作者:风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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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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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摔出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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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把我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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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神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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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勾搭小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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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爹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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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偷吃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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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陈氏撒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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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只识药的小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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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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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是花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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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又来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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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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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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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借夹子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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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计划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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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谁知你会不会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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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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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废弃的空间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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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发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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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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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初试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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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后娘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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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神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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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敢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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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装病逃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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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小丫头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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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后娘发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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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泼妇再刁,也怕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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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神树结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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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装模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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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后娘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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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要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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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们不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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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极品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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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犯二的花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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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自找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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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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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也冒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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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当秋风贼遇上铁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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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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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灵泉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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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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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神缸,快来瞻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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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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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来做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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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方氏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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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十分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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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显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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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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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打死我乔家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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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拜错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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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有眼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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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计划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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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当我愿意要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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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相中这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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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要她当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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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不是乔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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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这丫头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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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小人儿办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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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自立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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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高利贷,有种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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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咱们去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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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奇货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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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闹市围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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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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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生了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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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不孝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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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小丫头发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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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胡搅蛮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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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俺的良心喂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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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五姑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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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土地爷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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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上门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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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瞒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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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捉弄人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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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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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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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摊上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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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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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这是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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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又来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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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与后娘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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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可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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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啊,我的裤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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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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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吓死本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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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吓死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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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三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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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不认识,撵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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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上门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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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暴怒的乔满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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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大怒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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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这女人就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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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卷铺盖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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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大宝被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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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是我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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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买弟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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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别把眼珠子看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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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谢“神”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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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羡慕嫉妒到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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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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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狼狈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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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敢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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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别拿俺家当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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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表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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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大叔跟你说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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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这厮太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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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神树要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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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挑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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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她们要害我二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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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丑话说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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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毁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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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官差来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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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三姐快跑,官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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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县令对你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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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如此牛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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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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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仗势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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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村里来了“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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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忽悠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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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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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日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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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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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告他一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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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不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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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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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有人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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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贼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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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心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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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好吃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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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我一直在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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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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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拆穿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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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两小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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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偶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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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突如其来的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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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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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两个傻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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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狼狈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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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怕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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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好事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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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乔家有女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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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有本事你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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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原来有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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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蓄谋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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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麦芽儿被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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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空间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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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空间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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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上当去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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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桔梗被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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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真有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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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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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找人入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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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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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尸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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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恭喜,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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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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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我养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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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谁走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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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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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偷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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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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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你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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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真够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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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招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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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天才“方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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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起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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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到底到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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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俩人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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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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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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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现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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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断绝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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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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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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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乔姑娘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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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有人进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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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发现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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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空间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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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给我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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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我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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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欢迎来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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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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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动歪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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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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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天哪,这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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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终于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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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神医背后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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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你失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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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见面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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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他在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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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这个先生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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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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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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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这丫头实在太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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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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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会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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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有人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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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就是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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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从此天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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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矫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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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半夜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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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重伤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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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离奇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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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姚寡妇”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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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原来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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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空间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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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会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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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师父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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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我会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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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你在冒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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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躲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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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锦方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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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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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亲手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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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会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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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活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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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对你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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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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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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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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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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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亲上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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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兄妹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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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花椒发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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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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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桔梗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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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害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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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怒扇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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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真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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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子继母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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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揭她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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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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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吓破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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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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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送她们去见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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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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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一桶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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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倒下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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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群情激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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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公事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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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毒水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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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我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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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我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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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我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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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别杀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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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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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不关表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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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求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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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你就是我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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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便宜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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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对头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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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气死人不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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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谁要拆我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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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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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衣锦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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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相信我,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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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不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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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月黑风高好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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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当场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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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我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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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你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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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你喜欢我家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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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未来公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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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就是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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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别当我是软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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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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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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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当面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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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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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搬石头砸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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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全家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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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终于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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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大舅子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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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胳膊肘向外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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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你不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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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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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暗自怀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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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没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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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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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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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你这个窝囊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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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嫁给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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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给你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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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不安好心的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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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白养这个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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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被扣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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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敢打我家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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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不过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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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中意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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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竟然敢抢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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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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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天上掉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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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让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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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谁吓唬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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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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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滚!谁是你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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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让他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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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我们私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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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求您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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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喜欢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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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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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提亲不是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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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恭喜,你要当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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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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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娘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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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天大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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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新郎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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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妹夫抢舅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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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换人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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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你丢得起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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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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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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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假扮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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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你爹出了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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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是谁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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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一定要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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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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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突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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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空间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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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族长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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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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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神奇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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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杀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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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名门泼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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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不好惹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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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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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她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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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狼狈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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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开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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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你们都在怀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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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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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架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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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完美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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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来点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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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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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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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百日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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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暗地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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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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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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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去了洛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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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惊见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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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牢房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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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县衙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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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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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闹法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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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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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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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我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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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敢杀我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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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花椒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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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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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终于把你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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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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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两个男人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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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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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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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告诉你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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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二山的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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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暴打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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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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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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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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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不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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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竟然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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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被抓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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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唐昭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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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五长老失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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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陈氏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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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被人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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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反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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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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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老子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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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被关一辈子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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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以假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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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乱棒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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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永远都要保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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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要钱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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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死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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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你们合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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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幽禁蓝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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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躲不过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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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教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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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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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锦翔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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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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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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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冒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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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莫名坠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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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是我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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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我会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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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你想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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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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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唐公子来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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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饶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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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恫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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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找个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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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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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我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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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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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爹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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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探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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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生了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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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初五、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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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回村赴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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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又来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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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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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她是我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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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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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什么人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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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偷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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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算不得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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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颠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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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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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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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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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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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你告我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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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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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堵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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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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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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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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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脑子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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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少爷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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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举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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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吓唬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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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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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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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不讲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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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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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目的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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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尚书大人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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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翻来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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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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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比你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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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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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想谁陪你过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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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没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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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潜入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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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出府见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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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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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你就是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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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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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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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愤怒的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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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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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我要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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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生辰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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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暴怒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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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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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你真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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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终成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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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身体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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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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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被逼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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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唐梦丹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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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得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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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请你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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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恬不知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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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我没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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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太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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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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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酒坊纵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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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舍命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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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一滴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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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空间里的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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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我在这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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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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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此人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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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我待你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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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随你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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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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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为什么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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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书房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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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是你害死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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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不是你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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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只当他是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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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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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设计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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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偷个玉玺好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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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一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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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站住,不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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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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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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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震惊的蓝锦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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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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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桔梗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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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让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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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心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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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打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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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不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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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打算回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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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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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隐藏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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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咱先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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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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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有人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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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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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老谋深算还是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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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毛头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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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捞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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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笼子里的李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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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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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这下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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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左手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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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不要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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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果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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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你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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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殊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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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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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我们有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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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孩子被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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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你永远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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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二伯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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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方氏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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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你们当我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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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我把家族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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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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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一定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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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今天我要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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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十里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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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他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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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心急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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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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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放你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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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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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宠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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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大哥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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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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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不要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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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都是我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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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太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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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你怀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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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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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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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奴婢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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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这事我不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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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贱人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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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沉冤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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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被胡氏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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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她俩是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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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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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没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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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我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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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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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这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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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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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是不是你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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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全都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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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白眼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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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对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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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如此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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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什么人打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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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有人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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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好心没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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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别耽误老子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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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知府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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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当堂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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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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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都怪你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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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两族长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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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屏风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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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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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真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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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两个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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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立刻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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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轩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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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奇怪的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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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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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老天送我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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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没人要我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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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要见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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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唐府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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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治死还是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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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跟我去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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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怒打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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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我回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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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孩子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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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太没人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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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我妹妹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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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乱葬岗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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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夫妻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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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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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你竟然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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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为你子孙后代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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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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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鬼迷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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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除了我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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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送官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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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菩提子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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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只有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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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他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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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唐府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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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父母之命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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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二百五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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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一定要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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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把大哥也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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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媒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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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正式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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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要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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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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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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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回归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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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花椒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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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遭遇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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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八百万两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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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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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官府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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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不要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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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摸进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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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找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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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大哥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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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银子愁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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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鱼目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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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幸亏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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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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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你们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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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一定是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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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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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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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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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别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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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你二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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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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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他把我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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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我们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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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他不能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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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当面要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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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有种你们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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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还你族长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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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挑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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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群起逼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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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闹得不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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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就是不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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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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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开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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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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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唐家可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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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你们合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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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先查蓝锦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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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我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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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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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如此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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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罪恶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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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我来给你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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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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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岭下的石板屯是一个不小的村子,足有一百多户人家,是十里八村中人口最多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章)。
过午的太阳比正午还猛,晒得人闷乎乎的透不过气来。
村子东南角那户人家不算大的菜园里正有几个人在收土豆,只是这几个人却都是大大小小的女人,没有一个男子。
六岁的桔梗拖着大大的柳条筐跟在大姐茴香身后,把她用镐头从土里刨出来的土豆搓掉泥捡进筐里。
她是家里的老三,上面两个姐姐,大姐名叫茴香、二姐名叫山杏;下面暂时有两个妹妹,一个是和她双胞胎的、长得一模一样的花椒,还有一个是三岁的小妹芸豆。
之所以说是“暂时”,因为娘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估计这几天就要生了,不知是男是女,是男的话,或许能到此为止,如果是女的话……娘除了要挨爹一顿揍之外,还要再接着生,爹是不要男孩子誓不罢休的。
她在这吃力地、吭哧吭哧地捡土豆,那边的大肚子的娘大骂花椒:“你个没用的,怎么捡的土豆,筐里没几个,全都在地里,看这后面落的……”
花椒是个二货,长了一张又馋又欠又硬的嘴,打会说话起就和爹娘顶嘴,一次又一次地挨打也不长记性。
这不,被娘骂过又大着舌头顶嘴:“才不要捡,不好吃!”
娘又骂道:“土豆不好吃,西北风好吃,以后你吃西北风活着,啥都不用吃了!”
花椒被骂出小脾气,又大着舌头气娘:“你坏,你不给我饭吃,我长大嫁人不养活你……”
桔梗悄悄翻白眼,这小妮子,挨打也活该,爹娘最气的就是这个,她还敢当着娘的面说。
不过想想也是,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觉悟,有几个像自己一样是穿越来的,睁开眼睛就什么都懂。
果然,大肚子的娘火了,过来抓住花椒就往她屁股上扇巴掌,花椒立刻嚎啕大哭,叫声像杀猪一样恐怖。
茴香护着妹妹,扔下手里镐头就跑过来,从娘手里往出抢花椒:“娘你别打了,花椒小不懂事……”
这里正闹得孩子哭大人叫,菜园门口有人阴阳怪气说道:“哟,这是咋了,打得要死要活的,养不起别生啊,生完再打死,多麻烦!”
桔梗向菜园的栅栏门看去,只见大伯母乔陈氏捏着一把鲜瓜籽一边嗑一边用白眼往娘身上剜着。
大伯母家日子富裕,三个儿子有两个成亲了,大儿媳妇前些天刚生下孙子,大伯母更美得找不到北了,用半边眼皮儿也瞧不起桔梗家,挖苦起桔梗娘比她嗑瓜籽还不当回事。
桔梗娘本来也不愿意理她,可是桔梗奶奶在桔梗家过日子,所以不可能和大伯家断了来往,自己又生不出男孩儿,人家说什么风凉话都得听着。
见陈氏过来,桔梗娘不得不停下手直起身子打招呼:“大嫂过来了,这大热的不在家睡觉,出来走多晒啊。”
“热我也得来啊,我不来要,你欠我家的土豆种能记得还啊!”
桔梗娘连忙堆起笑脸,指着地上的少半袋土豆说道:“记得,咋能不记得,那不,我都给你装好了,想一会让茴香送去呢。”
陈氏往地上的半袋子土豆上看了一眼,瞪起眼睛说道:“我说满囤媳妇,你就还我这么点?你打发要饭的呢!那么点土豆好够干啥的,我们一大家子,都不够塞牙缝的!”
她说的“满囤”是指桔梗的爹的名字,桔梗家姓乔,爹那辈五女两男,桔梗爹是最小的。
桔梗娘听完陈氏的话后错愕地说道:“可是我们借的时候就不多,我特意让山杏给你多装的呢!”
陈氏激动起来,指着桔梗娘的鼻子说道:“老二媳妇,你啥意思?借多少还能就还多少啊!你别忘了你借的是土豆种,什么庄稼种子不比用来吃的值钱,你借人家半袋,怎么也要还人家一袋吧,一个顶一个的,你让我们吃多少大的亏!”
桔梗娘说道:“可是大嫂,你家那土豆种子也是剩下用不完的,又发了芽,根本不能吃你才给我,你给多少我还你多少就是了,我这土豆本来也没收多少,你要走一袋子,我们家吃什么?”
“谁管你们家吃什么,你们爱吃什么吃什么,没东西吃还拼命的生闺女,一次生一个不够,还能一对一对的生,有本事你也生几小子干活不就啥都有了!”
这话说得实在气人,好像生男生女都是桔梗娘决定的一样。
桔梗站在那里斜眼看她,大伯母也太恶毒了,如果不是自己太小,肯定去和她好好说道说道!
陈氏这样戳人痛处,桔梗娘也被气急了,叫道:“大嫂你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么,你要土豆就要土豆,干啥拿生孩子说事!”
陈氏仗着自己是大的,身体强壮又利索,见桔梗娘和她顶嘴便动起手来,上前戳着桔梗娘的肩膀叫道:“我就要了咋的、我就挤兑人了咋的,你欠我土豆我才要的!你没完没了生闺女我才挤兑的!想要在别人眼前抬起头来,你倒把日子过好啊、你倒生男娃啊!那样谁还敢瞧不起你……”
桔梗娘身体瘦小,又怀着孩子,哪里能禁得住她这么戳,被她戳得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
这一摔不要紧,沉重的肚子重重抻了一下,桔梗娘顿时痛苦地叫起来:“啊!好痛啊……”
陈氏欺负人欺负惯了,看到桔梗娘摔倒也不住嘴,指着她叫道:“看你那没用的样,坐一下就叫唤,咋那么娇气,想讹我咋的……”
她这里还是喋喋不休,地上的桔梗娘叫的声音却更大了“啊、啊……我肚子疼、我要生了!茴香,快去找你奶奶……”
茴香看她疼得脸色煞白吓坏了,扔了手里的头向园外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呼小叫道:“奶、奶!我娘要生了,你快来看看……”
桔梗站在土豆筐边看着一阵冒汗,这当大姐的真不容易,连娘生妹妹也要管着,幸亏自己不是老大,不然这差事就是自己的……咦,不对,自己怎么想着娘生妹妹呢?为了这个家的长治久安,应该盼着娘生个弟弟才对啊,虽然自己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可是只有生了弟弟,这个家才能太平……
奶奶正在屋里缝补,听到茴香的叫喊急忙出来,和茴香、山杏一起把桔梗娘扶进屋里(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章)。
眼见桔梗娘真要生了,陈氏非但没有进去帮忙的意思,反而在地上拉起那个桔梗娘要还给她的少半袋土豆,到桔梗身边抓起她的土豆筐就往袋子里倒。
桔梗见她要硬抢,拉着她的胳膊叫道:“你干什么,放开,这是我家的!”
她一个六岁的孩子,长得又瘦小,使上全身的力气也扳不动陈氏一条胳膊,却被陈氏抬手甩到一旁,重重地摔在垄沟里。
陈氏强盗一样把刨出来的土豆装满袋子,吃力地拖着便往外走。
桔梗爬起来又去拉着他大叫:“你还我家的土豆,你还我家的土豆……”
这时桔梗爹乔满囤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幕问道:“大嫂,你这是干啥,咋跟孩子抢东西?”
陈氏拖着手里的土豆袋子白了他一眼,说道:“谁抢了,你们欠我土豆栽子不知道啊,我是来要的!”
乔满囤也愣了,说道:“欠也不欠这么多啊,你要拿走这么多,分明是抄家!”
陈氏怕乔满囤拦着他拿不走,连珠炮似地叫道:“谁抄家、谁抄家,欠东西不想还啊!难怪你媳妇儿总生丫头,这样做损,老天爷也不让你生儿子的,你媳妇儿又在里头生丫头了,快去看吧!”
乔满囤听了立刻忘了土豆的茬儿,撒腿就往屋里跑。剩下桔梗自己再怎么也抢不过五大三粗的陈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满满一袋子土豆拖走。
陈氏走了之后,桔梗又从地里刨了几个土豆拿进屋,打算煮熟了等娘生完孩子吃。可是却听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好像娘已经生完孩子了。
她感觉着不太好,不敢进屋去看,默默地到灶台边,把土豆洗净放进锅里,点火煮了起来。
这时桔梗奶奶青白着脸出来了,洗了洗手回到自己小屋坐着去了。
守在门口的大姐和二姐也默默走开,估计也是猜到结果不敢进屋去看。
家里的气氛沉闷的吓人。
半天之后屋里传来桔梗娘低低的抽泣声。
她不哭还好,这一哭乔满囤顿时火了,扯着嗓子吼道:“你哭啥哭,又生了个丫头片子,你还有理了……”
接着就是一痛“嘭嘭嘭嘭”拳头打在肉上的的闷响声。
桔梗从灶台边站起,惊叫着跑向屋里,道:“爹,你别打了,娘才刚生完……”
叫着的同时已经进到屋内,爬上炕去死命抱住爹的胳膊。
乔满囤正在气头上,下手没轻重,到被桔梗拦住的时候,桔梗娘的眼眶已经青紫了。
刚生完孩子就挨打,桔梗娘的哭声更大起来。
茴香和山杏听到也跑回屋里,一个把爹拉下炕,一个安慰着娘。
闹了不知多久才平静下来,爹坐在凳子上直哆嗦,娘面朝里躺在炕上抽泣。
桔梗知道爹不能再动手了,下炕到外间去看自己煮的土豆,这一看又是一阵窝火。
只见花椒和芸豆坐在灶台前,花椒两手捧着一个刚煮熟的土豆,烫得呲牙咧嘴还在啃,三岁的五妹芸豆张着小手去抢也抢不来。
桔梗在心里暗骂,这个没心没肺的,家里闹成这样,她还有心思吃。
一边想着一边过去,从花椒手里抢过一块土豆,蹲在地上把土豆掰成小块喂芸豆,没好气地瞪着花椒说道:“你不是说土豆不好吃吗,咋还吃?”
花椒还在一门儿往嘴里填,大着舌头说道:“饿,不饿我才不吃……”
晚饭只有花椒和芸豆吃饱了,别人谁都没动一口,好像家里遭了大难一样。
桔梗娘心里委屈,直到晚上还在哭。
乔满囤气消了也觉得过意不去,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被窝里劝:“算了,生女儿就生女儿吧,大不了就再生一个,都六个丫头了,第七个再咋也该是儿子。”
桔梗娘哽咽着说道:“可是她们都说俺是生闺女的命,要是再生了闺女咋办……”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乔满囤给吼回去了:“说啥丧气话!都是女人,凭啥别人能生出儿子,你就是专生闺女!”
桔梗娘理亏,哭声弱了些,说道:“就算俺能生得出来儿子,可是现在都六个孩子了,还要再生,这一大家子不都得饿死……”
乔满囤又来了火气,不耐烦道:“要不是你不争气,茴香和山杏都是男娃的话,现在都成劳力了,还有啥养不起的,生到这个地步,养不起也得生!”
桔梗娘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乔满囤又说道:“实在不行的话,就送人一个吧。”
桔梗娘愣了一会,再次抽泣起来,可是却没反对。
孩子们看似都睡着了,可是挤在最炕边的桔梗却醒着,听了爹的话在心里暗气,都生到养不起要把孩子送人的地步却还要生,难不成儿子对他们来讲就那么重要,女儿就不是他们的骨肉?说送人就送人,以后想起来就不心疼?
她正想着,哭泣的娘说道:“可是要把哪个送人呢,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乔满囤想了想,说道:“要不送人的话就让茴香嫁人吧,她嫁出去还能收些彩礼,日子也能宽绰一点。”
桔梗娘说道:“茴香才十三,瘦得一把骨头,个子都没长成,让她嫁人怎么忍心!”
“唉……”乔满囤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茴香也大了,留在家里还能干两年活,要不就把芸豆送人吧,年岁小,啥都不知道,不会记恨咱们。”
桔梗娘还是不同意,又说道:“芸豆那么小,什么都不能干,谁家也不是不会算账,要她去白吃饭么。”
乔满囤又不说话了。
桔梗躺在那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说来说去,不要说到自己头上吧?
她正想着,爹又说话了:“要不把桔梗送人吧,她懂事又会干活,到谁家里都不会讨人嫌,不至于受太多气。”
娘又没声音了,只是在那里哭,似乎同意了爹的想法。
桔梗的心顿时凉到底,要把自己送人?(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章)!
女孩子送人能做什么,肯定是娶不起媳妇的人家要去做童养媳,村里的童养媳不少,都过得啥日子自己不是没看到,那真是挨打受骂,猪狗不如,自己在这个家里,就算再穷,好歹爹娘都是亲生的,被送人的话,那可真就是跳进火坑了!
她正想着自己要不要起来反对,却听住在小屋里的奶奶突然大骂起来:“你们两个缺心肝的!想什么呢,要把我的桔梗送人,我就这么一个懂事的孙女,你们还要把她送人!你们咋当爹妈的,当初你们怎么就没被送人!”
桔梗的心安定了一点,自己平常和奶奶关系搞得比较好,关键时候,老太太给自己说话了。
乔满囤躺在炕上也哭起来,说道:“娘,不是俺们心狠,这不是实在是养不起了么,不生儿子叫人家笑话,我们到老了也没个指望,生的话,这都六个了……”
桔梗奶奶更加生气,从炕上坐起来骂道:“养不起就送人啊,我和你爹当初养了你们七个,哪一个送人了,你五个姐都好好的出嫁了,要像你们这么没志气,不都得送人……”
她一边骂一边下炕,从灶间过来来到小屋,摸索着到炕上抱住花椒往起拖,说道:“桔梗,跟奶奶走,不跟你这没良心的爹娘在一块……”
桔梗连忙翻身坐起,说道:“奶奶,我是桔梗,你抱的是花椒。”
奶奶又放下花椒把她抱起,鞋子也没给穿,抱着就向外边走。
乔满囤在炕上坐起,叫道:“娘,你带桔梗去哪儿,这大半夜的!”
“不用你管,我带她去上吊也不让你把她送人!”
“娘,俺不送了还不行么?”
可是桔梗奶奶犯了倔脾气,任他喊也不回来。
这时临时被挤到外屋柴堆上去睡的茴香被吵醒,爬起追出来,拉着奶奶叫道:“奶,你要干啥,你别死,你别带桔梗去死!”
桔梗奶奶怕吓着茴香,小声说道:“奶不死,奶带桔梗到你五姑家新房去睡。”
“奶你说真的?”
“真的,你回去睡觉吧。”
桔梗奶奶说完到菜园边扯了条白天放在那里打算装土豆的麻袋,抱着桔梗往村中走去。
桔梗的五个姑姑有四个嫁到外村去了,只有五姑嫁给村里的老李家,日子过得虽然紧巴,但是今年好歹也张罗盖新房子,前阵子把房子的外框堆起来,没上房顶和窗门,放在那里晒着,什么时候墙晒干透了什么时候才能继续盖。
祖孙俩进到只有一个外框的房子里,奶奶把麻袋铺在地上,自己躺了一小边,拍着平整的麻袋说道:“来,桔梗躺下睡吧。”
桔梗紧贴紧贴着奶奶身边躺下,看似乖乖睡觉,心里却在想着要被送人的事。
过了一阵子,奶奶似乎睡着了,桔梗轻轻翻了个身,平躺在麻袋上,眼睛看着头顶被房框子圈成方形的天空,空中星斗像洒了满天细碎的米,看得她好想飞过去把“米”收起……
看着看着,她竟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好轻,好像飞起来一样。
她转头向旁边看去,忽然发现周围竟然变了模样,房框子不见了、星空不见了、奶奶不见了,就连黑暗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没有来源的光,这光线不强不弱,柔和静谧,沐浴在其中让人很舒服。
她猛地从地上坐起,惊讶地四下看着,惊叫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到这来?奶奶、奶奶你在哪儿……”
可是叫了半天却没人回答。
她从地上站起,看到不远处有一棵大树,慢慢走了过去。
大树长得很奇怪,是她两世以来从没见过的品种,并且是一棵马上就要枯死的树,除去树枝尖上勉强剩下几片细小的绿叶之外,其他的叶子都已经发黄干死,干巴巴地挂在树枝上。
她围着这棵大树围了两圈,感觉这树虽然快要死了,可是却有种说不出的灵性,甚至她能感觉到它很希望自己救它一样。
桔梗低头向树根上看去,地上的土是黑的,乌黑乌黑像煤一样颜色,可是这时却也干硬得像煤炭一样硬了。
“唉,这要到哪里去找水呢?”她自言自语着抬头看上看,空中也是一片白茫茫,根本就不会下雨的样子。
她收回目光向远处走去,希望能在这里找么水源,不然这棵树真就要旱死了。
她没有方向地乱走着,路过的地方看到一片片旱死的小苗,虽然她认识不少作物,可是这些东西却也没见过。
这些东西比不了那棵大树,不知旱了多久,已经死到不能再死,稍微一碰就成粉沫了。
“这里旱成这个样子,肯定是没有水源了……”
她失望地想着,却还是本能地向前走。
可是没想到走出很远之后,竟然真的见到一汪小小的泉水。
只是这泉水似乎也马上要枯竭了,只有碗口大的一汪,周围的土地被它洇湿了一米多远,只是这一米多远都没有什么东西生长,所以只有它孤伶伶地在那儿。
桔梗蹲下身去先捧起一点尝了尝,泉水清甜甘爽,喝下去之后身体说不出的舒畅。
“真是好水,应该是可以延年益寿,呆会给奶奶带点回去……”
她一边想着一边四下看,想要找什么东西盛着去浇那棵大树,可是看来看去却什么什么也没找到,没办法她只能用手捧着向回走。
当她小心翼翼地走回大树下的时候,手里的水连洒带漏只剩下一点点了。
她丧气地把那点水洒在树根上,想着以自己小手这样捧水,要把大树浇活,还不要跑上一个月,这对自己来说简直是一项没有可能完成的工程。
她一边失望着一边向地上看,却见自己洒下去的那点点水竟然把久旱的地面洇湿了一尺大小的一片。
她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看来那个小小的泉水还真是一眼灵泉,既然它有如此神奇的功效,那么这棵大树还真有希望了。
她有了动力立刻转身向泉水再跑,向回跑的路上见到自己一路洒过的水滴都变成潮湿的斑点,这些土地也跟着被滋润了。
桔梗一趟一趟地往返着,跑了不知多少趟,终于把大树的根部浇湿到足够大的面积(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4章)。
在确认大树得到充足的水源之后,她累得瘫软在树下,疲惫地躺在那里,仰头看着树上的几片叶子问道:“我都快累死了,你喝饱了没有?”
对一棵树说话,显然比对牛弹琴更愚蠢,树本不可能得到什么回应。
她疲累极了,躺了没多久便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时候奶奶不在,只看到身边放着一个煮熟的大土豆,估计大姐或者二姐来过了。
桔梗肚子饿得咕咕叫,翻身坐起拿起土豆剥着吃。
一边吃一边想,昨天晚上自己那是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还在姑家的新房里,好像什么都没变过,难道那只是自己作的一个梦?
土豆太大,她肚子小,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手里捧着剩下的半个走出房框子,站在姑姑家芦苇的院子里想:要不要现在回家呢?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万一回去就被送人了怎么办?
想来想去转眼向旁边看,见邻居院里坐着一个小男孩儿,白白净净的一个小男孩儿,白皙干净的小脸儿、白皙干净的小手,怎么看都和村里的和泥娃不一样。
此时那男孩正坐地院子里看书,侧垂着小脸,神情专注又斯文,乖巧又聪明的样子。
看书在石板屯来说是件希罕事,这里的人没有几个识字的,这小家伙竟然能看书,难道也和自己一样是穿越来的?
桔梗对他产生了好奇心,走到两家中间的篱笆边向那边看着。
男孩儿好像很饿,看了一会书后用手揉着肚子,抬起头来看,漂亮的大眼扫到篱笆外的桔梗,愣了下一后问道:“你是谁?”
“我是村东乔家的老三桔梗,你是谁?”
“我叫姚锦方,是新搬来的。”
“哦。”桔梗答应了一声,心想难怪自己没听说过,原来是刚来的。
“你看的是什么书?”桔梗问道。
姚锦方向手里一巴掌厚的书上看了一眼,说道:“药典,我娘说我全背下来,就可以带我离开这儿。”
桔梗的脸僵了一下,心想这姚锦方的娘肯定是不想他走,不然怎么会弄这么厚的一本让他背,这要背到猴年马月去?
她腹诽的时候姚锦方已经抱着那本大书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土豆说道:“你拿是什么?能吃吗?”
用意如此明显,桔梗不能装不知道,把手里的土豆送过去说道:“能吃,这叫土豆,只是被我吃了一半,如果你不嫌弃就吃吧。”
姚锦方果然有点嫌弃,可是又饿得不行,咽着唾沫往桔梗的脸上看了一眼,或许是觉得桔梗长得还算顺眼,勉强可以将就,于是接过土豆吃了起来。
桔梗把土豆给他就走人了,自己的命运如何还不知道呢,没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
于是出了姑家的院子就回了自己家。
回去的时候她藏了个心眼,没明晃晃地进院,而是贴着篱笆连悄悄溜进去,蹲在窗根下偷听。
只听屋里的娘还在哭,奶奶坐在灶间里大骂:“说不送不送这不还是要送么,现在送和等再生一个再送能有啥区别?”
爹坐在屋里带着口腔说道:“可是不送能咋整?家里人口太多,这么多张嘴都等我一个人养,我也养不过来。”
“送也不能送桔梗,这几个孩子我就喜欢桔梗!”
“可是不送她能送哪个,别的都不如她懂事,送了也没人要……”
桔梗坐蹲在窗根下暗暗生气,敢情越是懂事越不讨好,像花椒那样愣头愣脑的连提都不提一下,反倒要把自己送人,这爹娘也实在太让人寒心了。
她又听了一会,听到奶奶也不出声了,看来这事基本就这么定下来。
她憋着一肚子气从窗根下溜走,再次回到姑家的空房子,坐在院子里越想越气,既然你们不仁,也别怪我不义,等生了下一个就把我送人,那我就只能不让你们生。
可是不让他们生能用啥方法?买药自己没钱,其他的事自己又管不了……
想来想去她忽然想到旁边院子里那的男孩儿姚锦方,他看的不就是药典么,避孕的方法药典里总会写吧!
她转头看去,见锦方还在院子里看书,她便起身从门前的路上绕进锦方家的院子里。
姚锦方感觉有人进来抬头看去,见到是她,问道:“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来找你借书看一看。”
“哦,可是你认字么?”
桔梗噎了一下,翻了翻眼睛说道:“不认识看看书长什么样还不行么!”
姚锦方把书递过来,翻着的正是他看的那一页,只见上面画了一幅草药的图,下面用蝇头小楷写着:桔梗,性苦辛、平,归肺经,有宣肺,利咽,祛痰,排脓等功效。
图画的下面还写着一大片以桔梗为主的药方。
桔梗转眼看向姚锦方:“你在看我的名字?”
姚锦方的小脸可疑地一红,低头说道:“你不是说你不认字么?”
桔梗挑了挑弯弯的细眉,手指着书页说道:“可是这上面有图啊!”
姚锦方没她心眼多,竟然就这么信了。
手里的书太沉,桔梗捧不动,也只能坐在地上,哗啦哗啦地翻起来。
姚锦方看她翻书的动作很担心,生怕她把书翻坏了,说道:“你想看什么,我帮你找。”
桔梗自己找着实在费劲,迟疑着着说道:“我找……能避孕的草药。”
说着她自己都有点脸红,当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子说这话真的好么?
姚锦方不懂避孕的具体意思,完全没当回事,说道:“有好几种方法可以避孕,便不是性凉就是破坏血气,比较伤身。”
“那不行,我要不伤身的。”
“那就来浣花草好了,熬成汤服用就可以。”
说完捏着药典小心地向后翻了大半,找到一个书面,指着说道:“就是它,你是给谁找这药的?”
桔梗不满地斜他一眼,暗想这小子问那么多干嘛,难道我能告诉我是给我娘喝的?
她看了看药典上的图,感觉自己在好像在门前的山上见过这东西,于是站起身说道:“好了,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了。”
姚锦方见桔梗要走,在她身后问道:“你是要去采这种药吗?我想和你一起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5章)。”
桔梗对这小子越来越有兴趣,说道:“好吧,一起来吧。”
姚锦方把书送进他家的破屋子里,快活地跑出来跟在桔梗身后向村前的山上走去。
桔梗果然没记错,这种草药山上就有,两人进山后没多久就采到十几株。
两人抱着一大堆浣花草坐在山坡上,桔梗问姚锦方,道:“这些够用多久的?”
姚锦方道:“干品二钱煎水,日服一剂,我也不知道这些有几钱。”
桔梗心道,就知道你是个理论派,不过小小的年纪,能懂得理论已经很不容易了,一边想着一边和姚锦方一起下山回了家。
她回来的时候,娘已经下床干活了,头上包着一那块旧头巾,正在园中种萝卜。
“娘,你才生完小妹一天,咋就出屋了!”桔梗心疼地问道,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照顾大的娘,谁会不心疼。
桔梗娘名叫王桂香,当年出嫁之前,在十里八乡也是出了名的美人,只是谁也没想到她会嫁给桔梗爹这样的穷光蛋。
听到桔梗说话,她在园子里抬起头,看着女儿说道:“没事,太暖和,出来也没啥,萝卜再不种就过节气了,娘心急。”
虽然她说得轻巧,但是桔梗知道,娘是又生了女娃觉得亏心,不敢躺在屋子里坐月子。
想着她把怀里的草药铺在木架子上晒着,进到园里抢过娘手里的菜籽,说道:“娘你进屋吧,萝卜我来种。”
王桂香心里发热,几个女儿虽然都很懂事,可是说起会疼人来,哪个都不如这个三女儿。
她一边想着一边直起身,看到桔梗抱回来的大堆草药,抹着额头上的虚汗问道:“三儿,你弄那么多草回来做啥?”
桔梗捏着萝卜籽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故作神秘地小声说道:“娘,那是我找来的好东西,听说用那东西熬水喝可以生弟弟!”
“啊?”王桂香一阵发愣,呆呆问道:“你这孩子在哪听来的傻话,要是吃点花花草草的就能生儿子,谁还生丫头!”
桔梗一本正经地说道:“就是村西李奶奶说的,她说她就是喝这种水生的儿子!”
“真的?你啥时候问的?”
“就是今天早上,我在姑家门口遇到李奶奶,说娘又生妹妹了,李奶奶就告诉我,吃这东西可以生儿子,我才去给娘采来的!”
王桂香想生儿子想疯了,听了桔梗的话还真信了,站在那里叨念道:“我说李婶怎么净生儿子,她的几个儿媳妇也净生儿子,原来是有这妙招……”
桔梗站在她腿前面一阵心虚,暗想娘要是知道这东西不只是不生男孩儿的,而且还是避孕的,估计她非掐死自己不可。
娘俩正在这儿说着话,陈氏却从村中一溜烟地跑过来,站在门咋咋呼呼地叫道:“老二家的,满囤在田头跟卢三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王桂香吓得脸色煞白,迈步就要往园外走,可是刚刚生产过后的身子虚弱得很,迈出去的脚步一晃,差点没摔倒。
桔梗连忙用小小的身子撑住她,说道:“娘,你别着急,没事的,我和和大姐去看看,你回屋歇着吧。”
说完飞快地跑进屋,朝正在做饭的在茴香叫道:“大姐,爹跟人打架了,你快跟我来。”
茴香也吓了一跳,扔下水瓢向外就跑。
奶奶早就听到陈氏的嚷嚷,也担心地从小屋出来,问道:“桔梗,到底咋了,你爹跟谁打起来了?”
桔梗边跑边回道:“大娘说是村北的卢三,不知是真是假呢,奶你别急,我们去看看,一会回来……”
出到院外,她和茴香飞快地向陈氏指着的方向跑去。
桔梗家的田距离村子不算远,出村百多步就到。
姐妹两个一前一后跑来的时候,桔梗爹还在田头跟卢三倒在地上撕打。
“爹,爹你们别打了……”茴香离老远就在大叫。
等两人来到近前的时候,田头的战役已经接近尾声。
桔梗爹人虽然老实,但是长得人高马大,打架竟然占了便宜,把卢三的鼻梁给打断了,血流了满脸。
茴香看了吓得直哭,上来拖着乔满囤往后拉,叫道:“爹,你这是干啥呀,你都把人打坏了……”
桔梗知道爹是个老实人,不是真被逼急了不会轻易跟人打架的,可是眼下也只能和大姐一起往起拖他,不然真把人家打出个好歹来可就麻烦了。
乔满囤见两个女儿来,松开手从卢三身上起来,指着地上的卢三叫道:“卢老三,我看你再敢赖我的地,那两根地垄分明就是我的,我种了十几年的地,你凭什么说赖去就赖去!”
卢三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鼻子,痛得眼泪哗哗的,另一只手指着乔满囤叫骂道:“姓乔的,你特娘的才放赖,那两根垄就是我的,春天时是我下的种,就应该我收,我家我哥、我弟、我媳妇、我娘全都能给我作证!”
“你胡扯,这片种田的都知道,我家在这儿有二十条垄,地东老王家种的高粱,从他家往这边数二十条垄的谷子都是我家的!”
卢三捂着嘴跳脚叫道:“你家爱多少条垄多少条垄,少了你去找老王家,反正这边的就是我的!”
乔满囤气得又要冲过去,桔梗和茴香死死拖着。
卢三怕再吃亏,一边捂着鼻子往村里跑一边说道:“乔满囤,你等着,我跟你没完,你敢抢我家的地,看我不打死你……”
卢三跑走后桔梗和茴香才看到,爹的指甲也被掀翻了一个,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着。
两人把他向家中拉,让他回去包扎伤口。
她们回来的时候,娘和奶奶正在院门处扶着门框向这里看,见三人走近,奶奶问道:“满囤,到底是咋了,你咋和卢三打起来了?”
乔满囤仍旧气得手脚直哆嗦,说道:“卢三硬说咱家的两垄田是他家的,把那两垄谷子割走了,我朝他要,他还跟我耍无赖!”
王桂香也道:“是啊,我家那里有二十垄田,左右邻居都知道,他咱硬能说是他家的呢!”
乔满囤说道:“还不是看咱们好说话,这几天一次一次往咱家这边压挤,咱都没说啥,得寸进尺了!”
桔梗奶奶也说道:“老卢家人就爱耍无赖,我早就知道跟他家地挨着要闹心,这下真出事了……”
一边说着话,一家人已经进到屋里,炕上山杏正在抱着出生刚一天的小六妹在哄着,见到爹进来吓得直往炕角躲,生怕爹心情不好,往她和六妹身上撒气(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6章)。
乔满囤正疼得要死,哪有心思看她们,龇牙咧嘴地把指甲按回去,就让王桂香拿布条给他裹上。
桔梗看着他已经肿得老粗的手指叫道:“不行啊爹,不上药就包,会发炎的!”
“发炎?啥是发炎?”爹娘和奶奶一起奇怪地向她看来。
“就、就是……”桔梗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不是她说不明白,实在是不能再说了,于是转头就跑,说道:“你们先等一会,我去帮爹找点药来……”
话音落下,人已经跑到院门去了。
桔梗奶奶从窗口向外看着,说道:“这丫头不知又要弄啥,还是先等等她吧……”
桔梗从家里出来,一阵风似地跑到村中,一头扎进姚锦方家,看到姚锦方正在和一个女人一起吃饭,估计这女人是大人们所说的那个姚寡妇、锦方的娘。她点了点头说道:“婶子好。”
然后急急地问姚锦方:“有什么药是可以止血水肿的?我爹手伤了,正要包扎!”
姚锦方被她搞得直愣,小手捏着筷子说道:“三七、白芨、仙鹤草都可以,哦,对了,还有大蓟,那东西好多,我在村口的路边就见过。”
他之前说的一串桔梗都不知道是什么,刚好也只知道大蓟是什么,于是问道:“怎么用?还是熬水么?”
“干品熬水,如果急用的话,鲜的捣烂外敷就可以。”
“哦,好的,知道了,谢谢你!你和婶子慢慢吃吧,我走了……”
说着又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她走之后姚寡妇板着脸问姚锦方,道:“她怎么知道你懂药的?是你告诉她的?”
姚锦方垂头说道:“她看到我的药典了。”
“所以你就告诉她了?”
“我……娘不是说,这里的人都不识字,看到了也没关系么。”
姚寡妇坐在那里眨了眨眼不说话了。
桔梗从姚家出来跑到村前的土路上,沿着路边向前找,没找多久就见到姚锦方所说的“大蓟”了。
“大蓟”是药名,农家里的人叫这东西“千针草”或者“老牛锉”,因为它叶子边的刺特别多,连牛都不敢吃它。可是为了给爹治伤,桔梗顾不得扎手,用破旧的衣袖垫着,用尽力气才把草药拔下来,然后拿着它又一溜烟跑回家去。
她回到家的时候,娘已经把爹的手指洗干净,正坐在炕边剪布条,看样子桔梗再不回来就要这样包上了。
她连忙把草洗净捣烂,拿过来说道:“娘,给爹敷上吧,这东西可以消肿的。”
王桂香怀疑道:“你这弄的啥东西,能管用吗?”
乔满囤却急躁地说道:“敷上吧敷上吧,有点东西凉快点,总能好受些。”
桔梗一边往他手上敷药汁一边说道:“桔梗你今天咋的了,又是生娃的药,又是治伤的药,你咋懂这些的?”
桔梗不敢说从姚锦方那里知道的,不然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只好继续扯谎:“这个是我早就知道的,都忘了听谁说的了,唔,你给爹敷药吧,我出去找找芸豆,大半天没见她,不知道跑哪去了……”
说完连忙出去。
她走了之后乔满囤问道:“啥生娃的药,你咋跟桔梗说这些,那么小的丫头!”
王桂香小声说道:“就是外面架子上的草药,她说村西的李婶说吃了那药能生男娃,她就给我采了一大堆回来,这丫头,真是贴心……”
乔满囤也不相信,奇怪道:“吃药就能生男娃?我咋没听说过,如果真这样,那不是家家都生男娃了?”
王桂香说道:“家家都生男娃,那还到哪娶媳妇去,所以谁家知道了药方也不会说的,我估计要不是桔梗是小孩子,李婶也不会说的,你看她家不就一窝男娃,到娶媳妇的时候急得直哭……”
乔满囤手指上不太疼了,狐疑地转头向屋外架子上看,见那一大堆草平日经常见,看不出什么奇怪的,便只当是小孩子胡说过去了。
桔梗借口躲开爹娘,便真到处去找芸豆,从打她今早回家,不只没见到芸豆,连花椒也没见到,估计是一块出去玩了。
她走来走去,绕到后街,来到大伯家门前,只听大伯这里传来一阵阵小孩子的哭声,而且还不是一个。
她一听就听出来了,哭的正是芸豆和花椒,于是连忙进院向屋里走去。
还没等走进门,就听陈氏在里面破口大骂:“你们两个小X养的,是要馋死还是要穷死,到我们家来偷吃,这鸡是给大柱媳妇催奶的,让你们两小不要脸的偷偷摸摸填儿X,把我孙子饿着你们拿啥赔……”
桔梗知道陈氏一向嘴损,没想到她骂花椒和芸豆也骂得这么难听。
她气呼呼地进到屋里,问道:“大娘,你骂谁呢?!”
陈氏转看去,见桔梗出现在门口,仍旧没有半点好脸色,铁青着脸叫道:“好哇,又来一个小贱种,桔梗和芸豆两个没吃完,你还想来接着吃是不是!”
桔梗气得腮帮鼓起,向她旁边的灶台看去,只见那里摆着一只炖好的老母鸡,只是鸡翅膀却没了一边。转眼再看,那个“罪证”已经分成两断,大块的在花椒手里,小块的在芸豆手里。
她脑门子直冒汗,知道又是花椒这个死馋货干的,不然芸豆自己都扯不下那个鸡翅。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过来,先纠正道:“你认错了,我是桔梗,她才是花椒……”生气归生气,这罪名自己可不能替花椒背,不然回家挨揍的就是自己,从小到大,自己没少替花椒挨打,这是记性自己还是有的。“就算她们偷吃不对,你告诉她们就是了,干嘛骂得那么难听,我们是老乔家的孩子,你是老乔家的长辈,你就不怕被外人听去笑话!”
听桔梗这一说,陈氏更火了,揪着她和花椒的领子就和往外拖,边拖边说道:“好哇,偷吃我家的东西还有理了,还敢搁过教训我,走,我倒要找你爹娘说道说道去……”
陈氏长得又肥又壮,力气大得很,桔梗想反抗却无能为力,只能和花椒一起被她拖着走(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7章)。
芸豆更加害怕,捏着花椒分给她的小翅尖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跟在后面走。
陈氏一路走一路叫骂着,引得村里的人都出来看。
桔梗脸涨得通红,既气陈氏嘴损,又恨花椒嘴馋,搞得自己受连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和花椒偷吃呢。
她们来到桔梗家的时候,王桂香支撑不住,已经又上炕躺着去了,茴香把饭做好,摆到桌上让奶奶和爹先吃着,她正要出去找桔梗、花椒和芸豆,人却这样回来了。
听到陈氏的叫骂声,王桂香再次坐起身来,乔满囤和桔梗奶奶也停下筷子向外看。
桔梗和花椒被陈氏提着进到屋里,陈氏像只母狼一样咆哮着,叫道:“乔老二,二媳妇,你家是穷不起了怎么的,竟然让你家的贱妮子到我家去偷吃,养不起了怎么的,养不起就塞回去,让她们偷吃要不要脸!”
她吵着的时候,后面的芸豆一边哭一边进屋来了。
看到她手里的鸡翅尖,乔满囤真以为是这三个孩子一起偷吃的,恼羞成怒,伸手从陈氏手里抓过来桔梗便打。
他的大巴掌对六岁的桔梗来说就跟薄扇似的,一巴掌拍在身上,桔梗差点没断了气,连忙叫道:“爹,别打我!我没从吃,我是桔梗,我只是去找她们的……”
桔梗从小就懂事,乔满囤也不觉得她会偷吃,松手把她扔在一边,又过去拉过花椒狠捧。
王桂香心疼孩子,见他下重手连忙从炕上起斜身过来拦着,桔梗奶奶和茴香、山杏也一起过来拉着,乔满囤打了两下就打不到了,那只受伤的手微微哆嗦着,不知是气得还是撞到伤口疼的。
桔梗奶奶是好脸面的人,在桔梗家便觉得这边近,况且陈氏也实在太过份,那种话都能骂出来。她抱着鬼哭狼嚎的花椒说道:“我说大媳妇,有啥事你好好说不行,干啥骂得那么难听,不就是吃你点东西么,这么小的孩子,能吃多少,你又是她们的大娘,给她点吃也没什么不应该……”
陈氏可没在乎过这个婆婆,见她数落自己气焰更凶起来,跳脚叫道:“老太太,你这是明摆着偏心,我知道你打从我一进老乔家门起就看不上我,当初在一直导宾时候你就偷偷给老二攒钱,要不是我大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给给乔老二娶上媳妇?分家之后你又拼死拼活地给他干活,你给过我一个铜板没有?现在他家孩子到我家偷吃,你来说说你都不让,还说我应该的,我凭什么?你咋不让我养着他们这一窝子呢……”
说着更加激动,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道:“啊!我咋这么命苦啊,我这是嫁的什么人家!爹、娘,你们在天上睁睁眼,看看你们给我找的什么婆家,你们是把我害苦了呀,你们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她这一嚎,桔梗一家全都无语了,满家里找也没一个像陈氏这么会撒泼的。
王桂香从窗里向外看了看,见好多人到自家大门口来看热闹,更觉得脸上无光,小声嗫嚅着说道:“大嫂,今天确实是这两个孩子的不是,俺给你赔礼还不行么!”
“赔礼?!”
陈氏扑棱从地上站起,激动地朝前弓着腰说道:“你说得轻巧,你家孩子把给大柱媳妇催奶的鸡吃了,你想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没事了?我告诉你,没有那么好的事!今天你必须得赔我,你要不是赔、你要是不赔我就把我孙子送到你家来,让你给喂奶!”
王桂香说道:“我拿啥赔你啊,我家根本就没有能杀的鸡,让我给你喂孙子,可是我一滴奶水也不没有,还不知能不能下来……”
陈氏又炸了,跳起来叫道:“好哇!跟我打赖是不是?!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鸡下屋里现在就有一只趴窝的母鸡,你不给分明就是不想赔我,你就是不安好心,自己生不出儿子来,看我家有孙子你眼气,故意让两个贱丫头去抢东西,想饿死我家的大孙子!”
王桂香被欺负得哭起来,边哭边说道:“大嫂你也太不讲理了,孩子嘴馋是不对,再怎么也不能硬说要饿死你家孙子,你一门就想要我家的鸡,我家那老母鸡趴窝半个月了,再过些天就要带鸡崽了,你弄去杀了多可惜呀。”
这时就连不太懂事的花椒也看出陈氏有多不讲理了,停在奶奶怀里一边哭一边说道:“我没吃那么多,我和芸豆就吃了一根鸡翅膀,娘不赔她鸡……”
她的话没说完,陈氏一巴掌就扇过来,叫道:“你个死桔梗,吃了我东西还敢懒,你爹娘教不好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奶奶哪能让她打到花椒,抬手挡着叫道:“老大媳妇,你还有完没完!不就是一只鸡么,大不了你抓去,你打孩子干什么……”
她们这里闹成一团,桔梗早就看出事情不好,在陈氏叫出让娘赔鸡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家那只老母鸡肯定要遭殃。
那只鸡娘坐月子都舍不得吃,如果让陈氏就这么赖去实在太窝心,于是她趁人不注意在炕边摸了根针,然后悄悄绕过陈氏钻到屋外,来到母鸡趴窝的下屋里。
所谓的“趴窝”就是母鸡进入孵化期,在蛋上趴着用体温孵卵。这个时候的鸡最老实,就算你去摸它推它它都不走,惹火了大不了啄你几下,如果陈氏过来抓,这鸡肯定会被抱走。
桔梗使坏,悄悄把那根针藏在鸡翅膀上的羽毛里,针尖似碰未碰到鸡身,这样这只鸡暂时没感觉,但是过会陈氏双手往鸡身上一抱,肯定会针扎进去,那样的话鸡肯定会没了命地飞,陈氏不长翅膀是抓不住了。
她藏完针后就躲到破粮囤后面去等着,看看陈氏到底会不会来抓鸡。
陈氏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在屋里吵完之后也不管桔梗一家一同不同意,出来便进了下屋(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8章)。
她平日里跟探子似的,把桔梗家都有什么东西、每样东西都放在哪里查得清清楚楚,到节骨眼上一摸一个准,桔梗家这只母鸡趴窝半个月,她已经来看过好几次了,连窝里的几个实蛋都被她拿走了,现在有这么好的借口,她肯定要把母亲鸡也弄走。
粮囤后面的桔梗听到她进来,蹲在那里不敢出声,硬抢自己肯定半不过她,现在全要指着那只母鸡自己争气了。
陈氏没想到暗地里还有个小丫头在算计自己,进来后直接向那母鸡摸去。
那母鸡和桔梗想的一样,趴在那里还是一动不动,只是把两个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陈氏。
陈氏不管三七二十一,过来两手一伸就把鸡抱住。
抓鸡的人都有这个习惯,首先在按住它的翅膀,不然就算飞不走,扑棱起来也很讨厌,而桔梗就是算准了她会这样抓鸡,所以把那根针藏得很是地方,陈氏这一把抓下去正按在针鼻上,针尖重得刺进鸡身里,而她的手也被针鼻刺痛,吓得妈呀一声尖叫,下意识地松开手。
而那只倒霉鸡更惨,被针刺进去很深,咯答一声怪叫,爪子拼拿向下蹬,用力拍翅膀,惊天动地地向下屋门冲去。
陈氏也被吓得一怪叫,鸡飞走之后她看自己的手,本以为肯定被扎破了,可是皮糙肉厚,竟然连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扎自己,见手没破便又惦记鸡来,快步跑出下屋去追。
她出去之后,在破粮囤后捂着嘴的桔梗忍不住笑出声来,跟到下屋门口去看。
这时陈氏已经追着鸡跑到院外,没弄清状况的茴香跑过来,向她询问道:“桔梗,大娘把鸡抓走了没?”
桔梗说道:“那鸡飞得老高了,她能抓住就怪了。”
茴香被奶奶和娘教得特别会过日子,听她说完又问道:“那蛋呢,弄没弄破?”
“我没看,不过破没破的都要捡回去了,母鸡再也不会回来趴窝了。”
茴香想到那大母鸡要落入大伯母的手里就心疼,自己家不只没吃到一口肉,连蛋都没让孵出来,这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到鸡窝去,小心翼翼地把那一窝鸡蛋捡起来,用衣襟兜着回屋里去了。
茴香捡蛋的时候,桔梗已经从下屋出来,到院门处观望,只陈氏撵那只老母鸡撵过村前面的田地,直到那母鸡一头扎进田边的林子里,她才悻悻地空手而回。
桔梗捂嘴偷笑,等陈氏过了自家门前,回到后街去的时候,她连忙进到田里,向母鸡飞过的地方走去,鸡翅膀下的那根针不知道被插进多深,如果太深了没准母鸡会死,死在山里的东西不赶紧捡回来,被山猫野兽叼走更可惜。
她正向前走着,听身后有人叫喊:“桔梗,你要去哪?”
桔梗回头一看,竟然是姚锦方,她下意识地向后街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我不做什么,只想到山边去玩,你怎么到村东来了?”
姚锦方说道:“我想看看你找到药没有,你爹的手包好了吗?”
桔梗心想这小子还挺细心的,竟然能想到过来看看,这在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来说,实在太难得了。
想着她站在那里等到姚锦方走近,说道:“药我已经找到了,爹的手也已经包好了,谢谢你过来看他。”
姚锦方腼腆地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是来想找你玩的,你要去山里玩吗?能不能带上我?我娘不让我一个人进去。”
桔梗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那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进到山林里,桔梗转来转地找母鸡,姚锦方却看着地上各种各样的野草辨认,嘀嘀咕咕的念着药名药性。
桔梗忍不住问道:“锦方,你到底是从哪来的,为什么这么拼命的背药名啊,你家是做郎中的吗?”
姚锦方嘟了嘟嘴,说道:“我娘不让我说。”
桔梗也撅了一下嘴,心想这小子还真有点来头,不然他娘怎么会不让说,不过想也知道,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不是乡下长大的孩子。
既然不让说,那就不问好了,自己也不是一定要知道。
想着她绕到更远的地方去找自家的母鸡。
还别说,找来找去真让她找到了,那只母亲似乎被针扎得很深,被她找到的时候倒在一片草丛中蹬腿儿,眼看着已经不行了。
她把母鸡从草丛里提起来,一边向姚锦方处走还在一点小声念叨:“对不起了老母鸡,我不是故意想折磨你,实在是被人一逼得没办法,要怪你去怪陈氏吧,不是她到我家来放懒,你肯定活得好好的,把你那一窝小鸡带大……”
她走过来的时候姚锦方正蹲在地上嚼一株草药,见她提了一只鸡过来,奇怪地问道:“这是什么鸟儿啊?你在哪里弄的?”
桔梗暗暗头疼,这孩子是有多没见识,竟然连母鸡都不认识。
她把母鸡放下,一边拾柴和一边说道:“这不是鸟儿,这是母鸡,我家的,死在这儿了,我们把它烤了吧。”
听说有鸡吃,姚锦方十分开心,帮着她一起拾柴点火。
桔梗生怕把鸡烤焦了浪费,所以是挖坑烧炭,用土焖的,所以用的时间比较长,等到鸡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摘给姚锦方一只鸡翅和一条鸡腿,然后把其他地方的肉都摘下来,用树叶子包好,骨头都统统扔在山里,不然回家被人看到肯定会怀疑了。
做好之后揣着鸡肉和姚锦方一起出山。
她回来的时候茴香正在满街找她,见她从前面田里过来,问道:“桔梗,你干啥去了,大黑天的不回家吃饭,跑到山里去多危险!”
“我没干啥,就是到山里去玩会。”桔梗说着朝和她告别的锦方挥了挥手,小声说道:“你别和别人说吃我家的鸡了。”
姚锦方点点头离开。
茴香走过来想带她回家,却闻到她身上一股肉香味,问道:“桔梗,你到底弄啥了,身上咋这么香?”
桔梗见瞒不住,只好小声说道:“大姐,我找到咱家的老母鸡了,死在山里了,我把它烤熟,把肉摘回来了,我想给娘补补,不让别人知道好不好?不然娘肯定吃不消停(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9章)。”
茴香特别有做大姐的样子,平常就把几个妹妹照顾得很好,也很孝顺爹娘,听她说也道:“嗯,咋们让娘偷偷的吃不然花椒和芸豆那两个馋嘴的肯定会给娘抢光的。”
两人进到院里先把鸡肉藏好,桔梗进屋后安安静静地跟大家一起吃饭。
王桂香为白天的事闹心,陈氏走了之后躺在炕上生闷气,后来就睡着了,茴香担心她太累便没有叫她。
直到大家吃完她和桔梗才进到屋里,桔梗见她醒了,小声趴在她耳边说道:“娘,你穿好衣服出来一下,我有好东西给你。”
茴香也拿头巾帮娘包头。
王桂香不知道她们两个搞什么,只好懵头懵脑地跟着她们出来。
来到下屋里,茴香扶娘在柴堆上坐下,桔梗到篱笆缝里把鸡肉包掏出来,拿到下屋里,捏起一块摸黑放进娘嘴里。
王桂香下意识在张嘴接住,直到吃进嘴里才知道,原来是一块香喷喷的鸡肉。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女儿模糊的面孔说道:“肉?哪里来的?”
桔梗小声说道:“娘,咱家的鸡没被大娘抓走,死在山上了,我把它烤了,把肉带回来给娘补身子。”
王桂香高兴了一下,说道:“那、那拿屋里去大伙儿吃。”
桔梗忙道:“不行,家里人太多了,拿进去娘肯定又吃不到了,娘生了妹妹之后一口好东西都没吃到,你就自己吃吧。”
王桂香小声说道:“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我怎么能在这里偷吃。”
茴香也劝道:“娘,你就吃吧,你吃了就是替小妹吃了,不然你没有奶水,小妹也没东西吃,至于奶奶那里,也是没办法的事,等以后再有的时候再孝敬她吧。”
桔梗又拿起一块塞进她嘴里,说道:“是啊娘,你吃了总比让大娘抢去了强,她们家里什么都有,却偏偏要来抢我们的,如果不偷偷吃,被她知道了肯定又没完……”
王桂香眼圈顿时红起来,如果没有两个闺女,自己哪能吃到这好东西。
她接过肉来分给桔梗和茴香,桔梗和茴香却一块都不肯吃,两人躲到门口给她放风去。
王桂香坐在里面含着眼泪吃鸡,她生完孩子肚子实在空,没一会的工夫把除去一只翅膀和一条腿的全部鸡肉都吃完才饱。
茴香到屋里给她拿水漱了口,然后三人才回到屋里。
即便这样还是被馋嘴的花椒闻到香味儿,问道:“娘,你身上啥味我?真香!”
桔梗没好眼睛瞪她:“娘在茅房里半天,你咋闻到的香味儿!”
茴香捂嘴偷笑,三妹才六岁嘴就这么刁,不知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估计着再怎么,也不会长成大伯母那样就是了。
晚上睡着的时候,花椒打滚翻到一边去了,桔梗和母亲中间没有阻隔,王桂香把桔梗抱在怀里,小声说道:“桔梗,娘这辈子有你这样的闺女,就是死了也满足了。”
桔梗小声说道:“娘,说啥傻话呢,我们还要养你老呢,等长大了,我还要让娘享福呢,让娘吃好的喝好的,再也不用躲着……”
王桂香把她抱得紧紧的,悄悄流着眼泪,好像生怕她被送人,以后再也见不到一样。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乔满囤的手指长好了,王桂香的身体也早已经恢复,虽然奶水不多,可也勉强把第六个女儿喂活。
小六的名字乔满囤懒得给取,桔梗便给取名叫麦芽,爹娘的模样长得都不懒,姐妹几个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小六肯定是差不了,以后长成漂亮的小姑娘,叫麦芽儿,甜甜的多可爱。
一个月的时间,那些浣花草也早就晒干了,被桔梗剪成小段装起来,留给娘慢慢用。
这天大半夜,憋了整整一个月的乔满囤翻来覆去睡不着,总算等到孩子们都老实了,就连最机灵的桔梗也响起均匀的呼吸声,他才悄悄扳过王桂香,小声说道:“总算熬到日子了,可想死我了……”
王桂香当然知道他要干啥,从他怀里拱起身,小声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弄点药喝。”
“啥药?”
王桂香压低着声音说道:“就是生男娃的药。”
说着她悄悄下地到外屋了小炉子里生火,现熬了一碗浣花草的药汁出来,喝完了才回来。
乔满囤待得不耐烦,说道:“真是的,小孩子的话你也当真,耽误这工夫干啥。”
“啥是小孩子说的,是李婶说的,就喝点又能咋的,万一真管用了呢……”
第二天早上,王桂香心情大好,早早就起来做饭,吃完后后一家人各干各的,大姐摘了一筐茴子切片晒茄干,二姐还是哄着小不点的麦邪,花椒和芸豆在院里撒着欢的玩,而桔梗却和奶奶一起在院子里喂小鸡雏。
这些小鸡雏就是死去的老母鸡孵的那窝蛋,被奶奶放在炕上人工孵化,最后还是孵出来了,一共二十几只,毛绒绒的很可爱,没有多余的粮食喂它们,只能让桔梗每天挎着篮子到田边路边撸草籽饲喂。
只是她只顾着和奶奶喂小鸡,却没留意爹抓着一把浣花草干出了院子,向门村西走去。
桔梗和奶奶喂完小鸡,见草籽又剩不多了,便去找篮子又要去撸草籽。
院边正和芸豆玩的花椒不知怎么,今天忽然来了兴趣,颠颠跑过来朝她说道:“三姐三姐,我也和你一起去!”
说实话桔梗其实不愿意带她去,带她去了不够自己操心的,可是难得这个吃货能想到干点活,便点头说道:“好吧,那你就和我一起去。”
花椒拎了拎裤子,说道:“三姐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下茅房。”
说完转身就跑。
桔梗无奈地斜了斜眼,心想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没办法她也只能在院里等着。
偏偏这个时候,乔满囤从外面回来,脸色青得黑锅底一样,看到拎着篮子的桔梗,大踏步就走了过来,把手里的浣花草干摊到她面前,咆哮着问道:“说,这是啥?!!!”
桔梗一看就傻眼了,看爹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真相了,如果自己再硬犟说这是生男娃的药,估计爹肯定会把自己打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0章)。
于是她站在那里没敢吭声,眼睛叽里咕噜地转着,想着要怎么应付。
乔满囤虽然没问出话来,可是丝毫不影响他怒气的暴发,把手里的浣花草一扬,揪过桔梗来就挥起巴掌。
这次他打起来可比上次狠多了,一巴掌下去,桔梗眼前就直冒金星,暗想这样可不行,爹在气头上,没准真会把自己直接打死。
想着她扯着嗓子大哭起来,嗷嗷叫道:“爹、爹你干啥打我,我是花椒!”
“花椒?”
乔满囤举在半空的手停下了,盯着她的脸仔细看着,怀疑道:“你是花椒?你是花椒提着篮子干啥?”
虽然这两个双胞胎女儿他有时候会认错,但多数时候还是可以分出来的,因为花椒和桔梗的性格差别实在太大,一般时候,乖乖干活的肯定是桔梗,淘气惹祸的一定是花椒,难道今天真弄错了?
桔梗不敢停下哭声,学着花椒大哭的模样嚎道:“三姐去上茅房了,我帮她拎一会儿筐!呜呜……”
乔满囤真信了,桔梗从小长这么大也没见这么哭过。
他转头朝园子里看去,正好花椒上完茅房从里面向外走,看到桔梗站在爹面前大哭,她也懵了,她也从没见三姐这么哭过。
乔满囤见她站在园子里不出来,以为她心虚,三步两步冲进去,抓起花椒就打,边打边叫道:“你个丫头崽子,竟然敢给你娘吃那种药,看我不打死你……”
桔梗奶奶还在院子里出进屋,之前见他打桔梗也懵在那儿,现在又见他打花椒,连忙进去拉着,喝道:“老二你干啥,打完这个打那个,孩子是咋惹你了……”
“娘,你不知道,这缺德的丫头竟然给桂香吃、吃不能生娃的药,这是想让我绝后啊!你说我该不该打死她!”
桔梗奶奶哪肯相信,死拿拉着他说道:“你胡说啥,孩子咋能知道那些,你是从哪听来的……”
“就是村西老李家,她说那药是村西李婶告诉她的,俺拿着药去问,李婶根本不知道这事,还是在她家打牌九的姚寡妇告诉俺的,这药女人吃了不怀娃……”
院里的桔梗听了额头冒汗,心想一直以为爹粗心大意,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会去问,这下可惨了,啥都露馅了,自己吃不了兜着走,爹要是不把自己打残了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想着她趁爹还没发现打错人,连忙撒腿向外跑,一边跑一边想着,花椒啊花椒,我替你挨过那么多打,今天你就替我一回吧,反正一会爹发现打错了就会放开你的,怎么也比抓住我强多了。
她出院后跑出老远还听到花椒狼嚎一样的叫声,娘好像也从屋里出来拉着,爹吼的声音跟打雷似的,什么生娃不生娃的,全都叫出来了,估计半个村子的人都能听到。
她更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到村子里面,一头扎进姑姑家的空房子里,坐在墙角处大口喘气,心跳得撒欢的兔子一样,到处乱撞。
她这里正喘着,没有门扇的门口处突然闪进来一道人影,桔梗吓得激灵一下,生怕是爹跟在身后找来。
可是刚害怕了一下,姚锦方秀气的小身子就出现在门口,扒着门框向里面看,看到她的时候笑了一下,说道:“真是你啊,看这院有人跑进来,我就觉得可能是你。”
桔梗拍了拍胸口又喘了一阵子气,说道:“原来是你,吓死我了!”
姚锦方走进来坐在她身边,捡起地上的一个小石子扔着玩,问道:“你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害怕?”
桔梗垂头丧气地说道:“浣花草的事被我爹知道了,他要打死我呢!”
姚锦方说道:“他怎么会知道的?我娘说这里的人不懂药,难道你告诉你爹了?”
桔梗狠狠瞪他,道:“我又不傻,我怎么会告诉他,还不是你娘,是她告诉我爹的,她刚刚不是在村西的李奶奶家玩牌九?”
姚锦方嘟了嘟嘴,说道:“我不知道哪个是李奶奶家,我只知道我娘经常到村西谁家去玩牌九,或许真是她说的吧。”
桔梗都快气死了,要不是姚锦方的娘,自己爹就算问到李家去,也不会知道那草药是避孕的,大不了觉得没效果不让娘吃了,总不会到要把自己打死的地步。
想着愤愤道:“你娘也不是个好人,不在家里照顾你,动不动就把你饿着,她却出去玩牌,不守妇道!”
她本以为姚锦方会生气,没想到小家伙把头低低垂下,说道:“从前的人也这样说我娘,不然她就不会……”
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可能是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不能说,硬生生卡住了。
他不说桔梗也没兴趣问,气鼓鼓地向后仰身靠在墙上,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件事,爹的火气不消,自己根本不敢回家,难不成以后要自生自灭?
姚锦方见她不说话,自己也不敢说话,就在那里坐着无聊地陪着桔梗。
桔梗在墙角坐着坐着,不知怎么,竟然又进到上次在这里睡觉时的那个奇怪空间中。
这一次她确定自己没睡着,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恍惚着换了地方。
见到再一次进来,她没有太慌,来到那棵大树下四处看着,甚至还在想,这个地方真不错,没有别人来,还有一眼泉水,如果能有粮食就更好了,自己可以在这里住一辈子,既不用担心被爹打死,也不用担心在外面受人欺负。
想着她抬头向大树看去,一个月不见,大树已经长得枝繁叶旺了,只是现在似乎又有点旱,叶子的颜色有点暗,不过却还没见打蔫,一个月没浇水,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隐约地,她又感觉到大树在向她要水,她便从树上摘下两片较大的叶子,兜在一起做成一个小水斗,到泉边去舀水,一趟一趟地来回给大树灌溉。
树叶做的水斗虽然比她用手捧水强,但是把大树根下的土地浇透也用了很长时间,她又一次忙活得又累又饿,可是这一次还没等她躺下休息睡觉,就感觉到有什么力量在拉自己,然后忽地一下离开这个空间!
出到外面,还没等她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便听得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声音的主人竟然是自己的娘(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1章)。
“呜呜,我的闺女!我好好的闺女啊,就让你这么给打死了……”
桔梗睁眼看去,自己还是在姑家的空房子里,爹和娘,还有大姐都来了,自己此时正在大姐怀里,抱着自己的大姐正在头顶小声抽泣。
娘坐在屋地上,爹也蹲在地上,傻子一样两眼发直,娘痛哭流涕,不断地捶打爹的胸膛,一边打一边大叫:“你还我闺女,你还我的好闺女!我对不起她啊,是我对不起她……”
桔梗一阵狐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的目光向旁边微转,见姚锦方还在门旁站着,小脸煞白地看向自己。
“啊,她没死,桔梗没死!”见到桔梗看向自己,姚锦方惊叫道。
他的一声呼喊,把所有的人注意力都引到桔梗身上。
桔梗只好从大姐怀里坐起,迷糊地望向爹和娘,问道:“娘,你哭啥,出啥事了?”
王桂香正哭得痛不欲生,看到女儿竟然活生生的坐起来了,她在乔满囤怀里呆了一刻,忽然扑过来把桔梗死死抱住,更加大声地哭起来,边哭边说道:“三儿,娘的好闺女,你活了,你又活了,真是太好了!呜呜……”
桔梗更懵了,转头看向大姐,问道:“大姐,娘在哭啥?”
茴香满是惊喜的脸上也挂着泪痕,拉着桔梗的一只说道:“三妹,你没死啊!真是吓死我们,我们还以为你被爹打死了!你刚才、你刚才连气都没有了!”
桔梗更是满头雾水,自己刚才分明在那个奇怪的空间里,她们不应该看到自己才对,可是大姐竟然说自己“连气儿都没有了”,那么自己刚才进去的莫非……只有魂魄?!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摇了摇脑袋,不敢继续想下去,转头劝王桂香,道:“娘你别哭了,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这时乔满囤也凑到桔梗身边,惊喜地上下看着,问道:“三儿,你真没事了?太好了,爹再也不打你了,真不打了!只要、只要你别再给你娘吃那东西就行……”
桔梗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假装没听见爹说什么,从娘怀里挣脱出来,说道:“爹,娘,大姐,我真没事了,你们回家吧,我想在这里再玩会儿,一会就回家去。”
王桂香生怕她再消失了一样,死死抓着她说道:“不行,你不在娘眼前,再出事了怎么办!”
“没事了娘,我刚才就没事,真的是你们看错了,你放心好了!”
她劝了半天,王桂香才相信,看了几遍后确认她果然没事了,她这才抹着眼泪起身,说道:“三儿你要是真没事,那娘就回去了,你奶奶还在担心着,我们回去告诉她一声。”
桔梗点点头,说道:“嗯,你们先走吧。”
王桂香和乔满囤带着失而复得的忐忑,和茴香一起出屋回去了。
她们走了之后姚锦方走过来问桔梗,道:“桔梗,你刚才怎么了,吓死我们的,全身都软软的,我们真以为你死了!”
桔梗没说自己进到神秘空间里的事,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锦方奇怪道:“你竟然不知道?刚才我和你在这里坐着,你爹突然冲进来,提起你就打,可是你全身软软的,你爹打你也不动,后来你娘和你姐来了,怎么叫你你都不醒,她们以为你爹把你打死了,我、我也以为你死了,吓得要命!”
桔梗眨着眼想道,看来自己真是灵魂进到那个空间里去、身体还留在这里,这真是太恐怖了,自己出来倒好了,可是万一自己的灵魂出不来,岂不是就那样死了!那个空间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传说中的地府就是那个样子,自己是到地府去走了圈?
她一边想着一边在屋子里转,心中暗想,姑家这房子究竟是怎么建的,难道建成进入地府的大门了?
姚锦方见她满屋子看,也奇怪地跟着她打量,可是看来看去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问道:“桔梗,你在看什么,这屋子还没盖完,有什么好看的。”
桔梗神秘兮兮地问道:“锦方,你觉不觉得这屋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姚锦方上下左右地看着,看了半天点头说道:“有。”
桔梗眼睛一亮,问道:“快说说,哪里特别?”
姚锦方向上指指:“没有房顶,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样的房子!”
桔梗顿时泄气,觉得跟这小子讨论肯定是没结果,便又自己溜达着到处看,看了一会又坐到地上试,看自己能不能再次进到那神秘空间里去,可是一直坐到肚子咕咕叫也没能再次进去,只好起身和姚锦方告别,回家吃饭去了。
本来她还担心回到家里之后爹寻思过味来继续打她,可是再回去之后爹娘和大姐都把她当宝一样,好东西都放在她面前,连芸豆都不给,气得无缘无故挨了一顿揍的花椒直嚷嚷。
桔梗心里一阵发暖,觉得自己这爹娘还是不错的,就算想把自己送人,也是迫不得已,心底里其实还是疼自己的,她甚至在想,如果他们真的生了弟弟,把自己送人,也就送吧,只希望他们能找一个好一点人家,让自己生活得更好一点。
虽然她十分不想认这样的命运,但是现在自己这么小,不认又能怎么样呢……
转天天气正好,乔满囤和王桂香要去田里做农活。挨着卢三家的那片地的谷子已经收回来了,接茬儿种的白菜也出了,只是菜叶子上生了土跳蚤,被吃得厉害,两人提了两袋子草木灰去洒。
刚好桔梗要撸草籽,乔满囤说地头那头的水稗草籽都长成了,桔梗便和他们一起去了。
三人来到田里后,桔梗自己提着蓝子向地那头走去,乔满囤和王桂香一个弄了一个小布口袋装草灰,一点点地往小白菜苗上抖落着。
只是他们还没扬出多远,田头的路上便来了一伙人,一人拿着一个锄头,叫叫嚷嚷来到近前,冲进桔梗家的田里便疯狂地又踢又铲,把刚长出来的小白菜毁得七零八落!
这伙到田里来捣乱的人正是卢三和他的几个兄弟(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2章)。
一个月前卢三被乔满囤打的时候他的哥哥弟弟都不在,他没敢立刻就回来找,直到现在养好了伤,把居住在外村的兄弟们都找来,这才一起来找乔满囤的茬儿。
他们存心和乔满囤过不去,赖不到乔满囤的田便要让他没收成,所以进来之后拼命的毁菜。
乔满囤和王桂香把田当命一样,见到他们这样祸害都快心疼死了,两人大声叫喊:“住手,你们都干啥,快点住手!”
卢三的那伙人,从卢老大一起到卢老五没一个是好人,哪里肯轻易停手,乔满囤夫妇叫得越大声,他们毁得越痛快,发疯似地在地上刨着,连苗带土的扬起老高。
乔满囤气炸了肺,愤怒地扔下手里的灰袋子,冲上去揪住卢三就打,边打边叫道:“******的!让你欺负俺,让你欺负俺……”
他身大力强,两拳头就把卢三打倒。
卢三躺在地手刨脚蹬,尖叫道:“大哥二哥、老四老五,快来帮我,揍死这狗娘养的……”
卢家那哥四个见卢三再次吃亏,呼地一下子便围了过来,几个人围上乔满囤,抡起手里的锄头柄就打,一边打一边狂叫:“你娘的乔满囤,敢欺负俺们老卢家人,你他妈就是找死……”
王桂香吓得脑子里嗡嗡直响,嘶声叫道:“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可是卢家的五人打红了眼,哪个也不肯轻易停手,围在那里打成一团。
王桂香觉得乔满囤就要被打死了,连哭带嚎地冲过来,弱小的身子拼命往人堆里挤,惊恐地叫道:“别打了,求你们别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可是乔家那哥五个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随推一下踹一脚就把她摔出老远。
地那头的桔梗离得远,起先的时候还不知道,直到娘的叫喊声传来才发现她们出事了。
她虽然弱小到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可是出于本能,她还是扔下篮子不顾一切地向这边跑。
那么多人打爹和娘两个,尤其是爹,被那些人拿着锄头打,究竟会是什么结果?
这一刻她恐慌到极点,心疼得要命,好想能立刻冲到近前阻止这一切,不要让自己担心的事情出现。
可是事情却不由她控制,无论她多担心,那边高高举起的锄头锄还是在一下一下地落下,娘的嘶喊声还是尖利得刺耳。
她远远地看着,娘一次次向人群里钻,却一次次踢出来,里面的爹不知怎么样了,娘也摔得像个皮球一样,完全帮不上忙。
她的心紧紧地揪着,整个都落在人群里面的爹身上,拼命想去救他。
跑着跑着,她的脚下实然被地垄一绊,一头扎倒地在土里。
她顾不了脸上摔得生疼,土沫儿溅到嘴里,撑起身子向前看。
在她抬起头的时候,见到娘正抓住一个人的胳膊狠咬,那人疼得急了,一脚把瘦小的娘踹出去老远,娘重重地摔在地上,而那个人的锄头愤怒地挥起,竟然直直朝娘的头上落去!
“啊!不要——!”桔梗的双眼惊恐地瞪大,叫得声嘶力竭,她担心的一直都是爹,却没想到一直在人群外面的娘会有危险。
可是无论她怎样叫,也没能阻止那下落的锄头,那乌黑的锄头在她眼里无限放大,好像魔鬼的镰刀一样重重落在娘的头顶!
“噗!”血花四溅,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白色的脑浆!
桔梗远远地似乎都听到那恐怕的声音,看到娘那痛苦的神情!
“娘、娘、娘——!!!”桔梗惊恐到嗓子都喊破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疯了一样跑到打斗的地方,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娘。
只向地上看了一眼,她就瘫倒下去了。
家里虽然穷,娘吃不好穿不好,可在她眼里,娘一直都是漂亮的,但是现在不漂亮了,整个脸都看不清模样,被鲜血糊成一片,头顶一个长长的大洞,洞里汩汩向外涌着鲜血!
娘的两只眼睛还大大地瞪着,定格在望向天空的位置,好像对这世界有很多不满,有很多不甘!
“娘!娘……”
桔梗哭着爬了过去,她不敢碰娘的头,轻轻推着她的身子,真希望她还能应自己一声,希望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自己眼花。
打完人后,打桔梗娘的乔老五也傻了,拎着锄头站在那里直愣愣地看着,其他几个人听到声音不对,也慢慢停下来后,回头向这边看。
乔满囤被打倒地上,也伤得不轻,一条胳膊已经断了,软软地垂在一边,身体佝偻在地面不能动,他本来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打死,在那里硬挺着,可是挺来挺去,乔家的人不打了,也没有一点声音,有的只是女儿的哭声和悲慽的呼唤。
他硬撑着一点点爬起来,努力坐起向女儿和妻子的方向看去。
当他看到王桂香的惨状时也被惊呆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蹿起,扑到王桂香身边,用那只还能动的手去扶她,叫得比桔梗还凄惨!
“桂香、桂香!!!”
一边叫着他的眼泪一边掉下来,把王桂香瘫软的尸体抱在怀里,粗砺沙哑地大哭着:“桂香、桂香你咋的啦,你醒醒啊,你醒酷啊,桂香……”
乔家哥五个面面相觑,他们来之前虽然发狠,要把乔满囤打个腿断胳膊折,可是却没想到弄出人命来,他们再胡作非为,可也知道还有王法,打死人会治罪,会被王法处置,他们还没活够,没打算作用自己的命去换乔满囤两口子的命。
现在见到王桂香死了,这几个人害怕起来,在那里呆了一会儿之后,甚至连手里的锄头也不要,一个个撒开丫子,像受惊的狗一样没命地跑远了。
桔梗跪坐在土地里,胸腔裂开一样的疼,从爹把娘的尸体抱过去之后,她没勇气再去看一眼,双手紧紧地抱着头,眼前晃着的却是娘悲惨的死状,嗓子又干又哑,想哭却发不出声音。
王桂香就这样死了,丧事办得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棺材板是左邻右舍凑来的几块薄皮板,钉在一起露着缝子(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3章)。
村里有风俗,横死的人不能像正常去世的一样在村子里停灵,所以当天就把娘埋了。
王桂香下葬的时候,桔梗几个姐妹哭得天昏地暗,平日里最不长心的花椒竟然哭得最凶,悲惨的哭声闻者无不为之伤心。
人死了不能白死,第二天早上,断了胳膊的乔满囤就在大哥乔满堂的陪同下到临兆县城里去告状,虽然卢家的哥几个当时就跑了,可是一条人命没了,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们。
他们想得倒好,可是衙门里没钱办不了事,两人虽然勉强找来几个公差,可人家到村子里转了一圈,见卢家哥几个都不在,便就回去了,走的时候告诉里长杨大寿,如果见到卢家哥几个回来,叫乡民一起抓住,送到官府去治罪。
这话说了也没用,杨大寿和卢家老大是连襟,肯定不会为了桔梗家和卢家哥几个作对。
不把卢家的人法办,乔家一家人心头都窝着火,桔梗也在暗暗发恨,绝对不能便宜了卢家那哥几个,就算别人能躲过,卢三这个祸首和卢五这个凶手也不能放过!
因为王桂香的死,桔梗奶奶伤心又上火,没两天也病倒了,接连几天高烧不退,睡梦里还说着胡话。
桔梗实在担心到不行,村子里没有郎中,自家的一点钱被爹告状和治胳膊花没了,再没钱到城里去请大夫,可是奶奶的病又不能不治,没办法她跑到姚锦方家把姚锦方找来。
姚锦方看着桔梗奶奶有点发懵,他毕竟只是六七岁的小孩子,能背下药典已经很不错了,哪里会给人开药。
站在那里看了半天,不确定地说道:“我看你奶奶大概是急火攻心,应该用些舒肝解郁的药,柴胡、白芍、枳壳、川芎、枙子之类的,至于退烧,据说用车前草捣汁服用有奇效!”
桔梗听了眼睛发亮,道:“车前草?那东西遍地都是,你等着,我这就出去弄些。”
说完腾腾跑出去,到村前的路边便拔了几棵回来,然后洗净切成段,放在缸子里捣成汁,用清水兑了给桔梗奶奶服下。
姚锦方对于药的作用也很好奇,一直守在那里看着,时不常还伸小手摸摸桔梗奶奶的脉相,不知是否真能摸出什么来。
桔梗本来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没想到奶奶喝下车前草汁之后不到半个时辰,竟然真的出起汗来,看样子真是退烧了。
她惊喜地说道:“锦方,你真是太了不起了,用这路边常见的草药也能治好奶奶的病。”
姚锦方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根本不会治病,只是猜测着来的,现看乔奶奶的样子,也只是退了烧而已,病根本没治好,我们还要再弄别的药才行。”
桔梗想起他从前说的那些,问道:“你说这些药都长得什么样子?我们这里的山上有吗?”
姚锦方说道:“我和你去山里的时候见过一些,比如白芍、柴胡什么的,其他的不知道是我没看到,还是根本就没有。”
桔梗说道:“有什么就用什么,我这就去采,你要不要一起去?”
姚锦方最喜欢研究草药,哪有不去的道理,说道:“好,我和你一起去。”
于是桔梗到下屋里找出一个小铲子和一个篓子,拿着和姚锦方一起走过村南的田地,到山里去采药。
白羊岭上的草药种类其实很多,只是从前桔梗不认识,所以不知道而已,现在和姚锦方认真在山中找起来,竟然真把他说的找了个七七八八。
两人找到傍晚的时候已经把篓子装满,桔梗背着药篓,姚锦方提着小铲子,两人一起下山回家。
由于两人在山中走得太远,出山的时候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从村子的西边出来。
两人在村前的路上向村东走,刚好路过害死桔梗娘的卢五家门前。
自从出事之后,卢五家已经好几天没人了,村里人都说老卢家的哥几个都已经逃到外地去了,可是桔梗和姚锦方从他家门前过的时候,桔梗竟然看到屋旁似乎有黑影一闪。
她顿时警觉起来,说道:“锦方你看,那里好像有人!”
姚锦方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说道:“你看错了吧,我没看到有人。”
桔梗狐起着向院子走去。
此时天色擦黑,卢五家的院子里暗沉沉的,姚锦方看着害怕,拉她道:“桔梗,你还是别进去了,万一他真在家,你不是危险了。”
桔梗想了想,觉得这小子说得还真有道理,于是暂时把这事放在心里,和他一起向前走去。
走到姚锦方家门口的时候,姚寡妇正在那那里向山上观望,看样子急坏了。
见两人从村西走过来,上前来拉住姚锦方训斥道:“臭小子,又出去乱跑,天黑了也不回家,你是诚心想急死老娘啊!”
姚锦方垂着头不吱声,悄悄和桔梗摆手告别。
桔梗有些不好意思,也悄悄向他摆了摆手,自己背着药篓向家中走去。
她走过去的时候还听姚寡妇一边向院里拖姚锦方一边吼:“你这小兔崽子,整天跟乔家那丫头混在一起,是不是看上她了!我告诉你,她那穷嗖嗖的样配不上你,以后离她远点,再让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桔梗暗暗叹气,从前只听说姚寡妇为人泼辣,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不只泼辣,还是个嫌贫爱富的主儿,看来以后自己真得少找姚锦方,不然他也没办法向姚寡妇交待。
她回到家的时候,大姐茴香也站在门前眺望。
娘死了之后,茴香更加懂事起来,承担起从前娘所承担的一切,侍候着爹和奶奶,照顾几个妹妹,如果这个家里没有她,真不知道会弄成什么样子。
见到桔梗回来,她过来把药篓子接过去,说道:“我说咋回来这么晚,原来挖了这么多药……”
“唔。”桔梗一边答着一边和她向院子里走,边走边小声说道:“大姐,我刚才好像看到卢五了,就在他家院子里。”
茴香一惊,道:“他回来了?怎么会(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4章)!村里人不是说他们哥几个都逃到外地去了么!”
桔梗小声说道:“卢五家里有两个小孩子,一个两岁,另一个才几个月大,肯定缀脚,或许他没有走远,就藏在附近什么地方。”
茴香说道:“那我们告诉爹,让爹去告诉里长,找人抓他们。”
桔梗竖起手指说道:“嘘,姐你小声点,别让爹听到,爹胳膊的伤还没好,而且恨卢五恨得要死,让他知道肯定直接去找卢五拼命,而且指着里长抓人更是不可能,里长杨大寿和卢大是连襟,他怎么可能抓卢家人,估计他肯定和卢家人通气了,不然卢五怎么敢回来。”
茴香被她说得没了主意,问道:“那你说咋办,难道我们能放着娘的仇不管?”
桔梗说道:“当然不能,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如果我们抓到了,再找人一起送到县衙去,到时候衙门肯定要给办了。”
茴香怀疑道:“我们?你是说你和我?我们能做什么?那卢五都能把娘杀了,还会在乎我们!”
桔梗说道:“没事,大姐你听我的,或许我们真可以把卢五抓住,我们两个人太少,我再叫上二姐,三个人差不多了。”
茴香半信半疑,不过还是依了她,没有把这事告诉爹和奶奶。
桔梗当天晚上就把采来的药按药量分好,先给奶奶熬了一碗喝。奶奶睡了一夜,第二天精神头好像稍好了一些,只是仍旧吃不下什么东西,身上也没力气,只能在炕上躺着。
桔梗有心再去问姚锦方,可是想到姚寡妇昨天说的话,她便又忍住了,想着既然药能见一点效果,便让奶奶先吃着,或许慢慢也就好起来了。
于是便又给奶奶熬了一碗药,然后拉着茴香悄悄出了门。
两人一起来到卢五家门前,茴香向院里看了看,说道:“三儿,看样子他家好像没人,如果他们真的回来,村里人早就传开了。”
桔梗说道:“或许他们只趁夜里回来,别人没留意呢。”
说着推开虚掩的篱笆门进到院子里。
卢五家的屋门已经被捕快贴上封条,桔梗见到窗子似乎有被橇过的痕迹,用手轻轻一扳,窗子便被扳开。
茴香惊讶道:“啊,真的开了,好像真的有人进来过。”
她说话的工夫,桔梗已经奋力爬进窗子。
茴香担心卢五藏在里面,紧张地说道:“三儿你小心!”
说着她也紧跟着钻进来。
现在是白天,桔梗估计卢五不敢在家里藏着,进到屋里后各处看了一下,果然没人在里面。
她和茴香又细看了一下,发现米缸外有米粒掉出来,放在灶台上的水瓢也是湿的,明显近两天舀过水,便证明卢五果然回来过。
两人不敢在屋里多呆,看完之后便出到外面,趁着没人发现离开卢五家门前。
两人一边向家里走桔梗一边跟茴香说道:“大姐,我们先去大伯家一趟吧,把他家夹山狸子的夹子借来。”
茴香没她那些心眼,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道:“借夹子干啥,咱家也没有山狸子来。”
桔梗说道:“借来当然有用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后面有人叫喊:“桔梗,等一会儿,我也要去你家!”
两人回头看去,见是姚锦方提着一柄小铲从后面追来。
桔梗这才想起,昨天自己光顾着躲姚寡妇,把挖药的铲子落在姚锦方那里了。
等姚锦方走近,她接过铲子说道:“谢谢你送来,我都忘记它在你那里了。”
她本以为接过铲子姚锦方就会回去,可是姚锦方却和她们一起向村东走,边走边说道:“没事的,正好我想去你家看乔奶奶,顺便带过去就行了。”
桔梗问道:“去我家?你娘让吗?”
姚锦方嘻嘻笑了一下,说道:“我娘说的你都听见了?没事的,她向来那样说话,不会真打断我的腿的。”
桔梗也朝他微笑了一下,心想这小子还真和别人不一样,以自己这样的心智,和他交流起来竟然不觉得有很大差距,真是很难得了。
因为他来,茴香便自己去了大伯家,桔梗和姚锦方回家看奶奶。
姚锦方见桔梗奶奶好了一点很开心,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狐疑地问桔梗:“桔梗,你说乔奶奶这是好了么?如果药见效的话,不应该还这样虚弱啊?”
桔梗想了想说道:“之前你给我奶奶喝车前草汁的时候也说了,那东西只是给她退烧,想要治病的话还舒肝解郁的药,我想这次也是,奶奶好几天水米不沾,身体肯定很虚弱,年纪大了又不容易恢复,所以就算病情有起色,身体也还是没能好起来。”
姚锦方眼睛一亮,说道:“对啊,那就是需要再给你乔奶奶加一些补气养血的药物,这样方子才全!”
桔梗说道:“大概是这样的,我也不懂。”
姚锦方说道:“应该是这样的,我们可以再弄些当归、黄芪、首乌、枸杞之类的,哦,要再加点参类的才好……”
桔梗点头:“嗯,你说加就加,反正都有益身体的药,奶奶吃了也吃不坏。”
两人说着话,花椒从外面跑进来,进屋比比划划地说道:“三姐,大伯家又吵起来了,大姐还在他家呢!”
桔梗一听就知道不好,连忙出门向大伯家跑去,姚锦方愣了一会儿,也和花椒一起跟着跑过来。
桔梗来的时候陈氏在那里吵处正凶,扯着脖子叫道:“乔满堂,你就偏着那窝子丫头片子吧,她们是你的生的,还是以后能养你老?你就这么惯着她们!你没看她家都什么样了,死的死伤的伤,老的老小的小,马上就要过不下去了,你还让她到我们家来倒腾,你是不是也想让咱家的日子过成她家那样……”
桔梗向院里看去,只见大姐拎着铁夹子站在大门里面不远处抹眼泪,大伯父乔满堂站在陈氏面前,脸红脖子粗的却递不上一句话来。
桔梗走进院子,来到茴香身边问道:“大姐,这是咋了?”
茴香小声说道:“我朝大伯借的夹子,大娘不高兴了,不让我拿(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5章)。”
她们的话被陈氏在那边听到,气鼓鼓地指着两人叫道:“不高兴?你们还知道我不高兴啊!知道我不高兴到我家来搜刮什么,活不下去早早的嫁人算了,别拖累完你爹你娘又来拖累我家!”
陈氏的嘴向来损得不着边,而茴香的性格又比较向王桂香,向来与人为着善,被她这一吃更没话了,站在那里哭得伤心。
桔梗实在气不过,怒瞪着眼睛问陈氏:“大娘,我们不过来借个夹子,借了又不是不还,你干什么这样损我们,你家的铁夹子即不能吃又不能喝,难道还怕我们啃掉一块怎么的!”
陈氏更加火大,冲过来就来抓她,叫道:“你个死丫头,上次偷吃我家鸡我还没跟你算帐呢,今天又跟我顶嘴!你这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娘刚刚去世,她就骂出这种话来,桔梗气冲顶梁,见她把手伸到自己脖子下面,要抓自己的衣领,趴在她手上便咬了一口。
陈氏痛得啊地一声,缩回手去捂住。
桔梗还没等她骂出口来,从茴香手里接过铁夹子便摔了过去,直接砸在她脚面上,叫道:“还你的夹子!看你守着它能发多大财!心眼没有针鼻大,几十年的岁数都喂狗了!”
说完拉着茴香向外就跑。痛快完嘴只能快点闪开,不然被陈氏抓到还不把自己的腿踢断。
她跑到大门外的时候姚锦方和花椒正站在那里看热闹,见她们出来,也跟着又跑回去。
回到自家院子桔梗呼呼喘粗气,心里无奈地想着,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现在实在是太小了,做什么都这么吃力。
茴香怕奶奶看到自己哭,想在院子里把眼泪擦干了再进去。
可是她正擦着,却见奶奶已经拄着木棍出来,正靠着门框向这里看,问道:“大丫儿,到底咋的了,你大娘是骂你吗?”
桔梗狠狠地向花椒瞪了一眼,如果不是她嘴没把门的,奶奶又怎么会知道。
她生气的工夫,茴香已经走过去,扶着奶奶说道:“奶,我没事,大娘不是骂我,我只是想起我娘才哭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奶奶扶进屋里去。
姚锦方看了半天,直到这时才问桔梗:“你姐借夹子作什么,是你家要用?”
桔梗说道:“哦,是我们有一点用,不过她不借没关系,我再想别的办法。”
姚锦方说道:“你不用再想办法了,我家也有夹子,我给你拿去。”
桔梗一阵奇怪,问道:“你家怎么有的?”
那东西不是必备之物,没几家人家有的,姚锦方母子刚搬来没多久,有这东西实在很奇怪。
姚锦方说道:“其实也不是我家的,是我娘借来的,前几天我家窗外不知是野猫还是什么东西挠窗子,我娘就从李家借了夹子,可她又不会用,借来就扔在那儿了,十几天也不还人家,估计早忘了,你要是想用的话就拿来,用完再放我家就行了。”
桔梗撇嘴暗想,野猫?怕不是野男人才怪,你娘细皮嫩肉,不知多少人惦记着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点头说道:“那好吧,那我们就拿来用用。”
两人说完来到姚锦方家。
姚寡妇不守铺,每天走东家串西家的耍,很少老实的呆在家里,到村里没多久,已经传出很多绯闻了,用最短时间成为是石板屯的名人。
因为有了她这样一个娘,姚锦方好好的孩子也弄得跟野孩子似的,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不过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姚锦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是他娘不喜欢的事情。
他把铁夹子找出来拿给桔梗,道:“给,你拿去吧,只是能让我看看怎么用吗?下次娘要用的时候我教她。”
桔梗说道:“我想用它去抓卢五呢,你还是不要看了。”
不说还好,说了姚锦方更感兴趣了,央求道:“抓人?那比夹野猫还好玩呢,你带着我吧!”
桔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想着管他是大是小,总算是个男子汉,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那就带着他好了,于是点头说道:“好吧,不过做什么都要听我的,不然发生危险我可不管。”
姚锦方欣然点头。
两人拿着夹子出到门外的时候,茴香刚好也找过来,见到桔梗手里的夹子说道:“你真找到了,说吧,到底要怎么用。”
桔梗小声说道:“我们要悄悄把他下到卢五家去,然后我们守株待兔就行了。”
茴香这才明白她要做什么用,接过夹子用衣服挡着,说道:“走,正好现在街上没人,我们悄悄溜进他家去。”
三人向前走了一段,确定没人发现,便一股脑地都钻进卢五家屋子。
进来之后桔梗和茴香咬牙切齿地用脚踩,才把这个二尺来长的铁夹子翻开,支好销子摆在屋里的窗口下。
看到两人吃力的操作,姚锦方不由咋舌,看来这东西不是自己能摆弄得了的,以后还是不要研究它了……
夹子下完,桔梗在屋里转悠了一圈,把卢五家的一床被子里面都扯下来,四个角两两系起,弄成两个口袋。
茴香又问道:“三儿,你这又是要做啥?”
桔梗小声说道:“反正有用就是了,大姐你回家准备绳子和木棍,再把二姐也叫来,不然我们四个肯制不住那家伙。”
茴香到了现在只能什么都听桔梗的,又出卢家,偷偷摸摸地把山杏也带来,随身还带了粗麻绳和几根趁手的木头棒子。
桔梗作了一番安排之后,四个人分头做事,姚锦方暂时回家去见他娘,以免她找来坏事,桔梗姐妹三个就在卢五家中潜伏下来。
晚饭后姚锦方借口又从家中溜出来,和桔梗对过暗号后在院中藏好。
天色越来越黑,早睡的人家都已经熄灯睡觉,村庄里除去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外一片寂静。
桔梗和茴香、山杏蹲在卢五家的灶间里,木棒和布袋都已经准备好,屏息凝神向外面听。
终于,院门处一道轻微的响声,从暗沉的黑夜里传来……
听到声响,桔梗和茴香、山杏顿时紧张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卢五回来了,如果是的话,那可是打死母亲的凶手,是个杀人犯,而自己这边虽然有三个人,却都是小孩子(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6章)。
三人向一起挤了挤,桔梗趴在贴了封条的门缝向外看,只见外面果然有一个黑影偷偷摸摸向屋子走来。
从身影的外形上看出,来的正是卢五,她低低的声音说道:“真回来了,我们要小心。”
卢五家的屋子不大,同共一个灶间和一个里屋,里屋前后两个窗子,后窗对面有人家,所以从前窗进是比较隐蔽的,桔梗和茴香就把夹子正在前窗子下面。她们自己知道位置,所以来回走的时候都从旁边绕,可是卢五却不知道,这家伙摸到窗子下面,左右看看没有了,轻轻掀起窗子,跨过窗台就一脚踩下来。
乡下的土房子,为了保暖把窗子做得都很小,夹子翻开的面积足以把卢五落脚的位置堵满,所以卢五这一脚下去,正好踩在夹子上。
只听得“噗”地一声,夹子翻起,狠狠夹在卢五腿上。
“啊!”
卢五一声惨叫就跌倒在地,随后连忙坐起往腿上摸。
他从外面进来,眼睛不适应屋里的光线,一时间看不到什么,摸了半天也掰不开夹子。
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桔梗和茴香、山杏提着木棒,拿着大布口袋就冲了出来。
桔梗和山杏抻开布口袋当头罩了下去,把卢五蒙在里面。
茴香挥起手中的木棒就开打,不管是头是背还是腿。
卢五在口袋里又是一阵痛叫,手刨脚蹬就要把口袋扯开。
桔梗哪会让他得逞,罩完口袋之后又把绳子抖开,和山杏一人一边,扯着围着卢五相对着绕圈,没一会儿就把卢五缠得粽子一样。
虽然两人力气小,可是绳子里面还罩了一层布口袋,就算卢五再有力气,一时半会也挣不开。
桔梗和山杏把绳子打好结之后,两人也抄起木棒往卢五身上狠抡。娘死在这个人手里,姐妹三个谁不想出气。
姚锦方听到她们这里似乎得手了,按照约定,站在院子里叫喊起来:“来人啊、来人啊!卢家遭贼了,快抓小偷……”
山村的夜晚静得出奇,他的声音尽管不是很大,可还是传出去老远。
卢五家左右的邻居最先赶来,冲进院子说道:“哪有贼?偷啥了?!”
姚锦方指屋里说道:“贼进屋了,里面好大动静!”
邻居们见窗子被掀起,以为真是进了贼,便一起冲到屋前,有人打着火把向里面照,结果却见桔梗姐妹三个正挥着木棒对地上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狠打。
这人问道:“这不是老乔家的孩子么,你们在这做什么?”
桔梗和茴香、山杏停下手,茴香说道:“吴大叔,我们在抓卢五,他偷偷跑回来了!”
“卢五回来了?他竟然有这个胆子!”吴大叔一边惊讶地说着一边和另外一个邻居从窗子进到屋里。
这时外面又有几个人跑来,吵吵嚷嚷地进院来到窗下向里面看。
吴大叔和那个人进屋后把卢五头顶的布袋撕开个口子,用火把照着一看,竟然真是卢五,只是此时他满脸青紫,牙也被打掉了几颗,看起来极其狼狈。
“卢五,真是卢五,快,去告诉杨大寿……”
屋里屋外的人吵嚷着。
卢五已经被桔梗三人打得晕头转向,又见被这么多人围上,知道肯定是逃不了了,顿时垂头丧气,失去反抗的念头。
桔梗不想让卢五落到卢大寿手里,对进到屋子里的两个人说道:“两位大叔,能帮我们把卢五弄到屋外么?我们想把他押到我家去。”
那两人想了想说道:“弄到屋外去倒是行,毕竟这屋子已经被官府封了,我们不能在这里。”
说着话这两人和外面的人一起把卢五从窗子里拖出去。
直到这时人们才发现,他的腿上还夹着一个铁夹子,这些人才帮他把夹子打开摘下来。
众人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很快整个村子都被惊动,村民们都来看热闹。
桔梗爹也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说自己家的三个丫头把仇人抓住了,他连忙吊着胳膊赶来。
看到人群里鼻青脸肿卢五,他的眼睛当时就红了,冲进来挥起那只没断的手照卢五的头上就打。
他和卢五有血海深仇,这样在气头上打人,旁人谁也不敢拦着,生怕他恼火起来连自己也一起打。
桔梗怕爹撞到受伤的胳膊,过来拉他,道:“爹,爹你先别打了,我们把他送衙门吧,让官府治罪,让他给娘抵命!”
乔满囤哪里肯听闺女的,还在那里揍沙包一样狠捶卢五。
他这里打得正欢,却突然听人叫道:“乔满囤,住手!不准再打了!”
众人转头看去,见是里长杨大寿赶来。
杨大寿也是大个子,力气头不小,他进来后抱着乔满囤的腰把他推到一边,说道:“乔满囤,他杀你媳妇有国法处置,你不能用私刑!”
乔满囤大叫道:“啥国法,啥国法,他打俺们的时候怎么没有国法……”
杨大寿大吼道:“你们这不是报官了么,报官了就得接受官家的处置,你就不能私自打人,走,把这人押到我家去,明天我陪你们去送官!”
他这里吼着,两旁的人也劝着,乔满囤才停下手,站在那里气喘吁吁地说道:“行,既然你们不让打,那俺就不打了,明天就送他去衙门,一定要让他给俺媳妇抵命!”
杨大寿见他终于点头,押着一瘸一拐的卢五向外就走。
桔梗在后面叫道:“站住,把他押到你家,要是跑了咋办?!”
杨大寿回头说道:“乔家丫头,你说啥呢,我怎么可能让他逃跑,他可是杀人要犯!”
“可你和他家有亲戚,谁知道你会不会偏袒!”
杨大寿瞪眼道:“你这小丫头,竟然敢怀疑我,我可是里长,你以为我会知法犯法!”
“好,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你把人押走吧,如果卢五逃走了,我们便找你要人!”
卢五被杨大寿带走了,村民也陆续散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7章)。
还没等桔梗和爹、姐姐向回走,找姚锦方找得心急火燎的姚寡妇就来了,见到姚锦方和桔梗站在一起,拉过来就打,边打边道:“你个臭小子,不是不让你和乔桔梗在一起么,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是想气死我!”
姚锦方连忙大叫:“娘,我没有,我只是来看热闹的!”
姚寡妇指着桔梗手的铁夹子说道:“还敢说没有,没有的话老李家的夹子为什么会在这儿?!”
姚锦方没想到娘眼神这么毒,竟然能看出那夹子是李家的,只好垂头不说话。
桔梗见他挨打,连忙过来说道:“婶子,对不起,您你要生气就朝我吧,那夹子是我向锦方借的。”
姚寡妇狠狠瞪她,道:“死丫头,你以为你面子大啊,你说借就借啊,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勾引我们家锦方!我告诉你,以后离我家锦方远点,再敢来找他,看我不找你家去!”
说完又剜了乔满囤一眼,一手拉着姚锦方、一手提着夹子回家去了。
她走之后桔梗和爹、两个姐姐也回了家。
家里的奶奶听说卢五被几个孙女抓到,也支撑着起来想过来看。
桔梗和茴香把她搀回屋里,让她继续躺着,告诉她当时的情况。
奶奶不知是听到好消息心情好,还是今天吃的药起了作用,说起话来比昨天强多了。
第二天早上,茴香早早起来做饭,桔梗也起来帮也烧火,因为昨晚爹说要和杨大寿一起送卢五去衙门。
可是她们这里正估着饭,杨大寿却来了,把刚刚起来的山杏赶出来,在屋里和乔满囤说话。
桔梗听到爹在里面对杨大寿吼什么收买不收买、银子不银的,她感觉不好,便悄悄趴在门外偷听。
只听里面的杨大寿还在苦口婆心地劝:“我说满囤,你别死心眼了,你就算要了卢五的命有啥用,你媳妇也活不过来了,况且他是失手打死你媳妇,就算送到官府,也不会治死罪,充军发配个几年,以后还不是好好的回来,倒不如让他赔你银子,你这一家大小用来生活不是更好,看你家的小六,才刚刚满月,这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媳妇在那边看着也心疼……”
之前还在吼的乔满囤没声音了。
桔梗听了顿时一肚子火,卢五那家伙眼睁睁看着娘的头砸的,怎么就是“失手”!
她生怕爹答应,推门就进到里面,说道:“爹,你不能答应啊!咱不要他的银子,娘的仇不能不报!”
杨大寿劝乔满正劝得上火,却突然被桔梗打断,脸顿时拉得老长,道:“满囤,我说你家丫头怎么这么没规矩,偷听也就算了,竟然还出来插一嘴,你家到底是你作主还是她作主!”
乔满囤也挂不住了,朝桔梗吼道:“没你的事,出去!”
桔梗更加憋气,可是爹发火了,她不能再说什么,只好堵着气出去。
之后的话她再没听到,只知道后来爹把杨大寿送走,然后回到屋里垂头丧气。
桔梗知道完蛋了,爹真是向人家妥协了。
她越想心越凉,娘的一条命啊,就这样用银子换了?
可是自己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毕竟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的,已经对得起死去的娘的,其他事情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没办法改变,只能等长大了再说……
当天下午杨大寿就送过来十两银子,乔满囤没伸手接,杨大寿放在炕上之后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乔满囤没把银子退回去,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桔梗心里堵得慌,不愿意看到爹那副窝囊相,便挎着筐出去撸草籽,躲避一会儿。
秋天时草籽多得是,只是附近的都被她揪光了,她便穿过门前的田地到山坡边上去揪。
她这里正攥着草籽向下拽,姚锦方又站在对面村前的土路上大声叫道:“桔梗,你在干嘛,你又要去采药吗?”
桔梗看到是他,大声回道:“不是,我在揪草籽!”
她以为自己说不进山,姚锦方就不会再过来,可是没想到他还是穿过地垄向她走来。
桔梗有些头疼,昨天晚上姚寡妇已经警告过自己了,不准再和姚锦方在一起,现在他就又来找自己,是诚心想给自己找麻烦么?
没办法只好等姚锦方来到近前,说道:“你怎么又来找我了,你娘不让我和你在一起。”
姚锦方嘟嘴道:“可是我就想和你在一起玩啊,村里其他小孩子都脏兮兮的,满脸抹鼻涕,好恶心!”
桔梗顿时无语了,原来这小子不只药痴,还有洁癖,这些个特点加在一起,要说他家里不是做郎中的,打死也不会相信。
虽然明知道竞争寡妇不愿意让自己和姚锦方在一起,可是这小子自己找来,桔梗也没法赶他走,只好随他的便。
她在这里专心干活,姚锦方闲着没事就到旁边去用木棍挖草药。
桔梗也没管他,两人各干各的。
草籽又碎又小,想要撸满筐可不容易,桔梗两只手都撸起泡才弄了大半筐。
她正忙活着,姚锦方在远处大叫道:“桔梗,你看,我抓了一只好漂亮的蝴蝶!”
他一边叫着已经一边跑来,身影一跳一跳的,随着他的跳动,一个小小的装饰物从他脖子前抖出来,挂在衣服外面。
桔梗起先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东西,也被他手里的蝴蝶吸引,看着他来到近前,把蝴蝶伸向自己的面前,她伸手接过去,惊讶地赞叹道:“哎呀,真是漂亮,这么好看的蝴蝶,我从前都没见过,你是怎么抓到它的?”
姚锦方高兴地转身向后指,道:“我在那里用木棍挖药根,它就飞来了,自己落在我身上,就被我抓住了!”
他这一转身,脖上的东西又动了一下,桔梗的目光终于看过去,可是这一看,却再也收不回来了,仿佛那东西有很强的魔力,把她的眼睛生生固定在上面。
姚锦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句话说完,转头来看桔梗,却见她一点声音也没有,两只眼睛直勾勾的,那神情十分吓人!
“桔梗,桔梗,你怎么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8章)!”姚锦方恐慌地叫道,自从他认识桔梗以来,从没见她露出过这种表情,他真被吓坏了。
可是他正叫着,桔梗却两腿一软倒了下去。
姚锦方连忙扑过去,蹲在地上往起扶她,一边扶一边叫道:“桔梗,你怎么了?你醒醒,你醒醒……”
再说桔梗,刚搭眼看到姚锦方胸前这个装饰物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特别,那只是一个类似菩提子一样的植物种子,颜色不艳丽,形状也不怪异,普普通通,并不如何吸引人。可是桔梗仅仅是多盯了那么一小会,就感觉出来异常了,因为她莫名觉得自己与那东西有一种神奇的感应,好像它是有生命、能与自己交流一样。
在这种奇怪感觉产生的那一刻,桔梗忽然觉得自己周围的气流在扭曲,好像在朝自己挤压、可又好像是在扩展,然后……她应再次处于神奇的空间中了。
这个空间就是她曾经两次进过来,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空间。前两次都是在姑姑家的空房子里,所以让她误以为那个神奇的地方是在姑姑家里,却没想到今天会这么诡异地进来,完全与姑姑家无关,竟然是因为姚锦方胸前的一个小小的饰物。
她站在那里呆愣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才慢慢把心思收回向别处看去。
毕竟已经进来过两次,她不再觉得陌生,迈步向那棵大树走去。
距离上一次进来只有几天时间,大树被她浇过那神奇的灵泉水,现在树根还很湿润,不需要再次浇水,桔梗过来也只是随便看看。
直到她来到树下才发现,原来这次不只自己进来,竟然还把装草籽的篮子挎进来了,那大半筐的草籽都在里面。
这一次她打算把这里研究明白,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自己会一次又一次进来。
于是她把草籽篮子放在树根旁的地面上,自己向外围混沌的空间走去。
自己来这里两次了,可是除了一棵树和一眼泉水之外再没见过别的,甚至连这里有多大都不知道,这次她要好好看看。
走来走去,感觉走出去大概一里多远,周围已经全是白茫茫一片,好像走雾气之中一样。
桔梗担心自己迷失方向,转头向后看去,可是与此同时,她却觉得脚下发软,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她又低头向下看,只见脚下松软的土地已经变了模样,转变成土地与雾气的结合体,好像海绵一样松软。
她生怕自己掉下去,连忙快点向后退。一边退还在一边想,这个地方真是诡异,什么都与外面不同,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退回到比较坚实的地面之后她又到处走,用了不知多久终于把整个空间走遍,发现这里真的只有一泉一树,除此之外便是些干枯的苗木,似乎很久以前是一个类似农场的地方,然后被人废弃不要了,便荒芜成这样。
这样隐蔽的地方,似乎只有自己能进来,只是不知道要怎么用它,按说是用来种田的,可是这里既没农具也没种子,更要命的是水源奇缺,如果只用那小小的一眼泉水大面积浇地,还不把自己活活累死……
她一边想着一边回到大树下面。
走得实在太累了,她一屁股便坐了下去,结果不小心碰了装草籽的篮子一下,把篮子碰翻,草籽掉了满地。
她连忙往筐里抓,只是草籽实在太碎太小,抓来抓最后也还是有许多收不起来的,她也懒得去管了,便侧倚在树干上休息。
坐在那里她又琢磨,自己这次是从姚锦方胸前那颗菩提子上进来,也就是说那东西是进入空间的传送门,所以这东西应该是他家的,自己前两次误以为是从姑姑家进来,真正原因可能是因为离那颗菩提子比较近,所以才能进来……
坐了一会儿之后她休息得差不多,又想到自己上次进来,身体留在外面,把爹娘吓坏了,那么这次的情形也应该差不多,外面的自己身边只有姚锦方一个人,如果自己再死了一样,不要把那小子吓坏才怪。
想着她赶紧坐起身,想要寻找出去的方法。可是这一起来却吓了一跳,身旁刚刚落在地上的那些草籽,只用了这么一小会的工夫,竟然发芽长苗了,密密匝匝长出一大片,已经神奇地长么一寸来高了!
她惊讶地张大眼睛,细看之下,甚至可以看见那些小苗在一点点地向上钻!
“娘啊,这也太神奇了!”
桔梗顿时傻眼,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呆了半天之后她才意识到不对,这草长得这样快,恐怕用不了一天就能成熟结籽,结了籽之后种子就又会落下去,然后再以这个速度生长……那样的话用不了多久,这整个空间都会被水稗草占领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怕,连忙动手拔草。
她拔草的习惯也还像在外面一样,这边拔完扔在那边,以为草根从壤里出来便不会再成活了。
可是等她辛辛苦苦拔完,转头再看,刚刚拔下来的小草在旁边又扎根了,倒在地上折成Z形也在往上长。
桔梗脸色发苦,这里究竟是什么土地啊,普普通通的草籽,到这里长得像不死神草似的,如果碰到土壤就活,那自己想要把它们弄死,难不成拔完了要全吞下去?
她目光扫向旁边,见到远处干枯的土和旱死的不知名作物,她有了主意,把拔掉之后又成活的草苗一根根薅下来抓在手里,到手中抓不住的时候,她便跑到大树根之外,送到干枯的土地上去。
折腾了半天,累得她直伸舌头,总算把树根下的草都拔走了,可是回头再看,那个自己装草籽的篮子里竟然又长出满满的草,不知是篮子底的草籽碰到地面的湿土,还是之前自己收草种时把土壤带进筐里造成的。
她来到篮子边看,见好好的一个筐,现在筐里长草,筐下扎草根,筐底都快被挤掉了。
没办法她只能小心翼翼地从筐底弄断草根,把篮子里面草苗从地上提起来。
桔梗提着满篮子的草,来到干枯的土地上把草揪出来扔掉,看看筐里基本已经没什么草籽了,她遗憾地自言自语,道:“唉,如果真能让那些草升起民来就好了,那草籽可真是揪不完的揪,不过么……这么神奇的土地,用来种草实在太可惜,如果能在这里种粮,虽然面积不大,可是一天收一次也实在不少……”
她回头看着大树根下那年湿润的土地想到,这样神奇的功效,究竟是来自这里的土壤,还是来自那眼灵泉呢?不过不管因为什么,自己都不能再在这里研究了,进来这么久,自己的身体还“死”在外面,还是先出去要紧,既然知道传送门在姚锦方身上,以后自己想进来就容易了……
她在这里想着要出去,身周的空间再次发生变化,那种奇怪的感觉袭来,片刻之后,她已经出到外面,只是她再出来的时候身体是躺在地上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9章)。
她慢慢坐上坐起,发现那个被草根搞坏的筐还在手里,这也就罢了,最奇怪的是之前自己从姚锦方手里接过的蝴蝶竟然也还捏在右手中。
她抬起捏着蝴蝶的手呆呆地看着,心里暗想,自己的身体留在外面了、蝴蝶也留在外面了,而自己的衣服、手里拿筐、筐里的种子这些东西却进去了,也就是说,但凡是有血肉的东西是不可以进到那个空间的,只有草木之类的才可以进出那里……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旁边有嘤嘤的哭泣声,转头看去,见姚锦方正坐在自己身边,两手抱着膝盖,头伏在上面抽泣。
她伸手拍了拍姚锦方的肩膀,说道:“你怎么哭了?”
姚锦方被她吓了一跳,竟然腾地从地上跳起来,站在那里惊恐地看着她,小嘴唇吓得没有血色,道:“桔梗,你、你没死?!”
桔梗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把右手放开,那只漂亮的大蝴蝶竟然又飞走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那么害怕作什么,我怎么会死,只是睡一会儿而已,上次在我姑家你又不是没看到,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姚锦方余悸未消,道:“可是、可是我摸了你的脉,你确实没膊了!”
桔梗不以为意,道:“你那点医术,马马虎虎,怎么可能断得清我是怎么回事,自己吓自己,真是的!”
姚锦方想想也是,自己根本就不是郎中,在那胡乱摸,怎么可能摸得准,这才拍了拍胸口,问道:“对了,你说你刚才是睡着了,可是你的篮子怎么没了,现在又突然出现了,咦?里面的草籽怎么不见了?”
“呃……”桔梗沉吟了一下,心里暗想真倒霉,费劲撸来的草籽全都没了,还要重新撸,手都没撸掉皮了!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掉在地上被什么吃了,那就再揪点好了。”她故作轻松地说着。
“‘掉地上’?‘被什么吃了’?”姚锦方心想着,什么东西这么能吃,自己怎么没看到?
桔梗怕他多问,连忙拎着篮子到一边去,先摘了几片葵花叶子把筐底铺好,然后继续揪草籽。
姚锦方发了一会儿呆后也过来帮忙,两人揪到傍晚也没揪出多少,桔梗看天快黑了,只能和姚锦方回村。
两人过了田地到村前,姚锦方怕他娘找来,一溜烟地便往自己家跑去,桔梗一挎着大半篮子草籽也回了家。
她刚一进门就听屋里有女人说话,这人说话的声音她很熟悉,一听就知道是大伯母陈氏。
她有些奇怪,娘死陈氏也就在出殡的时候过来作作样子,后来去她家借夹子她都说得那么难听,怎么今天会到自己家来串门子?就不信她是来看望生病的奶奶的。
她放下篮子进到屋里,见陈氏坐在炕沿上,爹爹乔满囤坐在地上的瘸腿凳子上,爹垂头不语,陈氏在那里滔滔不绝:“我早就说你,生那么多干啥,你媳妇是只生丫头的命,你还不信,如果早信我的,现在哪至于这么发愁……”
见到桔梗进来,没好眼的看她,她又以为是花椒,斜着眼睛说道:“瞪什么瞪,死馋货,出外面玩去!”
乔满囤知道这是老三桔梗,想着收杨大寿银子的事便觉得在女儿面前心虚,说道:“你又去哪了,一过午都不见人影,吃晩饭也不回来!”
桔梗往陈氏那里瞟了一眼,总觉得她来没好事,嘴里回答道:“我去揪草籽了,再不去揪小鸡没东西吃了。”
“哦,那快去吃饭吧,以后别回来这么晚。”
桔梗见爹和陈氏似乎有意想躲着自己,便出屋去了。
她正在外屋洗手,听到小屋里的奶奶招呼道:“桔梗啊,是你回来了吗?”
桔梗连忙提着两只湿淋淋的手过来,说道:“奶,是我,有啥事?”
乔奶奶现在的精神已经好多了,从炕上坐起来,把窗台上一个粗瓷碗端过来,说道:“你这孩子干起活来连饭都不记得吃,正长的时候,身子骨哪受得了,来,奶给你留了半碗小米粥,吃了吧。”
小米是用谷子磨出来的,而桔梗家种谷子的地就是在桔梗娘死的那块地,同共只有二亩多,今年还被卢五收走两条垄的,打下的谷子同共也才三四袋,再磨成米就更少了,这已经是家里最好的粮食,不到过年过节是不会吃的,现在奶奶病了,麦芽又太小,所以这点小米便成了奶奶和麦芽的专门食品,现在奶奶竟然省下来给自己,桔梗又心疼又感动,说道:“奶,我不饿,你吃吧。”
乔奶奶说道:“小孩子饿得快,你又干了半天的活,咋不会饿,快吃吧,奶都吃饱了,吃不下了。”
奶奶一个劲让吃,桔梗只好擦干手接过来,坐在炕边一边吃一边想着,自家的田地不是虫害就是水害,无论种什么产量都极低,倒不如自己弄点粮食种到那个空间农场里去,就算那里能利用的土地面积有限,按长粮的速度,一天种的也够一天吃了……
前屋里的陈氏坐了半天才走,从桔梗出去之后,她便放低了声音,不知道在和乔满囤说什么,桔梗知道她没有好心眼,担心她往大姐身上打主意,把大姐给嫁出去,于是睡前找机会问茴香:“大姐,大娘今天干啥来了?”
茴香说道:“我也不知道,爹不让我听,我就出去干活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0章)。”
桔梗暗暗叹气,茴香的性子太憨厚了,这样的性格,以后嫁到婆家去岂不是要被人欺负?
茴香不知道她担心什么,叫山杏把麦芽抱起来,收拾炕铺被子睡觉了。
桔梗惦记着陈氏来的目的,可是问爹爹不说,问奶奶奶奶又说没听清,问不出来她只好记下,想着多多留意一下……
因为桔梗和茴香、山杏三个大的懂事,没了王桂香之后的乔二家虽然悲伤,不过日子却没多少变化,乔满囤吊着一只手到田里做农活,茴香也时常去帮手,桔梗和山杏也能把家里照顾得很好。
这天茴香又和爹爹去田里,桔梗和山杏在家里做家务、照顾小六麦芽。
麦芽饿得快,一天要喂五六次小米粉。桔梗抱不动麦芽太久,所以山杏就是小六的御用保姆,每天像当娘的一样抱着麦芽。
茴香不在,给麦芽熬小米糊糊的工作便落到桔梗头上。
她烧开水汤了一碗米糊,搬过凳子爬上去,从碗橱的顶上摸过糖罐子,打开盖子一看,里面已经空了,只剩勺子上还沾着一点糖。
她只好把勺子放在糊糊的碗里搅了搅,然后端着进到屋里,和山杏一起喂麦芽。
不知是糊糊不够甜,还是麦芽实在吃腻了,没吃几口就扭头哭起来,任桔梗怎么往嘴边送也不肯吃一口。
山杏抱着麦芽泫然欲泣,道:“小六都半个月没吃过奶了,吃米糊吃不饱,一天比一天瘦了,不知道能不能活!”
桔梗见她要哭心里也十分难受,硬撑着安慰她,道:“没事的,芸豆小时候娘也没奶,不还是喂活了,麦芽有什么不能活的……”
说着她眼睛忽然一亮,道:“对了,现在好像到了野鸭下秋蛋的时候了,你先哄着她,如果她吃就再喂点米糊,我到村西河边去转转,看能不能捡几颗野鸭蛋回来!”
“捡野鸭蛋?!”山杏的眼睛出亮了,连道:“去吧去吧,你不说我都忘了,要是能捡到野鸭蛋,小六的日子就好过了!”
桔梗点头:“嗯,我去了。”
说完向外走去,山杏在屋里担心地说道:“桔梗你小心啊,不要掉到水里……”
“我知道了,没事,你放心吧。”
桔梗在屋外一边应着一边钻进下屋。
她先到粮囤里抓了把谷子装进口袋里,想了想又到下屋的墙角一通翻。前两天小园里种的几棵甜菜抽了苔,茴香嫌它们不能吃,拔下来扔在这里了,桔梗想找一找,如果幸运的话,或许能从菜花里找到几颗成熟的种子。
她把失了水的甜菜扯过来,把干透的菜花捏开逐一寻找,别说,还真不负她的期望,真找到了几粒成熟的甜菜籽。
她小心翼翼地把甜菜籽用布头儿包好揣起,然后提着篮子出家门,向姚锦方家走去。鸭蛋要捡,粮食也要种的,所以一定要去找这小子。
自从那天她发现姚锦方的菩提子是进入空间农场的传送门,她便决定,无论姚寡妇怎么反对,自己也要继续勾搭姚锦方,因为自己实在无法拒绝那片神奇的农场。
她来到姚锦方家的时候,姚锦方还在跟药典死磕,厚厚的一本药典,已经被他背下来三分之二了,桔梗实在搞不清这小子的脑容量为什么这么强,甚至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也是穿越来的怪胎,不过看他和自己在一起时候的表现,似乎又不是这样。
见到她来,姚锦方十分开心,他以为自从抓卢五那天娘说过那样的话,桔梗以后就再也不会来找自己了呢。
“桔梗,你怎么来了?!”他惊喜地说道。
“我来找你出去玩啊!”桔梗一边说一边往他胸口盯,上次直接从菩提子进入空间之后,她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的存在了。
姚锦方完全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天真地问道:“去哪里玩?是去挖药么?”
“不是,我想去河边捡野鸭蛋,你去不去?”桔梗感觉自己像一只在诱惑纯洁小白兔的老狐狸。
“捡野鸭蛋?太好了,我去!”姚锦方一跳老高,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野鸭子,更别说捡鸭蛋了。
桔梗事先提醒道:“不过可和你说清楚了,不是我们去了就有的,要看运气,因为捡鸭蛋的不只我们,或许别人都已经捡过了。”
“没事,有没有都没关系,能看见野鸭也好,我正好抓两只回来玩!”
桔梗就知道他一定会去,上前拉着他的手,说道:“走吧,我们早去早回,省得被你娘看到。”
姚锦方这次学聪明了,也找了一个小篮子提着,和桔梗一起向村西的小河跑去。
石板屯依山不傍水,没有大的河流,有的只是几条一人多宽的小溪,便被人们称之为“河”。离村子最近的一条就是村西这一条,河边水草茂盛,也有小型的水鸟在这里栖息,偶尔还会看到光彩艳丽的鸳鸯,而在这里生活得最多的就是野鸭子。这种水鸟每年会产两次蛋,一次在春天,一次在秋天,如果是往年,桔梗或许早就来了,可是娘死的冲击太大,让她把这事忘了,若不是今天被麦芽的哭声逼得急了,她恐怕还不会想起来。
她和姚锦方两人在河边的草丛里仔细寻找,桔梗捡野鸭蛋的经验很丰富,看到草从生长整齐,植株均匀的地方便不去看,因为那里根本不会有野鸭窝,但凡见到野草成簇、或都草丛里被踩出一条窄窄的小路,她便一定过去看看,那里很可能会有野鸭筑巢。
她们来的时候正好,野鸭这两天刚开始下秋蛋,在她们之前还没有别人来捡,两人找了不一会就捡到一窝,绿油油的正好十颗。
姚锦方开心得合不拢嘴,一股恼把鸭蛋捡进桔梗的篮子里,边捡边说道:“给,这些都给你,正好给乔奶奶和麦芽补补。”
桔梗再一次被这小子感动了,几岁大的孩子这么知道体贴人,真不知道他那个疯嘲嘲的娘怎么能生出这么好的孩子(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1章)。
“不,这窝我不拿了,都给你,我们再找下一窝。”她推说道。
“你怎么还跟我客气,你家里有奶奶和妹妹,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娘,不一定非要这鸭蛋,你就拿着吧,我们再找下一窝。”
姚锦方说着把野鸭蛋都装进桔梗的篮子里,然后提着和她一起逆流而上向上游走,桔梗便也只能拿着了。
不过还好,正是野鸭的产蛋时节,桔梗又会找,没过多久两人便又找到一窝,虽然只有八个,可是姚锦方已经很高兴了,没用桔梗让,他便把鸭蛋捡在自己的篮子里。
两人继续向前走,走到离村子几里远的地方,已经捡到四窝鸭蛋了。桔梗觉得差不多,便提议坐下来休息。
姚锦方不像她经常干农活,早就习惯了劳碌,走到现在已经累得不行了,听她说休息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桔梗在他身边坐下,问道:“快中午了,你饿不饿?”
姚锦方揉着肚子说道:“当然饿了,早上我娘煮了点粥就走了,一点菜都没给我弄,我都没吃饱!”
桔梗在心里暗暗琢磨,他这个娘也真够可以的,看他们的生活方式和穿着打扮,这母子不算穷人,可他娘还这么糊弄他,不是没有,分明就是太懒散。
想着说道:“你饿的话我生堆火,你可以烤几个鸭蛋吃。”
姚锦方奇怪地问道:“那你呢?你不吃?”
桔梗说道:“我累了,生完火我睡会儿,你在这等我行吗?”
姚锦方点点头,道:“好吧。”
桔梗在周围捡了些干的灌木枝和干草,顺便又拾两块火石,回来很快把火点着,然后教姚锦方怎么烤鸭蛋。
用火烤蛋是个技术活,搞不好就会爆开,蛋清蛋黄溅得到处都是,所以桔梗摘了些宽阔元毒的树叶子裹在鸭蛋外面,用青草系好后又沾了水,然后才埋进炭火里,这样蛋受热的速度减速慢,便不会再爆了。
姚锦方见她举动奇怪一个劲地问,桔梗边做边给他解释,弄好之后说道:“好了,过会儿你自己扒出来吃吧,我先睡了,我睡觉比较死,叫不醒你不要害怕,等我就行了。”
姚锦方担心地点点头,说道:“哦,那你睡吧。”
桔梗坐在他身边的地上,看了看筐里的野鸭蛋,不确定这东西是否能带进空间去,所以她把鸭蛋捡出放在地上,筐里只留一个试验,捡完之后才手扶着篮子躺下去,注意力往挂在姚锦方胸前的、那颗与自己有莫名感应的菩提上集中。
身周一阵恍惚,她便进到空间农场之内。
第四次进来,已经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她坐上坐起身,先往篮子里看去,见到的果然是篮子空空,那颗鸭蛋根本不在里面。
她摇了摇头,暗想这空间要求也太严苛了,不过一颗鸭蛋,连小鸭子都不算,撑死只能算是受精卵,竟然都不让进来,看来自己想要把身体带进来是不可能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来到空间中心的大树下,先掏出口袋里的谷粒子均匀地洒在地上,然后又到另一边去把那几甜菜籽播撒下去。
种完之后回过来再看之前种下的谷子,这么自短的时间,竟然已经发芽儿了!
她满脸喜色,蹲下身来看着,只见那小小的种芽像小虫子一样蠕动着,慢慢伸展,向上长高,虽然很缓慢,可却是肉眼可见的,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有一天时间应该足够它结籽成熟了。
看了一会谷子又去看甜菜。
不知是甜菜本身就比谷子粗壮还是生长速度本就快,她去看的时候,那几粒甜菜种子就已经长成幼娕的小苗了,看了一会之后,已经长起一寸多高。
看到庄稼这样的长势,桔梗喜不自胜,有这么一块宝地,以后自己一家人饿不死了,当然,那是要姚锦方一直在的情况下。
就这样她坐在树根下两边看着,一会看看谷子,一会看看甜菜,一直看了两三个时辰,甜菜头长大了,谷子也长高抽穗了,只是抽穗后谷子的长势缓慢下来,想是谷粒膨大所需养分较高的原因。
桔梗看着那东西的长势估计,若想谷子完全成熟,恐怕没有两三个时辰不可能。
她算计了一下时间,现在外面可以已经又是过午了,自己再不出去,姚锦方的那小子肯定急坏了,不能及时送他回家,被姚寡妇发现,以后就算是把姚锦方绑起来,也不会让他和自己在一起了。
没办法她只能起身,把那六七个长得又肥又壮的甜菜拔出来装进篮子里子,然后朝那片谷子招了招手,说道:“亲爱的小米粒,你们慢慢长,长完了这茬尽管长那茬,希望等我下次进来的时候,你们把所有能生长的土地长满……”
说完又拍了拍身旁的大树,说道:“你也好好长,我下次带着水瓢来,再让你痛痛快快喝个够,今天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在那里想着要出到空间之外,身边的气流便一阵扭曲,转眼她便带着一篮子甜菜回自己身体之中。
躺在地上一睁眼,就见一片大大的树在自己眼前掠过,定睛细看,却是姚锦方拿着一根阔叶草给自己赶蚊子,而他的另一只小手支在他自己的脸上挠着,两个被蚊子盯起的大包像杏核一样鼓着。
她从地上坐起身,内疚说道:“你怎么给我赶蚊子,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姚锦方从脑门上把手拿开,说道:“我醒着,被咬了自己知道,可以把蚊子打死,你睡得那么沉,被蚊子咬了不知道,会被叮很久……”
说着话看到桔梗手里的篮子,惊讶地说道:“啊,这是什么?怎么突然就出现了?难道你会变么?!”
“呃……我……”桔梗吞吐了半天,实在没办法解释,只好胡扯道:“我、我就是做梦梦到这东西,然后就有了!”
姚锦方的水灵的双眼瞪得更大,道:“哇,那就真是会变了!你在梦里会变的是吗?!”
桔梗迟疑了一会说道:“或许……是这样吧,只是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别人会以为我是怪物的,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好吗?”
姚锦方竟然就这样相信了,惊喜地说道:“原来你真的会变啊(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2章)!桔梗,你真了不起,好,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桔梗说道:“要连你娘都不告诉哦!”
姚锦方道:“当然了,我不会告诉她的,她整天不在家,也不会问我这些的!”
桔梗放下心来,说道:“好,那我们就回去吧。”
说完把甜菜从篮子里拿出,又把捡出来的野鸭蛋装回去,包括那颗没带进空间去的,也完整地落在外面,被她一起放进去。
担心把鸭蛋压碎,所以那几棵甜菜便没再放进去,她和姚锦方用手提着,两人一起向村里走去。
两人来到桔梗家门前的时候,正好陈氏从桔梗家院子里出来。桔梗狐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三天两头的往自己家跑。
陈氏永远也分不清桔梗和花椒,即使明显桔梗正干活回来她也看不出,盯了一眼桔梗手里的甜菜,问道:“花椒,你家地里也种甜菜了?”
桔梗懒得再纠正她,没好气地说道:“是又咋的,不许我家种啊,你到我家来作啥,我娘都没了,你来找谁说话?”
陈氏瞪眼怒道:“嘿,你这丫头,你家是不准我来咋的,你娘没了你奶还在,我就不行来看看你奶!”
说完扭说屁股神气活现地出去了。
桔梗回头瞄了她一眼,转身和姚锦方进到院里,姚锦方把甜菜放下便回家去了。
桔梗进到屋里,问茴香道:“大姐,大娘这些日子咱总到咱家,是不是盯上咱家那几两银子?”
茴香没怎么在意,说道:“不会的,爹把银子给奶放着了,奶不会给她的,难不成她还会硬抢。”
桔梗仍是不放心,问道:“那她今天来都说了啥?”
茴香说道:“我也不知道,她和奶说话了,不让我听。”
又不让听?桔梗心里起疑,进到小里屋想问奶奶,可是却见奶奶坐在炕上两眼放空,好像有心事一样。
“奶,你在想啥呢?”她小声问道。
奶奶回过神来,无神的眼中有点晶莹,掩饰着说道:“没啥,奶就是坐会儿。”
“哦……”桔梗看了看,爬上炕来给奶奶捏着肩,问道:“奶,大娘今天来作啥了?听说她跟娘说话来着。”
奶奶又沉默了,半天之后抬手拍着她的小手,说道:“桔梗啊,奶知道几个孙女里你最懂事,你们现在到底是没娘了,以后更要懂事啊!”
桔梗没反应过来,问道:“奶,你说啥呢?”
乔奶奶没继续说下去,歪身子躺下去,说道:“没啥,奶累了,想躺会儿,你去帮你姐做饭吧。”
桔梗看奶奶心情不好,“哦”了一声,下炕去帮茴香做饭了。
晚饭后奶奶把爹叫到里屋说话,两人声音极小,桔梗和大姐又忙着收拾甜菜头儿熬糖浆做糖,便没时间去细听。
做糖工序十分复杂,忙活了大半夜,糖浆才熬好,又累又困的桔梗和茴香才上炕睡觉。
第二天上午,爹没出去干活,换了身干净衣服在家里炕上躺着。
桔梗和茴香两人没留意,又在忙活着做糖,馋嘴的花椒和芸豆守在一边看,时不常伸手指过来戳点放在嘴里尝。
正在忙活着,陈氏却又来了,而且这次来的不只是她自己,她还身还跟了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
那女人两腮无肉,小颧骨,翘下巴,长了一副瓦刀脸。她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身后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一边走一边向桔梗家破破烂烂的院打量着,虽然嘴里没说什么,但是从眼神里看得出来,满眼都是嫌弃。
走到桔梗姐妹四个近前,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么多孩子……”
陈氏在前面干笑了一下,假装没听清,带着她进到屋里。
桔梗看着不对,问道:“大姐,那个是什么人?”
茴香也看了半天,摇头说道:“不认识,或许是哪个远房亲戚。”
桔梗看着不对,放下手里的活计进到灶间里去偷听。
只听屋里陈氏正在给爹和奶奶介绍:“这就是我说的方家妹子,今年二十八了,也是个可怜人,男人得痨病死了,扔下她们母子没着落……”
奶奶和爹忙不迭地向人说着:“坐,快坐,把娃放下来玩吧……”
那女人好像看到炕上的山杏麦芽,问道:“这怎么还有两个,我看外面有四个孩子,这都是乔家二哥的?”
爹没说话,奶奶说道:“唉,是啊,这些孩子也命苦,她们娘让人打死了,大大小小的都没了娘,正缺一个能照应的……”
听到这桔梗终于明白了,原来陈氏这是给爹提亲的,也就是给自己姐妹找来一个后娘!
虽然自己适应力极强,和什么人在一起都会力活下去、活得好,可是娘死还没过百日爹就张罗再娶,也实在太让人寒心了……
她失望地走出屋子,到茴香身边默默地干活。
茴香问道:“三儿,你进屋听到啥了,那女人是谁?”
桔梗没说话,继续切她的糖块,花椒和芸豆又伸手来捏糖渣儿,桔梗索性一人给她们两块,说道:“吃吧,都多吃点。”
茴香惊讶道:“三儿,你干啥,这是留着过年过节、和给奶奶、麦芽吃的!”
桔梗说道:“没事,没有了再做,给自己的妹妹吃了,咋也比填了别人的肚皮强……”
虽然方氏满肚子不情愿,可是她娘家和婆家都没了人,急着寻找倚靠,便勉强答应嫁给乔满囤。
茴香和山杏知道后像天塌了似的,她们两个大的想得多,后妈带着带着两个拖油瓶,自己姐妹肯定没好日子过。桔梗和花椒的心态要比她们两个好得多,花椒是浑浑噩噩不懂事,桔梗却是看开了,再怎么这还是自己家,自己还有姐姐奶奶和爹爹,在家里总比被送人的好。
所以她便也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方氏再醮,没资格大操大办,成亲那天挎着一个小包袱、带着两个孩子,在陈氏的陪同下进了乔家的大门。
陈氏削尖了头地给乔满囤张罗媳妇,当然不能白忙活,最后到底从乔奶奶那里要走了一两银子才满意。
乔满囤头个媳妇死得突然,二个媳妇娶得也快,前后没几天的工夫,家里就从八口人变成十一口(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3章)。
方氏担心自己的两个孩子在乔满囤面前不得眼,干脆把他们也改成乔家姓,从前大的叫李大山,小的李二山,现在就叫乔大山和乔二山。
不知是偏见还是怎么的,桔梗十分讨厌这两个孩子,这两个男孩,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一样不懂事,抢吃又抢穿,专门给麦芽做的鸭蛋羹他们摸过去就吃,女孩子的衣服他们也能抢着往身上穿。
桔梗觉得,这就是姚锦方嘴里那种“抹着鼻涕脏兮兮,特别不懂事”的小孩子。
没有他们的时候,桔梗觉得姚锦方就是个稍微聪明一点的孩子,可是有这两个比着之后桔梗发现,原来姚锦方真跟天上的仙童一样难得,聪明乖巧、细心体贴,实在好到不能再好。
想到姚锦方,她就又想到那个空间,自己种在里面的谷子已经有七八天了,如果一天一茬儿,到现在已经自然生长过七八次,搞不好大半个空间里都是谷子,恐怕打下来的谷粒要比自家粮仓里的还多。
她想想就兴奋,到下屋里去找了袋子,夹在腋下出门,来到姚锦方家。
姚锦方知道她有了后娘,所以这两天没敢来找她,自己窝在家里背他的药典。
桔梗进屋探头看了一眼,见姚寡妇果然不在家,这才进到屋里,问道:“锦方,你还在背书,不嫌累么?”
姚锦方从桌边起身,问道:“桔梗,你来了,听说你家里有了后娘,我都没敢去找你。”
桔梗笑眯眯地说道:“没事,她是我的后娘,又不是你的后娘,你怕啥的。”
姚锦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原来你没事啊,本来我还在为你担心呢,我娘说你后娘你会不给你饭吃,把你活活饿死的!”
桔梗神秘地说道:“我怎么会饿死,你忘了,我会变的么,我不只可以变甜菜,还可以变谷子,我变点出来不就行了!”
姚锦方忽然兴奋起来,说道:“对呀,我把这个都忘了,桔梗,你是怎么变的?教我好不好,我想变好多东西出来!”
桔梗为难地说道:“这个让我怎么教,我自己都没搞懂是怎么回事,我变的时候还只能在梦里呢!”
她嘴里这样说,心坦里却在想,教你?那可是你的东西,如果真教会了你,我就没资格用了……
姚锦方十分失望,说道:“哦,这样啊,那等以后你弄明白再教我行么?”
桔梗连忙点头:“嗯嗯,以后我会教你的!”
姚锦方这才开心,看到她手里的袋子,奇怪地问道:“咦,你拿个袋子作什么,是又要出去吗?”
桔梗说道:“我不是说我想变谷子出来么,袋子当然是用来装谷子的。”
“那你是又要睡觉了?”
桔梗尴尬地点点头:“是、是啊。”
姚锦方勉强地说道:“那好吧,只是你尽量快一点,不然你在我家里睡,被我娘看到我没办法交待。”
桔梗微汗,暗想“你在我家里睡”?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可是没办法,自己是真的要在他家里睡。
她边想边到姚锦方家灶房里拿了个水瓢进来,然后坐在椅子上说道:“好了,我在这里就可以了。”
姚锦方瞠目结舌,道:“你睡觉为什么还要拿水瓢?!”
桔梗的嘴角直抽,语结了半天才道:“这个……作梦口渴的时候也好喝点水。”
姚锦方算是彻底无语了,说道:“好吧,那你快睡吧,我继续背我的书……”
“嗯。”桔梗答应一声,倚在椅子靠背上闭起眼睛,转瞬便进到空间之内。
“……唔,对了,要是到我娘快回来的时候还叫不醒你怎么办?”姚锦方问完之后见桔梗没了声音,郁闷地嘟囔道:“真是的,说睡就睡,就没见过这么麻利的!”
再说桔梗,进入空间之后并没见到她想像里的那半空间的谷子,之前种的一小片谷子,还是那一小片,一根根顶着饱满的谷穗,沉甸甸压弯了腰。
她一阵奇怪,从那天看到谷子的生长速度来算,不应该直到现在才刚刚成熟啊,按作物的生长情况,种子成熟之后植株就要过度枯萎,然后便伏在地,种子落进土里,再开始下一轮生长,可是这些谷子为什么没有呢?
她好奇地走近谷子,拉过一只谷穗来看,只见上面的谷粒已经成熟干燥,但是却一粒也没有落下来。
她把带进来的水瓢伸到谷穗下面,轻轻一阵摇晃,谷粒便簌簌进瓢里,谷穗上一粒不剩。而且随着谷粒落下,那棵谷子的秸秆便也干枯委靡,软倒在地上。
桔梗满眼惊喜,原来这谷子不落是在等着自己来采收,如果自己一直不收,或许放到什么时候它都不会落的!
这可真是太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种下去某种东西,在这里泛滥成灾,想种多少种多少就行了。
欣喜之余,她把口袋拿过来,抓过一把谷穗放在袋口上抖落,谷粒落下去之后再看,谷穗上果然还是一粒不剩,竟比在谷场上脱粒脱得还干净。
桔梗喜笑颜开,拖着口袋从谷地这头走到那头,没用多久便把一小片谷子都收起来了。
她下的种子不多,就算在这里一粒种子都没浪费,都结了大大的谷穗,可是同共也就收获了十几斤。
不过这样桔梗已经很满足了,毕竟这都白白得来的,没有这个神奇的空间,自己那小小的一把谷子,怎么可能变成十几斤,况且自己可以再种的。
于是她在收割完后把谷袋放在一边,动手把田里的秸秆都拔出来堆放在一边。收秸秆的过程中她又发现,原来这里的土也是有魔力的,不会被秸秆的根沾走,拔下来的谷草根部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对这一点桔梗也很满意,这么珍贵的土,如果被秸秆沾走,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把秸秆收完堆好之后又拿起水瓢,到泉眼里妥水向周围浇,她要开垦一片新的谷田。
空间里的土地面积按说也不算小,可是她的时间却有限,浇水的工具又实在简陋,只浇出半亩地左右便用了很长时间(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4章)。
她担心外面的姚寡妇回来,便用最快速度在这半亩地上播上种。
空间里没有牛、没有犁、也没有专用的播种工具,不可能弄出地垄来,规规矩矩地种下去,桔梗便来了个“天女散花”,抓着谷粒子一片一片地撒。
这种播种方式从前她想都不敢想,如果在外面,且不说风很快会把地面吹干,种子极少能够发芽儿,便是成群的山雀也不会放着这么好的粮食不吃,最后的结果只能是颗粒无收。
她从这边扬到那边,把整片湿润的土地都撒上种子,然后再回过头来最早撒种的地方,种子竟然都已经吸水膨大,钻出尖尖的小芽儿。
她彻底放心了,这片谷子还会和上片一样,长得拙壮又茂盛的。
她这才拿起水瓢、背起剩余的谷子出了空间。
虽然她已经尽量快了,可是仍旧用了很长时间,空间外面的姚锦方已经等得着急,根本没心思背他的书,一趟趟跑到门外去张望,生怕他娘这个时候回来。
这趟出去看后刚进门,就见坐着“睡”在椅中的桔梗手里突然变出一个装着少许粮食的口袋,被她拿着消失了的水瓢也出现在另一只手中。
他先是惊了一跳,然后快步过来,叫道:“桔梗,你终于醒了,都把我急坏了!”
桔梗从椅子上坐直身子,说道:“唔,是啊,该有的东西刚有,所以就才醒,怎么样,你娘还没回来吧?”
姚锦方说道:“没呢,不过也快了,所以你得……快点离开。”
桔梗连道:“好好好,我这就走,一定不会让你娘发现的。”
说完赶紧起身,把水瓢送回灶间去,背着那除去种子之后只剩几斤重的谷子出屋子向外走。
姚锦方赶她走十分不好意思,跟在后面送她。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两人刚走到门外,就见西边的路上走来一个女人,正是姚锦方的娘姚寡妇。
姚锦方吓得小脸颜色直变,催促桔梗,道:“快走,你快走。”
桔梗背着袋子就走,希望姚寡妇能看不见自己。
可是光溜溜的一条路,只有他们三个人,姚寡妇根本不可能看不到她,见她从自己家院里背着袋子出来,远远叫道:“乔桔梗,你给我站住!”
桔梗身子一僵,可是都已经被人叫出名字,她也不能硬跑,不然自己跑了倒霉的肯定是姚锦方,于是她便停步,背着袋转过身来等着。
姚寡妇快步走过来,到面前便来扯她手里的袋子,叫道:“你个死丫头,到我们家来偷什么了?!”
桔梗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个,只以为她会怪自己又来找姚锦方,却没想到这个东西会让她误会。
“婶子,这不是你家的,这是我的!”桔梗解释道。
“你的?你骗谁呢!我眼瞅着你从我家背出去,竟然还敢说是你的……”
姚寡妇一边说一边用力把粮袋从桔梗的手里扯过,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灿灿的谷子,她更加愤怒,指着桔梗和姚锦方吼道:“好哇,我说我家的米怎么没得这么快,原来是被你偷去了!”
说着揪过姚锦方便打。“你个分不清里外的小兔崽子!把自己家的粮拿去送人,你是觉得老娘有的是银子,不祸害白不祸害是不是……”
姚锦方无缘无故挨打十分不服气,用力挣扎着叫道:“娘,那真不是咱家的,是桔梗的,不是我的送的,你别打我……”
“还敢不承认、还敢不承认,看我不打死你……”
姚寡妇越打越气,一巴掌接一巴掌地往姚锦方的屁股上扇着。
桔梗不能眼看着姚锦方为自己挨打,连忙上前来拉着,说道:“婶子别打了,你真的误会了,那谷子是我的,我没拿你家的!”
她不过来还好,这一过来,姚寡妇顺手抓住她的衣领,叫道:“你个死丫头,还敢不承认!走,这就去你家,我倒要去问问你爹,你们老乔家究竟是做什么的,竟然养个小贼出来……”
桔梗急得不行,之前被大伯母误会一次也就罢了,如果自己再一次被人吵得满街拎回家去,村里人还不真要以为自己是个贼。
可是无论她多急都没办法,自己长得太瘦小了,根本没能力从姚寡妇的手里挣脱。
看着她这样,姚锦方也急了,就算挨打,他也不能让桔梗受冤枉。
他气得扑上来死死抓着娘的手,大声吼道:“娘,我都说了这谷子不是咱家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说是桔梗偷的,你冤枉好人!你再这样,我就、我就一个人回家去!”
吼完干脆又不拉了,松开手向家里跑去。
可是姚寡妇却被他吼得一愣,呆呆地看了他半天,突然大骂起来:“小兔崽子,你敢威胁我是不是,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一边叫着,也一边提着那米口袋追进院子去。
桔梗站在路上怔了半天,思来想去,还是没敢进院子去要自己的谷子,踌躇了半天,最后空着两只手回家了。
刚一进家门,就见茴香抱着磨杆在磨米,一边磨还时不时擦擦眼睛。
桔梗走到近前,向她脸上看了一眼,见她眼睛红红的,好像哭了一样,小心地问道:“大姐,你咋了,又想娘了?”
茴香见被她看到,有些抹不开,低头抱着磨杆继续绕围走,道:“嗯,是啊。”
她这样痛快地承认,反倒让桔梗更加怀疑,追问道:“大姐你别骗我,你肯定是有什么伤心事了。”
茴香停下步伐,低头看着这只有六岁的三妹,她虽然年岁不大,可是却好像比自己还成熟似的,自己隐约的竟然有点依赖她,不能和别人说的心事都可以和她说。
想了想她说道:“三儿,你说要是大姐走了,你们五个能把自己照顾好么?”
桔梗惊讶道:“大姐你说啥,你要去哪儿?”
茴香眼睛又泛起红,说道:“我刚才听‘娘’和爹说,要把我许配出去……”
她说的娘就是后娘方氏。
桔梗目瞪口呆,大姐才只有十三岁,连个子都没长成,怎么就要嫁人呢,这也太荒唐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5章)!
“大姐,她们要把你嫁给什么样的人?你、你真就答应么?!”
茴香垂头道:“说是村里黄财主家的老大黄兴旺,答不答应的由不得我,‘娘’都把人家的聘礼收下了。”
桔梗一听就急了,说道:“可是那黄老大都有媳妇了,怎么还娶你?难道娶回去作妾?!”
茴香抽泣起来,说道:“可不就是作妾,听她们说黄老大早就看上我了,这次出了二十两银子作聘礼呢!”
“那、那爹就这么答应了?”
“是啊,不知‘娘’怎么劝的,爹已经点头了。”
桔梗心头火起,本来她还以为方氏也算过得去,进门之后便跟爹到田里去干活,虽然究竟能干不能干没看到,但是毕竟样子作在那里了,家务她一手不伸也就罢了,可是没想到现在会搞出这样的主意来,要把大姐推进火坑里去!
桔梗忍无可忍,转身就进到屋里。
这阵子乔奶奶不在屋里,方氏正和乔满囤说着这事。他们两人在炕边坐着,大山和二山在炕上疯成一团,山杏怕被他们撞着不敢在屋里呆,正抱着小麦芽躲到奶奶的小屋里去了。
桔梗进到屋里迎头便问,道:“爹,是你们要把大姐嫁到黄家去做妾么?”
乔满囤的脸色很不好看,抬头看了看三女儿,有些心虚地低头,说道:“做妾也没啥不好的,黄家子日子过得富裕,你姐不用再过咱家这样的穷日子。”
“爹!”桔梗气急败坏,叫道:“黄家再富裕,可姐嫁去却是做妾,到那里要伺候着黄兴旺的大老婆,黄兴旺的媳妇有多刁钻你又不是没听说过!”
乔满囤垂头不说话,方氏坐在他的旁边直斜眼,见乔满囤被桔梗问住十分不痛快,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花椒你还小,不懂这些,那黄兴旺喜欢茴香,无论她是妻还是妾,都会宠着她的,不会让大房欺负她,我们这当爹当娘的,难道还会给茴香亏吃么!”
桔梗本来就看不上她,见她还说这样的话,气呼呼地噎她,道:“我是桔梗,我不是花椒,当娘的连自己闺女都分不清,我看会不会让‘自己闺女’吃亏就更不一定了!”
说完也不理方氏发青的脸色,转身便出去了,她知道再说下去,爹和后娘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来到外面,见茴香仍旧在推磨,过去拉她说道:“行了,你怎么还在干活,人家都要把你卖了,你还在做牛做马!”
茴香听到她之前对爹和后娘说什么,跟着她往旁边走,小声说道:“你就不应该去找他们,都已经决定的事,你说了也是白说。”
桔梗气道:“可是难道你真就打算去给黄兴旺做妾?哪怕找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嫁了也行啊!”
茴香听了又低头伤心,道:“我吃苦受罪倒也认了,只是担心你们,我走了,你们又都太小,怎么照顾自己啊,‘娘’的心都在大山和二山身上,奶奶还病着,以后你们要受罪了!”
桔梗更加心疼,都到这个地步了,大姐想的还是奶奶和姐妹几个,自己怎么能让她落到黄家那火坑里去。
想着她问道:“大姐,你知道黄家为什么会看上你吗?是看上你长得好看了,还是看上你能干了?”
茴香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说道:“我听说是黄兴旺看上我好看了,好早就叫人盯着,说我要是找婆家的话,他一定要娶回去。”
桔梗往大姐脸上盯了一盯,是啊,自己家姐妹长得好看是出了名的,若不是怕被这个穷嗖嗖的家拖累,恐怕早就有别的媒人来给大姐提亲了。
自古红颜多薄命,因为惦记的人太多,想要不薄命,要么变丑,要么让人讨厌,要说为了躲亲事让大姐毁容,桔梗说啥也不会那么残忍,那么便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想了半天说道:“大姐你别怕,离成亲的日子不是还有些天么,我们让黄家退婚不娶你就是。”
茴香惊讶道:“这怎么可能?我们想毁亲他们都不干,他们怎么可能退婚!”
桔梗眼睛往屋里的瞄了瞄,小声说道:“大姐你听我的,我保证让黄家退不娶你,只是你要配合我,先咳嗽上几天。”
“咳嗽?装咳嗽就能让黄家退亲?”茴香满脸狐疑。
“嗯,我们试试看,我估计能差不多。”
“好,那要咋样咳嗽?咳咳咳……这样行不行?”
桔梗伸手假装给她拍后背,小声对她说道:“就这样,时不常的就咳嗽几声,尤其是当着外人面。”
姐妹俩在这里偷偷议论,乔满囤从窗里向外看,小声嘟囔道:“茴香这丫头是咋的了,怎么咳嗽上了?”
方氏不以为意,道:“天凉了,许是伤风了。”
乔满囤想了想,自从方氏进门以后,炕上更挤了,茴香和山杏都被挤到柴堆上去睡,以后天越来越冷,这俩孩子不知要咋熬,茴香能在冬天之前嫁出去,还真能少遭些罪。
桔梗和茴香商量完后继续磨米做晚饭,好像没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吃晚饭时候,奶奶知道茴香的亲事,心疼得直掉眼泪,道:“怎么这么小的孩子,说嫁就要给嫁出去了,还要给人家作妾,这一辈子不就毁了么!”
方氏连忙说道:“娘,看您说的,这作妾不作妾的又能有多大区别,看的不不是男人宠不宠,听说那黄兴旺的正室只生了两个丫头没儿子,如果茴香嫁过去能生个大胖小子,说不定还能把正室挤下去,自己做了正房呢,人的命数,都是没法说的东西!”
桔梗暗自生气,这个心术不正的女人,幸亏她嫁的是爹这个穷光蛋,如果让她嫁到大户人家去,肯定搞得家无宁日!
她堵着气吃完了饭,然后又和茴香一起刷锅洗碗。
都收拾利索了,告诉茴香自己出去散散心,便又出家门来到姚锦方家。
姚寡妇抢了桔梗的谷袋子之后又被姚锦方顶撞,实在气坏了,进到屋里一边大骂姚锦方一边把桔梗袋子里的谷子舂了,然后焖成米饭,没好气地叫姚锦方来吃(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6章)。
姚锦方趴在炕上生气不起来,她便一个人坐在那里吃。
姚锦方偷眼看到后更气,坐起身来气鼓鼓地说道:“抢了别人的东西还好意思吃,不知羞!”
姚寡妇气道:“什么是抢的,分明是我家的!你小子吃里爬外,连你亲娘都骗,你才不知羞!”
姚锦方气不过,又一头扎回炕上生气去了。
姚寡妇知道小孩子生气生不久,也不去哄他,仍旧坐在那里吃着,直到快要吃饱的时候感觉不太对,自己坐在那里嘀咕道:“这米怎么这么香,我从来都没吃过这么香的小米,难道真不是我家的?”
姚锦方又腾地坐起来,吵道:“本来就不是我家的,本来就是桔梗的!你抢别人东西还打我……”
说着委屈地哭起来,抹着眼泪下炕跑到外面院子里去了。
姚寡妇坐在那里咂咂嘴,感觉不是味儿,起身把米饭给儿子捂在锅里,她洗洗涮涮去了。
桔梗来到姚锦方家门口的时候天色黑朦朦的,她还没进院,就听到姚锦方嘤嘤的哭声。
她紧张地向屋子打量,没见到姚寡妇在门口,悄悄溜到院里坐在姚锦方身边,小声问道:“怎么,你娘打你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见她来劝自己,姚锦方反倒哭得大声起来,说道:“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你的东西被我娘抢了,我没要回来,我娘、我娘她都做成米吃了!”
桔梗连忙哄他:“没事的没事的,我可以再变,你娘吃就吃了,她要是爱吃,以后我变出来的可以给你们一份儿……”
两人在这里说话,屋里的姚寡妇也听见了,她从窗缝向外看了一眼,见果然是桔梗又来了,以为桔梗是来朝自己要谷子,心虚地不敢出声,在屋里悄悄洗她的衣服。
姚锦方被桔梗劝了一会儿止住哭声,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到我家来?”
桔梗干笑着说道:“嘿嘿,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姚锦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问道:“帮什么忙?是你奶奶的病又严重了吗?”
桔梗摇摇头,道:“奶奶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谢谢你,我这次是为是我大姐来的。”
“你大姐也病了?”
桔梗叹气道:“唉,没病也快了,你不知道,我后娘和我爹要把她嫁给黄财主的儿子做妾,如果我救不了她,她的后半辈子都要受罪了。”
“做妾?”姚锦方眼睛发直,道:“做妾是不好,会受人欺负的,可是你能怎么救她,帮她逃跑吗?”
“逃跑不是办法,除非她能不要我爹和我们几个,所以还是要让黄家退才好。”
“哦,那要怎么退?”
“这还要你帮忙呢,我们这样做……”
两人在院里说了一会儿话,桔梗就先回家去了,姚锦方也不再闹脾气,起身进到屋里,把他的药典搬过来放在灯下翻看。
姚寡妇看着儿子的脸色,凑过来小心地问道:“锦方,桔梗作什么来了?有没有要她的谷子?”
姚锦方嘟着嘴看了她一眼,说道:“她说不要了,让我帮她一个忙就行。”
“帮什么忙?”
“她说她大姐最近天天咳嗽,今天都咳出血来了,好像是她后娘把肺痨带到她家来了,她让我看看有什么药可以治的!”
姚寡妇吓得眼瞪得老大,道:“肺痨?!可不了得,怎么得这病了!她大姐得了,她就有可能也得……锦方啊,以后千万不能再和乔桔梗在一起玩了,万一你也得上肺痨,娘可就没指望了!”
姚锦方还带堵着闷气儿,鼓嘴道:“我才不会呢,桔梗也不会,我有药,我会提前预防的!”
姚寡妇恨恨地戳他的头,道:“你懂的那点药才哪儿到哪儿,就敢说这大话,我告诉,以后说什么都不许和乔桔梗在一起!”
姚锦方更气,道:“让我不见她也行,你先把人家的谷子还给人家!”
姚寡妇眨了眨眼,那么好的谷子估计是用来作种子的,现在都被自己舂成米了,拿什么还给乔家?用自己家里当粮食的谷子还,人家愿意么?
她一边想一边悄悄躲到一边去了。
姚寡妇是村里的万事通,消息也最灵光,一件事进了她的耳朵,没多久全村人都会知道。桔梗通过姚锦方向她放出这条消息之后,没两天石板屯的人就都知道了,东头的乔老二后娶的媳妇是个灾星,克死头一个男人不说,还把男人的病带到乔家来了,现在乔家的大闺女茴香都染上肺痨了。
黄财主家当然也知道了这事,黄财主黄万两气得把儿子叫过来大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非得要娶什么妾,你知道乔老二家那丫头是怎么回事,就让人去提亲!还花二十两银子,她值么!一个等死的痨病鬼,倒贴钱进我们家都不能要她!”
黄兴旺也刚刚听说这件事,窝火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平常看着她好好的,又能干,我想哪怕花钱买家来个劳力也值得,谁成想她能得痨病!”
“好个屁,长得笤帚一样,瘦成一把骨头,除去那张脸,还哪看着好!二十两银子,都不如买两头驴好用!去,把银子给我要回来,我们家不要痨病鬼!”
黄兴旺有些不情愿,可是爹都已经发火了,自己又不能真的娶个病包子回家,便闷头向外走去,边走边小声嘀咕着:“买两头驴我又不能跟它睡觉,我又不是驴生的……”
不想他的话被黄万两听到,黄万两在后面破口大骂:“去你娘的小杂种!你特娘的就是驴生的……”
骂完了想想又不对,再想改口的时候黄兴旺已经飞快地跑出去了。
对于外面的流言蜚语乔满囤和方氏还不知道,只觉得最近无论走到哪里,村里人都在用奇怪的目光看他们,乔满囤还以为是王桂香死了自己立刻就娶方氏,被人看不起,所以便很少出去串门子。
黄兴旺的媒人来讨银子的时候茴香和桔梗正在剪小鸡翅膀上的羽毛,半大的小鸡精力旺盛,刚长出长羽,身体又轻便,每天飞进菜园里去叨菜吃,甚至还飞到房顶上,在苫房的羊草里刨虫吃,把房子都刨漏雨了,没办法桔梗和茴香才剪它们的羽毛(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7章)。
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小鸡都用空囤子扣住,一个一个地抓出来剪,剪了才有三五个,抓着小鸡的桔梗就看到媒人进来,悄声对茴香说道:“大姐,张媒婆来了。”
背对着大门的茴香会意,一边剪着鸡羽毛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张媒婆看到了更加确定,茴香是真的得了痨病。于是嫌弃地用手绢捂着嘴,远远地绕着茴香进到屋里。
今天桔梗爹一个人下田,方氏坐在炕上给大山和二山做棉衣,见到张媒婆来还以为是来定日子的,满脸堆笑地说道:“她张大娘来了,你快坐,你来啥事?定日子的话今天不行,茴香她爹不在家。”
张媒婆撇着嘴到处看着,连衣襟都不肯碰屋里东西一下,更别说坐下了。
她小心地和方氏保持一定距离,用手绢扇着嘴说道:“不坐了,我说两句话就走。”
方氏看出她脸色不对,小心地问道:“她大娘咋这么客气,坐一下怕啥的,有话你说。”
张媒婆又用手绢扇了扇鼻子,说道:“黄大少爷让我跟你们说,这门亲事黄了,你们把聘礼的银子退回来,我们另找旁人去!”
“啊?”方氏一阵发愣,道:“这亲事定得好好的,怎么就黄了?”
张媒婆恼火地用眼睛斜她,说道:“什么叫好好的,你们有好好过吗,见着闺女有病了,立马就想塞到黄家来,竟然还想一个病闺女换少爷的银子,你们可真是胆大了!”
方氏当时就愣了,问道:“啥病闺女?我家茴香好好的呀,能干也能吃,啥毛病没有。”
她说完的时候,屋外的茴香又适时响起一串咳嗽声。
张媒婆向外一指,横着眼睛道:“还说好好的,好好的咳嗽什么?!”
“那是受了风寒啊,头疼脑热的,谁没有过……”
“呸!”她话没说完,张媒婆一口唾沫吐过来,说道:“咳嗽是受寒?!你上一个男人也咳嗽,他怎么不是受寒?!哼,你家丫头都成痨病鬼了,还想往黄家塞,安的什么心!”
“痨病鬼!”方氏的脸色顿时煞白,惊恐地问道:“谁说茴香得痨病的?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得痨病不是她这样的!”
“不可能个屁!现在满屯子人都知道,你家茴香也得了痨病,你还想瞒谁啊!快点,把黄大少爷的聘礼钱还回来,我还得去交差呢!给你家介绍回亲事,一点好处没捞着不说,还被黄大少爷一通臭骂,老娘真特么倒霉!”
“满屯子人都知道,我咋不知道?这到底是谁造的谣?你跟我说清楚,我找他算账去!”
“黄大少爷是打老李家人那里听说的,不过好像是从姚寡妇嘴里听来的,你爱找哪个算账找哪个,先把银子还我,你家这闺女黄大少爷铁定不会再娶就是了,黄家家大业大,你休想吞人家一个大子!”
眼见这门亲事是黄定了,方氏只好吱吱扭扭地把聘礼银子拿出来。
还没等她送过去,张媒婆已经一把抢过去,用手绢垫着,捏着鼻子快步跑出去院去。
屋里的争吵高一声低一声地传到院里,桔梗和茴香听了个大概,见张媒婆拿着银子跑了,两人捂嘴偷笑,茴香说道:“三儿你这法子还真管用,亲事果然黄了!”
桔梗小声说道:“只是这份黄了,下份恐怕也再难了,搞不好姐再因为这流言一辈子嫁不出去。”
茴香不以为意地说道:“嫁不出去就不嫁好了,嫁人有啥好的,你看咱们娘,给爹生了咱们几个,除去吃苦受罪挨爹打,落下啥好了?连死都死得那么惨,我可不想像他一样,这样好了,正好在家把你们几个养大,等你们几个都过好了,大姐也老了,给大姐一口饭吃就行了。”
桔梗被她说得心酸,眼泪着点没掉下来,说道:“大姐你说啥呢,以后你肯定会嫁个好人家,有的知疼知热的好相公,大姐以后要享一辈子福的。”
茴香看着她的样子抿嘴笑了笑,说道:“嗯,行,你说咋着就咋着,反正咋样都比嫁给黄兴旺做妾强……”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方氏怒冲冲从屋里出来,脸青得像黑锅底,来到两人近前,指着茴香吼道:“你个死丫头,没事咳什么咳!好好的一门亲事给咳黄了,不麻溜嫁出去,指着谁养你!”
茴香和桔梗蹲在地上错愕地看着她,方氏嫁进来这些日子,虽然对姐妹几个说不上温和,却也没直接说什么得话,可是这亲事一黄,她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方氏骂完茴香之后又狠狠噔了桔梗一眼,然后捣着小碎步怒冲冲出院子向西边走去。
桔梗蹲在那里,手里还抓着一小鸡,愣眉愣眼道:“这女人不是被气疯了吧,看样子像要咬人。”
茴香脸色耷拉下来,说道:“看吧,后娘和亲娘果然不一样,不知多想把我撵出去,连我这口吃的都不愿意供。”
桔梗气道:“哼,她凭啥不愿供,她自己拖着两个油瓶怎么不说,大姐为了这个家每天从早忙到晚,她都做什么了,只是顾着她的那两个,难道爹供着她的儿子就应该!”
茴香叹气,道:“唉,算了,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我也不往心里去,只是她这气呼呼的干啥去了,好像要和谁打架似的。”
桔梗刚才隐约听到张媒婆说“姚寡妇”三个字,忽然想到,方氏该不会是去姚锦方家了吧?
想着她难往大姐手里一塞,道:“不对,我得去看看……”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茴香还没想白是怎么回事,愣了一下后自语道:“这丫头,咋也跟花椒似的,疯疯癫癫的……”
然后便低下头用身子挤着,费力地继续剪鸡翅膀。
方氏果然是找姚寡妇来了,她不明白自己与姚寡妇什么仇、什么怨,姚寡妇竟然这样诋毁自己,茴香的亲事黄了,瞎了一大笔银子,自己的名声也臭了,再醮本来就够丢人,现在又成了灾星,怕是以后谁见了自己都要绕弯走,这样害自己,这女人实在太可恨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8章)。
她怒冲冲来到姚家,难得姚寡妇今天没出去,在家里腌咸菜。她来的时候姚寡妇正坐在院里哼哧哼哧地切苤蓝,见她进来姚寡妇皱了皱眉,方氏是从外村嫁进来的,姚寡妇也不是本地人,所以根本不认识她。
方氏进到院里,指着姚寡妇说道:“你就是姚寡妇吧?我来问你,你为什么到处造谣,说我家茴香得了痨病!”
姚寡妇这才知道她是谁,不过姚寡妇也不是省油的灯,见她气势汹汹,姚寡妇坐在地上根本就没起来,斜眼看着她说道:“你说谁呢?你给我客气点!谁造你家的谣了,你家茴香本来就得病了么,是你不安好心,不给她治病,反倒想把她嫁出去,你做得,别人怎么就说不得!”
方氏快气死了,活这么大岁数就没生过这么大气,没有的事被对方说得真的一样。
她指着姚寡妇大骂道:“XXX的!姓姚的你说谁呢!老娘干什么用你管,你凭什么欠嘴!你个不要脸的,活该你没男人!”
姚寡妇气得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叫道:“滚你娘的!我没男人是不我想要,你当我像你,离了男人就不能活,头个死了立刻就嫁第二个,嫁了还不对人家孩子好……”
两人话不投机吵起来,屋里的姚锦方听到连忙出来看。
这时桔梗也赶到了,听到争吵快步跑过来。
姚寡妇的话戳到方氏的命门,当后娘的本来就会被人说闲话,偏偏她还真心不待见那几个继女,想从她们身上捞点油水,然后踢出门去。亏心事被人挑明了说,她当即就挂不住了,跳起来就向姚寡妇头上挠!
姚寡妇没有打架的经验,被她一把挠中,额头上划出几道血痕来。她退后几步摸了摸额头,手指上沾了一片血渍。
姚寡妇的眼睛当时就红了,见方氏比自己高大,只动手脚未必能打得过,她眼睛向地上一溜,见切苤蓝的菜刀就在脚下,她弯腰抄起来就向方氏扑去。
方氏可吓坏了,跟人打架她不是第一次,可却头一次见到女人打架敢动刀的,看姚寡妇凶狠的模样,没准真敢砍死自己!
她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抱着脑袋转身就跑。
来到门口的桔梗看到这一幕也目瞪口呆,她作梦也没想到姚锦方的娘是这么彪悍的女人,难怪她敢一个人带着孩子到陌生的地方生活。
她在这里发呆的时候,姚锦方已经扑过来把他娘的腿抱住,大声喊道:“娘,娘你别这样,伤人是要坐牢的……”
姚寡妇怕踩到儿子不敢向前迈步,气急之后抬手就把菜刀扔了出去,菜刀咣当一声落在方氏脚后,弹了两弹落在地上。
方氏吓得直跳,一双缠过足的脚紧倒腾,一路趔趄着向家里跑去。
见她跑远姚锦方才敢把娘放开,姚寡妇出到门外捡起落在地上的菜刀,指着方氏的背影叫道:“你个死二嫁婆!你给我记着,再敢到我面前来呲毛,我就直接剁了你!”
方氏头也不敢回,慌慌张张跑到自家院门口,一头便扎了进去。
桔梗站在姚家大门口看着,好气又好笑,方氏在自己姐几个面前耀武扬威,真遇到厉害的,她也屁滚尿流了。
她这正看着,姚寡妇拎着菜刀回来,用刀在她面前比划着说道:“你个死丫头,都是你给我惹的事,我再告诉你一次,以后你要是再敢来找我家锦方,我就把你也剁了!别以为我不敢,老娘剁过的小孩儿都有一麻袋了!”
虽然桔梗明知道她在吓唬自己,还是下意识地眯眼,微微向后躲避。
姚寡妇吓唬完她,提着刀进到院里,抓住姚锦方就往院里拖。
姚锦方转头看着桔梗,不敢和她说话,只好悄悄向她摆了摆手。
桔梗站在那里叹了口气,这次为了救大姐,竟然又把姚寡妇惹火了,这也怪自己,之前没想到方氏会是找上人家门打架这种人,看来她在自己爹面前表现得顺从都是装像而已。只是这样一来,自己更不好来找姚锦方了,那样的话自己该怎么进到空间里去?
想来想去她转眼看到姑家的房子,忽然想到,自己最早的两次进入空间,不都是从姑姑家进去的,也就是说,自己不一定要接近姚锦方才能进去,只要在那菩提子一定距离之内就可以。
想着她快步跑进五姑家院子,进到房子里面后认真感应,竟然真的感觉到那种那够来去空间的力量。
她脸泛喜色,在五姑家屋内转了一圈,找到一个裂缝的旧水瓢,拿着它坐到墙边,心念微动进入到空间之中。
距离她种完这批谷子已经又是好几天了,谷子早就成熟,一大片金黄的谷穗垂着,晃得桔梗眼前金灿灿的。
桔梗一阵欢欣,有了这些谷子,哪怕方氏不给自己姐妹饭吃也饿不死了。
只是她这次进来没拿袋子,不能把谷子收回去,便也只能先在这里放着。
虽然不能把粮食拿出去,可是她可以再种一片。
于是她用带进来的破水舀水,再向其他地方浇田,打算再种一些。
不知中是错觉还是怎么,这次她舀水的时候总觉得泉水似乎比从前多了一点,但是没有准确的测量方式,她也不敢确定,觉得即便多也只是多上那么一点点,既然这泉水是取之不竭的,那么多一点和少一点没有多少差别。
她忙活了半天又浇出大半亩田,然后从成熟的谷田处取种子,把这片地也都种上。
种完自己的田之后,她再次来到那棵位于空间中心的大树下,先给大树浇了些水,然后抬头向树上打量,观察它的生长情况。
桔梗先后几次进入空间,可这也不过是第三次给大树浇水,即便这样,大树根下的土壤也不见缺水,给它浇水是桔梗比较担心缺水罢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9章)。
经过这两个月的生长,那个大树已经枝繁叶茂,碧绿的叶子像翠玉一样,泛着晶莹的色泽,就连细嫩的树枝也越来越莹润,如同琥珀一般的质感。
桔梗边看边赞叹:“原来这树生长时候是这样的,真是漂亮,它长出的枝玉该不会真是玉石吧……”
她好奇心起,干脆抱紧树杆,手脚并用向上爬。
幸好这棵大树只有树稍的嫩处才像琥珀般光滑,一人粗的老树杆还是粗糙的,桔梗爬树的本事不错,所以用尽力气,还是爬到树上去了。
她坐在一个树桠上向周围看。到顶上之后再向外看,树的颜色更加好看,鼻端还萦绕着一种清新淡雅的香气,桔梗重得吸了一口,只觉身心舒畅。
她伸手拉过一个细细的枝条,想弄清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玉石。可是刚一摸到就知道肯定不是了,这树叶也和外面的树叶一样,有植物的手感和软度,枝条也是可以弯曲的,如果真是玉,自己这样一折就已经断了。
她边想着边向枝条上看,叶片、叶脉、叶柄,还有枝条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除去质感要比外面的树木精致,别的基本没什么不同,只是……这是什么?
她看了半天,发现那些长得十分茁壮的拙壮树叶丫里,竟然鼓出一个个小芽苞,芽苞的颜色与枝和叶都不一样,嫩嫩的十分可爱。
“每个叶片下都有,要抽新枝了?这也太多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树枝松开,离开树桠,抱紧树杆滑了下去。
感觉又在空间里折腾了半天,她不敢再呆下去,心念微动出到空间之外。
她从五姑家的地上坐起身来,两边看看想到,看来以后真得多来五姑家了,不然自己与姚锦方东院的邻居不熟,总不能为了进入空间,自己趴在他家门前的路上,那挺尸一样,还不真路过的人吓个好歹。
唉,如果那个空间能是自己的就好了!
她艳羡又遗憾地朝姚锦方家那边看着,起身离开五姑家的房子,向自己家中走去。
她回来的时候茴香早就把鸡翅膀剪完,和奶奶在小园里给白菜捉虫。
她向窗里瞄了一眼,见爹也回来了,和方氏在炕沿上坐着。
她悄悄走到屋门口,只听方氏正在小声抽泣,说道:“我也不是诚心想骂茴香,只是亲事这样黄了,我们家的名声坏了,银子也没了,那可是二十两银子啊,够我们一大家子花两年的!”
乔满囤沉默了半天,说道:“那都已经这样了,你骂她又能顶什么用,再说咱家现在也不缺银子,她娘死赔的那十两银子还有九两呢,咋还不够她们吃用的!”
方氏的声音高了些,道:“九两银子哪够用,这大小可是八个孩子呢!不说别的,这冬天马上到了,这十一口子,光做棉衣买棉花、买布料要多少钱?还不说其他吃的用的……”
“干啥就都要买呢,只给大的买一身就行了,小的就捡大的穿,改一改洗一洗,拆了重做就行了。”
方氏又抹眼泪,道:“话可不是这样说,从前她们亲娘在的时候这样倒行了,可是我这后娘刚进门,头一年不给她们新衣,都穿破旧的,别人岂不要说我苛待她们,这还没怎么样呢,今天我去找姚寡妇算帐的时候她就说我这后娘不安好心了,如果过年都没点表示,满屯子人岂不都要戳我脊梁骨!”
“姚寡妇的话你也当真,那女人是外来的,又疯疯癫癫的……”
桔梗听到这又转身悄悄离开屋门,进到园子里,一边和奶奶、大姐一起捉菜青虫一边问茴香:“大姐,爹知道方氏骂你的事了?”
茴香瞋了她一眼,道:“你咋这么说呢,她嫁给了咱爹,就是咱的娘,你不能再叫她方氏……”
说完压低了声音说道:“是奶跟爹说的,她骂我那话把奶气坏了,奶说我干的活比她都多……”
桔梗向奶奶看了一眼,幸亏有奶奶在,不然方氏肯定肆无忌惮了。
不知道方氏怎么和乔满囤说的,第二天两人赶着牛车去镇上了,说是给这一群孩子买布料、棉花做新衣。
他们走了乔奶奶就在嘟囔:“败家,真是败家!去年你们穿旧的你娘都洗得干干净净放着,改一改就能穿了,非要去买新的,这样得瑟下去,你娘用命换的那点银子,没几天就败光了!”
桔梗和茴香只好劝奶奶,虽然她们也很心疼,可是现在这个家已经是方氏作主了,什么事情她们都只能干看着。
奶奶这里正生着气,桔梗的五姑乔跟娣提着个篮子走进院。
五姑只比大伯乔满堂大一岁,到李家后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大的是女儿,都已经出嫁了,家里盖新房就是为给小儿子李三喜娶媳妇的。
她们开始盖房后在本村没地方住,就搬到邻村大伯家住去了。上次五姑回来的时候还是桔梗娘去世的时候,之后乔奶奶生病怕她担心上火没告诉她,乔满囤娶方氏觉得不光彩,也没让她回来,她这次来还是方氏进门之后的头一趟。
她进来之后把篮子放到炕边,一边从里面往出拿东西一边说道:“娘,听说你病了,咋不早告诉我呢……给,这是我回来前刚烙好的酥饼,你尝尝。”
乔奶奶一边接过一边说道:“我没事,都好了,你烙这东西干啥,多费油,三喜要成亲了,你得省着点,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乔跟娣又拿了几个烧饼给桔梗姐妹几个,可是却只有花椒和芸豆接过去吃了,桔梗和山杏、茴香又把烧饼送回篮子里。这五姑给奶奶烙的,家里孩子多,如果每人都吃,分完便没有了。
乔跟娣看着三个侄女把烧饼放回来也没再让,用布把饼包好,放母亲身边。
乔奶奶心疼地看着女儿,说道:“看这头发白的,都快赶上我多了,都是为三喜的亲事愁的,咋样,三喜成亲的银子有着落了么?”
乔跟娣低了低头,说道:“盖房子就把钱都花没了,哪还有银子成亲……”
停了一会儿踌躇着说道:“娘,我听说桂香死赔的银子在你手里放着,你能、能借我点么?”
乔奶奶听了女儿的话为难起来,说道:“可是那银子也不剩多少了,满堂媳妇给满囤介绍媳妇要走一两,满囤又给了方氏二两作聘礼,今天他们出去买东西又要走一两,现在放在我这的就剩五两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0章)。”
乔跟娣说道:“五两也行啊,咋也比没有强,我们再从别处凑点,咋也把三喜的媳妇说到家。”
乔奶奶坐在那里犹豫着,桔梗的心却提了起来,暗想如果奶奶真把银子借给五姑了,恐怕陈氏知道又要闹了,可是奶奶和姑姑说话她又不能插嘴,只能在那里干看着。
只见奶奶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说道:“好吧,那你就先拿去吧。”
乔跟娣看出母亲为难,问道:“娘这样给我好么?要不还是问问满囤吧,毕竟他才是当家的。”
乔奶奶打定主意,说道:“没事,拿去吧,我个当娘的,还作不了这个主,你拿去了正好省得他们乱花,也算攒下了,等到的时候再还给他们。”
乔跟娣想想也有道理,弟弟不会因为这件事生自己和娘的气的,弟媳妇那里就算不高兴也能直说,自己有钱早点还他们就是,总比被他们大手大脚花掉强。
就这样乔奶奶给她拿了银子,娘几个又说了一会话,乔跟娣便离开了,走的时候告诉母亲,这几天自己会上梁,把房子收拾妥当了,然后搬回来住,让弟弟乔满囤去帮自己忙活忙活。
这在桔梗家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乔奶奶满口答应下来。
晚上的时候乔满囤和方氏回来,乔奶奶便把借银子的事说了,乔满囤没太当回事,五姐家娶儿媳妇缺银子他知道,从前没有的时候还要帮着想办法呢,现在有了,借给她很正常,便说道:“哦,借就借了,娘作主就行,五姐家的房子拖到现在才上梁,也够晚的了,明天我去看看……”
他一心想着五姐家,却不知道旁边的方氏脸早就拉下来。
当着乔奶奶的面,方氏忍着没说,到晚上睡觉时候却作起态来,躺在被窝里抹着眼泪。
乔满囤听着她那边小声啜泣,奇怪地问道:“大山娘,你咋了?”
方氏抽抽搭搭地哭着,说道:“我想起以后的日子就犯愁,这么多的人品,能作活的却只有你和我,家里又这么穷,那么一点点还借给五姐了,我们可要怎么过!”
乔满囤木头脑袋,还以为她真是愁的,劝道:“没事的,我和桂香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现在不过多了大山和二山,小孩子也吃不多少,没比从前差多少,你看今天不是还买了好多东西么,我们多少年都没过么买过了,现在比从前强从了……”
“现在和多前哪能比啊,这些孩子都大了,都比从前能吃了,以后闺女们出嫁,总要给点陪嫁吧,这可是六个闺女啊,都拿啥赔?”
“咱拿陪嫁,不是有男方的聘礼么,买啥东西不够……”
方氏的声音高了起来,道:“你咋想得那么美,你当以后还有黄家这样的大户人家要你闺女啊!屯里这些人家,哪个不是穷嗖嗖的,不只拿不出聘礼,还要让你倒搭进去……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们只当在这里正常说话,可是小里屋的乔奶奶却听得清楚,知道方氏是把茴香退亲和自己借闺女银子的事放在一起闹,可是她却没出声,她和这个后进门的儿媳妇也隔着心,比不得从的王桂香,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
第二天早饭后,乔满囤收拾收拾就要出去,却被方氏叫住,道:“满囤,你这是要作啥去?”
乔满囤道:“五姐家今天要上梁,我去帮把手。”
方氏说道:“你不是都帮了银子了,人再去她家守着,我们自己还过不过了。”
乔满囤见她不乐意,小心地说道:“这不是闲了么,这几天也没什么活,在家里呆着也是呆着,到五姐那里不也多一个劳力。”
“咋就闲了,前山的大豆都该拔了,再不弄回来都被耗子吃光了。”
“同共才一垄,你自个去有一顿饭的工夫也拔完了,背回砸砸,有一天也弄完了,非得我去么。”
方氏神情越发不快,说道:“是,我能做,可是你就不能想点营生干么,这么一大家子要吃要喝的你都不知愁。”
乔满囤终于看出她的脸色,抑郁地问道:“愁又能咋样,我们就是种地的,田都种完了,还能干啥营生?”
方氏的眼睛亮起来,说道:“你不是说你见过别人烧炭么,不如你也试试,如果真烧出来,弄到城时去卖,也能出银子不是。”
“可烧炭是要挖窑的,不是一天两天能挖成的。”
“那正好现在就去挖啊,赶在天冷之前把窑弄好,天冷正好烧炭卖!”
乔满囤拗不过她,只好提了锹出门,到山边选地挖炭窑去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桔梗就在院子里喂鸡,见爹最后还是被方氏打发出去了,心里说不出的憋屈,从前和娘在一起的时候,爹哪会这个样子,现在换了个人,爹也变得听话了,真不知道方氏什么地方好,除了比娘小几岁,哪儿哪儿都不如娘!
她见方氏进了屋,便跑到菜园中去,对正在干活的茴香说道:“大姐,今天五姑家上房梁,可是爹却被方氏支出去挖炭窑了,我家不帮五姑家干活,肯定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茴香这才知道,原来爹提着锹出去,不是去五姑家了,她想想说道:“爹不去我们去,哪怕帮五姑做做饭也好,再怎么我家人也不能不露面啊。”
桔梗点头道:“嗯,我去跟奶说一声,然后和大姐起去。”
说完她腾腾跑出屋子,告诉奶奶她和茴香去姑家帮忙,然后跑出来和茴香一起出院向村中走去。
李家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乔跟娣正在翘首以盼等二弟来,二弟身体好,干这种力气活一个顶俩,有他来自己心里就有底了。可是盼来盼去,盼来的却是茴香和桔梗。
她问道:“怎么是你们俩来的,你爹呢?”
茴香低头看了看桔梗,见桔梗不说话,只好抬起头来如实说道:“我爹被我娘打发出去挖炭窑了,我们俩过来帮姑做饭(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1章)。”
乔跟娣听出话外的意思,十分不是滋味,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她还是硬撑着笑道:“你爹要烧炭啊?这可是正事,等我家事过了,让你姑父和你三喜哥去帮他一起挖,走,你俩帮我做饭吧……”
桔梗的姑父李宝田见小舅子没来也有些失望,只好自己张罗,带着儿子李三喜和几个来帮忙的的人一起上梁。
桔梗和茴香就到旁边临时搭起的棚子里帮五做饭。
这棚子正在李家和姚锦方家中间的篱笆边上,桔梗坐在那里摘着芹菜叶一边向姚锦方家里看,见姚锦方也站在院子里向这边看热闹,她小声唤道:“锦方,你娘在家吗?”
姚锦方连忙跑过来,站在篱笆那边摇头,说道:“我娘不在家,她出去要蔑草,说怕额头上的伤留疤,要擦一擦。”
桔梗笑了笑,感觉这孩子真好,自己几次坑他,他都不生气,对自己还是从前那个样子。想着说道:“蔑草那东西可不多,听说只有村后的王家有,可是王家抠得很,你娘恐怕要不到……”
两人正说着,姚锦方一眼瞄到娘从西面的路上走来,连忙说道:“她回来了,我先走了!”
说完飞快地跑进他家屋子里。
桔梗转头看去,见果然是姚寡妇回来,她也坐回到棚子下边,假装认真摘她的菜叶。
姚寡妇没看到她和姚锦方在一起,路过李家的时候好奇地向院子里张望,不过还是没看到坐下棚子正的桔梗。
桔梗用眼睛瞄着她,想看她到底要不要到蔑草,不过却看不清。
姚寡妇回院进了自己家屋子,没过多久就又出来向村西走去,估计又是去李家玩牌了。
她走后不一会儿,姚锦方又从屋里出来,一边捂嘴偷笑一边一边来到篱笆处,伸手捏着点东西朝桔梗说道:“桔梗你看,我娘要到蔑草了……”
桔梗起身过去,见姚锦方指尖捏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蔑草芽儿,她差点没笑喷,道:“竟然真要到了,还是一整棵呢!”
姚锦方笑得肚子疼,道:“我娘的鼻子差点没气歪了,说那王家铁公鸡似的,给这么一点芽儿还要人情,说他家的蔑草不外传!这么点儿大的东西,碾成汁也只够抹一次的,当什么用!”
桔梗看着那小蔑草芽儿,想了想说道:“锦方,你娘长得那么好看,如果真留下痛疤怪可惜的,你等一会我倒出空来,帮你把这东西变大,这样你娘就可以用很久了。”
姚锦方惊喜道:“你还能把它变大?真是太好了,你快点啊,我等你,我娘早上给我留了饭,中午不会回来的,你可以到我家来……”
说完他又回屋背他的药典去了。
上梁需要点技术,不过没有乔满囤也照常进行,到中午的时候众人就把十几个房架子抬到房上竖起来了,乔跟娣在茴香和桔梗的帮助下做好午饭,把众人从房上招呼下来吃饭。
桔梗帮着端完菜、盛好饭后便出来,跑到姚锦方家中。
她来的时候姚锦方正在吃着冷饭冷菜,没有一点难以下咽的感觉。
桔梗不由在想,这小子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小少爷,被他娘这样糊弄实在是怪可怜的。
姚锦方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来乐颠颠地把那个蔑草芽拿过来,说道:“给,你变吧,娘回来要是看到小草变成大草,指不定多开心呢!”
“嗯。”桔梗点点头,接过那一丁点儿大的蔑草芽,在椅子上坐好,转眼便进到空间之中。
空间里她种下的第二片谷子也已经成熟了,和之前的那片一起,金灿灿的两片十分喜人。
这里的谷子高产,桔梗估算了一下,这两片谷子怎么也能收回五袋来,比娘死去的那片地上打出来的谷子还要多。如果能再种一些,就足够自己一家人一年的口粮了。
不过现在她没时间再去打理谷田,拿起之前放在这里的破水瓢,又到泉里舀了点水,在谷田旁边浇下去,这里干枯的土地立刻湿了一人大小的一片。
她蹲身把蔑草的小芽根朝下插在湿地上。
不一会工夫,就见小芽扎出几条细根,小叶儿也有膨大的迹象,果然又飞快地成活了。
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等了半天蔑草小芽也只长起来一寸高,速度比谷子慢多了。
她不能在这里多等,起身出到空间之外。
姚锦方还在等着她的大蔑草,见她空手醒来,问道:“桔梗,蔑草呢?你没变出来?”
桔梗胡扯道:“我惦记着姑家那边的事情,心静不下来,我先回去看看她那里有没有事,如果没有事,我再给你变。”
“唔,好吧,反正就那么一点点,就算弄没了我娘也不会在意的。”
说完话桔梗出姚家又回到五姑家院子帮忙收拾东西、准备晚上要用的食材。
在正式做晚饭之前,桔梗再找机会来到姚锦方家,进到空间里去。
蔑草长得果然比谷子慢,这么长的时间,是谷子的话应该结穗了,可是蔑草却只长起一拃多高,分出两个小小的杈子。
桔梗着急,把它连根拔起便想出去,可是稍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那两个小杈子中的一个掰下来,又插回到泥土中去。
就算她不懂医也知道,蔑草可以清热解毒,消肿化瘀,用处很大,现在既然自己有,就种它一棵以备不时之需。
她栽完蔑草杈子后闪身出了空间,把手里的那棵蔑草送到姚锦方面前,说道:“诺,变出来了,你拿着吧。”
姚锦方接在手里,她便出了姚家,又回到姑姑家继续打下手。
没有晚上,五姑家的房梁和瓦片就都上完了,窗门也都安上,还差一些后续工作,只要自家人慢慢做就行了。
众人吃过晚饭散去,桔梗和茴香帮姑姑把棚子里收拾利索,便也回了家。
两人一进家门,就见奶奶在灶间里熬粥,方氏却在炕上躺着。
茴香小声问道:“奶,咋是你做饭?我娘咋了?”
乔奶奶满脸喜色道:“你娘有身子了,吐得难受,奶给她熬些小米粥吃……”
桔梗和茴香听了奶奶的话顿时僵在那里(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2章)。
后娘怀孕了!不知能生个啥,生个女儿,家里又多一个孩子,负担更重了,生个儿子……不敢想那情景,实在太让人心惊,盼儿子盼红眼的爹,肯定会把儿子当祖宗一样供起来,那身为“祖宗”娘的方钳工……
茴香和桔梗感觉,好像有人在向她们宣布,不久的将来就是世界末日一样。
姐俩个一反常态地没有去帮奶奶做饭,而是不约而同地走出屋子,来到东面山墙根处蹲下。背靠着土墙商量。
桔梗道:“咋办?大姐。”
茴香反问道:“你说咋办?”
桔梗道:“我也不知道咋办。”
她心里想到,能咋办?怀孕就是怀孕了,难道还能给她下药把孩子打下来?那也太作损了,就算自己真被送人也作不出那样的事来,既然不能,也就只能看着她生。
姐妹俩落落寡欢地在墙根下蹲着,直到被蚊子咬得不行,两人才起身进屋。
屋里奶奶已经把小米粥熬好,又把家里最后一个野鸭蛋做成鸭蛋羹,正要给方氏送去。
茴香看不得白发苍苍的奶奶侍候方氏,只好接过来给后娘送进屋去。
桔梗不愿意进屋看方氏那副骄矜的样子,在外屋洗锅没进去,只听到屋里方氏在和茴香说话:“太烫了,也不知道给我吹吹。”
虽然声音不大,但明显是在指使茴香的意思。
桔梗向门里瞄了一声,瞧见茴香露了半边身子,看那动作是在碗着碗给方氏吹。
桔梗心里暗想,这就开始作威作福了,要是等到真生下男孩儿,自己姐妹还不要被使成奴才样儿。
屋里的茴香不只给方氏把粥吹凉了,还一口一口喂她吃的,等她吃完,又把碗勺拿出来刷。
乔满囤去找地方挖窑,不知道走了多远,直到天黑透才回来,进门听说方氏有喜,乐得大嘴合不拢,上炕就把方氏抱起,说道:“太好了,才进门俩月就怀上了,肯定能给我生个儿子!”
方氏不敢把话说满,说道:“这事谁能说得准,万一不是儿子呢!”
“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肯定是儿子,你前两个都是儿子,咋轮到俺这就不是了!”
见他如此开心,方氏也眉开眼笑,觉得自己这下算是在乔家站住脚了。
方氏怀孕,无论是乔奶奶还是乔满囤,把她宝贝得跟个金疙瘩似的,什么活计都不让她做,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吃,看得桔梗和茴香、山杏三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娘嫁给爹十几年,前后六次怀孕,估计爹和奶奶也没这么宠过她,到了方氏这,什么都不一样了。
方氏足足在炕上躺了两天,躺得头昏脑胀才下炕。
她溜达到外面时桔梗正在喂鸡,这二十几只鸡被桔梗喂得很好,一个也没蹧蹋,现在长得半大不大,不过缓过这个冬天,明天春天就能下蛋了。
方氏往桔梗身上瞄了一眼,见她正在干活挑不出什么来,便冷脸说道:“花椒和芸豆又哪儿去了,整个天出去疯跑,也不知道在家里帮手,一天天的净白吃饭!”
桔梗回头斜了她一眼,说道:“从前我娘在的时候说过,花椒啥也不用干,只要看好芸豆就行了,她带芸豆去玩也是应该的。”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现在你们的娘是我,而且花椒也长大了,也到了干活时候了,以后让她在家里打杂,我给你买只羊你出去放。”
桔梗心里更气,自己和花椒都是六岁,按说都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能自己玩不烦大人就不错了,从前自己干活娘都心疼,怕把自己累坏了,到了方氏这里,什么都成应该的了,自己干不算,还要把花椒也拉回来。
想着她转回头用后脑勺对着方氏,说道:“‘娘’,这都马上要到冬天了,家里没事先准备草料,你是觉得羊吃雪能过冬么?”
方氏想想又恼火,道:“都怪你爹,把好好的谷草送人了,不然留下来喂羊多好,现在倒好,想卖个羊还担心草料!”
桔梗说道:“我娘死的时候我家欠下人情,爹用谷草来还怎么了,总不能不把人家的情份当回事。”
听到她说“娘死”两个字,方氏十分不是心思,感觉像在咒她一样,绷着脸说道:“少跟我说东道西的,反正这羊得买,没草料你们自己想办法去,一个个的总不能都吃闲饭,大大小小一窝子,是想啃了我和你爹的骨头不成……”
她正说着话,乔大山带着乔二山从外面跑进来,抱着方氏的大腿叫道:“娘,我们想吃鸡!”
方氏愣了一下,说道:“好好的,怎么想起吃鸡了?”
大山说道:“后街的王家在炖鸡,鸡肉味可香了!娘,我也要吃!”
二山抱着方氏的另一条腿,鼓着鼻涕泡也跟着叫道:“娘,我也要,我也要……”
方氏气得直叫:“两个死崽子,什么都想要,哪有鸡给你们吃!”
大山和二山被骂也不当回事,大山回手向桔梗处一指,说道:“那不就有鸡,那么多呢!”
桔梗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这二十来只鸡,只有几只是公的,其余全是母鸡,自己还想等冬天它们长大了,公的杀了冻起来,留年节来客人时吃,母的留着明年产蛋,给奶奶和麦芽增加营养,现在给这两个馋嘴的东西盯上了,怕是“凶多吉少”!
果然,方氏听完儿子的话看了看那群还没长成的鸡,琢磨了一下点头说道:“是不少,那就杀两只吧。”
桔梗听了吓一跳,杀一只解解馋就罢了,竟然还要杀两只!她连忙说道:“不行,这鸡还没长大呢!”
方氏不以为意,道:“就是没长大才杀两只,一只哪够吃的,快去,叫茴香抓鸡、杀鸡!”
桔梗站在那里没动,大山乐得拍着屁股跑进菜园里,大呼小叫道:“茴香,快点,俺娘叫你去杀鸡!”
桔梗听了直皱眉头,这没有教养的玩意,对茴香和山杏当面就直呼其名,和他娘一样,把自家姐妹当丫鬟一样使。
茴香听了大山的话有点懵,出菜园问方氏:“娘真要杀鸡?”
方氏说道:“当然,了谁还逗你玩(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3章)!”
“可是那鸡还没长大,这又不年不节的……”
茴香的话没说完就被方氏打断:“我想吃不行!我来给你们老乔家传宗接代,吃点东西你们也心疼,你们这几个丫头片子是不想让我生出男娃来吧!”
“我……”老实的茴香顿时被她噎得无话,站在那里踌躇了半天,转身去捉鸡。
有了茴香的教训,桔梗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什么,不然祸害老乔家子孙万代的大帽子就会扣在自己头上。于是她也强忍着心疼,跟茴香一起抓了两只小公鸡。
鸡虽然个子没长够大,但是在桔梗的精心饲养下,都长得滚滚的,在这个时候吃可是惜是可惜,可是味道必定会十分鲜美。
桔梗一边想,如果以后自己能随意出入那个空间,有足够的粮食,一定喂上一大群鸡,美美地吃个够,话说谁不知道肉好吃、穷日子不好过。
两人费劲抓完鸡,方氏已经又回屋躺着去,茴香拿着刀迟疑了半天,最后还是进到屋里,怯怯地对方氏说道:“娘,我、我不敢杀鸡。”
方氏气得直瞪眼,道:“没用的样!用刀剁就完了,有啥不敢的!”
大山都快急红眼了,从炕上跳起,说道:“真费劲,我来!”
说完光脚丫子跳下炕,到院里摸起菜刀,对着鸡脖子比量了一下,当地一刀就剁下去,那只可怜的小公鸡顿时身首分离,无头的身子在地上拼命地跳起,情景十分骇人!
跟出来的茴香和院里的桔梗见到都吓得直闭眼,看着飞溅的鲜血和被杀的小公鸡说不出难受。
可是无论怎样难受,最后两人还是把鸡收拾干净炖下锅了。
上一次家里吃鸡还是去看三十,这么久没见过荤腥,一家人闻到肉味儿都在流口水,花椒和芸豆守在锅过,一个劲地问茴香,肉什么时候能熟,山杏在奶奶的小屋里哄着麦芽,也时不时地伸头瞅一眼。
茴香担心方氏不高兴,不敢偷偷给她们先吃。
大山和二山也急得直毛,屋里屋外的来回蹿。不知方氏在屋里交待了什么,快到鸡肉熟的时候,大山也到锅边来守着了。
见茴香把肉都盛进盆子里,他上前就端过去,说道:“这是给我娘补身子的,你们都不准吃!”
说完就把鸡肉盆端进屋里,进去之后在屋里小声窃笑,道:“娘,我都拿来了,这下我们可以吃个够了!”
屋外的姐妹几个都听到他的话,茴香站在那里不吱声,桔梗却气得要命,无论是养是做,她们都一手没伸过,到吃的时候却腆着脸都拿走,一块都不给自己姐妹,实在太可恶了!
她和茴香都能忍得,花椒却忍不住了,站在那里哇地一声哭起来,大叫道:“我要吃鸡肉,我也要吃鸡肉!呜呜呜呜……娘啊,我想娘……”
她喊的当然是她们的亲娘,觉得如果是亲娘在,一定是自己吃第一口的。
她这一哭芸豆便也跟着哭起来,姐妹两个嚎得惊天动地。
桔梗抬眼看茴香,茴香头垂得低低,泫然欲泣,可却仍是一动也不动,好像受气的小媳妇。
桔梗再也受不了了,抄起一个大碗便走进屋去,对和大山、二山围在盆边吃得正香的方氏说道:“娘也太食黑了,再是怀孩子,也不能什么都自己吃吧,不给小的还有老的呢,给我盛一碗,我给奶奶拿去!”
方氏坐在那里翻了半天眼皮,朝小里屋瞄了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拿起勺子,往桔梗的碗里盛了几块骨多肉少的鸡肉块。
桔梗气不过,一把从她手里抢过勺子,到盆里狠狠分舀了两下扣在碗里,这才扔下勺子端碗出去。
她出去后大山在炕上蹬腿大叫:“娘,你看那死丫头,把肉都盛走了!”
方氏没好眼地瞪着门口,想想婆婆还在里屋,抿了半天嘴没说什么,挑了块鸡腿肉把大山哄好。
桔梗把鸡肉送到奶奶屋里,奶奶一口没动,都给了自己姐妹几个。花椒和芸这才狼吞虎咽止了哭声,山杏也少少吃了两块。
桔梗却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转身出屋,到外面去看茴香。
茴香正蹲在东山墙根下掉眼泪,桔梗不知道要怎么劝她,只能蹲在她身边陪着。一边拍着往脸上扑的蚊子一边想,这样下去可不行,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自己这姐妹几个要怎么过?算乔氏这架势,自己姐妹到死都不会有出头之日的,最后结果跑不了被她卖掉,看来真要想办法才行……
乔满囤听了方氏的话每天出去挖炭窑,忙得见头不见尾,家里发生的事根本不知道,还以为一家人和睦,像王桂香活着时候一样。
出于家教门题,家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桔梗姐妹不敢和他说,说了就是不孝顺后娘,爹只会更生气。
而因为方氏怀了孩子,乔奶奶对她也更加纵容,想着让她好好养胎,不愿再惹她生气,便也不对儿子说什么。
方氏说要买羊给桔梗放,结果竟然来真的,没两天就买来一只,还是一只怀了崽的母山羊,算一算日子,这只母羊产崽的时间正好在冬天,天寒地冻,草料匮乏,估计卖羊的人家也是怕到时候羊崽子养不活,所以才便宜卖给方氏。
这只山羊明显不愿意换新家,撅着屁股向后挣。
方氏咬牙切齿把它拖进家门,朝看着她发愣的桔梗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牵着,以后它就归你管了!”
桔梗磨磨蹭蹭走过来,心想冬天马上就要到了,竟然弄只羊给自己,这没草没料的,自己只能到外面去放,这女人难不成是想让自己在大雪地里冻死么?
方氏见她总算过来,把羊的缰绳往她手里一塞,道:“牵好了,弄跑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完扶着腰进屋去了。
桔梗被羊拖着溜出去老远,一直退到大门口,把绳子绕在门板上,才算勉强把羊拴住。
“桔梗,你在做什么?这羊是你家的?”
桔梗转头看去,见是姚锦方来到自己家门口。她下意识地向他身后看了看,问道:“锦方,你怎么来了,你娘让么?”
姚锦方说道:“我娘不在家,而且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拦着我的,因为她的蔑草没有了,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再给‘变’一棵(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4章)。”
蔑草没了?桔梗有些奇怪,自己用空间种出来的那棵蔑草虽然不算很大,但是也有十来片叶子,姚寡妇如果只用来擦额头上的伤,足够她用半年的了,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想着她问出来,道:“这么快,咋弄没的?”
姚锦方微汗,道:“那天晚上我娘见到那棵蔑草可高兴了,可是晚上正好家里没有菜,我娘说她留一个叶子就够用了,然后把其它的都切来炒菜吃了。”
“啊?!”桔梗目瞪口呆,这姚寡妇也太有才了吧,竟然还能想出这主意,这还真符合她的一惯作风。
“就算只剩一片叶子,也不到于这么快就用没了,她的伤口也不大。”
姚锦方道:“可是只就一片叶子,这都好几天了,也该干了呀!”
桔梗这才想到,自己竟然把这茬儿给忘了。
她小心地扭头向院里看看,见大山正扒门盯着自己,估计只要自己把羊弄跑了,他立刻就回跑回去向方氏报告,现在的方氏在家里就像地主婆,大山就是她的狗腿子。
她转头对姚锦方说道:“我可以给你变,可是不能在这儿,我们到村外去。”
说着小心地把羊解开,让姚锦方帮自己赶着,一拖一撵绕过田地向山边走去。
天气越来越冷了,接连几场霜下来,树叶变得红黄相间,颜色十分鲜艳,只是和树叶一样,地上的草也被霜打死,又黄又枯。不过好怀孕的母羊贪吃,见到干草也一个劲地啃,比刚才听话了许多。
桔梗和姚锦方牵着它走到一片野草密集的地方,把它拴在一根小树杆上,让它围着树杆吃草,两人找了个避风向阳的位置坐下。
桔梗说道:“锦方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给你娘变蔑草。”
说着闭上眼睛打算进到空间里,可是想了想她又停住了,问道:“锦方,你家里的粮够吃吗?如果没有米,我也可以帮你变出来些。”
姚锦方怔了一下,这种问题他还真没关心过,眨了眨眼说道:“我不知道,不过你如果能变出来当然好,就算我家不吃,你家那么多人,还不用吃么。”
我家人……桔梗暗想到,我家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如果我真从外面拿谷子回去,姐妹们肯定以为自己是偷的,而那个歪心眼子的方氏,没准会说自己在外面私藏粮食,所以不到迫不得已,自己是不能往回拿粮食的,种出来也先在空间里放着,留着以后慢慢用。
她一边想一边闭上眼睛,唰地一下进到空间之中,而她留在外面的身体又软软地倒下去,姚锦方怕她的姿势不舒服,又小心地把她挪动了位置。
桔梗刚一进空间,就被吓了一跳,因为空间里又长出一棵“树”!那棵她栽下去时不过一寸多长的小芽儿,现在却长得有一房高,已经开过花、结了籽。
桔梗目瞪口呆,她虽然知道蔑草可以开花结籽,可是却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能长得这么高,不知是自己见识太少,还是这空间中的养分太遮充足,把它催化成这样。
想了想了她没去采收蔑草的种子,尽管这种东西的种子被采下来后还是会继续生长,但却没有采下来的必要,这里有一株就够了,如果自己拿回家里种,肯定又要被人问这问那。
不过既然进来了,当然不能只摘蔑草叶就完事,这么多神奇的土地,不利用多可惜。所以她又拿起那个破水瓢,继续去浇灌其他干涸的土地,浇了一定面积之后又在谷田里取种子,把浇出来的土地也种上。
又是一通忙活之后,她才摘下一根较小的蔑草枝,然后又脱下外衣,收了些谷子兜在衣服里,带着来到空间之外。
空间里的温度适宜,不冷不热,呆在里面十分舒适,可是这一来到外面,寒冷的秋风袭来,巨大的差让桔梗感觉和好像落到冰窑里一样。
她激灵打了一个冷战睁开眼睛,却见姚锦方正蹲在自己身边,又给自己搓手,又给自己搓脚。
她坐起身问道:“锦方,你在做什么?”
姚锦方说道:“这么冷的天,你这样躺着,又连脉膊都没有,我担心你冻坏了,帮你暧和一下。”
桔梗又是一阵感动,把手里用衣服兜着的谷子和蔑草递给他,说道:“喏,蔑草有了,我还给你带了些谷子,你拿回家去倒在粮袋里,不要和你娘说是我弄的。”
姚锦方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不说是你弄的?我娘听说蔑草是你拿去的很开心呢。”
桔梗撇了撇嘴,道:“我才不信,你娘讨厌死我了,我给她拿东西她也只会觉得我是在讨好她,想要接近你,肯定更讨厌我的。”
姚锦方道:“不是的,我娘刀子嘴豆腐心,不是真正伤害她的人,她是不会记恨的。”
桔梗想道:“这小子行啊,和大山差不多的岁数却这么懂事,说起话来也一套一套的,哪是大山那个野小子能比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想着说道:“唔,好,我知道了,不过这粮食还是不要和你娘说的好,不然就把我们的秘密泄露了,走吧,我们回家吧。”
“好。”
姚锦方站起身,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把谷子和蔑草枝移到自己的衣服上包好拿着。
桔梗穿好自己的外衣,到旁边把那只已经吃饱的山羊解开,两人趔趔趄趄地拉着,费了好大劲绕过田地,把它弄回村。
桔梗以为自己只要把羊弄回家拴好,今天自己就算没事了,可是两人还没等走到家门前的时候,就听院里传出叫骂声:“你个吃白饭的东西,要你有啥用,出去半天,连点草籽都撸不回来……”
桔梗听了连忙快走几步来到门前,一边往大门扇上拴羊一边向院里看。只见方氏一手里提着空篮子,另一手狠戳花椒的脑袋,好像想把花椒戳死一样。
见到这情景,桔梗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方氏让花椒喂鸡,花椒却连草籽都没揪回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5章)。
她生怕花椒吃亏,连忙向院里走,可是走进去没几步,嘴臭的花椒就已经开腔了,朝方氏大嚷道:“你干啥让我干活、你干啥让我干活!你又不是我亲娘,凭啥让我干活,你又馋又懒什么都不干,在俺家呆着干啥,俺们不要你当娘……”
桔梗听了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花椒这货又犯二了,这是打听里听来的话呀,都敢往出说,别说是方氏,就算是爹听到了也肯定会揍她……
正如她所想,方氏听完脸都气青了,怒视了花椒半天,猛地把手里的篮子扔开,揪住花椒就打。
花椒骂人有两下子,嚎也有两下子,还没等她的巴掌落在身上,哇地一声就哭起来,边哭边叫道:“你滚出去……”
可是她一句话没等骂完,方氏的巴掌就已经落在她身上,她一个屁股墎坐在地上。
方氏这还没完,跟上去又是一脚,把花椒踢得滚了几滚。
桔梗没想到她下这么重的手,连忙喊道:“别打了,你会把她打死的!”
一边叫她一边扑了上去,和花椒抱在一起。
如果是亲娘打孩子,有错的和没错的在一起,肯定会绕开打,可是方氏却不管,跟上来又是两脚,把桔梗和花椒一起踢得一滚。
这时乔奶奶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叫道:“二媳妇别踢了,小心抻着肚子里的孩子……”
方氏这才想起自己还怀孕这回事,这个孩子可是自己在乔家横行无忌的人倚仗,说什么也不能出事。不过她却不能因为这个不打花椒,停了一下之后返身回屋,到柴堆上摸来两根手指粗的湿柴枝,出来照着抱在一起的桔梗和花椒就打。
如果是娘在的时候,花椒挨打桔梗才不会管,一来那时挨打是她咎由自取,再者爹娘打她也不会打坏,可是现在不一样,方氏把姐妹几个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让她捸到理由,不把花椒打死才怪,所以她紧紧抱着花椒,就算不能全为她挡住,能分出几下来也好。
乔奶奶站在门口看到这幕,也心疼得直皱眉,可是刚刚花椒是怎么骂方氏的她听得清楚,以她的了解,如果这时候自己去帮着孩子,方氏肯定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都作得出来。没办法她只能站在那里瞅着,希望方氏能早点停手。
桔梗无论心多大,可现在她却毕竟只是个不满七岁的孩子,被方氏那么大力的用柴枝抽,疼得她都快断气了,她怀里的花椒更是,连哭声都断断续续,马上就要背过气去。
院子里闹成一团,院门口处的姚锦方却吓傻了,他长这么大也没见人这么打过孩子,况且被打的还是他的朋友,他感同身受,吓得不敢向前一步,过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自己不能眼看着桔梗挨打,一定要想办法阻止才行,可是自己人小力弱,拦是肯定拦不住,只能找别人来了。
想着他站在门口大叫起来:“快来看啊,打人了,快来看热闹了……”
他这一招也得自桔梗,捉卢五的那天晚上,桔梗就给自己派的这样任务,事实证明很有效,正好今天又用上。
乡下人没什么娱乐,便把看别人家的笑话当成一种消遣,听到乔老二家又有热闹看,两旁的邻居便以最快速度聚过来,转眼间门口便站了五六个人。
桔梗家东院的邻居姓张,老两口五十来岁,一儿一女都搬到外村去住了,只有他们两人在家。
这两人从前与乔满囤和王桂香相处得都很好,王桂香去世的时候帮了不少帮,乔家的谷草便是送给他家喂牛了。
见方氏这样打花椒和桔梗,张大娘看不下去了,进到院里拉着,说道:“我说老二媳妇,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不行,这么打把孩子打坏了。”
乔奶奶见状也连忙喊道:“行了行了,打几下出出气得了,多少人看着呢,别再打了。”
方氏这才住手,知道自己若再打下去,肯定会被人传闲话。
她这里手一停,姚锦方飞快地跑过来,扶起桔梗说道:“桔梗,你怎么样了?”
不知为什么,他从知道桔梗和花椒是双胞胎起就把两个人分得很清楚,在她眼里,桔梗和花椒完全不一样,很容易就能认清。
桔梗强忍着痛说道:“我没事,花椒被打得不轻。”
虽然姚锦方和花椒完不熟,可还是弯腰也把花椒扶起来。
花椒直到现在才缓上一口气来,扯着脖子哭得破了音,脸憋得通红喊道:“娘,娘,我要我娘,我不要后娘……”
桔梗真是没办法了,这丫头什么也不懂,心里想什么就喊什么,却不知就算眼下方氏不好再把她如何,心里也会作下结的。不过回头一想就算方氏心里不作结,自己姐妹都已经没好日子过了,再多似乎也多不到哪儿去。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花椒拉向外面,再怎么也不能让她继续在方氏眼前喊。
见到她们躲开了,张大娘和乔奶奶一起劝着,把方氏弄进屋里。
见闹剧结束,看热闹的觉得没意思便走了,院门口只剩姚锦方、桔梗和花椒。
桔梗见花椒哭起来没完,只好一边给她揉一边哄:“好了花椒,别哭了,一会就不疼了。”
可是花椒哭开了腔,哪会轻易停下。
这时抱着麦芽儿到别人家玩的山杏听到消息也回到家里,见两个妹妹被打成这样气得不行,就要进屋去找方氏算帐,可是却被桔梗拦下了。
桔梗说道:“二姐你别这样,她这都记花椒的仇了,你再去跟她吵,是想爹回来让她告状,还是想被她赶出家门?”
山杏气道:“可是难道就这样算了么,你看你们两个被打的,要不是有人看着,都被打死了!”
桔梗向院里看了看,小声说道:“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可是我们不能明着来,表面上她毕竟是我们的娘,有管教我们的资格,花椒那样骂她,她咋说都有理。”
山杏也压低声音问道:“不明着能咋办,她整天在家里呆着,我们想摸打她一顿都不能。”
桔梗把嘴向她耳边凑了凑,说道:“在家也没用,想收拾她总有办法……”
“啥办法?”山杏眨着眼问道(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6章)。
听到两人说这个,狠嚎着的花椒也不哭了,坐在地上瞪眼听着。
桔梗又前后左右看了看,见只有她们四个大一点的孩子,和麦芽那个小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于是小声说道:“我知道那娘仨个怕蚂蝗怕得要死,我们就弄几只蚂蝗给她们,看不吓死她们!”
山杏怀疑地说道:“蚂蟥?蚂蟥是挺吓人的,可是只用蚂蟥吓她也太便宜她了!”
花椒听到这里,坐在地上抽噎道:“不行,我要叮她,我要让蚂蟥叮她……”
她的声音比较大,吓得山杏一激灵,连忙捂住她的嘴,同时向屋子里看去。
幸好这时候天冷,窗子已经关了,以花椒的音量,应该不至于被听到。
桔梗身上也火辣辣地疼,恨方氏恨得什么似的,可是听了花椒的话却在犹豫,道:“其实让蚂蟥叮她倒不是什么大事,死不了也病不了,不过吃点苦头,可是她怀着孩子,万一要是孩子掉了怎么办?爹还不要了我们的命……”
她们正说着,去田里收萝卜的茴香和乔满囤回来了,看到门口的两个女儿身上青一道紫一道,乔满囤也有些心疼,问道:“你们这是咋弄的,跟人打架了?”
山杏就把花椒顶撞方氏,桔梗也跟着挨打事说了。
乔满囤站在那哼哧了半天,结果最后却说道:“花椒你个死丫头,顶撞你娘,打你也活该,再有这种事,桔梗不要管她,省得你自己也跟着挨打。”
说完进院去了。
看着爹的反应,姐妹五个心里发凉,桔梗说道:“爹这个样子,看来我们以后只能自己顾自己了,难怪花椒要用蚂蟥叮方氏,叮就对了,不然我们怎么解气,连个能给我们作主的人都没有……”
茴香听了问道:“什么蚂蟥?”
桔梗说道:“方氏这么往死里打我们,花椒不解气,要蚂蟥叮她。”
茴香听了本能地反对。
花椒挂着泪痕把衣服掀起来,说道:“大姐你看,她都把我打成这样了。”
说着把袖子卷起来,青紫色印子高高鼓出皮肤之外,好像要流出血来一样。
茴香见了心疼得掉眼泪,没再继续反对,只说道:“谁让你嘴犟来着,顺着她不就没这事了……”
桔梗说道:“顺着她更没法活,你没看么,她在这个家里已经称王了,爹和奶奶都不敢把她怎么样,除非她这次也生个丫头出来,不然我们更没好日子过……”
她这里说着,旁边的姚锦方忽然想起蔑草可以凉血消肿,便折了一块叶子下来,剥掉硬皮帮桔梗和花椒涂擦,一边擦一边说道:“你们教训她是应该,可是万一真伤了她的孩子怎么办?”
桔梗气愤地说道:“有她这样作损的娘,孩子只能跟她受连累,就算有个三长两短了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他没投到一个有人性的娘……”
姚锦方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给她擦拭伤处,擦完之后他抱着谷子和余下的蔑草回家了,桔梗和山杏、茴香也把花椒劝进屋里。
张大娘见乔满囤回来,她便也离开了。她走之后方氏怕乔满囤生气,又抹着眼泪哭诉起来:“也不是我诚心想打她们,实在是她们两个太气人,干不好活也就算了,本来也没指着她们做什么,可是她们竟然骂我,让我滚出乔家去,呜呜……你说这有多伤人心啊!俺好歹也是当娘的,嫁给你这些日子,伺候老的照顾小的,现在连你的孩子都怀上了,可是、可是她们却要把我赶出去,满囤啊,你要是不想要我,直接和我说一声,何必让孩子往出赶我呢……”
乔满囤顿时麻爪了,连忙说道:“哪有的事,我咋会不想要你,别听她们瞎说……”
桔梗听得窝火,索性堵起耳朵睡觉了。
第二天早饭后,乔满囤和茴香又去田里收萝卜,桔梗和花椒不愿意和方氏说话,到小里屋对奶奶说道:“奶,我去放羊了,我带着花椒一起,帮她撸草籽。”
奶奶心疼两个孩子,昨天刚被打过,今天还要去干活,说道:“嗯,去吧,早点回来吃饭。
桔梗带着花椒,提着篮子牵着羊出门了。
睡了一夜,花椒昨天被打的脸上眼圈黑了一个,大大的眼圈罩着眼睛,看起来十分滑稽。
她仍旧惦记着捉蚂蟥的事,出来之后问桔梗:“三姐,我们去哪儿?现在天冷了,蚂蟥还有吗?”
桔梗说道:“东山根下有条小溪,那里的蚂蟥很多,就算现不好捉,怎么也翻出几条来了。”
花椒乐得直跳,道:“好好,那我们就去那里!”
两人正说着话,姚锦方从后面跑来,边跑边叫道:“桔梗,等等我……”
桔梗见他来十分开心,下过两场霜后,草籽多数都被打落了,她正担心仍旧揪不够,姚锦方这一来,就等于草籽来了。
她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等着,待他到近前问道:“锦方,你怎么又出来了,不怕你娘知道吗?”
姚锦方笑道:“估计她早就知道了,反正她总不在家,管不了我,让我一个人在家,还不如出来跟你们玩去……”
三人一边说着一面走。
正是收庄稼的时候,基本家家户户的田里都有人,三人从一块收拾完的田地里穿过去,来到地头的山边。
桔梗又找一片草地把羊拴在那里吃草,然后揪了一把草籽进到空间里面,先把草种上,然后又出到空间之外,带着花椒和姚锦方到溪里捉蚂蟥。
天冷了,蚂蟥都已经钻进泥里,在水面上根本找不到。为了能够让捉到,桔梗和花椒也是拼了,脱了鞋袜进到冰凉的溪里,撅着屁股在淤泥里翻。
姚锦方蹲在岸边看着,脸上一阵阵抽搐,道:“桔梗,你们至于么,你们这样究竟是想教训别人,还是自找苦吃?”
花椒生气他说风凉话,站在水里白他一眼,大着舌头说道:“要你管,我们乐意!”
桔梗和花椒在河水里翻了半天,也才翻出三条蚂蟥来,可巧两个人都胆大,不怕这东西,找到之后先放在一个小水洼里养着,然后花椒便又没心没肺地跑到一边玩去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7章)。
桔梗趁机进到空间里,把成熟的草籽收回来,告诉花椒这果自己和姚锦方帮她揪的,花椒心眼少,也就信了。
见时间还早,桔梗闲来无事便剥树皮做了一个小盒子,把那几只蚂蟥装进去,交给花椒保管。
到了过午三人回村,姚锦方又回他自己家去了,桔梗和花椒把羊弄进院里,又一起用带回来的草籽把鸡喂了,看起来好像专门干活一样。
带着二山疯玩的大山见了进屋对方氏说道:“娘,花椒和桔梗那两个死丫头就是少打,你看,昨天打完了,今天就干活了,揪回来那么多草籽!”
方氏到门口向外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好像觉得儿子说得很有道理似的。
桔梗和花椒喂完鸡又进屋帮山杏做饭,自从方氏怀孕之后,茴香就成了家里的劳力,外面的活都是她和爹去干,山杏懂事了,不能让奶奶侍候着一家人,便把麦芽给奶奶看,她接替茴香做起了“主妇”。
傍晚的时候,茴香和乔满囤也回来了,今天来回跑了几趟,终于把地里的萝卜都收回来了,连萝卜缨都没扔,家里的土豆没多少,萝卜和白菜就是一冬天的主菜了。
桔梗帮着大姐和爹把车上的萝卜卸到下屋里,然后回屋一起吃饭。
吃完晚饭收拾的时候,花椒便围着桔梗转来转去,等到没人的时候,悄悄把手里用树皮小盒子半装着的蚂蟥塞进桔梗手里,小声说道:“给,三姐,你离方氏近,晚上你把这东西塞她被窝里。”
桔梗也知道这事只能自己来,要指着花椒那二货,什么都得搞露馅了,大姐二姐更是别指着,大姐本就不同意这么做,二姐胆子小,连蚂蟥都不敢碰,更是不可能了。
终于等到晚上睡觉,现在茴香还在柴堆上睡,山杏和小麦芽都挤到奶奶的小炕上去了,睡在正屋大炕的女孩儿便是桔梗、花椒和芸豆三个。
芸豆和花椒睡觉不老实,被挤到炕尾去了,桔梗挨着大山,再往那边是二山,然后就是方氏和爹爹乔满囤。
自从这样睡以来,桔梗就算不刻意留着精神也很难睡着,因为大山睡觉像驴一样到处蹬,脚丫子动不动就能踹到人脸上,睡醒的时候指不定都拱到哪去了,掉到地上去也有可能。
到了半夜,一家人都睡熟了,爹那边的鼾声像打雷一样,方氏也一阵阵磨牙,其他人就不用想了,没有一个能挨到这时候不睡的。
桔梗这才慢慢向被子下面拱,到脚下衣兜里摸出那个树皮小盒子,悄悄打开,掀起方氏脚下的被边,把那三只蚂蟥倒了进去。
蚂蟥这东西生命力极强,桔梗又弄得细心,树皮盒子里是湿的,屋子里又暖和,所以它们活得很好。不过倒进方氏被窝里会是什么样就不知道,能不能爬到方氏脚边没准,反正这东西是不会轻易被压死。
她倒完之后趴在被窝里忍了半天笑,从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还可以做这样的坏事。
她本想等到方氏有反应,看她个笑话,可是等了半天那边也没动静,她不由得暗暗失望,想着大概那三条蚂蟥落到被子上爬不动,碰不到方氏了。所以她便也不再等,慢慢睡着了。
虽然睡了,可是她却没睡实,睡梦里也想着这件事,迷迷糊糊地作梦,梦到那几只蚂蟥没有叮到方氏,她在梦中还觉得好失望。
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茴香和山杏起来作饭,被声音吵醒的方氏躺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和乔满囤嘟囔:“满囤,我脚疼,好像长疖子了。”
乔满囤不以为意,边起身穿衣服一边说道:“瞎扯,啥疖子能长脚上去。”
方氏见他不理,坐起身自己扳过脚看,一眼看去,只见脚跟上沾了褐色的一团,她没看出是什么,用手指戳了戳,感觉软乎乎的,直到那东西动了一下,她才看清,原来脚跟上叮着的竟然是一条蚂蟥!
“啊——!!!”
她一声惊叫,差点没吼破喉咙,同时像会了功夫一般,屁股用力,腾地从炕上跃起,从炕上嗷的一声蹿到地上,然后又从炕上蹿回地上,连续几次,又蹦又跳,像疯了一样。
她这样折腾,无论是穿衣服的乔满囤,还是睡着的桔梗和花椒、芸豆、大山二山,还是小屋里的乔奶奶和小不点麦芽儿,全都被惊到了。
麦芽在小屋里哇哇哭起来,乔奶奶一边哄着麦芽儿一边问:“咋的了,这是出啥事了?!”
正屋里的几个孩子也都趴在炕上抬头看,几乎人人都是一脸惊愕状。
桔梗和花椒这两个罪魁祸首虽然心知肚明,可却没想到方氏会这么大反应,搞得惊天动地,所以两人脸上的讶然完全不比大山和二山少。
不过她们什么反应方氏完全没有留意,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脚跟那条蚂蟥上,既想摆脱它,却又不敢碰,可是又不敢停下来面对它,只能在那里又蹦又跳。
直到这时乔满囤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两手抓着衣服,惊讶地追着方氏看,问道:“大山娘,你这是干啥呀,到底咋了?”
他问了几遍方氏才听到他的话,扯着嗓子叫道:“蚂蟥,蚂蟥!蚂蟥咬我……”
“蚂蟥?”乔满囤一脸怀疑,道:“瞎说什么,哪来的蚂蟥,自家被窝又不是水坑子。”
方氏吓得话都快不会说了,用手向下指,道:“脚、脚……”
乔满囤往她脚上看了半天,才看到在脚跟后有一团东西,他也惊讶地张大眼睛,道:“好像真是蚂蟥!你别动,我看看。”
说着他拉住方氏,把她硬按在炕边坐下,扳起她的脚丫子看。
方氏都快吓哭了,向后倾着身子,想离自己的脚远一点,闭着眼睛叫道:“你快给我拿掉,快拿掉……”
听说有蚂蟥,乔奶奶也觉得奇怪,抱着麦芽儿过来看,站在门口说道:“咋回事,咋还弄出蚂蟥来了?”
乔满囤扒拉着方氏脚上的蚂蟥看,见那东西嘴深深地嵌进方氏的肉里,都已经吸得胀起来了,明显不是刚刚叮上去的,他说道:“我也不知道,谁知道睡着觉,被窝里还长蚂蟥来了,真是邪门……”
外屋做饭的茴香和山杏知道桔梗和花椒想弄蚂蟥的事,但是以为两人只是说说,没想到这两个小丫头真做了,她们俩吓得闷头在外屋做饭,不敢过来看(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8章)。
乔奶奶见儿子捏着蚂蟥似乎想硬揪,连忙说道:“不行不行,别扯,嘴会断在肉里的,用火烤。”
方氏听了吓得直叫:“我不要用火烤,把我脚烤熟了!”
乔奶奶直皱眉,用火烤又不是把她整个人都架上去,拿一点火来烤一烤蚂蟥就行了,至于这么害怕么,可是既然她这样叫了,那就换别的办法好了。
想着说道:“不用火烤就用盐搓,也差不多能掉下来。”
说着招呼山杏拿盐巴进来。
农家人用的都是粗盐,就算砸碎颗粒也比较粗,放在蚂蟥身上半天也不化,乔满囤又是沾水又是揉的,弄得方氏嗷嗷直叫。
半天之后,那只蚂蟥才松了嘴,被乔满囤拿着扔进灶坑里去了。
蚂蟥取下来,方氏身上绷着的劲散了,瘫软在炕上,身上的冷汗哗哗往下尚,余悸未消地叫道:“妈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哪来的蚂蟥,咋叮到俺脚上了……”
大山和二山也都怕那东西,在她折腾的时候,这两个却都躲到炕角里去了,直到现在也不敢往她跟前凑。
乔满囤给她挤着脚跟上的血,也奇怪道:“说的是啥,这咋还弄出蚂蟥了呢,啥时候叮上你的,你都不知道,还带进被窝里来了。”
他正说着,方氏腾地又坐起来,指着桔梗和花椒怒吼道:“是这两个死丫头,肯定是她们弄来咬我的,不然被窝里咋能有这东西!”
乔满囤也停下手,抬头看着桔梗和花椒,他觉得方氏说得有道理,蚂蟥是野外的东西,怎么会进到家中的被子里来。
他这里想着,方氏已经抓过一个枕头恶狠狠地朝炕尾的桔梗和花椒丢过来,叫道:“你们两个黑心肝的小崽子,干这种缺德事,看我不打死你们……”
乔满囤也站起身来,到炕上揪过花椒就要抡巴掌,道:“你这死丫头,前天你娘打过你,今天你就做出这种事来,跟你娘你还记仇!”
花椒也长了心眼,见要挨打忽然大叫道:“爹你别打我,我是桔梗,我只干活来着。”
乔满囤一阵纳罕,难道自己又抓错了?可是看神情听话音,这个分明是花椒啊?
他在这里看着,旁边的桔梗却目瞪口呆,心想花椒这丫头竟然也学会这招了,也冒充自己,这可真是一报还一报。
可是没办法,既然花椒说她是自己,自己也不能揭穿她,不然她会被打得更惨。眼见着爹向自己看来,她干脆把嘴一张,又装起哭来,叫道:“啊啊……不是我!我根本就没弄啥蚂蟥!我昨天揪了一天草籽,手都撸破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两手摊开,手心朝上给乔满囤看。
乔满囤见她承认是花椒,正想拉过她打,可是听她这样说,往她手上一看,见那两个手里都没皮了,还有几处伤得重的结着痂,他便下不去手了,一手揪着桔梗的肩膀在那里犹豫。
花椒一见三姐给自己顶罪,她从乔满囤身边钻过就往外跑,她可不知道什么义气不义气,只知道躲了打才是真格的。
方氏也以为桔梗就是花椒,在那里直伸着被咬的脚,指着桔梗叫道:“你别死这崽子的,打从我一进门起她就跟我作对,这蚂蟥要不是她弄的,我把脑袋拧给你……”
她们这里吵着,茴香生怕妹妹吃亏,已经跑到下屋把昨天桔梗和花椒带回来的草籽拎进来,对乔满囤说道:“爹,蚂蟥真不是花椒弄的,你看她昨天揪了满满一筐草籽回来,干了一天活,哪有时间去找蚂蟥,再说现在大冷天的,蚂蟥早都冻死了,她到哪去找啊!”
那草籽满满的一篮子,而且颗粒饱满均匀,一丝杂质都没有,简直好得粮食一样。
在这样的季节,要弄出这样一筐干干净净的草籽,别说孩子,就算是一个干活麻利的大人,也要费点力气。
乔满囤看着更加心软了,想着茴香的话有道理,自己这阵子在山边转,就一直没见过有蚂蟥,花椒一个小孩子,到哪里能弄出来。
想着他慢慢松了手,说道:“可是外面没有,家里更不该有,你娘脚上的是从哪里来的?”
方氏见他放过桔梗十分失望,大叫道:“能从哪里的,除了有人故意放到我脚上,还咋能搁被窝里出来,你家这丫头就是想害死我!”
乔奶奶见状说道:“二媳妇,你别冤枉小四儿,咱家的井水里早就有蚂蟥,没准是你洗脚啥的沾上的。”
“咱家井里有蚂蟥?”方氏一愣,转眼看向乔满囤,乔满囤点点头,说道:“嗯,咱井里是有,你进门前两天我打水时还打出来过。”
方氏脸色发青,想着自己吃了那么久的水,有点想吐。
桔梗见自己暂时安全了,也想绕过他们躲出去,可是却被方氏看到,朝她大叫道:“站住!一个走两个也走,给我死回来叠被!”
桔梗无奈只好停步回来,爬上炕去叠被子,可是她刚把自己和花椒的被子叠起来,弯腰去理大山和二山那皱成团的被子,就见方氏被窝的脚下头有两个干瘪的黑条条,细一看,竟然是两个烘干了的蚂蟥,原来三条蚂蟥,只有一条叮上方氏活下来,另外两条就那样被烘干了。
桔梗的额头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这要是被发现了,肯定就坐实是自己和花椒扔的蚂蟥,因为就算自己家的水里有,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桔梗的心提到嗓子眼,眼睛盯着那两只蚂蟥干儿,想要过去捡起来,可是大山就在自己身后,如果自己过去,肯定会被他看到,那样就被发现了,但若是不捡,自己叠完这床被子之后那东西也很容易被发现,还是一样露馅(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9章)。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大伯母陈氏从外面进来,后里还提了一条袋子,进屋扒门框向里看了眼,见屋里大大小小一屋子人,挤了个笑脸说道:“哟,都起来了,今天真早啊……”
说着又笑眯眯地对乔满囤说道:“满囤啊,把你家萝卜给我点儿,我家萝卜都没长成。”
对于陈氏,桔梗比别人都了解,她在自这人面前露笑脸,那肯定是有什么目的,而且一定是对她有利的目的。
不只是她,乔满囤也知道自己这个大嫂的性子,可是他偏偏长了一张抹不开的脸,明知道陈氏是来占便宜的,却不好意思拒绝,红着脸勉强答应道:“哦,那大嫂就拿点吧。”
陈氏眉开眼笑,道:“行了,那我就去装点,你们不用出来了,我自己能拿动。”
说完扭着屁股就出去了。
方氏看得直发愣,自从她嫁给乔满囤后,陈氏收敛了好一阵子,这还是第一次来打秋风,方氏颇为不满,道:“满囤,你这是干啥,咱家的东西,怎么说给她就给她?”
乔满囤一脸为难,道:“可她是大嫂,她张嘴要一回,俺咋能说不给。”
“大嫂咋了,大嫂比别人多个啥,她说要就要,她咋那么大的脸!不行,我得去看看,凭啥就让她白拿咱家的东西……”
说着她就穿鞋下炕,连后脚跟刚被咬过也不在乎,出门就进了下屋里。
她这一闹,屋里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乔满囤怕她和陈氏起冲突,连忙跟着出去,大山和二山也跳下炕,趿着鞋跑向屋外去看热闹。
重要的几个人出去,桔梗总算松了口气,过去把那两条蚂蟥干抓起来揣进口袋,后然叫芸豆从被子上下来,她快速把被子叠好后下炕,到外屋把那两条蚂蟥干扔进灶坑里。
茴香和山杏看到面面相觑,可是两人谁都没说什么,眼皮向下一耷,假装没看见。
桔梗破坏完“犯罪现场”,便也大模大样地出屋去看热闹,从前陈氏没少欺负自己的样娘,现在她倒要看看,陈氏在方氏手底下能不能讨到便宜。
虽然方氏能成为乔满囤的继室都是因为陈氏的撺掇,可是两人之间并没有多少感情,陈氏为的是那一两银子,方氏是为了找了归宿,两人各得其所,谁也不欠谁的,只是担着一个妯娌的名头,能把这亲戚处到什么份上,还要看两人的性情了。
方氏来到下屋的时候,陈氏已经快把她拿来的大麻袋装满了。虽然乔满囤今年收的萝卜不少,可是她装这一麻袋还是很恐怖,方氏见到眼睛当时就立起来,挑着眉毛叫道:“大嫂,你这是闹土匪还抄家么?把我们家的东西一袋子一袋子的往家里扛,你‘吃大户’呢?!”
陈氏通过之前介绍亲事的时了解到,方氏肯定不像王桂香那么好说话,所以最近才一直收敛着,这些天见乔满囤一车车的往家拉萝卜,她实在忍不住了才来要,现在见方氏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她心里老大不是滋味,不过为了把人家的东西弄到手,还是挤着笑脸说道:“二媳妇,你可真能说笑,这亲哥兄弟的,你给我点,我给你点的不都是常事,咋还整出土匪不土匪的了……”
她一边说还在一边向麻袋里装。
方氏一看更火了,到跟前把萝卜袋子推倒,扯着底往出抖落,道:“啥叫‘你给我点、我给你点’?这么长时间,我见到你个啥了,给我们介绍个亲事你还要走一两银子,还说是亲哥兄弟,亲哥兄弟有这样的?少拿我二虎,想要我家萝卜拿东西来换,不然别打这主意!”
“你、你咋这么不讲情面呢……”陈氏看着袋子里的萝卜被倒出来,好像把她家的东西倒在乔满囤家一样心疼。
乔满囤脸上一阵阵发烧,站方氏身后拉她的衣角,道:“大山娘,别这样,就给大嫂点能咋的。”
方氏把脸一绷,斜了乔满囤一眼,道:“你咋那大方,说给就给,你家趁多少银子,就这么往出送,都送给她了,自己家还过不过!”
乔满囤被她噎得无话。
陈氏看出方氏不好惹,没敢张牙舞爪的硬抢,蹲在地上装好脾气,道:“行行,你说不给就不给,我不要你的萝卜还不行么,其实我就是相中你家的萝卜缨了,又嫩又肥,晒干了留着冬天做小豆腐正好,我揪就萝卜缨就行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萝卜缨往袋子里装,以为这东西乔满囤家吃不了也是扔,自己拿点方氏不会有意见。可是却没想到,就连这萝卜缨方氏也不肯给她,抓着袋子再次抖落出来,道:“干啥揪我家萝卜缨,你做小豆腐,我就不做小豆腐了!你把好的都挑走,让我们吃破烂的,你什么良心!”
陈氏这下可火了,专业打乔满囤家秋风十五年,还是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实在太丢她陈氏的名头了。
她甩下手里的萝卜缨从地上站起来,拉出她的经典姿势,躬着腰点指方氏,叫道:“姓方的,你特么个铁公鸡!你特么也不想想,你是咋进的老乔家门,你知不知道当初乔满囤都不愿意娶你,是我好说歹说他才答应让你进门,要不是我,现在你就带着你的两个拖油瓶到大街上要饭去了,我朝你要点萝卜缨你都不给,你有没有点良心!”
她觉得自己有两下子,可是方氏比她更刁,把手一挥,道:“良心?你跟我讲啥良心!要不是你看上王桂香死得的那点银子,你会给满囤介绍亲事?你当我傻啊!我告诉你,从前你来打秋风行,那是王桂香窝囊废,现在这个家是我作主,在我手里,你一块萝卜皮都别想拿走!”
陈氏被方氏气得哆嗦,不甘心在她面前甘弱,站在那里直愣愣瞅了半天,忽然一低身,抓过袋子就往里填萝卜,一边填一边说道:“你作主?你凭啥作主,带俩拖油瓶到老乔家来白吃饭,还想在这个家里作主,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就知道这个家是乔满囤的,他答应给我萝卜我就拿,你姓方的算是哪根葱……”
方氏更气,从前说她不是老乔家人她心虚,现在她都怀了乔满囤的孩子了,陈氏还这样说,她哪里能依(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40章)。
见到陈氏硬抢,她再次扑来前来,抓着萝卜袋子又要往出倒。
这次陈氏可不让了,也抓住袋子往回夺。
陈氏本就长得五大三粗,身子骨又利索,而方氏长得高瘦,脚又刚刚被蚂蟥咬了,多少还是有点影响,两人这又抢又拽,方氏一个没站稳就爬在萝卜堆上。
“啊,我的肚子!”方氏一声痛叫便佝偻起来,两手捂在肚子上。
陈氏知道方氏怀孕了,见这情景有点害怕,想到上次把王桂香推倒了,不王桂香就生了,这次不要再把方氏的孩子碰掉吧?
想着她心虚地说道:“你干啥,你别讹啊,我可不是吃你这一套!”
两个女人打架,乔满囤看了半天没敢伸手,直到见到方氏摔了,他实在忍不住了,冲陈氏吼道:“大嫂你干啥呀!大山娘怀了孩子,你就不能轻点!”
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去扶方氏。
陈氏见方氏额头疼出冷汗来,知道事情不好,连忙提起麻袋就跑,提麻袋的时候还不忘抓了个大个儿的萝卜。
乔满囤把方氏扶起,紧张地问道:“大山娘,你咋样?是不是孩子出事了?”
方氏痛苦地抽着脸说道:“不知道,反正我肚子疼。”
乔满囤急了,打横把方氏抱起,抱进屋里去。
桔梗和大山二山、不懂事的芸豆在下屋外看着,直到方氏被爹抱走,桔梗撇了撇嘴,心道:真的要流产了?流产可不关我的事,都是陈氏干的……
方氏进了屋还是疼得受不了,乔满囤到西院邻居家借了匹骡子,骑着到镇上去请郎中,乔奶奶没啥办法,只好叫茴香给乔氏熬红糖水喝,又用热手巾给她敷肚子。
石板屯离镇上十几里,乔满囤快去快回也用了半个时辰。
他带着骑驴的郎中进院的时候,方氏还躺在炕上哼叽。
乔满囤下骡子把郎中扶下来,两人急急进屋,穿过满地的孩子来到炕边,郎中给方氏把起脉来。
过了一会儿,郎中叹气道:“孕妇似是受了惊吓,腹内胎儿又受了撞击,有点凶险啊!”
乔满囤吓得脸色发白,结巴道:“那、那咋办啊,先生?”
郎中说道:“我先给她开几副吃着,看看胎儿能不能保住,在此期间一定要卧床静养,再不能抻到碰到,生气动怒。”
“好好好,先生你快开药吧。”
郎中随身带了相关的药来,也没开方子,在药箱里抓来抓去,抓出七付药来,说道:“这药每日一剂,分两次服用,吃过之后如果孩子保住,就再来找我拿药。”
乔满囤连声应着,让茴香去熬药,付了郎中一两银子的药钱加诊费,然后把大夫送走。
桔梗看着摆在窗台上的一摞子药包暗想,不过一些草根树皮,咋贵成这样,这东西山里都有,就是不知道怎么用而已,如果找姚锦方来,没准自己都能弄,何必糟蹋娘用命换来的银子。
想着她摸了一包药藏在怀里出门,径直来到姚锦方家。
姚锦方还在家里等着桔梗那边的消息,担心她害方氏的事情露馅被打,几次出门观望,等到太阳都老高了也不见桔梗出来放羊,他正打算到乔家去看,却见桔梗来了。
桔梗到门前先习惯性地问道:“你娘在家吗?”
姚锦方摇了摇头,道:“不在,进来吧。”
两人一边向里面走姚锦方一边问道:“桔梗,你们真用蚂蟥咬你后娘了?”
桔梗挑眉说道:“当然了,你觉得我们会便宜了她?”
姚锦方道:“那她竟然没发现是你们做的?”
桔梗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是没有,不过却好险,幸好有我大娘搅和,不然真被她看出来了,现在好了,她在炕上趴着不能动,要好些天不能逞威风了。”
“她怎么了?”
桔梗就把这一早晨发生的事都说了,说完之后把怀里的药包拿出来,说道:“锦方你看看,这都是什么药?我们这山里能不能采好,这些药好贵的,那郎中足足收我爹一两银子!”
见到有药,姚锦方顿时来了兴趣,接过她的药包放在桌上扒拉,一样一样地认着,嘴里念念有词,道:“这个好像是益母草、这个好像是当归身、这个是白芍、这个是川芎……”
一样一样扒拉到最后,他竟然全认出来了。
桔梗惊喜道:“你能确定是这些药吗?这些药我们这里是不是都有?”
姚锦方摇摇头,道:“只有一两味不能都十分确定,而且这里的山上是不是都有我也不知道。”
桔梗道:“无妨,只要把你能确认的弄来,也能省下不少银子。”
姚锦方道:“真不知道你图什么,用蚂蟥吓唬你后娘,吓出病来再费银子费力给她买药、采药,真够蠢的!”
桔梗瞪眼道:“我就是愿意,你管得着!她那样对我们,不受点罪,你让我们拿什么出气!别废话,我要去采药,你去不去?”
姚锦方小声嘟囔:“去,我不去你能采得回来么……”
桔梗淡淡朝他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对于这小子认药的本事,她还是从心里服气的。
就这样两人一起出姚家来到乔家,桔梗进院牵了羊,便和姚锦方一起出门进了山。
到了秋天,各种植物被霜打过之后都变成了枯枝,更难辨别了,两人转了大半天也没挖全所有的药材,便牵着羊出山回了家。
桔梗没进门就听屋里有人说话,把装药的篮子放下进了屋,见是五姑来了,好像是知道方氏差点流产,过来看望的。
桔梗走进屋里,就听五姑在和方氏说话,道:“满堂媳妇就是这样,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她嫁进乔家这些年,我们都知道她了,和她在一起,谁不让着她……”
方氏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让着她是你们没用,当我还会让着她(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41章)!哼,把我害成这样,看我以后好了和她没完!”
乔跟娣被她噎得没了声音。
方氏说着说着又啜泣起来,道:“早先不知道,原来你们老乔家的日子这么难过,不只穷得要死,连人也没一个好相处的,孩子跟我作对,大人也为难我,要不是怀上乔满囤的孩子,我就带着大山二山再改嫁了,何必遭这份罪、受这份委屈……”
乔跟娣更不敢接话了,自己借着人家银子,万一方氏这个时候张口要,自己拿什么给。
想着劝道:“满囤媳妇你别伤心,啥事都等养好身子再说,你先躺着吧,我到妈那屋去说会话。”
说完赶紧出了正屋到里面乔奶奶的小屋里去。
桔梗在灶间里洗了手,要帮大姐和二姐做饭,茴香舍不得她太累,让她进屋歇着。
桔梗不愿意到方氏那屋呆着,便到小屋里听五姑和奶奶说话。
奶奶先问了三喜的亲事准备得怎样,五姑说还差些东西没买,不过也快了,打算腊月的时候成亲。
两人说着说着又说到桔梗家的事,乔奶奶心疼地说道:“过了年茴香也十四了,实不行真得给她找人家了,现在家里人口多,这孩子可遭罪了,天都这么冷了,还在柴堆睡呢,丫头家家的,要是受寒作下病根,这一辈子不就都完了。”
乔跟娣也心疼侄女,想了想说道:“要不让茴香上我家睡了去吧,现在分了屋,三喜到了自己的屋去睡了,让茴香在我们那屋睡。”
乔奶奶想了想觉得不妥,闺女那屋也只有一个炕,茴香大了,和姑夫住在一个炕上不方便,于是说道:“唉,还是算了吧,茴香早起要做饭,来回跑怪折腾的。”
桔梗在旁边听了眼睛一亮,住到五姑家可是一件好,在那里能进姚锦方的空间里去,那自己每天晚上都可以去了,而且暧和和的躺在炕上,不用担心身子在外面冻坏了。于是她立刻接话,道:“奶,不如我去五姑家住吧,大姐不用我做早饭,我把在家里的位置腾出来给二姐,这样大姐就可以和奶奶、麦芽儿一起睡了。”
乔奶奶看了看,觉得这主意不错,桔梗这丫头懂事不惹人嫌,到哪里都让人放心。
乔跟娣也比较喜欢这个三侄女,说道:“好好,那就桔梗去好了,宝田也总夸桔梗这丫头懂事呢……”
商量下来,当天晚上乔跟娣就把桔梗带去了,本来花椒还想跟着一起去,可是桔梗想着这丫头太没眼色,她去住了没准会惹得姑夫或者三喜哥不高兴,万一被赶回来,倒不如自己在那里安安生生的住了,所以便没带她。
乔跟娣家没有老人,所以她们的屋的炕设计给两人睡,稍微紧一紧,睡三个也可以,桔梗长得小,睡在一起根本不觉得挤。
桔梗去了帮忙铺被又帮忙递东西,说说笑笑哄得乔跟娣和李宝田都十分开心。
睡觉前她担心吓到五姑,事先提醒道:“五姑,我睡觉可死了,你掐我都不会醒,你要是叫不醒我的时候别害怕,到我睡够了就会醒了。”
乔跟娣没当回事,说道:“没事,小孩子睡觉都乔,你姑我都这么大数岁了,还能不知道这个。”
“哦,那就好,姑和姑夫只要记得别害怕就行。”
说完便闭眼躺下了,只是闭归闭眼,她却没有真睡,她还惦记着空间里的粮食呢,那么大片的土地没种,那么多的谷子没收出来,如果能自己随便种随便收,那自己可真能大地主了……
听着五姑和五姑夫响起均匀的鼾声,她心念微动,唰地一下进到空间之中。
站在那棵大树一样的蔑草下,她还在念念有词:“姚锦方啊姚锦方,你现在在干啥呢?睡成死猪了吧,你知道不知道,我现在就在你脖子上呢……”
一边说一边到处溜达着看。
前几次进来都是匆匆进匆匆出,没有闲余的时间,这次她终于能再看一看这里的变化了。
她首先来到那棵大树下,她记得种第二片谷子的时候发现这棵树又“抽芽”了,按空间里的生长速度,怕是那些小芽都长成老长的枝条了。
可是当她来到树下观看,看了半天竟然没发现有变化,好奇心驱使,她再次爬到树上,拉过枝条细看,结果却发现,之前叶树、杈间那些小芽苞,竟然还都是小小的一个,这些天过去,竟然没看出长大来。
她一阵发呆,难道这东西根本不是芽苞,只是这树的正常形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几批谷子都成熟了、蔑草都长成参天大树了,这东西还是叶丫里藏着不长大,完全没道理的!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干脆不再理它,反正自己的重点也不在这棵树上,自己要的是粮食、粮食!当然,如果这里的土地埋下铜板去也能长出钱来,那要比种什么都好,可是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这空间再神奇,她也不会幻想有那样的事发生。
看着面前三大片成熟的谷子,桔梗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窘迫,这么大批的粮食摆在眼前,自己却连收它们的袋子都没有,而且真要带着那么多粮食出去,她又想像不到会是什么情景,会不会突然之间把自己和五姑、五姑夫都埋在粮袋子里?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到一边,再次提起破水瓢来到灵泉边下,打算再取水浇地,再种谷子。她相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恒,总有一天会把这里的土地都种满的。
她一瓢插进泉水里,便舀出满满一下,起身便想往远处走,可是没等迈开步却发现不对,这泉水从前只是一点点的,自己只能用手捧起来,后来带了水瓢进来,每次只能舀半下,再后来有了这只破水瓢的时候泉水似乎多一点,也只能舀到大半下,现在竟然能舀满瓢了,这说明泉水在逐渐增多,这是为什么?
桔梗端着水瓢向其它地方看,这里与自己初次进来有了很大改变,首先那棵树活了,再就是自己在这里种了好多东西,曾经在这泉中舀出去过好多水(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42章)。那是不是说,这泉水要越用越多、或者是空间中生长的植物越多,它了就越多呢?
如果是这样那可太好了,看这泉水的深度,如果自己把空间里种满作物,它就要溢出地面了,只要到那时候别形成水害就行……
想来想去,她觉得这空间真有很多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不知道以后还能发掘出什么有趣的功能……
她在空间里忙活了半夜,这次足浇了有三亩地,而且也全都种上了谷子,累得精疲力竭后才出空间。
刚一出空间,她就觉得鼻子下面生疼,还有人不停地唤:“桔梗,桔梗,你这是咋的了,别吓五姑啊……”
桔梗睁开眼睛,见王姑一手端着油灯,神情急到不行,眼泪都快掉下来。
而五姑夫也已经起来,正把自己抱在怀里用力掐人中。
桔梗大汗,连忙推五姑夫的手,坐起身说道:“五姑,五姑夫,你们这是干啥?我不是说我睡了觉不容易醒么!”
见她终于醒来,乔跟娣的心才算落了地,手软得油灯差点没掉下来,说道:“你这孩子,睡觉也实在太吓人了,一点气都没有,咋折腾你也不睁眼,咋像死人一样呢!”
桔梗理所当然道:“我跟你说了我睡觉就这样啊,告诉了你们不要害怕的。”
乔跟娣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知道你睡觉死,没想到死成这样,想叫你起个夜,结果差点没把我吓死!”
桔梗的五姑夫李宝田也在桔梗身后抹冷汗,道:“这孩子,咋还有这么睡觉的,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
一边说着一边躺回去继续睡觉了。
桔梗对五姑说道:“五姑,你以后不用惦记我,我从来不起夜的,我睡成啥样你们都别担心。”
乔跟娣道:“嗯,我可长教训了,再也不叫你了,不然真被你吓死。”
说完她也睡觉去了。
桔梗累了大半夜,早就困了,躺下闭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乔跟娣起来做饭,桔梗便也起来了,想着毕竟在姑姑家住,便帮着姑姑烧火打下手,把饭菜都弄到锅里便想回家,可是没等出门,却被五姑叫住了。
乔跟娣道:“桔梗别走了,在姑家吃吧,吃完再回去。”
桔梗懂事地答道:“不了姑,我回家去吃就行了,要是大姐和二姐没做好饭我还可以帮下忙。”
乔跟娣道:“家里那么多人,咋就缺你帮忙,听姑的,在这吃吧,以后早晨都在姑家吃,你一个小孩子,姑还供不起你是咋的。”
桔梗想了想,觉得如果执意不吃姑姑肯定会生气,那就在她家吃好了,反正自己又不是不能补偿她们,于是她便留下和五姑、五姑夫、表哥李三喜一起吃早饭。
饭后她出门要回家,却见东院的姚锦方早就已经在院门口坐着,还时不时地向自己家方向张望。
她悄悄走过去,在他背后突然叫了一声:“喂,你在看什么?!”
姚锦方被吓得跳了起来,回头看到是桔梗,奇怪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从这边过来?”
桔梗说道:“我家没地方住,我住在我五姑家了,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姚锦方说道:“我在看你啊,想等你出门就追过去,和你一起去采草药。”
桔梗这才知道为什么经常自己前脚出门,他后脚就追过去,原来是坐在这里傻等了。
想着时常有人在远处等着自己,她有点不自在,说道:“大冷天的,你别等了,以后我们提前约好,你要和我一起去的时候,我从你家门前过就来叫你。”
“嗯,好。”
两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桔梗家,桔梗进院和奶奶、姐姐打了个招呼,然后牵上羊进山了。
在山里一转一天,又挖到几种药材,但是方氏的药还是没凑齐,姚锦方说有别的药可以替代,等他回家研究一下。
晚上回家,桔梗在家里吃完晚饭,便自己来到五姑家睡觉,夜里又继续她的种谷子大业。
不过这次她没空手出来,而是用衣服兜了一兜子谷子,回到身体里后听着姑姑和姑夫都在睡,她悄悄摸下炕,把谷子倒进专门装带壳谷子的大缸里。
第二天早上起来,桔梗和乔跟娣做饭,李宝田帮忙舂米,到缸里舀谷子的时候狐疑地说道:“咦,我昨天舀出来两瓢谷子,这缸里怎么好像没见少呢?”
乔跟娣没当回事,随口说道:“两瓢米才多少,不留心看上哪能看得出来。”
李宝田想想点头:“倒也是,我还真没留意瞅过。”
说完便舀了米舂去了。
桔梗蹲在灶炕门口偷笑,心想以后你家的米不会少了……
第二天早上,李宝田又舂米,看着缸里似乎还是没少,他又是一阵纳闷,但是怕媳妇笑话,这次便忍着没说。
一连七天过去,缸里那剩得不多的米竟然还没吃光,不只没光,似乎还比七天前多出一些来。
这下李宝田可看出不对了,惊讶地把乔跟娣和儿子李三喜都叫过来,指着粮缸惊奇地说道:“看看,我就说米不见少吧,你们看,这都好几天了,这一缸底米还没吃完,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前几天缸里有多少谷子乔跟娣知道,她伸头往里面看了一下,也惊讶地说道:“是啊,真没少啊!这是咋回事?”
李三喜不信邪,往缸里看了一眼,说道:“爹、娘,是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往里面添了,然后自己忘了?”
李宝田说道:“没有,添没添我们还能不记得么,这几天你妈没动谷子缸,都是我舂的米,肯定没添过。”
乔跟娣也道:“没有没有,我和你爹都没添过,只要你没添,那就是它自己多出来的!”
李三喜仍旧不信,只当他们在说胡话,转身洗脸去了。
乔跟娣和李宝田围着谷子缸一阵讨论,最后没个结果,便揣着一肚子不解干活去了。
桔梗暗笑,这样的事情一直会发生,相信你们总会习惯的……
七付药下去,方氏的孩子保住了,那个药方被姚锦方改了几味药后也终于凑齐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43章)。
最后一付药熬完,第八天早上,乔满囤又借了骡子要到镇上去找那个大夫抓药。
一直盯着她的桔梗看见问道:“爹,你要去抓药?”
乔满囤爬上骡子后背,说道:“嗯,你娘的药吃完了,大夫说孩子保住之后还要吃几付。”
桔梗说道:“爹,你不用去抓了,我把药都挖来了,咱自己再配几付就行了,省下银子干别的用吧。”
乔满囤正要出门,听了她的话勒住骡子缰绳说道:“你都挖来了?你知道是啥药吗?”
桔梗说道:“知道,那药姚锦方都认识,有两味我们这里没有了,他找别的药替了,功效不变的。”
乔满囤早就知道姚寡妇懂药,听说姚锦方认识也不觉得稀奇。他从骡子上下来说道:“药搁哪儿呢?家里有我就不去买了,怪费银子的。”
桔梗把晒好的和还在晾晒中的药拿过来,说道:“就这几味,我都洗干净了,称好了量熬就行了。”
乔满囤喜上眉头,说道:“嗯,给你大姐拿去吧,让她给你娘熬,我把骡子送回去……”
他这里话还没说完,屋里的方氏都听到了,坐在炕上嚷道:“乔满囤,你个憨货,连丫头崽子的话也信,你是不是想毒死我!她说那药一样就一样啊?你谁识吗?你不知道那姚寡妇都想杀了我,她儿子弄的药你就给我吃,你是想我带着孩子死啊……”
乔满囤往外走的身影又停住,回头看了看桔梗,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药,站在那里叹气道:“唉,你那药……先留着吧,我再给你娘买去。”
说完又上骡子出去了。
桔梗站在那里一阵憋气,这该死的方氏,以为谁的心都像她那么毒,真能要了她的命似的。
没办法人家不吃也不能熬出来硬灌。她便把草药收起,解开山羊的缰绳出了门。
现在的山羊已经比刚来时老实多了,一来认了门,再者桔梗喜欢摆弄这些动物,没事给它挠挠痒痒、给它喂喂草之类,关系好了,它也就听话了。
她这里出门,姚锦方已经走到村东去等着了,见她过来问道:“桔梗,你今天怎么晚了?”
桔梗说道:“我爹要去镇上买药,我跟他说了几句话,所以出来晚了。”
姚锦方道:“他还去买药,我们不是已经挖到了吗?”
桔梗撇了撇嘴,说道:“我后娘不吃,怕我药死她。”
她没说方氏是怕姚锦方药死她,不然更浪费了姚锦方的一番心意。
即使这样,姚锦方也颇觉失望,停了一会说道:“没事,反正那药也可以派上别的用处,我们也不算白挖。”
说是这样说,可是再次进山,两人也没了挖药的兴趣,天气又冷,桔梗身上穿得薄,不愿意到处走,便找了个暖和的地方坐着,到空间里弄了些谷草出来喂羊。
看着她身上单薄的衣裳,姚锦方问道:“都快下雪了,你怎么还穿这么少,为什么不穿棉衣?”
桔梗道:“棉衣没做好,前几天奶奶要给我们做,后娘不给拿棉花,这两天她好了,我看正在裁剪布料呢。”
“哦。”姚锦方应着,又往她身边挤了挤,伸出小胳膊把她抱住。
桔梗也没在乎,都是小孩子,单纯得像片叶子,有什么好想的。
把羊喂饱后,桔梗又到空间里弄了些草籽出来,留着回家给花椒交差用,然后两人便出山回村。
走到家门前的路上,桔梗便闻到院里飘出一股鸡肉的香味儿,心里暗想到,方氏养病这几天,基本是一天一只鸡,不管公母,想杀就杀,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自己恐怕就不用再惦记草籽的事了,因为到时候已经无鸡可喂……
她进到屋里,见果然是又炖鸡了,以给方氏补身子的名义,人家娘仨个解馋,自己姐妹却连滴汤都喝不到。
桔梗看着更憋气,死冷寒天的,自己出去放羊,她们在家肥吃肥喝,连件暖和衣服都不能给自己,想着进屋里,对正在啃鸡屁股的方氏问道:“娘,这都快下雪了,我的棉衣啥时候能做好,再做不出来,我冻死了没关系,你的羊谁放?”
方氏这次竟然一反常态地好脾气,笑呵呵地冲她说道:“快了,快了,再两三天就好,娘给你做得厚厚的,保证冻不着你。”
见到她这样,桔梗脖子后直冒凉气,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抽了,竟然能用笑脸和自己说话。
想着连忙躲出去屋吃自己的饭,不愿意再跟她多说一句。
饭后她出自己家到五姑家睡觉。可是刚走出去没多远,见旁边的胡同里走过来两个大娘,两人边走边议论着什么,见到桔梗撵上来问道:“乔家丫头,听说你五姑家有口神缸,缸里的米管吃不没,是不是真的?”
桔梗两眼一阵发直,心想五姑的嘴咋这么快,竟然把这事说出去了。
“这个……我一个小孩子,我哪知道。”
“你咋能不知道?全屯都传开了,李宝田家出了一口神缸,好多人去他家看热闹,你就住在他家,咋会不知道!”
桔梗嘴角直抽,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或许是瞎扯的,你们啥都信!”
那大娘不屑地甩头。
另一个大娘说道:“我就说你别问她,她不会知道的,你不信,走吧,咱们自己去看……”
说完两人抄着袖子快步朝乔跟娣家去了。
桔梗跟在两人后面向五姑家走,一边走一边想,五姑你是不是傻,别说那不是什么“神缸”,就算是的话,你也不能向外说啊,你就不怕被人抢了去?
想着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五姑家门口,刚一踏进院门,就听里面有好多人在说话,像办喜事一样。
桔梗无奈地摇摇头,进到屋里。
屋子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站了十几号,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都在围着那口缸看稀奇。
之前问桔梗话的那个大娘边看边咂嘴问道:“啧啧,跟娣你就说这口缸是神缸?这缸你家不是用了好几年了么,咋就成神缸了?”
乔跟娣生怕别人不信,说道:“真的真的,就是这口缸,之前是没啥特别的,可是这次盖完房子之后真不一样了,俺们还是上房梁的时候往这里填的米,吃到快见缸底的时候就咋吃不没了,你看都好几天了,还是那么多(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44章)!”
那大娘又把大缸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然后撇着嘴说道:“啥神缸啊,我看就是一粗砂大缸,哪有奇怪的,你们两口子忽悠人呢吧!”
一听这话,李宝田也急了,道:“谁忽悠人呢!这缸里的谷子真是管舀不少,而且谷子的味儿都比从前香,舂出的米都特别好,不信你们看……”
说着他从缸里捧出一捧谷子来给众人看。
男女老少们围上去,有人在他手里看,有人捏了点了出去看,结果一致认同,这谷子果然是比一般的谷子颗粒饱满,正常田里种出来的,如果不是精心挑选,肯定达不到这个水平。
众人这才多少有一点相信。
乔跟娣来了大方劲,拿了个小瓢给这些人一人舀了一小瓢,道:“你们都拿回去尝尝,这谷子可香了。”
有人推脱道:“这不好吧,咋能白拿你家的东西。”
李宝田也道:“没事没事,明天早上还会多出来的,你去拿去尝尝。”
白拿米这样的好事,这些人遇到的可是不多,一个个便拿了米回家去了,说明天来看李家自己变多的谷子。
桔梗在旁边听得直汗,那分明就是自己从空间里倒腾出来的谷子,咋就成了那口缸的功劳,这倒好,自己这个真正的劳动者一点名声没捞下,都被那口缸给占了。
可是没办法,她还想守住那个空间的秘密呢,五姑一家一村里人误解就让他们误解着去吧。
这天夜里,李宝田和乔跟娣大半宿没睡觉,一趟一趟净往缸那儿跑着看了,想看看缸里的谷子到底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桔梗困得不行,想着他们要是再守下去,自己没机会往里面添谷子,估计就要演砸了,明天村里人来看的时候大失所望,丢了姑姑和姑夫的面子。于是她说道:“五姑,五姑夫,你们还是睡觉吧,我听说神物都有灵性,不会让你们看到它是咋变的,你们要是不睡,没准它这一夜也变不出谷子来。”
她这一句话提醒了乔跟娣和李宝田,两人“恍然大悟”,拍着脑门子说道:“还真是,咱们这两个大人犯傻了!你说啥神显灵让人看到过,不都是悄悄来的、悄悄的走,不行,咱们不能再守着了,快点睡觉去,再晚了‘缸神’该生气了。”
桔梗听了差点偷笑出来,也上炕脱衣服躺下了。
乔跟娣和李宝田熬到了时候,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桔梗强打着困意,到空间里收了些谷子出来添进缸里,担心明天五姑再穷大方往出送,便故意多加了些,然后才正经睡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乔跟娣加茅房都没去就先来看缸,结果见到缸里的谷子果然多了,她惊喜地叫道:“宝田,三喜,快来看,真有谷子了!真有!而且比往天还多!”
李宝田和李三喜都穿衣服跑过来看,见缸里的谷子果然多出来不少,要比昨天送人之前还多。
这下连李三喜都信了,站在那里惊喜地说道:“真是‘神缸’啊!爹、娘,咱家一口管吃不少的神缸,以后咱一辈子都不用干活了,天天有小米吃!”
李宝田和乔跟娣也才想到这,四目相对道:“对啊,这缸里的米永远也吃不完,咱们还种啥田?干啥活?整天坐着享福不就行了!”
里屋被窝里被他们吵醒的桔梗一阵哑然,咋还行这样的,自己好心好意给你们弄粮来,你们竟然要坐享其成,真是太过份了!
由于缸里的谷子又多了,而且还是田里种不出来的好谷子,所以其他人也信了“神缸”的说法,村里的人更是一窝蜂地来瞻仰“神缸”,就连乔奶奶和方氏,甚至三喜未来的老丈人、丈母娘都来看热闹,一时间把李家的这口缸传得神乎其神。
乔跟娣送了别人谷子,当然少不了自己的老娘,舀了半袋子谷子送到二弟家,说这神缸出来的米肯定比更滋养人,娘吃了能多活几年。只是她却不知道,她前脚离开,后脚乔奶奶就把那谷子给了方氏,说吃到她肚子里长到孩子身上,自己吃了什么用也不顶。
她不给方氏还想要呢,听她说让自己吃,连客气一下都没有,就拎到下屋里放起来了。
桔梗因此对她更加厌恶,又气奶奶向着她,生男生女不知道呢,就把她哄得宝贝一样。
不过最让她闹心的还是姑姑一家人,觉得有了“神缸”就有了一切,竟然核计着明年要把田租出去、牛卖了,有了新房子和“神缸”后半辈子就有指望了。
桔梗这个上火就别提了,不过好在现在是冬天,离明天春天还早,她便先让姑姑一家高兴一阵子,其他事以后再慢慢解决。
半个月过去,头场雪都下了,天气更加冷了,桔梗的棉袄还没做出来,桔梗出去放羊都快冻死了,幸好姚锦方经常来陪着,所以她干脆从空间里弄出大批的谷草,在山中弄了个大草垛,站在草垛外面吃,人在草垛里面窝着取暖。
这天回家,关着房门做了一个月棉袄的方氏终于把她的成果拿出来了,把炕上一摞子大大小小、崭新的棉袄发给孩子们,包括茴香在内也有一件。
桔梗拿到棉袄之后好生奇怪,还真如方氏所说,棉袄厚厚的,里面全新,摸起来十分柔软,好像用的都是新棉花,感觉会十分保暖。
乔满囤看得合不拢嘴,笑呵呵地说道:“看你们娘,对你们多好,每人一套新衣服,以后你们再不准惹你娘生气了!”
桔梗悄悄撇着嘴,和其他姐妹一起不情愿地应着,只有嘴欠的花椒小声嘟囔着:“新衣服是用俺娘死的银子买的,俺又不是不知道。”
“你……”一句话把乔满囤和方氏气到,方氏顿时变脸,朝乔满囤说道:“你看你家这群死丫头片子,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方氏当着乔满囤的面实在不好动手,只能把气憋在肚子里(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45章)。
桔梗担心她背地里收拾花椒,告诉大姐和二姐留心点,然后便去五姑家睡觉了。
怕路上冷,她出门前特意把新棉衣穿上,可是却没想到,明明是厚厚的大棉袄,出门被风一吹却嗖嗖地透了,还不如她之前穿的旧夹袄。
走到五姑家的时候她冷得上牙碰下牙。
鲜亮的大花棉袄面十分显眼,乔跟娣搭便看见,高兴地问道:“哟,这是谁给三儿做的新棉袄啊,我家三儿穿上更俊了!”
桔梗一头扎到炕上,把冰冷的手插到乔跟怀里,撒娇道:“五姑,这新棉袄可冷了,还不如我之前穿的夹袄呢,你看把我给冻的!”
乔跟娣一摸她的小手,说道:“哎呀,可不是,这咋冻成这样呢,这棉袄看着也挺厚的呀。”
桔梗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冷。”
乔跟娣把被放上,让桔梗把棉袄脱下来躺进被窝,说道:“来,我拆开看看,这棉袄是咋做的,能把孩子冻成这样。”
说着麻利地把棉袄底边的线拆开几针,翻出里面的棉絮看,可是这一看却傻了眼,原来里面絮的根本不是棉花,而是一些粗糙的绒毛状东西。
乔跟娣掏出来一些放在手心里扒拉半天,说道:“这不是芦花吗?天那,这东西哪能挡寒啊!”
李宝田也凑过来看,说道:“啧啧,用芦花絮袄,这方氏还真能想得出来。”
桔梗躺在被窝里直瘪嘴,心想就知道方氏没好心,没想到这么有创意,这样的人只给自己当个后娘真是屈才了,扔到后宫里去做皇后都绰绰有余。
乔跟娣扒拉着看了一会儿,眼泪竟然掉下来,说道:“都听人说后娘心狠,我从前都没见到识,谁成想现在我侄女就落到后娘手里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到柜子里翻出一包新棉花,然后动手继续拆桔梗的棉袄。
桔梗问道:“姑你这是要干啥?”
乔跟娣说道:“姑把你的棉袄拆了重做,穿这样的棉袄去放羊,是想把我的桔梗冻死么!”
桔梗忙道:“这可不行,那棉花是给三喜嫂子做嫁衣用的棉花,你不能给我做。”
乔跟娣道:“没事,给你做一件小棉袄能用多少棉花,不够了姑再去买。”
桔梗躺在那里,一眼瞟到五姑的新棉花里有个小棉疙瘩,明显是裹进棉絮里没除净的种子,她心里顿时有了算计,道:“姑你不急,我家的棉袄肯定不是我一个人的这样,你做也只能做我一个人的,倒不如我弄点棉花来,把姐姐妹妹们的都改了。”
乔跟娣一想她说得也对,自己的侄女不是只是桔梗一个,一共六个呢,自己真是不能给所有的都重做。想着说道:“可是你一个小孩子,到哪里去弄棉花?”
桔梗说道:“其实方氏买了好多棉花呢,就是不舍得给我们用,我知道她藏在哪儿了,等明天我去偷出来,她发现丢了肯定也不敢出声的。”
乔跟娣停了手,说道:“好吧,只是你要小心,要是被她当场捉住她肯定饶不了你。”
“没事的,姑放心吧……”
桔梗一边说着,已经把棉花里的种子摘下握在手里。
乔跟娣看到也没多想,觉得小孩子都喜欢抠那些没用的东西玩。
当天夜里,桔梗再次进到空间之中,把那粒棉花种子种下。
棉花长得比谷子稍慢,不过估计到明天早晨怎么也成熟了,到里取种子再种一季,晚上就又有棉花收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前,桔梗又进了一次空间,见那株棉花果然已经长大成熟,高高大大的一棵,竟然结了数百个大大的棉桃。
桔梗一阵发呆,还想着一粒种子不够,自己再种一茬,可是只这一颗,好像自己姐妹几个就用不完。
她呆了一会便动手摘棉桃。
棉花植株实在太高了,以她的小个头够不到顶,竟然需要爬上去摘,不过好在空间里的土壤不会沾到别处半点,所以直接放在地上就好。而空间的神奇又使棉绒和棉籽整齐地脱离,省去以后再脱籽的麻烦,收来就是上好的皮棉。
收了棉花之后她又把棉籽摘出来,用几个棉壳盛着,放在树枝下面。
全都收完之后,她看着地上小山般的棉花,和那株干枯的棉花枝想到,棉花自己不能立刻就拿出去,不然没法向姑姑解释,而这棵巨大的棉花枝太占地方了,也不能一直留在空间里,都等放羊时弄出来吧……
想着她又出到空间之外,起身穿衣,和姑姑一起做早饭,吃过饭后约姚锦方一起去放羊。
回到家里后,她又把旧夹袄找出来换上,一边在灶间里换一边悄悄问茴香:“大姐,你觉得方氏给咱们做的新棉袄咋样?”
茴香对于她在背地里不叫方氏“娘”很无奈,向正屋里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好倒是好,就是有点冷,一出门立刻就被风打透,没有从前咱娘给做的暖和。”
桔梗说道:“那是一定的,你也不想想这袄谁给做的……唔,我先走了,棉袄先放过,一会你帮我拿屋去吧……”
说完拾起包衣服的破包袱皮出屋放羊去了。
茴香看着她的举动奇怪,站在那里嘀咕道:“这丫头是咋的了,说话莫名其妙的,还把包袱皮拿走了,难道她想用那东西当头巾?”
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向自己的棉袄,眼中全是狐疑。
再说乔跟娣,早上桔梗穿着芦花袄出门之后,她越想越不是滋味,方氏这是多狠的心啊,这么对待几个孩子,这要是不管管,以后侄女们要遭多少罪。
想着她出门来到二弟家,进门见茴香在灶间里收拾,向屋里瞄了一眼,见方氏坐在炕上哄二山玩。她问道:“茴香,你爹呢,炭窑还没挖完?”
“五姑来了,我的爹炭窑挖完了,他正在园子里挖坑埋萝卜呢,说埋完了再去炭窑试试,看能不能烧些炭出来。”
“哦。”乔跟娣应了一声,看见桔梗的芦花袄在旁边的破凳子上放着,拿起来便出屋,到园子里见乔满囤。
乔满囤今年收的萝卜太多,屋里的小菜窖装不下,他便只能在外面挖坑深埋,这样到冬天吃的时候还可以保持新鲜(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46章)。
乔跟娣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挖了一人深,乔跟娣见他哼哧哼哧地向坑外掘土,说道:“这都多深了,你咋还挖?”
乔满囤伸头向外看看是她,说道:“是五姐啊,今天萝卜太多,这么大坑还不一定够呢,恐怕要吃不完,你要不要,拿点回去。”
“我可不拿,连大嫂都差点没被你那媳妇讹上,我哪敢拿。”
乔满囤脸色发红,道:“大嫂是大嫂,你是你,不一样。”
乔跟娣道:“在你媳妇眼里,我和大嫂没啥不一样的,而且你可知道,今天我来就是告她状的,以后她更要恨死我了!”
乔满囤一愣,道:“告状?告啥状?”
乔跟娣把手里的小棉袄抖落开,说道:“这棉袄是谁做的你知道吧?”
乔满囤莫名其妙道:“这是大山娘给丫头们做的,咋了?”
“知道就好。”乔跟娣说着把桔梗的小棉袄沿着昨天自己拆开的线头处咔咔扯开,把里面的芦花抖落出来,说道:“你看这里絮的是啥!”
乔满囤看着飘飘洒洒下雪一样的芦苇飘了满头、满园子,呆了半天,问道:“这、这是谁的棉袄?”
“桔梗的,她昨天说棉袄冷,我拆开看才知道里面絮的是这东西,估计不只她,其他几个孩子也错不了。”
乔满囤眼睛顿时瞪起,把铲子往地上一戳便爬出土坑,怒冲冲往屋里去。在院里遇到花椒拉着芸豆缩着脖子往屋里跑,拦在那里就把花椒的棉袄扯开,却见里面絮的也是芦苇花。
他又进到屋里,抓住茴香的棉袄袖子撕开,里面的东西也是一样。
他气得眼睛都快红了,大踏步走进里屋。
方氏还在炕上逗二山玩,看到他的模样吓了一跳,道:“满囤,你这是咋了?”
乔满囤往二山身上瞄了一眼,一把扯过来就把二山的棉袄也撕开,却见里面絮的是崭新雪白的棉絮。
他怒不可遏,挥手一个嘴巴抡在方氏脸上,指着她的鼻子叫道:“说,你给俺闺女棉袄里絮的啥?!”
方氏没想到这也能露馅,捂着脸愣了半天,感觉大事不好,搁炕上就朝乔满囤跪下,痛哭道:“满囤啊,不是我故意的,是家里实在没银子,没那么多钱给她们买棉花啊,都是我错了,是我不好,你别和我一般见识……”
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乔奶奶和茴香、山杏、花椒、芸豆都过来看,乔跟娣也跟在乔满囤身后进到屋内。
方氏下跪也没能让乔满囤消气,他哆嗦着手指着方氏说道:“没银子?你从娘那里要了足足一两银子,还有之前俺给你的聘礼钱,同共四两银子在你手里,你还说没钱?!”
方氏边哭边道:“哪有四两啊!你是咋想的!俺治病就花二两多了,那趟去集市就花了一两,现在家里就剩几百文了,再花连年都过不去了!”
乔满囤脑子慢,算不清哪在前哪在后,站那里懵了一刻,然后又吼道:“就算那样也不能用芦花给孩子絮袄啊,大冷的天,你是想冻出人命来!”
方氏一看这招不管用,一边嗷嗷哭着一边坐到炕上,叫道:“俺这不也是没招了吗!家里这是多少张白吃饭的嘴呀!俺又怀着一个,生下来也要吃要喝的……呜呜,大不了俺不生了,不生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攥拳头往肚子上砸。
这下可把乔满囤吓坏了,抓住她的手叫道:“你这女人疯了是咋的!有啥话说就是了,你打孩子干啥!”
方氏哭道:“我能说啥,我还能说啥,你二话不说,拉过来俺就打,你都动手了,我不打你儿子还能干啥!呜呜,你们一家都欺负我,我们娘仨哪还有活路,让我死了算了……”
“俺错了,俺对不起你还不行吗,你别打他呀,他还没生出来呢……”
和几个孩子站在门口看的乔奶奶刚从闺女嘴里知道怎么回事,见炕上的方氏已经闹成这样,她叹着气带几个孩子和乔跟娣离开门口,到灶间里小声说道:“唉,算了,孩子们的棉袄,再做就是了,好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老二的,别再闹出三长两短来。”
乔跟娣见母亲和弟弟都妥协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只好说道:“那算了,几个丫头的衣服就都拿来我做吧,今天满囤打了她,要是再让她做,往棉袄里藏针都说不定。”
乔奶奶听了吓得一激灵,想到屋里的小孙女麦芽儿,赶进回去抱着看。
山边的大草垛里,桔梗和姚锦方在朝太阳的地方挤出一个大坑,两人在里面窝着,又暖和又柔软,十分舒服。
近来出来放羊,桔梗不总是死了一样睡觉了,姚锦方十分开心。今天桔梗说也没和他说一声,拿着包袱皮进入空间,包了棉花、扯上那只巨大的棉花枝便出来。
姚锦方正和她说话呢,突然两人之间挤出一个棉花包,又有一个超大的“树枝”压在身上。
他吓了一跳,惊叫道:“啊,桔梗,你做什么!”
桔梗睁开眼,笑嘻嘻地说道:“没什么,我变出点棉花做棉衣。”
姚锦方一指棉花枝,道:“那这个是什么!”
桔梗起身把棉花枝推到旁,说道:“没什么,这东西是我变错的,不要了。”
姚锦方勉强信了她的话,问道:“你不是说你后娘在给你们做棉衣吗,怎么还没做好,你又要变棉花,是给她用的么?”
桔梗生气道:“别提了,她给我们做的那棉衣里面絮的竟然是芦苇花,昨晚穿上试了一下就冻得要死,所以还是让我姑给做吧。”
“芦苇花?那东西止血解毒,可治鼻衄血崩,下吐下泻,怎么还能用来做棉袄么?”
桔梗翻了翻白眼,只要说出个植物名,这小子立刻能说出药用价值来,看来那药典上的内容记得还真扎实。想着说道:“你听过有谁用芦花做棉袄的,还不是她新出彩,诚心虐待我们姐妹几个。”你们做棉衣吗,怎么还没做好,你又要变棉花,是给她用的么?”
桔梗生气道:“别提了,她给我们做的那棉衣里面絮的竟然是芦苇花,昨晚穿上试了一下就冻得要死,所以还是让我姑给做吧。”
“芦苇花?那东西止血解毒,可治鼻衄血崩,下吐下泻,怎么还能用来做棉袄么?”
桔梗翻了翻白眼,只要说出个植物名,这小子立刻能说出药用价值来,看来那药典上的内容记得还真扎实。想着说道:“你听过有谁用芦花做棉袄的,还不是她新出彩,诚心虐待我们姐妹几个。”
姚锦方担心地说道:“桔梗,你们和你后娘的关系弄成这样,以后你们该怎么办啊,你还这么小,要在家里呆很多年呢(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47章)。”
桔梗不满地说道:“什么叫‘我们和我后娘的关系弄成这样’,说得好像我们故意的似的,如果她想待我们好,我们还会故意和她作对么,谁让她心恶来着,我明着能把日子过好,可是就不想!”
姚锦方无语了,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实上鬼道道多着呢,谁要是得罪了她,肯定没好日子过。
桔梗见他不说话,道:“别说我了,我没事,说说你吧,药典是不是快背完了?”
姚锦方说道:“昨天晚上我已经把最后一页记下来了。”
桔梗的身子微微一僵,虽然明知道自己担心的事不太可能发生,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和你娘是不是要搬离石板屯了?”
姚锦方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说道:“怎么可能,我娘才不打算这么快回去呢,药典背完了,没准就会给我搞出本医经来,所以我连问都没问。”
桔梗暗喜,又闲聊一样问道:“对了锦方,你胸前挂着这个是什么东西?”
姚锦方捏起胸前露在外面的那颗菩提子看了看,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在这挂着了,睡觉也不拿下来,估计是个益气养血的东西吧,你要是喜欢你拿去……”
说着他把菩提子摘下来,向桔梗递过去。
桔梗看着东西就在眼前,心砰砰一阵狂跳,下意识地把手抬起。
如果拿了这东西,那个神秘的空间就是自己的了,自己再也不用发担心姚锦方离开后会失去,也不用为两人之间隔着那几户人家的距离而发愁,可是……这么珍贵的东西,真的可以这么轻易进到自己的手里吗?
她在心里摇摇头,告诉自己,别异想天开了,就算姚锦方不知道那东西的用处,他娘姚寡妇也肯定知道,不然不会让他不离身地带着,发现没了肯定来找,以她的脾气,要是发现被自己骗来,还不真拿刀把自己剁了。况且君子不欺暗室,自己背地里用人家空间已经很不光彩了,再把它整个骗过来,拿在手里也觉得亏心。
想着她又把手收回来,说道:“不,我不要,我只是问问,我不喜欢这东西,既然是你打小就戴着的,肯定有特殊的意义,你好好戴着吧,千万别弄丢了,不然找都没地方找去。”
姚锦方见她没接受自己的好意有点失望,讪讪地把菩提子挂回自己的脖子上,塞进衣服里,省得再看到觉得尴尬。
晚上两人回家的时候,桔梗不敢把棉花拿回家,叫姚锦方帮忙送到五姑家去,自己牵羊回家吃晚饭。
回到家后她才知道,原来五姑已经把这事捅开了,方氏为些掺了爹的打。
她心里痛快了一些,想着爹的心里总算还有他这几个女儿。
吃完饭后她把茴香和山杏叫出来,一起到五姑家去改棉袄。
茴香和山杏都大了,会做一些针线活,只是从前没做过棉袄而已,在乔跟娣用桔梗棉袄的示范下,两人自己把身上的芦花棉袄拆了,倒出芦花,往里面絮棉花。
至于棉花的来源,两个孩子以为是乔跟娣的,乔跟娣又以为是桔梗从家里偷出来的,所以谁都没追究。
娘三个点着油灯熬了半夜,总算把三件棉袄都改好了。
桔梗的棉花足够多,三人的棉袄都絮得厚厚的,剩下的棉花乔跟娣没让茴香和山杏拿回去,而是让她们明天把花椒和芸豆的棉袄送过来,自己再给改一改,至于小麦芽儿的棉袄就不用了,那是母亲亲手给做的,肯定错不了。
方氏被乔满囤打了之后倒是老实了,也不再骂这个骂那个的,而是第躺上炕上掉眼泪,一副过不下去的模样。
乔满囤看了心烦,干脆每天在外面泡着,试好了炭窑之后烧起炭来,没用几天,院子里就堆起一大堆,然后他每天用独轮车推着去镇子上卖。
虽然卖出去的不多,但是多少也有了一点收入,买些零碎的东西准备过年。
眼见着雪越积越厚,李宝田家也准备好了,新人的铺盖做完,新房收拾妥当,物品也都置办齐了,就等着接新媳妇进门了。
同时桔梗也在担心着,不知道新媳妇好相处不,她进门之后,自己还能在她家住吗?如果这个时候回家,大姐又要到柴堆上受冻去了。
这天晚上她放羊回来,从家里来到五姑家,进门却见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愁眉苦脸,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她小心地问道:“五姑、五姑夫,三喜哥,你们这是咋了?”
乔跟娣看了看侄女,说道:“唉,没你小孩子的事,进屋睡觉去吧。”
桔梗知道三喜哥的亲事近了,她们这个时候发愁,有可能亲事出了岔子。
她走过去抱着姑的胳膊说道:“姑,你就跟我说说嘛。”
乔跟娣只当是小孩子在撒娇,说道:“和你说了又能有什么用,你也就是听听。”
“是啊,我就想听听,姑就说吧。”
“说就说吧,今天那老赵家让媒婆来跟俺们说,从前的彩礼不算,还要再加上十袋谷子!唉,十袋谷子啊!那要多少亩地,我们家就算一年不吃也拿不出那多谷子啊!”
她说的赵家就是李三喜未来的老丈人家。
桔梗听姑姑说完了一阵发愣,这里的谷子产量本来就低,各种灾害又严重,一亩地只能产两袋多,而姑家同共只有五亩地,如果种的全是谷子,或许才够给赵家的。
她这里想着的时候,三喜气愤地说道:“还不都怪那口神缸,能自己生谷子,赵家听说了就非得要,可是他们又哪知道,这缸一天只能生那么一点,只够我们吃的,现在突然间要拿出十袋来,它还能立刻给我们生出来么!如果指着它一点点的攒,到我娶上媳妇的时候,牙都掉光了!”
桔梗歪头朝缸看了一眼,心想咋又怪到缸上去了,关缸什么事,都是我弄的好不好,是你们自己瞎想……两袋多,而姑家同共只有五亩地,如果种的全是谷子,或许才够给赵家的。
她这里想着的时候,三喜气愤地说道:“还不都怪那口神缸,能自己生谷子,赵家听说了就非得要,可是他们又哪知道,这缸一天只能生那么一点,只够我们吃的,现在突然间要拿出十袋来,它还能立刻给我们生出来么!如果指着它一点点的攒,到我娶上媳妇的时候,牙都掉光了!”
桔梗歪头朝缸看了一眼,心想咋又怪到缸上去了,关缸什么事,都是我弄的好不好,是你们自己瞎想……
桔梗在这里琢磨着,乔跟娣也朝那谷子缸看,说道:“唉,可是事情赵家都要了,我们要说不给,他们肯定火了,不会把闺女再嫁过来,我看我们不如求求这缸吧,都说神物有灵性,或许我们一求它就知道了,给我们多生些谷子出来,我们不就有谷子给赵家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48章)!”
桔梗听了嘴张得老大,心道五姑怎么能想出这种办法来,这也太离谱了,她还真把那缸当成神仙了?
她这里怀疑着,李宝田也道:“真能胡扯,那缸再有灵性也不可能听懂人话啊,要是求它有用,那可真成聚宝盆了。”
李三喜被赵家逼得急了,也道:“爹,娘说得有道理,不如咱们真求吧,没准就灵了呢,反正就算不灵,咱也不搭啥。”
李宝田想了想也是,反正就是求求,不用搭什么东西,那就求好了。
于是三口人齐整整朝那缸跪下,在那里念念有词:“神缸啊神缸,求你多给我们些谷子吧,我们家儿子要娶媳妇,没谷子人家不嫁……”
桔梗站在他们身后哭笑不得,心道你们真正该求的人在这儿啊,求那死钉钉的缸作什么。
她实在不愿意看姑姑一家人犯傻,绕过他们进屋铺被子睡觉去了。
说是睡觉,哪还睡得着,因为点谷子,给姑家搞出这么大麻烦,怎么也要解决了才行,幸好要的是谷子,自己空间里有的是,只要拿出来就行了。
夜里确定姑姑一家都睡实了之后,她悄悄起身来到外屋,先找了簸箕和麻袋拿着,然后围着大缸打量了一下,想着如果自己弄了一袋子谷子出来,往缸里倒也是挺费劲的,不如直接进缸里去好了。
于是她便爬到谷缸里,坐在那里进了空间。
经过这一阵子的耕种,空间里被她种上的谷子已经有十几亩了,这里的谷子产量高,一亩地谷子就能产十袋了,需要费力的不是过是收下来,带到空间之外去罢了。
现在她收谷子已经很有经验了,只要用簸箕从谷穗下划过去,谷粒就齐刷刷地落进里面,干净得一粒不剩。
就这样她先用簸箕收,然后倒进袋子里,不一会就装了大半袋子,一手抓着袋子出空间。
可是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往空间之外带东西不是没有限制的,超出自己力之外是拿不出去的,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要出去,可是却被手里的袋子死死拖住。
没办法她只好又把袋子里的谷子倒出去满满一簸箕,然后坐在袋子上面,再次试着出空间。
这些份量对她来讲也是很沉重的,所以出空间的时候十分费力,好像拖着这袋子硬向外挤一样,费了好大劲才“挤”出去。
她出空间的姿势选得好,出来之后谷袋子便是坐在屁股下面的,不然如果她还是像之前一样用手提着,那么她小小的身子一定会被卡在大缸和谷袋子之间动弹不得。
她在缸里小心地翻倒,尽量不出一点声响,把谷子倒进缸里,然后又进空间去收、再出来倒。
折腾了一个来时辰,她才把那口有她左右臂展那么宽直径的大缸装满,然后疲惫地进屋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晨,乔跟娣最先起来,到外屋之后一声尖叫:“啊!宝田、三喜,快点起来,快看啊,神缸显灵了!!!”
李宝田和李三喜弹簧般从各自的炕上跳起,冲到外屋去看,结果一出门口就看到,那口粗砂大缸里面堆得满满都是谷子,已经满到快往下流了!
这口大缸的容量他们知道,满一缸就是一两袋子粮,如果满到这个程度,两袋子恐怕都装不下,有这一缸,赵家要的谷子就解决两成了。
一家人欣喜若狂,抱在一起直跳脚,道:“太好了,神缸真的显灵了,真的显灵了!这下三喜能娶到媳妇了……”
屋里的桔梗把被子又往头上蒙了蒙,心想这一家人真是无聊,吵到自己睡觉。
就这样一连累了五个晚上,桔梗终于把五姑家需要的十袋谷子凑齐了。
李宝田把十袋谷子装好车,送到亲家赵家去,同时定下成亲的日子。
十天之后,李三喜就要成亲了。
乔满囤卖了十几天的炭,虽然每天出的钱不多,可是攒了十几天,竟然也攒下几百文,和方氏所谓“剩下”的那几百纹凑在一起,攒够一两银子,要拿着到姐家去随份子。
老实了十几天的方氏终于再次炸了,朝乔满囤吼道:“姓乔的,这日子你到底还要不要过!你装什么冤大头!外甥成个亲,你竟然要随一两银子的份子,你当你是大财主,家趁万贯啊!你是有多少银子烧的!”
乔满囤却不觉得自己有多过份,说道:“咋了,这咋说说又发火了,不就是随个份子么,三喜是我亲外甥,五姐家又只有这一个小子,他成亲我多随点儿能咋的!”
“多随‘点儿’?这是一点吗?那是足足一两银子!够我们全家花两个月的!你说随就白送出去了!还说什么‘亲外甥’、‘五姐’,有你那样的亲外甥和五姐吗!你就说说,你挖炭窑的时候,一个人在山里孤伶伶地挖,你外甥在家闲着没事也不来给你帮忙,你那三姐就更不用提,前几天才挑拔你打过我,现在她儿子成亲,还想找我们要银子,做她的大头梦呢吧!哼,我告诉你,别说是收我们的礼,我还想把她借我们的银子要回来呢!”
“你、你这女人咋这么不讲理呢,要不是姐家上房梁你不让我去,我挖窑的时候人家会不来么!”
“好哇,你又怪到我头上来了!行,你讨厌我,你讨厌我我就去死好了!”
乔满囤生怕她再做出过激的行变,没办法只好放软了口气,说道:“行,啥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咱办!”
“要去的话就一百文钱,多了没有,不然就不去,他们成他们的亲,生娃又不是你的,关你屁事!”去,我挖窑的时候人家会不来么!”
“好哇,你又怪到我头上来了!行,你讨厌我,你讨厌我我就去死好了!”
乔满囤生怕她再做出过激的行变,没办法只好放软了口气,说道:“行,啥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咱办!”
“要去的话就一百文钱,多了没有,不然就不去,他们成他们的亲,生娃又不是你的,关你屁事!”
乔满囤听得直瞪眼,道:“说得啥话,那是俺外甥和俺外甥媳妇,咋能这么作贱人(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49章)!一百文钱,亏你也能想说得出来,乡里乡亲也不能就随一百文啊,更何况那是俺外甥!”
方氏火了,叫道:“外甥咋了,外甥多个鸟!你这当舅的又不是没对他尽心,都借给他五两银子,现在自己家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你还要往他家白送啊!”
乔满囤不敢跟她来硬的,只好忍着气哄道:“可是总也不能随那么点啊,你就再多给俺一百文,咋也得比外人多一点啊,不然满屯子人都得笑话俺!你就、你就再给俺拿一百文,就一百文,俺保证明天卖炭赚回来!”
方氏斜了半天眼睛,最后勉强摸出一百文放在乔满囤手里,乔满囤这才拿着出门去五姐家。
走路口正好遇到大哥乔满堂,乔满囤红着脸问道:“大哥,三喜成亲,你随多少?”
乔满堂一脸尴尬,闪烁着眼神说道:“你大嫂就给我拿了二百文,一个子都不多给,唉!你随多少?”
乔满囤松了一口气,说道:“俺、俺也随二百文。”
乔满堂稍微愣了一下,从前二弟穷是穷,可是无论谁家有事,他出手向来比自己大方,所以他们两口子在村里一直人缘极好,没想到现在也这样了。
他把二弟上下打量了一番,唉气说道:“唉,这男人啊,娶了啥样的婆娘就过啥样的日子,真是不假……”
哥俩来到乔跟娣家,赶在人少的时候把礼写了。
乔跟娣的儿子娶媳妇,几个姐姐全回来了,嫁到外村去的两个女儿也回来了,光自家人就够热闹的。
桔梗今天也没去放羊,把羊拴在家里,到山里的草堆那里弄了些谷草回来喂,她和茴香、山杏一起在五姑家帮忙,屋里屋外的打下手。
她住在五姑家,对五姑的新家比两个表姐都了解,做起事来有板有眼,村里人见了乔满囤都夸:“满囤,你家这几个丫头生得好,个顶个都这么能干。”
乔满囤只好红着脸干笑。
忙到过午,人总算散了,李宝田家没地方住,桔梗的另外四个姑姑匆匆看了乔奶奶一眼,也都赶着回去了,
收拾屋子的事乔满囤和乔满堂两个男人帮不上忙,便也都回家了,他们的媳妇陈氏和方氏连面都没露,更是指不上什么,留在乔跟娣家帮忙的便只剩下桔梗姐妹三个。
乔跟娣一边和侄女们一起归置屋子一边念叨:“唉,兄弟姐妹的一大群,没想到能借上力的却是几个侄女,亏得有你们,不然姑这里忙死了……”
桔梗笑嘻嘻地说道:“五姑,这次忙过了,你就享福了,等着明年抱孙子就好了。”
乔跟娣想想也忍不住开心:“是啊,抱孙子,抱孙子……”
再说家里的方氏,乔满囤走了之后她怎么想怎么不顺气,婆婆背着自己把银子借给乔跟娣了,现在乔满囤又往乔跟娣那里送钱,乔跟娣还得了那口能不劳而获的神缸,让一个找自己别扭的人得了这么多好事,她打心眼里往外的不舒服,她的好处,都给了自己才应该……
她核计着现在乔跟娣家人多,便在家里忍着。一直等到乔满囤从乔跟娣家回来,她才问道:“你五姐家人都散了?”
乔满囤木讷地答道:“唔,都散了。”
方氏穿鞋下炕,向外面就走。
乔满囤在后面问道:“你干啥去?”
“我去你姐家看看。”
乔满囤以为她是好奇新娘子,高声说道:“你小心着点身子!”
方氏只顾向外走,也没回答。
路上遇到去乔跟娣家蹭饭回来的大山和二山,大山问道:“娘,你干啥去?”
方氏说道:“去李家。”
“娘,你也去蹭啊,席上那炸丸子可好吃了,你再给我要点!”
方氏气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走,给娘帮忙去,一会娘要搬东西。”
大山知道肯定是好事,乐得直跳道:“哎,好嘞!”
二山也在后面直蹦高,叫着:“搬东西、搬东西……”
娘三个来到乔跟娣家,桔梗姐妹和乔跟娣已经把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见到她来,几人都有些奇怪。
乔跟娣稍微一愣神,说道:“哟,二媳妇来了。”
方氏瘪了瘪嘴,似乎对她的招呼十分不满意,道:“嗯,来了,我不趁着这时候来,****都撵不上热乎的了。”
乔跟娣咂了咂嘴,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自己这正娶着儿媳妇,她却这么说话,明显着是来找茬儿的。
桔梗却躲地茴香身后偷笑,心道你这时候来,就“撵上热乎的了”?
“呵呵,你看你,怀着身子,就别在这站着了,来,到屋里坐,我给你拿喜糖吃。”乔跟娣怕吵到儿媳妇,不敢她硬来,硬挤着笑容说道。
“不坐了,就搁这说吧,我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想问问,你们这喜宴也下来了,估计银子没少接,我那五两子还不还啊!”
乔跟娣当时就被她问得呆住,知道她来有事,可是没想到是来逼债。
前脚席散,后脚就来逼债,这是多没有人情。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是长人心的人,能做出给孩子袄里絮芦花那样的事来,而且自己还把她拆穿,不恨自己才怪,这样一想,找这个别扭也就正常了。
想着连忙说道:“有有,银子出来了,来,进屋,我这就给你拿。”
她越想把方氏弄进屋里,方氏却越是在外屋站着,动也不动道:“有了?有了也晚了,我现在不想要银子了,我要你用别的来还。”
乔跟娣又愣了,给银子不要,想要别的,这女人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这时在屋里数钱的李宝田也听到两人的对话,从屋里出来问道:“咋的了,满囤媳妇这到底是要干啥?”
说到“满囤媳妇”这几个字他十分别扭,从前他们与乔满囤和王桂香两口子相处得不错,有能帮的都互相帮着,十几年没红过,现在换了方氏倒好,没几天,两家就弄得跟陌生人似的。
“我要干啥?我当然是想要我的东西了。”
方氏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墙边,到那两口大缸处伸脖子看,一看左手的缸里装的是谷子,抬手一指,说道:“我不用你们还银子了,我就用我那五两银子买你家这口缸。”氏却越是在外屋站着,动也不动道:“有了?有了也晚了,我现在不想要银子了,我要你用别的来还。”
乔跟娣又愣了,给银子不要,想要别的,这女人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这时在屋里数钱的李宝田也听到两人的对话,从屋里出来问道:“咋的了,满囤媳妇这到底是要干啥?”
说到“满囤媳妇”这几个字他十分别扭,从前他们与乔满囤和王桂香两口子相处得不错,有能帮的都互相帮着,十几年没红过,现在换了方氏倒好,没几天,两家就弄得跟陌生人似的。
“我要干啥?我当然是想要我的东西了。”
方氏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墙边,到那两口大缸处伸脖子看,一看左手的缸里装的是谷子,抬手一指,说道:“我不用你们还银子了,我就用我那五两银子买你家这口缸。”
“你说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50章)!”
听了方氏的话,乔跟娣和李宝田都呆了,给银子不要,竟然盯上自己家的那口神缸!
那还了得!那可是宝贝啊,活生生的聚宝盆,现在生谷子,没准以后能生银子,自己还打算留着做传家宝呢,怎么能给别人。
夫妻俩想都没想就异口同声道:“不行,欠银子还银子,凭啥要俺家的缸!”
那可是神缸,你以为五两银子就换去了,美的你!
方氏站在缸边上,手一扶缸沿,拉出一副放赖的模样,说道:“咋着,我就要你的缸了!凭啥不给呀,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哪有一口缸值五两银子的,我让你们用缸抵债,便宜死你们,自己偷着乐去吧!”
说着拉着缸边把缸扳歪,就要放倒在地上。
李宝田过去就把她推开,道:“你给我放下!谁让你动俺家的神缸!这是你能碰的么……”
可是他这一推,方氏就势就坐在地上,指着李宝田叫道:“啊,李宝田,你敢打我!我怀着孩子,你还打我!看我孩子掉了找你赔……”
她这一喊,在里屋的三喜和赵氏也被惊动了,两人一起出来看。
其实他们早就听到声音,赵氏以为是过来看热闹的乡亲,李三喜听出是怎么回事却没露头,希望爹娘能早点把方氏打发走,别让赵氏知道,现在见赵氏也出来看,他十分不痛快,没好气地问道:“爹、娘,这是咋了,大呼小叫的!”
乔跟娣见状边忙去扶方氏,边扶边道:“没事,没事,你们回屋去吧。”
方氏就是诚心来闹的,哪肯轻易起来,坐在那里用胳膊肘子狠撞乔跟娣的大腿,道:“啥是没事、啥是没事!李宝田敢动手打我,我跟你们没完!你们这算什么人家,欠人钱不还,还动手打人!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说着竟然拍着大腿哭起来。
乔跟娣急得直冒汗,暗暗埋怨李宝田对她动手干什么,这女人没事还想讹人呢,更何推了她。
“哎呀,老二媳妇,你快点起来吧,地上冰凉的,在这坐着干啥,起来有话好好说。”
“我就不起来!打完我了想让我起来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让我把缸搬走算没事,不让我搬缸,我、我……我就在你们家一尸两命!”
乔跟娣都快气哭了,道:“你咋能这样,你太不讲理了!”
桔梗知道方氏在吓唬人,之前被姚寡妇抡菜刀吓成那样,她哪有敢“一尸两命”的胆子。
她实在看不过去方氏欺负五姑,上前拉着五姑的胳膊说道:“姑你别理她,她就是在吓唬你,她才不敢死呢!”
李宝田也道:“没错,跟娣,别理她,我倒要看看她有有没有这个本事,她要是死在咱家,我去给她偿命!”
乔跟娣也没心思再管方氏,松开手站到一旁。
方氏坐在地上看了看,李家一大家子人竟然都不再来劝自己,包括桔梗姐妹三个也在那里看自己的笑话,都没人来劝一下。
她坐在那儿咬了半天牙,从地上爬起身,把脑袋对着那口大缸,说道:“行,你们都不管,那我可撞了,我肚子里怀着乔满囤的孩子,我要是撞死,乔满囤就绝后!”
李三喜被她搅了洞房,本来就憋了一肚了火,见她这样忍不住气道:“你撞吧,要撞就直接撞死!你死了我的几个表妹的日子倒好过了!”
“你、你……”
方氏见李家人真不管她,她又不撞了,转眼见灶坑门旁放着一个劈柴的小斧子,弯腰便抄了过来,抡过来向缸上砸,道:“你们不给,不给我就让你们也得不着,欠钱不还,我便宜你们了……”
李宝田把那缸看得命一样重,哪里能让她砸着,挥胳膊一挡,小斧头正砸在他胳膊肘上,砸得当地一声响。
李宝田一声痛叫,捂着胳膊便蹲下了,好像胳膊被砸得不轻。
“宝田!”
“爹!”
“公公……”
乔跟娣和李三喜,还有刚过门的赵氏都扑了上去,察看李宝田的胳膊。
方氏借着这个机会到他们后面又把大缸扳倒,想推出屋外。
李三喜起身又要拦着。乔跟娣又气又心疼李宝田,拉住儿子说道:“算了,让她搬吧,不让她搬走,我们家不会消停的!”
李三喜急道:“可是娘,那是我们家的宝贝呀,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落到她手里去!”
乔跟娣说道:“那又能怎么样,你没看吗,让她搬去,宝贝还能是整个的,如果不让她搬,她给砸碎了,就谁都没有了,让她好好的弄去,改天我们还能找你舅说理去……”
李三喜气得没办法,只好眼睁睁看着方氏栽栽歪歪把大缸弄出门外,然后放倒在地上推轱辘一样向外推去。
茴香和山杏看着方氏的做为,头垂得低低的,觉得丢人极了,好歹方氏是自己的娘,这样到五姑家来作,让自己以后怎么有脸和姑家人来往。
桔梗却没当回事,方氏作死作活弄口缸回去,看她能不能等出谷子来,这一切可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到时候看她怎么悔青肠子……
方氏怀孕四个多月,已经有点显怀了,只是有棉被盖着不怎么能看得出来。她把缸从乔跟娣家院里推出来,往自己家去的方向稍微有点上坡,推着很吃力,撅着屁股累得呼哧呼哧的,招呼大山和二山,道:“快点过来帮娘推,别看着。”
大山和二山这才跑来,一块帮着她滚缸。
一面滚方氏还一面骂骂咧咧:“茴香桔梗和花椒那三个崽子,眼看着我推缸费劲也不来帮忙,还向着乔跟娣说话,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大山说道:“娘,那个好像是桔梗,不是花椒。”
“咋不是花椒,桔梗放羊去了。”
“没有,今天羊拴在家里喂呢!”
“她娘个腿的!竟然敢偷懒,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娘三个一边说一边吃力地把缸推回家。
乔满囤正在院了里往独轮车上装炭,打算明天早早的上集市,好把今天随份子的钱挣回来,看到方氏推缸回来,连忙跑过来接,问道:“这是打哪儿弄来的缸啊,你倒招呼我一声,这样抻抻扒扒的,抻着孩子咋办!”着她滚缸。
一面滚方氏还一面骂骂咧咧:“茴香桔梗和花椒那三个崽子,眼看着我推缸费劲也不来帮忙,还向着乔跟娣说话,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大山说道:“娘,那个好像是桔梗,不是花椒。”
“咋不是花椒,桔梗放羊去了。”
“没有,今天羊拴在家里喂呢!”
“她娘个腿的!竟然敢偷懒,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娘三个一边说一边吃力地把缸推回家。
乔满囤正在院了里往独轮车上装炭,打算明天早早的上集市,好把今天随份子的钱挣回来,看到方氏推缸回来,连忙跑过来接,问道:“这是打哪儿弄来的缸啊,你倒招呼我一声,这样抻抻扒扒的,抻着孩子咋办!”
方氏直起腰来捶着后背,道:“招呼你去?招呼你去就弄不来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51章)。”
乔满囤把缸滚进院里立起来,说道:“这是你买的?我看着咋跟五姐家那口神缸那么像?”
方氏颇为得意道:“这就是她家那口神缸,现在归咱们了!”
乔满囤听得俩眼发直,道:“你说啥?这是五姐家那口神缸?现在归咱们了?为啥会归咱们?”
方氏说道:“你傻了呀,你不记得她欠咱家五两银子,我用那五两银子把这缸买来了!”
“买来了?五姐五两银子就把这缸卖了?”
方氏不敢说自己在那放讹的事,捶着腰说道:“咋的,有啥不行的,她不卖别人,还不能卖咱了。”
“可是、这缸五天就能出十袋谷子,这样算下去,一年出多少粮啊!咱们五两银子买来,占多大便宜!不行,我得给五姐送回去。”
说着乔满囤就把再把缸推走。
方氏顿时急了,拉住他说道:“你傻了咋了!别人求这缸还求不来呢,现在到咱手里了,你还要给送回去,你的脑袋是让门夹了还是让驴踢了!你是不是看着你五姐家谷子多得像流水似的、咱家里连喝口粥都要寻思半天,你就高兴了!”
乔满囤想像了一下,自己不用干活,谷子就从这缸里哗哗的向外淌,那感觉确实舒服得要死,如果能那样给自己淌上一个月,自己就三年不用干活了。
想着迟疑着说道:“那、那咱就先留下用用?不行等用些日子再还给五姐?”
方氏见他终于松口,上前架着他往屋里走,道:“用着用着,还不还的以后再说……”
可是刚往里走了两步,乔满囤又快步跑回缸边,小心翼翼地搬着缸往屋里走,道:“可得把这东西放好了,这可是宝贝啊,搁外面让人偷去咋办……”
乔跟娣家里,李宝田的胳膊好像伤了骨头,痛得不行,桔梗冒着被姚寡妇骂的危险,到东院去把姚锦方找了来。
姚锦方和桔梗到山里放羊的时候见到认识的草药就采,家里存了些三七、续断、骨碎补之类的伤药,他带来一些,煎熬了给李宝田外敷内服,帮他包扎好了才回去。
经他医治之后,李宝田的伤似乎痛得轻了些,乔跟娣便让茴香和山杏也回家去了。
她们走了之后李三喜和新媳妇赵氏也回屋继续洞房,桔梗和五姑、五姑父躺下睡觉。
想到“神缸”被方氏抢走了,乔跟娣伤心得躺在那里偷偷掉眼泪,李宝田也一样闹心,再加上胳膊疼,躺在那里翻来覆去,这两口子直到后半夜也睡不着,害得想偷运谷子的桔梗找不到机会。
她估计这种情况下,五姑和五姑父怕是今夜要失眠了,等他们睡了再行动不可能,于是她干脆爬起来,自己摸索着下床。
乔跟娣听到带着鼻音问道:“桔梗,你没睡啊?”
桔梗假装迷糊道:“姑,我要上茅房。”
“唔,自己敢去么,要不要姑陪你?”
“不用了,我自己敢去。”
桔梗穿鞋下炕,出里屋到灶间,故意开关了一下外屋门,做得好像她出屋去了一样,然后轻手轻脚来到神缸”被挪走后的位置,坐在那里进入空间,收了半袋谷子出来,又轻轻倒在地上。
做完之后起身,再次开关了一下外屋门,好像她从外面回来,放重脚步声向屋里走,从“神缸”的位置经过的时候她故意咦了一声。
乔跟娣在里屋听到,问道:“桔梗,你咋了?”
桔梗在外屋说道:“姑,墙根那儿有一片白花花的东西,不知道是啥。”
乔跟娣担心她被什么东西吓到,连忙起身出来看,到外屋向墙根处看,果然也见到“神缸”那里有东西。
她回屋点起油灯,再次出来看,当看清地上的竟然是一大片谷子的时候惊呆了,满脸不敢置信地呢喃道:“谷子?竟然是谷子……”
喃喃了一会突然大声叫道:“宝田,快来看,谷子、谷子又出来了!”
李宝田本就没睡,听到她的叫声出来看,见到从前放神缸的地方竟然又出了谷子,他欣喜若狂,道:“哈哈!老天爷成全咱们啊!缸被抢走了,谷子还是照样来,菩萨显灵,这是菩萨显灵啊!”
乔跟娣也破涕为笑,抹着潮湿眼睛说道:“太好了,太好了,这真是菩萨保佑!”
桔梗站在那里说道:“五姑,五姑父,看来咱家的谷子根本不是从那口缸上来的,是该有的时候自然就有,所以那缸被我后娘抢去了你们也不必伤心,用它还五两银子,多值啊。”
乔跟娣和李宝田喜笑颜开,望着地上的谷子笑得合不拢嘴,乔跟娣道:“是啊是啊,原来咱家的谷子跟本不是从那口缸来的,是从这块地来的,是、是土地爷给咱们的!”
李宝田也道:“没错,一定是土地爷显灵!不然一口缸哪会自己生谷子,从前咱们真是犯蠢了!来来,快点拜拜地爷,咱们从前拜错了土地爷都不怪,还继续给咱们谷子,真是大仁大量……”
一旁的桔梗听了嘴巴又张得老大,一脸愕然。她实在佩服自己的姑姑和姑父,不是“神缸”就是“土地爷”,净往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上想,自己这个真正的功臣却完全被无视。
乔跟娣和李宝田这里撅着屁股朝谷堆磕头,里屋的李三喜又被惊动,穿了衣服出来看,看到谷子又出现了,也和他爹娘一起趴到地上朝谷子磕头。
“神缸”的情景再次重现,桔梗也算见怪不怪了,总算姑姑和姑父不再伤心,自己也算安心了,她便又回屋去,自己爬上炕去睡觉,至于姑姑那愚昧的一家子,让他们爱拜什么拜什么去吧。
第二天一早起来,桔梗仍旧和姑姑做早饭。
乡下人规矩少,赵氏也不用敬媳妇茶什么的,便也和她跟娣一起忙活。
吃完早饭桔梗回到家里,见爹和方氏都围在那口大缸前看着,两人正在奇怪地念叨:“这都一夜了,缸里怎么一粒谷子也不见?”“神缸”的情景再次重现,桔梗也算见怪不怪了,总算姑姑和姑父不再伤心,自己也算安心了,她便又回屋去,自己爬上炕去睡觉,至于姑姑那愚昧的一家子,让他们爱拜什么拜什么去吧。
第二天一早起来,桔梗仍旧和姑姑做早饭。
乡下人规矩少,赵氏也不用敬媳妇茶什么的,便也和她跟娣一起忙活。
吃完早饭桔梗回到家里,见爹和方氏都围在那口大缸前看着,两人正在奇怪地念叨:“这都一夜了,缸里怎么一粒谷子也不见?”
桔梗听着方氏和爹议论假装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去和奶奶、姐姐打了个招呼,便出去放羊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52章)。
乔满囤没等来谷子,也推着炭去镇里接着卖了。只有方氏仍旧在缸边眼巴眼望,不耐烦来回走着看,干脆搬了凳子坐在缸边守着。可是一直守到大中午,缸里也还是一粒米都没有。
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知道茴香和山杏不会和她一条心,便把大山叫来,小声吩咐道:“大山,去,到李宝田家给娘打听一下,这缸要咋样才出米……”
然后又交待了他几句,大山听完之后一溜烟地跑去乔跟娣家了。
到乔跟娣家,他推门探头探脑往屋里看,灶间里的赵氏正在扫地,见到他问道:“你是谁家孩子,到俺家来有事吗?”
大山见乔跟娣没在屋,进到灶间里说道:“没事,俺来找桔梗的。”
赵氏看出这就是昨晚和方氏一起把“神缸”推走的大册,以为他是来找桔梗玩的小孩子,说道:“桔梗一早就走了,说要回家去放羊。”
大山抬眼向墙根看着,见那里又摆上一口缸,缸前还摆着一个小瓷碗,里里面插着三根香,香后面还摆了三个干巴果子,缸周围也被扫得干干净净。
他问道:“嫂子,你家咋在地上烧香?”
赵氏答道:“供土地爷的,土地爷给俺家粮食,俺家就供着。”
大山听了过去扒着缸边向里看。
赵氏连忙说道:“别乱扒,你把俺家缸里的神仙吓走了,俺家的谷子就要没了!”
大山这才转头出屋,飞快地回到家里和方氏说道:“娘,咋们搬走缸的那块,李宝田又给安了一口缸,他们还在那缸前上供,说是供的土地爷,那土地爷就住在缸里!”
“土地爷?不是神缸?”
大山说道:“不是,我听李三喜媳妇说的,是土地爷,不是神缸!”
方氏气得直跺脚,道:“我说咱家的‘神缸’不出粮食呢,原来根本就不是打缸里变出来的!气死我了,上乔跟娣的当了!走,跟娘把缸送回去,把我的五两银子要回来……”
她昨天抢缸的事,茴香和山杏回来后都告诉了乔奶奶,把乔奶奶气得不行了,可是为了家里的太平,她没有告诉儿子,现在在里屋听到方氏又要到女儿家里去闹,老太太气得不行,从里屋出来说道:“我说二媳妇,你还要闹啥,缸是你从人家硬抢来的,现在又要送回去,你咋能拉下这张脸来!”
方氏肚子越来越大了,在家里也越来越有底气,故意向前腆着肚子说道:“娘,我要不要缸还不都是为咱家好,你闺女再近,她也是李家人,得了那么多谷子,也就给你送半袋,你向着她有啥用,要是她真能养你的老,俺那五两银子不要还能咋的!”
乔奶奶不说话了,年纪大了,干不动多少活,在这个后媳妇面前越来越没底气。
方氏把婆婆噎回去,又费劲地把缸扳倒,和大山推出门外,要推回李家去。
可是回去的时候是下坡,她推了没多远,缸就自己滚起来,而且由于一头大一头小,便东一下西一下地乱撞着。方氏和大山这边挡那边挡也没挡住,最后向旁一偏,“当”地一声撞在路边的石头上,碎成了几片缸碴。
“啊,我的缸!”
方氏一声惊叫,跑到跟前发起傻来。
大山和她一起跑来,看着满地的缸碴子问道:“娘,缸碎了,咱还能给李家送回去吗?”
方氏气得眼睛发蓝,就算她再不讲理,也不敢拿着几片缸碴子到乔跟娣家去要银子,不然李宝田父子没准真拿斧子砍了她。
她窝了半天火,只能憋着气带大山回家去了。
昨上桔梗回来听茴香说了此事,坐在灶炕门前捂嘴偷笑了半天,一边笑还在一边想,方氏亏的可是自家的银子,自己这样开心,是不是算是“吃里扒外”?可是如果自己真把粮食都弄到自己家,自己和姐妹奶奶还是得不到什么,都会被方氏据为己有,那样岂不是更让自己生气,所以还是先放在空间里存着吧,以后再想办法慢慢弄出来,让大家都得到……
“神缸”的风波过去没多久就是新年了。桔梗家的新年过得并不如意,乔满囤赚的银子要留着明天春里种田用,所以一分都没动。家里鸡被方氏吃了一冬天,也只剩下最后一只,大年夜炖了,乔满囤和乔奶奶一口都没动,桔梗姐妹几个一人只捞着一小块,其他的都被方氏和大山二山啃得精光。自从到了乔家之后,这娘三个可是越吃越胖,乔家人日子过得反倒不如从前了。
新年过去后天气渐暖,刚出正月,雪已经有融化的迹象了,不过感觉到倒像是更冷了,或许这就是人常说的“春冻骨头秋冻肉”吧。
桔梗在乔跟娣家住也有三四个月了,现在仍旧每天晚上往缸里装粮,乔跟娣家的新粮仓里已经装了满满一下子了,一家人整天眉开眼笑,过得别提多舒心了。
虽然这样,可是桔梗在五姑家却住得越来越不舒服,五姑和五姑父倒没什么,不过多一个小孩子,可是嫂子赵氏看自己的眼神却总透着不满,好像觉得自己在她家里白吃饭一样。
这天晚上桔梗来睡觉的时候,乔跟娣和李宝田两口子一起出去串门子了,赵氏正在涮锅洗碗,李三喜坐在灶炕门口陪她说话。
桔梗进屋后向两个人打了个招呼,便到五姑的屋里去点着油灯,上炕铺被子。
她进来的时候赵氏就拿眼睛斜她,见她进屋,跟李三喜牢骚起来:“你看,这又来了,见天的长到咱家,好像是咱家人似的,这要是亲小姑子我也认了,可是跟老家连个边也不沾,就这样在咱家又吃又住,让咱家养着,凭什么!”
李三喜小声说道:“她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咱家有吃不完的谷子,不差她那一口。”
“不差什么不差,吃得再少也比鸡鸭吃得多,养个鸡鸭还能下个蛋、吃口肉呢,养她咱们能捞着啥!”
李三喜好像也有点不愿意,又小声说道:“那你说那咋整?她是咱娘的侄女,还能直接把她撵出去?”
桔梗在屋里铺完姑姑和姑父的被褥,刚抖开自己的褥子,听到这里停了一下,心里别提多气,自己生怕亏了姑姑家,所以每夜给她家送谷子,现在却落得三喜两口子这种口舌,好像自己真欠了他家的似的……的时候赵氏就拿眼睛斜她,见她进屋,跟李三喜牢骚起来:“你看,这又来了,见天的长到咱家,好像是咱家人似的,这要是亲小姑子我也认了,可是跟老家连个边也不沾,就这样在咱家又吃又住,让咱家养着,凭什么!”
李三喜小声说道:“她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咱家有吃不完的谷子,不差她那一口。”
“不差什么不差,吃得再少也比鸡鸭吃得多,养个鸡鸭还能下个蛋、吃口肉呢,养她咱们能捞着啥!”
李三喜好像也有点不愿意,又小声说道:“那你说那咋整?她是咱娘的侄女,还能直接把她撵出去?”
桔梗在屋里铺完姑姑和姑父的被褥,刚抖开自己的褥子,听到这里停了一下,心里别提多气,自己生怕亏了姑姑家,所以每夜给她家送谷子,现在却落得三喜两口子这种口舌,好像自己真欠了他家的似的……
桔梗听着三喜两口子的话窝火,有心这就下炕回去,可是想着姑姑和姑父对自己不错,这样走了太卷她们面子,便继续把褥子默默地放下,躺在那里想着自己到底要怎么做(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53章)。
第二天早上,桔梗和乔跟娣一起帮赵氏做饭,一边干活一边闲聊似地说道:“姑,今天晚上我不来住了,你不用等我。”
乔跟娣有些奇怪,道:“你为啥不来住了?天还冷着,家里又没地方住。”
桔梗说道:“羊这两天生崽儿,我昨晚都想在家看着了,奶说不能下,我才来的。”
乔跟娣没往别处想,埋怨道:“你爹也是的,他就不能自己守着,你一个小孩子家,能弄好么。”
桔梗低头不说话,锅边的赵氏却忍不住往她这里看,暗想难道这丫头真是因为昨天晚上自己说了,她才走的?可是一个刚到七岁的小丫头,自己能有这心眼?
乔跟娣埋怨完乔满囤,又对桔梗说道:“行,那今晚我就不等你了,等羊生完崽儿,你再回来。”
桔梗笑呵呵道:“不用了,羊崽要守好多天才能壮实,到时候天也暖和了,家里怎么都能住,我就不来回跑了,怪费劲儿的。”
尽管她说得随意,可是乔跟娣还是觉察出不对,说道:“这春头子,天哪是那么容易暖的,不住炕上,谁也受不了!三儿,你这是咋了,咋就一定不来住了呢?”
桔梗连忙说道:“没咋呀,我就是犯懒,不愿意来回走。”
乔跟娣往儿媳妇那里看了一眼,满心狐疑,可是儿媳妇进门没多长时间,她不好流露出来什么,便只能把怀疑装在心里,摆上桌子招呼李宝田和李三喜出来吃饭。
桔梗这餐早饭仍旧在五姑家吃的,吃完饭出门前,她特意朝墙根的那口缸看了一眼,心想这“土地爷”也马上就要不灵了,可是没办法,自己非走不可,自己可不是能看下去别人白眼的人,没必要做着好带让人讨厌着。
她出了五家院子没立刻回家,先来到姚锦方家里。
她进门的时候姚寡妇正蹲在瓦罐前,用干柳叶子和碎盐刷牙。
相处得久了,桔梗发现姚寡妇这女人很有意思,她可以莫名其妙就讨厌你,也可以因为你随便的一句话、一个动作、眼神就喜欢你,只是无论哪种感觉,都不会很长久,所以看在别人眼里会觉得她喜怒无常,实际上却是没什么心机。
自从桔梗给她拿过两次芦荟之后,她对桔梗的态度有所改观,虽然也是忽冷忽热,却不再执意阻止她和姚锦方见面。
见桔梗进来,她咧嘴吐着盐沫子说道:“死丫头,别再勾引我家锦方陪你去放羊了,昨天鞋都湿透了!”
桔梗笑呵呵说道:“嗯,我今天不找他出去了,来就是想告诉他,我家羊要生崽,不出去放了。”
说着进到屋里,见姚锦方没穿鞋子在炕上坐着,好像已经被她娘训过了。可是见到她进来,姚锦方又眼睛发亮,小声问道:“桔梗,你家的羊昨晚没生?我想去看看,我还没见过小羊崽儿。”
桔梗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你愿意去就去吧,我来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不在我姑家住了,不能经常过来。”
姚锦方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在你姑家住了?天还很冷啊!”
桔梗怕说出原委被姚寡妇传出去,只好说道:“我以后要照顾小羔儿,住在我姑家不方便。”
“哦。”姚锦方便这样信了。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桔梗回家了,姚寡妇刷完牙要把晚上做饭的米舂出来,到缸边舀谷子的时候奇怪地念叨道:“都说李家有土地爷给送谷子,怎么咱家的谷子好像也管吃不没呢……”
姚锦方在屋里悄悄撇嘴,乔跟娣家的谷子是怎么来的他当然知道,自己家的谷子也是桔梗送的,娘都好几个月没买粮了,竟然还不知道。
桔梗的羊白天没能产崽,晚上的时候她便借口要看着母羊,挤到家里的炕上去睡了,虽然她长得小,可是毕竟又多出一个人,晚上睡觉的时候更是紧翻不过来身,大着肚子的方氏被挤得睡不着,坐起身来向炕尾的桔梗看着,想了半天,为了自己的羊,她还是忍着没把桔梗赶走。
母羊直到快天亮才产崽,因为是头胎,只产了一个。
大冷的天,羊羔生下来很虚弱,半天也站不起来,放在屋里还直哆嗦,桔梗和茴香便烧起炉灶给它取暖。
乔满囤怕她们照顾不好,也起来看着。桔梗顺便和他说道:“爹,这羊羔又瘦又小,不好好照顾怕活不成,要不以后我住到家里来吧,夜里也可以看着。”
乔满囤没想太多,顺口答应道:“嗯,那就回来住吧。”
屋里的方氏听到叫道:“回来什么回来,家里哪有你住的地方!”
桔梗恼火地回道:“除了我别人照顾不好羊羔,娘要是不怕你的羊羔冻死,我就继续住在姑家好了!”
方氏不说话了。
乔满囤蹲在炉边半天不出声,过了一会叨咕道:“唉,家里总这么挤也不是办法,东院老张家要搬走,不如把他家房子买过来,两个院子总够住了。”
方氏被桔梗噎得正没处发火,听到他的话连珠炮似地叫道:“买什么买,拿什么买房子!你挣的那几文大子儿,连种地都不够呢,买了房子不种地了!”
乔满囤又没声了。
桔梗听了却在想,张家卖房子?买来还真不错呢,如果能和姐妹奶奶一起搬出去,离开方氏这个母夜叉过日子就好了……
于是她暗暗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她回家住之后方氏颇多怨言,好像多了桔梗一个,把她挤得孩子都生不出来一样。
她看不上桔梗,桔梗更是看她不顺眼,巴不得离她远远的。
这天把羊喂饱之后,桔梗走进东院张家的院子,进门见张大娘正在抖落被单,她问道:“张大娘,你家是真的要走了吗?”
张大娘抬头看了一眼,笑眯眯地笑道:“是啊,俺家你大槐哥到镇里去做屠户,让俺们去给他看孩子,等他那边张罗好了,俺们就走了。”
“哦,那你家的房子卖了吗?”
“没有,俺们想把房子和地一块卖了,可是想买的人出钱太少,你张大伯不认可卖。”一起搬出去,离开方氏这个母夜叉过日子就好了……
于是她暗暗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她回家住之后方氏颇多怨言,好像多了桔梗一个,把她挤得孩子都生不出来一样。
她看不上桔梗,桔梗更是看她不顺眼,巴不得离她远远的。
这天把羊喂饱之后,桔梗走进东院张家的院子,进门见张大娘正在抖落被单,她问道:“张大娘,你家是真的要走了吗?”
张大娘抬头看了一眼,笑眯眯地笑道:“是啊,俺家你大槐哥到镇里去做屠户,让俺们去给他看孩子,等他那边张罗好了,俺们就走了。”
“哦,那你家的房子卖了吗?”
“没有,俺们想把房子和地一块卖了,可是想买的人出钱太少,你张大伯不认可卖。”
张家的田在村南,一面挨村,一面临山,桔梗揪草籽的时候和姚锦方经常从田里过,田是好田,只是离村近了,难免会遭牲畜祸害,偶尔也会有人去偷盗,或许这就是卖不上价的原因(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54章)。不过桔梗却偏偏喜欢离家近的田,随便有点时间更可以到田里去侍弄。
“那你家的田和房要卖多少钱啊?”她问道。
张大娘没想到她过来竟然是打听这个,愣了一下笑着说道:“你个小孩子家的,打听这些作什么,难道是你爹想买?”
桔梗笑眯眯说道:“我爹没银子,我就是打听打听,以后要是别人问起,我也能帮大娘说说。”
张大娘只当哄小孩子玩,说道:“桔梗就是懂事,连这都能替大娘想着,那大娘就告诉你,俺家的房子和田一共卖十五两银子,要是有人问你就告诉他。”
“那是只要银子,还是用其他东西换也行?”
张大娘一愣,道:“‘其他东西’是啥东西?”
桔梗说道:“比如粮食什么的。”
张大娘又笑了,说道:“粮食就是银子,那当然行。”
桔梗笑嘻嘻卖了个萌,道:“哦,那我知道了,我要回家看看羊羔,先走了。”
“去吧去吧。”
看着她离开,张大娘还在自言自语:“这孩子,说了一通大人话,好像她真要买似的……”
桔梗回到家,打算进屋把羊羔把到母羊那里去喂奶,可是却见大姐坐在灶坑门前,怀里抱着大哭的花椒,她自己也在那里掉眼泪。
桔梗向屋里看了看,见方氏竟然不在,奇怪地问道:“大姐,这又是咋了?方氏把花椒给打了?”
茴香抬眼见是她进来,眼泪不仅没止住,反而哭得更伤心,叫道:“三儿过来。”
桔梗听话地走到她近前,再次问道:“大姐,你们这究竟是咋了?”
茴香一把把她也搂进怀里,说道:“三儿,爹娘要把你和花椒给卖了,以后、以后姐就见不着你们了!”
“卖了?!”
桔梗的脑袋嗡了一声,在石板屯这小村里,把两人送人或许有人要,这么小的孩子,卖了谁买?
她第一反应不是伤心,而是紧张地问道:“要把我们卖到哪儿?做什么?”
茴香抽泣着说道:“爹在镇里卖炭的时候听说,有个有钱人家要买两个长得像样又懂事的丫头陪他闺女,今早跟娘说了,娘就想把你和花椒卖了,现在已经跟爹去镇里见买主了!”
桔梗恨得直咬牙,心道方氏啊方氏,你可真够丧良心的,祸害完我娘死换来的银子,又要把我们姐妹给卖了,你这样的女人,怎么就能活得安逸!
恨完了方氏又恨爹,为了不让你为难,我们在方氏面前忍气吞声,像祖宗一样供着她们娘三个,你倒好,养着别人的儿子,却要把自己的女儿卖掉,爹,你的良心又到哪儿去了?你对得起和你一起含辛茹苦十几年的结发妻子么?
想着她愤怒地说道:“卖了好,卖了省得见他们那副嘴脸!当我愿意在这个家里呆着似的!”
说完负气转身出门,连羊羔也不喂了。
茴香看着她离开哭声更大,在后面叫道:“三儿,三儿你回来!”
桔梗出门之后莫名其妙地来到姚锦方家。
姚锦方的药典背完了,闲着无聊不知又从哪里弄出来的医书看,见她来开心地说道:“桔梗,你来了,你今天不用喂羊?”
桔梗的火气没消,坐到他身边气呼呼地说道:“不喂了,以后永远都不用喂了!”
姚锦方见她脸色这样难看,小心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好像很生气。”
桔梗说道:“能不气么,都快被人卖了,后半辈子给人做牛做马,不气才怪!”
“被人卖了!”
姚锦方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到底怎么了,桔梗你快说呀,是不是你就快离开石板屯了?”
除去姐姐和奶奶之外,最关心自己就是姚锦方了,桔梗不忍心再在他面前生气,放软了声音说道:“是啊,镇里有人买丫头,我爹和我后娘想把我和花椒卖了,现在他们到镇里见买主去了,可能一会回来就要把我们送走了。”
姚锦方急得快要哭出来,道:“这怎么行,卖给人家作丫鬟,连命都是人家的,把你打死都可能,你不能去啊!”
桔梗说道:“不去能怎么办?我还这么小,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那、那想别的办法啊,求求你爹不行么,你是他亲闺女,他真能那么狠心?”
“哼!”桔梗冷笑道:“我亲娘在世的时候他就要把我送人了,现在听我后娘的怂恿,把我卖了算什么,求他?我才不要求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姚锦方真的抹起眼泪,道:“可是你也不能去给人做丫鬟啊,你走了,还有谁能和我玩,以后我再想见你,到哪里去找你!”
桔梗抬手给他擦脸,道:“算了,不就是少个人玩么,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也不能长久呆在石板屯,就算我不走我们也还是要分开的,而且我也没啥好的,净惹你娘打你了,走了就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不,我不要你走,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好了,别哭了,你是男子汉,哪有男子汉像你这样的哭的,真丢人。”
桔梗安慰了他一会儿,见他还是伤心,干脆躺在炕上说道:“锦方,我累了,睡一会儿,你叫不醒我别害怕。”
说完便进到空间里去了。
经过她这几个月的种植,空间里的地面几乎已经完全被谷子覆盖了,还有大堆收下来的谷草堆在大树边上,看起来真成了农场。
那眼会生长的灵泉,现在水已经注满三尺方圆的泉池,眼看着就要向外溢了,不知道溢出来之后会是什么情景。
从前干涸的地面被桔梗一寸一寸地浇透,现在整个空间的地面都是湿润的,想要耕种很方便。
桔梗走一片一片谷田之间,看着这些自己辛辛苦苦种植出来的谷子,心中暗想,难道自己真的要与这里告别了?以后再也进不到这里来了?那里这里的谷子怎么办,作为粮食,它们还没有被利用到;还有这棵大树怎么办?自己走了谁来给它浇水?它会不会真的干死?说完便进到空间里去了。
经过她这几个月的种植,空间里的地面几乎已经完全被谷子覆盖了,还有大堆收下来的谷草堆在大树边上,看起来真成了农场。
那眼会生长的灵泉,现在水已经注满三尺方圆的泉池,眼看着就要向外溢了,不知道溢出来之后会是什么情景。
从前干涸的地面被桔梗一寸一寸地浇透,现在整个空间的地面都是湿润的,想要耕种很方便。
桔梗走一片一片谷田之间,看着这些自己辛辛苦苦种植出来的谷子,心中暗想,难道自己真的要与这里告别了?以后再也进不到这里来了?那里这里的谷子怎么办,作为粮食,它们还没有被利用到;还有这棵大树怎么办?自己走了谁来给它浇水?它会不会真的干死?
桔梗把空间里看了个遍,想着凡事都讲个缘字,或许自己与这空间的缘分只有这么多,它原本就不是自己的,进来已经是意外,现在该到分别的时候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55章)。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手抚在大树上,依依不舍地在心里向它告别。
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她表达出离别之情的时候,大树竟然有了反应,不只她感觉到从树身中传来的焦急与迫切,甚至在这一丝风都没有的空间内,大树的枝叶竟然晃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响声,好像想挽留她一样。
桔梗被这一幕惊呆了。虽然从前她就觉得这树很有灵性,不过却想到它真能回应自己什么,现在一棵没有知觉的树,竟然像人一样表达出感情,这实在太震憾了。
她站在树旁张口结舌了半天,呆呆地想:难道这世上真有树精花妖之类?这树是要成精的东西?!
“大树,你是舍不得我走吗?”她轻轻地问道。
大树的叶子又是一阵轻摇,沙沙作响。
好吧,自己穿越和遇到这神奇的空间就已经颠覆了之前对这世界的认知,现在大树通人性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一边想着一边遗憾地说道:“唉,可惜了,你只是一棵树,如果是一个人的话,或许真的有办法帮我……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这样认命的,我要尽量试一试,或许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和大树说了一会儿话,桔梗装了大半袋谷子带着出了空间。虽然自己有所打算,可是不一定真的能成功,万一不成的话,再回来不知要什么时候,还是多给姚锦方母子准备一点粮食才是正经。
她出来的时候姚锦方还趴在炕上看她,小家伙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即便她死人一样躺在炕上不动,还在那里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直到桔梗手里突然多出来的谷袋子差点没压在姚锦方的头上,他才本能地往后躲去。
桔梗故意无视他伤心的样子,说道:“我又变了点谷子出来,够你和你娘吃些日子了,走,我们倒到缸里去吧。”
姚锦方更加伤心,桔梗都快被卖了,还在想着自己和娘有没有饭吃。
小家伙抿嘴下了决心,道:“桔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被别人卖走的!”
桔梗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和他一起往缸里装谷子。
两人半袋谷子还没倒完,山杏就急匆匆地找来。
桔梗以为她是来叫自己回家的,可是没想到山杏进来后抓着她哭道:“三儿,爹娘已经把买主带来了,要把花椒带走呢,大姐让我来找你,告诉你快点逃,能跑一个是一个,总不能全都被卖掉!”
桔梗站在那里愣了一刻,大姐对爹和方氏向来逆来顺受,这次为了自己,竟然要背叛他们,放自己逃走!把自己放了,爹那里或许不会怎么样,可是方氏肯定不会饶了大姐的,没准再给大姐找个买主也卖掉,把自己逃走的损失补回来也说不定。不行,自己不能连累大姐。
想着她说道:“卖家来了?走,我跟你回去。”
山杏急道:“不行,大姐说让你远点跑着,你回去他们就要把你抓走了!”
“没事的,我们走吧。”
桔梗拉着山杏往外走,连招呼都忘了和姚锦方打。
姚锦方站在那里看了她们的背影一会儿,转身进里屋,到娘的箱子里一通乱翻,最后翻出一个银袋子,抱在怀里也向乔家走去。
乔满囤家的屋里,乔奶奶和茴香躲在小屋里,抱着麦芽儿掉眼泪,大屋里的花椒被方氏扯在手里,哭得撕心裂肺。
来买丫鬟的是那财主的管家,若不是听说桔梗和花椒是一对双胞胎,他才不会来,普通的丫鬟随处都可以买倒,只是不如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养眼。
本来听方氏说桔梗和花椒都长得十分水灵,可是他来了之后还没看清人,花椒就在嚎啕大哭,嘴张得老大,眼睛鼻子挤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模样来,这人一看花椒这没完没了的模样就有点后悔,这样的孩子买回去可怎么调教?
他正在这里烦恼着,桔梗和山杏推门从外面进来了。
桔梗虽然穿着一身破烂衣衫,可是天生的秀气和机灵却掩饰不住,自然地流露出来。
那管家见了眼睛发亮,指着她问方氏道:“这就是另外一个丫头?”
方氏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这个可能干了,而且特别懂事,什么事都会做,不信你可以问问。”
管家朝桔梗问道:“丫头,你叫啥名字?”
桔梗冷冷地斜了他一眼,道:“哪个是你家‘丫头’,我叫什么关你什么事!”
管家被她噎得一愣,丫鬟也买过好几个了,还头一次见到这么泼辣的。
方氏生怕桔梗把管家给得罪了,连忙训斥桔梗,道:“死崽子,咋说话呢!以后你就是人家人了,不好好哄着大管家,看他怎么收拾你!”
桔梗站在那里看看她又看看爹爹乔满囤,冷着脸问道:“爹、娘,你们真打算就这么把我和花椒卖了?”
方氏根本不当回事,道:“卖了咋的,人家是有钱人,你到他家,就算是当丫鬟也比在咱家强,吃好的穿好的,要多享福有多享福,难道你还非要懒在家里睡羊圈啊!”
她身边的乔满囤见女儿质问,羞愧地低下头,嗫嚅着说道:“三儿、四儿,你们莫怪爹狠心,实在、实在是咱家太穷,少两口人,日子能好过不少,你们莫恨爹,以后、以后爹会去看你们的……”
听了他的话,方氏手里的花椒哭得更凶了,鼻涕泡鼓得老高,看得管家直撇嘴,把眼睛转向桔梗,心情才好了一些。
桔梗着在那里气得胸膛起伏,直视着爹爹的眼睛说道:“好,我知道了,可是爹爹也要知道,从你卖掉我们的时候起,我们就不是你的女儿了,无论我们是饿死路边,还是荣华富贵,都与你没关系了!”
听到她这样说,乔满囤再也忍不住了,转身扎到墙角去,蹲在那里捂脸痛哭。
桔梗背后的管家听了她的话却连连咂嘴,道:“啧啧,这丫头,嘴皮子真够溜的,我相中了,来,给你银子,人我带走了。”
说着把手里的五两银子递了过去……的……”
听了他的话,方氏手里的花椒哭得更凶了,鼻涕泡鼓得老高,看得管家直撇嘴,把眼睛转向桔梗,心情才好了一些。
桔梗着在那里气得胸膛起伏,直视着爹爹的眼睛说道:“好,我知道了,可是爹爹也要知道,从你卖掉我们的时候起,我们就不是你的女儿了,无论我们是饿死路边,还是荣华富贵,都与你没关系了!”
听到她这样说,乔满囤再也忍不住了,转身扎到墙角去,蹲在那里捂脸痛哭。
桔梗背后的管家听了她的话却连连咂嘴,道:“啧啧,这丫头,嘴皮子真够溜的,我相中了,来,给你银子,人我带走了。”
说着把手里的五两银子递了过去……
方氏把手里的花椒推了过去,眉开眼笑地伸手去接银子(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56章)。
正在这时,外屋门被人打开了,姚锦方从外面走进来,见到方氏要接管家的银子,高声叫道:“住手!桔梗我买了,你不能买给他!”
屋里的人都是一愣,转头向他看去,待看清了之后,除桔梗在外,其他人都没当回事,方氏把管家的银子接在手里,堆着笑脸说道:“呵呵,小孩子胡闹的,别听他的,你把这俩丫头带走吧……”
她的话没说完,姚锦方已经冲进屋来,到她手里把银子抢下来,塞回管家的手里,说道:“拿着你的银子,哪来的滚哪去,桔梗和花椒我买了,与你无关!”
管家被他气得直瞪眼,道:“嘿,这是哪来的小子,口气还挺硬的,敢对我呼三喝四,你当你是我们家少爷!”
姚锦方半点也不畏怯,直视着他说道:“我对你呼三喝四是瞧得起你,识相的立刻滚!”
说完不再理他,回过头来对方氏说道:“你不就是要银子么,给你,我的银子比他多多了!”
说着把怀里的银袋子重重砸在方氏手里。
方氏双手一沉,扯开银袋子一看,里面白花花一堆银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两,她的双眼立刻亮起来,尴尬地向管家笑道:“那个、李管家,你看,这孩子给的银子多,你、你要是能再多点,我就把这俩丫头卖给你,要不然……”
李管家看银袋子的大小就能估计到里面的数量,想着花那么大价钱买两个七八岁的小丫头不值得,气得站在那里抿了半天嘴,说道:“哼,你们是在耍我呢吧!看你们以后还到不到镇里去卖炭!”
说完转身就走。
方氏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转身到炕上去数银子了。
姚锦方见状拉着桔梗往外走,说道:“桔梗,跟我来,以后别在这个家里呆着了。”
桔梗却回头看着炕上的银子,那么多银子,可能是姚锦方母子的全部积蓄,他都给拿到这儿来,姚寡妇怎么可能同意,方氏那见钱眼开的货色,银子到手又不愿意往外吐,姚寡妇找来岂不又要闹出事来。
她正想着,就听院里有人大呼小叫:“姚锦方,你是不是在这儿呢,我的银子哪儿去了……”
桔梗立刻头皮发麻,心想姚寡妇这次怎么这么麻利,她儿子前脚过来,她后脚就找来了。
原来姚寡妇在外面玩牌的时候听说乔满囤要卖桔梗和花椒,就知道儿子不会消停的,便回家去看,结果没看到人,却看到箱子被翻开,银子没了。
不用想她也知道,肯定是被儿子拿出来了,这才急匆匆找来。
方氏正把银子倒了满炕在扒拉,听到她来,连忙大把大把往袋子里搂,毛毛躁躁装回袋中,一把塞进被子垛里。
她这里刚塞好,姚寡妇已经进到屋里来,见姚锦方拉着桔梗呆呆地看自己,墙角的乔满囤一脸诧异,方氏站在炕边神情闪烁,一脸的心虚。
她一把抓过姚锦方,指着他的鼻子问道:“说,咱家的银子呢,是不是被你拿出来了?!”
姚锦方十分害怕,可还是点头说道:“是、是我拿来了!”
“你个小兔崽子,胆子越来越大了!你知道那是多少银子,那可是咱娘俩的活命钱,你就敢拿出来,快点还给我!”
姚锦方低头往方氏那斜了一眼,说道:“拿、拿不回来了,我用来买桔梗了!”
“你说什么?!”姚寡妇扯着他的腮帮子狠扭了一下,怒道:“你再给我说一句?你竟然把那银子花了?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没银子,你就和我喝西北风活着……”
说着站起身,来到方氏面前,问道:“银子是不是在你手里,给我拿出来,骗小孩子的钱,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方氏要钱不要脸的主儿,银子到手哪会轻易吐出来,之前想到姚寡妇的菜刀还在心虚,可是想到银子被拿走更是肉疼,反正现在是在自己家,一大家子人,还治不了姚寡妇一个?于是她的底气便又硬起来,把双手往腰上一叉,叫道:“你说谁是强盗!银子是你儿子自己给我送来的,又不是我到你家里去抢的!他说的要买桔梗和花椒,现在买主都被他骂走了,你还想要回银子,没门!要的话只有那两个死丫头片子,不要的话从俺家滚出去!”
姚寡妇又火了,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抽过去,把方氏打得一个趔趄,然后冲到被子垛前就掏,她早就看出方氏把钱藏在那里了。
见到方氏挨打,乔满囤终于从墙角站起,木讷地说道:“锦方他娘,有话好说,你咋能打人呢,大山娘怀着娃,你打坏了咋整……”
方氏生怕银子被掏走,顾不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冲过去拉着姚寡妇叫道:“你翻啥,你才是强盗,来人哪,抢钱啦,姚寡妇抢俺家钱……”
姚锦方看不下去娘像泼妇一样,爬上炕去拉住娘的胳膊叫道:“娘,你别掏了,那钱是他家的了,我用来买桔梗了!”
姚寡妇气道:“买桔梗个屁买桔梗,她是能用来吃还是能用来穿,没有银子,要她有什么用!”
“我、我要她当媳妇!娶媳妇不都是要花银子的!”
姚寡妇动作僵住了,错愕地看着儿子,半天之后朝他啐道:“呸!媳妇个屁!就她这死丫头也想当姚家的媳妇,你和她都别作梦了!你痛快给我滚一边去,我要拿回我的银子!”
桔梗见为了自己闹成一团,过来也拉着姚寡妇,说道:“婶子你别生气,银子会还给你的,他们不还我还,我会加倍给你,你现在就别要了!”
姚寡妇转头看着她,把牙咬了又咬,可是想到自己如果硬要回银子,这丫头肯定会再次被卖掉,犹豫了半天,指着桔梗说道:“好,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告诉你,想做姚家的儿媳妇没门,银子你肯定得还,看你们姐妹可怜,我就宽限你们一阵子,以后有了给我!”
说完拖着姚锦方向外走去。
见她走了桔梗总算松了一口气,慢慢地回过身来看着爹爹和方氏。,过来也拉着姚寡妇,说道:“婶子你别生气,银子会还给你的,他们不还我还,我会加倍给你,你现在就别要了!”
姚寡妇转头看着她,把牙咬了又咬,可是想到自己如果硬要回银子,这丫头肯定会再次被卖掉,犹豫了半天,指着桔梗说道:“好,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告诉你,想做姚家的儿媳妇没门,银子你肯定得还,看你们姐妹可怜,我就宽限你们一阵子,以后有了给我!”
说完拖着姚锦方向外走去。
见她走了桔梗总算松了一口气,慢慢地回过身来看着爹爹和方氏。
见女儿看向自己,乔满囤再次羞愧地低下头,如果女儿卖了也卖了,以后再也见不到,想起来的时候愧疚一下就过去了,可是现在人没卖,事情却记在女儿心里了,以后在女儿面前怎么抬头?
方氏看到桔梗的眼神也有些不自然,不过她天生脸皮厚,想着自己现在是她的“娘”,闺女啥都是娘的,想卖就卖、想嫁就嫁,天经地义(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57章)。于是她又不当回事了,把脸一绷,说道:“还不去喂羊,羊羔都快饿死了!”
桔梗站在那里斜眼看着她,冷哼道:“哼,‘娘’你搞错了吧,我现在不是乔家人了,我已经被姚锦方买了,我是姚家人,凭什么给你喂羊!”
说完拉起花椒转身向外就走。
正屋里发生的事情小屋里的乔奶奶和茴香,还有跟桔梗一起回来、站在灶间里的山杏都清清楚楚,见桔梗要带花椒走,山杏把她拦住,乔奶奶和茴香也抱着麦芽儿出来。
乔奶奶蹲在地上拉着她的小手,问道:“三儿你这是要去哪儿?你爹娘虽然做得过份,可这还是你的家,姚家也没说要你过去,你哪有地方呆啊?”
桔梗见奶奶脸上还挂着泪痕,说道:“奶你不用我担心,我不会流落街的。”
说完拉着花椒继续向外走。
乔满囤在屋里看着,眼巴巴地叫道:“桔梗,你干啥去?”
桔梗头也没回,带着花椒走出院子向东边走去。
花椒此时已经不哭了,直到现在她也没弄懂,为什么三姐要带自己离开家,买自己的人不是已经走了么,姚锦方给了后娘银子,自己已经不用被卖了,那还出去作什么?
她一边走一边问:“三姐,我们去哪儿?我们不回家了么?”
桔梗转头瞪她,道:“你愿意回那个家?!”
花椒被她瞪得不敢抬头,小声嘟哝道:“可是、可是我们不回去能去哪儿?”
桔梗气呼呼说道:“跟我走,我会给你一个家的,那个想要卖掉我们的家不再是家了!”
说着牵着花椒进到张大娘家院子。
之前桔梗前脚刚走,张大娘后脚就听到乔满囤要卖掉桔梗的消息,她十为为桔梗可惜,没想到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要被卖掉,所以一直站在院子里看,可是看来看去,只见李管家和姚家母子进进出去去,最后却没见到桔梗和花椒被带走,她估计着卖孩子的事是没成,心里稍微安定一些,继续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见到桔梗和花椒进来,她奇怪地问道:“桔梗,你们……你们咋过来了?”
桔梗说道:“张大娘,我们来买你家的房子和田地,你能卖给我们吗?”
张大娘一阵哑然,嘴张得老大,半天才说道:“桔梗啊,你们的事我知道了,可是大娘真帮不了你们,你们要点吃的喝的大娘可以给,可是房子和地也是大娘和大爷攒了一辈子的东西,不能随便给你们啊!”
桔梗说道:“大娘你误会了,我们不是白要,我们是买,虽然我们没银子,但是我们有粮食,我算过了,一斤谷子十文钱,一袋谷子就是一千五百文,要五十两银子的谷子就是三十三袋半谷子,如果我给大娘三十四袋谷子,大娘能不能把房子和田卖给我?”
张大娘眼睛睁得更大了,伸手摸了摸桔梗的额头,说道:“你这丫头不是发烧说胡话吧,你要到哪里弄三十四袋谷子给我?你家的那点田我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全种谷子,也不可能打出三十四袋来!”
桔梗抬手拉住她的手,半是撒娇地说道:“张大娘,我不是在说胡话,我真的有三十四袋谷子,只是别人都不知道,求你把房子和田卖给我吧,你们的房子和田卖给谁都是卖,卖给我们又能怎么样!”
张大娘仍旧不敢相信,不过实在不忍心拒绝桔梗,说道:“看你们也实在够可怜的,这样吧,如果你们真能拿出三十四袋谷子来,并且是你爹你娘都答应的,我就把房子和田卖给你,可要是不能,或者只是你们小孩子的意思,你们的爹娘不答应,我也不能卖给你们。”
桔梗说道:“我的谷子是我自己的,与我爹娘无关,况且我现在已经不是乔家人了,他们无权过问。”
张大娘半信半疑地说道:“那好吧,只要你们拿出谷子,这房子现在就是你们的了。”
桔梗连道:“好好好,谷子我有的是,大娘想让我把谷子放在哪里?”
“三十多袋谷子,你个小孩子也能说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张大娘一边怀疑着,一边把她带进仓房,说道:“你要是能运过来,就放在这里好了,我们搬家一起运走,到镇里卖掉。”
桔梗点头,道:“好,那就是这里,我会想办法运过来,明天早上大娘等着收谷子就行了。”
张大娘只当和小孩子开了个玩笑,道:“嗯,那好吧,我进屋去继续收拾了,等你的谷子齐了我就给你腾房子。”
说完她便进屋去了。
花椒站在仓房地上,呆呆地看着桔梗,问道:“三姐,我们真要买张家的房子?可是我们没有谷子!”
桔梗白她一眼,说道:“你咋知道没有,在这等着,今天晚上帮我干活,明天这个房子就是我们的了。”
说完她快步跑出张家,又来到姚锦方家。
姚寡妇把姚锦方拖回家,又扭又踢揍了一通,然后饭也没给做,便又出去玩牌九了。
桔梗来的时候肿着腮帮的姚锦方正自己蹲在灶前点火,想弄点粥喝。
桔梗先是十分过意不去地说道:“对不起,锦方,我又害你挨你娘的打了。”
姚锦方连忙笑着说道:“没事,只要你没被卖掉,我挨这点打不算什么。”
桔梗歉意地笑了笑,又说道:“既然你没生气,那你能给我帮个忙吗?我想多变点粮食把张家的房子田买下来,可是自己忙不过来。”
姚锦方喜道:“要自己买房子?真是太好了,这样就那个讨厌的后娘就不会打你的主意了!你要我做什么?走,我们现在就去!”
说着把灶里半着不着的火扑灭,和桔梗一起向张家跑去。,想弄点粥喝。
桔梗先是十分过意不去地说道:“对不起,锦方,我又害你挨你娘的打了。”
姚锦方连忙笑着说道:“没事,只要你没被卖掉,我挨这点打不算什么。”
桔梗歉意地笑了笑,又说道:“既然你没生气,那你能给我帮个忙吗?我想多变点粮食把张家的房子田买下来,可是自己忙不过来。”
姚锦方喜道:“要自己买房子?真是太好了,这样就那个讨厌的后娘就不会打你的主意了!你要我做什么?走,我们现在就去!”
说着把灶里半着不着的火扑灭,和桔梗一起向张家跑去。
张大娘在屋子里忙活着收拾东西,对桔梗跑来跑去的完全没在意,甚至都没发现她把姚锦方找来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58章)。
桔梗带着姚锦方进到张家的仓房里,对他和花椒说道:“我每次只能弄半袋谷子出来,你们帮我装好袋了,再归置一下就可以。”
姚锦方点头说道:“嗯,好的,我们会弄好的。”
花椒虽然是个懒家伙,可是到到了现在,不干活要连容身之地都没有了,也只能点头答应:“好,我知道了。”
虽然桔梗知道要挪动三十多袋谷子对她们三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来说实在是一个大工程,可是也没别的办法,自己从空间里往出运谷子,除了事先就知道的姚锦方,再也就是傻乎乎的花椒好骗,不然被别人看到,自己都没办法解释,所以也只能让他们受累了。
她交待完了之后便在仓房里拿了几条麻袋和一个簸箕进到空间之中。
说到受累,其实最累的还是她,空间里的谷子都长在秸杆上,她要一点点收下来装进袋子里,然后再带到空间之外,虽然在空间里收谷子很容易,可也还是要来回搬运,还是十分辛苦的。
就这样她在空间里用簸箕收谷粒,然后倒进麻袋里,每收到半袋左右,便拖着出到空间之外。
她第一次带谷子出来,花椒看到她身边突然多出来的谷袋子惊得直叫,可是看过两次之后便不觉得多奇怪了,再加上又要和姚锦方一起把半袋半袋的谷子装成满袋,累得要死要活,更没心思好奇了。
她们关着门在仓房里忙活,张大伯从镇里回来,进到屋里和张大娘一起收拾东西,打算明天搬家。
边收边发愁道:“唉,房子和地到现在也没卖出去,以后到了镇里还要经常跑回来照顾,地不种荒着更可惜……”
张大娘当好玩一样说道:“哦,对了,乔二家的桔梗说要买咱家的房子和地,不过她说没有钱,只有谷子,要用三十四袋谷子换,我答应了。”
“桔梗?就是双胞胎里那个能干活的丫头?她才多大呀,小孩子的话你也信。”
“我当然不信,可是那丫头一个劲磨我,我就答应了,就当哄小孩子玩吧,不过那孩子好像真当真了,现在还在咱家仓房里呢,不知道到底在干啥。”
张大伯说道:“能干啥,肯定是在作梦想谷子呢,一会你去看看,大冷天的,别让她在那里冻坏了。”
“嗯,我知道,收拾完屋里我也要去仓房归置一下……”
说是这样说,可是他们收拾完屋子里东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张大娘又生火做饭,便忘了仓房里的三个孩子。
桔梗和姚锦方、花椒三人折腾了半天,累得要死要活,才弄出二十几袋,便都累得不行了。
桔梗还好一点,毕竟经常干活,可是一身懒骨头花椒和娇生惯养的姚锦方都已经精疲力竭,又累又饿动不了了。
桔梗又拖着半袋子谷子出来,见姚锦方和花椒都坐在那里不动。
她到墙边把一盏破旧的油灯点着,抬眼看到面前的墙上挂了一串冻干的菇茑,便过去摘下几个,进到空间里种下,再收了两个半袋谷子之后,菇茑已经成熟了,便摘下来带到空间之外,给姚锦方和花椒吃。
石板屯地处偏北,冬天气候异常寒冷,蔬菜水果极难保鲜,初冬时还勉强能见到一些,到了冬末春初,几乎是一点水灵的东西见不到,突然间有新鲜菇茑吃,姚锦方和花椒都兴奋起来,一口气把桔梗拿出来的菇茑吃光。
桔梗笑嘻嘻说道:“怎么样,好吃吧,好吃就快点干活,我一会还给你们变来吃。”
姚锦方本就不是馋东西吃,只是饿的,现在肚子里有点东西就有了力气,继续干起来活来,不过花椒却是名符其实的吃货,听说好好干活还会有菇茑吃,便又卖力起来,和姚锦方一起把桔梗新拖出来的谷子归袋。
到了戊时初,三人终于把三十四袋谷子凑齐,几乎都要累瘫了。
三人细弱的小手都磨出血泡,桔梗一直在端簸箕的十根手指都伸不直了。
不过她还是说话算数,在空间里给出半簸箕菇茑,和姚锦方、花椒一起坐在仓房里吃。
直到这时,吃完饭的张大娘才又想起她们来,担心她们在仓房里冻出个好歹,和张大爷一起出屋过来看。
可是两人刚一进仓房门就惊呆了,那满满当当挤了一地的谷袋子简直像从天而降一般,就那样神奇地出现在仓房里!
“啊!这、这真是谷子?!”张大娘惊奇地抓着谷子看。
张大爷也震惊了,把眼睛揉了又揉,以为自己是花了,可是揉来揉去,那谷袋子还是真真的摆在他面前。
老两口看了半天,才又惊讶地问道:“这谷子是哪来的?怎么我们在家里呆了一下午,也没看到你们是怎么运过来的?”
桔梗担心花椒说漏了嘴,向她看了一眼,不过幸好有菇茑堵花椒的嘴,她甚至连张大爷和张大娘的话都没听见,只顾着吃了。
桔梗这才放心,和姚锦方会心地一笑,转头说道:“我们是怎么运过来的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们想知道,有了这些谷子,张大爷和张大娘是不是愿意把房子和田地卖给我们了?”
张大爷有些担心地说道:“卖倒是能卖,只是你们这谷子总要有个来路啊,你们几个小孩子,突然弄出这么多谷子来,万一我们收了,你们家大人又来说不算数,让我们还谷子,那我们不是白忙了?”
桔梗说道:“大爷和大娘放心,这谷子只是我们的,别人都不知道,你们大可以说是你们自己存的,只要把房子和田地给我们就行,绝对不会因为谷子而惹麻烦的。”
张大爷转眼看向张大娘,询问道:“娃他娘,你说呢,咱能不能信这几个孩子?”
张大娘看着面前的桔梗,想到乔跟娣家“土地爷”变出谷子,那就是桔梗家的亲戚,现在桔梗又在自己家里弄出谷子,没准这孩子真有神仙保佑,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这孩子可了不得啊……那我们不是白忙了?”
桔梗说道:“大爷和大娘放心,这谷子只是我们的,别人都不知道,你们大可以说是你们自己存的,只要把房子和田地给我们就行,绝对不会因为谷子而惹麻烦的。”
张大爷转眼看向张大娘,询问道:“娃他娘,你说呢,咱能不能信这几个孩子?”
张大娘看着面前的桔梗,想到乔跟娣家“土地爷”变出谷子,那就是桔梗家的亲戚,现在桔梗又在自己家里弄出谷子,没准这孩子真有神仙保佑,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这孩子可了不得啊……
张大娘越想越觉得桔梗不是一般人,连看她的眼睛都变了,好像看神仙一样,和张大爷连连说道:“信、信,咋能不信呢(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59章)!我之前答应桔梗了,只要她拿出谷子,我们的房子和地就卖给她,要说话算数!”
张大爷也觉得这几个孩子不同凡响,一拍大腿,说道:“好,那就卖给你们,我老头子活了几十年,还头一次跟几岁大的小孩子办事,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小人儿靠不靠谱……走,咱们进屋签文书去。”
进到屋里,张大娘从箱子里掏出两张文书交给张大爷,张大爷拿着它说道:“这是你黑牛哥早就让人写好的卖房、卖地文书,我不认字,也不知道上面写的啥,听说姚家娃子认字,你给俺们读读。”
两张文书内容都是一样的,姚锦方接过去看了看便读起来。
文书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我张某某愿意把房屋及田产卖给某某某,以此为据,日期、时效之类的。
他念完之后张大娘又找出一支秃了尖的毛笔、一小点墨块儿,还有一小盒印泥,看样子也是事先准备好的。
她磨出一点墨来之后张大伯又说道:“我和乔家丫头都不会写字,姚家娃子帮我们写吧,你写完了,我们俩按个手印就行了。”
桔梗心里暗想,谁告诉你我不会写字的,大不了写得难看点,不过现在既然有姚锦方代劳,自己也愿意省下这份力气。
姚锦方也不推辞,提笔便在文书后头写下张大伯和桔梗的名字,桔梗和张大伯分别在自己的名字后面按了手押,这交易便算是完成了。
张大伯把文书交给桔梗一份,说道:“好了,这房子和地以后就是三丫头你的了,我们今晚再在这儿住一夜,明天就搬走。
桔梗说道:“嗯,大伯不着急搬的,什么时候都可以。”
张大娘见事情办完了,在旁边说道:“你们几个还没吃饭吧,来,我这里煮的粥还剩了一些,你们吃点吧。”
桔梗三人都饿坏了,便也不再客气,坐到桌旁吃起来。
可是三人的饭还没吃完,就听外面隐约传来呼喊声:“姚锦方,你个小兔崽子,又跑哪去了!你再不给我出来,看老娘找到打断你的腿……”
姚锦方把筷子一放说道:“糟了,我娘找来了,我得回去了。”
说完撒腿向外走。
桔梗跟到门口向外看,只听门前漆黑的路上传来姚寡妇的训斥声:“你个臭小子,又跑哪去了了?是不是又去找乔桔梗那个死丫头了!”
紧接着又传来姚锦方的惨叫声:“啊,你又揪我耳朵!你再打我我就一个人回家去,把你扔在石板屯不管!”
“好哇,你又威胁你,你个小兔崽子……”
娘两个吵吵嚷嚷向自家方向走去。
桔梗站在门口琢磨,姚锦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他所说的“家”又是指哪里?这小子嘴严得很,自己问过几次他也不说。
她回屋把自己剩下的一口粥吃完,然后带着花椒出来,等着明天接收房子。
可是两人来到自己家门口,向院里看了看,桔梗还是不愿意进去,带着花椒向姑姑家走去。虽然明知道三喜两口子不待见,可是混上一晚总是没问题的,明天之后,就有自己的窝了,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和花椒来到的时候乔跟娣一家人正跪在灶间里的大缸前磕头,进门就见齐刷刷的一排屁股。
这样的情景花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没心没肺的丫头立刻忘了自己的处境,指着姑姑一家人笑起来,道:“三姐,真好玩,姑她们都在干啥?”
桔梗微微冒汗,五姑一家子都拜“土地爷”的时候不多,看样子肯定是自己走了之后,“土地爷”不显灵了,姑家人着急了,这才全出来拜神。
她站在那里没说话。
乔跟娣等人听到花椒说话,这才从地上起来,见是桔梗和花椒来了,乔跟娣问道:“桔梗、花椒,你们去哪了?我听说你爹要卖了你们,到你家去看,你奶说你们出去了。”
桔梗说道:“嗯,我们到隔壁张大娘家去玩了,姑,我和花椒今晚能在你家住一夜吗?我们不想回家。”
乔跟娣听着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好好的孩子,弄得家都不想回,都是自己那兄弟和兄弟媳妇作的损。想着连连说道:“行行,别说住一夜,就是以后永远住在这都行,你爹和后娘不要你们,姑要你们。”
听了她的话,三喜媳妇赵氏不高兴了,一甩脸进到她的屋里,故意大声和三喜说道:“从前在这住、吃早饭也就罢了,这倒好,还要长久养着了,是不是以后还要送两份嫁妆出去,哼,好端端的多出两口人来,难怪土地爷不保佑了,肯定是神仙都嫌晦气……”
桔梗没好眼地往她们那屋瞅,心中暗想,本来自己还想着要不要今晚再给姑家弄些谷子出来,可是赵氏这个样子,自己又哪愿意让她得了一分好处,罢了,姑对自己好,等以后自己好好对五姑也就是了,谷子这茬儿,还是算了吧。
乔跟娣听着更加不是滋味,可是又不能当场过去说什么,只好在进屋之后和桔梗说道:“三儿你别往心里去,土地爷连着好几天没给我家送粮食,你嫂子也是心情不好,其实她心肠不坏。”
桔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东拉西扯说起别的,乔跟娣只道她小孩子不在意,便忽视过去了。
桔梗和花椒在五姑家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便离开。
走的时候乔跟娣让两人吃早饭,桔梗却硬把花椒拉走了,乔跟娣这才知道,原来儿媳的话侄女真的在乎了,可是再想补救也来不及了,只能看着两个孩子出去。
到了外面花椒还在问:“三姐,为啥不让我在五姑家吃饭,我饿!”
桔梗说道:“姑家的饭再香也不是自己的,走,回咱们的家去,姐给你蒸小米干饭吃,还给你烧茄子。”
“烧茄子?姐你在哪弄的茄子?现在还有茄子吃吗?”
“有,你前头走去张家等着,我一会就给你拿去。”
“嗯,好!”花椒乐颠颠向张家跑去。离开。
走的时候乔跟娣让两人吃早饭,桔梗却硬把花椒拉走了,乔跟娣这才知道,原来儿媳的话侄女真的在乎了,可是再想补救也来不及了,只能看着两个孩子出去。
到了外面花椒还在问:“三姐,为啥不让我在五姑家吃饭,我饿!”
桔梗说道:“姑家的饭再香也不是自己的,走,回咱们的家去,姐给你蒸小米干饭吃,还给你烧茄子。”
“烧茄子?姐你在哪弄的茄子?现在还有茄子吃吗?”
“有,你前头走去张家等着,我一会就给你拿去。”
“嗯,好!”花椒乐颠颠向张家跑去。
桔梗走到姚锦方家门前的篱笆边上,抱着胳膊坐下,进到空间里面(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60章)。
现在她发现,自己能够进入空间的距离似乎比从前稍远了些,就像那灵泉在生长一样,自己和空间之间的联系也在生长,估计以后自己离空间一里半里的或许也能进去吧。
她昨天不只在空间里种了菇茑,休息的时候还找到一些茄子籽、绿豆粒、柿子籽、丝瓜籽之类的弄到空间里去种,只是不知一夜过去,是不是都长老了。
进来之后她绕过谷草堆来到种植蔬菜的地方,却见那些东西都长得茁壮茂盛,该熟的熟,该嫩的嫩,都在枝桠上挂着,好得不能再好。
桔梗喜出望外,没想到这土地还能自动识别作物的成熟需要,到一定程度便不再生长,真是太神奇了。
她摘了几个茄子下来,然后又装了一点谷子,用外衣包着,出空间向张家走去。
张家搬家,村里来了不少人帮忙,大车小辆,人喊马叫,可是这么多的人里,却不见西院邻居乔满囤。
乔满囤不是不想来,而是方氏不让,方氏说张家已经要搬走了,还去帮什么忙,以后又用不到他们,倒不如趁着天还算冷,抓紧时间再到镇里去卖炭。
乔满囤拗不过她,便只好假装不知道张家今天搬家,早早起来到镇里卖炭去了。
茴香在家里实在看不下去,自己来到张家,帮忙搬搬零碎东西。
桔梗进来时她正往牛车上装着水桶,见桔梗过来,她连忙走过去,把桔梗拉到院角处问道:“三儿,我刚刚听和大娘说,你把她这房子买下了,真的假的?”
桔梗点点头,说道:“是真的,我还想等她们搬走了再告诉你呢,让你们都到这院来住,以后再不看方氏的脸色了!”
茴香十分惊讶,问道:“买下张大娘家的房子和地,那要多少钱啊,你哪来的钱?”
桔梗不敢对她说实情,那样离奇的事情,就算说了茴香也不会信,她便说道:“不是卖的,是赊的,以后我们有银子的时候再慢慢还她们。”
茴香更不敢相信,说道:“这、这么多的东西,张大爷和张大娘就赊给你个小孩子了?”
“那咋了,大爷和大娘人好还不行么……”
两人正说着话,帮张家搬家的人打开他家的仓房装东西,见到满仓房的谷子惊叫:“哦!张大哥,你家咋这么多粮食?!”
张大爷昨晚得了桔梗的交待,没说是桔梗弄出来的,说道:“这有啥稀奇的,俺家地多,我又攒了两年,就攒得多了点。”
“可这也太多了!这么多粮食,从来不见你晾晒,就不怕发霉?!”
张大爷瞪眼说瞎话:“我存得好啊,和新打下来的一样!”
那人不信也得信,和另外几个人一起进到里面,把已经扎完口的谷袋子搬上车,单是这三十几袋谷子,就装了足足三大车,看得帮忙搬家的人直眼热。
分别的时候张大娘把桔梗拉到一旁,把家门的钥匙塞进桔梗手里,说道:“三丫头,我们到镇里不种田,农具用不着,就都给你留下了,还有一些过日子用的家当,也都没拿走,留着你以后用吧。”
桔梗感激地说道:“谢谢大娘和大爷了。”
虽然这些东西不是太好的,但是却是日常生活必须的,桔梗正犯愁以后自己要费力购置,却没想到张大娘这么大方,把旧的都给自己了。
可是张大娘却有她的打算,说完之后又神神秘秘地说道:“三丫头,大娘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大娘把你当亲闺女一样,以后有啥好事,你也要想着大娘啊,要是有长生不老药啥的,可要分给大娘点,大娘想多活几年,看看重孙子长什么样!”
桔梗没想到她能想到那里去,哭笑不得地说道:“大娘,您都在想什么,我哪有那本事,如果真能让人长生不老,那我娘就不会死了!”
张大娘完全不相信,道:“你孩子,怎么还和我藏着掖着,你那些事我都知道,要说你不会点法术啥的,我才不信呢!我不管,反正咱娘俩的缘份搁这摆着呢,你要是忘了我我可不依,行了,我走了,以后你到镇里有事尽管去找大娘,能帮上的大娘都会帮的!”
桔梗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嗯,大娘放心吧,我忘不了你的,大娘慢走,以后再回来到家来看看……”
“会的会的。”
张大娘这才到车队里去找了个牛车的边角坐下,搬家的一行人往镇里去了。
人都走了之后,从家的张家、现在的乔家只剩下桔梗、茴香和花椒三人。
茴香再次向桔梗确认,道:“三儿,现在这张家真是你的了?”
桔梗点头说道:“当然了,错不了,你没看张大娘把房子的钥匙都给我了么。”
茴香眨了眨眼睛,心想自己这个三妹可真是邪门,打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现在更让人惊讶了。
想着说道:“唔,那我帮你收拾一下吧,一会儿给你把被子抱过来。”
饿得发慌的花椒说道:“大姐,我饿,你们不能先做饭吗?”
茴香以为两个妹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连忙说道:“好好,先做饭、先做饭。”
进到屋里,仍旧是桔梗点火,茴香烧菜做饭。
看到桔梗拿出来的茄子,茴香也惊呆了,怔愕地问道:“三儿,你从哪儿弄出来的茄子,竟然这么新鲜!”
桔梗胡说道:“唔,是张大娘给的,她在菜窑里存的。”
“茄子竟然能存这么久!”
桔梗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说道:“大姐,以后你也搬到这院来住吧,我们姐妹在一起,让爹和方氏过去吧!”
茴香低头道:“怎么可能,娘在你和花椒身上得了银子,或许能放你们出来,可是我这里她什么都没捞到,不可能让我出来过的……”
姐妹俩正说着,房门一开,方氏竟然走进来了,她的屁股后头还跟着大山和二山。
只见她一手扶腰,腆着大肚子进到屋里,各处转悠着打量。
说道:“桔梗,听说你把这房子买下来了?”
桔梗没想到她的消息竟然这么快,恼火地斜了斜眼,道:“买下来又能怎么,关你什么事!”在菜窑里存的。”
“茄子竟然能存这么久!”
桔梗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说道:“大姐,以后你也搬到这院来住吧,我们姐妹在一起,让爹和方氏过去吧!”
茴香低头道:“怎么可能,娘在你和花椒身上得了银子,或许能放你们出来,可是我这里她什么都没捞到,不可能让我出来过的……”
姐妹俩正说着,房门一开,方氏竟然走进来了,她的屁股后头还跟着大山和二山。
只见她一手扶腰,腆着大肚子进到屋里,各处转悠着打量。
说道:“桔梗,听说你把这房子买下来了?”
桔梗没想到她的消息竟然这么快,恼火地斜了斜眼,道:“买下来又能怎么,关你什么事!”
方氏瞪眼说道:“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你是乔家的人,你买的东西就是乔家的东西,乔家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又多了这么多东西,我能不来看看么(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61章)!”
桔梗真想一口唾沫啐在她脸上,世上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昨天刚把自己换了银子,今天就说自己是东西是她的,她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想着说道:“娘,你可别忘了,昨天你已经把我和花椒卖给姚锦方了,就算我们的东西要有个归属,那也是该归姚锦方的,不是归你的!”
方氏把下巴一扬,说道:“谁说的,人家姚寡妇可没认你这个儿媳妇,人家只是借你银子,以后要你还的,既然只是借银子不是买,那你就还是乔家的人,你的东西自然也就是乔家的!”
她这一说,跟屁虫大山在一旁张着胳膊叫道:“没错,你的东西就是俺娘的,俺娘的东西就是俺的,你的啥东西也都是俺的……”
他咋呼完一眼看到茴香在锅里闷的茄子,指着锅叫道:“娘,快看,她们在做茄子吃,俺也要吃茄子!”
说着到茴香手里抢过勺子,舀起茄子就吞,结果烫得哇哇直叫。
桔梗鄙夷地斜了斜眼,大山和二山这两个东西,就跟讨了八辈子饭似的,见到点吃的就没命,一看就是没出息的货的!
想着她连看的兴趣都没有了,转回头对方氏说道:“‘娘’说得真对啊,我只要一天不姓乔,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乔家的,所以么……我欠的债就也是乔家的!‘娘’或许不知道吧,我跟姚家和张家打了两份欠条,欠姚家三十两银子,以后利滚利的还,每年的利息也就十两左右;欠张家五十两银子,利息也是利滚利,每年的利息十七两……”
她的话还没说完,方氏的脸就变了,指着她恼火地叫道:“你说什么?你竟然跟人家打高利贷的借条!那么高的利息,一年光利息就是二十多两,你胆子可真大!”
她相信桔梗说的是真的,不然无论是姚寡妇还是张家,哪个可能把银子白白借给一个小丫头,是人都爱钱,当然要得到更多才满足。
桔梗把手一摊,道:“那有什么办法呢!‘娘’拿了姚家的银子不还,家里又挤得要死没地方住,我不用这个方法买房子、还银子,还能怎么样!‘娘’,今年你和爹可要好好干活啊,不然拿什么给人家利息啊!”
“你、你这个死丫头!你诚心想把这个家祸害散了是不是!”
桔梗把胳膊一抱,说道:“我可没那么说,我本想借着被卖掉的说法,和家里断绝联系,有多少债都我一个人扛着来着,这样就算还不起他们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可是你硬来认,那就没办法了,我是孩子你是娘,要钱当然要找大人要!”
“好哇,你个死丫头……”方氏更气,从前她就觉得,虽然桔梗这死丫头能干活,可是却从来没让自己舒心了,现在更是,自己刚想要她的房子,她却给自己搞出高利贷来了,想占她一分便宜都不行。
桔梗看到她生气,心里无比痛快,说道:“‘娘’啊,我劝你还是回家去好好算计一下,看认我这个闺女究竟是利大还是弊大,别到最后想想得不偿失!”
方氏咬牙切齿盯了她半天,然后愤愤地把屁股一扭,扯着二山招呼大山,道:“走,我们回去!”
烫了嘴的大山把锅铲向地上一扔,转身跟着她就走。
走到门口,方氏又没好气地朝茴香说道:“死丫头上这来磨蹭一天,快点给我回去喂羊!”
茴香看看她又看看桔梗,转身跟着她要走,桔梗连忙把她拉住,说道:“大姐别急着,吃过饭再回去。”
说着从地上捡起锅铲,洗涮干净,把锅里的饭菜盛出来,端到张家留下的破旧桌子上,和茴香、花椒一起吃饭。
自从方氏进门之后,姐妹三个已经好久没这么自在的吃过饭了,这一顿饭别提吃得多舒服。
吃完之后茴香坐在那里看着两个妹妹说道:“三儿、四儿,你说要是咱们姐妹自己过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桔梗说道:“当然好了,我们自己又不是活不下去,干嘛让方氏使唤得奴才一样。”
茴香叹气,道:“唉,我也想啊,可她毕竟是咱们的‘娘’,我们不听她的爹也不会答应。”
桔梗撇嘴道:“我可不管什么‘娘’不‘娘’的了,我只要过我的日子,以后再与她没关系就行。”
茴香不敢久坐,说道:“是啊,你们倒行了,毕竟有姚锦方给你出银子,爹和娘说不出啥来,我这还是在家的闺女呢,在家里呆一天就得干一天活。”
说完起身回家喂羊去了。
桔梗一边收拾灶房一边往灶里多添了些柴禾,把炕烧得热乎乎的。进到屋里看了看,之前茴香说给自己拿被子过来,估计有方氏在是不可能的,不过还好张大娘在炕上留下一条薄褥子,自己和花椒长得小,穿着衣服睡的话,足够盖了。空间里有不少棉花种子,改天种出棉花来,想做多少铺盖都有。
她一边想着一边和花椒爬上炕,正要吹灭油灯睡觉,却听外面传来小孩子呜呜的哭声。
花椒支起身来听了一下,说道:“三姐,是芸豆!”
她不说桔梗也听出来了,两人起身下炕跑出去屋去。
那边院里的芸豆还在哭,屋里隐约传来方氏的叫骂声和茴香的哀求声:“娘,娘你就让芸豆进来吧,她不是故意的,她才五岁,还不会洗碗……”
“你给我闭嘴!五岁还不会洗碗,要她有什么用,白养她五年不够,还能白养她一辈子怎么的,满盆子的碗都弄碎了,把她卖了都不够买的……”
桔梗一听就明白了,今天一天自己和大姐都不在家,家里肯定忙不过来,估计方氏逼着芸豆洗碗,结果芸豆把盆弄翻了。
桔梗越想越气,才五岁大的孩子,能懂什么,如果娘在的话,芸豆还像宝贝一样呢,现在倒好,被逼干活不算,还给赶到外面去冻着了,多数还挨了打,这方氏的心真是刀子一样。
想着她和花椒一起飞快地跑回西院。
桔梗和花椒跑过来的时候芸豆哭得正凶,屋里的方氏守着门,谁要开门放芸豆进去都不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62章)。
桔梗过来就把芸豆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后背哄道:“五妹不哭,三姐来了,没事了……”
芸豆紧紧抱着她,大哭着叫道:“三姐,我要娘,我要找娘……”
桔梗最怕听这话,娘都死了,还到哪里去找,可是偏偏哪个妹妹受了委屈之后都会喊着要娘。
“五妹乖,有三姐在,以后再不会让人欺负你……”
说着她把芸豆交给花椒,她走到门前拍着门板说道:“‘娘’,你为啥把芸豆关到门外,这是她的家,你不让她进是怎么的!”
方氏在里面叫道:“谁说不是她家了,是她没干好活,就该受教训,你个死丫头不说不是乔家人了么,你死回来管什么闲事!”
桔梗在外面叫道:“我再不是乔家人,芸豆也是我妹妹,有人欺负她我就要管,你立刻开门放她进去,像个当娘的一样好好哄她睡觉,不然我就把她带走!”
方氏气得从里面出来,指着桔梗叫道:“好哇,你个死丫头敢跟我叫板,我告诉你,有种你就把她带走,想让我哄她?门都没有!我肚子里怀着你们老乔家一个,还要哄你们这帮丫头片子,我哪辈子欠你们的……”
桔梗站在黑暗里直盯着她,说道:“好,有这话就够了,从今以后你记住了,永远都不准来找芸豆,她跟你们再也没有关系!”
张氏巴不得她说这话,把胳膊一抱,冷笑道:“哼,拿这话吓唬谁啊,这么没用的死丫头,你当我愿意要她是怎么!你愿意带她走就带她走,只要以后别和别人说,是我这个当后娘的赶她出去就行!”
桔梗满脸鄙夷,真是又想当XX又想立牌坊,明明蓄意要把花椒踢出来,却还不准别人说。
想着她站在那里说道:“好,我们不会说的,只是人都长着眼睛,都会自己看的,你管得了我们的嘴,却管不住别人的脑袋!”
说完带着花椒向外走。
方氏不理她的话,转身也回屋去了。
茴香见桔梗和花椒把芸豆带走,顿时放下心来,乔奶奶在小里屋的门口看着,一阵阵伤心,可怜自己这几个没娘的孙女了,要么被卖、要么被赶出去,孩子心里该有多委屈,是不是当初自己答应让方氏进门的决定错了?可是如果不让儿子再娶,那到自己死了以后,这些丫头也都嫁出去,难道儿子要孤独终老?
桔梗把芸豆带回自己房子,一问之下才知道,芸豆今天被方氏支使干这干那,晚上都没吃几口饭,就被方氏赶下桌去洗碗了。
桔梗心疼妹妹,又点火热了饭菜让芸豆吃,之后带着她一起上炕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桔梗起身没下炕,坐在那里四下打量,想着自己这就有“家”了?这里是自己的,从今以后自己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了?
想想她都期待,自己一定要把日子过得美美的,自己给自己一片天地。
她伸了伸懒腰,起身到处转悠,房前屋后看了一圈,张家的菜园比自家的大,房子状态也比自家的好,有锄有犁有谷仓,自己和花椒也比去年长高了些,再加上自己可以蹭姚锦方的空间中,肯定不愁以后过日子。
看完之后回屋里点火做饭,和花椒、芸豆一起吃饭。
一边吃饭,花椒一边傻乎乎地问道:“三姐,我们真在这里不回家了?”
桔梗瞪她,道:“家什么家,没告诉你么,以后这里就是家了,西院那边,只是爹和方氏的家,再回那里,我们的肉都会被割下来卖掉!”
花椒不说话,芸豆却吓得直捂胳膊,好像真有人要来割她的肉似的。
桔梗摸了摸芸豆的头,说道:“你们两个都吃饱点,一会我带你们赶集去。”
芸豆还不知道赶集是什么意思,花椒却来了兴致,说道:“真的吗?我们赶集作什么?”
桔梗说道:“你看咱家,连床被子都没有,我们去买些面料,回来做被子、枕头什么的。”
花椒十分直白地说道:“可是我们没有钱!”
桔梗又瞪她,说道:“没有钱可以想办法赚钱,坐在家里等是等不来钱的!”
花椒又问道:“怎么赚?我不会。”
桔梗气道:“你不会我会,真罗嗦!”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把碗筷收拾下去,洗干净放好,然后到仓房里找了个将破未破的篮子和一条破袋子提在手里,带着花椒和芸豆出门,沿着门前的路向西走去,来到姚锦方家门口。
她本来打算像昨天似的,在姚家门前进入空间里取东西出来,可是还没走到姚锦方家门前,却见姚锦方也出门向自己这边走来,看样子又是来找自己的。
她远远地叫道:“锦方,你要去哪里?”
姚锦方跑过来,说道:“我要去看你啊,昨天你们在张家的房子住的?”
桔梗点点头,说道:“是啊,我们三个,我五妹也在我那儿。”
姚锦方问道:“你后娘没去捣乱?”
桔梗心道,这小孩子对自家的事还真了解,连这都能想得到,说道:“她怎么可能不去,又是房子又是地的,她能不想要……”
说着嘻嘻一笑,道:“不过我把她打发回去了,我说我跟你和张家都借了银子,而且是高利贷,她要是想要东西,就得还高利贷,她被吓走了。”
姚锦方也笑,道:“我还想呢,如果她敢占你的房子,我就把她赶出去,现在放心了。”
说着话看到桔梗手里的篮子,问道:“你拿篮子作什么?又要揪草籽?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桔梗说道:“不是,我们要去赶集,我想到集上卖菜,换钱买些布回来,我家现在连像样的被子都没有呢。”
姚锦方听了高兴道:“赶集啊!太好了,好久没到热闹的地方去了,我也去!”
有他去当然好,桔梗就不用现在从空间里拿菜出来了,可是她却担心地问道:“你去能行么,告诉你娘她不会让你去,不告诉她她不知道你去哪儿,不要急疯了才怪!”
姚锦方道:“没事,我可以在家里留个字条给她,这样她就知道我去哪儿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63章)。”
桔梗迟疑道:“这能行么,等你回来,她非打死你不可!”
姚锦方道:“没事,又不是没被她打过,她再怎么打也舍不得把我打坏的。”
桔梗听了不吱声,这就是亲娘和后娘的区别,方氏打自己几个姐妹向来下死手,恨不得打到腿断胳膊折的,可是大山和二山却不见她打一巴掌。
姚锦方说完跑回家,写了张字条压在桌子上,然后乐颠颠地跑出来问桔梗,道:“我们可以走了,要怎么去?步行吗?”
桔梗说道:“我们先出村,看看有没有往镇里去的车搭一下,如果没有,恐怕只能走过去了。”
四人边说边走出村子,沿着村边头的土路向前,上了往镇里去的官道。
熬了一冬天,到开春的时候要种田,乡民们全都手头紧,有些人便把家里的东西拿出去卖,桔梗四人在官道上走了没多远,后面便来了一个毛驴车,车上坐着一个老头儿,老头儿身后的笼子里还装着几只大肥鹅,估计是到镇里卖鹅的。
四人停下脚步,桔梗招呼道:“爷爷,你是要去镇里的吗?”
老头儿看是四个孩子,勒了勒缰绳,驴车放慢速度,说道:“是啊,你们这些娃儿要干啥?”
桔梗说道:“爷爷,我们也要到镇里去,能搭一下你的车吗?”
老头儿看了看,四个小孩子,没有多重,毛驴完全可以拉得动,于是说道:“上来吧,几个小人儿,走那么远肯定累坏了。”
桔梗喜道:“谢谢爷爷。”
姚锦方也跟着说道:“谢谢爷爷。”
花椒和桔梗却只知道傻乎乎地往车上爬。
上了车,老头和四人闲聊起来,问道:“你们几个小孩子怎么自己出门啊,家里大人呢?”
桔梗不敢说实话,只好说道:“我爹在集上卖炭,我们是去找我爹的。”
“哦,你爹在镇里就好,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老头子是人牙子呢……”
春寒料峭,感觉上像是比冬天暖了,可是带着些微暖意的风却往骨头里钻,冻得人肩膀直往一起抱。
四个人坐在车上不动更冷了,便挤在一起,把最小的芸豆挤在中间。
到了镇里的时候,四人都鼻头儿通红,桔梗担心把芸豆冻坏了,一个劲地给她揉着。
进了镇里后下车,桔梗和姚锦方向老头儿道过谢,老头到路边卖鹅去了,四人便自己向集市里面走。
走了一会儿,桔梗忽然拉着芸豆和花椒转向一条街口,同时招呼姚锦方,道:“锦方过来,别再向前走了。”
姚锦方愣眉愣眼地问道:“你不是要卖东西么,这边人少,那边人才多。”
桔梗说道:“人多也不去,我爹就有那条街上,我刚刚看到了。”
“唔,好吧。”姚锦方小声应道。
四人在路边找了一处空地,桔梗把破袋子铺在地上,然后依着姚锦方坐在地上,提着篮子进到空间里。
她种的茄子、柿子、丝瓜之类的都挂着满满的果实,不一会儿便摘了满满一篮子,提着出来。
对于她手里的篮子突然变没、又出突然变出来,还装满蔬菜,不太懂事的芸豆只觉得好玩,笑嘻嘻地捧起一颗柿子就咬。而花椒见得多了,便也不觉得多稀奇了,和芸豆一样,把注意力放在吃上面,拿着起一个柿子也吃起来。
对于她们两个,桔梗也算没办法,只要能安安稳稳的不闹,自己就满足了。
她便把篮子里的蔬菜往破袋子上摆。
还没等摆好,便有人围上来了,指着地上的茄子、柿子和丝瓜惊奇地说道:“看看,这咋有新鲜菜,雪都还没化啊,怎么种出来的?!”
也有人说道:“假的吧,不可能是真的,这个时候不会有新鲜菜的!”
桔梗连忙说道:“不是假的,都是真的,这是我家在屋子里面种出来的,刚刚摘下来,绝对新鲜,快来买啊!”
有人看到花椒和芸豆那里啃柿子啃得汁水直流,惊叫道:“啊,是真的,是真的,你看那两个在吃呢!”
“哦,真是新鲜菜啊!多少钱一斤,我要买,都半年没吃到新鲜的了……”
“我也买、我也买,多少钱?”
这一吵嚷,更多的人围过来看,桔梗的小摊子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
桔梗看有人伸手来拿,叫道:“五文钱一个、五文钱一个,不能抢啊!”
买菜的人们有意见了,叫嚷道:“怎么还论‘个’卖的,五文钱一个,也太贵了吧!”
桔梗心道,你当我想这样,这不是没秤么,而且就算有秤的话,你们这么多人挤,我也没办法称了,还是论‘个’的方便。于是叫道:“就是这样的卖法,我的菜个头儿大,一个足有一斤,这时候的新鲜菜,五文钱一斤已经很便宜了!”
人群里也有捧场的,高声叫道:“就是,五文钱够便宜的了,谁嫌贵的话,我给你五两银子,你给我种出一棵来……”
吵是吵嚷是嚷,可是买菜的人还是很多,这个买两个茄子、那个买两个丝瓜,七手八脚的拿菜扔钱,搞得桔梗目不暇接,幸好有姚锦方帮忙照应着,才不至于丢菜。
没用多长时间,桔梗的一筐菜便卖没了,卖出二百多文钱。
可是直到最后一个茄子被抢走,摊子周围的人还是不见少,反而越围越多,在这个时节出现新鲜菜实在太吸引人。
没有买到的人不甘心,问桔梗,道:“丫头,你的菜还有没有了,我们还没买到呢!”
桔梗当然喜欢多卖,正好空间里也还有不少,便说道:“家里还有,只是你们得等我回去摘。”
“你家在哪儿啊,远不远,近的话我们等着!”
“不远,很近的,你们等着,我去去就回……”
她一边说着一边提篮子跑开,只是却没跑出多远,在一个既能感觉到姚锦方胸前菩提子、又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她坐在地上进入到空间里,很快又摘了一筐菜出来,再次提回来出售。
没用多久,桔梗的第二筐菜也卖光了,又收入了二百多文钱,前后半个时辰,她就赚了半两银子,这些钱用来买布做枕头、被子,肯定用不完的用(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64章)。
桔梗琢磨着财多招人忌,自己还是适可而止的好,不然自己小小的年纪,赚太多钱被人抢了怎么办,所以尽管空间里还有很多菜,她也没再弄出来卖,而是向众人招呼道:“各位大叔大婶、大爷大娘们,这次菜真的没有了,想买要等几天了,等我家的菜再长出来才有,各位先散了吧……”
赶了很久,一些挤到最后也没买到菜的人才不甘心地离开,她们周围再次恢复清静。
姚锦方把他收来的钱都放进桔梗手里,满脸喜色地说道:“桔梗,你太能干了,一会工夫就赚了这么多!”
桔梗说道:“还不多亏你帮忙我才赚得来,没有你,我一个子儿都拿不到手。”
姚锦方以为她说自己帮她卖菜的事,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说道:“哪有,我没做什么,就是帮你收收钱而已。”
桔梗没多解释,叫上花椒和芸豆,说道:“走吧,我们先去买布,看看能剩多少钱,剩得多了,我带你们吃好吃的去!”
花椒和芸豆只对“吃”这个字敏感,听到这话乐得一跳老高,拍手叫道:“好好,我要吃肉包子……”
四人开心地向集市里走去,桔梗带着她们绕过爹爹卖炭的位置,到集市里先买了布匹、针线、剪刀和一些家里缺的日常用品,然后见还剩了一百多文钱,便带着她们去吃包子。
四人走到包子铺旁边,正向铺子里看着,却听路旁有一个粗厚的声音说道:“咦?这不是乔二叔家的花椒和桔梗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桔梗转头看去,见说话的是一个肉摊的老板,细看之下,竟然是张大娘和张大爷的儿子张黑牛。
她脸现喜色,叫道:“黑牛哥,原来你就在这里卖肉啊!”
张黑牛也分不清她和花椒谁是谁,嘻嘻笑道:“是啊,你是花椒还是桔梗?我娘说你们买了我家的房子,还不让我说是用谷子换的……”
桔梗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我是桔梗,我家的事情想必大爷和大娘都对你说了,如果让我后娘知道房子已经买下来,我们就住不安生了,我跟她说欠着你家的高利贷,她才不理我的!”
张黑牛憨笑着说道:“呵呵,从前在家的时候只知道你这丫头能干,没想到心眼还这么多,还有那么多招法,难怪我娘把你说得神仙一样……”
桔梗也只能干笑,和他说了几句话后便带着姚锦方和花椒、芸豆进包子铺吃饭去了。
只是四人这里还没吃完,就听街上传来喧哗声,人群呼呼啦啦地向一处聚,有人叫嚷道:“快去看,打人了,那个卖炭的被人打了……”
“卖炭的?!”
桔梗对这几个字十分敏感,因为爹爹就是卖山炭的,她向人群聚拢的地方看了一眼,似乎正是爹爹卖炭的位置。
她连忙掏出一把铜钱放在桌上,估计着只多不少,连数也来不及,便朝老板叫道:“老板,给你钱,我们走了。”
说着提起篮子、拉上芸豆就走,嘴里叫道:“锦方,花椒,快点,我们去看看,那里打的人不会是爹吧!”
花椒和芸豆的包子还没吃完,花椒拿在手里一边咬一边说道:“不会的,爹不会挨打的……”
可是还没说完,就被姚锦方拖着出了包子铺。姚锦方也恨这丫头,怎么这么贪吃,自己的爹都不关心,这样的性格,怎么会和桔梗是双胞胎呢!
桔梗一手提篮子,一手拉着芸豆在前面小跑,边跑边向出事的地方看,越看越担心是爹出事。
跑到近前,听人群里传出叫骂声:“你个死卖炭的,卖得什么破炭,怎么点不着,打死你个骗子……”
“谁骗人,俺的炭可好烧了,咋会点不着,你们就是找俺的茬儿……啊,你还打俺……”
桔梗一听真是爹的声音,连芸豆也顾不了,把篮子往她手里一塞,说道:“在这看着!”
然后她便一头扎进人群。
人群里面,乔满囤正被三四个人围着,这几个人你一拳我一脚,把乔满囤打得晕头转向。
虽然桔梗对这个爹颇多怨言,可是见到他挨打仍然十分心疼,眼前浮现起娘死时的景象。
她顾不得自己长得小,猛地扑过来,拽住一个人的胳膊大声叫道:“住手,不准你们要我爹!”
可是这些人怎么会听她的,她拉着的那个人一甩胳膊就把她甩到一旁,和另外几个围着乔满囤继续抡拳头。
这时姚锦方也钻进人群,大声叫道:“别打了,再打我们报官了!”
可是他们人小力微,那几个人仍是完全不在乎。
桔梗知道以自己这几个小孩子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止这些人,她只好又钻出人群向包子铺那边跑。
没跑出多远,就见张黑牛也提着砍刀过来看热闹,她连忙上前拉住,叫道:“黑牛哥,求你去帮帮我爹,他被人打了!”
张黑牛一愣,说道:“咋,是你爹和人打架?快走,我去看看……”
桔梗带着他跑过来,张黑牛分人群进到里面,见乔满囤已经被人打倒在地,他大声吼道:“你们都是干啥的,为啥打俺乔二哥!”
他长得又黑又壮,底气十足,这一声吼震得打人的和看热闹的都是一愣,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去。
他的长相本就慑人,手里又提着一把卖肉的大砍刀,看着好像要和谁拼命一样。那几个打人的家伙吓出一身白毛汗,相互看了几眼,话也不回一句,转身钻进人群就跑。
张黑牛也不想平白无故得罪人,没有去追。
桔梗和花椒过去把乔满囤从地上扶起,叫道:“爹,爹你怎么样?”
那几个打人的家伙只是想让乔满囤吃苦头,并没有真正下死手,乔满囤受了些皮外伤,不算太严重。
即使这样,桔梗也吓得要命,招呼姚锦方,道:“锦方,你快来看看,我爹要不要紧!”
姚锦方过来看过乔满囤的伤处,又询问了一下,说道:“好像关系不大,受伤的地方擦些药,养一养就没事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65章)。”
“哦,那我现在去买药。”桔梗说碰上就要去找药铺。
乔满囤连忙拉住她说道:“不用了,擦不擦药都一回事,长长就好了。”
桔梗一看就知道他想什么,气愤地说道:“什么长长就好了,你分明就是舍不得钱,哼,自从娶了方氏之后,你也变成守财奴了!放心好了,我有钱,你的药我给你买!”
说完还是去买药了。
乔满囤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走进人群,眼里不由发热,自己不是想把她送人就是要把她卖掉,可是有事的时候却还是这个女儿来照应自己,自己这个爹当得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他正想着,张黑牛凑过来问道:“乔二叔,你这是咋了,那些人为啥打你?你得罪他们了?”
乔满囤说道:“我就老老实实卖点炭,哪有得罪他们,是他们硬说我的炭是假的,不好烧,可是我根本就不记得卖过他们炭!”
这时旁边有人看不过去,说道:“我看那几个人好像是齐员外齐得贵家的家丁,不是街上的混混。”
他这么一说乔满囤想起来了,前几天要买桔梗和花椒做丫鬟的李管家,不就是齐员外家的?那天被姚锦方搅和走的时候他就很不高兴,自己还以为没大事,没想到他竟然真让人来找自己麻烦了。
想着他在心里暗暗叹气,刚刚还觉得自己对不起桔梗和花椒,却没想到,这事就是因为她们起的,莫非和这两个丫头八字不合?净让自己不省心……
他这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桔梗已经把药买回来,是药铺的大夫配的药膏,拿过来给他往受伤的地方擦着。
张黑牛见状说道:“乔二叔,你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俺媳妇在家里帮爹娘收拾,今天没人帮我看铺子,走出来这么久,还不知道肉丢没丢呢!”
乔满囤说道:“那你快回吧,今天多亏你了,黑牛。”
张黑牛笑道:“呵呵,没啥,没啥。”
其实他都听爹娘说了,自家搬家乔满囤都没见个影儿,帮忙还是茴香去的,如果不是看在桔梗和茴香的面子上,今天他是说什么也不会帮乔满囤的,所以即便见乔满囤受伤,也没往家里让他。
桔梗见他走,也连声说道:“黑牛哥,谢谢你了,给大娘和大爷带好,我下次来到家里去看他们!”
“嗯,好,我先走了,你们姐妹再来镇里有事找我……”
张黑牛走了之后桔梗和姚锦方帮乔满囤收拾洒了满地的炭,乔满囤这才想起来问道:“三丫头,你们咋会到镇里来?”
“我那边没被子,来买点布料做被子。”桔梗说着又生气,自己姐妹被方氏欺负成那样,就连昨晚芸豆被赶出门爹都像没事人似的,这样的爹心疼他是不是也白心疼。
想着把手里的炭块扔到他的车里,说道:“你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芸豆走得慢,再不走天黑也到不了家。”
乔满囤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你们别自己走了,坐到车上我拉着你们吧。”
他的独轮车是人力的,并不算宽敞,装过炭的车还一片黑漆漆的,桔梗看了看,说道:“算了吧,你刚被人打了,自己走路还费劲呢,我们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到一边提起篮子,招呼姚锦方和花椒芸豆:“走,我们到镇外去看看,能不能再搭个车。”
姚锦方边走边看乔满囤,勉为其难地打了个招呼,道:“乔二叔,我们先走了。”
乔满囤向他们摆了摆手,道:“去吧,你们先走,我这也就回去了。”
桔梗四人走出镇外。小孩子好搭车,见到一辆向石板屯方向走的牛车,向车夫一问,车夫便答应带她们回去了。
牛车走路速度和人步行差不多,所以乔满囤一直没能追上她们,直到石板屯村外,桔梗四人下车步行进到村里。
此时已经是傍晚,天色擦黑,走上村前的道路,桔梗远远便看到姚寡妇站在家门前向这边张望,她转头看了看姚锦方,虽然姚寡妇不着调,玩牌九玩得没头没脑,但却谁都能看得出,她是很在意儿子姚锦方的。
姚锦方也知道娘真心在乎自己,所以根本不把她的无理警告放在心上,不管是打是骂,她总是自己的娘。
他们还在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姚寡妇已经气势汹汹地过来,揪着姚锦方的耳朵叫道:“你个小兔崽子,越来越有本事了,还能跑去镇里,你是不是想被人牙子拐卖了才甘心!”
她知道阻止不了儿子和桔梗在一起,干脆也不费唾沫骂桔梗,只找儿子一个出气。
姚锦方被她揪得歪着脑袋,叫道:“哪来的人牙子,我就是出去玩会儿,你生那么大气干嘛,你这样越来越像泼妇了!”
“滚你娘的泼妇!老娘就是泼妇怎么着,谁敢把老娘怎么样……”
就这样姚锦方又被他娘提回家去了,桔梗带着花椒和芸豆回了自己家。
她本以为进门以后屋子会冰冷的,还要自己烧,可是开门进去到一股暖意,灶里的火着得正旺,还飘着一股饭菜的香气。
不想也知道,肯定是大姐茴香悄悄过来,帮自己把屋子烧热了。
桔梗心里发暖,大姐真是像娘一样照顾着这几个妹妹,如果没有她,方氏进门之后自己这几个姐妹的日子肯定更难过。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锅里的饭菜拿出来,和花椒、芸豆吃晚饭。
饭后又把布料拿过来,摸黑到姚家前,进到空间里取了事先种好的棉花出来,回家忙活到半夜,终于做出一床被子和一床褥子,然后才和花椒、芸豆一起休息。
乔满囤是什么时候到家的桔梗没留意,只是第二天听茴香说,方氏坐在家里骂了自己和花椒一夜,说要不是自己和花椒,爹就不会挨打了,现在弄得连镇里都不敢去,是后这几天的炭也卖不成。
桔梗自己支门过日子,方氏和乔满囤怕人笑话,当别人说是自己家住不开,所以他们买下张家的房子,让三个闺女到东院去住(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66章)。可是村里人又不是傻子,再加上姚寡妇大喇叭一样的嘴,几乎人人知道,桔梗和花椒是被方氏逼得在家里呆不下去,才自己出去住,都在背后对乔满囤和方氏指指点点。
方氏整天不出门,以村中也没有熟人,对这些事情不怎么知道,可是乔满囤却听到此风言风语,说了几次让桔梗回家来住,桔梗不愿意,方氏更怕她带着一身债回来,所以仍旧这样东西院住着。
那天去过镇里之后,桔梗又去过两次,一次有姚锦方陪着,另外一次自己弄了蔬菜出来,带花椒和芸豆去。
虽然两次都卖了不少钱回来,可是感觉却完全不同,有姚锦方同去的时候轻松得要死,取出菜来卖就是了,可是姚锦方不去的时候,她和花椒吃力地抬着大菜筐,到镇里后差点没累死。
正因为这样,桔梗对于姚锦方的那颗菩提子更惦记了,如果那东西能归自己所有,发家致富、日进斗金绝对不是梦!
有时候她也在想,幸亏自己还算心地善良,不然若被别人知道那菩提子的秘密,估计姚锦方这条小命早就没了,肯定有人为了它杀人灭口。
时间过得飞快,桔梗闷声发小财的同时,方氏的肚子也越来越鼓,眼看着就要生了。
桔梗边这虽然只有小姐妹三个,可是桔梗聪明勤快,三个小孩子消耗又不多,竟然把小日子过得像模像样,一点不比村里其他人家差。
清明一过,地皮便开始见干了,各家各户都准备春播。
桔梗从张家买来的田共有八亩,村南六亩,村东二亩。桔梗打算把村南那一大块种上豆子,收回来以后可以做豆腐卖,姚锦方的空间固然好,可是毕竟不是自己的,万一某一天他走了,自己就再也用不到那个空间了,所以还是要做自己的打算。
可是最重要的是种豆子没豆种,她勉强在仓房里找到几粒张家从前掉下的豆粒,在姚锦方到家里来玩的时候种到空间里去,收了三四季之后,就有三麻袋了,足够种那六亩田。
虽然张家走的时候给她留下不少农具,可是家里没牲畜,桔梗人小力弱、花椒又是个贪玩的家伙,根本就不知道给她帮忙,所以这田种得异常艰难。好在今年山杏被派了放羊的任务,经常悄悄来帮忙,桔梗这才把田种上。
种完田后桔梗又约姚锦方到镇里卖了几次菜,攒了不少银子,可是姚锦方因此总挨姚寡妇的打骂,桔梗便也不再惦记着赚这份钱了。刚好田里的苗也出来,她便拽上花椒锄草。
这天她和花椒从田里回来,正在点火做饭,芸豆甩着大裤从外面跑回来,手指着西院方向叫道:“三姐、四姐,娘、娘要生了!”
虽然姐妹三个闹到分家出来,可是花椒和芸豆没记性,仍是有事没事往西院跑,就算去了被方氏骂出来,过阵子还是会忘掉,在这一点上,桔梗自忖不如她们,自己是个记仇的人,讨厌了谁便不愿意再去接近。
听到芸豆的话,桔梗也好奇起来,毕竟是爹的孩子,她不可能不关心,于是问道:“是要生了还是生完了?男孩儿女孩儿?”
芸豆说道:“是要生了,还没生,你听,叫得可惨了!”
天气暖起来,窗门都开着,桔梗侧耳细听,果然听到从那院传来的叫喊声。
她不由暗自鄙夷,一听这声音就不是真疼,真要疼起来哪还有力气叫得这么高声,自己娘生芸豆和麦芽儿的时候哪这么咋呼。
想着她一推芸豆,说道:“五妹快回去看着,等她生了回来告诉我们,到底生个啥。”
“嗯,我这就去!”芸豆点了点扎着朝天鬏的小脑袋,又甩着大裤裆跑出去了。
她走了之后,向来没心没肺的花椒竟然担心地说道:“希望方氏生个男娃吧,不然还是生起来没完!”
桔梗狠狠瞪了她一眼,说道:“你倒是好心,我可不盼她生男娃,她不生男娃,爹还能是咱们的爹,她若是生了男娃,哼哼,大姐、二姐,还有六妹不被方氏逼死才怪!”
她担心得不是没道理,她和花椒头天出来,第二天芸豆就被赶出来,虽然现在茴香和山杏能干活、麦牙儿在奶奶怀里抱着,方氏暂不能赶,可是谁知道生完孩子之后呢。
花椒不能理解她的想法,转眼就不当回事了,又惦记起锅里的饭菜,桔梗只好继续做饭。
方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再生是第三胎,生孩子这活也是熟能生巧的,没用多久她就把孩子生下来了。
那边叫声停止的时候,桔梗和花椒的饭还没吃完。
听到没动静了,桔梗念叨着:“好像是生了,不知到底生个啥。”
花椒豆着一根油汪汪的扁豆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嚷道:“一会芸豆回来就知道了……三姐,你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
桔梗心道,现在手里有余钱,炒菜不缺油,空间里想种什么有什么,尽可以调着法儿的做,当然好吃了。
“看你那嘴馋的样儿,以后吃成胖猪,嫁不出去怎么办!”
“才不会,村里人都说咱家姐妹长得好看又能干,不会嫁不出去的……”
两人说着话,芸豆手里抓着一个瓷碗跑回来,一进外屋门就叫道:“三姐、四姐、娘生了,生了个弟弟!”
桔梗端着饭碗的手僵在那里,心想方氏竟然真生了男孩儿!这下爹可要乐疯了……
花椒嚼着豆角的嘴更是张得老大,道:“娘真生弟弟了?!弟弟长啥样?”
芸豆摇摇头:“我没看见,爹和奶奶、大姐、二姐围着,我看不见!”
芸豆一边说着一边爬上凳子,把手里的瓷碗放在桌上,用勺子舀起桔梗给她专门剥出来的豆角豆儿,大口地吃起来。
桔梗看到碗奇怪地问道:“你咋还拿个碗回来,你在那边吃饭了?”
芸豆摇摇头,说道:“没有,那边的锅用来烧水了,奶说让你把饭菜盛点给娘送过去,娘生完孩子正饿!”
桔梗气结,自己这边理顺之后找奶奶过来吃过几次饭,奶奶那时候还说自己这么小就带着两个妹妹出来过,受苦了,可是方氏这一生了男孩儿,奶奶的心立刻就转到她那边去了,真是让人堵心(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67章)。
她坐着不动,花椒和芸豆根本不在乎这事,更不会去盛什么饭菜送去。
只是花椒对弟弟仍旧很好奇,用力扒了几口饭后扔下筷子,说道:“三姐,我去看看弟弟。”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芸豆更小,过了一小会儿的好奇之后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饭菜上,坐在那里吃得十分投入。
桔梗想了想还是没动,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吃着自己的,自己娘生女儿吃拳头,方氏生儿子却跑到自己这里来要好菜好饭,美的她!
她正在这里慢条斯理,茴香却急火火地跑来,进门就问道:“三儿,奶要的饭菜呢,你咋没给送过去?”
桔梗没想到她也这么理直气壮,坐在那里淡淡地回道:“我为什么要给她送过去,她对我有多好了么?”
茴香急道:“她给爹生了儿子啊!”
桔梗把眼一翻,道:“儿子咋了?儿子就比女儿强?儿子也是爹和她的儿子,关我们屁事,有了儿子,他们只会更轻视我们这些‘丫头片子’,你还给他们跑着跑后,是不是缺心眼啊!”
茴香被她呛得怔了一下,可是却没往心里去,说道:“你这死丫头,难怪让人看不上,说的什么鬼话!”
说完拿起桌上的瓷碗,又到饭盆里盛了一碗小米粥,又把桌上一盘炖豆角端起,转身就向外走去。
芸豆正在吃着,见菜被端走,在后面大叫道:“大姐,我还没吃完!”
茴香在院里说道:“叫你三姐再给做,这个给娘吃了!”
说完人已经出了院子。
芸豆转回头来,眼巴巴看着桔梗说道:“三姐,我还想吃豆角!”
桔梗看了看五妹面前空空的桌子,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没事,三姐再给做,三姐给做豆豆儿多的,肯定比她们的好吃!”
说完堵着气又到灶间里做菜去了。
花椒和芸豆看过孩子,回来说长得又白又胖,可讨人喜欢了。
桔梗暗想方氏怀孕的时候吃了二十来只鸡,孩子能不胖么,胖又能怎么,不过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屁孩儿,长大以后什么德性还不知道呢,自己可没那份闲心搭理他。
于是她便真的一眼也没过去看,仍旧安心侍弄那几亩田地,好像她的田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事实证明她不去看就对了,据山杏说生完儿子之后,方氏更加刁钻,把茴香使唤得团团转,洗衣服、洗尿布、抱孩子、倒她的马桶、捶背、揉腿、捏肩,支使得比地主婆花大价钱买来的死契丫头还到位,那享受劲简直堪比皇后娘了。
自从她生完儿子,桔梗除去在院里时隔着栅栏见到大姐出来进去的干活,甚至连话都没和大姐说过几句。
这天她在田里的时候,山杏出来放羊,又偷空到田里帮她拔草,一边拔草一边和她抱怨,道:“三儿,你说家里这日子可怎么过啊,你都不知道,现在娘可过份了,不只对我和大姐骂骂咧咧的,对奶奶都使起脸色来了,昨晚五姑到家里来‘下奶’,娘就指桑骂槐地说什么‘生子一窝孩子,到老了却只指着一个,是想把哪个吃死是怎么的,别的又不是没用生没用养的,干啥不找别个去……’你听听,这不明显是在往出撵奶奶?从她昨晚说完起,奶奶脸色就可不好了,今早连饭都没吃。”
桔梗听了别提多难过了,奶奶要强了一辈子,到老了却要听儿媳妇这种小话,老太太怎么能受得了!同时也在心里恨爹,从前娘在的时候,对奶奶错个眼神他都要吼几句,怎么到了方氏这儿,他就什么都认了,难道真是像人说的,两口子过日子也像卤水点豆腐,也是一物降一物的?
想着她说道:“我就说方氏生了儿子肯定了不得了,你看怎么着,真照我的话来了,她对别人没好脸色行,对奶不好我可不答应,你看今晚我就过去,到要问问她啥意思,她要是不想养奶,我就把奶接过来,看她们这做儿子、儿媳的脸往哪儿搁!”
山杏说道:“你接?你要是接过去,娘肯定更乐,她巴不得把奶撵走呢,我看连麦芽儿她都讨厌到不行了,麦芽那边哼几声她都鬼叫,说吓到大宝了!”
她说的“大宝”就是方氏和乔满囤的儿子、她们的弟弟。
桔梗气道:“这可真是了不得了,她那孩子跟纸糊的似的,怕是连风都不能吹一下吧!”
“哼,可比你说的邪乎多了,昨天我开个窗户,就被她打了两笤帚疙瘩,说风吹着大宝了,你看,胳膊现在还青着呢……”
说着她撩开衣服给桔梗看,细小的胳膊上鸡蛋大的一片青紫。
“活该,我看你们就是愿意受着她的,离开她是不能活怎么着!”桔梗气得连草也锄不下去了,把锄头往肩上一扛,说道:“走,回去,我倒要去看看,她咋就敢作成这样,打小的骂老的了,她就是生个金娃娃也不能这样吧,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山杏连忙站起,说道:“桔梗,你别惹事,你要是敢去若她,爹都会捧你的!”
可是桔梗上来火气,哪还管那些,已经出地向村里走去,山杏只能牵起羊在后面跟着。
桔梗本是堵着气要回家去找方氏的,可是刚走上村南的路,就听自己家后街上传来叫骂声,那声音好像是大伯母陈氏的。
她侧耳细听,只听陈氏舞马长枪(东北俚语,形容没有形象的大吵大嚷)地叫道:“干啥要到俺家来!能干活的时候都成全他乔满囤了,到老的不能动了到我家来等死!吃我的喝我的,让我侍候着?凭什么!你挣一辈子都给谁了?不让他侍候你,到我家来你要不要脸……”
桔梗听了心里咯噔一下,猜测这多数是在骂奶奶,连忙扛着锄头快步向后街跑去。
刚转过街口,桔梗就看到奶奶提着包裹坐在大伯家门口的石墩上,院子里传来大伯懦懦的声音:“你吵啥啊吵,那是俺娘,来俺家住几天有啥不应该的,你这么吵也不怕人笑话……”
“啥叫住几天、啥叫住几天?(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68章)!她就是想到咋家养老的!搁老二那干了十几年,张口老二好、闭口老二媳妇好,亏的天上有地上没的,现在被人撵出来了,就想到我家来养老,她咋寻思的呢!”
桔梗更加心疼,奶奶就这两个儿子,这里的风俗都是儿子养老,现在两个儿媳妇都撵她,是想逼死老太太么……
想着她已经跑到大伯家门口,把锄头抛在地上,来到奶奶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说道:“奶奶,你咱到这儿来了呢,走,跟我回家。”
乔奶奶眼里蕴着泪水,坐在那里说道:“桔梗啊,奶没事,你先回去吧,奶有地方去。”
后娘念小话、大伯母直接开骂,桔梗了解奶奶的性格,她是不会看谁的脸色过日子的,到了眼下这种局面,她才不信奶奶有地方去。
她正要说话,陈氏却已经从院里出来了,指着门前的乔奶奶叫道:“你痛快给我走远点!别在俺门口赖着,让别人看着好像俺们多不孝顺似的!满村人可都知道,当初分家时就说好的,你给老二娶媳妇、给他干活,以后让他养你老,跟我们无关,现在他不养你是他的事,你少上俺家来放赖!”
乔满堂就跟在她身后,看她训斥自己的母亲,站在那里脸红脖子粗,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桔梗肺都快气炸了,从前就知道陈氏不是个东西,可是没想到她能不是人到这地步,这样对待奶奶。
她站起身来指着陈氏叫道:“陈大芬,你还是不是人!你就这样骂你的婆婆?!你回头看看,你儿媳妇就在门里看着,你今天能这么对我奶奶,明天你儿媳妇就能把你骂家门!”
陈氏嫁到乔家二十来看了,还是头一次被晚辈指名点姓的叫,气得直跳脚,上来就踢桔梗,一边踢一边叫道:“你个小杂种,竟然敢骂我!我儿媳妇跟我能一样么,你奶奶给我干啥了?我没沾过她光就不该养她老,我给我儿媳妇卖攒这些年,她凭啥不养我的老,你个小崽子也敢来BB,看我不踢死你……”
桔梗早就有所准备,见她扑过来一弯腰闪到旁边,抄起地上的锄头向陈氏就刨。
她实在是气极了,陈氏这样的人渣怎么就能活得好好的,自己娘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却要惨死,让陈氏替她去该有多好!
她究竟是桔梗还是花椒,陈氏和乔满堂都没弄懂,但无论是哪个,他们都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这么敢下手,直接用锄头刨人。
乔满堂怕陈氏伤到,过来一把抓住锄头柄,叫道:“三丫头你咋这么虎!用锄头刨你大娘,真刨坏了咋整!”
他这蒙着叫,还真叫对了人。
桔梗火道:“刨坏就刨坏,她敢骂我奶奶,刨她活该!就算刨死她,我一个小孩子也不用抵命,死了也白死……”
她们这里闹成一团,却没看到乔奶奶从石墩上默默站起,包袱扔在那里都没有,佝偻着身子一步步向村头走去。
乔满堂身后的陈氏看到桔梗狠戾的模样吓得心一抖,暗想这死丫头咋这么大胆子,莫不要真的冒虎气弄死自己吧,为了痛快痛快嘴,搭上性命不值得,
想着她连忙蹭进大门里,看着门外的乔满堂把桔梗手里的锄头抢下来扔到一旁才安心。
桔梗明知道肯定斗不过大伯,只是憋着一口气不出不痛快罢了。锄头被抢下来之后,她见乔满堂和和陈氏都没了声音,转头又想去扶奶奶,可是一回身却见人不见了。抬头看去,见奶奶刚转过自己家的后园的栅栏角。
她以为奶奶要回爹家,连忙从地上捡起锄头、提起奶奶的包裹向她追去。
乔满堂见娘和侄女这一老一小都走了,回过身埋怨陈氏:“你看你这是干啥,把我娘骂走,你让别人咋看你!”
陈氏把胳膊一扬,不以为然地叫道:“爱咋看咋看!反正她不该我养!”
说完转身向屋里走,走到房门的时候见儿媳妇刘氏抱着孙子还站在那里,摆手说道:“人都走了,别看了,那老东西要是再来,千万别让她进屋,进来她就得赖到这儿!”
刘氏眨了眨眼睛没说话,抱着孩子跟她进屋了。
再说桔梗,追着奶奶跑到村东头,她本以为奶奶会绕过自己家再去爹家,可是来到村边的时候却见奶奶站在一棵歪脖子大柳树下,把腰上的布带子解下来系在上面,桔梗看见的时候,奶奶正把头往绳套里钻。
“奶,你不能死啊……”
桔梗咣当一下又把锄头扔了,飞一样扑过去,抱住奶奶的腰叫道:“奶你不能这样,你不要我们了是吗,你死了,我们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乔奶奶老泪横流,一手抓着绳套,一手抱住桔梗说道:“三儿,不是奶狠心扔下你们,奶活着也干不了啥了,反倒更拖累人,不如死了干净啊!”
桔梗也哭起来,抱着她大叫:“不,不行!我们都没娘了,奶再死了,我们就更没亲人了!”
“可是奶活着真是没用啊,人老了,遭人嫌弃啊!”
“不,我不嫌弃奶!我和姐姐妹妹们都要奶活着,奶到我家去,我给奶养老!再也不看我爹和后娘、大伯和大娘的脸色!我要让奶享福,我要让奶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乔奶奶哭着坐在地上,说道:“可是两个儿子都指不上,哪有让孙女养老的呀!到我这个地步,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桔梗也跟着依偎在她身边,仍旧搂着她说道:“孙女养老咋的,孙女要比儿子养得更好!况且是我们离不开奶奶,我家里都没人帮我照应,麦芽儿还那么小,娘都没了,奶奶要是再没了,她就更可怜了!所以奶你不能死,你要看着我们都长大成人,好好的出嫁,你若是就这样走了,怎么能放心我们几个……”
乔奶奶想到桔梗说的这些更心痛,抱着桔梗坐在那里放声大哭(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69章)。
这时乔跟娣听到消息找过来,看到树上的绳套、再看到哭成一团的祖孙俩,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扑过来抱着老娘也哭起来,边哭边说道:“娘,娘你上我那儿去吧,满堂和满囤是两个不长心的,你别再指着他们了。”
女儿和孙女都来了,自己肯定是死不成了,擦擦眼泪说道:“不去,自己的儿子不养,到女儿家去,我哪有那张老脸,我想好了,以后我就在桔梗家,帮她一块还债,我把麦芽儿也抱过来,我那小孙女,要是扔给那两个不长心的,肯定给我饿死,我可放心不下……”
一边说着一边在桔梗和乔跟娣的搀扶下站起,过去捡起自己的包袱,桔梗也再次拿起锄头,三人一起向桔梗家走去。
到了桔梗家里,乔跟娣见母亲不再寻死总算安心,可是对两个弟弟的火气却涌上来,叫桔梗照顾着母亲,然后直接到西院去找方氏算账。
方氏是趁着乔满囤不在家把乔奶奶赶出来的,直到乔跟娣过去的时候,乔满囤还没回来,乔跟娣过来就把方氏给打了,老娘都被逼到要上吊,再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下去,何况现在都闹成这样了,侄女和老娘都被逼出去,她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听着西院传来打骂声,乔奶奶怕吓着孙子,又想过去拉架,却被桔梗拦住了。
桔梗说道:“奶,她都那样对您了,你怎么还护着她,若不是你和爹把男孩儿当命似的,她现在哪敢这样!”
乔奶奶想想也心凉,道:“是啊,都说要孙子,可是这要了孙子又有什么用,没准这孙子也和他爹一样,是个不孝顺的东西,到你爹和你后娘老了,再把她们也赶出家门,那要他还不如不要他!”
桔梗恨恨地说道:“哼,老天若长眼睛就应该让她们也被赶出去,什么人生什么儿子,这是报应!”
乔奶奶劝道:“唉,算了,那毕竟是你爹,你可不能这么说,伤天啊!”
桔梗闭上嘴,可是却在心里想,爹?这算什么爹,不是想把我送人就是想卖了我,只不过生了我、养了六七年而已……
乔跟娣在乔满囤家闹够了,又到后面的乔满堂家去闹了一通,不过陈氏有儿子媳妇作帮手,她没讨到什么便宜,把陈氏脸挠花了,手却也被陈氏咬了。
两场战斗之后累得不轻,她便回家歇着去了。
桔梗隔着篱笆招呼大姐,把麦芽儿抱过来。
茴香抱麦芽儿走的时候方氏虽然眼瞅着,可是却拦也没拦,这一老一小能同时出去,她不知有多高兴呢。
乔满囤回来的时候方氏正抱着大宝坐在炕上抹眼泪,他进屋看到吓了一跳,扑上前来看大宝,道:“咋了,孩子出啥事了?病了?”
方氏抽起来,声音难听得像拉风匣:“你就知道你的儿子,我教人打成这样你都看不着!”
乔满囤抬眼向她脸上看去,这才看到,她的腮帮子似乎有点肿,眼角也青了一小块,这才问道:“你这是咋了?脸是咋整的?”
方氏声音大起来:“还不都是你五姐!想尽办法贪我们银子还不算,今天还打到家里来了!连我抱着孩子都管,上来就打,我喊你家那两个丫头来帮我也不好使,就被她打成这样。”
乔满囤对自己的姐姐还是十分了解的,奇怪地问道:“五姐?五姐不是不讲理的人,她不会无缘无故和谁过不去,她打你,总该有点理由?”
“理由?她能有啥理由!她觉得她当闺女的不养娘有理,硬逼着让我们养,我不过让老太太去大哥家住几天,她就打上门来了,凭啥!她要是不想让老太太去大哥,她就接走啊,她凭啥来打我!”
“让俺娘上大哥家去住?凭啥?俺娘打小就说了,俺是养老儿,俺是要给她养老送终的,打从俺跟桂香成亲那天起,俺就没想过让俺娘到大哥那去,你咋就能让她到大哥去!”
“乔满囤!”
一听“王桂香”三个字,方氏顿时红了眼,抱着大宝从炕上站起来,声音尖利地叫道:“你现在是和我过日子,别跟我提王桂香!你要是觉得她好,你上地底下跟她过去,你娶我干啥!还让我给你生啥儿子!我、我不要这个孩子了,我摔死他,带着大山和二山改嫁去……”
说着她身子向前一倾,再手一松,竟然真把大宝向地上摔去。
乔满囤差点没吓死,盼了六个闺女才盼来的儿子,简直比他命还重要。
他连忙向前一扑身,把大宝一把抱住,顺势噗通一声就给方氏跪下了,叫道:“大山娘,俺错了还不行吗,你别摔孩子呀,这可是你生的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咋不心疼呢!”
方氏见他真把孩子接住,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炕上嚎起来:“谁说我不心疼,可是我心疼他,谁来心疼我,你说我嫁到你们老乔来,穷家破业的,上有老下有下,一家子一都快赶上一屯子多,我照顾了这个照顾那个,现在又多了一个大宝,我照顾得过来么,让你娘去你大哥家呆几天怎么了,你大哥也是她生的,也是吃你娘奶长大的,他就不行尽几天孝么,你和你姐就这要对我,我是活不下去了!呜呜……让我死了得了,让我们娘俩都死了算了……”
乔满囤算是彻底没招了,从前王桂香事事忍让,从没像方氏这样闹过,突然换了方氏这样不讲理的,他完全不知道要咋对付。
见方氏诉起苦来,他从地上爬起,看了半天,把大宝又塞回方氏怀里,到外屋把茴香和山杏叫到外面,问道:“你奶呢?现在在那儿呢?”
茴香也哭得眼睛发红,说道:“在桔梗那院呢,我奶去大伯家,被大娘骂了,奶要上吊,被桔梗和五姑劝回来,奶说以后就在桔梗那了,谁家都不去……”
乔满囤听说娘都被逼得要上吊了,站在那里两眼发直,呆了半天之后,抓住茴香和山杏向院外就走。
乔满囤带着茴香和山杏来到桔梗家,进门见母亲坐在炕上,一头就跪了下去,哭着说道:“娘,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呀(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70章)!让大山娘把你气成这样!”
桔梗之前还和奶奶一起坐在炕上,可是见到爹跪下,连忙滑到地上躲开。
看到儿子跪在眼前痛哭,乔奶奶也抹起眼泪,又疼又气地说道:“自己养的儿子窝囊,难怪得了谁!”
茴香见奶奶生气,也跪到爹爹身边,说道:“奶,你别怪爹,爹也没办法,刚才爹说了娘两句,娘就要把大宝摔死,为了大宝,爹也不能和娘硬犟啊!”
说到大宝,乔奶奶又心软了,自己那可怜的小孩子,怎么摊上这么狠心的娘,竟然把孩子往地上摔,别说是儿子,如果自己在当场看着,就算再去上吊,也不能让孩子有个好歹啊。
想着她说道:“算了,起来吧,这房媳妇是我没给你说好,我是自作自受!”
乔满囤从地上站起来,仍是抹着眼泪,嘟囔道:“娘,都是俺没用,俺不孝顺!俺对不起你、对不起俺爹……”
乔奶奶可怜儿子,不愿意再逼他,说道:“行了行了,我在桔梗这也挺好,以后我们娘五个过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两年,桔梗懂事,再过两年她啥都能干了,俺们娘们也饿不死!”
乔满囤连忙把茴香和山杏拉过来,说道:“娘,俺娶了方氏,良心算是让狗给吃了,不能每天在跟前孝敬你,俺把茴香和山杏都给你送过来,让她们替俺尽孝,不然只有你和桔梗这几个小丫头,我也实在不放心。”
乔奶奶说道:“你把她们送过来,那你那边咋办?谁做饭谁洗衣服,没人放羊,也没人给你媳妇端饭了!”
乔满囤说道:“没事,茴香本来就到出嫁的岁数了,也没想指着她多长时间,剩下山杏就是放放羊,以后我无论是下田干活,还是上山烧炭,都牵着就行了,家里的活大山娘自己干吧,到底她从外边带了两个进来,啥都不干说不过去!”
乔奶奶说道:“那行,你要是能作得了这个主,就让茴香和山杏搁这边吧,紧不紧难不难的,总比搁后娘眼前过得顺心。”
“诶,就这么办,以后要是有啥事,我会过来照应的,娘不用担心……”
他这里正说着,听到东院里大宝又在哭,他担心方氏把孩子如何,连忙说道:“娘,我得回去了,你好好歇着吧。”
说完慌慌张张地向回跑去。
他走了之后乔奶奶又抹了一会眼泪,虽然孙女们都在眼前,可是毕竟从儿子的家里来了,老太太总觉得像是没根儿了一样。
桔梗和姐姐们劝了奶奶一会儿,然后又张罗着去做晚饭了。
一边做饭她一边想碰上,爹这是打定主意,不顾良心和方氏过日子去了,把奶奶和自己这群姐妹抛在外在,勉强瞅着饿不死就行了。可越是这样,自己越要让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馋死黑心的方氏和窝囊爹。
虽然姚锦方的空间种啥有啥,现在自己已经在谷仓里存了大量的粮食,可是却不能十成都指着那东西,不是自己不保准,所以还是要做两手准备,万一有一天空间指不上了,也不至于让一家人陷入绝境。
打算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她带上银子出门。这次只有她自己,既没带花椒和芸豆,也没约姚锦方,一个人步行来到镇上。
临山镇上有一个小的牲畜集市,牛马猪羊驴骡狗,什么都可以在这里交易。
她在集市上走了一圈儿,相中一头三尺多高的小毛驴,花了三两银子把它买下来,又配了一辆小小的木板车。
然后她赶着小驴车找到石匠铺子,买了一盘石磨,之后再到别外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算一算不缺什么了,这才赶着小驴车回了村。
她走的时候告诉过奶奶和姐姐,今天回来得会晚点,乔奶奶和茴香、山杏以为她只是去办点杂货回来,没想到她竟然买回这么多东西。
茴香出来一边帮她卸车一边问道:“三儿,你这是弄的啥?车和驴都是你买的?哟,这还有这么多小鸡,怕有四五十个吧……”
桔梗点头说道:“是啊,家里没牲口,运东西太不方便,早点买了,不只秋心时能用,还可以做点别的零活,反正这东西只吃草就行了,小鸡崽儿也好喂,到秋就长大了,公的杀来吃,母的留着明年生蛋,我们明年整年都有鸡蛋吃了。”
“可是四五十小鸡,一个人整天揪草籽都不够喂的,还有,那你买石磨干啥?张大娘不是留下舂米的缸了么。”
桔梗说道:“我春天种豆时剩下些种子,所以想到农闲的时候做点豆腐卖,换点零花钱。”
茴香一脸讶然,道:“三儿,你咋想的?豆种再剩能剩多少,就为了把它做成豆腐换钱,你就买石磨回来,这要赔多少钱!”
桔梗说道:“豆种做完了田里的豆子就快熟了,应该能接上供上卖。”
“豆种做完了田里的豆子都能熟?你是剩了多少豆种?”
“唔,反正差不多。”桔梗含糊着应付道。
茴香暗暗摇头,心道三妹到底是年纪小,想法挺好,可是却算不过来账,没办法,她把东西都买回来了,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豆腐能做就先做点,没豆子做就等到秋后吧。想着到院里去收拾地方,和桔梗一起把石磨从车上推下来,又把其他东西卸下车,各自安置着……
乔满囤把茴香和山杏都打到到东院去,方氏十分不满,窝在炕上生气,连饭也不做。可是乔满囤却打定主意,反正现在家里的三个孩子都是你生的,你要是愿意让他们饿着,那就饿着好了,大不了自己煮羊奶喂大宝,大山和二山饿成啥样都是你的事。
这次方氏拗不过他了,大山和二山吵了几次,她没办法只好下炕做饭去了,屋里屋外的活计便也得一并做着。
桔梗这边又买驴又买磨,小鸡跑了满院子,方氏进进出出都看在眼里,心里十分不解,这几个死丫头是哪里来的银子,置办这么多东西回来?
她便打发大山,道:“大山,你到东院去给我看看,那些死丫头在哪儿弄出来的银子买东西,是不是你爹背着我私藏的!”
大山得了方氏的指使,腾腾跑到桔梗这边,进院的时候桔梗正在喂鸡崽儿,见他愣头愣脑往院里跑,叫道:“站住,谁让你来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71章)!若是踩了的我鸡崽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大山根本不把她的话当回事,直接闯到屋里,看着正在泡豆子的茴香问道:“茴香,你们哪来的钱买东西?是不是爹偷偷给你们的?!”
茴香发愣道:“爹?爹的银子不是都在娘手里么,怎么会有银子给我们。”
“爹不给你们,你们从哪儿弄来的钱?”
这时桔梗从外面跟回来,说道:“我们哪来的钱要你管,你以为我们真用爹和你娘养来着?哼,还指不定谁养谁呢!没有你娘败家,我们的银子可劲花!”
大山气得直叫,道:“死花椒,你又骂我娘!”
“骂咋了,我就骂了,她连我奶奶都不孝顺,还怕别人骂!不想听我骂,以后少来我们这院,我们不欢迎你!”
大山气得直努嘴,可是桔梗姐妹都在,他若撒野肯定挨揍,没办法只好灰溜溜地回去。
到家里对方氏说道:“娘,她们说银子不是我爹给的,还骂你,说没有你败有,她们的银子可劲花,从前不是你养着她们,是她们养着你来的着!”
方氏气得胸膛直鼓,道:“这话是谁说的?吃我的喝我的一年多,回过头来还敢说这丧良心话,看我不教训她们!”
“骂你的好像是花椒,就那丫头嘴臭,她还往外撵我,不让我们进她们的院儿!”
方氏想想又生气,坐在炕上嘟囔道:“还不是你爹,把茴香和山杏两个也送过去了,不然她们老的老小的小,能干得了什么……”
再说桔梗,鸡喂到一半儿被大山打断,在屋里见大姐快泡完豆子了,说道:“姐,鸡我没喂完,一会儿你再给撒点米,我把毛驴牵出去吃点草,顺便看看田里又长草没。”
“嗯,你去吧,一会儿我去看看。”
桔梗出屋牵驴走了,茴香泡完豆子出屋,见小鸡果然把地上的米吃得差不多了,她便又抓了两把米扔在地上。
正好这时乔跟娣来看乔奶奶,见茴香竟然用小米喂鸡,惊讶地问道:“茴香,你咋这么败家,小米多贵呀,你竟然用它喂鸡,你们还过不过了!”
茴香笑了笑,说道:“没事的,桔梗说家里的米有的是,不用担心不够吃。”
其实她第一次见桔梗用小米喂鸡的时候也心疼到不行,可是后来见到仓房里那两大囤子的谷子之后,她也不觉得有多浪费了。不过最让她不明白是桔梗到底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米的,东西院住着,自己咋从来没见有车运回来过。
乔跟娣听了她的话一边奇怪地看着地上的小米,一边走进屋里。
进屋之后见乔奶奶正在给麦芽剥蛋吃,问道:“娘,这是啥蛋啊,都给麦芽儿,你不吃点?”
乔奶奶说道:“这是山杏多河边捡的野鸭蛋,我吃过了,我们炒的,桔梗放的油多,不敢给麦芽儿多吃,又给她煮了两个。”
乔跟娣笑道:“本来我还担心呢,现在看,娘过得好像比在满囤家时候还好。”
乔奶奶说道:“比跟他们在一起时好多了,这几个丫头都孝顺,有啥好吃的都先可着我。”
乔跟娣感叹道:“可不是,娘可是借这几个孙女的力了,比儿子都强……”
说着停了停,问道:“娘,你们哪儿弄的钱啊,想买啥买啥,我看茴香喂鸡都用的小米,你们到底是有那么多钱啊,还是孩子不懂事瞎败活?”
乔奶奶向外看了看,忧虑地说道:“茴香在用小米喂鸡?唉,这孩子,舂米不累吗,喂鸡带壳的谷子不行么……”
说着转过头来说道:“谷子有的是,仓房里满满的,桔梗说要多少有多少,咋吃都够,所以就不费劲出去揪草籽,直接用谷子喂了。”
“要多少有多少……”
狐疑着起身,说道:“我看看看去。”
说完出屋来到仓房,打开仓房门向里面一看,两个大囤子摞在一起,足有一人多高,里面满满的都是谷子,囤子里衬的草袋子挡不住,谷子从细小的缝隙里落到地上。
“天那,这么多,怕是能装十几袋子吧!”
她一边惊叹着一边走进仓房,来到谷囤近前,蹲下向捏起一些落地的谷子看。
谷粒又大又饱满,金黄金黄的,比田里种出来的好很多,这么好的谷子,只有土地爷给自己送的谷子能比得上。可是桔梗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谷子呢,而且还会这么多,难道……
她想着把谷子往口袋里装了一把,然后出仓房,进屋又和乔奶奶说了几句话,然后便揣着谷子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她先一头钻进仓房,把自己家存下的“土地爷”送的谷子抓出来一把,跟桔梗的谷子比较。
由于三喜媳妇怀孕吐得厉害,三喜这几天没下田,在家里陪着媳妇。听到仓房里有声音出来看,见是娘在仓房里,问道:“娘,你不是去看我姥姥了么,怎么在这里?”
乔跟娣怕自己眼神不好看错了,连忙对儿子说道:“我看过你姥姥回来了,三喜,快帮娘看看,这两种谷子是不是一样?”
李三喜趴在她手里看了看,说道:“这不都是土地爷送给咱家的谷子么,只不过右手里的有点土,左手的干净一些。”
“我这两手里的都一样?”
“一样啊!咱家谷子我认得,别人家的谷子,再好也没这么匀、这么大的!娘你这是咋了,抓两把谷子问一样不一样,你是不是有病了?”
乔跟娣神情惊疑不定,道:“三喜啊,娘这两把谷子可不都是咱家的,干净的这是我刚从仓里抓出来的,有土的这个是我在桔梗家谷囤外边划拉起来的。”
“桔梗家?好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谷子,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家不只有,而且还很多,可能、可能比咱家还多!”
李三喜听完也愣了,娘的话他没理由不相信,可如果是真的,那么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娘,桔梗家怎么会有和我家一样的谷子?莫非……莫非咱家的土地爷跑到她家去显灵了?”
乔跟娣听了儿子的话一愣,心想是啊,自家的土地爷不显灵好像就是从桔梗走后开始的,难道那土地爷真是跟着桔梗走的?可是她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神通(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72章)。
“不会的,你别瞎猜。”她一边说着儿子,一边自己琢磨着进屋去了。
只是这么一句话,当然阻止不了李三喜胡思乱想。李三喜看了一会这几个月正在逐渐减少的谷堆,然后也进了屋。
赵氏正趴在炕上,对着痰盂干呕,见他进来抬头问道:“仓房里啥东西,闹耗子了?”
“不是耗子,是娘。”
“娘不是去看姥了,咋又到仓房里去了?”
“娘从姥那回来了,带了一把谷子回来,和咱家的比。”
赵氏十分奇怪:“比啥?咱家的谷子是神仙给的,别人家的谷子比得了么。”
李三喜烦恼地说道:“还神仙啥神仙,咱家的神仙都到别人家去了。”
赵氏眨了眨眼,问道:“你这话是啥意思?什么跑到别人家去了?”
李三喜往娘那屋瞅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咱家的土地爷不是好几个月不显灵了么,今天娘进桔梗家仓房看了,说那里边老多谷子了,都是咱家那种好谷子,拿回来一比,和咱这的一样啊!你记不记得从桔梗走了之后咱家的土地爷就没了,我看肯定是让这丫头给请走了,到她家显灵去了!”
赵氏的眼睛瞪得老大,连反胃的感觉都忘了,扑棱一下坐起身,惊愕道:“对呀!咱们咋都没想到这个呢,土地爷走了就想着拜啊拜,咋忘了还有桔梗这丫头的事呢……”
李三喜连忙捂她的嘴,说道:“你小点声,别被娘听到了,桔梗从咱家走了之后娘就不高兴,觉得是咱们把她撵走了,你再说这话,被娘听到更不乐意了!”
赵氏窝火,道:“有啥不乐意的,桔梗又不是咱家人,凭啥总在咱家呆着,现在连咱家神仙都给拐走了,你娘还不乐意呢,真不知道她能不能分清里外拐!”
李三喜气道:“哎呀,你就别说了,咱们是她儿子、儿媳妇姥还是娘的娘呢,桔梗现在养着姥,就算她真把咱家神仙请走,娘也不会说啥的!”
赵氏坐在那儿憋气,眼睛斜了又斜却没再说什么。
李三喜和她坐了一会儿,到后院劈柴禾去了。
赵氏起身下炕到东屋抻头看了一下,见婆婆正坐在炕上给自己的孩子绣肚兜,她说道:“娘,我坐得窝得慌,出去走走。”
乔跟娣心里有事没有多想,顺口应道:“嗯,你去吧,不用着急回来,一会我做饭就行了。”
“嗯。”
赵氏转身出门,径直向桔梗家走去。
一进桔梗家院子,见满院的小鸡啾啾叫得正欢,茴香在院里刷缸刷磨,弄到半身湿淋淋。
“茴香,你这是干啥呢?”
茴香抬头看是她,立刻露出笑脸,道:“三喜嫂子,你咋来了,五姑说你害喜了,俺还没去看你呢。”
赵氏也挤着笑脸,道:“我有啥好看的,要看也得是我来看姥啊,姥都搬出来这么多天了,要不是我身子不舒服,早就过来了。”
茴香在围裙上擦着手,说道:“奶在屋哄麦芽儿睡觉呢,嫂子快进来。”
两人说着话进到屋里。
麦芽儿已经睡着了,乔奶奶正在纳鞋底。赵氏进来说道:“姥这是给谁做甘鞋啊,里面全新,难怪我娘说现在姥姥的日子好了。”
乔奶奶说道:“嗯,这边也没啥旧东西,桔梗买的新布多,我就给她们一人做作一双,孩子们活多,费鞋子。”
茴香洗了一碗樱桃端过来,放在赵氏面前,说道:“三喜嫂子你吃着,我外面的活还没做完,就不陪你了,你和奶唠吧。”
赵氏看到樱桃十分惊讶,问道:“哟,这咋还弄出樱桃了?!这也不是樱桃熟的时候啊!”
茴香说道:“是桔梗从集上买回来的,也不知人家咋种的,熟得这么早,你快吃吧,可甜了!”
说完她又出屋干活去了。
赵氏捏起一颗樱桃看了看,又大又红肉又厚,放在嘴里咬一下,满嘴流甜汁,大半年没吃过鲜果的赵氏简直像吃到仙果一样,迫不及待地把果肉咽了下去。一边吃还在一边想,这么好吃的果子,要说不是土地爷送的谁能相信,土地里种出来的樱桃哪有这么好吃过!
乔奶奶看着她的样子呵呵直笑,道:“好吃吧?好吃多吃点,桔梗从集上买来一筐,刚才你娘走得急,都没来得及拿给她。”
赵氏看着乔奶奶的脸色,试探着问道:“姥,这樱桃真是桔梗从集上买回来的?”
乔奶奶没当回事,一边纳着鞋底一边说道:“当然了,咱屯节气晚,樱桃还绿着呢,不是从集上买的也没处摘去,就是这孩子太不会过日子了,一遭买这么多……”
赵氏不停嘴地吃着,问道:“姥,你不是在骗我吧,咱整个临兆县节气都一样,咱这的果子不熟,别处的果子一样不熟,集上不可能有卖的,你家樱桃……该不是土地爷送的吧?”
乔奶奶停下手里的活计说道:“啥土地爷?土地爷不是在你家吗,我们怎么请得来,这就是桔梗去赶集回来买的,我一把岁数的人了,还能骗你么。”
赵氏低头捏着粒樱桃说道:“可是俺家的土地爷自从桔梗打俺家走后就再也没显过灵,倒是你家这里啥都有了,张家打这搬家走的时候,拉走了三大车谷子,他家这两年都没怎么种谷子,哪来的那么多,桔梗还这房子是赊的,我看就是拿谷子换的……”
她这到一说,乔奶奶也琢磨起来,桔梗搞出这么东西她不是没怀疑过,可是桔梗弄来的都是村里没有的东西,不可能是偷的摸的,所以桔梗说是买的她也就勉强信了,现在经赵氏提醒,她也忍不住往那些神神怪怪上猜。
赵氏见乔奶奶不说话,坐在对面抹起眼泪,道:“姥,桔梗要是把俺家的土地爷请到你家来,你好歹告诉俺们一声,那可是俺家的神仙啊,就这样被你们请来,俺家以后可咋办(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73章)!”
乔奶奶一听就慌了,连忙说道:“三喜媳妇,你这是说得啥话,那神仙该是谁家的就是谁家的,哪有随随便便就能被别人请走的道理,桔梗弄的这些东西,它都是有来的处的,不关土地爷的事啊!”
赵氏哭道:“姥你还骗我,桔梗她一个小丫头,哪里来得那么多钱,这是也花钱买的,那也是花钱买的,你算算你们家这些东西要多少银子!开春的时候我还听说她在集上卖新鲜菜,青黄不接的,县城里的大老爷们都吃不到的新铺装菜,她咋就能弄出来,你说不是她把土地爷请来了还能是啥?”
乔奶奶坐在那里也没音了,前些日子虽然她没在桔梗这里住,可是花椒和芸豆经常过去,她也听两个孩子说过她们吃的什么,那时候还以为两个孩子胡说,现在却知道,她们说的的确是真的。
想着她坐那里心虚地说道:“倒也是呢,谁知道这丫头是怎么弄的,这样吧,你也别哭了,等桔梗回来我问问她,问明白了怎么回事再说,你这怀着身子,还是回家歇着去吧。”
赵氏见乔奶奶总算给了句话,这才止住眼泪,说道:“嗯,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姥姥。”
乔奶奶垂着眼皮儿没往起抬,心道什么是来看我,你就是来看你的土地爷了,要是没有土地爷这码事,我死你都不会过来掉两滴眼泪的。
赵氏起身回家,乔奶奶继续做她的鞋。
再说桔梗,牵着毛驴来到自家的田头,把毛驴在田旁的草地上拴好,让它在那里吃草,然后进到田里去看豆子的长势。
她的这片田正好在姚锦方家前面,只要她在田地劳作,姚锦方便必定会看见,如果他娘不在家,他就会跑到田里来找桔梗完。
而且就算他不来找,这块田的最北头也是村面的路边,桔梗在这里刚好够进到空间里去,所以现在她用起空间来更加容易。
她在田里走了一圈,拔掉几棵锄草进漏掉的杂草,再次走向田头的时候,姚锦方已经从院子里出来,蹦跳着来到桔梗近前,问道:“桔梗,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想找你去捡野鸭蛋都找不到你。”
桔梗说道:“我去镇里买了些东西,这几天在家里喂小鸡,又和又和大姐试着做豆腐,才没到田里来,看,那头小毛驴也是我买的,以后再去镇里就不用我们自己走了。”
姚锦方向那小驴看了一眼,笑嘻嘻看了一眼,说道:“长得那么小,真好玩。”
桔梗沉吟了一下说道:“嗯……只是我攒那些银子本来打算还给你的,现在买了这些东西就暂时不上了,要等以后我赚钱的。”
姚锦方说道:“没事,你又给我米又给我菜的,我家有吃有喝,我娘就不忙惦记那银子了,而且这阵子她打牌九还赢了,正开心呢,早把那茬儿给忘了。”
桔梗道:“那就好,其实你娘人还是不错的……”
姚锦方笑了笑,说道:“哦,对了,听说乔奶奶到你家去了,以后要你养着了,是真的吗?”
乔奶奶差点被两个儿媳妇逼死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满村人都知道,姚寡妇又是万事通,姚锦方当然没可能不知道。
桔梗点点头,说道:“嗯,其实我买下张家房子之后就想让奶奶来了,只是怕她舍不得爹爹不过来,现在好了,她和麦芽儿都过来,爹又让大姐和二姐也来了,我们娘几个太太平平的过日子,总算如了我的愿。”
姚锦方说道:“桔梗你人真好,这样吧,一会我和你一起回家,去看看乔奶奶,她前两天那么伤心,不知道落下毛病没有。”
桔梗正巴不得他去,要做豆腐卖,家里剩的那点豆种哪够,虽然空间里还有种好的,可要是让自己一点点往家收也太麻烦,如果姚锦方到自己家,那自己只管坐在粮仓里往出倒就行了。
“嗯,好,你去吧,正好我再变点杏子出来给你吃。”
“杏子,味酸性热,过食伤筋骨,就算你变出来容易也不要多吃,尤其不要给乔奶奶多吃。”
桔梗轻笑:“三句话不来,你就又提到药上了,怎么样,你娘给你找的那几本医都背下来了?”
姚锦方丧气地点头:“嗯,都背下来了,不过这次我压根就没再问她回去的事,不然她没准又给我找出什么来。”
桔梗想了想,问道:“你很想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去是吗?”
姚锦方坐在田边,支着下巴向远处看,说道:“刚来的时候是的,这里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没有,穷山恶水,简直和被流放一样,可是现在不是了,现在我觉得这里还挺好的,安安静静,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受拘束。”
“那、那你还会再回去吗?”
桔梗担心地问到,如果姚锦方能长久留下来就好了,指着他的空间,自己就能飞黄腾达。
“这个……我说了也不算啊,一切都要看我娘,她要是想走,我拦也拦不住,她要是不想走,我也不能抛下她一个人离开……”
说着转头看桔梗,问道:“那你呢,你愿意让我走吗?”
桔梗条件反射似地答道:“那当然不想,我可就你这么一个朋友!”
姚锦方咧嘴笑了笑,说道:“嗯,我也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不管是从前还是到石板屯之后。”
桔梗心道,你这么想就好,有你“朋友”这两个字,肯定懒上你一辈子,就算你以后走了,我也要打听清楚你住的地方,把你的空间用个彻底。
两人在田头上又坐了一阵子,等那头小毛驴吃饱了,桔梗便把它解开,牵着它回到桔梗家。
到院里把驴拴好,两人进到屋里,茴香正在试着再做豆腐,见姚锦方来打招呼道:“锦方来了,正好一会我做完豆腐,你带点回去和你娘吃。”
姚锦方答道:“谢谢大姐,正好我娘发愁今天晚上没菜吃呢(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74章)。”
姚锦方细皮嫩肉招人喜欢,又和桔梗关系好,如果不是他,桔梗和花椒就被方氏卖掉了,所以茴香对姚锦方也另眼相看,权当弟弟一般。
说着话桔梗和姚锦方进到屋里,桔梗说道:“奶,锦方看你来了。”
姚锦方为乔奶奶治过病,乔奶奶对他更加喜爱,说道:“姚家娃子又过来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挺好的,难得你惦记着,桔梗,快点把你买来的樱桃给锦方洗点吃。”
桔梗说道:“嗯,我这就去,我前天去集上还买了点杏子回来,看着不太熟,就放仓房里捂着呢,现在好像差不多了,我这就去拿来。”
乔奶奶心里又是一动,说道:“你这孩子,咋能放在仓房里呢,被耗子啃了多可惜,快去拿回来吧。”
“嗯。”
桔梗没发现奶奶的异常,转身出屋进了仓房。
仓房里有三个张家留下的旧囤子,有两个被她摞起来盛了谷子,现在又要装豆子,她便把最后一个拉过来,找了几个草帘子把缝隙大的地方挡了挡,然后坐在囤子里进了空间。
现在的空间里的物种更多了,豆子、谷子、麦子、玉米、高粱、杏树、李树、梨树、樱桃树、辣椒、黄瓜、茄子、大白菜等等,几乎所有她能找到的种子都种了个遍。
她按照自己的意愿把这里也分了方向向,以大树为中心,种着那棵大芦荟的位置被她定为南方,这样其他三个方向了就都有了。
南方种植比较矮的、面积比较大的作物、如豆麦之类,东面种植较高一些的,高粱、果树之类,西面就种乱七八糟的小菜,林林总总,就算不卖钱,自己吃也不错,到于北面,暂时种不过来,便用来堆放秸秆了,以这空间的产出速度,秸秆还真是个大问题,桔梗甚至都在考虑,要不是要带火石进来,试一下空间里能不能点火了。
可是踌躇了几次还是没敢,万一真搞得满空间都是烟出不去,那这空间岂不就废了,所以自己千万不能那样冲动。
再有就是那眼泉水,经过这阵子的生长,已经微微向外溢了。它所在的位置是大树的北面,漫出池面后向东方流出一段巴掌宽的一段,看起来像水池上长出一小尾巴,不过桔梗相信,只要自己继续使用空间,它就会继续生长,流出去很远。至于之前想像的遭成水灾什么的是肯定不会的,这水有灵性,只是滋润土地,不会泛滥。
她进来之后便先奔着豆子地去了赶紧收几袋豆子出去才是正事,以后做起豆腐来要用很多豆子。
她比去年长了一岁,个子也长高一些,再加上经常在空间里收作物,动作也更加娴熟,没用多久便收了两袋豆子,带出空间倒进囤子里。
看着够用些日子了,便再次进到空间里,摘了些杏子拿出来,然后出仓房回到屋里。
乔奶奶和姚锦方说了半天话,都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桔梗才回来,乔奶奶看着她身上沾的灰尘说道:“拿个杏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桔梗掩饰道:“哦,我看谷囤有点漏,便在那收拾了一会儿。”
然后连忙把手里的杏子往姚锦方面前一送,说:“给,杏子,我在外屋洗过了,吃吧。”
“谢谢。”
姚锦方腼腆地拿起一个掰开吃着,桔梗把装杏子的碗放到奶奶面前,道:“奶你也吃。”
乔奶奶拿起一个尝了尝,杏子的味道酸甜适口,没有再好吃的。
她一边吃着一边下炕趿鞋向外面走去。
桔梗以为她去解手之类的,没有多问,对姚锦方说道:“一会儿你拿点杏子回去给你家婶子吃。”
姚锦方说道:“不了,我娘总是问我从哪儿弄来的,我都没法回答。”
桔梗说道:“没事,你就说是我从集市上买来的,你娘不懂时令,不知这东西应该在什么时候熟……”
两人说话的工夫,乔奶奶已经进了仓房,当她看到仓房里那大半囤豆子的时候惊呆了,抓起豆子看了半天,然后转身出仓房回到屋里。
姚锦方在的时候她没说什么,过了阵子茴香做好豆腐,给姚锦方拿上一块回家子。乔奶奶这才问桔梗,道:“三儿,你和奶奶说句实话,咱家的这些东西到底是咋来的?”
桔梗还在打马虎眼(蒙混的意思),道:“都是买来的呀,奶问这作什么。”
乔奶奶说道:“你真当奶老糊涂了,连这都看不出来,你根本没那些银子,而且好多东西都没见你买过,咋凭空就出来了?这杏子行了,东西少,就当我不知道,可是外面那大半囤子的豆子是哪来的?我上午进去看的时候还没有。”
桔梗垂头不说话,盘算着要怎么和奶奶说?
乔奶奶见她不吱声,又说道:“今天上午你三喜嫂子来了,到我这儿来哭了一场,说她家的土地爷被你请来了,让咱们还回去,奶还跟她说不是,结果下午咱家就凭空多出那些豆子来,我不信也得信了,三儿,你是不是真把她家的神仙请到咱家来了?”
桔梗没办法只好说道:“奶,不是的,根本没什么神仙,其实、其实家里这些东西,都是在我一个奇怪的地方弄出来的,那个奇怪的地方只有我能进去,别人进不去。”
乔奶奶被她说懵了,问道:“啥奇怪的地方?为啥只有你能进去,别人进不去?”
桔梗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只有我能进去,奶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我爹和我娘要把我送人,你生气带着我到五姑家的空房子去住?”
乔奶奶道:“我问你那地方的事呢,你跟我说这干啥。”
桔梗说道:“因为就是那天晚上我莫名其妙进的那个奇怪的地方,以后慢慢发现那里种庄稼长得好快,所以到现在家里才有了这些东西的。”
乔奶奶半信半疑,看看孙女的小脸,觉得她又不像说的假话,于是问道:“难道你说的这地方就是你五姑家?”
桔梗见奶奶误解,说道:“不是的,那地方不是五姑家,而是在姚锦方那里,我那天从我五姑家进去,也是因为离姚锦方比较近(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75章)。”
“啥?姚锦方身上有一片能种庄稼的地?”乔奶奶实在想像不出那种情景。
桔梗见实在和奶奶解释不明白,也不想告诉她姚锦方脖子上的菩提子是进入空间的大门,那样的话万一老太太哪天一糊涂,告诉了别人,姚锦方和自己可就都危险了。
于是说道:“不是的,总之就是有姚锦方在的时候,我才能进到那个地方,没有他在,我就进不去,弄不出东西来。”
“哦。”乔奶奶弄不明白也不再细琢磨了,问道:“那这么说你五姑家根本没什么土地爷,她家的谷子是……是你给的?”
桔梗点点头,说道:“嗯,我那些日子在五姑家住,还吃早饭,不想让五姑往我身上搭东西,就每天夜里给她弄些谷子出来,她们误会了,先是说什么‘神缸’,后来又说有土地爷,其实根本都是我。”
“嗨!”乔奶奶直拍大腿,道:“我就说么,你姑用了几年的缸咋就变成了‘神缸’?住了多少年的屋子,新盖个房子就招来神仙了?结果都是假的,都是我孙女成全她们的,她们还不知道,哭哭啼啼的跑到我家来要!呸,不知好歹!”
桔梗想想三喜媳妇的也生气,说道:“其实当初我从五姑回来,就是因为三喜嫂子不高兴我住在那儿,现在又跑到这来要什么神仙,奶,她再来你就告诉她,神仙是有,不过神仙只成全心眼好的人,以后她要是对我五姑好,做人良心正,啥好日子都有,如果她不孝顺,就一点儿好事都捞不着!”
乔奶奶琢磨了一下,说道:“对,就是不能告诉她实话,不然知道你有能耐,谁都要打你主意了。”
桔梗笑道:“嗯,是呗,还是奶想得周到……”
祖孙俩讲明之后,晚上桔梗又和茴香说了,至于花椒和芸豆,便干脆也骗她们,说桔梗的本事都是土地爷显灵来的。
茴香和桔梗的做豆腐技术试好了,豆子也有了,第二天便开始正式生产。桔梗和茴香、山杏姊妹三个天没亮便起来,磨豆子、熬豆浆、点豆腐、压豆腐,忙得不可开交。
到了天亮的时候总算把豆腐做好了,虽然卤水下得多了点,豆腐有点老,不过味道却很香,茴香和山杏推着出去卖了。
桔梗炖了一块豆腐和奶奶、花椒、芸豆、麦芽儿吃过,便牵着毛驴下田去了,家里交给花椒收拾。
自从分家出来过日子,花椒也比从前懂事多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不再抱怨。
屋子里乱糟糟的东西还没收拾完,赵氏便又来了。
进门便说道:“哟,原来卖豆腐的还真是茴香和山杏,我娘说像她们俩,我还不信呢……”
花椒不知道她来做什么,吸着鼻子说道:“嗯,我大姐、二姐和三姐一起做的,天没亮就起了。”
赵氏进到屋里,见乔奶奶正喂麦芽儿吃豆腐,问道:“姥,麦芽都能自己吃东西了?”
乔奶奶撩眼睛看了她一下,说道:“刚满月娘就死了,她早就自己吃东西了。”
赵氏闹了个无趣,在炕沿边儿上坐下来,逗了麦芽儿一会,这才又问道:“姥,那个……你说要问桔梗土地爷的事,昨天问了没有?”
“问了……”乔奶奶慢悠悠地说道:“桔梗说了,土地爷确实是到我家来了,不过也不一定在我家呆得长久,土地爷是要挑人家呆的,哪家的人厚道心肠好,就到哪家去,他呆的人家若是有人小肚肌肠,小气贪财不孝顺,那土地爷就会走,所以他离开你家你也怪不得别人,以后会不会再回你家,也要看你们的人品都啥样了。”
赵氏被她说得怔在那,琢磨过味儿来后坐在那里窘得满脸通红,尴尬地向乔奶奶告辞,回家去了。
尽管憋了又憋,不想把这话说给家里人听,可是赵氏忍了两天还是没忍住,悄悄和三喜把这话说了,三喜听完埋怨她,道:“难怪人说‘举头三尺有神明’,看来这话一点不假,当初桔梗在咱家住得好好的,你非差她那一口吃的把她挤兑走,就算爹娘不知道咋回事,土地爷也看着了吧,哼,我看你就是个丧门星,成亲之前朝我家要这要那,成了亲又把我家的神仙气走,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家肯定让你败干净!”
赵氏被埋怨也不敢吱声,悄悄在心里想着,看来以后做人真要厚道点,不然什么好事都摊不上了。
石板屯做买卖的人少,桔梗姐妹做豆腐卖还是头一份,头两天的时候知道的人少,卖的也不快,豆腐时常会剩下。茴香和山杏便把豆腐腌成豆干存放,留着自家以后吃,或者有人买再卖掉。
过了几天之后,全村人都知道乔家姐妹卖豆腐,想买的等不及,一大早晨便到家里来,不用再推出去吆喝了。
家里来往的人多了,有些事情自然就瞒不住,再加上李三喜两口子无意的透露,村里人便知道,之前在乔跟娣家显灵的土地爷,现在跑到桔梗家显灵了,桔梗莫名其妙得的那些东西,都是土地爷给的。
一时间村里人简直把桔梗家的房子当成土地庙,成群结队的到家里来拜神。
乔奶奶为了掩人耳目,在姚锦方到家里来玩的时候让他写个土地爷的牌位,放在正屋里供着,有人来拜就让他们朝那牌位磕头。
桔梗每每看到那牌位都在暗笑,奶奶这老太太忒不厚道,竟然打着神仙的名头招摇撞骗,如果冥冥中真有土地爷这路神,还不把鼻子气歪了。
桔梗姐妹在这边混得风生水起,西院的方氏却气得眼眶发青,她作梦也没想到这几个死丫头片子有这种本事,又有神仙保佑,又能做生意的,如果当初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这么能干,自己说啥也不会把她们赶出去,用她们给大山和二山,还有小儿子大宝挣媳妇多好!
桔梗见奶奶误解,说道:“不是的,那地方不是五姑家,而是在姚锦方那里,我那天从我五姑家进去,也是因为离姚锦方比较近。”
“啥?姚锦方身上有一片能种庄稼的地?”乔奶奶实在想像不出那种情景。
桔梗见实在和奶奶解释不明白,也不想告诉她姚锦方脖子上的菩提子是进入空间的大门,那样的话万一老太太哪天一糊涂,告诉了别人,姚锦方和自己可就都危险了。
于是说道:“不是的,总之就是有姚锦方在的时候,我才能进到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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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吃饭,方氏在菜园了薅了几棵生菜和大葱,几口人戳大酱吃(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76章)。
大山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扔下了,气囔囔地叫道:“我不要吃生菜大葱,我要吃卤花生!”
方氏瞪眼道:“你是起的哪份幺蛾子,要的什么卤花生,到哪找花生给你吃!”
大山蹬腿道:“我就要我就要嘛!昨天我看花椒和芸豆都在吃卤花生,朝她们要她们不给我,娘,你去给我要点吃!”
“又是那几个死丫头……”方氏转眼看向乔满囤,道:“都是你闺女惹的祸,去,你朝她们要点来。”
乔满囤拿着大葱慢条斯理地戳着大酱,说道:“我不去,我没脸去要,本来应该我养她们的,现在把她们撵出去了,还朝她们要东西,你让我咋能张开嘴。”
方氏恨恨地瞪了他半天,气道:“没出息的窝囊样!你还有点啥用!”
“我本来就没用嘛,我要是有用,能连自己闺女和老娘都养不起。”
方氏气得也把筷子摔了,叫道:“乔满囤,你什么意思?你搁那阴阳怪气的,怪我是不是?!”
乔满囤仍旧是之前懦懦的腔调:“我哪敢怪你呀,我求你还来不及,求你把我的大宝好好养大,不然我就要绝后了。”
方氏也算是没招了,乔满囤脑子缺根弦,说啥他都不当回事,吵了没用,打又打不过他,有气只能往肚子里憋。
饭后乔满囤牵着羊出去干活了,大山和二山饿着肚子在炕上打滚,嚷着要卤花生。方氏被他们吵得闹心,把大宝扔在炕上,起身出了院子。
她出来的时候,刚好有一拔人到桔梗家去拜土地爷,怀里抱着上供的果子之类。
方氏看着眼馋,不说别的,如果土地爷到自家来,就是这些上供的东西自己也能捞下不少。
想着她咬了咬牙,跟在那几人身后也进了桔梗家院子。
那几个拜神的人回头看到,小声窃窃私语,道:“乔二媳妇不是把乔奶奶赶出来了么,逼得老太太差点上吊,怎么现在还有来往啊?”
有别人回答道:“有啥来往啊,厚着脸皮来呗,桔梗把土地爷请到家里,她能不惦记着么……”
方氏在后面听到,脸臊得通红,可是为了请到土地爷,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和那几人一起进到屋里去。
家里的豆腐渣小毛驴吃不完的吃,所以现在桔梗不用每天出去放牧。方氏和那几人进来的时候桔梗正在给人捡豆腐,茴香和山杏屋里屋外的忙活着。
方氏走在那几人后面,桔梗搭眼没留意,只看到那几人手中拿的香和供品,知道她们是来‘拜神’的,随便打了个招呼便过去。
方氏见桔梗往自己这里看,却连句话都没有,更加生气,暗想自己好歹也是她后娘,竟然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哼,以为能请来土地爷就了不起!看我把土地爷抢走,你还拿什么得瑟!
进到屋里,乔奶奶坐在炕上扶着麦芽儿学走路,那几个人客气地和乔奶奶打招呼,然后跪到地上去拜“神”了
方氏站在那几人身后,碍着有人在,勉强向乔奶奶打了个招呼:“娘哄孩子呢。”
乔奶奶斜眼瞄了她一下,冷脸道:“人老了,没用了,也就能哄哄孩子。”
方氏撇嘴扭了扭脸,绕过跪在地上的几人,到桌案上把那块出自姚锦方之手的土地爷牌位抓了起来。
那几个人磕头起来,却见神仙牌位已经落到方氏手里,连忙叫道:“乔二媳妇你干啥,俺们正拜神呢!”
方氏把土地爷牌位往怀里一抱,说道:“别拜了,要拜到俺家去拜吧,这是俺家的神,俺要拿回俺家去,以后他保佑的是俺家!”
拜神的几个人气得从地上站起,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神仙也有抢的,你就不把把神仙得罪了!”
“乔婶你快管管,满囤媳妇要把神抢走!”
乔奶奶的手里还拉着麦芽儿,不敢过去硬抢,坐在那里训斥道:“二媳妇,你还要不要脸,桔梗请回来的神,你咋好意思硬抢!俺们都出来单过了,你就不能让俺们消停一点么!”
方氏抱着牌位说道:“你们出来单过可不是我让的,我来就是找你们回去的,我先把土地爷请回家,你们这就回去吧!”
说着就要向外走。
屋里吵成一团,外屋的桔梗和茴香、山杏早就听到了,各自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
茴香和山杏从骨子里往外的怕方氏这个后娘,桔梗却不在乎,堵在方氏前面,仰脸叫道:“站住,你把俺家的神位往哪拿!”
方氏低头向她看着,说道:“嘿,你这小妮子,啥叫你家我家的,你不是老乔家人啊!你啥都是老乔家的,请来的神也就是老乔家的!老乔家的神,当然应该搁老乔家那屋,搁这边算啥!”
桔梗拉住茴香和山杏,让她们帮自己一起堵住方氏,说道:“娘你说错了,我早就不是老乔家人了!是你把我三十两银子卖给姚锦方,我现在是姚家人,我请的神当然也就是姚家的神,你凭什么拿走!”
方氏可不认这个账,叫道:“小妮子你少蒙我!你是就说那三十两银子是借的,不是姚锦方用来买你的,所以你就还是我家的!”
桔梗道:“银子还了是我乔家的,银子不还我就是人家姚家的!现在还欠着,连本带利,已经四十多两了,你要是还上,这牌位你拿去,还不上,你就还是放下牌位打这门里出去,以后少踏老姚家的门,姚锦方的娘可不是好惹的!”
听桔梗说起姚寡妇,方氏又有点打冷战,她对姚寡妇的菜刀记忆犹新,一想起来就脖子根冒寒气儿。
迟疑了一下她说道:“不就是四十多两银子么,我、我还就是了。”
说完抱着牌位从山杏身边挤过去,继续向外走。
山杏不敢拦她,桔梗知道自己拦不住,也没费那个力气,反正她抱走的不过一块小木板,大不了让姚锦方再写一块就是了,毕竟方氏已经落下还银子口实,以后轻易不敢再过来得瑟。
看到牌位被拿走,来拜神的人都慌了,怔愕地问乔奶奶:“乔婶,你看这咋说的,满囤媳妇咋能把神仙牌位拿走呢(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77章)!这可是你家的神啊,要是她家去显灵,她是不会给你一丁点东西的!”
乔奶奶心中有数,假作无奈地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我们抢也抢不过她,便让她拿去吧,土地爷早说过,究竟在谁家显灵要看他自己乐意,不是谁想抢就能抢得去的,没有德性的人,就算抢破头也得不到。”
那几人又问道:“那我们以后再拜神到底是上你家拜还是上满囤家去?”
乔奶奶说道:“过几天看看,如果土地爷还在我家显灵,那我就再供上,你们愿意来拜就来,不过他能不能给你们显灵我可不管不了。”
那几人连道:“行行行,到时候我们再来。”
说完出屋走了。
桔梗和茴香、山杏便也干活去了。
再说方氏,把那块木头板拿回家,便摆在正屋惟一的一张桌子上,找了个小碗装点砂土,插上三根香便供了起来。然后带着大山和二山向地牌位磕头,一边拜一边念念有词:“土地爷啊土地爷,你快显显灵吧,给我家多变点好东西出来,我要谷子、麦子、要稻米、我还要瓜果梨桃……反正什么好吃的都要,啊,不,要是能变出银子来,这些没有也行……”
大山在她旁边抹着鼻涕说道:“不嘛,娘,我不要银子,我就要好吃的!我还要吃鸡!我都好久没吃到鸡肉了,你让土地爷变点鸡出来吃!”
方氏生怕他乱说话得罪了“土地爷”,连忙捂住他的嘴,训斥道:“闭嘴,你个憨货!啥是不要银子!要了银子想买啥买啥,把你埋在鸡窝里吃都行!”
大山挣出来叫道:“我不要埋鸡窝,鸡窝里只有鸡屎,我要吃鸡肉……”
旁边的二山也跟着叫道:“娘,我也要鸡肉,我不要鸡屎!”
“滚、滚!两个缺心眼的玩意!”方氏气得抡起巴掌把他们两个扇了出去,然后自己趴在牌位前磕头念叨:“土地爷,你千万别听俺家那两个傻缺的话,你该变啥变啥,变出啥来俺都要,越多越好……”
叨叨咕咕半天之后爬起来,屋里屋外、房前屋的地转悠,想看看土地了给没给自己家变出点啥来。
可是一直看到晚上,也没见哪里多出一点东西来。
屋里炕上的大宝饿得哇哇直叫,她的奶水也胀得直流,便只能捂着胸进屋喂孩子去了。
晚上乔满囤回来,见自己家桌上多了一个牌位,大字不识的他问道:“这咋还弄出灵牌来了?供的是你爹俺爹?还是你家从前的死鬼?”
方氏没好气瞪他,道:“干嘛一定是供死人的!家里从来没供过死人,我闲着没事供什么!”
“那你摆个灵牌干啥?”
“这是死人的灵牌,这是神仙的灵位,我供的是土地爷!”
“土地爷?土地爷又不在咱家,你供他干啥。”
方氏没说是从桔梗那院抢来的,只道:“供供又能咋的,你没看满村的人都过来拜,咋家离得这么近,没准拜拜就显灵了!”
乔满囤没当回事,蹬掉满是泥巴的鞋子说道:“别弄那些有的没的了,去给我端点洗脚水来。”
方氏恼火地瞅他,可是知道要是这洗脚水不端,乔满囤的脚就不会洗,弄脏了被褥还是自己受累,没办法只好打水去了。
桔梗虽然攒了足够多的豆子,可是家里人吃吃喝喝的免不了要到空间里去弄,所以还是有人知道,“土地爷”还是在桔梗家显灵,没被方氏抢走,于是该拜神的仍旧到桔梗家去拜,就算拜来拜去得不到什么,仍旧没有减少热情,希望有朝一日土地爷看在自己心诚的份上,也赏给自己点什么。
对此桔梗并不觉得厌烦,反倒暗暗窃喜,因为来自己家的人多,走的时候都不好空手,便每人买一块豆腐,这样一来,自己家的豆腐可不愁卖了。
这天上午,一盘豆腐早早就卖没了,茴香和山杏张罗着再做第二盘。力气活桔梗做不了,便端了盆水到院里洗豆包布。
她正洗着,忽然院门外传来哭喊声,有人大声叫道:“桔梗,桔梗你救救俺家你来旺哥吧……”
桔梗抬头看去,见是后街的肖来旺的娘风风火火地跑来。
来旺娘命不好,打小没爹没娘,被人送给肖家作童养媳,长大便嫁给了瘸腿的肖家儿子,可是肖家儿子命短,成亲没两年就病死了,扔下她和儿子肖来旺,还有两个年迈的老人。
来旺娘虽然没少吃苦,可是人品却不错,这么难都不改嫁,把公公婆婆当亲爹娘一样孝顺,所以村里人对她评价都很好。
桔梗见她进来问道:“是肖家婶子啊,这是咋了,咋急成这样呢?”
来旺娘急得满头大汗,说道:“桔梗啊,可不好了,我家你来旺哥在山边割草,结果被蛇咬了,现在腿肿得漆黑,眼看着就要没命了!我求求你,你快让土地爷救救他吧!”
桔梗听了两眼发直,心想这下坏了,摊上大事了,这种要出人命事求到自己头上,自己该怎么办?说不帮太不是东西,要是要帮的话,根本就没什么土地爷啊,自己拿什么救人?
来旺娘见她站在那里不说话,急得几乎要哭出来,抓着她的肩膀说道:“桔梗,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救不救来旺啊?!”
桔梗只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很想救来旺哥,可是、可是这神仙也不是我说请就能请来的呀!若是我怎么请也请不来,那不是耽误来旺哥的性命了么!”
来旺娘真的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叫道:“桔梗啊,你这是不帮婶子么!你来旺哥可都要死了呀!你是嫌婶子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是怎么呀?我求求你呀,只要救了你来旺哥,婶子后半辈子给你当牛作马也认了!桔梗啊,婶子给你跪下了,你快请土地爷救救他吧……”
说着她真要向桔梗下跪。
桔梗吓得连忙躲向一旁,叫道:“婶子你千万别这样,我想办法就是了!”
来旺娘见她答应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拉着她说道:“那太好了,走,你现在就带我去见土地爷,我自己求他(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78章)!”
桔梗额头直冒汗,脸红脖子粗道:“肖婶你别急,我说的要救来旺哥不是找土地爷救,土地爷是神仙,没准什么时候在凡间,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来旺娘一听脸色立刻又圬下来,说道:“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想帮俺呀!这可咋办,俺家来旺就要死了!”
这时茴香听到两人说话也从屋里,对桔梗说道:“三儿,你道道多,就想办法帮帮肖婶顺,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来旺死啊!”
桔梗冤枉道:“大姐,我没想看着来旺哥死,我只是要想个别的办法!”
来旺娘哭道:“除去请土地爷帮还有啥办法,咱屯连个郎中都没有,就算有,俺也没钱请啊!”
桔梗说道:“没事,没钱请收钱的郎中,咱就请个不收钱的。”
来旺娘的眼睛又亮起来,说道:“哪里有不收钱的郎中?!”
“你跟我来!”桔梗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的手向院外跑。
茴香不放心,便也在后面跟出来。
桔梗拉着来旺娘一口气跑到姚锦方家,进门一看,姚锦方正在院子里摆弄昨天和她去田里时挖回来的草药。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锦方,快点、想想,有什么治蛇毒的方子是你手里的药能凑齐的,肖家的来旺哥被蛇咬了,肖婶怕他快不行了。”
姚锦方吓了一跳,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被咬在哪里了?”
肖婶见桔梗带她来找的是一个小孩子,顿时又泄气了,伤心地说道:“咬上腿上了,唉!怕是真治不好了……你们玩吧,俺回家去陪着他去。”
桔梗连忙把她拉住,说道:“肖婶你别走,我们不是小孩子在玩闹,锦方他真的会治病,从前我爹伤了手、我奶奶生病,都是他治的,你相信我!”
这些事来旺娘似乎也听说过一点,可无论是伤手还是生病,都不是要命的病,就算不治,挺一挺也就好了,自己儿子却不一样,那是中了蛇毒。
不过她看着桔梗和姚锦方关切的模样不好直接拒绝,勉强说道:“那你们就去治吧,反正我这个当娘也算尽到心了。”
桔梗听了连忙催促姚锦方:“快,快去找药,我们这就去。”
姚锦方连忙回屋,在他平常不经意间存下来的药里一通翻,找出几样放在一个小笸箩里,端着出来,和桔梗、肖婶一起急急赶往肖家。
肖家在后街,离桔梗和姚锦方家有点远,三人走了半天才到。
进院的时候肖来旺的爷爷正坐在院子里掉眼泪,来旺娘见了吓一跳,问道:“爹,来旺咋样了?是不是、是不是……”
老爷子抬起泪眼说道:“还、还没,可也就剩一口气了,咋样,你请来土地爷了?”
旺娘内疚地说道:“没、没请来,不过找了姚家娃子,桔梗说他会治蛇毒。”
来旺了爷哪能相信一个小孩子,以为孙子这下算是彻底完了,所以连个招呼都没和桔梗、姚锦方打,垂头坐在那里继续伤心。
来旺娘带着桔梗和姚锦方进到屋里,
肖来旺的奶奶正坐在炕边守着,也在那里吧嗒吧嗒掉眼泪。
见来旺娘把桔梗带进来,也紧张地问道:“咋,土地爷请来了?”
来旺娘没法回答婆婆,干脆一声不吭,来到炕边看着炕上的儿子轻声唤道:“来旺,来旺……”
肖来旺已经处于深底昏迷之中,对于母亲的呼唤完全没有回应。
桔梗和姚锦方也来到炕边,看肖来旺紫黑色的小腿,姚锦方直皱眉头,问道:“他是什么时候被咬的,有处理过吗?”
来旺娘再次抹起眼泪,说道:“是昨天过午在山边割草时被咬的,被咬之后他自己挤挤血就回来了,他爷爷又给他抹了些大烟膏子(罂粟花汁),本来以为蛇的毒性不大,没想到睡了一夜,就成这样了!”
姚锦方憋气道:“被蛇咬了怎么能这么马虎呢!你们也实在太大意了!”
来旺娘无话可说,只能对着儿子抽泣。
桔梗见状说道:“锦方,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你还是看看能不能救来旺哥吧。”
姚锦方说道:“看他的样子,一定是毒没有挤净,又没能及时用药,蛇毒散到全身去了,我也只能试着用药,治不治得好不敢保证。”
姚锦方也是小小年纪,又没真正治过几人,桔梗也不可能逼他下什么保证,只好说道:“好,那你就尽量治吧,有人给开药总比不吃药强!”
姚锦方便把手里的笸箩放在旁边的桌上,从里面一味一味地往出抓药,抓完几味又站在那里琢磨,琢磨了一会儿,小心地把上面的草药拨开,露出笸箩底上的两条晒干蜈蚣,小心翼翼地把蜈蚣折成段,也放进药里。
桔梗看了吓得直张嘴,道:“锦方,这能行么!这东西可是有毒的!”
姚锦方转头向炕上的肖来旺看了看,小声说道:“他中毒这么深,普通的草药恐怕效力跟不上,不用点猛药很难把毒清除。”
桔梗担心道:“可是、你有把握么?”
姚锦方垂头道:“没有,我是见书上这么写的,重症需下猛药,来旺哥的毒性来得急,药必须要跟上,况且他的身体底子好,不至于伤在两毒相攻之下,所以我才敢这么用的。”
见他说得头头是道,桔梗也下了狠心,反正来旺眼看着都要不行了,就算自己给出钱到镇里请郎中,他能不挺到时候都不一定了,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估计就算治死了,来旺娘家人也不会知道是药的原因……
想着说道:“好,我来熬药。”
说着径自来到肖家的灶间,找了个瓦缸拿进来,把姚锦方抓出来的药收起,还专门把那两条蜈蚣压在药下,不让来旺娘看到,不然她多半不会给儿子吃的。
两人这里说什么做什么,来旺娘一点反正都没有,只在那里看着儿子哭,估计着已经彻底放弃了。
桔梗拿了姚锦方的药,便在自己家一样,抱柴点火,把药熬上,和姚锦方一起在炉边守着(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79章)。
肖来旺的爷爷看到,从外面进来问道:“乔家丫头,姚家娃子,你这是干啥呀?”
桔梗说道:“锦方给来旺哥开了药,我们直接给熬上了。”
老爷子还觉得她们是小孩子家瞎掺和,话也没多说一句,进屋守着孙子去了。
药熬好之后,桔梗找了个瓷碗倒出来,然后秋着肖家人不注意,还专门把药渣子里的蜈蚣捡出来扔进炉里烧掉,这才和姚锦方一起把药端进屋里。
姚锦方在一边吹着药,桔梗挤过去说道:“婶子,肖爷爷、肖奶奶,药熬好了,给来旺哥喝了吧。”
现在的肖来旺像死了一样,躺在那里脸色青灰,呼吸都好像没有了一样。
来旺娘坐在儿子身边一动不动,好像没听见一样。
来旺爷爷向姚锦方手里的药看了看,接过来对来旺奶奶说道:“来,给孩子喝下去吧,好歹也是药。”
来旺奶奶也以为孙子必死无疑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不过还是接过药碗放在身边,抬手去扶来旺。
来旺娘见了终于有了反应,和她一起扶起肖来旺,把儿子嘴撬开,把药一点点灌下去。
可是一碗药下去,肖来旺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既没有醒来,也没因为那药里有毒物的原因病情再加重。
姚锦方从来旺爷爷身后伸过手去,摸了摸肖来旺的脉,摸了一会儿收回手来,看着桔梗小声说道:“好像……没效果。”
桔梗微微失望,不过肖来旺已经病成那样了,她也没指着姚锦方真能给治好,好歹没立刻死掉也算不错了。
想着尴尬地向来旺娘说道:“婶子,对不住,我们没能帮到你,那个……我这里有点银子给你放这儿了,看看来旺哥要是还能撑下去,就到镇里去请个先生来吧。”
说完拉着姚锦方出了肖家。
两人一边走,姚锦方还一边自责,道:“唉,都是我没用,连个蛇毒都治不好,看来背那些医书也没用。”
桔梗安慰他,道:“这不怪你,你都没真正学过,他又病成那样了,处呆能治得好,真治好,你就成神医了!你让那些学了半辈子的真正先生活不活了……”
两人正说着话,却听后面有人大叫:“别走,你们别走!”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来旺娘疯了一样向两人跑来。
桔梗吓得头皮发麻,心想这下可完了,肯定是肖来旺死了,他娘来找自己和姚锦方算账来了。
想着她拉着姚锦方就要跑,可是来旺娘却追到近前,一把把两人揪住,叫道:“别走,你们别走!来旺醒了,快、快跟我回去看看!”
桔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话,转头看向姚锦方。
姚锦方也有些不敢置信,张大嘴惊讶地问道:“肖婶你说什么?来旺哥醒了?”
来旺娘激动得语无伦次,道:“是啊他醒了!啊不,他是吐了!不对不对,他也醒了,他自己动了……”
姚锦方见她似乎说不明白了,端着盛药的笸箩便又向肖家跑去。
桔梗在他身后稍微愣了一下,便也跟着跑回来。她的身后便跟着激动不已的来旺娘。
进到屋里,姚锦方向炕上看去,只见来旺仍旧在炕上躺着,来旺奶奶刚把来旺吐过的地方收拾干净,来旺爷爷坐在他身边给扶胸口。
“他怎么样了?”
来旺爷爷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对两人不理不睬,激动地说道:“醒了、醒了,刚才吐了,还说‘真难受’!”
姚锦方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又摸肖来旺的脉,这次和之前他摸的时候明显不一样了,脉搏跳动急促强劲起来,虽然有些乱,但身体机能却恢复了。
他欣喜地说道:“看来真是药见效了!”
说完爬上炕去,查看肖来旺的脸色,见他脸上青灰色褪了一些,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
肖来旺和他不熟,也没力气和他说话,只是无力地挑眼皮向他看了看。
这时桔梗和来旺娘也跑进屋里,听到他的话,来旺娘上前抓住他,急切地说道:“姚家娃子,你的药真神!快,你再给来旺开点吧!”
姚锦方被她抓得手直疼,向后抽着说道:“嗯,好,我这就开药,婶子别急哈……”
说完又到旁边去抓药,桔梗也来到他身边看着。
姚锦方抓的差不多还是之前的那几味药,只是少了蜈蚣,桔梗小声问道:“没有了,怎么办?还要再去抓么?”
姚锦方说道:“没事,这次不用了,不是能够长吃的。”
抓完药后又叮嘱了来旺娘的用法,然后两人才放心地离开肖家,向村南走去。
保住肖来旺的命,两人心情都不错,姚锦方摇晃着手里的空笸箩又蹦又跳。
桔梗暗赞这小子有两下子,做了这种好事,应该奖励一下。想着往两边看了看。此时已经走到村前的街上,这里只有路北有人家,所以行人很少,桔梗做什么事也方便。
“锦方你等等我,我给你变点好吃的出来。”她在后面叫道。
姚锦方停下身来回头看她,问道:“你又有什么好东西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桔梗说着在路边坐下。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怀里已经十分突兀地出现了几颗圆润饱满,色泽鲜艳的大桃子。
“哇,桃子!好久没吃过了!”姚锦方开心地叫道。
桔梗站起身,把桃子放进他的笸箩里,说道:“给,拿回家去吃吧。”
“那你呢,你自己不留点?”
“不用,一会儿我还能再变。”
姚锦方没有立刻吃,捧着笸箩笑嘻嘻地跑回家去了。
桔梗向前走了一段儿,走过姚锦方家门口后又进到空间里摘了些桃子贴出来,拿着回自己家了。
再说姚锦方,把桃子拿回家,到灶间里便放下,拿了一颗到舀水去洗。
他这里正洗着,姚寡妇从屋里走出来,盯着他手里的桃子问道:“你这小兔崽子,在哪儿弄出来的桃子?”
姚锦方没想到娘也在家,吓得一哆嗦,回过身来说道:“娘,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哼!老娘玩得正高兴呢,就听人说你又和桔梗那个死丫头疯跑,回来一看果然没人了,我看你早晚要被她拐跑!快说,你这桃子是哪来的,是不是从别人家偷来的?!”
姚锦方见娘追问,紧张得小脚直搓地,他和桔梗约定过,肯定不会把桔梗会“变”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他娘在内(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80章)。
“是、是桔梗给的,她家的土地爷给她送桃子,她就给了我两个,我、我没想自己吃的,我打算给娘留一个的!”
“土地爷送的?你当你娘是傻子么!哼,我早就觉得你们不对劲了,打从别人家没什么土地爷的时候,咱家的米就管吃不没,后来又莫名其妙多出那么多东西,老娘我什么都没往家里买过,家里却什么都有,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搞的鬼?!”
姚锦方有些傻眼,本来他以为娘大大咧咧,根本没在乎过这些事,没想到她什么都看在眼里。
可是不管怎样,答应了桔梗不对别人说,他就说什么也不能说,于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没搞鬼,就是土地爷送的,只是土地爷只给桔梗送东西,不给别人,桔梗想给谁就给谁,我家的谷子是桔梗给的,她姑家的谷子也是她给的!”
“屁!”姚寡妇火了,上前揪住姚锦方的耳朵说道:“你再给老娘说一个!什么土地爷!在李宝田家之前,根本没有土地爷这说法,是他家的缸被那死丫头的后娘搬走之后,他们才胡扯什么土地爷的,你现在还用这词来糊弄你娘,你当我信啊!”
姚锦方欲哭无泪,被娘揪得歪着脑袋踮着脚,却还是不肯说实话。
姚寡妇看着他的样子更火,指着他的鼻子问道:“说,是不是你早就偷老娘的银子,和那死丫头买这买那,让她可劲祸害的!”
姚锦方一脸哑然,刚刚还觉得娘变精明了,没想到还是傻,家里的银子都是她在用,自己偷没偷她还不知道?而且就算自己偷银子和桔梗买东西,一买几十袋谷子,这对两个小孩子来说,有可能么?
“娘,真不是,你别再冤枉我了……”
他们娘俩正在这里僵持不下,外面院中有人叫道:“姚家妹子在家吗?”
姚寡妇松开姚锦方的耳朵,伸头向外看,却见后街的来旺娘一手拎着一只老母鸡在院里探头探脑地向屋里看。
她和来旺娘并不熟,很奇怪她为什么会到自己家来,虽然两人同为“寡妇”可却完全是两种人。
她从屋里出来,好奇的问道:“这不是后街的肖嫂么,你怎么到我家来了?”
来旺娘说道:“俺是专门来首谢的,俺家也没啥东西能拿出手,就剩这两只鸡了,这只给你家娃子,你给他炖了解解馋吧!”
说完把手里的一只鸡递向姚寡妇。
姚寡妇下意识地接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到我家来致谢?我们都怎么帮你了?”
“哎哟!你家锦方救了俺家来旺的命啊!这可不是一只鸡能谢过来的!拿这么点东西来,俺都不好意思呢!你先收着,有人情以后再补,我这就走了,还要去东头老乔家呢,今天也多亏桔梗了,不然哪知道你家娃子有这本事……”
说着她转身就走。
姚寡妇看了看手里的鸡,又看了看她的背影,叫道:“哎,你别走,这鸡你拿回去,这小兔崽子没治死你儿子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收你的鸡作什么……”
她这里叫着,来旺娘已经快步走远。
姚寡妇转回身来,问扒门框向外看的姚锦方,道:“这是怎么回事?”
姚锦方嘟着嘴说道:“你刚才不是说我和桔梗满村跑到,就是去她家了,她家的来旺被蛇咬,就快毒发死了,我给开了点药……”
他的话没说完,姚寡妇扔下手里的鸡过来就打,边打边道:“你个小兔崽子,就知道是这样,让你乱开药、让你乱开药,你就不怕治死了下大牢……”
姚锦方抱头鼠窜,边跑边叫道:“我治病救人,做的是好事,你为什么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治病、打的就是你救人,让你不准说懂药,你倒好,干的脆行起医来了,你当你是再世华佗啊……”
再说来旺娘,到桔梗家又是一通千恩万谢,说桔梗虽然没请来土地爷,可是却给她请了个活菩萨姚锦方,救了她儿子的命,肖家这一辈子都感激着。
她不只给桔梗拿了母鸡,还把桔梗放在她家的银子还回来了。
来旺病成那个样子,正需要调养身体,她拿来的东西桔梗怎么可能要,虽然她强行放在桔梗家,可是第二天桔梗和姚锦方一起又把母鸡给送回去了,并且茴香还背了半袋谷子给她家,说是“土地爷”给的。
来旺娘感激得不行,一口一个“以后让一定让来旺报答大伙”。
由于来旺娘的感激,逢人便说姚锦方把来旺救活的事,结果没几天的工夫,整个石板屯的人都知道,姚寡妇的儿子是个天才、是个小神医,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于是在继到桔梗家拜神的风潮之后,又兴起到姚锦方家求药,老的少、大病的小灾的,只要身体不舒服,就都会去找姚锦方。
姚锦方这小郎中耐细致,免费赠医施药,况且也真有两下子,除非是他没见过的疑难杂症,不然一般的病情都可以药到病除,果然有些妙手回春的架势。
这样一来名声更大,没用两个月便传得十里八乡都知道了,有些没钱治病的人便来到石板屯,找姚锦方来医治,弄得小小一个孩子,便像个老郎中似的,出去采药、回来晒药、坐诊,连玩的时间都没有了。
桔梗作梦也没想到,那天自己情急之下的随手一拉,会给姚锦方的生活带来这么大的改变。不过幸好姚锦方没有怪她,反而对于行医乐此不疲,好像正合了他的兴趣。
这样一来,他行医,桔梗做豆腐,两人竟然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做得红红火火。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秋天。
这天早晨又下了一场霜,桔梗和大姐、二姐把豆腐做好,让她们在家里卖,自己到驴棚那里牵驴,打算到田里去看看,豆子被霜打成什么样,是不是三两天的就要收割了。
可是她正在解驴缰绳的时候,却听见篱笆那边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哥你快点,一会来人了……”
桔梗好奇地探头细看,看了半天才看清,原来竟然是大山撅着屁股趴在那里,嘴里“咯咯咯”地叫着,二山在他身后急得乱转。
“喂,你们在做什么?(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81章)!”桔梗隔着篱笆叫了一声。
那边的大山和二山被吓得一个激灵,大山从地上腾地蹦起来,两手背在屁股后头,盯着桔梗嘴硬道:“没,我没干什么!”
二山更加惊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哥在帮你家喂鸡,我哥没、没偷你家鸡!”
说完两个人腾腾向自家屋里跑去了。
“偷鸡?!好啊!这两个兔崽子!我说之前在屋里怎么就听着声音不对呢,之前忙没顾得出来看,原来是他们在偷鸡!”
她一边想着一边松开缰绳绕鸡圈里去看。这些鸡夜里关在仓房旁边的专门建的鸡窝里,白天才会放到院里的鸡圈里,而鸡窝是泥土建的,鸡圈却是借着两家之间的篱笆,也用篱笆围的。
她走到大山趴着位置细看,却见这边的篱笆有一根较细的被提了起来,下面露了一个碗口大的洞,大山趴在地上就是从这洞里向外抓鸡的。
她又回头数了一下鸡,数来数去少了两只。
“果然丢了!”
她气得直咬牙,去年养的鸡都进了方氏嘴,以为今年都是自己的了,可是刚刚养大,自己还没舍得杀一个,却被她们给偷了!不行,说什么也要回来,被他们偷走的鸡只能进方氏这娘三个的嘴,爹和大宝都不可能吃到,可是除了爹和大宝,自己和方氏、大山二山又有什么关系!
她把那根篱笆按下去,堵死那个窟窿,气鼓鼓出了鸡圈,到门口朝屋里叫道:“花椒,咱家鸡丢了,走,跟我到西院去要鸡!”
花椒跳着脚从屋里出来,问道:“鸡咋丢了呢,让谁给偷了?”
桔梗气道:“还不是西院那两个贼坯子!走,我们去要回来!”
她知道要干活,找大姐和二姐准没错,但是找茬儿吵架这种事,还要找花椒才行,各人有各人的“才能”。
家里这些东西,花椒最在乎的就是那群鸡,去年方氏吃鸡肉时差点没把她馋死,今年出来单过了,而且养的鸡比去年还多,怎么也轮到自己解馋了,大山和二山敢来偷,真是不想活了。
姐妹俩向外走,茴香在门口担心地叫道:“桔梗、花椒,你们别惹事了,偷就偷了吧,又不外人!”
桔梗不理大姐,拉着花椒继续走,心想谁跟方氏不是外人,人家恨不得砸你骨头渣子卖,你还跟人家“不是外人”,屁!我的东西我就是要要回来!
两人进到东院,桔梗向羊圈看了一眼,见圈里的羊没了,估计爹也已经出去了,不过想也是,如果爹在家,大山和二山再怎么也不敢去偷自己的鸡。
她抬眼向屋子扫去,见窗门都关着,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不知道方氏和大山、二山是不是正扒门缝偷看。
她和花椒来到门前,拉开门就闯进屋里。
果然方氏和大山、二山都在房门里站着。
“我家的鸡呢,给我拿出来!”她怒冲冲地叫道。
“还我家的鸡,臭不要脸的,偷我家的鸡!要馋死,得馋痨了……”花椒也连珠炮似地叫道。
对于花椒这朵奇葩,桔梗一直就搞不明白,看她的智力,肯定是正常孩子无疑,可是性格却和家里其他姐妹完全不同,竟然莫名其妙地像到大伯母陈氏那里去了,如果不是桔梗对于自己和花椒的身份十分确定,恐怕真要怀疑,两人自己和花椒是不是爹娘亲生的了。
她和花椒长这么大,很少这样同仇敌忾,现在一块站在方氏面前叫嚷,叫得方氏也有点心虚,指着两人说道:“你们两个死丫头崽子,到我这儿来叫什么什么!谁见着你家的鸡了!要找到别处找去,我家没有!”
桔梗叫道:“还敢说没有,我都看到大山抓了!我家的栅子都被他拔出洞来,不是被他偷了是被谁偷了!”
方氏说死也不能认这个账,把手往腰上一叉,叫道:“你看到他抓鸡出来了么?没看到就是没有!你们两个痛快给我滚出去,再敢在我这放懒,我就一脚一个把你们都踢走!”
桔梗也来了火气,没见过偷人东西还这么有理的,就这种人,以后会把大大宝教成什么样!
她怒从心头起来,往旁边一偏身,从灶台上抄起菜刀叫道:“你敢!欺负我们小是不是,真敢动手,就看看谁厉害!”
她这一招可是跟姚寡妇学的,俗话说硬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对付方氏这种人,就得拿出来狠劲,吓唬住她,不然以自己和花椒两个,根本不可能把鸡要回来。
花椒傻头傻脑,见她动刀也没当回事,继续痛骂道:“不要脸、臭不要脸!偷人家鸡还不认账,活不起了,要馋死的!穷八辈子、饿死鬼托生的……”
方氏被骂得火起,就想过来打花椒,可是却见桔梗举着刀在旁边虎视眈眈,她又有些害怕,桔梗当初用锄头刨陈氏的时候可说过,小孩子弄出人命也不作数,官府不会判刑的,她们这些丫头这么讨厌自己,该不会真的弄死自己吧?
她们这里正僵持着,桔梗和花椒身后忽然有人说道:“哟,这是咋了,叫得吱吱的,还耍起刀来了,你们这是要搭台子唱戏呀!”
桔梗和花椒回头一看,竟然是大伯母陈氏带着后街的王二媳妇和王三媳妇两个人。
自从把奶奶赶出来,陈氏和方氏人缘臭到极点,村里人都在背后对她们指指点点,结果一来二去,这两人还凑到一块去了,结成统一战线一起不要脸。
陈氏刚在门前遇到王二媳妇和王三媳妇妯娌俩要到桔梗家去拜神,她便硬拉人家到方氏这里来了,想让方氏得点供口,却不想进门见到这一出。
明知道这两个丫头看不上自己,她当然要偏着方氏,趁桔梗和花椒意外走神的工夫,她一把到菜刀从桔梗手里抢出来,说道:“你们这俩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对你娘又吵又叫的,这还动了刀了,也不怕王家你两个婶子笑话!”
桔梗还没等说话,花椒就叫起来:“她让大山二山偷我家的鸡,被我们看到都不还,臭不要脸!”
被花椒把这样的事吼出来,方氏恼羞成怒,上来就是一脚,把花椒踢倒在地上,叫道:“死丫头崽子,你糟践谁呢,我这么大个人,会去偷你们的东西(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82章)!”
桔梗气得向前狠狠一撞,把她撞了个趔趄,叫道:“还说没偷,大山把栅子都拔开了,我家的鸡缺了两只,不是被他偷了被谁偷了!你要说你没偷,有本事就让我们找,找到了就让我们拿走!”
“凭啥让你找,说了没偷你东西你还找,你砢碜我呢是不是!”方氏说着又要过来动手。
王二媳妇和王三媳妇本来就是想去桔梗家的,现在见她们姐妹俩和方氏动起手来,为免她们吃亏,两人过来拦着,王二媳妇劝道:“算了算了,别吵了,都是一家人,有啥过不去的,乔二嫂子你也别和两个孩子一般见识了,多让人笑话……”
王三媳妇拉着桔梗和花椒,说道:“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先回去吧,有啥事等你爹回来再说。”
说着硬把两人拖也屋去。
花椒挨了踢,气得大叫:“本来就是她偷了俺家的鸡,馋嘴的东西,臭不要脸……”
桔梗想着毕竟是自己家的事,外人都已经掺和进来,再闹下去真要被人笑话了,只好说道:“花椒算了,还是别喊了,就当被黄鼠狼叼去了,反正家里还有一大群,以后看好了就是了。”
花椒气得快哭的样子,说道:“可那是我们喂大的,去年的就没吃到,今年的还偷,不要脸!”
桔梗心里也一样不舒服,可是却没像花椒一样说出来,想着就算这次的被方氏吃了,以后也要想办法找回来。
回到东院,王二媳妇和王三媳妇进屋去拜神,桔梗着急出去,又担心把花椒放在家里,她会再到方氏那里去闹,再被方氏打犯不上,便让她和自己一起出去。
出门前桔梗叮嘱五妹,道:“芸豆,你在家里玩盯着点,没准大山和二山会再来偷鸡。”
芸豆手里拿了一根小棍子,说道:“我知道,他们再敢来我就把他们打跑!”
桔梗摸了摸她脑袋,说道:“你打不过他们的,叫奶出来骂他们就行了。”
说完她和花椒牵着驴走了。
两人出门走了不远,就见姚锦方背着个篓子,提着铲子从家里走出来。
桔梗叫道:“锦方,你是要去挖药么?”
姚锦方转过头来,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桔梗、花椒,你们是要到田里去么?我是要去挖药,正愁一个人无聊呢,你们要不要一起?”
桔梗说道:“好啊,我也是只要到田里先看一眼,今天不做什么,一会放花椒看着驴就行了,我陪你挖药。”
花椒不满地嘟囔:“我不要看驴,我要采葡萄,三姐你不是说好的!”
桔梗说道:“好好,那我就把驴拴在山边,一起进山去。”
花椒这才高兴。
三个人牵着毛驴走到田头,沿着田边的草梗子走到田地对面的山边。
一路走过来,桔梗见田里的豆叶子都已经褪光了,豆荚半干,估计明后天就能收割了。看豆子的长势,今年收成应该不错,虽然比不得空间里的庄稼好,可是这才真正是自己心血。
看完心里有数便没什么事了。她把驴的缰绳接长,往一根小树上拴。
她这里绳扣还没系好,旁边等着的花椒却奇怪地叫道:“你们看,那里有人偷苞米!”
桔梗和姚锦方顺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远处的玉米里有一个黑影,满地的乱晃悠,有时站起有时“蹲下”,举动十分可疑。
由于离得太远,那黑影又是在田里,被玉米秸挡得模模糊糊,三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桔梗没太在意,直起身子说道:“谁告诉你是偷的,你当谁都是方氏,看他慢腾腾的样子,做计是自家人在田里做啥,你就别瞎操心了,走,我们进山挖药去。”
三人便无视那个黑影,向山里走去。
三人走了同多久,一只黑熊晃晃悠悠从玉米田里出来,嘴里嚼着玉米棒子,向外向掉粒,一边嚼一边向小毛驴走来。
小毛驴吓得直叫,拼命拉扯着缰绳。幸好刚才桔梗系扣的时候被花椒打扰,绳扣没系好,被小毛驴几下挣开,然后拖着长长的缰绳尥蹶子向村里跑去。
那黑熊没有去追,到拴驴的树上闻了闻,然后又晃晃悠悠向山里走去……
山里的桔梗三人听到驴叫也在议论,桔梗说道:“这驴是怎么了,叫得这么凶。”
花椒不当回事,说道:“它向来叫得这么凶,上次见到母驴从咱家门前过,叫了整整一下午!”
边走边挖药,白羊岭的药草资源相当丰富,姚锦方又没特定要找哪一种,而是见什么挖什么,没多久已经挖了大半筐。更让人惊喜的是,三人竟然在一堆乱哄哄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一根野山参。
这参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能在进山不算远的地方发现,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挖到参后三人开心了半天。
花椒傻乎乎地说:“听说这东西可以卖钱,可以卖好多银子呢!”
姚锦方摆弄着那棵小参说道:“上好的老山参确实很值钱,但是这棵实在太小了,药用效力不大,卖钱的话撑死能卖二两银子,还得是药行往外卖的价,如果我们往药行卖,那偷钱就便低了。”
桔梗奇怪道:“锦方,你怎么对药价这么清楚?”
姚锦方转脸看了看她,说道:“我去镇里的时候问过呀,镇里那几家药行我都走遍了。”
桔梗想想也是,姚锦方现在也算是十里八村的名人了,行医施药,再是白送,也总有人给些银子,现在他都已经能养着他娘了,自己那三十两银子到现在没还,姚寡妇也没来要过一次,不得不说,这母子俩心肠还是都挺好的。
想着她接过姚锦方手里的野参说道:“锦方,我帮你把它变大吧,给我几天时间,我让它变成千年老参!”
姚锦方惊喜道:“真的可吗?可它还这么小!”
“当然可以!”桔梗心道,你要让我凭空变我还真变不出来,不过由小变大可不成问题,你的空间可就是专门催生植物的。
说完她拿着那棵小参进到空间,而空间外的身子又软软地躺倒在地上,像死了一样……
桔梗的这种状态,姚锦方和花椒早就司空见惯了,姚锦方知道是桔梗“变”东西时的必然现象,花椒理解为“土地爷”上身(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83章)。
花椒和姚锦方没有共同语言,见桔梗的身体在那躺着,她的眼睛便向四处踅摸,看来看去,见到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上抓了一架葡萄,乌黑的葡萄粒子在上面垂着。
她馋得直流口水,因为奶奶说过,桦树上的葡萄是最甜的。
这么好的东西她说什么也不能放过,指着葡萄说道:“锦方哥你看,那里有葡萄,好多!”
姚锦方向桦树看去,笔挺的树身,下半截只有几根细小的干枯枝丫,明显很不好爬,他说道:“是挺多的,可是不好摘,还是算了吧,没准一会你三姐就变出葡萄来了。”
花椒犯了馋劲,说道:“不,她的是家葡萄,和野葡萄不是一个味儿,你等着,我去摘!”
说着便到那树下,毛手毛脚向上爬。
姚锦方怕她摔着,只能起身到树下扶着,同时还劝道:“花椒,算了吧,这树不好爬,没有枝枝,树皮又太滑,你爬不上去的。”
花椒可不是个听劝的主儿,仍旧扳着干巴树杈向上攀。
还别说,她长得小,体重轻,那看起来干巴巴的细枝竟然真被她攀住,一点点的真爬了一人来高。
渐渐的姚锦方够不到她了,可是看着她向上爬的动作却更担心,在下面一个劲地叮嘱:“花椒你小心些,脚下的树枝不要硬踩,会断的……”
他正说着,树上的花椒一声惊叫:“啊!”
竟然真的掉了下来。
姚锦方正站在她下面,被重重砸到,两人同时摔在地上。
好在山间地面有一层厚厚的枯叶,像棉被一样,两人都没摔伤。
花椒从姚锦方身上爬下,揉着胯骨站起来。
姚锦方也从地上站起。他被花椒砸得不轻,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头晕。
他正在这里揉脑袋,却听得面前的花椒又是一声惊叫:“哎呀!”
“怎么了?”
姚锦方边问边抬头看过去,只见花椒两腿并拢,双手捂着裤裆,小脸蛋已经窘得通红。
姚锦方年纪小,没有什么邪恶的想法,只是呆呆地问道:“怎么?受伤了?”
再是年纪小,也懂得男女之别了,花椒手捂着裤裆尴尬地说道:“我、我……我的裤裆被刮开了!”
姚锦方目瞪口呆,低头向她的腿扫去,只见她的裤子一直从裤裆开到脚踝,只差一点点就全开了。
他哭笑不得地抬起头,说道:“让你不小心,说了爬不上去的,这下怎么办?你三姐醒了肯定会骂你!”
花椒苦着脸说道:“骂就骂喽,只是我要咋回家?裤子开成这样,后面屁股都露了!”
姚锦方转头看看,桔梗还在地上躺着,什么时候能醒还不一定,要是等她醒来再想办法,恐怕天都要黑了,于是说道:“这样吧,你在这儿等你三姐,我先回村去,给你取一条裤子回来。”
花椒连连点头:“嗯嗯嗯,你快点,我们在这里等你。”
姚锦方答应着,背起药篓提着药锄下山去了。
他走了之后花椒放松了一点,山里只有自己和三姐,露不露屁股的没人看到。
于是便又回到桔梗身边,揪着裤子片儿垫着屁股坐下。
她这里刚坐下没多久,却听旁边有声音,转头一看,吓得她魂飞魄散!
只见一只牛犊子大小的黑熊从远处走来,一边走还一边东张西望,这里闻闻那里闻闻。
花椒脑袋里嗡嗡直响,整个人吓得几乎傻掉,坐在那里下意识地用手戳桔梗:“三姐、三姐、有黑瞎子,快起来……”
可是这时的桔梗魂魄已经进到空间里,身体上的感觉半点没有,根本听不到她的呼唤声。
眼见黑熊越走越近,好像已经看到两人。花椒吓得哭起来,声音加大一些叫道:“三姐、三姐你快起来呀,有黑瞎子,我们跑吧!”
桔梗还是没有声音。
花椒急了,用脚狠踹她:“桔梗!你个懒鬼,快点死起来,我们要被吃了!”
踹了几脚,桔梗仍旧没有动静,花椒受不了了,眼见黑熊还差十几步就要走到近前,她哇地一声叫出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向山下跑去,边跑嘴里边哭叫道:“三姐、三姐我不管你了,我不想被黑瞎子吃掉……”
再说空间里的桔梗,进去之后先把那棵小参找地方栽了下去,然后顺便又到空间东面的果树田里去摘了些葡萄,打算出来给花椒。
路过谷田的时候,想了想她又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事先存在空间里的袋子收起谷子。
家里的仓房太小,又会有老鼠盗粮,所以现在她打算把粮食存在空间里,想等着有合适的机会取出来一次性卖掉。
不过从前她把精力都放在种粮上,直到空间种满,她才意识到收粮也是很重要的,所以最近几次近来都在收粮,因此也知道,单纯的收粮实在是太累了,就算不用像在外面一样脱粒,可是就算把子粒往袋子里装,然后再把粮袋移动到存放粮袋的位置,七岁的她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体力。
今天再次面对大面积的粮食,她有些发愁,暗想要是把所有的粮食都收下来,怕也有几百袋,自己就像买房时没日没夜的干,恐怕也要十几二十天吧,况且自己即没时间,也没那么好的体力去接连进行那种强度的劳动。
想着她丧气地坐在地上,痕痛这个该死的空间,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带人进来帮忙呢,不然把大姐二姐和花椒都弄进来,自己该轻松多少,现在这个样子,分明是要自己命的节奏啊!
“唉,要是能不动手,这些东西就自己飞到自己的位置去就好了……”她坐在那里用手支着下巴,两眼盯着面前一棵谷子,想像着谷粒自己从谷穗上脱离,然后飞进袋子的情景。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这样一想,那谷粒竟然真的自己从谷穗上脱出,像悬浮的尘埃一样,按照桔梗想像的路线,轻飘飘地飞进旁边的袋子里!
桔梗瞠目结舌,嘴巴大张,惊得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桔梗的这种状态,姚锦方和花椒早就司空见惯了,姚锦方知道是桔梗“变”东西时的必然现象,花椒理解为“土地爷”上身。
花椒和姚锦方没有共同语言,见桔梗的身体在那躺着,她的眼睛便向四处踅摸,看来看去,见到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上挂了一架葡萄,乌黑的葡萄粒子在上面垂着,她馋得直流口水,因为奶奶说过,桦树上的葡萄是最甜的。
这么好的东西她说什么也不能放过,指着葡萄说道:“锦方哥你看,那里有葡萄,好多!”
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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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那,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谷粒落进袋子里半天,桔梗还没缓过气来,她实在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呆了一会,才慢慢转回呆滞的目光,看向面前的那株谷穗。
她拎过袋子之后就坐在这里发愁,所以面前的一片谷子都是一棵都没收的,可是这一片沉甸甸的谷穗之中,只有那一棵失去谷粒的抬起了头,虚飘飘地在那里挺着,不用摸、不用细看也知道,它确实是被收过了。
桔梗坐在那里眼睛眨了又眨,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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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坐在地上呆了半天,终于确定花椒和姚锦方确实都没有影儿了,她这才从地上站起来,抖落掉自己身上的土和树叶子,又看了看地上被黑熊挖乱坑,想想自己差点没被一只熊活埋,真是好气又好笑,不知道这算不算“大难不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85章)。
只是花椒和姚锦方两个都跑了却让她挺意外,花椒倒好了,那丫头向来没心没肺,见到好吃的没命、见到要命的先逃,这都是很正常的,可是姚锦方地小子怎么也没影儿了呢?他似乎不是那么不仗义的人啊,不过走了也好,如果自己真死了,难道还要他来陪葬么,当然是活一个算一个口喽。
这样一想她又不生气了,转眼向四周看了一下,见该拿的东西都没有了,她便空着两手下山,直奔拴驴的地方,想着小毛驴若没被花椒和姚锦方牵走,自己便牵回去。可是这一走偏,却与来找她的人错过去了。
花椒被黑熊吓得鬼哭狼嚎地跑下山,跌跌撞撞跑到家的时候,正好是姚锦方把药篓送回家、来到乔家给她取裤子的时候。
姚锦方这里刚向乔奶奶说明情况,让乔奶奶拿花椒的裤子给她,后面花椒就到家了。
花椒一进院就放声大哭,在院里干活的山杏见到问她:“花椒,你这是咋了?头撞破了,腿也划坏了,哎呀,你怎么、怎么连屁股都露着,就这样跑回来,你羞不羞啊!”
花椒什么也听不进去,站在那里嚎啕大哭,嘴张得老大叫道:“三姐死了、三姐死了,三姐让‘黑瞎子’给吃了!嗷嗷……”
山杏见她弄得这么狼狈,又吓成这样,顿时就相信了,站在那里向屋里叫道:“大姐,你快出来,花椒说桔梗被‘黑瞎子’吃了!”
茴香快步从屋里跑出来,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说啥?三儿叫‘黑瞎子’给吃了?都是花椒在胡扯吧,咋能呢!”
屋里的乔奶奶和姚锦方听到也跟着出来,姚锦方刚刚和自己说完,花椒爬树刮坏了裤子,桔梗在那里陪她,怎么花椒就跑回来说桔梗死了?乔奶奶也十分怀疑,追问花椒:“四儿,你搁那胡说啥,你三姐咋就能叫‘黑瞎子’给吃了?”
花椒抹着眼睛,哭得变了腔调,手指着身后的方向喊道:“有‘黑瞎子’,打那边来的,我三姐睡觉,咋叫都不醒,就叫‘黑瞎子’给吃了!”
姚锦方听到也急了,上来揪住花椒的衣领叫道:“哪来的‘黑瞎子’?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么一会就出来‘黑瞎子’了?!”
“就从旁边来的,你走不一会就来了,老大了,我没叫醒我三姐……嗷嗷……”
她这一说,姚锦方顿时想起之前三人在玉米地里看到的黑影,那影子奇怪地直起弯下,看不出点衣服的颜色,可不就是一只黑熊!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凉,暗想完了,如果真是花椒说的那样,桔梗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他被这种想法吓到,一声不吭,转身向外就跑,疯了一样向山中奔去。
花椒哭喊了这半天,众人总算把事情听了个大概,知道是姚锦方离开后她和桔梗遇到熊,她跑回来了,桔梗在那里没动。
这样一想,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桔梗这下真的完了,那么小一个孩子,黑熊一口下去,小命就没了。
乔奶奶想到孙女可能葬身熊口心痛欲绝,身子一软就向地上倒去。
茴香见到连忙扑过来,用力把奶奶搀住,哭着朝山杏叫道:“山杏,快、快去,到东院去找爹,告诉他桔梗被熊叨走了!”
山杏也被吓毛了,慌慌张张跑到东院,一头扎进屋里,哭叫道:“爹,不好了,桔梗被熊叨走了,你快去救救她!”
屋里的方氏和大山、二山正在拔鸡毛,见她进来,方氏吓得抄起锅盖就把盆盖上,叫道:“你这死丫头,干啥疯疯吵吵!”
山杏哭着四处看,说道:“我爹呢,我找我爹,桔梗出事了,遇到‘黑瞎子’了,快让我爹去救救她!”
方氏听到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把胯一扭,别过脸去说道:“你爹没在家!在家也不会去的,你们不是分出去自己过了么,还过来找什么找!”
山杏知道她心狠,却没想到她能狠成这样,三妹那边生死不明,她却拉出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山杏狠狠瞪了她半天,然后转身跑出去,跑回家哭着和和茴香说道:“大姐,爹不在家,方氏不管,我们自己去找三妹吧!”
茴香刚把奶奶扶进屋里,让她躺在炕上,听到山杏的话知道爹那边肯定是没指望了,只好说道:“嗯,我们自己去找,芸豆,你在家里陪着奶奶,看好麦芽儿,我和你二姐、四姐去找三姐。”
芸豆早就被吓得不知所措,抹着眼睛哭道:“大姐,我怕!”
茴香说道:“别怕,有大姐呢,没事的,你好好看家啊!”
说完和拉上山杏和花椒就向外跑。
三人出院门,就遇到肖来旺扛着一捆大豆从路上经过。
茴香姐妹三个根本没心思看遇到的是什么人,只顾急匆匆往前跑。
肖来旺看出三人不对劲,拦住她们问道:“茴香,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咋这么着急?”
三姐妹这才看到他,悲伤的茴香忍不住也哭起来,用手捂脸呜咽道:“我家出事了,桔梗遇害到‘黑瞎子’,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们正要去找!”
“你们?就你们三个?!”
肖来旺盯着三个人看,三个女孩子一个比一个小,就算真的找到,面对一只凶性大发的黑熊,她们能做什么?
茴香点点头,说道:“嗯,只有我们,我爹不在家,我们来不及去找别人了!”
肖来旺看着茴香伤心的样子一阵心疼,把肩上的豆捆子往地上一扔,摔得哗啦啦落了满地豆粒,他看也不看一眼,说道:“桔梗在那儿被叨走的,走,我跟你们去找!”
茴香三人像找到救星一样,拉着他向山中跑去。
桔梗坐在地上呆了半天,终于确定花椒和姚锦方确实都没有影儿了,她这才从地上站起来,抖落掉自己身上的土和树叶子,又看了看地上被黑熊挖乱坑,想想自己差点没被一只熊活埋,真是好气又好笑,不知道这算不算“大难不死”。
只是花椒和姚锦方两个都跑了却让她挺意外,花椒倒好了,那丫头向来没心没肺,见到好吃的没命、见到要命的先逃,这都是很正常的,可是姚锦方地小子怎么也没影儿了呢?他似乎不是那么不仗义的人啊,不过走了也好,如果自己真死了,难道还要他来陪葬么,当然是活一个算一个口喽。
这样一想她又不生气了,转眼向四周看了一下,见该拿的东西都没有了,她便空着两手下山,直奔拴驴的地方,想着小毛驴若没被花椒和姚锦方牵走,自己便牵回去。可是这一走偏,却与来找她的人错过去了。
花椒被黑熊吓得鬼哭狼嚎地跑下山,跌跌撞撞跑到家的时候,正好是姚锦方把药篓送回家、来到乔家给她取裤子的时候。
姚锦方这里刚向乔奶奶说明情况,让乔奶奶拿花椒的裤子给她,后面花椒就到家了。
花椒一进院就放声大哭,在院里干活的山杏见到问她:“花椒,你这是咋了?头撞破了,腿也划坏了,哎呀,你怎么、怎么连屁股都露着,就这样跑回来,你羞不羞啊!”
花椒什么也听不进去,站在那里嚎啕大哭,嘴张得老大叫道:“三姐死了、三姐死了,三姐让‘黑瞎子’给吃了!嗷嗷……”
山杏见她弄得这么狼狈,又吓成这样,顿时就相信了,站在那里向屋里叫道:“大姐,你快出来,花椒说桔梗被‘黑瞎子’吃了!”
茴香快步从屋里跑出来,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说啥?三儿叫‘黑瞎子’给吃了?都是花椒在胡扯吧,咋能呢!”
屋里的乔奶奶和姚锦方听到也跟着出来,姚锦方刚刚和自己说完,花椒爬树刮坏了裤子,桔梗在那里陪她,怎么花椒就跑回来说桔梗死了?乔奶奶也十分怀疑,追问花椒:“四儿,你搁那胡说啥,你三姐咋就能叫‘黑瞎子’给吃了?”
花椒抹着眼睛,哭得变了腔调,手指着身后的方向喊道:“有‘黑瞎子’,打那边来的,我三姐睡觉,咋叫都不醒,就叫‘黑瞎子’给吃了!”
姚锦方听到也急了,上来揪住花椒的衣领叫道:“哪来的‘黑瞎子’?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么一会就出来‘黑瞎子’了?!”
“就从旁边来的,你走不一会就来了,老大了,我没叫醒我三姐……嗷嗷……”
她这一说,姚锦方顿时想起之前三人在玉米地里看到的黑影,那影子奇怪地直起弯下,看不出点衣服的颜色,可不就是一只黑熊!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凉,暗想完了,如果真是花椒说的那样,桔梗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他被这种想法吓到,一声不吭,转身向外就跑,疯了一样向山中奔去。
花椒哭喊了这半天,众人总算把事情听了个大概,知道是姚锦方离开后她和桔梗遇到熊,她跑回来了,桔梗在那里没动。
这样一想,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桔梗这下真的完了,那么小一个孩子,黑熊一口下去,小命就没了。
乔奶奶想到孙女可能葬身熊口心痛欲绝,身子一软就向地上倒去。
茴香见到连忙扑过来,用力把奶奶搀住,哭着朝山杏叫道:“山杏,快、快去,到东院去找爹,告诉他桔梗被熊叨走了!”
山杏也被吓毛了,慌慌张张跑到东院,一头扎进屋里,哭叫道:“爹,不好了,桔梗被熊叨走了,你快去救救她!”
屋里的方氏和大山、二山正在拔鸡毛,见她进来,方氏吓得抄起锅盖就把盆盖上,叫道:“你这死丫头,干啥疯疯吵吵!”
山杏哭着四处看,说道:“我爹呢,我找我爹,桔梗出事了,遇到‘黑瞎子’了,快让我爹去救救她!”
方氏听到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把胯一扭,别过脸去说道:“你爹没在家!在家也不会去的,你们不是分出去自己过了么,还过来找什么找!”
山杏知道她心狠,却没想到她能狠成这样,三妹那边生死不明,她却拉出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山杏狠狠瞪了她半天,然后转身跑出去,跑回家哭着和和茴香说道:“大姐,爹不在家,方氏不管,我们自己去找三妹吧!”
茴香刚把奶奶扶进屋里,让她躺在炕上,听到山杏的话知道爹那边肯定是没指望了,只好说道:“嗯,我们自己去找,芸豆,你在家里陪着奶奶,看好麦芽儿,我和你二姐、四姐去找三姐。”
芸豆早就被吓得不知所措,抹着眼睛哭道:“大姐,我怕!”
茴香说道:“别怕,有大姐呢,没事的,你好好看家啊!”
说完和拉上山杏和花椒就向外跑。
三人出院门,就遇到肖来旺扛着一捆大豆从路上经过。
茴香姐妹三个根本没心思看遇到的是什么人,只顾急匆匆往前跑。
肖来旺看出三人不对劲,拦住她们问道:“茴香,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咋这么着急?”
三姐妹这才看到他,悲伤的茴香忍不住也哭起来,用手捂脸呜咽道:“我家出事了,桔梗遇害到‘黑瞎子’,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们正要去找!”
“你们?就你们三个?!”
肖来旺盯着三个人看,三个女孩子一个比一个小,就算真的找到,面对一只凶性大发的黑熊,她们能做什么?
茴香点点头,说道:“嗯,只有我们,我爹不在家,我们来不及去找别人了!”
肖来旺看着茴香伤心的样子一阵心疼,把肩上的豆捆子往地上一扔,摔得哗啦啦落了满地豆粒,他看也不看一眼,说道:“桔梗在那儿被叨走的,走,我跟你们去找!”
茴香三人像找到救星一样,拉着他向山中跑去。
花椒是个二乎乎的东西,再加上之前受了惊吓,进山之后竟然找不到她丢下桔梗的地点(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86章)。
就在几人急得快发疯的时候,听得远处有人大叫:“桔梗、桔梗……”
声音十分悲慽,虽然已经沙哑,却听能出是个小孩子。
四人侧耳听了几声,花椒挂着眼泪说道:“是姚锦方!”
茴香说道:“他也知道地方,快走,我们去他那里!”
说着已经跑出去,肖来旺连忙跟上,山杏便也拉着花椒在后面紧追。
来到近前,只见姚锦方在树林里乱转,手拢在嘴边不停地叫喊。
茴香冲过来扶着他的肩膀,急得通红的双眼紧盯着姚锦方,问道:“锦方,桔梗呢,你见没见到她?她怎么样了?!”
姚锦方脸上也挂着眼泪,显然也一直在哭,听了茴香的问话他答道:“没有,我没看到桔梗,只看到地上被熊挖的坑,桔梗之前就躺在那里的!”
说着他回头指向身后。
茴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里的地面果然乱糟糟,一圈土坑围出大概桔梗身形那么大的一片平地。
她哇地一声扑过去,跪坐在地上摸着那片土坑叫道:“桔梗、桔梗!”
肖来旺和山杏和花椒也跟过来,看到那个破糟糟的土地,山杏和花椒两个以为桔梗被熊啃没了,站在那里哇哇大哭起来。
肖来旺前后左右看了看,连片多余的布丝也没看到,蹲下身去扶茴香,说道:“茴香,你们先别哭,这里连点血都没有,桔梗未必就真出事了。”
茴香哭道:“可是这里都被‘黑瞎子’刨成这样了啊,她人还能好得了么!”
肖来旺说道:“你别净往坏处想行不行,桔梗那是啥人啊,土地爷都愿意为她显灵的,她咋会那么容易死,土地爷会保佑她的!”
茴香哭得更凶,只有她知道,根本没什么土地爷,桔梗的东西都是从姚锦方那里来的。
肖来旺把她硬从地上拖起,说道:“走,我们到周围找找,或许桔梗没事,自己躲起来了呢!”
姚锦方也抹着眼泪说道:“是的大姐,我也觉得桔梗没死,她那么机灵,只要醒过来,就不会有事的。”
茴香这才勉强提起精神,和他们一起在四周寻找、呼喊。
她们这里疯找的时候,桔梗却已经回到村前。
她出山之后先来到田前拴驴的地方,见驴没了,还以为是花椒和姚锦方牵走了,心里还在嘀咕:“这两个家伙,吓成那样还有心思牵驴,既然有那么大胆子,干嘛不在山里等等,看看自己到底怎么样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地头走,可是回到村前,却见自己的小毛驴拖着长长的缰绳,正从五姑家的篱笆向里面的谷草堆里掏草吃。
她一阵奇怪,这驴怎么跑到这来了,难道花椒和姚锦方没牵,它自己跑回来了?
想着她走过去把沾满泥巴的缰绳捡起,打算牵它回家。
可是在路过姚锦方家门前的时候,她却见院子里有一个人正在探头探脑地到张望。
看衣着此人肯定不是乡下人,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也应该是城里有点营生的人。
这种人怎么会来姚锦方家?而且姚锦方家里好像没人,他在这里鬼鬼祟祟作什么?
她本能地警觉起来,把驴拴在门口,走进院去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那人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问道:“你是谁?”
桔梗围着他转了一圈,边转边打量,见这人身材健硕魁梧,却又不是庄稼人那种健壮,而是透着一股彪悍劲儿,看起来像是会功夫的。
她更加觉得此人有来头,却故作不在意地说道:“我是谁?我还想问你是谁呢,到我家来作什么?!”
那人被她看得不自在,心虚地结巴道:“我、我是、我是……”哼哧了半天也没把话说下去,却反问道:“你说这是你家?你是姓姚?”
桔梗暗想,果然是来找姚锦方的,不过看样子却不像是来看病,不如自己先诈诈他再说。于是点头道:“嗯,是啊,我姓姚,这是我家!”
那人似乎不信,问道:“你也姓姚?不是说这家只有母子俩么?没听说还有个闺女!”
桔梗把小胳膊一抱,理直气壮道:“没听说?你没听说的事多着呢,我看你贼头贼脑,窥探人家隐私,一定不是个好人!”
那人被她说得有点亏心,结巴道:“我、我哪有窥探别人隐私,我只是听说姚家的小哥是个神医,想过来看看,这有什么不行的!”
桔梗顺口胡诌道:“神医?我哥才不是什么神医,他只是传传我爹的话,治医的人是我爹!”
那更愣,道:“你爹?不是说母子俩么,怎么又出来妹妹、又出来爹?我要找的可是一个小姚锦方的小神医,你确定这是他家?”
桔梗一斜眼,道:“我当然能确定了,我哥就叫姚锦方、我叫姚杏芳,我爹叫姚同山,咋了,你还有啥不信的!”
那人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眨着眼睛在那里琢磨,是不是自己真的搞限了。
桔梗见他还不走,熟门熟路地到门边的破瓦片下掏出钥匙把门打开,说道;“我要做饭了,你快点走吧,你再不走,一会我娘回来会把你赶走的,她最讨厌我爹和我哥往家里招这些不给钱的病人!”
说完进屋端起一盆水便泼了出来,差点泼那人一身。
那人吓了一跳,向旁边躲开,看了看自己身上溅的水渍,再看看屋里弄得锅碗直响的桔梗,摇了摇头,暗想自己肯定是搞错了,这里的人不是自己要找的,于是便转身离开。
桔梗在屋门处悄悄探头,见那人出门后垂头丧气地向村西走去,她这才放心,把姚锦方家屋里的东西还原成之前的样子,然后出来把门锁好,又把钥匙压回到瓦片底下,然后出院门向西看,见那人已经街角,走得不见踪影,她这才解开毛驴,牵着向自己家走。
一边走她还在一边想,不知这人是干什么的,到底认不认识姚锦方母子,来找她们是善意还是恶意?不过不管他想做什么,现在都没机会了,自己把她骗走,估计不会再回来了。
之所以这样骗人,实是她担心这人把姚锦方带走,万一这人来的目的真是要把姚锦方带走,那姚锦方的空间也就要离自己而去了,那也实在太可惜了!
桔梗从姚锦方家出来,还没走到自己家门口,就听院中传出芸豆的尖叫声:“你滚,你滚出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87章)!你放开我家的鸡……”
她歪头向院里看,见大山和二山两个竟然在自己家院里,芸豆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抽打大山,拼命地叫嚷着。
二山抓着一只鸡在大山身后傻瞅,大山手里也抓着一只鸡,一下一下地向芸豆抡,用它挡着芸豆的棍子,鸡圈的门也开了,院里一片鸡飞狗跳。
桔梗火往上涌,心道这两个东西真是越来越胆大了,今天早上偷不算,竟然还到家里明抢来了!
想着她牵驴进到院里,叫道:“住手,大山你给我放下!敢到我家里来抢鸡,你们想当土匪么!”
听到她的叫声,大山二山,还有正拿着棍子打人的芸豆都向她看来。
只是看了一眼却没当回事,因为他们都把桔梗当成花椒了,毕竟刚刚传出桔梗被黑熊叨走的消息,再怎么她也不可能这样好端端地出现在家门口。
“四姐,他们抢咱家鸡!”芸豆傻用棍子指着大山叫道。
大山瞄了桔梗一眼有点心虚,花椒那丫头虎嘲嘲的爱骂人,所以给人的印象就比较凶。之前只有芸豆一个还好,现在又加上一个“花椒”,他和二山怎么也能把鸡拎回家去?
这家伙越想想急,眼珠一斜发起了狠,转回头一把从芸豆手里抢过棍子,照着芸豆脸上狠狠就是一下子!
“啊!”
芸豆一声痛叫,手捂着眼睛就蹲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里滴滴答答流下来。
桔梗没想到自己都进门了,大山还敢撒野,看到芸豆受伤的是位置眼睛,她心慌成一团,惊叫一声:“芸豆!”
同时松开驴缰绳就扑了过来。
大山趁着这工夫,提着鸡、拉着二山就跑出桔梗家院子,回到自己家中去。
桔梗扑过来扳着芸豆的手看,急切道:“豆儿,你怎么样了?伤到哪儿了?!”
可是怎么扳却也扳不开芸豆的手,芸豆捂着眼睛只是一门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把桔梗吓得不行。
这时乔奶奶听到声音下炕也来看。他对桔梗和花椒两个认得比较准,见到桔梗和芸豆蹲在院子里,瞪眼睛看了半天,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桔梗还是花椒?”
桔梗叫道:“奶,我是桔梗啊,你快来看看芸豆,她被大山给打了!”
乔奶奶现在关心的不是芸豆怎么样了,而是桔梗的真假,再次问道:“你真是桔梗?不是花椒在骗我?”
桔梗急道:“奶,我真是桔梗,你快别问了,芸豆好像眼睛坏了,快来看啊!”
乔奶奶听着她说话的语气果然不是花椒,又听说芸豆的眼睛坏了,连忙走过来,蹲下身也来看芸豆。
两人劝了半天,才劝得芸豆勉强把手拿开。乔奶奶小心地扶着她的脸看,只见芸豆从左边太阳穴一道伤口划下,一直戳到眼窝鼻梁处停下,伤口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鲜血一个劲地向下流,芸豆眼不开眼睛,也就确定不了眼睛的到底伤没伤。
桔梗急得不行,问道:“奶,你知道姚锦方在哪儿吗?我去找他来给芸豆一下。”
乔奶奶这才说道:“他们都去山上找你了,花椒说你被‘黑瞎子’给叨走了,俺们都吓得不行了,你大姐二姐、还有花椒和姚家娃子都到山上找你去了!”
桔梗这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急得直转圈道:“这可怎么办,花椒伤成这样,再晚眼睛都瞎了,不行,我得去找他们。”
乔奶奶失而复得,担心地说道:“不行啊,你再去,遇到‘黑瞎子’咋办!”
桔梗为让她放心,说道:“没事,我就站在山边喊,不进去,奶你先把芸豆带屋去,帮她把伤口擦擦,看看眼睛到底有没有事,我先走了。”
她出门的时候,不知道乔跟娣怎么得到消息,和李宝田急急地跑来,见她出门,乔跟娣叫道:“花椒、花椒你干啥去,你三姐呢,她咋样了?!”
桔梗连忙说道:“五姑,我不是花椒,我是桔梗,我没事,都是花椒胡说的,你们放心吧。”
乔跟娣和李宝田跑到近前,抓住桔梗左看右看,问道:“你真是桔梗?你真的没事?”
桔梗说道:“我真没事,我和花椒在山上是遇到了黑瞎子,可是黑害子根本没碰我就走了,花椒没看清,先头跑回来胡说,还把我姐和姚锦方他们都弄山里找我去了,我要去找他她们回来呢。”
乔跟娣这才放心,虚脱地坐在上,说道:“你可吓死我了,我和你姑父一车苞米没装完,听到消息,吓得车都不要就跑回来,结果还是个谎信儿!”
桔梗心里一阵感动,说道:“让姑和姑父担心了,你们快进屋歇歇吧,我还要去找他们呢。”
李宝田说道:“这哪行,你一个小孩子家,自己进山太危险,走,我跟你一起去。”
乔跟娣也道:“对对对,让你姑父陪你去,不然再遇到黑瞎子咋办。”
桔梗想想也好,这天都快黑了,自己进去如果找不到人,迷山就糟了。
她和李宝田进山去找人,乔跟娣进到屋里,跟乔奶奶一起芸豆洗眼睛。
好在茴香众人在山中没有分开,几个人喊的声音又大,桔梗和李宝田进山没多久就把他们找到。
茴香姐妹几个和姚锦方见桔梗没死,都转悲为喜,抱头庆幸,可是当听说芸豆眼睛被大山打坏之后,又都担心起来,一起急匆匆出山回村。
她们回来的时候,花椒的眼睛已经被乔奶奶和乔跟娣清洗出来,可是上下眼皮却却高高肿起来,紧紧挤在一起,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姚锦方看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给她上点药,包扎一下,具体情况要等消肿之后再说。
给花椒看完眼睛,姚锦方便被姚寡妇找回家去了,桔梗没想起他家去奇怪人的事,而且就算想起她也不会说,在她眼里,姚锦方就是一棵摇钱树,说什么也不能轻易让他跑了。
姚锦方走了之后芸豆的眼睛疼,一直在那里抽噎,桔梗看得心疼,想到大山那个泼货不只又偷又抢,还把芸豆打成这样,如果这只眼睛真瞎了,那这一辈子都毁了,自己怎么能容他!
想着怒冲冲出门,再次来到西院。
桔梗进到屋里,见爹已经回来了,正在和方氏、大山二山一起吃饭,而他们的桌上就摆着一大盆鸡肉(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88章)。
因为她自从出去过之后基本不踏进这个家门,所以乔满囤没看出是她,还以为是花椒,说道:“花椒来了,快来,吃点鸡肉。”
桔梗怒气更盛,自己在山中遇到熊、芸豆被大山打,没准要失明,这个爹却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吃自己家的鸡肉,这还真像他说的,良心教狗给吃了。
她忍无可忍,走到桌前,抓住鸡肉盆一把就给掀飞,叫道:“我让你们吃!”
方氏还以为桔梗已经死了,东院现在肯定没有心情再过来找鸡,坐在那里吃得正开心,可是没想到这丫头进来就把鸡肉盆子给掀了。只是她坐在炕沿上,被大山和二山夹在中间,怀里又抱着大宝,不能及时出来“教训”桔梗,气得疯了一样朝乔满囤吼:“你个没用的玩意,傻看着干啥,不去打死这个死崽子!”
乔满囤也怒了,伸手就来抓桔梗,叫道:“你个死丫头,抽的啥疯!”
桔梗闪向躲向后面,叫道:“我就是过来抽疯的!我在山里差点被熊吃了,你连问都不问一声,你的这两个死拖油瓶抢我的鸡,到那院去把花椒的眼睛打坏,就要瞎了你也不管,就知道坐在这闭着眼睛吃吃吃!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你怎么就好意思咽下我的鸡肉!”
乔满囤被她一通吼给吼呆了,他刚回来没多久,根本没听方氏说这些,鸡肉也是方氏说她奶水不足,买来催奶的,根本没想到今天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你、你说的啥?你遇到熊了?芸豆眼睛瞎了?!”他嗫嚅着问道。
桔梗气得中含泪,叫道:“是啊,我都被熊活埋了,要不是命大,现在都在熊肚子里了!你的后儿子趁着我要死跑到我家去抢鸡,用棍子把芸豆的眼睛戳了,芸豆眼睛到现在看不到人,正在家里哭,现在你满意了吧!看着你闺女都半死不活你开心是不是?等到有一天我们都死干净了,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和你的媳妇儿子过日子了!”
桔梗说完转身就跑,虽然她心里知道爹有可能不知道这些事,可是要收拾方氏和大山二山,除了爹别人什么都作不了,自己不说重话,爹不可能对他们下手。
她跑出来之后,乔满囤又在桌边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头,问方氏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方氏小眼睛卡了卡,扭着脸说道:“我哪知道,你家那丫头向来邪乎到没边,她的话你也信!”
乔满囤不再问她,起身出屋,腾腾腾大步跑到东院,把撞得咣咣响,钻进屋子里。
他进来的时候桔梗已经先一步跑回来,坐到炕角去生气,乔奶奶和乔跟娣问她去哪儿了她也不说话。
乔满囤见芸豆的眼睛真用布一层层包着,露在外面的部位还受全伤的痕迹。
他呆呆地问道:“真、真瞎了?这是大山给打的?!”
看到他来,乔跟娣一肚子火,指着他叫道:“你还知道过来看啊!你还知道这是你闺女?!你咋不在家守着你的后儿子呢!你打你闺女活该,他打瞎你闺女也是活该,他是你祖宗,以后你跟她们娘们姓去吧,别再认这些孩子了!”
乔满囤被她骂得无地自容,头低低地垂在胸前。
乔奶奶见闺女骂得实在太狠了,声音放柔和了一些说道:“桔梗在山上遇到熊,把俺们都吓坏了,茴香她们几个去找,我也被吓犯了病,躺在炕上不能动,大山和二山就过来抢俺们的鸡,芸豆拦着,就被大山给打了,眼睛也不知道到底啥样,反正现在是啥也看不着!”
乔满囤着母亲的话,看着炕上被包了半边脑袋的芸豆,心里像被刀割了似的,哪个当爹的会真心疼别人的孩子,不在乎自己的,何况女儿和姐姐还那样说。
他的良心极度谴责,站在那里满脸赤红,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半天也不说一句话,憋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身回头,又大步回家去了。
乔奶奶看着他的样子有点担心,说道;“跟娣,你咋那么说你兄弟,你看把他给火的,保准是回家吵架去了,你说这要是打出个好歹可咋整!”
乔跟娣仍旧堵着气,自从娘被撵出来之后,她对这两个弟弟就老大火,巴不得他们两家出点什么事,让自己顺顺气呢,刚才见到二弟发火,她高兴还来不及,哪有一点担心,坐在那里说道:“打去吧,就他那媳妇,不打真是他窝囊,我都觉得憋屈!”
说到方氏乔奶奶也叹气,自己之前的儿媳妇多好,如果不出事,现在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的,可是老天爷不长眼,偏偏让这个家走到这一步。
想着她转头去看芸豆,也不再理会这茬儿。
茴香和山杏去做饭,让五姑和五姑父在这吃,桔梗找了个借口又溜出来,扒着篱笆去听声儿,看看爹到底有没有收拾方氏那娘仨个。
再说乔满囤,真是气到肝都疼,自从方氏进门,他真是把这娘仨当宝贝一样供着,就连闺女和老娘被撵出去他都认了,可是方氏这娘仨个怎么还是没完,简直没皮没脸到极点,一个闺女差点没死、一个被大山打成那样,还把自己当傻子一样瞒着……
他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家,冲进到子里,见方氏竟然把桔梗掀翻的鸡肉收起一部分,还在那里和大山、二山啃着,他气得又把那肉盆子掀翻,指着方氏的鼻子叫道:“还有脸吃,我问你,桔梗遇到黑瞎子你为啥不告诉俺?还有大山这小崽子,把俺闺女眼睛都戳了,你咋不揍他!还让他在这里吃,还有没有点良心!”
方氏见他又朝自己发火,啪地一下把筷子摔下,指着乔满囤也吼道:“姓乔的,你可真是胆大了!敢朝我吼!你的那几个丫头片子除了要债能给你啥,你你特么护得跟心尖似的!好,你不是能护着丫头吗,我让你护……”
说着身又到炕上去抓大宝,想用大宝来威胁乔满囤。
可是这次乔满囤有了防备,她这里还没等抓到大宝,衣领已经被乔满囤抓住,拽小鸡一样拽过去,坐在她身边的二山也被撞摔在地上。
桔梗进到屋里,见爹已经回来了,正在和方氏、大山二山一起吃饭,而他们的桌上就摆着一大盆鸡肉。
因为她自从出去过之后基本不踏进这个家门,所以乔满囤没看出是她,还以为是花椒,说道:“花椒来了,快来,吃点鸡肉。”
桔梗怒气更盛,自己在山中遇到熊、芸豆被大山打,没准要失明,这个爹却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吃自己家的鸡肉,这还真像他说的,良心教狗给吃了。
她忍无可忍,走到桌前,抓住鸡肉盆一把就给掀飞,叫道:“我让你们吃!”
方氏还以为桔梗已经死了,东院现在肯定没有心情再过来找鸡,坐在那里吃得正开心,可是没想到这丫头进来就把鸡肉盆子给掀了。只是她坐在炕沿上,被大山和二山夹在中间,怀里又抱着大宝,不能及时出来“教训”桔梗,气得疯了一样朝乔满囤吼:“你个没用的玩意,傻看着干啥,不去打死这个死崽子!”
乔满囤也怒了,伸手就来抓桔梗,叫道:“你个死丫头,抽的啥疯!”
桔梗闪向躲向后面,叫道:“我就是过来抽疯的!我在山里差点被熊吃了,你连问都不问一声,你的这两个死拖油瓶抢我的鸡,到那院去把花椒的眼睛打坏,就要瞎了你也不管,就知道坐在这闭着眼睛吃吃吃!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你怎么就好意思咽下我的鸡肉!”
乔满囤被她一通吼给吼呆了,他刚回来没多久,根本没听方氏说这些,鸡肉也是方氏说她奶水不足,买来催奶的,根本没想到今天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你、你说的啥?你遇到熊了?芸豆眼睛瞎了?!”他嗫嚅着问道。
桔梗气得中含泪,叫道:“是啊,我都被熊活埋了,要不是命大,现在都在熊肚子里了!你的后儿子趁着我要死跑到我家去抢鸡,用棍子把芸豆的眼睛戳了,芸豆眼睛到现在看不到人,正在家里哭,现在你满意了吧!看着你闺女都半死不活你开心是不是?等到有一天我们都死干净了,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和你的媳妇儿子过日子了!”
桔梗说完转身就跑,虽然她心里知道爹有可能不知道这些事,可是要收拾方氏和大山二山,除了爹别人什么都作不了,自己不说重话,爹不可能对他们下手。
她跑出来之后,乔满囤又在桌边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头,问方氏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方氏小眼睛卡了卡,扭着脸说道:“我哪知道,你家那丫头向来邪乎到没边,她的话你也信!”
乔满囤不再问她,起身出屋,腾腾腾大步跑到东院,把撞得咣咣响,钻进屋子里。
他进来的时候桔梗已经先一步跑回来,坐到炕角去生气,乔奶奶和乔跟娣问她去哪儿了她也不说话。
乔满囤见芸豆的眼睛真用布一层层包着,露在外面的部位还受全伤的痕迹。
他呆呆地问道:“真、真瞎了?这是大山给打的?!”
看到他来,乔跟娣一肚子火,指着他叫道:“你还知道过来看啊!你还知道这是你闺女?!你咋不在家守着你的后儿子呢!你打你闺女活该,他打瞎你闺女也是活该,他是你祖宗,以后你跟她们娘们姓去吧,别再认这些孩子了!”
乔满囤被她骂得无地自容,头低低地垂在胸前。
乔奶奶见闺女骂得实在太狠了,声音放柔和了一些说道:“桔梗在山上遇到熊,把俺们都吓坏了,茴香她们几个去找,我也被吓犯了病,躺在炕上不能动,大山和二山就过来抢俺们的鸡,芸豆拦着,就被大山给打了,眼睛也不知道到底啥样,反正现在是啥也看不着!”
乔满囤着母亲的话,看着炕上被包了半边脑袋的芸豆,心里像被刀割了似的,哪个当爹的会真心疼别人的孩子,不在乎自己的,何况女儿和姐姐还那样说。
他的良心极度谴责,站在那里满脸赤红,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半天也不说一句话,憋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身回头,又大步回家去了。
乔奶奶看着他的样子有点担心,说道;“跟娣,你咋那么说你兄弟,你看把他给火的,保准是回家吵架去了,你说这要是打出个好歹可咋整!”
乔跟娣仍旧堵着气,自从娘被撵出来之后,她对这两个弟弟就老大火,巴不得他们两家出点什么事,让自己顺顺气呢,刚才见到二弟发火,她高兴还来不及,哪有一点担心,坐在那里说道:“打去吧,就他那媳妇,不打真是他窝囊,我都觉得憋屈!”
说到方氏乔奶奶也叹气,自己之前的儿媳妇多好,如果不出事,现在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的,可是老天爷不长眼,偏偏让这个家走到这一步。
想着她转头去看芸豆,也不再理会这茬儿。
茴香和山杏去做饭,让五姑和五姑父在这吃,桔梗找了个借口又溜出来,扒着篱笆去听声儿,看看爹到底有没有收拾方氏那娘仨个。
再说乔满囤,真是气到肝都疼,自从方氏进门,他真是把这娘仨当宝贝一样供着,就连闺女和老娘被撵出去他都认了,可是方氏这娘仨个怎么还是没完,简直没皮没脸到极点,一个闺女差点没死、一个被大山打成那样,还把自己当傻子一样瞒着……
他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家,冲进到子里,见方氏竟然把桔梗掀翻的鸡肉收起一部分,还在那里和大山、二山啃着,他气得又把那肉盆子掀翻,指着方氏的鼻子叫道:“还有脸吃,我问你,桔梗遇到黑瞎子你为啥不告诉俺?还有大山这小崽子,把俺闺女眼睛都戳了,你咋不揍他!还让他在这里吃,还有没有点良心!”
方氏见他又朝自己发火,啪地一下把筷子摔下,指着乔满囤也吼道:“姓乔的,你可真是胆大了!敢朝我吼!你的那几个丫头片子除了要债能给你啥,你你特么护得跟心尖似的!好,你不是能护着丫头吗,我让你护……”
说着身又到炕上去抓大宝,想用大宝来威胁乔满囤。
可是这次乔满囤有了防备,她这里还没等抓到大宝,衣领已经被乔满囤抓住,拽小鸡一样拽过去,坐在她身边的二山也被撞摔在地上。
方氏终于被乔满囤凶狠的模样吓到了,没命地叫着:“乔满囤,你要干啥,你敢打我,我就……”
可是没等她后半句话说出来,乔满囤的大巴掌就已经落到她脸上,一巴掌就打得她眼冒金星,话也说不出来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89章)。
乔满囤怒气冲天,二话不说就抡了方氏十几巴掌,方氏起先还挣扎,可是没几下之后就被乔满囤打懵了,连挣扎都不会。
见到乔满囤打方氏,大山和二山都吓傻了,挤到墙角去狼嚎。
乔满囤打了一会儿之后见方氏不动,便把她丢在那里,到墙角去把大山揪出来,指着他鼻子问道:“是不是你把俺闺女的眼给戳瞎了?!”
大山哪敢承认,咧着大嘴一边嚎一边说道:“没有,没有,不是我、不是我……”
“还敢不承认、我让你不承认、我让你偷东西、我让你打俺闺女……”
乔满囤又抡开大巴掌揍大山,打了几下不解气,抬手把鞋扒下来,抡起鞋底子狠抽。
大山立刻叫得变了腔调:“嗷!救命!娘啊!他要打死俺啦,救命啊……”
方氏那里刚倒过一口气来,见乔满囤又去打大山,把她吓坏了,肿着脸爬过来,拽着乔满囤的裤腿叫道:“别打了,求你别打了,再打把他打死了!”
乔满囤的气还没出来,哪肯轻易停手,叫道:“今天我就要把他打死!到我家就是我儿子,不干好事我就不能容他,让他长大了给我惹祸,还不如现在打死他……”
大山又痛又怕,叫得都快断气了,叫道:“你滚,你滚!你不是我亲爹,你不能打我!娘,快点救我……”
方氏支巴着站起,爬到乔满囤身上死命搂住,叫道:“大山快跑,大山,快!”
乔满囤被她搂得不能动,大山趁机连滚带爬地向外跑。
眼见着他爬到门槛处,就要爬出屋子,气极之下,乔满囤抬起大脚丫子,照着大山屁股就是一脚。
他这一脚铆足了劲,嗵地一下把大山由里屋门口踢飞出去,直接摔在外灶间的水缸根下。
大山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竟然背过气去。
“大山、大山!!!”
方氏以为大山被踢死了,松开乔满囤就扑了出来。
乔满囤知道自己使了多大劲,再怎么也不可能把大山踢死,不过这一脚之后,之前淤积的怒火也出来大半,没再跟出去,气乎乎地坐到炕沿边上。
二山之前还在哭,这会被吓也声都不敢出了,看妖怪一样看着乔满囤,扫挪着步子,绕弯从墙边溜过去,跑到外屋挤到方氏身边。
方氏抱着大山又哭又叫,叫了半天,大山终于缓过气来,慢慢睁开眼睛。
见到正被方氏抱着,他哇地一声又大哭出来,哑着嗓子喊道:“娘,我疼,疼死我了!”
方氏见他没死,抱着他又哭又笑,以为他只是之前被乔满囤打的疼,抱着他安慰道:“没事没事,疼一会就过去了,你别吵了啊,你再吵你爹又来打你了!”
大山刚才都快被乔满囤吓死了,听到这话又不敢出声了,虽然腿上疼得要死都在那里忍着。
方氏作梦也没想到乔满囤这次会发这么大的火,想着他正在气头上,小胳膊扭不过大腿,自己眼下还是不能吱声,不然再把他惹火了又来揍自己和孩子,岂不是自讨苦吃。
于是悄悄把大山抱到小里屋,让大山在炕民躺着别出声,她蹑手蹑脚地进到屋,一边瞄着乔满囤的脸色一边收拾刚才被撞翻的桌子。
乔满囤见自己把方氏母子打完了,她们反倒没声音了,隐约又有点过不去,坐在那里小声嘟囔道:“大、大山娘,你、你别生气,其实俺也不是诚心看不上大山,只是他实在太不像话了,正经人家的孩子,哪有偷摸摸的,从小不管教好了,这长大不得进大牢,俺也是为他好……”
方氏余悸未消,绕远躲着他,畏怯地说道:“嗯、嗯呢,俺知道你是为他好,没、没事,小孩子就得管。”
两人过了这么久,乔满囤头一次见她这么讲理,意外地看着她,问道:“大山娘,你、你说是真心话?你真不在乎俺打他?”
方氏硬挤着笑说道:“不、不在乎,没、没事……”
说着抹了一下被打破的嘴角,说道:“你坐着哈,刚才没吃饱吧,俺再给你做点去。”
乔满囤受宠若惊,连忙说道:“不用了,俺吃饱了,你不用再做了。”
方氏端着盘碗紧向外走,连道:“没事没事,就动动手的事,一会儿就好,你坐着。”
乔满囤被她搞得有点忐忑,甚至坐在那里暗想,这娘们咋被打完了却这么好脾气?难道这就是人说的“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要早知道这样,自己何必受她这么长时间的气。
一边想着他一边扒门框悄悄向外看看,见方氏真在那里规规矩矩地做饭,一副受气媳妇的模样,他慢慢舒了一口气,拉过炕上被吓得直哭的大宝哄着。
过了会儿方氏把饭又弄好,乔满囤勉强吃了几口气,然后就和方氏搂着大宝睡下了,至于大山和二山,两人怕乔满囤怕得要死,不敢到大屋来,就在小屋里睡了。
他们这里打成一团,东院的桔梗在篱笆那边都听在耳中,心中暗暗解气,心想爹总算硬气了一回,这次没被方氏压住,还算他是个男人。
一边想着一边回屋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和五姑、五姑父。
屋里众人正在准备吃饭,听了桔梗的话有些不敢相信,乔满囤会有这种本事,能把方氏降住?
乔奶奶怀疑地问道:“你说啥?你爹打完方氏和大山,方氏就那样算了?”
桔梗说道:“嗯,反正我听到的是这样,爹打完她们之后,他家就消停了,我还见到方氏出来倒水做饭,好像没事人一样,她的嘴巴肿得老高,也不见骂一声。”
李宝田盘腿坐在桌边,说道:“这女人,我看就是贱皮子,打完就老实了!”
他的话不知怎么若到乔跟娣,乔跟娣拿眼直瞪他。
乔奶奶却怀疑地说道:“那女人可是滚刀肉,咋能轻易被满囤打住呢?你们说她是不是怀了啥坏心眼子,要往满囤饭里下药啥的?”
乔跟娣被娘说得一惊,腾地站起来说道:“哎呀,我咋没想到这儿(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90章)!不行,我得到西院去看看!”
桔梗一把把她拉住,说道:“五姑、奶奶,你们这是想啥呢,借给方氏她也没那么大胆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她拿手,搞出人命她才不敢,她不替自己想,还不替大山和二山想,她要是真被抓起来,她那两个孩子不得去要饭!”
乔跟娣想想也是,一来方氏真没那个胆子,再者自己和她关系不怎么样,去了似乎也没什么真正意义,于是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在桔梗家吃完饭,带着李宝田回家去了。
她们走后桔梗姐妹和乔奶奶也都收拾收拾休息了,准备明天开始秋收。
第二天姐妹三个照旧早早起来做豆腐,桔梗偷空到院里悄悄向西院看,见方氏顶着肿脸,出来进去抱柴倒水,勤快得很,竟然真像五姑父说的一样,是个贱皮子,不打不打老实。
农忙的时候豆腐卖得格外快,为图省事,村邻们买块豆腐做早饭,吃过便去田里收割了,所以豆腐出来没多久便卖没了。
桔梗姐妹和奶奶一起吃过早饭,部了芸豆的情况,听她说眼睛不怎么疼了,便把她和麦芽儿留给奶奶照顾,桔梗和茴香、山杏磨快镰刀、赶上驴车,到田里收割去了。
姐妹三个到田头,拴好驴车,认准垄头便动刀子开割。
桔梗力气小,割出去快半截地的时候被大姐和二姐甩出去老远,她正在努力追赶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说话:“你们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们要卖完豆腐才来呢!”
桔梗本能地以为是姚锦方,可是回头一看,竟然是肖来旺提着镰刀走来。
她奇怪地说道:“来旺哥,你咋到这儿来了?我记得你家田不在这边。”
肖来旺笑道:“我家田还能再拖几天,我来帮你家割豆子。”
桔梗微愣了一下,不过想想他活命的功劳自己好歹也算占了一半,或许他是因为这个来的吧。
她正想着,前面的茴香和肖来旺打招呼:“来旺,你咋来了?你家不忙了?”
肖来旺注意力立刻转到茴香身上去,一边向她走一边说道:“嗯,俺家这两天不算忙,俺娘说你家没劳力,让俺过来帮帮忙。”
茴香说道:“这那好意思,自家不忙,出去打短工还能挣点银子呢。”
肖来旺低头说道:“你不用多想,现在就老黄家用短工,俺还不愿意给他家干活,不如来帮帮你们顺心……”
他们两在这里说着客气话,可是桔梗在后面怎么看都觉得他们说话的别人说话不一样,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不过她的心思都在干活上,只是稍微狐疑了一下便过去了。
前面的肖来旺在茴香身旁割起来,一边割两人一边闲聊,肖来旺说道:“哦,对了,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乔二婶了,她背着大山,抱着大宝,还带着二山往村外去。”
茴香一惊,问道:“她带着大宝,是要干啥去?你问了没有?”
肖来旺说道:“问了,她说大山的腿被乔二叔打断了,她要带她到镇里去治,我问她咋不找姚锦方,她说她信不着姚家人。”
“大山的腿被爹打断了?”茴香有些怀疑,想着爹真会下那样的狠手?
肖来旺摇了摇头,说道:“好像真是断了,大山趴在她背上直叫唤,一动也不敢动。”
“哦……”茴香回头向桔梗看了看,见她好像没听到,便把这茬儿放下,如果大山的腿真被爹打断了,方氏带他去看大夫正常。
快到中午的时候,山杏提前回家做饭去了,桔梗和大姐、肖来旺一起装车,把割下来的豆子运回家去。
有了肖来旺,干活果然轻松多了,就连那头小毛驴都格外听话,肖来旺往哪里赶它就往哪里走,一点不敢使脾气。
装完车后肖来旺在前面赶车,桔梗和大姐跟在车后捡掉下来的豆子。一边走茴香一边埋怨桔梗:“三儿你昨天也太过份了,那样挑唆爹和娘,你不知道,爹把回去把大山的腿都打断了,今早肖来旺还看到娘背着大山去镇里看郎中呢。”
桔梗愣了一下,说道:“方氏带大山去镇里?那二山和大宝呢?”
茴香说道:“当然是都带着了,她和咱们不和,对奶也有愧,骗难道还好意思把他们送到咱家去?”
桔梗重重皱眉,问道:“那爹知道这事不?”
茴香说道:“估计会知道吧,她要去镇里,没准回来得会晚,能不和爹说么。”
桔梗仍旧觉得不对,嘀咕道:“可是如果爹知道她去镇里,就算不陪着,也不会让她带着大宝折腾,她不好意思,爹也会把大宝给奶抱去的。”
茴香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准娘不乐意呗。”
说着话回到家,桔梗心里不塌底,见西院的大门用绳子系着,便打算进去看看,可是却被茴香拉回来了。
茴香说道:“你干啥,爹和娘都不在家,你进他们院子,要是被娘知道了,说丢这丢那的,你又说不清了!”
桔梗想了想便没进去,回家和大姐、肖来旺把车卸了。
吃午饭的时候茴香又把大山断腿的事和乔奶奶说了,乔奶奶有些担心,大山的腿如果真断了,方氏肯定又要和儿子没完,于是告诉几个孙女,听到那院的消息早早告诉自己。
饭后桔梗三个和肖来旺又到田里去收割了。
由于多了肖来旺,姐妹三个一整天也未必能收完的豆子,没到天黑就割完了,只要来回多跑几趟,把豆子都运回家,就可以张罗着打场了。
在四人把最后一车豆子运回家的时候,在大门前遇到刚从田里回家的乔满囤。
乔满囤见院门紧关,房门也上着锁,找了半天没找到钥匙,出来问正在卸车的姐妹三个:“茴香,你们看到你娘了吗?咋大晚上的也不在家?”
茴香看了看桔梗,大声说道:“爹,我听来旺说你把大山的腿打断了,我娘一早就带大他们去镇里,给大山看腿去了。”
乔满囤听了一愣,心想大山腿断了?倒也可能,毕竟自己那一脚力气不小,而且昨天大山也哼哼了一整夜(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91章)。
想着他把窗子抠开进到屋里。可是不一会儿就急惶惶地出来,朝东院叫道:“茴香,你娘走你看到了吗?她都拿啥了?”
茴香说道:“我没看见,是肖来旺看到的!”
说着转眼向肖来旺看去。肖来旺也在发呆,见茴香投来询问的目光,他高声向乔满囤回答道:“我只看到婶子挎了个包袱儿,不知道包袱里装的啥!”
乔满囤听了往地上一蹲,捂着脸呜咽起来:“呜呜,这个娘们,抱走我的孩子,拿走我的东西,她啥也没给我留下!”
东院的几个孩子见他情形不对,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到西院,茴香问道:“爹,你这是咋了?”
乔满囤呜咽着说道:“你娘、你娘她跑了!家里的钱不见了,她进门时置办的首饰也不见了!都让她拿着跑了!”
茴香听了发呆,道:“不会吧,娘去给大山治病,当然要带钱。”
桔梗却道:“我看不一定,这都什么时候了,如果是去给大山腿,这个时候早该回来了,哪用得了这么长时间。”
说完她转身跑到窗前,从窗子翻进屋里看了一圈儿,然后提着钥匙从屋里出来,说道:“你们看,她把钥匙都锁在屋里了,明显就是不打算再进屋了,而且我看她把两床新被的被面儿都扯走了,还有去年给咱们做新衣服剩的布料也没了,去给大山看病,还用带这些东西!”
乔满囤听了又呜咽起来,捶着地说道:“这个女人,她咋这么黑心那!把咱家作成这样,最后还是跑了,不行,我得把她找回来!不要她,我还得要我的大宝呢!”
说着起身就向外走。
茴香在他身后叫道:“爹,你还吃饭呢,到俺那吃点饭再走啊!”
乔满囤头也不回地答道:“不吃了,老婆孩子都跑了,我还有啥心思吃饭。”
看着他大步走出院子,院内的四人面面相觑。茴香再次埋怨桔梗,道:“三儿,你看看,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要是不鼓动爹打大山,不就没这事了!”
桔梗一肚子气,道:“怎么就能怪我!大山都把芸豆的眼睛戳成那样了,还不该打?!你到底是不是我们亲姐!什么事都能往自家人头上怪,别人咋样你都觉得应该!”
茴香被她呛得没话,半天才道:“可是现在咋办,娘跑了,爹要打光棍了,大宝被带走也要没爹了,以后都不知道跟谁姓去了!”
桔梗气道:“啥叫‘打光棍’!离了方氏,天下又不是没女人,大不了我出银子,再给爹娶个好的、像咱亲娘一样会疼人的!到于这个方氏,爱死哪死哪去,我们找到她,把大宝抱回来自己养,比跟着她这样的娘学坏强多了!”
茴香叹气道:“唉,现在爹去找了,还是等爹回来再说吧,没准爹找到她,她又和爹回来了呢。”
回来?桔梗揉揉鼻子,心想我可不想她回来。
就这样桔梗四人又回到自家院子,把车卸完,吃过晚饭,肖来旺回家,桔梗一家也人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肖来旺牵着石碾子又来帮忙打场。桔梗见自家的一头小毛驴实在太慢,六亩地的豆子,怕不要压上两三天,于是便又在村里雇了几个劳力和几匹马,趁着天气好,一天把豆子压出来。
人多好干活,到了傍晚的时候,豆子压得差不多了,短工们开始把豆秸挑起来,进行收尾工作。
有人悄悄问桔梗:“你家打场,咋不见你爹呢,看西院一个人都没有,难道不在家?”
桔梗只好说道:“唔,我娘带大山治病去了,我爹不放心,也跟去了。”
那人仍是觉得奇怪,想继续打听,桔梗却借口拿袋子走开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豆秸被清理出来,豆子被装进袋子,一袋袋堆进仓房。
屋里的茴香和山杏也做好饭了,桔梗把肖来旺和请来的短工们招呼进屋里去吃饭,自己则留在外面收拾打场剩下的底子。
她正在这里扫扫扬扬,却见爹从西面的路上走来,脚步有些踉跄,看起来失魂落魄。
她连忙扔下扫帚跑过去,扶住爹的手,问道:“爹,你这是咋了?找到方氏了吗?”
乔满囤呆滞地摇头,嗓子干哑地喃喃道:“卖了,卖了,她把俺的大宝给卖了,她把俺儿子给卖了!她这个黑心的肠的女人!”
“卖了?”桔梗并没有太意外,方氏在自己家的时候,又要卖大姐、又要卖掉自己和花椒的,现在她要离开乔家,卖掉她和爹的儿子也没什么奇怪吧,不然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养大三个儿子。
“她把大宝卖到哪儿了?咱们去要回来!”
乔满囤还是摇头,说道:“要不回来了,写了文书画了押,告到官府都不好使,真的要不回来了!”
桔梗心想方氏这女人还真绝,连卖身契这样的事情也懂,想着安慰爹,道:“没事的爹,只要知道大宝在哪儿,咱们总能把他找回来,要不回来咱就买,说啥也要把他弄回来。”
说话间已经走到门口,乔满囤又蹲在地上哭起来,抱着脑袋说道:“买也买不回来,人家要二百两银子!二百两银子啊!就算砸了我的骨头渣子、挖了咱家的祖坟也凑不出来!”
这时茴香出来叫桔梗进屋吃饭,见到爹回来,连忙过来问,问清之后也在那和爹一起发愁。
桔梗见让他们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说道:“大姐,你先带爹进屋吃饭吧,大宝的事我来想办法,肯定弄得回来的,只是这事先别和奶说,不然奶上火死了!”
方氏带孩子出走的事她们一直瞒着乔奶奶,现在确定大宝被卖,便更不能让乔奶奶知道了。
茴香把乔满囤带进屋,桔梗站在街上想着,大宝的事自己肯定不能看着不管,毕竟是自己的弟弟,而且一百两银子对自己来说也不算什么,只要把空间里的粮食卖了,一百两银子肯定不止吧……
桔梗怕乔满囤在自己家里说走了嘴,被奶奶知道大宝被卖的事,让爹在自己家里吃完饭,便把他送回西院去了,给他烧热了炕后才回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92章)。
第二天早晨,桔梗三姐妹仍旧早早起来做豆腐,滤完豆浆后,桔梗把豆腐渣提出去喂了小毛驴。山杏问道:“三儿,你咋把豆腐渣都喂驴了,后院的齐大娘还让给留着呢!”
桔梗说道:“一会我要去镇里,没准什么时候回来,毛驴吃草不扛饿,刘大娘的豆腐渣明天再给她吧。”
茴香听到过来小声问道:“你去镇里是要去赎大宝?咱们可没那么多银子啊!”
桔梗说道:“今天不赎,我就是过去看看,然后再找个收食的商贩来,多卖点粮,银子不就有了。”
山杏眼睛发亮,问道:“多卖粮食?你的土地爷又要给咱家粮食了?”
桔梗点头“唔”了一声,说道:“别问那么多了,你们等着就是了。”
做好豆腐吃过饭,桔梗把家里的烂摊子交给大姐和二姐,自己套上毛驴车出了院子。
出门后她没直接往镇里走,先是来到姚锦方家。
姚锦方这两天有点忙,到了秋收的时候,村里的人活动多了,便容易受伤,不是割了手的就是闪到腰的,所以他接连这几天都没时间去找桔梗,就连前天桔梗在自己家门前割豆子,姚锦方在家里看着,却硬是没时间过去帮忙。
今天桔梗的时候,他还在给赵二亮换药,这家伙昨天搬碾子不小心,把脚指头砸扁了,姚锦方只给他处理血肉模糊的脚指就用了小半天。
见到桔梗来,姚锦方开心地叫道:“桔梗,你怎么有时间过来?这两天你家割豆子打场,我都没时间去,急死了!”
他这一说话,手便有点没准头,赵二亮痛得直咧嘴,叫道:“姚小子,你别只顾着说,仔细俺的脚!”
姚锦方这才意识到,连忙放轻动作。
桔梗说道:“没事,我家的活不多,来旺哥又去帮忙了,昨天打场我就直接雇人了,不然那些体力活我们实在做不来,怎么样,你今天忙吗?”
姚锦方指了指赵二亮,说道:“现在只有他一个,如果一会不再来人就没了,你有什么事吗?”
桔梗说道:“哦,没什么事,只是我想去镇里,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我赶了驴车,我们不用步行的。”
姚锦方连道:“去去,正好我给王爷爷治痰咳,有几味药山里采不到,要到药铺去买呢!”
桔梗点头道:“那好,正好一起去。”
于是姚锦方加快速度,给赵二亮换完药后打发他离开,然后收拾了一下,带上银子和桔梗起出了门。
两人坐在驴车上,一边向村外走姚锦方一边问道:“对了,桔梗,我听说你后娘走了,把大宝和大山二山都带走了,是真的吗?”
桔梗憋气道:“当然是真的,那天你从我家离开后,我到西院把我爹给骂了,后来我姑又数落他,他回家就把方氏和大山给打了,听说把大山的腿都给打断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第二天方氏就跑了。”
姚锦方叹气道:“唉,你也是,何必去骂你爹呢,他也很为难的。”
桔梗堵气鼓嘴道:“我管,照顾我们是他的责任,现在他不只不照顾我们,还弄了两个拖油瓶来祸害我们,不骂他骂谁!”
姚锦方无奈道:“你怎么和我娘一样得理不饶人,将来我要是娶了你,肯定没好日子过了!”
桔梗转头看他,瞪眼道:“你胡说什么呢,谁要嫁给你啊!”
姚锦方理直气壮道:“为什么不嫁给我,我早就说你是我媳妇了,你们家连彩礼银子都收了!”
“什么彩礼,那是借的,不是早就说好了么!”
“哼,我不管,反正你是我定下来的媳妇!”
“你……”桔梗竟然被他气到语结,瞪了他半天恼道:“你这个小子,这么小就知道占人便宜了!哼,再敢乱说,小心我把你掀下车去!”
姚锦方不敢真把她惹火,在后面捂嘴偷笑,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进到镇里,桔梗先找到镇里最大的杂货行,对老板说道:“老板,我要买五百个麻袋,你这里有么?”
老板见她和姚锦方是两个小孩子,以为她们是来捣乱的,直接朝她摆手,道:“去去去,小孩子一边玩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桔梗知道小孩子的话不可信,没办法只能掏出钱袋子,抓了一几块碎银出来给老板看,说道:“老板,我们真的是要买袋子,不是来闹着玩的。”
见到银子,老板的神情立刻就变了,小眼睛直放光,道:“哟,还真是要买啊,只是为什么是你们两个小孩子来买,家里大人呢?”
桔梗怕说只有两人老板不卖,谎道:“我爹说让我和我哥都大了,要学着办事,所以他在后面看着,让我们过来买东西。”
“你爹?”老板抬头往后面看了看,可是却没看到什么人,想着可能是躲起来了,再次确认道:“那你们确定是买五百条麻袋,不是五十条?”
桔梗点头,说道:“就是五百条,我家田多,五十条肯定不够。”
老板撇了撇嘴,心想莫非这两个小孩儿家是大地主?五百条麻袋,那要种多少田?不过有大生意上门,他可是乐不得的,说道:“好好,那就五百条,只是我店里没这么多现货,你们先交了定金,我这就各处去给你凑去。”
桔梗说道:“好的,那我们到我爹那去回个话,一会再回来取袋子,驴车先放在你这儿行不?”
“行行,去吧,你们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机灵。”
老板一边夸赞着,一边收了定金,然后到别的铺子给桔梗筹麻袋去了。
桔梗把驴车拴在杂货铺门前,四下打量了一下,指着不远处一家新开的药铺对姚锦方说道:“锦方,那里有家药铺,不如我们去那里买药吧。”
“嗯,好……”姚锦方和她一起向那药铺走,可是走到近前的时候,看清那药铺的招牌,姚锦方却脸色一变,拉着桔梗转头就向别处走。
桔梗被姚锦方搞得莫名其妙,惊叫道:“啊,锦方,你这是作什么,我们不是要去买药么?(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93章)!”
姚锦方垂着头只顾向前走,说道:“我们不在这家买,新开的铺子肯定贵,我们到我常买药的那家去。”
新开的铺子药价贵?桔梗心中暗想,这算是什么说法?新开铺子为了招揽顾客,应该便宜才对啊!
她一边想着一边回头去看,却见招牌上写着“济通药行”四个大字,大字下面还有一排小字“临兆店临山铺”。
桔梗心中暗想,搞得很唬人的样子,好像很有来的头似的,只是姚锦方这小子为什么要躲着?连进去买点药都不愿意,难不成他和这店有什么关系?嗯,很有可能,你看她们母子,明显是大地方的人,却躲到石板屯那小山沟子里,背后肯定有故事,姚锦方没事又研究医药,家里肯定逃不了是做这个的了,没准……这就是他家的铺子?不会不会,如果是他家的,他还躲什么……
她这里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跟姚锦方来到另外一家药铺,进到里面,姚锦方买了他需要的药材后两人出来,姚锦方说道:“好了,我们可以回去取袋子了。”
桔梗说道:“不急,估计杂货铺不能这么快凑够,走,我们先去米行,看看他们收谷子什么价格。”
“嗯,好,我知道镇里最大的米行在哪,跟我来。”
姚锦方说着在头前带路,桔梗快步跟了上去。
说是最大的米行,可是也没多大,临山镇的人口本就不多,又有很多人自家有田地的,所以这里买米吃的人不是非常多,不过不管在什么年代,粮食总是不愁卖的。
桔梗说要卖粮的数目太惊人,米行老板自然也不会轻易相信,无奈桔梗想办法弄了几袋谷子出来,米行老的这位姓吴的老板见到这超级优质的谷子之后才下决心,相信这两个小孩子一次,和她们约好明天一早带车队到石板屯去收谷子。
两人从米行出来,才又去杂货铺取袋子。
再次路过济通药行,桔梗悄悄看姚锦方的表情,但却完全没看出异样,仿佛之前姚锦方对济通药行的反感没有发生过一样。
桔梗又狐疑起来,心想没准之前姚锦方不进这家药铺真是他不想在这里买药?根本没自己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既然姚锦方再没反应,自己也就没必要再去打探什么,大不了以后多留意就是了,反正两人经常一起到镇里来。
回到杂货铺里,店老板早就把袋子凑齐,点过数在那里放着。左等右等他们也不回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了,现在终于见到他们进来,满脸喜色,小心地向外面看看,没看到有大人跟着,这才放心下来。说道:“你们可回来了,都等你们好久了,喏,袋子凑齐了,正好五百个,我们已经数完了,你们再点一遍吧,别回头说少了,让别人说我骗小孩子。”
有了之前米行老板的经验,桔梗和还真怕他糊弄自己,便和姚锦方蹲在地上,一人守着一摞子袋子数起来,数完之后一对数,果然足够五百个,便把去掉定钱后的银子付给老板,然后让老板帮忙把袋子装到毛驴车上。
五百个麻袋也是好大一堆,把个小小的驴车装得满满当当。
桔梗和姚锦方用绳子把袋子拢好,两人赶着车离开杂货铺门前。
姚锦方问道:“这次可在回家了吧。”
桔梗说道:“别急,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没办,说什么也不能现在回家。”
姚锦方奇怪道:“最重要的事?你还有什么事?”
桔梗说道:“我爹说我后娘把我弟弟卖了,我要到那户人家去看看,到底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我要把我弟弟赎回来,那是我爹的命,没他我爹不活下去。”
这事情昨天晚上才发生,乔家人又没对外人讲,所以姚锦方还不知道。
他听了之后吃惊地说道:“方氏把大宝卖了?地可是她亲生的!”
桔梗瞅了他一眼,说道:“亲生的能咋的,我不也是我爹亲生的,当初他不也还是要把我卖掉,方氏对大宝,还未必能赶得上我爹对我呢!”
姚锦方不说话了,想着和桔梗比,自己真是幸运多了,就算自己的娘总是一副不靠谱的模样,可是她却从没想过要抛弃自己。
“那你知道大宝被卖到哪里了吗?”他边想边问道。
“嗯,知道,听我爹说是一个叫李胜的人,住在镇子南面。”
“哦,那你能找到他家么?”
“没事,到那边打听一下,估计能找到。”
两人边说边拉着驴车向镇南走去。
小镇不大,镇里的人都比较离悉,两人来到镇南后向人一打听就找到这个李胜的家。只是邻里们并不叫他李胜,而是叫他“李大白话”。
一听这外号就知道人什么样了,使得桔梗没见面就对此人极没好感。
说李胜买了自己弟弟,邻居们也觉得有可能,因为李胜夫妇成亲十几年,却一直没孩子,只是她们还打听到,方氏和大山二山竟然没离开临山镇,就住在李大白话家里,这就让桔梗十分奇怪了,哪个买了人家孩子的养父母不想让孩子的亲娘走得远远的,怎么这李胜还能把方氏留在家里呢?难道是因为大山的腿不能走,方氏求他的?
她揣着一肚子狐疑敲开李胜的家门。
出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看样子三十多岁不到四十,长得长脸薄嘴,一看就是个喜欢卖弄口舌之人,单从这张嘴上来看,此人应该就是“李大白话”李胜了。
“请问你是李胜吗?”桔梗直截了当地问道。
被一个小孩儿指名道姓地问,李胜有点不舒服,冷眼说道:“哪来的小丫头,打我作什么?”
桔梗说道:“看来你是喽?听说你买了一个小男孩儿,是真的吗?”
李胜顿时警觉起来,训斥道:“是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赶紧滚走,一边玩去!”
说着就要关门。
桔梗连忙拦住,说道:“当然关我的事,我就是大宝的姐,我来是想赎他回去的!”
“大宝的姐?”李胜冷笑道:“昨天来了个‘爹’,今天天又来个‘姐’,你们家人还真多啊(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94章)!难怪大宝的娘说你们一家子合伙欺负她,看来还真不假,这人呼呼的往出冒。”
桔梗心想,这家伙一副替方氏抱不平的架势,难不成相中方氏了?可就方氏那样儿,哪有一点值得人看上呢!
“哼,欺负?这都是她跟你说的?她也好意思说出口!自从她到我家,一家老小都受她的气,好吃懒做,恨不得扒在油坛子上喝油,胖得大腿跟来前腰一样粗,还敢说被欺负!”
李胜可不耐烦听她说这些,扬着下巴叫道:“停停停,少跟我得得这些,说来赎你弟弟,带够银子了么!昨天早跟你爹说明白了,没有一百两银子,别指着让你弟弟回去!他现在可是名正言顺跟我李胜姓的!”
桔梗眨着他就觉得恶心,想着如果弟弟成了这种人的‘儿子’,长大肯定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地痞。
“要赎我弟弟,当然有银子了,可是我总得见到我弟弱点什么样吧!你红嘴白牙说我弟弟在你家,我们就信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
说着她把钱袋子拿出来,在手里惦了惦,钱袋子里的碎银和铜板掺在一起,看起来一大堆。
李胜却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的什么,看到那一大袋子便眼睛发亮,说道:“好,你们等着,我这就抱给你看!”
说完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把大宝抱了出来。
或许这家伙还真有要养着大宝的心思,大宝在他家呆了两天,竟然收拾得干干净净,在他怀里也哭闹,好像和他熟悉了似的。
桔梗虽然平常很少到爹那院去,但是自己的弟弟还是认识的,一见大宝真的在这里,脸上露出喜色,伸手就要抱过去。
可是李胜却向旁一闪身,说道:“哎,你想干什么?硬抢咋的!我告诉你,见不银子,你碰都别想碰他一下!”
桔梗伸出去的手只好收回,装模作样地说道:“好吧,我这就给你数银子,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说完走到后面,和帮她牵着驴车的姚锦方说道:“锦方,帮我拿条袋子下来垫在地上,咋们数钱。”
姚锦方还真以为她带了那么多钱,连忙拿下一条麻袋铺在街上,看着桔梗把袋子里的,见桔梗把钱倒地在上,立刻开始帮她数。
桔梗也蹲在地上,像模像样地扒拉。
门口的李胜抱着孩子,抻脖子向两人这里瞅,心中想着,这两个孩子的钱看起来像是不少,但是铜板多碎银少,这点东西,真能够一百两?
他的身后,方氏也小心地走到院子里,探头探脑地向外瞅,看到桔梗的时候气得两眼直发蓝。
李胜转头看到方氏出来,连忙摆手示意她回去,方氏只得不情不愿地躲进屋里。
桔梗并没有看到这一幕,蹲在那里装模作样地数银子。其实带了多少银子她自己心里有数,哪怕再加上刚才卖那几袋谷子的钱,也不可能达到一百两。
她数完之后站起身来,对李胜说道:“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只有十五两,不如先把这些给你,我们把弟弟抱回去,其他的等以后有了再给!”
李胜鼻子差点没气歪了,抱着大宝向门里退,叫道:“滚滚滚!你们两个小崽子,耍老子玩呢!没有一百两银子还想抱走孩子,作你的梦!”
桔梗见他要走,连忙叫道:“喂,你别走,虽然我们现在没有但是很快就会有了,你可不能把我弟弟卖给别人!”
“行行行,给你留着,赶紧弄银去!”
说完李胜把门关心,同时心里还想着,一百两买个****的孩子,除了你们家,谁还那么大头!
桔梗确认了弟弟在这里,这才收起东西,和姚锦方一起赶着驴车出临山镇,回村去了。
再说李胜,抱着大宝回到屋里,把大宝交到自己媳妇怀里,对坐在炕边眼巴巴看着孩子的方氏说道:“表妹,刚来才这丫头崽子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桔梗?”
方氏恨得直咬牙,道:“可不就是那个死丫头,乔满囤那几个死崽子里,数桔梗和花椒两个东西最可恨!”
李胜赞同道:“一丁点大的丫头就那么多心眼子,确实挺可恨的,只不过这丫头似乎真和别的小孩儿不一样,一个小孩子,手里就有那么多钱,还跟我说很快就有一百两银子,让我等着,你说咱们这一百两是不是要少了?”
方氏听了紧张地问:“怎么样,你看到她有多少银子?我是之前是怕太多了她拿不出来,我们不就什么什么没有了!”
李胜的眼睛扫向老婆怀里的大宝,说道:“怕什么,银子没了这孩子我们就收养着,你不用操心。”
方氏没出声,坐在那里卡了卡三白眼,心中暗想,那样倒是便宜你了,我岂不亏大了,即没了孩子,银子也一分捞不到。
“唔,那表哥说访要她多少银子?”
李胜眼睛转了转,伸出两根手指,说道:“怎么也要这个数!”
方氏吸了一下冷气,说道:“二百两?!那也太多了!我看那土地爷也不怎么帮那丫头,给点东西也是小打小闹的,你要太多了,她拿不出来怎么办!”
李胜转着小眼珠子安慰道:“放心好了,二百两肯定不多,你不知道,他们后面牵的驴车上装了那么多空袋子,怕不有三四百条,肯定是用来装粮食的,你算算,如果有三四百袋粮食,那是多少钱啊!我看要她二百两都少了。”
方氏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坐在那里沉吟了半天才勉强道:“好吧,那就按表哥的意思办。”
说着又往王氏的脸上瞟了一眼,见她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只好说道:“嗯……我就先不搁这屋了,到下屋去看看大山,又哭又嚎的,腿上的药也上不住。”
李胜笑眯眯地说道:“去吧去吧,大山想吃啥你就来跟俺们说,我让你表嫂给他做……”
方氏出屋走了,炕上李胜的媳妇王氏没好气地说道:“行了,人都走了,别把眼珠子看掉出来!”
李胜连忙把目光收回来,笑嘻嘻地说道:“看你,吃的哪门子飞醋,她都这样了,我还能有什么想法(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95章)!”
王氏没好眼瞪他,道:“哼!当年你俩就王八看绿豆,要不是公婆看不上她,进你们老李家门的就不会是我了,现在她嫁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跑到你过来,谁知道是不是存心来勾引你的!”
李胜冤枉地说道:“看看看,又多想了,她妨死了上一个男人,这个又被她搅得家不像家的,这样的女人,躲她还来不及呢,哪敢和她有啥关系,我现在都庆幸,当年爹娘有眼光把我拦住了,不然没准上一个被她妨死的就是我了!”
王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说道:“哼,你知道就好,我告诉你,这孩子的事一完,立刻把她打发走,勾不勾引你的不说,咱们可不能这么白养着她们,留她这些日子已经是我大量了!”
李胜连忙哄道:“是是是,知道了,这不是想指着这孩子发笔财么,要是财发不成,这孩子就是咱们的,左右咱都亏不着!”
“哼,要不是看这个,你当我会留她呆一天……”王氏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怀里的大宝,真希望这孩子能是自己的。
桔梗和姚锦方回到村里,从姚锦方家门前路过的时候,就见院里有好几个病人在等他了。桔梗把驴车停下,坐在麻袋堆上的姚锦方蹬着车沿下车,桔梗叮嘱道:“锦方,你今天把病人都打发了,明天早点到我家去啊,你不到我不变谷子,会一直等你的,别让我误事啊!”
“唔,知道了。”姚锦方一边说着一边向院子里跑去,桔梗这才放心地赶车回家。
回到家里,茴香在西院里看到,出来帮她卸车,一边卸一边说道:“怎么买这么多袋子,这是要用几年的!”
桔梗说道:“明天一天够不够用还不知道呢。”
茴香吓了一跳,说道:“真的假的?你别唬姐,你那什么‘空间’里攒下这么多粮了?”
桔梗向两边看了看,小声说道:“嗯,都被我种满了,姐,我今天到镇里联系收粮的米行了,把粮都卖给他们,换银子把大宝赎回来,你要帮我瞒着点,别到时候别人看出来,谷子不是土地爷给的!”
茴香听了紧张起来,抱起一摞袋子向里面走,边走边说道:“我去和奶商量一下,你等信就成了,哦,你还是先到爹那院,把炕给烧热了吧。”
“好吧。”桔梗不情愿地答道,谁让那是爹呢,方氏走了自己这些作女儿的不能不照顾他。
她把驴从车上卸下来,牵到圈里去,扔了些谷草喂上,然后又到西院去烧炕。
她这里炕还没烧热,茴香又急急忙忙过来,问道:“三儿,银子呢,剩没剩?给我拿点来,奶说西头老马家杀猪,让我去把猪头拎回来!”
桔梗一边往出掏银子一边奇怪地问道:“买猪头干啥?”
茴香说道:“敬神啊,明天‘土地爷’在咱家显灵,帮那么大的忙,能不好好孝敬人家!”
桔梗会地心一笑,把银子放在大手里,心想奶奶这老太太道道还真多。
茴香转身出屋,走前还说道:“三儿你一会儿多弄点好水果出来,明天和猪头一块供着哈!”
“唔,知道了。”
茴香走后,桔梗往灶里多加了几根粗木头,锅里添足水,灶前收拾干净,瞧着即不能干锅,也不能跑火,这才提着筐从屋里出来,到街上向西边走去。
或许是这半年多用空间用得频繁,她与空间的联系又加强了一些,从前需要在姚锦方家门前才能进到空间里,现在隔着一户人家也可以了,桔梗相信这样下去,三五年之后,自己进入空间的距离占可以增长到,自己家到姚锦方家这么远了。
为了掩人耳目,她提着筐来到自家地的东北角,是一个与姚锦方家稍微远点的距离,假装坐在那里摘麻籽,实际上却进到空间之内摘水果。
没用多一会儿的工夫,各种各样的水果便摘了一大筐,出来后用衣服盖着,提着回家送给奶奶去了。
第二天桔梗姐妹破例没做豆腐,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家人就都起来了,乔奶奶甚至把刚满周岁的麦芽儿也叫起来。
茴香在院子里放了一张矮桌,桌上摆上姚锦方又给写出来的土地爷灵位,桌前摆了一大片供品。昨天买来的猪头放在正中央,两边排着桔梗从空间里弄出来的水果,另外还有五谷杂粮和香烛。
一家人像模像样地跪在牌位前拜起土地爷。
乔奶奶还神神叨叨地念道:“土地爷啊土地爷,俺们谢你了,谢你对俺家的大恩大德!谢你保佑俺家太太平平,有粮吃、有衣穿……”
她们这里正拜着,早过来打豆浆村东李家媳妇走进院子,见到这一幕奇怪地问道:“哟,你们这一家子是干啥呢!这供的,比过年还全和,土地爷保佑你家一整年也没见你们这么拜过!”
乔奶奶带着众姐妹从地上站起,装作掩饰地说道:“就是一年都没拜过,才想起来好好拜拜的,不然土地爷要不乐意了。”
说着赶紧转移话题,遗憾地说道:“那啥,今天没做豆腐,没有豆浆,你打不到了。”
“没做豆腐?!”李家媳妇好生奇怪,桔梗姐妹的勤劳可是尽人皆知的,前几天家里割地都没断了做豆腐,怎么场都打完了,却不做了呢?不对,肯定有猫腻!
她一边猜测着一边出了院子,可是却没往远处走,而是躲地篱笆角向院里看着。
眼见着天色发亮,乔奶奶有些着急,问桔梗道:“三儿,姚家小子啥时候能来,不行你去叫他一下?要是天亮了看的人多,别再有人看出门道来。”
桔梗也在着急,虽然昨天她告诉姚锦方今天早点来,可是却忘了定时间,谁知道姚锦方印象里的“早点”是什么时候呢。
一边想着好一边为难地说道:“要是白天还好办,他娘不在家,我去找就行了,可是没准现在他们娘俩都没起来,我去叫她娘肯定拦着……”
她这里正说着,却见姚锦方从外面跑进来,边跑边兴奋地叫道:“桔梗、桔梗,开始了没有?”
桔梗和乔奶奶、茴香都面现喜色,只有她们三个知道,姚锦方不来,桔梗什么也“变”不出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96章)。
“还没呢,在等你,你是咋出来的?这么早,你娘让吗?”桔梗开心地说道。
“没事,我娘还在睡,我说出来上茅房,她就又睡去了。”
“好,那我们立刻开始,你们都坐到边上,别呆会被袋子压到。”
说完桔梗便坐在那一摞摆在院子里的麻袋边上去,乔奶奶带茴香姐妹、姚锦方躲到房门前。
这一摞子麻袋也相当沉,按从前的方法,桔梗也不可能一次性带进空间里去,可是这次她在外面也像在空间里面一样,用意念想着自己要把这些麻袋都带进去,结果就真的都带进空间了。
进到里面,看着摆在自己身边的一大摞麻袋桔梗还在想,这种对空间的特殊使用方式不知是早就有的,还是自己使用空间后发展出来的,如果是早就有的,那么从前自己该出了多少冤枉力气啊!
不过此时的情况容不得她多想,今天的任务十分艰巨,要在短时间内把所有的谷子都采收、装袋,再运出空间,就算现在有了意念搬运这种神奇能力,压力也还是相当大的。
进到空间里后,她就更没有顾忌,直接用意念翻开十几条袋子,都敞口立在地上,然后又尽最大努力,采收下一片谷粒装进袋中。
看着那么多的谷粒同时飞起,勾成一片金黄的、颗粒的“云层”,桔梗觉得这是自己见过的最美的、最神奇的景观,出去这个空间之外,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欣赏到!
谷粒像瀑布一样,从空中倾泄进袋子里,眨眼间便灌满一麻袋。
桔梗一刻不敢停,再去收第二袋。
就这样她站在谷田中央,只用了几个呼吸间,便把十来个袋子装满,之后再移动方位,去收第二片。
一盏茶的工夫,她竟然已经收下来将近百袋,百来袋谷子排列在一起,面积已经不小,再加上还有从前桔梗收起来的一些,数目已经相当可观。
她试了一下,竟然可以把这些谷袋同时地、一次性地全都带起。
她兴奋得直跳脚,尽量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带着这百余袋谷子出到空间之外。
她本人做着这件事都觉得兴奋,那些在旁边看着、完全没有想像过的人,突然见到百余袋谷子平空涌现一般出现在眼前,都已经震惊到无法形容。
包括乔奶奶和姚锦方在内,屋前所有人都大大地张开嘴,看着院中那一片谷袋发呆!
“这、这是桔梗变出来的?!!!”姚锦方舌头都已经开始打结。他想的不是这些谷子值多少钱,只是单纯地为这数目、重量而震惊,想像着究竟是什么力量能造就这种奇迹!
院子里惊人的一幕不只乔奶奶和茴香姐妹、姚锦方等人看到了,躲在院外篱笆角的李家媳妇也看到了。她没看出桔梗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只看到那一堆麻袋突然消失,过了阵子,又看到凭空出现在院中的一百来袋粮食,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没把舌头吞进肚里。
下巴耷拉了老半天后才惊恐地自语道:“我滴个天那!土地爷就是土地爷呀,这神通!硬活拉的就变出来了!这要是想要谁的命,一眨嘛眼不就变到阴间去了!我滴地天,老乔家人可惹不得呀……”
想着转头就往自己家跑,生怕被“土地爷”发现自己在偷看,用法术惩罚自己。
院子里的众人不知道外面有人偷看,而且就算知道也没打算阻止,突然间弄出这么多粮食,又要卖出去,根本不可能瞒住别人的耳目。
桔梗运出来第一批之后起身向院外方向走出一点,不然下次出来粮食袋子就会摞在一起了。
走到粮袋边缘后坐下,她再次进到空间里去收粮。
没用多久,又是一片谷袋子铺出来。
姚锦方已经看到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乔奶奶却在激动地小声呢喃道:“这究竟是多少啊、这究竟是多少啊!我这一辈子也没一次见过这么多粮……”
茴香紧紧握着奶奶的手,心也在砰砰直跳,她一袋袋地数着,这就已经二百多袋了,可是三妹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二百多袋就能出二百多两银子,三妹还要继续往出弄,那又要多多少?几百两银子啊,岂不是一下就要成财主了?!!
她在这里想,在空间里收粮的桔梗也在算,自己再送出去一批是三百多袋,差不多能卖三百两银子,似乎已经足够了,不然再弄多了,那米行老板出不起那么多银子,自己摆在家里岂不麻烦?
想着她又收了一百多袋,算着和外面的加在一起,能卖三百两左右,便带着再次出到空间之外。
院子里有之前的两批已经摆满,最后的一批粮袋只能摆到门前的路上。
她这里刚摆完,村西就忽忽啦啦跑过来一大群人,原来是李家媳妇回家说了,其他人不信,过来看热闹,路上又遇到其他人,便一起来了。
这些人老远便看到桔梗家门前的那一片粮袋,一个个瞠目结舌,快步跑到近前,看着院里院外满满当当的粮食袋子,这些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李奶奶站在大门口向院里问:“乔家老姊,这又是土地爷送给你家的?”
乔奶奶站在院里高声答道:“是啊,土地爷昨天显灵,跟桔梗说要多给我们点东西,没想到竟然给了这么多,俺们正摆着香案拜谢呢!”
“哎呀,那我也得进去拜拜,土地爷是不是没走呢?”
乔奶奶说道:“我也不知道啊,看有一会儿没出粮了,没准已经走了呢!”
“不行,那我也拜,万一土地爷得着一点信,给我家也送粮呢,不用送这么多,有一半我就知足了!”
说着带着儿媳妇、孙媳妇还有几个乡邻从袋子空里往院中绕。
站在大门里的桔梗听着心中暗想,“有一半就知足”?还是算了吧,这个我真心不能给!
李奶奶等人到里面蹭乔家的香火拜神,桔梗却站在门前向西边望,粮食自己弄出来的,收的粮的可千万要来啊,万一他要是反悔不来,自己就还得费劲再找买家,而且这些粮袋子的存入也是大问题(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97章)。
她正在这里担心着,姚锦方从院里出来,到她身边问道:“桔梗,你变完了?”
桔梗转头朝他微笑,说道:“嗯,‘变’完了,谢谢你。”
姚锦方有些奇怪,说道:“谢我什么?不过你这法术可真够震慑的,教我不行么?”
桔梗微笑变成苦笑,心中暗想,别说我敢不敢教你,就算真教,也不知道从何教起啊!
她沉吟道:“这个……如果有一天我能知道要怎么教会你,我就教你的。”
姚锦方喜得几乎跳起来,说道:“太好了,你一定要早点找到方法啊!不行,现在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娘就要找来了,等一会我娘走了我再来帮你卖粮哈。”
说完一溜烟地跑回家了。
他走之后茴香又走过来,问道:“三儿,一会真的会来人收粮?”
桔梗说道:“嗯,反正昨天我是和米行老板约好的,他说今天来。”
茴香说道:“那人少了肯定不行,我先去叫爹过来,再去把肖来旺也找来帮忙,唔……还有五姑和五姑父。”
桔梗眨了眨眼,感觉大姐对肖来旺的印象似乎不错,点头说道:“嗯,好,你去吧。”
茴香起身也走了。
院里来拜神的人拜完了也不肯走,站在院里一边和乔奶奶说话,一边看着桔梗家满院子的粮食流哈喇子。
西院的乔满囤到桔梗门前摆满粮食还都不知道,一个人趴在被窝里窝火,直到被茴香叫出来才看到,闺女那边竟然都被粮食淹没了。
虽然正在闹心的时候,可是看到这么粮食,他的眼睛也亮起来,飞快地跑到东院,问站在门前的桔梗:“三儿,这是打哪弄来的?真是土地爷给的?”
桔梗含糊地“唔”了一声,说道:“二姐好像在做饭,爹你进屋先吃点吧,一会帮我们把粮卖了,咱就有钱去赎大宝儿了。”
“哎、哎,好!”乔满囤兴奋地应着,进到院里去了。
没过多久,乔跟娣和李宝田还有李三喜也从院子出来,向这边走来。
他们还没走到跟前,桔梗就看到村西的路上出现二三十辆马车,排成一队向村里走。
“终于来了!”她面现喜色,快步向村西跑,生怕他们不认识路,走到别处去。
到了近前一看,果然是昨天的米行吴老板。
她来的时候吴老板正在向人打听她家的住处,见她过来说道:“乔丫头,你来得正好,我正不知道你家住哪儿呢,怎么样,我的车可是来了,你别再告诉我你没粮。”
桔梗笑道:“只要吴大叔有银子,我就肯定有粮,走吧,我家的粮都已经摆好了,就等吴大叔验货过称了。”
吴老板卡了卡小眼睛,心想这是什么人养的孩子,这么小就这么精明,若是长大了还了得?
桔梗带着吴老板的车队回到自家门口。吴老板看到院里院外的谷子时也惊呆了,虽然来之前就觉得这小孩子不是骗人,可是真看到这么多优质谷子,他也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暗暗想着,石板屯这地方的田地也不算好,这边的几个种粮大户自己也都是知道,可是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家,能种出这么多好谷子来。
他生怕被糊弄,亲自在那里一袋袋地验粮,身后叫人抬称称量。
这时肖来旺也到了,他的眼神好,站在称旁看着,以防对方在称上使诈,乔满囤和李宝田等人便往称旁搬袋子,帮忙装车。
乔家门口忙成一团,其他得到消息的乡邻们也赶来看热闹的,有人在旁边悄声议论:“乔老二这下可走了****运了,这么多谷子,得卖多少钱!”
他身旁的人馋得两眼放光,伸出一个巴掌比划道:“特娘的,少说得三四百两,搞不好得到这个数!”
那人嘬着牙花子感叹道:“我算也差不多!唉,你说这土地爷咋就落到他老乔家了呢!也没见他家积啥德啊……”
人群后面,里长杨大寿和财主黄万两也站在那里抻脖子向里面看,看到那一装在车上的和散在院子里的粮袋子,眼睛也都在发红。这两人都觉得自己是村里的一号人物,可是眼瞅着从前不声不响的乔二家突然发达了,嫉妒劲儿像虫子似的,钻得心里直痒痒。
躲在人群后看了半天,这两人一声不响地转身离开,各自回家去了。
卖粮是个力气活,一百多斤的粮袋子搬来搬去,抬称装车,没有足够的劳力真没法干。
桔梗一边院里院外照应着一边想,幸好方氏走了,不然说什么也不会让爹过来帮忙的,就算爹除了出力,别的什么也不管,但是总有那么个人威慑,收粮的人就算想耍什么心眼儿,也要掂量掂量。
三百多袋子粮,整整忙活了一天才全部过完称,装到车上。
桔梗和吴老板前后核对了几遍,吴老板拿着个大算盘子闷头拔拉,桔梗却蹲在一边的地上用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只是谁都看不懂她在画什么。
过了半天后两人对数,吴老板假装糊涂少算了一千斤谷子,却被桔梗指出来。
吴老板腆着脸讪笑,道:“乔丫头,你收了你这么多粮,几百两的大交易,才差十两银子,你就给我抹了又能怎么样!”
桔梗瞪眼道:“什么叫‘才十两银子’!去年我娘被人打死,一条命才赔了十两银子,在你眼里是小钱,在我们眼里可是大数目,你要一文不差地给我!”
吴老板被她说得一噎,眨着眼睛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来说去还说到人命上去了,你家出人命又不关我的事,行了,给就给,一共三百一十两,一文不差,全都给你!”
说完到一辆伙计一直守着不敢离开的马车上掏出一个包裹,担到桔梗眼前,放在地上打开,里面竟然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三百多两银子,谁都怕弄出错,吴老板数了三遍,桔梗又数了三遍(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98章)。
对于从头到尾,与他办事的都是桔梗这个小毛丫头,吴老板十分好奇,交接完后看着车队向村外走的时候,悄悄向看热闹的人打听:“这家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家里这么多人,却让一个小丫头作主?”
他问到的正好是朝桔梗家要豆腐渣的齐大娘,齐大娘极为艳羡地说道:“哟,你可不知道,那丫头可了不得了,打一小就比别的孩子懂事,后来娘死了,这丫头更能干了,自己挺门过日子,把她奶奶和姐妹都接到她家里了,就连天上的神仙看这孩子好,都来给她帮忙,就你收的这些谷子,听说都是土地爷给的!”
“土地爷给的?”吴老板实在难以相信。
齐大娘见他怀疑,说道:“咋?这有啥可不信的!你也不看看,就咱们这边的田能种出这么好的庄稼来?而且她家又没那么多田,不是神仙给的,还能是哪来的!”
这下吴老板也怀疑起来,之前在镇里的时候他就买了桔梗几袋谷子,当时就让人磨米做出米饭来,结果到出奇的香,这也是他能相信桔梗、愿意和一个小孩子交易的重要原因。现在听来旺娘这样讲,他也不由在想:的确是这样,那样香的谷子,可真不是普通土地能种出来的,没准真是神仙给的?
这样一想,他看着桔梗更觉得高深莫测,庆幸自己没在这使花招,不然岂不把神仙都得罪了……
吴老板把谷子运走,桔梗姐妹又招待帮忙卖谷子的人,郁闷了两天的乔满囤也终于见点笑模样,闺女有银子了,自己的儿子有希望要回来了,这是最值得他开心的。
看着他的样子,桔梗忍不住生气,如果这个爹能开明一点、有骨气一点,不死命想要儿了、娘死了之后他不立刻娶了方氏,自己肯定可着劲的把全家的日子过好,哪用像现在这样,做什么都畏首畏尾。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他死认儿子,自己恐怕也没机缘发现姚锦方的空间了。这样说来,只能说一切都是命,老天爷就是这样定的,还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好了。
第二天桔梗姐妹又做了豆腐,桔梗又用豆渣把小毛驴喂饱,她这边正准备着,爹爹乔满囤就过来了,一家人一起吃过早饭,桔梗套上驴车,和爹一起赶着出了家门。
乔满囤想到要跟镇里人打交道,心里不托底,到了五姐家门口,专门又把乔跟娣、李宝田还有外甥李三喜都叫上,和他一起去赎大宝。
自从“土地爷”的事情过后,李三喜两口子对桔梗一家的态度发生极大转变,无论是对乔奶奶还是对桔梗姐妹,总是亲热周全,所以这次乔满囤开口,李三喜二话没说,便也一起来了。
进到镇里,五人径直来到李胜家,没用人说,李三喜便走上前去敲门。
他们来的时候李胜正在和方氏商量赎大宝的事情。昨天吴老板从石板屯收了几十车谷子回来,镇里不少人知道,李胜今早出去逛,便也听说了。
他一听就知道那是从桔梗家收来的,于是又专门打听了粮食的数目,然后跑回家来找方氏,说道:“表妹,你知道么,老乔家那死丫头昨天卖了多少粮食!”
方氏最关心的就是这个,眼睛瞪得溜圆,问道:“多少?”
李胜伸出三根手指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三百袋啊!最少三百袋!!!”
方氏倒吸了一口凉气,扒拉着手指头算着,嘀咕道:“三百袋谷子好像真能卖二百两。”
“二百两什么二百两,接近三百两,如果超过三百袋,那就应该能卖到三百两!”
“那么多!”
“当然了,我就说一百两银子要少了么!”
方氏瞪着眼睛说道:“少了少了,真是少了,这次我们要二百两、不三百两!就算他们没卖到三百两,那些死丫头又做豆腐又种粮的,肯定能凑出这些钱来!”
李胜一拍手,说道:“这就对了!我就说让你下狠茬子,不一次捞够,以后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在外面生活……”
两人这里正说着,王氏推开下屋门没好眼地瞪两人,气呼呼说道:“聊聊聊,也不知道都啥事聊得那么热络,外面有人敲门都听不见!你的耳朵叫棉花塞了!还不快去开门!”
李胜一心想着银子,没在意她生气,喜笑颜开地对方氏说道:“来了!肯定是送银子的来了!你就等着拿钱吧!”
说完出屋到院子里去开门,王氏在门口斜了方氏一眼,话也没说一句,转身出去听消息了。
在屋里玩的二山见大人们都像过节似的高兴,也想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热闹,可是却被方氏一把拉住。
方氏吓唬道:“别去,你后爹来了,他要是看到你,也像打大山一样把你的腿打断!”
二山吓得不敢动了。炕上的大山却吓得直哆嗦,小声哭道:“娘,我怕,他又是来打我的!他闺女眼瞎了,他要打死我……”
方氏怕被乔满囤听到,连忙安慰道:“不是不是,他不知道你在这,他是来找大宝的,你不出声就没事了。”
大山顿时吓得不敢哭了。
再说门外的乔满囤和桔梗、李宝田家三口,敲完门后等了半天才见门打开。
李胜趴在门里向外看了一眼,见来的人还不少,看这架势,赎不回去,恐怕硬抢也要抢走。他心里有点没底,硬着头皮问道:“你们……要干啥?”
站在门前的李三喜刚要说话,他身后的乔满囤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我是大宝爹,前两天来过的,你忘了?俺来赎孩子!现在、现在我有银子了!”
见他还是那副窝窝囊囊的样子,李胜心里安定了些,在门里站直身子走出来,挺着胸脯问道:“有银子?有银子是多少?”
“一百两啊,你那天不是说的,‘少一百两别想赎回去’!”
“哼哼!”李胜嗤着鼻子笑了一下,说道:“一百两?你当我这是客栈啊,让孩子在我家呆几天,交点房钱饭钱就领回去了?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乔满囤听了李胜的话顿时就愣了,呆呆地问道:“这、这咋又不行了?那天明明说可以赎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99章)!”
李宝田和乔跟娣也忍不住了,在台阶下面叫道:“你啥意思,想赖着不给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没经俺们同意就买走俺家孩子,俺们没到官府去告你就不错了,你还敢赖着不给?快点,给俺们抱出来!”
李胜瞪起眼睛咋呼道:“咋的,你们想干啥,真想硬抢咋的!我告诉你们,我买大宝可是有文书的,你们告到官府也不好使!”
乔满囤急得团团转,道:“之前说得好好的,见到银子就把孩子还给我,现在咋又不行了,你到底是想咋的?!”
李胜怕他们急了真的动手,说道:“我能想咋的,还是之前那句话,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这孩子我买了,可毕竟你才是他亲爹,我也不能硬捌着你们骨肉分离,只是不能叫我们空欢喜一场吧!我们擦屎擦尿、求爷他告奶奶的到处去给他求奶水喝,费了多精神欠了多少人情,朝你们要点补偿总是应该的!”
乔满囤听他的话锋又有缓和的余地,连忙问道:“行行,应该的,你说要咋补偿?”
李胜得意地卡了卡小眼睛,说道:“这个么……连给孩子赎身,再加上其他的,一共三百两银子就好!”
“啥?!”
乔满囤和李宝田、乔跟娣、李三喜几人都惊得直吸气,可是桔梗却没觉得有多奇怪,前天接触过一次,她就看出李胜是什么人了。只是现在来得人多,轮不到她一个小孩子说话,什么都只能听着。
乔跟娣被李胜气得大叫道:“你这是抢钱呢!就侍候了大宝几天,就要这么多钱!三百两银子,大户人家顾奶娘喂到孩子断奶,也用不了这些钱吧!”
李宝田也叫道:“是啊,这也实在太多了,不照着是亲生的,三百两银子,买孩子能买二十个!”
李胜一甩袖子,说道:“有本事就们就买二十个去,到我这来买什么大宝!”
说着作势要往回走。
乔满囤连忙把他拉住,说道:“别别,我不要二十个,我就要我的大宝一个,只是你说的三百两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李胜把小眼眉一挑,叫道:“你当是在菜摊子上买萝卜呢,还行讨价还价的,我告诉你,想赎回大宝,必须拿三百两银子来,少一个大子,大宝以后就是我儿子,给我养老!”
说着甩开乔满囤的手向院子里走去,不过倒是没关大门,摆明了几人可以随之而入,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可是乔满囤已经急到不行,哪里能看出他这些把戏,在后面慌慌张张跟进来,再次拉住他说道:“哎呀,你可不能走啊,赎,这孩子俺们一定得赎,你说三百就三百,你得把孩子还给俺啊!”
李胜面露喜色,转头说道:“唉,这就对了么,这可是亲生儿子啊,别说三百两,要是我的话,只要能给我个亲生的,就是三千两我也愿意!”
“是是是,你去把大宝给俺抱来,我这就给你拿银子!”心急火燎地说道。
李胜转头朝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王氏说道:“还不快去把孩子抱出来给人家看看,让他们看看咱把孩子养得好不好!”
王氏这才吱吱扭扭地进屋去抱大宝。
乔满囤又急匆匆跑到大门外,拉住桔梗说道:“三儿,你是不是把三百两都带来了?快,拿给爹,爹把你弟弟赎回来!”
桔梗从开始看到现在,被爹的愚笨样子气得头疼,那李胜一看就是拿大宝当摇钱树,爹却偏偏上人家的当,任人家宰割,看到现在忍无可忍,说道:“爹,你怎么能这样,你全到是跟他讲价啊,他买大宝时花不了几两银子,现在张嘴就要三百两,黑也没有他这么黑的吧!”
乔满囤更急,道:“哎呀,三儿你这是又是犯的啥拧!你没听人家说么,不给三百两不让赎,要是他让讲价,我能不讲么!”
桔梗更气,心道哪个要卖主愿意让买主讲价的,他当然要这么说了。
想着气道:“行了,你们在这等会儿,我进去和他说!”
说着绕过乔满囤就往院里走。
乔满囤生气她坏事,在后面叫道:“三儿啊,你跟人家说话客气点,别把人家惹火了,不让咱们赎大宝了啊!”
桔梗没理他,来到房门处对等着的李胜说道:“喂,我爹让我来问你,说好的一百两,怎么突然变三百两了,凭什么坐地起价?你当我弟弟是个金娃娃,那么值钱!”
她说得十分无理,听得李胜十分不爽,扬起两道小眉毛说道:“你这小丫头是不想要你弟弟了是吧,敢这样和我说话!”
桔梗把下巴一扭,说道:“照你的话说吧,要他回来对我没什么好处!我爹偏疼男孩儿,把他弄回来纯属给我们找事!”
李胜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目光扫向别处,正好一眼看到东厢那边,方氏和二山扒着门缝向这里看,他连忙朝方氏挤眼睛,示意她回去。
桔梗说完之后听他没声音,抬头向他脸上看去,却见他表情奇怪,便顺着他的目光寻找。
到她看的时候,正好方氏向回缩头,门缝咣当一下关上。
虽然桔梗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却倏地腾起一道念头:方氏!那是方氏!
她确定自己的感觉不会错,可是方氏不是把大宝卖给李胜了么,怎么她还在李胜家没走?是李胜临时收留她,还是……他们本来就认识?
想着她抱起小胳膊,气势十足地李胜说道:“哼,你知道赎我弟弟的银子谁出么,想要三百两,也不打听打听,你究竟能不能要得出!”
李胜更瞧不起了,撇着嘴说道:“哎哟,不就是有个什么土地爷没事施舍你点有的没的,也敢搁老子我眼前吹牛皮,小死丫头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会吃你这一套!”
果然,连自己的底细都知道,肯定是方氏对他说的,看来方氏母子真的没离开李家,就住在那个破厢房里!
猜测到这些,桔梗更火了,方氏没离开,那么赎大宝的事很可能是她在和李胜一起骗自己的银子(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00章)。
这样的当桔梗怎么能认可上,她气呼呼地转身就走,说道:“行,那你就看看谁能出三百两,把大宝卖给谁吧,我们不赎了!”
李胜当时就愣在那儿,没想到卡住了乔满囤这个大人,却没卡住桔梗一个小丫头!
他站在门口怔了一会儿,结巴着向走到院门的桔梗叫道:“你个死丫头,你、你说了好使么,想不想赎你都得拿银子!”
乔满囤和乔跟娣、李宝田、李三喜在院门处等着,本来他们还想桔梗能把价钱讲下来一点,可是没想到听来听去,桔梗竟然和李胜吵起来,直接说不赎了。
乔满囤当时就急了,一把抓住走到门口的桔梗,问道:“三儿你说啥?你不赎大宝了?那可是你弟弟呀,你不能不赎他!”
桔梗心中暗想,是儿子被卖了你也要想尽办法赎回来,是闺女别人不说卖你也想卖,现在还要帮你赎儿子,真是让人气不顺!
想着她没好气地回道:“怎么就不能不赎,他摆明了在黑我们,你就这样任他黑啊!他不是想指着大宝发财么,我偏不让他发,有本事他把大宝卖到别人家去,我有三百两银子,任可成全下一家,也不让他得逞!”
说完爬上驴车,叫道:“走了,我们回家!”
她这样一来,乔跟娣一家也愣了,怎么来前说得好好的,是来赎大宝的,到了之后她却弄这一出。
乔跟娣站在李家大门前愣怔地问道:“桔梗,你这是干啥?咋说着说着就火了?”
桔梗转头朝她使眼色,道:“走了姑,不过一个****孩子,用三百两赎犯不上,有那些钱不如给我爹多说两房媳妇呢,又能生孩子又有人干活,干什么非得扔在这里!”
乔跟娣感觉这丫头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便也晕头转向地跟着上车,同时招呼李宝田和李三喜,道:“走吧,回去,桔梗说要再给她爹说媳妇,不要大宝了。”
她们只是一说,李宝田和李三喜却觉得有道理,有钱还愁没媳妇,有了媳妇,想生几个儿子不行,干啥非得在这让人拿得骨头疼肉疼的。
于是这两人便也上了车。
乔满囤盼了六个闺女才盼来这一个儿子,打一出生开始就当心头肉,宝贝得了不得,况且他又知道今天桔梗带了足够的银子过来,哪会这么轻易放弃。见闺女真要不管了,心疼得蹲在李家门口抱头痛哭。
桔梗没管他,赶着驴车便走。
走出一段后乔跟娣问道:“三儿,你到底打的啥主意?真就不赎大宝儿了?那到底是你弟弟啊!”
桔梗停下车说道:“
王氏一通吼,把方氏吼得脸色通红,脑袋低得差点插进衣服里,呜咽的声声音更大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01章)。
“哭啥哭啊,哭给谁看呢!李胜又不是你男人,还想让他可怜你是咋的……”
李胜怕她骂出更难听的,连忙拉住她,说道:“行了行了,你这是干啥玩意,我这不是正和表妹商量呢么,你上来就插一嘴,也不听听我到底想说啥,夹枪带棒的,也不怕表妹听了难受!”
“她难受?我还难受呢,谁管我了!她把我家当她家似的,想把我撵出去咋的!我告诉你李胜,你要是不给我个明白话,我就到官府去告你去!”
说完把一甩身子出去了,只是出去的时候怀里还是抱着大宝。
李胜一看她的意思就知道她是在吓唬自己,目的只是想把方氏撵出去,便没去追她,回过头来对方氏说道:“表妹啊,别在乎你表嫂,她这人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没事吵着玩呢!”
方氏只是刁钻,却不真傻,当然知道王氏是不是吵着玩,坐在那里越想越伤心,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步。
李胜劝了她两句之后,话峰一转说道:“呃……不过就算我这里能留你,也不长久之计,你还是要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才行!”
方氏惊讶地抬头看着他,没想到李胜也能直接赶她。
李胜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一脸假笑着说道:“呵呵,表妹,不是表哥差你和孩子这口吃的,实在是为你着想,毕竟表哥不能养你一辈子,你早晚都是要有归宿的,所以……还是要早早打算,不然别再想找找不到,不想回的却回不去了!”
方氏有些发愣,道:“表哥你说的是啥意思?啥叫‘想找的找不到,不想回的却回不去’?”
李胜又干笑了一下,说道:“呵呵,这个表妹应该能想得到吧,你看你现在就不算大宝,也带着两个孩子呢,想要再找人家的话,恐怕轻易没人肯要你,毕竟娶了你要养大两个孩子,还要给他们说媳妇,这世上没哪个男人那么傻,除了乔满囤,所以我觉得呢……你不如趁着乔满囤没再娶别人,还是回他那里去吧!”
方氏顿时呆住,道:“表哥,你怎么会这么说,我的脸到现在还青着,大山的腿断着,这都是乔满囤给打的,我是在他那里没法呆,才跑出来的,你还让我回去,要是他再打我怎么办!”
李胜翻了翻眼皮,说道:“嗨,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肯定又是你惹到他了,我看那乔满囤的样子,三脚踹不出个屁来,你要是好好哄着他,他怎么会打你!”
方氏不说话了,她在乔家都作过什么自己心里有数,虽然口口声声说受欺负,可也是自作自受。
李胜见她不说话,知道说到点子上,继续说道:“不是我说,你好好想想,你再找到哪能找到这么好的人家去,不嫌你有两个孩子也跟你过,再说你们这都生了大宝了,你要是回去,好歹有一个孩子是亲爹吧,而且,你看看他家那个闺女,多有本事,一卡眼就能弄出三百两银子来,你要是好好哄着,这三百两银子不就是你的!你想想,三百两银子啊,那都是财主了,就这样的,要不是这次撞了大运,上哪能嫁到财主家去!”
方氏不甘心地说道:“你又没见到她把银子拿出来,没准是骗你呢!”
“嘿哟,骗什么骗啊,你表哥我这眼睛,哪是会被人骗的!米行吴掌柜那边我打听得真真的,三百多袋米就是从她家运出来的没错,再看今天乔满囤满口应承的样就知道,他们绝对拿得出三百两,就是那丫头作梗,不然钱就到我们手里了!”
方氏坐在那里拧了拧脖子,一起到桔梗能有那么多钱,她心里就不舒服。
“唉,表妹你就别犯倔了,这咋算咋全算的事,你怎么就算不过来账呢!就低低头回到他老乔家去,你后半辈子吃喝不愁,只要好好哄着点,就能把乔满囤当不花钱的劳力,安心当你的财主媳妇,何乐而不为!”
方氏被他说得有点活心,低头说道:“要真像你说得那么容易就好了,可是乔桔梗那死丫头,把我当仇人似的,怎么会让我占一点香油!”
李胜无奈道:“你死心眼子不是,就算她不让你占香油,不是还有乔满囤、还有大宝呢!你没看今天她都带银子来赎大宝了,以后无论是打乔满囤还是大宝的名头,你不都有理由朝她抠银子!”
方氏坐在那思忖了半天,想到如果不回去,自己无处可去,硬懒在李胜这里,王氏肯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只好迟疑着说道:“那……我要是回去,你和表嫂表肯把大宝还给我?不带大宝回去,乔满囤只会打死我!”
李胜连忙说道:“给给,当然给了,我们要留大宝只是看你带三个孩子太拖累,想帮帮你,你要是再回乔家去,亲爹亲娘的,我们哪会不给!”
方氏勉强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回去,只是……我这样自己跑出来,又自己回去,也太没面子了吧!”
李胜说道:“你自己回去没面子,我就送你回去,你娘家这边也就剩我这么一个表哥了,我不帮你还能谁帮你!”
方氏低头暗暗叹气,说道:“那就只能麻烦表哥了,表嫂那里……”
“没事,我去说,你放心好了!”
李胜起身便回了正屋去劝王氏。
再说桔梗一行人,走到镇外的时候,乔满囤眼巴巴地回头望,可怜兮兮地喃喃着:“大宝,我的大宝儿!”
桔梗把车停下,转头朝李三喜说道:“三喜哥,能麻烦你点事么?”
李三喜痛快地说道:“行,啥事,你说吧。”
桔梗抬手从藏在车上麻袋里的银袋子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李三喜手里,说道:“三喜哥你能不能在这镇上呆几天,盯着李家的动静,万一他们真转手把大宝卖了,你立刻回村去告诉我们,这是这几天的吃住钱。”
李三喜抬手接在手里,满脸是笑说行:“三儿你不用这样,就住几天,哪用得了这么多银子(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02章)!”
“没事,拿着吧,嫂子怀孕了,你正好多给她买点好吃的补补。”
“看你,忒客气呢”
李三喜说着下车回身,又向镇里走,桔梗赶着车继续向石板屯的方向走去。
乔满囤这才把目光从临山镇的方向收回,问桔梗道:“三儿,你又打算赎你弟了?要不咱立刻就回去!”
桔梗在前面暗暗斜了他一眼,说道:“把大宝赎回家是肯定的,只是再怎么不能从李胜手里赎,爹你就别问了,大宝肯定会回家就是了。”
乔满囤不吭声了,这个三女儿越来越有本事,自己这个当爹的在她面前说话也没多少底气。
回到家里,路过乔跟娣家的时候,乔跟娣和李宝田下车回家去了,桔梗和乔满囤回到家中,乔奶奶仍旧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见车上空空,问道:“你们这是作啥去了?不是去镇里了么,咋啥都没见买?”
乔满囤不知要如何回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桔梗说道:“奶,我们不是去买东西了,是打听一下砖头木料的价格,我打算盖房子。”
“盖房子?!老张家这房子盖了没两年,哪儿都好好的,你为啥要翻盖啊?”
桔梗说道:“这房子太小了,我想养些牛马什么的,这院里放不开。”
“养‘些’牛马是多少?一个两个的还行,弄多了谁去放?冬天又到哪里弄那么多草料?”
“奶,草料你发什么愁啊!”桔梗一边说一边向奶奶挤眼睛,乔奶奶忽然想起,对了,谷子弄出那么多,那谷草得有多少,只怕养个几十头牛不成问题吧。不过虽然不担心草料问题,也还是担心孙女张罗不起来,嘀咕道:“可是你们都是一群闺女家,能照料得来那一大摊么……”
转头又看到儿子蹲在地上发呆,说道:“满囤啊,现在你媳妇也跑了,没人再管你,丫头们干啥事你都盯着点!”
乔满囤还在那想大宝,跟本都没听清桔梗和娘在说什么,只能含糊地答道:“嗯?哦,嗯,盯着,盯着……”
桔梗并不只是说说,她是真这样打算的,空间里那堆得山一样的秸秆不能浪费,空间里不能进去生灵,那就空间外好了,那么好的谷草,想必喂牛喂马也长得格外壮。
砖瓦木料的价格她早就留意过,粗略算了一下,想要建出自己想要的房屋和院落,有二百两银子就够了,毕竟自己暂时不想建什么豪宅,只要宽敞明亮,有足够大的院子就够了。
虽然大宝的事情还没解决,不过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不能耽误,不然到了冬天便不容易施工了。
所以当天晚上她便来到里长杨大寿家。
里长好歹也是个官,住的房子自然要比别人家的好一些,他家和财主黄万两家是村里仅有的两家砖瓦房,院套十分宽敞。
乡下人没有敲门的习惯,桔梗进院后直接推门进屋,见杨大寿正坐在桌旁和村里一个大叔说着什么。
“杨大叔忙着呢。”她打招呼道。
杨大寿一眼看来,见竟然是桔梗,眼睛里不觉闪起亮光,道:“哟,这不是乔三丫头么,咋到我家来了,是找我有啥事?”
虽然他眼里的桔梗仍然是小孩子,可却知道这小孩子净办大事。
桔梗向那个大叔看了一眼,见他被打断没有不高兴的意思,这才对杨大寿说道:“杨大叔,我想再建一所房子,我想问问,咱村里的宅子是想在哪里建就在哪里建还是怎么的。”
杨大寿看她的目光又亮了一丝,说道:“哟,看你这孩子问的,房子哪有随便建的,当然要官府统一划分地皮了!”
“哦,那我想在我家对面的废谷场上建房,不知杨大叔能不能给我报备一下?”
“这个么……那个废谷场可是好地方,平坦又宽敞,多少人惦记着呢,我一直都没给。”
桔梗一听便知他话里有话,却假装听不出来,“天真”地笑了一下,说道:“既然还没给别人,那就给我吧,反正现在那谷场也没人用了。”
“呃、这个……”杨大寿直眨眼睛,心想跟小孩子办事就特么是费劲,点不透说不清,不直来直去的她就不懂啥意思。
那个和他说话的人见他又有事,便起身说道:“杨里长先忙着,我的事以后再说。”
“嗯,好,以后再说。”
那人走了之后,杨大寿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说道:“来,三丫头过来坐下说。”
桔梗讨厌死了他这种诱哄小孩子的语气,可还是走过去,坐到椅上说道:“杨大叔,那谷场能给我么?我真的很需要再盖一个房子,你看我家姐妹那么从,过两年都长大了,现在的房子肯定不够住。”
杨大寿故意堆起一脸褶子,笑眯眯地说道:“给倒是能给,但是那谷场是不能白要的,官府的东西是要用钱来买的!”
桔梗不能再装傻了,只好问道:“要用钱?要多少钱啊?”
杨大寿仍旧笑眯眯地说道:“那片地太大,本来是要二百两银子的,大叔看你们姐妹不容易,只要你一百两就行了!”
桔梗暗地里咬牙,真想啐他一脸,不过一块废弃的地皮,他竟然要自己一百两银子,想当日自己买张大伯家的房子和几亩田,也不过才五十两而已,杨大寿这厮实在是太黑心了!
想着她从椅子上下来,说:“哦,这样啊,那就算了,杨大叔还是留着卖给别人吧,不行我把我家田平了,在田里盖。”
说完她就要走,杨大寿连忙在后面叫道:“诶,怎么说走就走,你可不能在你家田里盖,田地是用来种粮的,不用毁田建房!”
“为什么不能,那我家的田,我想种粮就种粮,不想种粮就盖房。”桔梗没理他的话,继续往出走。
杨大寿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难对付,连忙追上来把她拉住,蹲在地上说道:“怎么三侄女舍不得银了?没事,如果舍不得银子,那大叔就不要了,大叔跟你说点好事?”
桔梗更加警觉,道:“什么好事?”
李三喜抬手接在手里,满脸是笑说行:“三儿你不用这样,就住几天,哪用得了这么多银子!”
“没事,拿着吧,嫂子怀孕了,你正好多给她买点好吃的补补。”
“看你,忒客气呢”
李三喜说着下车回身,又向镇里走,桔梗赶着车继续向石板屯的方向走去。
乔满囤这才把目光从临山镇的方向收回,问桔梗道:“三儿,你又打算赎你弟了?要不咱立刻就回去!”
桔梗在前面暗暗斜了他一眼,说道:“把大宝赎回家是肯定的,只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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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寿笑得更浓,道:“这好事不是你的,是你姐的,你看你姐都十四了,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正好她和我家杨富同岁,要是她能嫁给杨富,咱两家人就是一家人,那片谷场,我就白给你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03章)!”
桔梗的眉毛立刻挑起来,好哇!要钱不成,又想攀亲了,想尽一切办法,他也要得到便宜,哼,当我会让你得逞?不过也不介意和你玩玩……
想着说道:“哦,这样啊,可是大姐嫁谁不嫁谁,我作不了主啊!”
“这有啥作不了主的,你大姐现在住在你家,你就跟她说,杨大叔的儿子想娶她,那么好的人家,你嫁过去肯定享福,我和奶都同意你嫁,你大姐不好意思拒绝的!”
“可是我不知道我奶奶同意不同意啊!”
杨大寿气得眼眶子直发青,却还是耐着性子哄道:“没关系,你回去就这样说,你奶奶不会不同意的。”
“哦,那我试试吧。”
杨大寿顿时眉开眼笑,道:“唉,这就对了,快回去吧,只要你大姐一点头,你立刻就能到谷场上盖房子去了。”
“嗯,好的,杨大叔先忙着吧,我回了。”
说完桔梗出屋离开杨家。
可是出门后她却没直接向自己家走,转头往财主黄万两家那边逛去。
赶巧今天晚上黄兴旺闲得无聊,又不愿在屋里对着他那个母老虎的媳妇,便到院门口处蹲着放空。蹲来蹲去,却见桔梗从东边走过来,他连忙招手,叫:“喂,那个……那是乔家三丫头还是四丫头?”
桔梗正想见黄家人呢,他就搁这等着了,见他招呼自己,连忙过来说道:“我是桔梗,老三。”
听到她是桔梗,黄兴旺的眼里也直放光,说道:“哟,是桔梗啊,你咋这么闲,出来闲逛啊?”
桔梗说道:“我不是闲逛,我是被杨里长找来的。”
“杨里长,他找你干啥?”
桔梗假作什么都不懂地说道:“他想让他的儿子娶我大姐,让我去给我大姐透个话……”
“杨富要娶你大姐?”黄兴旺听了两眼发直,上次他退了茴香的亲事,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见茴香病倒,就在怀疑着茴香那所谓的痨病是真是假,现在又听说杨大寿想让他儿子娶茴香,那肯定是假的的了。他咬着牙想到,杨大寿这个杀千刀的,竟然把主意打到茴香身上去了,那可是自己想要的小妾,况且现在乔桔梗能请来土地爷保佑,爹也马不得和她家攀亲呢,自己的亲事有希望了,杨大寿却来横插一脚,害在可恨!
桔梗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是啊,杨里长还让我去跟我姐说呢,可是我怕我姐不答应,不敢回去跟她说。”
黄兴旺连忙说道:“不能说不能说,你姐肯定不答应的!”
桔梗点头道:“嗯,我也是这想的,既然你说不能说,那我就不说了。”
说完离开黄家门口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又来到自己家刚刚收割过的田地里转悠。
刚刚给病人治过病的姚锦方见到,从院子里来出,进到田里问她:“桔梗,你怎么还到田里来,这里不是收割过了么?”
桔梗说道:“我想看看,如果我把这片田分出一部分来建房,还能剩多少。”
姚锦方一愣,道:“在这里建房?可是这里是你家的田地啊,在这里建房,你不种田了?”
桔梗说道:“种不种的倒也无所谓……”心里却把后半句话补上,重要的是离你近点,做什么都方便。
想到桔梗凭空弄出那么多粮,姚锦方对她的说法倒也赞同,点头说道:“哦,那倒也挺好,以后离开近了,我们说话也方便,只是如果你把钱都用来种田,那你赎不赎你弟弟了?”
“当然要赎了,银子不够的话,我就再卖些粮。”
不过说着她也想到,空间里被自己收起来的田地还没有再种上,那样的宝地宝着实在是浪费啊,于是又跟姚锦方说道:“对了锦方,我把你的那棵山参变去长大,到现在还没变回来,你等着,我去看看哈。”
姚锦方听到立刻苦起脸,说道:“你又要睡觉?每次见到你,说不几句话就要睡,总让我像傻子似的等!”
虽然他的话让桔梗怎么听怎么别扭,可却也没法纠正,只好哄道:“没事的,我尽量快点,你要是等不及,就先回家去也行,一会我醒了去找你。”
说着坐下身已经进到空间里面。
姚站在她身边看了半天,自己小声嘟囔:“你在村外睡着,我能走么,再像上次遇到熊一样危险,还不死定了……”
说着也坐到桔梗身边,在那里守着。
桔梗进到空间之后,立刻在田里走来走去,先用意念把之前没来得及收拾的谷草都堆积在一起,然后又取了灵泉水浇地,之后又把空余出来的田地种上谷子,这才停下来。
虽然做的工作多,可是由于方式不同,所以耗费的时间并不算多,只是走得两腿有点酸痛,不过这也比从前强多了。
她种完田后又在空间里打量了一圈,灵泉比从前流出得更远一些,绕出一条弧线,看走势竟然是要围着大树打转。如果能围着大树转过去,以后肯定不用担心大树断水了。
想着她便又到树下看。
大树表面看和从前差不多,枝繁叶茂,翠绿如玉,站在树下便能感觉到它充沛的生命力。
看了一会儿,桔梗发现之前发现的树丫间长出的那些小东西又长大了一点,站在树下认真看就已经能看到了。
她忍不住好奇,再次爬上树去,扯着一根树枝细看。
那小东西圆鼓鼓的,绿里泛白,竟然不是小枝芽儿,好像是花骨朵儿。
天啊,神树要开花了!
桔梗惊奇到极点,这样的通灵神树,开花会开什么样的花?开了花会不会结果?能结出什么果?会不会吃了长生不老?会不会成仙?!
她想着心砰砰直跳,无论是长生不老还是成仙,都够神奇的了,自己这样平凡到不起眼的生命,怎么可能有这种奇遇,连想想都觉得胡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杨大寿笑得更浓,道:“这好事不是你的,是你姐的,你看你姐都十四了,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正好她和我家杨富同岁,要是她能嫁给杨富,咱两家人就是一家人,那片谷场,我就白给你了!”
桔梗的眉毛立刻挑起来,好哇!要钱不成,又想攀亲了,想尽一切办法,他也要得到便宜,哼,当我会让你得逞?不过也不介意和你玩玩……
想着说道:“哦,这样啊,可是大姐嫁谁不嫁谁,我作不了主啊!”
“这有啥作不了主的,你大姐现在住在你家,你就跟她说,杨大叔的儿子想娶她,那么好的人家,你嫁过去肯定享福,我和奶都同意你嫁,你大姐不好意思拒绝的!”
“可是我不知道我奶奶同意不同意啊!”
杨大寿气得眼眶子直发青,却还是耐着性子哄道:“没关系,你回去就这样说,你奶奶不会不同意的。”
“哦,那我试试吧。”
杨大寿顿时眉开眼笑,道:“唉,这就对了,快回去吧,只要你大姐一点头,你立刻就能到谷场上盖房子去了。”
“嗯,好的,杨大叔先忙着吧,我回了。”
说完桔梗出屋离开杨家。
可是出门后她却没直接向自己家走,转头往财主黄万两家那边逛去。
赶巧今天晚上黄兴旺闲得无聊,又不愿在屋里对着他那个母老虎的媳妇,便到院门口处蹲着放空。蹲来蹲去,却见桔梗从东边走过来,他连忙招手,叫:“喂,那个……那是乔家三丫头还是四丫头?”
桔梗正想见黄家人呢,他就搁这等着了,见他招呼自己,连忙过来说道:“我是桔梗,老三。”
听到她是桔梗,黄兴旺的眼里也直放光,说道:“哟,是桔梗啊,你咋这么闲,出来闲逛啊?”
桔梗说道:“我不是闲逛,我是被杨里长找来的。”
“杨里长,他找你干啥?”
桔梗假作什么都不懂地说道:“他想让他的儿子娶我大姐,让我去给我大姐透个话……”
“杨富要娶你大姐?”黄兴旺听了两眼发直,上次他退了茴香的亲事,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见茴香病倒,就在怀疑着茴香那所谓的痨病是真是假,现在又听说杨大寿想让他儿子娶茴香,那肯定是假的的了。他咬着牙想到,杨大寿这个杀千刀的,竟然把主意打到茴香身上去了,那可是自己想要的小妾,况且现在乔桔梗能请来土地爷保佑,爹也巴不得和她家攀亲呢,自己的亲事有希望了,杨大寿却来横插一脚,实在可恨!
桔梗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是啊,杨里长还让我去跟我姐说呢,可是我怕我姐不答应,不敢回去跟她说。”
黄兴旺连忙说道:“不能说不能说,你姐肯定不答应的!”
桔梗点头道:“嗯,我也是这想的,既然你说不能说,那我就不说了。”
说完离开黄家门口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又来到自己家刚刚收割过的田地里转悠。
刚刚给病人治过病的姚锦方见到,从院子里来出,进到田里问她:“桔梗,你怎么还到田里来,这里不是收割过了么?”
桔梗说道:“我想看看,如果我把这片田分出一部分来建房,还能剩多少。”
姚锦方一愣,道:“在这里建房?可是这里是你家的田地啊,在这里建房,你不种田了?”
桔梗说道:“种不种的倒也无所谓……”心里却把后半句话补上,重要的是离你近点,做什么都方便。
想到桔梗凭空弄出那么多粮,姚锦方对她的说法倒也赞同,点头说道:“哦,那倒也挺好,以后离开近了,我们说话也方便,只是如果你把钱都用来种田,那你赎不赎你弟弟了?”
“当然要赎了,银子不够的话,我就再卖些粮。”
不过说着她也想到,空间里被自己收起来的田地还没有再种上,那样的宝地宝着实在是浪费啊,于是又跟姚锦方说道:“对了锦方,我把你的那棵山参变去长大,到现在还没变回来,你等着,我去看看哈。”
姚锦方听到立刻苦起脸,说道:“你又要睡觉?每次见到你,说不几句话就要睡,总让我像傻子似的等!”
虽然他的话让桔梗怎么听怎么别扭,可却也没法纠正,只好哄道:“没事的,我尽量快点,你要是等不及,就先回家去也行,一会我醒了去找你。”
说着坐下身已经进到空间里面。
姚站在她身边看了半天,自己小声嘟囔:“你在村外睡着,我能走么,再像上次遇到熊一样危险,还不死定了……”
说着也坐到桔梗身边,在那里守着。
桔梗进到空间之后,立刻在田里走来走去,先用意念把之前没来得及收拾的谷草都堆积在一起,然后又取了灵泉水浇地,之后又把空余出来的田地种上谷子,这才停下来。
虽然做的工作多,可是由于方式不同,所以耗费的时间并不算多,只是走得两腿有点酸痛,不过这也比从前强多了。
她种完田后又在空间里打量了一圈,灵泉比从前流出得更远一些,绕出一条弧线,看走势竟然是要围着大树打转。如果能围着大树转过去,以后肯定不用担心大树断水了。
想着她便又到树下看。
大树表面看和从前差不多,枝繁叶茂,翠绿如玉,站在树下便能感觉到它充沛的生命力。
看了一会儿,桔梗发现之前发现的树丫间长出的那些小东西又长大了一点,站在树下认真看就已经能看到了。
她忍不住好奇,再次爬上树去,扯着一根树枝细看。
那小东西圆鼓鼓的,绿里泛白,竟然不是小枝芽儿,好像是花骨朵儿。
天啊,神树要开花了!
桔梗惊奇到极点,这样的通灵神树,开花会开什么样的花?开了花会不会结果?能结出什么果?会不会吃了长生不老?会不会成仙?!
她想着心砰砰直跳,无论是长生不老还是成仙,都够神奇的了,自己这样平凡到不起眼的生命,怎么可能有这种奇遇……
桔梗想着那些有的没的,激动了半天之后平静下来,什么长生不老、成仙得道,简直是异想天开,根本不可能的事(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04章)。
于是便放弃那些荒诞的想法,来到姚锦方的小野参前察看。
七八天过去,小参长粗了一圈儿,最希奇的是竟然结了籽,像一篷小红伞一样举在头顶,十分好看。
桔梗蹲在旁边,看了半天稀奇,然后把参籽摘下来,种在旁边的土地上,把参从地里拔出来,拿着它出了空间。
她这番进去,既便觉得时间不久,可也将近一个时辰,姚锦方等得百无聊赖,在地上揪了几根狗尾巴草捏在手里,摇来摇去的。见到桔梗醒来,他满脸喜色,道:“桔梗,你终于醒了,我都等得无聊死了!”
几乎每次桔梗从空间出来,他都是这句话,搞得桔梗每次都不好意思,用着人家的空间,还要人家等自己。
她歉意地笑了笑,把手里的参拿过去,说道:“喏,这是那天你挖到的参,时间太短,它没能长成千年老参,不过也比那时候大多了,你拿去用吧。”
姚锦方向那参看了一眼,说道:“竟然真的长大了!可是我现在不用它啊,桔梗,你还能让它继续长么?如果能的话,就把它再变走吧,到我用的时候再给我,它是不是就又能长大很多?”
“可以的,那我就再把它种回去好了。”
姚锦方奇怪道:“种在哪里啊?”
桔梗怔了一下,谎道:“种在我梦里梦到的那个地方!”
“哦,好吧,你去吧,只是这次快点,别再让我等几个时辰了。”
“嗯。”桔梗坐在那里点头,闭了个眼的工夫,回到空间里把参种下又出来。
姚锦方见到桔梗坐在那里没怎么变化,手里的参就没了,眼睛却睁开了,他不敢置信地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惊讶地问道:“桔梗,你醒了?”
桔梗朝他笑笑,道:“是啊。”
“可这也太快了,连挖个坑的时间都不够啊!”
桔梗鄙视道:“这是在梦里,你当真在田里种庄稼啊!”
姚锦方尴尬地笑笑,道:“是啊,我还真以为那样呢。”
桔梗说完却也在心虚,那可不就是在田里种庄稼,只是自己现在用的方式不一样了,所以快得闪电一样。
她不想再和姚锦方说这个,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来,递给姚锦方,道:“锦方,这是你借给我那三十两银子,我现在还给你,没给你算利息,你不要生气哈。”
姚锦方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了,那银子我娘都说不要了,我娘说我家还有银子,就是放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那些钱就给你了,反正你也没少给我们家东西,自从你会‘变’东西之后,我娘都没再买过米、买过菜,你‘变’出来的水里比买来的好吃多了,我娘现在都吃胖了!”
“那怎么行,那点东西能当什么,那是我给你们的,还银子是另外一码事,给,你拿着。”
说着她硬塞进姚锦方怀里,姚锦方便也只好拿着。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见李三喜从东边的路上跑来,匆匆忙忙,路过自己家门前也没停,好像要去桔梗家。
桔梗连忙站起身朝他叫道:“三喜哥,你回来了,是要到我家去吗?”
李三喜看了一眼,转头向她跑来,听说话他便听出,这个是桔梗不是花椒。
桔梗和姚锦方也向他走去,三人走近后李三喜上气不接下气说道:“桔梗,方氏、方氏和李胜来了,到咱村来,不知道要干啥,你快去告诉我二舅,防着他点,是不是他们合伙要害了我二舅!”
桔梗被他吓了一跳,说道:“他们要怎么害我爹,带了什么人回来么?”
李三喜说道:“没,他们就带了大山二山和大宝!”
桔梗奇怪道:“大山、二山和大宝儿?他们两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回来,来害我爹?”
李三喜有些发愣,道:“啊,是啊,方氏抱着大宝,他胜背着大山,是不太像要干啥坏事,可是方氏跑了又回来,李胜买了大宝没得到钱,他们能来干啥?我想着肯定是啥都没捞着,来害我二舅了。”
桔梗对他的判断实在无法认同,问道:“那她们现在在哪儿呢?”
“就在我前面进的村,我怕他们发现我,一直没敢超过去,他们从后街往村东走了,我才从前街跑过来,想早点去告诉你们。”
“哦,走,那我们一起回家去看看。”
说着朝姚锦方道:“我要走了,你是先回家,还是去我家?”
姚锦方说道:“我也和你们一起去,芸豆的眼睛包了好几天了,我去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桔梗一拉他的手,道:“那好,我们走。”
三人一起向村东跑去。
到乔满囤家门前的时候,桔梗向院里看了看,见大门和房门紧都关着,烟囱一丝烟也没冒,估计爹肯定不家,多半是在自己家里呢,自从方氏走了之后,他家里便没做过饭,一直在自己那院吃。
于是她便直接带着姚锦方和李三喜回到自己家。
进屋一看,爹果然在炕边坐着,扶着刚会走路的麦芽儿,看着奶奶做棉衣。
李三喜一见他便说道:“二舅,方氏回来了,把李胜也带来了,不知要干啥!”
桔梗没想到他这样愣头青,直接当着奶奶的面把这话说了。
她转头看向乔奶奶,见奶奶一脸的错愕,莫名其妙地问道:“方氏?你咋不叫‘二舅妈’?还有李胜是谁?你家亲戚?跟你二舅妈在一块干啥?”
桔梗额头冒汗,“李胜是二姑父家的亲戚”,奶奶还真是有想法。
想着她连忙圆道:“不是的奶奶,李胜是二舅妈的亲戚,二舅妈在镇里给大山治病,就住在人家的。”
这些日子她们一直在说方氏是出去给大山治病了,所以乔奶奶真就这样认为,听了她的话说道:“哦,这样啊,你娘也是的,咱屯到镇里同共才十里远,来回走又能费多大劲,非得住人家,也不嫌麻烦!”
说着催促乔满囤,道:“快去,回家去看看,人家供着她们娘四个吃住,现在又给送回来,你好好谢谢人家,别让人家挑出理来。”
怔在那里不知所措的乔满囤这才回过神来,起身说道:“嗯,俺这就回去看看。”
说着和桔梗、李三喜走出屋外。
来到院子里,乔满囤问道:“三喜你说啥?她回来了?她回来干啥的,带没带大宝?”
李三喜说道:“我也不知道她回来干啥,反正你们走了之后李胜陪着她买了点东西,今天一早就和她带着大山二山、还有大宝一起回来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05章)。”
一听到大宝的名字,乔满囤就跟魔怔了似的,喃喃念道:“大宝、大宝,我的大宝!”
一边念一边飞快地跑回西院。
桔梗对这个爹真是无语了,什么都没问清,就到处找他的儿子。
她便又和李三喜追到西院,李三喜对乔满囤说道:“二舅你别着急,她们好像没到这里来,她们从后街走的,不知道到底要去哪儿。”
“后街?”乔满囤又要往后街跑。
桔梗连忙把他拉住,说道:“爹,你别疯了似的行不行,他们就是看准你舍不得大宝,才使招骗咱们的,你先冷静一下,咱们好好想想,他们回来可能要作什么不行么!”
乔满囤急道:“可俺不知道啊,俺哪猜得到她要干啥,俺得找她问啊!”
桔梗没办法只好直说道:“爹,我觉得方氏可能是想回咱家,她之前说把大宝卖给李胜就是忽悠咱们,想从咱手里骗钱,现在骗不到,她就又想回来了。”
“回来?可能么?”乔满囤和李三喜一起怀疑道。
桔梗说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在外面怎么活?就算再嫁都没人要她,不回来能去哪儿。”
乔满囤低下头不说话了。
桔梗看了他半天,问道:“爹,要是她真想回来,你还要她吗?”
“我、我……”
乔满囤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要还是不要来。
正在这时,大门口处有人说话:“哟,三喜也在呢,你们这是干啥呢,都在院里站着。”
三人转头看去,见是陈氏向院里走来。
桔梗立刻就明白了,原来方氏回来的第一站是到她家去了,又让她来说好话。于是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在哪里关大娘什么事,不在家抱你的孙子,到我家来作什么!”
陈氏向来看不上桔梗,要不是因为现在桔梗有土地爷保佑,她真想再来踹桔梗两脚,这小死妮子向来就不把自己这个大伯母放在眼里。
“说什么呢,好歹我也是你大娘,有你这么和我说话的么!”
“哼,我奶奶还是你婆婆呢,你说骂就骂,说赶就赶,自己没个好德性,怎么有脸说别人!”
“你……”陈氏被她气得哑口无言,嘴角抽了半天,只能说道:“你个死崽子,我不和你一样的,今天我是来找你爹的,你滚一边去!”
“我爹没空,我爹要去我家吃饭!”桔梗说完就想把乔满囤拉走,可是却被陈氏拦下。
陈氏堵在乔满囤面前说道:“老二,你先别走,大嫂有事和你说,你要不要你的媳妇和孩子了?我告诉你,现在你大儿子可就在我家呢,你要是要立马去接回来,不要的话,人家这可就要走了!”
乔满囤站在那里纠结着,拉着桔梗的手捏了又捏,和方氏那样的女人过日子,他实在难受,可是一想到自己惟一的儿子大宝,他又不忍心了。
“大伯母,你去告诉方氏,把大宝留下,她爱哪去哪去吧,我们乔家养不起她!”
陈氏气得直瞪眼,道:“嘿,你个死丫头,你爹的事,啥时候轮到你给作主了!还要把大宝留下,把你后娘赶走!你咋那么不长心呢,大宝那么一点点,没娘不可怜啊!”
“哼我家都是没娘的孩子,没见谁可怜过我们,麦芽儿没娘的时候,比大宝现在还小呢!”
“麦芽儿能和大宝比啊,麦芽一个没用的死丫头,爱咋着咋着,大宝可是老乔家的根儿,宝贝着呢!”
“大娘小时候也是个没用的死丫头,咋还好好活到现在呢!说别人的时候也不想想自己,一把年纪了,咋想的呢!”
桔梗一边说着一边拽乔满囤,道:“爹,你来,我有事和你说。”
乔满囤跟着她向屋里走。陈氏在后面叫道:“哎,满囤,你干啥去,你到底去不去接你媳妇了……”
桔梗回头说道:“你在这等着吧,一会我爹告诉你。”
进到屋里,桔梗问乔满囤,道:“爹,这事你到底是咋想的,让不让方氏回来,给我个痛快话。”
乔满囤见再不拿主意不行了,说道:“其实方氏那样,我也早就够了,可是如果不让她回来,那大宝咋办,她肯定不会把大宝还给我的。”
话虽然说得勉强,却还是要让方氏回来的意思。
桔梗暗暗叹气,这一点她早想到了,自己的爹自己还不了解,向来优柔寡断,心慈面软。
想着说道:“既然爹这样想,那也罢了,我做闺女的,也不能硬别着拆散你们夫妻、让你们和大宝骨肉分离,不过我却要事先说明了,她回来以后,再不能像从前那样不像话,那样的话可怪我新账老账一起算,到时候我们父女因为她成仇人可怪不得我!”
乔满囤知道女儿有多讨厌方氏,说道:“晓得,她这次得了这么多教训,又这样低声下气地回来,哪还敢像从前一样。”
“哼。”桔梗淡淡哼了一声,心想是狗改不了****,本性就是那样的人,会因为受点教训整个人都变了?
她正想再说什么,院里的方氏等不及,一头扎进屋里,叫道:“满囤,你到是去不去啊,快点出来啊。”
桔梗向外走去,故意说道:“我爹好像打算不去了呢,大娘早点回家吧。”
陈氏便真信了,连忙向里面走,说道:“不去?肯定是这死丫头给撺掇的,不行,满囤你可不能听这死丫头的,她就是不想你好……”
乔满囤在炕沿上坐着没动,桔梗走出去的时候听到他慢声慢气地说道:“大嫂,她在咱家都闹成啥样你不是不知道,我打从心眼里是不想要她的,就算为了大宝让她回来,她也得给俺立个保证,以后以后正八经的当个好媳妇,不然就把大宝抱回来,她爱去哪去哪吧,俺这儿搁不下她……”
“嘿,乔老二,你还长本事了,人家上赶子回来,你还讲上条件了!”
桔梗听着屋里的对话,边向外走边想,唉,爹那没缝的脑袋总算能想点事情了,只是希望他以后能镇住方氏吧,不然再作死作活,自己可真不容她(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06章)。
想着出爹家院子回到自己家,家里姚锦方正在给芸豆看眼睛,刚才也是记挂着这事,所以没心情在西院多呆。
正屋里面,姚锦方姚锦方已经把芸豆包扎眼睛的绷带取下,测试着她的视力。包得时间太久,刚开始的时候芸豆总说看不清,但是适应了一会,便什么都能看到了。
桔梗回来的时候,他的检查刚刚结束,桔梗进来紧张问道:“锦方,我五妹的眼睛怎么样,视力有没有受到影响?”
姚锦方说道:“眼下看视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芸豆的皮肤不太好,恐怕是要留疤了。”
桔梗向芸豆的脸上看去,只见她眼窝处伤口上的痂已经基本脱落,伤口上的粉红色的皮肤微微向上鼓起,疤痕已经形成了,看样子还十分明显。
她进到空间之中,转眼便掰了一块蔑草叶子出来,问姚锦方:“我这里有蔑草,可以给她用吗?”
姚锦方看了看她手里的蔑草,叶子粗壮到骇人,不知生长了多少年,药效肯定非常强。可他却仍然在犹豫着,说道:“如果只是伤在表皮,疤痕生得浅,或许用蔑是汁擦擦,逐渐也就长没了,可是芸豆的伤比较重,眼皮处好像已经被刺穿了,鼻梁也伤到了骨头,这样的伤,而她的体质又和人不一样,这样的疤不是随便用点药就能祛除的。”
桔梗听了心头发沉,姐妹几个长得都像娘,白嫩嫩模样好,芸豆长得自然也不懒,若不是没人细心照料,弄得脏兮兮、穿得破破烂烂,肯定粉雕玉琢,小仙女一样,现在脸上落下这么大的疤,还正在最重要的位置,岂不就是毁容了?
不只是她守在屋里看着的乔奶奶和茴香、山杏、花椒也都一声不吭,都在为芸豆难过。
芸豆自己虽然还不知道脸上长疤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见所有人都一副沉痛欲绝的表情,她也害怕了,哇地一声哭出来,大叫道:“我不要长疤,我不要长疤!”
茴香和山杏连忙过来把她抱在怀里安慰:“没事的,小五没事的,小五的疤以后长长就没了……”
茴香嘴里说着,可是却忍不住掉下泪来,娘没了,自己就有责任把所有的妹妹照顾好,现在五妹弄成这样,都是自己没尽心。
姚锦方看着她们姐妹伤心,过来把桔梗手里的蔑草折下一半,说道:“你先用这个给她擦着,我回去也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研究出来什么有效的祛疤方子,把她的疤治好。”
桔梗心道,祛疤是多难的事啊,哪是说研究就能研究出来的。不过她却还是不愿放弃希望,说道:“嗯,那麻烦你了锦方,如果缺什么草药,你只管来找我,我‘变’得出来的就‘变’,‘变’不出来的出去买,只要能把小五的疤治好,怎么都行。”
“嗯,好,我会尽力的,我娘身上也有疤,我可以用她来试。”
姚锦方说完走了,桔梗见芸豆还在哭,便揪了一小块蔑草给芸豆擦脸,边擦边哄道:“没事的芸豆,这疤不会长一辈子的,咱们经常用这东西擦,擦来擦去,疤慢慢就没了,我们芸豆就还和从前一样好看了!”
芸豆不太相信,抽泣着问道:“真的吗,刚才锦方哥说不会好的。”
桔梗说道:“他骗人的,她娘被咱后娘挠出疤来,都是用这东西擦没的,你也肯定能擦掉。”
芸豆这才不哭了,自己也抠了一块蔑草,胡乱往脸上抹着。
再说陈氏,劝了乔满囤半天也没能把他劝到自己家去接方氏,便只好女悻悻地离开,回到家里后对等着的方氏和李胜说道:“唉,怪我没尽力呀,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可是乔满囤那死犟种就是不来,还说什么弟妹要回去,就要答应他以后贤惠点,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不然就把大宝给他送回去,弟妹爱去哪去哪!”
方氏主动回来本就觉得丢人,听到陈氏这样说,气得眼泪汪汪,道:“他姓乔的这是诚心磕碜我,罢了,我这就走,以后我们娘仨哪怕去要饭,也不回他姓乔的家门去!”
说着起身去抱大宝,又朝大山说道:“你挺着点,自己走,娘带你们要饭去!”
大山的腿没长好,本就疼着,现在又听说要去讨饭,吓得嗷嗷哭,道:“娘啊,我不想去要饭!我不要饭,我不吃剩饭,我要吃鸡!”
方氏气得边哭边骂,道:“还敢提吃鸡,要不是你馋鸡吃,哪能落到今天这地步……”
陈氏在旁边看着,方氏回与不回的,她完全不关心,要不是看在方氏和李胜给孙子买了一件小花袄的份上,刚才她都不会去跑这趟腿。
李胜见方氏又沉不住气了,连忙把她拉住,劝道:“表妹,你这是干啥,不就低头服个软么,难道比你上街去要饭还抹不开?要饭那算咋回事,千人指万人啐、那可真是猪狗不如的日子,你回乔家来,好歹也是个家,妹夫是你三小子的亲爹,还不是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
方氏仍旧在那哭,她也就是说说,现在李胜连大宝都不说要了,想到自己离开后要拖着三个孩子去讨饭,她简直都觉得没活路了。
李胜知道她心里怎么想,又道:“行了,不就和妹夫呕个气,没啥大不了,走,他不来接,表哥送你回去!”
说着他把大山从炕上抱起,又拉起二山,站在那里等着方氏。
陈氏也不愿让方氏再在自己家里哭哭啼啼,推着她说道:“走吧走吧,回去吧,我也一起送你,两口子,有啥话说不开的。”
方氏这才在李胜和陈氏的陪伴下向前街走去。
他们进门的时候,乔满囤正蹲在灶前自己生火烧炕,想着万一要是自己架子端过了,方氏不回来,她是不会把大宝给自己送回来的,自己要咋办?难不成上门去抢?
看到方氏和李胜带着孩子,陈氏陪着一起进来,乔满囤慢慢地站起身,看着方氏怀里的大宝眼睛发亮,这可是自己的宝贝疙瘩,差点没被方氏给卖了,现在终于到自己眼前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07章)。
李胜看着他的脸色,连忙朝方氏说道:“快呀,还不把孩子给妹夫抱过去,人家爷俩都好几天没见着了!”
方氏在他的推搡之下才慢慢向乔满囤走去,刚走到近前,乔满囤一把就把大宝从她怀里夺过来,抱在怀里左看右看,叨念道:“宝啊,你可回来了,想死爹了!”
方氏见他瞧都没瞧自己一眼,脸臊得通红,被人打了一顿跑出去,结果人家不接,自己讪不搭的回来,人家还理都不理,这人算是丢到家了。
陈氏见她脸色不对,想着怎么也不能弄僵,连忙过来说道:“都在外屋站着了,走,进屋说话。”
孩子一回到自己家里,乔满囤心情好多了,便抱碰上孩子乐颠颠地进屋去了,陈氏拉着方氏和二山,李胜抱着大山也进到屋里。
进屋后李胜要把大山放到炕上,大山却吓得直哼叽,道:“我怕,我后爹打我,我不敢……”
李胜说道:“没事没事,你以后好好听话,你爹就不打你了。”
陈氏见气氛尴尬,便又凑合到乔满囤身边去,用手指悄悄戳他,道:“老二,人都回来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乔满囤抬眼看了看方氏,又看了看李胜,方氏哭得眼睛红肿,倒是让他有些不忍心,可是见到她和李胜在一起,乔满囤心里十分不舒服,冷着脸说道:“你回来也就回来了,毕竟孩子有娘还是比没娘强,可是俺之前也跟大嫂说了,你回来之后,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你总不能还跟俺家这老老小小的过不去吧!”
方氏被他这样数落,实在抬不起头来,在那里继续抹眼泪,一句话也不说。
李胜连忙在旁打圆场,堆着笑脸说道:“是是是,妹夫说得有理,我这表妹从前在家的时候脾气就不好,到你这刚生完孩子,心娇,难免做点出格的事,有了这次,以后她就不会了……”
“表妹?”乔满囤奇怪道:“你不说俺还想问你呢,你不是俺家大宝的买主么,咋又成了大宝娘的表哥了?”
李胜再次笑道:“呵呵,是买主,也是表哥,之前表妹到我那没说实话,说是被你打了一顿之后休了,孩子没人要,要带着他们讨饭去,我见大宝太小太可怜,这才说把孩子留下,就当是我买的,用这借口给她点盘缠,直到昨天你们去赎人之后她才我说实话,我这才知道误会妹夫了,赶紧着把她们送回来,买大宝的钱我也不要了,就当你们成亲随份子了!呵呵……这都是一家人了,之前要是说了什么过头的话,妹夫往心里去哈。”
乔满囤不知是真是假,哼了一声没说话。
李胜见他对自己没好感,转头又训斥方氏,道:“表妹你也是的,都说妹夫生你的气,你这一出一出的也实在让人不省心!”
方氏仍旧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只觉得坐在乔家的炕上要比坐在李家的炕上让自己安心,想着把这一会儿熬过去,以后可再不闹什么出走了。
李胜见两个人基本上没什么事了,朝陈氏使了个眼色,说道:“那个、天也不早了,我还得赶回镇里去,这就回了,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再闹腾了,听说妹夫冬天要卖炭,以后零七八碎的就放表哥家,咱们常来常往,见外哈……”
他一边说陈氏一边在旁边翻白眼,这小子撇个大嘴叉子还真能白话,一会工夫就套得比自家和乔满囤还近乎了。
被李胜这拼命一套,乔满囤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勉强把他和陈氏送到外屋门口,然后便又抱着大宝回来。
自从把大宝抱过来,他就没舍得放下过,生怕看一眼之后,儿子又从自己眼前飞走了。
回到屋里,大山和二山见到他吓得直往方氏身后躲。方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把大山抱起,说道:“我、我……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
说完抱着大山送到后面小屋里,便在厨房做起来饭。
有了女人有了孩子,乔满囤觉得自己这屋又像个家了,便也不再追究之前的事,在屋里哄大宝睡觉,等着方氏的饭。
这院的消息桔梗一直让花椒盯着,听说李胜和陈氏把方氏送回来,他们两个人走了,便知道方氏是又留下了,于是姐妹几个便谁都没再往西院踏一步。
方氏刚回来心虚,大山的腿还没养好,桔梗姐妹难得过上几天平静的日子。
桔梗的银子彻底省了,便往镇里跑了几趟,定好了木料和砖瓦,就差联系建房的工匠了。
这天难得她没出去,来到田中平整场地,打算把木料运回来堆放在田里。
可是刚到没多久,里长杨大寿便来了,背手晃当到她面前,说道:“桔梗,你这是干啥呢?”
桔梗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干啥,弄个地方放木头。”
杨大寿皱了铍眉,道:“你是真打算在田里盖房子?”
桔梗一边干活一边说道:“是啊,我和你说过的。”
“你就不打算要那片谷场了?”
“你不是说那里要花银子么,我没银子。”
杨大寿有些恼火,蹲下心问道:“我让你问你大姐和杨富的事,你咋到现在都没个消息?”
桔梗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没问,黄兴旺不让我跟大姐说!”
“黄兴旺?!”杨大寿脸色又阴了几分,道:“咋还扯到黄兴旺头上去了?”
桔梗说道:“那天我从你家出来,正好遇到黄兴旺,他说说了大姐也不会答应,不让我和大姐说,所以我就没说。”
杨大寿气得眼睛直发蓝,恨恨地念叨:“他娘的,黄兴旺这是故意和我作对……”
桔梗心中暗笑,直起身子向远处看,却见村外跑进来几匹高头大马,看马上人穿着竟然好像是官差,她不由奇怪起来,看着官差们的去向。
杨大寿听到马蹄声也回过头来看。
在两人的注视之下,这群官差竟然从前街一直跑向桔梗家。
桔梗十分奇怪,暗想这些人到自己家里去做什么?
正在她发懵的时候,花椒惊慌地从东面跑来,路上摔了几跤,裤子直往下掉,边跑边叫道:“三姐,快跑,官差来抓你了!”
看到方氏和李胜带着孩子,陈氏陪着一起进来,乔满囤慢慢地站起身,看着方氏怀里的大宝眼睛发亮,这可是自己的宝贝疙瘩,差点没被方氏给卖了,现在终于到自己眼前了。
李胜看着他的脸色,连忙朝方氏说道:“快呀,还不把孩子给妹夫抱过去,人家爷俩都好几天没见着了!”
方氏在他的推搡之下才慢慢向乔满囤走去,刚走到近前,乔满囤一把就把大宝从她怀里夺过来,抱在怀里左看右看,叨念道:“宝啊,你可回来了,想死爹了!”
方氏见他瞧都没瞧自己一眼,脸臊得通红,被人打了一顿跑出去,结果人家不接,自己讪不搭的回来,人家还理都不理,这人算是丢到家了。
陈氏见她脸色不对,想着怎么也不能弄僵,连忙过来说道:“都在外屋站着了,走,进屋说话。”
孩子一回到自己家里,乔满囤心情好多了,便抱碰上孩子乐颠颠地进屋去了,陈氏拉着方氏和二山,李胜抱着大山也进到屋里。
进屋后李胜要把大山放到炕上,大山却吓得直哼叽,道:“我怕,我后爹打我,我不敢……”
李胜说道:“没事没事,你以后好好听话,你爹就不打你了。”
陈氏见气氛尴尬,便又凑合到乔满囤身边去,用手指悄悄戳他,道:“老二,人都回来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乔满囤抬眼看了看方氏,又看了看李胜,方氏哭得眼睛红肿,倒是让他有些不忍心,可是见到她和李胜在一起,乔满囤心里十分不舒服,冷着脸说道:“你回来也就回来了,毕竟孩子有娘还是比没娘强,可是俺之前也跟大嫂说了,你回来之后,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你总不能还跟俺家这老老小小的过不去吧!”
方氏被他这样数落,实在抬不起头来,在那里继续抹眼泪,一句话也不说。
李胜连忙在旁打圆场,堆着笑脸说道:“是是是,妹夫说得有理,我这表妹从前在家的时候脾气就不好,到你这刚生完孩子,心娇,难免做点出格的事,有了这次,以后她就不会了……”
“表妹?”乔满囤奇怪道:“你不说俺还想问你呢,你不是俺家大宝的买主么,咋又成了大宝娘的表哥了?”
李胜再次笑道:“呵呵,是买主,也是表哥,之前表妹到我那没说实话,说是被你打了一顿之后休了,孩子没人要,要带着他们讨饭去,我见大宝太小太可怜,这才说把孩子留下,就当是我买的,用这借口给她点盘缠,直到昨天你们去赎人之后她才我说实话,我这才知道误会妹夫了,赶紧着把她们送回来,买大宝的钱我也不要了,就当你们成亲随份子了!呵呵……这都是一家人了,之前要是说了什么过头的话,妹夫往心里去哈。”
乔满囤不知是真是假,哼了一声没说话。
李胜见他对自己没好感,转头又训斥方氏,道:“表妹你也是的,都说妹夫生你的气,你这一出一出的也实在让人不省心!”
方氏仍旧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只觉得坐在乔家的炕上要比坐在李家的炕上让自己安心,想着把这一会儿熬过去,以后可再不闹什么出走了。
李胜见两个人基本上没什么事了,朝陈氏使了个眼色,说道:“那个、天也不早了,我还得赶回镇里去,这就回了,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再闹腾了,听说妹夫冬天要卖炭,以后零七八碎的就放表哥家,咱们常来常往,见外哈……”
他一边说陈氏一边在旁边翻白眼,这小子撇个大嘴叉子还真能白话,一会工夫就套得比自家和乔满囤还近乎了。
被李胜这拼命一套,乔满囤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勉强把他和陈氏送到外屋门口,然后便又抱着大宝回来。
自从把大宝抱过来,他就没舍得放下过,生怕看一眼之后,儿子又从自己眼前飞走了。
回到屋里,大山和二山见到他吓得直往方氏身后躲。方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把大山抱起,说道:“我、我……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
说完抱着大山送到后面小屋里,便在厨房做起来饭。
有了女人有了孩子,乔满囤觉得自己这屋又像个家了,便也不再追究之前的事,在屋里哄大宝睡觉,等着方氏的饭。
这院的消息桔梗一直让花椒盯着,听说李胜和陈氏把方氏送回来,他们两个人走了,便知道方氏是又留下了,于是姐妹几个便谁都没再往西院踏一步。
方氏刚回来心虚,大山的腿还没养好,桔梗姐妹难得过上几天平静的日子。
桔梗的银子彻底省了,便往镇里跑了几趟,定好了木料和砖瓦,就差联系建房的工匠了。
这天难得她没出去,来到田中平整场地,打算把木料运回来堆放在田里。
可是刚到没多久,里长杨大寿便来了,背手晃当到她面前,说道:“桔梗,你这是干啥呢?”
桔梗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干啥,弄个地方放木头。”
杨大寿皱了铍眉,道:“你是真打算在田里盖房子?”
桔梗一边干活一边说道:“是啊,我和你说过的。”
“你就不打算要那片谷场了?”
“你不是说那里要花银子么,我没银子。”
杨大寿有些恼火,蹲下心问道:“我让你问你大姐和杨富的事,你咋到现在都没个消息?”
桔梗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没问,黄兴旺不让我跟大姐说!”
“黄兴旺?!”杨大寿脸色又阴了几分,道:“咋还扯到黄兴旺头上去了?”
桔梗说道:“那天我从你家出来,正好遇到黄兴旺,他说说了大姐也不会答应,不让我和大姐说,所以我就没说。”
杨大寿气得眼睛直发蓝,恨恨地念叨:“他娘的,黄兴旺这是故意和我作对……”
桔梗心中暗笑,直起身子向远处看,却见村外跑进来几匹高头大马,看马上人穿着竟然好像是官差,她不由奇怪起来,看着官差们的去向。
杨大寿听到马蹄声也回过头来看。
在两人的注视之下,这群官差竟然从前街一直跑向桔梗家。
桔梗十分奇怪,暗想这些人到自己家里去做什么?
正在她发懵的时候,花椒惊慌地从东面跑来,路上摔了几跤,裤子直往下掉,边跑边叫道:“三姐,快跑,官差来抓你了!”
桔梗大吃一惊,问道:“官差来抓我?为什么?我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08章)!”
花椒紧张到直结巴:“我、我也不知道,反正一进院就问你在不在家,说要带你去县里,还朝大姐要咱家的谷子,二姐害怕,就让我来告诉你,躲得远点,千万回家。”
桔梗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一脸呆滞地问杨大寿:“杨大叔,这是咋回事?官差为什么要来抓我?”
杨大寿也一头雾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要来抓人,也该和我通个气啊……”
花椒见他们只顾说话,急道:“三姐,你、你、你还是快跑吧!一会官差出来看到你,就来抓你了!”
桔梗被她吓得心里没底,说道:“那好吧,我先到姚锦方家里身躲躲,一会官差走了你来告诉我。”
花椒这才罢休,点头说道:“嗯,那我回去告诉奶和大姐二姐。”
花椒又一溜烟地跑回去了,桔梗出田过路进了姚锦方家。杨大寿站在田边琢磨了一会儿,转身也向桔梗家走去。
桔梗来的时候姚锦方正在试着自己做药膏,见她进来问道:“你刚才在田里作什么?我看你又是挖又是刨的。”
桔梗说道:“我想把庄稼根清理一下,等木材运回来放在那里。”
姚锦方说道:“可是我听说田里的土质不适合建房子,要比在处费力。”
桔梗说道:“那有什么办法,杨大寿那个不肯把谷场划给我,不是想黑我银子,就是想逼我大姐嫁给他儿子,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随心了。”
姚锦方听着也生气,嘟囔道:“仗势欺人的东西,还不是想借你的光……”
“唔,我知道,他存心算计我,我肯定不会让他舒服了就是了……咦,你这是弄的什么?”她指着姚锦方正在搅和的药膏问道。
“这是我用蔑草调的药膏,里面还加了几味的草药,估计效果会比单一的蔑草强,一会儿你带回去给芸豆试试,我也让我娘用上,看对旧疤有没有效果。”
对于自己家的事,姚锦方一直比人用心,桔梗十分感动,说道:“谢谢你了,锦方……”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杨大寿带着之前那群官差从东边的路中走来,进到姚锦方家院子便喊:“桔梗,桔梗快点出来,差爷们找你来了!”
桔梗吓了一跳,心想杨大寿这个东西也太阴险了,自己只是没把他的话告诉大姐,他就带官差来抓自己,心眼竟然小成这样,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里长!
想着便找地方躲,道:“锦方,快,帮我找个地方藏起来,官差来抓我了!”
刚才这些官差从门前跑过去的时候姚锦看到了,可是却没想到与桔梗有关,见她这样害怕,十奇怪地问道:“抓你?为什么?你做什么坏事了?”
桔梗说道:“我哪知道为什么,反正他们就是要抓我,刚才花椒来告诉我我才躲到你家来的,没想到杨大寿竟然把他们带到你家来了!”
“可是你什么都没做,他们为什么要抓你?难道不会是的事情?”
桔梗说道:“还能有啥事情,我前几天莫名其妙弄出那么多谷子,他们到我家又一个劲要看谷子,肯定认为谷子是我偷的,想查我。”
“可那谷子不是你偷的,你怕什么,你出去和他们讲清楚,或许就没事了,这样一躲,没准他们倒觉得你做贼心虚了。”
桔梗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藏身之处,听姚锦方说得又有些道理,不由想道:“也对,自己凭空弄出来的东西多着呢,而且以后还会不断的弄出来,没可能不被人注意,所以该有事早晚都会有,不如趁早解决了。”
想着她整下了一下衣服,挺了挺胸脯,说道:“好,那我就出去和他们说清。”
姚锦方放下手里的药膏,说道:“走,我陪你。”
两人一起出到屋外,来到院子里,桔梗打量着杨大寿和几名官差,说道:“不知各位官爷找我有什么事?”
其中一个服色和人稍有不同的人问道:“你就是乔桔梗?”
桔梗点头说道:“是的,我就是。”
“我好像刚才在你家里见过你?为什么那时不承认?”
桔梗说道:“那个不是我,那是我妹妹花椒,我和她是双胞胎。”
“哦。”这官差点点头,说道:“我们是临兆衙门的官差,我是捕头陈铁成,奉大老爷之命,带你去衙门回话。”
桔梗的心砰砰直跳,心想还真是来抓自己的,原来花椒说得没错。
想着问道:“官爷,让我去衙门可以,可是总得告诉我为什么,我一个小孩子,好像什么事也没犯啊!”
陈铁成见她说话头头是道,果然和一般小孩子不一样,顿时对她有几分刮目相看,说道:“我们来找你不是因为你犯了事,是因为我家老爷听说你有神仙保佑,想让你过去,看看真假。”
桔梗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的名头传到县衙里,县令老爷也想看个热闹,要把自己弄过去“表演”!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特娘的要看热闹,还让我到你门上去,不就是个七品芝麻官,摆什么臭架子,而且最重要的是,离开姚锦方,自己啥都弄不出来,去了也是白去。
想碰上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不错,我确实是有土地爷保佑,可是保佑我的土地爷却只是我们石板屯这片的土地爷,管不到临兆县衙那片,我去了也没什么用,所以还是免了吧。”
陈铁成没想到费了半天劲才找到人,结果却得到这么个说法,他怔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叫去了也没用,老爷让你去你就得去,不然我们怎么交差!”
杨大寿也在一边劝,道:“我说桔梗啊,你要知道这是谁传你,那可是咱们临兆县的父母官,他说让你去,你哪有拒绝的道理,我看你还是跟差爷们去走一趟吧。”
桔梗最恨他这副欺下媚上的嘴脸,斜了他一眼说道:“难道我去了就为让县令老爷看看我长什么样么?要是他让我请土地爷显个灵,我请不来,岂不要怪我说谎,到时候治我的罪,杨大叔给我担着?”
杨大寿被桔梗气得语结,瞪起眼珠子说道:“你、你这个丫头不知好歹,县老爷要见你,那是天大的好事,你竟然还敢端臭架子,难不成你想让差爷们绑你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09章)!”
桔梗气道:“绑我也不去!他要是想拜土地爷、想看土地爷显灵,那就自己到石板屯来,不来的话,土地爷也不可能因为我去了县衙,就跟到那里去显灵给他看!他要是不怕得罪神仙,就硬绑我好了!”
说完转身拉着姚锦方的手,说道:“走,锦方,我们调药膏去。”
姚锦方更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看也没多看杨大寿和陈铁成等官差一眼,便和桔梗一起回到屋内。
陈铁成和杨大寿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他们这些人到普通百姓家里办事,被晾着没人理还是第一次,实在有点窝火。
杨大寿鼓了半天眼睛,说道:“不行,这妮子太不像话了,我进屋把她揪出来,今天说什么也要让她跟你们去县衙!”
陈铁成连忙把他拦住,说道:“算了算了,我们来之前大人就说了,要客客气气的请,千万不要动粗,毕竟她是有神仙保佑的人,得罪了神仙可了不得,我看还是这样吧,我先回去向大人回话,看他什么意思。”
杨大寿一脸过意不去地说道:“嗨,你看这是怎么说的,到我的地界上来,却让几位差爷白跑一趟。”
“没事没事,我们这就先走了。”
陈铁成说完带着官差们出院上马,回县衙交差去了。
杨大寿站在院里向屋门看了又看,心中暗想,这死丫头,到底是小孩子不懂事,还是故意故意和自己作对,给自己难堪呢?
想了半天他也没没明白,只好堵着气也离开了。
屋里的桔梗和姚锦方听前外面的人都走了,两人才放下心来,姚锦方说道:“怎么搞的,你会变的事怎么会传到县衙里去呢?”
桔梗想了想说道:“我这次卖给的镇里米行的谷子太多,估计是他在临山镇里卖得少,便运到县里去卖,所以就把消息传过去了。”
其实她猜得差不多,那些谷子,吴老板考虑的并不是镇里卖得少,而是觉得那么好的谷子,如果还是正常价卖太亏了,便运到县里去高价,为了把谷价抬得更高,他就把桔梗“请土地爷显灵”的事说了,谣言越传越盛,没用多久就被县令麻兴仁听到了,而且县衙的人还专门买了吴老板的谷子回来给麻兴仁做着吃,吃完之后麻兴仁也开始相信,便让人过来打听。
听了桔梗的猜测,立刻担心起来,说道:“如果这样的话,县令会不会没完没了朝你要东西?”
桔梗把下巴一翘,哼道:“哼,我才不给,他要真朝我要,我就说土地爷讨厌贪得无厌的人,总朝土地爷要东西会把他吓跑。”
姚锦方仍旧有些担忧,道:“唉,总之你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桔梗笑笑,道:“嗯,我知道,谢谢锦方关心。”
姚锦方也朝她笑,道:“你怎么和我也这么客气,你说起话来,和这村里其他人都不一样,还有那么神奇的法术,你、你是不是真是天上的神仙啊?”
桔梗悄悄抹汗,自己一直在盗用他的空间,却把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他有一天知道真相,会不会被气死。
在姚锦方家呆了一会后,她便带着姚锦方调好的药膏回家了,路过爹家大门口的时候还看到大山拄着棍子出来上茅房,听姚锦方说,看他的样子,伤到的是胯,不是腿,治得又不及时,所以很可能以后会落下残疾,如果真那样的话,为了抢几只鸡吃,芸豆毁了容,他又瘸了腿,方氏这母子还真是够作孽的!
回到家里,芸豆已经忘了脸上疤的事,和花椒一起在喂驴的草垛上爬上爬下的疯玩。
桔梗把她们喊下来,给芸豆往疤痕上抹了点药膏,又叮嘱花椒看好她,别再让她不小心受伤,然后进到屋里。
屋子里面茴香和山杏正坐在桌子旁边,像模像样地守着笔墨纸砚,茴香执笔,山杏叨念,两个人在记豆腐账。
买豆腐的人不是每个都立刻给钱或豆子,也有一些赊欠的,日子久了怕用脑子记不住,姐妹两个便想记个账。
在桔梗印象里,这两个姐姐都是不会写字的,怎么还记起账来了?
她好奇地走过来看,却见大姐手下的薄子上长长短短,有规律地划满了篇子“丨”却连一个正经的字都没有。
“大姐,你这是写的啥?”
茴香脸色微窘,说道:“我们不会写字,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记,长的竖是日子,短的竖是欠下的斤两。”
山杏在旁边说道:“我们都记下来了,第一个是李大婶,第二个是王大娘,第三个是崔大嫂……”
桔梗暴汗,这与没记有什么区?唉,看来得让姐妹们受点教育了,不然以后做点什么,连记账都不会,岂不被人糊弄,而且也省得花椒和芸豆那两个野丫头疯得没个样子……
她一边想着一边坐在桌边,拉过薄子来,从茴香手里接过毛笔,说道:“谁家都欠了多少?你们说,我来写。”
茴香和山杏同时奇怪道:“你会写字?”
“嗯,锦方教过我一点。”
“哦。”茴香和山杏更加羡慕三妹能认识姚锦方。
再说陈铁成几个捕快,打马飞奔回五十里外的衙门时,已经到初更了,回来后其他人回家休息,陈铁成一人到县衙后院向县令麻兴仁交差。
麻兴仁得到禀报后从小妾的房内出来相见,问道:“怎么样,你们可把那个叫乔桔梗的村姑带来了?”
陈铁成拱手说道:“回大人,小人没带回来乔桔梗,那村姑虽然只是个七八岁大的小丫头,可是嘴巴却刁钻得很,小人说不过她,又不好对她来硬的,便没把她带回,想请大人定夺后再行事。”
“刁钻?怎么个刁钻法?刁钻到本县令传她都不来?”
“呃……”陈铁成迟疑了一下,说道:“也不是不来,只是她说来了没用,在她身上显灵的土地爷只是石板屯的小土地爷,不敢到咱临川县的大地方来,大人把她叫来也看不到什么,她说、她说……如果老爷想看土地爷显灵,只能自己到石板屯去看。”
麻兴仁听了不敢置信地眨了半天眼,道:“她说……让本老爷上赶子去见她?!”
“是、是的大人(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10章)!”
陈铁成回答着也有点心虚,一个小丫头敢对县老爷说出这样的话,这胆子也实在够大的。
“嘿,这小丫头,说她胖她还喘上了!真以为自己是天上的神仙啊,竟然让本老爷自己去看,我看她分明是装神弄鬼糊弄人,怕到县衙里被本老爷看出来,所以才找这样的借口!”
陈铁成犹豫了半天,还是说道:“老爷,据小人看,那丫头真与的小孩子不同,可能、可能说的是真的也未可知。”
“真的?”麻兴仁打量着他,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你到底看出她哪里与的小孩子不同?”
陈铁成说道:“这孩子无论是说话还是眼神,都和人不一样,不只比同龄的小孩子机灵,甚至比一般的大人还精明,真被神仙附体也说不定。”
“去去去……”麻兴仁一脸不耐烦,道:“从几句话上就判断她有神仙联合体?你们这些大老粗就是不靠谱,比那些愚蠢乡民强不了多少!”
陈铁成被骂得悄悄撇嘴,心想你不愚蠢干什么让我们去看,既然看了,那就是也有些相信,现在却瞧不起人,有种你压根就不问啊。
可这些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实际上还得耐着性子和麻举仁说:“大人,不只这些,小人还带回一些东西,据说这都是土地爷显灵赐给乔桔梗的,我从她姐姐那里要来。”
说着出到门外拎进来一个筐子,筐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水果,都是这个时节很难见到的,葡萄、桔子、桃子、杏子、李子、樱桃、香梨……甚至还在临兆县这边很难见到的枇杷、石榴之类的。
每种不多,只有一点点,而且被陈铁成等人大老远的带回来,也已经不算新鲜,可是能凑得这么全、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稀奇了。
麻兴仁瞪着小眼睛惊奇地看着,伸手拿起几颗枇杷,啧啧咂嘴,道:“啧啧,这不是枇杷么,我还是当年进京赶考时吃过……”
说着掰开一颗塞进嘴里,边嚼边惊叹:“哟,这么甜啊,好吃,比我当年吃的好吃多了!”
陈铁成道:“不只那个,您再尝尝其它的,都远比市面上卖的甜!明显就不是咱们这边的土地能长出来的!”
麻兴仁又伸手去拿的水果,可是刚摸起来一颗,又觉得不对,用异样的目光盯着陈铁成,道:“‘都很甜’?看来你们是吃过喽?!”
陈铁成没法否认,只好干笑着说道:“小人这也是为了把大人交待的事办好,提前替大人尝一下。”
麻兴仁没有过多追究,一边啃着手里的桃子一边点头:“唔唔,甜,甜如蜜啊!真是好东西,仙果一样!”
陈铁成说道:“怎么样,大人,有了这些东西,您还觉得那丫头所说的‘土地爷’显灵的事是假的么?”
麻兴仁咽下嘴里的桃肉继续咂嘴,道:“谷子、水果、传言……啧,这还真难说,神异之事各地都有传说,只是真被印证的却没几人,咱们这里出的这个到底是真是假……本大人我似乎还真应该去看看!”
“去看吧,大人,那地方山灵水秀,就算没有神仙,去散散心也不错。”
“嗯,好吧,明天我让人准备准备,安排好了就出发……”
桔梗还不知道麻兴仁要来的事,继续按她的计划进行着,第二天到镇去买木材,同时又联系了一下私塾,打算明年开春让二姐带着花椒和芸豆去上学,至于大姐,到时候都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支好意思去,只能让二姐到时候把在私塾里听到的回来讲给她听了,只要基本的字能认识,也就够用了。
这些日子肖来旺有事没事的过来,说是他娘说桔梗要盖房,肯定有不少力气活没人干,让他经常过来,也好帮点忙。
这天早上他来的时候心情不错,笑嘻嘻地对桔梗姐妹说道:“你们去不去看热闹,我来的时候黄万两和杨大寿吵起来了!”
茴香随口问道:“为啥吵起来?”
“杨大寿到黄万两家收税,要了往年的三倍还多,黄万两不给,说他假公济私,杨大寿就说他家田多,好些都没往上报,要重查他家田,黄万两和黄兴旺带着长工要捧杨大寿,我来的时候杨大寿媳妇正找杨富回来帮忙呢!”
一旁的桔梗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不禁向大姐身上多看了两眼。杨富想娶大姐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了,去年黄兴旺的事更不用说,现在他们两家打起来,肖来旺这样开心,难不成是因为大姐?不过管是不是呢,这两家打起来却是自己也喜闻乐见的。
听肖来旺说得热闹,山杏有些动心,道:“大姐,咱们去看看?”
这两家人的事,茴香躲还来不及呢,听到山杏的话瞪了她一眼,没好气说道:“看什么看,干活,再做两板豆腐腌豆干!”
山杏被骂得嘟起嘴。
桔梗却说道:“大姐,要是不着急卖就先做了,我想去镇上,再买点东西回来,让二姐和我一起去吧。”
茴香说道:“可是豆子都泡了,要不先捞出来?”
肖来旺说道:“我可以帮忙,如果桔梗不买太重的东西,我就在家帮茴香做豆腐……”
几人正说着,却听外面吵吵嚷嚷来了一群人。
站在门口的山杏推门一看,吓得张大了嘴,回过头来惊讶地说道:“黄万两和杨大寿那伙人来了!要打起来的样子,咋打到咱家来了?”
桔梗和茴香、肖来旺都愣了,刚刚还在说这事,茴香不让山杏去看热闹,这下好,热闹到自己家门口来了,不看也得看。
“走,我们出去看看。”桔梗说道。
四人推门便向外走,乔奶奶坐在屋里听到吵闹声大声问道:“桔梗,外面是咋了?好像有人打架!”
桔梗怕奶奶出来磕到碰到,连忙说道:“没事的,可能是买豆腐的嗓门大,我们出去看看。”
说完已经出到外面。
只见杨大寿和黄万两、杨富和黄兴旺四个人推推搡搡在院里正闹着。
见到桔梗出来,杨大寿揪着黄万两的领子问道:“桔梗,你说,是不是黄兴旺不让你说我儿子的亲事的?!”
桔梗站在那里张口结舌,心想这咋还来当面对质了?
呆看了半天,桔梗才结巴着答道:“是、是啊,是他说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11章)。”
“乔桔梗!你少在那胡说,我啥时候不让你说了,我这几天都没见过你!”那边和杨富扭打的黄兴旺高声叫道。
这家伙竟然不承认?!桔梗恼火道:“你还敢赖!那天我从杨大叔家出来就遇到你,跟你说我姐的事,你告诉我不要跟我姐说的,你说说了我姐也不会同意!”
被她把原话搬出,黄兴旺一时间想不出说词抵赖。
杨大寿一指黄万两的鼻子,叫道:“黄老财啊黄老财,你们爷俩不是不承认么,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乔桔梗那可是能请来神仙的人,难道她还能撒谎么!”
黄万两气得大叫道:“乔桔梗你个死丫头,乔茴香不想嫁给杨富,你就拿我们家当挡箭牌,你看跟你没完!”
他们一路吵嚷着过来,引得村里不少人跟来看热闹,听到他们争吵的内容都在捂嘴窃笑,原来两家闹到抓破鼻子撕破脸,为的就是乔茴香,也真够让人笑话的。
桔梗看到众人的表情也暗暗心焦,她们竟然把大姐的亲事拿出来大喊大叫,实在可恨!
想着叫道:“谁拿你当挡箭牌了,那话本来就是你儿子说的,有啥可不承认的!”
黄兴旺听爹这么一叫,也感觉自己上了桔梗的当,跳脚叫道:“没错,肯定是茴香那死丫头不想嫁,让你用我们家当借口!你们要敢说不是,有种就立刻嫁给杨富!”
他这么一喊,杨大寿父子顿时就不动了,这下好,本来正打着呢,竟然一转眼的工夫,又变成帮自己家了。
茴香一听吓得脸色煞白,心想不要真就这样逼自己嫁给杨富吧?
桔梗更气,叫道:“凭什么你们说嫁就嫁,那是我大姐的终身大事,该由她自己决定,你们人脑子打出狗脑子关我们什么事,干什么用她的亲事来给你们证明,你当你们是皇帝老子啊!”
黄兴旺觉得自己逮到理了,指着她向杨大寿和杨富叫道:“看见没,看见没?心虚了,这丫头那天肯定是故意去给我下套的,特娘的,她当咱样两家人都傻呢!”
黄万两也觉得儿子这招使得好,一下子就把责任都推到桔梗身上去了,于是便也指着桔梗说道:“没错,肯定是这丫头,这死丫头心眼才多呢,当初茴香和兴旺定亲的时候,得痨病的话也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这次的事肯定也都是她在搅和!”
杨大寿想了想,也觉得黄家父子说得有道理,把黄万两放开,转头问桔梗,道:“三丫头,你给我说明白了,这到底是咋回事?”
桔梗是死也不能承认,挺着小胸脯说道:“你们这群大人欺负小孩儿是不是?你们打不过对方压根就别打,都找不着台阶下了,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几个人加在一起一百多岁了,欺负我一个七岁的小孩儿,你们要不要脸!”
见杨大寿也把矛头指向桔梗,黄家父子趁心了,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起热闹来。
杨大寿没被桔梗的话卡住,想到这几天自己被桔梗耍就生气,指着她说道:“你这小丫头,还没三块豆腐高,就长出一肚子花花肠子,想花言巧语糊弄我,没门!我告诉你,立马把你家田里的木头运出去,那片田你爱种就种,不爱种放那长草,也不行盖房子!哼!”
说完重重一甩袖子,转身向外就走,边走边跟儿子杨富说道:“走,回家,看爹怎么让乔茴香倒贴钱嫁给你!”
杨富往茴香俊俏的脸上扫了一眼,不自觉地舔了舔薄嘴皮子,跟着杨大寿一块出去了。
黄万两和黄兴旺看着算是顺心了,也抖着袖子幸灾乐祸地往出走,边走黄兴旺还回头看,阴阳怪气地说道:“茴香啊,你可别便宜了杨富那小子,要是倒贴钱嫁的话,你嫁给我,我让你少贴点!”
茴香吓坏了,等到他们都出去,她蹲到桔梗身前,拉着她的手紧张地说道:“三儿,这可咋办,杨大寿肯定不会这样算了的,他一定还会使别的招儿对付咱们,咱们全屯都归他管,你说以后咱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桔梗也没想到杨大寿会这么猖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把这话扔下,摆明了是欺负自己这一家老幼。
想着她咬牙说道:“没事的大姐,天下又不是没有王法,我看他杨大寿有多大本事,想逼你倒贴钱嫁给他儿子?哼,他的里长肯定是当腻歪了!”
“可是、可是他有权的有势的,我们怎么斗得过他!”
桔梗十分不屑,道:“一个小小的里长也算有权有势,哼,县衙里随便来几个官差,他都要给人家溜须拍马,要是见到县令,还不吓死他!他不惹我们就算了,如果真敢惹我,就到县衙去告他!”
茴香的性格像父亲,有点懦弱,听了她的话害怕道:“县衙那是啥地方,哪是咱们能轻易去的……”
桔梗火起,道:“那你就嫁给杨富好了!我给你拿钱,你真去倒贴!”说完气鼓鼓地进屋,进门却见奶奶正在抱着麦芽向外看。见她进来问道:“三儿,杨大寿和黄万两那是吵啥?咋又提让你大姐嫁的事了?”
桔梗只好说道:“奶,杨富那小子也相中我大姐了,黄家也想争,他们就打起来了,没事,反正这两家我大姐都不会嫁的。”
乔奶奶和她一起往屋里走,说道:“那可是,杨富那小子从小就不稳当,总好打架斗殴的,嫁给他比嫁给黄兴旺强不啥……”
至于杨大寿临走前威胁的话,老太太倒没往心里去,以为那只是句气话。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上午,桔梗在田里拿着根棍子设计房屋位置的时候,杨大寿就带人赶着马车来了,进田不容分说,就让人往车上装木头。
桔梗连忙跑过去拦着,大叫道:“喂,你们干什么装我的木材!”
杨大寿站在车边抱着胳膊说道:“哼,我昨天不是告诉你立刻把木头运出培去了,到现在你还在这里放着,我现在把你这些木头罚没,送到乡里去!”
桔梗气道:“我放在我家田里,碍着你什么了,你凭什么要给我‘罚没’?(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12章)!”
“哼,农田不准建房,你准备这些木材是用来建房的,这就是罚没的理由,来,给我接着装!”
“不行,你们给我放下,我打听过了,官府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规定……”
桔梗一边叫着一边去拦,田地对面的姚锦方在家里看到,也跑出来帮桔梗。
可他们毕竟是两个小孩子,怎么拦得住杨大寿和他带来的那两个大汉。
正在她们这里闹成一团的时候,村东的路上走来一支队伍,队伍里的人很杂,有骑马的,有坐轿的,还有步行走着的。
桔梗这些人只在这里纠缠着,并没有注意到这支队伍,可是这队伍走到南街与他们相对应位置的时候却停下了。
原来这正是县令麻兴仁的队伍。
那天他吃过陈铁成带回去的水果之后,每次再进那间屋子都能闻到水果的香气,惹得他心更痒了,于是便在今天抽出时间,带着师爷和衙役们,在陈铁成的带领下到石板屯来找桔梗,而桔梗他们在开阔的田地里发生争执,想不被看到也难,陈铁成一眼就认出那是桔梗和姚锦方,便让人把麻兴仁的乔子停下。
麻兴仁以为到地方了,掀开轿帘问道:“这就是乔桔梗的家?”
陈铁成说道:“回大人,不是的,不过小人看那边与人发生争执的好像是乔桔梗。”
麻兴仁顺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皱了皱眉说道:“那三个大人怎么好像在欺负她们?你去看看,把人给我带过来。”
“是。”
陈铁成应了一声,离开街道向田地走去。
桔梗和姚锦方还在这里和杨大寿及那两个帮忙的村民周旋,那两人不敢和他们硬来,可是杨大寿却一手扯一个,拉着两人不让她们过去。
这时陈铁成走来,问道:“原来是杨里长,你这是干什么,是要把乔桔梗的木要材运走?”
杨大寿没发现有人过来,听到声音后吓得一激灵,松手把桔梗和姚锦方放开,回头看去,见竟然是陈铁成又来了,连忙直起身说道:“陈捕头,怎么是你啊,你来这是……”
阿陈铁成抬手向桔梗一指,说道:“我来当然是因为她,上次我回去把乔桔梗的事向我家大人禀报了,大人也觉得她很神奇,所以今天亲自来看了。”
杨大寿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向路上看去,果然看到停在街上那四人抬的官轿。
他脸色一变,连道:“哎呀哎呀,怎么县令老爷都来了,快快,我得去拜见老爷!”
说着便向街上跑。
陈铁成见他连自己都不顾了,嘴角微撇,朝桔梗说道:“走吧,我们也过去。”
之前他和杨大寿的谈话桔梗也听到了,听说临兆县令竟然真的来了,她也有些意外,不过来的时间倒正好,不只帮自己解了围,还给了自己咬杨大寿一口的机会。
想着她向姚锦方看了一眼,说道:“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她们便和陈铁成一起向街上走去。
他们来到路上的时候,麻兴仁已经从轿子里出来,杨大寿正趴在地上给他磕头,一个一个“县令大老爷”的叫着。
桔梗不由也撇嘴,这是见到县令,要是见到皇上,还不得立马去给人家舔靴子!
麻兴仁见陈铁成带了两个小孩儿过来,搭眼看去,都是一样的漂亮,而且衣着上也没太大差别,竟然没认出姚锦方是个男孩儿,问陈铁成,道:“这两个哪个是乔桔梗?”
陈铁成向桔梗指,说道:“这个孩子就是。”
桔梗站在那里仰脸看着麻兴仁,只见他长得小鼻子小眼,身材枯瘦,还真对得起他那个姓。听到他和陈铁成对话,说道:“大人,我就是乔桔梗,您找我有什么事?”
见她说话清脆爽利,不卑不亢,果然像陈铁成说的那样,不是一般的小孩子。
“本县来作什么你应该知道,上次陈捕头来找你时不是已经说过了。”
“哦,大人还是为我家有土地爷显灵的事来的?”
桔梗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姚锦方,心想幸好姚锦方就在身边,如果碰巧干到姚锦方不在,自己岂不还要想办法遮掩。
麻兴仁没想到她这么痛快,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本县就是来看土地爷显灵的,如果真这么灵验,本县也想拜一拜。”
桔梗说道:“土地爷显灵倒是常事,只是究竟在何时显灵却不由我,我只能试着求一求他,他愿不愿意还是看他的意思。”
麻兴仁兴趣更浓,道:“好好,那你快试试。”
桔梗故作高深地说道:“请土地爷哪是这么随意的事情,大人一说、我一应,就把土地爷请来给们送点东西,那分明是听大人使的小厮,不神仙了!”
“哦,对对对,你看本县这脑袋,那你说要怎么请?”
桔梗说道:“再怎么也要燃香供奉、叩拜一番才行,我看大人还是到我家去吧,我家里什么都有准备,到时候大人只管等着就行了。”
“嗯,好,走吧,好像你家已经不远了,本县便步行过去吧。”麻兴仁说着便在陈铁成的带领下向前走去。
桔梗拉着姚锦方的手,说道:“走吧,锦方,到我家去看看热闹。”
姚锦方原本对什么县令不县令的没兴趣,不打算跟去,现在桔梗邀请他却不好意思拒绝,说道:“好,我也去你家。”
两人也跟着队伍一起向前走,站在路旁等候的杨大寿看了看县令的队伍,又看了看田里还装着桔梗木材的马车,心中暗暗感觉不妙,可是身为里长,他也不能一声不吭地溜走,没办法只好先把马车打发走,然后硬着头皮跟上。
自打有石板屯这地方以来,也没来过县令这么大的官,村民们听说之后都像皇上来了一样稀奇,成群结队地涌来,挤在桔梗家院门外看热闹。
乔奶奶也被惊动,给麦芽儿穿上厚衣服抱在怀里,和茴香、山杏、花椒芸豆几个孙女一起出来看。
听说县令老爷也是来看土地爷的,她便让茴香准备香案神牌,这是帮桔梗“招摇撞骗”必不可少的道具。
见桔梗一家老小在那像模像样地摆东西,麻兴仁也被骗得直愣,生出些肃然起敬的感觉,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13章)。
摆好东西之后,桔梗一家人都陪着她到香案前跪拜,神神叨叨了老半天才起来。其他人都躲到香案两旁,桔梗独自盘膝坐在香案前,打算进入空间,可是转眼向院里院外看了一下,却见盯着自己看的不下百人。
就算打着“土地爷”的幌子,这样被人看着也还是心虚,她想了想朝麻兴仁说道:“大人,土地爷已经答应我显灵了,可是他不喜欢太多人看热闹,所以请你让人把院外的人驱走,另外除了大人之后,衙门的其他人都要背过身去,不然土地爷很可能会生气,不显灵了。”
麻兴仁怕的就是自己看不到,现在听桔梗说让自己看着,他就放心了,吩咐陈铁成,道:“去,把外面的人都赶走,你们也都转过去!”
陈铁成和同来的几个衙役虽然心里十成不乐意,可是也不得不照办,先到外面把看热闹的百姓赶到远处,叫两人在门口守着,然后其他人回到麻兴仁身边,但却都转过身去。
麻兴仁说道:“好了,乔桔梗,我们都按你说的做了,你快让土地爷显灵吧。”
桔梗又盯了一眼站在麻兴仁身后的杨大寿,没好眼色地说道:“你也转过去!”
杨大寿挑了挑眉毛,可是见麻兴仁也转头朝自己投来不悦的目光,他只好乖乖地转过身去。
桔梗这才满意,说道:“好的,我要开始请神了。”
说完闭上眼睛垂下头,进入到空间之中。
空间里的果蔬多得是,只是她被麻兴仁搅和得有点紧张,忘了在外面准备篮子,有些水果太娇嫩,弄出去后如果直接落在地上就糟蹋了。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办法,用意念取了一些葡萄藤,转眼间便编出两个篮子。然后取了各种水果放在里面,最后又把空间里的五谷各收获一袋,一起带着出到空间外。
她做的事情虽多,可是因为不用亲力亲为,所以也只是片刻的时间便出来。
外面所有被允许观看的人里只有麻兴仁一个是头次见到,其他人都已经司空见惯,完全没有惊讶的意思,姚锦方更是看也没看,借机会察看着芸豆眼窝上的疤,看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麻兴仁却不然,从桔梗说开始起,他的小眼睛就瞪得溜圆,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过土地爷显灵的时刻。
看来看去,只见桔梗软软地垂头坐着,却不见有什么神仙降临。
正在他怀疑之时,却见桔梗身旁两侧,响也不响,毫无预兆地突然“变”出来一片东西!
“哦!”麻兴仁下意识地一声惊叹,空中香案上地到处乱看,可是看来看去还是不见神仙的踪迹。
这时桔梗已经抬起头,从地上站起向他走来。
来到面前后说道:“大人,土地爷这次只赐给我这么多东西,再想要什么要下次了。”
麻兴仁还在那里找来找去,听她这样说呆呆地问道:“就这样完事了?土地爷的真身呢?”
桔梗理所当然道:“当然就这样完事了,土地爷可是神仙,哪会闲着没事出来让人随便看,他肯当着你们的面‘变’东西给我已经是破例了。”
麻兴仁虽然遗憾却也不能奈何,能硬生生变出东西来,就足够说明土地爷的存在了,自己如果硬让土地爷邮来,别再惹那位神仙生气,直接把自己变没了。
想着他小心翼翼地走近桔梗从空间里移出的那些果蔬、粮食,一边看一边惊叹:“哎呀、哎呀!神迹,真是神迹!这水果,太新鲜了,这粮食、真干净啊,晶莹剔透,珍珠一样!”
听到神仙已经显过灵,陈铁成等差役们没用招唤就转过身来,围到那些东西周围看,杨大寿自然也跟了过来。
陈铁成蹲在水果篮子瞧,,边闻了又闻,喃喃道:“真香,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果味……瞧这篮子,葡萄叶子还在蔓上呢,这大冷天的,神仙就是了不得啊,你说他是在哪种的呢?”
桔梗暗笑,在哪种的?就在姚锦方脖子上,说是那颗菩提子里有良田百顷,你们相信?
杨大寿在那看得也两眼发直,他从前只是听说桔梗能请来土地爷,虽然相信七八成,可总难免有点怀疑,今天亲身经历了,虽然没让他看到,可是转身之前没有的东西,现在突然出现这么多,想想也够惊人了!乔桔梗啊乔桔梗,你就是太小了,不然让儿子取什么乔茴香啊,就是抢也要把乔桔梗抢回家去作儿媳妇……
桔梗见麻兴仁看得直流口水,说道:“大人,刚才土地爷给我这些东西的时候说了,大人大老远的来看他,我可以把这些东西送给大人,但是仅此一次,希望大人不要把他在这里显灵的事到处乱说,不然被仙官知道了会怪罪。”
麻兴仁彻底被唬住了,受宠若惊地说道:“给我了?哎呀,真是感谢土地爷啊!仙家赏赐的东西,吃了肯定能延年益寿啊!”
桔梗再次暗笑,戏谑道:“是啊大人,您要不要谢谢土地爷呢?”
“谢、谢,一定要谢!”说着招呼陈铁成等人,道:“来来来,你们都跟本官一起拜谢土地爷!”
有这些东西摆在眼前,陈铁成等人也对“土地爷”深信不疑,和麻兴仁一起跪到香案前。
杨大寿当然也落不下,没有淋举仁来他还想拜呢,更何况现在县大老爷亲自带领,他便也跪在队伍里一起拜“神”。
桔梗没再和他们掺和,悄悄退到一旁。见姚锦方在摸芸豆的疤,问道:“怎么样,比前几天好点了么?”
姚锦方怕芸豆听到,微微摇着头,小声对桔梗说道:“很硬,也很明显,恐怕轻易除不去了。”
桔梗心里发堵,又恨起大山来,恨不得这就过去,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这里麻兴仁等人拜完神起来,过来一脸和蔼地对桔梗说道:“小仙童,土地爷显灵我们见过了,送给我东西我也拜谢了,这就先回去了。”
桔梗心道,这老家伙,拿了自己的东西,竟然想拍屁股走人,你当磕几个头就完事了?
想着说道:“大人慢走,我还有事要请大人帮忙呢!”
“有事?”麻兴仁还真没想到桔梗会有事要求自己,那可是被土地爷保佑的人,想要什么没有,竟然还有事用得着自己?
不过他巴不得和土地爷搭上关系呢,连忙问道:“小仙童有事尽管说,只要本官能做到,一定义不容辞(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章)!”
旁边的杨大寿莫名地心发凉,暗想完了,看县老爷对乔桔梗这态度,以后别说自己想从乔桔梗这里搜刮什么,搞不好还不得把她当祖宗供上,不然她到老爷那里告自己一状,自己这个小小的里长,不进大狱都算轻的……
果然,那边的桔梗未曾开口中,目光先慢悠悠地向他瞟了一眼,然后才说道:“大人,民女觉得自家太寒碜,怕怠慢了土地爷的神驾,所以打算另建一所房子,好好给土地爷建个神堂,可是杨里长说什么也不给我地,我要在对面的废谷场盖,他要我二百两银子,我拿不出来,想在自家的田里盖,他又说不准毁坏农田,刚才他要强行运走我的木料,大人也看到了,民女想请问大人怎么办,我的房子铁定盖不了是么?”
“一个废谷场要二百两银子?”麻兴仁一边说着一边向桔梗家对面看去,见对面的谷场大概有三亩左右,地势坑洼不平,还长满了荒草,似乎有两年没用了。
他转回头看着杨大寿,点头说道:“不错啊,杨里长,你的石板屯都赶上我的临兆县了,我县城外围若是建民宅,这么大片土地,有二百两银子也差不多了,你石板屯一片没人用的谷场竟然也能卖到这个价,还真让本官羡慕啊!”
杨大寿差点没吓堆了,噗通一声就跪在麻兴仁的脚下,连声叫道:“大人,您千万别当真,那只是小人和小孩子说的玩笑话,那种没用的土地,向来都是无偿划给村民建屋的,大不了花几十个铜板开个地契,怎么可能要银子呢,根本没有的事,您别听小孩子的胡话!”
“哦?是这样么?那刚刚我看你在小仙童的田里抢人家木材是怎么回事?”
杨大寿连忙说道:“大人啊,你误会了!小人那哪是在抢她的木材,小人只是见这孩子把玩笑当真,打算帮她把木头运到谷场来,她这样的仙童,小人怎么敢得罪呢,得罪了她不和得罪土地爷一样么,小人没那个胆子!”
“真的?”
“真的,一千个真、一万个真的,真的不能再真!”杨大寿急得都快指天发誓了。
麻兴仁也没继续追究他的话是真是假,朝桔梗说道:“唔,既然这样,那小仙童就不必担心了,安心建你的房子吧,相信房契之类杨里长都会给你办好,如果有什么他办不了的事情,你就直接到县衙门里去找本官,本官会给你解决的!”
桔梗喜出望外,没想到这几袋粮食和两筐水果这么管用,麻兴仁一句话,就把自己的麻烦都解决了,而且还许诺以后也可以帮自己办事,原来作神棍可以混得如此惬意,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装神弄鬼。
麻兴仁说完之后便带着一班人马出门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坐在轿子里美滋滋地享用他的“仙果”。
桔梗和奶奶、姚锦方,还有众姐妹们一起到门口相送,待轿子走过村东的转角,她仰头问杨大寿,道:“怎么样,杨大叔,县令大人可是走了,你刚刚答应他的话还算不算数?”
杨大寿脸色发青,却只能暗气暗憋,眼皮翻了半天,说道:“算数,当然算数,在县令老爷面前答应的事,怎么能不算数。”
桔梗抿着小嘴笑得人畜无害,道:“那就有劳杨大叔了,把我的木材运到这谷场上来,还有房契地契都准备好,有时间我会过去拿的。”
杨大寿斜着眼睛回家了。
娇奶奶和茴香姐妹们也都回屋去了,只剩下桔梗和姚锦方在院门口。
姚锦方说道:“这下好了,杨大寿不敢找你麻烦了,我也要回家了,昨天李大爷说这几天头晕,要来找我看看,没准这么已经到了。”
见他说完就要向回走。桔梗忙道:“锦方等会儿,你前几天说秋天没来得及收车前子,我给你弄些。”
说着她就那样站着,飞快进到空间里面,收了一兜车前子衣襟兜着,从空间里出来。
姚锦方见到眼睛发亮,道:“桔梗,你怎么弄来这么多,这东西可难收了!”
桔梗笑眯眯地说道:“我可是会变的哟,不用一点点的收,眨眼就得到了。”
姚锦方忍不住赞道:“真神奇,如果我也能这样就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到山上挖药了,想要什么,随便变点出来就行……”
“嗯,会的。”
看着他这样子,桔梗忍不住心里有点愧疚,暗想着要不要把事实告诉姚锦方呢,以他的性格,知道了应该也不会禁止自己使用他的空间,只是骗了他这么久,他难免会生气,而且,如果被他娘知道了,不恨到要打死自己才怪!
想着她又放弃了个主意,目送姚锦方回家,站在那里默默地算着,自己家和姚锦方家中间隔了四户人家,现在一年半过去,自己的已经能“一家半”之外进入空间,这样算下去,再有两年半,自己坐在家里就可以进入他的空间了,到那时用起来就方便多了……
逼于麻兴仁的压力,杨大寿虽然一百个不乐意,可还是捏着鼻子帮桔梗把木材从田里移到谷场上,把盖着官印的房契和地契也送到桔梗手中。
可是由于几次耽误,天气越来越冷,待桔梗把材料备齐后已经落雪了,不可能在大冬天里盖房子,桔梗便和工匠们商量,等到明天春天开化后再动工,工匠们心里早就有数,知道就算今年开工,也不可能盖好,便都等着来年了。
手里不再缺银子,这个冬天桔梗便没再出去折腾,安安心心在家里猫了个冬。
方氏这次回来之后老实多了,不知是没脸见人,还是在家里憋什么坏主意,反正连住东西院的桔梗姐妹都很少见到她,只见到大山二山仍旧家里家外的跑。
大山腿上的残疾也和芸豆眼上的疤一样落定了,站着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但是走起路来却拖着一条腿,跑得也没从前快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15章)。因此他也恨上了桔梗姐妹,每次向东院看的时候都斜着眼,小小年纪就看出眼里的阴狠。不过他现在年纪小,也就能看看而已,倒没发现他又做什么。
而乔满囤为了补贴家用,又开始烧炭卖,不过今年却比去年容易一些,不只烧炭的技术更成熟,做起来轻松,在镇里也有李胜全力照顾,风大雪大的时候可以住在李胜家,不用来回跑。在镇里买了好吃的也会给乔奶奶送些过来,方氏也不敢拦着。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春节,桔梗家的日子过得在村里数一数二,除去财主黄万两家,恐怕连杨大寿家也比不上,年过得无比丰盛,桔梗买了猪肉、猪蹄、大猪头,牛肉、羊肉、冻鲜鱼,家里的公鸡也都杀了,花椒和芸豆可以吃个够,除此之外,桔梗还给奶奶买了一对银镯子,全家一人置办了两套新衣服、买了别家闺女没有的简单首饰,把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馋得直流口水。
年后一天比一天暖起来,桔梗发现手里的银子也快花光了,该做的事情也都要着手做作了,便再次行动起来。
要攒银子的话就还是要卖粮,上次她听说吴老板把她的谷子收走,到县里卖了很高的价钱,她就有点心痒。现在春天青黄不接,粮价本来就比秋天高,自己的粮食又远超别人的好,价格肯定会卖得更高,如果再去找吴老板,他肯定还是按去年的价格收,倒不如自己到县里寻找买家。
她把这个想法跟奶奶和姐姐说了,可是却遭到她们的集体反对,无论桔梗有多大本事,可在奶奶和姐姐眼里,她毕竟还是小孩子,大老远的跑到县城里去办事,她们怎么可能放心。
桔梗竭力争取,最后乔奶奶和茴香才勉强同意,不过却提出了附加条件,去可以,但必须让肖来旺陪她一起去。
桔梗只能勉强同意了,现无论是乔家人还是村里人都知道,茴香和肖来旺俩人有意思,在众人眼里,肖来旺已经是桔梗的半个姐夫,桔梗办事让他陪着,倒也没什么不可以。
决定下来之后桔梗再次来到姚锦方家,这一冬天她也没少往姚锦方家买东西,基本下自家有什么姚锦方家就有什么,村里人也时常拿桔梗向姚寡妇打趣,问她什么时候把儿媳妇接回家。
姚寡妇虽然现在不像从前那样排斥桔梗,可却坚决不承认桔梗和姚锦方有亲事这回事,哪怕桔梗再有本事。
为此满村人都说姚寡妇是个二百五,别人挤破头想娶回家的当媳妇的人,白送上门她都不要。
桔梗却没在意这些,在她里,姚锦方就是一个小屁孩,哪里谈得上什么媳妇不媳妇的,自己还是发自己的财是真格的。
她来的时候姚锦方正在碾药粉,桔梗进来问道:“又在碾药,用不用我帮忙?”
姚锦方笑道:“不用了,就快弄完了。”
桔梗在旁边坐下,说道:“锦方,我过两天想要到县里去办事,你家缺什么吗,我帮你带回来。”
姚锦方连忙说道:“不用了,你每次帮我带东西回来都不要钱,我都不好意思了。”
桔梗笑道:“你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明知道我的钱来得容易,还和我这么客气。”
姚锦方抿嘴笑笑,说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娘的镯子断了,我去帮她接上。”
桔梗知道他肯定还是要去买药之类的,修镯子只是个借口,不过还是咪头说道:“嗯,好吧,那就一起去,反正我和来旺哥两个人也挺尴尬的。”
姚锦方这才知道原来肖来旺也去,说道:“哦,他也一起啊,那样我娘更能放心点。”
约好了出发的时间,桔梗便回家了。
两天之后,桔梗和姚锦方、肖来旺三人便一起出发了。桔梗和姚锦方骑着小毛驴,肖来旺自己骑了一匹马,这是他年前桔梗给他家买的,肖来旺去年只帮着自家做活却不要工钱,桔梗觉得硬塞钱显得不近人情,便买了一匹马送给他,这样既偿了人情,以后两家用起来也都方便。
这两年的变化太大了,两年前桔梗还在为生存发愁,可是两年之后,自己却野心勃勃地想着要发大财了,镇里耍不开,都要混到县里去了,这一切都得益于姚锦方身上那个不知名的空间。直到现在为止,桔梗都不知道那个空间究竟是作什么用的,也不知道自己的用法对不对,反正自己这样的俗人,只要能用它来发财就心满意足了。
石板屯到临兆县,说近不近,说远也算不上极远,五十多里的路,三人稍微加紧,一个多时辰也就到了,进到城内的时候,太阳还没转到正南。
三人从驴马上下来,活动着身体,虽然路上下来过两次,可是骑着五十多里,屁股坐得又痛又酸,腿也快磨起泡了,活动了老半天才能正常走路。
桔梗和肖来旺都是第一次来临兆县,姚锦方来没来过没人知道,不过他东看西看,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比桔梗和肖来量还晕。
肖来旺在前面带着二人漫无目的地走,边走边问道:“桔梗,你到县里来到底想干啥,咱们要到哪去?”
桔梗眨了眨眼睛,说道:“不急,我们还是先找个客栈住吧,反正今天肯定回不去。”
实际上她是想把肖来旺甩下,有姚锦方同来,有很多事要吧不必那么麻烦,但是肖来旺在,自己做什么都放不开手脚。
“嗯,好。”肖来旺便不知她的想法,点头答应着。
三人找好客栈,桔梗让肖来旺在这里看东西,她和姚锦方找借口溜了出去。
两人出来后一番打听,找到去年秋天吴老板把收购桔梗的谷子都卖到县里最大的粮商——恒发米行。进门之后找到老板,桔梗问道:“老板,收粮么,临山镇来的上好粮食!”
听说临山镇几个字,老板多了几分注意,抬眼看却是两个小孩儿,他不经意地问道:“‘上好粮食’?有多好?”
桔梗把手里做样品的一小袋谷子放在他面前,说道:“就是你收过的那种土地爷变出来的好谷子!”
店老板挑了挑眉毛,似乎不太相信,打开桔梗放在柜台上的小袋子看,却见里面的谷子真是自己收临山米行的那种,他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伏身向桔梗问道:“还真是,那你这种谷子有多少啊?”
桔梗说道:“大约有六七百袋,不只是谷子,还有其他种类,每种都这样好,做成食物后谷香很浓(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16章)。”
“哟,六七百袋!”老板吃了一惊,上次临山米行没把全部的好谷子都卖给他,他只得到了一百多袋,这次听说有这么多,激动心砰砰直跳,道:“小姑娘,你说的真是假的,可不要骗我!”
桔梗说道:“当然不骗你,粮食都已经运过来了,只要谈好价钱,就可以送过来。”
老板试探着问道:“那么你要多少钱呢?”
桔梗把两根食指交叉,道:“十文钱一斤。”
老板撇嘴道:“嘁,也太贵了!”
桔梗说道:“老板,你去年收临山米行的谷子就是八文钱一斤,那时候的米价正低,现在初春粮价正高,我的粮食又是一等一的好,十文钱一斤已经很便宜了,你若是不收,我再去找别家!”
说着拿起柜台上的谷子和姚锦方转身就要走。
老板对她的话还不能十分相信,可又担心是真的错过一笔好生意,连忙出来拉住她,说道:“好,十文钱就十文钱,你把粮食运过来吧。”
桔梗见他答应得随意,说道:“老板,你不要欺负我们是小孩子,答应了就要算数哦。”
“算数,算数,快点运粮吧。”
“好,运到哪里?”
“你们跟我来。”
老板说着把她们带到后院,指着宽敞的院子说道:“你们把粮食运来放在这里就可以,然后到前面找我来过称。”
桔梗点头答道:“好的,那老板你先忙去吧,把粮运来还要些时间,到时候我们会去找你的。”
老板走的时候还在叮嘱:“一定要尽快运过来,答应了我,可不能再卖给别人!”
桔梗说道:“放心吧老板,我们说话肯定算数,只要你到时候别差了银子就行。”
“小姑娘你也放心,肯定少不了你的。”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走了。
姚锦方站在桔梗身边说道:“桔梗,你的粮食在哪儿?什么时候运过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桔梗转头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说道:“你觉得我还会运么?人在这里还不够?”
姚锦方不知道她说的这个“人在这里”的“人”指的是自己,惊讶地说道:“你要在这里变?突然弄那么多粮食出来,会吓到人吧?”
桔梗周围看了看,见远处有两个伙食正在晾晒陈粮,不过好像没听见姚锦方说的话,她小声说道:“没事,一会就到午饭时间了,院子里肯定清静,到时候我们抓紧,快点弄来就行了。”
她这样决定,姚锦方只能点头,说道:“那好吧,一会儿我给你望风。”
“嗯,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我先准备着,一会没人就能开始。”
两人来到堆在院角的一片草帘子边上坐下,桔梗半倚在姚锦方身上,看起来好像两个小孩儿在打盹儿,那边的伙计知道他们是掌柜带过来的,也没过来向外撵他们。
桔梗坐在那里进了空间。这一冬天,她有机会进来便种了收、收了种,单只收下来的粮食,便已经有三四百袋了,而除去果木蔬菜占用的少量土地之外,其他地方全都是没有收获的粮食,算起来数量可要比上次多多了。
她进来之后又收了一些,估计差不多达到跟米行老板约定的数目,便从空间里出来。
出来之后见那两个伙计已经走了,她问姚锦方,道:“锦方,那两个人离开?”
姚锦方点头:“嗯,他们真去吃饭了,走之前来问我我们是做什么的,我说我们在这里等粮车,一会就送过来。”
桔梗心想这小子和自己还挺有默契的,这谎撒得不错,合情合理。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到院中空场处,趁着现在没人,要立刻把东西弄出来才是。
在她进入空间的时候,姚锦方早就已经打好眼,知道这院中只有一个小后门与前面的店面相通,再就是后面的大院门紧邻路边。
他先把院门关好,然后到里面守着里面的小门,让桔梗安运粮食。
桔梗对空间的运用的从前更加熟练,现在连坐下都不用,进到空间内再出来,瞬间便是几个来回,一次带出来四五十袋粮食,一会的工夫,便弄出来二三百袋,看得姚锦方眼花缭乱,紧张得心砰砰直跳。
前后一柱香的工夫,桔梗便要把米行宽敞的后院摆满了,估摸着能有七八百袋粮食,桔梗便停了手。
姚锦方从小门处回来,两人算了一下,按十文钱一斤的话,桔梗这次弄出来的粮食,足足要卖一千多两银子。
姚锦方站在那里直眨眼,即使是他这样自认为很有见识的小孩子,也有些被震惊到了。
桔梗也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这次弄得似乎有点大啊,只凭和这家恒发米行的老板一句话,就把粮食都弄出来了,万一他欺自己和姚锦方年纪小,使卑鄙手段怎么办?这实在是一件值得人担心的事,不过却也不是没办法应付,自己到底还和那个麻杏仁(麻兴仁)有点来往呢,不行找他去……
想着去到前边,告诉田老板粮食已经运到了。
田老板起初还不信,可是当他带着伙计从小门出来,看到满院子突然多出来的粮食时却惊呆了!站在那里怔愕地看了半天,呆呆地问道:“这、这是你们运来的?!”
桔梗说道:“当然了,不然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桔梗说道:“不过卸点粮食,从车上搬下来就完事了,三四个人一会工夫就做完,能发出多大声音。”
“‘三四个人’‘一会儿’?”
田老板和伙计们都被惊傻了,三四个人一会工夫就能把近千袋子粮卸到院中,无声无息、不惊动前院的人,她所说的这“三四个人”究竟是人是鬼?
田老板傻看了半天,无论信与不信,粮食都已经摆在他眼前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17章)。
他惊讶了一阵子后无视粮食的来历,走到粮袋前一袋一袋地打察看,却见所有的粮食都出奇的好,干净无杂质,简直比人工一粒粒挑捡出来、再用抹布精心擦拭出来的还要干净、整洁。
“这粮、这粮真好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优质的粮……”他一边看着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
转眼再看桔梗,心中暗想,这小孩子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办这么大的事没有大人出头,而且还不是本地人,这样大的便宜,自己要是不占,岂不是白做一回买卖……
想着他站在那里挺了挺身,故意大声和身边的伙计说道:“我说小梁子、小郑子,这次在凉河镇收来的粮食还真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这两个伙计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呆愣愣地说道:“东家,你搞错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去凉河镇收粮了?您说要去,这不是还没去呢么?”
田老板把眼睛一瞪,指着桔梗弄出来的满院粮袋说道:“糊涂了吧,你们两个!这从凉河镇收来的粮食就在这里摆着,你们竟然说还没去,脑袋让驴踢了!”
这两个伙计终于明白过来,老板是要放讹呀!可怜那两个小孩儿了,一丁点大,要是被骗走这么多粮食,这俩孩子不得跳河去……
可是想归想,他们还得随着老板的话说,在旁边附和道:“是是,小的们都糊涂了,这就是从凉河镇收回来的粮食!”
“唔。”田老板这才满意,把手向桔梗和姚锦方一指,说道:“那是哪来的小孩子,不准在院里玩,出去!”
桔梗在他之前跟伙计打唱双簧的时候就知道,这事情似乎真要按自己猜测的发展啊!这个无良的奸商,也太黑心了!
见那两个伙计过来要抓自己和姚锦方,她大喊道:“姓田的,你也太贪心了吧,买我的粮食你本来就能大赚一笔,你竟然还要要强吞了去,你就不怕受王法处置!”
“王法?哼哼!小毛孩子,也敢跟我讲王法,我告诉你,我跟县大老爷是朋友,经常在一起吃饭,有种你就去告,看他相信你的还相信我的!”
说着挥手又催那两个伙计:“快快,把他们给我扔出去,回来好干活!”
这两个伙计无奈,只好把桔梗和姚锦方抓住,一人一个提到大门外扔在路旁,然后回到院里把大门关紧,在老板的指挥下把粮食往仓库里搬。
姚锦方和桔梗一起摔在路边,爬起身来朝院门啐道:“呸,黑心的奸商!缺德没良心!”
骂完又回过头问桔梗,道:“桔梗,怎么办,你能把粮食再变回来吗?总不能这样便宜他们。”
被大门隔着,桔梗的意念够不到那么远,就算运也运不回空间中几袋,她只能气愤地说道:“我现在是弄不回来了,不过没关系,‘法术’不灵,咱还有人,走,找麻杏仁!告这恒发米行一状!”
姚锦方也道:“对,我们去找他,就不信他敢不管!”
说完两个人又打听着找向县衙。
路上桔梗从姚锦方的空间里取出一根小参来,想让别人给办事,怎么也要给点甜头。
她用之前姚锦方挖到的那棵小参,现在已经在空间里繁殖出来一片参田,拿出的这棵小参长了一个来月,在外面来说,就是三十年的老参,看起来也很不错。
姚锦方天生爱药,看着有点不舍,说道:“单只这一棵参,恐怕也值一百两银子,给麻兴仁太便宜他了。”
“一百两?!”桔梗也吓了一跳,如果这小参就值一百两,那自己那一片参田要值多少钱?岂不是要比那几百袋粮食值钱多了?!原来自己真正的财富在这里!没关系,有药不愁卖,还是先解决了眼前的事再说。
想着说道:“没事,这小参是不算什么,你要是要的话,我有的是更好的给你。”
姚锦方说道:“那倒不用,你之前给我‘变’的我还没用完,我只是看着便宜了别人不舒服罢了。”
两人说着话进到衙门里,正好遇到捕头陈铁成。
陈铁成见到二人十分意外,听说他们要见麻兴仁,连忙进去禀报。
麻兴仁今天公事不多,一上午就做完了,然后把些零零碎碎的扔给师爷不管,自己坐在花厅里喝茶吃水果,让侍女给捶着腿,别提多惬意。
年前从桔梗那里弄来的水果和粮食,他回来就让人存进窖里,除去自己和夫人,连小老婆都不轻易给,所以一直吃到现在还有几个。
他一边吃着一边在想,这仙果马上就要吃没了,要不要再去石板屯找小仙童求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给……
他这里正惦记阒,就听说桔梗竟然到他的县衙来了,这家伙乐得直接跳起来,道:“她竟然自己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快快,本老爷要亲自去迎接!”
侍女们忙给他穿衣服穿鞋,鞋还没穿好,麻兴仁就在侍女的搀扶下出到外面。
见桔梗和姚锦方大模大样地走进来,连忙快点迎上前去,笑呵呵说:“哟,小仙童怎么有暇到我这临兆县衙来,荣幸啊荣幸,快里面请!”
桔梗和姚锦方一起跟他往里面走,说道:“麻大人,前些天土地爷显灵,赐给我两棵人参,我想着麻大人身体单薄,便把一棵留给奶奶,另一棵给麻大人送来了。”
麻兴二喜出望外,一边接过人参一边说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这可是土地爷送给小仙童的宝贝!”
桔梗说道:“没事,‘土地爷’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麻大人放心拿着吧。”
麻兴仁装模作样道:“唉,小仙童如此大方,真让麻某受之有愧,以后小仙童若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麻某一定为小仙童效劳!”
他本是客气客气,以桔梗是有土地爷保佑的人,哪有什么事能用到自己的,可是没想到他话音一落,桔梗便说道:“呵呵,不瞒大人说,我还真有点事要麻烦大人。”
麻兴仁微微一怔,然后立刻陪着笑脸说道:“竟然真有事,小仙童请讲,只要麻某办得到,一定不会推辞(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18章)!”
桔梗说道:“我这趟到县城里,本是来卖粮食的,可是恒发米行的老板却贪得无厌,在我把粮食卸到他的院子里之后,他竟然不承认是我的,要直接匿下,还请大人给我主持个公道。”
麻兴仁站在那里眨了眨眼,心说刚才还在奇怪,这丫头怎么没事跑到县衙里来,还专门送给自己一棵大人参,原来也是使唤自己来了!不过有她这棵人参在,给她办点事倒也值。
想着故作义愤地说道:“竟然还有这等事,光天化日,竟然有人敢在本县的辖区范围内做这种强取豪夺之事,真是没有王法了!陈铁成,你立刻去带人把那恒发米行的老板给我抓来,投入大狱,把小仙童的粮食给要回来!”
陈铁成连忙趴在他耳边说道:“大人,真要抓田老板啊?咱府的米粮可都是他白送的!”
“田老板?哟,我还真忘了,他的米行叫恒发,可是那也不行啊,给我点米他就想为所谷为?作梦!去,跟着小仙童一块去说清楚,他识相便罢,不识相……照样照起来下大牢!”
陈铁成一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他们的话音虽然低,可是桔梗和姚锦方却也听得到,听他们这样说,两人站起身来,桔梗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去办事了,大人家的米粮不用愁,如果真抓了恒发米行的老板,大人家的粮我管了!”
麻兴仁又是一脸喜色,道:“那可真要谢谢小仙童了!”
“不必客气。”桔梗一边说着,一边和姚锦方、陈铁成出屋,又回恒发米行去要自己的粮食。
三人直接来到恒发米行的后院,桔梗上前敲门,里面的人问道:“谁啊,有事到前面去!”
陈铁成在门外应道:“我是衙门的捕头陈铁成,来办公的,把门打开!”
院里的田老板本以为他把桔梗和姚锦方赶走便没事了,大不了一会儿她们找两个土鳖一样的乡下人来闹一场,叫伙计们打走也就是了,可是没想到一会的工夫,陈铁成竟然来了。
他听到对话连忙来到门前,让人把门打开。
开门之后见到陈铁成的身旁边站着桔梗和姚锦方,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两个小屁孩子儿竟然去告状了!
不过他可不怕这个,笑呵呵地跟陈铁成打招呼,道:“陈捕头,你怎么来了?走,到前面店里用茶,后院太乱了,不适合待客。”
陈铁成道:“田老板不必客气,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来办事的,田老板,你可是收了这两个孩子的粮食?”
田老板连忙把眼一瞪,道:“没有,你听谁说的!我哪有收他们的粮食,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有粮食给我!”
陈铁成皱了皱眉,说道:“没收?没收这么多粮食是从哪来的?。”
田老板连忙说道:“我说陈捕头你可不要误会,这粮食可不是她们的,这是我从凉河镇收来的,昨天夜天卸的车,我的伙计都可以作证!”
“你的伙计都是你交待好的,不算,要找证人也要你跟我一起去凉河镇,找到卖你粮的人,甚至要一直查到卖粮的农户。”
田老板不说话了,站在那里卡巴了半天眼睛,小声说道:“陈捕头,一定要这么认真么?”
陈铁成见他有服软的意思,也小声说道:“田老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也不是大人故意要为难你,你可要知道你的骗的是谁的粮,那个小女孩子儿,你知道是什么人么?!”
到了现在,田老板终于感觉出一丝桔梗的不寻常,小心地问道:“她是谁啊?麻大人家亲戚?”
“亲戚?哼哼……”陈铁成冷笑一声,说道:“要是亲戚还好办一点,可是这位是麻大人想攀亲戚也攀不上的!”
他这么一说,田老板更害怕了,紧张地问道:“哟,这可是什么人啊?!”
陈铁成把他拉得走远一些,瞟着桔梗和姚锦方那边说道:“她是神童啊,你知道她怎么有这么多东西?那可都是神仙给的,传说中的土地爷显灵,就是灵在她身上啊!”
田掌柜吓得嘴张老大,倒吸着凉气说道:“土地爷显灵就是她?怎么这么小的孩子?!我的天那,我要是知道,打死也不能干这事啊,神仙可是要降罪的呀!”
陈铁成道:“可不就是她,你不知道,上次和大人去,大人可是亲眼看到的,原本没有的东西,硬生生就变出来了!估计她要是一个不顺心,请土地爷显个灵,想把谁变走就能把谁变走!”
田老板忽然想到中午粮食不声不响出现在后院,那时候还在奇怪,卸车的人本事太大,可是怎么就没往这上想呢,一心想着占便宜,把理智都给淹没了!
想着他直抹额头的冷汗,说道:“哎呀哎呀,真是谢谢陈捕头、谢谢麻大人派你来提醒了,要不然我把神仙都给得罪了!可真是后怕死我了!”
陈铁成也松了一口气,田老板能明白,总比自己抓他回去好,于是说道:“行了,既然是这样,田老板就看看,是把粮食还给人家还是怎么的。”
田老板说道:“我和她之前讲好的,十文钱一斤收,那我就还是花钱收来吧,她这米可好卖了,收来也能大赚一笔!”
陈铁成忍不住翻白眼,心道本来就能赚钱,还要贪人家的东西,这厮心肠实在是太黑了,自己要是县令,说什么也不能结交这种人!
和陈铁成谈完,田老板又来到桔梗和姚锦方面前,这次态度完全变了,点头哈腰地说道:“呵呵,小、小……姑娘,刚才我不过是你和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还去把铁陈捕头找来了,何必呢,我做生意可是讲诚信的,童叟无欺,你放心,你的粮食我还是按十文钱一斤收,一个子都不会少你的!”
桔梗鄙夷地用眼斜他,心想匿不成自己的粮食,想打个哈哈就过去?没那么容易!于是冷笑道:“怎么?田老板又想花钱收了?好吧,那我就继续卖,只不过我不打算十文钱一斤卖了,涨价到十五文!”
“你……”田老板被桔梗气得直翻白眼,心想这小丫头真是难对付,不只知道搬救兵,还会坐地起价,瞪着眼睛就把粮价涨上去一半,这简直是狮子大张口啊(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19章)!
桔梗见他不说话,问道:“咋?不愿意?不愿意就把粮仓打开,我把我的粮食带走!”
“不不不!我愿意,愿意!”田老板连声说道。
十五文钱一斤的粮食虽然有点贵,但他仍旧有赚头,可若是他说不收,那绝对是把桔梗得罪透了,得罪了桔梗,且不说神仙不神仙的,就是县令麻兴仁那里,他也交待不过去,这是万万不行的,所以这些粮食,他硬着头皮也要收。
桔梗也是看穿了这些,才想到要临时涨价的,见他答应说道:“既然这样,田老板就付银子吧,你捣腾了半天,也应该知道,我的粮食都是一百七十斤一袋,这里一共八百袋,一共十三万六千斤,每十五文,就是两千零四十两银子,我给你抹个零头,收你两千两!”
“两千两……”田老板欲哭无泪,这一卡眼就是两千两的大买卖,即便他这样的大米行,立马就拿出这么多银子,也有些肉疼,只好为难地说道:“我说小、小姑娘,两千两银子实在太多了,我没那么多现银,咱能不能明天再算银子?”
桔梗把脸一绷,道:“田老板又在和我开玩笑?今天我就要回家,你明天再给我算银子?你到底是想给不想给?没现银我也不强求你,有多少银子给多少,其他的用银票付,你不要和我说银票也没有!”
田老板只好苦着脸说道:“有有,银票有,既然你这一这么要求,就和我去点银子和银票吧。”
“嗯,好。”
桔梗答应一声,然后转头对姚锦方说道:“锦方,麻烦你点事情,你立刻回客栈去把来旺哥找来,银子太多,咱们两个肯定搬不去。”
姚锦方见有陈铁成在这陪着,也放心一些,答应一声后转出米行大院,飞快地跑回客栈去找肖来旺,桔梗便在陈铁成的陪同下,和田老板到前面去点银子。
银子的数目太大,数也要数好半天,她们这里现银还没数完,姚锦方就已经把肖来旺找来了。
肖来旺和姚锦方站在一旁看着,紧张得心砰砰直跳,他活十几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被晃得两眼直发花,还在那里担心地想着,桔梗这丫头胆子真大,竟然敢跟人做这么大笔的交易,这都晚上了,黑灯瞎火的,要不是有个陈铁成在,人家一群人扑上来,把自己这三个弄死抛尸,恐怕都没人能发现……
桔梗和田老板可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两人一起数完五百两现银,田老板说道:“现银就这么多,剩下的就要用银票了。”
桔梗点头道:“行,只要别让我验银票有假就行。”
田老板连忙说道:“不会不会!我可是讲诚信的人,何况还有陈捕头在,无论是银子还是银票,肯定不会有问题,你都放心用就是!”
“唔,好。”桔梗对他现在的态度十分满意,接过他递来的银票数好,说道:“没错了,现银回银票正好两千两,钱货两清,我们的交易算完事了,我们这也就走了。”
“好好,乔姑娘慢走。”田老板点头哈腰地地说着。
桔梗把重达五十斤的现银交给肖来旺提着,问陈铁成道:“陈大叔,你在这里还有事?没事的话我们一块走。”
陈铁成以为她想让自己保护,痛快地说道:“好,我和你你们一起走。”
说着和桔梗三人一起出了恒发米行。
出到门外之后,桔梗从自己怀里扯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放在陈铁成手里,说道:“今天麻烦陈大叔了,这是我一点心意,陈大叔拿去买酒喝吧。”
陈铁成没想到一个小孩子还有这份心思,连忙推辞,可是耐不住桔梗一个劲的塞,也知道今天有自己在,让桔梗多赚了银子,便也收下了。
桔梗送完银子后与铁成羊道别,和姚锦方、肖来旺一起回了客栈。
三人进客栈大堂的时候老板和伙计倒也往肖来旺手上拎的钱袋上看了一眼,不过他们根本想不到三个穿得穷嗖嗖的孩子,到外面转一圈回来能拎回那么大坨的银子,还以为是买的破铜烂铁,根本没当回事。
桔梗三人回到房间休息,那五百两银子便明晃晃扔在肖来旺和姚锦方两人房间的地上,真像一坨铁一样不在意,连姚锦方都忍不住佩服桔梗的豪气,这样视金钱如粪土,却不知道桔梗之所以不在意,是因为空间里还有更值钱的东西,与那些东西一比,这千两银子都是小钱了。
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桔梗和姚锦方又要出去办事,肖来旺便只能还在客栈里看管物品。
姚锦方说是来给母亲修镯子,实际上还是出来买药,两人把镯子送到首饰铺里,中间等待的时间便又出来逛药铺。
走在街上,两人都抬头向店铺的牌匾看,看来看去,桔梗竟然一眼看到有一家济通药行,她本能地转眼向姚锦方看去。
显然姚锦方也看到这家药行了,故意把脸转向一旁。
桔梗知道上次在临山镇自己果然没看错,姚锦方和这家药行确实有什么纠葛,不然不会两次都这样的。
既然知道,她便只能避开了,转头看到斜对面还有一家很大的药行,名叫“蓝氏药行”,她抬手一指,道:“锦方,那里有家药行,我们去那儿吧!”
谁知道姚锦方看了一眼,却把头一转,说道:“不了,那家也不好,我们再找别家。”
桔梗讶异地眨了眨眼,道:“为什么?我听说蓝氏药行是几百年的老字号,药真价有信誉好,为什么不去?”
姚锦方闷头向前走,嘟囔道:“你都在哪儿听说的,知道的还真多……”
桔梗被他搞得一头雾水,却也只能跟着他离开这两家药行,继续向前走。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就在他们走过蓝氏药行不远后,从药行的门里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那次在姚锦方家院里,被桔梗赶走的那个人,此刻他的身边还跟了另外一个。
两人出门之后刚要向某处走,那“另外一个”忽然看到姚锦方回了一下头,他忙拽身边的人,惊叫道:“江大哥,你看,那个孩子是不是三公子?!”
这个被称为“江大哥”的就是去过姚锦方家的那个人,他转头向桔梗和姚锦方处看去,可是等到他看的时候,姚锦方已经转过头去和桔梗拐向一个街口,根本没看到正脸,他皱了皱眉说道:“怎么可能,苏茂你别乱说,哪有那么巧的事,走在大街上就遇到三公子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20章)!”
苏茂说道:“怎么不可能,我刚刚看到了,那孩子长得和三公子很像,只是长得比离府里大了一些,他还向店门看,表情很奇怪,如果不是三公子,不会那种表情的!”
这位“江大哥”狐疑起来,道:“难道真是?所有消息都说韦姨娘带着三公子来到这一带,咱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走,去看看!”
于是两人便顺着桔梗和姚锦方走的方向追了过来。
不过桔梗和姚锦方并没有见到这两个人,两人拐过街口便进到一家小药铺,姚锦方买了些炙山甲、阿胶之类的自己不方便制作或比较稀缺的药材。桔梗向他问过之后也给奶奶买了些补品,然后两人便从药店的后门出去,到后街买笔墨纸砚。
姚锦方一边挑一边问桔梗,道:“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我记得你家里还有啊。”
桔梗说道:“嗯,家里是有,但是以后就不够用了,我想让花椒和芸豆都去学堂,二姐也跟着一起学学。”
姚锦方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似乎很难相信她会有这种想法,看了半天后说道:“嗯,多读点书还是好的,就像我娘,如果能多读点书,或许就不会……”
说到后半段,他突然又咽下去了,桔梗也没多问,掏银子把他挑选出来的东西买了,然后两人又去取了姚寡妇的镯子,然后回客栈找肖来旺,一起出城回村去了。
而寻找她们的那两个人,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她们,便只能在看到她们的那条街,按家商铺的问……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宁静的的村庄炊烟袅袅,一片祥和。
姚寡妇等得心焦,出到村口来看,姚锦方跟着她回家去了。
为免桔梗在家门口出现意外、也为了多见茴香一眼,肖来旺陪着桔梗一起回家。
在路过爹家门口的时候,桔梗见到方氏也在做饭,大山和二山手里拿着糖葫芦,乐得直跳,好像家里来了什么人。
回到家里,桔梗把买来的东西分给大家,花椒和芸豆捧着小吃到一旁大快朵颐,茴香和肖来旺躲到小屋去说悄悄话,山杏也哄着麦芽儿转陀螺玩。
桔梗问奶奶,道:“奶,爸那边来客人了么?我看和往天不大一样。”
乔奶奶说道:“唔,你娘她表哥来了,刚才还过来看我了,说事找你,见你不在,说在这住一晚,明天再来。”
“李胜找我?!”桔梗好生奇怪,之前赎大宝的时候自己和李胜闹得并不愉快,现在和方氏的关系也不算好,他竟然会来找自己?不过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那家伙似乎肚子里就没揣过好心眼儿。
想着她把这次弄回来的银子和银票都交给奶奶,说道:“奶,我这次出去又卖了些粮,你把钱放好,别叫别人知道咱有这么多钱,别想他们打咱家的主意。”
乔奶奶虽然不知道银票是什么东西,可是单只那些白银也吓了她一跳,道:赶紧起身藏银子,同时说道:“唉,家里没个男丁是不行,我看不如让你大姐和来旺早点成亲,咱招个上门女婿算了。”
桔梗往里屋看了一眼,小声说道:“那怎么可能,人家老肖家都三代单传了,肖婶和肖爷、肖奶好不容易把来旺哥拉扯大,怎么可能让他当上门女婿。”
乔奶奶也叹气,道:“倒也是,要紧的是还有你们后娘,没皮没脸的,来旺只要沾了‘上门’两个字,她立刻要拿人家不当人,还不把来旺使唤死!”
桔梗撇嘴,道:“她也敢!就算我们姐妹有找上门女婿的,也不用她掏一个大子儿,她凭使唤!”
“可那毕竟是你们‘娘’。”
“没喂过我们一口吃的、没给我们洗过一件衣服、连好脸色都没给过我们一点点,谁认她是‘娘’!”
似乎她们的话被茴香和肖来旺听到了,两人不好意思再在一起呆下去,肖来旺出来打了个招呼回家了,茴香也摆桌子端饭菜。一家人吃过晚饭便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桔梗照常和大姐、二姐一起做豆腐,卖光之后吃了早饭,然后打算和送二姐和花椒、芸豆去镇里的私塾,可是她的驴车刚套好,李胜却来了。
陪着他来的还有乔满囤两口子,李胜一进院看到桔梗就笑眯眯地打招呼:“哟,三外甥女,套车呢?这又是要去哪儿啊?”
桔梗一看他那虚情假意的模样就反胃,冷眼道:“我娘早死了,我没有舅,从没给人当过‘外甥女’,某些人少在那里自抬身价!”
李胜被她噎得直抻脖子,没想到自己都把方氏和大宝送回来了,这丫头对自己还没好感。
乔满囤天生心眼实,这一冬天被李胜哄得,真把他当亲戚一样,红着脸训斥桔梗,道:“三儿,咋跟你舅说话呢!是爹请你舅过来帮你的!”
“帮我?我说过需要人帮我吗?”桔梗气不打一处来,真想帮我,你当爹的帮我还不行,为什么非要找外人?就李胜这种人,会真心帮自己?要说他没有目的打死都不信!
乔满囤还不知道闺女已经快发火,站在那里继续说道:“你不是要盖房子么,你表舅说你找的那个工头他认识,那人办事不靠谱,正好你表舅从前也带过工匠,我就找他过来帮你把把关……”
桔梗更气,自己找的工头到底靠不靠谱不知道,可却知道再不济也比李胜强,真让李胜来掺一脚,那才是引狼入室!
于是她不等乔满囤说完就叫道:“行了爹,我早就说过,我没什么表舅,我自己要做的事也有分寸,用不着别人帮我把关,能不能别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往我家里带!”
乔满囤没想到桔梗会这样对他吼,站在那脸气得通红,觉得很没面子(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21章)。
方氏在他身边更挂不住,瞪眼睛叫道:“你这丫头咋不知好歹!俺们为你的事操心,你还往出撵俺们,俺们这一片好心,在你眼里都是驴肝肺啊?!”
“好心?”桔梗鄙夷地斜眼,道:“我看‘娘’和这个人贩子是没用大宝骗到我那三百两银子不甘心,合伙撵到家里来了吧!”
“你……”
被桔梗戳破,方氏再也端不住了,现在她又不敢在乔满囤面前撒泼,站在那里愤怒地盯了桔梗半天,突然一转头,嚎啕大哭着跑出去。
李胜巴巴的上门,却碰了一鼻子灰,当然也没脸再呆下去,追在方氏身后叫道:“表妹,表妹你别哭,都是我不好,我再不来就是了……”
“呸!”桔梗站在两人的身后吐唾沫,嘟囔道:“装模作样的给谁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都是什么东西!”
乔满囤见她这个样子,气得直跺脚,道:“你、你这个丫头是跟谁学的,现在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他生气桔梗还窝火呢,叫道:“爹,你能不能醒醒啊,能不能看清人,别再谁给你三句好话,你就跟人掏心掏肺!”
乔满囤说不过她,气得转身也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一直站在门口看的茴香忍不住说道:“三儿,你也太过份了,咋跟乌眼蜂似的,跟谁都没好气,爹娘总是一番好意……”
桔梗道:“行了大姐,你能不能不再这么滥好人!”
说完招呼山杏和花椒、芸豆,道:“二姐,花椒、芸豆,上车,我送你们去学堂!”
花椒和芸豆还不知道去学堂是怎么回事,乐颠颠地爬上车等着,山杏却站在那里迟疑道:“咋?我也要去?可是俺都这么大了,去上学多让人笑话,再说家里干活的人手也不够!”
桔梗走到她身边小声说道:“没事的二姐,我没跟先生说你也学,只说让你在那里看着花椒和芸豆,先生讲什么你悄悄记就行了,回到家里来学写字,学会点怎么也比不会强,省得连豆腐账都不会记,家里的活你不用担心,大不了以后我们不做豆腐了,反正也赚不了多少钱。”
听她这样说,山杏才安心一些,也上了驴车,坐到花椒和芸豆身边。
桔梗和奶奶、大姐打了声招呼,赶着驴车便出门了。
再说西院的方氏,从桔梗院子跑回自己家,坐在炕上大哭起来,
李胜和乔满囤先后追进来,李胜见不能在背后对方氏说什么,便装起好人来,拉只凳子坐在桌炕前,对坐在炕沿上的方氏和乔满囤说教起来,道:“哭什么哭啊,我看也难怪人家孩子对你们有想法,你们看看,老太太都是孩子们在养着,你们在这边享清福,孩子心里能舒服么,顶撞你们几句也是正常。”
方氏一边抹眼泪一边偷眼向他看,心想你说得到轻巧,咋不想想,那老太太都七十多岁了,眼瞅着就要不能动了,以后她瘫在炕上,端屎端的不都要我侍候?而且还不知道多少年是头,这样的事,傻子才干呢!
李胜看出她的心思,用眼睛使劲斜她。
旁边的乔满囤听得却无比感动,道:“表哥说得是啊,自从俺娘和孩子出去过,俺的脊梁骨都快被人戳破了,根本就没脸见人啊!”
李胜说道:“既然这样,那咋还不接回来,接回家来,把老太太哄得开开心心的,别人不就不说你们了!”
乔满囤看向方氏,为难地说道:“还不是你这妹子,说俺娘养了七个孩子,不能只让俺们养老!俺就是硬接回来,俺娘受不了她的白眼,不还是得离开。”
李胜再次狠瞪方氏,说道:“表妹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怎么能这样呢,人都有双重父母,妹夫的娘就是你的娘,管别的儿女养不养,只要妹夫说养,你就应该侍候着!”
方氏撸着鼻涕一扭屁股,不知道表哥这又是演的哪出。
李胜见她还是不理解,朝乔满囤说道:“妹夫,你的羊不是还没放呢么,你先去放羊吧,我劝劝表妹,管叫她乐乐呵呵把老太太接回来。”
乔满囤呆头呆脑道:“哎,还是表哥开明,要是表哥早来,俺们家哪能弄成这样。”
说完出门牵羊走了。
见他出院子,方氏没好气地把手里的手绢往炕上一摔,指着李胜说道:“你是什么意思,张嘴闭嘴的数落我,你是觉得我在乔家受的欺负还少么!”
李胜连忙说道:“哎呀,你也是嫁过一次的人了,怎么连这两句话都受不了,不数落你,乔满囤能听我的话么,你是他媳妇,到啥时候也离不了乔家,重要的是我跟他混熟了才行。”
方氏仍旧生气,道:“你也没说什么好话,要让那老不死的回来,你把她弄,回来,是诚心给我找事么!她回来就得带着麦芽那个小不死的,这两个都都我伺候着,我不成她们的奴才了!”
李胜也恨她不开窍,急道:“侍候就侍候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是你嫁了乔满囤,若是嫁给别的,只有这一个老娘,要是嫁给别的,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不都得你侍候着!而且你侍候这一老一小也不白侍候,你得想办法用从那老太太手里抠银子啊!”
听到银子两个字,方氏的眼睛亮起来,说道:“银子,怎么抠?银子都是桔梗那死丫头的,我从老太太那儿能算计得出来么?”
“说你傻你还真傻,你觉得乔桔梗能把银子放在谁手里?她整天在外面疯跑、乔茴香和那个姓肖的勾搭得正欢,除了老太太,你觉得她的钱还能放在哪儿?”
方氏一拍巴掌,道:“对啊,他们家有这个习惯,钱都放在老不死的手里,这前我刚进门那会儿,乔跟娣就是从老不死的手里把钱骗出去的!”
“所以啊,这次你也照搬,只要把那老太太哄好,乔桔梗的家底子就都是你的!”
李胜教唆了一阵便回镇里去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22章)。
中午乔满囤放羊回来,见方氏正把大山和二山的被褥从小里屋抱出来,试探着问道:“你这是干啥?”
方氏方氏装得满脸愉快地说道:“还能干啥,给娘腾屋子呗,一会儿咱就过去,把娘接回来。”
乔满囤没想到李胜的话这么管用,方氏的态度竟然大转弯,突然就愿意接娘回来了。
他乐得大嘴合不拢,道:“真的?!大宝娘,你真是太贤惠了!俺从前真是错怪你了!”
方氏心里暗恨,听说要把你娘接回来乐成这样,好像你那娘是金子做的似的!
可是嘴里却说道:“从前俺是刚生完孩子,坐月子坐得闹心,其实俺根本都不是那种想法,是你们误会了,走,咱这就去把娘接回来,锅里我还给娘蒸的鸡蛋羹呢。”
“哎哎,走,这就去!”乔满囤接过方氏手里的被褥,往正屋炕上一扔,拉着方氏就出屋奔向东院。
桔梗家里今天人最少,只有乔奶奶和茴香,再加上刚会冒话的敷麦芽儿。
乔满囤和方氏来的时候祖孙三人在吃饭,茴香炒了两个菜、蒸了几个香甜的芋头,还给麦芽和奶奶磨了黑芝麻糊。麦芽坐在在炕边自己用勺子往嘴里填,抹得脸上沫黑,长胡子一样,茴香和乔奶奶看着直发笑。
方氏看到桌上那种类齐全的菜肴,眼里闪过一丝嫉妒,那该死的土地爷也是瞎眼,咋就看上桔梗那死丫头了,有啥好东西都给她,自己就在西院住着,天天拜他,也不见他给自己一丁点东西,哼,那就不是一个大活人,不然非让他把上供的东西还回来不可……
她站在这里生气,乔满囤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让乔奶奶回去。
茴香看到他们突然出现,愣怔地站起身,说道:“爹、娘,你们、你们来了,你们……吃点?我这就去拿碗筷。”
说完出到灶间拿了两副碗筷进来。
乔满囤正在激动之时,哪还有心思吃饭,兴奋地说道:“娘,俺们是来接你的,你跟俺们回家吧!”
“回家?回啥家?!我这不就在家里呆着呢!”乔奶奶没好眼地乜斜两人。
“回、回咱家啊!大宝娘都把你的屋子收拾出来了,俺们接你回家,以后你在儿子家养老!”
老太太把脸一扭,道:“不去!我这把老骨头,享不起儿子、儿媳的福,更看不了人家的眼色,我还想在孙女这多活两年呢,不想到别人家里去,被人用话敲打死!”
乔满囤臊得脸通红,方氏也把头垂得像低的,乔满囤拉扯着方氏,跪到乔奶奶面前,说道:“娘啊,从前都是俺们不好,俺们不是人,把你给气着了,俺和大宝娘给你赔不是了,你还是跟俺们回去吧,总住在孙女家,多让人笑话,再说也不是长远办法,她们以后嫁人走了,你该咋办?”
乔奶奶不说话了,坐在那里眼圈微红。
乔满囤见状用胳膊肘狠撞方氏,小声说道:“快点,给俺娘赔不是,要不是你,她能出来么!”
方氏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装着愧疚地说道:“娘,从前都是俺不好,你别和俺一般见识,你回家去吧,俺保证以后好好孝顺你。”
乔奶奶终于被他们说动,坐在那里犹豫着,说道:“俺回去了,可是桔梗这边咋办,茴香眼瞅着要出嫁了,山杏拿不起事来,麦芽儿还这么小,桔梗哪能忙得过来。”
方氏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只要娘回来了,咱不还是一家人,桔梗的事俺们肯定照应着。”
乔奶奶叹了半天气,说道:“唉,那就回去吧,也省得搁这拖累几个丫头。”
茴香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见奶奶真答应跟爹和后娘回去,急道:“奶,你、你真回去啊,三儿回来知道了,肯定不答应!”
乔奶奶说道:“所以我得现在就走,要不然桔梗回来横竖挡着,我就回不去了。”
说着起身下炕,道:“麦芽儿先抱着吧,山杏她们仨都上学堂去了,搁这院你们照应不过来。”
“哎哎,抱回去!”乔满囤连声答应着,和方氏一起从地上起来,抱起麦芽儿,扶着乔奶奶向外走去。
茴香站在那儿愣眉愣眼地叫着:“奶,你就这么走了?”
乔奶奶在前面说道:“没事啊,就东西院,住不好我再过来。”
说着她们已经走出屋子,茴香撵到门口看着四人的背影,转回头来再看看昨天还热热闹闹的屋子,心里一阵空荡荡的。
桔梗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到镇里后先把山杏和花椒、芸豆三个送到学堂去,然后自己又赶车出来,买了些建盖需要的物件,最后又去找那个工头商量点事情,借机又考察了一下人品,最后觉得这人还行,并不是像李胜所说的那样,于是便与他定下来,让他这两天就带人过去开工。
办完这些事情,学堂那边也已经到散学的时间了,她又赶着驴车来接山杏三人。
头一天上学,姐妹三个都觉得很新鲜,桔梗问道:“你们今天都学什么了?”
花椒嘴快,说道:“就是唱歌一样念念叨叨。”
山杏在一边偷笑,她是坐在一边旁听了,不过该学的也都学到了,说道:“一上午先生也就翻来覆去地念那两句话,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他也不嫌烦得慌!”
桔梗说道:“读书就是这样子,由浅入深,刚开始时肯定会觉得容易,以后慢慢就难了。”
山杏随口说道:“说得像模像样,好像你读过似的。”
桔梗只能干笑着不作回应。
回到家里,桔梗只有大姐一个人在家忙里忙外,问道:“大姐,奶和麦芽儿去哪儿了?”
提着水桶的茴香向西院看了看,吞吐着说道:“奶、奶……被爹和娘接回去了,麦芽儿也被奶奶抱到那院去了!”
“奶回爹那儿去了?她是以后不回来了?!”
茴香没点头也没否认,说道:“反正爹和娘说要养奶的好,让她回去住。”
桔梗气得胸膛直鼓,道:“奶也太糊涂了!方氏怎么可能真心让她回去,还是不用她算计了,不行,我得把奶找回来,说什么不能让方氏得逞!”
说着她腾腾去了西院。
桔梗来到西院,进屋见奶奶、麦芽儿正和爹的一家在吃晚饭,方氏不知从哪弄的排骨,用土豆炖了一锅,盛了半盆子,一家人在啃(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23章)。
她进来便问:“奶,你咋到这儿来了,走,跟我回家去!”
乔奶奶正在给麦芽儿夹土豆,见桔梗来觉得有点对不住孙女,说道:“三儿啊,奶不回去了,奶在这儿挺好的,在你那也给你帮不上什么忙,以后还要拖累你们。”
桔梗气道:“谁要你帮忙了,谁说你拖累了!都说了让你你在那养老的,你干啥又跑回来,你当他们会真心对你好?都是骗你的!”
乔满囤见女儿追来过,说出这样一番话,心里不是滋味,放下手中筷子,坐在那里不吱声。
方氏用筷子戳着碗里的排骨,悄悄斜眼哌剜桔梗,不过却没敢再跳起来骂,不然好不容易请回来的老太太,立马就要回桔梗那去了。
乔奶奶见桔梗气成这样,从桌子旁起身,来到桔梗身边,拉着她出到院中,在墙根下蹲下身来,搂着桔梗小声说道:“三儿,奶知道你心疼奶,可是奶真不能在你那过一辈子,再过几年,你们都要出嫁了,奶也老得不行了,还能让你们带着奶这老棺材瓤子出嫁么,那样的话谁会要你们,现在奶回到你爹这儿来,你们姐几个好好过吧,多攒点嫁妆,都找个好人家,以后好好过日子,你们能好好的,奶就高兴了!”
她越是这样说桔梗越心疼,抱着她哭道:“奶,你乱说啥呢,奶到我们出嫁的时候也会好好的,会长命百岁,我要养奶一辈子,我才不要嫁什么人,那些狼心狗肺的男人有什么好,都没有奶好,我才不要!”
“你这傻丫头,平常比茴香都机灵,现在又说傻话,你早都定下是姚家的人了,还说什么不嫁,听奶的话,快回去吧,奶就住你爹这儿了,东西院住着,也不是看不着,你想奶的话,奶就上你那院去住几天。”
桔梗说道:“那不一样,住几天和在我那养老区别可大了,难道奶就没看出来,方氏根本不会诚让你在她这呆,她还是有目的的,我怕她暗地里对奶和麦芽不好,你们吃亏咋办!”
乔奶奶说道:“不会的,我看她这次是真后悔了,跟你爹一块给我下跪道歉,回来还买排骨给我吃。”
桔梗说道:“作一时的谁不会,我就不信她能长远这样。”
其实乔奶奶对方氏的人品又何尝放心,只是本能地往好处想罢了,现在听桔梗这样说,她也有些不确定,寻思了一下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试试吧,她要是真对我好,我就在她这儿,她要是又跟我使道道儿,那我就回你那去,再也不回来了。”
桔梗眨了眨眼,心想奶奶这老太太主意还真多,不知道她这次又想怎么样。
想着问道:“奶你想咋办?”
乔奶奶俯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桔梗挂着泪花的脸上露出笑意,道:“好,就依奶的。”
说完这才和奶奶分开,安心回了东院,乔奶奶也进屋去继续吃饭,像没事人一样。
事情就这过去,看似一切平静,方氏以为自己得逞,心里暗暗窃喜,开始作梦数着桔梗的银子。
山杏和花椒、芸豆三个上学的也逐渐正常起来,每天早上午杏赶着驴车,带着两个妹妹去镇里,过午再回来,只是听她说花椒不太专心,被先生骂过几次,所以这丫头上学的兴致大减,有点厌学的情绪。
小孩子厌学都是正常的,桔梗没太在意,一心忙起盖房来。
工匠们在乔奶奶回乔满囤家的第二天就来了,由于往返镇上太麻烦,他们便在桔梗要建房的谷场上搭建了几个窝棚,住在这里,至于吃的,他们有人带了女人过来,自己可以做,但是粮食和蔬菜就要桔梗供应了。
只要他们好好干活,这点东西桔梗还是不在乎的,到空间里取就是了,只是这样一来用空间的时候就更多了,每次都往姚家那边跑,还要遮遮掩掩,桔梗更觉得像做贼一样,使她又动了和姚锦方说实话的念头,可是每到要张嘴的时候,又担心这担心那,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
这天茴香去看奶奶,回来说奶奶觉得这两天总是头晕,睡也睡不醒,桔梗便又去找姚锦方,让他来给奶奶看看。
姚锦方来的时候,方氏抱着大宝,带着大山和二山到陈氏那串门子去了,家里只有乔奶奶和麦芽儿。
姚锦方给乔奶奶摸了脉,又询问她最近的饮食
乔奶奶说道:“最近吃的挺好的,大宝娘生怕亏着我,顿顿都专门给我做肉吃。”
姚锦方问道:“她给你吃的什么肉?”
乔奶奶说道:“都是又香又滑的白肉,她们舍不得吃,只留给我,她和孩子只吃点瘦的。”
姚锦方说道:“这怎么行,上年纪的人饮食本就清淡为宜,吃肉也要尽量吃瘦的,不能吃太油腻的,她竟然只给你吃肥的!”
乔奶奶听了和桔梗面面相觑,均在猜测方氏这样做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寻思了一会儿,乔奶奶说道:“白肉又香又软,瘦肉干干巴巴的,她们怕我咬不动,也是为我好。”
姚锦方觉得老太太的话似乎有点言不由衷,转头看向桔梗,桔梗干笑了一下,说道:“锦方,还是麻烦你给我奶奶开点药吧,把她的身体调理过来。”
姚锦方点点头,说道:“嗯,乔奶奶的症状不算严重,治病的药我家里都有,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取。”
说完他出门跑回家去。
他走之后桔梗说道:“奶,我就说方氏主动接你回来肯定有目的,你看,她开始使阴招了吧!”
乔奶奶犹豫道:“可是她为啥要这样,我好手好脚的,自己能照顾自己,她能省多少事,要是把我弄病了,还不得她侍候着?难不成她想到时候再找借口把我送回你们那去?”
桔梗想了想,说道:“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们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祖孙俩刚商量完,姚锦方就拿着药回来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24章)。
他前脚进院,后脚方氏抱着大宝,后面跟着陈氏和后街的齐大娘一起回来。自从她把乔奶奶从桔梗家接回来,村里人对她的态度明显改变,都愿意和她交往了。
几人一进门,方氏就问道:“娘,你咋了?我在大嫂家听人说姚锦方又来给你瞧病,就赶紧回来了。”
她那一脸紧张的样子,看在别人眼里,还真以为她多在意乔奶奶的身体呢。
齐大娘坐在乔奶奶身边艳羡地说道:“老太太有福啦,有好孙女,还有好儿媳妇,有点病这么多人围着,以后可有好日子过喽!”
桔梗一边听一边斜瞄着方氏的表情,见她在那里撇着嘴沾沾自喜,不禁心里暗恨,让你装模作样,看怎么把你的老底揭出来。
见到人多起来,姚锦方也不愿意多呆,把药交给乔奶奶,叮嘱她按时吃,便和桔梗一起离开了。
两人出了院子,姚锦方还在问:“桔梗,你后娘怎么突然对你奶奶好了?她是痛改前非了?”
桔梗撇了撇嘴,道:“不知道,人心都怎么回事,谁能说得准呢。”
姚锦方见她不愿意说便也不再说这个,指着废谷场上忙碌的工匠们说道:“你的房子要盖成什么样子?我好期待!”
桔梗拉着他的手说道:“我比你更期待呢,走,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一起来到谷场上,工头王喜见小东家来看,连忙过来招呼:“三丫头过来了,有啥事吗?”
桔梗说道:“王叔不必管我,我只是随便看看,没什么事。”
“哦,那你看吧,我还有点活,就不陪你了。”
这时工地上做饭的女人走过来,跟王喜说道:“王大哥,咱的菜不多了,你让东家再给弄点过来。”
王喜又对桔梗说道:“三丫头,家里还有菜吗?没有的话今晚上我就让她们对付一下。”
桔梗不愿亏待工匠,连忙说道:“有有,一会我会直接送到你们厨房去,天热肉不好弄,菜肯定管够。”
说完之后工头和做饭的女人都离开了,桔梗和姚锦方一直在刚建起底层的房址里走来走去,桔梗指指点点地告诉着姚锦方哪里是哪里。
看了半天之后两人又转到工匠们休息的窝棚处,桔梗带姚锦方走进工匠们的简易厨房。
姚锦方对她太熟悉了,不用想也知道她要做什么,直接往柴堆上一坐,说道:“你快点,我等你。”
桔梗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愧疚,问道:“锦方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弄点。”
“我什么都不要,你忘了昨天才给我送过。”
桔梗只好进到空间,转眼间“变”出一大堆蔬菜来,顺便又带了两根甘蔗出来,和姚锦方一人一根,坐在柴堆上嚼着。
姚锦方一边嚼一边说道:“桔梗,我怎么发现你所有变出来的东西,都是地上生长的,没有什么是经过加工的,也没有和金银铜铁沾边的。”
桔梗抓着甘蔗的手顿了一下,嘴里嚼的动作也慢下来,支吾了半天说道:“锦方,你说、你说……如果我的东西不是变出来的,是从你那里弄来的,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姚锦方彻底被她说愣了,问道:“桔梗你在说什么,怎么不是你变的?什么是从我这里弄去的?我、我哪里有?”
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身上上下左右地看着。
桔梗又抿嘴犹豫了半天,最后指着他胸前说道:“其实、其实……你的菩提子是个宝物,它里面有一个神奇的空间,空间里有神奇的土地,可以快速种出草木庄稼来。”
姚锦方瞠目结舌,把那颗菩提子从胸前取出,捏在手里问桔梗:“你说的是这个?你说这东西是个宝物?!”
桔梗向他点点头,说道:“是的,我所有‘变’出来的东西都是从这里取出来的。”
姚锦方仍旧难以相信,怀疑地问道:“桔梗,你不是在逗我玩吧,我身上有宝物,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为什么却是你知道?”
桔梗一脸为难,道:“这个我也弄不懂,其实我最进入空间的时候,连它在哪里,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那时候还没见到你,直到后来和你认识了,慢慢才发现原来那个空间就在你的菩提子里。”
姚锦方一脸莫名其妙,被桔梗说得更迷糊了,不过他倒是觉得,桔梗似乎不是在逗他玩,好像说的是真的。
“你说这东西里头有什么‘空间’,那是什么东西?你说你‘进’去了,可是每次你都是睡着了而已,现在甚至连睡都睡不多久了!”
桔梗说道:“‘空间’就是一片地方,不是很大,但也不是很小,那里本来挺干净的,中心有一棵大树、树不远处有一眼泉水,后来我在里面种了好东西,里面就满满的了,我卖的粮食、你用的药、我们所有吃的蔬菜瓜果,都是我在里面种的。”
姚锦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菩提子,一边看一边嘟囔道:“粮食、药、蔬菜、瓜果……那么多东西,种在这么小的东西‘里面’?这怎么可能?!”
桔梗说道:“所以说,这东西是个宝物喽,你难道真不知道它的用处?”
姚锦方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从小就戴着它,我问我娘为什么要戴,我娘说是我爹给的好东西,让我戴着千万别摘。”
“那你娘没说是怎么个‘好’法?”
姚锦方摇摇头,说道:“她应该也不知道,我们家的事情,她不是所有的都知道。”
桔梗听了暗暗好奇,姚锦方的爹把好东西给姚锦方,那就说明挺重视他的,可是家里的事又不告诉姚锦方的娘,这算怎么回事?
她这里正琢磨着,姚锦方却慢慢回过味来,问道:“桔梗,你是说你所有‘变’出来的东西都是这颗菩提子里的?”
桔梗看着他神情不对,慢慢地点头说道:“是、是的。”
“可是你一直告诉我是变的!我们不认识的时候就算了,后来成为朋友,那么亲密,你还是不告诉我、还是在骗我?!”
桔梗无言以对,只能低着头说道:“对不起,锦方,我是、我是……”
她“我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姚锦方气得起身就走,道:“我不想听了,以后也别再来找我!”
看着姚锦方愤怒离去的背影,桔梗一个人坐在柴堆上发傻,心想这下完了,这家伙真生气,再不让自己去找他,是不是真要就此绝交了?
她不禁有些后悔,是不是不应该对他说出真相?可是现在不对他说,早晚他都会知道,他知道的越晚,气就生得越大,自己得到的东西越多,也就越会觉得对不起他,倒不如早点说出来心安呢,这家伙生自己的气,总不会生一辈子吧?
想着她起身去找肖来旺,让他明天陪自己一起去镇里买些牛马回来,现在正是春天,是放牛牧马的好时节,无论姚锦方的空间还会不会让自己用,那毕竟都是他的,自己还是要谋自己的生路才是(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25章)。
一连三天,姚锦方都没来找她,可是却去了西院乔奶奶那里询问乔奶奶的情况。
说来也奇怪,乔奶奶吃了三天他的药,不仅没见好,反倒更严重了,他去的时候乔奶奶都在睡觉,只能摸摸她的脉,根本无法问诊,而问方氏,方氏又说得颠三倒四,越说让他越糊涂。
奶奶“病”了,桔梗担心麦芽儿再在西院会暗地里受方氏的虐待,便把她接了回来,放在家里让大姐带着。
家里事情多了,干活的人却少了,便只能把豆腐房停了,不再做豆腐,一心忙着盖房和耕种。
桔梗上次给工匠们的弄出来的蔬菜三天时间已经吃光了,她又把家里存的拿出来,可还是不多,不好意思再到姚锦方的空间里去弄,她便让三姐从镇里买回来。
这天她正在新房址上收拾木匠刨下来的木屑,乔满囤愁眉苦脸地来了。
过来先向她打听了一下盖房的进度,然后为难地开口道:“三儿,你手里有没有银子?我想……到县里请个好点的大夫来给你奶奶瞧病。”
桔梗停了一下,心想果然来了,绕来绕去,为的还是自己的钱。
想着不动声色地问道:“为啥要请好大夫,姚锦方开的药应该很好的。”
“可是你奶奶吃了不见效,这几天整天都在睡,跟昏过去了一样。”
“那药奶奶确实吃了?”
“当然吃了,你娘每天都给你奶奶熬,端到屋里去喂她。”
桔梗眨了眨眼,又问道:“哦,那爹要去城里请先生,需要多少银子?”
“呃……俺也没请过,听你娘说,请城里有名的先生出一次诊,怎么也得三百两银子,然后药钱也贵得很,没有五百两下不来!”
“五百两?!”
桔梗心道,这方氏还真敢要,张嘴就朝自己要五百两,她还真是想借着奶奶的病发一笔呢!
“五百两银子请先生,这得请多有名的先生啊,行,为了奶奶的病,我也不能不花这银子,爹先去请先生吧,他给奶奶治完病,我付钱就是。”
乔满囤不知道女儿心里怎么算计,顿时满脸喜色,说道:“好好,那我这就收拾收拾进城去!”
说完美滋滋地回家去了。
他走了桔梗却在想,爹这样老实人,怎么就取了方氏这么个花花肠子的女人,幸亏自己还不算傻,不然自己这几个姐妹真不知道会落个什么结果……
乔满囤回到家里,眼巴眼望等消息的方氏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桔梗拿银子没有?”
乔满囤乐呵呵地说道:“那丫头疼她奶奶,怎么会不答应!”
方氏顿时乐开了花,把手一伸,说道:“银子呢,快给我瞧瞧!”
乔满囤越过她走到屋里去,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她没给我拿银子,她说了,我把先生请回来,给娘瞧完病她就付诊费!”
方氏脸上的笑容当时就僵在那儿,说道:“啥?这、这也算答应了?”
乔满囤道:“这不算答应,还要咋答应!快点,给我找身干净衣服,我这就进去城。”
方氏哪里肯去,气鼓鼓往炕沿上一坐,说道:“找什么找,银子没到手,你就知道她一定给钱啊,万一她找个借口躲了,我们到哪里弄那么多钱去!”
乔满囤道:“你这说的啥话,桔梗咱能那么干,她说了拿钱,还能到时候不拿?!”
方氏把身子一扭,说道:“那可没准,同共才八九岁大的毛丫头,你当她像大人一样,说到哪做到哪?就算她不诚心躲,万一到时候有点啥事,她刚好走开了、又或者她去办啥事,忘了这里来先生的茬儿,我们不都指到空地上了!”
乔满被她说得窝火,道:“这不行那不行,那你说咋办?!”
方氏又转回好脸,说道:“你还是去找她要,一定要出银子来,银票都不成,咱不认识字,都不知道银票是真是假!”
“可是俺刚和桔梗说完,你又让俺去要钱,俺咋张得开嘴!”
方氏恨死了他的艮劲,把脸一抻道:“你去不去?!你老娘可就在里屋躺着,没准啥时候就咽气,你要是不去,咱就瞪眼看着你老娘死!”
乔满囤急了,吼道:“你说啥呢,俺娘不就是睡点觉么,咋就说到要死要活上了!”
他吼方氏的声音更高,道:“我不是担心你娘么,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们一家子好,就换你这么吵我啊!”
乔满囤没声了,最近方氏是对自己家人哪个都好得出奇,他实在说不出别的,没办法只好垂着头又来找桔梗。
桔梗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怎么回事,问道:“爹,你怎么了,咋没去城里呢?”
乔满囤嗫嚅了半天说道:“三儿,你娘、你娘说还是让你把银子拿来给俺们,才好给你奶奶看病,要不、要不你忙成这样,也不一定等得及先生。”
桔梗的脸色也沉起来,说道:“爹,你一口一个‘我娘’,好歹你才是一家之主,你什么时候能自己拿个主意?!她让你来朝我要钱你就要,是怕我不给怎么的?我明白说了吧,想让我直接拿银子出来不可能,要么你就去请先生,回来我付钱,要么就让奶奶继续吃姚锦方开的药,别再拿方氏的话到我这来当理由说!”
“你……”
乔满囤碰了钉子也没话可说,只能又垂头丧气地回去。
方氏又怎么说的桔梗不知道,不过又见爹蹲在院子里犯愁,先生也没去请。
桔梗只当没看见,该干什么干什么,就等着方氏继续往下演这出戏。
第二天上午,她仍旧坐在房址处监工,却见方一大早出去串门子,没过多久,就从后街带了几个婶子大娘回来,进到屋里不久后,就传出哭嚎之声……
只听方氏隐隐约约在屋里哭叫道:“娘啊,娘你咋这么命苦,都白养白疼这些儿孙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26章)!有病都没人给治,这是要活活病死啊……”
桔梗听着不屑地抿了下嘴角,找来一群人再这么又哭又嚎,这是想抹黑自己,逼自己往出拿钱啊,行,算你有点心眼,既然你要演,总不能让你唱独角戏,我就去配合你一下,让你演得精彩一点!
想着她和工头打了个招呼,便离开房址走进爹家。
她进小里屋的时候方氏坐在乔奶奶炕边上哭得正惨,乔奶奶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弄得别人真以为乔奶奶不行了一样,拉着方氏劝她别伤心。
见桔梗进来,齐大娘连忙说道:“桔梗啊,你来得正好,快劝劝你娘,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上了,老太太有病就治呗,这哭也哭不好病啊!”
桔梗冷眼向方氏看去,这女人嚎得惊天动地,可是眼上还滴泪都没有,如此不真实,实在太不“敬业”了。
“娘啊,你还真是心疼我奶奶啊!”
桔梗捏着鼻子叫了一声,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她才不会叫这声“娘”呢,方氏这样的女人,除去嫁给了爹之外,还有哪一点配让自己这样称呼她。
见她进来,方氏心中暗喜,想着这小崽子作死,竟然自己送上来了,我今天要不逼你拿出银子来,岂不白嫁给你爹一回!
想着把脸一捂又哭道:“呜呜,现在也就我一个人还把老太太放在心上了!老太太这一病,这些个作儿孙的,哪有一个把她当回事,她五姑借口种地,来搭一眼就走了,她大伯那边忙成一团,更是看也不看一眼,剩下我们这穷巴巴的,想给老太太治病都没钱,人家有钱的,宁可看着老太太死也不往出拿一文,乔家这些儿孙全都丧良心啊!呜呜……”
桔梗看着不由对她肃然起敬,你看人家这张嘴,硬能把黑的说成白,颠倒起是非来比颠马勺还得心应手,好像前半生就练这个了。
想着她往小屋的墙上倚了倚,抱着小胳膊说道:“啧啧,看‘娘’这孝顺劲儿,真是三村五里都难寻啊,既然这样,奶奶在我家时好好的,怎么到你家就病了?”
方氏愣了一刻,然后嚎得更大声了,歪在齐在娘怀里悲痛欲绝,道:“你们看,你们看看,这就不是亲娘啊,不管出了啥事,都得先给我安罪名!你说老太太都这么大岁数了,谁知道啥时候有病有灾,这病了不想给治病,先要拿我开刀啊!这是才一个在这就这样,这要是几个全都来,还不得把我送官府去问罪啊!你说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听桔梗这样说,屋里几个婶子大娘也都不乐意了,被挤在里头的王二婶说道:“桔梗你咋能这么说话呢,人吃五谷杂粮的,啥时候有病谁知道,拿这挤兑你娘,她心里多难受!”
齐大娘扶着方氏的肩膀也说道:“桔梗,不是大娘说你,不管是亲娘后娘总是娘,你不能这样说话呀!”
方氏见成功博取到众人的同情,觉得自己好像真受了委屈,眼泪终于掉下来,撸着鼻涕说道:“你们都不要说了,说了也没用,我把这一家人当祖宗一样,人家却把我当奴才使,我这里为老太太的病急得抓心挠肝,人家却连几文药钱都不肯掏!能怪得了什么呢,怪也只能怪我们没本事,请不来土地爷、弄不来银子!呜呜……你们说这土地爷是不是眼瞎,他怎么就不帮好人呢!”
人心都是墙头草,哪边有风往哪边倒,从前方氏把乔奶奶赶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不是个好东西,可是现在她把乔奶奶接回来了,表面上又好吃好喝的侍候着,这又诉了一大堆“委屈”,这些女人们又觉得她可怜了,有忍不住抱打不平的,指着桔梗说道:“我说三丫头,你也真是的,好歹也是神仙选中的人,怎么就这么不长心!你的钱都打天上掉下来一样容易,现在奶奶都病成这样你都舍不得花,你咋就下得去眼?!”
桔梗看着这几个人,心里一阵厌倦,这些人哪个没受过自己的好处,无论是从豆腐房弄点什么,还是自己秋冬吃不完的蔬菜,都没少给过她们,现在只凭方氏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就能让她们转换了立场,这人情该是有多淡薄。
厌倦归厌倦,她倒没有动气,不是不气人,只是与这些外人犯不着。
面对众人的指责,她站在那里冷淡地说道:“婶子大娘们,这人啊,不能听风就是雨,更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就论谁的对错,我们家的事,都是关起门来在自己家里发生的,你们到这来看谁的眼泪落得多,就认为她有理了?你们咋就不问问实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刚才指责桔梗的许婶说道:“这还有啥好问的,你奶奶病着,你娘急得要疯了一样,你却没事人似的,这不一看就明白的事!”
桔梗说道:“我奶奶是病了,可还是那句话,在我家时候好好的人,怎么到这院来几天就病了?而且奶奶病了我立马就找姚锦方来给开药,姚锦方说吃了药一定能好的小毛病,怎么在这里吃着药却越来越重了?怎么就没人问问这事呢,都在一个劲的追究我拿没拿银子出来,如果我的银子是灵丹妙药,奶奶吃了立马就好,那我就是倾家荡产都不会在乎!”
方氏总算抓到她这句话,坐在炕上叫道:“那你倒是拿啊、你拿啊,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谁见到你一个大子了……”
她这里正叫着,就听炕上的乔奶奶说道:“她不拿是因为用不着,干啥非让我孙女拿钱,干啥非得请城里的先生?人家锦方娃子开的药你要是给我吃,我不就早好了,还用请别人干啥?张嘴我要我孙女五百两银子,你们是要上京城请皇上咋的,就没听说过请啥大夫要那么多银子,桔梗这钱,不拿就对了!”
她这一说话,差点没把炕上几个女人吓跳起来。
方氏哭死哭活的,她们都以为乔奶奶不行了,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咽气,没想到突然间说话了!
乔奶奶不只说话,说着说着还坐起来了,伸手招呼桔梗,道:“三儿啊,快来给奶捶捶背,这几天睡的,奶的骨头都酸了……”
桔梗连忙爬上炕来给奶奶捶背揉肩(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27章)。
齐大娘惊讶地问道:“哎呀,乔婶,你这是没事了呀?!”
乔奶奶摆摆手,说道:“没事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应该得的病,我回来之后顿顿给我吃肥油,吃得我脑瓜仁都被油灌满了,浑浆浆的不睡也醒不来,姚家娃子给我开的药,只熬也没给我喝过,都不知弄哪去了……”
被方氏找来“助阵”的几个女人听得愣眉愣眼,不知乔奶奶说的是真是假。
齐大娘干笑了一下,说道:“看你这老太太,真是难侍候,人家给好吃的你还给出错来了,要是真不给你,欠还不得说人家亏待你!”
乔奶奶说道:“可不是咋的,在这里我是吃也不对、不吃也不对,干活不对,不干活也不对,顾惜着我这条老命,我还是回桔梗那去吧,就算有病有灾的,我孙女就能张罗着给我治,就连发丧都算上,也用不了五百两银子,里外里的,还给我孙女省钱了!”
说完乔奶奶下炕穿鞋便要带着桔梗往外走。
方氏一看自己算计了好些日子,肉也搭了,力气也费了,到最后还让这祖孙俩把自己的心机给抖落出来,偷鸡不成,要连米都搭上了。
想着她连忙跟下地,拉着乔奶奶的袖子哭道:“娘,你这是干啥呀,咋又要走呢!满囤不在家,你这样走了,他回来不要打死我才怪,肯定又要说我把你给气走了,我可还咋在乔家呆啊!”
乔奶奶向上抬手,一点点把袖子从她手里拽出,说道:“没事,满囤是个窝囊废谁都知道,他要不被逼急眼了不会打你的,你也没啥呆不下的,上次走了又回来,不也呆得挺好,何况你还有大宝呢,不看你面子,满囤也会看大宝面子的。”
桔梗也在旁边讥讽道:“娘啊,再要做啥自己勤快点,别指着大山了,他太缺心眼,把熬好的药就倒在你我两家中间的栅子根,把我家韭菜烫死一大片,想不看见都难!”
说完扶着乔奶奶出院回家去了。
方氏跪坐在地上直傻眼,实在搞不懂这老不死的到底咋了,她不是瘫了么?自己连药都没给她吃,她咋就好了呢?表哥不是说这招肯定不会露破绽,怎么还被她们看出来了?
屋里的几个女人看着也直发愣,一个个在心里盘算这是咋回事?方氏不是说乔奶奶病得不行,姚锦方咋也治不好,她们夫妻想给治没有钱,桔梗死攥着银子不往出拿,要眼看着老太太死么,这怎么一转眼的工夫,老太太没事了,跟着桔梗又回家了,反倒是方氏又搞出这事那事来,这到底是谁的错?
几个人站在那里琢磨了半天,慢慢反过味来,这方氏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饼,之前把乔奶奶逼得要上吊也没见她心软,现在桔梗有钱了,她却把乔奶奶接回来,说什么乔奶奶生病,要的却是桔梗的银子,还要那么多,估计多半还是她在打主意!
想着几个人再也不愿在乔家呆了,出了里向外走。
绕过方氏的时候地,齐大娘还嘀咕了一句:“是狗改不了****!”
她也实在生气,被方氏骗来当枪使,把人家桔梗给得罪个透,这若是人家再开豆腐房,还能再白给自己豆腐渣么!
再说桔梗把乔奶奶搀回家去,乔奶奶半天也不愿意上炕坐着,在地上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叨咕:“我可得好好走走,这些天躺的我,骨头都快断了,早咋不知道,原来总躺着也是遭罪!”
桔梗和茴香担心她躺久了身体不灵便,摔着碰着的,两人都在旁边陪着。
桔梗问道:“奶,这些天你一点药没吃,那你的头还晕不晕?”
乔奶奶说道:“早就没事了,不吃肥油,睡两天就缓过来了,后来就硬梆梆在那躺,她不出去我都不敢起来……”
桔梗连忙到窖里把最后存下的水果拿来给奶奶,说道:“奶你吃点吧,好些天没吃到水果了。”
乔奶奶接过水果总算坐下,拿在手里看了看,说道:“咦,这好像已经放好几天了,这两天你从那啥里间里往出拿?”
桔梗见屋里没别人,垂下头说道:“奶,大姐,我、我……前几天把空间的事和姚锦方说了,结果、结果……”
这事她第一次说,连茴香也不知道,只在奇怪为什么这几天桔梗要让山杏从镇上买菜回来,现在听到妹妹这样说,她和乔奶奶一样吃惊,道:“三儿,你、你咋能说呢,你说了姚锦方肯定不让你用了啊!搞不好他还会把你的东西都要回去!”
乔奶奶也愣了,坐在那里等着桔梗回答。
桔梗说道:“他倒是没向我要从前的东西,不过他生气了,他说……以后再不许我去见他了!”
茴香听了急得直跺脚,一个劲埋怨桔梗犯傻,怎么能告诉姚锦方实话。
乔奶奶坐在那里不出声,半天之后说道:“没事啊,本业那东西就是咱们的,你悄悄的用这么长时间,都已经很对不起人家姚家娃子了,现在说出来也心安了,咱以后就不用了,好好的自己干,也啥都能有,家里的这些东西,人家要是要就给人家,穷日子咱又不是没过过,咋还不能活着!”
桔梗没想到奶奶这么开明,不只没怪自己,还想着要把东西还给姚锦方,不过这就算她同意,自己也不愿意,毕竟这些东西也是自己付出精力才得来的,和窃取姚锦方的是两码事。
她正要张嘴再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空间入口传来的感应,就在自己家房子的后面,从远处一点点向近处移动。
她愣了一下,从前每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一定是姚锦方来了,可是自从他与自己生气以来,已经好几天没接近过自己了,这次怎么又到近处来?是无意间从后街经过,还是有意过来找自己的?
发现姚锦方过来,桔梗连忙出屋,站在房山处向后看,见姚锦方提着个小药篓,垂着头从自家院后向东走,看样子像是去采药(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28章)。
桔梗站在那里直抿嘴,姚锦方已经很长时间不用去采药了,现在几乎所有这边山里、田间有的药材自己都在空间里给他种了,用什么取什么,现在两个人生气,自己不能用空间赚钱,他也不能用空间里的草药了。
她有心去找姚锦方,再给他从空间拿药,可是又怕他觉得自己别有用心,更加误会自己,想了想她只好又回到屋里去。
她本以为姚锦方一会就走过去了,可是进到屋里之后才发现,他竟然没有走远,停在村子东边了,自己家是村东第一家,所以他也就是停在自己家的东边,这个距离,自己可以轻松进到空间里去,想拿什么尽可以轻松拿出来。
可是桔梗想了又想还是没进去,现在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他了,那个空间已经完全属于他,未经他的允许,自己还是不要再使用的好。
于是她便当没这回事一样,又到前面的房址上监工。监工的时候偶尔向姚锦方那边看,见他蹲在田中,应该是在挖蒲公英、老鹳草之类的。
到了傍晚的时候,姚锦方提着满满一篮子草药回去了,桔梗以为又要好几天见不到他了,可是第二天过午,姚锦方竟然又提着药篮出现在她家附近的田里,还在那里挖啊挖。桔梗给工匠们的菜没有了、脱了壳的米也不多了,有心进空间去收,可却还是忍住了,菜让二姐买回来,米自己费力气舂。
她本以为这两天是巧合,可是接下来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姚锦方一直围着自己家转,桔梗总算猜到这小子怎么想的了,他肯定是在担心自己用不到空间不方便,可是又愿意直接来对自己说,所以才想这样给自己机会,让自己能够用到。
想到这些,她的心瞬间充满暖意,这小孩子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善良,明明还生着自己的气,却还在为自己着想,只是他越是这样,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去占他的便宜。
桔梗犹豫再三,决定去找他说清楚,最好能够和解,使不使用空间无所谓,但是失去这样一个朋友却是最大的损失。
这天姚锦方提着篮子来到她的新房址附近,蹲在田里又挖草药,桔梗从房址走过来,来到他附近叫道:“锦方!”
姚锦方抬头看看她,提着篮子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继续挖他的草药。
桔梗再次转到他面前,说道:“怎么锦方,还在生气啊?”
姚锦方垂头不看她,说道:“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再来找我!”
“别说气话了,我不找你,你不是来找我了。”
姚锦方死不承认,嘟着嘴说道:“谁找你了!”
“你每天都在我家周围转,不是来找我是找谁?”
姚锦方把脖子一歪,说道:“哼,我是来挖草药的!”
桔梗忍不住失笑,道:“挖草药?你都提回去七篮子蒲公英了,是什么人要用这么多啊?再说,这东西满世界都有,为什么一定要到我家周围来挖?除了借机来找我,还能是做什么?”
姚锦方被她说破挂不住,提着篮子站起身,说道:“在哪挖我愿意,要你管,真是自作多情!”
说完气鼓鼓地走了。
桔梗在他身后愣眉愣眼地看着,心道这死小子,脾气还挺大的,自己主动来和解,他竟然还端架子,好啊,看你能端到什么时候,就不信你能捱得下去。
想着她便又回去看着工匠们干活儿。
又是几天过去,姚锦方仍旧在呕气,偶尔也向桔梗家这边接近过,可是一看到桔梗便快速躲开,好像如果就这样算了很没面子一样,桔梗便也没有强求,等待着恰当的机会。
这天桔梗又要到镇里买东西,早上和二姐、花椒、芸豆一起赶着驴车出村。
路过姚锦方家门口的时候还见到他在把药拿出来晾晒,见到桔梗向院里看,姚锦方便又放下手里的活计躲回屋了,搞得桔梗忍不住偷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生起气来也这么可爱,在他家里还要躲着自己,明明是自己不对,却弄得好像他心虚一样。
到了镇里,她先把二姐和花椒、芸豆送到学堂,然后自己赶着驴车到集市上买东西。
走来走去,正好路过临山米行门前。
她往这里卖过米,对这地方便有些主意,不经意地向门口看了一眼,却正好看到门里走出两个人,这两个人中的一个她见过,竟然就是去年在姚锦方家里,被自己赶走的那个不知名字的人。
她吓得一缩脖子,连忙转过头去,扯起衣领把脸挡住。
好在门口的那两个人没有注意到她,出门后急匆匆地向与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们走远,桔梗慢慢把衣领放下,皱着眉头思忖,那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去年出现在姚锦方家,这次又出现在这儿,偏偏临山米行还是与自己有关系的……不行,得去问问。
想着她把驴车拴在街边的树上,便进到临山米行里。
她现在可是临山镇的“名人”,就算没有之前的交易,吴老板也认得她,见她进门快步迎过来说道:“哟,这不是石板屯的小仙童么,到我这来有什么事?是不是又要卖给我粮啊?”
桔梗说道:“不是的,吴大叔,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刚才到你店里来的那两个人是作什么的?”
“刚才那两个人……”吴老板稍微怔了一下,然后拍手说道:“哎呀,对了,他们就是来找你的,这才刚刚出去,你要是早一步,就和他们遇上了,咦,不对,你应该看见他们了,他们怎么没看到你?”
“找我?”桔梗奇怪道:“他们找我作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啊!”
吴老板说道:“其实也不算是找你,是找一个和你的认识的,说是一个小男孩儿,我问他们那男孩儿叫什么名字,他们还答不上来,后来知道你是石板屯的,就说去找你,然后就走了。”
桔梗吃了一惊,立刻就想到姚锦方头上去了,上次那人就找到姚锦方家,被自己稀里糊涂给赶走了,这次又找一个小男孩,肯定还是姚锦方。
她急急问道:“那他们有没有说找那个男孩儿作什么?”
吴老板说道:“那倒没说,只是听他话里话外,是从县城里一路找过来的,肯定有十分重要的事(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29章)。”
桔梗更加担心,她早就怀疑姚锦方的身份,现在更加确定,他们母子的来历不寻常,她们从某个地方跑来石板屯躲着,肯定是在逃避什么,既然这样,那么一定不希望被找到才对。
想着她对吴老板说道:“吴大叔,麻烦你件事,我现在要立刻回我们村去,你能不能叫伙计到学堂去告诉我二姐一声,我把驴一赶走了,让她过午自己想办法带我两个妹妹回家吧!”
吴老板见她心急火燎的样子连忙说道:“好好,我这就叫人去,你要做什么快点去吧!”
桔梗转身出米行,解开驴车坐上去,打起小毛驴向镇外就跑,跑的同时还不忘把外衣掀起,像围巾一样围在头上。
刚跑到镇外的时候,她就遇上米行门口遇到的那两个人,这两人骑着马,便是并没有飞奔,一边走一边在说着什么。
桔梗隐约听到他们说什么“石板屯早就去过、没有三公子、是不是漏掉了”之类的。
她只能把脸包得更严,打着小毛驴跑得更快,向那两人前面跑去。
交错而过的时候,那两人中的一个还在说道:“江大哥,你看这个赶车的人怎么这么小,好像是个小孩儿。”
另一个说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是小孩儿也没什么奇怪的……”
桔梗心里暗自庆幸,幸没让你们看到我,不然就不会放我过去了。
就这样她打着小毛驴一路飞奔回石板屯。十里远的路,跑回村的时候,小毛驴都快累瘫了。
来到姚锦方家门口,她来不及停稳车便跳了下去,飞快地跑进院子,一头扎进屋里,对正在给人诊脉的姚锦方说道:“锦方,有人在找你,不知道干什么的,你要不要躲躲?”
姚锦方见到是她,别扭地把头转过去,还是不愿意与她说话。
桔梗冲过来拉住他的衣服说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只问你,你们为什么到石板屯来,如果是要躲什么就再躲躲,有人在找你,就在我后面不远,我是超过他们赶回来给你送信的!”
她这样一说,姚锦方也紧张起来,问道:“是什么人在找我?”
桔梗说道:“两个,一个个子很高,长得很壮,脸膛有点黑,浓眉大眼,还有一个比他矮些,也比他白些,但是没他长得顺眼,我还听到他们说了几句各方面,有一个叫另一个‘江大哥’。”
姚锦方嘴巴微张,道:“江同?!一定是他!不行,我得去告诉我娘!”
说完他扔下屋里的病人不管,撒腿就往外面跑。
桔梗只能在后面跟着,边跑边说道:“要不你们到我爹的炭窑去躲躲吧,我爹在那里搭了窝棚,等他们走了之后你们再回来。”
姚锦方早就忘了生气那茬儿,说道:“不知道,一会见了我娘再说。”
说话间两人已经跑到村东头的李家,李家总有人来打牌、玩牌九之类的,算是村里的小赌坊,姚锦方的娘便常年在他家泡着。
桔梗和姚锦方进来的时候,姚寡妇正和几个男人一起大呼小叫的开牌九,似乎输了银子,正在骂骂咧咧。
姚锦方带来便拉住她的手,叫道:“娘,别玩了,有人来找我们,快想想咋办吧!”
姚寡妇没听清,甩胳膊说道:“去去去,你先回去,娘一会就回家给你做饭。”
姚锦方急了,抓住她的胳膊使劲拖,把她得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叫道:“娘,我爹叫江同来找我们了!再不走我们要被抓回去了!”
姚寡妇这下算是听清了,张着大嘴惊讶道:“你说什么?江同来了?他在哪儿?真要抓我们回去?!”
姚锦方见屋里人太多,把她拖到外面,一直跟在身边的桔梗,说道:“桔梗说人就在村外,她先跑回来报信的!”
姚寡妇又把目光转向桔梗,问道:“你咱认识江同的?他怎么会找到这来?”
桔梗支吾着说道:“其实、其实这个人去年就来过,你家没人的时候他找去了,我怕他不怀好意,把他骗走了,然后刚在我在镇里又见到了,向人打听才知道,他在找锦方,我就回来报信了,他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姓江。”
“去年就来过!”姚寡妇吓得脸色发白,喃喃道:“天那,幸亏没找到,不然这会儿命都没了!不行,得快点跑!”
边说边拉着姚姚锦方向李家院外就跑。
姚锦方问道:“娘,我们这是要去哪?”
“不知道,反正有多远跑多远,说什么也不能被找到!”
“可是江同可能要到我们家了,我们身上没银子,又不能回去拿,怎么办?”
姚寡妇立刻停下了,琢磨了一小会儿回身跑过来,抓住桔梗说道:“丫头,你记不记得欠过我家锦方人情?现在到你还的时候了,快点,身上有多少银子都拿出来!”
桔梗今天要出去采买,刚好身上带了不少银子,她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散碎的银子包,又摸出一张银票,全都塞在姚寡妇手里,说道:“只有这些了,够不够?”
姚寡妇哪来得及细看,随口应道:“够了够了,还有,你要是看到江同,一定把他拖住,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追上我们,记住了啊!”
说完又急匆匆回身拉着姚锦方跑。可是她太过惊慌,手里的银子袋没拿住,袋口散开,袋子里的银子和铜钱哗地一下洒在地上。
姚寡妇只能又蹲在地上捡。
姚锦方低头看了看,没帮他娘捡银子,反倒跑回桔梗身边,摘下脖子上的菩提子说道:“桔梗,其实我没真生你气,我只是不喜欢你瞒我那么久,后来我想想也不怪你,换谁都会那样的,我要走了,这个给你留下吧……”
说着他把菩提子放进桔梗手中。
桔梗没想到他在么在乎菩提子的价值后还后把它给自己,连忙往回推,道:“不,锦方,我不能要……”
姚锦方用力塞进她手里,一边向后退一边说道:“你拿着吧,放在我这里我不会用浪费了,我走了,桔梗,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
说完他身后的姚也已经捡完银子,过来拉着他慌慌张张向村外跑去。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直到姚锦方和姚寡妇跑到没影儿,桔梗还没反应过来,姚锦方和他娘就这么走了?还会不会回来?姚锦方把菩提子就这么给自己了?怎么办,自己真的留下了?
她站在这里发懵,之前在李家屋里和姚寡妇玩牌九的那几个人也懵了,等了半天不见姚寡妇再进去,出到院里问桔梗:“乔家丫头,姚寡妇呢?她输给我们钱还没给,就这么跑了?”
桔梗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把菩提子藏入袖中,说道:“哦,没事,她走了我给,她输你们多少钱?”
说着到怀里去摸钱袋子,可是摸到瘪瘪的肚子才想起,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已经给姚寡妇拿走了,只好又说道:“唔,我现在身上没钱,你们改天到我家去取吧,肯定差不了你们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30章)。”
这几个人才罢休,有人又好奇地问道:“诶,对了,刚才听姚家小子说什么‘爹’!他爹不是死了么,这怎么又出来爹了?”
其他人也说道:“对啊,姚寡妇一来就说她男人死了,不然也不能叫她‘寡妇’,这怎么又弄出男人来了?”
他们在这里奇怪,桔梗却突然想起,姚寡妇走的时候还让自己拖住那两个来找她们的人呢,自己得快点去她家,不然那两人找不到她们母子,再追出去就麻烦了。
想着她撒腿就往姚锦方家跑。
她跑回来的时候,竟然真见到院外有两匹马,进到院里,就听屋子里有人在说话,听话音好像就是自己看到的那两人。
她慢慢走进屋里,见那两人正和之前姚锦方治的那个病人说话。
只听那个高个子的、姚锦方说叫江同的人问道:“你说这个叫姚锦方的孩子长得什么样?他娘又长什么样?”
那人说道:“哟,娘俩都长得可俊俏了,那娃子长得比我们屯的小姑娘还好看,他那个娘更俊,三十来岁的人了,长得像十七八的大闺女似的,俺屯不知有多少男人看她眼馋,就是这女人太邪乎,喝起酒来千杯不倒,动不动还能抡菜刀跟人拼命,一般人都不敢碰她……”
江同听了对同来的那人说道:“苏茂,看来我们真找对了,他说的这女人好像真是韦姨娘!”
苏茂激动道:“我就说是么,你还不信!”
江同转头又问那人:“你说这叫姚锦方的孩子刚才被什么人找走了,去做什么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人又说道:“他们好像去找姚寡妇了,乔家的三丫头说有人来找姚家娃子,他们两个就一块跑了,是不是她说的就是你们啊?”
“我们?我们要来怎么会有人知道?”江同奇怪地问道。
那人之前没听清桔梗说的怎么回事,便吹嘘起来,道:“哟,人家乔家丫头可是能请来神仙的人,能掐会算,她就站在院外这么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们要来……诶,这不进来了么,你们自己问她吧。”
江同和苏茂回头看来,却见桔梗站在门口。
江同狐疑地看了一会,突然指着桔梗说道:“啊!对了,去年我来这里,就是你把我赶走的!你告诉我姚锦方不是什么神医,说你是他是你哥、你们还有爹什么的!”
桔梗过来就是要缠住他的,干脆承认道:“是啊,姚锦方比我大,我当然要叫他哥了,我和他关系好,我爹就是他爹、他娘就是我娘,这有啥不对的!”
“你、你个死丫头!你当是成亲过日子啊,你爹是他爹、他娘是你娘的!”
桔梗伸手一指,道:“嗨,你怎么骂人呢!看你穿得人五人六的,竟然张嘴就骂人,你娘是怎么教你的!”
江同瞪眼道:“小丫头,叫什么叫,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桔梗说道:“你刚刚明明骂‘你娘的’!还敢说没骂!”
“我什么时候骂‘你娘的’了,我刚刚明明就是在说话!”
他身旁的苏茂忍不住提醒他,道:“江大哥,你确实是说了,你说的是‘他娘是……你娘的’!”
“你、这也算骂人!”江同气得直叽歪。
桔梗翻了翻眼皮,撇嘴道:“说了就是说了,管你咋说的,反正是骂人的词儿!”
江同歪了歪嘴,道:“行行,我不跟你说这些没用的,快点告诉我,那个叫姚锦方的孩子,还有他娘在哪儿?”
桔梗把手一摊,说道:“我怎么知道他们在哪儿,你不是也知道,其实他根本不是我哥,我跟他没啥关系,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去哪儿!”
江同和苏茂没想到她说话这样颠三倒四,苏茂忍不住在旁边说道:“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人说刚才就是你把姚锦方找走的!”
桔梗说道:“是啊,是我找走了,你知道是我找走了还问啥。”
“你、你把他找走了,现在你回来,姚锦方呢?”
桔梗干脆爬到炕边上坐下,晃荡着两条小腿儿,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去哪儿。”
“你……”
江同见苏茂也问不清,说道:“算了,还是别问了,这看她是故意和咱们打哑迷,我们出去问别人。”
桔梗见状坐在那里说道:“是啊,你们还是去找别人问吧,反正别人也都和我一样不知道!”
江同气道:“你怎么就知道别人不知道!”
桔梗说道:“因为别人都没看到啊!”
说完又从炕上跳下来往外走。
苏茂看着她出门,说道:“江大哥,我看可能韦姨娘和三公子可能又藏起来了,就是这小姑娘告诉她们藏的,估计我们就算找也找不到!”
江同的视线一直追着桔梗到院中,目光阴沉道:“我看也是,这小姑娘肯定是被韦姨娘买通了,所以去看我来时她才会把我打发走!”
“那我们跟着她,就不住她一个小孩子,能保守住什么秘密,我们想什么办法也能打听出来。”
“走,跟着她!”
说完两人出屋门跟桔梗走到外面。
桔梗见他们跟来暗笑,你们跟吧,跟着我越久,姚锦方和他娘就跑得越远,也就越安全。
想着她牵起拉着车在路边吃草的毛驴,向自己家走去。江同和苏茂便牵着马在她身后跟着。
桔梗回家进了院子,江同和苏茂便跟进院子里(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31章)。
在院里看着麦芽儿玩的茴香不明就里,还以为是桔梗带回的客人,热情地招呼道:“又来客了,快到屋里坐。”
江同和苏茂看着茴香的俊脸想道,这穷山恶水的,却偏偏出美人,那个小桔梗的小丫头长得就好看,这个大的更标致,这要是生在城中的大户人家,肯定是出名的美女……
桔梗见他们两个看大姐的眼神不对,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自己不要引狼入室吧?看姚锦方和他娘的意思,这两人肯定是对他们有威胁的,那么就多半不是好人,不是好人的人,能干出什么事?
想着她连忙挡在茴香和江同、苏茂中间,说道:“喂喂喂,你们不是要找姚锦方和他娘么,跟到我家来,不打算找了?”
见她主动提起,江同和苏茂眼睛一亮,道:“找,当然要找了!快告诉我们,他们去哪儿了?”
桔梗抬手向东边一指,说道:“从这边过去,接连翻过两座山,有一个王家屯,姚锦方和他娘躲到那里去了,你们去找吧。”
其实她完全是说谎话,石板屯东边是连绵的白羊岭,百余里不见人烟,深处还有猛兽出没,姚锦方和他娘是根本不可能到那里去的。
可是江同和苏茂却不知情,真以为翻过山去有什么“王家屯”,江同激动地问道:“去王家屯的路怎么走?你告诉我们一下,我们没去过,恐怕会走迷路。”
桔梗拉着他走到门前街上,向东面指着,说道:“你们从田头这条路过去,到山边路也会向上通着,你们先沿着路走,到山里没路的时候就走上山梁,找准方向,要一直向东,不要向这边走,山梁走尽后向前再翻一个山头,就到王家屯了,很好找的!”
江同和苏茂微微冒汗,心想这叫“很好找”?不过找到姚锦方是必须的,又不愿意让桔梗一个小孩子瞧不起,江同便硬着头皮说道:“嗯,好,是挺‘好找的’,我们这就去,只是进山不宜骑马,我们可不可以把马匹放在你家,你帮我们照看一下?”
桔梗爽快地答应道:“好的,没问题,我肯定好草好料帮你们喂着!”
江同和苏茂这才离开村子向东面的山中走去。
桔梗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窃笑,心想这两个傻狍子,太容易骗了,你们就到山里找去吧,等走过我说的那些路,也到晚上了,你们要是不迷山,鬼都不答应!
想着她又有点担心,如果这两人被野兽吃了,自己岂不是过失杀人了?不过看看江同和苏茂的腰边鼓鼓囊囊,好像都带着武器,就算遇到野兽也不会轻易被吃掉吧?算了,管他呢,反正是坏人,他们怎样老天爷会按排的。
于是她安下心来,又到前面的新房工地去察看。
直到傍晚的时候,山杏和花椒、芸豆才回来。山杏舍不得花钱雇车回来,便背着芸豆,带着花椒走回来,到家的时候山杏脚都磨起泡了。
进门就问乔奶奶:“奶,中午桔梗到底有啥事?把我们扔下就走了!”
乔奶奶说道:“我也不知道,就见她带了两个人回来,后来那俩人走了,把马留下了,哦,对了,好像姚家小子和他娘也走了,刚才桔梗到他家把门锁了,钥匙还在我这儿。”
山杏一边揉脚一边抱怨:“来客也不至于这么急啊,把驴车给我们留下再走,看把我脚给走的……”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又问桔梗那两个人的事,桔梗才告诉她们,江同和苏茂是来抓姚锦方母子的。乔奶奶和茴香姐妹几个当然都偏向姚锦方母子,觉得桔梗把江同和苏茂骗的好。
饭后躺在炕上睡觉,桔梗手里攥着菩提子,却是满心放不下,想想姚锦方真是让人心疼,跟着他娘慌慌张张地跑了,没地方住、没东西吃,是不是从此就要颠沛流离?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在抓他们?他们要怎么躲过?
他走的时候还把菩提子给自己了,这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一个东西,没准他和他娘被人追找就是因为这个,现在却落到自己手里,如果他和他娘被人找到,拿什么还给人家?况且……在自己手里,又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桔梗越想越心焦,想了半天终于下决心,罢了,既然这东西已经落到自己手里,就是和自己有缘,自己便先用着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也躲不过去,只能顺其自然……
想着她决定进到空间里去好好看一下,没准能找到什么与姚锦方母子有关的线索,于是她心念微动,便进到空间之内。
自从和姚锦方讲出实情之后,她已经好些天没进来了,空间里和从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成熟的作物都在枝上挂着,不采收下来,作物不会枯死或者进行再次生长。
她先把该收的谷物收了一下,腾出来一小片地,把所知道的比较名贵的药材种上一些。经过上次县城卖粮食时姚锦方的提醒,她才想到,原来种药的价值要比种粮食大多了,只不过她担心如果种太多药,恐怕不容易售出,所以还是控制着药材的面积,其他位置还是种上粮食。毕竟人活在世上,粮食是不可缺少的东西,其他东西有可能卖不掉,但是粮食却没有这种可能。
收过种过之后没什么可做的,便静下来上下左右地打量。看来看去,她竟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这空间与自己两年前发现的时候有了很大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天空和四周。记得自己前几次进来,天空和四周都是白蒙蒙的,像有一层雾气笼罩,可是现在头上的天空竟然隐约现出一丝蓝色,越是中心处、靠近大树的位轩,蓝色越明显,越向四周,蓝色便越浅,那种雾一样的东西便越浓。
她不由在想,难道这空间的天原本也像外面一样,是蓝色的?由于某种原因才变成之前那样,现在经过自己不停的耕种,在作物的净化之下,原本的天空又要呈现出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在所有的“雾气”都褪净之后,这个空间又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外面一样,有蓝天白云、大地河流?
想着她摇了摇头,应该不会,那也太恐怖了,如果有那么大的一片神土,自己岂不要成神了,可以供给外面所有人的消耗?
看完天空她又来到大树下面,对于这棵树,她最关注的就是结的花骨朵为什么长得这么慢,自从第一次发现大树有骨朵到现在,也有一年多了,可是那花骨朵却也只长到豆粒那么大(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32章)。
她与大树之间虽然有着神奇的感应,但是大树毕竟永远都不可能真正开口说话,不然她倒真可以问问,为什么打个骨朵、开朵花就这么慢,要知道这里的土地可是可以把一天时间催化成为一年的,这样算来,这树打个骨朵就要几百年,那开花呢?结果呢?要等到什么时候?
看完大树再看泉水,现在的泉水也让她有些接近欣慰,这泉水已经围着大树流淌出整整一周了,如果不是它呈螺旋形流淌,现在已经能划出一个圆圈了。
正因为这样,所以大树已经不再用桔梗浇灌,有泉水的自然滋润就能够成活了。桔梗在想着,是不是很久以前,这空间里的水流就是这样的,和那天空一样,也是因为某种原因,才一点点枯竭回去的。
在空间里混了大半夜,她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又带了些水果蔬菜,放在灶间里,然后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这一夜她睡得十分疲惫,总是梦见姚锦方和姚寡妇在四处奔逃,还梦见江同和苏茂变成魔鬼一样的东西在抓他们,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她才睡得踏实一些。
她这里刚睡实,茴香就已经起来做早饭了,见到灶间里的水果和蔬菜吃了一惊,想要问桔梗,却见她今天罕见的贪睡了,便没叫她起来,一直在心里憋着。
直到早饭之后,山杏带着花椒、芸豆上学去了,家里剩下奶奶和茴香、桔梗和刚会冒话的麦芽儿四人,茴香才问道:“三儿,姚锦方不是都和他娘离开咱们村了吗,家里怎么又弄出那些稀罕的水果青菜了?”
她和乔奶奶早就知道实情,桔梗也没再瞒她们,小声说道:“大姐,奶奶,其实昨天姚锦方离开的时候,他把那颗带有空间的菩提子送给我了,现在就在我脖子上,你们看……”
说着把菩提子掏出来给她们看。
茴香和乔奶奶从前只偶尔在姚锦方的脖子上见到这东西,现在落到自家人手里了,都激动到不得了,两人都凑到近前来看稀奇,只是看来看去,见那东西和粒蚕豆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圆圆的一颗而已,根本看不出为什么会那样神奇。
尽管如此,乔奶奶和茴香仍然很兴奋,乔奶奶说道:“姚锦方这娃子咋这么大方,明知道这是宝贝都给你,你可要放好了,千万别弄丢了!”
茴香也道:“是啊,三儿,姚锦方不知道这东西是啥,他敢这样戴着,你可不能,万一要是绳断了,把它弄丢了就糟了!”
她们这样一说,桔梗也紧张起来,说道:“那要把它怎么放才好?毕竟我还是要带着它的,不然用起来太不方便。”
乔奶奶说道:“那也不能挂在脖子上,要不……我给你缝肚兜上吧!”
桔梗一愣,肚兜可是个隐秘的地方,把这宝贝放在那里好吗?
茴香在一旁却也乐了,说道:“还是奶这个主意好,缝在肚兜上到啥时候也丢不了!”
桔梗见她和奶奶都这样说,觉得似乎也不错,便把衣服脱下来,把肚兜解给奶奶,把菩提子也一并递过去,说道:“好,那奶奶就给我缝起来吧。”
乔奶奶接在手中,拿过针线,又找了一小块布头,贴在肚兜里面,把菩提子包进去,密密实实地缝了上去,一边缝一边叨咕:“看奶奶给你缝得好好的,不到肚兜小了再换,不用拆下来,肯定丢不了。”
缝完之后还给桔梗,桔梗穿在身上试了试,虽然菩提子的位置有点鼓,但是正在肚皮最软的地方,不会硌到,而且穿在衣服里面,也不会看出异样,真是再妥帖不过。
她抬头笑嘻嘻道:“还是奶有办法,这下我做什么都安心了,再不怕它丢。”
乔奶奶和茴香看着也开心,茴香说道:“三儿,这回有了这东西,可是要啥有啥了,你要是接连不断的买粮,卖他个一年半载,那咱家岂不是比皇帝老子都有钱了!”
桔梗说道:“要真是那样卖,恐怕还真是要比皇帝老子有钱,可凡事都是过犹不及,我们没那么强的力量,却拥有那么多财富,给我们带来的只能是灾难,所以我还是想一步步来,既要这东西的辅助,我们自己也要努力,踏踏实实攥在手里的,才我们自己的,这样就算有一天再失去这东西,我们也不会一无所有。”
对于她的话,茴香一时竟然想不明白,在那里莫名其妙,乔奶奶却坐在炕上点头,道:“对,桔梗说得对,人家姚家娃子能把这东西给桔梗,那是因为桔梗已经定下是他的媳妇,赶明儿姚家娃子把桔梗娶走,东西不就又回人家手里了,桔梗要多攒下点东西,也是为你们姐妹好,也不至于她离开了你们就又过穷日子……”
桔梗听了奶奶的话又气又羞,道:“奶,你说啥呢,谁是姚锦方的媳妇了!那时候不过是被方氏和姚锦方的娘逼的,他乱说话而已,之后我都把银子给他了,他娘也不准再说这事,你怎么还拿我取笑!”
乔奶奶说道:“谁拿你取笑了,奶是真看姚家娃子不错,你要是嫁他肯定错了不了,以后你的亲事你爹娘肯定是管不了,你自己作主,可别挑花了眼,奶演得,除去姚家娃子,没人能配得上我的孙女!”
桔梗不愿再说这事,道:“奶,我才八岁,嫁人还早着呢,您惦记那么多干嘛!不和你们说了,我到前面去看看,都开工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他们有事没有。”
说完她转身出屋,过门前的道路来到新房处。
由于之前的耽搁,她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
她到房场上刚和工头说了几句话,无意间向村东看了一眼,却见村东田间路上走来两人,这两人身上衣衫破烂,隐约挂着血迹,老远就能看出来很是狼狈,却正是昨天被她骗进山里去的江同和苏茂!
在看清村东的是江同和苏茂的时候,桔梗吓得目瞪口呆,心想这两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按照昨天自己说的,他们要走到晚上才能发现被骗,而到了晚上之后,他们肯定要迷山,就算要找回来也不容易的,这怎么还没到中午就摸回来了?
她在这里发愣的工夫,江同和苏茂已经来到村边,很快就走到她两个院子的门口,桔梗再想躲都来不及了,况且她也没打算躲,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自己走了还有姐妹和奶奶呢,这两人拿她们出气怎么办?
想着她干脆来到路上,故作惊讶地看着两人,首先问道:“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可找到姚锦方了?”
听她这样问,江同和苏茂可火大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33章)。昨天两人按照桔梗说的路线进山,可是走出很远也不见什么王家屯,别说“屯”了,甚至连人迹都没发现,这两人还以为是他们走错了,急得满山找。可是越着急还越倒霉,竟然遇到一只大老虎。这哥俩仗着本领高强,也是被逼急了,竟然合力把老虎给杀了,虽然受了点伤,但还没大碍,夜间点了一堆火,啃着老虎肉熬过去,到天亮后继续转,结果遇到一个樵夫,两人打听后才知道,原来这山里根本就没什么“王家屯”,两人完全是被骗了,这才在那樵夫的指引下出山回来。
想到被人像傻子一样的耍,两人恼火不已,苏茂指着桔梗的鼻子叫道:“小丫头,你竟然敢骗我们!那山里根本没什么王家屯,只有老虎和黑熊,我们差点没被老虎吃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同也道:“小丫头,你快点告诉我们,那‘姚锦方’母子到底去哪儿了?你要是跟我们说实话,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不然……你把我们骗进山差点送命,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你!”
桔梗见他们没要立刻弄死自己,事情应该就还有缓,便站在那里继续装傻,道:“山里没有王家屯?不可能啊,姚锦方的娘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她说她要带姚锦方躲到王家屯去,到那里谁也找不到!”
这两人因为她的话吃尽了苦头,哪里肯轻易相信,苏茂又恫吓道:“小丫头,别以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关!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想要害死我们!”
桔梗连连摆手,假装害怕道:“不是不是,我才没想害你们,这真是姚锦方的娘说的,不然我哪知道,我又没去过!”
她一脸天真错愕加恐惧,好像真的很委屈一样。
江同和苏茂对视了一下,两人不由开始怀疑,难道真是错怪这小丫头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心眼,要说是韦姨娘担心她走漏消息,故意说谎话骗她才更有可能。
想着江同对苏茂说道:“算了,她说的未必是假话,要怪只能怪我们不加证实就相信,我看你还是别吓她了。”
听了他的话,桔梗对他立刻生出几分好感,似乎这人并不是自己想像中那种穷凶极恶的坏人。于是连忙点头,道:“对对,还是这位大叔讲道理,真是不是我骗你们的,我确实是这样听姚锦方的娘说的!”
江同缓和下来声音,说道:“哦,那你跟我说说,她除了这些,还跟你说什么了?说没说会不会再回来?”
桔梗一口咬定,道:“说了,她说先出去躲个两三天,等你们走了她就带姚锦方回来,你没看她连家都没回么,家里什么东西都没带,能走多远!”
江同和苏茂听得眼睛一亮,暗想对啊,这娘是临时走的,身上肯定带不多少钱,就算想远走也走不了,肯定还是要回来的。
想着江同温和地摸了摸桔梗的脑袋,说道:“好了,大叔相信你说的就是,你能不能还帮我们照顾着马匹,我们两个住到‘姚锦方’家里去等,我看他家没有草料,我们把马带过去也没什么喂。”
“好的,放在我这儿好了。”桔梗嘴里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在想,哼,找这么烂的借口,大夏天的,青草遍地都是,自己去放就是了,还不是在使傻小子!不过也罢,就让你们乐呵乐呵,拖住你们才是真格的,而且用我喂马还能白用,最起码我要用马你不能不让吧……
就这样江同和苏茂就在石板屯住了下来,桔梗是照样盖她的房子,只是村里没有了那个神童小大夫,村里人生病又没处看去了。
一晃十几天过去,江同和苏茂还是没等回来姚锦方母子,便又来找桔梗问,桔梗说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我怎么知道,反正当时和我说很快就回来的,我想没准她们都悄悄回来过,发现你们在这等,她们又走了!”
江同想想也有道理,和苏茂商量道:“苏茂,你看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等下去?”
苏茂说道:“江大哥,我觉得再等肯定也等不回来人,韦姨娘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了,和村子里的人都熟悉,她回来只要悄悄一打听,听说我们还在,肯定就会躲开的……”
说着看了看桔梗,外面看到俯在江同耳边说道:“我看倒不如我们假装离开,过些日子再回来看,没准就能把也们母子堵住!”
“嗯,这样也好……”江同一边点头一边朝桔梗说道:“唔,既然她们都已经离开这里了,那我们就再等了,到别处去找,谢谢你帮我们喂了这么多天的马,以后有机会,我们会答谢你的!”
桔梗见他们这就要去牵马离开,连忙跟过去,问道:“江大叔,你们就这样走了?要是姚锦方和她娘这两天回来了怎么办?要不要我去告诉你们?”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告密,只是想打听一下这两个人的来历,或者潜意识里也是想窥探姚锦方的来历。
“呃,这个……”江同沉吟了一下,有点想说的意思,可是苏茂却小声说道:“江大哥,别信她的,这丫头鬼着呢,她肯定是在试探我们,她才不会真告诉我们呢!”
通过这些天的了解,江同对桔梗也有了更深的认识,知道这个小姑娘绝对不是普通八九岁的小孩子能比的,有时候远比大人更要油滑,便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们经常到处走,你找不到我们的,况且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再回来,我们不打算再找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34章)。”
说完和苏茂上马,离开了石板屯。
桔梗站在他们身后撇嘴,心中暗道,当我傻么,这么明显的假话都听不出来,你们找了几年的人,怎么会有了线索反而不找了,骗鬼去吧,看来就算姚锦方和他娘回来,自己也要帮他们再找地方躲藏才是……
想着她回到屋里,去告诉奶奶和大姐这两个人已经离开的消息。
可是进到屋里却发现,到了这个时候,二姐和花椒和芸豆竟然都在家,还没到镇里去上学。她奇怪地问道:“咦,你们怎么还没走?今天学堂上没课吗?”
山杏嘟着脸说道:“咋没上,先生今天要讲新文章了,让她们事先温习,花椒没温,昨天在学堂写字没写好,还被先生打了,今天就说什么也不去了。”
桔梗问道:“那芸豆呢,芸豆也没学好?”
在她印象里,先生应该不会对芸豆那么严的,毕竟芸豆还小。
这次没等山杏说,花椒立刻接过来,说道:“她也想学了,别人都欺负她,说她长得丑!我们俩就都不学了。”
她的话说得桔梗心里一痛,芸豆眼睛处的疤一直没长好,虽然姚锦方一直在尽力想办法,可还是明晃晃长在那里,看着异常狰狞。
她来到芸豆面前,拉着她的小手说道:“五儿,没事的,不要理那些坏蛋,我家小五长得俊,就是长疤也美,那些笑话你的人都嫉妒你,他们越是越话你,就说明你越美!”
芸豆瘪着嘴说道:“可是我自己看着也难看,那么吓人!”
桔梗又哄道:“没有的,就是一点点而已,是自己往丑里想,才会觉得不好的,你听姐的话,好好去上学,姐给你买漂亮的衣服穿,把那些坏蛋馋死!”
听到有漂亮衣服,芸豆又开心了一些,向她点点头。
把芸豆哄好了,桔梗又朝花椒说道:“好了,小五没事了,你别拿小五做幌子,赶紧去上学,路上把温书也来得及。”
没想到花椒却突然跳起来,叫道:“不,我不去!我才不要上什么学,别人家的小孩子都在家玩,你偏让我去上学,让先生打我!你就是看不上我!”
说完就往出跑。
茴香和乔奶奶叫道:“四儿,你干啥,回来!”
花椒当然不可能这就回来,乔奶奶和茴香便也算了,上不上学的,在她们觉得不是十分重要,可是桔梗却气得不行,那私塾本来只收男孩子的,自己求了半天先生才答应教花椒和芸豆,女孩子读书,尤其是在这样的偏僻的山乡,是多难得的事,偏偏这死丫头还不知道珍惜!
她起身就追了出去,追到院门外把花椒追上,拽住她说道:“你别跑,快跟二姐上学去!”
花椒撒泼似地大叫道:“我不去,我不去!干啥要让我上学!你咋不去,非要让我去受那个老头的管!”
“你不去就不认字,不认字以后会受别人的欺负!”
“你骗人,认字能当啥!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刀使,谁冲你认几个字就不欺负你……”
“不行,你说什么也不好使,反正必须要去!”
“我就不去,看你能把我咋着……”
姐妹俩在这里拉扯起来,桔梗想把花椒拉回来去上学,花椒拼命地想挣脱,拽来拽去两人便扭打在一块儿。
桔梗虽然整天干活,但是奈何长得瘦,花椒整天吃起来没完,现在上了学堂,连到处跑着玩的时候都少了,所以比桔梗胖了一圈儿,桔梗想要拉她还真拉不动,扯来扯去,竟然被花椒推倒地上。倒下也就罢了,竟然还倒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泥坑里,被花椒按着,拱了半天也起不来。
这时茴香和山杏出来,看到桔梗被花椒按着,连忙过来把花椒扯开,把桔梗从地上扶起。
桔梗气得大叫:“二姐,不要放花椒跑了,带她去学堂,她要敢不学,就让先生打烂她的手板!”
花椒明明占了便宜,听到她的话却气得大哭:“我不去,我就不去,我才不要去什么学堂……”
可是她无论怎么哭,还是挣不过山杏,到底被拉回院里,按到车上和芸豆一起去学堂了。
桔梗和茴香进屋,正在换着衣服,家里却来了客人。
肖来旺的娘推门进来,看到桔梗一身泥的衣服问道:“三丫儿这是咋了?干活时候摔倒了?”
桔梗奶奶见是她,连忙说道:“哟,是她肖婶子来了,快来坐,桔梗那不是摔的,花椒不听话,把桔梗给推倒了,没啥事。”
肖来旺的娘坐到炕边上,打量着茴香和桔梗说道:“你家桔梗真是能干啊,这几个闺女,我最相中这两个!茴香能干,桔梗机灵,还都长得那么俊!”
被她这一夸,茴香的脸腾地红了,站在那里不好意思抬头。
肖来旺的娘平常不怎么来,今天突然过来,肯定是有事的,桔梗一看她的话头就知道,说道:“婶子是来找我奶唠嗑的吧,这有瓜子你吃着,我还有事,到前面去了。”
茴香见状也连忙抱起桔梗的脏衣服,说道:“哦,我去把你的衣服洗洗。”
桔梗见她慌张的模样得好笑,和她一起出屋到新房监工去了。
现房子已经起来快半人高,安窗安门的,事情多了起来,她在前面一忙就是大半天,午饭也是和工匠们一起在前面吃的,直到晚上才回到后屋。
花椒和芸豆早就放学回来,芸豆今天在学堂没被人笑话,回来还算开心,花椒却还别扭,气鼓鼓地躲着她。
桔梗懒得和她一般见识,悄悄问奶奶:“奶,今天肖婶干啥来了,不是说大姐和来旺哥的婚事?”
乔奶奶抿嘴瞥着她轻笑,道:“你这个小人儿精,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桔梗笑道:“大姐的亲事,谁不关心啊,奶快说说,肖婶咋说的?”
乔奶奶说道:“你肖婶说了,想让你大姐和来旺早点成亲,她知道咱们家少劳力,说以后可以让来旺住咱家,也不分啥上门不上门的,哪边有事到哪边去,以后你们都大了、都走了,来旺也能和茴香一起养我的老,我跟她说,啥养老不养老的,我这六个孙女呢,等一个接一个的,等到麦芽长大了,我这把老骨头肯定也熬到时候了,不会去拖累哪个孙女婿的……”
桔梗气道:“奶奶看你,正说大姐的事呢,你又拐到这儿来了,我早说过了,有我在,肯定让奶长命百好,活得健健康康的,你还是说大姐的事吧,到底定没定下来?”
乔奶奶道:“这不是顺嘴说到这里了么,我才和你肖婶这样说的,你大姐和来旺的事基本定下来了,你肖婶应该是回家找媒人去了,她说了,成亲的时候让她们在肖家,以后等你把前面的房子盖好,就让她们住到这屋来陪我(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35章)。”
桔梗眨了眨眼,成亲在肖家,那就是说还是大姐嫁到肖家去,成亲之后住到这间房子来陪奶奶,那奶奶去世之后,这房子便也是大姐和来旺住了,来旺娘看似实在,其实还是有心眼的,不过人家却也不是想要白要这些东西,毕竟也要让儿子照顾自己一家人,这样的话,不用她算计,自己也不会亏了姐姐和姐夫,所以也就没必要计较了。
想着说道:“那可好,我看要开始给大姐准备嫁妆了,奶你说置办点什么好?”
乔奶奶说道:“能有啥,无非就是首饰衣服呗,肖家也没什么讲究,随便有点,能给大姐撑个脸儿就行了。”
桔梗说道:“那可不行,肖家没讲究是肖家的事,我大姐照顾我们姐妹几个这么多年,无论是娘死之前还是娘死之后,大姐都没少受累,到她出嫁了,我们这些作妹妹的,还不得给她撑足场面!”
乔奶奶叹气说道:“唉,说啥‘你们这些作妹妹的’,说来说去不还是你自己,要说咱家,没了你的话,都不知道现在什么样了。”
桔梗道:“奶你就别说这些了,要我说还是奶奶最好呢,要是没有你这个主心骨,我们几个单分出来过,就觉得是让人赶出来的,有了奶奶就是家了!”
她越是懂事,乔奶奶越觉得心疼,把她搂在怀里叨念道:“我的桔梗啊,以后一定要嫁个好人家,千万不能受罪啊,不然奶奶心疼死……”
肖来旺的娘对儿子自己找的这个媳妇别提多满意,第二天就找了媒人上门,和乔奶奶商量婚事。
毕竟茴香还有爹在,所以每当媒人来,乔奶奶总把乔满囤叫过来。乔满囤对肖来旺也很满意,没有一点难为的意思,虽然方氏有心插一脚,可是其他人都不把她当回事,她也闹不起来。
就这样,秋收之前,茴香和肖来旺的亲事热热闹闹地办了。
桔梗给大姐足足置办了四箱子衣服,还有什么金镯子、银镯子、玉镯子、金簪、银簪、玉簪,项链、耳环、戒指……大大小小几十件首饰,晃得人眼花缭乱。
据说石板屯有史以来的新嫁娘,包括前后几代财主家嫁娶,都没有这么多陪嫁的,看得人人眼红,不只眼红肖家娶了这么阔绰的一个儿媳妇,更眼红桔梗的大手笔,一个小小的丫头,给姐姐办嫁妆就这么奢侈,以后要是她自己出嫁,那得带多少东西进门?因此那些家里有与桔梗差不多大小男孩儿的更加心动,恨不得立刻就把桔梗骗到家来作儿媳。
茴香成亲后暂时住在肖来旺家,可是一整个白天她和肖来旺两个却都在桔梗这里,家里事太多,奶奶年纪大了,妹妹们又一个比一个小,她实在放心不下。不过好在肖家人婚前就这是样打算的,所以完全赞同他们这样做。
秋收以后,桔梗的房子也终于盖完了,明瓦亮窗的青砖房,大大小小的八间屋子,灶房都有三个,前后两面开门,东西厢是下屋和仓房,院套南面有马棚、狗舍、鸡笼,整体看上去气派又不失农家本色,村里人见了无不艳羡。
桔梗把位置最好的一间屋子给奶奶准备出来子,平整的火炕、新打箱柜,一应生活物品备置齐全,打算让奶奶和麦芽儿住,可是到了搬家的那天,乔奶奶却说什么也不过来,硬要住在后面的旧屋里。
桔梗有些急,都已经和大姐、大姐夫说好了,搬家之后把旧屋重新收拾,给他们住,奶奶怎么说什么也不肯来?
“奶,你这是咋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搬过去,是对那间屋子不满意?你要是不喜欢那间?就再换换,你喜欢那间住哪间!”
乔奶奶说道:“不是,奶活了一辈子,都没住过那么好的房子,哪有不喜欢的道理,只是奶奶不想去,新房子没人气儿,奶这老太太阳气弱,压不住,住进去也不安心,还是这旧房子好,住惯了,觉得心里踏实。”
桔梗简直哭笑不得,奶奶这算是什么说法?竟然还搞出“阳气弱”来了,这老太太真是有点神叨叨了,估计着她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还是觉得住到前院去离儿子远了一步,心里没底,住在旧房子西院是爹、右后边是大伯家,自己姐妹也就在她前院,她喜欢这种感觉。既然是这样,那她不来就不来吧,大不了自己把她的房子再收拾好点。
想着她也就不再强求,把给奶奶的那间屋子还是给她留着,什么时候她心情好,便去住两天过过瘾,其他房间都是谁的早已经定好,便各搬了进去。
另外把从前闲屋子安排给大姐和姐夫,但是姐妹几个要输流到后院陪奶奶和麦芽儿住,不然那一老一小没人照顾。
就这样她的小日子红红火火地过起来,买牛马、置田地,招募长短工,兴建农庄,还到镇子里开了米行、药铺、杂货铺,没用几年,就已经成了富甲一方的大财主。当然,这里面绝对少不了姚锦方留给她那个空间的功劳,只不过她用得比较隐秘,除去家里少数的人之外,别人还都以为是“土地爷”的功劳。
转眼桔梗已经到了十三岁,长亭亭玉立的少女,出落得比茴香还标致,就算不论她的精明强干和神奇本领,单凭容貌,也是远近闻名的一朵花。
这几年来,桔梗一直没断了打听姚锦方的消息,只要听说哪里有与他们母子特征相似的人,她便会去找,可是找到之后却都是空欢喜一场,在一次次扑空之后,她只能派人到处打听,直到有比较可靠的消息再样自去验证(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36章)。
这期间江同和苏茂也回来过几次,对桔梗软磨硬泡,甚至威逼利诱,可是现在的桔梗也同样不知道姚锦方母子在哪,就算想告诉他们也不可能,那两人无奈只能自己去找,可是却派了人在桔梗在这监视,因为他们从桔梗的行为上察觉到,她与姚锦方关系很不寻常。
这天桔梗坐在奶奶的屋里,一边给六妹麦芽儿扎小辫子,一和边奶奶说话,这是花椒却骑马从外面跑回来。
花椒和芸豆的学业,在桔梗的威逼之下总算磕磕绊绊地结束,芸豆因为脸上的疤越来越自卑,窝在家里不肯出去。而且花椒性子却野得像个假小子,在家里呆不住,镇里县里地跑着,帮桔梗看着那几家铺子。
她今天早上骑马到镇上看生意,这才没多久就回来,桔梗知道肯定是有事发生,便一边编着麦芽儿的辫子一边向外面看。
花椒和桔梗是双胞胎,长得也很漂亮,只是比桔梗贪吃,要胖一点,不过由于性子像男孩儿,骑马跑来跑去,看起来倒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
她骑马跑进院,没等马站稳就跳下来,一阵风一样冲进屋里,进门就叫道:“三姐,咱家的店被人给砸了!”
“砸了?谁干的?”桔梗惊讶之下手有点重,揪疼了麦芽儿,小姑娘站在她腿前叫道:“啊,三姐你轻点!”
桔梗连忙松手,炕上的乔奶奶连忙凑过来,从她手里接走了麦芽儿的辫子,同时说道:“四儿,到底咋了,你到是说清楚啊!”
老人家已经快到八十岁了,可是耳不聋眼不花,身子骨倒比前两年还硬朗,不知是不是常吃空间里灵泉种出来的蔬果的原因。
花椒急得直冒汗,说道:“就是咱家的药店,被济通药行的人给砸了,今天早上我去的时候正砸着,伙计和掌柜都被打了,我还挨了两拳头呢!”
“济通药行?”桔梗的心里犯起疑讳。虽然她开药铺在情理之中,但是却有另外一层目的,这几年她没有找到姚锦方,可是却打听到江同和苏茂每与县里的蓝氏药行有来往,她便开了这药行试探,想要从中发现点什么,现在蓝氏药行没动静,济通却来了。不过这也很好,因为姚锦方最早在乎就是这个济通,自己便要看看,这济通药行究竟是什么根底!
想着她起身跟奶奶说道:“奶,我去镇里看看,你告诉大姐一声,别想她有事找不到我着急。”
乔奶奶说道:“嗯,知道了,你们两个要小心,别吃了亏。”
麦芽儿却不懂这些,在那叫道:“三姐,我要吃芝麻酥,你回来给我带点!”
“嗯,好了,在家听奶的话……”这个最小的妹妹,被她们姐妹宠得宝贝一样,毕竟几个姐姐都被娘照顾过,而麦芽儿生下来刚满月,娘就没了,姐妹几个都格外心疼。
说着话桔梗和花椒出了屋子,桔梗也找了匹马骑上,和花椒一起直奔镇上而去。
济通药行砸桔梗店的原因不过是欺行霸市,嫡桔梗的店里卖的药好价格却很低,让他们的生意做不下去。
桔梗看到店里被扬得乱七八糟的药材,还有鼻青脸肿的掌柜和伙计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带着花椒一起来到济通药行。
进门找到掌柜问道:“你就是曲掌柜?你为什么要带人去砸我家的店?!”
这掌柜豪横得很,明知道她就是乔家药铺的东家,也没把她和花椒放在眼里,撇着嘴说道:“哼,为什么?为什么你心里有数,我这是申张正义,你们售卖假药,身为同行,我们有义务清除你们这害群之马!”
“假药?害群之马?!”桔梗真没想到这样的话能用来说形容自己,自己卖的药那可都是空间里长出来的,而空间里的药又是当年自己和姚锦方从山上采回来、经过姚锦方多次使用,确认无误的,可以说每一种都是药材中的极品,他竟然说自己的铺子卖假药,这岂不是颠倒黑白!
“没错,你们就是在卖假药,人参水萝卜那么粗、首乌脸盆子那么大,还都卖那么便宜,不是假的谁信!百姓们眼瞎买你的,我们是不会被你们骗的!砸了你们的黑店,看你们以后怎么骗人!”
桔梗气得秀眉直挑,道:“哼,我看你这就是强词夺理,都是卖药的,我家的药是真是假你比任何人都知道,却在这里施诬陷,我看你就是嫉妒,做生意比不上别人,就使这种歪门邪道,小心我去官府告你!”
“告我?呵呵……”曲掌柜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满脸的瞧不起,道:“有本事你去告!别以为你那套装神弄鬼的把戏能骗到我,哼,就麻兴仁那个没用的昏官才信你吧,你觉得有他给你撑腰你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们济通药行可不在乎他!哼,他要是敢招惹到我们头上,我家东家肯定让他的县令当不下去!”
桔梗冷眼瞄着他,看他的神情不像在吹牛皮,好像背后的腰杆子真挺硬,不过再怎么他也只是一个小镇里的药行掌柜,敢说出这话,就不信麻兴仁能饶了他。
想着桔梗说道:“好,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就等着吧,我这就去县衙告你,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让麻兴仁下台的!”
说着带着花椒转身走出济通药行。
曲掌柜竟然真不在乎,还在她身后跳脚叫道:“你个臭丫头,敢跟我较劲,我就告诉你,我要是不把你乔家的药铺子弄黄了,我就不姓曲!”
出了济通药行的大门,花椒问道:“怎么办,三姐,你真去告他们?”
桔梗说道:“当然要告了,他这么嚣张,难道我们还能容了他!只不过去告之前先打听一下这个姓曲的底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敢把县令不放在眼里!”
花椒说道:“这个交给我好了,我去黑牛哥的酒楼问问就知道(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37章)。”
说完一溜烟地跑走了。
桔梗站在她身后摇头,这丫头一点女孩子样没有,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还不活活把公婆给气死……
张黑牛就是桔梗买房子的张大爷、张大娘的儿子,当初乔满囤因为卖桔梗和花椒不成的事被镇里的财主打,他还帮过忙,只不过那时候他只是个卖猪肉的,后来攒下银子,在镇里开了家小酒馆,生意也不错,而且他这里人来人往,是到的消息也多。
花椒来到他那里一通打听,打听完又飞快地跑回桔梗这里,说道:“三姐,我问过了,黑牛哥说济通药行这个掌柜不是本地人,是从县里来的,从前在县里的济通药行当伙计,不知怎么被掌柜相中了,派到这里来开了分号。”
“县里的……”
桔梗若有所思地叨念着,翻身上马,对花椒说道:“你先回家去吧,告诉大姐、二姐和奶奶,我到县里去办事,今天不一定能回家了。”
花椒连忙说道:“不行,你一个人去姐和奶肯定会担心的,我陪你一起去,让店里的伙计回家送信去吧。”
桔梗想想也好,有个人陪着总是好的,便点头说道:“嗯,那就走吧,到咱铺门那边跟掌柜说一声就行。”
就这样两人便又赶向临兆县城。
几年过去,麻兴仁依然做着临兆县令,这家伙在任上没什么大功劳也没什么大过失,七品的县令做着还挺滋润。
听说桔梗又来,这家伙心情不错,嘀咕道:“这小丫头肯定又是有事要用着我了,娘的,本老爷都快成她爹了,去,把她给我带进来吧。”
向他禀报的差役连忙跑出去把桔梗和花椒带进来。
麻兴仁说得好像不耐烦,桔梗进来之后他还是满脸堆笑地起身,说道:“小仙姑又来了,啧啧,这些日子不见,小仙姑越发灵秀了,肯定是吃了土地爷赐的仙丹了吧!”
桔梗说道:“麻大人玩笑了,我早说过了,土地爷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神仙,若真得到仙丹那东西,自己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赐给我。”
麻兴仁仍旧一脸嬉笑,道:“那就是小仙姑家的模子好,你看看,小仙姑这妹妹也长得仙女似的,真是让我眼红啊,我家女儿如果能长成这样,我就满足了……”
桔梗见他东拉西扯,就是不问自己来做什么,只好自己往上转,说道:“呵呵,麻大人的女儿可是千金小姐,不是我们这些平常百姓能比得起的,我们就算长成月亮里的嫦娥,也还是劳碌命、还是要被人欺负。”
麻兴仁见再不问不行了,一边示意桔梗姐妹坐下一边说道:“小仙姑这是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桔梗说道:“当然不顺心了,今天一大早上,我在临山镇的药铺就被人砸了,掌柜伙计都被打得爬不起来,险些出人命,遇上这样的事,大人您说我的心情能好么!”
麻兴仁忙道:“哟,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惹到小仙姑的头上,他就不怕神仙降罪,有点天灾人祸什么的?!”
桔梗说道:“我们石板屯那土地公公一直善良,大人您也不是不知道,人善被人欺,仙善人也不在乎,所以这些人也不怎么把土地公公当回事……”
“呵呵……”麻兴仁干笑着想到,这丫头说得也是,石板屯的土地爷被这丫头请出来这么多年了,除了给这丫头东西,有时候让她分发、赠送给别人,真是一点过份的事情也没做过,如果不是自己亲眼见过乔桔梗的神奇,真是很难相信,真有土地爷显灵这回事。
桔梗继续说道:“麻大人不知道,今早我家在临山镇的药铺被济通药行的人给砸了,那带人砸我店的掌柜还说我是装神弄鬼,竟然说我铺子里卖的都是假药!麻大人,我的店会不会卖假药你可都清楚,你说不是在诬陷人么!”
“济通药行……”麻兴仁听了坐在那里眨巴眼睛,没有立刻表态。
桔梗看了心往下沉,心道看来这济通药行还真有点后台,麻兴仁似乎真不敢得罪人家。
她在这里想着,花椒忍不住插嘴,道:“就是济通药行,那个曲掌柜太不是东西!砸完我们还那么嚣张,我们说来告官他都不在乎,他说大人要是敢招惹济通药行,叫大人你县令都当不成,大人你可要好好收拾他,不然人家真以为你怕了他!”
这话要是桔梗说出来,麻兴仁肯定觉得是在有意挑拨,可是从愣头愣脑的花椒嘴里说出来就自然多了。
麻兴仁听了坐在那里磨了半天牙根,然后小声说道:“这姓曲的着实可恨,我可以让人跟小仙姑去,给他点颜色看……”
桔梗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问道:“怎么,难不成大人还真有什么忌讳?”
麻兴仁沉吟了一下说道:“不瞒小仙姑说,这个济通药行实际上是蓝家的,蓝家可是百年世家,财大气粗,结交的高官无数,这个姓曲的这样为蓝家卖命,我要是真办了他,肯定会一级级向上牵扯……”
桔梗微微皱眉,道:“蓝家开的不是蓝氏药行么,怎么又弄出个济通来?”
“蓝家分支较多,这人多了自然就有人生异心,分裂肯定是必然的!”
桔梗心中暗想,难怪姚锦方对济通和蓝氏同样反感,原来这两家竟然是一家的,莫非他们母子就是在受蓝家的迫害?嗯,或许是这样,江同和苏茂不就和蓝氏有关……
想着问道:“那么那个姓曲的如此践踏大人的尊严,大人就打算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麻兴仁撇了撇嘴,道:“这怎么可能,我不想得罪蓝家,却不表示我怕了他一个小小的掌柜,哼,毕竟他的一家人都活在我的手心里,想要收拾他,又何必一定在济通药行!”
桔梗想了想说道:“罢了,反正最可恨的就是那个姓曲的,只要大人收拾了他,我也就算是出气了,一切都凭大人安排好了。”
麻兴仁又笑道:“小仙姑放心,虽然我不能让济通赔偿你什么,但是面子上还是会让你过得去的,明天我让陈铁成跟小仙姑去临山镇,作作声势(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38章)!”
“谢谢大人。”
桔梗道过谢后便起身告辞,和花椒到县衙外面找了间客栈落脚。
第二天早上,陈铁成及三名捕快主动过来找她,和她一起回了临山镇。
进了镇子之后,陈铁成和三名铺快便直接来到济通药行,大吵大嚷地要封济通药行,又摆出一副要抓人的架势,弄得半条街的人都来看热闹。
偏偏这姓曲的还不识趣,闹到这样,还在那里和陈铁成叫板,骂他们几个臭捕快狗仗人势,陈铁成一恼,便真把他的铺子给封了,曲掌柜见状骑上马跑到县里找上一级的管事给出头去了。
桔梗知道这铺子封不多久,或许不到今晚就能重开,不过麻兴仁应该有他的安排,便招待了陈铁成几人一餐,待他们回县衙去,桔梗和花椒把药店里受伤的伙计、掌柜安抚了一下,便也回村去了。
家里的乔奶奶和茴香、山杏都急坏了,虽然桔梗和花椒经常一起出去办事,可是这次却是和别人起冲突,她们实在担心这两人有个好歹,茴香这里正让肖来旺去镇里看,桔梗和花椒便回来了。
几人进到乔奶奶的屋子,众人听完桔梗和花椒讲述,花椒和山杏气济通药行欺负人,乔奶奶却更加担心起来。
之前桔梗要开铺子的时候她就不同意,觉得做买卖人心眼太坏,担心孙女们算计不过他们吃亏,这也是桔梗为何只弄了这几家小买卖的原因,不然没准桔梗都把铺子开到州府里去了。
这次乔奶奶见铺子里出事,又唠叨道:“唉,我看就算了,不行把那些铺子都关了算了,咱就是庄户人,安心种庄稼就是了,现在村里也这么大家业,够你们姐妹吃一辈子了,还折腾什么!”
桔梗还想借着药材生意找到姚锦方呢,只想越做越大,怎么可能关了,于是说道:“奶奶,看您说的,庄户人家怎么了,咱也不比别人少点啥,怎么就不能做生意了,而且就算关门,也不能这样让他们欺负关了呀,那不要被人笑掉大牙,您放心好了,毕竟还有麻县令呢,这里是他的地盘,济通药再了不得,也在人家地面上发财,怎么也得给他面子。”
乔奶奶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桔梗的想法,只能由着她去了。
近来都是山杏在陪着乔奶奶,桔梗和花椒、茴香便出奶奶的院子,到前面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只让花椒这几天留意着镇里的情况,看济通药行那里有什么动静。
第二天花椒又到镇里去看,却见济通药行果然已经正常开张了,封条不知什么时候被摘了下来,便回家去告诉桔梗。
桔梗听了说道:“没事,按麻兴仁的说法肯定会这样的,不过背地里他肯定还有招法,等有时间我们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她猜得果然没错,那天曲掌柜回到县城里找到分行管事,到县衙里和麻兴仁打了个招呼,回来自己便把封条拆了。可是让曲掌柜没想到的是,他的弟弟第二天就被衙门给抓了。收于他在济通药行的关系,他弟弟便偷偷收购劣质药材往他这里送,这次被和衙门抓,据说是一跟着他弟弟收药的伙计揭发,说造假贩假。
曲老板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这一次却不敢再去找管事给出头,弟弟那里证握确凿,如果自己去找管事,管事再见到麻兴仁,肯定要把自己兄弟合伙坑药行银子的事给抖落出来,那样的话就算弟弟能出来,自己的饭碗却要砸了。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出银子,到麻兴仁那里打点,听了不少小话才把弟弟弄出来。
可是吃了这样的暗亏,他又怎么能认可,算来算去,这一切都是因为桔梗所致,他便起了报复的心,暗地里打听桔梗的根底。
打听来打听去,就打听到李胜那里。
李胜当年打着如意算盘把方氏送回乔家,可是试了好几次,桔梗也不买他的账,一点好处没让他占了,反倒是这些年一次次往石板屯跑,把他老婆气得回了娘家,现在他有老婆和没老婆一样,打起了光棍,让他更加窝火,总是惦记要狠狠敲桔梗一笔,出了这股窝囊气。
这天他正在街上溜达,想看看哪里有便宜可占,弄点银子花花,走到济通药行附近进,却被一个伙计叫住,那人拍他肩膀说道:“你是叫李胜?我家掌柜有事找你。”
李胜常在这条街上逛,认识他是药行伙计,问道:“你家掌柜找我什么事?”
伙计说道:“肯定是好事就对了,你跟我来。”
说着把他带进药铺里间的账房。
曲掌柜正坐在账房里等李胜,见他进来说道:“你就是李胜?坐吧。”
李胜见到有点财势的人便要矮三分,一边坐下一边对曲掌柜点着头说:“是是,正是在下,不知掌柜找我什么事?”
曲掌柜摸着下巴说道:“你……认识石板屯的乔桔梗?”
李胜又连着点了一串头,道:“是是是,认识,不只认识,还熟得很,那可是我表妹的继女,算起来我还是她的表舅!”
“表舅?呵呵,据我所知,她对你这个表舅不怎么样吧?不然你会混成这样?”
“呃,这个……”李胜又往曲掌柜脸上扫了两眼,前几天桔梗的乔家药铺和济通药行的纷争他也听说过,估计曲掌柜找自己不是对乔桔梗有善意,便干脆说道:“是啊,那丫头心眼小,当年我表妹被她们赶出门,我收留表妹住了几天,她们便记着了,后来表妹回去,我有事去的时候,那一家子也总是冷言冷语,没个好脸色。”
曲掌柜既然打听了,当然就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戳破,说道:“唔,乔桔梗不是东西我是知道的,你也是明白人,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今天我找你来,是想和你商量点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李胜眼睛一亮,问道:“什么事?”
曲掌柜往他跟前凑了凑,说道:“当然是好事,是你帮助我中、我帮助你的好事(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39章)!”
李胜眼珠转了转,说道:“曲掌柜可是要对付那乔桔梗?你找我就对了,我对她的事可比任何人都了解,能帮到你的地方多了,只是……我帮你对付她了,你能帮我什么?”
曲掌柜说道:“我帮你的当然也是你缺了,比如银子。”
“我不只要银子,我要到你们药行来,你能不能帮我?”
曲掌柜没想到他提这样的要求,皱眉说道:“这个……你的要求也太多了吧,我自己熬了好几年,才熬成一个镇里小分号的掌柜,能怎么安排你,难不成你要在我店里做伙计?”
李胜说道:“做伙计可以,但是要去县里的药行,我可不在你这小店里混!”
曲掌柜想了想点头说道:“行,这事我还是能办到的,你就跟我说吧,要怎么样才能对付到乔桔梗。”
李胜反问道:“你想怎么对付她?把她的铺子搞黄?还是让她大大损失一笔银子?”
曲掌柜咬牙切齿地说道:“都要!如果能让她比这还惨就好了!”
“比这还惨?那可不太容易了,除非找到她的致命弱点!”
“这还要靠你啊,你不是对她十分了解么!”
李胜说道:“了解也是了解别的事啊,从前当亲戚闪往着,哪会往这方面想。”
曲掌柜暗暗撇嘴,心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算了,装什么好人。
“不知道就去打听,你和她后娘是表兄妹,什么事情打听不出来。”
李胜拈了拈手指头,厚着脸皮笑道:“打听是可以,只是这来来回回的……”
曲掌柜一看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啪地一下把三两银子砸在他手里,说道:“去,我等你消息。”
李胜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虽然三两有点少,但只是打听个消息倒也从城值了,其他的以后再说,于是乐颠颠地出了济通药行,在镇外蹭了个车坐,去往石板屯。
现在的乔满囤家也不像从前那么穷了,毕竟有一个桔梗这样的女儿,就算桔梗不照应,茴香和乔奶奶暗地里随便给点什么,也够养活他们一家子了。
方氏带来的两个儿子,大山十四岁,马上就要长大成人了,不出意外地长成一副地痞相,拖着条瘸腿,见到年轻女子就斜着眼睛看,弄得村里人人看不上他。二山今年也已经十一岁了,长得比他哥顺眼点,可是小眼睛眨巴眨巴,总是一副鬼头鬼脑的模样。
而她和乔满囤生的儿子宝,今年也已经五岁了,也像当初大山带二山一样,整天跟在二山屁股后头跑,虽然偶尔也到桔梗或者乔奶奶处去混好吃的,可是若被方氏知道了,必然会挨一顿骂,方氏在桔梗那里占不到便宜,便要把儿子教成几个姐姐的仇人,让别人觉得桔梗姐妹不是人,不认她们的弟弟。
李胜来前用曲掌柜给的钱买了点牛皮糖和一包炸丸子,进门见二山带着大宝在檐下团泥蛋蛋,说道:“二山,大宝,玩啥呢?”
二山和大宝抬头,见到李胜都笑嘻嘻地跳起,叫道:“表舅,你来了,我爹我娘还有大山哥去田里干活了,都不在家,你又带啥好吃的了?”
李胜虽然自己没钱花,可是为了撑面子,每次来都不会空手,总会给孩子带点吃的,所以和三个孩子的关系搞得比较好。
见二山和大宝问,他把牛皮糖和炸丸子拿出来,分给两个孩子,说道:“喏,拿去吃吧,别忘了给你大山哥留点儿。”
二山和大宝手也没洗就过来接,二山抓了牛皮糖往嘴里塞,道:“大山哥大了,不用吃这些小孩儿吃的!”
李胜听了连忙从他们手里抢过一块牛皮糖和两粒丸子,说道:“那哪行,再大也是孩子,还是要吃的。”
二山和大宝有了吃的便什么都不管,也不知道招呼李胜,捧着东西跑到屋檐下坐着吃去了。
李胜捏着牛皮糖和丸子站在院里咂嘴,暗想方氏现在怎么也这么勤快了,竟然不在家,等到晚上,她和乔满囤一块回来,自己不还是没机会向她打听……
他这里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去,改天再来,转眼却看到乔奶奶门口,麦芽儿和一个小姑娘正在跳格子玩,他眼珠一转走出去,蹲在乔满囤家院门前招呼道:“麦芽儿,你过来,表舅给你好吃的!”
毕竟他常来常往,麦芽儿知道他爹家的客人,又不像几个姐姐一样受过方氏的气,所以对他们完全没有戒心,见他招自己,手里又真拿着好吃的,便走了过来。
她身后的那个小姑娘见她走了没人玩,便无趣地离开了,门前只剩李胜和麦芽两个人。
李胜把手里的丸子递给麦芽儿一个,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孩子天性贪吃,虽然麦芽从小被姐姐们宠大,几乎吃遍临兆县能找到的好吃的,可是会受丸子和糖的诱惑,一边接过一边说道:“知道,你是大宝的表舅。”
李胜说道:“是啊,我是大宝的表舅,你是大宝的姐姐,所以我也是你的表舅。”
麦芽被姐姐们教得很懂礼貌,见他这样说乖巧地叫道:“表舅。”
李胜眉开眼笑地笑道:“唉,乖,真是好闺女!”
麦芽接过丸子小口小口地吃着,与李胜这么近,她还是有点怕生。
“麦芽儿,听说你三姐会请土地爷显灵,你见没见过土地爷长啥样啊,讲给表舅听听。”
麦芽儿一边啃着丸子一边说道:“没过见,我家没有土地爷,只有我三姐。”
“咋会没有土地爷呢,你家那么多东西,都是土地爷给的啊,你三姐会请的,她没让你看过?”
麦芽儿有了点吃的,被李胜好言好语哄了几句,就把李胜当好人,说道:“就是没有土地爷,我家的东西不是土地爷给的,都是我三姐从空间里拿的!”
李胜眼眼瞪得像绿豆,目瞪口呆道:“没有土地爷?你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你三姐从什么‘间’里拿的?是不是听错了?
麦芽儿吃完了手里的丸子,又眼巴巴望着李胜手里的另一粒丸子,小声说道:“我没听错,我听到姐和奶奶说过好几次,说什么‘空间、空间’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40章)。”
李胜连忙把另一粒丸子也递过去,问道:“你听哪个姐说的?”
麦芽儿又接过丸子,一边吃一边说道:“大姐和三姐都和奶奶说过,别人都不知道,她们说让别人知道我家没有财神爷,就会来害我三姐了……”
他们这里正说着,山杏从前院出来,看到麦芽儿在吃李胜的东西,连忙叫道:“麦芽儿,你在干什么,怎么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麦芽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半个丸子掉在地上,没敢多看一眼,转身向山杏跑去。
李胜蹲在地上看着姐妹俩进了乔奶奶的院子,琢磨了一小会儿,起身便向村外走去,连招呼也没和二山、大宝打一个。
待到方氏和乔满囤、大山从田里回来,二山和大宝早就把牛皮糖和丸子吃没,他们只听大宝说李胜来过,再找人却哪里都没有,还以为李胜只是闲来串门子,便没当回事。而山杏虽然把麦芽叫过去训斥了几句,却也没太在意,没跟退奶奶或者茴香、桔梗说过此事。
再说李胜急匆匆回到镇里,找到曲掌柜说道:“曲掌柜,这回你可要好好谢我,我可是打听到一个天大的消息!”
曲掌柜被他搞得直发愣,道:“什么消息,值得你大惊小怪的!”
李胜鬼鬼祟祟到门口看了看,见门外不会有人听到,这才回身来到曲掌柜近前,俯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打听到乔桔梗根本就没什么神仙保佑,她这些年都是在装神弄鬼!”
曲掌柜半信半疑,道:“真的?可是她总能弄出来那么多绝好的东西!”
“那些东西,都是她打一个什么间里弄出来的!她们为了掩人耳目才用‘土地爷’的名头骗人的!”
“这消息可可靠?你听谁说的?”
“是乔桔梗的六妹妹说的!”
“六妹?小孩子啊,说的话能当真么?”
李胜挤着小眼睛说道:“就是小孩子的话才当真,没人教她不会说谎!”
曲掌柜翻着眼皮琢磨起来,半天之后说道:“你说的乔桔梗到底从什么里往出拿东西?那玩意我们能不能弄来?”
李胜说道:“我也忘了叫什么,‘里间、外间、当间’?反正就差不多,可能是屋子一类的东西,没准是个能藏宝的屋子!估计那东西只有乔桔梗知道在哪,不然怎么乔家怎么只有她能弄出来,所以要想得到那东西,我们还是得从乔桔梗身上下手!”
曲掌柜咬着牙发狠,道:“你说……我们要是把这死丫头给绑来,逼她说出实话,然后……”
说着他的手狠狠一攥,道:“……是不是那些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
李胜吓得一哆嗦,脸色发白道:“这、这也太狠了吧,干这种事是要吃人命官司的!”
“人命官司?哼哼,做得不干净被查出来有人命官司,如果做得干净,那不就万事大吉了!”
“可是、可是你我都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啊,搞不好露馅了怎么办?”
曲掌柜琢磨了一下,说道:“那就找别人做,我知道马牙山那边有伙土匪,让官府追得猫在山里不敢出来,日子过得挺惨,只要我们使点银子,就能替我们把事情办了!”
李胜说道:“可是乔桔梗跟县令熟,家里又有几十号长短工,大半个石板屯的人都把她当成财神爷了,让那几个土匪去抓人,根本弄不出来,恐怕人还没抓到,官后就先来了!”
曲掌柜恨道:“你个榆木脑袋,怎么就不开窍呢!她家里人多,咱们可以把她骗出去啊!”
李胜也翻着眼皮想道:“可是马牙山那么远的地方,她咋能去呢……诶,对了!那死丫头这两个一直在找她的小情人姚锦方,找的都特娘快疯了,我们可以用这个骗她出去!”
曲掌柜听了眼睛发亮,道:“好,就这个,你做得干净点,把自己摘出来,不然只要你被揪出来,我肯定跑不了!”
李胜一拍胸脯,道:“我办事你放心,你只管去打点马牙山的土匪就行了……”
再说石板屯里的桔梗,对于他们的这些算计一无所知,已经开始在打算着秋收时候的事。经过这几年的使用,她掌握了一些方法,能把空间的功能作用一些到外面的东西上来,比如她可以把空间当成一个贮藏间,可以在里面存粮食、存银子、存除去血肉生命之外的其他东西,还可以把空间外的粮食转进去用意念加工,脱粒、去皮、磨粉、去除杂质之类,总之这空间就是一个作弊神器,可以把正常需要付出许多时间、精力和体力的事情,变成一眨眼那么简单,桔梗有时在想,自己现在越来越依赖这个东西,如果有一天失去它了,会不会像断了翅膀的鸟儿一样无所适从。
这天她又进到空间里来。
现在她要在空间里存的东西多了,便也按照在外面的习惯,建了一所小房子,用来做仓库。
建房用的木头是她从空间外面带进来的,建房也只用了一个念头,便建得比她在外面的雇人建了大半年的房子还漂亮。里面一个小间里存放着现银、银票、和衣服用品之类,省得她出去办事时拿着麻烦,有时还担心忘了。大间的屋子里便是装粮食、草药需要的口袋,还有收下来不容易在外面存放的贵重药材、药种之类的。
她进来本是想把空间内存的作物秸秆弄出去一部分到牧场作饲料,再把多余的部分编织成各种物件,比如蒲团、草篓、草席、草鞋之类的,送到杂货铺去卖,以便腾出场地,到秋收时外面的作物运进来加工。
可是刚一进空间,她就觉得空间里的气味不对,从前空间里的空气比外面稍显清新,没有太明显区别,可是这次进来之后,她竟然闻到一股异香。那香气不是浓烈刺鼻的那种,是一种清新恬淡的感觉,让人吸进肺腑后心旷神怡,似乎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样,简直要脱胎换骨。
桔梗惊讶地、本能地向空间中心那棵大树看去,在她印象里,能产生这种效果的恐怕只有那棵树了,因为那树上的花骨朵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含苞欲放了,只是由于它生长得太慢,自己一直不敢确定在什么时间开(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41章)。
放眼看去,果然见那从前翠绿一片的大树,上面绽开了点点洁白,好像覆盖了一层白雪。
她满心激动,迫不及待地走过去细看,只见那花朵比梅花稍大,七片花瓣簇拥着一点娇嫩的花蕊,通体晶莹剔透,介于白玉和水晶之间,美得不像植物上能够生长出来。
她忍不住再次爬到树上,攀过一根细枝来嗅,一股香气钻鼻而入,在她身体里游走,舒服到无法言喻。
“哦,天那,终于开花了!”
桔梗兴奋又如释重负,从自己发现这神树结苞到现在,已经五年多了,把自己从一个小姑娘等成了少女,总算见到它开花了,看来总不至于一直等到自己老死也见不到这树结果了。
呼吸过这花香之后,桔梗像醉了一样,全身舒服到不想动,于是她干脆在树上找了一个稳固的枝桠,躺在那里酣睡起来。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之前能在空间里散布开一丈大小的意念,此时竟然能散开十丈之远了。
桔梗欣喜地从树上下来,试着自己的新能力,边试边想到,原来这花香竟有如此功效,那么是不是以后自己经常进到空间里受花香的熏陶,意念就可以快速增长了?
她一边看一边在空间里走动,发现头顶上的“天空”更蓝了,从前那些蒙蒙的白雾又向后退去许多,空间里的光线更加明亮。
最让她惊喜的是,当她走到空间的边缘边缘时,竟然发现空间比从前扩展出去十几丈远,面积又大了许多。
“这是、这是‘升级’了?!”
桔梗没想到,不只自己对于空间掌握可以增强,空间本身也是可以成长的,本来现在的空间就已经很强大了,如果再让它成长下去,那它的生产力真是实在太惊人了!
她兴奋够了,又把空间新增加的土地也都种上作物,然后才出了空间。
由于现在她可以随意使用空间,进去之前又是在家中,安心之下便没了时间观念,根本不知道在里面呆了多久,到她出来的时候惊讶地看到,自己的周围竟然围满了人,不只大姐、二姐、花椒、芸豆在这儿,连住在后院的奶奶和麦芽儿竟然也都在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她慢慢从炕上坐起,活动着酸麻的身子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在这儿,出了什么事?”
坐在她跟前的乔奶奶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三儿,你可算醒了,吓死奶奶了!”
桔梗仍旧一头雾水,道:“怎么了?难道我睡了很长时间?”
山杏到现在也不知道这是她进空间应有的表现,是满屋子人里最担心的,到现在苍白的脸色也没变过来,说道:“可不,你都睡了三天了,像死人一样,咋弄都不醒,我说去请大夫给你看,大姐和奶硬拦着不让,说你没事!”
桔梗向奶奶和大姐看了看,心想幸好自己把实情告诉她们了,不然自己这一躺三天,还不被她们当死了给葬了。
她没办法向山杏解释,只好挠头笑着说道:“呵呵,没事,我本来就没事,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们不用担心,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只管等我醒就好。”
花椒气乎乎说道:“可不是,那次遇到熊你就这样,我咋也弄不醒你,只能自己跑,后来还被人说怕死,把你扔下喂熊,自己逃跑,以后再见你这样,真把你喂熊去好了!”
说完堵着气出去了。
芸豆和麦芽比较小,之前虽然也在担心,可是见她没事起来,就立刻不当回事了,欢蹦乱跳地出去玩了。
她们出去之后乔奶奶和茴香才问道:“三儿,你进空间去干啥了,咋这么长时间才出来,我们真以为你出啥意外了呢!”
桔梗开心地和她们说道:“奶奶,大姐,你们不知道,空间里的那棵神树开花了,那花可香了,我闻完就醉了,在树上睡了好久,都不记得时间了,醒来后见空间又长大了,我就把多出来的地也种上了……”
空间里的情形桔梗和她们描述过,乔奶奶和茴香都知道神树打骨朵的事,听她这样说,乔奶奶惊喜道:“哟,这花总算开了,这都几年了,再不开都成铁打的了!”
桔梗笑道:“可不,我也这么想呢!”
三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院里有人咋咋呼呼在喊:“桔梗、桔梗,有信儿了,有信儿了!”(“信儿”方言,消息的意思)
茴香向窗外看去,说道:“是杨大寿,他这是在喊啥呢?”
乔奶奶和桔梗也向外面看,只见院里的杨大寿急急忙忙到门口,拉门进到屋里,一眼看到坐在炕边的桔梗,满脸喜气地说道:“桔梗,有信儿了,终于有信儿了!”
虽然当年因为茴香和杨富的事,杨大寿和桔梗姐妹心里作下结,但是桔梗有麻兴仁给撑腰,杨大寿不敢再表露出来,只能压在心里,表面上尽量讨好桔梗,以免她在麻兴仁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他不招惹桔梗,桔梗便也不会闲着没事招惹他,只当没有从前那回事,大家心照不宣。此时见他这样急切,奇怪地问道:“杨大叔,你在说什么?哪里来信儿了?”
杨大寿说道:“就是姚锦方啊!你不是一直在找他么,现在终于有消息了!我家杨富和媳妇去镇里赶集的时候听说,姚锦方到马牙山那边去了!”
“马牙山?”乔奶奶在那边接道:“那也太远了,鸟儿不拉屎的地方,他跑那去干什么?”
桔梗对这个地名也很生疏,想了半天才想起,马牙山好像是要绕过白羊岭才能到的,估计得有几百里远,而且据说那里人烟稀少,穷得要命,姚锦方真会到那里去?
想着问道:“杨大叔,杨富哥是听谁说的?消息准吗?”
杨大寿说道:“八九不离十啊(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42章)!杨富说是两个在集上卖虎骨、鹿茸的猎户说的,他们说他们那里前几年去了娘俩,姓姚,那寡妇长得挺好看的,孩子会医术,他们受伤还是那孩子给治的,杨富还特地问了他们村的名子,说叫‘八大户’!”
他说得有头有尾,桔梗不禁怀疑起来,难道姚锦方和他娘真到那里去了?毕竟她们是避难的,说不定会朝最偏僻的地方躲,不然当初也不会到石板屯来了。
“那他们说没说锦方和他娘现在生活得怎么样?”
杨大寿说道:“说了,说姚锦方上山采药把腿摔了,在家里养着呢,可能是过得挺惨!”
桔梗听得无比揪心,这是她一直以来担心的情况,生怕姚锦方和他娘有什么磨难,身边却连个帮手的人都没有。
想着她起身便问道:“杨大叔,你知道去‘八大户’的路怎么走吗?我要去看看!”
杨大寿说道:“去‘八大户’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去马牙山的路,你从西边的官道上往北走,从往卢家河去的道再往东绕,往前一直走绕过白羊岭,那边就是马牙山了,你可以到那之后再打听‘八大户’!”
“奶,大姐,我走了,家里你们照应着!”
桔梗说了一声就出院子,抓过一匹带鞍韂的马上去,打马便跑了出去。
乔奶奶和茴香看得直发愣,直到桔梗出了院子,乔奶奶才怔怔道:“这丫头,咋说风就是雨的,还没定准是姚小子,这就去找了,大老远的,她一个丫头家能行吗!”
茴香也在担心,说道:“是啊,那边人烟少,万一出点啥事咋办,不行,我得让来旺去看看!”
说着出屋到牧场找肖来旺去了。
即便眼看着乔奶奶和茴香着急,还是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说道:“唉,走了多少年,这下总算快要找到了,乔婶,你又快多一个孙女婿了!”
乔奶奶只能说道:“唔,要是真找到当然好了!”
杨大寿又和她说了两句话便离开了,剩下乔奶奶一个人坐在桔梗的屋子里担心。
现在桔梗买下石板屯大半的土地,包括村南和村东的所有农田,在这些农田的东南面,便是一条小山谷,桔梗便在两边的山梁上建起围栏,把这里做成了牧场,家里惟一的男人,大姐夫肖来旺便给她管着这里。
茴香来得不巧,正好今天有一个母牛发情,惹得整个牧场里的公牛躁动,把和肖来旺一起照管牧场的长工撞伤之后跑了出去,肖来旺便跟在牛群的后面去追,所以茴香来扑了个空,没办法只能在这里给长工包扎伤口,等着肖来旺回来。
等到肖来旺费尽力气把牛群赶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
茴香又急又担心,上去问道:“来旺,怎么样,你没事吧?”
肖来旺抹着汗说道:“没事,就是这些畜牲太能跑,都钻到大山里头去了!”
茴香说道:“担心死我了,真怕你也有个好歹!”
肖来旺问道:“你咋知道我这出事了?谁回去告诉你了?”
茴香说道:“我哪是知道你这里出事了,是桔梗那边有事,她听说姚锦方好像在马牙山那边,一个人骑马去了,听说那边净是深山老林,我和奶奶不放心,想让你跟她一起去,没想到你这又出事了。”
肖来旺听了也有点着急,道:“这丫头咋这么急呢,就不能等等么,那边可真不是个好地方,走,我们回去,我这就去追她!”
说着就往回走。茴香跟在他身后心疼道:“可是你这都跑一天了……”
“没事,我追她也骑马,累不着。”
两人回到村里,肖来旺匆匆吃了几口饭,骑上马便出村去追桔梗了。
再说桔梗,骑着马从家里跑出来,心急火燎地向村外飞奔,跑过从前姚锦方家门口的时候,江同派在这里监视她的仆人正好看见,高声问道:“乔三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桔梗平常看到他不觉得怎么样,现在看到他尤其讨厌,没好气地回了一声:“去县里办事!”
说完便一阵风似地过去了。
这仆人感觉桔梗今天好像和往天不太一样,站在路上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采取点什么行动,正好他在这里犹豫的时候,杨大寿从桔梗家门走出,向这边走来。
这个仆人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把他拦住,问道:“杨里长,今天怎么这么闲,到乔家去溜达?”
现在满村人都知道姚锦方母子是被江同和苏茂吓走的,对这仆人也都没好感,平常杨大寿也别一样,有意疏远此人,可是今天他却又转起坏心眼子,暗想桔梗这死丫头现在风光得了不得,自己迫不得已巴结她,背地里不知被多少人笑话,倒不如自己给她使点坏,姚锦方在哪是自己告诉她的,这人情已经卖出去,如果再把这消息透给江同,到时候乔桔梗你找到姚锦方,再看着他被江同抓走,岂不是空欢喜一场,没准还会让姚锦方恨你呢!
想着说道:“唔……我呀,我当然是有事才去乔家的。”
说着眼睛向四处溜着,见周围没有人,把头凑近那仆人,说道:“姚锦方有消息了,在马牙山那边,乔桔梗刚才去找了!”
那仆人听得眼睛一亮,道:“真的?这次的消息可准?!”
杨大寿说道:“这可是我儿子从跑山的猎户那里打听来的消息,相当准了!不过我可告诉你,你不准告诉别人啊,不然乔桔梗找我算帐,我可跟你没完!”
那仆人心领神会,点头说道:“这当然,我今天根本就没见到杨里长,更别说告诉我什么消息了!”
说着还塞给杨大寿十两银子。杨大寿接过去悄悄揣在袖子里,朝他眨了眨眼,道:“明白人好办事,走了。”
说完像没事人一样,晃晃悠悠地回家去了。
他前脚离开,后脚那仆人回屋匆匆收拾了一下,牵过喂在院中的马匹,翻身上去,飞马离开石板屯,到镇里找江同和苏茂报信去了。
石板屯的北方是边关方向,人口也就逐渐稀少,所以桔梗就算外出,也很少向这边来,不过她还是知道的,上官道向北跑了二十里,便拐上通往卢家河的道路(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43章)。
卢家河是一个小镇的名字,因为镇边有条河,不知怎地就叫了卢家河。
桔梗赶得急,到卢家河镇的时候刚到晚饭时分,距离天黑还有一会儿,她心急姚锦方的处境,想了想还是继续往前走,没有在镇中住下,想着再赶一段路,遇到村庄找户人家借宿便可。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出了卢家河镇,向前又走了二十来里都没有一户人家,没办法她就只能骑着马继续向前。
要说她的胆子也实在大,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深更半夜,就这样一个人骑马走在荒无人烟的山路上,换了一般女孩子,不吓死才怪,偏偏她不当回事,时不时还打马疾驰一阵子。
就这样走来走去,一直走到半夜,她才见到一个小村子,想着夜里不好敲人家的门,而且就算敲了,也不知道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家,万一对自己起歹意怎么办。
既然不担了,便干脆不休息好了,连夜赶路,休息的事等到天亮以后再说。
就这样她竟然足足走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色放亮,她才又遇到一个小山村,在村头一对早起的老夫妇家里讨了米粥和小菜,又小憩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在桌子上给老夫妇留了几两银子,然后上马继续向前赶。
这边的路她实在太生,即便离开山村的时候那对老夫妻细心为她指点,她还是有些分不清,走到正午的时候,山路越走越窄,偏偏还出现了岔路。
她停在马岔路前观望,不知究竟应该走哪一条。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有一个提着扁担的樵夫从后面上来,闷声不吭地要从她身边经过。
桔梗连忙向他打听:“这位大哥,请问你是这附近的人吗?”
那人抬起头来,目光有些闪烁,道:“唔,是啊,什么事?”
桔梗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奇怪,不过想想自己一个小姑娘,只身进到山里,也够让人奇怪的了,便暂时忽略心里的疑惑,说道:“哦,我想向大哥打听一下,这里是马牙山了么?去‘八大户’怎么走?”
那人看了看她的脸,思忖了一下,抬手向一条路上一指,说道:“嗯,马上就到马牙山了,要去‘八大户’得沿着这条路走。”
桔梗莫名地不想和这人多交谈,连忙说道:“好,多谢大哥了!”
说完打马朝这条山路上走来,走出一段之后回头看,见那樵夫也走上这条路,不紧不慢地向这边走着。
桔梗心里更加疑惑,不过又一想自己骑马他步行,就算再想打自己主意,追不上自己又能如何!
于是便紧打了马匹两鞭,快速向前跑去,跑了一会之后见不到那樵夫的影子,她才安心下来。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又向前走了没多远,路上突然出现几个人,站成一排堵在路上,并且手里还拿着家伙,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莫非遇到山贼了?!”桔梗惊讶地想到。
现在的世道也算太平,有山贼的地方还真不多,自己怎么这么幸运,好不容易出趟远门,结果却遇上这种东西了!
既然看出是山贼,她当然不能在这里傻等着,连忙调转马头就要向回跑,可是扭来扭去把马转回来了,却见身后也已经站着几个人,为首的就是刚才那个提着扁担的樵夫。
桔梗坐在马上暗暗吐了一口气,骂自己活该,刚刚明明看出这樵夫不对劲,却还是傻乎乎地信了他的话,岂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还想往哪跑,识相的自己下来吧!”那樵夫提着扁担说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劫我?”桔梗一边说一边往两边看,希望能找到逃跑的路线。可是这一段路两边都是浓密的灌木丛,像墙一样堵着,马匹根本不可能跑过去,自己下马钻进去逃走更不现实,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没可能跑赢几个大汉,现在她只希望这些人是劫财的,自己空间里有的是银子,硬砸也能买下一条命来。
提着扁担那人斜眼一笑,道:“为什么劫你?哼哼,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摆手向其他人叫道:“兄弟们,别看了,一个小妞还摆不平么!”
众土匪便呼地拥上来。
桔梗一看心里发凉,完了,看样子他们是有别的意图,如果要银子的话就直接说了。
被逼无奢,她只能勉强一试,打马向前冲去,企图能冲过面前的土匪逃走。
可是她刚跑到那几人面前,那几人便迎头抓住马缰绳,用力向旁一带,马匹一阵踉跄,便把桔梗从马上摔下来。
还没等桔梗从地上爬起,后面的几个土匪就冲上来,把她死死按在地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她绑得粽子一样,扔在马上,驼着向马牙山深处走去。
桔梗趴在马上还在心中叫苦:完了,这下可惨了,土匪都是没人性的东西,抓住自己指不定干出什么来,都怪自己托大啊,如果来的时候多叫上几个人,怎么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可是她现在怎么后悔都没用了,只能等一会看看土匪到底是什么意思,相机行事。
向前走了不知多远,终于来到一个地方,这地方草深林密,在中间的平坦处有几间土坯房,估计就是土匪们的“山寨”。
来到这里后桔梗被这几人从马上提下,进到屋里扔在一个乱草堆上。
桔梗一路都没有叫喊,主要是知道在这种深山老林里,累死也喊不出个人来,倒不如省点力气想想怎么逃跑。
此时见终于到达目的地,她歪着身子从草堆上坐起,说道:“几位大哥,现在你们抓也抓了,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抓我?如果是要银子的话我给,你们想要多少说个数。”
听了她的话几个土匪交换眼色,其中有人说道:“哟,看来这妞真是个肥羊,难怪那姓曲的这样惦记呢……”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为首的那个瞪回去,道:“闭嘴!少说几句你能死?”
可是他再阻止也晚了,“姓曲的”三个字还是清晰地落入桔梗的耳中。
“竟然是他?(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44章)!”
桔梗心中暗恨,他说的这个“姓曲的”必定是济通药行在临山镇的那个掌柜,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里,只有他一具是姓曲的,而且又与自己结了仇。只是没想到这老东西这么阴,竟然使这种歪门邪道对付自己!
她在这里思忖着,那土匪头目又说话了,只见他冷笑道:“哼哼,银子?银子我们已经收完了,现在我们要的是你的秘密,只要你说出来,我们肯定放你离开!”
“秘密?”桔梗微愣,道:“什么秘密?我哪有秘密!”
没等土匪头子说话,旁边的人又吼起来:“臭丫头,还敢嘴硬!你没有秘密人家会花那么多银子来雇我们?痛快说出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桔梗大概猜到他们想问什么,却还是装傻,道:“啊?有吗?我怎么不记得?对不起,我这人一害怕就什么都记,不如你们提醒我一下?”
土匪头子以为她真吓傻了,耐着性子说道:“好,真想不起来我就提醒你一下,我们要问的是你怎么发财的秘密,也就是你那些东西的来历,快点说吧。”
“怎么发财的?”桔梗眨了眨眼,道:“种田做生意,养牛养马做豆腐,勤劳肯干,慢慢就发财了啊!”
这次连土匪头子也气到了,狠狠踢了她一脚,说道:“死丫头,少跟我打马虎眼!勤劳肯干个屁!俺们的雇主都说了,你有一个什么叫‘里间、外间’的聚宝盆,你的东西都是从那里面拿的,快把,把聚宝盆交出来,别让俺们兄弟动手!”
“里间、外间?”
桔梗又是一阵发傻,他们肯定是知道空间的存在了,可是“空间”这个词是自己发明出来的,按说应该只有奶奶、大姐和姚锦方知道,他们怎么听说?到底是怎么传进他们耳朵的?大姐和奶奶都不可能说啊?姚锦方那小子就更不可能,可是他们却明明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
见她发愣不说话,其他土匪又气愤起来,有人指着她叫道:“死丫头,你是不棺材不掉泪,看来就不能跟你来客气的!大哥,我看不如把这丫头给办了,以后留在山上给咱们兄弟玩乐,她家里那边,让姓曲的自己收拾去吧!”
桔梗听了吓得大叫,道:“不行!你们不能这样,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有神仙保佑的,你们要是敢碰我,神仙不会饶你们的!”
土匪们哄笑,道:“屁个神仙啊,雇我们的人都说了,你就是用那啥‘里间外间’的装神弄鬼,根本就没有神仙那东西!”
桔梗暗暗咬牙,心想姓曲的,看姑奶奶脱困之后饶不了你!
想着叫道:“你们敢亵渎神灵,会遭天遣的!你们看,神仙显灵了!”
说着她用意念锁定除去这几个土匪之外周围的一切,包括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自己身下的茅草、甚至房屋没有与地面连接的部分,总之她觉得能起到最大的震慑效果,不管什么东西都拖着,然后进入空间之内。
她早在被押来的路上就想好了,最好到地方后能把土匪稳住,如果有独处的时间,自己就可以利用空间把身上的绳锁解开,或许能逃脱出去,可是没想到他们却这么着急审问,并且还打起歪主意,没办法只能冒险一试了。
她本不愿用这种方法躲避,这样进入空间,虽然己的灵魂像没事人一样,可是身体却在外面,如果那些家伙兽性大发,祸害自己的身体,那自己还是什么都没逃过,现在只能期待着他们也像当初那只熊一样,觉得自己死了,把自己的“尸体”好好的扔出去,那样就没事了。
她一边把带进来的破东烂西扔在空间里的地面上,一边想像着外面的情景,就算自己的身体还在那里,可是其他东西都没了,就不信这些土匪不慌、不害怕,只要他们慌了,自己就有机会。
想着她低头看了看,捆绑自己的绳子果然已经被带进来了,只是在空间里绑着自己一点用也没有,用意念轻轻松松就可以解开了。
她随便晃了一下身,身上的绳索便脱落在地,同时在遗憾着,这样神奇的本领,如果自己在外面也能使用就好了,那样的话真和法术没什么分别了,只可惜自己在外面仅仅能用意念锁定东西,带进空间里而已,除了这一点,自己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她在空间里停了一小会,想着自己应该出去了,看看了,万一土匪们没被吓住,见自己“死”了不解气,丧心病狂地往自己身上扎几刀,那可真就要死了。
为了防真出现那样的事,她还拔了棵人参握在手里,真要发现受伤了,先吃点顶着,好像这东西可以续命的吧……
再说外面的土匪,桔梗乱喊的时候他们还在大笑,可是笑了没两声,却究竟觉得头顶一亮,手中发空,停了笑声再看,手里的家什没了、房上的盖子没了、屋里的破桌子破椅子没了、更要命的是面前的桔梗也没了!!!
这七八个土匪当时就呆在那,一个个嘴张得比拳头还大,在那里僵得木头一样!
老半天之后,才有人呆呆地说道:“这、这人呢?!真、真有神仙?还是有鬼?!!”
还有人惊恐地说道:“完、完了!得罪神仙了,这下、这下命要没了!”
那个当头儿的也和他们一样惊讶,可是还在那里硬撑着说道:“不、不可能!姓、姓曲的那人都说了,这丫头会装神弄鬼,没准、没准是使啥障眼法跑了,走,到外面、找找!”
他的提议所有土匪都赞成,说别他这样说了,就算他不说,这些人也不敢在这只剩四面墙的破屋子里呆。
他的话音一落,那几个土匪就跟放出笼的狗似的,嗷嗷几声就蹿出去了。一眼眼的工夫,屋里就剩土匪头子自己。
这家伙在那里看了看之前桔梗呆的地方,干净得连根草丝都不剩,一个大活人和一堆乱草,硬生生的就变没了,真是没有比这再惊悚的!
想着他也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桔梗从空间里出来前是站着的,出来后竟然还是站着,位置和之前也不一样了,竟然偏出去几步远(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45章)。
她有些奇怪,本以为就算自己用空间把绳子解开,可是出来后的姿势还应该和之前一样,怎么突然会站起来呢?
再看周围,被自己移走的东西没了也就没了,可是土匪们也一个都没有了,这也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本业以为这几个土匪挺敬业的,自己要出银子买他们反水都不干,现在出现意外要躲,也该把自己带走才对吧,怎么就这么扔在这不管了呢?难道真以为自己死了,不要了?
想着她走到屋门前向外打量。
其实外面的土匪不是个个都跑远了,还有两个胆子大的躲在树从里向屋子看,就算觉得桔梗已经被神仙带走,可却还想看看,破屋里的东西会不会再变出来,他们才不相信,神仙会对那些破东西有兴趣,把那些东西留下呢。
可是看来看去,却看到桔梗从屋里出来。
这两人吓得脸色大变,惊恐地叫喊道:“大哥,大哥快来,那丫头没跑,还在屋里呢!”
土匪头子和其他人正在不远处寻找,听到他们叫喊连忙跑回来,问道:“在哪呢?!”
这时的桔梗已经被他们吓得再次躲回屋里,挤在墙角处想到,完了,又被人些人看了,他们马上就会进来,自己要怎么办?再次装死?能好使吗?刚才骗过他们一次,他们肯定不会再相信第二次了,实在不行……就把空间里所有的现银都拿出来砸在他们面前,自己可存了三四千两呢,就不信他们不动心……
她这里正想着,几个土匪已经又胆颤心惊地回来,一点点向屋门口凑,一边凑一边皇探头往屋里看,他们对桔梗也十分戒惧。
“你、你……刚才去哪儿了?!”土匪头子声音颤抖着问道。
去哪儿了?桔梗心里奇怪,他怎么这么问话,问的不是自己刚才“怎么了”,而是“去哪儿了”?他是太害怕说错话了?
想着她含糊地反问道:“什么去哪儿了?你觉得我是去哪儿了?”
“我、我怎么知道你去哪儿了?你自己说,到底去哪了?!”土匪头子乍着胆子问道。
这次桔梗终于听出来不对了,好像刚刚自己的身体真的不在外面。
想着她连个招呼也没打,再次回到空间之中,站在那里感觉了一下,似乎这次进来真和从前不一样,感觉比从前“踏实”了,不再觉得有那种类似作梦的虚无感。
难道自己真的把肉身也带进来了?!
在空间里无法测试,因为从前也是什么感觉都有,也没试过在这里受伤是否会流血,刺破手指之类的也无法证实。
想了想她从平地向旁边移了三步远,然后再次从空间里出来。
出来之后再看,果然和刚才站的位置又不一样了,正正好好移出去三步!
这下她终于确定,自己可以带着肉身进空间了!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有了这种本事,自己可以化险为夷了!
她面前的那几个土匪本来正和她说着话,可是突然见好又消失了,便在那里惊叫道:“没了、又没了,去哪儿了……”
“不是跑的,是没了,变没了!”
土匪头子也惊讶地看着,惊得头皮发麻。
可是他们的惊讶劲还没过去,桔梗却又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这次不是原位,向旁边偏出去一些。
“啊!!”几个土匪失声惊叫,有的叫喊:“神仙、真是神仙……”
有的叫喊:“鬼!妖精!快跑啊!”
无论是鬼是神是妖精,这些人都本能向外跑,毕竟桔梗是他们抓来的,不是专门来给他们变戏法玩的,得罪了人家,人家怎么可能不报复。
这几个人一阵哭嚎,又蹿出去跑了。
桔梗站在屋子里看着不知道多开心,本来怕他们把自己弄死或者如何,现在他们却落荒而逃,实在是太过瘾了!
一时间她玩心起来,再次闪身回到空间,向前走出一段路,然后再出来,刚好现在一个土匪面前。
这土匪本来还在慌慌张张地向后看,结果转回头来却见桔梗就在他眼前,这家伙吓得扭身就跑,差点一脑袋撞在树上。
桔梗吓唬完他又向别处打量了一下,见那土匪头子就在不远处张望,她便又进到空间之内,估算着他的位置走过来,倏地一下出现在他眼前。
这土匪头子也被吓破了胆,惊慌之下,抡起手里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棒向桔梗头上便砸,可是他的木棒还没落下去,桔梗就再次消失了。
这土匪头子惊慌地四下张望,一转却见桔梗拿着一把刀出现在他身后。这家伙再也没有勇气袭击桔梗,怪叫一声摔倒在地,然后手脚并用,狼奔豕突地向远处狂蹿。
桔梗看着他的狼狈样,别提舒心了,站在那里哈哈大笑,感觉长这么大都没这么痛快过。
笑了半天之后转身再向周围看,那些土匪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折腾了大半天,天已经快黑了,桔梗虽然在之前的破房子旁边找到自己的马匹,试了半天发现,虽然自己能带着肉身进入空间,却仍旧不能把马匹也带进去。
既然这样,那就不能在半夜里向山下走,不然遇到野兽什么的,自己没事,马也会被野兽吃掉。
于是她便把马拴好喂上,自己再次进入空间中休息,顺便再研究一下空间的功能。
经过数次实践,她发现自己在空间中进出,距离与位置与外面一样,之前自己测定的方向竟然也没有错,而自己如果在外界移动,空间就会移动,可是进到空间之几后,自己怎么走,空间和外界重叠的位置永远都不会改变。
但是这也足够让她惊喜的了,自从第二次进入空间,发现身体不能进去之后,自己就以为永远也不可能把身体带进去呢,没想到现在竟然可以了,这简直是老天爷的恩赐啊!有了这个空间,自己就等于有了一个集隐身衣、贮藏室、钱袋子、随身住房、随身农场于一体的、既能发财又能保命的法宝……
有了这法宝自己可以一生衣食无忧,不用为生计发愁,甚至走遍天下都不怕,即便被扔进大沙漠里,都不会喝死饿死,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追杀自己,躲进空间去也可以安然无恙,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到(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46章)!可是……这个空间却是姚锦方的。
就算他给了自己,可它本质上还是姚锦方的,这样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因为他年幼时的一句话就被自己占有呢?
想着她又为姚锦方担心起来,自己这次来肯定是被人骗了,姚锦方绝对不在这儿,那他又会在哪儿呢?生活过得好不好?这个空间他当年不会用,如果会的话,他自己带着,那他和他娘就不那颠沛流离、担惊受怕了……
她这里平安无事了,却不知道肖来旺和江同也在这黑夜里进到山中。
那天晚上因为肖来旺来得晚,所以一直没追上她,不过肖来旺却在她吃饭的那个村子打听到她的消息,知道她确实来了马牙山,便在后面赶来,只是在走到桔梗遇到土匪的岔路时走到另一条上去,走来走去觉得不对,前面已经完全没有路了,便又回头来从这条路向山上走。
而江同在得到仆人的消息之后骑快马赶来,本来离肖来旺有一段距离,可是在走到岔路的时候选择却与肖来旺不同,直接便走了那条上山的路,所以与肖来旺的距离拉近许多,两人一前一后,在山路中向前走。
再说那些土匪,被桔梗吓到魂飞魄散。有人看到她再次走回屋子,便吓得连屋子也不敢回,绕着弯在背地里凑到一块,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立刻离开马牙山,到别处去再占一个山头,至于曲掌柜那边,他爱哪找哪找去吧,反正银子收了,事情没办成,索性就失信到底好了。
他们这里正向山下走着,忽然听到有面有人催马的声音,好像又有人上山。
这些已经成为惊弓之鸟,暂时不敢和肖来旺照面,便躲藏在路边,等肖来旺过去之后商量了一下,又从后面跟了回来,看肖来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土匪们经常在这山里活动,路出道路来,肖来旺沿路走上去,借着月光看到那几所破房子,深更半夜,一点灯光都没有,看起来格外阴森,即便肖来旺这样的小伙子也忍不住心底发寒,暗想到,这到底是不是那所谓的“八大户”啊?桔梗真会到这儿来?这阴气森森的,不像住人,倒像是鬼屋。
他越想越害怕,颤抖着声音叫道:“桔、桔梗……”
叫完之后等了半天没声音,他便又乍着胆子叫了一声:“桔梗!”
这次叫完之后停了一会,却听到房屋旁边传来马打响鼻的声音。
肖来旺先是吓了一跳,后来听出是马的声音,他便牵着自己的马胆颤心惊地走过去。
他在家里是管牧场的,所以对家中的马匹很熟悉,到近前便看出,这匹马是自己家的,应该就是桔梗骑出来的那匹。
看到马嘴下还有自家特有的那种草料,他更确定桔梗就在附近,便放开声音叫起来:“桔梗、桔梗!”
可是此时的桔梗已经在空间里睡着了,哪还听得着他的叫声,所以叫了半天也没人答应。
肖来旺站在马旁狐疑起来,怎么想都觉得不对,这里好几所房子里,难道都没有人住?不然就算桔梗不在,自己这样叫喊,也应该会喊出别人来,怎么一个人没有呢?
他正在这里纳闷,身后却突然传来响声,还没等他回头看,一把钢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原来那几个土匪看出他是桔梗家人,可是他这样叫桔梗还是不出来,可能便是走了。
桔梗把他们吓得半死走了,现在肖来旺出现,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当然要拿他当出气筒,于是便冲上来抓他。
肖来旺只有一个人,又是在出其不意之下,转眼便被他们制住。
肖来旺惊慌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土匪头子说道:“哼,我们是什么人?我还要问你呢,你是乔桔梗什么人?怎么三更半夜来找她?是你自己来的还是有别人?”
肖来旺被吓得发傻,顺口回答道:“我是她姐夫,她一个人出来,我媳妇不放心,就让我追来了!”
几个土匪听完之后暗暗高兴,姐夫虽然不是乔家人,可是与乔家的关系也挺近,或许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
于是便要把肖来旺押走。
直到这时肖来旺才知道这些人是土匪,吓得大声惊叫:“你们要干啥?!你们要把我咋样?!桔梗呢,你们是不是把她杀了?!”
土匪们憋着气,便有人顺口回答道:“是,我们把她杀了!那小贱货就是作死,杀她一次都不解气,真想杀她千次百次!”
肖来旺当了真,哭喊道:“桔梗、桔梗啊,你咋能就这么死了!你死了我咋和你大姐交待……”
“你特娘的还哭她,还是哭哭你自己吧,特娘的今天要是不把你大卸八块,俺们不是白当一回土匪!”
正在肖来旺以为自己也要性命不保的时候,突然后面传一声大叫:“住手!把那人给我放开!”
土匪们转头看去,却见房屋前的路口上又出现一人,离得有点远,看不清那人长得什么样子,只看到他手里也提着一口刀,肯定是个练家子。
土匪们担心是肖来旺把捕快招来,把肖来旺押着转向那人,问道:“你是什么人?干啥管俺们的闲事!”
来的正是江同。他上山稍晚,之前本来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乔桔梗根本不是来的这里。可是正在他要转头下山的时候,却听到山上的肖来旺在呼唤桔梗,他便加快速度继续向前走。
之后肖来旺和土匪的对话他都听见了,也以为桔梗真被这些人给害了,顿时怒从心头起。
虽然他明知道桔梗在提防他,可桔梗却是在为姚锦方好,这两年又听说了许多桔梗姚锦方的事,知道姚锦方很在意桔梗,如果三公子知道这姑娘死了,而且死的时候自己也在附近,岂不要埋怨自己。
气愤之下他便跳了出来。
“哼哼,我是谁?我是你们祖宗(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47章)!”江同说着飞身便扑了过来,挥刀向土匪们砍去!
被土匪押着的肖来旺可吓坏了,失声惊叫道:“啊,不要……”
可是江同的身法极快,在他叫着的时候,已经手起刀落,把旁边一个土匪砍翻,转手一抓,抓住土匪头子压在肖来旺脖子上的刀背便给移开,同时朝肖来旺叫道:“快走!”
总算重获自由,不用他说,肖来旺也知道快点跑,见刀离开自己的脖子,便立刻弯腰向前,飞也似地向前冲去。
他一跑开江同更能放开手脚,一把钢刀大开大合,毫不留情地砍向众土匪,那架势若看在别人眼里,倒好像他才是土匪,而这些土匪却是善良百姓一般。
也是这几个土匪倒霉,之前被桔梗把武器都弄到空间里去了,仅剩的这一把刀还是桔梗拎出来防身的,忘记弄回去的。现在一个个赤手空拳,拿什么与江同斗。
眼见着不行,剩余几个没伤没死的撒腿就跑,也顾不得地上倒着的几个是死是活了。
江同只有一个人,能把土匪杀散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不可能去追,蹲在地上拎起一个受伤的土匪,把刀压在他脖子上问道:“乔桔梗呢?是你们把她杀了么?”
那受伤的土匪吓魂不附体,哆嗦着嘴唇说道:“没、没杀,我们抓她来就是想问点事情,结果、结果她自己变了,像、像妖精一样!”
“自己变没了?你特娘的在骗我吧,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变没了?!”
“真、真变没了,我们也不知咋回事,可、可吓人了!”
“在哪儿变没的?”
“就在屋里!不,不对,在外面、在那儿、那儿、还有那儿!”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到处指,表情十分惊恐。
江同看着他的模样以为他被吓疯了,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把他往地上一摔,骂道:“娘的,剩下个活的还是疯子,真特么晦气!”
说完了四处寻找肖来旺,找来找去也没看到个踪影,便又嘟嘟囔囔地骂:“这特么死庄稼汉,老子救了他,他倒先跑了,真特娘不讲义气……”
一边骂一边把桔梗和肖来旺的马,还有他自己扔在路边的马一起牵着,向山下走去。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终于发现肖来旺在路边的树从里蹲着,这才向他叫道:“喂,姓肖那小子,你跑得倒挺快,马不要了?”
肖来旺这才从路边过来,哭丧着脸把自己和桔梗的马接过,问道:“上面咋样了?那些山贼都被你杀了?”
江同没好气道:“他们七八个人,我就一个,我没死在他们手里挺好,还指望我把他们全杀了?想得倒美!”
肖来旺没再吭声,拉着两匹马又往山上走。
江同看得一愣,招呼他道:“喂,你干什么,没听我说人没全杀死么,你想回去送死啊?!”
肖来旺垂着头说道:“谁想送死,可是桔梗死了,俺得看看她的尸首在哪儿,活人找不回去,再不把死人带回去,俺咋向她们一家人交待……”
他越说越伤心,竟然蹲在地上哭起来。
江同想想,那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就这么死了实在让人心疼,可是这个傻小子也是自己拼着命救回来的,他如果再这样黑灯瞎火的摸回去,肯定得让那几个愤怒的土匪杀了,好不容易救一回人,再怎么也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
想着说道:“行了,别找了,还找什么尸首,找也不找不着,他们说都扔到大山沟子里喂狼去了,你找到零零碎碎的带回去,不是往他家人心上捅刀子么,我看还是这样回去吧,等再过些日子,来把骨头捡回去埋了算了。”
肖来旺听他说得这样惨,哭得更凶了,蹲在地上直不起身。
江同不耐烦再听下去,过去抓住他的脖领子用力提起,揪着就往山下走。
到了此时,肖来旺也有些迷糊了,就这样浑浑噩噩跟着他向山下走去。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夜里,空间里的桔梗一无所知。这两天她跑得实在太累了,得到新技能后住在空间里又很安心,一觉睡得极沉。
到她睡够时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杆,在空间里不知外面的时间,凭感觉的话,她觉得应该很早,不过担心自己的马被野兽袭击,便揉着眼睛从空间里出来。可是到外面一看却愣了,自己的马真的不见了!
她以为是马自己挣脱缰绳到一旁吃草去,便向拴马的地方走,可是路过房着长着荒草的地面却见到那里躺着三个人。
只看衣服她便认出,这正是绑架自己那几个土匪中的三个,再看地上大片的血泊,估计这三人已经死了。
桔梗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了,没有那么害怕,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掩了掩嘴,皱着眉头细看,见这三人都死于刀伤,不由暗想:“看来昨天这伙土匪并没有走远,夜里的时候又回来了,这三个人死也多半是他们自己杀的,没准是因为分赃不均什么的,只是也太不厚道,毕竟同伙一场,杀完之后埋了也好,就让他们这样暴尸荒野实在太没人性了……”
想着她忍着恐惧上前确认了一下,见这三人果然是死了,便回到后面的破屋里找出铁铲,费了半天劲把这三人给埋了。
然后站在那里看着连绵的大山发愁,马匹没了,自己要怎么才能回家?走回去?几百里的路啊,走回去要几天?到家的时候还不把自己腿累断了!
可是没办法,这深山野岭的,就算揣着银子都没处买马去,除了走回去没别的选择。
不过她也决定了,不再按照之前的路回去了,那样太绕远,自己有空间在,不怕迷路,也不怕山涧河流,那就从山里直接穿回去好了。马牙山西山连着白羊岭,白羊岭西边尽头就是石板屯,应该不难找。
决定下来后她认了认方向,便在空间和外面交换使用下,向东南方走去。
她这里一步一步地向家里走,却不知道,姐夫肖来旺正在骑着马向家里飞奔,去报她的死讯。
肖来旺在江同的半劝半拽下,从马牙山上下来,满心悲痛地往家赶,尽管不知道回去后要怎么向媳妇一家人交待,可是也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们才行,而且还要找人来,把桔梗的“尸骨”找到收回去,再怎么也不能让她一个人这样孤伶伶地留在野地里(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48章)。
说不走是不走的,这一心急起来,他不吃不喝一直在赶路,不只把两匹马累得到死,就连身体强壮的江同都有点跟不上他了。
他拼命江同却不打算跟着,乔桔梗死了,自己也为她尽了一点心,总算把这傻小子救下来、能回去给家人报信,自己也就对得起良心了,其他的事没必要参与,还是继续想办法找三公子去。
于是他便没有强追肖来旺,自己人来路返回,办自己的事去了。
肖来旺跑家的时候已经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头发乱蓬蓬,脸黑得像锅底,嘴唇干裂,双目无神,和离开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进院的时候刚好茴香坐在屋檐下纳鞋底儿,看了半天才认出他来,惊讶地说道:“来旺,你、你这是咋了?桔梗呢?咋你一个人回来?”
肖来旺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跌跌撞撞走过来,哑着嗓子说道:“茴香,我、我对不起你,我、我没追上桔梗,她、她死了!”
茴香当那时就怔在那,呆呆道:“来旺,你说啥呢?啥桔梗死了?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就死了?”
来到她近前,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咽着说道:“真是死了呀,遇到、遇到土匪了!不只三儿死了,我也差点没死,要不是江同救我,我、我就见不着你了!”
“土、土匪……”茴香顿时石化,手里的鞋底和锥子掉落下去,扎到脚都没感觉,喃喃道:“咋、咋还遇着土匪了呢?”
“我也不知道,我跑了一道也没追上她,等后来见到她的马,就让土匪给抓了,土匪要把我也弄死,江同就来把我救了,你看我脖子,刀拉的口子还在这儿……”
说着掀衣领给茴香看,茴香木着的眼睛转了半天才看过来,一眼搭上去,就哇地一声哭出来。
屋里的山杏和芸豆正在教麦芽儿认字,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出来看,却见大姐和大姐夫都在哭,呆呆地问道:“大姐、大姐夫,你们这是怎么了?”
茴香边哭边道:“桔梗她、她死了!”
山杏和芸豆同样也不信,一连问了几遍才确定,哭喊着告诉乔奶奶去了。
乔奶奶听完也傻在那儿了,呆了半天之后颤抖着出到门外,问仍旧坐在地上哭的肖来旺,道:“来旺,桔梗她、她真死了?”
肖来旺点头道:“嗯、嗯呢,真死了!”
乔奶奶老眼里闪出泪花,问道:“那、那她尸首呢?”
“在山上。”
“你咋不给带回来?”
“山上有土匪,江同不让我去找,他说、他说桔梗被扔在哪不知道,我一个人找也找不到,让我回家来多叫人,一起去找她回来!”
他照顾乔奶奶年纪大,没敢把江同吓他的那番话说出来。
乔奶奶怀疑道:“找不到?你没看到桔梗的尸首?”
肖来旺摇头:“没看到,我到的时候是夜里,就见到拴在外面的马了,我正叫着她,土匪就出来把我抓住了,他们要杀我,江同就来救我,他杀了几个土匪,我们就跑出来了。”
乔奶奶眼里泛起一丝亮光,道:“闹了半天,你连桔梗的影儿都没看到?你咋就能说她死了?”
肖来旺说道:“那些土匪说的呀,而且马都在那儿了,人没了,你说一个姑娘家,落到土匪窝里能啥样?没准、没准她就一死了之……”
“死?死……”乔奶奶眼光闪动看向别处,道:“那个花椒和她在山上遇到熊,回来不也说她死了,可是她还是好好的回来了,前几天她一连睡了好几天,连口气也不喘,要是换了旁人,早就当她死了,现在那些土匪说她死了,没准也是她装的,我就不住我孙女会那么容易死!”
肖来旺不相信自己的判断有错,说道:“可是江同也这么说,而且那些土匪听说我是桔梗姐夫,眼睛都红了,立马就要杀了我,他们要不是杀了桔梗害怕,能这么想杀我么!”
乔奶奶摇头道:“我不管,反正我不信,一天见不到桔梗的尸首,我就一天不认她死了!”
说着招呼山杏,道:“去、去,去找你爹,让他跟你姐夫再去马牙山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山杏就又像上次一样,哭着去找乔满囤。
乔满囤的家里,李胜正借口住在这儿。
他和曲掌柜密谋之后又找了两个人假扮猎户,把姚锦方在马牙山的消息传过来,然后就来到石板屯等信,想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到曲掌柜那里去邀功,这一等就是四五天,等得方氏都有点不耐烦了。
方氏不知道实情,还以为他是没钱花,跑自己家来蹭吃蹭喝了,生怕乔满囤不乐意,暗地里催促他几次,可是李胜就是不走。
乔满囤倒没讨厌李胜的意思,虽然这两年有乔奶奶和茴香的接济,他的日子好过多了,不怎么去镇上卖炭,可是他还记得从前李胜对他的好处,对李胜十分热情。
山杏来的时候他正准备了网了,准备带大山和二山去捞鱼给李胜吃。
山杏闯进院里便叫道:“爹,不好了!桔梗在马牙山遇上了土匪,姐夫说她死了,奶不信,你让跟着一起去找!”
乔满囤顿时呆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站在那里愣了老半天,才问道:“咋、咋回事?桔梗咋会去马牙山?咋就一个人跑那么远?”
“她去找姚锦方的,结果人没找到,却遇上山贼!爹,你快去吧!奶都快急了!”
乔满囤扔下手里的鱼网向前院就跑,山杏又在他身后跟了回去。
山杏来的时候大山正提着小木桶,和二山一起等在乔满囤身边,见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大山把手里的木桶咣当往地上一扔,道:“走,进屋告诉娘去!”
方氏在灶间里刷锅洗碗,李胜坐在柴堆上教大宝编蝈蝈笼子,两人都听到院里山杏在说话,可是却没太听清(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49章)。
李胜正斜着耳朵想弄明白,大山和二山却跑进来了。
大山大呼小叫道:“娘,乔桔梗死了、乔桔梗死了!!!”
方氏往他那瞥了一眼,道:“胡扯呢,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咋那么容易就死了,让你爹听着看不扒你的皮!”
二山也变颜变色地叫道:“娘,是真的,刚才山杏来说的!说是乔桔梗在马山牙遇上土匪了,叫土匪给杀了,现在我爹都去了!”
他的话说完,旁边的李胜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心想不是说只要问出那什么“间”的下落就行么,怎么把人给杀了?特娘的这些山贼手真狠啊,早知道就不让曲掌柜找他们了,现在搞出人命来,别再把自己牵连进去!
方氏见大山和二山不像说谎,奇怪道:“咋回事?乔桔梗没事跑到马牙山去干啥,她自己作死呢?”
大山说道:“说是去找姚锦方的!”
“啧啧,哪是个好东西,好几年前的小情人,到现在还惦记着……”
李胜连忙在一边假装关心,道:“出了这么大的事,表妹你到是去看看啊!”
方氏撇嘴道:“我有啥好看的,死了倒好呢,只要她一死,那几个都好对付,她的家底子就是我的了!”
李胜白了她一眼,却道:“要是那样,你不更应该去看了!”
方氏想想倒也是,便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出门向前院走去。
她来的时候乔奶奶已经让茴香把李宝田和李三喜也找来了。肖来旺累得不行,抓紧时间吃东西休息,李三喜正在帮大家准备马匹,乔满囤正在向茴香询问情况。
茴香知道的不多,也说得颠三倒四,一边说一边哭,根本就没人把方氏当回事。
方氏听了一会儿后回去了,到家里和李胜唏嘘道:“表哥,这次乔桔梗好像真死了!一家人都毛丫子了!”
李胜心里一阵发毛,问道:“那你听没听说她是咋被杀的?”
方氏说道:“好像是就打马牙山那路过,被土匪弄到山上去了,你说她那样的,落进土匪手里还能有好,肯定是让土匪祸害完给杀了!不光杀了她,肖来旺都差点死在那,脖子上的刀口我都看着了,真不假呀!”
“那肖来旺是咋跑出来的?”
“后来江同去了,把那些土匪给杀了,肖来旺这才保住一条命,现在她们家都乱成团了,要去马牙山把尸首捡回来呢!”
李胜坐在那儿卡了半天眼睛,心想竟然真死了?不光她死了,土匪竟然也死了!那个江同真邪乎,特娘的一个人弄死好几个?不过土匪死了好啊,死了这根线就断了!
想着他站起身说道:“哎呀表妹,你看你家里有事,我就不呆了,不然晚上表妹夫不在家,别再传出啥闲话。”
方氏正巴不得他走呢,说道:“那你走啊,衣裳搁里屋呢,别落下。”
李胜进里屋拿起外衣,便出乔满囤家离开石板屯。
乔满囤那边,和李宝田、李三喜、肖来旺四人准备好,又带上两名长工,一起骑马奔往马牙山。
再说李胜,回到临山镇后立刻来找曲掌柜,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小声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得到马牙山那边的消息?”
曲掌柜说道:“没有啊,我也正想呢,这都好几天了,怎么一点信都没有,你说会不会是他们把宝贝的下落问出来,没来告诉我,他们把宝贝私吞了?”
李胜贼头贼脑地到处看了看,然后又把声音压到最小,道:“还什么宝贝啊,我告诉你,出人命了!乔桔梗死了!!!”
“啊?!真的假的?”曲掌柜听到也吓了一跳,道:“可是我没让他们把人弄死啊,我只想知道那东西是啥!”
李胜说道:“你是这么想的,那些人可不是,没准他们见乔桔梗长得漂亮,动了歪心思,乔桔梗不从啊是怎么的,然后就被他们弄死了!”
曲掌柜不太相信,道:“你咋知道的?消息准不?”
李胜说道:“准的不能再准,你知道我这几天就住在我表妹家了,乔桔梗走的时候我就看着了,她前头走的,她的姐夫肖来旺后追去,结果今天上午肖来旺自己回来了,说乔桔梗死了,他也差点没被土匪杀了,我表妹去看了,他脖子上的刀口老长了,那些人真是狠那!”
曲掌柜害怕了,脸色发白道:“那、那他们能不能再到我这来,把我也杀人灭口啊?”
李胜又小声说道:“这你就放心吧,听肖来旺说,那个叫江同的也去了,把那些土匪全杀了,把肖来旺救出来,所以你不用担心,土匪那边肯定没事了。”
“江同?特娘的这家伙这么厉害,我听说那家伙好像和蓝氏药行有关!”
李胜不知道两家药行背后的关系,道:“你管他有关没关的,和你啥关系,还是想想接下来要干啥吧!”
曲掌柜想想也是,人都死了自己也净心,就算没问出乔桔梗的宝贝在哪儿,可是却把那丫头弄死了,自己算是彻底解气了。
想着说道:“哼,乔家一群土包子,就一个乔桔梗能咋呼点儿,她这一死,乔家立刻倒台子,哼,我要是能趁机把乔家药铺并过来,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李胜想了想,忙来忙去,这家伙要立大功了,自己还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呢,于是说道:“是啊,真是恭喜曲掌柜了,只是你这里如意了,那我的事呢?曲掌柜答应过的,可不能不算数啊。”
曲掌柜看了看他,有心思反悔,可是一想这么大一个把柄在他手里抓着,万一惹他不高兴,到官府去告自己,那岂不全完了!
想着连连点头,拍着李胜的肩膀说道:“当然当然,我这个人向来是说话算数的,你要的银子我早就准备好了,还有到县里药行当伙计的事我也打点完了,你只管拿着我的书信去,肯定能被留下。”
李胜喜笑颜开,道:“好好,那就多谢曲掌柜了!”
乔满囤等人日夜兼程赶路,几百里的路一天多就跑到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50章)。
肖来旺带着他们来到山上。
那个土匪窝空空如也,看样子土匪们应该已经彻底放弃这里了。
肖来旺来到那天自己被抓、江同杀土匪救自己的地方,指着地面说道:“那天好像就是在这里,他们要杀我,江同把我救了,感觉他砍到两个人的脑袋,不知道死了没有。”
李宝田看着地上的痕迹,说道:“可能是死了,你们看这地上,好像渗了不少血。”
之后他们又顺着痕迹找到桔梗埋尸体的地方,胆颤心惊地把土堆挖开,捏着鼻子分辨,看了半天确定,这三具尸体里没有桔梗。
可越是见到尸体,他们就越觉得桔梗可能真的死了,便又在山前山后找,可是几乎把事个马牙山找遍了,也没再找到第四具尸体或者骸骨之类的。
找了两天之后,几人精疲力竭,乔满囤终于放弃了,憔悴地说道:“这人算是找不着了,咱们回吧。”
李宝田说道:“是啊,我看回去也行,咱们这哪儿找都没找到,可能人没事,已经回家去了。”
乔满囤颓丧地说道:“回啥回呀,要是回家,咱们这一路上过来也该迎着她,可是哪见到人影儿了!这落到‘胡子’手里,搁这荒山野岭里没了,不可能活着回去了,我看……八成是让野兽给叨到哪个树洞子里给啃了……”
说着他呜咽起来。
李三喜连忙宽慰他,道:“不会的二舅,桔梗妹子那么机灵,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忘了上次遇到黑瞎子的时候,大伙不都以为她死了,结果好端端地回来了,这回肯定也能!”
李宝田和肖来旺也跟关劝,乔满囤也只能麻痹自己,说道:“嗯,好、好,她能平安回家,走吧,咱们回了。”
就这样一行人又向回走。虽然一个个都在说桔梗能在家里,可是心里却又都在往不好的地方想,一路上气氛十分压抑。
待到回到石板屯,他们抱着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家里根本没有桔梗影子,一家子人还都在等着他们的消息。
这下所有人都绝望了,觉得桔梗可能是真的死了,便要张罗着给她办个丧事、弄个衣冠墓什么的。
偏偏乔奶奶不信,一提到建墓的事乔奶奶就骂,更说孙女没死,谁说桔梗死她就和谁急,弄得大家都不敢在她眼前说。
可是即便她挡得了自家人的嘴,却挡不住别人的嘴,没两天的工夫,桔梗“死”的消息就传得十里八村全都知道,大家都在议论,石板屯那个会请神仙的小姑娘死了,神仙不保佑她了,姓乔的那一家子发财发到头了……
曲掌柜得到这个消息后十分开心,虽然他得到消息得到的早,但却没敢轻举妄动,一直在等着最后的消息,直到现在,他终于相信了,乔桔梗是彻彻底底的死了、真的死了!
既然事情真是这个样子,那自己也该要行动了,于是他便来到桔梗药铺的房东家,软硬兼施之下,房东答应和他合作,帮他一起算计桔梗。
第二天一早,曲掌柜拿着房契和租契出现在乔家药铺之内。
桔梗死去的消息当然也传到乔家药铺,药铺的掌柜和伙计们都在人心惶惶,他们知道桔梗就是乔家的顶梁柱,在现枯梁柱倒了,乔家还能守住她创出来的这些家业吗?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有这种能力的人,所以多半还是要关门大吉,自己这些人恐怕要另外找东家了。
他们这里正担心着,曲掌柜就来了。
对于曲掌柜和济通药行这家分号,乔家药行的人都十分厌恶,甚至一个个在心里想着,就算乔家有关门的一天,就算济通药行的人来求自己,也不会到他家去效力的,实在是这些人太蛮横,到了他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曲掌柜上门,没有一个人给他好脸色看,在药堂里招呼客人的伙计见到,过来很不客气地对曲掌柜说道:“对不起,曲掌柜,你进来前看到我家门口挂的牌子了吧,‘同行勿入’!所以您还是外面请!”
曲掌柜看都没看那伙计一眼,背手挺胸道:“你们东家呢,让她来见我!”
伙计发恨,桔梗出事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了,他这么问不是诚心的么,于是更加没好气,道:“我们东家不在,您外面请!”
曲掌柜终于看了他一眼,把嘴撇得老高,道:“狗仗人势的东西!看改天我收了这铺子,不把你赶出去!”
“有本事你就收,反正现在这铺子不是你的,你还是请出去……”
他们这里正争执着,乔家药铺的曹掌柜在帐房里听到声音出来,看到是曲掌柜在闹,讥讽道:“哟,是曲掌柜啊,今天怎么就一个人来,没多带些人手,您就不怕吃亏么!”
“哼哼,吃亏?从今以后这铺子就是我的了,在我的铺子里,谁敢让我吃亏!”
“是你的?”曹掌柜眉头拧在一起,心想难道乔家人真把铺子卖给济通药行了?可是就算从前的东家死了,自己也不应该一点都没听说啊?
想着他冷嗤了一声,道:“哼,痴人说梦,乔家人是不会把铺子盘给你的,你还是该哪凉快去吧!”
曲掌柜也在冷笑,道:“哼哼,我还用她们盘给我么!这里是药铺、是衣铺、是粥铺全都由我说了算,我让你们开你们开,我不让你们开你们就得滚蛋!把地方给我腾出来!”
曹掌柜微愣,道:“姓曲的,你什么意思?”
曲老板也不再和他绕弯子,把手里的房契往开一抖,道:“我就是这个意思,这房子从昨天起已经是我的了,我要让你们立刻滚蛋!立刻,懂吗?就是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曹掌柜没想到他能来这一手,气得站在那里咬了半天牙,说道:“你凭什么,就算这房子是你的了,可是我们的之前的租约还在,房子还没到期!”
“没到期?哼哼,在别人那没到期,在我这已经到了,我告诉你,房租涨了,一天一百两银子,你们不只到期了,还欠了我的房租,立刻还我钱,滚出去!”
曹掌柜气得大叫,道:“凭什么(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51章)!就算你卖了这处房子,也该按照之前的租约行事,你凭什么说涨就涨、就撵就撵!”
曲掌柜背着手洋洋得意,道:“凭什么?就凭我这是房子的房东,我的房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的租约是和上一任房主的,与我无关,在我这里就是这规矩,租金就是这么贵,而且还不租你们!滚,马上给我滚!”
他们这里正吵着,忽然听门口有人说道:“这是吵什么呢?是不做生意了么?”
曲掌柜和曹掌柜转头看去,却见花椒出现在门口。
晃眼一看,她和桔梗十分相像,把曲掌柜吓了一跳,可是很快便定下心神,他知道这不可能是桔梗,而是他的妹妹乔花椒。
花椒来到这里是凑巧,这些天家里的气氛极其沉闷,虽然谁都不敢直接说桔梗死了,可一个个却都拉着脸,比办丧事还沉痛,她实在受不了,就借口说看看生意,跑出来了。
见到她来,曹掌柜的眼睛转了转,心想现在东家的死讯还没确定,而东家这个妹妹又长得和她十分相像,不如让她冒充东家一下,把这个曲掌柜赶走。
想着冲着花椒弯腰一拱手,说道:“哎呀,东家,你可算来了,这个姓曲的到咱们这来闹事,您快点看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花椒眨眼。
现在的花椒也长了心眼,一看曹掌柜的眼神就理解了他的意思,想着挺了挺胸脯,走到曲掌柜面前,说道:“姓曲的,你又耍什么把戏?我乔桔梗来了,有事跟我说!”
“乔桔梗?呵呵……”曲老板抽着脸冷笑,道:“哼哼,少跟我玩这套鱼目混珠的把戏,当我不知道你是谁啊?哼,看你肥得猪一样,跟乔桔梗差了多少,还敢在这里冒充,你冒充得了么!”
被人识破倒也没什么,可气的是他说花椒肥得像猪,花椒和桔梗是双胞胎姐妹,体型再差也不会相差很多,花椒胖点也只是微胖,根本谈不上“肥得像猪”。
女孩子就讨厌的就是这句话,花椒听了顿时就气得露出原型,一手往腰上一叉,另一手指着曲掌柜叫道:“你说谁呢?!姑奶奶我爱胖不胖,关你屁事!你这老棺材瓤子作损算计我家,让你下辈子投胎作猪,被人千刀万剐!”
曲掌柜也被她骂火了,指着她叫道:“你个死丫头,你骂谁呢?你小小年纪就嘴损,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我会养她一辈子,让她锦衣玉食,高枕无忧,总比某些人心阴毒险恶,马上要进大牢的好!”
这句话当然不是出自花椒的嘴,而是从门口传来。
屋里的几人再次向门口看去,却见真正的乔桔梗带着陈铁成等捕快走进来。
这下曲老板可真的吓傻了,有了花椒的存在,这一次出现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桔梗无疑,可是他完全无法想像,乔桔梗怎么会回来呢?她不是死了吗?李胜说她肯定死了,满临川镇的人也都在传,说她死了,死得尸骨无存,可是这怎么又会出现呢?难不成是鬼魂?!
和他的反应不一样,花椒和曹掌柜见到桔梗出均是喜出望外。
花椒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乐得跳起来,猛地扑过去把桔梗抱住,道:“三姐,三姐真是你吗?你没死?太好了!家里人都要为你立墓了……”
桔梗抱着花椒安慰,心里却在自责,要不是自己弄巧成拙,何至于让家里人这样担心。
原来她那天从马牙山向白羊岭穿行,结果却走错了路。虽然她可以用空间来定位方向,可是毕竟对马牙山和白羊岭都不熟,不知道两道山脉究竟在哪里衔接,也不知道白羊岭究竟有几条山脉,所以走来走去就走偏了,竟然走了五六天才走出深山,之后找到人家一问,竟然走到白羊岭南去了。她不敢再从山里往回穿,便在村屯之间绕着路往临兆县城走。
不过这次速度倒是快多了,因为她在一个村子里买到一头骡子当脚力。
可即使这样,走到临兆县城时又是两天之后了。
到达临兆县城,她干脆先来见麻兴仁。明知道这次的事是曲掌柜一手向策划,她怎么可能放过曲掌柜。
麻兴仁本来就对曲掌柜有气,上次抓了曲掌柜的弟弟敲到银子,他心里才舒服一些,现在又听说曲掌柜竟然勾结山匪,意图谋财害命,他又火起,道:“这个不知死的,上次本县给蓝家的面子才没直接办他,他倒好,竟然干起这种勾当,是生怕本县抓不到他把柄么!小仙姑放心,这次谁求情也不好使了,本县帮你把此人法办!”
这就是之所以桔梗会和陈铁成及众捕快一起出现的原因。
曲掌柜做贼心虚,这次可不敢像上次一样硬气,见到捕快出现,立刻垂着头想溜。
桔梗这里见到,连尽快松开花椒叫道:“姓曲的,你给我站住!”
她的这一喊,站在门口的捕快立刻把门堵住。
曲掌柜出不去,只好回过身来,硬着头皮叫道:“乔桔梗,你想干什么?!我不过来告诉一声让你搬家,你凭什么堵门不让我出去!”
“让我搬家?哼哼,姓曲的,你到底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别说你勾结山贼想要害我,就算今天用房东的身份来逼我搬家,难道就理直气壮么?!”
曲掌柜脸色大变,虽然桔梗活着让他很是意外,可是李胜都说了,土匪全都被江同杀死,没留下活口,那自己雇佣他们抓乔桔梗的事就不应该败露啊,可是这丫头怎么知道了呢?
想着他颤抖着声音叫道:“乔桔梗!你、你不要胡说!谁、谁勾结土匪了,你这是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哼!到底是我血口喷人还是你行凶作恶,官府自有公断,你,你不用在这里叫嚷,有话还是到官府说去吧!”
曲掌柜知道自己这次若是再被抓,恐怕真要难以脱身,叫道:“你敢,你们敢!我是济通药行的人,你们不能抓我!”
曲老板越叫陈铁成越气,上次被这家伙骂就一肚子火,偏偏这家伙不知死,又搞出别的事来,总算县令下令让抓人,岂能放过这好机会,他上去一脚就把曲掌柜踹趴下,向跟来的捕快叫道:“济通药行多个鸟,再大还能大过官府(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52章)!把他给我铐起来!”
站在曲掌柜身旁的两个捕快向下府身,一人揪住一条胳膊便把曲掌柜拎起,其他捕快拿了镣铐,把曲掌柜铐个结结实实。
曲掌柜吓得大叫:“不能,你们不能这样,我冤枉,你们放开我!”
陈铁成道:“冤枉不冤枉,见到我家老爷再说,现在喊什么都没用,带走!”
他一声令下,捕快们押着曲掌柜向外走,陈铁成向桔梗拱手说道:“乔姑娘,我这就回去向大人交差了,告辞!”
桔梗说道:“有劳陈捕头,麻烦回去后请大人务必查清他的同伙,把那些匪类绳之以法,不然不只我与家人不安全,恐怕以后还会有别人遭殃。”
陈铁成道:“在下会把乔姑娘的话转达给大人的。”
说完和众捕押着曲掌柜出乔家药铺回县衙去了。
他们走了之后花椒再次抱住桔梗,哭道:“三姐,你这些天到底去哪儿了,我知道家里都闹成什么样了!”
桔梗道:“这个我回头再和你说,现在把铺里的事安顿好。”
说完向曹掌柜询问曲掌柜今天到底作什么来了。当听说曲掌柜竟然以房东的身份来收房子,要让自己的铺子关门,她恼火道:“真是可恨,我租房的时候房东西明明说这房子是他家祖传的,轻易不会卖,我才一次交了三年的租子,信天弄出这事来,肯定是房东和姐曲的嗵只能的,看我不找他算帐!”
她这里正说着,房东已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进屋后向她打躬作揖道:“哎呀,小仙姑,对不住啊,实在对不住,都是我不好,那曲掌柜威胁我,我一害怕就犯了糊涂,真是罪过呀,罪过!小仙姑大人大量,还请不要和我一般计较,千万不要到县大老爷那里告我呀!”
估计他是刚才看到曲掌柜被押走,以为是因为收房的事,所以吓成这样。
桔梗见他态度还算诚恳,便也不追究他究竟是受了曲掌柜的威胁,是收了贿赂,说道:“罢了,是人都难免会犯糊涂,只要以后别再这样,我不会为这次的事与你过不去的!”
房东这才抹着脑门子上的汗道谢,然后离开了。
桔梗又把铺子里的事安排了一下,让伙计也到自家的米行、杂货铺去通知,告诉他们自己没死,让他们安心经营,然后才带着花椒离开镇子回了石板屯。
两人一起进村的时候,乡亲们见了无不惊讶,看桔梗的表情像看到鬼一样,甚至连问都不敢问一下。
直到桔梗和花椒两人回到自己家中,家里的人都还不知道,仍旧一片死气沉沉。
自从听说桔梗出事之后,乔奶奶就一直住在前院,没再回后院去,每天坐在桔梗给她留出的屋子里发呆,在没人的时候偶尔也会掉眼泪。
桔梗和花椒进屋的时候,茴香和麦芽儿在陪着乔奶奶,见到她们进来,一屋子人都呆了,乔奶奶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生怕是自己眼花,把一个花椒看成两个。
麦芽反应最快,跳起来就把桔梗抱住,叫道:“三姐,你回来了!”
同时茴香却呆呆地问道:“三儿?真是你?你、你没死?!”
桔梗内疚道:“我没死,我一点事都没有,奶,大姐,让你们担心了。”
直到听到她说话,乔奶奶才相信,真是自己的孙女回来了。她强忍了许久的情感突然暴发出来,眼泪哗哗流下,道:“桔梗啊,奶的好孙你,奶就知道你没死!你真就没死啊!”
桔梗连忙过来把奶奶抱住,道:“奶,我没死,都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她能回来对乔奶奶来说是喜从天降,哪里会怪她半点,哭了一阵子把她放开,问道:“三儿啊,你这些天是去哪儿了,咋一直不回来,咱这一家人都担心死了。”
桔梗便向奶奶和姐姐解释了自己没能及时回来的原因,也把马牙山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不过却隐去了用空间逃生的事,只说成是曲掌柜雇人报复自己。之前知道的人那么少,空间存在的事都被泄露出去了,所以即便花椒和芸豆都是亲妹妹,她也没敢再当着她们的面儿说。
听说孙女险死还生是因济通药行铺的掌柜,乔奶奶又埋怨道:“唉,之前我就说你,咱庄户人就应该消消停停的种地,你就不听我的,要是听我的能有这回事么!”
桔梗默然不语,奶奶的话她是不赞同的,到了自己现在这种地步,就算整天什么都不做,也还是会有人嫉妒你、眼红你,想要把你的财富据为己有的。只是奶奶为自己担心了那么久,她不愿意再反驳奶奶而已。
几人说了半天话,乔奶奶才想起,让花椒和芸豆到乔满囤和乔跟娣家去通知,告诉他们桔梗没死,好好的回来了,让他们别再担心。
她们两人出去,桔梗想了想又把麦芽儿也打发出去玩,然后才和乔奶奶、茴香说道:“奶,大姐,我刚才有点事没说,其实土匪抓我去不是只为了报复,而是想问出我空间的下落,想要据为己有!”
乔奶奶和茴香听了都愣了,奇怪道:“他是怎么知道你有‘空间’的?这事你和别人说过?”
桔梗说道:“当然没有,我除了你们之外谁都没告诉,再剩下知道这事的就是姚锦方了,可是他又走了好几年了,找都找不到,更不可能把这消息传回来啊!所以、所以我想问问你们,你们有没有什么时候说走嘴,被外人听到过?”
她说完之后见姐姐和奶奶两人面面相觑,连忙又道:“奶,大姐,我不是怀疑你们,我只是想让你们帮我想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把这事情弄明白了,以后类似的事还会发生!
乔奶奶和茴香想了又想,两人都摇头,茴香说道:“实在想不想来啊,这事我连你姐夫都没告诉过,更别说别人了,我是睡觉连梦话都不说的人,根本不可能走漏出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53章)。”
乔奶奶也道:“你大姐没有,我就更没有,我活这么大岁数了,能连这点事都不知道么,我又不像别的老太太,脑子糊涂乱说话,我可是啥事都记得真真的!”
她们两人都这样说,桔梗发起愁来,坐在那里念叨道:“唉,我想也是,只是还能有谁知道这事呢……”
她在这里思忖着,茴香和乔奶奶也跟着一起想。
乔奶奶想着想着忽然想到桔梗刚才把麦芽儿打发出去的举动,怀疑道:“你们说……能不能是麦芽儿跟谁说了?”
桔梗说道:“不能吧,她才六岁,而且这两年我很少当着她的面儿讲这事了。”
乔奶奶说道:“那可不一定,这两年我们不当着她的面儿讲,前两年却没避过她,没准她记下来,无意间跟谁说了,就传出去了!”
茴香想了想,推门把在院里玩的麦芽儿叫进屋来,问道:“六儿,姐问你,你有没有跟外人说过三姐的什么事?”
麦芽不知她指的是什么,问道:“三姐的啥事啊?我不知道!”
茴香说道:“就是三姐和神仙的事,你跟没跟别人说过?”
麦芽儿说道:“有啊,好多人都问我神仙的事,根本就没有神仙,我能跟他们说啥?”
“你咋知道没有神仙的?”
“你们说的啊,从前你们不是常说,三姐从空间里拿这拿那的,还说不能让别人知道啥的。”
桔梗和茴香、乔奶奶三人目瞪口呆,原来麦芽真知道这回事!
茴香呆了一下后急道:“那你有没有和别人说过‘空间’的事?”
麦芽被她紧张的样子吓到了,小脸煞白,一副要哭的样子,咬着手指不敢说话。
桔梗见状把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温和着声音说道:“六儿,你跟三姐说,到底有没有和别人说过空间的事,只要你说实话,三姐就不怪你。”
麦芽带着哭腔说道:“那大姐和奶也不会打我?”
桔梗说道:“谁都不会。”
乔奶奶坐在炕上也说道:“你说,你说奶就不打你!”
麦芽感觉自己似乎惹了祸,垂着头小声说道:“我、我知道你们不想让别人知道,没和外人说过,就、就和表舅说了一次!”
桔梗奇怪道:“表舅?哪个表舅?”
“就是常到爹家看大宝的那个表舅,他可好了,给我丸子吃,还给我糖,我没敢拿。”
“李胜?!”桔梗和乔奶奶、茴香三人异口同声惊讶地叫道。
桔梗低头又问:“你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他问你的?”
麦芽终于被三人吓哭,一边哭一边说道:“是他问我的,他问我三姐的神仙长啥样,我就告诉他了!呜呜,三姐,奶,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和别人说了,你们别打我!呜呜……”
她这样一说,茴香也想起来,说道:“对了,你出事这几天,好像李胜就住在爹家,你说能不能真是他?”
桔梗思忖道:“看来真是了!这家伙住在临山镇里,很容易就能和曲掌柜勾搭上,而且他早就不安好心,我不是我早就对他处处留意,都不知道被他算计几次了,应该是这家伙没在咱家捞油水,便从小六嘴里骗出实话,和曲掌柜沆瀣一气去了……”
她这里说着,茴香已经气得不行,抄起笤帚作势要打麦芽儿,道:“你这个死丫头,明明知道我们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还和别人说!差点没害死你三姐知不知道!”
桔梗担心麦芽儿真挨打,抱着她躲道:“算了大姐,六儿还小,不懂事,她知道错了么,你就别打了!”
乔奶奶也舍不得这个最小的孙女挨打,跟着一起劝,麦芽儿又被吓到哭得更凶,茴香便下不去手了,把笤帚扔到一旁,吓唬麦芽儿,道:“这件事你以后再也不许和别人说,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准说!知道不?要不然我们一家人都要被你害死,你自己也活不了,记住了没有?!”
麦芽哭得变腔调,连连叫着:“记住了,记住了……”
这时乔跟娣和李宝田听说桔梗没死过来看,进屋见麦芽儿哭成这样,问道:“这是咋了,小六是挨打了咋的,咋哭成这样?”
乔奶奶打马虎眼,道:“没事,听说她三姐差点死了,被吓得。”
茴香怕麦芽儿再乱说,起身把她抱了出去,留下桔梗和姑姑、姑夫说话。
过了没多一会儿,在田里跑回来的乔满囤也到家了,还有山里的肖来旺、后院的乔满堂和陈氏,村里关心她生死的乡亲。
桔梗便暂时先把这事放下,跟他们说自己这些天的遭遇,当然其中又少不了各种隐瞒,实在圆不上谎的地方就算把土地爷搬出来,也不能说自己有宝贝的事。
应付完他们,已经是半夜了,桔梗收拾收拾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她和奶奶、大姐支会了一声,便骑马出门了,她打算到县衙里去看看。
经过昨天一夜的细想,她忽然觉得,让官府把曲掌柜抓去似乎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他被抓去不是立刻就斩的,肯定要过堂,万一他把自己的秘密供出来怎么办?以麻兴仁的贪财样,没准就放过他,转而针对自己呢,所以一定要想想办法。
她本想独自前去,好方便办事,可是刚走出村子没多远,花椒就在后面追上来,一边追一边喊:“三姐,你等等我!”
桔梗只好停下马匹等她,待她来到近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花椒笑嘻嘻说道:“跟你一起去啊!”
桔梗说道:“你知道我去哪儿么,就要跟我一起去。”
“不是去镇里就是去县里,反正是出去办事的!”
桔梗不知道这丫头现在怎么这么粘自己了,从前不是总和自己对着干的么?这是大了懂事了,还是因为自己“死”过一次,使她更懂得亲情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向花椒看,只见她穿了一件和自己一样的衣服,而且也正在向自己看,还不是随意的看,而是十分认真的看,像看画一样仔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54章)。
桔梗被她看得全身不自在,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我和往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花椒摇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哪里和我不一样,为什么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我不是你。”
桔梗无奈地翻了翻白眼,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不只比我胖一点,神情举止、说话的方式、由内而外的气质都和我完全不一样,熟悉一点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花椒眨了半天眼睛,说道:“竟然这么明显?不行,我得努力!”
桔梗奇怪道:“你努力什么?”
“我要努力学你,一定要和你一模一样!”
桔梗瞠目结舌,道:“你……你疯了?这算什么想法?我们自己活自己的,你干嘛要和我一模一样?”
花椒气鼓鼓地说道:“哼,昨天那个姓曲的说我像个肥猪,搭眼就认出我不是你,我都快气死了!小时候经常有人把我们认错,现在一个个的都知道你是你我是我!我偏不认,我就要让他们认不出来!”
桔梗无比头疼,道:“你没事赌这气干嘛,让别人认不出来有什么好的?又不能当饭吃!”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这样,没事冒充你一下,让别人也叫我‘小仙姑’,看看是什么感觉!”
桔梗无奈了,只好说道:“好,随你,我就不信你有那个长性,一直学我。”
说完打马向前跑去。花椒连忙在后面追,边追边叫道:“三姐,你慢点,让我看看你是怎么骑马的……”
两人打闹着一路来到镇上,来到李胜家附近,向人一打听,据说李胜已经好些天不在家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自己失踪的时候李胜在石板屯桔梗已经知道,这两天又不在了,估计很可能是被自己的“死”讯吓到,躲出去了,既然这样,自己就直接去县城里,见曲掌柜探探口风,没准他会知道李胜的去处。
想着她又带着花椒一路紧赶来到临兆县城。
进到县衙里,接待她们的是麻兴仁的师爷。两人问过才知道,原来知府大人过生日,昨天上午桔梗从他这里带捕快去抓曲掌柜,下午麻兴仁就走了,坐着马车去了洛宁府。
桔梗又向他打听了一下曲掌柜的情况,听师爷说,桔梗和陈铁成回去抓曲掌柜的时候,麻兴仁已经和济通药行的管事打了招呼,告诉他曲掌柜勾结山贼,谋财害命,不抓不行了。济通药行的管事听说事情这么严重哪里还会管,立刻推脱得一干二净,让麻兴仁按律治罪,只要别牵扯济通药行就行。
桔梗听了心里冷笑,曲掌柜这个蠢货,以为有济通药行做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也不想想,济通药行到底是做生意的,触犯律法肯定是忌讳,真发生了还有不躲的道理?
想着她和花椒便离开府衙,找了个客栈住下。
桔梗静下心琢磨要怎么处理这件事。空间的存在不能让麻兴仁知道,更不能让别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传出去,利益所趋,恐怕会有很多人像那些土匪一样,把空间理解为一个谁都能从中取东西的聚宝盆,发了疯的来抢,到那时不只自己会有危险,他们连家人都不会放过,所以封住曲掌柜的嘴势在必行,还有李胜,这家伙的去向可不好找,若是曲掌柜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找到他……
想来想去,她决定今天晚上进县衙的大牢去见曲掌柜。
偷进大牢这种事,在别人想都不敢想,可是对于她来说却易如反掌。为免泄露消息,她连花椒也没告诉,晚上当没事一样和花椒一起睡下,夜里花椒睡熟,她便遁入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客栈向县衙的大牢走去。
她们找的客栈离大牢不远,她又对衙门内的地形十分熟悉,只出空间中转一次就进入到衙门之内。躲在一个墙角处向牢门看了看,然后便估算着距离从空间里走过去。
大牢里她从没来过,第一次出来竟然正在看守的狱卒身旁。不过幸好这两个狱卒都在闭眼打磕睡,并没有看到她。
即便如此桔梗也吓了一跳,连忙又闪回空间之内。停了一会算计着在两人背后的位置出来,确定没有人看到自己,她才静静地观察了一下地形。
认准牢里的通道之后,她再次闪了过去。
不知是临兆的犯人不多,还是县衙的牢房数足够多,牢房内并不拥挤,曲掌柜被关在一个单独的牢房之内。
桔梗沿着通道一走走到快里头的时候才看到他。
身陷囹圄,曲掌柜哪还有心思睡觉,正抄着袖子坐在牢房角处坐着,垂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桔梗站在牢房外轻轻敲了敲铁栏杆,曲掌柜抬头看来。
在见到来的人是桔梗的时候,他的表情十分诧异,愣了半天,道:“你怎么来了?”
桔梗淡淡一撇嘴,道:“我想来就来,能怎么?我又没被关起来,想到哪儿不行!”
曲掌柜直咬牙,道:“你、你是来看热闹的!”
桔梗又淡淡挑了挑嘴唇,道:“是又能怎样呢,谁让你居心不良!”
“你……我只恨一时贪心,想要你那什么破‘间儿’,要不然直接弄死你,就不是现在的结果了!”
“你果然知道这东西,你是从李胜嘴里听说的?”
“李胜?你们把他也抓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曲掌柜冷笑道:“哼,少拿他来吓我,我巴不得他被抓呢,你的事也有他一份,凭什么我被关在这里,他却在外面逍遥!”
“哦,既然是这样,那你告诉我,我找铁捕头去抓他。”
曲掌柜十分油滑,看了她半天,道:“原来你见我这存了这份心思!哼,我偏不让你如愿,不会说的!”
桔梗咬牙暗恨,想了想说道:“哼,你不对我说也没什么,早晚会说的,我已经跟麻县令说了,让他说什么也要把你的口供审出来,无论是打断腿、扎烂脚、还是泼油灌辣椒水,总之什么狠用什么,就不信你有不交待的事!”
曲掌柜吓得脸色惨白,道:“你们、你们想严刑逼供?(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55章)!”
桔梗再次淡笑,道:“当然了,进了大牢就是这么回事,不是死在刀口下,就是死在刑具下,总之是没好的,谁让你犯到我了呢!”
“你、你……”曲掌柜吓得直喘,突然抓住牢门的铁杆,放声大叫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这一喊,终于把那两个看守的狱卒叫醒,两人提着棍子向这边走来。
桔梗见势不好,“唰”地一下又闪进空间。
曲掌柜见一个大活人生生在自己眼前变没了,吓得一口气滞住,以为见了鬼。
那两个狱根本没见着桔梗的影,过来用棍子朝曲掌柜一顿敲,吼道:“三更半夜,你特娘嚎啥,嫌死得慢是不是……”
曲掌柜被他们打得跌坐在地上,眼睛却还直勾勾盯在桔梗消失的地方回不过神来。
狱卒打完人走了,曲掌柜坐在那里惊魂未定,回想着刚才那一莫是怎么回事?乔桔梗到底是出现过还是没出现?是自己真是见鬼了,还是只仅仅是幻觉?
看了半天,他也没再看到桔梗出来,便小心翼翼地向前爬,想向暗处看一看,乔桔梗是不是躲在哪里了。
可是他目光刚向旁边一转,却见牢门边的地上摆着一串钥匙。
他的眼光顿时亮起!这肯定是狱卒刚刚掉在这里的,真是老天爷都不想让自己死啊!
他兴奋得心嗵嗵直跳,颤抖着手伸到外面,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拉进来,没没出一点声音。
拿到钥匙后他没敢轻举妄动,而是坐回墙角等着。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他起身来到门口,抓着栏杆向外面轻唤:“水,我想喝水!”
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估计那两个看守已经睡实了。
他这才用钥匙轻轻打开牢门上的锁,慢慢把铁链撤下,打开牢门走到外面。
他的动作极轻,连两边睡着的犯人都没惊动,一点点走到通道尽头,看到那两个狱卒果然正在椅子上睡着。
他又轻手轻脚打开通道前最后一道门,进到班房里面。
转头看了看牢房的大铁门,又厚又重,铁门闩插了两道,如果自己直接去开,有很大可能会惊醒狱卒,那样的话自己不只跑不了,还会罪加一等,倒不如……
想着他把牙一咬,把心一横,转身摸回到两个狱卒近前,拿起放在椅旁的钢刀,一点点拉出来。见一个狱卒仰脸睡着,脖子架在椅背上正好动手,他便瞄了又瞄,眼一闭一刀砍下去!
“噗”血花四溅!
虽然脖子没有砍断,但是那狱卒却铁定活不成了,椅子一翻,连人带椅子倒下去。
他的声音惊醒了另一个狱卒,只是这家伙太没警惕心,根本没想到有人越狱,迷迷糊糊地抬头问道:“老张,你干什么呢,弄这声……”
一句话没说完,曲掌柜的刀已经砍在他头上,他死得倒比那一个还利索,两眼一翻就软了下去。
曲掌柜连杀两人,自己也吓得要命,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哆嗦着身子去开铁门的锁,开了半天才打开,然后又咬牙切齿地拉出两道大铁闩,跌跌撞撞跑出去牢房去。
县衙的大门也上着锁,可是门房却没锁,只是门房里的衙役同样没想到会有事发生,更睡得死猪一样。
曲掌柜跑过来见自己又出不去大门,便转头扎进门房里,又杀了看门的管衙役,拿了钥匙打开大门出逃。
此时的桔梗已经在衙门外等了很久,牢房门的钥匙当然是她放在地上的,她的打算是让曲掌柜逃出他的牢房,狱卒发现后肯定会发生冲突,没准狱卒就会杀了他。
可是她作梦也没想到临兆县衙的狱卒和衙役这么没用,竟然防守如此松懈,被一个卖药的掌柜钻了空子,连杀三人逃了出来。
当她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最后却见曲掌柜浑身是血的出来,她顿时惊呆了,站在暗处张口结舌地看着,看来看去,还是不见衙门里有人追,她才在心里暗骂:“娘的!真让他跑了啊?!这老小子是捡了多大便宜,不行,自己得跟去……”
想着她就这样走在街边的暗影里,一路跟着曲掌柜。
这曲掌柜慌慌张张地跑,只知道留意后面没有没官差追来,却没想到,还会有人在暗地里不声不响地跟着,所以一直没有发现桔梗的存在。
直到他跑到济通药行临兆分号的后院,也不见县衙那边有一点声音,曲掌柜不由在心中庆幸,该着自己躲过这一劫啊!
他翻墙进到院里,敲开一个相熟伙计的窗户。
那伙计见他满身是血,吓得直哆嗦,道:“是你啊?你、你不是被衙门抓了么,这怎么又出来了?”
曲掌柜紧张地说道:“我是跑出来的,快,快帮我躲躲!”
这伙计哪敢留他,可是又不敢直说,道:“这、这……你躲在这里不是办法啊,你是济通药行的人,你跑了官府肯定要到这里来搜,还不把你逮个正着!”
曲掌柜急道:“那你说我躲哪儿?”
伙计转了转眼珠,道:“你新介绍到这来的那个伙计,就是那个姓李的,店里没地方住,他在外面租房子了,那地方肯定安全,不如你到他那儿去躲躲!”
曲掌柜眼睛一亮,李胜和自己可是一伙的,别人不留自己,他肯定会留、也不敢不留。于是问道:“他住在哪儿?你带我去!”
伙计不敢掺和进去,说道:“他就住在小街口东数第三间房子里,可好找了,你自己去吧。”
曲掌柜对这一带十分熟悉,一听就知道是哪儿了,话也不多话一句,转身又向外面而去。
见他终于离开,那伙计立刻把窗子关上,回屋扇自己耳刮子,干啥这么欠!半夜里有人敲窗也给开,惹上这种事,你说到底是报官好,还是不报官好?
曲掌柜院里院外的跑,桔梗一直都在跟着,听到两人的谈话暗想,原来李胜跑到这里当伙计来了,这个不务正业的家伙竟然能想到做工,早能正正经经做人,何至于弄这个样子,哼,现在你想好,我却不想放过你了!
想着她继续在后面跟随……
李胜的住处果然很容易找,出了药行后院向左拐便有一条小胡同,胡同里是密集的民居,济通药行里住不下的伙计都在这里租住,从前曲掌柜也在这里住过(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56章)。
他来到之后认准第三家,上前轻轻敲门。
李胜这小子睡得还不算死,他敲了没多一会儿,里面就在问:“谁呀,三更半夜的敲什么门!”
曲掌柜怕他不给自己开门,没敢报名字,变着声音说道:“药行来货了,掌柜让你过去搬!”
李胜真信了,披着衣服从里面出来,不满嘟囔道:“怎么大半夜来货?早干什么去了,来多少货啊,铺子里的伙计搬不过来?非得来找我,就是欺负老子新来的……”
他一边牢骚一边打开门,可是门刚欠了一条缝,曲掌柜就从外面硬挤进来。
李胜吓了一跳,道;“你是谁,干什么的?!”
曲掌柜连忙捂他的嘴,道;“别吵,是我!”
李胜挣扎了半天才看清是他,极力压低着嗓音惊讶道:“怎么是你?你不是被官府抓了么,怎么出来的?”
曲掌柜慌乱道:“跑出来的,别在这儿说,快,进你屋去!”
听说他被抓之李胜担心得要命,生怕他把自己咬出来,现在见到他出来,李胜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往出赶他,连忙把他让到屋里。
桔梗之前躲在街边远处看着,见两人进屋,她便进到小院中,站在窗下偷听。
李胜出去的时候没有点灯,进到屋里之后,点起蜡烛才看到曲掌柜的一身血,吓得大吃一惊,道:“你、你这是咋弄的?”
曲掌柜小声说道:“出来的时候做了三个人,两个狱卒,一个衙役!”
李胜吓得一机灵,眼珠子差点没冒出来,道:“你、你竟然杀官差?!”
曲掌柜说道:“不杀怎么办?不杀我就跑不出来,和土匪扯上关系,留在里面我只有一个死,何况乔桔梗那小贱人还买通了麻兴仁,肯定让我比死还惨!”
“你咋知道她买通麻兴仁的?”
曲掌柜愣了一下,忽然想到自己时候听到的话不一定是真的,有可能是自己的幻觉,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道:“这还用说,乔桔梗都和麻兴仁来往好几年了,不用买通姓麻的也一样为她办事,哼,我看没准乔桔梗在暗地里都成麻兴仁的小老婆了!”
桔梗在外面听了暗骂:这个王八蛋!真够龌龊的,自己才十三岁他就能想到那里去,这种人渣,真该死在大狱里!
屋里的李胜听了曲掌柜的话后连连点头,道:“有理有理,你说得对,只是你这一杀人,官府肯定要没命抓你,你得想办法才是啊!”
曲掌柜说道:“我这不正想呢么,我打算在这里躲一夜,明天早上城门开了之后出城躲到别处去。”
李胜担心道:“可是你在我这儿,要是官差找来咋办?我看你还是回你自己家去算了!”
曲掌柜瞪眼道:“你是想让我送死啊!我跑了官差第一个找的就是我家,我告诉你,你和我可是一伙的,我要是被抓了,最先供出来的就是你,到时候你就得和我一起被砍头!你要是帮我的忙,让我平安出城,以后咱们谁都没事,你还在你的药行干着,机会好还能出人头地,不比进大牢的强!”
李胜被他吓得直哆嗦,想想他刚杀完三个人,别再火起把自己也弄死,还是依着他吧,熬上一夜,早上早早的他离开。
就这样曲掌柜就在李胜这里休息起来。
屋外的桔梗听完却在冷笑,想明天早上出城?这俩人不是傻的吧,就算衙门的官差再迟钝,也不会一直到明天早上还没发现有人越狱吧!
想着她出了小院又向衙门走去,打算看看衙门里的人是否还没有发现犯人越狱,如果还没发现,那自己就想办法提醒一下。
可是她快走到衙门的时候,听到那边已经闹起来,更夫的梆子敲得乱糟糟,惊恐地叫道:“快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桔梗的心顿时放下,只要有人发现了就好,犯人出逃,明天肯定会全城搜捕,麻兴仁不可能逃得掉了。
她在这里想着的工夫,衙门里的差役已经发现大牢出事,高声叫喊:“不好了,有犯人逃跑了!狱卒被杀了……”
过了没多久,衙役们便陆陆续续地跑出来,也不知道是去通知陈铁成的,还是出去追捕犯人的。
桔梗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不然万一被人看到自己便没办法解释,于是她便从空间回了客栈,继续躺在床上睡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临兆县历史上越狱这种事似乎有过,可是连杀三个狱卒后还能从容脱逃,这种事却从未发生过,受麻兴仁委托代管事务的师爷顿时就慌了,立刻把以陈铁成为首的所有衙役派出去,全力追捕曲掌柜。
桔梗在客栈里睡得迷迷糊糊,还听到有人来搜查,不禁在心里暗骂,曲掌柜是在临兆县内长大的,这样的地头蛇,会蠢到躲到客栈里来?
不过不管怎样,他暂时是跑不了的,自己还是睡自己的觉好了。
第二天早上,花椒先被楼下的声音吵醒,起身出去看,听说曲掌柜逃跑了,慌慌张张跑回房把她叫醒,道:“三姐,不好了,那个姓曲的逃了!杀了三个衙差逃跑了!”
桔梗坐起身揉揉眼睛,不甚在意地说道:“哦,逃就逃了,还能怎么样。”
花椒呆呆地望着她,道:“三姐,你傻了吧?是曲掌柜,要害你的那个曲掌柜!”
桔梗说道:“我知道是他,可是他跑了又能怎么样,难道我们还能去帮官府追查他?”
花椒道:“能啊,怎么不能,我们也可以找,找到告诉陈捕头啊!”
桔梗用白眼翻了她一下,道:“你才傻了,我们是谁?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那姓曲的是越狱犯,连官差都敢杀,我们见不到他还好,要是真见到了,你觉得他不会立刻杀了我们?”
花椒更加诧异,道:“三姐,你到底咋了?怎么说这种话?从前你不是这样的,那姓曲的和你这么大的仇,你都不在乎了?!”
桔梗说道:“不是不在乎,只是量力而行而已,不是我们应该做的、能做得到的,我们只能看着,等着官府抓人就好(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57章)。”
花椒还是无法理解她的反应,狐疑地说道:“三姐、你、你说的到底是真的是假的?”
桔梗说道:“当然是真的,好了,别想了,大不了我们在这里多呆几天,等等消息,走,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到处逛逛,看有什么好东西给奶买回去点。”
“我不吃,我要减肥!”
“减肥不是一天减的,走吧,少吃点,不然饿死了。”
花椒没办法只好跟着她走了。
两人到客栈前堂里吃了些早点,然后一起出门在街上逛着。
一条短街没走到头,两人就碰到两伙搜查的衙役。曲掌柜连杀三人出逃,算是彻底把衙役们惹火了,不用上头吩咐,这些人也在发了疯似地找,说什么也要把曲掌柜揪出来,给同僚报仇。
桔梗有意无意带着花椒从李胜居住的小屋附近路过,趁花椒不注意她从空间里跑到那边去偷看,见李胜把房门反锁着,两扇窗子也关得紧紧的,可是凑到近处听,却听到里面隐约有响声,估计是曲掌柜藏在里面。
她便又回到正街上去找花椒,和她继续逛街。
整整一天,官差还是没有消停,后来麻兴仁回来,下令关闭城门继续找,可是找到晚上,还是没能找到曲掌柜,于是又连夜查找。
桔梗心中暗喜,找吧,你们找得越凶,他们就越着急,越容易狗急跳墙,也就越容易自己走上死路。
当晚她又到李胜和曲掌柜的屋去看,听到两人在里面争吵,李胜一个劲地让曲掌柜离开,曲掌柜无处可去,又威胁李胜,李胜不得已只好继续让他留下。
桔梗见果然按照自己想像的进行,便又回客栈安心住着去了。
麻兴仁这次下了狠心,抓不到曲掌柜就不开城,所以第三天还在挨家挨户地搜。桔梗见这次搜得更仔细了,她不敢托大,把花椒留在客栈里,自己找了个借口出去,到小屋那里去守着,看曲掌柜到底会不会被抓回去。
她守着的时候,官差果然来了,是陈铁成亲自带队的。在这一带按家敲门,屋里屋外地搜着。
当他来到李胜的房子时,敲了半天没人开门,便向两旁邻居询问,邻居说那房子是租出去的,白天时没人在家,陈铁成便又把房东找来,让他打开门放自己进去查看。
房东没有房屋的钥匙,又不敢违背官差的命令,只好去把李胜叫回来,让他把房门打开,让官差进去。
李胜回来的时候吓得腿都转筋了,手哆嗦成一团,钥匙掉了几次才把门打开。
她这里害怕,躲在暗处的桔梗也十分紧张,暗想着曲掌柜到底还是被堵住了,他连杀三人跑出来,如果陈铁成等人要抓他回去,他肯定会拼死反抗吧,希望他能把李胜也拖进去。
正在想着的时候,却见陈铁成等人像没事一样从屋里来,在小院里还转了几圈,然后吩咐李胜,道:“听说你是济通药行的伙计,对这凶徒应该比别人了解,如果有他什么消息,一定要通知官府!”
李胜点头哈腰地应着,把他们送出院子,看他们又到别处去搜查,赶紧锁了门跑走了。
桔梗不由心中奇怪,陈铁成怎么会没搜到人呢?明明昨晚自己来看的时候曲掌柜还在,难道今天他就逃走了?可是城门关着,他又能到哪儿去呢。
怀疑之下,她干脆从空间中进入李胜的屋子里看。
屋子不大,只有里外两间,里间一铺能睡两三个人的火炕,再就是一张破桌子,外间一个炉灶,再加点破烂炊具,看起来根本没有能藏住人的地方。
桔梗站在那里暗失望,原来姓曲的真的走了,可是又能躲到哪儿去了?家他是肯定不敢回的,躲到别人那里,与他没有利害关系,也不可能收留他,还不如留在李胜这里安全……
她这儿正想着,忽听身旁的火炕中传声响,她吓了一跳,转眼惊愕地注视着火炕。
只见那火炕上原本平整的芦席中间向上鼓起,好像下面被什么撑起来。
竟然藏在这里!!!
桔梗别提多吃惊了,既然叫作火炕,那再怎么也要烧点火吧,就算现在天暖不怎么烧,可是里面又是锅底灰又是炕洞油子,不只脏得要死,肯定又闷又呛,哪是人能呆的,这姓曲的为了活命也真是拼了!
想着她连忙退出屋外,以免曲掌柜被惊到,从这里逃出去。
她来到院里,还听到曲掌柜在里面呸呸的吐,看来是没少吃锅底灰。
她在心中暗想,这种感觉怕是比在衙门里受弄强不多少吧,不知这老鬼现在有没有后悔他杀人越狱。
知道曲掌柜还在这里躲着,她也就安心了,只要这老东西别脱离自己的掌控就行。
于是她便又离开小院来到正街上。
赶得也巧,她到街口的时候,正好陈铁成带人从一个小商铺里出来,见到她从这里路过,说道:“乔姑娘,你不是回石板屯了么,怎么也在这里?”
桔梗见躲不过,只好过来说道:“哦,前天我和妹妹买东西晚了,便没回去,结果第二天就听说姓曲的光了,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消息。”
陈铁成道:“哦,原来是样,那你们应该呆在客栈里才是,外面太乱了,不要随便出来走。”
桔梗说道:“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想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能让姓曲的逃了呢?”
陈铁成羞愧地道:“唉,别提了,那天刚好和我牢头都不当值,手下这些小崽子们粗心大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不知怎么让那凶徒得到钥匙,杀了我们两个狱卒和一个看门的,逃出府衙了!唉,衙门里的兄弟都气坏了,连我家老爷都说了,要是捉到这厮,一定把判他剐刑!”
桔梗十分难过,人是自己放的,虽然自己的本意不是这样,可是毕竟有人因此而死,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人死不能复生,自己只能用别的方法补偿了一下了。
想着她从怀里掏出三张银票,放在陈铁成手里,说道:“陈捕头,这是我一点心意,你帮我转交给那三位兄弟的家人。”
陈铁成打开银票一看,竟然是三张五百两的银票,他连忙推却道:“哎呀,这太多了,乔姑娘,衙门的兄弟死了,自有朝庭抚恤,你可是想表示一下心意,有个三五十两就够了,一这千多两,实在太多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58章)!”
桔梗说道:“无妨,这些对我来说不算很多,那三个兄弟也是因我而遭殃,若不表达一下,我怕对不住死去的亡魂!”
陈铁成说道:“唉,乔姑娘真不愧对仙姑之名,果然心地善良,好吧,那我就把这些银子给他们带去!”
桔梗对他的夸奖受之有愧,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便与他告辞了。
她回到客栈的时候,花椒等得已经快急疯了,见她回来问道:“三姐,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不回来,都快急死我了,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桔梗淡淡地说道:“我能出什么事啊,就没有比我更安全的了,以后我不见了,你们永远都不用担心我出事,看你这急火火的样子,还说要学我呢,我可从来没像你这样过。”
花椒翻了翻眼皮,道:“哼,没人的时候就不行我急急了,学你毕竟只是‘学’,又不真是要作你这样的人,那岂不无聊死……”
说着又问桔梗:“快说,你刚才作什么去了,有好玩的事不带我是不是?”
桔梗说道:“哦,我去看了看铺面,想在这里也开家药铺。”
花椒一愣,道:“在这儿开药铺?之前在镇里开奶都不同意,你还要跑到这儿来开,还不把奶气死!”
桔梗讨厌她把这话用在奶奶身上,又白了她一眼,说道:“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从前奶不让不表示现在也不让,我肯定能说服她,你放心就是。”
花椒一听又来了兴趣,道:“啊,这么好玩的事情你不带着我,你故意的是不是?”
桔梗无奈,道:“好吧,明天带你就是,不过你可不准给我抱乱。”
花椒乐得直跳,道:“不会不会,我不是小时候了,你放心就是!”
桔梗抬眼瞥了瞥她,心道果然是长大了,虽然性子还是很跳脱,不过总算不再与自己作对了。
转天两人再次上街,这次真的是出来看铺面,昨天陈铁成没找到曲掌柜,估计他以后就不会再到李胜那去了,何况就是去了也不可能找到,大活人躲进炕洞子里,一般人真是想不到。既然他们找不到,自己就要继续盯着,与曲掌柜和李胜长久作战。要留在县城总要有个借口,开铺子无疑是最好的,反正多一家少一家药铺自己也不在乎。
今天的城门依旧没有打开,城里的百姓们叫苦不迭,桔梗看着集市上干巴巴的一点蔬菜还要卖得老贵,想如果用空间种菜卖,这个时候应该能小赚一笔。可是毕竟自己早和麻兴仁说过了,土地爷只能在石板屯显灵,现在也别再自己给自己挖坑了,菜的事还是忍了吧。
于是便专心和花椒寻找铺子。
她做生意很随意,看着差不多的地点、房屋就可以,租金也不是很在乎,不像别人那么多的要求和讲究,所以没到下午,两人就选中一个铺面,讲了讲价钱便直接定下来。
然后桔梗让花椒执笔,写了一张聘帖粘在门上。
现在的花椒一点也不埋怨桔梗逼她读书了,反而时常为此沾沾自喜,因为自己比大多数女人都强,会读书写字,要知道在临川县这小地方,好多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不认字呢,自己比她们都要高出一筹,这实在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贴完之后桔梗便让花椒在这守着,以免有来应聘却找不到东家。而她自己则又到李胜的小屋去看了看,发现曲老板还在那里,又在因为一些事与李胜发生冲突,她听了一阵子觉得不会有什么变化,便回到铺子处去找花椒了。
见面之后已经天晚,两人便一起向回走。路上花椒喜滋滋地对她说道:“三姐,刚才真的有人来应聘了,还是一个掌柜的,他说他干这一行都十多年了,特别有经验。”
桔梗说道:“十几年人老掌柜?如果真是会经营的,他的旧东家为什么不留下他,反倒让他再出来找差事?”
花椒说道:“他不是本地的,说是临盈府那边的,本来在那边干得挺好,可是儿子到这边来开了车马行,他便跟过来了,跟儿子一起经营总吵架,便出来自己找事做了。”
“哦,估计多半是个倔老头子,不然不会教和他顶嘴的儿子,倔的人多半都不会有坏心眼,不过明天我还是要去看看,不要招到一个曲掌柜那样心术不正的掌柜,不然我们都得受他连累……”
第二天上午,姐妹俩早早来到新铺子处,这铺子也是前有门脸,后在院落,是有房居住的,只是一应物品都没到位,所以姐妹眼下还只能住在客栈中。
她们来了之后没事做,便先自己动手打扫,过了一阵子,昨天和花椒约好那个掌柜便来应聘了。
桔梗对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问道:“你就是我妹妹昨天说的那个应聘的掌柜梁禧先生?”
梁禧点头道:“是,正是在下。”
桔梗看他的同时,这老头子也在看她,昨天听花椒说她姐才是真正的东家,他以为桔梗再怎么也要比花椒大上几岁,可是这一见到,竟然是一个几乎和花椒长得一样的小姑娘,这老头心里有点打鼓,两个小黄毛丫头,是不是在骗人啊?
桔梗看出他在想什么,说道:“梁掌柜不必担心,我不是第一次做买卖,家里开着好多生意,都是在我打理,农庄里长短工百余号,各铺子的掌柜伙计也有十几人,我从没差过一分钱,年节的打赏分红从来没差过,你放心就是。”
梁禧见她心思还挺机敏,果然不同于其他十三四岁的孩子,这才放心一些,说道:“哦,这就好,我这把年纪出来找事做,如果再被人捉弄,这张老脸可往哪儿搁。”
桔梗说道:“是,我能理解老掌柜的心思,只是我给老掌柜保证,老掌柜是否也要向我证明一下,你确实有经营好我家生意的能力?”
梁禧说道:“这当然,只是不知道东家要怎么老朽?”
桔梗微笑着从桌下拿出一棵用纸包着的人参,说道:“药性什么的我不懂,考不到老先生,只能考一考老先生的眼力,您过来看看,这棵参的成色如何,以现在的行情,能卖到什么价格?”
梁禧接过参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眼看时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是假的,可是看来看去,越看眼睛越亮,惊喜道:“这、这……东家还真是有料啊(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59章)!这参实在太好了,参老而韧,参须完整、清疏瘦长,密致而有光泽……啧啧,我做这行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参如果碰到识货的买家,价值白银千两!”
桔梗听了他话微微冒汗,这老头,也太大惊小怪了吧,还说什么自己“有料”,真是好笑。
梁禧一边看着一边心疼,道:“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包得这么草率呢,这要是伤了参须岂不折价了,东家应该好好给它配个盒子……”
桔梗说道:“哦,这样的事就交给先生来了之后做吧,到时候好药有的是,先生只管卖便是。”
梁禧说道:“那东家的意思是聘用我了?”
桔梗点头,道:“嗯,如此爱药如命的掌柜不用,我还到哪里去找掌柜呢。”
梁禧见桔梗年纪虽小,但是说话却很靠谱,便也决定留下来一试。
接下来三人一边等着招聘伙计,一边商量着开铺子的其他事宜。
医药不分家,说来说去三人便说到行医上,花椒说道:“我家先生说,好的郎中和好的教书先生一样,要年纪越老才越有经验!”
她这一说,桔梗便想起姚锦方,道:“那倒未必,经验确定需要积累,但是有些人天生聪颖,便像是为行医而生的,只要稍加琢磨,便可以很有成就。”
梁掌柜说也赞同道:“东家说得有理,从前我也不相信年轻人的医术靠得住,可是我们那里就出了一个天才的少年郎中,那孩子不过十五六,可是却医术非凡,有的时候甚至不用诊脉,只凭问诊便可以明确病因、药到病除!”
桔梗听了本能地想到姚锦方,迟疑着问道:“梁掌柜说的这个少年叫什么名字?”
梁掌柜说道:“叫方乔,据说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孩子,但我没亲眼见过,他住在塘下镇,我住在塑县,没事不会去那里……”
听着他的话,桔梗坐在那里思忖起来:“方乔?竟然叫‘方乔’,姚锦方的名字里就有个方字,乔、乔……难道是因为自己……”
想着她脸红了,自己咋那么厚的脸皮,凭什么就想人家会把自己的姓氏放在名字里!就算儿时关系好,都已经四五年过去了,两人都长大了,他还记不记得当初的那份友谊都不知道,没准现在正在后悔把空间送给自己呢……
尽管这样想,可她还是忍不住又问道:“那你可知道他家里有什么人?有没有一个独身的母亲?”
梁掌柜摇摇头,说道:“没有,他是孤身一人,据说他爹前几年死了,母亲没听说过。”
爹死了?母亲没听说过?姚锦方刚到石板屯的时候也说他爹死了,只是如果是他的话,他娘去哪儿了?
“那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是从别处搬去的?”
梁掌柜不确定道:“这个……没听说啊,应该是土生土长吧!”
她们正说着话,外面进来人问道:“请问这里是招伙计么?没卖过药的行不行?”
有了掌柜,这种事就不用桔梗操心了,梁掌柜过去说道:“哦,没卖过的话就要从杂使的伙计做起,等到以后熟悉了,才可以正经的卖药……”
桔梗没心思听他们说什么,坐在那里琢磨梁掌柜说的人到底有没有可能是姚锦方。
花椒看出她的心思,问道:“三姐,你是不是又想三姐夫了?”
桔梗气得大骂:“滚!死开!哪个是三姐夫!说话越来越没个把门的,看你以后不烂在家里没人要!”
花椒嬉笑道:“没人要就没人要,你说过要养我一辈子的!”
“我就是说说,当我真会养你?那么可恶……”
开铺子的事进行得比较顺利,当天就又招到两名伙计,让他们在收拾铺子、跟梁掌柜一起购置零在就会物品,桔梗和花椒便离开准备药材。
桔梗不想让花椒看到自己在她眼前消失,再带着一堆东西出来,便让她到集市上去买些口袋、盒子之类,自己先回了客栈。
空间这次升级之后比从前更好用了,她甚至可以在外面取出里面的东西,也可以在将出未出空间的时候提前感知到外面的事物。但要把药材风干脱水这样的复杂操作,她还是要进到空间里面。于是她便把自己关到屋子里,进到空间里去收药。
自从她开了临山镇的药铺之后,空间里药材的种类更加齐全了,无论什么地势、气候条件下的药物都可以在这空间里生长良好,几乎集东西南北所有草木药材之大全。
她算计着时间,尽量快的操作,等到花椒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被散开的药材堆。
花椒拖着大堆的空盒子、空口袋进来,即便习以为常,却还是吃了一惊,道:“三姐!你又请来土地爷了?可是你不是说除了石板屯以外的地方,请不来他么?”
桔梗斜了她一眼,道:“这么多年了,土地爷就不行升个官、管的面积大些?”
花椒更加惊讶,道:“土地爷也行升官的?!”
桔梗理所当然道:“是啊,现在他管临兆县,没准以后管咱们整个大昱国呢!”
花椒喜道:“嗬,那可好了!那以后三姐不就可以在全国横行无忌了!”
桔梗又白了她一眼,道:“我为什么要横行无忌?作死么?自己作死,土地爷也救不了我!”
姐妹俩边斗嘴边把药材装起来,到外面叫车运走。
当客栈掌柜和伙计看到两人一包又一包地向外搬东西,一个个都瞠目结舌,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把这么多东西弄进屋去的!
城门一连封了三天,还是没有抓到曲掌柜,城内外百姓叫苦不迭,有着急出殡的人家直接闹到官府去,麻兴仁没办法,只好把城门打开,可是却派了在队军兵在城门处严加盘查,说什么也不能让曲掌柜逃出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60章)。
听说城门打开,花椒担心地跟桔梗说道;“三姐,我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我们都出来四天了,奶奶和大姐二姐肯定要担心了。”
桔梗说道:“是啊,所以我打算让你回去,向她们报个平安。”
“那你呢?”
“我当然是继续留在这里,铺子新开,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处理,而且我也要等一等官府的消息,看看到底能不能把曲掌柜抓住。”
花椒无奈道:“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不然没准大姐又让大姐夫找来了!”
当天下午花椒便离开临兆县回了石板屯。
剩下桔梗一个人在这里,行事方便多了。她没等到晚上便来到李胜和曲掌柜所在的小屋察看。曲掌柜还在屋里躲着,李胜仍旧在药行里干活,现在就连药行的那个伙计都不知道,曲掌柜竟然还在李胜那里。
桔梗怕曲掌柜听说城门打开之后随时会走,所以一直不敢离开,在小屋附近守着。
到了傍晚的时候,李胜从药行里回来,进到屋里,两人又在小声争吵。
桔梗躲在窗边偷听,只听里面李胜正在说话:“我说曲掌柜,你可都在我这躲了三四天了,现在城门也开了,你还不早点走,你这整天在这窝着,别说官府来找,就算被房东和邻居发现了,也会去告官的,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曲掌柜说道:“你当我不想走?今天听说城门打开,我就混过去看了,那城门口的军兵足有五六十,搜查的那个仔细,画像贴在脸上对,脸脏的都得洗出来,你觉得我能出去么?”
李胜急道:“你干什么非得明晃晃地走,你躲在什么车里不好么!”
曲掌柜恼道:“我躲什么车?我哪有车可躲!我认识的人里只有济通药行经常走车马,可是现在药行躲我还躲不过来,怎么可能帮我!”
李胜也火了,压着嗓子叫道:“你死脑筋啊!你干什么非得跟人家说,你找个出城的车队,自己许瞅空子钻进去还不行!”
“你特娘的放屁呢,哪给我准备那么好的车队去!你是不是就盼着我让官兵揪出来,剁死在城门口,你就安心了!”
“你特娘的才是放屁呢!你在我这躲这么多天了,我特么还不是像侍候亲爹一样侍候你!现在帮你想办法还有错了!我特娘的一片好意都喂狗了!”
“你骂谁是狗、你骂谁是狗!姓李的我告诉你,别以为把老子撵走你就没事了,惹火了老子直接去官府投案,就说雇土匪杀乔桔梗的事是你撺掇我干的,到时候你也吃不了不兜着走!”曲掌柜被困了这些天,心情本就焦躁,现在李胜又这样逼他,气得怒吼起来。
李胜被他威胁得小眉毛往起挑,咬牙切齿瞪着他,半天之后强忍下心头怒气,说道:“行行,别吵了!我不赶你走就是,这么大声干啥,你就不怕把官差招来!”
曲老板见他服软才消停,没再继续吼。
李胜担心被邻居听到,专门到屋外看了看。
桔梗在听到他推门声音的时候便躲进空间里,待他看完之后又再次出来,继续偷听。
李胜见没人注意屋里的动静,他又回到里面,耐着性子对曲掌柜说道:“算了算了,你不敢走就先住着,改天再想办法,终归能出去就是了,你先在家里呆着吧,我再出去弄点吃的,咱哥俩喝两杯,先不管那些烦心的事儿。”
说完起身出了屋子,向街上走去。
桔梗躲在暗处看着,见这家伙脸色铁青,暗想这家伙会这么好心?被曲掌柜威胁成这样,竟然还能去给他买吃的?该不会是耍什么花招吧!
想着便在后面跟随。
只见李胜出来后嘟嘟囔囔地骂着,并没有直接去买吃的,而是又从后门进到济通药行里。
药行里的伙计见到他回来有些奇怪,问道:“李胜?你不是都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
李胜支吾道:“哦,我有点东西落在店里了,回去取一下。”
那伙计信以为真,便让他过去了。
李胜进到卖药的门店里,东翻翻西找找,假装在找他的东西,过了会儿见店里没人,打开盛药的抽屉,快速弄出一点砒霜来。
他做得看似严密,没被人看到,可是从空间里跟过来的桔梗却在暗处闪出来过两次,看到他的举动。
虽然离开远看不清,但桔梗知道他拿的肯定不是普通药物,心中暗想,看来这家伙要下狠茬子了,只是如果他把曲掌柜药死,尸体要怎么处理?总不能直接丢出去不管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跟着拿到药的李胜出了药行,见李胜又在街角的卤煮店里买了只卤鸭子,买了点小菜和两小坛子烧酒,然后回了租住的小院。
桔梗再次跟进院子,躲在角落里听着屋里的动静。
李胜不在家,曲掌柜自己不敢点灯,直到李胜回来,他才把蜡烛点着。看着李胜拿回来的一大堆东西他也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舍得给我买这些吃?”
这时李胜的神情早恢复过来,呵呵笑着说道:“前几天没发银子,我哪有钱给你买啊,今天刚开了工钱。”
曲掌柜仍旧怀疑,道:“你来济通药行好像还没到一个月吧?这就给你开工钱了?”
李胜说道:“你也是济通药行的老人了,怎么问这么傻的问题,整个药行都在今天发工钱,难道还能把我一个人摘出去,没到一个月也总有工钱吧。”
“哦。”曲掌柜这才想到,县里这边确实是这样的规矩。
于是便坐到桌旁。
李胜把菜摆上,把酒倒出来,两人一人一杯。
曲掌柜刚跟李胜吵完自己知道,一次次地问就是对李胜有所怀疑,所以坐在那里看着酒菜轻易不敢碰。
李胜看出他的心思,自顾坐在那里吃喝,菜吃了,酒也喝光了,然后又倒把自己杯子里倒上一杯酒,放在曲掌柜面前,把他的酒杯过来喝了一口,道:“怎么样,你倒是吃不吃?”
曲掌柜彻底放心了,感觉自己有点过份,露出笑脸说道:“吃,当然吃,李老弟如此热情,我哪能浪费了你一片心意(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61章)。”
说着狼吞虎咽起来,边吃边说道:“我说李老弟,我这个人嘴没把门的,这几天又被官差搞得实在心烦,刚才说的话都是有嘴无心,你别往心里去!”
李胜卡着小眼睛说道:“哪能呢,你我也算是共患难的兄弟,肯定是要互相帮助的,我怎么会记大哥的仇,还想着大哥躲过这一劫,以后发达了,拉小弟一把呢。”
曲掌柜这些日子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好,现在总算有了合口的东西,低头一门吃着,含糊道:“那当然,我到什么时候也记不了李老弟这几天对我的帮助。”
他以为用几句好话就能哄住李胜,可却没看见对面的李胜小眼睛中暗暗闪烁的寒光。
屋外的桔梗对于李胜的心思可比曲掌柜清楚多了,所以即便暂时听到两人缓和下来也没走,仍旧在外面躲着。
屋里面的两人边吃边喝,李胜故意找话题和曲掌柜聊得没完没了,话多了酒喝得自然也就多,一个多时辰之后,两人说起话来舌头都有点大了。
此时的曲老板已经完全放下戒心,比比划划,和李胜聊得越发“投契”,似乎把自己是逃犯的事情也抛到脑后。
李胜虽然喝得也有点多,但是却没忘了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喝来喝去,忽然说道:“哎,对了,我还买了几个蛋来着,放在哪儿了?”
曲老板说道:“在灶间的油坛子旁边呢,我以为你留着明早吃,看着了也没问你。”
李胜说道:“留什么明早吃,咱这菜都没了,你等着,我去切切,再拿点酒来。”
曲掌柜摆手道:“去吧去吧,拿来就行了,还切什么,没那么多讲究。”
“那不行,圆溜溜的,都没法夹……”
李胜说着起身出屋,脚步还有点微晃。
曲掌柜看到嘲笑道:“我说李老弟,你这酒量不行啊,怎么才喝这么点就醉了!”
李胜已经到了外屋,借着拿卤蛋的工夫把另一坛子酒打开,一边从袖子里往出拿药包一边说道:“曲哥你小看我,我就是起得急了有点闪脚,其实我还没咋地呢……”
说着已经在向洒里洒药。
屋里的曲掌柜一无所知,仍旧在那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李胜洒完药之后快速把酒坛子盖上,又把卤蛋拿出来切成瓣放在盘子里,然后一手端着卤蛋,一手拿着酒坛子回到屋里。
酒装熊人胆,好多人做坏事都是在酒后,借着酒劲掩盖掉良知和理智,就把恶事办了,李胜也不例外,他本来还有点怕曲掌柜,可是喝完酒之后就没有感觉了,记得的只是此人对自己的威胁太大,不除掉不能安心,所以终于痛下杀手。
他把卤蛋放下之拿着酒坛子给曲掌柜倒酒,由于太紧张,酒洒了一半儿。
曲掌柜看到还在哈哈大笑,指着李胜的手说道:“还说没喝多,看,手都不好使了!”
李胜生怕他起疑心,给他倒完之后又给自己倒,还在那里故意犟道:“我说没多就没多,看你,我倒这个就不洒……”
倒完自己的酒之后他再次坐下,可是却不敢喝酒,拿筷子夹起一块卤蛋来,说道:“曲哥尝尝,据说他家的卤蛋味道也不错。”
曲掌柜便也夹起一块,一口吃下去却道:“咸,你不觉得吗?”
李胜坐在那里硬撑着往下咽,心想怎么不咸,我故意要的咸的。
可是嘴里却说道:“不觉得啊,我口重,咸就喝酒吧。”
曲掌柜端起酒杯向他伸过来,李胜便也只好把酒杯端起,和他碰了一下,然后慢慢往嘴边送着。
曲掌柜喝得头晕眼花,没有留意对面的李胜究竟喝没喝,他却一口把整杯酒都喝了下去。放下酒杯之后才看向李胜,却见他还端着酒杯看自己,问道:“李兄弟,你咋不喝呢?”
李胜怕他以药劲没上来之前发现,对自己行凶,掩饰道:“这酒太辣了,还真有点喝不下去。”
曲掌柜用手指着他说道:“你小子想耍赖是不是?!”
“哪的话,我先吃点,吃点再喝……”
李胜说着又去夹卤蛋。
可是他这边刚夹来的卤蛋还没等放进嘴里,曲掌柜却已经觉察出不对,手往胸口上一捂,痛苦地皱着眉头说道:“你、你这酒怎么回事,怎么烧得痛……”
李胜吓得腾地跳开,躲到门口紧张地看着他,打算稍有不好立刻就逃。
可是曲掌柜一句话没说完,嘴里就已经流下血来。直到现在他终于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几乎努出眶外,死盯着李胜说道:“你、你给我下毒?!”
李胜站在门口全身紧绷,咬着牙说道:“没错,我就是给你下毒了!你特的得寸进尺,老子不再受你的了!让你走了对老子也是威胁,所以今天我就给你个痛快,你到那边也别怪我,这都是你自己找的!”
此时曲掌柜已经说不出话来,嘴里流的血都已经变成乌黑色,手指着李胜,嘴里咕噜了半天,最后向旁一歪,头倒扎倒地上!
李胜站在门口惊恐地看着,过了半天才敢走过去,用脚踹了踹倒也的曲掌柜,见他仍旧一动也不动,这才确定他果然是死了,立刻转身推门向外跑去。
屋外的桔梗全程都在,甚至使用空间的神奇功能,隐身进入屋内两次,李胜和曲掌柜都没有发现。所以李胜作案的全程她完全清楚,包括李胜怎么向酒里下药。
她本以为李胜杀完人会立刻处理尸体,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跑出去,她非常纳闷,这种反应和她猜测的完全不同,不知李胜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这一次她对于验证曲掌柜的死比跟踪李胜兴趣更大,便闪身进到屋里,在案发现场打量起来。
曲掌柜确实死了,李胜给他下的毒药量很大,没让他受多少痛苦便去地府报到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62章)。
桔梗看着倒在地上满嘴毒血的曲掌柜,竟然隐约还有怒气,这老东西为了一点点小事就和自己过不去,差点害死自己和大姐夫,又在衙门里杀了三个人,就这么死了实在太便宜他。
不过回头想想,人死债消,他的一条命都没了,之前做过的恶事便也该清了。
她这里正在这是打量着,却听外面吵吵嚷嚷,好像有很多人来,她便再次隐进空间。
她刚消失在屋子里,李胜就带着陈铁成等人进来。
进到屋里之后一指地上倒的曲掌柜,哭丧着脸说道:“陈捕头,这就是那姓曲的,他到我家来威胁我,让我帮他逃出城去,要不然就要了我的命,小人知道他是官府的逃犯,不敢帮他逃走,又怕他害小人,所以、所以就先下手为强了!”
陈铁成走到近前,蹲下身来细看,见地上的果然是曲掌柜,他用手试了试算息,见他确实死了,起身问李胜,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李胜小眼睛一瞪,道:“就是今天过午,我下工回来,他就在院里等我了,凶神恶煞似的,小人都吓得不行了!”
“他为什么会找上你?济通药行那么多伙计,怎么偏偏找你一个新来的?”
“捕头有所不知,小到济通药行就是他介绍来的,欠着他人情,而且他对小家里的情况也了解,知道小人的家人都在哪儿,也更利用威胁小人!”
“那你为什么不到官府求助?”
李胜苦着脸道:“他不让小人离开啊,小人上茅房他都跟着!”
陈铁成看着桌上的酒菜说道:“不让你离开,这些酒菜是怎么买来的?”
“这是小人下工带回来的啊!小人今天发了工钱,打算犒劳自己一下,没想到都进了他的嘴了!”
陈铁成不太相信,道:“那是你是用什么药死他的?难不成你的毒药也药也是打算‘犒劳’自己的?”
李胜硬挤着笑脸说道:“呵呵,捕头说笑了,小人的毒药是早就有的,这屋子里闹老鼠,一粒粮食都不敢放,小人就在店里要了点药,打算把老鼠药死,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唔……”陈铁成一边听他说一边到处看。
这时他身边的一个兵快凑过来说道:“头儿,这家咱们前两天搜查过,当时确实什么都没有,应该不是一直躲在这儿的。”
陈铁成对此也有点印象,点头说道:“嗯,好吧,姑且当成是这样,你放心,我家老爷会禀公处理的,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问题应该不大,走吧,跟我们一起到官府去!”
说完叫捕快抬上曲掌柜的尸体,带李胜一起离开小院。
他们走了之后桔梗从暗处出来,站在那里咂舌,心想这李胜果然是有些心眼啊,竟然能想到去报官,做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这样一来还有谁会怀疑他与曲掌柜勾结?
不过这样也好,知道自己秘密的人从两个变成一个,泄漏的风险又降低很多。
在这里守了这么久,她已经有些累了,官府那边便没去再看,等着听消息就好了,于是她便回到客栈里休息。
果然第二天一早,麻兴仁就让陈铁成来把她请过去,向她讲解案情。
他所说的,当然只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一点,事实怎么回事,桔梗远比他清楚,他怎么说桔梗就怎么应着,最后还貌似真诚地感谢了他一番。
在得到她的认可之后,这个案子就结了,李胜因为杀的是越狱杀人的重犯,不只没被治罪,还得了十两银子的奖励,至于马牙山的土匪,因为不在麻兴仁管辖范围内,麻兴仁只能通知那边的县令帮助捉拿。
曲掌柜的事情过去,桔梗估计李胜受到惊吓,肯定轻易也不敢怎么样,总算稍稍安心了一些,见新药铺的梁掌柜果然精明强干,便放心地把药铺的事交给他,自己又回了石板屯。
她和花椒两人回来的时间前后也就相隔三天。
虽然她已经先让花椒回来报信,可是乔奶奶和茴香、山杏仍然十分担心,那曲掌柜都已经疯狂到杀人越狱的地步,万一找到桔梗,向她报复怎么办?
见到桔梗回来,她们都松了一口气,围住她问长问短,桔梗便把曲掌柜的死讯告诉了他们。
虽然她说的只是表面上的那些事,可是毕竟涉及到李胜,乔奶奶和茴香便知道肯定不是表面上那回事,乔奶奶说道:“李胜把那姓曲的搞死了?这小子手还真够黑的,他肯定是怕姓曲的再被抓把他咬出来。”
茴香也道:“奶说得对,多半是这么回事,这李胜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把曲掌柜这一弄死,他岂不是脱身了!”
桔梗说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李胜那里就先让他快活几天,等以后有合适的时机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她们这里说着话,芸豆从外面颠颠地跑进来,到茴香跟前小声说道:“大姐,那个齐永财又来了,搁村东和二姐说话呢。”
茴香听了立刻站起来,道:“这个没脸的,咋又来了呢,不行,我得去看看!”
桔梗好奇地问道:“大姐,谁是齐永财啊?和二姐说什么话?”
茴香说道:“这个齐永财就是镇里齐员外的儿子,和你二姐在私塾认识的,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两人就好上了,早先咱们不知道,小四和小五也都没眼色,看不出她们是咋回事,现在她们都不去私塾了,那小子忍不住,就找到村里来了!前两天竟然还托杨大寿媳妇来向奶提亲,你说他是咋想的呢,山杏会嫁他?!”
“齐员外的儿子?就是镇里那个叫齐得贵的财主?”
茴香说道:“可不就是他!你和花椒小时候还差点被卖到他家呢!”
桔梗说道:“对对,我想起来了,为那事咱爹在镇里卖炭的时候还被他的家丁给打了!二姐怎么会和他儿子搅和在一块呢,真是冤家路窄!”
茴香道:“所以说,这事咱家是一百个不同意的,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把那小子撵走!”
说完起身出屋向村东走去。
茴香离开后桔梗又问乔奶奶:“奶,这到底是咋回事?他们老齐家提亲时候咋说的?”
乔奶奶说道:“能咋说,当然是说好听的了,咋家现在的这样,他们巴不得把你二姐娶回去呢(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63章)!”
桔梗说道:“这恐怕真不行,我虽然没到过那家人,可是在镇里听也听说过,据说人性不怎么样,就算没有我们小时候的事,他们也不会真心对我二姐好,我二姐那闷样子,到他家受气都没说出不出来!”
乔奶奶说道:“可不是,我就说你二姐,像你大姐这样,找个正经过日子人家不行,管他穷富的,对你们好才是真的,可是你二姐被那小子迷住了,就是听不进去!”
桔梗上火道:“我二姐怎么这样呢,真是的,要是早知道,说啥也不让她去陪花椒和芸豆了!”
两人正说着话,山杏和茴香一前一后回来了。
茴香铁青着脸先进屋,山杏满脸眼泪在后面跟着。
一进来茴香就说道:“奶,这事我算管不了了!我这么为她操心,她却不领情,还跟我吵嘴!说不用我们管,大不了不拿家里一分钱,你们说,这是钱的事么,难道我们还舍不得给她赔嫁的银子?!”
乔奶奶也说道:“是啊,二儿,你咋能这么说你大姐呢,俺们还不都是为了你好,那老齐家是啥样人你不知道么?咋就鬼迷心窍了呢!”
山杏哭哭啼啼道:“我知道你们还记着从前的仇,可是那事是他爹出的,又不是他,你们干啥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就算他家人不好,他就不行不一样么!”
桔梗也道:“可不是,二姐,你就别死心眼了,嫁人这事还真不是只跟一个人过日子的事,你要是嫁到齐家去,就得侍候着齐永财的爹娘,听说他家里还有一个刁钻的妹妹,都把两个丫鬟的腿打断了,这样的小姑,你能应付得了?一想你嫁进他家,日子就不会好过!”
山可抹着眼泪说道:“咋连你也这么说,你从前不是说,喜欢谁就嫁谁,看家里人没用的么!”
桔梗无奈道:“我那指的也是过得去的人家,齐家这样一家子都没好东西,进门个个都把你当傻子,我们要是支持你,明显就是让你跳火坑啊!”
山杏本就话少,如果不是逼急了,跟姐姐、奶奶都不会说些的,见全家人都在反对,她又不说话了。
桔梗了解她的性子,二姐是个死钻牛角尖的人,如果不让她从心里放弃这种想法,没准会做出什么事来。
想着她说道:“二姐,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让你和齐永财断绝关系,如果真能证明他是发自真心的喜欢你,不是有别的目的,那你便嫁他好了。”
山杏说道:“这还用证明啥,他早就说了,就喜欢我这种性子,我长得好,又不像别的女人那样多事,要是像他妹妹那样的,他肯定烦死。”
茴香听了一旁边生气道:“图好看图省心,买幅画回家看好了!还娶啥媳妇。”
他的话听得垂头坐在一边的芸豆忍不住乐了一下。
桔梗嗔了大姐一眼,道:“大姐你先别说了,听我跟二姐说。”
回过头来又道:“二姐,他表面上怎么说可不行,你要弄清他心里究竟是不是这么想的。”
山杏怔道:“可是我要咋能知道他想啥啊?”
桔梗说道:“要知心腹事,单听背后言,你好模好样的时候他给你说好话,如果你不能动、不能说了,看他还会不会和你说好话?”
山杏只是性子闷,却不是笨人,听到她的话说道:“你是说让我……像奶一样装病?”
桔梗说道:“如果能试出来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喜欢你,装一装又何妨,如果他是真心喜欢你,知道实情也不会怎么样,毕竟是我们逼你的。”
山杏其实也想知道自己在齐永财心里是什么份量,便点头说道:“好,那就依你们,如果他真的对我好,你们就不能再拦我!”
桔梗点头说道:“好,如果真是这样,我是肯定支持你的。”
说着又转头问奶奶和茴香,道:“奶、大姐,你们的意思呢?”
乔奶奶和茴香都点头,道:“行,就按你们说的,那齐来财要是真对山杏好,我们也不再拦着。”
山杏又犹豫着问道:“可是,就算试的话要怎么做呢?”
桔梗反问道:“咱家人这样反对你们俩的事,他有没有说过,要带你私奔之类的话?”
山杏头垂得更低,小声说道:“他、他说过,可是我舍不得你们,没答应。”
桔梗心中暗道,果然,都想带着二姐私奔了,肯定没打好主意。
想着说首这:“那好,既然他想私奔,这次就如了他的愿,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第二天过午,齐来财又偷偷来找山杏,山杏便和他说,昨天被大姐和奶奶骂了,这个家呆着没意思,齐永财便又劝她一起私奔,山杏便答应了。
齐永财喜出望外,立刻约她晚上出走,不过走倒不是真的远离故土,两人先到齐永财县城里的亲戚家里避避,等生米做成了熟饭,乔家人无法反再回来成亲。
山杏当然也就同意了。
晚上的时候,桔梗先在家里交待了二姐一番,还像模像样地给她准备了一个小包袱,让她背着,出家门到和齐永财约定的地点去会合,而桔梗却暗中在空间里跟着。
山杏摸黑深一脚一脚地到村西的小桥上,见齐永财果然在那里等着她,两人便一起向村外走去。
齐永财在官道上准备了车马,两人来到官道后上车,山杏还在一脸担心地问着齐永财:“我就这样走了,你说我奶和大姐、妹妹们会不会伤心?要是她们以后再也不认我了该怎么办?”
齐永财说道:“怎么会呢,她是她们的亲姐妹,到什么时候她们都不会不认你的,只要我们的事成了,她们见阻止不了,我们就会正常来往了……”
去镇里的路还算平坦,只是在快到镇里的时候,有一段路边被水冲出较深的沟壑……
山杏对这这条路十分熟悉,就算在夜里也知道都到了哪里,见已经到达预定地方,她便说道:“永财,能让车夫停下车么,我、我有点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64章)!”
齐永财会心地笑着,把车夫叫停下来,山杏便扶着车辕下车。
齐永财跟着也要下来,山杏一惊,道:“你要干啥?”
齐永财说道:“当然是陪你啊,天这么黑,你要是摔倒咋办?”
山杏连忙说道:“那不行,我是要去、要去……解手,你跟着多羞!”
齐永财厚着脸皮说道:“这有啥的,你马上都是俺媳妇了,多害羞的事都要办,这算啥!”
山杏被他说得在黑夜里脸通红,道:“不行不行,说啥也不行,你还是回车里等我,让、让车夫也躲远点!”
齐永财无奈,只好把车夫打发走远,自己又回到车上。坐在车里还在嘟囔:“这女人,跟我还装什么贞洁烈妇,私奔这种事都做出来了,还有啥不能干的……”
他这里正说着,却听到路边的山杏突然惊叫一声:“啊,永财……”
声音没叫完就戛然而止!
齐永财一惊,叫道:“山杏、山杏你怎么了?!”
一边叫着一边出到车外,可是看看路边,却没了山杏的影子。
车夫听到声音也过来,问道:“少爷,乔姑娘呢?”
齐永财惊愕道:“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儿呢,怎么一转眼工夫不见了!”
两人便点了灯笼在路边找,找来找去,车夫指着一处说道:“少爷你快看,这里有一道滑下去的印子,乔姑娘是不是掉下去了?”
齐永财来到那里看了看,朝下面叫道:“山杏、山杏你在下面吗?”
可是喊完之后等了半天也听不见回音,齐永财把灯笼向下伸了伸,可是沟下太深,根本照不到底。
车夫说道:“是不是撞晕过去了?”
齐永财向下看了看,沟里漆黑一片,幽森森好像鬼窝,他缩了缩脖子,对车夫说道:“你下去看看!”
车夫一脸讶然,掉下去的是少爷的小情人,而且还是解手时候掉下去的,谁知道什么样,让自己下去看,这合适吗?
他这里正迟疑着,齐永财却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叫道:“你听见没有,快下去!要是下面有水把她淹死,我就说是被你害死的!”
车夫吓得要命,也顾不得多想,小心翼翼地沿着沟边滑下去。
回头再说山杏,她当然不是真摔下去的,而是在桔梗的接应下滑下去的,两人之前就商量好了,让山杏在这里出点“意外”,看齐永财会是什么反应。
齐永财和车夫在上面说话的时候,桔梗和山杏就在沟底蹲着,听齐永财说让车夫下来看,桔梗俯在山杏耳边说道:“你看,还说关心你,你掉下来他都不下来看。”
山杏还在为齐永财辩解,道:“他被他爹娘宠坏了,是有些胆小。”
说着话车夫已经向下滑,桔梗连忙说道:“快躺下,多往身上抹点泥,他们要是带你去齐家,我也会去的。”
说完闪身又进了空间。
车夫下到沟底,见山杏软缠绵绵躺在泥滩上,连忙朝上面叫道:“少爷,乔姑娘真是摔下来了,在这昏着,怎么办?”
齐永财还真有几分紧张劲儿,叫道:“快,快把她弄上来!”
车夫说道:“可是这也太高了,我举不起来她,你也够不着,没法弄啊,要不、要不我回家叫人去?”
齐永财在上面骂道:“你个猪脑袋,你不好把她背起来,走到下面沟浅处,再把她弄上来!”
车夫又在为难,道:“我背她?这合适么?”
齐永财道:“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事急从全,快点给我背出来!”
车夫无奈,只好弯腰把山杏背起,沿着沟子向下走,走出好远才到了浅处,和齐永财合力把山杏弄到路上。
看着山杏满身是泥,咧了咧嘴道:“哎哟,怎么弄成这样了!”
车夫说道:“少爷先别说这些了,咱们还是快点把乔姑娘带回家,找大夫给她医治吧。”
说完他又去把车牵过来,和齐永财一起把山杏弄到车上,继续向临山镇走。
路上齐永财还在催促,道:“你快点赶车,刻录机可是你一会她家人追上来!”
车夫扬鞭打马,把车子赶得飞快,没用多久便进到临山镇里,一路来到齐家门口。
车夫上前敲门,家丁在里面把门打开,看到是他之后奇怪地问道:“咦,老爷不是让你送少爷和乔家姑娘去县城么,怎么回来了?”
车夫道:“出事了,乔姑娘摔到路边的沟子里,现在人事不省,你快去告诉老爷,我帮少爷把人弄进来。”
财主齐得贵正躺在被窝里打如意算盘,算计着和复古家结成亲家之后能得到多少好处,听说从前老大出嫁那会,金银首饰就给办了一箱子,到老二这里,家里更有钱了,那不得赔送得更多,况且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能借上力的地方有的是。到于当初买桔梗和花椒作丫鬟,之后又打乔满囤的事,他并不很清楚,因为那都是李管家干的,他只是隐约听说过,却不知道原来就是这个乔家。
听说儿子把乔山杏弄回家来了,还出了事,他连忙起身穿衣出到外面。
从门外进院里,倒是齐永财亲自背的山杏,这毕竟是要当他媳妇的人,被好多人看到趴在别的男人身上,他还是很没面子的。
齐得贵见状迎上来,问道:“是咋的了?被人追打了?”
齐永财欲哭无泪,道:“要是被人追弄成这样还不冤,这是自己摔的,她就到路边解个手,结果掉沟里去了!”
齐得财连忙招手,道:“快快,背进屋去,来人啊,马上去请郎中!”
齐家的下人顿时忙开了,有去请大夫的,有帮忙抬人的,还有守在路口望风,生怕乔家追来的。
没多久的工夫,郎中就被请来,看样子被催得很急,手里提着药箱子,衣服都穿得乱糟糟。
进到屋里,齐得贵连忙把他拉到山杏近前,说道:“先生,快点看看吧,这孩子掉沟里摔背过气,到现在也不醒。”
齐永财见他爹紧着忙活,自己没什么事,便在一边干等着了,看起来竟还没他爹着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65章)。
郎中坐到山杏身边诊脉,诊了老半天也没摸出什么来,皱眉道:“从脉象上来看,倒没什么毛病,按说不应该昏迷啊了!”
齐得贵急道:“可她就是昏着啊,你快想办法把她弄醒。”
郎中便扳起山杏的头掐人中,可是掐了半天,山杏还是不醒,郎中也没办法了,用手往山杏的头上摸着,叹气道:“唉,想是撞到头了吧,再不然就是气息长久不通,憋坏了脏腑,所以才昏迷不醒。”
齐得贵有些发愣,道:“那怎么办啊?怎么才能弄醒她?”
郎中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这种怪病我也是头一次遇到,看不出一点毛病来,想治也无从下手,要醒的话……我看只能等她自己醒来了。”
旁边的齐永财终于插了句嘴,道:“那要是她一直不醒呢?”
郎中语结了一下,说道:“当然,也有这种可能,假死这种事医书上有记载过,有的病人出了某些意外,躺在床上没有意识,一躺几十年……”
齐永财当时就跳了起来,叫道:“什么?几十年?!那不是和死人一样!那样的话我要她还有什么用?!”
他这话一出口躺在床上的山杏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她作梦也没想到,在自己印象里一直喜欢自己的齐永财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不是说看自己一辈子都看不够,要把自己娶回家当少奶奶的么,怎么一听说自己可能醒不过来,就什么都变了?
她在那里按捺伤心继续听着。
齐得贵听儿子这样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咋呼什么,山杏这不是还没定准呢么,谁知道就一定是先生说的这种病!”
齐永财这才闭嘴,转头向山杏看了一眼,见她还是在那里躺着,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他又发愁地把脸转向一边。
齐得贵感觉这个大夫似乎医术不行,便又吩咐家丁:“去,把先生送出去,再到镇东把王先生请来!”
这个郎中听了暗暗撇嘴,收了诊费回家去了。
没过多久,镇东的王郎中又被请来。山杏好好的就在那里躺着不起来,他当然也看不出毛病,说法便也和之前的那个大夫一样。
齐得贵算是没招儿了,只能让人把王郎中也送走,然后爹两个坐在山杏身边发愁。
齐永财道:“这下咋办吧,你说这说有病就有病了,这么躺着,还能指上啥?”
齐得贵叹气道:“唉,你说这可是啥病呢?大活人就像死了似的不动,听都没听说过!”
齐永财说道:“哼,人都说她们老乔家怪事多,神仙的仙气不是谁都能降得住的,神仙不往咱家来,咱更去贴,肯定出事!”
齐得贵坐在那里宽慰自己,也在安慰儿子,道:“没事没事,我估计还是咱们这的大夫不行,天亮让人进城去请个好郎中来,肯定能把她治好!”
刘永财仍旧埋怨,道:“都到这地步了,你还说没事呢,我年这事都懒你,要不是你让我带她私奔,能出这事么!”
齐得贵被儿子埋怨火了,瞪眼道:“咋?!我让你娶她不也是为你好!你看她家,几年工夫都发成啥样了,她们姐妹几个还不用受她爹管,想从她家捞银子多容易!你要娶了她作媳妇,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现在还来怪我!当初我说让你娶她的时候你咋没反对呢!”
齐永财道:“那她不是长得好看么!我寻思长得好看,家里还有钱,娶了当然好,谁知道她这么没用,刚要跟我就弄出事来!”
“你不知道,我特么就知道!我特么就想有个瘫子儿媳妇啊!”
齐得贵吼完就的摔门出去了。
齐永财也气得直喘,站在那看了看山杏,又向了看门口,一扭身也出去了,对守在门口的婆子说道:“看好她,要是醒了立刻去叫我!”
说完也回屋睡觉去了。
被他吩咐的婆子进来看了一眼,见山杏躺得直挺挺的,嘴唇发青,好像随时会断气一样,不敢在屋子里呆,跑到外面关上门,到台阶上坐着去了。
人都出去之后,桔梗从空间进到屋里,来到山杏的床边,小声叫道:“二姐,他们走了,可以睁眼了。”
山杏把眼睛睁开,可是没等说话,眼泪却先流下来。
桔梗看着心疼,却还是说道:“怎么样,这回知道怎么回事了吧,别再执迷不悟了,还是回家吧,以后就当不认识这个齐永财,咱这么好的条件,你还怕没人娶你怎么的。”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山杏坐在那儿落了半天泪,却说道:“三儿,你说永财他能不能是被我吓坏了,所以才胡说八道的,等明天他想明白了,就不会这样了?”
桔梗呆呆地看着她,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心想二姐这也太死心眼了吧,这都亲耳听到了还不算,还要为那混蛋找理由?罢了,既然她还不死心,那就让她继续看下去好了。
于是说道:“那好吧,你就继续在他家呆着吧,只是要小心,让他们看出门道来,等会天亮大姐和大姐夫会来,到时候我们再给你加把火。”
说完她又从空间走了。
山杏自己在那坐了一会儿,把眼泪擦干,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又躺了下去。
第二天早晨,天刚放亮齐得贵就来到山杏的屋子,到门口把打盹的婆子踹起来,问道:“里面怎么样了?乔山杏醒没醒?”
婆子连忙回道:“没有,我看过好几次了,一直在那躺着,脸色可吓人了。”
“哦,少爷在里头守着呢?”
“没,昨天老爷走后少爷就走了,现在应该还睡着!”
齐得贵吐了口闷气,暗想自己的儿子不知道怎么生的,睡觉比天都大,自己带回来的女人不知死活,他还能睡得下去。
“去,把他叫起来,让他到城里去请大夫!”
“是。”
婆子转身走了,齐得贵推门进屋看了山杏一眼,然后又出屋离开了。
山杏躺在那里听着,以为一会齐永财会来看她,可是等来等去也没等到,却听到外面有佣人在慌慌张张地叫:“老爷、少爷,不好了,乔家来人了!”
齐永财刚穿好衣服来见他爹,问到城里请多少钱的先生,爷俩这里话还没说完,就听说乔家来人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66章)。
齐永财吓得脸色直变,道:“爹,这可咱办好,人家找到家来了,我把乔山杏带出来,她们肯定会和我没完的!”
齐得贵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道:“你怕个什么劲儿!他老乔家来也是一窝子女人,还能把你吃了咋地?怕她们个鸟!走,跟我去看看!”
没办法齐永财只好缩头缩脑地跟在齐得贵后面来到院门口。
桔梗夜里从山杏处离开,便在镇外的路口等着大姐和大姐夫,茴香和肖来旺做了多种准备,如果齐家对山杏好,她们便好好的谈,如果齐家对山杏不好,便好好的把山杏接回来,肖来旺准备了棒子,想着万一起冲突便揍齐家爷俩一顿。
见到桔梗后听说齐家父子的反应,茴香和肖来旺都气坏了,茴香急道:“山杏这个不争气的,都到这份上了,她咋还不明白呢!”
桔梗说道:“二姐就那种性子,认准的事轻易不愿意改,不过没关系,她看不清,我们就再帮她一把,大姐夫,能不能麻烦你回家一趟,去把五姑找来。”
肖来旺道:“找到是行,可是这事让五姑知道好吗?”
桔梗说道:“我想做的事没有个长辈来不行,五姑来还比较好点,如果是爹来了,恐怕会把假的闹成真的,那样就麻烦了。”
肖来旺点头:“嗯,那我这就回去。”
他回石板屯,桔梗和茴香倒到镇里,敲开自己家药行的门,进去坐等。
等到肖来旺把乔跟娣带来的时候,天刚放亮,四人便一起来到齐得贵家。
让家丁进去禀报后,四人便开始在这里蕴酿情绪,如果不把戏作真,齐家人怎么可能相信。
没过多久,齐得贵带着齐永财出来了。
桔梗姐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齐得贵,见这家伙和村里的黄万两也差不多,都腆着大肚子,胖得球一样。
见到他们走出大门,桔梗第一个站出去,自己若是不开个头,恐怕姑姑、姐姐和姐夫都不知道要怎么做。
“姓齐的,你不是你们把我二姐藏起来了,快点把她叫出来!”
她手叉着腰,学着花椒的样子,势汹汹的叫道。
齐永财在私塾认识的山杏,当然也见过花椒,由于桔梗刻意装,他又认汰准,便本能地以为桔梗是花椒。抬后悄悄捅了他爹一下,说道:“爹,这个小的好像是乔花椒,这丫头可邪乎了,一吵架像要咬人似的,那个年轻女的就是山杏的大姐乔茴香、男的是她大姐夫,至于那个老的,我就没见过了。”
齐得贵听他说完,指着桔梗说道:“你是乔花椒?大人的事,你小孩子跳出来咋呼什么!”
桔梗要的就是被他们误认成花椒,不然以自己现在小有知名度的身份,做这种事有点不太合适。
听到齐得贵这样说,她嘲笑了一下,说道:“哼,我们家没有大人,只有老人和小孩儿,我们家的事都是小孩儿做主的!告诉你,你们想拐我们家人走,没门!”
齐永财见她越吵越凶,在刘得贵耳边说道:“算了,爹,让她们把人接回去算了,反正都那样了!”
齐得贵朝他瞪眼,小声说道:“你缺心眼?乔山杏跟你走的时候好好的,现在变成活死人,你就不怕她家人去告你!”
齐永财吓得一哆嗦,立刻想着说什么也不能让乔家知道山杏昏倒了。
这时乔跟娣和茴香却走上前来,乔跟娣说道:“姓齐的,我们就想问问,山杏她到底在不在你家,在你家的话,让她出来见我们!”
齐得贵知道山杏到自己家的事不可能瞒住,只好说道:“是,山杏是在我家,可是她不想见你们,她说让你们回去吧,她以后就是我们家儿媳妇,要和永财好好过日子!”
“你胡说,她是我妹妹,她不会不见我们的!”茴香说道。
齐永财也在旁边叫嚷道:“她就是不想见你们怎么着!我们俩人好好的,你们硬拦着,她说了,以后就是我家人,和你们没关系了!”
乔家人正想说这个,没想到他却先提了,乔跟娣就势叫道:“好哇,她真跟你死心塌地,既然你们这样说了,我们也就告诉你,我们来不是想找她回家的,连跟人私奔这种事都能做出来,我们乔家不认她了,我娘都已经发话了,不管她是跟了你们姓齐的,还是跟姓张的姓王的,爱去谁家去谁家,反正以后别回老乔家,我们跟她断绝关系!”
说完招呼茴香、肖来旺和桔梗,道:“行了,你奶奶的话交待完了,咱们走,以后就当咱家没有过这个闺女!”
桔梗心中暗想,幸好是演戏,不然若是真闹到这样,二姐该有多伤心……
想着也叫道:“没错,俺家以后再不认乔山杏了,她爱咋着咋着,生老病死与俺家无关,你们老齐家人也别到石板屯去,不然全屯子人把你们打出来!”
说完“气呼呼”地跟着姑姑、姐姐、姐夫向远处走去。
剩下齐家父子俩,看着她们的背影发呆。
齐得贵逐渐回过味来,暗想道:“不对啊,她们直接和山杏断了关系,那自己岂不是白打算了一场,要是山杏醒着也行,回去哭一哭,吵一吵,没准关系又恢复了,可是现在这个样子,自家除了多个累赘,是一点利益也没得到啊……”
他身边的齐永财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呆愣地问道:“爹,现在怎么办?”
齐得贵丧气道:“怎么办?能怎么办?!先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
齐永财站在那里眨巴了半天眼睛也没琢磨明白,爹说这话的主要内容到底是什么,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于是便快步跑回去,跟着继续问去了。
再说桔梗四人离开后,乔跟娣一边走一边担心地说道:“三儿,你说咱们这么闹,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二姐跟齐永财的事了,就算她回心转意了,这名声也臭了,还有谁会娶她!”
桔梗说道:“或许名声会臭吧,但是我觉得就算名声臭了,也比在齐家受一辈子罪强,而且越是名声不好,再找到的人才是真正喜欢她的,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67章)。”
乔跟娣不太认同她的话,可是却没再反驳,这个侄女有本事,她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就这样茴香三人暂时先回石板屯,留下桔梗在这里照应着,看齐家那边究竟会怎么做。
临山镇太小,消息传得飞快。因为昨晚齐家接连找了两个大夫给山杏看病,所以当天就传得满城风雨,说齐家把石板屯乔家的闺女弄到家里,不知怎么搞的,给弄成昏迷不醒,乔家找上门来,听说人不行了,便不要了,把这个包袱甩给齐家。
桔梗再是淡然,听到之后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这毕竟在说自己家、说二姐,但二姐能听进去一点劝,也不至于用这种方法来让她醒悟。
事情传得尽人皆知,齐得贵父子俩脸上也很没有光,这父子俩便尽最后一点力,真去县城里请了个有名的郎中来,可是看完了也还是没说个所以然来,只像打哑迷地告诉父子俩,如果应该醒,不治也会醒的,如果不应该醒,就永远都醒不过来。
齐得贵父子这个窝火就别提了,又在山杏的屋里吵了一通。这次甚至连个照顾的人都不放了,直接把山杏一个扔在这儿。
桔梗趁没人的时候又来到山杏身边,把她叫起来问道:“咱样了,二姐,这回你死没死心?”
山杏哭成了个泪人,伤心地说道:“我一直都以为齐永财和他家其他人不同,以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归宿,没想到他竟然是被他爹指使得用我,我真是瞎眼了!”
桔梗劝道:“没事,看清就好了,大不了咱再找别人,就齐永财这种人,咱随便在大街上拉一个也比他强吧,况且我家姐妹出名的漂亮,惦记的人有的是,离了他这棵歪脖树,满林子的大白杨随便挑!”
“嗯,三儿,这回我算是信你们的话了,我再也不犯傻了……”
姐妹俩这里说着话,却不知道齐家来了客人。
一个羸弱少年来到齐家门前,向家丁问道:“你家少爷在家吗?我是他的同窗吕箬,过来看看他和乔山杏,你给我通报一下。”
家丁打量了他一下,见此人生得文质彬彬,只是身材有些消瘦,脸色苍白,看起来好像身体不太好,便答应一声跑进院去,不一会儿出来,说道:“我家少爷说让我带你进去。”
进到里面,齐永财已经站在自己的房门口等候,见到吕箬后说道:“这不是先生大人的亲亲侄子么,怎么有空到我家来!”
吕箬听出他语气里的轻蔑,可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哦,我听说乔山杏在你家生病了,所以特来探望。”
齐永财撇了撇嘴,道:“你倒真是关心她啊,好啊,那我就带你去看看……”
说着在前面带路,向山杏的房间走来。
房里的桔梗正在和山杏说话:“三姐,既然你已经想开了,那就和我回家吧,别在这装病了,奶说硬躺着也可遭罪了……”
说着便要扶山杏下床。
可是这时却听得院子里有人说话,听声音是向这里来的。
山杏想着要是被齐家人发现肯定不容易离开,便再次躺回床上,说道:“桔梗你再躲躲,等一会儿没人咱们再走。”
桔梗也不愿意在齐家院里起冲突,那样的话对二姐确实不利,便再次闪身进到空间里。
她的身影刚刚消失,房门便被人推开,齐永财和吕箬进到屋里。
吕箬进屋之后见到山杏孤伶伶地躺在床上,快步来到近前,轻声叫道:“山杏,山杏,你醒醒……”
山杏躺在床上,听出来人是吕箬。她也知道,吕箬从小父母病死,被先生养大,可是好像他也继承了父母的病,身体十分虚弱,先生家里不宽绰,没钱带他寻求名医,便一直这样拖着,很多人都说,他肯定活不长。
从前在私塾里的时候,这个吕箬几乎从来不与自己说话,怎么现在到齐家来呢看自己了呢?
她正想着,叫不醒她的吕箬急了,转头问齐永财:“你是怎么搞的,把山杏弄成这样?!”
齐永财打心眼里瞧不起吕箬,见他质问自己心里有气,冷眼道:“你管我怎么弄的,她跟我到我家就是我的人了,怎么样都随我!”
“你……”吕箬气双眼圆睁,指着他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她不顾名声跟了你,你不好好对她,反倒让她受伤,还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没有人照顾她,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齐永财没想到病鬼吕箬竟然也会发脾气,也指着他说道:“姓吕的,你少在我眼前装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惦记着山杏,就是就是知道你这病包子样配不上她才不敢张嘴!哼,嫌我对她不好,有本事你把她接家去养啊,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照顾她,喂她西北风能不能把她养活?!”
被他揭穿了心事,吕箬脸上有些挂不住,可是他却还是看不下去山杏受罪,站在那里狠了半天心,跺脚道:“好,齐永财,这话可是你说的,今天我就把她带走,若是以后我把她的病治好,你不准再去纠缠!”
齐永财冷笑道:“哼哼,把她治好?你自己还不知道哪天就咽气了呢,还把她治好?你放心,若是你真把她治好,我会等你死了之后再把她接收过来的!”
“你、你实在太无耻了……”
床上的山杏实在听不下去两人吵了,突然从床上坐起,叫道:“够了,都别吵了,我谁都不要!我乔山杏这辈子不嫁人,我、我出家当尼姑!”
争吵中的齐永财和吕箬都傻了,两人呆呆地向她看着。
齐永财结巴了半天,道:“山、山杏,你、你好了?”
山杏再吼道:“我不是‘好了’!我根本就没病,我是装的,从一开始就是装的!从我进到沟底起,你所做的一切我都在听着、看着!”
齐永财脑子嗡嗡直响,心里只一个念头:“她知道,她一切都知道(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68章)!那么自己和爹的对话、所有对她的漠视她都知道了?”
吕慕与他的表现完全不同,脸上满满都是惊喜,看着山杏激动道:“山杏,原来、原来你没事啊,真是太好了,我、我很担心你,听说你在齐家病倒了,专门来看你的!”
山杏从床上下来,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你可以回去了,我也要回家了。”
说着便要向外走。
齐永财不甘心就这样放她离开,一把拉住她说道:“山杏,你别走,你听我说!”
山杏现在恨透了他,转眼怒视着他说道:“你放在,我不想听,我听到你说一个字都恶心!”
齐永财叫道:“你不想听也得听!你都跟我私奔了,如果离开我,没有人会要你,都会嘲笑你、唾弃你!与其被人嘲笑,还不如留下来嫁给我,做我们家的少奶奶……”
“够了!”山杏大叫道:“无论被人怎样嘲笑,都比和你这种人在一起好!我刚才说过了,有你的教训,我也不打算再嫁人了!我出家当尼姑去,每天求佛福保佑你这人渣,早一点得到报应!”
“乔山杏,你也太无情无义了吧!前两天还说要嫁我,转眼就要让佛祖报应我,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吕箬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叫道:“齐永财你放开她,没听她说讨厌你么,还想强留她在这儿,你要不要脸!”
“吕箬你少在那装好人,你不就是想拆散我们,捡个便宜么,我告诉你,没门!我这就让人把你赶出去,看你怎么献殷勤……”
可是他这里还没等叫人,旁边就又有人说话:“姓齐的,放开我二姐,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齐永财转头一看,竟然见到桔梗出现在屋中。他惊讶道:“乔花椒?你怎么进来的?!”
“我不是花椒,我是乔桔梗!我是专门请土地爷来救我二姐的!现在我二姐醒了,我要带她回去,你把她放开!”
“土地爷……”
齐永财有点害怕了,整个临山镇的人对此都深信不疑,毕竟乔家那么大的家业在那儿摆着,那可都是凭空变出来的,除了有神仙相助,谁还能想出别的说法儿。
他的手渐渐松开,山杏借机从他手里挣脱,过来拉着桔梗就向外走。
刚才三人的对话桔梗也听到几句,知道那个吕箬是来帮二姐的,边走边向他招手,道:“吕公子,你还有事么,不如一起走。”
吕箬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从院中经过,所有看到的家人都惊呆了,不是说乔家姑娘变成活死人了么,这怎么又活生生的走出来了?而且身边还跟着她妹妹和那个病书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腿快的便跑去告诉齐得贵,只是等齐得贵出来,桔梗和山杏、吕箬早已经出了齐家大门走到街上。
齐得贵在向齐永财问明情况之后气得直跺脚,埋怨道:“唉,你就是成事不足,财事有余!自己的女人怎么回事都不清楚!她挖个坑你就跳,你要是长点脑子,这人不就娶到家了!”
齐永财也后悔不迭,可是又不愿承认,道:“还说我,你不是也看到她了,都没看出来她装病!”
父子俩这里相互埋怨,走到外面的桔梗和山杏也在向吕箬告别,桔梗说道:“吕公子,谢谢你刚刚为我二姐说话,二姐说你们也早就认识,我便替二姐邀请你,有时间到石板屯去作客,我们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吕箬面对两个女孩儿脸色通红,低头说道:“不不不,听说乔家都是女眷,我去不方便,便不去打扰了。”
桔梗笑道:“谁说都是女眷,我家还有有大姐夫呢,他人可好了,吕公子有时间可以去坐坐。”
吕箬脸更红了,垂着头不知要如何回答。
山杏心里有事,桔梗说话她一句没插言,站在那里伤心着。
桔梗怕太热情了把吕箬吓到,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和他道别,然后带着二姐到自家店里,找了辆马车乘坐,两人一起回了石板屯。
她们回来的时候乔奶奶和茴香姐妹正在担心着,乔奶奶还在念叨:“你们就这样把山杏留在齐家了,万一让人家看出来她装病,还不得吃亏啊!”
茴香安慰道:“没事的,桔梗不是也在那里么,桔梗可以随便出入齐家,她不会让山杏吃亏的。”
“她能时时刻刻守着么,万一照顾不到咋办……”
她们这里正说着,桔梗和山杏已经走进屋来,茴香喜道:“哟,回来了!奶奶你看,这人不是好好的!”
乔奶奶连忙拉着山杏问道:“杏啊,你到底咋样啊?齐家人没把你咋地吧?”
见了奶奶和大姐,山杏更加伤心,抽泣着说道:“奶,我没事,让你们为我担心了,都是我不好!这次我知道了,除了咱家人,没人对我是真心的,以后我再不见齐永财了,就在家陪着奶奶!”
乔奶奶拍着她的后背说道:“这是说的啥傻话,闺女大了,哪有不嫁人的,你找齐永财是没长对眼睛,以后有了好的,还是要嫁的,到时候让你姐姐妹妹好好给你准备份嫁妆,嫁得风风光光的,馋死齐家那些不安好心的东西……”
她这里说着,茴香已经在向桔梗打听事情经过。
桔梗便把在齐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茴香听完,恨道:“你说这齐永财是有多不要脸,明知道山杏知道实情了,还想娶山杏,真当我们家人缺心眼啊!不过你说的那个叫吕箬的倒真不错,为了山杏专门跑到齐家去,还和齐永财吵起来了,是不是对山杏有意思啊?”
桔梗捂嘴偷笑,道:“我看好像是有那么点意思,管怎么的,人品是比齐永财强多了。”
茴香又问道:“那人长得啥样?能不能配上咱家山杏?”
桔梗说道:“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太瘦了,听二姐说他身体不好,不知道什么病,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听她们这样对话,山杏羞得脸通红,道:“大姐,三儿,你们说什么呢,我都说过了,我再也不找人家了,我就在家陪你们,你们要是不让我呆,我就出家当尼姑去!”
桔梗为了让她尽快放下齐永财的事,开玩笑道:“二姐,你有啥不好意思的,你看那吕箬温文儒雅的,哪里不比齐永财好,你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他呢,不然何必在齐永财这浪费这么多感情(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69章)!”
山杏说道:“从前我都没注意过他,他在学堂里一句话不说,刚开始去时,我都以为他是哑巴呢!”
桔梗说道:“嗯,和二姐性子一样闷,还真是一对呢……”
几人正说着话,肖来旺从外面进来,见到桔梗和山杏喜道:“哟,都回来了,我还想着要和你大姐去接呢。”
桔梗说道:“看俺大姐夫就是好,大姐可有福了。”
肖来旺憨憨一笑,然后戳了茴香一下,小声说道:“娘又送药来了,让你去趁热喝。”
茴香听了连忙起身,和他一起出去,到他们屋里去了。
桔梗怀疑地看向奶奶,问道:“奶,大姐是得病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乔奶奶说道:“还不是不生姓的事,你肖婶不知又到哪个大夫那里问的,给她开了药回来,天天熬好了来送,都好些日子的事了,你大姐不好意思跟你们说。”
茴香和肖来旺成亲四五年也没怀孕,肖来旺的娘都快急疯了,左一次右一次地带她出去看,桔梗也给请过好几个大夫,可是大夫们都说茴香是从小受了凉,宫寒不孕,恐怕轻易治不好。
为对桔梗姐妹十分愧疚,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大姐为了照顾几个妹妹辛勤劳作,大冷天都没有炕睡,只能睡在柴堆上,受凉肯定是从那个时候来的。
听说大姐婆婆又来送药,桔梗叹气道:“也难为肖婶了,守这么多年寡,就守着姐夫一个孩子,好不容易熬到他成亲,却一直抱不上孙子,不急才怪。”
乔奶奶说道:“那咋整,生孩子这事也不是急就行的。”
桔梗说道:“可是不急也不行,大姐是从小作的病,咱们说什么也要给治好,不然大姐在婆婆面前肯定抬不起头来。”
山杏也忘了自己的事,跟着忧虑起来,说道:“那要怎么治啊,你把县里最好的郎中都请来了,还到省城里看过两次,不是都说没办法。”
桔梗说道:“他们治不好,就再找别人治,或许是他们医术不行,未必就是大姐一定生不了。”
说着她又想起梁掌柜说的那个少年神医来,缓缓地说道:“我倒是又听说一个好大夫,要不……我带大姐去治治?”
乔奶奶问道:“是哪里的大夫啊?能不能请到家里来瞧病,要是真能高明,没准能把芸豆脸上的疤也治好,你看看芸豆现在,整天自己躲在屋里,不叫不出来,上个茅房都小跑,生怕别人看她的脸。”
桔梗心里也不是滋味,道:“这丫头也是,怎么那么在乎别人怎么说呢,自己活自己不好么,难道一定要淹死在别人的唾沫里。”
乔奶奶说道:“这也不能怪她,你看你们姐妹几个,一个比一个水灵,芸豆本来长得也不差,要不是眼角那块疤,没准最好看呢!”
山杏也道:“可不是,小时候小五儿多机灵,活蹦乱跳的,现在一天天半死不活,看得我都难受。”
桔梗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看还是别往家里请了,干脆我带大姐和五妹去吧,那里道挺远的,我们当游山看水,让五妹散散心,没准就算疤治不好,她自己也想开了呢。”
乔奶奶说道:“不保准治好的事,你就别跟她说,就说让她陪你和茴香去就行了。”
桔梗说道:“嗯,我知道,我这就去跟她说。”
想让芸豆出门,桔梗实在是费了好一番口舌,甚至她和茴香齐上阵,一起劝芸豆,这才把芸豆劝得点头答应,两人甚至觉得,如果能这样苦口婆心地劝,没准山杏那都不用想那种招法,直接劝就好了。
三人定下来出门,家里的人手不够用了,花椒太愣,山杏太闷,肖来旺和李三喜又都不认识字,办事太不方便。
桔梗想来想去,便背着山杏悄悄去镇上,把那个吕箬书生请来了,算是聘来的大管事,让他帮忙照管着账务和杂事。
吕箬的到来着实让山杏吓了一跳,不过花椒却乐得直跳,道:“太好了,吕师兄这一来,好多事都有管了,正好我也可以腾出来,和三姐她们一起去栾州!”
桔梗说道:“你怎么也要去,谁说让你去的?”
花椒说道:“我自己说的呀!你们都走了,我在家里作什么,难道和哄麦芽儿玩很有意思?”
说着又贴近桔梗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找吕箬来的意思是想成全他和二姐,我没眼色,在家里肯定会碍他们的事儿,躲开了给他们创造机会,多好!”
桔梗拿她没办法,不过花椒在家里除去能来回传个话,别的用处确实也不大,而且铺子里的事又有各自的掌柜照应、农牧场有姐夫和表哥就够了,吕箬来总管帐目,便让花椒离开也无妨,于是点头道:“好吧,去就去,有你在也多个人逗芸豆说话。”
就这样桔梗把事务向吕箬交待了一下,等过几天他熟悉了,便带着茴香、芸豆和花椒,一行四人骑马离开石板屯。
四人没有直接奔栾州,而是先到县城里,看了一下新药铺的情况,又向梁掌柜打听过那名叫方乔的天才少年的详细地址,这才真正出发,赶往栾州。
栾州与桔梗所在的洛宁府相邻,只是面积比洛宁府稍小,据说也没洛宁府这么繁华。出发前茴香有点担心,怕遇到山贼草冠什么的发生危险,桔梗便像模像样地给她们每人都配了一把匕首,还把四人都乔装成男子,看起来像是四个结伴出游的俊美少年郎。
桔梗本以为这是一次属于姐妹四人的旅行,可是在离开临兆县的第二天,便有人追了上来。
四人骑马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就听见后面有人叫喊:“等等,等一等,乔姑娘等我一会儿……”
桔梗和茴香、花椒、芸豆四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人一骑从后面绝尘而来,从马的速度上看,骑马的人一定骑术非凡……
在桔梗姐妹的注视下,那人快速接近,桔梗在逐渐分辨出这人的身份之后,气得双眼圆睁(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70章)。
原来来的是竟然是一直想要找到姚锦方母子的江同。
桔梗在心中暗骂,这人真是阴魂不散,只要瞄到一点蛛丝马迹,便肯定要在自己身后跟着,真想用鞋底子把他碾死!
见他来到近前,桔梗绷着脸说道:“原来是江爷,这大老远的追来,可是向我要人情的?”
江同被她问得一愣,错愕道:“人情?什么人情?”
“上次救我大姐夫的人情啊!”桔梗嘴里说的虽然是这回事,可是表情上看起来却完全没有道谢的意思。
江同早就习惯了她对自己的态度,上次的事也没往心里去,他最惊讶的是桔梗竟然没死,活生生的回来了,不过这也不错,最起码以后三公子不会因此而伤心了。于是他微微一笑,说道:“哦,原来姑娘说的是那码事啊,我早都忘了,昨天到石板屯,听说姑娘又出行了,敢问几位乔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桔梗把该说的话说完,头一转说道:“带我姐姐去求医,肯定和江爷不同路,就此告辞了。”
说着和茴香、花椒、芸豆催马就走。
江同大老远追上来,怎么会轻易离开,连忙也催马随在旁边,带着些计好的说道:“不知乔姑娘要治什么病,我认识的大夫多,可以给你们介绍几位。”
桔梗见他明显是想跟着,更没好气,绕了个弯子说道:“认识的大夫多,可是江爷也经常生病?”
“呃……人吃五谷杂粮,难免有病么,况且就算身体好,也难免受个伤什么的,所以认识的大夫就多了。”
桔梗斜了他一眼,道:“我大姐不孕,难不成江爷也患过这类病、认识这类先生?”
江同被她一口气噎在嗓子里,眨半天眼也没说出话来。
桔梗打马向前走去,花椒和芸豆捂嘴偷笑,茴香却被羞了个满脸通红,暗恨三妹嘴没把门的,这话也往出说。
江同愣了一会儿,见姐妹几个走远,连忙又打马跟上,走在桔梗身边,道:“乔三姑娘,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敌意,也知道是因为我在找‘姚锦方’,可是我想告诉你,让我找到他们母子,对他们未必是坏事!”
桔梗转头注视着他说道:“可是也未必是好事,对吗?”
“这……”江同再次语结。
桔梗又道:“你想找姚锦方我不拦着,当然想拦也拦不了,但是请你不要跟着我,我们仅仅是去寻医而已,你跟着我们只会浪费时间,而且有你在,我们姐妹四人很不方便、非常不方便!我不想把对你的不欢迎表现得更明显,知道?”
说完打马快跑起来。
茴香和花椒、芸豆便也在后面跟着。
江同在后面惆怅了半天,可最后还是跟了过去,只是却没再跟得很近,拉开一段距离。
桔梗回头看到无限烦恼,想着到底怎么样才能把这家伙给甩掉。
茴香还不知道桔梗此行的打算,说道:“算了,何必和他生气,他爱跟着就跟着,反正我们是去求医,他去了也白去。”
桔梗暗暗叹气,要是那样就好了,可是自己怎么感觉这样不安呢,方乔、方乔,可是姚锦方和乔桔梗?像是又不像,真让人心烦意乱……
晚间投宿的时候,桔梗姐妹四人先进了一家客栈,江同便也随后进去,掌柜看了看几人,问道:“可是一起的?”
桔梗绷着脸道:“不是。”
掌柜便给四人开了两间房,让小二带着上楼了,江同留下继续开他的房间。
到了楼上,花椒想和桔梗一间屋子,却被桔梗拒绝了,让她和芸豆住在一起,自己和大姐一间屋。花椒和芸豆都觉得这安排不合理,却也拗不过两个姐姐,只能认了。
睡觉之前,桔梗对茴香说道:“大姐,我一会儿会到空间里去看看,你见不到我别着急,就算以后赶路上我消失了你也不用担心,继续走你们的就行,没准我在暗处呢。”
茴香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你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说完她躺下休息,桔梗便进入到空间之中。
神树的花香在空间里飘了半年多了,可丝毫没有减淡的迹象,那花儿也还和刚开时差不多,娇艳欲滴。
桔梗向那神树走去,这次出行心浮气躁,她想借着这里的花香平静一下。
可是当她坐到树根下,正要闭眼瞑思,却发现前面的菜地里有两棵茄子倒在地上,好像被拔出来的一样。
她十分诧异,菜地的蔬菜都是自己出门前一天新种的,采收了好些存在窖里,留给家人吃,剩下的由于还在结果,自己就没有清理植株,想着以后在路上收了送给穷人也是好的,可是现在怎么有被拔掉的呢?
她连忙起身过去看,见那两棵茄子果然是被拔下来的,果实还在植株上面,没有被摘下,而且看样子刚被拔下不久,叶子还没蔫。
桔梗心剧烈跳动起来!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空间不是只有自己能进来的么,难道还进来了别人?
想着她把意念飘散向四周,去感知这里的作物情况。
片刻之后,一束被拔下来的麦子飘飞到她眼前。
她抬手缓缓接在手里。
麦杆有被握过的痕迹,这肯定不是自己干的,现在自己在空间里已经很少用手操作了,只要需要,自己可以连作物的一丝须根都不伤。
“真的进来人了!!!!”
她震惊到不知所以,自言自语地念道:“是谁?是谁还能进来?!这空间、这空间不是自己独有的了?!”
一时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那人是怎么进来的?也从菩提子上的传送门而来?如果那样的话,这个人应该就在自己身边才对,就像当初自己第一次进入空间里一样,莫名其妙,甚至都不知道空间是什么。可是……想来想去又想不到能是谁,肯定不是姐妹们,大姐本身就知道这件事,如果她能进去,一定会对自己说的,花椒就更不用说,心里装不住事,有这么神奇的发现,立刻就会吼得尽人皆知,芸豆就更不用说,如果有了这种神奇际遇,她该不会再继续抑郁,那么能是谁呢?难不成是……江同?!
桔梗越想江同越怀疑,这家伙一直在找姚锦方母子,而自己的菩提子又是从姚锦方那里来的,那么有没有可能,他找姚锦方就是为了找到菩提子呢,现在他发现菩提子在自己身上,就死跟着自己?
很有可能是这么回事(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71章)。
想着她出了空间,见大姐已经睡着,便轻手轻脚出屋,来到花椒和芸豆隔壁的房屋门前。
花椒睡着跑过来说,江同就住在她们隔壁,还担心江同偷看来着。
她站在门前侧耳细听,听到里面传来均匀低沉的鼾声,江同应该已经熟睡了,便闪身从空间进到屋内。
江同果然在睡着,躺在那里衣服也没脱,怀里还抱着刀。
桔梗撇了撇嘴,也不知道究竟得罪下多少仇家,弄得连睡觉都防备着。
想着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俯身向江同的手上看。因为空间里被拔掉的茄子和麦子都有被弄断的痕迹,说明拔的人手很重,茄子有刺,会不会扎到他手之类的,再不济弄上点植物的颜色,自己也能发现。
可是她看来看去,也没在外侧这只手上看出一点迹象,便又伸头向抱刀的那只手看,那只手向半握着,看不很清。
正在她俯身弯腰,努力想看清手心的时候,忽然发现那手指微动。她心中大惊,暗道不好,闪身便进到空间之内。
几乎在同一瞬间,床上的江同闪电一样跃起,手中钢刀出鞘,旋风一样扫过桔梗刚才站立的位置!
如果桔梗还在的话,这一下肯定会把她削成两段。
江同一刀扫空,警惕地四下打量,可是看了半天,屋子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是没有一个人。
他浓眉微皱,刚才明明感觉到有人,那种被人靠近的感觉甚至都已经把自己惊醒,怎么会没人呢?
他狐疑了半天,竟然生出种遇鬼的惊悚感,脑门上不知不觉渗出一层冷汗。
实在找不到人,他也只能把刀收起,放下警惕心,躺回床上继续睡觉,只是这一回却把一手直接按在刀柄上,如果再有异常情况发生,肯定会比上一次出刀更快。
躲到屋外的桔梗听着里面钢刀出鞘、入鞘的声音,额头也直冒冷汗,这家伙也太警惕了吧,难不成睡觉还睁着一只眼?不知他刚才有没有看到自己,看样子大概不会,如果看到,应该会叫出自己的名字。
想着她也连忙回屋去了,打算明天看看江同的反应再说。
第二天一早,姐妹四个到大堂里去吃饭,刚好江同也在,只见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两菜一饭在狼吞虎咽,见到桔梗姐妹,隐约有些心虚的感觉,似乎是明知道跟着别人不对,却还不得不跟的意思。
桔梗看着他的神情,开始不确定昨天晚上自己的猜测,江同无论是进到空间里的那个人,还是看到自己偷进他的房间,都不应该是现在这种表现,除非了是一个心机极深、擅长掩饰的人,才可以伪装得这么好。
她一边琢磨着一边坐下来和姐妹们吃饭。
饭后她们收拾东西,牵上马匹离开客栈,打算继续向栾州进发。她们前脚出门,江同后脚也跟了出来。
花椒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嘟囔道:“真不要脸,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桔梗吐了口闷气,小声说道:“没事,总有办法的,就不信他能跟我们一辈子!”
不管江同到底是不是进入空间的人,跟着自己都是万万不行的,万一这次要见的“方乔”真是姚锦方,自己岂不是把危险带到姚锦方母子身边。
就这样她和姐妹们边说话边向前走,由于注意着身后的江同,桔梗的意念便不自觉地散开。
倏然间,她的感知到一丝气机,那是来自菩提子、也就是空间送门的气机。
然后这种感觉却不是来自于她身上的菩提子,而是在她意念所及的尽头处,若有若无的那么一小点。
她连忙转头向周围看,同意尽力去捕捉这丝感觉。
可是找来找去,没找到一个可疑的人,那丝气机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只是错觉。
她慢慢收回目光,在心里想着,这一定不是错觉,自己发现菩提子已经六七年了,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现在突然出现,再加上之前空间里的变化,便足可以相印证出,这世界上是有另外一棵菩提子存在的。
天啊,怎么会这样呢,这种类似法宝一样的东西,不是只应该有一个主人的么,为什么还会出现另外一颗,难道这东西分什么阴阳、雌雄,是成双成对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想得脑仁直疼,回头再看江同,这下确定了,肯定不是他,他离自己这么近,如果他也有菩提子,自己早就知道了。
就这样她一边烦恼着一边赶路,想要再进空间去看看,可是身边有花椒和芸豆、身后又有江同,做起事来实在很不方便。
到了晚上,四人再次投店,江同又和四人住的同一家客栈。
睡着姐妹四个坐在一起说话,桔梗小声对花椒说道:“喂,你不是在学我么,学得怎样了?”
花椒得意地站起身来说道:“你看,我是不是瘦了?跟你很像了吧!”
桔梗说道:“只长得像有什么用,神态语气呢?总不能一说话就露馅吧!”
花椒坐在那里板起脸,冷眼道:“语气什么语气,自己活自己的,学得了别人一天,学得了一辈子么!”
她这话一出,茴香和芸豆都惊呆了,芸豆说道:“四姐,你、你这可真像!连我们都要认不出来了……”
桔梗怕江同听到,连忙挡住她嘴,小声对花椒说道:“你不是想没事装着我骗人玩么,这次就让你过过瘾,明天我扮你离开,你扮我和大姐、五妹继续向栾州走。”
花椒喜道:“你是想让我骗江同?!可是我扮你继续走,江同最后不还是要跟去!”
桔梗说道:“你当你能骗过他多久?他发现你不是我,就会回头再追我了。”
花椒说道:“那你不去栾州了?你不是想看看方乔到底是不是三姐夫……”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桔梗一指头敲在脑门上,说道:“多嘴多舌的,你什么时候能改了这毛病(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72章)!”
茴香和芸豆也才知道桔梗的打算,惊讶地问道:“怎么,这次要找的大夫可能是锦方?”
桔梗摇摇头,道:“我只是怀疑而已,更重要的是给你们看病,只要你们的病好了,锦方可以慢慢找。”
芸豆垂头道:“我也早就想了,可能除了锦方哥,别人都治不好我的疤了,我也想早点找到他。”
桔梗不愿谈论得太多,说道:“好了,明天咱们就依计行事,无论我有没有消息,你们都正常走,最后咱们在塑县会合。”
第二天一早,桔梗和花椒交换了衣服,两人吃饭的时候相互模仿对方,桔梗笑嘻嘻地说话,花椒绷着脸扮深沉,搞得茴香和芸豆都有些记不清两人换过身份了。
吃完饭后,四人一起牵着马出门,可是出了门后,茴香和花椒、芸豆继续向栾州方向走,桔梗却向相反方向走去。
后面的江同看着愣了一下,追上来问道:“乔、乔四姑娘,你怎么走这边?”
桔梗嘟着嘴气呼呼道:“还不是我三姐,她看不上我,硬让我回去,哼,不就是去个栾州,有什么大不了的!穷得鸟不拉屎,我才不希罕去!”
说完上马飞快地跑走了。
江同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其妙地自语道:“好端端的为什么把她赶回去,这路都走了一半了,真是奇怪!”
说完也转身上马,继续跟着茴香三人。
跟来跟去,一整天下来,他总觉得前面姐妹三人的队伍有些奇怪,似乎每个人都在故意忍着不说话,还时常有些奇怪的小动作。他越发怀疑,这姐妹几个是不是又在算计自己。
到了晚上的时候再次住店,这次姐妹三个只要了一间房,江同的房间没有再挨着她们,晚上便悄悄潜到她们窗下偷听,却听里面的芸豆正在说话,道:“四姐,你看我的腿,都磨起泡了,可疼了!”
江同听得心头一沉,暗想上当了!难怪今天一天都觉得不对,原来今天早上单独离开的不是乔花椒,而是乔桔梗!他
他追悔莫及,正想回自己屋去收拾东西,立刻去追乔桔梗,却听屋子里花椒也在说话:“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就受不了了,离粟州还老远呢,明天我们就向东拐,还要好几天才能到……”
江同的心又向下沉,心想这几个姑娘家的心眼可真多,竟然连之前说的目的地也是在骗自己,她们真正去的是粟州,而不是栾州!
不过她们三个要去哪儿都不重要,自己最应该跟的是乔桔梗,如果要找姚锦方,乔桔梗是非去不可的。
想着他回到房间,抄起他的小包袱便下了楼,到大堂里退了房间,到院中拉过马匹,骑上去连夜向来时的路上狂奔。
他走后过一会儿,花椒从楼上下来,探头探脑地看着,小声问客栈伙计:“二楼上那个带刀的客人是不是走了?”
伙计答道:“是,刚刚退的房,这人真奇怪,订了又退,耽误我们做生意……”
花椒听了乐得直拍手,跑回屋里对菌昨芸豆说道:“大姐、小五,咱们刚才说的话真被江同听到了,伙计说他退房走了,肯定是回头追三姐去了!”
茴香和芸豆都在轻笑,茴香说道:“没事,让他追去吧,你三姐鬼着呢,肯定能应付得了他……”
再说桔梗,和大姐、四妹、五妹分开后真的在向回程的路上走,她知道江同肯定会追回来的,自己不如带着他向这边多走一段。只是她走得比正常赶路慢了一些,晚上的时候没遇上大的镇子,便在一个偏僻的小镇里投了店。
换作别人,住在这样的小店里,就算不怕是黑店,也担心东西被偷盗之类的,可是桔梗有空间作依靠,有恃无恐,放心地吃过晚饭到房间里睡觉。
说是在房间里睡觉,其实也还是在空间里,毕竟是个姑娘家,还是要注意安全的,况且她还要留意空间里的动静。
算起来她是前天晚上发现有人进空间的,之后白天没时间进去,直到昨晚进去看,空间里没再有什么改变,那像那人中间没再进去过。今天自己赶路,她又进去看过两回,也没发现有人,估计那人是若想再进,今天也差不多了,于是她进到空间之后,便爬到神树上躲着,眼睛不错神地看着自己每次进入空间的那个位置,在这里守株待兔。
可是她想的虽好,事实却未必如意。她连赶了几天路,已经十分疲惫,夜里还想守在空间里抓人,身体肯定吃不消,在树上等了没多久就睡着了,而且睡得还挺沉。
睡到不知什么时候,被一些细微的声音惊醒。
这声音并不大,如果在外面,谁也不会在意,但是空间中太静了,静到能够听到植物生长的声音,相比起来,再出现其他声音,就很大声了。
她睁开眼睛向传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那边竟是自己的药田。
药田在大树的正南面,是她第一次用来种谷子的位置,最早只种粮食,后来逐改为全部种药。
她藏在树上,视野极佳,除去东面的果林太密集,自己不清楚,其他位置基本都可以看到。
放眼看去只见药田里正有一个人在挖人参,这人手里只拿了一根树枝,而且不是空间中鲜活树木的树枝,是来自空间外面的干燥树枝。
看样子此人挖参有些经验,想要小心地保留下根须,可是又太着急,频频弄断。
看到他的那一刻,桔梗都快窒息了,在心中惊呼:“果然有人、真的有人!!!”
她一手捂住胸口,让自己狂跳的心尽量平静下来,歪着头从树空中向下看,想看清此人的长相。
可惜那人是蹲在地上挖参,而她所处的位置又太高,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感觉此人好像有点老,发髻里隐约有几丝苍白。
她正看着,那人已经把参挖出来,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一边看一边往起站。
桔梗正想等他站起来转身,看看他长什么样,可是那老者却突然惊叫起来:“啊……”
他还没叫完,身体好像就被什么不明力量揪走一样,歪斜了一下消失在桔梗眼前(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73章)。
桔梗坐在树上呆呆地眨了眨眼,暗想这算咋回事?他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呢?如果是自己离开的应该不会惊叫,更不会站立不稳,可又是什么力量把他带走的呢?难道……是这空间不肯接受他太长时间?嗯,很可能是这样!想他之前在空间里留下的痕迹只有拔掉的两棵茄子和一把麦子,其他的东西好像都没动过,刚才挖参又在慌慌张张,肯定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想赶紧挖出不要棵好拿走!
对,就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她心情比之前痛快了不少,突然感觉自己又是这里的主人了。因为自己自从进这空间,就没有过时间的限制,而这老者却偷偷摸摸,像个小贼一样,相比之下,自己肯定是更受这空间认可的。
她开心地从树下跳下来。心情从“自己的宝贝要被别人抢走”,转变成“自家园子招了小贼”。东走西看地想着怎么防这个“小贼”。
想到“贼”这个字,她忽然想到,自己还在果林东边建了房子,里放不只存了常用物件,还放了好多银子银票和衣物,甚至连胸衣都有,那里要是遭了贼可了不得!
想着赶紧到果林东边去看,见那房子的门还好好地关着,没有被人开过的迹象。
再进到里面,见所有的东西都在,应该没有被人动过,她这才安心。
想了想她把银子和银票拿出来,用一条袋子包好,到屋外用意念在地上挖了个坑,把银子包埋了下去。
一边埋还在一边想,那个老小贼应该找不到了吧,他总不会把整个空间都挖地三尺,就不信这银子和银票还真会在这神土里生根发芽,长出棵银树来,若是那样,自己还真就认了!
做完这些她又检查了一下屋子里的东西,然后再次来到那老者挖参的地方看,神土上留不下脚印,那老者也没什么东西掉下来,完全没痕迹可寻。
桔梗心疼地把他挖断剩在土里的参须取出来,又在那里种上一棵参,同时在心里估算着被老者挖走的参大概能卖多少银子。
种完参后她担心那老头儿再来,便又回到做上,一边休息一边看守空间。
可是她又睡了一大觉过去,那老头也没再回来,估计着外面也到早晨了,她便从空间里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外面的天才刚蒙蒙亮,她便没着急出去,在房间里梳洗。
她这里头发还没绾好,却听外面店小二尖叫:“老板,不好了,那个小公子的马不见了!”
桔梗吃了一惊,据她昨天住店时的观察,住在这客栈里,能称得上“小公子”的好像只有自己一个,小二喊“小公子的马不见了”,会计应该就是自己的马没了!
想着她匆匆把头巾系好,起身出到屋外,见老板正慌慌张张地向外跑,问道:“老板,怎么了,是不是我的马丢了?!”
老板惊慌地说道:“应、应该不会吧,我去看看,我去看看……”
桔梗一看就知道他在应付自己,连忙跟在他身后一起跑出来。
小镇荒僻,客栈更小,住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有钱人,寄养在这里的除去两头毛驴一个骡了,再就是桔梗的这匹高头大马。估计也是被那骡子和驴显的,这马太扎眼,所以就被贼惦记上了。
桔梗和店老板出来的时候,已经有腿快的客人出来看热闹,那个叫喊的伙计也在那里傻眼。
桔梗一看昨天自己马拴的位置空空荡荡,那边上了锁的院门铁链落在地上,就知道肯定是完了,这马一定是被贼偷了。
她不由心中恼火,暗想昨天是个什么日子,不只空间里遭贼,就连自己在外面的东西也被贼偷,实在是太可恨了!
“老板,这算怎么回事?你可要给我个说法!”桔梗冷脸说道。
她倒真不是差这匹马钱,关键是马丢了自己赶路太费劲,而且难保这不是家黑店,在这里贼喊捉贼。
那老板急得要哭,连连向桔梗作揖,道:“对不起呀对不起,小公子,我这就让人去找,这就去找!”
桔梗更火,道:“老板你是当我缺心眼么?你让人去找?你店里人是官差?会查案捉贼?这马如果是半夜里丢的,现在都已经跑出去,现在都已经跑出去上百里了,你的人找得回来么?!我看还是报官吧!”
老板吓得不行,道:“小公子啊,不能报官啊,千万不能报官,报官他们也找不回来,他们只会让我赔!”
“那你的意思是不报官,让我就这么认了?”
“这、这……”老板正在为难之时,只听门前路上传来一串马蹄声,有人打着马向前飞奔。
这里正谈着马的事,外面便有人骑马,客栈内的人便都伸头向外看,却见外面一个人骑着一匹马、牵着一匹马,正从门前跑过。
桔梗的注意力都在马上的人身上,便没太看清那两匹马,倒是店小二眼尖,惊叫道:“看看,那不是小公子的马么!”
桔梗这才看到,原来那匹被牵着空跑的马正是自己的那匹,连鞍韂都在马背上呢。
她连忙冲出客栈门,向前人跑的人叫道:“江同!我在这儿!”
原来这骑马的人正是回来追赶她的江同。
江同还以为她应该在更远处的大镇子里落脚,一个劲地向前跑,却突然听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一看正是桔梗,他连忙把两匹马勒住,转过来跑向桔梗,到近前问道:“乔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他这一叫,把客栈时的人都惊呆了,原来这个看起来还没长大的“小公子”竟是女的!女人家家的不在家里描眉绣花,穿一身男人的衣服只身跑出来,这、这也太不安份了吧?!
桔梗发现这个江同随时随地都可以让自己不痛快,自己女扮男装他也不知道避讳一点,恼火地瞟着他说道:“你跑那么急干嘛?想把我的马弄到哪儿去?!”
“我……”
江同被桔梗问得好冤枉,怔了一下说道:“我没想把你的马弄到哪儿去,只想找到你把马还给你(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74章)。”
桔梗仍旧没好气,问道:“我的马为什么在你那哪?”
江同解释道:“我……连夜向这边赶路,结果半夜遇上一个人骑马和我走对头,我怎么看这马都像是乔姑娘你的,就拦住他问了一下,结果这人二话不说就动手,后来打不过我跑了,就把马留下了。”
桔梗知道他说的多半是实情,因为他的行踪自己太清楚,根本没有时间回来作案。想着觉得应该谢谢他,可是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只好仍旧气鼓鼓道:“你眼神还真好,半夜里也能认出我的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惦记我呢!”
“呃……”江同的老脸红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你这马头芯有个白色三角,太好认了!”
桔梗从他手里接过马缰,说道:“好了,既然把马还给我了,你也可以走了,今天的事多谢了!”
江同见她又赶自己走,只好厚着脸皮说道:“呃……那个,其实在下追回来就是想和乔姑娘同路的,还请、还请乔姑娘别嫌弃!”
“你……”桔梗没想到他能直接把目的说出来,气得直瞪眼,道:“我倒是真心嫌弃你,只是我嫌弃你有用吗?”
江同再次挠后脑勺,心想就算你嫌弃我也得跟啊,不然万一什么时候被你钻了空子,耽误了找到三公子的大事不就麻烦了!
桔梗出暂时甩不掉他,便从袖中掏出一粒在碎银,扔进客栈院里,叫道:“老板,你的店钱,看在我的马没丢的份上,就不讹你的了!以后做生意小心点,再这样下去,小心你的店赔光!”
说完和江同一起向临兆县方向走去。
两人走了之后客栈院里的人还在议论,有人说道:“嘿,那小子竟然是女的,估计换回女装得挺漂亮,你们说她和那个男的什么关系?是不是俩人要私奔的!”
他这一说,另外几个人也来了兴趣,七嘴八舌地议论道:“我看差不多,肯定是那男的把谁家姑娘拐跑了,那姑娘不愿意跟他走,自己跑出来,那男的又追回来了……”
他说得像模像样,其他人便当真起来,啧啧咂嘴,道:“啧,真是那样太可惜了,你看那姑娘,撑死十四五岁,那男的可得有三十了,这姑娘眼睛是有多瞎会看上他……”
桔梗哪知道后面的人在议论什么,和江同一起向前走,考虑着究竟要怎么样能再把他甩掉。
两人正向前走着,忽然身后跑来一头健壮的大毛驴,毛驴上骑着一个石青衣衫的男子,此人催驴急急向前跑,没太注意桔梗和江同。
他过去之后桔梗不错神地看着他,觉得此人有些奇怪,好像他这个人和这头驴不是很搭,总有些别扭的感觉。
江同见桔梗看他便也看着,看来看去忽然道:“乔姑娘,此人就是偷你马的那个蟊贼!”
桔梗一愣,没想到么巧。
江同的叫声也被那人听到,他坐在驴背上回头一看,见竟然是江同,心中暗骂晦气,催驴便向前跑去。
桔梗叫道:“江爷,不能放了这人,他从他那里抢回我的马,他又多了一头驴,肯定也是偷的!”
江同正在致力于和桔梗改善关系,听到她的叫声打马便追。
驴跑得毕竟没有马快,没跑多远就被江同追上。
骑驴那贼不得不从驴上跳下,从腰间抽出一口短刀,指着江同叫道:“你这厮有完没完!别以为老子真的怕你,老子是听说你认识马的主人才把马还给你的,老子再做别的关你屁事!”
江同道:“老子还就跟你没完了!鼠窃狗偷之辈,也敢跟老子叫嚣,看老子不打扁你,把你扔进官府的大狱!”
那人红眼道:“原来你是官府的走狗!看今天本大侠不收拾了你!”
说着挥短刀便扑了上来。
别说这人还真不是说大话,和江同交手真没有要落败的迹象,江同坐在马上,他竟然围着江同的马上马下飞来转去,敏捷得杂耍艺人一样。
桔梗在后面看着两人交手,不禁有些为江同担心,虽然她很讨厌江同跟着自己,可是江同救过大姐夫,又帮过自己,除去他一直想找到姚锦方之外,还没见他做过什么坏事,现在自己让他去抓人,他若是受伤了,自己岂不是于心不安?
她一边想一边看,发现那个贼偷儿怀里鼓鼓的,好像装了什么东西。但凡他身上的东西,多半可能都是偷来的。桔梗心念一转,用意念锁定贼偷儿怀里的东西,转向空间之中,一个闪念间,又从空间里把东西转进自己的手里。
她头一这样使用空间,忽然觉得,自己竟然可以隔空取物了!这可真有点神仙的感觉!
她窃喜着看向手中的东西,见是个破布片包着的长条小包裹,包裹沉甸甸,握在手里感觉是个不规则的东西,她便把包裹打开看。
这一看之下,她再次惊得目瞪口呆!
原本这包裹里竟然是一只新鲜出土的百年老参,而且这参她还认识,必定是来自自己的空间,因为从除去极其粗壮外,这参还特别干净,别处出来的人参,无论怎么洗都会有泥土的痕迹,而空间里的参一离开地面,就干净得出奇,坚决不会把空间里的神土地带到外面来。
她这里惊讶着,那边与江同缠半的飞贼也发现自己的参没了,退出战圈往怀里摸了摸,抬眼却见那参在桔梗手中,他双眉一挑,目光十分惊诧,注视了桔梗半天,说道:“好啊!没看出这才是真正的高手!竟然能从我手中偷出东西,我顾元奚今天算是栽了!”
桔梗没心思理会他的误会,把参举起来问道:“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的?”
飞贼顾元奚逐渐平静下来,把肩膀一抱,冷笑着说道:“哼,我的东西能从哪儿弄的,当然是偷来的!”
“你从哪儿偷来的?”
顾元奚对她的问话十分不屑,撇嘴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当你是在审犯人?!就算我真落在你手里,我也还有不说的权利,只要是我不想说的话,你用铁尺也撬不开我的嘴!”
桔梗注视着顾元奚,见此人年岁在二十左右,估计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就不信他能沉得住气,于是故意往那参上看了两眼,说道:“啧啧,这是多好的参啊,估计怎么也能卖个几百两,比我的马可值钱多了,你就不想拿回去?”
顾元奚不信她的话,抱着胳膊说道:“哼,这种黑吃黑的事老子干得多了,就没听说过拿到手里的东西还有还回去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75章)!”
桔梗微冒冷汗,自己竟然成“黑吃黑”的了!不过想想也是,有江同这么个动“武把抄儿”的,自己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怀里的东西拿出来,两个欺负一个,还真就像黑吃黑的。
想着她挺了挺胸膛,道:“好吧,你说黑吃黑就是黑吃黑,不过我却是讲信用的人,我答应你,如果你把这参来的处告诉我,我就把它还给你,不只还给你,还送你一棵更好的!”
顾元奚顿时动心了,这么好的参他见都没见过,偷来也没打算卖,是想拿去孝敬师父的。
“你……说话可算数?”他迟疑着问道。
“当然算数,告诉过你我是个讲信用的人!”
“可如果你是在骗我呢!”
“那你就用一生来追杀我!”
“好!我就信你一次!若你说话不算话,我这一生都跟你没完!”
桔梗微笑,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顾元奚抬头往来时的路上一指,道:“我是在小镇那边树林里一个老头儿的身上偷的。”
江同说听他是在老头儿身上偷的东西,怒道:“老人的东西你也偷,你还是不是人!”
顾元奚偷了两次东西都被他坏了事,正对他火大,也朝他怒吼道:“老子劫富济贫!老子是大侠!那老头皮光肉滑,衣着光鲜,不是个奸商就是个贪官,肯定只是一时落难,老子干嘛不偷他!”
江同被他说得无言,似乎他内凡里也有些认同这话。
桔梗往路边的驴身上瞄了一眼,道:“那你骑这驴也是偷有钱人的?有钱人谁骑毛驴!”
顾元奚有些理亏,道:“我这不是……着急赶路么,再说我从那户人家顺过来的时候看了,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不是太穷。”
桔梗从马上下来,说道:“有钱人不一定都可恨,人家努力赚来的银子,任什么就让你白拿来,给人家还回去吧,没有脚力赶路,我的马给你。”
说着把人参和马缰一起递了过去。
顾元奚稍微愣了一下,说道:“你……不是说再给我一棵人参么,别以为用一匹马就顶了!”
当着江同的面儿,桔梗不敢从空间里拿东西,说道:“谁家的东西也不是参随身带着,我答应了给你就不会错的,我叫乔桔梗,家住临兆县石板屯,我也是个有钱人,到那里一打听就知道,是丛是要无所谓……”
说着翻身上了江同的马,回头又朝顾元奚说道:“另外,我是个女的!”
说完转头,对江同说道:“走吧江大哥,到前面镇里去,我还得再买匹马。”
她一坐上来,江同的身子顿时僵了,连背都不敢躬一下,尴尬地打马,直钉钉地带着桔梗向前跑去。
顾元奚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发呆,看了半天又看向自己的手里,他作梦也没想到,那棵价值不菲的老参竟然这么轻易就回到自己的手中,还附送了一匹马一个承诺,在那里喃喃道:“竟然是个女人?还把家门住址报出来,敞开了让我偷,真是够狂的!”
想着把参包好,再次揣进怀里,起身上马,牵着那头驴真的向来时的小镇走去。
那边向另一面走着的江同也在问桔梗:“你把住址都告诉那小子,以后他还不盯住你家偷起来没完!”
桔梗不甚在意地说道:“偷就偷吧,反正他偷了也不是自己挥霍,偷我的总比偷别人的强。”
“这丫头倒大方,可你怎么知道,他丛最不是去挥霍?”
桔梗道:“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侠,叫得理直气壮,虽然有些自命不凡,但多半还是觉得不愧对自己良心,一个心底还有善念的人,我愿意相信他。”
江同不说话了,一个小小的丫头却有这等胸怀,真比那些欺世盗名的伪君子强多了。
两人来到前面的镇子,没用桔梗说,江同便直接打听了骡马市场的位置,带着桔梗赶过去。
来到市上,两人下马,挨个马匹看着,看来看去,桔梗说道:“江大哥,你先帮我挑着,我去方便一下。”
江同愣道:“可是这里如此宽阔,会有茅厕么?”
桔梗向一排房屋一指,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的,我看那后面挺偏僻,没准就在那里,你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小跑着向那里走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江同不好意思多看她,便收回目光继续帮她选马。
可是当他选了半天,终于确定一匹不错的马匹,等桔梗来交钱的时候,却左等右等都不见人。
他不由担心起来,这丫头不是跑了吧?可是她连马都没有,会这么傻靠两条腿跑?
想着他牵马来到那排屋后,看了看还真有一个茅厕,只是那茅厕简单到不行,只是几块破木板围成三面,连个门都不有,女子根本不可能在此方便,现在里也是空空如也,桔梗来没来过都两说。
“这个丫头,竟然真跑了!”
他跺脚后悔,拉着马出来,找在附近卖物的牲畜的人问道:“请问你看看没到过一个十三四岁的蓝衣少年,大概有这么高,长得很俊秀的!”
那人连连点头,说道:“见过见过,从那边的栅子空钻出去走了!”
“向哪边走的?”
“向北……”
“多谢!”
江同翻身上马,出了骡马市场向北就追,边追四下看,以免错过。
可是追了半天也没见个人影,再问别人,竟然连个见到的人都没有了。
江同暗暗头疼,这丫头也实在太机灵了,滑得泥鳅一样,自己小心了又小心,却还是被她溜走了。
他静下心来想了想,之前桔梗专门用一棵人参跟顾元奚换了一条消息,她能不能是回头去找那个丢人参的老头儿去了?
不如自己去看看,没准路上能找到这丫头呢。
想着他调转马头向镇外跑去。
桔梗躲开江同的视线,从牲畜市场跑出来,到了没人的地方便进到空间之内,然后向丢马的小镇方向走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76章)。江同猜得不错,她确实是要回去看一看那个老头儿,她估计那老头十有八九就是进到空间里的人。
不过她也同样猜到江同会来追她,所以走到镇边的驿站便雇了辆马车坐进去,然后告诉车夫,如果有人问见没见过自己,就说没见过。
她坐在车里还没赶到之前住宿的小镇,后面的江同便飞马追了上来。桔梗听到后面有马蹄声,悄悄从车上的缝隙朝后看,见果然是江同,连忙闪进空间之内。
江同老远就见到前面有马车,他莫名地觉得,桔梗就在马车中,于是打马追上,到车旁的时候,二话没手,从马上探身过去,便把车帘掀起。
可是向车中一看,竟然是辆空车!
他在这里狐疑,马车前的车夫看到,惊叫道:“喂,你这个干什么,怎么随便掀人车帘子!”
江同慢慢放下车帘,问道:“你这车是要干什么去?”
“我、我去串亲戚,你管得着么!”
“那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穿蓝衣的少年,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
车前的帘子挡着,车夫没看到车里的桔梗已经消失,心中怀疑地想着:这人什么眼神?人不就在车里坐着,他偏偏还问,瞎的也够可以的!
有鉴于此,他便也结结巴巴地答道:“没、没看到!”
江同看着他的表情更加怀疑,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然后打马向前跑去。可是跑出去一段后却又突然折回来,再次挑开车帘子看,结果车中还是没有人。
这下他总算相信了,调转马头继续向小镇方向追去。
车夫气得在后面大骂:“你这个人有病吧,是不是被老婆戴绿帽子气疯了……”
车里再次闪出空间的桔梗捂嘴偷笑,这车夫也算替自己出了口气。
其实刚才江同转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出来了,只是听到声音不对,及时躲了回去,不然还就真被江同给发现了。
躲过了江同,她安心坐在车里向前赶,进到小镇之后她便付了车钱,让马车离开了。
她觉得顾元奚说的是真话,所说的那老头正与自己在空间中见到的相附,可是那时老头在镇外,这时却没准会到小镇里,毕竟镇外没吃没喝,自己刚刚又没发现他进空间,他要是想找吃的,还是要到人多的地方来才行。
为了躲避江同,她到路边找人买了身旧衣服套在身上,又买了个大笠帽霬在头上,把脸遮住,这才小心地寻找起来。
镇上的人不多,她快走完整条街,也没见到那老头儿。
正在她想离开镇子,真到镇外的树林里去碰碰运气的时候,却见前面一匹马小跑而来,竟然又是江同那不散的冤魂。
桔梗气得要命,自己与他是不是前世的宿敌?竟然躲不过他了。
现在她站的位置太明显,如果突然进空间,反倒会被江同发现,所以她一手压着帽沿继续向前走,装作只是无关的路人。
江同脑子里只有她那一身蓝衣,没想到她换了衣服,骑着马从她身边路过也没发现。
他过去之后桔梗回头看着,看他是不是直接离开,自己也好心中有数,可是看了一会儿,却见江同在一个馄饨铺前下马,似乎要进去吃饭。
桔梗心中暗想,这家伙大概是真不打算找自己了,已经有心思去吃饭了。
可是她正看着,却见馄饨铺子的门帘一晃,一个人被推了出来,里面还传来吵嚷声:“你这老头儿是逗我呢!没钱你吃的什么饭!穿着一身绸缎衣服跟我说没银子,你当我会可怜你……”
那老头儿还在解释着:“老板,你听我说,我不是在骗你,我出来得急,真的没带钱,你先让我吃点,以后我会叫人把银子给你送过来的,多少钱都行……”
见到这老头出现的那一刻,桔梗的眼睛顿时雪亮!
就是他!!!这就是在自己空间偷参的那个人!
之所以如此确定,不只是她认识那身衣服和背影,更因为她再次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空间传送门的气机。
桔梗顿时紧张起来,自己发现他身上的特殊气机,那么他会不会也发现自己?
看样子应该没有,从他进空间时的状态来看,他应该没那个能力,不然就不会被空间硬生生踢出去了。只是……他怎么会没钱呢?就像顾元奚和这馄饨老板所说,看他这一身衣服就值不少钱,他怎么会没银子?
她这里想着,那边的争吵还在继续,馄饨老板说道:“谁知道你是哪儿的啊,现在说的好,把银子给我送来,你要是吃完之后抹嘴一走,再也见不到人,我找谁要去,你要是实在想吃也行,要不把身上衣服脱给我,我当了也能顶碗馄饨钱……”
“这怎么行,当衣服多让人笑话……”
两人在门口吵着,旁边的江同却突然惊愕地叫道:“三爷?怎么是你?!”
那老头儿和馄饨老板同时向江同看去,老头在看到江同之后脸上现出惊喜,像见到亲娘一样开心,叫道:“江同?你怎么在这?!快,快给我点银子,我快饿死了!”
江同愣了下,然后飞快地掏出一把银子,过去放到他手中,同时问道:“三爷,您怎么会在这儿?还弄成这个样子?您这是……遇着土匪了?”
那被称为“三爷”的老头儿目光一阵闪烁,道:“呃……不是,我是……来办事的,呵呵,来办事。”
“办事您怎么弄成这样?随从呢?都没和您在一块儿?”
“呃……这个、这个……这个以后再说,我饿了,进去吃点东西,你不要跟来了,办你的事去吧!”
说完再次钻进馄饨铺子里,他身旁的老板见手里有了钱,便没再阻拦。
江同站在门口愣了半天,可最后还是没进去,牵着马向前又走了一段儿,在一处露天的包子铺前下马,到里面要了几个包子一碗粥,坐在桌旁边吃边向馄饨铺看着。
桔梗站在路边看得一阵诧异,江同竟然和这老头儿认识?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老头儿要银子江同就给,还不敢问什么时候还,看样老头儿的身份比他高很多,难道是江同的主子之类的?
想着她又犯愁起来,看江同的样子,好像又要盯老头儿的梢儿,那样的话自己想弄明白这老头儿的身份就不容易了,搞不好就又会被同江盯上,耽误自己找姚锦方的事(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77章)。
她越想越发愁,慢慢拐进旁边的小巷里,绕到馄饨铺的屋后。
走近之后,她对空间传送门的感应更强了,感觉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如果自己愿意,甚至可以从那边进入空间。由此看来,这老头儿身上应该真有另外一颗菩提子!
发现那位“三爷”身上有另一颗菩提子,桔梗眼睛转了转,暗想到,死老头儿,有这东西你能进空间,没这东西,我看你还怎么进空间!这回我就把你这菩提子弄来,看你还怎么偷我的参!
想着她站在屋后,想用意念去锁定那颗自己没看见的菩提子,把它开到空间里去,然后再转到自己手中。
可是她努力了半天才发现,那东西竟然不接受自己的意念,自己根本不能像移动其他物体一样移动它。
娘的,这算是怎么回事!
她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用自己身上的菩提子试验,结果又试了半天后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真不能用意念控制。
她丧气地靠在墙角上,沮丧地想着,弄不来啊,怎么办呢,难道就任他没事进空间去逛悠,随便糟蹋自己的东西?不行,万万不行!空间是自己一个人的,说什么也不让这老家伙分享!
她正在心烦意乱地想着,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张清朗的面庞出一在她眼前。
“嘿,丫头,你躲在这作什么?”
桔梗被吓了一跳,抬眼一看,竟然是顾元奚。
“怎么是你?你、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顾元奚勾了下嘴角,道:“你当我是干什么的,这世上就没有我眼睛认不出的人!别说你穿成这样,你就是换张脸我都能认出你!”
桔梗正在心烦之时,听他这样说没好气道:“是狗改不了****!作贼练出来的本事也好意思炫耀!”
顾元奚眼一瞪,道:“嘿!你怎么说话呢!我认出你怎么了?我要是认不出来你,还让你躲过去了呢!说,穿成这样鬼鬼祟祟,是不是想懒掉我那一棵参的账?!”
桔梗斜着眼瞄了他半天,忽然眼珠一转,道:“不就是要你的参么,好办……”
说着转过身去,停了一小会转回来,手里拿着一棵完整的老参,递给顾元奚,道:“喏,给你,看看是不是比之前的那棵好。”
顾元奚被她吓了一跳,两眼瞪得铃铛一样,道:“你是从哪里弄出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到?”
桔梗长时间地微笑,道:“你不是说我是‘高手’么,高手岂是能让你看穿的!”
顾元奚怔了半天,把这棵参接在手中,不太确定道:“真的给我了?”
桔梗道:“当然了,答应你的,还会反改线不成!”
顾元奚直视着她,说道:“看你的样子,好像这东西多得送不出去一样!”
桔梗脸色顿时变冷,道:“怎么,不想要?不要还我,少说这样种风凉话!”
说着作势要抢回,顾元奚连忙躲闪,道:“要要要,当然要,白给的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你若不家多余的,统统给我,我绝不嫌弃!”
桔梗见他上道,露出一脸“给你糖吃”般的引诱的表情,道:“有,当然有,我不只有百年的老参,还有千年的何首乌,你想要可以拿去,但是我却不能白送了!”
顾元奚明知道她是故意诱惑自己,可是还是无法拒绝,试探着问道:“不能白给?那么你打算让我做点什么呢?”
桔梗赞赏道:“你小子挺聪明的,连这都能看出来!”
顾元奚道:“‘你小子’?还真是好大的口气,我要是没看错,你至少要比我小五岁,也敢在我面前卖老!快点说,究竟什么事有求于我!”
桔梗撇了撇嘴,却没和他继续争执,说道:“想要简单,只要你偷一样东西来换就行!”
“偷东西?”顾元奚怀疑地皱了皱眉,道:“讲起偷东西,你的手段比我高明多了,竟然还来找我?不是在挖坑给我跳吧?”
“我?我当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然用花这么大钱雇你!你要是握我挖坑可以不做啊!”
顾元奚看出她很在乎要偷的那东西,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身子斜倚在墙上,说道:“哦,这样啊,那好,本公子就是帮你一把,只是这报酬么……一个千年何首乌太少,两个吧!”
“你……”桔梗挑了挑眉,这家伙竟然得寸进尺!千年何首乌什么价格他知道不知道,一个不满足,竟然还要两个!
可是她咬了咬牙,还是忍下去了,那东西自己就算称不上多得是,可随随便便也能拿出十几二十个,给他两个就两个,在自己眼中,那菩提子的偷格可是一百个千年何首乌都比不上的。
“好,一言为定,你帮我弄到我要的东西,我给你两个千所何首乌!”
顾元奚也点并没有,道:“好,不过我也把话讲在前头,要我偷东西不可违背道理良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桔梗打断,道:“停!我不想听这个,我也不是昧良心的人,但是但凡偷东西总是有点亏心就是了,我只能告诉你,让你偷的人非富即贵,不会因为你偷了这东西就身败名裂,而且这人是你刚刚偷过的,相信你不会下不去手!”
顾元奚怔了一刻就明白了,指着她惊讶道:“你、你是让我再去偷那个老头儿?!我看过了,他身上除了一棵参,再没别的值得偷的东西了!”
桔梗知道那老头儿就在旁边的屋子里,连忙瞪眼道:“你小点声!他就在这边,别被他听到了!”
顾元奚连忙压低声音,道:“好,你说吧,还让我去偷什么?”
桔梗不敢把自己的菩提子给顾元奚看,只好小声对他说道:“就是一个比指甲盖大点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结出来的种子,上面有天生的纹理,他有可能做成装饰挂在脖子上,也有可能戴在手上、藏在衣服里,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你自己想办法,总之一定要偷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78章)!”
顾元奚为难地搓手,道:“这个……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找起来也费力气了!”
桔梗道:“你当我那两颗千年何首乌是那么好拿的,不费点力气怎么行!”同时又作出一副信任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顾元奚不再多说,抬手指了指馄饨馆的屋子,说道:“你说他就在这里?”
桔梗点头。
顾元奚道:“好,那我就去试试,不过未必能一次得手,你要有点耐心……”
桔梗见顾元奚就要这样进去,连忙拉住他,道:“你就这样去?你之前偷过他的参,就不怕他把你认出来?”
顾元奚无所谓地一挥手,道:“我上次偷他时他在睡觉,根本没看到我,认不出来的。”
说着便向前走去。
桔梗不得不在后面小声叫道:“你小心点,江同也在盯着他,别被发现了。”
顾元奚回身,便她比划了一个知道的手势,便转过屋角去了。
桔梗担心他失手,打草惊蛇,便小心地绕到前面去看,却见江同已经离开包子铺,牵着马在前面慢慢地逛着,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似乎还是想等到那老头儿出来。
再看店门,仍旧挡着帘子,估计顾元奚已经趁江同不注意进到里面去了。
果然,她等了一会儿之后,馄饨铺的门帘被掀出一条缝,顾元奚从里面探头向外看,见这会江同没回头,转眼又见到桔梗在对面墙角,他嗖地一下跳出来,几步闪到桔梗身边,躲着江同的方向说道:“那老头儿昨天晚上没睡好,跟老板借了地方在休息,我看了,他混身上下,除了多出些银子之外,再没别的东西,你说的脖子、手腕之类的什么也没戴。”
“没有?”桔梗奇怪道:“不可能啊,明明就在他身上,难道不是菩提子这种?你可有仔细搜过?”
“搜了,衣服我都摸遍了,没有,除非……他把那东西藏在裤裆里……”
“滚!”桔梗气得大骂:“你才会把东西藏在裤裆里!”
顾元奚暗笑,道:“可是我真的搜过了,他衣服里和脖子、手上都没有。”
桔梗想到自己把菩提子藏在肚兜上,那么这老头儿有没有可能把这东西也贴身藏着呢?
想着问道:“你有没有搜他的腰带?会不会在腰带里?”
“腰带里?能藏得下么?”
顾元奚一边嘀咕着一边抬起自己的手指看。比指甲大点的东西,似乎腰带里也能藏。
于是他说道:“腰事宛刚才没细摸,你等着,我再去摸哈!”
说完又一道青风般闪入馄饨铺。
桔梗只好再等。
过了片刻,顾元奚再次小心地出来,来到桔梗身边满脸喜色地说道:“摸到了!腰带正前面肚脐的地方有一点点凸起,这老家伙应该是把东西藏在这儿了!”
桔梗更高兴,满脸放光,道:“那你怎么不把它拿出来!”
顾元奚脸色有点黑,道:“你也不想想那地方,是轻易能拿出来的么!”
桔梗的脸色微圬,道:“那怎么办?难不成真是偷不出来了?”
顾无奚道:“没事,没有偷不到手的东西,只有不够高明的贼,你给我时间,一我定会把那东西拿给你!”
桔梗不知道他这一句话会支到什么时候,自己栾州那边还有事,便说道:“好,那你跟着他慢慢偷,我还有事,就先不等你了,你偷到东西之后送到临兆县石板屯,我若不在的话你就住在我家等我,我肯定不会食言的!”
顾元奚道:“好,你去吧,我也不会食言的!”
桔梗这才压着笠帽向胡同深处走去,顾元奚便就势蹲在墙边,冥思苦想他的偷盗大计。
桔梗离开小镇,从空间里向前走出三四十里,又来到一个比较大的城镇,进到里面买了一头骡子,又改变了一次装束,这才朝着大姐和四妹、五妹的方向追去。
这一次或许是江同被那个老头转移了注意力,一直都没有追上来,桔梗全力追了四天才追上姐妹们,而此时早已经进入栾州的地界了,再不远就要到达他们的目的地塑县。
见她赶上来,茴香问道:“怎么样,可把那江同甩下了?”
桔梗说道:“这次应该差不多了,他骑术比我高明,如果真的追来,应该早就追上了吧。”
茴香点头道:“嗯,那就好,我们可以放心的去找那个方乔了。”
花椒却嘴快地问道:“三姐,你怎么用了这么多天,我还以为你真的带着江同回家了呢!”
桔梗不能告诉她实情,只好说道:“唔,路上出了点小岔子,耽误了两天。”
姐妹四个一起向前走,桔梗的心里却隐隐不安,还像之前来时一样,总感觉要出会事情,可是明明自己把江同甩掉了,那老头也已经好几天没进空间了,可能顾元奚已经得手,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当天晚上她们便来到塑县,入住到一家客店里,打算明天赶往方乔所在的塘下镇。
休息的时候,桔梗仍旧和大姐住在一起,夜里再次进入到空间里呆着,虽然她觉得几天过去,顾元奚应该已经得手了,那老头儿没机会再进入空间,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顾元奚没有得手呢,这老头再进去不又要毁坏自己的东西,如果他这次的目的是挖参,而是故意搞破坏,那自己要损失多少东西!
进入空间后她还和多前一样,仍旧躲在树上睡觉,反正只要进来人,弄出声音,自己就会知道的。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睡一整夜,可是没想到睡了不久便被异常声音吵醒了。
这次的声音相当大,咯吱咯吱的十分刺耳,她不醒也不可能。
桔梗被惊醒后睁开眼睛向声音处看去,见果然是那个老头再次进入空间,而且这次进来他不是空手进来的,竟然拿了一把锯子,此时撅着屁股,在那里吭哧吭哧地锯自己最早种下的那棵大蔑草(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79章)。
桔梗顿时火了!
那棵蔑草是自己最早种下的东西,据说治疗疤痕效果超好,所以虽然它长得奇形怪状,特别占空间,自己却一直舍不得铲掉它,指望着以后可以用它配药,把芸豆眼上的疤弄掉,这死老头子竟然要锯掉它,这还了得?!
她恨得直咬牙,怒从心头起,决定教训一下这个死老头儿,用是用意念到旁边拔下一棵新长出来的小树,照着那老头子便砸!
说是新长出来的,这树也有一丈多高了,碗口粗的树身,带着庞大的树冠和树身,看起来像个怪兽。
那“三爷”在那里锯树锯得正起劲,却突然见到黑压压一片东西向自己砸下,抬头一看,竟然是一棵会飞的树!
这“三爷”吓傻了,呆呆在那里看着,直到小树快要临近头顶才反应过来,抱着脑袋往地上一趴,来了个“懒驴打滚”躲了过去。
桔梗见这老头躲过去,不肯善罢甘休,控制着那棵小树继续追砸。
这“三爷”都快要吓尿了,一棵树这样自己在天上飞,自己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难道是成精了?看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怕不是要把自己吃了才怪!
他连滚带爬地向前跑,边跑边回头看,见那树只砸还不算,突然间还断下来一根枝条,像鞭子一样向自己抽来。
整棵树阻力大,行动起来笨拙,可是这一根树枝却十分灵活,像被人拿在手里一样迅速,转眼便在“三爷”身上落了三四下,疼得他嗷嗷直叫,喊着:“树神饶命,树神饶命……”
桔梗看到大蔑草根部的锯口向外流淌树汁,她十分心疼,打了“三爷”几下不解气,还想再继续,可是这时候那三爷又惊呼起来:“啊……”
和上次一样,他惊呼声音没海落,身体便被莫名的力量牵扯出去,应该又是出到空间之外去了。
桔梗这才从神树上下来,把那棵被她用作武器的小树又种回土里,然后来到蔑草近前看。
空间土地的催化能力太强,刚刚她还看着流树汗的蔑草,刚这一会工夫,就已经有要封口的迹象。
桔梗蹲在树根下看着,看了半天,一直看着树伤封口、又缓慢地向外生长,她这才放心。知道那老头儿这次出去,短时间内不会再进来了,她便出到空间之外继续睡觉。
第二天早上,她和姐妹们正常起床,在客栈里草草用过早饭之后,向伙计打听了去塘下镇的路后出了客栈,一起向城外走去。
桔梗一边走一边想着昨晚的事,暗暗埋怨顾元奚,这么多天了,他竟然还没有得手,弄得那老头儿又进空间,差点把自己珍贵的大蔑草给毁了,希望那家伙早点得手吧,他早一日把菩提子拿走,自己就早一日安心。
她这里正想着,忽然再次感受到空间传送门的力量。
她惊愕地抬头向前看,只见前方三丈多远处,昨天进空间的老头儿正晃晃悠悠地迎面走来,脸上的青紫於痕依稀可见,肯定是昨夜被自己打的。
桔梗看到他之后愣了一下,心中暗想,自己能这么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空间的存在,那么他呢?如果离得近了,会不会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空间传送门?
如果那样可就糟了,自己觉得现在空间是自己的,可是真没准人家才是正主,要被他知道经营那空间的是自己,那他会不会派人追杀自己?
她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严重,突然一拉茴香和和芸豆,道:“别往前走了,我们走这边!”
说着便转向一个可以躲开那位“三爷”的小胡同。
她拉的是茴香和芸豆,花椒的反应便慢了一步,见她们都向旁边转去,问道:“喂,三姐,你这是要带她们去哪儿?!”
桔梗在前面急道:“跟我来就是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花椒连忙小跑跟下。
桔梗在胡同里向外面看着,见那“三爷”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而是仍旧在街上逛着,慢慢地走过小巷,走向桔梗和几人来时的方向。
桔梗这才放心,和茴香、花椒、芸豆再次来到正街上。
茴香转头转脑地到处看着,问桔梗道:“三儿,你刚才是咋的了,看到什么东西?好像吓够呛似的。”
桔梗微一笑,道:“没什么,好像看到一个熟人,找过来才发现看错眼了。”
花椒嘲笑道:“瞧你这眼神,平常还总说我马虎,没想到你也有这时候!”
姐妹四个边说笑这向前走,就从前总是心情低落的芸豆也话多起来,可是桔梗却沉默了。
她实在不能不想,这老头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次在小镇遇到的时候自己还以为,他是碰巧也在那个镇子,所以才会被顾元奚遇到、被自己发现,可是这一次呢?自己追大姐和四妹五妹可是紧赶慢赶,极少停下来休息,他就算跟在自己的屁股后头追,也没可能追得这么快,可是他怎么又突然出现了呢?难道……难道是他进入空间后位置按自己所在的位置算,而不是像自己一样,以他身上的菩提子为中心?如果那样的话,那岂不是说,他每次进空间出来,都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天哪,这算怎么回事!怎么能这样和自己开玩笑呢!这可一点都不好玩……
想到这里她更加迫切地想把老头身上的菩提子偷出来,只有这样,才能改变现状,不然以后自己回到家里,他岂不是也要跟去了?
她在想着的时候,不敢确认路线的茴香和花椒已经再一次找人问路,打听明白之后带着神不守舍的桔梗和紧张又期待的芸豆走了过去。
据说下塘镇在塑县已经算是富裕的了,可是看起来却还要比临山镇差一点,那规模简直要和石板屯差不多。
桔梗来到这里之后看着冷清的街巷想着:锦方,你真的在这里么?这么穷僻的地方,你若在这里,岂不是又要吃苦了……
桔梗姐妹四人一路打听着,向方乔的家中找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80章)。
镇里像样的房屋没几幢,方乔的家也里不例外,低矮的三间青砖房,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修缮过,院里冷冷清清,只有一只上了年岁的大黄狗拴在院边,见到人随便叫了两声,应付了事。
屋子里的人还是很了解他家的狗的,即便这样的敷衍的叫声,也把里面的人叫出来了。
桔梗不错眼神地瞅着,见从屋里出来这个灰布衣衫的少年果然长得比较英俊,浓眉大眼,麦色的皮肤,身材不高不矮,看着哪里都很适中,可是这却不是桔梗想要的。
桔梗心里说不出的失落,这肯定不是姚锦方,绝对不是。就算四年过去,姚锦方的面容会有些变化,可也不至于变化至此,皮肤色不对不说,气质也完全不符。姚锦方是那种由内而外的秀雅,就算他跳、他笑、他偶尔顽皮,也失不了那份内在,可是眼前这个少年,年龄应该比姚锦方大上一点不说,这种坐俊气也不是姚锦方的那种,只是普通人眼中的俊,比自己眼中的姚锦方差了一格儿。
她和茴香、花椒、芸豆四人在打量方乔,方乔也在看着她们四个,由于四人都是男装,方乔便也以为她们都是少年男子。长得秀气的少年他不是没见过,可是一次来四个,而且还一个比一个秀气、一个比一个好看,倒让他有些奇怪了。
“请问四位是来做什么的?”方乔礼貌地施了一礼,问道。
他的态度也算谦恭有礼,在这样的地方已经很难得了。
桔梗在那里僵着不说话,来看病的茴香和芸豆也不好意思张嘴,剩下便只有花椒了,而且她又嘴快,喜欢说话,便回答道:“你可是方乔方神医?我们是来求医的!”
方乔被她说得脸一红,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在下只是粗通医术而已,谈不上神医!”
花椒说道;“方先生就不要过谦了,你的名声都已经传到洛宁府去了,还不是神医!”
“洛宁府?!”方乔一愣,好像自己也没想到。
“那么请问是哪位要看病?看的什么病?”
“呃……”花椒顿了一下,就算她爱说,可是当着一个少年,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是来给大姐看不孕症的。
此时桔梗终于从失落中缓过神来,上前说道:“乔先生,我家长姐久婚未孕,四处求医未果,所以才慕名前来,还有我的五妹,细时不慎伤了眼角,疤痕有损容貌,想请先生一并医治。”
“呃……”方乔看着她愣了一下,之前他没有注意,原来来的人中,竟然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这两个先后说话的,自己竟然看不出长得有什么不同?
不过双胞胎也不算什么希罕事,而且从桔梗和花椒的话音中他也听出她们是女子,再看茴香和芸豆,便知这就是病人了。于是他点头说道:“那好,请四位随我进屋吧。”
桔梗姐妹便随着他进到屋里。
方乔的屋子也和外面一样简陋,所有生活物品看起来都很陈旧了,应该很久没换过。
桔梗心中纳闷,他不是远近闻名的神医么,再怎么也不至于弄成这个样子吧,想当初姚锦方在石板屯行医的时候,就算他不收银子,可是患者也还是用各种方法补偿,送东西的、偷留银子的都有,为什么方乔这里却不一样?
她想着的时候,方乔已经指着椅子说道:“四位姑娘请坐。”
待四人坐下之后他也坐在对面,说道:“听姑娘刚才所说,要治的都是疑难之症,不可能短日治愈,几位可有时间等?”
桔梗说道:“先生放心,只要先生有把握治好,我们可以经常往来,甚至长住在这里都可以!”
“哦,那好,那我……便先看看小姑娘眼上的疤吧。”
桔梗四人都看得出,他对茴香的不孕症有些头痛,估计是有些话不好说也不好问。既然他说先看芸豆,便让芸豆走过去。
方乔看了看又摸了摸那块疤痕,说道:“这疤似乎与别的疤不同,结蒂处有些松软,不甚紧实。”
桔梗在后面说道:“这疤在初长的时候有人试着治过,后来……治病的那人走了,再找别的先生,都说疤痕是无法治愈的,连试都不肯试。”
“哦……”
方乔又问了问结疤的原因和当时的情况,然后也没说能不能治,便把芸豆打发到一边了,又把茴香请过来,红着脸问道:“那个……这位夫人,请问您成亲多久了,可有什么自觉症状?”
他身为医者首先害羞,茴香就更羞了,坐在那里头深深地垂着,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桔梗暗暗冒汗,这个小大夫真是够怪的,女子这种病,别人多是委婉地问几句,然后便靠诊脉断病,他硬生生都是靠问的,大姐那样的性子,有些话怎么说出出口。
想着她起身走过去,代茴香答道:“我大姐成亲四年多了,初时曾经食不下咽,找先生看了,说是体弱阳虚,开了药吃,便能吃下饭了,可是过了两年没有怀孕,我们便又找过几个大夫,都说她是幼时受寒过甚,宫寒身冷,难成胎气,药开了一大堆,各种名贵的也都试过了,可是一直没能见效,至于其他的……我问问我大姐再告诉你。”
说完她把茴香拉起,到屋外询问了一番,然后让茴香在外面等着,又把更详细的情况告诉方乔。
见她说得敞快,方乔便也不那样尴尬了,了解完细节之后说道:“令姐和令妹的病症都有些复杂,我需要回屋静心思考,还请几位稍候。”
他这毛病之前桔梗已经听梁先生说了,便道:“先生请便,我等耐心等候便是。”
方乔转身进到另一间屋子,小心地把门关上。
可是他进屋之后既没有静坐思索,也没翻阅医书,而是从屋子的后门出去,快步跑过屋后的街道,进入街道对面一个小院的后门,又从后院穿过屋子,轻车熟路地来到小院的门前。
方乔来到的这个小院门前是一个简易的芦棚,棚下支着一个口锅,锅里的水滚开,旁边的面案上用干净的麻布盖着和好的面块,面旁的碗里还盛着葱花香菜之类的,一看便知,这是一个面摊儿(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81章)。
此时的面摊没有生意,老板正坐在棚下看书。
老板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左右岁的中年人,此人身材清瘦,没有太多特点,只是面容黝黑,是真的黑,比一般皮肤黑的人还要黑一些,不知是常年在外面做买卖风吹日晒所致,还是天生肤色如此。
方乔来到之后向着他便作揖,道:“师父,又来了两个病人,一个是久婚不孕的,一个是想要消除疤痕的,我应对不了,想请师父给出个主意。”
这个面摊儿老板把目光从书上抬起,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与他的外貌不太相配。
他看着方乔说道:“我早说过了,别叫我师父,你有不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这两个字却担不得。”
方乔却固执道:“那怎么行,您教我这么多东西,就是我的老师,叫您一声是应该的。”
面摊儿老板没办法,只好问道:“这两人什么情况,你仔细跟我说一下。”
方乔便先把茴香的症状和他说了,方乔听完说道:“不孕的妇人表面上症状都类似,不太好判断,如果有她的脉象就好了。”
方乔听了低头汗颜道:“我摸每个人的脉都是一样,分辨不出症状,怕胡乱说了倒影响师父的判断。”
面摊儿老板吐了口气,说道:“方乔,想要行医,四诊缺一不可,你独独缺这一样是不行的,因为这个我们已经好几次害得病人费波折了,只是他们自己不觉察而已,万一什么时候被人识破了,病人就不会再来找你了。”
方乔垂头道:“所以我一直请师父亲自坐诊,既能让病人得到最有效的治疗,我也能就近学习。”
面摊儿老板连连摇头道:“不行,这是肯定不行的,你还是说说另一个的情况吧,疤痕长在哪儿了,不重要的地方便没必要费心思,那东西轻易除不掉。”
方乔在心里叹气,这几年来,自己说过无数次让师父出诊,可是他却坚决不同意,也不说为什么,还不让自己告诉别人他懂医术,真是个怪人。想着还是说道:“长疤的寻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疤痕长在眼角,凸出皮肤很高,像棵痘子一样,不过疤痕已经有点松驰,据说从前被人治过,我感觉没准有治愈的可能……”
他这里说着,面摊老板的却已经僵在那儿,双眼射出两道异样的光芒,呆呆地停滞在远方,对方乔接下来的话没了反应。
方乔说完之后等了半天没见他说话,向他脸上仔细打量,却见他整个人都傻了一样,担心地问道:“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他叫了半天,面摊儿老板才回过神来,神情闪烁着问道:“你说的这两个人长什么样?她们是从哪里来的?”
方乔说道:“她们住的可远了,竟然是从洛宁府来的,我都不知道咱们的名声竟然传那么远了,不过她们来的不是两个人,而是四个,另外两个没病的还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我完全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听他说着,面摊老板的头又低下了,眼睛重重地闭着。
方乔以为他在思索病情,也不敢多问,在那里小心地等着。
半天之后面摊儿老板才抬起头来,神情却已经恢复正常,说道:“我想了一下,那不孕的女子,既然看过那么多有名的大夫,寒凉之症应该早就已经治好,有可能是吃过太多滋补的药品而适得其反了,我给她开个方子调理一下,你再教她注意饮食。”
方乔连连点头,道:“好好,我会告诉她的。”
面摊儿老板进到屋里,到桌旁拿过纸笔开了一个药方交给方乔,然后又从旁边的抽屉里找出一个小盒子也递给方乔,说道:“这是我闲来无事配制的,效果怎么样还不知道,你且拿去让那孩子试试,如果见效再来找我要。”
方乔微愣,师父除去当年救了自己之外,他再没亲自动过医药,怎么会在暗地里配了药膏?
不过他还是没敢多问,接在手里说道:“好,我会让她们在这里留几天,如果有哪里不对,会再来请教老师。”
“嗯,你去吧,只是千万不要跟她们提起我。”
方乔更加奇怪,这是两人早就药定好的,如果没有他的允许,自己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师父怎么又特意叮嘱了一遍?
“是,我记下了,我这就回去了。”
说完他又从屋后的小门离开。
他出去后方乔便要出去继续守面摊,可是另外一间屋子里却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道:“姓方的那小子又来找你问病了?”
面摊老板无奈只得答道:“是的,娘。”
“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再碰医药你就是不听,你是不是要把狼再招来!”
面摊儿老板垂了垂头,小声说道:“不会的,娘,我都告诉他了,不准和任何人说。”
屋里的女人气愤地骂道:“纸里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雪地里埋不住死孩子……”
面摊老板被她骂得郁闷,便不声不响地出去了。
再说桔梗姐妹四个,在方乔家的堂屋里坐得屁股都疼了也不见方乔回来,花椒气得唠叨:“这个大夫怎么回事,是不是在里屋睡着了?不要他在那里作梦娶媳妇,咱们却在这傻等!”
茴香也等得闹心,可是听到花椒这样尖酸连忙瞪她,生怕她的话被方乔听到不高兴。
桔梗也和花椒一种想法,暗想治大姐和芸豆的病究竟是有多难,至于研究这么久么?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像人不在一样,若不是还没给诊费,真怀疑这位小先生是不是揣着银子跑了,要不……自己到他屋里去看看?可是他屋里的地形自己没见过,算计不好位置,一出去就拱到桌子上,或者正出现在他眼前,那还不把这小先生吓到,以为自己是妖精,把姐妹们赶去,岂不白来一趟。
桔梗姐妹四个正在这里急得坐立不安,却听到方乔的屋子里传一轻微的声音,花椒喜道:“来了来了,总算起来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82章)!”
一句话都招得桔梗和茴香一起瞪她。
花椒的话间刚落,方乔便开门出来了,见到四人先道歉,道:“不好意思,让四位久等了!”
桔梗答道:“没关系,先生为研究我姐妹病情穷思竭虑,我们等多久都是应该的……”
她嘴里说得客气,可是心底却在怀疑,怎么这位乔先生好像根本不是在静坐,好像出来之前一直在活动一样,即便他不喘不冒汗,可是一直在运动的气场和长时间静止的气场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不难感觉得到。
方乔不知她在想什么,把手里的药方递给她,说道:“这是令姐的药方,听你说她之前吃过许多名贵补药,所以‘我’判断她不孕可能是滋补不当所致,吃药调理的同时也要注意饮食,不要一味进食过阳过燥的补品。”
他说话的时候桔梗专注地看着他的表情,可是却发现他言辞间有点闪烁,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竟然不敢与自己对视。
方乔说完茴香的病情之后又把药膏递给桔梗,道:“这是我从前用来给别人治疗疤痕的膏药,你拿去给令妹试试,如果见效再来取。”
桔梗忍不住问道:“先生为什么说‘如果’见效?既然先生给别人用过这膏药,那么见不见效应该心中有数。”
方乔额头渗出微汗,道:“哦,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所以使用的效果也不尽相同,别人用着见效的,令妹用着未必见效,别人用着不见效,令妹用着或许就有效,所以还是要她用过才知道。”
桔梗暗瞟了他一眼,心这话也太模棱两可了,左右都是理,简直就像江湖骗子用的伎俩,这家伙真是传说中的“神医”?会不是自己大老远找来,却找了个神棍?
她这里怀疑着,茴香却已经向方乔道谢,同时询问诊费是多少。
方乔说道:“诊费十文钱一人,两位同共二十文,药我这里没有,你们还是到别处去买吧,记得要找好药铺,不要买到假药。”
这下桔梗姐妹四个都愣了,十文钱一人的诊费,好像和家中临山镇里的草堂子大夫一个价啊,这儿怎么这么便宜?难怪方乔家穷成这样,这诊费也太少了吧!
桔梗无论多怀疑,也不好给这么点钱,说道:“这怎么行,十文钱都不够买几个饼的,先生这样的盛名,百两银子一人都不为过,先生不多要,我们也不多给,便算每人十两银子,这里有二十两,先生先收下,如果大姐和五妹的病好了,我们另行重谢!”
说着让花椒到包裹里取银子。
方乔连忙推辞:“不不不,太多了太多了,我治病的价格就是十文钱,几位不必多给。”
他这里说首,花椒已经把银子掏出来,也没递给他,往桌上一放,道:“你要是你要的,我们就给二十两,先生收着便是。”
说完跟提着包裹,和茴香、芸豆一起向外就走。
桔梗眼方乔道了别,也快步走出屋子。
方乔转身抓了银子要还给她们,可是姐妹几个已经走远了,他掂着手里的银子,想了想又转身到里屋,从后门出去进到见面摊儿老板家。
来到前面见了黑脸的面摊儿老板,说道:“师父,那四个姑娘看完病走了,走的时候我收她们二十文的诊费,她们却偏要给二十两,我没送还回去,给,这是她们的银子。”
面摊儿老板看也没看那银子一眼,说道:“你留着吧,我不要。”
“这怎么行,这是师父应得的,我借师父的名声已经很羞愧了,哪能再拿这银子。”
老板说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人家是冲你来的,以后要行医的也是你,收诊费只是平常事,不要总往我这送……”
他这里正说着,忽然屋门里有人说道:“又有银子了?拿来,你不要我要!”
说着话一个半老的黄脸老太太从里面出来,这老太太看上去有五十多岁,可是身板却很挺拔,中气也十足。
方乔见了微笑,他就猜到就算师父不要这银子,师父的这位娘也是会要的,管是谁收的,自己把钱送到他们手里就不算亏心了,想着他把银子送进老太太的手里。
面摊儿老板见了无奈道:“娘,您怎么能这样!”
那老太太却说道:“怎么样了?你赚来的银子,就应该给我,我拿我儿子的银子有什么不对!”
面摊儿老板正待再说什么,却被老太太打断,道:“行了行了,你就别穷讲究了,娘我好几天没吃肉,都馋了,你等着,我去买肉,让方乔也留在这儿吧,我做红烧肉给你们吃。”
说完出门买肉去了。
面摊老板十分头疼,小声嘀咕道:“还说不让我沾医药,赚了银子你却头一个去花,岂不自食其言。”
方乔倒对此感到开心,如果不是师父的娘肯收钱,他真担心这个师父哪天一不高兴就不管自己了。
再说桔梗姐妹四个,出了方乔家之后也在议论。
花椒先是说道:“三姐,你失望了吧,这个人不是姚锦方。”
桔梗说道:“也没什么失望不失望,这些年都多少次扑空了,反正这次主要也是来给大姐和五妹看病的,只要她们的病能好,就比什么都强。”
花椒说道:“可是你觉得这个先生靠谱么?我怎么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贴边。”
桔梗说道:“你也有这种感觉?那你给银子的时候还那么痛快。”
花椒笑嘻嘻地说道:“嘻嘻,我不是觉得,咱们大老远的来一趟,就看个十文钱诊费的大夫不值么,所以就多给些!”
桔梗巨汗,真搞不懂这死丫头的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于是干脆不再理她,转头问茴香:“大姐,你觉得这个大夫和从前给你看病的大夫有没有什么不同?他说的话与你的病症相符么?”
茴香思忖了一下,说道:“当然不同了,他的岁数比别的郎中小多了,而且还不摸脉,我看了那么多先生,就没见过这样的,不过他说得倒未必没有道理,这些年你弄那多补品给我吃,没准真吃多了……”
她们这里说着,跟着一起走的芸豆却把膏药盒打开,边走边闻,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对于姐姐们聊的话题既听不懂也不感兴趣(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83章)。
她闻了一会儿那膏药,忽然说道:“大姐、三姐、四姐,你们闻闻这膏药,和我小时候锦方哥给我弄的味道差不多!”
茴香听了没当回事,随口说道:“傻丫头,药膏都差不多的味道,锦方给你做药膏的时候你才多大,上哪儿能记得清那个味道。”
可是桔梗听了心里却咯噔一下,不自觉地伸手接过芸豆手里的药膏,凑在鼻下闻着,闻完之后脸上现出茫然之色。
还真是差不多呢,当年他试着给芸豆做药膏的时候,自己经常在身边,那种味道记忆犹新,姚锦方走了之后每次嗅到类似的药味,自己都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而每次的味道,却也都没这次的像。
想着她回过头又向方乔的住处看了看,心中暗想,真可惜,他实在太不像了,要不然真要怀疑他就是姚锦方了。
“三姐,我们是在这镇上住店,还是到县城去,吃完药再回来?”闲了半天的花椒问道。
桔梗说道:“便在这里找地方住吧,我们又不用到城里买药,住在这里,有事方便去方乔那里问。”
花椒的脸顿时抽起,道:“啊?住在这里!这什么破地方嘛,估计客栈都不如咱家下屋好,再招一身虱子跳蚤什么的,都讨厌啊!”
桔梗绷脸训斥道:“我们是出来治病的,又不是来享受的,当然怎么方便治病怎么来,嫌这里住的不好,你回家去好了!说不让你来你偏来,来了还这么多事!”
花椒不知道她为什么发这么大火,道:“怎么了,人家就是随口说说,你发什么脾气!”
桔梗不理她继续向前走。她不想去塑县城里的原因不只方便治病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县城里还有一个能进空间的老头儿,虽然她一门心思地想把人家的空间传送门偷来,可却都是暗地里的心思,如果真挑到明面上,或许自己才是窃取的那一个。
除此之外,让她不愿离开这个小镇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让她不愿意离开这里,好像这里有什么让她牵挂,至于到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三人在镇上惟一一条正街上走了一段,还真见到两家客栈,一大一小,她们顺理成章地选了大一些的。
选了房间之后桔梗先按药方把茴香的药都弄出来,朝伙计要了小铁炉,自己动手熬药,熬好的时候也快到晚饭了,倒出来放在炉上温着,便和姐妹们到大堂里吃饭。
饭桌上花椒还在抱怨,饭菜难吃的要死、楼上的被褥又脏又乱、伙计掌柜都拉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了他们的钱,之类等等。
桔梗不愿意听她啰嗦,赶紧吃完回了屋子,张罗着让大姐吃药、给芸豆抹药,之后便更衣休息。
这一夜她又是在空间里过的,不过和她预想的一样,那老头儿今夜并没有进来,一来可能是他最少也要两天才能进来一次,另外一个,昨天晚上被自己打怕了,估计他不敢轻易再来。
第二天一早,姐妹几个起来便换上了女装,打算在这客栈里久住,四人的身份不可能瞒得住,倒不如直接换回来,省得拘束。
老板和店伙计刚看到时确实有点惊讶,但是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便也见怪不怪。
由于对客栈里的饭菜兴趣不大,姐妹几个便先熬药、清洗衣物之类的,结果一忙活过了早饭时间,客栈里已经没什么可吃的了,这反倒把花椒乐得够呛,道:“大姐、三姐,咱们带小五出去吃吧,外面做的东西再不济也比客栈里的好,我看客栈里的厨子和喂马的是一个人,没准都用喂马的东西糊弄咱们呢!”
桔梗微汗,这丫头观察够仔细的,连这都能发现,不过谁说喂马的就一定不是好厨子呢!
不过客栈里都已经没的吃的,花椒说不说都得到外面吃了,不然自己这三个大的受得了,芸豆这小丫头也受不了。
于是等茴香喝完药后,姐妹四个便出了客栈到街上寻找吃饭的地方。
塘下镇虽然叫个镇,可是地方真的太小了,一条小街从东到西,卖吃的也只有五六家,只卖白馒头那家不能去,暂时没穷到那个份上,没必要干噎馒头,卖包子那家也不能去,眼看着一个包子掉到地上,老板捡起来吹打几下便放回去了。还有一家号称酒楼,却上着闸板,贴着“吉铺外兑”的告示。
走来走去也没什么可吃的,花椒向东一指,说道:“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听说那边有家卖面的做得不错,味道好又干净,不如我们去看看。”
没的可选,茴香和桔梗只好点头说道:“嗯,走吧,正好小五喜欢吃面。”
姐妹四个便不紧不慢向方乔来的那家面摊走来。
她们来的时候,刚好面摊上来了一个顾客,那黑脸的面摊老板正在抖面条儿,无意间抬眼看向路上,扫到桔梗和茴香、花椒、芸豆四人,漆黑的手掌轻抖了一下,手里的面条掉了两根。
桔梗四人一无所觉,一边闲聊着一边进到芦棚时,在一张桌边坐下。
“老板,你家面干不干净啊!”花椒嘴快地问道。
面案后的老板好像没听见,把手里的面条下进水锅里,轻轻地翻煮着。
坐在旁边桌的那个顾客也是本镇人,见来了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心情大好,替老板回答道:“吃他家面你放心,胡老板的面出了名的干净,我家婆娘都弄不成他这样……”
桌边的姐妹四个差点没笑出来,一个大男人,他竟然比作他家婆娘。
花椒笑得咯咯出声,道:“那好,就给我们来四碗。”
那顾客转头看了看,那位胡老板还不说话,替他着急起来,说道:“老胡,我那不急,你先放放,再不招呼这四位姑娘便要走了。”
此时的胡老板也煮完面条,捞出来一边浇着汤,一边绷着脸问道:“清汤面、葱油面、牛肉面,还有炸酱面,你们吃哪种?”
说话是说话,可却看都没看四人一眼。
听老板问吃什么,芸豆难得嘴快了一回,第一个说道:“我吃牛肉面(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84章)!”
茴香想了想说道:“我正在吃药,忌口的东西多,便给我来一碗清汤面吧。”
花椒说道:“我爱吃炸酱面,要炸酱的。”
桔梗见那三样都有了,干脆说道:“那我就来一碗葱油面,看看到底哪种好吃,合胃口的话,以后我们常来。”
那老板没再答话,把手里的面给那位顾客端过去,然后回到面案后再次抻起面条来。
桔梗姐妹四个向他看了一会儿,见这老板果然和别人不同,完全不似别的面师那样粗手粗脚,相反动作细致有条不紊,柔软的面块捏在他手里,不像要抖面条出来,倒像是在写字画画一样斯文,手指黝黑却不让人觉得脏,灵活地扯来绕去,把面条扯得像一根根丝线,让人只看就能感觉到面条做出来后的美味。
茴香看了几眼回过头来,说道:“这人的面做得真好,好像临兆县的大厨都没做成他这样,在这种小地方做买卖可惜了。”
桔梗便也从那人身上收回目光,说道:“看,大姐现在也惦记上作生意了吧,看到别人手艺好就眼馋。”
茴香说道:“不是想做生意,就是突然想到这儿了而已。”
说完顿了一下,用手摸了摸小腹,感觉有点不舒服,用手悄悄捅了一下身旁的花椒,小声说道:“你坐那边去,我有事和三姐说。”
花椒不满地嘟着嘴起身,转到桔梗那边去,桔梗从茴香对面站起,起身的时候正好瞄见老板又转身去煮面,清瘦的背影看起来有几分挺拔。
不过只是随便一眼,她便收回目光,坐到茴香旁边,小声问道:“大姐要说什么?”
茴香俯在她耳边说道:“我怎么肚子有点不舒服,是不是吃那方先生的药吃的?”
桔梗担心起来,问道:“怎么个不舒服法儿?”
茴香说道:“有点酸、有点痛,还有一点胀。”
桔梗想了想问道:“大姐是不是快来月事了?”
茴香说道:“不会,我昨晚算过,还有四天呢,我月事一直准。”
桔梗更加担心,看了看街道的位置,说道:“这里好像离方乔先生家不远,一会吃完面你要是还不舒服,咱们就去找他问问。”
“可是、可是我不好意思……”
她们这里正说着,那边的胡老板已经把四碗面全做好,用托盘端着走过来,姐妹便停下话头。
胡老板来到近前,把托盘放在桌上,一碗一碗地给姐妹四个端面。
茴香的清汤面、芸豆的牛肉面、花椒的炸酱面、桔梗的葱油面,全都端下来放在姐妹四人面前,然后拿着托盘一声不吭地走了。
茴香和花椒、芸豆三个没多想,拿过筷子吃起来,可是桔梗看着眼前的葱油面却怔了一会儿,自己要的葱油面,他就端来的葱油面,大姐和五妹那里没错也就罢了,毕竟她们两个好认,可是自己和花椒岂是一般人能认得出来的,他竟然也没弄错?
可是回头又一想,自己和花椒刚刚换了坐位,他背着身子没看见,这样说来,他到底还是错了,于是收起这些有的没的念头,专心吃起面来。
不怪别人说,这人的面做得确实好吃,面条微韧,弹性十足,一口咬下去又爽又滑,再配上可口的调味汁,吃起来无比舒服。
花椒一口气把整碗面都吃完,坐在那里捂着肚皮说道:“真好吃,还想再吃一碗,可是吃不下了!”
茴香嗔她一眼,道:“都多大了,还没个正形,你还想不想嫁出去了!”
花椒笑嘻嘻地说道:“没事,我三姐说了,我嫁不出去,她养我一辈子,况且,她若是找不到三姐夫,多半也一辈子不嫁了,我正好给她作伴!”
桔梗气得瞪眼,道:“你这死丫头又在胡说,干嘛一定要把锦方说成“三姐夫”!再这样我就找个人牙子把你卖了,省得你和我作对!”
花椒笑嘻嘻说道:“不会的,三姐你不缺那点钱。”
说是说,可是被花椒调侃桔梗还是有点心虚,不自然地向旁转了转眼。
这时另一桌的顾客已经走了,只有面摊老板在附近,桔梗看到他的时候,莫名地觉得他的形有点僵、有点不自然。为什么呢?是没见过这么多女她女孩子,还是因为听到刚才花椒的玩笑话?
一边想着一边转回头,继续吃碗里的面,茴香和芸豆也在一起吃着,三人都闷着头没声音。
“诶诶诶,你们看,那个老板偷看三姐呢,大概是觉得三姐长得好看!”吃完没事干,到处乱瞅的花椒从桌子上俯过身,十分八卦地小声说道。
桔梗和茴香转过眼向老板那里瞄去,见他正低头在收拾面案,仍旧一副呆板木讷的模样。
桔梗不愿多想,小声说道:“谁说他一定是看我,没准是看你呢,咱们俩长得一样,谁能分得清。”
花椒得意地点点头,自鸣得意道:“倒也是,别的比不上你,长相我还是不输你的。”
桔梗没好眼瞪她,道:“看你说这话的目的就想夸你自己,用我作借口呢!”
花椒又不高兴了,嘟囔道:“本来就是么,他分明是看你的背影来着,要想看我,我正对着他,直接朝我脸上看不就行了!”
“可是你之前坐在我这儿的!”
花椒眨了眨眼,这个她倒没想到,不过不管看谁,对一个三十来岁的面摊儿老板,难道姐妹俩还会有非份之想是怎么?
想着便也不在乎,见桔梗和和茴香、芸豆也前后吃完,她便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说道:“老板,收钱。”
老板总算又抬头看过一眼,低声说道:“多了,五文钱一碗。”
花椒爽快地说道:“没事,多就赏你,面做得好,我们会常来。”
面做得本就合了她的胃口,又偷看几人,说明觉得姐妹们长得漂亮,花椒还是蛮开心的。
那老板没像别的买卖人一样点头哈腰地道谢,却也没说让她把多余的拿回去,继续在那里做他的事情。
桔梗姐妹四个便起身出了芦棚,又慢悠悠地向来时的路上走去。
见她们走得远了,芦棚里的老板放下手里的活计,慢慢来到姐妹四人坐过的桌前,看着桌上留下的四个空碗和一锭银子发起呆来。
桔梗和姐妹们走出一段后,看看附近无人,悄悄附在茴香耳边,问道:“大姐你肚子还疼吗?前面拐过去就到方乔家,我们要不要去问问?”
茴香红着脸说道:“还是先别去了,我一点感觉,好像、好像真的来月事了……”
“呃……好吧,那我们先回客栈(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85章)。”
到了客栈茴香立刻去茅房,回来告诉桔梗,原来肚子疼真是月事提前了,桔梗这才放心,暗想大姐或许是这些天赶路累的,才会出现异常情况。
就这样姐妹几个在塘下镇暂住下来,每天除了熬药无所事事,花椒闲得无聊便带着芸豆满镇子的转悠,几天下来,竟然和土生土长的乡民一样了解这地方了,而芸豆不知是觉得自己的疤痕有望治愈,还是这一路的旅程锻炼出来,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封闭自己,有些面对别人眼光的勇气了。
桔梗仍旧天天晚上住在空间里,不过这些天来却一直没见到那个老头再进空间来捣乱,不然把桔梗逼急了,这穷乡僻壤的,她没准真会生出杀人越货的狠心。
当然,在这几天里,胡老板的面摊也是她们每天的必去之地,因为这镇里实在没什么合口的东西可吃了,与之相比,那面实在是难得的美食,姐妹几个每天吃也吃不腻。
这天茴香吃到最后一副药,芸豆的药膏也抹了七天,姐妹们决定回到方乔那里去复诊,看看他又怎么说。
今天她们来的时候方乔的屋里还有另外一个病人,不过这个病人得的只是普通的风寒,方乔看完之后便给开药了。
他写药方的时候桔梗无意间走了过去,看到药方上的字却愣了,怎么这药方上的字和方乔那天给大姐的药方字体完全不一样,远比那字迹潦草得多,竟然像是出自两人之手?!
她发了一会愣后状似随意地走开,却暗暗留意起这个方乔方神医来,想到,呆会看看这家伙还回不回屋去静想,如果他再回去,自己就跟进去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是自己开的方子,还是他屋里藏了别人。
待到茴香这里,方乔又问起茴香的情况,桔梗在一旁小心看着,见他仍是问得很仔细,问到最后犹豫了一会儿,竟然让茴香把手伸出,摸起脉来。
桔梗不禁有些诧异,他不是摸脉的么,第一次没摸,结果这次却摸了?这算怎么回事?
她这里正琢磨着,方乔已经让茴香把手收回,坐在那里思忖起来,许久也不说一句话。
桔梗便在那里看着,暗想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又要借口溜开。
可是看了半天之后,却见方乔提起笔来,一边琢磨着一边开起方子来。
桔梗看得发呆,暗想难道自己真弄错了,药方真是他开的?可是为什么上次的方子是另外一种字迹?
方乔的方子开得似乎有点吃力,不过边写边琢磨,也总算弄出来了。把方子交给茴香,说道:“照这个方子再吃七剂,或许可以见效,只是、只是你离家在此,不好验证。”
茴香听得再次脸红,垂着头躲到一边,让芸豆过去看她的疤痕。
疤痕就摆在脸上,看起来没有多复杂,方乔问了抹药的次数和时间,又摸了摸疤痕的硬度,说道:“这东西治起来太慢,不过感觉好像比前两天又软了,那药膏应该还有吧?你们便用着,直到用没了再说。”
桔梗答道:“嗯,是的,还有,这几天我也看了,好像她的疤是又软了点,回去我会留意的。”
看完病后从方乔家里出来,桔梗要过茴香手里的方子看着。
茴香问道:“三儿,你怎么看这么久,有什么不对么?”
桔梗回头向方乔家看了一眼,转回头来把怀里的另一张药方拿出来,放在一起说道:“确实有不一样,大姐你能不能看出来?”
茴香没读过书,但是在姐妹几个的指点之下,一般的字也都会写了,也知道字迹这回事,看了半天之后忽然一惊,道:“啊,这、这不是一个人写的!”
桔梗道:“瞧,你也看出来了不是,你说我们都是找他看病,怎么写出来的字就不是一个人呢?”
旁边的花椒听到两人说也伸头过来看,叽叽喳喳道:“真的诶,怎么会这样的?我就说那个方乔不靠谱么,看来果然是骗子……”
桔梗连忙把她的话打断,道:“好了,就你嘴快,你是不是想嚷得满镇子的人都知道?”
花椒嘟嘴道:“人家生么,大老远的被骗到这里,费时间费银子不算,还不知道大姐吃下去的是什么呢,万一有毒怎么办……”
茴香说道:“这丫头,这才多一点点事儿,你就咋呼上了,没准只是个误会呢,上一张方子是他让别人代笔的,这张是他自己写的,这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他家里没有别人了啊!”
桔梗也道:“还是算了吧,毕竟方乔的名声在那摆着,镇子里好多人都在他那里治好过病,却没听说他把谁治坏的,而且连芸豆的疤都见效了,我们不应该怀疑他什么。”
花椒斜了斜眼,道:“那你还拿这两张方子说事!”
桔梗只好打岔,道:“行了,当我事多还不行么,走,吃面去,早晨到现在我们还没吃东西呢,芸豆饿坏了吧!”
芸豆答道:“嗯,早就饿了!三姐,我今天想吃清汤面……”
说着姐妹几个已经走上正街,向胡老板的面摊儿走去。
再说方乔,桔梗姐妹走了之后他把刚才的药方又重抄了一遍,然后出后门来到胡老板处,把药方给胡老板看,说道:“师父,你看我是这样给乔茴香看的药,可还对症?”
胡老板看完点了点头,说道:“嗯,差不多,如果再多加一味蒲黄就好了,不过下次再加也不晚……”
“好,我记住了,这是今天的诊费,她们又多给了银子。”
胡老板向他手里的银子看了一眼,说道:“拿走,我不要,也别再往我娘那里送,钱多了她又会去赌!”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桔梗姐妹四个从远走来了。
方乔见桔梗姐妹来了,便对胡老板说道:“师父,我先走了,被她们看到难免露出破绽(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86章)。”
说完进屋从后门回家去了。
桔梗四人来到近前,一人要了一碗面条,胡老板在那里做着。
桔梗起身走到他的面案前,一边看他娴熟地抖面条一边问道:“刚才我见方乔先生也在你这儿了,他来作什么?”
胡老板垂着头不看她,低声说道:“到我这里能作什么,当然是来吃面了,方乔没有家人,自己又不太会做饭,出来吃很正常。”
“哦。”桔梗淡淡地应了一声,总觉得他在自己面前很不自然。
“那胡老板对方乔先生应该比较了解喽?我听人说方乔先生是自己得了一场大病,后来病好了就突然会医术了,是这样么?”
胡老板似乎不愿和她多说,道:“他得病的时候我刚来,对他不太了解,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他病的时候你刚来?”桔梗重复着他的话,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
“唔,我是从外地搬来的。”胡老板含糊地应着,转过身去煮面。
桔梗看出他不愿理自己便想回到桌边去,可是晃眼却见到面摊后面的屋里,胡老板的娘站在门里向自己看,那种眼神很奇怪,有些厌恶又有些恼火,似乎很讨厌自己。
讨厌自己?这种感觉怎么似曾相识呢,只是自己分明没见过胡老板的娘几次,更没惹到过她,她为什么会这憎恶自己?难不成自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得罪过她,自己没有留意?
她越想越奇怪,这小小的塘下镇,哪里都透着诡异,这里的人看来看去就没有一个善意的,满是探究和欺骗。
想着她回到桌边,跟茴香说道:“大姐,我的手绢掉了,我回头去找找,一会就回来。”
茴香说道:“你快点,面就要做好了,放久了不好吃。”
桔梗答道:“知道了,我很快的。”
说完便离开芦棚向来时的路上走去,可是她却并没有找什么手绢,而是在芦棚里的人看不到的时候进了空间,从空间里向胡老板家后面摸去。
刚才方乔在面摊出现,可是却没从前面的街上离开,那就说明胡老板家是有后门的,而且从方乔家的位置算,好像也应该在胡老板家后面。本来开个后门倒没什么希奇,可是刚才见到胡老板和方乔在一起时的情景,实在让人觉得不像是顾客和面摊老板的关系,倒像是两人之间有什么秘密。
桔梗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可是就是有了,她不能不去弄个明白。
胡老板家后面是一条小街,很窄,只有两三步宽,所以街旁把正门开在这条路上的不多,多数都只是开小门而已。
胡老板家的小后院很好认,因为别人家的小后院都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而胡老板家的都很干净,就像他在前面做的面,连点葱花香菜都不见掉到碗外,也不见身上沾面粉,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看完胡老板家的后院之后,她又转眼打量起与胡老板家相对的这户人家,怎么看那院子都觉得有点眼熟,看来看去,不就是方乔家的后院?
原来方乔家的后院与胡老板家是正对着的?!
再细看方乔家的房屋上开的后门,那位置……不就是方乔那天进去不出来的屋子?!
桔梗顿时惊呆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副画面:方乔诊病的时候进那间屋子,出后门、过街、到胡老板家,做点什么再回去,堂屋里等着的病人完全发现不了!
“难道、难道真的会是这样?胡老板、胡老板就是写出那张药方的人?!”她站在那里自言自语,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难以接受了,胡老板看起来那样木讷,好像他只会做面,可是自己看到的一切又都在说明,他与方乔有很大关系,这实在让自己没有办法不怀疑。
想着她站在那里定了定心,决定先不打草惊蛇,等到晚上的时候来再弄个明白。
于是她又从空间里离开,出现在面馆不远处的街边,摇头一条手绢不动声色在回来,为了看起来逼真一点,她还有意把手绢弄脏了,沾上点灰尘。
她回来的时候面条已经摆好,就在自己的空位子上。
她下意识地朝胡老板看去,却正巧发现,他也在看向自己。
不过她却没露一点破绽,只当不经意间看到,朝他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便掠过去。
茴香见拿着手绢回来,说道:“找一了,瞧瞧,都弄脏了,没法用了,一会用我的吧。”
“嗯。”桔梗随口应着,坐下来吃面,可是一边吃着却一边悄悄往胡老板那边看。
从前没起疑心的时候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一看,怎么哪里都可疑呢,皮肤黑成那样,比一般人都黑,身体又很健康,没病的人应该不会这样?还有他都三十来岁了,竟然连老婆都没有,他那么能干的样子,应该不会找不到老婆啊?就算真找不到,他娘也应该着急才对,老人哪有不想抱孙子的,他娘怎么没事人一样呢,说到他娘也很奇怪,五十来岁的人了,走起路来脚步一点不见迟钝……
她在这里边打量边想,那边的胡老板似乎也感觉到了,时不时在向她这里瞄一眼,想躲开又没理由躲,只能在那里硬撑着,做起事情来手脚都有点不莆协调。
桔梗越看越确定,这个姓胡的一定有鬼!这下被我碰到了,看我不把你家祖谱都翻个明白……
吃完面后几人付了面钱,便又离开面摊回客栈。
可是让她们意外的是,四个人刚刚进门,客栈老板就喜滋滋地说道:“哟,四位姑娘回来了,刚好有人找你们,说是你们的大哥,我让他上楼上等着去了!”
“大哥?”姐妹四个十分奇怪,茴香是乔家的老大,说到男孩儿,就算把大山二山都算进来,也都是她们的弟弟,根本没什么哥哥。
“对呀,那人进来向我打听你们,我问他干什么的,他说是你们大哥,不放心你们,专程过来找的!”
姐妹几个一听就知道不好,这老板肯定是上当了。
几人说话,房间的窗子和门都开着,江同就在外面听着,桔梗知道自己若还是执意不去,江同肯定会起疑心,如果自己光明正大地带他去了,他反倒不会想什么(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87章)。于是说道:“好吧,既然你们都想去,那就去吧,我吃什么都行。”
说完姐妹四个便出了客栈奔面摊儿而去。
不出桔梗所料,江同果然在后面跟着,一路跟到胡老板的面摊前也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还没进芦棚,桔梗的目光便向“胡老板”扫去,她要看看“胡老板”见到江同之后是什么表现。
面案后的“胡老板”起先没有注意,以为来的只有桔梗四人,可是当人都走进来后,他一眼瞄到江同,木讷的目光中现一丝惊恐,瞳仁也跟着微微收缩。
可是这种表情仅仅只有一刻,眨眼的工夫他便镇静下来,把头垂了下去,看向案子上的面团,随手拿起一块抻起来。
他的表情变化得太快,别人都没有发现,可却没逃过一直留着他的桔梗。
桔梗暗暗闭了闭眼,心底的酸涩又浓了几分,明知道他们有多想避开这个人,自己却偏偏又把他带来了,不他心里是不是在怪自己。
她不敢再去看“胡老板的”眼睛,强忍着心底对他的愧疚,故作随意道:“老板,来四碗面。”
面案后传来的仍旧是那木讷的声音:“今天都吃什么?”
花椒说道:“我还吃炸酱面。”
芸豆跟着说道:“我也吃炸酱面!”
茴香说道:“我还是清汤。”
桔梗怕他做着太麻烦,说道:“那我也来清汤面。”
“胡老板”的目光向江同身上瞥了一下,问道:“那位呢,他吃点什么?”
桔梗四人同时朝江同斜眼,一副我们不认识他的神情。
江同早上在客栈里吃过了,没有心情再吃,说道:“我只是来陪她们的,什么也不吃。”
说着坐到四姐妹旁的桌边。对于面案后的那个黑脸老板,他看也没多看一眼,那人除去长得黑之外,完全没什么特别的。
胡老板的面很快做好,一起端了上来。
茴香的清汤面、芸豆的炸酱面,都按她们的口味摆到面前,可是到了桔梗和花椒这里却放错了,把两人的面调了个个儿。
“咦,这个不是我的,那个才是我的!”花椒叽叽快喳喳叫着,把桔梗的面拿到自己面前,又把桔梗的送了过去。
旁边的江同看了浅笑,把脸转到一边,似乎“胡老板”犯这样的错误理所应当。
桔梗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这碗做得格外用心的面条,转过头去向那人看了眼,心中暗想,多少天了,这是第一次“错”吧?越长大心思也越缜密了,该是当初那个小男孩子成长出来的样子……
想着低头去吃自己的面。
花椒的嘴不闲着,边吃边说道:“大姐,是不是你再拿一次药,我们就该回去了?”
茴香说道:“嗯,差不多吧,反正不管方先生让不让回去,我都打算回去了,我们出来时间太长了,再不回去,家里都要急死了。”
“嗯,那再有三四天就该走了……”
面案后的“胡老板”听了,身子又是微微一震,擦抹的动作不自觉地缓慢下来。
吃面的桔梗也发起呆来,筷子在碗里下意识地搅拌着,却许久也没往嘴里送一点面。
茴香看到说道:“三儿你怎么挑起食来,这么好吃的面都吃不下了,难道真是吃的日子多了?”
桔梗这才抬起头,说道:“不,没有,这面挺好吃的,我吃多久都不够。”
说完又闷头吃起面来。
茴香心中暗想,三妹这是怎么了,自己说她吃腻了面,她怎么这么慌,好像着急解释似的,这面又不是自己给她做的,腻了就腻了,有什么不好说的。
想着她转头向“胡老板”看去,却见胡老板也正在看着三妹,是那种偷看,想看不敢看,不敢看还忍不住看的感觉。
茴香微微有些诧异,这倒底是怎么了,感觉这个胡老板和三妹之间好像有什么事一样?
面摊里的人正在各怀各的心思,突然面前的街道上走来几匹马,马上的人衣服鲜明,趾高气扬,一看就知道必定身份不凡。
桔梗姐妹四个和江同转头看去,桔梗和江同同时认出为首的那个老者,此人正是能够进入桔梗空间的、被江同称作“三爷”的那个老头儿。
桔梗看清之后吓得唰地一下把头转向一边,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同时暗恨自己怎么这么大意,自己早就应该发现那老头身上空间传送门的气机,应该早点躲开才对!现在怎么办?离得这么近,他会不会也发现自己有那东西?如果真发现就完蛋了,他肯定会抢过去的,如果再发现在空间是自己打了他,肯定要了自己的命!
她在这里担心的时候,那老头儿也看到了江同,意外道:“江同?怎么又是你?!”
江同也在那里愣着,没想到会在这里又见到这个“三爷”,连忙站起身,说道:“三爷,小人是在这里办事,不知三爷怎么也会在这里?”
那位“三爷”乜斜了他一眼,完全没了当初朝江同要银子时的落魄,道:“你能来办事,我就不能来办事了。”
说着把目光转向桔梗姐妹四个,神情冰冷一言不发。
桔梗被吓得要死,不知道是不是他感觉到自己身上菩提子的气息了,坐在那里呼吸都粗重起来。
此时江同也异常紧张,他从当年与姚锦方母子错过之后便觉得,姚锦方总有一天和去找乔桔梗,也或许是乔桔梗找到姚锦方,所以才一直跟着桔梗,现在这三爷突然出现,让他倍感威胁,他十分不希望“三爷”介入这件事之中。
“三、三爷,您若有事,小人便不打扰了,您请!”他恭敬地说着,真希望三爷能立刻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可是事与愿违,他说完之后,“三爷”不只没有离开,反而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进芦棚之中。他的四五个随从便也下马,跟着他一起进来,走向桔梗姐妹几人。
看着“三爷”和他的手下向自己这边走来,桔梗都快窒息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90章)!是来抓自己的吗?还是直接要杀了自己?他是不是已经知道空间里的东西是自己种的、打他的也是自己了?
她在这里吓得冷汗直流,可是却见“三爷”走到江同刚刚坐的那张桌边,说道:“给我也来碗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三爷”带的那几个手下也有些发懵,他们也以为自己主子如果不是想找江同干什么,便是看那边的四个姑娘长得好看,动了什么心思,却没想到,他要的竟然只是一碗面!这样的穷乡僻壤、简陋小店,做出来的东西也是三爷能吃的?
立刻有人站出来,说道:“三爷,这偏僻小店,做出来的东西都不干净,您看那老板,长得就脏,他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万一坏了肚子划不来,咱们还是找个好点的地方吧……”
直到此时,桔梗也发现,原来这老头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似乎根本没发现自己身上有菩提子,看得了没多看自己一眼,只是肚子饿了而已,既然这样,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
知道“三爷”没发现,她的胆气立刻壮起来,敢说这里的东西不干净?说老板长得脏?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顿时来了维护的心情,用筷子捣着碗里的面,气鼓鼓说道:“这里的面不干净,世上就再没有干净的东西!你在大酒楼里吃的看似干净,却不知道菜根本就没给你洗、肉上生的蛆抖掉了而已、酒缸底淹着死老鼠,一切都只是骗骗你的眼睛!哪像这里,做什么都让你看着,还敢说脏,傻缺!”
说完又闷头吃她的面。
“你……”
“三爷”的几个随从气坏了,要不是看桔梗是个女孩子,真想过来揍她一顿,这么说话,以后自己还怎么到酒楼里去吃饭,想到她的话该有多膈应!
“三爷”也斜眼向桔梗看了看,小姑娘长得挺漂亮,可是说话忒损了。
他斜眼看了半天,还是把目光收回来,再次说道:“给我来碗面!”
手下人不敢再多说什么,朝那边的“胡老板”吆喝道:“听到没有,给我家三爷做碗面!”
那边的“胡老板”也正在冷眼看着这几人,听到他们喊,眼里闪出莫名的厌恶,却还是拿起一块面,不动声色地抻起来。
他做面的工夫,那边的“三爷”已经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江同,我还真有点奇怪,怎么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呢?”
他的话问得江同一愣,江同心里也奇怪,怎么自己到哪里,三爷就到哪里,现在他竟然问自己,这要怎么回答?
“呃、这个……或许是凑巧吧!”
“呵呵,凑巧?那还真是巧!老夫前些日子在一小镇上丢了一棵人参,之后遇到了你,老夫前几日在塑县城内,夜间遭人、遭人骚扰,结果又在这里遭见你,可真是巧得不能再巧!”
江同大惊失色,忙道:“三爷!您可万万不要误会,您丢的人参不是小人偷的,是一个叫顾元奚的蟊贼偷走的,这件事……”
说着他把目光转向桔梗,却见桔梗在恶狠狠瞪着自己,这才想起桔梗已经把那棵人参送给顾元奚,用来收买消息了,自己若说了,桔梗肯定要惹上麻烦,没办法只好硬生生打住话头,道:“至于您被骚扰的事,更与小人无关,小人在数日之前还未曾来到塑县!”
“三爷”紧盯着他的脸,在判断着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他们这里正在僵持着,“胡老板”已经把面做好过来,放在三爷面前后转身就走,话也不肯多说一句。
“三爷”的注意力都在江同身上,没留意这面摊老板对自己什么态度。
见到面来,他总算把目光从江同身上收回,接过旁边随丛擦了又擦的银筷子,挑起面来慢慢吃着。
吃了一口之后,他连连点头,道:“好,不错,面做得很好……”
说着一摆手,指着几个随从说道:“你们也吃点吧!”
这几个随从确实也饿了,见连主子都说面好,看来是错不了,便又朝“胡老板”说道:“你给我们也做几碗!”
本来他们以为这没见过世面的小老板,见到突然有这么多生意上门,会乐不得的给自己做,可是却没想到,“胡老板”绷着脸说道:“做不了,没面了。”
那神情冷的,好像几个人是从外面跑进来讨食的流浪狗,完全不把几个人放在眼里。
这几个随从怔了一下,之前说话的那人指着面案子说道:“怎么没面了,那不是还有几块么!”
“胡老板”仍旧绷着脸,说道:“这些刚才掉地上了,才捡起来,你们要是实在想吃,给你们做了也无妨!”
“……”
几个随从没话了,虽然都是“三爷”的下人,可是平常也是锦衣玉食,总不能吃掺着沙土的面吧!
没办法只好作罢,饿着肚子在旁边等着“三爷”。
桔梗的面已经吃完了,和茴香、花椒一起坐在那里等着芸豆细嚼慢咽。
她听到刚才“三爷”问江同的话心中暗乐,说什么前些天夜里受到“骚扰”,指的分明就是被自己打的事,这老东西现在人五人六的,却不知道前几天弄得像乞丐似的,被自己打的时候那叫一个狼狈!
不过眼下看来,他好像在怀疑空间的事与江同有关,那可是太好了,就让他怀疑江同去吧,那家伙本事高,再怎么也能自保。
想着她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江大哥,前几天咱们在塑县的时候,你说你们‘三爷’欠你银子没还,指的就是这位‘三爷’吧?现在既然他来了,就朝他要啊,他这么大的人物,不会欠你钱不给的。”
江同愣了一刻,忽然想明白桔梗为什么这么说了,心中暗骂,这死丫头实在太缺德了,自己瞒下她把人参送给顾元奚的事,她竟然来陷害自己,这下不只三爷以为自己小心眼想要钱,更会以为前几天在塑县“骚扰”他的是自己,自己岂不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江同欲哭无泪,向“三爷”解释道:“三爷,您别听她胡说,根本就没有的事,小人从没想过向您要银子,前几天更不在塑县(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91章)。”
“唔,知道。”
“三爷”随口应着,显然没有相信,朝身边人说道:“给他三十两银子,前几天老夫借的。”
他身边的后随从连忙掏出银子送到江同面前。
江同哪里敢接,说道:“三爷,您真的误会了,小人真没想过要向您讨银子。”
“你想没想过是你的事,别人谁也不知道,但是还不还却是老夫的事,老夫是什么人?难道还能欠下你的钱!你不拿,是在嘲笑老夫么?”
江同没办法只好把银子接过来,同时狠狠瞪着桔梗,好像想把她生吞活剥一样。
桔梗暗笑,谁让你跟来了,这就是监视我们要付出的代价!
“这几年你都没怎么回府吧,在外面忙什么?是不是现在连樵雨都找不到你了?”
江同捧着银子回答道:“是的,小人这几年是很少回府,不过小人是有回去向老爷复命的。”
“三爷”仍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又慢悠悠地说道:“整天在外面跑,都跑得心野了吧,突然间长出什么本事,是不是就要自己单飞了?”
江同不明白三爷这是怎么了,怎么没完没了地针对起自己来,难道就因为自己与他两次偶遇?这老头儿也未免太多心了!
想着垂头说道:“小人的本事都是主子们栽培出来的,只会尽心效命于主子们,不敢有别的想法。”
“三爷”斜着眼睛看他,见他一脸委屈的模样,好像自己真错怪了他似的,心底暗自狐疑,难道不是他?还是这小子太能演?管你怎么样,不信还能逃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去。
想着站起身来说道:“好了,老夫吃饱了,找个住的地方吧。”
几个随从连忙在身边陪着,到马旁把他扶上去。
江同憋了一肚子气,还得跟在后面送他。
看着“三爷”一队人走远,江同回过身来,指着桔梗怒道:“你这丫头,是想害死我么,什么都乱说!”
桔梗笑嘻嘻说道:“开个玩笑么,江大哥何必那么在意!”
江同都快气吐血了,道:“这是我在意么,如果不是三爷在意,你想怎么开玩笑怎么开!”
桔梗就势打听道:“江大哥,这个‘三爷’到底是什么人啊,前几天混得像叫花子似的,现在又耀武扬威,你犯得着这么怕他么!”
江同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说道:“你别管他是什么人了,总之知万不要招惹他就对,还有,你要立刻把姚锦方的下落告诉我,不然他很危险!”
桔梗心头一震,这次她是真看出江同着急了,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可是他为什么这么说呢?难道是因为刚才那个三爷?那个三爷和锦方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时候,她实在想回头看看“胡老板”的反应,可是背对着他坐着,她又不能明显地回头,不然肯定会被江同发现。
想着否认道:“我早跟你说过了,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姚锦方了,这次到这里来也只是为大姐和五妹求医,你非要死缠烂打作什么!”
说完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对茴香和花椒、芸豆说道:“大姐、四妹、五妹,咱们走,讨厌这种人!”
说完起身便向外走。
她们走的时候,“胡老板”的娘刚好从外面回来,见到她们几个用眼角斜了一下,连个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可是转便看到江同,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当那时便站怔在那儿。
江同碰了一鼻子灰,却还是要继续跟着桔梗姐妹,见到突然出现的老太太这样看着自己,十分奇怪,道:“大婶,你这是怎么了?”
面案后面的“胡老板”见状连忙跟过来接他娘手里的东西,道:“娘,你买了这么多菜……”
“胡老板”的娘这才逐渐恢复过来,用更加怪异的眼神斜了江同一眼,沙哑着声音说道:“这谁啊?长得太丑了!”
说完跟儿子一起向屋里走去。
桔梗在前面听了差点没笑出声来,心想这借口找得,太随意了,还不把江同气死。
果不其然,江同听完老太太的话后站在那里愣了半天,可是又不能真和一个老太太计较,便快步追出芦棚外,愤愤不平地向桔梗姐妹控诉,道;“她说我长得丑?我丑吗?难道我长得比她儿子还丑,把她吓成这样?!”
花椒已经笑得不行,故意气他,道:“可不是,你长得真没胡老板好看!”
茴香一直记着江同救了肖来旺的事,不好意思太过欺负他,把妹妹们赶走,道:“行了你们,嘴都没个把门的,快点回客栈去!”
桔梗三人头前走了,茴香在后面安慰江同,道:“江大哥,她们都是胡说的,你别在意,胡老板的娘也是,哪个当娘的不觉得自家的孩子好,况且她年纪又大了,眼神不好,当不得真。”
江同也觉得,乔家姐妹几个里面,茴香最温柔善良了,刚好她又欠了自己的人情,自己可以趁机向她套套话,于是说道:“哦,没事,我一个大男人,哪里真会为句话计较,我现在只是比较担心姚锦方母子,他们的处境十分危险,我负责寻找她们,却这些年没消息,如果他们再出点什么事,我该如何是好!”
茴香不像桔梗那么多心眼,听了他的话便也担心起来,说道:“既然这样,那江大哥快去找啊,别在我们这里耽误时间了!”
江同说道:“怎么,你也不相信我,要把我赶走?我知道你们是出来寻找他们母子的,而且应该已经找到,你们告诉我他们在哪里,我立刻就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我用我的性命向你保证,我真的不会害他们!”
茴香为难道:“可是我们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啊!如果知道在哪,他们都这么危险了,我们哪还会再隐瞒!”
江同看着她急切的神情不像作假,心里暗暗失望,最后试探道:“可是你不知道,不代表你三妹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不告诉你呢?”
听了江同的话,茴香连连摇头,道:“不会,三妹最相信我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92章)!她的所有秘密我都知道,她确实没找到姚锦方!”
这次她说得斩钉截铁,江同实在不能不信了,暗暗想道,昨天自己已经向掌柜打听了,她们来找的大夫就是名少年,很可能是她们怀疑此人是姚锦方,结果发现不是,所以便是确定没找到了。
他边想着边默默向前走,茴香便在旁边陪着。
后面的面铺里,所有人都走了之后,“胡老板”母子把屋门关紧,“胡老板”的娘说道:“怎么搞的,我就说不让你见那死丫头,你偏不听我的,这下好,把什么人都招来了,万一认出我们怎么办?!你还对那死丫头念念不忘,我看她就是个扫把星,要不是她,咱们在石板屯的时候就不用搬走,也不会弄丢了那颗你爹当宝贝一样的菩提子!”
这对母子当然就是姚锦方和他的母亲姚寡妇。
母子俩当年离开石板屯后一路流浪,为了躲避江同等人的追寻,姚锦方试着研究易容术,没想到得到出奇好的效果,弄得一般人都认不出来了。可是他们仍旧不敢回到石板屯去,找来找去,便找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暂住下来。
这几年在外流浪,姚寡妇不准姚锦方行医,姚锦方没办法便学其他的谋生技能,做面只能算是其中之一,到小镇后见这里吃的东西不怎样,便开了个小面摊儿。
至于姚锦方和方乔的缘分,是在他刚来的时候,方乔因为父亲去世而伤心过度,大病一场,差点没死了,姚锦方不忍心,便把他给救了,因为不敢说是姚锦方救的他,便只能说自己研究医术把自己给治好了,一个从不懂医的人突然会了医术,肯定会被人传得神乎其神。
原本按照姚寡妇的意思,母子俩便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下去,可是没想到因为方乔“少年神医”加上那个凑巧的名字,竟然把桔梗引来了,致使事情出现这样大的变化。
姚锦方被母亲埋怨得不出声,把菩提子送给桔梗的事他一直没敢对母亲说实话,如果被母亲知道事实是这样的,他敢保证,母亲立刻会去找桔梗,把东西要回来。
姚寡妇见儿子不说话,恼道:“怎么,不说话?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打明天开始,那丫头再来就给我撵出去!要不然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逃走,总之我是不会再回那个家的!”
姚锦方道:“娘,您觉得这两种方法,哪一个不会被人怀疑?”
姚寡妇不说话了,在很多时候,她想事情总是没有儿子想的周全。
“娘,您放心好了,他们谁都没认出我们来,我们不会有危险的,等到过些日子,茴香姐的病治好了,她们就走了,到时候江同也会走,三叔公更不会在这个地方多呆,我们就没事了。”
姚寡妇斜了斜眼睛,道:“她们认不出来你?认不出来你还不会告诉她!当我不知道似的,打从离开石板屯起,你就没放下那死丫头,现在都长大了、又见面了,你还能不想和她在一起?!”
姚锦方垂了垂头,半天才道:“娘,我答应过您,会一直陪您到老,就不会食言的。”
“说的好听,我看你那张嘴就和你爹一样,答应我的时候什么都好,结果一转眼就变卦,我被一个男人害了也就罢了,不想再被你这个小男人害!”
姚锦方又不说话了,娘总是有事没事拿自己和爹比,把自己录成爹的影子,有事没事发那些与自己无关的牢骚,自己除了听着还能怎么呢!
姚寡妇见他不说话,知道他又在心里生闷气,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你长大了,翅膀硬了,爱怎么着怎么着,我算是管不了你了!滚,别在我眼前装死人了,滚出去看你的面摊去!”
姚锦方无奈,只能从母亲的屋子里出来,可是他却没到外面去,而是先来到自己的屋子。刚才茴香说了,她们很可能下次诊完病就走,自己要先把给芸豆的药膏弄出来才行。只是药方里的主材蔑草,别处都没有那么上乘的,不知道桔梗空间里的那棵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恐怕都快长成树精了,效果肯定好的不得了……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到柜子角处去拿配了一半的药膏盒。
可是手伸到地方却发现,在那里放了几天的盒子不见了,他的手僵在那里。
“怎么会没了呢?自己明明放在这里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找,找来找去也找不到。
难道被母亲发现给扔了?应该不会啊,母亲的屋子都是自己给收拾的,她轻易不会到自己屋子里来乱翻。可若不是母亲,又被谁拿走了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目光落到桌子上,见桌上的纸也不是自己原来摆放的模样,他便把纸一张张铺开,最后发现自己写上日期的纸也少了一张。
他终于感觉到不对了,转身再次来到母亲的屋子,问道:“娘,我屋里的东西你有没有扔过什么,或者拿走过什么?”
生气归生气,姚寡妇看出儿子很紧张,说道:“没有,我才懒得管你那些破烂事!”
“那今天屋里有没有来过别人?”
“我在家的时候是没有,我不在的时候只有你知道!”
姚锦方一脸怔忡,自己整天都守在前面门口,前门肯定是没进人的,后门来回走的也只有方乔一个,他今天也没来,而且就算来了,也没有偷拿自己东西的道,所以肯定也不是他,那么,那一张纸和药膏又到哪里去了呢?
他慢慢地退回自己的屋子,到处看来看去,没再看到别的不同,在看到自己那张木床的时候,他忽然想到昨天夜里自己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惊醒,难道那个时候真有人进来?!那也实在太可怕了,前后门都闩着、窗子闩着,那人是从哪里进来的?闹鬼?当然不可能,鬼要纸和药作什么,况且……鬼也会伤心么?能为自己那样伤心的,恐怕除了娘也只有一个人了!
会是她么?她又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化了?
姚锦方忽然心酸起来,如果在她身边,最先知道这些事情的应该是自己吧,可是现在,自己竟然对她不了解了……
桔梗在姚锦方的面摊上遇到那个“三爷”之后心里越发不安(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93章)。这个老头子对自己的威胁实在太大,即便他发现不了自己身上有菩提子,也要离开越远越好,而且他的那颗菩提子自己一定弄到手,不然怎么可能心安,只要他能进空间一日,自己便要忐忑一日,总怕他发现空间是自己的。还有那个人那里,他好像也很不喜欢“三爷”出现,没准“三爷”是自己带给他的又一个麻烦,所以也要尽量让“三爷”远离他们母子才行,看来还是越早离开这个小镇越好。
只是要离开也要等大姐治完病,现在已经知道药是谁开的了,也就有了治好的信心,让大姐的身体健健康康,早日给自己添个小外甥也是很重要的。
左右为难之下,她决定再在塘下镇逗留几天,等大姐再拿一次药便离开。这些日子自己便警惕一些,常在空间里看着“三爷”,不然他若进空间里细看,难免会现与自己有关,那就不妙了,所以就他进去一次自己就次打一次,也比让他发现好得多!
打定主意,她便让茴香帮自己看着江同,而自己没事的时候便借口中消失,躲到空间里去呆着。
再说茴香和江同,两人根本不知道,在离开面摊后一起又是谈话又是“散步”的,已经被“三爷”留下盯梢的人看到,那人在盯到家客栈之后跑回去“三爷”禀报。
“三爷”没住桔梗姐妹住的那个大客栈,把另外一家小客栈包了,然后让人里里外外彻底清扫,又买来新的用品和铺盖,这才在客栈中休息。
盯梢的人回来的时候,“三爷”正在泡脚,这些天东奔西走,实在把他累坏了。
见到盯梢的人回来,他问道:“怎么样了,看出江同有什么反常么?”
那人故作神秘地说道:“发现了发现了,三爷,你猜江同干什么和那几个女的在一起?他和那个最大的是姘头!”
“哦?”三爷泛起一脸狐疑,道:“他们两个是姘头?江同想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着,犯得着弄个姘头么?”
那人说道:“三爷,您没看那女的长得多好看么,我看咱壤阑城里的花魁都没她好看,这女就是打扮得土一点,她要是浪起来,估计当今皇上看到都得五迷三道!”
三爷想想也是,之前在破面摊上看到的那几个姑娘是都挺漂亮的,只不过那个大的好像嫁作人妇了?好吧,既然叫“姘头”,多半是嫁作人妇的。可是就算江同有姘头,却也不能摆脱他与自家祖传法宝关系,相反因为有了姘头才更容易起外心,所以把空间搞成那个样子的还很有可能是他。
想着说道:“去,继续给我盯着,若是他有什么异常举动,回来告诉我!”
“是,三爷!”
盯梢的人答应一声,又继续跟着去了。
盯梢的人一连守了六天,江同除了和茴香聊天,什么也没干,桔梗一连守了六天,却把“三爷”打出去三次。
自从怀疑江同占有空间,三爷就十分想弄个明白,所以每到能进去的时候就进去看,结果每次进去,便是迎头被暴打一通。他甚至在空间里大呼江同的名字,可是越喊却被打得越凶,他又看遍了哪里都见不到人,最后只能被空间“踢”出去,为些这老头子这几天憋了老大火气。
六天来桔梗姐妹仍旧照常去姚锦方的面摊吃饭,可是桔梗和姚锦方俩人的关系却微妙起来,都是一副想看又不敢看对方,不敢看心里却又牵挂着。
这一点茴香和花椒都感觉到了,两人暗地里交流意见的时候都表示十分诧异,桔梗那眼高过顶的家伙,竟然会对一个其貌不扬的面摊老板有感觉,这简直能让人惊掉下巴。
两人也问过桔梗几次,可是桔梗即不敢把真相告诉她们,更不会承认自己喜欢上什么“面摊儿老板”,只好和她们嘴硬到底。
到了第七天,茴香的药又吃完了,姐妹四个再次来到方乔家中,当然身后也少了不跟屁虫江同,只是他知道茴香看的是女人的病,没跟到屋子里而已。
方乔给茴香看病的时候,桔梗坐在那里看着他问大姐的病情,不由在心中暗叹,明明真正的“先生”就在不远处,自己却要守在这里,把一个半吊子当救命稻草,不只自己郁闷,估计前来找方乔看病的人要是知道,更会把肠子悔青吧。
或许这次方乔是得了姚锦方的嘱托,问得格外仔细,也又摸了茴香的脉象,之后再把芸豆叫过去,看了看她的疤之后说道:“已经看出比原来小了,看来我之前的药膏效果还是不错的,只是药方中的主药已经没有了,想要再配制很难。”
茴香生怕就此中断芸豆的治疗,担心地说道:“先生缺什么药?我们有,我们可以给你。”
方乔见果然如“师父”所说的那般,这几个女子竟然是带着药来的。于是说道:“有一味是新鲜蔑草,镇里养那东西的人不多,我已经弄不到了,另外若有金银花更好。”
茴香听了转头向桔梗看来。
桔梗知道这肯定是姚锦方在借着方乔的嘴向自己要草药,她低了低头,说道:“这个先生不必担心,我们想办法找便是,明天便给先生送来,肯定耽误不了先生配药。”
方乔连道:“那就好,那就好。”
茴香再次问道:“先生,我再吃了这个方子,都已经在先生这吃一个月的药了,我的病也该治好了吧?”
方乔说道:“嗯,基本了,我想着也该见效了,如果夫人是在家中,没准已经有喜讯了。”
茴香害羞地垂了垂目光,说道:“既然这样,待先生把五妹的药膏配好,我们便回去了,不知道回去之后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方乔说道:“最应该注意的当然还是别着凉,那些大补的药物也别再吃了,忌燥怒,别过度劳累,便差不多了,另外我会再给你带一张安胎的方子,如果以后怀孕,有胎象不稳的状况便吃上。”
茴香点头道:“那就多谢先生了,我们这便回去找药,弄到了给先生送过来。”
桔梗姐妹从方乔家回到客栈,桔梗进到房间里不一会儿,就切了一段极其粗壮的蔑草叶子、摘了些金银花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94章)。
蔑草叶的汁流得太多,她怕影响了药效,又不敢用锡纸包裹,便朝店家要了个蓝子把两种药装着,要亲自给方乔送过去。
到了楼下茴香看到,说道:“给我吧,我去送,你不是身子不舒服么,回屋躺着去吧。”
桔梗便把篮子交给大姐,自己又回屋进空间里去了。
茴香拿着蓝子向外走,江同便又跟了上来,他知道桔梗一进屋子里便不知什么时候出来,还不如跟着茴香,能从她嘴里知道一些桔梗的情况。
“江大哥,我不过是去乔先生家送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你不必跟着我。”茴香说道。
江同说道:“没关系,左右我也没什么事,陪着你过去,省得路上有什么小混混打你的主意。”
茴香脸色微红,到这里之后,确实有几次这样的事,江同来了之后也赶上一回,是他出手把觊觎自己的无赖打跑了,现在他这样说,真没理由拒绝他,于是便默许他跟着了。
江同见她拿着篮子,道:“很重吧,来,我帮你提着吧!”
茴香忙道:“不不,不用了,一点也不沉,我自己拿就行了。”
可是江同已经伸过手来,她一个手滑,便被江同把篮子接过去了。
篮子盖着,江同不好意思看里面装的什么,问道:“你这是要给乔先生送什么去?”
茴香眼睛微转,说道:“我们明后天就要回去了,乔先生帮我们姐妹看病也没多少银子,我们想谢他一下,便给他做了点糕点。”
江同还真信了,点头道:“嗯,倒也是,乔先生的诊费实在太低了,那么有名的一个先生,家中竟然一贫如洗,如果换了别人,肯定赚得盆满钵满了。”
两人边说边向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一一个路口,拐过去的时候,江同的目光无意间向后瞟,却发现身后有一人鬼鬼祟祟正在跟着自己和茴香。
前几天见到三爷的时候,他没注意三爷的随从都长什么样,现在这家伙又换了当地人的粗布衣服,所以他没认出来这是三爷的人,以为又是要打茴香主意的人,便打算教训这家伙一通,于是他小声对茴香说道:“后面又有人跟着你,你别怕,先走,看我怎么收拾他!”
茴香有点担心,道:“江大哥你小心。”
说完还是向前走去,边走边回头看着。
江同藏身在墙角,过了一会儿,那人走过来,没有直接走到街上跟着,而是也在墙角另一边,伸头向这里看,想看看两人走远了没有。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这里刚一伸头,一个大巴掌就按在他后脑勺上,铁勾子一样的五指掐住他的脖子向前一扯,他一串踉跄中就摔了出来。
江同跟上来就是几大脚丫头子,踹得他眼冒金星,边踹边叫道:“让你不安好心,让你特娘的不安好心!”
这家伙被踹得鬼哭狼嚎,道:“住手、住手,你干什么打我!”
江同恨道:“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清楚!你这种人就是该打,你特娘的送上门来,老子不打都对不起你!”
说完又重重踹了此人两脚,然后提着纹丝未动的篮子到前面追上茴香,两人继续向方乔家走。
被打这人躺在地上哼哼了老半天才爬起来,捂着剧痛的肋骨弯着腰向小客栈跑。
进门之后伙计和老板被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扶着他去见三爷。
三爷现在的模样也很凄惨,他进空间里被桔梗打,虽然桔梗没下重手,可是却没少让他吃皮肉之苦,三爷的脸一点不比这个盯梢的好看,所以这些天都没敢出去见人。
听到有人敲门,他先把脸转过去,然后才说道:“进来。”
老板和伙计把盯梢的送到门里,便知趣地退出去离开了。
身后的门刚一关上,盯梢的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拉着哭腔说道:“三爷、您要给小人作主啊!”
三爷听着声音不对,回过头来一看,被此人的模样惊了一跳,道:“贾福,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他的模样也把贾福吓了一跳,这家伙双眼瞪得老大,忘了自己身上还在疼,问道:“三爷?您这是……”
三爷摸了摸眼眶了,道:“我没事,你说你的,你不是去跟踪江同了么,怎么弄成这样了?”
贾褔说道:“三爷,小人就是被江同打的呀,他发现小人踪了,把小人揪出去一顿暴打,小人求饶都不好使!”
三爷面色发青,道:“他知道你是我的人也还打?!”
“是啊三爷!那小子说小人就是欠打,不打小人不足出解他心头之气,他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得着机会,他要、他要……”
三爷的眼睛逐渐立起来,道:“他要连老夫也一起打?!”
贾福一拍手,道:“对呀!他就是这么说的!他都恨死三爷了!”
三爷坐在那里喘粗气,可是毕竟上了年纪,没有立刻就相信此人的话,问道:“你跟了他这么多天都没事,怎么偏偏今天被他打了?”
贾福说道:“往天他都没发现啊,今天这小孩子格外警觉,哦,对了,他和那个姘头好像要去做什么事,手里还提着个篮子,小人隐隐闻到有药香!”
“药香?!”
三爷一下子就对上号了,他根本没告诉贾福跟着江同主要注意什么,可是这小子却发现江同有拿草药,看来现在占据着空间的肯定就是江同,他怕自己发现,才把贾福打回来的!
特娘的,这小子真是只狼啊,祖祖辈辈在为自家效命,为的就是要把秘密偷出去自立门户啊!只是他想得倒美,既然已经被自己发现,又岂能饶他!
想着说道:“去,你把他们几个叫上,去把江同这小子给我抓来!”
贾福的胁骨还痛着,哪敢再轻易去招惹江同,说道:“可是三爷,那小子本事高着呢,我们几个是要明着去,他就算打不过我们,也很容易就能跑,我看不如等到晚上到,我们摸到客栈里去,趁他睡觉把他按住!”
三爷点头,道:“那也好,总之不能让他跑了!”
茴香和江同来到方乔处,茴香还是没让江同进去,自己提着药到屋内交给方乔(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95章)。
方乔打开篮子看到比碗口还粗的蔑草叶子,和玉雕一样的金银花,实在被吓到了,连问都没敢多问,取出来收好,把篮子还给茴香,让她回去了。
茴香和江同从方乔处出来,又一路回到客栈。
两人都以为刚才打的不过是个小混混,根本没当回事,该做什么做什么。
快到傍晚的时候,桔梗姐妹四个正打算去姚锦方的面摊吃晚饭,江同便在后面跟着。
五人刚刚走出客栈门口,迎面便有人牵着一匹马走过来,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桔梗姐妹不认识此人,便继续向前走去,可是后面的江同看到那人却中国略显惊讶,用手示意那人到客栈里等自己。
来到面摊后姐妹几个又坐在这些天固定的位置上,江同便还是坐在相邻的桌旁。
明天就要回家了,姐妹几个心情完全不一样,茴香总算松了一口气,感觉这次出来的“任务”完成了,花椒和芸豆开心得不得了,花椒实在住厌了这个破地方,而芸豆眼上的疤已经开始减小,不用再被人嘲笑,心情当然也就好了。
独独桔梗,却心痛得要死,自己真就要这样走了么?离开这个地方,让这低矮的青砖房和房前简陋的芦棚成为记忆,与这的人天各一方、牵肠挂肚?
可是除此之外,自己还能做什么呢?前有狼后有虎,自己无力保护他们母子,如果真是硬与他相认,岂不是又一次害了他?
姚锦方也知道姐妹几人的打算,知道这可是能是自己与桔梗的最后一次见面,她们走了之后,娘很可能要带着自己再次躲开,到一个更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去,或许从此之后,此生此世都不会再见,所以他也异常沉默,站在面案后无意识地弄这弄那,甚至都忘了询问桔梗姐妹几个吃什么。
江同有事着急,见姚锦方没声音,直接招呼道:“老板,给我来碗牛肉面。”
“好。”
姚锦方拿起一块面抻着,心里乱糟糟,把面也抻成了一团,到最后下锅、出锅,都不知放些什么在里面。
江同到面案前自己端过去,吃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道:“这是搞什么,怎么能弄成这样!气死,不吃了,换一家去!”
说完和桔梗姐妹打了个招呼,扔块银子在桌上,便出面摊离开了。
茴香和花椒对江同的态度有点诧异,都吃了十来天的面了,怎么突然说不好吃了,还这副模样?
于是转头看向桔梗,想问问她怎么回事,但是看到却是桔梗心灰若死的表情,茴香和花椒都奇怪了,桔梗从小长到大,也没见过她这么伤心吧,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像之前说的,她对这个面摊老板有意思了?可是这让她们怎么能相信,出来寻找姚锦方的桔梗会对这家伙发生什么感情?
两人坐在那里不由发起呆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芸豆不懂这些,见她们都不说话,朝姚锦方叫道:“我也要吃牛肉面,老板你别给我做得那么难吃!”
姚锦方这才勉强答道:“好,知道了,另外、另外三位要什么?”
花椒看了看桔梗,小声说道:“我还要炸酱面。”
茴香也转头看桔梗,见她还是不说话,只好说道:“我、我还来清汤面。”
最后剩下桔梗,她却还是坐在那里不说话。
花椒看了一眼直盯盯看过来的姚锦方,用胳膊肘顶了桔梗一下,说道:“三姐,你呢?”
“我、我不知道,我再……想想!”
茴香和花椒无语地对视,花椒抽了抽脸,只好对姚锦方说道:“那你就先做我们的话,她的一会儿再说。”
姚锦方又深深地看了桔梗一眼,垂下头去又拿起面块儿来抻。
比起做给江同的,这次倒是正常了许多。
一会工夫,三碗面做好,过来放在三人面前,然后看着桔梗说道:“你、还没想好么?”
茴香和花椒之前没感觉到姚锦方这里的异常,以为只有桔梗这样,可是等他来到近前,两人才发现,这个黑煤球一样的老板今天也很不对劲儿,好像他和三妹之间真的很不寻常。
一时间两人安静了,茴香转头看了看旁边仍旧垂头不语的桔梗,端着碗一扯芸豆,道:“走,花椒,咱们去那边吃。”
花椒抽了抽脸,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端起自己和芸豆的面碗,挪到另一桌去了。
这个桌旁只剩下桔梗和姚锦方两人,一坐一站,都在那里沉默着。】
茴香和花椒在旁边死盯着两人看,来看来看她们都受不了了,花椒嘴里含着面条,假装清嗓子,呜呜地发出两道怪声。
姚锦方知道她们在催促,再次问道:“你要吃点什么?”
桔梗还是不敢抬头,她怕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自己比较熟悉的面孔,自己肯定会崩溃的。
“我、我也不知道。”
“前些日子捡的野鸭蛋还存下几个,如果、如果这些都吃腻了,我在面里给你下点荷包蛋?”
野鸭蛋?那还是自己教他捡的,那时候两家都没东西吃,能捡到那样的好东西都开心得不得了,现在他一个去捡,是否也会想到当初的情景而心痛?
“嗯……”她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姚锦方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面案后去做面。
他离开桌前,桔梗却把头抬起来了,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面案后的人,这个年纪,本该是玲珑少年,风华正茂,可他却偏偏把自己弄得形容丑陋,躲在这里做这个完全不应该是他做的职业,这几年来,他都是怎么过的?若自己离去,他是否还要这样继续,难道当年那个粉琢玉砌的小男孩儿,却要用这样的方式度过一生?可是那人不该这样平庸的,在自己的印象里,他应该锦衣玉绶、轻裘肥马,行走在阳光里,被世人倾慕!老天爷真是会捉弄人,生出良材美质,却偏要将他埋在尘埃里,不准在世间绽放他的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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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在这里直直地看着姚锦方,那边的姚锦方却在全心全意地做面,做一碗他从未倾注过这么多感情的面,从眉头到指尖都透着眷恋,揉进面里,和进汤里,装在碗里,好像他的心情一般。
一碗面做完,他的感情竟也全部倾尽,竟然没有力气、没有勇气端过去,古有绝情酒,难道自己也在做一碗绝情面?这一碗面过,自己与她天南地北,老死不相见?
此时的茴香和花椒都已经吃完,只差吃得最慢的芸豆,见到那边的两人都像生离死别般难受,花椒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就是碗面么,痛快吃,吃完滚蛋,在这里矫情什么!
想着她起身过去,到面案上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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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楼上,花椒带着芸豆去休息,茴香进到她和桔梗的房间(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97章)。
此时的桔梗已经收起情绪,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只是看着和往常还是不太一样。
茴香看了看她的表情,问道:“三儿,你刚才怎么了?真的很不对劲儿,难道你和那个胡老板……”
桔梗连忙把她打断,道:“我没什么,大姐别问了,唔……我刚才听掌柜和你们在说什么,到底什么事?”
“哦,他说江同走了,告诉我们别为他担心。”
“为他担心?”桔梗撇了撇嘴,道:“他脸皮倒挺厚,他走了我们不知道多开心,有什么可担心的。”
茴香无奈地抿了抿嘴,不知道三妹对江同的意见怎么这么大,明明没找到姚锦方,她却还是这样不想江同跟着。
她们这里洗潄休息,等着明天早上到方乔那里拿上药膏便起程回洛宁府,却不知道,盯梢江同的贾福见到江同突然走了,已经跑回去向三爷禀报。
“三爷”听说江同跑了勃然大怒,把桌上的茶碗敲得当当响,道:“这个奴才!肯定是知道事情暴露,所以先逃了!他以为想逃就能逃得了?!哼,老夫可不是他可以欺负的,来人,这就去把他那个姘头给我抓起来,我就不信他还能继续跑!”
三爷一声令下,贾福立刻去把那几个人叫进来,又被三爷吩咐一番,然后一起出去。
出门的时候贾福拎了把刀,另外几人笑他,道:“对付几个女人,你也拿丢,你也不嫌丢人!”
贾福犟道:“光是几个女人倒好办了,可万一江同没走远,又回来了呢!”
这几个人听着有道理,便也各自拿了家伙,直奔桔梗姐妹所在的客栈。
桔梗姐妹四人完全不知即将到来的危险,已经各自脱衣休息,桔梗今天心情低落到极点,连进空间去的心思都没有,躺在那里想着同在一个小镇里的那个人,自己明天就要走了,珍惜这最后与他比较近的距离吧……
她心烦意乱,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不知躺了多久,听到客栈外面有人敲门,伙计拖了半天才出去,嘟嘟囔囔不知说了什么,声音便往院里走来。
这么晚了,不家人投店?桔梗迷迷糊糊地想着,脑子里装的却还都是姚锦方,完全不想理会其他。
可是声音这东西不想听也能听到,接下来便听着那声音直接奔楼上来了,伙计在后面惊叫:“你们干什么,掌柜还没给你分房呢,楼上有女客,不能硬闯……”
桔梗忽然感觉到不对,连忙坐起身,招呼茴香,道:“大姐,大姐快起来,有事情发生!”
她这里还没把茴香叫醒,就听旁边的屋门被人大力撞开,屋内的客人一阵惊叫,闯门的人又大力把门摔上,脚步声向自己和大姐的房门传来。
这时茴香也醒了,迷糊着问道:“三儿,这是咋了?什么事这么吵……”
她的话没说完,两人的房门便被人踹开了,她和茴香也本能地惊叫了一声。
踹门的人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听到是女子声音便叫道:“找到了找到了!在这儿呢!”
后面的三四个人便也冲了进来。
桔梗和茴香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那几人架起来了。
两人惊叫道:“啊,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们!”
贾福打着火折子向两人看了看,说道:“对,就是这个大的!抓到了,走,回去向三爷交差!”
桔梗听到他说“三爷”两个字,这才知道到底是谁抓自己和大姐,她本能的反应就“三爷”知道在空间里打他的是自己了,可是稍一转念就知道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人不会说“就是这个大的”,看来还是为了别的事情。
“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们!”她再次大声叫道。
“你管为什么抓你们,抓就是抓了!没你们问的份!”
桔梗还头一次见到这么蛮横的,抓人连个说法都不给,简直比马牙山的土匪还无法无天。
这几人个抓到了她们俩便没有再去找花椒和芸豆,不知那两个丫头是睡得太死,还是被吓坏了,根本没敢出来。
不过此时她们不出来,茴香和桔梗还在庆幸,能跑两个总比都被抓了强得多。
她位被这几人拖着下楼,掌柜和伙计们都吓呆了,塘下小镇再不太平,也没出过这事,这简直就是土匪啊。
到了楼下大堂,掌柜硬着头皮拦着问:“请问几位,你们到底为什么抓这两位客人?如果你们是官差,好歹也给小人个说法,不然小人没法向她们的家人交待!”
“交待个屁交待!我们还想找人向我们交待呢!”
这几人叫叫吵吵便往外拖桔梗和茴香。
如果只是桔梗自己,怎么样都不在乎,哪怕被绑上也有机会逃,可要命的是这次还有大姐,自己走了,大姐也躲不过。
想着她再次尝试,道:“几位大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作什么,不过抓我一个人也就够了,能不能把我大姐放了?”
旁边的贾福叫道:“放个屁,抓的就是她,你就是个配搭,以后无论你出什么事,要怨就怨你大姐去好了!”
他这一叫,茴香终于把他认出来,叫道:“你就是那天跟踪我的混混儿!你、你是要报复?有什么事朝我来,放开我妹妹!”
她也是急懵了,只想着妹妹的安危,却没想到,现在最危险的是她。
贾福这次也没怀好意,听她叫喊说道:“你特娘的作梦!你当你这个残花败柳有多值钱?爷我还真看不上你!你和江同能惹我,这回就让你妹妹来替你哄爷开心吧!”
说着叫道:“哥几个,快点把人带走,三爷等着呢……”
此时几人已经走到客栈的大门口,刚刚伙计没来得及关的大门半开着,门后漆黑一片。
这几人拖着桔梗和茴香就要过去,可是刚刚走过门边,门后的黑影处就闪出一人,手里提着木棒向抓着茴香的人当头就挥!
“咚!”好像一棒子打在冬瓜上的声音,那人手一捂脑袋便软倒下去。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包括桔梗和茴香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了,向打人的人看去,却见是一个姑娘,而且是长得和桔梗一模一样的姑娘,此人正是花椒(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98章)。
原来刚才桔梗和茴香被抓走的时候,花椒和芸豆也被惊醒了,花椒总算还记得芸豆太小,不敢让她出现,带着她躲到一旁。
后来看到桔梗和茴香被抓下楼,她便趁那几人被掌柜拦下的工夫,从窗子爬到楼下,躲在门后埋伏起来。
这丫头也真是够愣的,用一根木棒就敢对付几个彪形大汉。
她第一棒子下去见把一人打倒,紧接着便抡向抓着桔梗那人。
那人毕竟有了点防备,松开桔梗两手往头上一抱,这一棒子打在胳膊上,虽然相当疼,却总算没被打晕。
花椒为保护大姐和桔梗红了眼,打完这人之后又奔下一个,继续照着脑袋敲。
她若有江同那两下子,或许这样做是没问题的,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怎么可能真斗得过这几人。
桔梗看到她像疯了一样往上冲,顿时觉得不好,大声叫道:“花椒不要!快点跑……”
可是她的话音还没落,花椒已经又在贾福身上抡了一棍子,打得贾福一声痛叫,眼睛也红起来……
贾福本来就憋着被江同打的气,现在要抓茴香,却又被花椒打,他顿时便没了分寸,恼火之下拔出手中的短刀便恶狠狠向花椒刺,可偏偏此时花椒已经转过身去,把目标又对准下一个,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很危险。
桔梗和茴香看着这一幕惊骇欲死,两人本能地都向前扑。
桔梗离花椒很近,近到只要一步就能跨过来。
她一边向前跨一边推花椒。
可是花椒也被推开了,贾福的刀也到了,一尺多长的短刀,“噗”地一声便狠狠刺进了桔梗的右肋。
“啊!”桔梗的身体剧颤了一下,猛地便停在那儿。
花椒和茴香听到她的叫声向她看来,却见贾福的手还握在刀柄上,而那刀却已经基本全部没进桔梗的腹间。
“三姐!!!”
“三妹!!!!”
花椒和茴香同时撕心裂肺地喊道。被那么长一柄刀刺中,她们均都预感到,桔梗可能要死了!
贾福拿刀来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要杀人,他毕竟只是三爷手下一个下人,恃强凌弱的事没少干,但还真没到杀人放火那种地步。
现在见到自己好像杀了人,他也慌乱起来,呆呆地把手从刀柄上移开,愣眉愣眼地向桔梗看着,好像在看桔梗到底会不会死。
这时花椒和茴香都扑过来,一左一右把桔梗抱住,慢慢把她放向地上。
桔梗被刀扎中之后眼睛就没闭上过,双眼惊恐地瞪圆,她扑过来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只是觉得自己不能让花椒被刀刺中。
“三儿,三儿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了啊?”茴香已经害怕到不知道说什么好,边问眼睛一边流下来。
“三姐,三姐……”
花椒更是慌成一团,不知道三姐这样是不是已经死了。
和贾福一起来抓人的那几个,之前只听到叫喊,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要亮家伙对付花椒,可是转眼就见到倒下一个,细看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贾福直接动手杀人了,他们便也愣在那儿。
直到茴香和花椒哭出来,他们才反应过来一些,来到贾福身边说道:“老贾,你咋能真杀呢?现在怎么办,这人还抓不抓?”
贾福想着刚才刀子扎进桔梗身体里的感觉,头皮还在发麻,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呆,哆嗦着嘴唇说道:“还抓什么抓,难道抓个死人回去?快走,向三爷禀报去,看三爷怎么定夺。”
于是这惹完祸的几人便一溜烟地跑了,客栈门口就剩下桔梗姐妹三个,再就是客栈门处发呆到不知所措的掌柜。
“三儿、三儿你咋样儿?你跟大姐说句话,你、你别吓大姐!”
“我、我……要见锦方……”桔梗拼拿维持着自己的气息说道,她感觉如果自己不努力挽留着自己的生命,应该很快就死了。
“锦方、锦方?可是我们到哪儿去给你找锦方?!”
茴香害怕极了,想哭又不敢哭,生怕眼泪把眼睛模糊的时候,三妹就死在自己面前了。
“‘胡、胡老板’、‘胡老板’……”桔梗已经没有力气说更多,她要多留一分力气,以便等到姚锦方来。
在旁边哭成泪人的花椒首先明白了她的意思,想也没想起身就向客栈外跑。
茴香知道她是去找“胡老板”了,低头对桔梗说道:“三儿,三儿你撑住,胡老板一会就来,你、你可别……”
说到后来她终于说不下去了,她实在不敢把怀里的三妹往那个“死”字上想,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想三妹死在自己眼前。
再说傍晚时离开塘下镇的江同,听说自家老爷有急事找他,他便和来送信的人一起向回赶,一路上和送信的人也没怎么说话。
直到跑出去很远,两人才停下马休息,那人闲聊着问道:“江哥,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可让我好顿找!”
江同跟自己人没什么隐瞒的,说道:“我是盯人过来的,不过也是白盯,什么发现也没有。”
那人又问道:“你盯的就是那几个姑娘?”
江同点头道:“嗯,她们与我要办的事有关,我已经盯了她们四年了。”
那人点点头,说道:“哦,那那个躲在墙角盯着你和她们的,也是咱们的人?”
江同一阵错愕,道:“盯着我和她们的人?什么人?这次来的只有我自己,没再带别人。”
那人说道:“就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大脑袋小眼睛的,你们向外走的时候他躲墙角盯着,你们回来的时候他也盯着,不过我们走他倒是没跟来。”
江同听了一惊,连忙问道:“那人可是二十多岁,没胡子!脸上有点青?!”
那人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是他,缩头缩脑的,一看就是狗腿子相……”
江同连他的话也没说完,翻身又上了马,一边打马向回来的路上飞奔,一边说道:“在这等我!我回去看看……”
“哎,江大哥,我也去,等等我……”
这人还在这喊,可是江同已经跑出去老远了,没办法他只能也上马追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199章)。
塘下镇里,花椒一边哭一边跑到东街来到姚锦方家门外咣咣敲门,好像要把门砸碎一样,边砸边叫道:“胡老板、胡老板你快出来,我三姐快不行了,求你去见见她……”
屋里的姚锦方和姚寡妇都被她惊醒,两人同时走到外屋来。
姚锦方听着外面的声音问道:“这是谁,在喊什么?”
姚锦方听了听说道:“好像是花椒,她说、说桔梗……”
后半句话没说完,他就觉得不对,转身开门便跑了出去。
此时姚寡妇也听到花椒喊话,自己在那里念叨:“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肯定是这丫头想把方儿拐走,在耍花招呢!不行,我得去看看……”
边说她也一边出了屋子,来到院门处。
姚锦方打开门的时候,花椒已经哭到不行了,门一打开她便扑坐在地上,哭着叫道:“胡老板,我三姐、我三姐不行了,她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快去,快去啊!”
姚锦方也不敢轻信她的话,问道:“你在胡说什么,你三姐姐的,怎么会突然不行了!”
花椒哭道:“真的不行了!刚才来了一伙人抓她和我大姐,我出去救她们,她又救我,被人刺了一刀,扎进去那么深!真的、真的不行了!她什么也不要,就是要见你,你快去见见她吧,求你了,呜呜……”
姚锦方听完在门前愣了一刻,然后突然撒腿就跑。
后面的姚寡妇刚刚来到门口,把两人的话听了个大概,见儿子已经不顾一切地跑走,站在大叫道:“方儿、方儿不要相信她,她是骗你的……”
可是姚锦方已经跑远,完全没在意她的话。
姚寡妇没能叫回儿子,转头看了看门前的花椒,也向姚锦方追去。
花椒坐在地上缓了口气,爬起来也往回跑。
姚锦方一路跑到客栈门口,老远就看到门前那昏暗的风灯下,倒在茴香怀里的身影。
他的脚步稍微滞了一下,然后更加快速地跑过去。
此时
芸豆也从楼上房间里出来了,见到桔梗身上插着那柄恐怖的刀,吓得坐在旁边哇哇大哭。至于店掌柜和小二见马上就要出人命,早就吓得躲回店里去了,把桔梗姐妹的东西从里面扔出来,把大门关了个结结实实,表示门外的一切,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姚锦方扑到桔梗身边,看着进桔梗肋下那口刀,他也绝望了,那么要命的位置,扎得那么深,脏器肯定都给切坏了,完全没办法补救。
“桔梗,桔梗!”他话一出口,眼泪也流下来了,本以为要与她天各一方,却没想竟然要变成生死诀别。
此时的桔梗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甚至没力气睁眼。
茴香抱着她呼唤:“三儿、三儿你醒醒,胡老板来了,你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就说吧。”
桔梗打起最后一丝力气挑气起眼皮,见到姚锦方来来到面前,吃力地抬起手,向他脸上摸去,声音微弱到几乎无法听清:“锦方,我、我又见到你了……”
姚锦方从茴香怀里把她接过,抓住她的手帮她按在自己脸上,说道:“是的,我来了,我就在这儿,让你看个够!”
“可是,可是我都不认识你了……”
姚锦方痛心地垂头,自己脸上的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弄掉的,想现在露出本来面目给桔梗看也来不及了。
旁边的茴香看着两人说话也呆了,三妹为什么一个劲的管胡老板叫“锦方”,而胡老板竟然也承认,看这样子,好像真的姚锦方一样,可是、可是姚锦方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锦、锦方,以后……要好好的,别再、这样落魄了,我、好舍不得……”
姚锦方含着眼泪点头,抱着她痛心到了极点,却不敢去碰她肋下的刀,他知道一旦这刀拔出,桔梗立刻就死了。
这时姚寡妇和花椒也已经跑过来,看到桔梗真的倒在血泊里,姚寡妇也傻了,她隐约预感这个丫头自己净会甩也甩不掉,可是她真的就要这样死了?
她若是死了,那儿子会怎么样?可能一生都走不出这个阴影……
花椒再次哭着扑到近前,扳着茴香的手叫道:“大姐,大姐我们去找大夫,我们去找方乔!让他救救三姐,他不是神医么,他一定能救的……”
茴香却坐在那里不动,她何尝不想救桔梗,可是她更清楚,三妹的伤势,人力是不可能救回来了,自己留下来还能多看她一眼,如果走开了,恐怕连送她最后一程都不能了。
旁边的芸豆也怕三姐死,扑上来抱着茴香哭,道:“大姐,我不要三姐死,我们救救她、救救她……”
桔梗被她样的哭声惊动,慢慢把眼睛转过来,微弱着声音说道:“大姐、花椒、五儿,我、我不行了,以后、以后你们都要好、好好的……”
茴香姐妹三个哭得更凶了,相互松开手便过来抱桔梗,可是当三人都伸过手来的时候,突然间,她们面前的桔梗却化成了一道影子,转眼间就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抱着桔梗的姚锦方只觉得怀里一空,桔梗就这样活生生不见了。
还不知道桔梗可以边同身体一起进入空间,甚至已经完全忘了那东西的存在,目瞪口呆地盯着空空的双手,叫道:“桔梗、桔梗!你在哪儿?你去哪儿了?!”
后面的姚寡妇也吓坏了,睁大眼睛看着在那狂呼的儿子,还有满地的鲜血,暗想那丫头哪儿去了?难道是死后升天了?被地府的小鬼勾去了?可是无论哪个,好像都不会带着身子走吧,总该剩下具尸首。
茴香看到这一幕也呆在那儿,她虽然知道桔梗有这种本事,可是现在她正受着重伤,就剩最后一口气没断了,进到空间里去算怎么回事?是真的有什么好的改变,还是她不想死在外面,才自己进到空间里去的?
他们都在这里莫名其妙,却见街上又走来一伙人,正是“三爷”带着差点要了桔梗命的贾福和那几个打手。
原来贾福刺了桔梗一刀之后,吓得不敢抓人,带着其他几人跑回小客栈来见三爷(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00章)。
三爷见他们没有抓回人,问道:“人呢?你们不是连个女子也抓不到吧!”
那几个人不说话,都在看着贾福,反正人是他刺的,就都让他负责好了。
贾福知道自己把差事办砸,站在那里有些发抖,哆嗦着说道:“三、三爷,出、出事了,好像、好像出人命了!”
“出人命?我只是叫你们去抓人,又没让你们杀人,难道是江同又回来了?”
贾福说道:“不、不是,那四个女的我们没都抓,抓了两个向回走,结果剩下的两个里,大的突然跑出来打我们,我一错手,就、就捅了一个!”
三爷脸抻得老长,道:“捅的是哪个?可是江同的那个姘头?”
贾福摇头道:“不是,是双胞胎里的一个,听她们叫是老三。”
三爷坐在那里,冷眼瞅着贾福,道:“按说出个把人命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你们办事却如此不小心,给老夫惹这种不必要的麻烦,回去之后必当重罚!”
贾福垂下头不吱声了,感觉这趟出来自己实在倒霉,前几天被江同打了,想要报复一下又杀了人,如果不是主子势大,贪官司是肯定的,就这回去也指不定被怎么样呢,唉,早知道这样就装个病不出来了。
他这里暗自闹心,三爷又说道:“罢了,毕竟是出了人命,老夫亲自去看看,免得以后回到家里还被官府找去,不够丢人的!”
“是是,三爷。”贾福和那几个人答应着,小心翼翼地陪着三爷出门,向乔家姐妹所在的客栈走来。
客栈门前,桔梗突然消失之后众人一片慌乱,花椒不知道胡老板就是姚锦方,在那里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冲过来揪着姚锦方的衣领叫道:“我三姐呢?你把我三姐弄哪儿去了?!”
茴香连忙把她拉开,叫道:“花椒你别闹了!你三姐有神仙保佑,她会不同的!”
“什么神仙保佑啊,她都那样了,神仙能让她起死回生?!”
茴香也不说话了,她也不敢确定桔梗到底是怎么了。
姚锦方听出茴香的意思,连忙拉住她问道:“茴香姐,你说什么?你知道桔梗她去哪儿了是不是?”
茴香不想他太伤心,小声对他说道:“三儿应该是进空间里去了,她现在整个人都能进去,只是、只是不知道她进去到底是什么打算……”
她的言下之意,桔梗很有可能是想死在空间里,因为她也不觉得,桔梗伤心那样还有活命的机会。
姚锦方听了又呆在那儿,如果桔梗进去真是要一个人等死,那自己岂不是以后连她个坟墓都找不到?
正在他们都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三爷一伙人又来了。
快到近前的时候,贾福指着前方的几人说道:“到了,三爷,就在那里,地个丫头就在这儿被我捅的。”
几人快步走过来,到了近前,贾福奇怪道:“诶?人怎么没了,这么快就给埋了?”
见到他又来花椒红了眼睛,冲过来叫道:“你这个凶手!你杀了我三姐,我要给她报仇!”
可是还没等她冲到近前,就被三爷身旁的几个人架住,他们说什么也不能让花椒接近三爷。
三爷往地上看看了,见到门前那恐怖的一滩血,暗想这人多数也是死了,只是为什么她的家人都守在这地方,即不见尸体,也不见他们去埋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想着说道:“听我手下说刚才他们失手杀了你人们的人,所以老夫过来看看……”
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说道:“人死了就死了,可是却也未必怪老夫的,如果不是你们包庇江同那逃奴,也不会闹出此事,这是一千两银子,算是老夫对你们的赔偿,但却有一个条件,就是你们要告诉老夫江同那里逃到哪里去了,只要你们说出来,这银子就是你们的!”
见到他出现,姚寡妇不由自主地慢慢向旁闪,伤心中的姚锦方也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只是看了一下,便又把目光转回桔梗消失处了。
三爷此话一出口,不只花椒发怒,连茴香也受不了了,气愤地朝三爷吼道:“滚!收起你的臭钱!我三妹的命不是你几个臭钱就能换的!我们家好好一个人没了,我们肯定跟你没完!一定要让你们这群凶手偿命!!!”
三爷咬了咬牙,小声向贾福确认,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江同的姘头?”
贾福连连点头,道:“没错,是她,三爷让我们抓的就是她!”
三爷慢慢向前走了两步,贾福等人小心地在旁边护着,生怕哪里再闯出个发疯的把三爷伤到。
三爷冷眼打量了茴香一下,见她果然长得很漂亮,难怪江同会选中她,想着撇了撇嘴,说道:“哼,老夫能亲自来给你们送银子是瞧得起你们,你们竟然还不识抬举,也罢,这银子就不给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老夫如何!而且……江同的消息你们也还是要说出来,不然……哼哼!贪官司的指不定是谁!”
茴香气得大叫,道:“我们凭什么要告诉你!凭什么?!江同是江同,我们是我们,我们怎么知道他在哪里!你为了找他就抓我们、杀我三妹!我们肯定跟你没完!”
“凭什么?哼哼,就凭你和江同的关系,你没有不知道的道理!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江同偷了我们家的东西,现在逃出来自立门户,老夫正要报官府抓他,你们却敢包庇他!来呀,再把她们给我抓住,送到官府去审问,就不信着问不出江同的下落!”
他的话音一落,贾福等手下又冲向茴香和芸豆,想要把这姐妹俩也抓起来,这样姐妹四个,死一个抓住三个,看她们还怎么闹事。
眼见着茴香姐妹又要有危险,姚锦方便要冲过来保护,可是这时却听身后的母亲突然叫道:“够了!三叔,你仗势欺人、草菅人命、无法无天,究竟想把我们蓝家的声誉败坏到什么样?!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家规国法!”
姚寡妇一声叫喊,把在场的都惊住了,茴香和花椒、芸豆、还好一点,可是三爷等人却都愣了,他们以为在这里没人能认出他们来,却不想被一个不起眼的老太太叫出来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01章)。
而这最为惊讶的要数姚锦方,他惊愕地睁大双眼,转过头去看着母亲,说道:“娘,娘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
姚寡妇摇摇头,说道:“方儿,娘实在是太累了,娘想通了,不能再连累你,让你这一辈子都毁在娘手里,娘到死也不会安心!”
“可是娘……”
姚锦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母亲打断,道:“行了,方儿别说了,你为了陪着娘,和娘一起从家里出来,吃了这么多苦从没有抱怨过,有儿如此,娘就算死也甘心了,今天的事算来算去还是因我们而起,娘不只不想连联累你,也不想再连累别人了!”
说着她转回头,朝三爷说道:“怎么,三叔不认得我了?”
三爷从她叫过那句话后一直在打量她,可是看来看去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她是谁,怀疑地说道:“你……认识老夫么?”
“呵呵,三叔还真是健忘,想必也是年纪太大了!我就是韦秀媛啊,一个府里住了那么多年,你不该认不出来我的!”
“韦秀媛?”三爷疑惑地思忖半天才想起,道:“你就是那个韦酒娘?可是怎么老成这样!你不是带着儿子逃走了么?”
“不错,就是我,我就是那个一直被你们瞧不起的韦酒娘,我确实是不该这么老,这是被你们蓝家逼得没办法,才弄成现在这副模样!我们母子东躲西逃这些年,原以为能逃出蓝家的手掌心,可是没想到躲到这里也能追来,竟然还因为我们伤害到无辜的人,你们真觉得这样值行么?!”
三爷看着情绪激愤的韦秀媛,眼瞳微微缩紧,自己这次出来纯属意外,可是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这个逃妾,据说她可是携带家族秘宝出逃的,难道自己几次进空间不是江同干的,而是与她有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让她们母子回到蓝家,对自己的危害才对大,如果让她们永远回不去……
他这里正想着,却听旁边的路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转头看去,却见江同和来找他的人一前一后跑回来。
江同老远看到门口围的一堆人,焦急地呼喊道:“乔姑娘,你们还好吗?!”
茴香见是他来,大声哭道:“江大哥,你怎么才回来,这些人为了见你抓我们问,结果、结果把桔梗给杀了!呜呜……”
江同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跌跌撞撞来到茴香面前,道:“你说什么?桔梗死了?她真的死了?”
茴香哭着点头,旁边的花椒红着眼睛一指贾福,道:“是他!是他用刀把三姐刺死的!我亲眼着的!”
江同回过头来,诧异地望着三爷,问道:“三爷,是、是你的人把乔三姑娘给杀了?!”
三爷皱着眉头,一肚子暗火,暗想江同这死奴才真是可恶,不该走的时候走,不该回来的时候回来,自己刚排除了他的嫌疑另做打算,他却又跑回来横插一脚!
想着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杀了又能怎么,不过错手而已,我已经答应赔偿她们了。”
江同也被激出了一肚子火气,虽然三爷是主他是仆,可是除了这点身份之外,他完全不觉得三爷哪里有比乔家姐妹强的地方。
他在这里怒视着三爷却不敢说话,旁边的韦秀媛、也就是从前的“姚寡妇”说道:“江同,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就是你要找的韦姨娘,我已经决定跟你回去了。”
江同对这个说自己丑的面摊老太太印象深刻,见她突说自己是韦姨娘,眼睛瞪得老大,惊讶道:“你是韦姨娘?怎么可能?韦姨娘不过三十多岁,怎么会老成这个样子?”
韦秀媛说道:“我确实是韦姨娘,我是易容成这样子的。”
江同把她细细打量,虽然韦秀媛易过容,但是真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某些位置是当的模样。
他看了半天后才确认,这真是自己找了几年的韦姨娘,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真是韦姨娘!那三公子呢?”
“方儿在这儿。”
韦秀媛把姚锦方拉了过来。
江同一看自己一直要找的三公子,就是给自己做了好几天面的胡老板,眼珠子差点没惊掉下来,指着姚锦方说道:“他、他就是三公子?可是、可是……他怎么能在街边卖面呢!”
韦秀媛愧疚地低下头,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儿子哪用做这种“低贱”的工作,他应该是锦衣玉食的蓝家小少爷才是。虽然一直以来都在告诉自己,锦方不是贪图富贵的孩子,他跟自己在一起,过穷日子也很快乐,可是直到昨晚看了桔梗的字条才发现,儿子究竟为自己付出了多少,作为一个母亲,自己不能再错下去了,不然自己的一辈子完了,儿子的一辈子也被自己给毁了。所以刚刚她才决定站出来,回到蓝家去面对一切,也给儿子一个新的选择,让他回到他应有的生活中去。
姚锦方在旁边呆了半天,一方面是为桔梗伤心,另一方面是为母亲震惊,他比谁都要知道,母亲多讨厌回到那个家,可是现在她却主动站出来了,这是为什么?她、不知道回家之后将要面临什么吗?
现在被母亲拉过,又见江同那样诧异于自己卖面,说道:“卖面怎么了?我们母子行的正走的端,用自己的双手生活,不曾愧对半点自己的良心,总比某些人心怀鬼胎,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害人强得多!”
他前半句说自己,后半句就拐到三爷身上去了,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愤恨。
蓝三爷不知他为什么和桔梗姐妹有这么深厚的情谊,但却知道他从心里恨上自己,更是暗想到:这小子确实不能留!无论使用空间的是不是他们母子,他们回到家中去,对自己总是不小的威胁!
想着只当没听说姚锦方的话中的意思,说道:“好了,既然你们承认了身份,那就跟我们回去吧,贾福,你们几个过去,请韦姨娘和三少爷一起回家!”
三爷一声令下,贾福和另外几名随从就要过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02章)。江同却大叫一声,道:“不用了!三爷,家主交待我找人的时候吩咐得很明白,找到姨娘和公子之后,只能由我亲自带回去,其他任何人不得插手!”
“你……江同,你不要不知好歹,三爷我是看你孤身一人,不方便‘侍候’两个主子,才想帮你一把的!”
江同对他杀桔梗的事耿耿于怀,再也没了之前的唯唯诺诺,冷眼说道:“多谢三爷了,江不是孤身一人,家主还派了这位兄弟来帮我的忙!”
他指的就是来找他的那个人。
三爷知道他不可能轻易把人交给自己,铁青着脸说道:“也罢,既然你一意孤行,路上出了什么事可别埋怨老夫!”
说着把身子一转,说道:“我们走!”
便带着几个手下向远处走去。
后面的茴香和花椒见了大吼:“你们别走!你们杀了我家人,以为一走没完事了!”
三爷停身回头,一指江同,说道:“人是因为他死的,你们想算账找他好了!”
说完带着手下继续向前走,凭茴香和花椒如何叫骂,连头也不肯回一下了。
花椒和茴香气得浑身颤抖,芸豆也在一边呜呜大哭。
江同愧疚又自责,虽然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但却知道必是与自己有极大关联,过来垂头说道:“乔大姑娘、乔四姑娘、小五姑娘,都是江同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乔三姑娘,如果可能,在下倾尽所能补偿几位,不知三姑娘的遗体在哪里,让在下去向她磕头赔罪!”
本来姐妹三个还有怪他的意思,可是听他这样一说,三人都没了言语,桔梗已经凭空在几人眼前消失了,这要怎么向他解释?
姚锦方更怕三人说漏嘴,他在听茴香说桔梗消失是进入空间,也盼着她能有一丝生机,于是走过来说道:“江同,先别问那么多了,还是先说我们的事吧,我看三叔公好像不怀好意,你们两人带我们回去,确定安全么?”
一说这个,江同立刻紧张起来,说道:“这个……公子说得是,小人要好好琢磨一下,怎样才能让公子和姨娘安全回家。”
“唔,此地不是说语之地,走吧,先到我家去。”
说完又故意对茴香说道:“茴香姐,桔梗的事我们实在对不住你,我们还有要事,暂时不能帮你们,你们这边先处理着,处理完也可以到我家,我们看看,能不能顺道送你们回程。”
茴香知道他是故意要把江同带走,点头说道:“谢谢锦方了,三妹若、若知道,也会欣慰的!”
姚锦方和母亲韦秀媛,以及江同和那个来找江同的人一起向街东走去,剩下茴香姐妹三人在客栈门口。
见人都走了,一直在旁边呜咽的芸豆又大声起来,扑进茴香怀里,说道:“大姐,三姐不是死了!三姐死了吗?!”
茴香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抱着她哭。
花椒走到桔梗消失的地方,跌坐在那里后悔地哭道:“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莽撞,三姐不会死的!”
茴香流着泪摇头,道:“不,你三姐不会死的,她都两次大难不死了,这次肯定也没事!”
花椒坐在地上哭道:“可那两次都是假的啊,本来她就毫发没伤,这次不一样,我们亲眼看着的!刀子扎得那么深,连姚锦方都不救了,她肯定完了!呜呜……都怪我!她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我没脸回家去见奶和二姐,没脸跟爹说……”
茴香心中悲痛,可还是要劝这两个妹妹,道:“好了,别胡说了,咱们还是救菩萨保佑,让你三姐逢凶化吉吧!走,咱们找地方住去,不在这等了!”
花椒抹着眼泪从地上站起,说道:“可是咱们能上哪儿去住?客栈把咱们的东西扔出来了,另一个客栈里住的就是三爷和那群凶手,我要是去就想杀了他们!”
茴香想着刚才姚锦方走的时候倒是说让自己三人去他家,可是江同就在那里,万一小四和小五不小心说出桔梗变没的事情岂不让人怀疑,想了半天才说道:“要不……咱们去方乔家吧,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不会不收留我们的。”
花椒点头道:“嗯,那咱们就去他家吧。”
至于最小的芸豆,两个姐姐怎么说怎么是,完全没有发现意见的余地。
三人捡起被扔在门口的包裹、牵上被赶出来的马匹,一起向方乔家走去,边走还边回头,希望那一眼看去,桔梗又活生生地出现在那里了。
再说桔梗,确实是进了空间,可是到底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要进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失去意识了。
这次她进到空间的位置也和从前不一样,从前是距神树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而这次却直接出现在树下。
她进来的时候,整棵神树的叶子都在抖动,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是在难过,又仿佛是在呼唤她,让她快点醒来。
抖动了一会儿,这神树上的花朵竟然亮了起来,发出星星一样璀璨的光芒,把整个空间都映得如梦似幻。
待亮到极致的时候,光芒忽然又暗了下来,好像这些花朵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便完成了它们的一生,绽放尽所有的美丽。
花的光亮暗了,树叶抖动的声音也停了,空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桔梗在树下躺着,没有意识,没有呼吸,好像生命真的已经结束一样。
过了一会儿,那些开了一年也没见有凋谢迹象的花儿竟然开始飘落,一片一片、一朵一朵,蝴蝶一般飘落。
它们不是落向地面,而是都向着桔梗落去,有的落向她的眉心,有的落向她肋下的伤口处,每一朵都会在她的身体表面停留一小会儿,慢慢地旋转,直到逐渐消失,好像缓慢融化的雪片。
就这样满树的花儿,消失一朵就落下一朵,消失两朵就落下两朵,前赴后继,无休无止,把小小的生命都融入桔梗的身躯。
空间里,香气更加浓郁起来,比花儿盛开时还要芬芳……
桔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但是刚开始有的也只是朦胧的意识,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虚弱成一羽毛,连自己重量都感觉不到,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变成鬼魂,已经进入地府,可是无论她如何努力,也看不到地府的一点景象,她还在想,难道做鬼后都要成为瞎子?
可是过了一会,她又感觉到有丝丝的能量进入自己的身体,帮助自己一点点变强大,恢复自己原有的重量、力量(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03章)。
她这才想道,自己可能没死,好像有人正在救自己。
会是谁呢?难道是姚锦方?他现在用什么医术了,为什么没给自己吃药,也没有别的感觉,自己就能够获取能量?如果真进步成这样,还真是神奇了,都快赶上自己的空间……
不对,怎么这么香呢?好熟悉的香味儿,好像是空间里的香味儿,神树上散发出来的花香。
想着她用力、再用力,不知花了多少力气,才把眼睛睁开。
看到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
空中的花朵像飞舞的白蝴蝶,美丽又轻盈,洁白得让人心痛。
花儿怎么都落了?不是开得好好的,为什么会落呢?
她觉得好尽疼,自己还要期待着它结果,它却这样落了,花未残,却已经先凋零。
慢慢的,她感觉到额头处有什么在动。
抬眼看去正在洁白花儿在旋转,它放大的影像在睫毛上投下一片朦胧。
是它?是它在借给自己能量!它是在救自己?
桔梗惊讶了,这棵树竟然真的如此神奇,知道自己快死了,知道来救自己,甚至牺牲它用来孕育果实的花朵。
她躺在那里一阵温暖,在她感觉里,这空间就像一个人,她需要与自己相伴,自己照顾她,她尽她的能力来维护自己,她与自己是密不可分的。
发现神树在救自己,桔梗便静下心来在那里躺着,当然,不躺着也没别的选择,因为她根本动不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已经分辨不出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自己疗伤的时候,外面究竟过去了多久,更不知道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小客栈里,三爷回去之后就把自己闷在房间里琢磨,占有空间的究竟是谁?韦秀媛母子出现,江同的嫌疑就小了,可是韦秀媛那对母子有这个本事?看她那个儿子,又黑又呆的样子,又从小就离开家族,不可能短短的时间就找到进入空间的方法,而且对空间的控制已经到了那么高的级别,据说只有老使用空间几十人才有能力用意念操控,年纪小的人是根本不可能的,难不成是韦秀媛这个女人?可是据说女子不是不能进空间的么,难道这次变故之后,空间的权限也有所更改?
他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决定再进空间去看看,瞧瞧里面那些破东烂西像是的谁种的,对自己出手的又像是什么人。
他进空间可不像桔梗那么轻松,一个念头转过去就完事了,他要郑重其事的焚香沐浴,然后静心打坐,慢慢感觉空间传送门的气机,某刻天人交感,灵犀突现,他才能进去。
尽管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因不不管怎么样,只要能进去空间,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便将直线攀升,很有可能取代现任家主的位置,成为蓝氏世族的当家人。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在被桔梗打了一次又一次的情况下,还是要进到空间里。
他进空间虽然难,但是前些天只要他想进,还是能成功的,可是今天都不知为什么,试了很久都进不去,有时候甚至明明感觉到了,自己能与传送门取得联系,可是在要进入的最后一刻是,还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住。
这位蓝三爷算是彻底迷惑了,这算怎么回事?就算空间里有其他人,可是从未听说过可以阻止别人进入的,怎么今天自己就被挡了呢?
他不愿轻易认可,试了一次又一次,可是一天过去,坐得两脚都快瘫了,也还是没有进去,到了天黑的时候又累又饿,没办法只能吃饭睡觉了。
茴香和花椒、芸豆姐妹三个到方乔家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三人的敲门声把熟睡的方乔吵醒,他朦胧着睡眼开门,见到是乔家姐妹,惊讶地说道:“你们怎么这么早来?我、我的药膏还没配好呢!”
茴香垂头说道:“方先生误会了,我们不是来取药的,我们已经无处可去,想到先生家暂避一时。”
方乔更加不解,看着三人表情也不对,最小的芸豆还在哭着,道:“什么无处可去?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花椒哭着说道:“我们、我们确是有事,我三姐死了,我们也被客栈赶出来了,我们不想立刻回家,又没地方住了!”
方乔目瞪口呆,道:“这怎么可能?昨天乔三姑娘还好好的!”
茴香和花椒便哭着把刚刚发生的事大概和他说了一遍。
方乔听完之后怔了半晌,久久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半天之后才缓过神来,切齿痛恨道:“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那个什么三爷到底是什么来路,竟敢这样无法无天!你们、你们应该带着乔三姑娘的遗体去告官才是!”
花椒和茴香面面相觑,要是有遗体当然要告,可是桔梗已经消失了,现在不告还了,事件发生的时候两方都亲眼看着,可是若真告到官府要验尸,让她们到那里找去?到时候败诉的肯定是自己,给桔梗申冤不成,姐妹三个却没准要摊官司了。
方乔见她们不说话,以为三个姑娘家不敢出头,说道:“好吧,你们还是先在我家住下吧,其他的事情再商量。”
就这样姐妹三个便住进方乔家的空屋中。
芸豆哭了一夜,依偎在茴香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茴香和花椒两人都想着桔梗无法入睡,坐在那里沉默着。
半天之后,花椒哑着嗓子开口,说道:“大姐,我想好了,如果三姐真的死了,那、那我就替三姐活着,回到家,咱们就说死的是我,我在家里不重要,死了大家不会那样伤心,不然直接说是三姐的话,不只奶奶和爹要心疼死!。”
茴香睁大眼睛,道:“四儿你在胡说啥?谁说你在家里不重要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04章)!你们两个一样,在爹和奶奶眼里都是自家孩子,死了谁他们都心疼!”
花椒深深垂着头,说是这样说,可是自己和桔梗,谁为家里作的贡献大她还是知道的,在这一点上来说,两人也是不一样的。
想着说道:“大姐你不用安慰我,现在最重要的是三姐出事了,她如果真没了,我们家就完了,不止家里人会伤心,其他人也都会跳出来为难我们,好多人会把我们家当成没主的肥肉,想跳出来啃我们一口!所以……死的只能是我!”
茴香没想到向来没心没肺的花椒也能想到这些,她又沉默了半天,说道:“算了,这些以后再说吧,我们还是盼着,你三姐能好好的回来吧。”
天亮之后,方乔为了姐妹三个做了简陋的饭菜,端过来见她们谁都不动筷,便叹着气从后门出去了,不管姐妹三个心情如何,他答应的药总是要给人家拿着的。
来到姚锦方家,他本想像平常一样推门便进去,可是推了一下却发现,后院门竟然是在里面闩着的。
他一阵奇怪,按说往城这时候师父早就已经起来,把前后门都打开,张罗着卖面了,怎么今天门还闩着,想着他抬手敲门。
屋里的姚锦方母子和江同及另外一人都已经起来。
姚锦方和母亲经过药物改变的肤色一时半会儿改变不回来,便索性继续易着容。
四人正在商量回蓝府的路程,和万一遇到事情要怎么变应。听到后门声响,姚锦方便知道肯定是方乔,见来找江同那人要去开门,他起身说道:“这是找我的,我去就行了。”
说完来到后院,见到是方乔,说道:“方乔,你来了,昨天晚上有事,药膏我没配出来,现在不能给你拿。”
茴香昨天和方乔说桔梗死的事情时过于简单,没有提到姚锦方,方乔便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师父”其实和乔家姐妹早就认识的。
便满面惊恐地说道:“师父,你不知道,乔家姐妹出事了,三姑娘昨晚竟然死了!”
姚锦方听得心里一痛,说道:“我知道,当时我也在,本来还想让她们姐妹到我家来住,可是她们没来。”
方乔这才知道,道:“原来师父你也在,你说这可是出了大的事啊,本来她们是为了找我治病才来的,结果却死了一个,这岂不要怨到我头上!哦,对了,她们住在我家,姐妹三个一直在哭,我也不知道怎么劝,做了饭菜她们也没吃。”
姚锦方说道:“没事,这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
方乔的眼睛发直,道:“怪师父?这再怎么也怪不到您头上吧?”
姚锦方不愿与他多说,道:“你还是别问了,既然她们在你家,一会儿我过去,药膏我会亲自交给她们,乔茴香的病我也会亲自诊,你不用管了。”
方乔不知道师父今天是怎么了,哪里都看着与从前不一样,可是又不敢多问,只好点头道:“哦,那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出了后院回了自己家。
姚锦方回到屋里,没到正屋里去,到自己的屋子里把药膏配好,然后拿着便要去方乔家。
韦秀媛一直在盯着他,知道桔梗死了他心情很不好,生怕他想不开,见他要出去又不敢拦,吩咐江同,道:“江同你快去跟着,他要出去,别想三叔对他使什么阴招。”
江同连忙快步跟上。姚锦方见是他,也没驱赶,便让他跟着了。
进到方乔家,江同自觉地在门口等候,姚锦方自己进到屋内。
方乔正在劝茴香姐妹吃饭,可是姐妹三个端着饭碗却谁也吃不下去,都在吧嗒吧嗒掉眼泪。
见到姚锦方来,茴香站起身道:“锦方,你来了,你……”
她本想问姚锦方可有桔梗的消息,可是当着方乔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姚锦方知道她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茴香姐,你们可有再到客栈门前去看?有没有点别人发现。”
茴香一听就知道了,三妹肯定是没再出现过,不过想也知道,三妹若是没死,她惦记的不只是姚锦方,也该自己姐妹知道她平安吧。
旁边的方乔看着两人交谈,下巴差点没惊掉了。
在他印象里,师父三十左右,从他一搬来就知道他姓胡,却从来不知道他的名字,现在乔茴香不只叫出他的名字,两人看起来又很熟悉的样子了,更惊人的是,师父竟然叫乔茴香“姐”?!这算怎么回事?乔茴香不是十八九么,怎么又比师父大了?
他在这里奇怪,那边的姚锦方把怀里的药膏拿出来,交给茴香说道:“芸豆的药膏我弄出来了,估计再擦这一盒,疤就长得差不多了,若还担心不好,一会儿我把药膏的方子写出来,你们可以自己配了给她继续用,至于你的病,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再给你诊下脉确定一下。”
两人坐到旁边去诊脉,花椒和芸豆在旁边看着。
芸豆现在也知道姚锦方就是小时候整天到家里来找三姐玩的那个哥哥,脸上还挂着泪花,奇怪地问道:“锦方哥,你怎么变得这么丑了?”
姚锦方手按在茴香脉门上,微微叹气道:“没事,哥哥会变回来的。”
可是心里却想着,如果桔梗真的从此没有了,自己到底什么样子还有意义么?
摸完脉后他说道:“茴香姐的不孕之症应该已经没事了,只是过度忧思会伤及脾肺,颇为损害身体,所以……茴香姐还是要往宽处想!”
茴香点头说道:“我们会的,锦方你也不要太过伤心,相信无论三妹怎么样,她都不希望我们为她难过。”
姚锦方暗自垂头,心想不难过怎么可能,如果不是江同为了来找自己而跟随乔家姐妹,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可以说,桔梗这次出事完全是因为自己。
见他不说话,茴香又问道:“锦方,我听三妹说你们母子一直在躲着江同,现在被他找到,要跟着他回去,你和婶子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姚锦方沉吟半天,说道:“回去的话,我没什么,只是我娘吉凶难料,当年逃出府的时候也是我舍不得我娘,才跟她一起出来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05章)。”
茴香自责地说道:“是不是我们连累你们了?如果我们不来,你和婶子也不会有事。”
姚锦方忙道:“没有,茴香姐千万不要这么想,这些年家里人都没停止寻找,所以就算我们躲,也不可能躲一辈子,被找到只是早晚的事,况且有些事总躲着也不是办法,总要去面对的。”
茴香说道:“那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你们的吗?不论桔梗在与不在,你与我家的情份永远都在,如果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全家都会尽力的。”
姚锦方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的事是家事,外人插不上手,以后如何,只能看天意,茴香姐不必为我们担心,等我回家之后,事情稳定下来,我会去找你们的,桔梗现在这样,我实在不能心安。”
茴香说道:“那好,我们在石板屯等你。”
姚锦方又道:“江同催我和母亲尽快回去,所以今天就要上路,茴香和花椒、芸豆妹妹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不然千里迢迢,我实在不放心你们三个姑娘家起路。”
茴香说道:“不,我还打算在这里等几天,看看能不能把桔梗等,回来,你们先走吧,我们三人赶路没问题,来时的路上和桔梗也分开过,就是我们三个一起走的。”
姚锦方说道:“那时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平安无事,可是现在都已经……”
说到这里,两人又同时垂头不语了。
旁边的方乔听着两人的话直迷糊,师父要走么?要去哪里?他来了才一午而已,这就要走了,他走了自己以后有不懂的向谁请教?还有乔桔梗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乔茴香还要等她回来?一个死去的人有可能等回来么?莫不是要等着烧头七吧?
想着说道:“呃……师父若是有事要办,那你就去办吧,如果实在不放心乔姑娘们,那我去送她们好了,反正我是孤家寡人,走到哪里都没关系。”
姚锦方看了看他,相处一年,他和方乔也有些感情,知道他为人忠厚本份,如果他能去送茴香姐妹,那是再好不过,于是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了。”
方乔连忙说道:“这都是我应该作的,师父教我一场,我还没为师父作过什么。”
姚锦方再次说道:“方乔,你以后真的别叫我师父了,其实我比你还小一岁,之所以看起来这么老,是因为易容了,改日我恢复真正面貌,恐怕你都不认识我了。”
方乔愣了半天,往姚锦方脸上看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他脸上有哪里像是假的,只是皮肤的褶皱有点不自然,不过他却也能相信姚锦方的话,因为这一年来最让他不解的是,来的时候姚锦方似乎和自己差不多高,现在却要比自己高一点了,要知道这一年自己也是长了个子的,现在这样一说,这困惑就迎刃而解了。
“呃……”他一脸尴尬地说道:“就算、就算师父比我小,但还是教了我东西,叫您师父还是没有错。”
姚锦方拿他没办法,也没有心思跟他细讲这些,说道:“行,随你怎么叫吧,不过你若是答应我,就一定要好好的把乔姑娘她们送到家,以后我必会重谢你的。”
方乔连忙说道:“不敢要师父,我肯定会尽心的。”
姚锦方把该交待的事情都交待了,便和茴香姐妹三个告别,带着江同回去了。
他走之后,茴香和花椒、芸豆又回到客栈门前去守着,坐了足足一整天,希望桔梗能再从消失的地方出来,可是等来等去也见不到人,于是三人便回到方乔家过夜,等二天再来等。
接连等了十天,还是不见桔梗的影子,姐妹三个终于绝望了,便决定收拾行装起程回家。
再说空间里的桔梗,在树下虚弱地躺着,偶尔睁开眼看看,就见到那些花朵在没完没了地向自己身上落,知道自己死不了,她便再次闭上眼睛昏昏睡去。
寂静的空间里,能够分辨出时间流逝的只有神树上那不断减落的花朵。
等到最后一朵花儿落尽,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这半个月里,桔梗没吃没喝,不只没饿死,反到一天比一天健康起来,只是她在那花儿向她落的过程中,她仍是不能动的,直到花儿落尽,她已经完全恢复健康。
没有花儿再向她落了,她也能行动了,慢慢从地上坐起身,首先发现那本来插在自己胁下的刀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到地上去了。
这些天她躺在那里洞,逐渐回想起来,那天夜里抓自己姐妹的人好像就是那什么“三爷”的手下,已经知道自己的真正仇人是谁,坐在那里捡起身下的刀子握在手里,恨恨道:“敢对我下杀手,管你是几爷,我都会让你去见阎王爷!”
想着她抬眼向周围看去,只扫一眼就惊了一跳,因为从前一片翠绿的空间,现在竟然全都变成了金黄色,除神树之外,其他所有植物都像到了秋天一样叶片枯黄。
“天那!这是怎么了?难道、难道都是因为要救我,所以把空间里的灵气都消耗尽了,所以树木都变枯黄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向一棵果树走去,想看看树上的果子还在不在,可是“走”出去一段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一步没迈过,甚至双脚连接触地面的感觉都没有。
低头向下看去,见自己的双脚竟然是悬空的,离地面大概有三四寸的距离,因为身体缓缓向前移动,所以脚下的地面正在一点点向后方闪。
“我竟然会飞了?!!!!”桔梗简直要惊爆自己的双眼!
“我到底是真的死了,变成这空间里的鬼魂,还是真的会飞了?!”
她抬手捂上自己的心脏,感觉跳得强健有力,那就应该是没死,没死的话,就是自己在这空间里又增加了新能力,这可太好了!从前自己想了多少次,想用意念让自己的身体飞起来,都没能做到,这一次却真的实现了!
她无比的兴奋,迫不及待地试起这新能力来。
静谧的空间里,好像一片黄金铸成,金黄的世界里,一个小小的人影在轻盈飞舞(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06章)。
桔梗能飞起来的高度不高,最高的时候也超不过一丈,但是这却已经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了。
自由自在,像风一样自由穿梭,桔梗喜欢死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觉得自己真要变成神仙一样。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所有的能力,只能在这个空间中使用,到了外面,自己还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生命十分脆弱的正常人,所以开心也只能在这里开心,和梦到自己飞翔区别不大。
毕竟她心中有事,开心兴奋也只是一会儿,便想起自己这次进来的原因,进来的时候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那外面的大姐四妹五妹,还有姚锦方,会不会也都以为自己死了?如果那样的话,他们该有多伤心,所以自己要尽快出去,让他们知道自己没事才行。
想着她从半空落地,心念一转,从空间中出来。
她消失的时候是从客栈门前消失的,出来的位置也离客栈不远,由于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空间中耽搁了多少时间,她完全不知道现在的日子。向周围看看,见客栈就在不远处,她信步走过来,站有门口向客栈里看着。
她过来的的时候,客栈的伙计正在扫院子,向外看了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提着扫帚慢慢走过来,试探着问着:“你是乔四姑娘?”
桔梗不敢承认是自己,点头说道:“是的。”
伙计这才放弃了心头的恐惧,露出一脸不耐烦,道:“你不是都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我告诉你啊,千万别进我们客栈,你家死的人与我们没关系,有本事自己找仇家报仇去,别想来讹我们!”
说完像躲瘟神一样把大门关上,然后拖着扫帚继续扫他的院子去了。
桔梗站在门前愣了一会儿,暗想看来自己进空间很长时间了,不然大姐她们不会轻易走的。
于是转身又来到姚锦方家,可是见到的只是人去屋空。
她便再到方乔家,结果看到的也一样,屋子也空空的没人居住,向左右邻居打听了一下她才知道,原来姚锦方母子早在半个月前竟然跟着江同走了,方乔去送大姐和花椒、芸豆了。
她更加过意不去,姚锦方母子肯定是因为自己才露了身份,被江同抓走了,真不知道他们被抓后会是什么情况,自己要怎么办?是先去告诉姐妹们自己平安,还是先去找姚锦方,看他们是否需要帮助?过有那个三爷,自己要怎么对付他?是不是也不能轻易让他走脱了……
这么多的事堆在一起,真有些让人头大。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去找大姐几人,因为现在最重要知道姚锦方母亲子的情况,而自己根本不知道她们要去哪里,而大姐却很可能会知道,所以自己应该先找到大姐,让她们安心,打听到姚锦方的下落再去找他,等到确定他们母子安全之后,再考虑三爷的事,毕竟还有空间这个联系,还怕他会从世上消失了怎么的。
于是她便找了车内马车向塑县城里赶,到那里后再买匹好马,抓紧去追姐妹们,如果自己走得快,或许能在她们到家前追上,这样就能避免她们再往家里送一回自己的死讯。
再说茴香和花椒、芸豆在方乔的护送下回家,她们来的时候骑了四匹马,回去的时候少了桔梗、多了方乔,便还是四人四骑,由于想到带回家的是一个噩耗,所以赶路也没有精神,磨磨蹭蹭走不快。
她们离开塘下镇的时候,姚锦方母子和三爷两拔人已经早走了十来天了,她们根不知道这两拔人到底去了哪里。
这天她们路过一个镇子,正路上走着,路边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却突然向花椒招手,那神情鬼鬼祟祟。花椒向他看了半天,才确定他是在叫自己,左右看了看,大姐和方乔,还有五妹都没发现,她犹豫了一下,向茴香说道:“大姐,我有点事,你们等我一下。”
茴香以为她要解手,说道:“嗯,去吧,快去快回。”
花椒调转马头拐到旁边的小巷里,见到那男子说道:“你是在叫我?”
这男子正是飞贼顾元奚,他不知道桔梗还有个双胞胎妹妹,错把花椒认成桔梗。
听桔梗问顾元奚恼道:“当然是叫你,你觉得你们那几个人里,我还能是叫谁?”
“哦,叫我什么事?”
顾元奚眼睛瞪得老大,把她看了又看,见她长得和桔梗一模一样,便觉得自己应该没认错人,说道:“你不是脑子被夹了吧?我们之前约定过什么你不记得了?我找你除这事,还能为什么?”
花椒看着他的神情心里一动,装着桔梗的神情,说道:“哦,记得,当然记得,怎么,事情办成了?”
顾元奚一脸得意的微笑,道:“当然了,被我顾元奚惦记上的东西,没有不到手的!”
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花椒眼前晃了又晃,炫耀道:“看,是不是这东西?可算让我给得手了,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力气,那老东西神出鬼没的,我跟了几次都把他跟丢了,好算前些天又逮到他,在他屁股后头跟了三天才弄出来……”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一棵与姚锦方给桔梗那颗一模一样的菩提子,如果桔梗看到,不知会多么兴奋,可是花椒却不知道这是什么,在那里看着一脸茫然,这是什么种子?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这家伙跟自己这样炫耀?这是三姐朝他要的?有什么用?
她的脑子被问号搅成了团,看来看去也不知道那菩提子到底是作什么用的。
对面的顾元奚见她这种反应,渐渐感觉出不对劲儿,当日桔梗跟他说的时候简直馋涎欲滴,按说自己拿出来,桔梗就会迫不及待来抢,可是面前这个“桔梗”却满脸的狐疑,好像不认识这东西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把东西收回,警惕地看着花椒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冒充乔桔梗?!”
花椒生怕自己露馅,挺了挺胸脯,撇着冷眼说道:“冒充?我干什么要冒充?我就是乔桔梗(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07章)!把那东西给我拿来!”
她以为桔梗在别人面前经常摆出一副冷傲的神情,自己这样做也肯定没错,可是她却不知道,桔梗与顾元奚研究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所以越见她这样,顾元奚反倒越不相信她,向后躲出去更远,道:“行了,你休想骗我!我顾元奚的眼睛可不是瞎的,我要是连雇主是谁都认不出来,还作的什么买卖!哼,死丫头,敢耍我,我跟你没完!”
说完过身去,在街巷中闪了几闪便不见了踪影。
花椒站在那愣了半天,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己哪里做错了,便又悄悄地回到正街。
茴香三人早已等及,终于见她回来,茴香问道:“四儿,你咋去了这么久?”
花椒没说刚才的事情,支支吾吾道:“唔,没什么,就是、就是……晚了点。”
女孩子事多,见她不好说茴香便不再问,几人继续向前赶路。
可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她们住店,夜里包裹就被盗走了,不只这些,甚至连姐妹三个头上、手上的首饰都没放过,全都摘了个干净。
第二天早上起来,四人起来见什么东西都没有了,顿时慌了神,把店家叫来,店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再向店家要马匹,结果马匹也不见了。
这下四个人可慌了,她们的所有盘缠都在包裹里,现在被偷得一干二净,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没办法只好报官。
让官差去让捉飞贼,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只给她们记录在案便了事。
银子和马都丢了,能换钱的东西一点也没剩下,总算偷东西的还长点良心,没把她们脱下来的衣服都偷走,不然四人丢人可丢大了。
即便这样也够要命的,异地他乡,分文皆无,四人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幸好这时花椒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又开始撒泼,揪住店掌柜不放,硬让他管几人的吃住,不然就向官府告发,说他家的店是黑店。
掌柜没办法,只好给了他们十两银子作盘缠,让她们赶紧回家,以免搅了店里的生意。
十两银子看似不少,可是要让四个人一路吃住到洛宁府,那还真得省吃俭用,四人不敢再提什么买马雇车的事,只能徒步向回走。
这样一来,她们赶路的速度便突然间降了下来。
再说桔梗,她按着来时的路向回狂追,每过一地便打听姐妹的行踪,偶尔问得巧了,也能问到她们的消息,到了茴香四人丢钱的城池时,她进的刚好也是那家客栈。
她一进门就把掌柜吓坏了,叫道:“喂,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已经给银子让你们走了么,有事你找官府去,可不关我的事!”
听他的话与塘下镇店伙计的话差不多,桔梗真被吓到了,知道他肯定也把自己当成了花椒,他这样说,应该是姐妹们又出了什么意外,连忙问道:“掌柜你在说什么,我姐她们到底怎么了?”
掌柜生怕她像花椒一样撒泼,歪着身子说道:“你装什么糊涂!你们丢的东西都和我们没关系,想要找官府去,别再来讹我们了,你再闹我也不会给钱了!”
“丢东西?都丢什么了?”
掌柜听她问话也奇怪起来,说道:“你这姑娘不是把什么都忘了吧?忘了好,快点走,别在我店里呆!”
桔梗知道个大概,估计再问掌柜也不能告诉她,便牵着马出了客栈继续向前走。
边走边想,姐妹们到底是丢了多少东西啊,怎么丢到朝客栈掌柜要银子的份上,听说这次是方乔和她们一起回来的,如果银子全没了,她们这一路该怎么办啊!不行,自己得快点找到她们。
她一边想一边向前走,打算出了闹市就骑上马,连夜向前追。
可是走来走去,她忽然间感觉到强烈的空间传送门的气机。
她心底一惊,本能地想到那个什么三爷,连忙顺着气息传来的方向看去。
可是看过去的时候,却见一个人影快速闪进远处的巷子里,那样子好像十分怕被自己发现似的。
虽然她没有看到此人的正脸,但却觉得这身影有几分眼熟?顾元奚!
她心头一喜,这家伙竟然真得手了?还真有两下子!特娘的三爷那个老东西,自己提前设计了这一步,也算替自己报了些仇了。
想着她连忙牵马走过去。
她这边刚进到巷口,就见那个身影已经在巷子尽头拐走了。
她站在那里咬唇暗忖,好啊,果然是在躲着我,不过本姑娘可不是你想躲就能躲过去的。
想着她干脆把马系在巷边的一棵小树上,看看没人注意自己,闪身便进了空间。
经过这一次死而复生,她与空间之间的联系又有所加强,即便在空间内也能感觉到空间外的情况了,而在空间外的时候,也能感知到里面的一些情况,比如远离灵泉的作物缺水、某种植物达到收获期之类的。
进到空间里后,她感应着外面的情况,在空间沿着小巷的位置向前飞。
虽然这种飞一样的飘行很自在,但实际速度并不算非常快,比走路快一些,但比在外面骑马疾奔又要慢一些,所以她才选择骑马追赶茴香等人,没从用空间来追赶。
待她从空间里飘飞到小巷尽头的时候,只见一个人正趴的在拐弯处的墙角向自己拴马的地方看,似乎奇怪自己拴完马后到哪儿去了。
她悄悄绕到此人身后,从空间里出来,在后面一拍他的肩膀,道:“嘿,你小子躲着我干什么?既然东西已经到手,干什么不给我拿来?”
原来此人正是顾元奚。
顾元奚吓得一跳老远,回头见是她,嘴张得更大,转头看看拴马处,又回过头来看她,结巴道:“你、你是从哪儿过来的?”
桔梗道:“你管我从哪儿过来的,我只想要你手里的东西,快点给我拿出来!”
听她这样说,顾元奚没往出掏东西,却道:“嚯,我就说之前那个不是你么,她还硬装,想把我的东西骗到手!哼,幸亏我没上当,不然岂不白给她了!”
“之前?你见过我妹妹花椒?”
顾元奚张口结舌,道:“原来那是你妹妹?我说怎么长得那么像,我都差点没认错,要是早知道是你妹妹,我就不、不……”
说到这他忽然说不下去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08章)。
桔梗忽然想起之前客栈掌柜说的话来,指着他说道:“噢,原来是你把她们的钱给偷走了?!”
顾元奚眨了眨眼睛,不情愿地承认道:“是又怎么样,谁让她骗我了。”
桔梗恼道:“你这个人太可恶了!你把她们的钱偷走,让她怎么办?是不是想让我姐我妹沿街乞讨去?这么冷的天,没有钱没店住,她们要受多少苦!而且很容易发生危险的知不知道!”
顾元奚见她真的火了,小声嘟囔道:“没事的,有姓方的那小子陪着她们呢。”
“你跟着她们了?”
顾元奚点点头,嗯了一声。
“她们走的哪条路?”
“据说是你们来时走的那条路。”
桔梗竟然忘了要菩提子的事,转身就要走。
顾元奚在后面叫道:“喂,你的什么‘子’不要了!”
桔梗又猛然停往脚步,道:“对了对了,快点给我拿来。”
见她着急,顾元奚又端起架子来,抱着胳膊说道:“给你倒是可以,只是要等你答应我的东西到手,不然你把这个拿走了,我再跟着你屁股后头要债岂不罗嗦。”
桔梗说道:“好,给你就给你,那东西就在我马背上的包裹里,我们这就过去拿。”
顾元奚惊讶地瞪眼,道:“你竟然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马背上,你就不怕被央贼顺走了?!”
桔梗笑道:“无妨,有你这样的贼祖宗在,我还怕那些小蟊贼不成。”
顾元奚听了这话心里高兴,道:“不错,还是你有眼光,走,过去拿东西,我把菩提子给你。”
说着话两人向马匹处走,边走桔梗边问道:“对了,你是在哪里便到这东西的,那老家伙也在附近么?”
顾元奚嘀嘀咕咕道:“嗯,不算远吧,之前我们相遇那次后我就一直跟着他,后来不知怎么被他逃走了,我就到处找,前些日子在离这里不远的大西县找到了,那老家伙果然是个有钱的主儿,这次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身边就有好几个人侍候了,还爷长爷短的叫着,不过肯定不是个好鸟就是了,我探风的时候还听他们说要害什么人呢。”
“害人?要害什么人?”桔梗对三爷的事格外关注,听他说连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要害什么人,只听好像说什么‘江同那小子太碍事,动手时要先把他除掉’,真正要害的人是谁我倒没听清……”
桔梗惊得站住了,愕然道:“你说的是谁?可是江同?你听清了?!”
顾元奚眨了眨眼,道:“是啊,我的耳朵还可能听错么,他们害他们的人,你担心什么……”
说着又好像想起什么,道:“哦,莫非这个江同就是之前和你一起劫我的那个小子?呵呵,真是老天开眼,这下有人收拾他了!对了,你不是好像也不怎么喜欢他么,他死活的能怎么么……”
桔梗没心思听他罗嗦,道:“不行,我得去找他们,快,他们在哪里?要去什么地方,你快点告诉我!”
顾元奚道:“你真这么在乎那家伙啊?可是我告诉你又能怎么样,那都是好几天前的事了,你现在去也晚了!”
桔梗急得要冒火,抓住他的衣领吼道:“晚了我也要去,快点告诉我!”
顾元奚被她逼得无奈,道:“好好好,我告诉你,我遇到他们的时候在大西县,听说要去顺平府的壤阑城,好像是准备在路上对江同下手。”
桔梗听完松开他的衣领,向前紧跑两步翻身上马就要向城外跑。
可是她还没把马头转过,马缰就被顾元奚拉住,另一手托着菩提子,道:“喂,你就这么走了?这东西不要了?还有我的千年何首乌呢,也不给我了?你可不能这么玩我!”
“要,当然要!”
桔梗把手向马鞍旁一伸,随手就掏出个带着半段茎的超大个的何首乌来,往顾元奚怀里一塞,道:“拿去。”
顺手又把他手里的菩提子捡起,道:“两清了,我走了,再见。”
说完打马要走,可是转念一想,回头来又说道:“我再托你做点事,酬金五百两银子,你做不做?”
顾元奚微愣,道:“五百两银子?你又要偷什么?”
桔梗说道:“这次不偷不摸,是光明正大的好事,我只想让你去找我姐和我妹,告诉她们我没事,我去姚锦方了,让她们别为我担心,同时你把这些银子给她们,让她有盘缠到家,至于你偷的都给你,我不要了。”
说着她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过去,说道:“这是给我姐妹的,你可不要私吞,你的酬金回头我确认过再给你。”
说完打马就跑了。
“哎、哎,我还没答应呢……”
他这里喊着,桔梗早就跑远了,根本没听见。
顾元奚看着她的背影站在胡同口发呆,暗想这丫头怎么风风火火的,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想着又低头看怀里的何首乌,她这东西拿出来得也太轻松了,好像就挂在马鞍旁似的,可自己分明没看到啊?
细看之下,只见这何首乌二尺多长,最粗的地方像个冬瓜,奇形怪状,真有点像小娃娃,抱在怀里能清晰感觉到它的新鲜,好像是刚刚从土里拔出来的一样。只是……这真是何首乌?自己该不会是被这丫头骗了吧?不行,得找个药铺验验去,是真的话再给她送信,不然有她好看!
想着他把外衣脱下来,往何首乌上一蒙,抱着离开巷口,找药店询问真假去了。
桔梗按照顾元奚所说先赶往大西县,然后再从那里找到去顺平府的路去追赶姚锦方等人。
顾元奚是一个东西窜的飞贼,他所说的不远至少也有一百多里,桔梗出了和他相遇的这个小城,连夜赶路,总算在天亮的时候来到大西县,找人问过路后,又停也没停地追上去往顺平府的大路。
据顾元奚所说,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三爷和姚锦方这两人拔人肯定已经不在这里,现在惟一企盼的是三爷还没有向锦方等人下手,不然,吉凶真的很难预料……
由栾州通往顺平府的路上,一辆宽大的马车中,姚锦方和母亲韦秀媛,还有江同坐在里,之前那个来找江同的人已经先一步骑快马回家族,向姚锦方的父亲报信,告诉他人已经找到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09章)。
而现在护送姚锦方母子的人也不少,江同在大西县城里找到家族生意的管事,让他派了几名精干的伙计陪同,现在那几人就在前面的马车中。
栾州之所以比别的州府穷是因为地势不好,山多田少,道路也不是很畅通,到处都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甚至过马车都很困难,而江同因为怕委屈了姚锦方,还专程雇了辆大马车,当然,这也是为了他也能坐在这个车里创造条件,要不然他真不确定,这母子俩会不会什么时候变卦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又溜了,那样的话没准又要找好几年了。
韦秀媛不知是因为从心里不愿意回到那个家里,还是确实因为奔波劳累而染了风寒,在大西县的时候病倒了,姚锦方心疼母亲,几人便在那里耽搁了几天,而随在他们后面行走的三爷的队伍,为了盯着他们,便也没有前行,一起在大西县停留,估计若不因为如此,顾元奚也不会有机会盗出三爷的菩提子。
现在他们在前面后,后面十几里远便是三爷的那只队伍。三爷身边跟着的还是那几个随从,表面看起来,人数并不比姚锦方这队人多,不同也不觉得他们会明火执仗地来围攻,所以没什么担心,任由他们走在后面。
眼看着前面就要进入顺平府境内了,州府交接之处道路疏于管理,越发崎岖不平,韦秀媛在车里颠得头疼,便让车夫停车。
江同以为她是要去解手,说道:“姨娘,小人叫人把马桶拿过来,您可以在车内方便,树林中太危险,您还是不要去了。”
韦秀媛伸手让姚锦方扶着,说道;“我不解手,是在车里颠得受不了,想出去走走,方儿,跟娘一块儿出去吧。”
江同忙道:“不可啊,这里道路狭窄,地险林密,难保不会有贼匪出没,姨娘还是在车里将就一下,不然我让人再拿些被褥来,把垫子再加厚些。”
韦秀媛没好气瞪他,道:“真有贼匪出没,一个车能挡得什么,不过多费点事让人扯出去罢了,我可不想再坐在这里摇,摇得脑子都成糨糊了!”
说完和姚锦方一起下了车。
江同暗自无奈,他早就知道,就算这母子俩跟自己回去,以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的,没办法只好下车跟着。
韦秀媛在家族中地位不算高,重要的是姚锦方,江同可不敢拿他的性命当儿戏,感觉这段路不安全,便把前面车里的伙计们都叫了出来,在姚锦方母子身旁跟着。
韦秀媛见他叫过来这么多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小声跟儿子说道:“看,现在就这样看着以,回到家族之后,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姚锦方跟在她身边,担心地说道:“娘,当日您真不该承认自己的身份,其实这样做对事情根本没什么帮助。”
韦秀媛说道:“唉,娘知道对她们没什么帮助,只是娘实在不想再躲了,娘都在后悔,其实当年真不该带着你逃出来,娘倒是逃得一命,可却害了你,这几年让你跟着娘吃苦受罪,娘心里也不好受,你本来可是蓝家的少爷啊!若在家里,锦衣玉食,什么都有人侍候着,可这倒好,不只让你每日跟着娘担惊受怕,还要为生计操劳,再这样下去,你这一辈子都完了,倒不如回家去,蓝家儿子不分嫡庶,只看本事,以你的聪明,将来没准能争上家主之位的!”
她还是第一次和儿子这样说话,说得姚锦方心里难过,道:“娘,您怎么能这样想呢,我从来没觉得在外面是吃苦受罪,反倒觉得这样的生活很自由,和娘在一起很幸福,若是真回家了,娘肯定要为当年的事受到惩罚,搞不好、搞不好连命都要没了,若是那样的话,您让儿子后半生如何能够安心!”
韦秀媛抓着儿子的手说道:“方儿你不要这样想,娘这样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你,也是想对你爹有个交待,你爹对娘也算有些情份,我惹完祸一走了之,他肯定因此受到唐家的为难,更会对娘失望,娘躲了这么多年,总算想清楚了,自己做的事自己就要担着,躲是不可能躲一辈子的……”
娘俩个边走边絮絮叨叨,旁边的江同一边陪着走一偷耳听着,生怕这娘俩商量来商量去,又决定要逃跑,那自己可又要费周折了。
走来走去,忽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边山坡的林间有什么东西一晃,一道寒光闪电一样向这边射来。
他心头大惊,想也没想,手用带鞘的钢刀挥起,便向那寒光迎去,同时叫道:“公子小心!”
姚锦方正和母亲说话,突然听到江同的叫喊,转头看去,却见江同的刀在自己身旁一挥,当地一声打飞了什么东西!
他眼神极好,在那东西被崩开的瞬间看清,竟然是只羽箭!
“娘小心!”他大叫一声,把母亲搂在怀里。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山坡上也有箭矢射出,只是没有躲得很准,落在了两人后面的伙计身上,那伙计“啊!”地一声痛叫便倒了下去。
“公子姨娘,快向车里跑!”江同急切地大叫道。
姚锦方搂着母亲,弯腰带着她向车子跑。可是两边偷袭的人早就妨着一点,有人把目标转向前面的两驾马车,射人不好射,射马可容易得很,几箭射在马身上,马一受惊,两驾马车都发疯地向前冲去,车夫勒马都勒不停。
江同见躲无可躲,连忙靠近姚锦方母子,朝那几个伙计叫道:“你们几个,快来保护姨娘和公子!”
可是伙计毕竟只是伙计不是保镖,见到这阵势早吓懵了,再加上见到同伴受伤,生怕自己性命不保,一个个抱着脑袋撒腿向后,根本听不见江同在喊什么。
江同一个人要照顾姚锦方母子,又是腹背受敌,一时间忙不过来,情急之下,他竟然豁出去自己的身子挡在姚锦方身旁,用刀去打另一面射来的箭支(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10章)。
这样一来,他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弓箭的威胁之下,转眼间就中了三四箭。
姚锦方看痛心,叫道:“江同,不要这样,快躲啊!”
可是江同却也在大叫道:“公子快逃、快带姨娘逃!”
姚锦方知道自己和母亲不走,江同便要先顾着两的安危,实在没办法,他抱着母亲向路边一滚,滚到一簇灌木旁边,迅速躲到后面。
“江同快过来!”他大声叫着,可是此时的江同腿上又中了两箭,已经跪倒在地,站不起来了。
姚锦方向两旁看了看,发现只有一面的弓箭手在射,却因为风向的问题,射得不是很准,另一面的却停了下来。他朝母亲说道:“娘你在这等着,我去救江同。”
然后弯着腰便跑了出来。
他再次出来,却不知道,对面山坡上的弓箭手正把江同当诱饵等着他,早就张弓搭箭,聚精会神地瞄着他,打算一箭命中。
见他出来,这弓箭手又尽力把弓张了张,咬着牙一箭向姚锦方射去!
这一箭瞄得极准,若是真射上绝对会把姚锦方的胸膛洞穿。
在箭射出去的那一刻,弓箭手已经在残酷地冷笑,似乎看到三爷许诺的银子正在哗哗地流进他的口袋。
或许是他的杀机太强,路上的江同刚正跑过来的姚锦方都感觉到了,两人同时向这边看来。
江同惊恐地张大眼睛,瞳孔瞬间收缩,叫道:“不,公子闪开!!!”
姚锦方也惊恐地看着,那箭的速度太快、杀意太强,等到他看到的时候,已经不是他有能力躲开的。
就这样在三个人的紧张注视下,这支箭电光火石一样刺向姚锦方,眨眼之间已经来到他胸前。
江同在后悔、在自责,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公子。
姚锦方在惊恐是、在绝望,不甘心自己的生命就这样终结。
对面山上的弓箭手已经得意地把手里的弓放下,在轻松的吐气,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只带着死亡气息的箭矢,就在刺入姚锦方胸膛的前一刻突然消失了!像一道幻影一样离奇地消失,没有伤到姚锦方一丝一毫。
箭射得太快,消失的也太快,甚至三人都没有看清那是消失,还以为已经射进姚锦方的身体里。
姚锦方下意识地抬手捂向箭尖所指处,心中怀疑着为什么没有痛感。
地上身中几箭的江同也在看,箭呢?刺进去了?为什么前面后面都不露?总不至于射穿公子飞出去吧?以人的臂力,这么远的距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山的弓箭手离得远,更看不到箭的消失,只在那里定睛注视,等着看姚锦方倒下,可是看来看去,看到的却是姚锦方呆呆捂着胸口、看着胸口,怎么看都不像中箭的模样。
这弓箭手提着弓狐疑起来,这小子是木头桩子么?怎么中了箭连点反应都没有,不叫也就算了,你晃一晃、摔一摔也行啊,怎么还在那儿站着呢?
他实在是太奇怪了,站在那用力向姚锦方看,想看清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却没有发现,此时此刻,他的背后竟然诡异地出现一个人。这人的手缓缓伸向他背后的箭筒,从里面轻轻抽出一支箭来握在手里,锋利的箭尖小心地瞄向他的脖子。
此人正是远道赶来的桔梗。
桔梗和顾元奚分开后飞马赶向大西县,到顾元奚说的那家客栈打听后知道,原来三爷一伙人才走没两天。既然三爷想要害姚锦方母子,那么必然不会离他们很远,所以说姚锦方母子便也刚走没两天,于是她便又飞马向顺平府方向追。
就在不久之前,她刚追上三爷的队伍,偷听到他们说话,知道姚锦方母子会在这段山路上遇袭,她便干脆舍弃了马匹,从空间里抄近路,穿山飞过来。
她在空间里飞行,用意念向外感应,便能感知到外面的景物与发生的事情,见到姚锦方和江同处境危险,她便从空间之中发出去一意念,将那只箭移了进来。
这也是这次被神树救活之后新增长的能力,在从前,她不只作不到这样,就连从空间里面感知到外面的能力都没有。
她一招收了危及姚锦方生命的羽箭之后,便顺着箭射来的方向那到这名弓箭手。
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究竟是职业杀手,还是三爷自己手下养的打手、或者也像马牙山那些土匪一样贼匪,但她总知道,这样的人该死,他不死锦方和他娘就要死,这是自己绝对不容许的,所以自己必须要发狠了!
看了这么久之后,弓箭手终于确定,姚锦方竟然没死?甚至根本没有中箭。
虽然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可是他却还是要履行自己的使命,再次对姚锦方发起袭击。
他的手长弓再次举起,抬手伸到背后的箭筒里又去抽箭,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停在原地的姚锦方。
同时心中还在想着:“太好了、这样的角度、这样的姿势,就是摆明了给自己当箭靶子,这次一定能射中了……”
他心里还在高兴,可是伸到后面的手摸了几摸也没摸到箭矢。
他明明记得还有最后一支箭的,怎么会这就没了呢?
一边想着,他一边转回头去看。
可是目光刚扫后面,却觉得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他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那只仅剩的利箭已经深深刺入他的脖颈!
“欧欧欧欧……”他发出一串类似母鸡叫的怪声,捂着脖子倒在地上一阵阵抽搐。
桔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刚刚握箭的手一阵阵发抖,死人见过,自己也差点被别人杀了,可是动手杀人还是头一次,不管这人是否是在作恶,亲手结束一个生命的感觉真是不好,而且还要看着他这么痛苦地死去。
桔梗正在这里看着弓箭手抽搐,却突然听到山坡下的路上传来江同的惊叫声:“公子(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11章)!”
她转头看去,却见姚锦方的肩头已经中了一箭,正痛苦地蹲在地上,而江同又强撑着站起,挡在他的另一边。
桔梗这才意识到,那边的山坡上也有弓箭手,她倏地转身,又进到空间之内,直向那边飘去。
对面山坡的弓箭手剩的弓箭比较多,所以之前一直在射,只是他这边的风向不太好,箭出去的斜迎风,所以总是射偏。刚刚同伴的那一箭他也看到了,以为那箭肯定把姚锦方结果了,但是看来看去也没看到什么,他这才决定补一箭,这一箭他觉得已经是很准的了,却也才只射到姚锦方的肩膀。
看着箭只偏了那么一点,再向下一点,或许就达到目的了,他在这里懊恼拍腿,却突然间听到身后的箭筒轻响,好像里面剩的几只箭都被人抓出去了一样。
他正要回头,脖子旁却突然一痛,一只箭狠狠地刺了进来。
桔梗的这一下刺的有点偏,没能一下要了这家伙的命,这家伙“啊”地一声痛叫,脖子上带着那只箭起身就要跑。
桔梗生怕他跑了再去伤害姚锦方,见旁边有一块几百斤重的大石头,用意念唰地一下带进空间中,然后又向外转出去,轰地一下便砸在这家伙腿上,把他压在下面。
然后顾不得他在这里狂吼鬼叫,连忙赶向路上,来看姚锦方母子和江同。
路边的韦秀媛见到儿子受伤,再也躲不下去了,疯了一样从树林后面出来,抱着姚锦方叫道:“方儿,方儿你怎么样?!”
姚锦方和江同还不知道山上的弓箭手已经被桔梗解决,姚锦方推母亲,道:“娘,你快躲来,不要出来!”
江同站在那里也强撑道:“姨娘,快带公子走,快走!”
桔梗从山坡上直冲下来,边跑边叫道:“锦方,锦方你怎么样!”
江同又痛又急,已经花了眼,见到有人从山上下来,还没看清就挥刀砍去,道:“狗贼,我杀了你!”
幸好桔梗反应迅速,再次闪入空间躲过他的一刀,不然真伤在他的刀下了。
桔梗一闪越过江同,蹲在姚锦方面前叫道:“锦方,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姚锦方伤得不只是疼痛之下的本能使他蹲在地上。见到桔梗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惊到忘了自己受伤,错愕地看着桔梗,不确定道:“桔梗?是你吗?还是……花椒?”
桔梗连道:“我是桔梗,我没死,你不用管你,你怎么样?箭伤要紧吗?不会、不会有毒吧?”
姚锦方欣喜若狂,道:“我没事,我好得很!你真是桔梗?你、你竟然没死?!”
他们在这里高兴,旁边重伤的江同却差点没急死,叫道:“别在这里说话了,走啊,快走!”
桔梗见他躺中几箭想的却还是姚锦方的安危十分感动,起身过来扶他。
姚锦方也带伤起身,和桔梗一起扶着他,说道:“快走,我们先躲起来。”
桔梗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没事了,两边山上的弓箭手都被我解决了,不会再有人射箭了。”
江同直盯盯地看着她,问道:“真的吗?”
桔梗点头:“真的。”
得到确认后,江同两眼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啊,江大哥!”桔梗惊叫。
姚锦方虽然也很担心江同,却比桔梗镇定得多,用力扶着江同说道:“别慌,我先看看他的伤。”
这时韦秀媛也过来帮忙,三人扶着江同,小心地把他身体没有中箭的一面朝下,放倒在地上。
姚锦方自己肩上插着箭来不及处理,先看起江同的伤势来。
江同中的几箭虽然也有伤到重要部位,但是比起桔梗当日的状况却要好得多。姚锦方一边看着一边问道:“桔梗,你还能进空间么?我需要药!要尽快,不然江同真会有危险。”
桔梗连道:“有有,什么都有,你说药名我给你拿。”
姚锦方报出一串药名,或干的或鲜的,或要汁或要沫,他每报出来一种,桔梗手里便会出现一种。
韦秀媛看着惊到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懂桔梗怎么会法术了。
虽然野外没有水,但是桔梗有足够的药汁,姚锦方拔下一处箭后便用药汁清洗伤口,然后敷上桔梗在空间内混合好的药粉,然后再处理下一处伤口。
这是前面跑出去的马车也被车夫收住,两个车夫战战兢兢地回来看,见到这里似乎已经安全了,便过来帮忙,还有那几个逃跑的伙计,散开之后觉得不对,也有人结伙回来,都围在旁边等着。
姚锦方把江同的伤处理好后,他们把江同抬进车里照顾。
确定江同的命保住了,姚锦方才想到自己还受着伤。
韦秀媛心疼儿子不敢动手,刚好刚才姚锦方处理江同伤口的时候桔梗都看到,便按照他的方法,把他的伤口处理好。
直到这时桔梗才说道:“锦方,你叫人到两边的山上看看,两个射你的人,一个被我在脖子上插了一箭,不知死活,另一个被我用石头压断了腿,估计死不了,可以把他抓来问问,到底是什么人要害你。
姚锦方听了连忙吩咐伙计去找人。
这几个伙计有事情的时候跑了,现在又硬着头皮回来,正担心丢的饭碗,见姚锦方吩咐,痛快的便去了。
过了一会儿,几从右面山坡上扯下一具尸体,又从左面山坡上拖下一个半死不活的。
姚锦方见此人没死也只剩一口气了,便又朝桔梗要了草药给他包扎。
他这里还没忙完,却听后面的路上传来声响,人的脚步和甩鞭声、马蹄声、车轮颠簸声掺在一声,乱糟糟的一听就知道过来的人很多。
桔梗和韦秀媛等人向后看去,,只见三爷的队伍已经赶上来了。
桔梗眼恨得双眼发红,真想立刻就到对方的车里去,像戳死刚刚那个杀手一样,把那个老东西也弄死,可是毕竟还存着理智,知道若非情非得已万万不能那样做,世间事总有正常的发展规律,如果自己倚仗空间的便利为所欲为,最后很可能会走上歧途。
虽然桔梗不打算以暴治暴,她却不能不告诉姚锦方实情(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12章)。
她来到还在为弓箭手治伤的姚锦方身旁,小声说道:“锦方,害你的就是这个什么三爷,我追来的时候偷听到他们说话了。
姚锦方暗暗咬牙,眼睛向后斜了一下,小声说道:“我们早就猜到他可能向我们下手了,饮食一直加着小心,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用的这种方法。”
桔梗问道:“你和他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置你们母子于死地?难道你和婶子这些年躲的就是他?”
姚锦方摇摇头,说道:“我们躲的不是他,但是其中原因一两句话说不清,等他们过我再细细向你讲。”
两人说话间,后面的队伍已经赶上来。
三爷坐在车里,听人报说姚锦方母子没死,他暗暗泄气,心想那两个弓箭手真是没用,竟然没竟然射个人都射不死。
于是叫人停下车,出到车外来到近前,假装关心道:“哟,这是怎么了?遇到劫匪了?让你们和老夫一起你们偏不,这下好,弄出人命了吧!”
韦秀媛刚刚也听到桔梗所说,况且就算没听到想也想得到,这次的事肯定是这个老东西为了阻止儿子回到家族弄出来的,于是走过来说道:“哼,我们正在庆幸没和三叔一起走呢,不然恐怕连这里都走不到就没命了!”
三爷眼睛眯了眯,道:“你这个家族的罪妇,也敢在老夫面前说长道短,,你当老夫对你们如此维护是因为你?你也配!老夫若不是心疼锦方身为蓝家血脉却流落在外多年,当我会多管你一分!哼,既然你们不领悟,老夫也不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说完朝身后的随从吩咐道:“我们走,他们爱死便死爱活便活,与我们无关!”
说着便要越走姚锦方的车队向前走。
韦秀媛被他那假惺惺的样子气到,说道:“好啊,三叔就早早回家去等着吧,埋伏我们的弓箭手已经被我们活捉,等回到家族公审,就会真相大白!”
桔梗和姚锦方两人都守在那弓箭手身边,虽然没出来答话,却把他们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听到韦秀媛这样说,两人都惊觉不好,可是却已经晚了。
正要离开的三爷听到韦秀媛的话骤然停下脚步,眼中射出两道寒光,道:“你们把杀手捉住了?”
韦秀媛挺了挺胸膛,道:“不错!”
三爷悄悄勾了勾嘴角,道:“既然如此,老夫还真不能这么走了,你们队伍人这么少,又要照顾你们母子,肯定没有精力再押解凶手,便让老夫帮你们押走好了!”
说着朝身后的人一摆手,道:“来吧,去把凶手押过来,咱们帮韦姨娘带回家族!”
他一声令下,身的一的贾福便招呼人向前走。
韦秀媛见状也在后悔,自己只图一时痛快,把抓到凶手的事说出来,却让这老家伙又起歪心了。
想着连忙拦道:“站住!不准去,谁都不准过去!”
可是贾福等人哪在乎她的话,呼呼啦啦便从她身边过去,向姚锦方正在救治的弓箭手走去。
姚锦方这里正在给弓箭手的断腿止血,松不开手,此时若是让他们把人带走,那么他们大可以让此人流血而死,完全不必担责任。
桔梗看出三爷的打算,气得从姚锦方身边腾地站叫,双手一伸挡在姚锦方和弓箭手的前面,大声叫道:“都给我站住!”
她的声音比韦秀媛的声音还尖还亮,吓得过来的人一个激灵,抬眼看去,却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长是眉清目秀,出水芙蓉一样娇艳,只是此时的神情却很凶悍,好像要吃了几人似的。
别的随从看清桔梗之后没怎么害怕,可是贾福却吓了一跳,硬着头皮叫道:“你是、你是乔花椒?!你怎么在这儿?!”
扎自己一刀的仇人出现在面前,桔梗更是把牙咬得咯咯直响,道:“你个走狗!你看错了,我不是乔花椒,我是乔桔梗,是那天晚上被你插了一刀的乔桔梗!”
贾福的嘴唇有点哆嗦,叫道:“你、你少骗我!乔、乔桔梗已经死了,你是乔花椒!”
“不相信?哼哼……”桔梗冷笑着反手向背后一划拉,唰地“掏”出一把刀来,说道:“你可认识这把刀?这就是你刺了我的那把刀,我一直带在身上呢,正愁没机会把它也刺进你的肚子,你就自己送上来了!”
贾福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乔桔梗、这不是乔桔梗,可是越看她眼神越害怕,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撑不住了,哇地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向回跑,边跑边叫道:“鬼、鬼啊!活见鬼了!!!”
他这一叫,其他几个也吓懵了,再不敢在这边呆,也一窝蜂地跑回来。
三爷没想到这几个手下如此胆小,气得大叫道:“跑什么跑!没用的东西,不过一个女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贾福脸色发白,道:“乔、乔桔梗啊!三爷,她是死了的那个乔桔梗!”
三爷一个嘴巴抡过去,道:“什么乔桔梗,乔桔梗已经被你杀了,这是她那个双胞胎妹妹,你傻了么!”
贾福腿一软,就势跪倒在地,叫道:“三爷,这、这不像她妹妹啊,真像是乔桔梗,见鬼了,真是见鬼了啊!”
这时桔梗一步步从后面走过来,绕过韦秀媛,用刀指着三爷说道:“那天晚上,就是你让人去抓我们姐妹?冤有头、债有主,真正欠我一刀的是你!说,你要怎么偿还?!”
此时三爷似乎也看出她和花椒不太一样了,站在那里脸色微变,狐疑道:“你没死?!”
桔梗顺嘴胡诌道:“我没死,我到地府向阎王爷申冤,阎王爷说自己的债要自己讨,所以放我回阳世,让我向你们这群凶手讨债来了!”
“你……”即便三爷知道她在故弄玄虚,也被她吓得心头发寒,咬牙说道:“你少在这给你装神弄鬼!我告诉你这丫头,你若没死,便给我走得远远的,不然碍了老夫的,别一不小心又丢了性命!”
桔梗本来只是想把三爷等人吓走,可是见他如此蔑视自己,怒从心头起,叫道:“老东西,你还真是无法无天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13章)!差点害死别人还这样理直气壮,那么我今天还真就和你没完了!你立刻把害我这人交出来任我处置便罢,不然……我连你这老东西也不放过!你信不信今天晚上我就去取了你的狗命,带你一起下地府!”
她一边说一边拿刀向三爷走来,三爷身后的两个侍卫连忙走出来挡在三爷身前,叫道:“站住,再敢向前,我们可不客气了!”
桔梗怒道:“命都差点丢在你们手里,还敢跟我说‘客气’两个字!差点把人害死,就想一走了之,没那么便宜的事!”
这两个侍卫见桔梗一步不退,回向三爷征求意见,看到底要把桔梗怎么样。
三爷见一件事变成了两件事,桔梗和姚锦方母子合伙,自己今天是没可能与她们纠缠得清了,又不能真明目张胆地把这一票人都杀死在这里,没办法只好说道:“这个女子想是疯了,我们不与疯子一般计较,走,我们先回府再说!”
说完到底还是绕开姚锦方等人的队全,向前面走去。
韦秀媛见他们终于走了,也不敢再和他们叫板。
桔梗等他们走远了,这才回头去看姚锦方,只见他还在给弓箭手的腿止血,可是那人的腿被桔梗用石头压得实在太惨,用了好多药上也止不住。
桔梗看了看,又从空间里弄出两大包子药粉,拿给姚锦方,说道:“锦方,我看药少了实在不管用,干脆把这药包子直接捆在他腿上算了。”
姚锦方看了看,觉得这办法倒还可行,便真把那两包药都敷在弓箭手的腿上,这才让他的告一段落,车队起程继续向前走。
韦秀媛不愿挤在姚锦方和桔梗两人中间碍事,便借口照顾江同,到前面车里去了,后面的车里只有桔梗和姚锦方两人。
姚锦方这才腾出时间,问道:“桔梗,你那在伤得那么重,是怎么好的?可是有什么奇遇?”
桔梗说道:“这还多亏了你,我那天本来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不知怎么莫名其妙进到空间里,空间里的神树用它的花朵把我救了,不过却差点没把整个空间里的植物力量全都抽干,等我完全好了的时候,空间里除去神树之外的所有植物全都黄了叶子,差点没都死掉。”
姚锦方惊奇地说道:“原来空间还有这用处,它能帮你疗伤?”
桔梗摇头道:“或许它本来是不能的,但是发觉我马上要死了,不得已才这样的吧。”
姚锦方道:“无论怎样,毕竟是把你救活了,你不知道,在以为你死了之后,我竟然觉得生无可恋了,之前就算觉得和你分开很伤心,可毕竟可以远远地想着你,想着没准哪天还可以再见面,可是真到觉得你不在人世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是不可以没有你的!”
桔梗被他的话触动,定定地看着他。
现在的姚锦方露出本来面目,只是皮肤的颜色还没完全恢复过来,面庞微黑,却掩不住他原来的俊秀,十四五岁的少年,晨间雨露般青稚,偏偏明朗的目光中又有朝阳般的温暖,深情地凝视着桔梗,仿佛要把她融化掉。
桔梗与他对视着,不知为什么,脸腾地红了,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闪烁着目光转向一边,道:“看你,说得要生要死的,我那有那么重要,我们不过小时候在一起几年,之后分别那么久,你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就这样傻乎乎的惦记。”
姚锦方说道:“分别又有什么关系,总之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我还是想得到你是什么样子。”
桔梗垂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说道:“哦,对了,这个还给你。”
说着转过身去,把手伸进衣服里,把那颗缝在衣服上的菩提子扯下来,转身放在姚锦方手里。
姚锦方看着菩提子惊讶道:“怎么,你不要了?这东西对你如此重要,可是放在我这里却什么也不是。”
桔梗说道:“不,不是不要了,只是把它还给你,它是你从家里戴出来的,如此重要的东西,回去的你家人必然会问起,没有它你无法向家人交待,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我还是可以进入空间的,因为……”说着她把声音压得更低,道:“因为我有了另外一颗菩提子!”
“另外一颗?!”姚锦方一惊,道:“难道世界上还有另外一颗这样的宝贝?”
桔梗把顾元奚从三爷那处交出来的那颗菩提子拿出来,说道:“你看。”
姚锦方目瞪口呆,道:“竟然真的有?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桔梗俯在他耳边说道:“就是你那三叔公的,他也能进入空间了,而且我走到哪里,他便在哪里出来,我一生气,就叫人把它偷出来了。”
姚锦方听了眼睛发亮,道:“偷得好!看来这便是我们家族那不传之秘,记得小时候在家里听说过,家族里有人可以因为某件事突然有很高的地位,看来便是这个了,三叔公以为他能进空间,便可以为所欲为了,却不想遇到了你这个克星!”
桔梗担心道:“可是既然这菩提子你有他有,那么肯定别人也有,你们家族里肯定别人也有,他的没有了,用别人的也一样能证明他可以进空间。”
姚锦方说道:“先不管这些,反正你偷出来是好的,那个你先留着,空间的事我回家会相机行事的。”
桔梗点头说道:“好,那我也多留意着空间,只要发现你三叔公进去就把他打出来,再不济让他什么也拿不走,他进了空间又有什么用。”
“嗯,那就要你多费心了。”
桔梗说道:“怎么还客气上了,你们家的空间被我用着,你却还要谢我似的。”
姚锦方笑了笑,说道:“可不就要谢你,我们这有的未必是我的,但是你的却可以是我的!”
桔梗瞪他一眼,道:“少臭美,谁说我的就可以是你的!”
姚锦方不再与她斗嘴,扶着她的肩膀专注地看着她,说道:“桔梗,我想我应该对你说实话了……”
桔梗再次被姚锦方看得不好意思,瞟了他一眼,说道:“有什么好说的,其实我已经知道,你是蓝家人(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14章)。”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你都知道么?”
“那倒不知道了,可是很重要么?”
“重要,当然重要,现在你已经搅和进我们家的事情中来了,不了解怎么行,况且……我的事情,都很想你知道!”
桔梗看着他殷切的眼神不忍拒绝,点点头,说道:“好吧,你说。”
姚锦方说道:“既然你已知道我在蓝家人,便该知道我的姓是假的,我不姓姚,我的真名叫蓝锦方。”
桔梗眨了眨眼,心想还好,只有姓是假的,锦方这个名字自己已经叫习惯了,如果突然改成另一个,还真会觉得别扭。
“我之所以会跟我娘跑到石板屯去住,是因为我娘在家里惹了祸,她在家里地位不高,原本是跟外公作为酒匠进的府,后来外公去世了,她便在府里酿酒,后来父亲不知怎么喜欢上她,纳她为妾,后来有了我,可是我娘天生不喜欢受的拘束,经常与父亲的其他妻妾发生冲突,又因为生了我这个儿子,所以被人视为眼中钉,母亲被人欺负得狠了,某日便把父亲的正妻屋内倒了一筐蝎子,差点把嫡母蜇死,嫡母娘家势大,母亲知道留在家中多半会死,便要出逃,可是又担心我留在家里受她们的迫害,便带着我一起逃出来了。”
桔梗心道,自己果然没看错,锦方的娘果然不是个好惹的,虽然脑子直一点,可却有仇必报,不会吃一点亏的。
“那么你们这次回去,你母亲不是又危险了?”
蓝锦方道:“是啊,之前我还在担心,觉得这次回家母亲吉凶未卜,可是现在好了,有了空间这码事,我有资格向父亲求情了,实在不行,我可以向父亲说,我是可以进入空间的,这样我就会成为下任族长的候选人,父亲会因此而网开一面的。”
桔梗喜道:“那真是太好了!要我跟你一起去蓝家吗?我会配合你的。”
蓝锦方说道:“暂时不用,现在就带着你去肯定会惹人怀疑,所以你是回石板屯去等吧,空间的事我能应付,确认母亲安全之后我会去找你,然后再谈以后的事情。”
桔梗微笑,道:“那好,如果你不能去找我,或者是有什么事情发生,都要叫人去通知我,我会去给你帮忙的!”
蓝锦方点头道:“嗯,知道,你回去也要小心,万一我三叔公发现他的菩提子是你偷的,你就危险了。”
桔梗说道:“没关系,东西是一个叫顾元奚的飞贼偷的,只要他不抓住他,根本不可能知道与有我关。”
“那就好,还有一事你记得,我之前听你们说你开了药行,回去改成别的吧,空间里出的药太惹眼,这样卖下去,早晚会被我家人发现的。”
“嗯,好的,那我就全改成米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桔梗给蓝锦方留下许多药材,以便他在路上给江同治伤,然后便与他和韦秀媛嘉园,只身起赶回洛宁府。
再说走在前面的蓝家三老爷蓝向融,坐在车里向前走还咬牙暗恨,那两个弓箭手自己已经用过多次了,一直比较稳妥,怎么这次却失手了,失手也就罢了,竟然还一死一伤,被韦秀媛母子捉到,还有那个该死不死的乔桔梗也来搅和,弄得自己投鼠忌器,这样回到家族,自己岂不更要费周折……
他正在这里想着要不要再想点什么办法,直接让后面那对母子回不到蓝家,却听车外的贾福禀报:“三爷,家里来人了,就在对面,是来接韦姨娘母子的,您要不要见见?”
蓝向荣听了抿了抿老嘴,暗想蓝樵雨那个蠢货动作还挺快,竟然派人接到这来了,看来自己想再对韦秀媛母子如可不太可能了,只能想办法把那个活着的弓箭手搞死,另外……自己一定要再设法进到空间里去,这样回到家里,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自己都有说话的底气。
又向前走了一段,来到一处驿站,用过饭后稍加休息,蓝向荣便向心腹随从吩咐了几句,然后关起门来再尝试进入空间。
自从桔梗受伤那天,他进不去空间之后,接连试了几晚都没能进去,之后的几天他就暂时停止了,想着或许缓几天过后,便能再次进去了,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菩提子已经丢失,坐在床上聚精会神地感应起传送门的气机来。
前些天就算他进不去空间,但是与传送门的感应还是有的,可是今天却试了半天也没试出来,好像自己身上完全没有这个东西似的。
他十分奇怪,抬手向腰间摸去,腰带上的环扣里圆溜溜硬梆梆,分明还在那里,于是又坐在那里凝神入定,再次尝试进空间。
可是又试了半天,还是一点感应也没有,这老家伙终于起疑心了,慢慢把腰带解下,翻来翻去地细看。
这一看之下,他大惊失色。
他的菩提子也像桔梗的一样,是缝在腰带的两层布料之间的,为了美观和牢固,布料外面还罩了一个空心的圆形玉扣,按说只要腰带不丢,这菩提子便不会没的,可是他现在一看,却见腰带里面的玉扣边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割开一道小口儿,口子边上的布丝都已经绺出来了,而从那个小口子里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已经变了颜色。
蓝向荣慌忙把里里的东西抠出来,一看却是一枚和菩提子差不多大小的光滑小石子!
“啊!!!”
蓝向荣气得大吼一声,抓着小石子愤怒地狂吼:“来人,来人!都给我进来!!!”
贾福等随从都已经休息了,听到他的吼声以为有刺客,一个个外衣也没穿就跑了过来,进屋之后惊慌地到处看,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三爷?”
蓝向荣把手里的石子向他们一伸,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给我说说,这是什么东西?!!!”
贾福等人向他手里看去,愣愕地说道:“这是石子啊,这有什么稀奇的,三爷您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石子?我当然知道是石子(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15章)!我是问它为什么会在我这里?为什么?!”
贾福等人更加糊涂,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三爷这,我们怎么知道?三爷您这大半夜的,是逗我们玩呢么?”
“谁逗你们玩!老夫哪有那个闲心逗你们玩!这东西是在我的腰带里的,可是我腰带里明明不是这个,我原来的东西哪儿去了?!”
“腰带里?”贾福等随从一头雾水,心想你腰带里有什么,我们哪知道,这没头没脑的来问我们,让我们怎么回答!
“老、老爷,您腰带一直是放您床边的,小人从来不敢从碰一下,至于里边有什么,小要根本不知道啊!”
一路中侍候蓝向荣穿衣服的小厮说道。
“不知道?老夫的衣服一直你经手,你怎么会不知道!”
那小厮吓得跪下了,叫道:“老爷,小人真不知道啊,小人只是帮你穿衣而已,换洗的时候都是找的涣洗婆子!”
“胡说,老夫这次出来之后,腰带根本就没洗过!是你,一定是你把老夫的菩提子拿走了!”
小厮欲哭无泪,哀嚎道:“老爷,小人冤枉啊!小人根本就没见过什么菩提子,哪里会拿走啊!”
蓝向荣看这小厮说的似乎不像假话,又问贾福等人,道:“你没拿,那你们呢?你们有没有谁趁老夫睡觉的时候进老夫的房来?!”
贾福和其他几个随从也都吓坏了,虽然不知道蓝向荣说的菩提子是什么东西,可从他的表情上却看出来,绝对是一个对他极其重要的玩意,估计若是知道被谁拿走了,那人的命都会没有。
这几人惊恐之下也跪倒在那小厮的身后,说道:“三爷,小人等没拿啊,小人几个都没见过三爷您说的那东西,三爷您要明察啊!”
“没拿?你们这个说没拿那个也说没拿,难道老夫的东西还会自己长腿飞走了!况且老夫的腰带都被割破,换上这颗石子,分明是有人故意偷走的!而且必是身边的人无疑,否则谁能近得了老夫的身?!”
贾福连道:“三爷可不能这么说,小人几个都是侍候三爷的,谁不知道三爷丢了东西必会先查我们几个,哪有那个胆子偷啊,除了我们几个,江湖上本领高强的飞贼有的是,三爷这东西是被人夜入房间偷走了也未可知!毕竟咱们是在外面,不像府里那样安全!”
他这一说,蓝向荣又想起自己第二次进空间出来,挖出的那棵老参在夜里睡着后被人偷走的事,当晚虽然是在野外,可是自己却一点感觉也没有,难不成这次也真是被贼偷了?可是贼偷贵重之物也就罢了,怎么会来偷自己的菩提子呢,对于不知道作用的人来说,那东西和东坷垃没什么分别,而且自己期待得那样严密,不格外留心根本不能发现,难道是自己能进空间的事情被家族中其他人知道,故意想阻止自己?
一时间他脑子乱成一团,坐在那里想来想去,又问道:“你们跟随我这些天,可有留意过什么时候我们周围有奇怪的人出现?或者是什么时候老夫所住的房屋有异常?”
包括那名小厮在内的所有随从都冥思苦想起来。
贾福想来想去说道:“对了老爷,咱们在大西县那会,我可是发现有个小子经常在咱们附近出现,甚至还到咱们住的客栈里去过,我当时以为也是在那家客栈里住店的,就没太在意,不过从咱们离开的前两天起,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按说这并不算什么,可是为了摆脱嫌疑,只有稍有怀疑的可能,他便得说出来。
他这一说,那小厮也连忙跟着说道:“哦哦,我也想起来了,就在咱们离开大西县的前两天,有一天早上我发现老爷房间的窗户没有关好,不过老爷的窗户是临街的,墙上又没什么可以攀爬的地方,我就没多想,以为老爷自己打开透气了,没和老爷说!”
两人一唱一和,却让蓝向荣惊觉,自己正是从那时候起,直到现在也没再用过菩提子的,看来真是那几天丢的。
他猛地起身,把手里的石子向地上一掷,扯过腰带便向外走,道:“走,立刻回那家客栈!”
贾福等人都愣了,从地上起身,在后面叫道:“三爷,三爷,这是半夜啊,您不睡觉了!”
蓝向荣在外面怒道:“老夫的东西都丢了,还睡什么觉睡觉……”
蓝锦方也住在这家驿店里,蓝向荣等人吵吵嚷嚷离开的时候,蓝锦方悄悄从窗边向外看,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心中暗想,三叔公,你就慢慢找去吧,我看你能不能找得到!
桔梗离开蓝锦方后又马不停蹄地向洛宁府赶,她不知道顾元奚是否真会帮自己给大姐等人送信,如果那家伙失信,不想挣自己的五百两,揣着一百两银票跑了,那姐妹们又要往家里带一个自己的死讯,自己这几年“死”了一次又一次,这一次比哪次都像真的,如果她们不知道自己没死,再把亲眼看着自己被“杀”的消息带回去,那奶奶可真要被吓死了。
然而事实上也跟她想得差不多,那天顾元奚和她分开后先去了药店验那何首乌的真假,验完之后知道是真的高兴坏了,觉得桔梗可真是一个出手阔绰的主儿,一条消息换两个人参、偷一个小小的树籽儿又换个千年何首乌,现在让自己去给她的姐妹送信儿,出手又是五百两银子,这女人的钱可真是好赚,于是便把何首乌藏在一个稳妥的地方,飞马去追茴香等人。
茴香姐妹三个和来送她们的方乔只有十两银子作盘缠,不敢再买骡马骑,只好步行回洛宁府,顾元奚追上他们的时候,四个人刚进洛宁府地界没多远。
按说顾元奚把桔梗的银票给四人,再告诉她们桔梗的消息便完事了。可是偏偏顾元奚偷过她们的东西心里发虚,找到她们之后也不敢出去见,便在暗中跟着四人。
茴香等人完全不知道桔梗已死而复生回来了,更不知道在向人的身后还跟着害惨了她们的顾元奚,一路伤心地向回走(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16章)。
只是走着走着,没准什么时候,就会从路上蹦出一锭银子,或十两、或五两,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起初几人还以为是运气好捡到了银子,可是捡过几次之后就发现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银子被几人捡,肯定是有人故意丢给她们的。
花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桔梗,于是站在路上大叫:“三姐,三姐是不是你回来了?你快点出来啊!”
可是喊了半天也不见人,反倒把茴香和芸豆喊得伤心。
茴香说道:“算了,别叫了,肯定不是你三姐,如果是她的话,她哪会这样偷偷摸摸的给我们银子,早就出来见我们了。”
花椒不死心,说道:“可是除了我三姐,还有谁会闲着没事给我们银子?”
这一点茴香也没处想去,只好说道:“或许是你想多了,大概是有好心人见想帮我们,又怕我们不要,才用这种方法呢。”
花椒就算不愿相信,可却也想不出个合理的理由来,没办法只能这样认了,几人继续向前走。
之后再有捡到银子的事,几人就见怪不怪了,该花就花,大不了以后见到这个“好心人”,加倍还他银子就是了。
就这样她们的起路速度又快了起来,没几天回到了洛宁府。
顾元奚粗心大意,以为自己保护她们回到家,任务就算完成了,却忘了把桔梗没死的消息告诉她们,暗地里又离开了。
经过花椒一路上劝导,茴香终于同意让她假冒桔梗去骗奶奶,不过却也没让花椒替桔梗去“死”,而是说花椒在路上淘气,一个人走丢了,几人找不到她,只好自己回来。
这种说法还是很靠谱的,家里人全都相信了,都改成为花椒担心,让花椒假扮的“桔梗”派人出去找。
花椒害怕露馅,只在乔奶奶面前装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又说去找自己,又说年底去各铺子收账,干脆离开石板屯躲着去了。
茴香每天暗地里伤心,却不敢和谁说,还要小心盯着芸豆,以防她说错话。至于方乔,茴香想着他回到塘下镇也是孤苦伶仃,便没让他走,到镇子里的医馆坐诊给人诊病去了。
茴香回来第三天,吕箬来向她请辞茴香看出他不是真心想离开,只是因为桔梗找他来的时候说是“暂时”,他不得不说要走而已,于是便好言挽留,让他继续呆在乔家。
乔奶奶听说之后把茴香叫来,说道:“茴香啊,这眼瞅着都要过年了,过完年山杏就十八了,也该嫁人了,我看吕箬那孩子不错,山杏对他也挺好的,要不就让她们两个成亲吧!”
茴香小声说道:“奶说的倒也是,可是再怎么,提亲这事总该男家提吧,难道还能让我们到吕箬家去提亲么。”
乔奶奶说道:“吕箬没爹没娘的,那个吕先生又整天被一帮孩子围着,哪知道这边的事,还不得咱们去给他提个醒,我看你还是先问问山杏是啥意思,她要是同意,你就找个能说上话的人,去支会吕先生一声。”
茴香说道:“好吧,那我就问问山杏。”
当天晚上,茴香来到山杏的房里,直接问道:“杏儿,你这些日子和吕箬在一起,觉得怎么样?他对你可是有意思?”
山杏有点害羞,小声说道:“大姐你说啥呢,没有的事,我都说了我再不嫁人了。”
茴香说道:“行了,你就别瞒我了,你的心思我还看不出来是怎么的,奶说了,你们两个要是情投意合,就让我张罗你们两个的亲事,是嫁到吕家去,还是让吕箬入赘到咱家都行。”
山杏垂头说道:“大姐,你还是别说这事了,四妹都走丢了,我这当姐姐的没出去找也就算了,竟然还有心思谈婚论嫁,你让别人怎么看我啊!”
说到这事,茴香更伤心了,可是为了不让家人跟着一起难过,她还是没对山杏说,道:“没事,四妹淘气你早就知道,没准过几天她自己就找回来了,你和吕箬的事才是正事,就算家里真的少了一口人,你和吕箬成亲,这不又添上了,借着你们的喜气儿,或许、或许……四妹就平安回来也说不定。”
山杏犹豫了,其实她倒是没有多想成亲,可是村里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儿,有的都当妈了,只有她还没有出嫁,还搞出过齐永财的事,不知被多少人笑话,吕箬对自己好,早点成亲了,那些闲话也就没了。
想着点头道:“那、那就大姐和奶看着办吧。”
茴香得了她的话,便张罗着让人到镇里吕先生那里去过个话儿,让他家找媒人过来。
山杏要定亲的消息很快传开,大山听到之后趁着乔满囤不在家,悄悄跟方氏说道:“娘,你听没听说乔山杏要成亲了?”
方氏说道:“听说了,和她大姐一样,又要嫁个死穷鬼,哼,那几个死丫头都是二百五,好像世上没男人了似的,有人给几句好话就肯嫁,就看不出来那些穷鬼看上的都是她们的银子!”
大山说道:“说的是啊!娘,你说那几个死丫头都是老乔家的人,这闺女在娘家挣来金山银山,不都得是娘家的,你们她们一个一个的往出倒贴,乔茴香和乔山杏这都两个了,这两个带走的还算少,到下一个乔桔梗的,还不得把她们的家底子都贴光!你说她们贴来贴去,还能给咱们剩下啥了!”
方氏暗暗憋气,道:“谁说不是!每次我想去要点什么,你爹就横挡竖挡,好像我要的是外人家似的,他咱就不想想,闺女也是他生的,当爹的要闺女的东西有什么不应该的!”
大山这些年一直在心里暗恨乔满囤,只不过不敢说出来罢了,现在乔满囤不在家,他毫不掩饰他对乔满囤的厌恶,说道:“哼,乔满囤那个傻X能想到啥,他跟咱们娘仨横,都是他娘那个老不死和他的几个闺女教的,要不他能有那本事……”
方氏说道:“可不是,这些年咱们家的日子都让她们给搅和的,要不然你爹哪会对咱们这样(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17章)!哼,我巴不得那几个死丫头片子都滚得远远的,一辈子不回来,还有那个老不死的,最好明天就咽气!”
大山急道:“娘,你咋那么想不开呢!那几个死丫头,别人走了也就走了,说啥也不能让乔桔梗走,咱得提前把她占上!”
方氏还是没反应过来,道:“啥,你说要咋把她占上?”
大山两手一摊,挺了挺瘸腿,道:“娘你看,你儿子也这么大了,你咋就不着急呢,你就不想给我娶个媳妇,你早点抱孙子?”
方氏眼睛眨了老半天,说道:“你是说你想娶乔桔梗?”
大山立刻眉开眼笑,道:“对呀!娘,你看那乔桔梗长的,一朵花似的,这满屯子的大姑娘小媳妇我都看遍了,没一个能比得上她的!这还那么有钱,这要是娶了她,我后半辈子躺着吃都吃不完,想要啥她能给我挣来啥,我就当财主老爷就完事了!”
方氏瞅瞅自己儿子,连她都看不下去了,咧了咧嘴说道:“你想得倒美,那乔桔梗眼睛都长脑瓜顶上去了,她能看上你?”
大山窝火道:“娘,你咋能这么说我!我是你生的你还瞧不起我!”
“哪个瞧不起你了,是乔桔梗瞧不起你!就这缩头缩脑的样儿,打死乔桔梗她也不会嫁你啊!”
“说来说去,不还是瞧不起我!你试都没试,就说她不会嫁我!她不想嫁你倒是使招儿啊!想法逼她嫁我!那乔满囤和他娘,都是干啥嘱的,就不信他们想让她闺女带着那么多财产嫁到别人家去啊!要是我娶了乔桔梗,啥玩意儿不还都是老乔家的,我连姓都跟他姓了,他把闺女嫁给我能咋的!”
方氏站那想想也对,乔桔梗攒下这么大家业,真让她嫁到别人家去,那就啥都带走了,眼瞅着一座金山飞走,还不把自己眼馋死!要是真能让大山娶来,那自己可真是发达了,日子还不得过得跟娘娘似的。
想着说道:“嗯呢,行,等你爹回来我跟他说说,真不能让那丫头嫁到别家去……”
晚上乔满囤回来,吃完晚饭躺在炕上,方氏收拾完屋子也爬上炕,躺在他身边,说道:“大宝爹,山杏要定亲了你知道吗?”
乔满囤说道:“知道,昨天晚上我去的时候娘和我说了,唉,我这正发愁着,老吕家那孩子体格不好,山杏跟了他,你说他万一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扔下山杏孤儿寡母可咋办……”
方氏不耐烦听这些,说道:“那是娘定下来的事,你操啥心,桔梗那好几个大药铺子呢,咋还不把老吕家那小子吃好了,你想那都没用,我看你还是想想桔梗吧!”
“桔梗咋了?桔梗啥都好好的,我有啥可想的,满家子的人,我就不用给她操心!”
“哎呀!你这脑袋是让驴踢了咋的!”
方氏急得坐起来,说道:“你咋就不想想呢,山杏这一定完亲,下个就该是桔梗了!别的丫头嫁了也就算了,这桔梗要是嫁出去,你舍得呀?”
乔满囤没太在意,说道:“有啥舍得不舍得的,闺女不就是这样,打一生下来就是给别人养的,舍不舍得她不都得嫁!”
“哎哟!”
方氏气得直拍炕,说道:“你咋跟个死木疙瘩似的呢,死不开窍!你想想桔梗要嫁了是啥样?她名下那么多东西,咱整个石板屯的地,那是多少?还有东山沟子里那些牛马,都快上千头了吧?镇里头米铺药铺杂货铺,大半临山镇都快是她的了,现在又在县城里开了买卖,这是多少啊!县太爷都没她有钱,她要是一走,这些东西她不都得带着,你当她会给你留下个钱皮儿?!”
乔满囤听了不说话了,再说不惦记不惦记,可是眼看着闺女的钱赚得像流水似的,自己前后也没捞着啥,娘和大闺女时不常的贴补点,还像作贼似的偷偷摸摸,这让他这当爹的心里还是很不好受,想着闺女真要是嫁到别人家去了,这些眼瞅着在手边的东西,也就都是别人的了,他更是老大的不痛快。
想着郁闷地说道:“唉,那能咋办,谁让你当年把她们给撵出去的,不然她挣下啥不都是咱家的!”
方氏坐在那里歪了歪嘴,这几年她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桔梗这么有本事,当初哪怕像哄祖宗似的,也哄她给家里赚钱啊,后来得罪得乌眼蜂似的,连话都说不上了,只能干看着人家过好日子。不过这回自己可算想明白了,这最后一步万万不能走错,说啥也要让乔桔梗给自己当儿媳妇,就算她看不上自己,总还有银子呢,有了银子,谁不能对自己好。
想着说道:“当年的事你就别提了,那会儿不是刚生完大宝,让孩子给闹的,想不明白那些,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可算开账了,咱家那几个闺女,除了桔梗那几个都应该嫁出去,本来就是赔钱货,再往家里招女婿,那不就是招来一帮分肉吃的狼?可是桔梗这不一样,桔梗可是棵摇钱树,说啥也不能让别人家拔了去!所以我想啊……让她嫁给大山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啥好事都是咋家的了!”
乔满囤听完她的话石化了一样,躺在那儿眨了半天眼睛没动,半天之后才说道:“你说啥?让桔梗嫁给大山?她俩、她俩是一个窝里的,都姓乔,这不乱套了么!”
“乱什么套乱套!”方氏所得蹬了乔满囤一脚,说道:“大山是我和大山爹生的,桔梗是你和王桂香生的,你说他俩有啥关系啊?要不照着我嫁给你,他俩累死也叫不上哥俩啊!这事满屯子人都知道,不是亲哥俩,爱娶爱嫁的谁管得着!”
乔满囤听了觉得也对,可却还是不能同意这种说法,道:“就算不是亲哥俩,那也不能成亲啊!你就别说外人咋看,你觉得着桔梗能看上大山?!”
方氏听了火了,说道:“看上?干啥要她看上啊(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18章)!当初我你娶王桂香的时候是你看上的,还是娶我的时候是你看上的?不都是娘说了算的!婚姻大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要说让桔梗嫁给大山,她敢不听么!”
“她咋就不敢不听!她从小到大,就没听过我的!你当我说让她嫁谁她就嫁啊!她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么!”
“那个……”方氏被呛得说不出来话,挤了半天眼睛才道:“可就算她不听你的,她还不得听咱娘的!茴香和山杏的亲事可都是咱娘给作的主,你就不好找咱娘说去!我就不信,咱娘舍得把这么好个孙女嫁出去!”
乔满囤躺在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咱娘最舍不得的就是桔梗了,要不是桔梗,当初被你和大嫂赶出去,娘就吊死在村东了。”
方氏也不吱声了,她和乔满囤是半路的夫妻,心里作下太多疙瘩,自己跟他家人没轻了作,他也把大山的腿打瘸,谁心里都装着过不去的事,所以总是不贴心,正因为这样,她才得多为自己儿子打算,不然万一到老了他真往出撵自己,大宝好像也挡不了,所以大山和桔梗这亲事非成不可,把她手里的银子算计过来才是真格的。
“既然咱娘也舍不得桔梗嫁别人,那就嫁大山多好,这不还是一家人,该是爹还是爹,该是奶奶还是奶奶,就连生了孩子都是姓乔的!以后她这一辈子都搁这个家里,不用走远了想得心疼肝疼的,多好!”
乔满囤被她说活心了,忽地坐起来,说道:“对,这可真是件好事儿,我这就去找咱娘,跟她说说,让她劝劝桔梗。大山和二山哪个都行,看不上大山就等等二山,反正也差不几岁!”
方氏坐在那眨了眨眼,心想怎么又扯到二山头上去了?不过也行,左右都是自己儿子,大山和二山没区别,便也往身上披衣服,道:“等我会儿,我也去。”
乔满囤道:“你不怕桔梗听了当场骂你?”
“桔梗出去找花椒了,没回来。”
两人说着话下炕往外走,在隔屋偷听的大山急忙跑了来,拉住方氏说道:“娘,我要娶乔桔梗,主意是我想了来的,你不能把她给我二弟!”
方氏一抖落手,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啥!二山比你小好几岁,不就是那么一说!”
说完快步出屋,追着乔满囤到前面去了。
他们来的时候,茴香在给乔奶奶洗脚,乔奶奶还在絮叨,不知道“桔梗”找没找到“花椒”。
见儿子来,乔奶奶又说道:“满囤啊,你听没听着啥信啊,花椒这到底是走哪去了,是不是让人牙子给卖了!”
乔满囤说道:“没事,那丫头就贪玩,肯定是躲到哪里玩去了,她那个野样子,不卖别人不错了,谁还能卖了她!再说桔梗不是去找了么,她去一准能找回来,你放就是了。”
乔奶奶听了念叨道:“唉,也是,这俩闺女都生错了,就该是一对小子,一个心野,一个性子野,倒不怕以后被人欺负。”
乔满囤向方氏看了看,一时间他倒不知怎么张嘴说了。
方氏卡了卡眼,自己儿子的事,还得自己出头,于是说道:“娘啊,就算是花椒和桔梗以后出嫁不怕被欺负,那走远了你还不想啊!”
乔奶奶说道:“想有啥法儿,还能冲着想就不让她们嫁人了!让她们把我这老棺材瓤子陪入土,她们也老了,找不着好婆家,我不是把她们给坑了!”
茴香见他们说话,起身说道:“爹、娘,你们和奶说话吧,我回去睡了。”
说完端起洗脚水出屋倒掉,走之前又告诉山杏,一会过去给乔奶奶铺被子。
屋里的方氏还在那里说着,茴香离开后她坐到乔奶奶身边,说道:“娘,你就别嘴硬了,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桔梗走,我有个好主意,既能让桔梗一直陪着你,也不耽误她嫁人,你说好不好?”
乔奶奶说道:“啥?又有村里的来提亲了?村里的这些歪瓜劣枣三儿都看不上,再来问的,你们直接回了就完事了,别再来问我。”
方氏的脸僵了一下,说道:“不是的娘,这次不是别人家,是咱自己家。”
“自己家?”
乔奶奶更加糊涂了,说道:“你说啥呢,桔梗的亲事,咋还能扯到自己家来,你咋比我这老太太还糊涂!”
方氏说道:“娘啊,你忘了咋的,咱家可还有大山呢!你不知道,大山可稀罕桔梗了,就是咱家桔梗太邪乎,他不敢靠前,这次桔梗一走两三个月,把他给想坏了,这不,桔梗刚回来,他就让俺俩过来跟娘说,想娶桔梗作媳妇,以后和桔梗一起孝敬娘!”
“啥?!”
乔奶奶听了惊得脸上的皱纹都快开了,说道:“你说大山想娶桔梗?!这算啥事啊!这都是一家子,哥哥娶妹妹,你是想别人用唾沫星子把咱家淹了?!”
“哎呀,娘你咋也这么说,他们又不是亲的,怕什么的!”方氏一边说一边朝乔满囤使眼色。
乔满囤也道:“是啊娘,大山和二山不是俺生的,这谁都知道,就是跟俺姓个乔,没事的,他们能到咱家来,没准就是老天爷安排的。”
乔奶奶平常怎么看大山都不顺眼,连想都不愿把他和桔梗往一块想,道:“不行,这事不可能,咱家桔梗不会同意的,桔梗一直惦记着姚家小子呢!”
乔满囤说道:“娘,孩子的婚事,咋能管她同不同意呢,不都是大人决定的,我看她惦记姚家小子就是糊涂,你看这都找多长时间了,也没找到,再这么下去,一辈子都耽误了,倒不如嫁了大山,以后还在咱们跟前守着,咱这一家人还是一家人,亲上加亲多好。”
方氏也说道:“是啊娘,大山都说了,他要是能娶到桔梗,就把桔梗供起来,以后啥都听桔梗的,给你生几个白白胖胖的重外孙,天天的搁跟前哄你开心,你说这多好,不然桔梗要嫁旁人,走到天南海北去,恐怕这一嫁,直到您闭眼的时候都见不着她,而且桔梗走了之后,娘你不还得回俺们那去,大山娶不着个好媳妇,弄个不懂事的来,整天跟我们吵吵,再看不上你,你说以后的日子还有法过么!哪如让桔梗给您当孙媳妇来得顺心!”
乔奶奶听着不说话了,似乎有些动摇。
乔满囤看出娘的心思,说道:“娘啊,大宝娘说得有理,你看这几个孩子,大宝还小,以后他长大了娶个啥样媳妇还不知道呢,儿子又粗心,你说这身边要是不是留下个得用的闺女,将来到不能动的时候受气谁能知道(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19章)!”
乔奶奶坐在那琢磨他们的话,自己眼在在这些孙女这里,日子过得是挺好,可是当奶奶的,毕竟没有跟着孙女的道理,要是以后孙女们都走远了,自己落到方氏母子的手里,那可真就指不定什么样了,而且还有二儿子,方氏母子的心肠自己可知道,到儿子不能动的时候,她们肯定不会对儿子好的,大宝长大了到底孝不孝顺还不知道,如果桔梗真能留在自己家里,不只自己,就连儿子以后也放心了。
想着迟疑道:“你们这打算倒也没错,只是……让桔梗嫁给大山,是不是委屈了咱三丫头?”
方氏的瓦刀脸有点绷不住了,暗地里狠狠地斜着老太太,心想你孙女咱就那么好,嫁给我儿子就是受委屈。
旁边的乔满囤不知道方氏在想什么,见娘已经开始松口,说道:“娘,这嫁人有啥委屈不委屈的,挨苦受穷的是委屈,可咱家丫头要啥有啥,就差大山个要样子,那东西也不当饭吃,不缺鼻子不少眼就行呗!你看我五姐夫长的不也不咋地,对我五姐不也挺好!”
乔奶奶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可是就算咱们定下来,桔梗回来要是不愿意咋办?”
方氏听了立刻马乐起来,堆首笑脸说道:“没事的娘,不乐意也就是一时的,我当初嫁给大山他爹的时候还不乐意呢,等成完亲,不也就那么回事了,我看桔梗听您的,您就硬压着,只要让他们成亲了,她做孙女的,还能恨您一辈子是咋的!”
乔奶奶发愁道:“唉,就算不恨我一辈子,也得打心里埋怨我,不是我看不上大山,要说起来,他真是比不上人家姚家小子!”
方氏说道:“没事的,你要是怕被桔梗埋怨,那就让满囤出头,满囤压不住的时候,你再吱个声,爹和奶奶都说了,她还敢不从?我再让大山对她好点,差不多的她也就答应了!”
乔奶奶捱不过两人劝,想了半天说道:“那就试试吧,反正别把这丫头惹毛了就行。”
方氏眉开眼笑,道:“嗯呢!有娘这话就成了,桔梗那孩子孝顺着呢,咋会毛呢!”
说着起身拉乔满囤,道:“走,满囤,咱先回家去,明天去镇里给大山买两套衣服,好好收拾一下,让咱桔梗看着顺眼点!”
他们两个出屋回去了,乔奶奶坐在炕上想了半天,觉得自己答应这件事似乎有点不妥,可是回头一想,孙女能在身边呆下去,一直伺候自己到死,还是不错的,便自己安慰自己:“找不到姚家小子,嫁给谁都一样,大山就大山吧,大山也挺好……”
然后便招呼山杏过来,给自己铺了被子睡觉了。
方氏和乔满囤回到自己家后,大山还在屋里等着,见他们回来急切地扑过来问:“爹、娘,事情问得咋样?我奶奶答应没有?”
方氏笑嘻嘻地说道:“成了成了,你奶奶答应了!”
乔满囤却绷着脸,虽然这事他也同意,可是想着自己如花似玉的闺女嫁给大山这不成器的东西,他也觉得亏得慌,板着脸说道:“别以为娶到俺闺女你就美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欺负她看俺不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说完大步进屋去了。
大山站在那里朝他背后斜瞪眼,方氏拍了他一下,说道:“别搁这傻站着,快回你屋去,明天去镇上买衣服,好好捯饬捯饬,别让桔梗越看你越砢碜。”
说完也进屋去了。
大山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转头回了自己屋,坐在那里还在气呼呼地想:不欺负她?哼,现在我惯着她几天,等真让我娶回来,看我不一天打她八遍,你当我这腿是白瘸的,到以后让你们父女全给我还回来……
第二天一早,方氏让大山赶着马车,娘俩到镇里去买衣服。
马车出村的时候,正好遇到赵二亮媳妇和王三媳妇也要去赶集,蹭着马车坐,方氏现在和同村人关系也过得去,便让她们上来了。
这两人坐在车里没事,闲聊着问道:“你们娘俩这是干啥去,听说你家山杏都要定亲了,这不是也去给大山相亲吧?”
方氏想了想,和自己儿子定亲,桔梗那丫头知道了肯定不同意,倒不如趁着她不在家,把这事传出去,等到她回来,别人都这样认为了,她不嫁也不好意思。
想着得意地说道:“俺家大山可不用相亲,他的亲事早就已经定了,俺们娘俩是先到集上看看,成亲时都要买点啥,心里有个数。”
“定了?!”
这俩人还真稀奇,问道:“啥时候定的啊?俺们咋没听说呢,哪里姑娘,谁做的大媒?”
方氏说道:“都是自己家的事,你们上哪能知道去,俺家大山定的是桔梗,只要山杏一出门子,他们就立马成亲!”
这下赵二亮媳妇和王三媳妇可真惊到了,王三媳妇问道:“真的假的?你们大山可是、可是桔梗她哥!”
方氏斜了斜眼,说道:“当然是真的!这可是俺家老太太做的主!别说啥哥不哥的,又不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男未娶女未嫁,成亲有啥稀奇的!”
王三媳妇又说道:“可是、可是你家桔梗不是和姚寡妇的儿子定的娃娃亲么,现在咋又改嫁你儿子了?”
方氏火了,叫道:“谁说的说谁的!桔梗和姚锦方根本就没有的事,那时姚锦方胡说的,俺们家可没承认过!就算有那码事,现在姚锦方都不知道死活了,还让俺家闺女等他啊!我说你们两个到底咋回事,坐在俺家的车里,还一个劲想把大山和桔梗的亲事挑黄,你们安的啥心?!去去去,下车自己走去,俺车可不拉你们这不安好心的!”
方氏生起气来,叫大山停车,把王三媳妇和赵二亮媳妇都撵到车下,然后赶着车又走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20章)。
这两人站在雪地里看着马车跑远还在生气,王三媳妇说道:“你说这是啥人啊,咱们不就是随口问问么,她咋就这一出,好像咱真能把桔梗抢走似的!”
赵二亮媳妇也道:“可不是!不过你说乔桔梗眼光那么高,她真能看上瘸大山?”
三王媳妇撇了撇嘴,道:“你瞅瘸大山那样儿,狗头丧脑的,连我都看不上,何况乔桔梗了,我看她们娘俩八成是昨天晚上作梦没醒过来,今个儿梦游呢!不信她的,走,咱们再找别人家车坐……”
把桔梗许给大山这码事,乔奶奶担心茴香和山杏反对,一直没敢对她们俩说,茴香还在一心一意忙活着山杏的亲事。
镇里的吕先生得到消息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侄子竟然和乔山杏相好了,之前山杏和齐永财的事他都知道,那时候还在遗憾一个好好的姑娘,偏偏让齐家给骗去了,现在听说要嫁自己的侄子,这老先生也忍不住高兴,他对山杏也有些了解,这孩子除去那段不好的传闻,别处都挺让人中意的。于是便请了媒人一起过来,张罗亲事。
花椒在县里躲了两天,没什么事干便按着三姐的习惯买年货。本来她还想买完东西再住两天,等到三十儿头天再回去,可是她粗心大意不会照顾自己,大冷天的受了风寒。
药铺的梁先生懂点医药,她便让他给自己弄了点药吃,可是吃了两剂也不见好,身体难受又想家,便带着买好的东西回石板屯了。
这一病更有了借口,和乔奶奶说了两句话便跑到桔梗屋里睡大觉去了。
听说她回来,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大山从后院过来,钻进屋里假关心,道:“桔梗,你咋样了?听你说病了,俺来看看你,你想吃点啥?俺让俺娘给你做去!”
花椒正难受着,哪有好脸色给他,头也不抬,朝他说道:“滚出去,我的屋也是你能进的!”
大山耐着性子哄道:“你这是干啥,咱俩都快成亲了,你就不能和俺好好说话!”
“成亲?跟你?!”
花椒捂着发热的脑门子从炕上坐起来,说道:“你脑子回头长蛔虫了吧!我就是跟屎壳郎成亲也不会和你成亲!赶紧给我滚出去!”
说着把一把剪刀甩了过来,当啷一声摔在大山旁边的墙上,吓得大山直翻白眼,连忙从屋出退出来。
向外走的时候差点没被身后的麦芽儿绊倒,趔趄了一下出门去了。
麦芽儿把一包糖姜片儿放在花椒身边,说道:“三姐,这是奶让我给你拿的。”
花椒又一头扎倒在炕上,唔了一声说道:“你放那我吧,我一会吃。”
麦芽儿问道:“三姐你咋了,你生个病,咱像四姐似的,脾气那么大!”
花椒恼道:“死大山就是找骂,敢说和我成亲,我不是病着,非打他个好歹不可!”
麦芽儿当个新鲜事儿,出门屋见到茴香,说道:“大姐,大山说要娶三姐,被三姐给骂了,三姐说嫁给屎壳郎也不会嫁给他!”
茴香想想不对,这里人这两天怎么这么奇怪,连奶奶在内都不对劲儿,好像真有什么瞒着自己。
想着她来到乔奶奶屋里,问道:“奶奶,你说大山是咋的了,竟然跑到桔梗那去胡说,说要和桔梗成亲了,你说这不是找挨骂呢么,搁以前他也没这个胆了,怎么现在连这话都敢说了。”
乔奶奶见瞒不下去了,说道:“他说的是真的,他和桔梗的亲事,我和你爹已经给订下了,等山杏成亲之后,就让大山和桔梗成亲!”
茴香以为自己听错了,在那儿愣了半天,说道:“奶,你是不是糊涂了?你、你是逗我玩呢吧?!”
乔奶奶垂着眼皮儿说道:“我一把年纪了,有啥可逗你玩的,我说的是真的,亲事是前天晚上定下的,我想等过完年再和你们说了。”
茴香惊到了,坐在那里傻傻地问道:“奶,你咋能这样呢?这哪儿行啊!让桔梗嫁给大山,这、这不是糟蹋她呢么,大山哪配得上三妹呀!”
乔奶奶说道:“有啥配上配不上的,大山除了腿瘸点,其他不都挺好的,依你想让桔梗嫁啥人?咋家到底是庄户人家,让她嫁到有权有势的人家去,人家也瞧不起咱们,嫁给大山多好,她到哪啥时候都说了算,有啥事咱这一家子人不都向着她……”
她们这里说着,在旁边听着的麦芽儿腿快,转身一溜烟地跑到桔梗屋里,对花椒说道:“三姐三姐,我刚才听奶和大姐说了,奶和爹真要让你嫁给大山!”
花椒这下顾不得难受了,扑棱一下从炕上起来,问道:“你说真的假的?奶咱能这样呢?”
麦芽儿道:“当然真的,现在奶和大姐正说着呢,不信你去听!”
花椒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奶奶的房外,听里面大姐和奶奶正说着,奶奶说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桔梗应该嫁给姚小子,可是那姚小子去哪儿了都不知道,也不能让她再等了,她这挣下这么大的家底子,谁不惦记着,那些不知根底的,你就放心让她嫁啊,还不如嫁给自家人呢……”
茴香没办法跟她说找到姚锦方的事,如果说了找到姚锦方,那么就会把桔梗已经死了的事说了出来,她坐在那里着急道:“可是奶奶,再怎么也不能让三妹嫁给大山啊!你这是怎么冒出来的念头?是不是又是我娘的主意?”
乔奶奶怕她埋怨方氏,硬扛着说道:“和睦又往你娘头上怪,现在咱家的事她都掺和不上了,是我和你爹商量出来的……”
门外的花椒一听就明白了,肯定又是方氏的主意,爹和奶奶哪会闲着没事琢磨这个。要是从前就好了,三姐在的话,什么事都是她的,可是现在自己替了她,那么嫁的话,就是自己嫁给大山。大山那恶心样,自己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要是嫁给他,还不如死了好呢!
想着转身出门,气势汹汹奔向后院。
花椒从前院出来,过街便进到爹家院子(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21章)。
眼看要过年了,乔满囤在家里帮方氏收拾年货,大山被花椒骂出来之后没回家,跟狐朋狗友出去混了,二山和大宝围着盆子抠骨头上的肉吃。
见到花椒进来,方氏本能地感觉到不好,可还是硬挤着笑脸说道:“哟,桔梗来了,不是病着呢么,咋还出来,连个头巾也不戴,你说这再严重了咋办……”
花椒理也没理她,抬手指着她和乔满囤,问道:“我问你们,让我嫁给大山是谁的主意?”
方氏眼睛往乔满囤那里瞟了瞟,说道:“是、是你爹和你奶的主意,可没俺啥事啊!”
花椒病得迷迷糊糊,听她这样说便冲着乔满囤去了,指着乔满囤的鼻子说道:“你是咋想的?你还是我爹呢!就让我嫁给大山?那是个什么玩意!长得像耗子成精似的!你看他一天天搁外面哪干正事,不是偷偷摸摸就是盯着女人看,我听人说他到镇里还偷着逛过窑子,你是觉得你闺女是摊****啊,甩给那样人!”
她的话说出来,差点没把方氏气死,可是为了把桔梗娶回家,她又得强忍着,站在旁边脸憋得直发青,瞪眼看乔满囤,倒要看看他怎么对付他闺女。
乔满囤听得直皱眉,他就不记得桔梗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粗俗,要不是知道花椒“走丢了”,他还真要以为,这是花椒不是桔梗呢。
“你这妮子咋说话呢?你骂大山也就算了,还骂你自己!你好歹也是我闺女,我就能那么糟践你?让你嫁大山还不都是为你好!你毕竟在咱家长大,啥事这一家人都习惯了,不会挑你的毛病,你嫁到别人家去,你当哪个会把你当人看!我和你奶奶、和你娘商量了半天,你奶奶都点头答应的,不是对你好,她有可能答应这事么……”
花椒更恼了,后着烧得发热的脑门儿叫道:“一口一个为我好,为我好个屁!当我不知道你们是怕我出嫁把钱带走!哼,就大山那个熊饼,就算是世上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他!你们还是让他有多远给我滚我远,我打死也不会嫁他!”
乔满囤被她顶出了火,说道:“你这死丫头到底想咋的?我是你爹,我让你嫁什么人是为了你好,你倒这样顶我,你还是不是我闺女!”
花椒气得快疯了,三姐都已经生死不明,自己在这代替她,病得要死要活也要硬撑,他们竟然还在算计,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不对,是三姐,自己姐妹咋就这么倒霉,摊上这样的爹呢!
愤怒之下,她咬牙切齿地朝乔满囤呸了一声,道:“呸!让我嫁大山这种杂碎还好意思说是为我好?你还要不要脸!你也配当我爹!我们姐妹打家里出去之后就不该再认你……”
她的话没说完,乔满囤一个耳光便抡过来,把花椒打得一个趔趄撞在门框上。
乔满囤大手大脚,干惯了力气活,手也特别有劲,这一巴掌就把花椒的嘴唇打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花椒倚在门框上,捂着脸直盯盯看着他,气得双眼通红,疯狂地吼道:“你打我?为了逼我嫁给大山,你竟然打我!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当个爹就了不起!我们姐妹不欠你什么,就连我们的命也是我娘给的,与你没啥关系!从今以后你少来管我们!我们姐妹和你断绝关系!你再也不是我们爹!”
吼完之后她转身推门,一边哭一边向前院跑去。
屋里的乔满囤和方氏站在那里怔怔发呆,方氏说道:“完了,让你给惹毛了!”
乔满囤低头看了看自己打过花椒的手,满脸狐疑道:“我没寻思桔梗能这么骂我,一生气就打了!”
方氏也道:“是啊,你说这丫头今天咋这么不讲理?我看不像桔梗,倒像花椒似的。”
乔满囤说道:“花椒不是走丢了么,这个肯定是桔梗……”
花椒被打完回到家里钻进桔梗的屋子呜呜哭,还在屋里跟乔奶奶说话的茴香看到,跟过问道:“四儿,你这是怎么了?”
花椒抬起脸来说道:“你看爹把我打的!为了逼我跟大山成亲,他竟然打我!姐,我们以后再不要理他了,我说了,我们跟他断绝关系!”
茴香知道肯定是定亲的事她知道了,跑到后院去闹,说道:“是不是你骂爹了?”
花椒说道:“他作出这样的事来我还不骂他,当我会惯着他么!”
茴香埋怨道:“四儿,你怎么能骂爹呢!你这不是又把自己的脾气拿出来了,你也不想想,如果是你三姐,遇到这事会怎么样!”
花椒说道:“我三姐肯定更不会嫁给大山那样的废物!”
“那她也不会像这样这去骂爹啊!你这样,搞不好就露馅了!”
花椒气道:“露就露!我放着自己不做要假装三姐,不就是怕他们知道三姐死想不开,结果他们却这样对我,那我还担心他们作什么!我看不如你现在就去告诉他们好了,三姐死了!再也回不来了,让他们死了这份心算了!”
说完一头扎到炕上去生闷气。
茴香过去摸摸她的额头,见滚烫滚烫的,说道:“算了,你还是先养病吧,养好了病再说,我去找人再给你请个大夫来。”
说完起身出屋。
乔奶奶听到茴香从桔梗屋出来,把她叫过去问道:“茴香,你三妹到底咋了?她是不是怪我呢?”
茴香连忙说道:“不是,她是生爹的气了,还病得难受,我这就去叫人给她请大夫。”
“嗯,去吧去吧。”
茴香起身出去,乔奶奶有心去看看“桔梗”,可是又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于是便狠着心没去,想着等这事过去就好了。
花椒本来就生病,又被气了一下,病得更重了,等茴香让人把大夫请来,她已经烧得昏睡过去。
大夫开完药走了,乔满囤听说也过来看,把打花椒的事跟乔奶奶说了,乔奶奶把他一通埋怨,想要安慰花椒,可是花椒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花椒因为亲事被乔满囤打的事大山回家后就知道了,一开始大山不敢过来看,生怕花椒再拿剪刀刺他,后来他听说花椒病到人事不省,顿时高兴起来,穿着方氏给他买的新衣新鞋整天在前院逛,也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吹了个遍,说他马上就要娶桔梗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22章)。
方氏也跟他一样想法,趁着“桔梗”病倒,把定亲的事宣扬得越广越好,到时候“桔梗”醒了,满村人也都知道了,乔满囤和乔奶奶也都点头,就不信她还能不答应。
他们这里高兴,可把茴香愁坏了,四妹替了三妹,现在还病得不行,到了年关,这么多闹哄哄的事都来问自己,再加上山杏和亲事和方氏母子打鬼主意,实在让她疲于应付。
磕磕绊绊的总算到了年三十儿,花椒的烧也总算退了,可是嗜睡的劲儿还是没过,早上在屋里喝了口粥便继续睡,一直睡到午,到堂和和大伙吃了口饭,便又回去继续睡了。
茴香一边准备着年夜饭用的东西,一边看着妹妹们在外面挂灯笼放、贴春联什么的。
乔家姐妹多,少了一个病了一个,看起来还是热闹,而且大宝看着前院好玩的多,便也跑过来闹来,看起来喜气洋洋。
茴香看着屋里屋外热热闹闹的人,悄悄在心里伤心,三妹看来是死了,不然不会到过年都不回来,爹和奶奶那还都只以为是花椒走丢了,不知花椒病好了之后会不会说实话,如果说了的话,自己又要怎么应付?
她一边伤心一边从窗里看在大门口贴春联的芸豆,这丫头脸上的疤长好了,也越发欢快了,好像把她三姐死的事都忘了,不过这倒也好,肯定是桔梗想要看到的……
她这里正想着,却见大门口的芸豆身后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风雪,手里还牵着一匹马,好像远路归来。
茴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桔梗?桔梗!是桔梗回来了!”
她忍不住喃喃念到,把手里的东西一扔,飞也一样扑出屋外,向桔梗跑去。
回来的确实是桔梗。她和蓝锦方分开之后向洛宁府走,可是天气太冷,有一段路她就弃马在空间里赶路,后来算了算日子,再不加紧的话三十到不了家了,她便又忍着寒冷骑马飞奔,紧赶慢赶,总算在三十这天到家了。
她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些事,以为自己活着的消息早就被顾元奚送到,家里人只是在等她而已。
来到家门口,见芸豆在贴春联,她更放心了,没有办丧事的意思,就说明家里没事。
她在站在门口向芸豆叫道:“五儿,春联贴反了,把上下联换一下位置。”
芸豆回过头来,向她看了半天,忽然把手里的春联一扔哭了起来,大声叫道:“三姐!三姐是你回来了?呜呜……”
桔梗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里的马过来哄她,说道:“没事没事,是三姐回来了,你这是咋了?”
这时茴香也从屋里出来了,扑过来抱着她也放声大哭:“三儿,三儿你真没死,你终于回来了!姐都伤心死了……”
桔梗被她们给哭懵了,一边安慰两人一边问道:“你们这都是咋了?我早就没事了,我让人告诉你们来着,你们不知道吗?”
她们的哭声把屋子里的人惊动,山杏和麦芽儿也跑出来,两人还以为桔梗是花椒,麦芽儿开心地叫道:“四姐回来啦、四姐回来啦!”
山杏也道:“花椒,你这是跑那去了,都把我们急坏了,还以为你被人牙子给卖了呢!”
乔奶奶听到叫喊声也从屋里出来,眼里溢着泪花,拄着拐棍看了半天,看来看去,提着拐棍过来就打,边打边叫道:“你个死丫头,我让你乱跑、让你乱跑!你是想把俺们都吓死是怎么的……”
桔梗连忙到到处躲,边躲边叫道:“奶奶你这是咋了?干什么打我!”
茴香也挂着眼泪来拉乔奶奶,说道:“奶,你别打了!这不是花椒,这是桔梗啊!之前我们以为她死了,怕你伤心,让花椒替她骗你的!”
乔奶奶这才知道,原来桔梗又出事了,停下拐棍问道:“到底怎么了?你们又瞒着我什么?”
茴香哭着说道:“先别在这说了,三儿远道回来,肯定冻坏了,咱们进屋说去吧。”
几人进到屋里,茴香和桔梗、芸豆你一言我一语,把在塘下镇发生的事情说了。
乔奶奶听完吓得脸色煞白,拉过桔梗往她肋也摸,道:“到底扎哪儿了?一大把刀扎进去,真就没事儿了?你是咋活过来的?!”
现在知道空间是蓝锦方家族的传家宝,桔梗更不敢说了,只是把衣服撩起来让奶奶看,说道:“我真没事了,有神仙保佑,我没死了,伤都治好了,奶你看,连个疤都没留下。”
乔奶奶摸了又摸,果然一点异样都没摸出来,她这才放心,忍淮眼眶又发湿,道:“这是怎么了,咋总出事呢!你大姐和花椒、芸豆也是,这样的事都在瞒着我们,还说是花椒走丢了,要知道是你差点没死了……”
说着她又说不下去了。
桔梗说道:“我倒觉得她们瞒得好呢,不然奶更担心死了,这次我可得好好谢谢花椒,咦,对了,花椒去哪了?大过年的,怎么没影儿了?”
她这一说,乔奶奶接不下去了,坐在那里不吱声。
茴香看了看乔奶奶,小声说道:“花椒病了,在你屋里睡着呢,这些天都没怎么醒,今天早上才退烧。”
桔梗担心起来,说道:“怎么病得这么重?这丫头的身体不是向来很好么!走,我去看看。”
她起身往自己屋走,茴香和山杏、芸豆、麦芽儿都在后面跟着,来到自己屋里,见花椒果然在炕上睡着,蒙着被子,脸色还隐隐潮红,似乎又有些发烧的样子。
桔梗坐在炕边摸了摸花椒的脑门,感觉果然有些烫,说道:“大姐,花椒怎么病成这样?没给她请大夫么?从小到大,也没见她病成这样过啊!”
茴香叹了口气,在炕的另一边坐下,没说话先让山杏带着芸豆和麦芽儿出去了。
桔梗看出事情不那么简单,等二姐和芸豆、麦芽儿出去之后问道:“大姐,到底怎么了,难道家里又发生什么事了?”
茴香说道:“可不是,其实花椒也不全是病的,有一半是气的,你不知道,我们回来之后,娘又便心眼儿,想让你嫁给大山,和爹一起来劝奶,也不知怎么劝的,就把奶也劝点头了,花椒知道后去和爹吵,把爹给骂了,爹又把她给打了,结果她的病就越来越重,吃药也不见好(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23章)。”
桔梗听了也气得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说道:“让我嫁给大山?!他们是怎么想的?!大山那算是个什么东西!丢在路边就是一滩烂呢,我踩都不会踩,竟然让我嫁给他!”
茴香连忙拉她,道:“你小声点儿!奶和爹不都是想,如果你嫁给大山,就一辈子在咱家了,他们到老了都有倚靠,不然你若走了,咱家以后什么样就不一定了,大山和二山肯定不会对爹好的,万一大宝再不孝顺,那爹不能动的时候岂不要遭罪了!”
桔梗说道:“走到天南地北,我们总是奶的孙女、爹的闺女吧,知道他们过得不好,还能不管么,可是竟然想出让我嫁给大山这样的馊主意,这不是糟践我呢么!我就算到九十岁嫁不出去,到庙里找个和尚我也不会看他啊!”
茴香说道:“我觉得爹奶奶这次太糊涂,可是他们一门心思认准了,我也没办法,恨只恨大山太不成器了,如果他能像姚锦方那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呸!就他也能跟姚锦方比,让他钻回娘胎去回炉,也生出不锦方一半的好!”
或许是刚才桔梗的声音实在太大了,也或许是花椒睡到了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桔梗坐在炕边,孱弱地嘟囔道:“三姐,三姐是你吗?是我作梦,还是你真回来了?”
桔梗连忙拉她的手,道:“你不是作梦,是我回来了,我没死,你不用担心了。”
花椒听着哇地哭起来,说道:“三姐,你终于回来了!他们都欺负我!爹和方氏,还有奶奶都和他们一伙,要让我、不对,是你、嗯、也是我,反正让桔梗嫁给大山!”
桔梗从没见花椒这样过,连忙哄她,道:“没事没事,都是胡扯的,三姐回来就啥事都没有了。”
花椒拉着她的手还是哭,说道:“三姐,我从前都不知道,当你这么累,啥事都要管,还都算计你,我这两天总梦着嫁给大山,梦见他我就想吐!”
桔梗越发心疼,自己生龙活虎的妹妹,硬让她们给弄成这样,这几天花椒没动静,她们肯定以为自己好欺负呢!
想着拍了拍花椒的手,说道:“没事的,那都是作梦,咱才不会嫁给大山,谁都不嫁,你好好躺着,三姐给你出气去!”
说完起身就向外走。
茴香一看她又要惹事,连忙叫道:“三儿你要干啥?大过年的,你可别闹啊……”
桔梗哪管那个,连赶路的衣服也没换,挺胸抬头就出了自家院子,直奔后院而去。
乔满囤的家里,几个做完家务出来串门子的女人正在拉家常,西院的吴大娘一边嗑瓜籽一边向灶间里的方氏打听道:“我说满囤媳妇,听说你家大山和桔梗定亲了,真的不?”
坐在灶间里刮猪头的方氏说道:“我说吴婶,你和俺家东西院住着,咋连这事都不知道呢,当然是真的了!你没看俺家大山,打小和和桔梗好,人家俩人早就相好了!”
吴大娘一百个不相信,挑着眉向屋里几个过来闲聊的女人撇嘴,那几个女人们悄悄比划,让她再继续打听。
吴大娘收起表情又问道:“哟,真的吗?我咋没看出来呢,好像大山和桔梗小时候没少打架吧,咋又成相好了呢?”
方氏生怕她们不住,大声说道:“你们知道啥,打是亲骂是爱,人家两个那是打情骂俏呢!”
吴大娘再次撇嘴,在其他人的怂恿下又问道:“倒也是哈,这从小一块长大的就是不一样,谁都看不着的时候人俩就好了,可是这就定亲也太急了吧,山杏那边好像才定下吧,他们这都定到她二姐前头去了?”
她旁边的王大娘也忍不住了,窃笑着问道:“可不是咋的,你家这事整的俺们都看不懂,你说桔梗和大山那么好,这大过年的咋不见搁一块呢,眼瞅着当你儿媳妇了,也不过来帮你忙活忙活?”
方氏也看出来她们就是来看笑话的,坐在那里阴阳怪气地说道:“咋啦,过来给我干活就不是跟我儿子好啊,俺家儿媳妇那不是正病着呢,她要不是病早就来了!”
屋里的几个女人又偷笑,有人问道:“你说这可真怪,别人有喜事都精神,你家这‘儿媳妇’咋一听说跟你儿子定亲就病了!”
“你……”方氏被气得快接不下去话,噎了一下把脖子一梗,道:“哼!你们知道啥,俺家媳妇害的是喜病!要不是她害喜,俺们犯得着这么着急定亲么!她奶那正催着山杏成亲呢,山杏前脚成亲,俺家媳妇后脚就进门!明天夏天俺就抱孙子!你们眼馋去吧!”
屋里的几个女人咳成一片,差点没被瓜籽皮呛着,吴大娘把喉咙里的瓜籽皮吐出来,扒着门框向方氏看,惊奇道:“你说的真的假的,桔梗怀孕了?!”
方氏用铲子狠狠刮着猪头,眼皮也不撩一下,道:“嗯呢,怀孕了!”
“怀的大山的孩子?!”
“嗯呢!不知是孙子还是孙女,反正是我家的!”
吴大娘回头往屋里的几个人脸上瞧了瞧,看到一片惊讶的眼睛,显然其他人和她一样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吴大娘又转回头来,盯着方氏的脸细问道:“到底啥时候的事儿?桔梗不是出去三个多月吗,这回来就怀孕,你还敢说是你儿子的?”
方氏把眼皮一翻,说道:“说了是我儿子的就是我儿子的!桔梗走之爱前俩人舍不得分开,就在桔梗小屋里就那啥了,桔梗亲口说的,要给大山生孩子……”
屋里的几个女人差点没被噎死,想着方氏都说成这样了,肯定假不了,难道仙人一样的乔桔梗,竟然真看上那牛粪一样的大山了?
她们这里正半信半疑,灶门的房门当地一声被人踹开了,横眉怒目的桔梗出现在门外。
虽然平常这几个女人都不太能分得清桔梗和花椒,可是这会却莫名其妙地全都认出来了,知道来的就是方氏嘴里怀了孕的“儿媳妇”桔梗(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24章)。
一看桔梗的表情她们也就知道,又有好戏看了。
这几个人立刻都挤到门口,脑袋摞得像一堆窝扑,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生怕错过什么精彩情节。
桔梗面罩寒霜,一步步走到方氏面前,站在那里居高临下怒视着方氏,声音沉冷地问道:“我怀孕了?”
方氏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出现,吓得有点发傻,坐在那里手直发麻,铲子掉在地上也不知道,听桔梗问,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桔梗脸色更沉,又问道:“我怀的是大山的孩子?”
方氏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桔梗压制着的怒火轰然而起,一把把方氏从凳子上揪起,二话不说,挥手便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打得方氏一声怪叫:“啊!你敢打我……”
桔梗怒气未消,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打得比之前还狠,道:“打的就是你,让你凭空捏造嚼舌,沾污我的名声!”
方氏直到这时才反过味来,捂着后被打的半边脸发疯似地叫道:“你打我,你敢打我?!我是你娘!闺女打娘伤天害理!”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桔梗又是一个耳光抽来,道:“呸!不要你的狗脸!凭你也敢当我娘!你是生我了还是养我了!从进乔家门可对我有一分好?!恬不知耻的当我娘,你配吗!”
屋里的几个女人虽然存心看热闹,可是却没相屋桔梗真会向继母动手,被惊得愣了一会儿,然后连忙跑出来拉架。
方氏虽然吼得凶,可是徐小姐心虚,又被桔梗的气势吓到,根本不敢还手,这几个女人只是拉着桔梗,不再让她打方氏而已。
吴大娘在桔梗身边把她拉开方氏面前,说道:“桔梗你这是干什么,好歹她也是当娘的,再怎么也你也不应该打她!”
桔梗恨恨地说道:“我没有娘,我的娘早死了,我若是认个厚颜无耻的女人作娘,我亲娘肯定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找我算账!”
“可是再怎么你也不能打她呀!”
“我还就打了!不只今天打,以后她再敢这样信口开河糟践我,我还是打她!别以为嫁给我爹就能在我们乔家为所欲为!别人惯着她,我乔桔梗可不惯着她!今天我打她几下算她便宜,再有下次,直接送到官府去治罪,让她蹲大牢里造谣去!”
说完一扭身子,从被她踹开的房门出去,挺着胸扬长而去,完全不觉得打方氏有什么不应该。
她走之后屋里的几个女站在那里都不知道干什么好,一个个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方氏。
方氏也觉没脸见人,站在那里两手捂着脸呜咽。
吴大娘看了看,虽然在心底暗爽,可是也不能在这里笑出声,摆手示意同来的几个人离开,同时还向方氏打招呼,道:“那个……满囤媳妇你忙着,俺们就先回了。”
王大娘也道:“是啊是啊,俺也得回家剁馅包饺子了,再不走回家要挨骂了……”
说完几个人都忍着笑出屋走了,走到院里就开始小声议论:“看看,我就说不能吧,乔桔梗就是眼睛瞎了也不能看上大山啊,他们娘们想的可倒美,还在那吹牛X,这下好,直接让人给扇了,看她还得瑟不……”
屋里的方氏就算没听到她们的议论,也知道这些人会怎么在背后笑话自己,气得猪头也不刮了,躺到炕上去掉泪。
大山在外面逛够了回来,见他娘在炕上躺着,问道:“娘你咋了?又是谁惹你了?”
方氏坐起来抹着眼泪说道:“还不都是为了你!要不是你要娶乔桔梗,她能来咱家闹了一次又一次么!”
大山奇怪道:“桔梗来了?她病好了?”
方氏说道:“可不好了,好的像疯狗似的,到咱家来就把我给打了,当着那老多人又打又骂!”
“她敢打你?她凭啥打你?你都要成她婆婆了她还打你!”
方氏说道:“就是为这事打的,我在屋里正说你和她的亲事,她进来就把我打了,还说你们俩的亲事是我造谣,根本没有的事!”
大山看着她红肿的脸,说道:“特娘的乔桔梗,这是不想嫁我呀!你不想嫁我,我也不让你消停!看我这就去把你家烧了,我让你过年、我让你发财!”
说着起身就出了屋子。
方氏坐在那想了想,儿子这也是在给自己出气,要是真烧了乔桔梗家才好呢!于是又一头扎回炕上继续躺着。
桔梗打完方氏回到家,进自己的屋对躺在炕的花椒说道:“四儿,我给你出气了,我刚把方氏给打了,扇了她三个嘴巴,打得可响了!”
花椒一听就来了精神,道:“你真把她给打了?”
桔梗说道:“那当然!她自己找抽,我要是不打她岂不便宜了她!”
“可是、可是咱爹没打你?”
“咱爹没在家,家里就方氏和几个外人,那几个看我打她高兴还来不及了,谁会帮她!”
花椒乐得从炕上坐起来,说道:“三姐还是你厉害,其实我也想打她来着,可是又怕爹拦着,最后还是我吃亏!”
桔梗说道:“这你就得长点心眼儿了,如果见爹在家,就跟她讲理,爹觉得理亏,气就短了,爹要是不在家,遇上方氏落单你再收拾她,爹回来再咋找后账,咱也吃不了多少亏。”
花椒笑道:“三姐,原来你这么多道儿道儿啊,难怪你咋整都不吃亏!”
桔梗说道:“好了,你也别再窝火了,高高兴兴的准备过年吧,我这就去给你弄点好药熬上,吃好身子起来玩。”
说完桔梗出屋到厨房里熬药去了。
乔奶奶听麦芽儿说桔梗到后院把方氏给打了,坐在炕上叹气,却也没说什么。
桔梗在厨房里一边熬药一边帮做年夜饭的大姐和二打下手,这时出去抱柴禾的芸豆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叫道:“大姐二姐三姐,不好了!大山来咱家把柴堆点着了,还说要烧了咱家房子!”
茴香听了芸豆的话大惊失色,道:“啊,大山疯了么,快出去看看……”
说着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跑(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25章)。
山杏也惊道:“这是咋的了,咋还要烧房子呢!”
说着也往出跑。
桔梗没像她们两个那么着急,自家房子是砖瓦的,点也不好点,堆柴禾的时候自己留了心眼,故意放到院边去,离房子很远,轻易烧不到房子这里来,运柴禾自己也不愁,牛马几百,车辆几十套,还有大半屯子的人都可以打短工,就让大山撒开了闹能闹成什么样?
芸豆见她不动,问道:“三姐,你不出去看看?”
桔梗这才道:“嗯,我这不是熬药呢么,你看着点啊,一会水和药平了就端下来,不然干了你四姐没药喝了。”
说完这才擦了手出去。
芸豆看到的时候大山刚来点火,茴香和山杏跑出去的时候火刚着起来,大山还在那看着。
茴香一边惊叫一边端水去泼,还没等走到跟前,却被大山一把把水盆子打翻。
这边打翻茴香的水盆,那边见山杏又提了清汢澍洁桶要浇,他又去抢过把水桶的水也倒了,指着屋门大叫道:“乔桔梗,我让你不嫁我!你不嫁我,我就让你后半辈子不消停!”
他这里正叫着,却不知道桔梗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他眼前,左右开弓又开始抽嘴巴,直打得他眼前直冒金星,晕头转向看不清人桔梗才住手,指着他叫道:“乔大山,你这个恬不知耻的东西!我爹让你姓了乔家的姓真是糟蹋了这个字!你还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就你这比蛆还恶心的东西也敢说要娶我,你配吗?你回家去撒泡尿照照,你给提鞋我都不用!以为到我家来闹我就怕你了?告诉你,别给我作死,不然我保证让你滚到街边去要饭!”
她骂了一大通,好算大山回过神来,扑过来要打还回来,可是刚一过来,桔梗却像透明了一样抓不到人,转眼间又出现在他身后,照他腿弯上一脚,把他踹趴在一上。
她们这里闹着,后面乔满囤东院屋里的肖来旺也跑出来。肖来旺的爷爷两年前已经去世了,为了方便照顾他母亲,桔梗便把那处房子给了来旺娘,肖来旺正在后等着和母亲一起过来吃年夜饭,却见前面突然起了火光,这才急忙跑回来。
见到柴堆边上窜起一人多高的火苗子,他连忙到捡起地上的桶到井里去打水。
桔梗把大山打得七晕八素,站在那里朝肖来旺叫道:“大姐夫,别扑了,干柴起火哪里扑得灭,让它烧吧,咱又不差那点柴,烧不到房子就行,大过年的,咱也亮堂亮堂,看着挺好的!”
肖来旺微汗,这个三小姨子想法总是那么特别,既然她说不救,那就不救好了,反正现在救也晚了,没可能救得过来。
这时乔奶奶和花椒,还有熬完药的芸豆也都从屋里出来,花椒气愤地上前把倒在地上的大山又是好一顿踹,乔奶奶用手罩着额头,看着柴堆咂嘴后悔,道:“唉,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大过年的要烧房子,这驴豁豁的东西,我咋就能答应让桔梗嫁你呢,真是老糊涂了……”
花椒这里踢着,看到火光前来救火的乡亲们也陆续赶到,里长杨大寿也在其中,进到院里后,肖来旺告诉大伙都回去吧,桔梗不打算救了,满院子的人都在奇怪,桔梗是不是疯了,放着火不救,就让它着着?
桔梗见来得人实在太多,不得不大声向众人解释道:“乡亲们,谢谢大家的好意,这火不必救了,不过一堆柴禾,烧了就烧了,没必要又费力气又费水,救出来还没什么大用,倒不如这么烧着好看了!要不这样吧,大过年的,既然大家都来了,就在我家吃顿年夜饭,我家库房里还冻了几只宰好的羊,干脆弄出来架这柴堆烤上,今天咱们就吃烤全羊!”
听她这么一说,大伙儿高兴起来,有人说道:“既然这样,那俺们可就不客气了,真吃你家的烤全羊了!”
桔梗爽朗地笑道:“吃吃,我说请的还会错么,只是大家要自己动手,想办法把羊烤上!”
就这样在肖来旺的带领下,几个常在桔梗家做工的乡亲进到库房里把羊拎出来,有人找了完整的木杆子把羊串起来,架在炎火堆边上烤,还有人把屋里的鞭炮拎出来,直接扔到火堆顶上,噼噼啪啪地响起来,热闹到不行。
这里他们闹着,桔梗来到杨大寿身边,说道:“杨大叔,虽然这火对我造成的损失不大,可是大山蓄意放火罪名不小,我还是要交官法办的,麻烦杨大叔帮我把人看押起来,等过完年送交麻县令处置。”
“这个……”杨大寿一脸为难道:“这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桔梗说道:“那可不行,我拿他当一家人,他可不拿我当一家人,都到我这来放火了,我怎么可能放过他,杨大叔该捆捆,该押押,你要是对他客气一丝,我还就跟你没完了。”
杨大寿前几年和桔梗闹得不痛快,后来虽然表面上好,暗地里却还是使小心眼,便如那次桔梗去马牙山,杨大寿当面示好办了坏事、背后使坏却变成好事,事后桔梗全都听说,也没少拿话敲打他,弄得这家伙再不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此时见桔梗又动真怒,连忙说道:“行,你说咋办就咋办,我这就叫人把他捆了。”
大山那里被花椒踹得哼哼叽叽,听到说要捆他,挣扎着起来想跑,却被背后的肖来旺又一脚踹倒,再没爬起来。
花椒出了心头的恶气,打人又累得一身汗,进屋喝了药,病便好了一大半,跑出来看人烤羊肉、吃羊肉来了。
桔梗和茴香见外面被火堆照得挺暖和,便也没拦着,扶着奶奶进屋,照样做她们的年夜饭。
后院的乔满囤回家听方氏说了怎么回事,坐在家里窝火,连乔奶奶让大宝来找他去吃年夜饭,他也没好意思过来。
柴堆的火足足着了一夜,把半个石板屯都照亮了,还真就像桔梗说的,这一屯子人都过了个亮堂的年(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26章)。
桔梗库房里的五只羊都被烧光了,二十几坛子酒也都喝光了,不过桔梗还是开心,这年过得多热闹,全村的人在一起,和和气气的,来年干起活来也顺当。
院里的人直闹到第二天天放亮才走,肖来旺也喝得酩酊大醉,被茴香和来旺娘架到家里睡觉去了,不然大初一的旺娘一个人呆着太孤单。
桔梗和奶奶、山杏,还有花椒、芸豆和麦芽儿守完岁就睡了,一觉睡到第二天太阳老高,还是乔满囤过来开门才把桔梗吵醒。
桔梗知道他肯定会来的,他要是不来,在家里肯定受不了方氏作。
果然,乔满囤来了没多久,乔奶奶就来到桔梗的屋子,说道:“三儿,你爹来说让放了大山,我看你还是和杨大寿说一声,把大山放了算了,这大过年的,官府不知啥时候才能办案,把他搁老杨家一押十几二十天,他受得了,人家老杨家也烦了!”
桔梗不肯轻易松口,道:“没事,杨大寿就是干这个的,烦了也得管。”
“万一他烦了把人放了,还不如你点着头把人放了,还让你爹有点面子。”
桔梗知道爹在隔屋能听到自己说话,故意大声说道:“我爹跟我这儿没什么面子,要有面子也是奶奶你有面子,既然奶奶同意了,那就放了吧,不过他要是再这样,下次我打断他另一条狗腿,让他爬都爬不出来。”
乔奶奶这才回到自己屋去跟儿子说,让他自己去打杨大寿要人。
大山放火不成,自己还差点没被送官,从杨大寿家回来没再敢折腾,憋在家里窝火去了。
见识到桔梗的脾气,所谓她和大山亲事的事,村里人谁也不敢再提,便当没这回事一样。
过完年天立刻见暖,初五六的,雪就已经开始融化了。
桔梗这些日子没少在空间里守着,再没见蓝向荣进这过空间,看来他真的没有另一棵菩提子了,于是稍稍安心一些,和大姐一起张罗二姐和吕箬的亲事,同时又和李三喜商量着准备春耕。
她这时忙成一团,却没留意,初七这天,在临兆县城里当伙计的李胜竟然又回来了,红光满面地来到乔满囤家作客。
李胜这些日子在济通药行混得不错,他这人极擅溜须拍马,哄得管事开心,把他调去管库房,出库进库,少报多收便赚下不少。
手里有了银子,在外面又勾搭上个女人,日子是越过越顺心。
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惦记着桔梗的钱财,想着自己在济通药行管个小仓库都能赚这么多,那乔桔梗自己开着那么多买卖,得赚多少银子?而且她的钱还都是白来的,都是打那个什么“间”里弄出来的,自己那表妹也是没用,怎么守着座金山,连层皮儿都刮不下来呢!不行,自己还是去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能让自己逮到,分他个九牛一毛自己也发财了。
于是他便趁着过年省亲的时候过来了。
他来的时候乔满囤和二山不在家,乔满囤到乔满堂那里闲坐去了,二山和一群半大孩子在村里疯跑,大山闷在他屋里憋气,李胜也没见着,只见到正屋里大宝揪方氏的裤腿叽歪:“娘,我饿,给我做饭吃呗……”
“哟,是这咋了,大过年的咋烟火不动呢?”
方氏还以为进屋的是乔满囤,听着声音不对起身来看,却见是李胜,她惊讶道:“表哥?你不是到县当干活了么,咋又来了?”
李胜说道:“大过年的,我就不行歇歇了,是想累死咋的。”
方氏见李胜衣服也换了,人也胖了,看来不是来找自己借钱的,脸色才好了一点,说道:“不是,这不是好久没来了么,有点奇怪呗。”
“唔。”
李胜一边说话一边坐下,把手里的东西给大宝,大宝拿着一边吃去了。
李胜这才问道:“这是咋了,过年一点喜气都没有,和满囤吵架了?”
方氏低着头说道:“要是跟他吵架就好了,我是打是骂的总能找到出气的地方,可是这火窝的,连气都撒不出去,再过这憋屈日子,俺们娘俩还不都憋疯了!”
“哟,这到底是咋了?弄得吓人唬道的!”
方氏就把大山和桔梗定亲不成、自己被打、大山放火,年三十被捆在杨大寿家一夜的事说了。
李胜正惟恐天下不乱,听着方氏母子和桔梗又掐起来了,他心头大喜,在那故意挑拨道:“哎哟,就没听说过这样的,继女敢打当娘的,他们老乔家这都是一窝什么东西!她乔桔梗家大业大,在临山镇也是一号人物,竟然做出这种事情,也不怕人笑话!”
方氏又憋屈起来,坐在那儿恨得眼眶子发青,道:“她哪还怕人笑话,当着那么多人打的我,后来抓大山的时候,全村人都在,就硬是让杨大寿把大山押走了,她是一点都不要脸了,才不在乎别人说啥!”
“不在乎别人说啥?呵呵,那也总有她在乎的事儿不是!”李胜得复极其阴险。
方氏知道他肯定又有什么主意,问道:“表哥,你是不是有啥办法能对付她?有的话快说出来,我现在就想把她整到灰头土脸没办见人!最好让她倾家荡产,被所人有瞧不起!”
李胜歪着嘴坏笑,道:“帮人不容易,想收拾谁还不容易,表妹说的那些,还没准真能做到!”
方氏来了精神,两眼贼溜溜地看着他,道:“表可你有话快说啊,别总吊着我行不行!”
李胜张嘴要说,可是眼睛转了转,暗想女人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就表妹这张破嘴,别再事没办成,搞得满世界人都知道,那不坏事了。
想着说道:“我要的说办法你没胆子去做,我还是去找大山,我家大外甥敢到乔桔梗那去放火,有种,是能干大事的人。”
说完一头钻到大山屋里去了。
方氏急得不行跟着过去,却又被李胜撵出来了。
大山正趴在炕上窝火,见李胜进来,勉强爬起来,说了声:“表舅来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27章)。”
李胜坐到他身边,亲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怎么,还在上火啊,大男人的,别为那点小事想不开。”
大山垂头说道:“表舅都知道了?”
李胜点头道:“嗯,你娘都和我说了,没什么大不了,大小伙子,走道难免不遇两块石头,踢开就完事了。”
大山丧气地说道:“要是真能踢动就好了,我看了,我要是真和那贱货作对,她没准真把我弄大牢里去!”
李胜连忙人他打气,道:“嗳,咱能这么说呢,事情还没咋地呢,就涨上她的志气,灭起你自己的威风来了。”
大山说道:“可是俺真斗不过她,整个屯子的人都帮着她,我拿啥跟她斗!”
“哼哼……”李胜冷笑起来,拍着大山的肩膀说道:“大外甥啊大外甥,你是被那女人给吓怕了!想要弄倒她那可容易,只是看你敢不敢做了!”
大山腾地一下从炕沿上坐起,道:“敢!我把她烧死的心都有,还有啥可怕的!”
李胜横小眼睛看着大山,道:“烧她你敢,那你敢不敢到官府去告她?!”
“告她?!”大山两眼发直,道:“我为啥要告她啊?分明是她要告俺,俺在她家放火,可她就打了俺娘几耳光,那县官麻县令又拿了她不少好处,俺要是去的话,麻兴仁只会给俺定罪,不会管她的!”
李胜说道:“大外甥你是不是傻?我说让你去告,当然就会给你告她的理由了,难道还能让你自己到官府去送死么!”
大山两眼雪亮,道:“表舅你说啥?你是不是抓到那贱货啥把柄了?”
“那当然,我抓到这把柄要是让麻兴仁知道了,一定会气抽的,就算她没罪也会想办法治她罪的!”
“表舅你快说,要真是这样,俺就去官府告她!”
李胜这才趴在他耳旁小声嘀咕起来。嘀咕来嘀咕去,大山的眼睛越瞪越大,道:“啥?她根本就没啥神仙保佑?全都是骗人的?!那、那她那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还有,她前几天打我的时候忽闪忽闪的,那哪像正常人啊!”
李胜说道:“看,我就说你被她吓傻了不是,你让她打得懵头转向,当然看不清她都在哪儿了,至于她那些东西……那是在一个叫什么‘间儿’里弄出来的,就像能搁自己家炕头上种出来一样,那东西确实是个宝贝,但绝对没有神仙,她说土地爷就是骗人呢,就是怕别人抢她的宝贝!”
大山听了两眼发红,道:“原来世上还有这种宝贝,早知道俺想啥法儿也得给她弄来!”
李胜继续煽风点火,道:“按她现在这样子,你是肯定弄不来的,但是如果她倒台子了,可就没准了!”
大山被他撺掇得血往上涌,心通通直跳,道:“好,我去告,我这立刻就县里,把这些事儿都跟应麻兴仁说了!”
见他这就要往外走,李胜连忙把他拉住,叫声说道:“我说大外甥,你说可是说,但是别告诉麻兴仁真相啊,不然那宝贝肯定落到他手里,你得这么说……”
说着他教了大山一套说词,教完后又说道:“你要记住了,这事不管成败,你都不能和别人说这事,包括你娘,不然万一被她嘴碎传出去,以后所有人都会来抢,到时候你想啥法都得不来了,知道不知道?!”
大山点点头,道:“我记住了表舅。”
说完转身向外走。
李胜看着他的背影一脸奸笑,心想这下可有给自己当枪使的了,成功了自己能得到好处,不成功顶罪的也是他!
再说大山,连招呼也没和方氏打一个,自己找了匹马,骑着便离开石板屯,直接奔临兆县城。
临兆县城他从前也来过两次,不过却没到过县衙,在百姓们印象里,衙门总是阴森森的和地俯差不多,感觉和那地方沾上边,就会丢了半条命似的,所以大山耳濡目染,对于这个地方也充满了敬畏,这次若不是为了报复桔梗,他是打死也不会来的。
他来到衙门外,向守门的衙役说想求见县令麻兴仁,衙役把他一通臭骂,让他滚远点。
大山没办法,只好说道:“俺是石板屯的乔大山,是仙姑乔桔梗的哥,俺来找县大老爷有事的,麻烦你们通禀一声。”
听说他与桔梗有关,衙役的脸色老好了一点,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通,说道:“那你在这儿等着吧,我们去回禀一下,看老爷是否见你。”
说完进到衙门里去了。
大山满心忐忑地在门口等着,想着一会见了座兴仁要怎么说。
过了一会儿,衙役从里面出来,说道:“走吧,老爷说让我带你进去。”
大山这才在他身后跟着,进到衙内见麻兴仁。
这两天天气渐暖,麻兴仁心情也不错,正坐在茶厅里悠闲地喝茶,见到衙役带大山进来,问道:“你就是小仙姑乔桔梗的兄长?”
大山忙道:“是的,小人叫乔大山!”
麻兴仁虽然去过几次石板屯,可是对大山却一下印象也没有,上下打量道:“啧啧……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呢!”
大山干笑了一下说道:“呵呵,小人是我娘改嫁带到复古家的,不是乔桔梗的亲哥。”
“哦。”麻兴仁撇了撇嘴,顿时没了兴趣,耷拉着眼皮说道:“你来见本官有什么事啊?可是小仙姑让你来的?”
大山迟疑道:“呃……不是,是小人自己有事想见大老爷。”
麻兴仁以为他是借着桔梗的关系想求自己办什么事,不耐烦地说道:“你有什么事去找小仙姑,让她来跟本官说不就完了,没的跟这儿来打扰本老爷的清静!”
大山被他如此鄙视,心底生出些火气,胆量也壮了些,鼓了鼓劲儿说道:“大老爷,您就别一口一个小仙姑的叫了,您被乔桔梗给骗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仙姑!”
麻兴仁一口茶刚喝到嘴里,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徐徐咽下口中的茶水,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山说道:“小人没什么意思,小人今天来就是想告诉大人,这些年乔桔梗一直在骗大人,她根本就不是什么仙姑,世上也根本没有土地爷,都是她胡编乱造出来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28章)!”
“胡编乱造?”麻兴仁不敢轻易相信他的话,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大山说道:“就凭步人是她的‘哥’呀!我们都在一个家里,从小一起长大,她做那些事怎么可能不露马脚,其实我早就偷听到她和她奶奶、大姐说话了,所谓的土地爷显灵,那都是骗人的,那些个东西,都是她姐姐和她奶奶暗地里帮忙弄的,再让她‘变’出来骗人!”
“她奶奶和姐姐教唆的?”麻兴仁想想倒也有这个可能,不过好像又有哪里不对,于是又问道:“可是她‘变’出那些东西的时候,本官就在当场看着,那可真是凭空变出来的!”
大山转着眼珠说道:“大人,你怎么就信她这个呢,难您就没看过道边变戏法的?那些人也都会变,咋没一个说自己是神仙的?乔桔梗和他们都一样,就是敢吹而已!”
麻兴仁琢磨了半天说道:“可是、可是她给本官司拿来的那些好东西可都是别处没有的!”
大山说道:“那都是她们暗地里种出来的,要说她们有本事,也就是种得比别人好些而已,她们偷种的那地方我都去过,还偷吃过不少好东西!”
麻兴仁这下可真信了,重重把茶碗往桌子上一拍,暴怒道:“气死我了!竟然敢骗本官,而还骗了好几年,简直是在把本官当猴子耍!若不严加管理处,岂能消我心头之恨!来人,把陈铁成给我找来!”
不多时,捕头陈铁成来到厅内,问道:“不知老爷叫小人有何吩咐?”
麻兴仁说道:“去,立刻到石板屯把乔桔梗给我抓来!”
陈铁成一愣,道:“抓小仙姑?为什么?”
麻兴仁暴叫道:“你管干什么,让你抓你就抓!”
陈铁成这几年拿过桔梗不少好处,况且也真心觉得桔梗人不错,不愿她出事,说道:“老爷,这个抓别人可以,可是抓小仙姑,小人着实有点不敢,万一是出了什么误会,小人不是把神仙都得罪了,如果、如果老爷实在抓,不如跟小人一起去吧,有什么事老爷可以当场定夺,以免闹出误会。”
“误会个屁!你就说你拿了她的好处帮她说话就是了!也罢,本老爷倒要亲自去看看,这骗子是怎么诓骗本老爷的!去,给老爷我备轿!”
就这样麻兴仁带着捕快衙役和大山一起赶往石板屯。
桔梗还不知道那边发生的事,在准备二姐婚事的同时还在盘算着,十五之后几处铺子都要开张了,自己要提前准备一下,把药铺都改成米行,之前姚锦方说了不让自己卖药,那就肯定不能再卖了。
另外最让她生气的是飞贼顾元奚,若是直接拿着银票跑了也就算了,自己自认眼瞎,可是他既然回来找大姐等人了,干嘛不把自己没死的消息告诉她们,就算不好意思出来见,哪怕扔个纸条也行啊,怎么也让她们知道自己没死,这是大姐和花椒想办法瞒过去了,不然家里肯定又闹翻天了。
这天晚上她正在家门口送吕家的媒婆离开,却见村西的路上出现一只队伍,看着人数还不少,浩浩荡荡的。
自从自己和蓝锦方先后在蓝向荣手下吃过亏之后,一见到这种队伍,她莫名就会往蓝向荣身上想,况且现在自己身上的菩提子还是蓝向荣那颗,所以她便更觉有可能是蓝向荣找来,本能地有点发慌,拉着茴香说道:“大姐你快回去,我看那些人不像好人。”
茴香定睛看了看,说道:“好像是县衙的人吧?有啥不是好人的,麻县令不是人挺好的!”
桔梗再仔细看,感觉确实像是县衙来的人,心里安稳了许多,不过却在心中暗想,麻兴仁人挺好?哼,那是自己给了他足够多的好处,还有“财神爷”那茬让他忌惮,不然你以为他会“人挺好”?
她们这里看着,那边麻兴仁的队伍已经走近,茴香奇怪地说道:“三儿,你说麻县令来也就来了,怎么好像大山也跟他在一起?你看旁边那个骑黄马的是不是他?”
她不说桔梗还没留意,经她提醒细看,那人正是大山,桔梗眉头皱了皱,隐约感觉不好。可是嘴里却说道:“是他,想是在村外遇到了,想溜须人家吧……”
说着话那些人已经走到乔家门前,还没等轿子落下、麻兴仁出来,大山就叫道:“乔桔梗,你是在这等死的么?我告诉你,县大老爷治你罪来了,看你以后还怎么在石板屯得瑟!”
桔梗眼睛微眯,心想大山这家伙哪来的胆子,自己没去告他,他反倒把麻兴仁找来了,这是为什么?他凭什么觉得麻兴仁会对付自己,而不是治他的罪……
左思右想她也猜测不透,见到麻兴仁的轿子落下,她笑眯眯地走过去,对刚出轿子的麻兴仁,说道:“麻大人,你这是有什么事,怎么自己来了?有事让衙役来通知一声就好了,需要什么,我就给大人您送过去了!”
麻兴仁咬着小碎牙怒视桔梗,道:“乔桔梗,你少跟我打哈哈!骗了本官这些年,你还当本官是傻子啊!以为用几句好话,一点破东西就把本官给唬了?我告诉你,没那么便宜!本官今天若不把你这个女骗子绳之以法,本官这县令就白当了!陈铁成,给我铐起来,铐起来!”
陈铁成再没办法拖延,只好拿着枷锁走上前来,小声对桔梗说道:“乔姑娘,你这是怎么把大人给惹到了?快想办法吧,我这公事公办,只能先铐你了!”
说完把桔梗双手用枷锁铐住。
桔梗更加怀疑,究竟是什么事让麻兴仁如此生气?大山又对他说了些什么?
想着问道:“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我记得我这些年来从不曾做过一丝犯歹的事情,难不成您这是在与我开玩笑么?
“开玩笑?哼哼,你可是希望本官是在开玩笑,只可不是(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29章)!你装神弄鬼欺骗本官,本官岂能饶你!陈铁成,把她给我押走!立刻回衙去审问!”
陈铁成磨磨蹭蹭向桔梗走,桔梗连忙叫道:“慢着!大人说我骗你,不知我是怎么骗你了,又有什么证握?如果大人拿不出证握的话,我还真不会认这个冤枉罪!”
麻兴仁都快气炸了,指着她说道:“你这个女骗子,还敢顶嘴!你跟本官说什么有土地爷保佑,你的东西都是土地爷给的,把本官骗得像傻子一样,结果都是你那奶奶和姐姐帮你捉弄本官……对了,不能只抓她自己,还有那个死老太婆和乔茴香,都给抓起来,统统抓!”
陈铁成站在那里一脸为难,道:“可是大人,再抓上乔茴香也就罢了,乔奶奶都八十来岁的人了,您抓她不太好吧?万一她受到惊吓出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惊吓?惊吓也是她自找的!快点去给我抓来……”
陈铁成无奈只得先向茴香走去。
茴香从一开始就吓呆了,没想到一向对自家人很和气的麻兴仁突然变脸,直到这时才反过味儿来,站在那里叫道:“不要啊,不抓我们!大人,我们没骗你,真的没骗你啊!”
桔梗这下可真火了,之前是锁自己还是铐自己都无所谓,反正他们怎么都杀不了自己,可是要抓大姐和奶奶是说什么也不行。
她大叫一声:“住手!”
陈铁成就等着她这句话呢,听她一叫立刻不动了,站在那里看着。
桔梗转回头来对麻兴仁说道:“谁告诉你我是在骗你的?是乔大山?!还把我大姐和奶奶扯进来,这样的谎话你也相信,我还真是高看你了!你要是敢动我大姐和我奶奶一分一毫,你就等着土地爷降罪吧!”
麻兴仁气得直跳脚,道:“好哇,事到如今你还敢威胁本官!告诉你乔桔梗,不用乔大山说,本官也老早就觉得你不对劲儿了,就是没事哄着你玩儿,现在有人告发,本官说什么也要治你的罪!你威胁朝廷命官,本官这回还就不只抓你们三个了,我要把你们全家都抓起来治罪!”
说着转身指挥其他捕快和衙役,道:“去,跟陈铁成一起,把乔家所有人都抓起来,不管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一个也不能放过!”
这些衙役可不像陈铁成那样好心,得到他的命令,呼地一下冲过来,便要进院去抓人。
可是他们刚走到桔梗家的大门口,却都眼前一黑,一片不知名的东西轰轰地从前方落下,在把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些人定睛一看,却见是一片巨大的木桩,足有三四人高的五六根,每根都有两人合抱粗,齐刷刷立在门前,像堵木墙一样把大门堵住。
若是他们没来来之前这些东西就在也罢了,肯定谁都会以为,这东西是人力运过来的,可是现在眼睁睁看着这东西从空中掉下来,要说不是神仙所为,谁也不敢相信。
这些衙役早就听说桔梗家有土地爷,现在再见到这景象,吓得噗通噗通都跪在地上,朝着那木桩铆劲磕头,惊恐万状地祷告:“神仙饶命啊、神仙饶命,小人不敢冒犯神仙,求神仙爷爷开恩……”
麻兴仁站在那也懵了,心想乔大山不是说从前自己看乔桔梗变东西都是变戏法的手段么,那时候东西少,真可能是她们做了什么手脚,可是眼前这是什么?那几根大木桩子,别说一家子女人,就算是自己带来这群人全过去,恐怕也搬不动吧?
他正在这里想着,忽然他头顶上也一片漆黑袭来,他还没来得及想是怎么回事,就觉得泰山压顶一般被很重的东西砸中,“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刚发出一声惊叫,就被大堆的东西淹没。
听到他这边的叫声,陈铁成等人转过头来看,只见县令大人已经不见了,在他站的那个位置,小山一样的谷草堆在那里,连人带轿子全都被埋起来了。
“大人、大人!快来救大人……”
陈铁成惊叫着第一个扑过来,其他衙役们也从地上爬起,惊慌地跑过来刨草堆,边刨边鬼哭狼嚎,好像麻兴仁马上就要归西了一样。
牵马站在旁边的大山也被吓傻了,呆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一切,暗想这算是咋回事?表舅不是说乔桔梗的东西不都是打什么“间”里拿出来的吗?她那个“间”到底在哪儿?怎么她动都没动,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了?那些东西哪个是她能拿得动的?
在他发呆的时候,桔梗已经把手上的枷锁甩开,把大门前的木桩收起,让大姐进院去安慰奶奶,自己若不进去,她们不要出来,方便自己保护。
茴香虽然担心,可是知道三妹本事高,自己在这里反倒给她沫麻烦,叮嘱了几句便跑进院去了。
此时那边的麻兴仁也被陈铁成等人从草堆里扒出来,桔梗只是想教训一下,并没想要他的命,不然直接也扔个木桩子在他头顶就完事了。
麻兴仁出来之后也两腿转筋,在被草堆埋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完了,砸向自己的肯定是那种大木桩子,后来趴在草堆底下他还在后悔,自己怎么就这么傻,随便来一个傻小子说话自己就信了,这下好,把命都搭上了。
到此时活着出来,他还有些不敢相信,愣怔地向周围看着,在终于确定自己没事之后,他也咕咚一下朝桔梗跪下了,痛哭流涕道:“哎呀!小仙姑!小人错了呀,小人真是错了!我不该误会仙姑啊、不对,不该误会土地爷爷啊!都是小人糊涂,信了乔大山的蛊惑!求土地爷爷饶了小人吧……”
桔梗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他吓住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再费其他手脚了,于是站在那里冷冷说道:“好吧,土地爷有好生之德,就算你这么得罪他,他也没打算送你去地府,不过他说了,饶了你没问题,但是要把污蔑土地爷的人治罪,不然仙家的威严何在!”
“好好(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30章)!小人这就办!就算土地爷不发话,小人也会对造谣之人严惩的!”
说着跪在地上指挥衙役,道:“快点,把乔大山这个死瘸子给我抓起来,都是他害本县开罪了神仙,一定要严惩、严惩!”
乔大山更被吓傻了,揪着马缰绳连跑都不会了,站在那里叫道:“不、不是的!大老爷,不是乔桔梗说的那样,她、她真没有什么土地爷!她这些东西都是、都是……都是从她家里间拿出来的!”
情急之下他更迷糊,不知道空间是什么便胡扯起来,可是这样一说,更让人没法相信了,乔桔梗家“里间”?那是多大里间?她家房子就在那摆着,这些东西别说是“里间”,就是整个房子也装不下。
乔满囤和桔梗家是前后院,这里闹腾起来的时候,乔满囤和方氏都在院里看着,看到是大山带麻兴仁来为难桔梗,乔满囤气得够呛,要出去阻止,可是却被方氏拉住了,此时情况突然反转,变成麻兴仁要收拾大山,方氏却狼哭鬼嚎地跑出来了,拉着抓大山的衙役大叫道:“不要啊,不要抓我儿子!不要抓我儿子!”
衙役哪会理她,抬手把她推到一边,用之前铐桔梗的枷锁把大山铐起来,方氏又哭喊着爬到麻兴仁近前,扯着他的衣服叫道:“大老爷呀,求求你放过我儿子,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的!”
麻兴仁被她揪得恼火,用力推开她从地上站起,叫道:“你这个疯女人,还敢说他不是故意的!专程跑到县衙去骗本官,让本官到这里抓小仙姑,你竟然还敢说他不故意的!”
方氏还想过来抓他,却被衙役拖到一旁去了,方氏又哭喊着爬到桔梗面前,叫道:“桔梗,桔梗你说句话吧,你跟县大老爷说,大山不是故意的,让他放了大山吧!”
桔梗冷眼斜着她,道:“你脑子不是有病吧?大山带麻大人来是作什么的?你当我真会那么宽宏大量,给他求情?不好意思,我没那个心胸!”
说完转身向家中走,边走边道:“对不起麻县令,今天我家事多,没时间陪你了,您爱干嘛干嘛去吧!”
麻兴仁也害怕得要命,在后面叫道:“仙姑、仙姑!你不要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可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受人蒙骗啊!”
任他怎么叫,桔梗也没理他,她算是想明白了,有些人是不能惯的,越惯越登鼻子上脸,就像大山,这几年又给他点好脸了,差一不二的小事不和他计较,他竟然还敢妄想娶自己了,没打成如意算盘便因妒生恨,又去给自己背后使坏,哼,这次就算麻兴仁把他大卸八块,自己也不会多问一声的。
被铐住的大山此时已经吓尿了,见衙役已经向队伍后面拖自己似乎又要带回衙门去,连忙大声呼救,道:“娘、娘救我!娘,你快找我表舅,让我表舅救我……”
麻兴仁见桔梗已经负气回去,完全不打算搭理自己,也不敢硬往院里进,生怕过院门的时候那些巨大的木桩再掉下来,把自己砸成肉酱。没办法便只好吩咐陈铁成,道:“走吧,打道回府,老爷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能哄好仙姑。”
陈铁成心里暗骂,让你得瑟,我就说乔桔梗惹不得,你偏偏要信那死瘸子的话,不只你把人和神仙都得罪了,还害得我们跟你折腾,这大冷天的,眼瞅着天都黑了,还要连夜走几十里路回去,我们是招谁惹谁了?
可是这话他也不敢说,只能让衙役们把埋在草堆里的轿子也抠出来,让麻兴仁上了轿子,众们簇拥着,再押着吓得魂飞魄散的大山,向回走去。
方氏连哭带嚎地跟着走到村西,想把大山抢回来,被衙役们踹了好几脚,没办法只能又哭着回来了。
回到家里,见乔满囤正坐在炕边发愁,她哭闹道:“满囤,你去和桔梗说说吧,让她把大山放回来,县大老爷害怕她,只要她一句话,大老爷肯定会把大山放回来的!”
乔满囤愁的就是这个,知道大山被抓走她肯定和自己没完,此时见她果然来闹,气一把把她推到旁边,恼火道:“活该!他就是自作自受!好好的跑到官府去告桔梗,他长的啥良心!他咋就不想想,咱们能过到今天这样,不都是借了桔梗的光,要是没有俺闺女,俺能把你们娘几个养得白白胖胖的?!他个丧良心的,娶不到俺闺女就使这缺德招,活该、活该!”
叫完他也摔门出去了,又跑到后院乔满堂家去躲灾,剩下方氏一个人坐在屋里哭。
过了好久,之前被吓得躲开的二山和大宝回来,两人叽叽歪歪朝方氏要吃的,方氏气得把两个孩子一顿打,撒完气后想了想,大山去衙门告桔梗肯定是李胜说的,大山被押走的时候也告诉自己去找李胜,那自己还是去找李胜好了,说不定他真有办法能救大山呢。
于是她收拾收拾,连夜去了临山镇里。
李胜过年放了十天假,从三十到初九,他挑唆完大山后便回到镇里的老房子,他的老婆走了,据说都已经嫁给别人了,他也不惦记再找回来,想着再呆一宿,明天就回县里开工去了,正好还能会分别了十几天的相好,以后有钱娶回来,不就又有家了。
夜里他正做着娶媳妇的美梦,却被方氏的敲门声惊醒,听着是方氏的声音,他迷迷糊糊起来,推开门被冷风吹得直哆嗦,道:“表妹,咋是你啊?这大半夜的你要干啥?”
见到他方氏又放声哭开了,叫道:“表哥,你快救救大山吧,他被县大老爷抓走了!”
李胜一阵奇怪,道:“他被县令抓走了?不可能吧?他不是去告乔桔梗去了,咋会被抓呢?”
方氏恨道:“就是乔桔梗那个贱蹄子!县大老爷来抓她,不知咋搞的,呼呼的从天下往下掉东西,差点没把县大老爷砸死,县大老爷害怕了,就又听她的话,把大山给抓起来了!”
“呼呼从天下往下掉东西?”李胜心中暗想,肯定又是那丫头用宝贝弄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31章)!这宝贝可真是神啊,不只能用来发财,还能用来当武器,特娘的自己要是能弄到手里该有多好!
想着抱着肩膀哆嗦道:“不行,太冷了,表妹有话还是进屋说吧。”
说完他自己先跑回屋子,急急忙忙往身上套衣服。
方氏进来的时候,他的衣服还没穿好,光着脚丫子,衣带也没系好。方氏为了大山着急,无视了这些,而且李胜对她也没什么想法,毕竟方氏本来长得就不怎么样,现在又是满脸皱纹的黄脸婆,没了当初大姑娘时的水嫩劲儿,一点看头儿也没有,完全不如李胜在县城里勾搭的那个女人。
“表哥,你早上的时候到底对大山说了啥,弄得他一溜气跑到县城成告状去了,要是他不去,咋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李胜见她埋怨自己十分不满,道:“我能对他说啥?我不过就是劝劝他,让他别太把乔桔梗的事当回事,谁知道他能这么想不开,又跑去告乔桔梗,告赢告不赢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有多大关系!”
方氏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可是现在想求他把大山救出来,没办法也只能忍着,说道:“是是,没表哥的事,那就当我求表哥了!你想办法去把大山救出来吧!”
李胜撇嘴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我那有那本事!他得罪的可是县大老爷,不是隔壁的吴老二,我去给你说几句好话就没事了,就我这样你也不是不知道,能在县里的药行当个小伙计就美得不行了,你让我拿啥去跟县大老爷说话?”
方氏听着他的意思似乎是让自己拿钱,可是她却知道这次大山算是把二桔梗得罪透了,只要桔梗诚心想收拾大山,就算自己把乔满囤的家底子都给麻兴仁搬来,乔桔梗也能随随便便拿出比自己一百倍还多,这样算下去,自己一辈子也没有救出大山的可能。
想着她低头不话了。
李胜见她终于消停了一点,劝道:“算了,我看你还是回去吧,毕竟大山没杀人害命的,县大老爷不会真弄死他,不过在里面吃些苦头,早晚还是会出来的!”
“早晚?”方氏又哭起来了,说道:“早晚是什么时候?十年还是二十年?到那时候就算是有一口气,也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了!可怜我的大山,打小就被他狠心的后爹打断了腿,现在又要去坐牢,娶不媳妇不算,不知道还要遭多少罪!他在里面受折磨,不是要活活把我这当娘的心肝给疼碎!”
李胜眨了眨小眼睛,心中暗想:“你心疼啊?心疼就必然会恨,恨的话就必然想报复,那么……母子一样的缺心眼,不用白不用!”
想着拉着方氏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说道:“唉,要说表妹这也真够命苦的了,上一嫁就嫁得不好,之后改嫁乔满囤,本以为是个忠厚老实的,没想到更不是东西,尤其他的那几个闺女,啧啧,就没见过那么不是东西的!你说她们哪把你这个当娘的放在眼里啊!我看她们就是觉得大山和二山是后带来的,不愿意让这两个孩子沾光,诚心想弄死他们,你看着吧,这次是大山,用不了多久,她们肯定会把二山也算计进去,之后再把你踢出家门,人家一家人就可以舒舒服服过日子了!”
不用他说,方氏也一直是这样觉得的,在她印象里,打从一进乔家门,乔家一家人就在针对大山和二山,就连乔满囤也一样,恨不得自己这俩孩子早点消失,当年大山被乔满囤打断腿,她一直怀恨,现在大山又被官府抓走了,乔家一定都在背后解气,希望大山死在牢里。
想着她咬牙道:“我早知道是这样,可是又能咋办?本来我还以为让乔满囤帮我把大山和二山养大了,等他们成家立业,我就到他们家里去享福,不在乔家受这窝囊气,可是没想到大山刚到成亲年纪,却被他们弄到牢里去了,我若是不把他救出来,只剩二山一个,万一指望不上怎么办!”
“唉……”李胜假作发愁道:“让我帮你想想吧,唔……你想救大山,乔家人肯定是不答应的,除非让他们家人不能再从中作梗,并且你得到他们家的一切,这样才有能力救大山,不然……唉,估计大外甥也就凶多吉少了!”
方氏见李胜总算肯给出主意,一把抓住他,像抓住救星一样,道:“表哥你快说,要怎么样才能阻止他们从中作梗?”
“这个么、这个么……”李胜在那嘬牙花子,假装很为难一样。其实他在说刚才那番话之前就已经打好了主意,可是却不能痛快地说出来,不然一下把方氏吓跑了岂不白费。
他越是这样,方氏越是着急,道:“表哥你倒是快说啊,大山现在都该被押到县衙里了,可能正受着刑,你这拖一刻,我心都像火烧似的!”
了胜叹气道:“唉,看你急成这样,那我就直说了吧,只是表妹你可别害怕呀!我这主意可是有点狠!”
“狠?”方氏隐约有点预感,小心地问道:“咋个狠法?”
李胜眼睛下意识地往门窗处瞟着,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人偷听,但还是把声音压得低低,道:“让她们一家都去见阎王,这样乔家什么都是你和三个孩子的,就算拿出半个家业换大山回来,剩下的也够你们娘仨吃后半辈子的了!”
“啊!”方氏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几乎没跌坐在地上,失声叫道:“你让我去杀人?!”
李胜连忙捂她的嘴,道:“唉哟,你能不能小点声啊!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帮你和大山想办法么!”
方氏两腿直转筋,道:“可是我不敢,那是杀人啊,还不是杀一个!我、我哪有那本事!”
李胜小眼睛瞪得雪亮,继续煽动道:“可是你若想救大山别无他法!现在乔家那些女人就压在你头上的一压大山,不把她们推倒,你永无出头之日!可是要把她们推倒了,乔满囤也就必须跟着去,不然他也不会饶了你!”
方氏吓得快哭出来,道:“我知道,我早应知道那些丫头片子和老的可恨,可是杀人我真的不敢(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32章)!而且就算我真有本事把她们杀了,那我肯定也会被官府治罪,我还怎么救大山啊!”
李胜叹气道:“哎呀,你真是死脑筋啊,谁让你明着去杀了,真让你拿着刀子去拼,你能拼过七八个?当然是让你暗地里下手了,神不知鬼不觉,她们死了也没人知道是你干的!”
他自从把曲掌柜药死之后,对于害死人命已经没什么感觉,就算这次想要弄死的人多,也不是他自己动手,所以完全不在意。
“神不知鬼不觉?怎样才会神不知鬼不觉?”方氏惨白着脸问道。
李胜雪亮的小眼睛在蜡火下闪着光亮,道:“比如……下药!”
方氏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喃喃道:“下药?下什么药?”
李胜没好眼瞪她,道:“当然是下毒药!难不成给她们治治拉肚子?你当那样她们会感激你啊!”
“毒、毒药……”方氏的全身都开始颤抖地,结巴道:“可、可是我没有!”
“你没有我有啊,我在什么地方干活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只是你的嘴一定要严,不管事成与否,都要彻彻底底把这事忘掉!”
方氏想到要弄死那么多人,害怕得不行,可是又实在恨桔梗等人,认为只要她们死了,大山就会没事,于是硬着头皮说道:“那、那好,表哥给我点毒药,我、我去把他们都弄死!”
李胜转身到自己从县城带回的包裹里一能翻找,找出一个药包拿过来,递给方氏说道:“这药特别好使,你瞅准机会,下在她们的饮食里,包管像药耗子一样连窝端!”
方氏颤抖着手接过来,说道:“可是、可是她们要是全死了,只剩我们娘仨,官府追查起来,也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的。”
李胜恨铁不成钢,道:“你可真是笨,可以想办法往别人头上栽啊,比如那个吕箬,就说他拿不出彩礼,乔家要毁婚,他恨怀杀人之类的。”
方氏眼睛一亮,道:“哦,对了,我想起来了,说吕箬未必能有人信,但是可以往齐家头上栽!”
李胜还不知道山杏和齐永财的事,奇怪道:“哪个齐家?”
方氏说道:“就是这镇里的齐财主齐得贵啊!之前乔山杏可是拼死拼活要嫁他家的,结果硬让乔桔梗姐妹给拆散了,齐家必然怀恨在心,说他们去下药,谁都会信的!”
李胜眼睛转了转,说道:“好好,太好了,这可是个绝好的办法,不过这么空口说白话还是会让人怀疑,最好让齐家人事发的那天到石板屯去,这样他们就算有嘴也说不清了!”
方氏说道:“正月十五那天乔山杏大聘,吕箬和他叔都要到乔家去,那天乔满囤必定也会去,我看就那天好了,想办法把齐家人也骗到石板屯去,到时候我就把这药倒进她家的水缸里!”
李胜一拍手,道:“好,就这么着!”
两人商定完后方氏揣着毒药离开李胜家。
大山被抓后,乔满囤也曾在背后和乔奶奶说,想让她和桔梗说说,把大山放回来,可是这次乔奶奶也气极了,大山做得这么绝,连自己这老太太都要让麻兴仁抓去,这样的祸害怎么能让他再回到乔家,所以连问桔梗的意思都没有,就给拒绝了。
乔满囤见连娘都生气,便干脆不理了。
正月十五这天,从一大早上起乔家姐妹就在忙活着,收拾屋子、准备饭菜,等着给山杏定亲。
到底是闺女的婚事,乔满囤不可能不管,也早早的便来到前院,看着闺女们忙活,和乔奶奶和媒人一起商量着定亲的事情。
方氏更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心砰砰直跳,从前无论她在乔家怎么作,也没想过自己会有动手杀人的一天,可是为了自己的大山、为了得到桔梗的财产,冒一次险也很值得。
担心二山和大宝一会儿跑到前院去蹭饭,她干脆让二山带着大宝到镇里玩,还给了他们半吊铜钱,让他们在镇里多玩会,买点好吃的好玩的,到晚上再回家。
二山也不懂娘她的心思,听说让到镇里随便玩高兴得什么似的,拿着钱带着大宝乐颠颠地跑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方氏还在患得患失,既担心自己没机会下药错过了时机,又担心李胜那边事情办不到,齐永财不过来,自己真做完了又没人顶罪。
再说临山镇里的齐家,山杏和吕箬的事他们早就听说了,齐永财和齐得贵爷俩肠子都快悔青了,如果那时候经受住了山杏的考验,现在要成亲的就是齐永财了,何必轮到吕箬那个病秧子头上。
这天早上齐得贵正在埋怨齐永财,却见外面的守门的家丁腾腾跑进来,拿着一封书信说道:“老爷、少爷,外面有个人让我把这信交给少爷。”
说是给齐永财的,可是齐得贵却伸手拿了过去,说道:“信?咱外地也没有亲戚啊,哪里来的书信?”
家丁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人说让送的。”
齐永财也有些奇怪,问道:“什么样的人啊?”
家丁说道:“是个要饭的,不怎么常见,可以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
说着话齐得贵已经把信拆开,看了一眼脸现喜色,抬手把信塞给齐永财,说道:“快,是乔山杏,她说让你去石板屯!”
齐永财拿过一看,见果然是用山杏口气写的,说让他到石板屯相见,与吕箬定亲之前还有几句话想对他说,可是看字迹却不是山杏的,怀疑道:“这是乔山杏?可是这字不像她写的。”
齐得贵说道:“管它是不是呢,谁告诉你山杏找你,信就一定要她亲笔写,我估计她肯定是还惦记着你,看你是不是还想娶她,如果想娶的话,她要毁婚跟你走!”
齐永财听了得意起来,说道:“那倒也是,当初她对我可是死心塌地的,咱能说忘就忘了我呢,前些天只是一时生气,拿吕箬气我而已!不行,我这就去石板屯,不然去晚了她生气,真和吕箬定亲就糟了!”
说完特意换了身鲜亮的衣服,坐上马车出家门,直奔石板屯而去。
石板屯的桔梗家中,今天真的十分热闹,为了山杏的亲事,家里城的亲戚们都来了,乔满囤在不说,乔跟娣一家人也都过来了,还有乔满堂和陈氏,带着他们的小孙子都在(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33章)。
桔梗发迹了之后,陈氏也变着法地讨好,她知道桔梗讨厌她,所以平常不敢来,正好今天山杏定亲,她想着人多,桔梗再烦她也不能说什么,便厚着脸皮过来了。
桔梗家里宽敞,长辈们便坐在一起说话,桔梗姐妹们便和过来帮忙的女人们在厨房张罗饭菜,众人都在屋子里,没留意方氏从后院来到前院,在院子里逛来逛去。
就在她逛的时候,肖来旺的娘从自院里出来,来到桔梗家。
桔梗家的锅灶不够做菜,便在她家卤了一锅猪蹄和一锅鸡,她做好了过来告诉一声。
进院后见到方氏在那里踌躇,虽然她也打心眼里看不上方氏,可是毕竟是亲家,走到对面,好歹的也要说句话,她便招呼道:“哟,亲家母也过来了,这咋在院里呢,倒是进屋去呆着啊。”
方氏的手里此时正抓着毒药包,听到她说话吓了一跳,苍白着脸色结巴道:“啊!不、不进了,我就、我就在这儿看看就行了。”
来旺娘以为她怕见桔梗,所以在这儿犹豫,便说道:“你是有啥事要找亲家咋的?要是的话我帮你叫出来,要不是的话,那我就先进去了。”
方氏连忙说道:“不不,我不找他,我就是怕别人说我不关心山杏的事儿,所以过来瞅瞅,既然有这么多人在,也用不到我,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借假向院门走。
来旺娘便没当回事,径自进屋去了。
方氏见她没再看自己便又转了回来,鬼鬼祟祟地凑到井边,看着井口犹豫起来。
她倒不是不想下药了,而是想着这药不多,如果都倒进水里还能有效吗?可是要往水缸里倒,自己又进不去屋,以自己和桔梗姐妹的关系,进到厨房里去肯定会被人像看怪物一样看,不可能有机会下药。
看来看去,她一眼看到放在井旁的水桶,眼睛忽地一亮,这东西可和水缺没区别,水桶打了水,最后不是都要倒进水缸里。
于是她提起水桶到井里打了桶水上来,然后匆匆忙忙把袖子里的药包打开,把药倒了进去。
倒完之后她前后左右又看了一圈,确定没人看到连忙起身离开井边,快步向院外跑去。
由到太过慌张,她只注意了院里却没留意院外,一脑袋扎到院外,却差点没撞到一个人身上,抬头一看,竟然是齐永财。
她吓得“啊”了一声,差点瘫下去,自己正想让他当替罪羊呢,他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实在让她不能不心虚。
齐永财也刚到门口,只看到方氏在水桶那离开,却没看到其他。他一心想着山杏找他来到底什么目的,哪会注意别的,见到方氏从院里出来,一把拉住她,问道:“那个……婶、婶子,山杏呢?”
方氏吓得一脑门子冷汗,道:“我、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要找你自己找!”
说完推开齐永财,一溜烟地跑回自己家去了。
齐永财奇怪地看了看她,然后又转回头来,在院门口处徘徊,想着自己若是就这样进去找山杏,保不准乔桔梗姐妹会把自己打出来,可是不进去找,山杏又不出来,自己怎么才能见到他?
他正在这里看着,肖来旺从母亲院子里出来,一眼看到他,一副要打架的神情,瞪着他道:“你干啥来的?!山杏今天定亲,你不是想搅局?!我告诉你,你要敢闹事,看我不捶死你!”
说着攥着拳头就要凑过来,吓得齐永财跐溜一下跑出老远,叫道:“肖来旺,你别犯虎啊,我就是来瞅一眼,我可啥都没干!”
“量你也没那个胆子!”
肖来旺吼完进了院子,齐永财便跑到村东边的路上去蹲着,想等到山杏出来,看她究竟想对自己说什么。
肖来旺怕山杏听了难过,进屋后没告诉她齐永财来了,直接进到厨房,问茴香道:“媳妇,有开水吗?我和三喜哥的几个朋友在娘屋里玩,我给他们泡点茶水。”
茴香说道:“这里忙得要命,你就不会自己烧点。”
肖来旺道:“娘屋里的两个灶都占着,没地方烧水。”
茴香抱怨道:“你们这些人也是,又不是成亲,来凑的什么热闹,喏,那有炉子,你用壶装了水烧吧。”
肖来旺拿了水壶到缸里装水,却见水缸见底了,说道:“哟,没水了,我帮你们拎点吧。”
茴香这才笑道:“你总算要干点正事儿,快去吧。”
肖来旺放下水壶出到外面,来到井边见有一满桶水在那摆着,他不知道水是被人下过药的,见水好像是干净的,便提进屋去倒进屋里,然后先把他用的水壶装满,放在炉子上烧着,再拿起桶继续提水。
炉中的火烧得正旺,他那边水还没提满缸,壶里的水就已经烧开了。
这时陈氏端着个放着白糖的小碗进来,问茴香道:“茴香,哪里有开水,我给栓子冲点糖水喝。”
她说的栓子是她的第二个孙子,今年才两岁。
茴香虽然一样不待见陈氏,可却还挺喜欢栓子的,要给小孩子弄的东西,她再怎么也不能不管,便拽着炉上的水说道:“那有,来旺刚烧的。”
陈氏便提起水壶往碗里倒了些,然后端着水碗呲牙咧嘴地进了乔奶奶的屋子。
屋里几个乔奶奶和来旺娘,正坐在那里说话,乔奶奶怀里还抱着小栓子,儿媳妇再让她讨厌,可是重孙子却是亲的,老人家格外喜欢。
陈氏把糖水端来之后小家伙就伸着手要喝,方氏怕汤着他,连忙放到一边,说道:“等会等会儿,一会凉了再喝,现在太烫了。”
说着从乔奶奶怀里接过栓子抱在怀里。
来旺娘说道:“你怎么也不拿个勺儿来,给他吹吹晾晾。”
陈氏说道:“一勺一勺吹太慢了,不如晾凉了让他一气喝饱痛快。”
几人正屋里说着话,陈氏的儿媳妇刘氏从外面进来,进屋勉强乔奶奶打了个招呼,然后到陈氏怀里没好气地抱过栓子,小声嘟囔道:“也不知是得瑟的什么,昨天伤风没好,今天就抱出来走,嫌病得轻直接弄死算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34章)!”
说完抱着孩子气呼呼出去了。
因为陈氏的关系,桔梗弄了这么大家业也没分给堂哥乔大柱点事做,刘氏对此十分不满,不只和桔梗家人不亲近,对陈氏更是没好脸色。
陈氏被儿媳妇当着面数落脸上十分挂不住,干笑着对来旺娘和乔奶奶说道:“呵,这都是被孩子闹的,平常她不这样。”
来旺娘当然知道她家的事,话里有话道:“是啊,谁家小辈的都这样,什么事都和老辈的学,你看我家茴香,对我可好了,从来不见急恼的时候,想当初她娘对乔婶就好,俺家才放心娶这个媳妇,你看你家大柱媳妇的样儿,肯定打哪儿学的对婆婆不好吧,不然不能这么对你。”
陈氏脸臊得通红,干坐了一会儿出屋回去了。
她刚离开,桔梗两手又端又捧,端了几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说道:“奶,水果没地方放了,先在你案上放会儿。”
乔奶奶说道:“唔,放吧,一会这屋坐女客,直接端过来就行了……”
她这里说着,桔梗已经往桌上放去。
她拿得实在太多,放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刚刚陈氏给栓子冲的糖水碗,碗里的水溢出来,洒在盘中的切开的甜瓜上,那细嫩的甜瓜肉上顿时融出一片凹陷,凹陷处的果肉都变成了灰色。
桔梗看得一愣,道:“奶,这是什么水?怎么把瓜烫成这样了?”
乔奶奶说道:“是你大娘刚给栓子冲的白糖水,还没喝呢,人就走了,放了一会儿了,不能那么烫吧。”
桔梗本有心忽略过去,可是越看那颜色越觉得不对,拿起水碗摸了摸,感觉已经不是很烫了,而且就算水热也不应该把瓜烫成那种颜色,于是便又住瓜上倒了点,却见沾水多的甜瓜被腐蚀得更严重。
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紧张地问道:“这水是从哪儿来的?”
乔奶奶说道:“就是从三方找来的,咋了?有啥有不对的?”
桔梗没和奶奶多说,端着水碗来到厨房,问茴香道:“大姐,大娘给栓子冲糖水的水是哪里的?”
茴香说道:“就是咱家的水啊,你姐夫用水壶烧的,怎么了?”
桔梗更加恐慌,道:“我姐夫烧的水?那水呢?”
茴香说道:“被他拿回后院去冲茶了。”
桔梗吓得脸色惨白,惊叫一声,扔了手里的水碗就向外跑,边跑边叫道:“把家里的水收起来,谁也别喝!”
茴香没太听清她说什么,正想追上去问,可是低头一看,却见洒在地上的水泛起一片白沫,她也惊叫道:“水!水、水有毒!快别让人喝!”
说着想到后院的肖来旺等人,便也大步跑出去。
厨房里剩下的几个女人愣了半天才想到是怎么回事,连忙惊慌地进到屋里,把所有人手里的水都抢下来,水壶水杯都拿起,不让他们喝。
再说桔梗,惊魂欲断地跑向后面肖来旺母亲的院子,推开院门冲进院中,到房门处几乎是一头把门撞开。
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希望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自己还来得及阻止,可是进屋之后的景象却把她惊呆了!
第一个进入眼帘的就是大姐夫肖来旺,他正趴在外门地上头朝着门外,似乎正在向外爬,可是却已经没办气了,只看到手脚轻微的动,却没有移动半分。
“大姐夫!”
桔梗惊叫一声,扑过去把他扶起,却见他脸色青紫,口鼻中有紫黑的血丝缓缓流下。
“大姐夫,大姐夫……”
她吓得哭起来,大姐和大姐夫成亲没几年,两人那么恩爱,大姐夫说什么也不能有事,不然让大姐怎么活。
肖来旺已经说不出话来,颤抖着手向里屋指,好像想让桔梗进去看。
这时后面的茴香也已经冲进来,看到肖来旺的样子更加恐慌,扑过来把肖来旺抱住,叫道:“来旺,来旺你怎么了!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此时的桔梗已经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哭着说道:“大姐夫一定是中毒了,我们救他、一定要救他……”
说着身影晃了一下,转眼间手里便端着一碗药汁,扶着肖来旺的头说道:“姐夫快喝,多喝,这是解毒的!”
茴香吓到手脚发麻,听她说是这是解毒的,也过来端着,拉倒往肖来旺嘴里灌,道:“喝、来旺你快喝!你一定要活过来,一定要活过来……”
见她给肖来旺喝药,桔梗便把肖来旺和药碗全都交给她,起身又进到屋里去看,她知道屋里肯定还有别人的中毒。
进到屋里一看,果然看到炕沿桌边,还有五六个人东倒西歪,以各种奇怪的姿势倒在那里,每个的情况都和肖来旺一样,脸色青紫,七这窍都有血水流出。
桔梗只觉天旋地转,忽然觉得自己的手长得不够多,这么多人中毒,自己要先救哪一个?
着急的同时,她已经又从空间里弄出几碗药汁,扶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就往嘴里灌。
其实她也不确定这种药汁是否对症,只知道这种草药是解毒的,而空间里种出来的药效力又格外好,自己给他们多喝,或许能起一些作用,但若什么都不作,这些人却是必死无疑,看这毒药的药效,肯定等不及到外面去请先生。
她这边给屋里的人灌着药,外屋的茴香已经把那一碗药汁都给肖来旺灌下,刚才听桔梗说让多喝,觉得一碗肯定不够,便又进屋来向桔梗要道:“三儿,药没了,快,快给我再弄一碗!”
桔梗一边给中毒的人灌药一边急得落泪,这么多人在自己家出事,自己要怎么负这个责。
茴香一句话说完也傻了,她之前只担心肖来旺的生死,没想到其他,直到现在看到屋里横七竖八的好几个,才想起中毒的不只肖来旺一个人。
桔梗见大姐站在那里发呆,哭着说道:“大姐,那里还有药,你快帮我给别人灌,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茴香回头看了看外屋地上倒着的肖来旺,自己丈夫毕竟已经喝下一碗了,与这些人相比,危险确定少了多了,自己了不能看着这么多人要死不管,只去救肖来旺一个(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35章)。
于是她便到桔梗旁边又摸起一碗药,扶起距自己最近的那个人灌药。
前院的来旺娘和乔奶奶等人从收水的人嘴里知道出事了,来旺娘紧着往家跑,躲在屋里不好意思见人的山杏和陪着她的花椒也扶着乔奶奶过来看,还有乔满囤和乔满堂等人也都呼呼啦啦地过来。
来旺娘先进的屋,看到儿子的样子就吓哭了,茴香和桔梗在屋里一个叫她她也不答应。
直到乔奶奶和山杏、乔满囤、乔满堂等人进来,才知道屋里那边还在救人,这老少众人又和桔梗、茴香一起给其他人灌药。
此时吕家过来下聘的人也到了,吕箬和他的叔叔吕先生听说出事,也过来帮忙,一时间来旺娘的屋里院中顿时被人挤满,那几个被药之人的家人听说也赶过来,挤进屋里去又哭又嚎。
来旺娘和乔满囤家是东西院,这边一出事,西院的方氏立刻便知道了,她扒在外屋门口,推开一条门缝向这边看,一边看一边想到,坏了,好像没药到乔家那几个死丫头,把别人给药了,这可怎么办是好?还能按原来商量的进行么?会不会把自己搞露馅了?
害怕之下她又缩回屋子,坐立不安地想着应对之策。
来旺娘的屋里,经过一阵子恐慌,桔梗终于逐渐恢复理智,大声向山杏询问道:“二姐,咱家里怎么样?有没有人喝到毒水?”
山杏摇头道:“没有,咱家没发现有人中毒。”
帮茴香做饭的几个女人里有人回答道:“来旺打完水之后,只有他提走的一壶是新水,别人喝的水都是之前的,那水好像是好的!不过俺们用新水做饭洗菜了!”
桔梗连忙说道:“几位帮忙做饭的婶子,你们快回家去把手好好洗洗,多泡一会儿,没确定安全之前不要接触食物了!”
这几个被吓得不轻,连忙跑回家去洗手了。
吕生先见乔家人已经乱了分寸,便让吕箬找马匹回镇里,去乔家药铺把大夫方乔接来,让他来看看这几个人还有没有救。
直到方乔来的时候,桔梗还在中毒的人灌药,能喝下去的喝了,喝不下去的吐了也还在灌。
见到方乔接手求治她才停手,忽然想到一定在尽快追查毒物的来源,不然时间久了,线索肯定要模糊,于是便带着山杏、花椒和几个乡亲回家到家里。
几人先在鸡笼里捉了几只鸡,然后用确认无毒的器皿分别在井里和缸里取水试验,结果灌下井水的鸡没事,灌下缸中水的鸡却死了。
花椒说道:“三姐,肯定是咱家的水缸被人下毒了!”
乡民里有脑子不转弯的人叫道:“她们说肖来旺打水之后水里就有毒了,我看肯定是肖来旺下的毒!”
桔梗立刻反驳道:“不可能!我大姐夫也中毒了,如果是他下的毒,他自己还会喝那毒水么!”
肖来旺被毒得不轻,到现在也没脱离危险,这一点足以证明一切,那人被桔梗说完不吱声了。
桔梗拎起那只被毒死的鸡看着,一边看一边琢磨着能接触到水缸的这些人中,有谁与自家有那么大的仇,以至于下这样的狠手,可是她还没想出个头绪,便有人从来旺娘院子里闯过来,指着她大骂道:“乔桔梗,你个杀千刀的!俺家二立要是死了,俺作鬼也不会放过你!”
桔梗抬眼看去,来的正是刚刚中毒之人中一个叫郑二立的人的娘。这人平常是挺好的一个人,可是今天却像疯了一样,两眼充血,呲牙瞪嘴,面目极其狰狞,好像要把桔梗吃了一样。
桔梗手里拎着死鸡蹲在地上,对于她的指责无言以对,人是为自己家事来的,又是喝自己家的水中毒的,现在人家儿子生死未卜,难道骂自己还不应该吗?
这里郑二立的娘还没走,又有几人先后冲过来,像要把她活撕了一样,有人哭叫道:“乔桔梗,都是你,是你要害死俺家儿子……”
还有人叫道:“乔桔梗,你干啥要害俺男人,俺家跟你有啥仇啊!你有神仙保佑了,就不把别人的命当人命了……”
这些人情绪十分激动,骂着不解气就要过来动手,幸好那几个陪桔梗回来试水的乡民还保持着理智,把她们拉开。
桔梗看着激动的人群脑子里嗡嗡直响,把手里的鸡扔在地上慢慢站起身来,对哭喊叫骂的死者家人说道:“乡亲们,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难过,请大家相信,无论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我乔桔梗都会负责的!”
“负责?你拿什么负责?!俺家那是人命啊!我儿子要是死了,你一句负责,俺儿子的命就能回来么!”郑二立的娘歇斯底里地吼着。
桔梗说道:“如果真出了人命,我肯定没能力起死回生,但是我保证会抓到凶手送交官府,让他以命抵命!”
“凶手?我看凶手就是你!是你想害死我儿子!”
桔梗说道:“我知道大家很担心自己家人,可是请大家好好想想,我乔桔梗有什么理由要害他们,就算真有什么你们不知道的原因,我也该用别的手段让人难以发觉,偏偏在我二姐下聘的日子做这种事,搞得惊天动地,我难不成是傻么!这样吧,我也很想知道这事的谁干的,我们便直接去报官好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不动,让官府来查个究竟!”
虽然她这样说,可是那些中毒者的家人仍然不愿轻易相信她,叫道:“报官?说得好听,官府就是你家的!报不报官有什么区别,你就是在糊弄俺们!”
桔梗终于来了火气,叫道:“出了事情,报官都不行,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难不成让你们直接杀了我就满意了?!我乔桔梗什么为人,满村人都知道,我会不会害你们家人,就不信你们心里没数!我再有本事,贿赂的也只是县衙的官,你们若不相信县衙,我们就到州府衙门去,再不行,直接到皇上面前去告御状!总不会我还有本事贿赂皇帝吧!”
这些人终于不说话了。
桔梗转头对花椒说道:“去,你找三喜哥,和你一起到县衙去报官,让他们快点来,这里我守着!”
“好!”花椒答应一声,转身去找李三喜,两人一同骑马飞奔去了县衙。
花椒和李三喜走了之后,桔梗让所有人都退出自家院子,找了几个确定与此事无关,又可以信得过的人在自家周围巡逻,看着不让别人进去,也留意着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活动(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36章)。
然后她和姐妹几个以及奶奶都挤到来旺娘的屋子里,虽然这里也是案发现场,可是救人救得什么都被抓乱,索性便乱下去算了。
让她心头稍觉轻松的是姐夫来旺是中毒最轻的,又是她最先救治的,又经过方乔的后继治疗已经恢复了神智,看样子命算是保住了。
桔梗过来的时候肖来旺正被他娘和茴香抱着,小心地喂乔满囤拿来的羊奶。
桔梗见肖来旺能说话了,小心地问道:“大姐夫,上午那会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中毒的?”
肖来旺是整件事情的关键,水是他打的、他烧的,中毒的人里也有他,所以要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只有问他才能知道。
肖来旺中毒又解毒,已经被折腾得十分虚弱,声音蚊子一样细小,道:“我也……不知道,我从前院提水回……给他们、冲茶,茶泡上、我就又烧水,回来和他们一起喝,完了他们就、不行了……我也、肚子疼,我就想去、找人,结果、到外屋就、走不动了……”
他勉强说这几句话就已经累得不行,不过后面的事桔梗也知道了,肯定是他倒在外屋,然后自己就来了。
可是听大姐夫的经过,似乎他这里真的没什么,恐怕问题还是出在自己家那边。
自己不经意间得罪过谁不知道,不过要说最近,恨自己的怕只有方氏,可是她应该没有机会把毒药下进水缸里,打从今天早上人都没来开始,大姐就在厨房里忙活,后来人来得多了,厨房里就更不断人,要说方氏进厨房里偷下药,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难不成真是厨房帮忙的那几个人里谁下的药?可是那几人平日里都与自家很好,可以确定,自己对她们只有恩惠没有仇怨,无论她们哪个,应该都没理由这样做啊。
她这里想不出个头绪,旁边的山杏捂脸哭起来,道:“都怪我,要不是为我的事,大姐夫和他们也不会中毒!我真是个灾星!到哪里都没好!”
桔梗连忙安慰,道:“二姐,你这是在糊说什么呢,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弄清,你就先怨上自己了,你不是诚心想把吕箬吓跑吧!”
山杏说道:“跑就跑吧,我这命不好,嫁了他没准会连累他,还是让他娶别人,过些好日子吧!”
桔梗都快吐血了,二姐这是在诚心添乱么?自己这都够闹心的了,她还在这儿乱上加乱。
不过幸好这时吕箬过来了,坐在山杏身边安慰她。
桔梗见状便躲开了,挤过人群找到吕先生,对他说道:“吕叔,真是对不起,家里突然出了这样的事,今天下聘的事肯定是不成了,希望你们不要见怪,如果可以的话,咱们还是把下聘的日子改一改吧。”
吕先生也是明智的人,再怎么也不会因此责难,说道:“无妨无妨!下聘之日摊上这样的事,我们也深感惶恐,毕竟亲事是两家的,乔家有事便等于吕家有事,下聘的事容后再说,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要紧,如果有什么我们叔侄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吕箬与令姐的亲事至此,已经算是乔家的半个女婿,还请不要见外!”
桔梗说道:“多谢吕叔的开明,这边的事情我会尽快处理好,等有了眉目,再请媒人去告知吕叔,今天家里实在乱,不能周全招待,我看我还是送你们回去吧,如果吕箬哥哥愿意留在这里,便让他陪陪我二姐也可以。”
吕先生说道:“好,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忙成这样,还是不要送了,留些精神,一会应对官府吧。”
说完吕先生带着媒和和帮忙下聘的人出来旺娘的院子离开了,吕箬便留在桔梗家没走。
他们走了之后桔梗又回来看那几个中毒的人,方乔离开姚锦方便没了那种通神的手段,对于这种他从未见过的重症中毒,只能摸索着治疗,所以效果不算很明显,只是勉强保住几人的性命,不能立竿见影。
不过这样桔梗已经在庆幸了,最起码到现在为止,人还都活着。
一直忙活到第二天早上,方乔筋疲力尽,那几个人还是没能醒来,桔梗便又从镇里请了其他先生来给他帮忙。
再说花椒和李三喜,两人起到县衙的时候已经入夜了,由于事情紧急,硬是把麻兴仁从被窝里叫出来,把事情跟他说了。
麻兴仁前些天得罪了桔梗,正在惴惴不安,现在听说桔梗那里出了大事,二话不说便召集人手,连夜自亲赶向石板屯。
他来的时候乔家的人已经散去一些,但却还是聚集了差不半个屯子的人,里长杨大寿也来了,只是桔梗没用他作什么,毕竟他也是和桔梗有过嫌隙的人,但凡有一点不可靠的,桔梗都不会让他参与进此事中来。
听说官府来人了,村里的人再次围了过来,把个乔家前后围得水泄不通。
麻兴仁到来后先来见桔梗,避开众人的耳目小声问道:“仙姑啊,这可又是怎么了?你法术通玄,怎么还能让人下药呢?”
桔梗有些无语,自己这几个装“仙姑”也装得挺累的,弄得人人都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一样。
没办法只好说道:“麻大人,我早和你说过了,我只是有神仙保佑,自己并没有多大本事,何况这次中招的不是我,而是我姐夫等人,土地爷总不能把所有和我有关的人都保护起来吧!你还是别问那么多了,问了我也不知道,还是按正常程序查案吧,查到谁的头上就办谁!”
麻兴仁见她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好点头说道:“好吧,那我就公事公办了!”
说完带人到桔梗的院子里去查验取证,查完之后便在桔梗家的院子里设下临时大堂,开始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公审。
麻兴仁要审案子,最先要问的也还是桔梗,因为是她最早发现水不正常的,也是她最早见到毒发现场的几个人(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37章)。
只是审是审,麻兴仁可不敢叫桔梗跪着回话,专门在临时的公案旁给她设了坐位,让她坐着说话,看热闹的百姓和需要传唤的人证都站衙役们围成的圈子之后,需要问话的话便传谁过来。
麻兴仁问了话后,桔梗坐在麻兴仁的旁边说:“大人,民女发现水里有毒很偶然,是因为往桌子上放果盘的时候撞洒了桌上的水碗,碗里的水溅到切开的甜瓜上,结果甜瓜立刻变成了灰色,民女怀疑水中有毒,便问这水是哪儿来的,民女的奶奶说是大伯母陈氏给小侄栓子冲的糖水,因为孩子没喝便放在那里了,水就是我自家的水,于是便又去问我家大姐,大姐说水是大姐夫烧的,已经被拿走去冲茶,民女才会跑到后院姐夫在的母亲家里去看,结果就看到大姐夫和另外几人中毒倒地。”
肖来旺几人喝桔梗家水中毒的事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但是没几个人知道其中的细节,这也是为什么受害者的家人会以为是桔梗向几人下毒的原因,现在桔梗明明白白的讲出来,也让这些人了解是怎么回事。
麻兴仁想了想说道:“这么说第一个接触毒水的人应该是你说所说的大伯母陈氏?”
桔梗说道:“这个我不敢确定,我但是我发现毒水正是因为她冲的那碗糖水。”
麻兴仁说道:“陈捕头,立刻传证人陈氏。”
陈氏也在看热闹的人群当中,之前她也不知道细情,现在听桔梗说自己给栓子冲粮水的那碗水就是毒水,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暗想幸好那时儿媳妇及时赶到,把孩子抱走了,不然自己的小孙子岂不就没命了!
她这里正想着,就听陈铁成在站人群边上叫道:“乔陈氏,乔陈氏可在这里?”
不用陈氏自己应答,周围的人便闪到两边,把她让了出来。陈氏连忙应了一声:“我在,我在!”
说着走了出去。
老百姓最怕的就是见官,陈氏也不例外,未曾走近,已经吓得两腿发抖,顾不得桔梗就在旁边看着,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麻兴仁向她看了看,问道:“你就是乔陈氏?”
陈氏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我就是桔梗的大伯母。”
“唔,那天可是你去倒的毒水?”
陈氏吓得要命,连忙摆手道:“大老爷明鉴,不是我啊!我就是从那壶里倒了点水,别的什么也没做,当时厨房里好几个人,她们可都看着了!”
“厨房里都有什么人?”
“茴香、俺家隔壁的赵二亮媳妇、后街的齐大媳妇、李家媳妇、王大媳妇,哦,好像俺家外甥媳妇赵氏也在,她们都看见了,俺就是倒点水就走了,那水原来就搁那,都是烧开的,与俺啥关系也没有!”
麻兴仁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县令,正经审起案子来,还是有两下子的,没有一味认定陈氏有嫌疑,又问道:“哦,你把这些人再说一遍,让她们也出来作证。”
陈氏跪在地上立刻转头咋呼起来:“茴香、茴香你快点来呀!把她们都找来!水可是俺朝你要的呀,差点没药死我孙子,你得给我作证啊!”
茴香并没在人群之中,还在后院屋里守着肖来旺,不过她这一叫喊,立刻有人飞奔进来旺娘的屋子,把她叫了出来。
茴香来的时候,陈铁成也把另外几个当时在厨房里的女人叫出来了。
问到陈氏倒水的事,茴香和这几个人异口同声,说陈氏确实只是倒了点水就走了,没做别人的事情。
陈氏的嫌疑暂时排除,麻兴仁便让她下去了,之后又问这几个女人。
这几人一直在厨房里做饭,相互作证,都没动什么手脚,最后问来问去,便问到肖来旺头上。
麻兴仁说道:“既然你们几人都能证明自己和他是人清白的,那么便要从这水的来处查了,这水进到缸里前还有谁接触过?”
李三喜的媳妇赵氏眨眼向茴香看了看,小声说道:“有毒的水是茴香的男人肖来旺打的,之前的水是好的,我喝过,什么事也没有。”
麻兴仁把目光投向茴香,说道:“那么肖来旺呢?让他到本县面前来。”
茴香还没说话,桔梗便说道:“大人,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大姐夫自己也被这水毒到,现在刚刚清醒。”
麻兴仁转过脸来,声音变得十分客气,道:“哦,既然已经醒来,那么可否请过来让本县问上几句话?不然本县到屋子里去问他也可以,只是不让众人听到,恐怕他们觉得本县有所偏私。”
桔梗看向茴香说道:“大姐,姐夫的情况怎么样?能到这里来回话么?”
茴香想了想说道:“我回去看看吧,他现在好像有一点力气了,如果能过来,尽量让他过来,不说明白了,大伙真要以为毒是他下的呢。”
说完转身回去,过了一会儿,在李三喜等人的帮助下,肖来旺被放在一张椅子上抬了出来。
来到麻兴仁面前,麻兴仁小心地看了看肖来旺的脸色,果然神情憔悴,双眼极度无神,甚至边手指尖都泛着隐隐的青黑色,看样子中毒不轻。
他问道:“你就是肖来旺?我问你,乔家厨房里的水可是你打的?为什么水里会有毒?”
肖来旺勉强挑着眼皮,说道:“是、是我打的,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毒,要知道有毒,我就、我就不给他们喝了……”
麻兴仁抿着嘴,眨了眨小眼睛,说道:“既是如此,你就把打水的经过和之后中毒的事情细细讲来,本官自有判断。”
肖来旺说道:“我、我本来在后院呆着,陪我的几个朋友,然后大伙口渴,我想给他们烧点水,可是后院的两口锅灶都、占着,我就到前院来,想让我媳妇茴香给烧水,她、她太忙,让我自己烧,我看她们的缸里没水了,我就想帮她们提点,于是先打了水、烧上,就又去提水,一直、把缸里的水打满,我才拎着壶里烧好的水回后院,泡好茶给他们倒上,他们喝着、我把水壶送外屋,回来和他们一起喝、然后就、都中毒了……”
麻兴仁听完肖来旺的话,坐在那里皱了半天眉,说道:“听你所说,似乎你与这毒水也完全无关,可是经本县查证,乔家的井水里无毒,毒水都出自水缸,这也就说明水是出了井口之后才被施毒,若是所有接触这水的人都是清白,那么这毒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说的意思显然是在怀疑肖来旺没有说实话,或许是碍着桔梗的面子,所以不好直接说(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38章)。
茴香听了着急起来,噗通一声跪下,说道:“大老爷明鉴!我家来旺向来为人厚道从不惹是生非,更不会做下毒害人的事情,您千成不要冤枉他啊!”
麻兴仁连忙说道:“乔大姑娘快快请起,本县并没有这么说,本县只是觉得此事蹊跷,怀疑其中另有隐情,想问问他有没有漏了什么细节。”
茴香转身拉着肖来旺,急道:“来旺,你再想想,你打水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往你的水桶里扔东西之类的?”
肖来旺想了想说道:“那倒没有,打水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有两个人在院中经过,和我打过招呼,但都没到近前来,不过我倒是想起,我拎的第一桶水不是我自己打的,是原本就放在那里的,我以为是你们谁打出来,提不动放在井边,我就直接拎屋里去了,我们喝的水刚好也是那桶水里的!”
茴香听了眼睛瞪得老大,道:“我没打过水放在那儿!三喜嫂子你放过没有?”
赵氏也连忙说道:“没有没有,我提不动水,在家里都不打,到你家更不会打水了。”
茴香又问其他几个帮忙做饭的女人,这几人都说没有打过水。
麻兴仁便又找当时在桔梗家中的其他人询问,结果问来问去,都没人打过这桶水。
最后基本确定,问题就出在这桶水上,只是这桶水倒底是谁打的成了一个谜。
麻兴仁无法猜测,便让众人回忆有什么人疑。
肖来旺坐在椅子上想来想去,忽地想起齐永财来,惊叫道:“啊,我想起来了!我从后院到前院来的时候,在大门口遇到齐永财了!我见他一个劲向院子里望,还吓唬了他两句,把他吓跑了,之后我打水的时候就见到那桶水了,我估计那桶毒水就是他弄的!”
他这么一说,在衙役圈外看热闹的人中也有人叫道:“对对,我也看到了,齐永财那小子是来了,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在村东边蹲着往乔家瞅,那贼溜溜的样儿肯定没安好心!”
其他人也叫道:“没错,我也看到了,那小子在村东呆了好久,来旺他们中毒的时候他还没走的呢,后来啥时候没影儿的就不知道了……”
听他们这样说,麻兴仁疑惑地问道:“齐永财又是何人?难道与乔家有过节?”
桔梗说道:“这个齐永财是临山镇里人,之前曾与我二乔山杏两情相许,但是我们见他目的不纯,不同意二姐与他往来,二姐那时痴心于他,我们便让二姐装病试他真心,结果那人在二姐病后与之前判若两人,二姐看清他的真面目,才会移情于昨天来下聘的秀才吕箬,若说齐家不怀恨是不可能的,但是毒水之事是否真是他所为却不得而知。”
麻兴仁拍桌案,道:“如此说来,这个齐永财有极大嫌疑,陈捕头,快带人去临山镇里,把齐永财给我押来!”
陈铁成连忙骑上快马,带着两个捕快赶往临山镇里。
公审告一段落,虽然天气有些转暖,但在外面呆久了还是很冷,桔梗和麻兴仁进屋里暖和,茴香和李三喜等人也把肖来旺抬到后院去吃药休息,看热闹的人便也暂时散开,等陈铁成等捕快把人抓来之后再来看。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麻兴仁在桔梗家审案的时候,方氏穿着一件厚厚的大棉袄,袄领子罩了半边脸,躲地大门里边悄悄向前院看,见一个又一个找人询问,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儿,生怕下一个就问到自己头上。
直到最后看到陈铁成等人出去找齐永财,她这才放心了一些,也回屋里去取暖,同时在想着,幸亏表哥神机妙算,事先把齐永财弄过来,有他这个替罪羊,肯定查不到自己头上。
不过她却更遗憾这次没能毒死桔梗姐妹,不然可真就像表哥说的,乔家所有的都东西都归自己和三个儿子,自己可以救出大山,以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由于齐永财的出现,桔梗等人完全没往方氏头上想,真以为毒是齐永财下的,都在屋里等着。
陈铁成办事麻利,没到半个时辰,便把齐永财押过来了。
他们回来后,麻兴仁和桔梗再次出到屋外,继续开堂审问。
麻仁问跪在面前的齐永财,道:“你就是齐永财?”
直到此时,齐永财还在迷糊着,作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和下毒案牵扯上,毕竟从头到尾,他连乔家的院门都没踏进去过。
听麻兴仁问,连忙回答道:“是的大人,小人就是齐永财,不知大人传小人到这里有什么事?”
麻兴仁说道:“有什么事本官自会问你,用不着你问本官!说,你昨天是不是到石板屯来了?”
齐永财知道自己到石板屯来好多人看到,只能实话实说,道:“是的大人,小人是来了。”
“据本官所知,你与乔山杏有旧情,之后两人分道扬镳,你为什么要在她下聘之日过来?并且在她家门口徘徊,可是不怀好意?!”
齐永财忙道:“不是啊大人!小人不是自己要来的,小人是赴约而来,乔山杏让小人过来,说她有话与小人说,小人才会来的,不然谁会在自己从前相好和别人的定亲的时候过来,那不是找难受么!”
“赴乔山杏之约?”麻兴仁狐疑地向桔梗看去,似在询问。
桔梗想也没想便道:“你胡说!我二姐对你早就死心了,怎么还会约你来,你分明是在欺骗麻大人!”
齐永财连忙叫道:“没有啊!我说的是实话,我可是有证据的!”
“证据,什么证据?”麻兴仁问道(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39章)。
齐永财道:“就是乔山杏约我见面的信,小人这两天一直带在身上!”
“拿来我看!”
齐永财连忙从怀里把那封假信掏出来,陈铁成转交给麻兴仁。
麻兴仁拿在手里看了看,见信果然是用山杏的口气写的,转手递给桔梗,道:“仙姑,这可是令二姐写的?”
桔梗拿在手里看了看,皱眉道:“这不是我二姐的字迹啊?”
说着转头对倚在身后看着的芸豆说道:“五儿,快去叫你二姐出来,问她这是不是她写的。”
山杏听说要审齐永财不愿看,所以一直和吕箬呆在屋里。
芸豆跑进去叫她,吕箬又陪着她一起出来。山杏出门后往齐永财身上看了一眼,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低下头来到桔梗身边。
桔梗看了看吕箬,如果这信是真的,让吕箬看到真的不好,可是她也相信,二姐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所以便当着吕箬的面问道:“二姐,齐永财说昨天你写信约他,可是真的?”
山杏一惊道:“没有的事,我说过这辈子和他老死不相往来,怎么可能再约他,而且还是、还是昨天那样的日子。”
吕箬在旁边听了也气愤地说道:“不可能!”
桔梗把手里的信递过去,道:“可是他有证据,他说这是你给他写的。”
山杏接在手中,和吕箬一起观看,山杏还没说什么,吕箬一眼看完,便道:“不,这不是山杏写的,这根本不是她的字迹!”
山杏也拿着信说道:“大人,这不是我写的,我从来没写过这封信。”
麻兴仁说道:“口说无凭,你便照着这封信的内容再写一遍,让本官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字迹。”
“好!”山杏到一旁接过师爷递过来的纸笔,弯腰书写起来。
麻兴仁侧头看着,山杏没真正在先生指点下学过写字,所以字迹很不工整,麻兴仁只看了几眼就看出那信不是她写的,便抬手示意她停止。
齐永财当然更知道那不是山杏的字迹,跪在地上着急道:“大人,不是她的字迹,可是别人可以给她代笔啊!总不能这样就认写她没约过我吧,而且你还当着吕箬的面儿问,就算是她写的,她也不能承认啊!”
“代笔?”麻兴仁冷笑道:“这种事情也能让别人代笔?若不是她亲笔所书,你怎么就能相信?我看这分明就是你伪造的,乔山杏根本就没给你写过信!”
在见到这个齐永财、知道他和山杏之间发生的事后,他便在心里倾向于是这个家伙的作的案。
齐永财看着麻兴仁的对自己的态度,隐约预感到不好,叫道:“大人不要这样说啊!你不知道从前我和乔山杏有多好,她都答应要嫁我了,是被她家人硬行拆散的,分开后我心里可是一直惦记她的,只要有她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我当然都会紧张了!”
麻兴仁冷眼道:“是啊,正因为你从前和她要好,所以现在她另嫁旁人,你才会怀恨在心,过来伺机报复、向水中下毒是不是?”
“没有啊,绝对没有!大人不要冤枉我啊!我来到石板屯,连她们家的大门都没碰过,绝对和下毒的事没有关系!”
“没关系?那你来石屯之后都做什么了?”
“我、我就是从这门前过,遇到肖来旺,他恫吓要打我,我就躲到村东去了,后来、后来肖来旺从这院到后院,再后来我知道她家出事,肯定不能来见我了,我就走了!”
“你来到石板屯一趟,就在她家门口走过,到村东呆一会儿,然后就回去了,你觉得这话说出来,本官会信么?!”
齐永财欲哭无泪,扑在地上磕头道:“大人啊,小人真的冤枉,小人没做就是没做啊!小人离了乔山杏,还可以取别的女人,小人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闹着玩啊……”
看着他的模样,桔梗也有点怀疑,说道:“麻大人,不如问问他到来前后的经过,看他所说是否有异常,我倒也觉得,他未必是有胆子铤而走险的人。”
麻兴仁晃了晃头道:“也罢,本官就给你的机会,你把你到石板屯之后所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如实讲来,本官可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讲实话,那么就等着依法受死吧!”
齐永财吓得开始哆嗦,带着口腔说道:“是是,小人句句讲实话,只是大人也要相信小人,小人绝对没胆子骗大人啊!”
“你说便是!”
“是……”
齐永财便开始讲他昨天到石板屯后的事情。
其实他真没做什么,只是在桔梗家门口望了望,然后就被肖来旺吓唬,躲到村东去了。
由于他想等山杏出来,所以不错神地往桔梗家里看,肖来旺一趟一趟出来打水他都看到了,最后也见到肖来旺拎着热水壶回家,肖来旺走到路上的时候,他还故意躲了躲,怕肖来旺看到后再过来揍自己,结果肖来旺回去后没多久,他就又看到桔梗疯了一样跑过去,再之后好多人聚过去,甚至还看到了山杏,他就也走过去了,到门口后还向别人问了一下肖来旺出什么事,在听说肖来旺喝水中毒的时候,他还在幸灾乐祸,暗想让肖来旺刚才跟自己横,这下好,中毒了,咋不毒死这丫的!
想着也知道山杏不可能再来见自己,便晃着离开石板屯,回自己家去了。
前后就这点事,说来说去也没听什么,由于太过简单,听起更像假的。
麻兴仁听完问桔梗,道:“仙姑,你什么意思?我可感觉,这小子是在说谎,要不要我把这小子弄回衙门去细审?”
桔梗虽然也觉得齐永财可恨,但却不愿意就此认定他是下毒要毒死很多人的凶手,她坐在那里迟疑了一下,问道:“齐永财,你刚才说得可确实是实情?你到我家真的只站在门口看了看,没有进到院中来?”
齐永财也知道麻兴仁一直很给桔梗面子,眼看现在自己的生死有一半落到桔梗手里,也老实起来,指天发誓道:“我刚才说的是千真万确啊!我要是说一句假话,就让老天爷下个雷,把我和我全家都劈死!”
桔梗见齐永财好像真被逼到了极点,连这样的誓言都发出来了,只上有些人为了活命,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便如曲掌柜和李胜,一个可以躲在炕洞子里躲避搜查,另一个可以下毒害人、杀人灭口……
想到李胜下毒,她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感觉姐夫等人的中毒症状,竟然与被李胜毒死的曲掌柜那么相似呢?只碰巧向自己家下毒的人买到和李胜一样的毒药、还是……
她被这个念头搞得心头发慌,不过还是稳定下心神,再次问齐永财,道:“你若说你没进我家院子,那么可有何人作证么?比如前面后面,有人看到你真是从我家门口走没,没有进到院中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40章)。”
齐永财想了想,说道:“唔,有!我想起来了,在我来到你家门口后,你们的继母方氏就一直在院里子里走动,她出门的时候差点没撞到我,我还向她问山杏来着,被她给骂了,她前脚回她家,后脚肖来旺就出来了,又来威胁我,之后我就走了,所以我根本没进过你家院子!”
“方氏?!”桔梗又是一惊,到底还是扯到方氏那里去了。
她又问道:“那你看到方氏在院里走了多久?她都做什么了?”
“她在、她在……”齐永财忽然眼睛一亮,道:“哦,我想起来了,我来的时候,她就在水井边上了!在那里鬼鬼祟祟不知在干什么,后来慌慌张张从井边跑开,出门才差点没撞到我,看到我的时候,她脸都吓白了,跟我说话的样子好奇怪,是她,一定是她下的毒!不是我!”
上次抓大山的时候方氏没轻了折腾,因此麻兴仁也知道她是谁,听齐永财这样说,转头看了看桔梗,道:“如果他说的属实的话,你的继母方氏嫌疑也不小,要不要叫来问问?”
桔梗说道:“当然要问了,大人不是禀公断案么,那么涉及到谁就要问谁啊!”
麻兴仁便对陈铁成说道:“去,把乔方氏传来。”
陈铁成以为方氏身为乔家人,公审这样的事情,她必然会来观看,可是站在人群前叫了半天也没见方氏答应,便只好到乔满囤家去找。
他来的时候,乔满囤已经提前一步回了家。他可是一直在看着审问的过程,一开始听齐永财说在桔梗院子里见到方氏他还不信,可是后来越听心头越惊,这才恍然觉得,这几天方氏似乎很不对劲,自己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大山被抓情绪反常,可是细想想,这几天她倒一句没说让自己想办法求大山的事,看来没准她真在背地里动什么手脚了。
陈铁成来的时候,他正在逼问方氏:“说,水桶里的毒是不是你下的!你为什么要害人?!”
齐永财被押来后方氏也扒在门口听了,听到麻兴仁要传唤自己,这才吓得跑进屋来,见乔满囤先来问自己,她一口咬定:“没有,没的事,!那姓齐的在冤枉我……”
他们这里正吵着,陈铁成进来了,说道:“你们自己在这咋呼什么,要大人问了才算,走,跟我过去过堂!”
方氏吓得都快瘫了,惊慌地摆手,道:“不、我不去!没有我的事,我为干啥要去过堂……”
可是陈铁成却由不得她,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便向外面走去。
方氏被拖得踉踉跄跄,一路来到桔梗家院子里,陈铁成抖手一甩,她咕咚一声就跪倒在麻兴仁的桌前。
麻兴仁例行公事地问道:“你就是乔桔梗的继母乔方氏?”
方氏吓得快要哭出来,道:“是、是我,大人你认识我的呀!大人,我没下毒,我真没下毒,我是好人,你别听这姓的齐冤枉我呀!”
麻兴仁冷哼道:“哼,是不是冤枉,你自己说了不算,要本官断过才知道!说,你那天来都干什么了?”
“我、我……”
方氏眼睛叽里咕噜乱转了几下,摆着手说道:“不,不是的!我昨天根本就没来过,他在胡说!”
“没来过?”麻兴仁又把目光转向齐永财,道:“她说她没来过,你又作何解释?”
齐永财一指方氏,道:“她在撒谎,她来了,我亲眼看到的,就在我刚到这门口的时候!”
麻兴仁无法分辨真假,又问桔梗,道:“仙姑,昨天你们可有看到你继母在院子里?”
桔梗摇摇头,既然要查明真相,自己就不能胡攀乱咬。不过自己没看到并不代表别人也没看到,于是于转头问芸豆:“五儿,你经常在外面跑,可看到方氏来过?”
芸豆小孩子更想不到说瞎话,摇了摇头,说道:“没看见。”
方氏顿时兴奋起来,指着桔梗和芸豆对麻兴仁说道:“你看你看,别人都没看到吧!我就说我没来么!”
她这里正说着,后面的人群里有人说道:“我看到了,方氏是到前院来来着!”
众人转头看去,见竟然是来旺娘。
之前陈铁成去押解齐永财,她和茴香就在别人的帮助下把肖来旺弄回到家中去休息,回去之后茴香给肖来旺弄了药喝下去,疲惫的两人便躺在一起睡着了。见儿子和儿媳睡着,来旺娘便躲到自己的屋子,后来听说齐永财被押来,她关心到底是谁差点把儿子害死,所以出来听审。
听来听去,见竟然又扯到方氏头上,她便猜测着,没准真与方氏有关,因为昨天自己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神情确实不对劲儿,所以才站出来作证。
见人群里有人说话,陈铁成便让她过来,到麻兴仁面前回话。
麻兴仁虽然之前见过她几眼,却不知道她是谁,问道:“堂下何人?”
来旺娘说道:“我是桔梗大姐夫的娘肖王氏,之前打水的肖来旺就是我儿子。”
“哦。”麻兴仁点头道:“你说你看到方氏到仙姑家来了?”
来旺娘说道:“是的,我看到了,昨天上午我在家里把前院要用的鸡和猪蹄炖好,想过来告诉她们一声,走到院里的时候就见到方氏在这里来回走……”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方氏走过的地方,继续说道:“我就站在这里问她咋不进屋去,她说她不进,就在院里看看就行了,我以为她怕见桔梗,不好意思进,我就自己进去了,之后她干了啥、啥时候走的,我就不知道了。”
麻兴仁听完来旺娘的证词一拍桌子,怒道:“方氏,你竟敢蒙骗本官(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41章)!”
方氏吓得直哆嗦,哇地一声口嚎起来,道:“不是啊大人,他们诬陷我!他们全都在诬陷我!她儿子肖来旺也有嫌疑啊,她是为了帮她儿子,才故意这么说的,我昨天没来过,真的没来过!”
她咬死了不认,麻兴仁也没有办法,围观的人群问道:“你们之中,可还有谁在昨日看到方氏到乔桔梗家院子里来?”
方氏昨天找的时机好,正是人比较少的时候,天气太冷,桔梗家的窗子糊得厚,也没人能从窗内看到,所以竟然再找不到其他人作证。
麻兴仁问了两声见没人回答,转头问桔梗,道:“仙姑,我看这两人的嫌疑都不小,若是实在没有别的方法验证,我就都带回衙去用刑,看哪个能招供吧?”
他的一句话,把方氏和齐永财都吓毛了,方氏继续嚎叫:“大人,大人你不能这样啊!我是冤枉的!他是才凶手!毒是他下的呀,你不能对我用刑啊……”
齐永财也叫道:“大人,我才是冤枉的,我真没进过山杏家院子,到底咋回事我根本不知道啊……”
虽然这两个人都不值得可怜,可是桔梗却不愿意让麻兴仁回去硬审,万一屈打成招,冤枉了某一个不要紧,放过真正的凶手自己才最不甘心。
想着坐在那儿盯着方氏又问:“既然你说你昨天没到我家来,那你都在哪里?有什么人给你作证?”
方氏也顾不得桔梗有没有问的资格了,连忙回答道:“我在家里,我一整天都在家里,洗衣服做饭来着,啥也没干。”
“谁看到你做这些了?尤其是在齐永财指证你的那段时间。”
“我、我……”方氏眨着眼睛说不出来话。
桔梗一阵狐疑,以为她会立刻说出二山和大宝,爹在自己家里呆着,她和两个孩子在家,说孩子见到很正常,可是方氏为什么却没这么说呢?
想着她转头对芸豆说道:“五儿,去把大宝和二山叫来,就说麻县令有话要问他们。”
芸豆噔噔跑出去,没过一会儿就从人群后面把大宝和二山找过来。
二山毕竟大一点,进来之后站在方氏旁边没说话,大宝却被吓得哭起来,抹着眼泪叫道:“三姐你别杀我娘,你别杀我娘……”
桔梗心里也不好过,如果不是确实需要他们俩出来说话,自己也不愿意把弟弟弄过来,看着他娘这样。
想着过来蹲下身,把大宝抱在怀里,说道:“大宝不哭,三姐不杀你娘,三姐只是想问你点事,你不哭,你娘就没事了。”
大宝这才放低了哭声,哽咽着点点头。
桔梗问道:“大宝昨天是和你娘在家里了吗?”
大宝摇摇头,说道:“没有,昨天我和二哥去镇里玩了,买了可多好吃的!”
桔梗又怔住了,二山和大宝昨天去镇里玩了?为什么?按照从前的惯例,自家这边有什么热闹事的时候,二山和大宝是应该跑来蹭饭的,哪怕就算二山因为大山的事不好意思过来,大宝可是理直气壮的,他每次到这院来,姐姐们都把他当宝贝一样哄着的。
想着她转头又问二山:“你们昨天为什么要去镇里?是有什么事吗?”
二山转头看向方氏,见母亲一个劲朝他挤眼睛,他知道母亲肯定是想让他说什么,但是只凭挤个眼睛,他实在没法领会更多的意思,在那里吞吞吐吐地说道:“有、有事。”
“有什么事?”
“就是、就是……去镇里的事。”
桔梗一看就知道二山在撒谎,又问大宝:“你有听到你娘怎么对你二哥说的吗?”
大宝说道:“有,我娘就说让我们去镇里玩,想吃啥买啥,回来得越晚越好。”
桔梗听完揉了揉大宝的头,说道:“去吧,姐的话问完了,你们再去玩去吧,赶明姐再去县里,给你带好玩的回来。”
“嗯。”大宝抹了抹眼泪,和二山离开了。
他们走了之后桔梗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没说话,坐在那里等着,自己都问到这儿了,麻兴仁也该知道要问什么了吧。
麻兴仁也知道她的意思,没用她提醒就问道:“方氏,昨天你为何无缘无故把孩子打发离家?可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孩子看到?”
方氏再次叫道:“没有,冤枉啊!昨天是山杏的好日子,我怕那两个孩子不懂事过来丢人,这才把他们打发出去的,别的什么意思也没有!”
麻兴仁又把目光投向桔梗,意思是在询问她,要不要相信这话。
桔梗坐在那看着方氏,心想这女人真是可恨,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却还在抵赖,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好吧,那就让所有人都看个清楚,弄清谁是真凶,不然这样糊里糊涂判了,以后大宝长大也要怪自己。
想着对麻兴仁说道:“麻大人,这外面实在太冷了,不如进屋暖和一会儿再审吧。”
麻兴仁知道她有话要说,连道:“好好,那就暖和一下,本县也实在冷得慌。”
说完两人进屋去了,却没告诉其他人该做什么。
陈铁成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在外面照常维持着秩序,师爷坐在那里整理着刚才记录下来的下口供,衙门里的人都没当回事,可是围观的百姓们却躁动起来,在底下窃窃私语,猜测着桔梗和麻兴仁到底进去做什么了。
方氏跪在地上,腿都快冰断了也不敢起来,心里慌成一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弄漏馅,被桔梗看出什么来了。
旁边的齐永财更憋屈,跪在那儿在那里暗骂,他娘的乔山杏这个灾星,自打沾上她之后就没好事,被她家人瞧不起不说,硬给搅黄了不说,现在还摊了官司,这要是摘不清,搞不好自己的小命就没了,可真是坑死自己了!不过说也奇怪,看乔山桔的意思,约自己来信似乎真不是她送的,那到底是谁送的呢?
他们这里各怀心思等着,没过多久,桔梗和麻兴仁商量完毕从屋里出来。
麻兴仁坐回公案前,一指方氏和齐永财,说道:“陈捕头,先把这两人给我捆起来,蒙上眼睛堵上耳朵押起来!”
麻兴仁一声令下陈铁成带着两名衙役过来,按照他的命令执行(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42章)。
方氏和齐永财再次被吓得哇哇直叫,方氏狂叫道:“干什么,干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们要把我怎么样……”
她正叫着,一块破布塞进她的嘴里,堵了个结结实实。接下来耳朵也被用棉花塞上,连眼睛一起,用布缠了一层又一层,缠到确定她听不到声音,然后和被同样炮制过的齐永财一起押进屋里去了。
他们走了之后,桔梗已经让人把方乔找来,同他小声说了几句话,方乔进到屋里的厨房之内不一会儿端着几碗水出来。
麻兴仁也没向众人解释他在做什么,只是又让衙役把齐永财先押了出来,把堵他嘴的东西拔掉,让陈铁成端起一碗准备好的水给齐永财灌了下去。
齐永财不知喝的是什么,手刨脚蹬地挣扎,可最后也还是把一碗水喝下去了。
他喝完之后,麻兴仁才让人把蒙他眼睛、堵着耳朵的东西去掉。
这边刚摘完,齐永财就抱着肚子嚎叫起来:“哎哟、哎哟,痛死我了!你们给我喝的什么?我肚子好痛!”
麻兴仁坐在那里扯了扯嘴唇上的小胡子,说道:“给你喝的什么?当然是乔家的毒水喽!自己下的毒自己知道,你要是说出这毒是什么名子,我就让人给你医治,你还能保得活命,但若不说……哼哼,那就直接去见阎王好了,也省得本县的刽子手麻烦。”
齐永财真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抱着肚子痛骂起来:“你他娘的狗官!你冤枉好人、滥杀无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麻兴仁被他骂得生气,拍桌子叫道:“你个大胆凶徒,竟敢辱骂本官!我告诉你,你如实招供便罢,不招的话就死去吧!”
齐永财疼得肠子都快断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我、我哪知道是啥毒,我又没下,你们就是想拿我当替罪羊!我、我爹不会让我白死的!他会去告你们的……”
看着他的模样,桔梗和麻兴仁微微摇头,其实刚刚两人商量的时候也觉得齐永财的嫌疑比较小,不过毕竟还有这个可能,所以就先试他一试,见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一口咬定他没下毒,基本就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了。
麻兴仁挥了挥手,道:“罢了,给他解药。”
等在旁边的方乔端起事先准备好的解药,在陈铁成的帮助下给齐永财灌了下去。
片刻之后。齐永财的腹痛解除了。
麻兴仁说道:“齐永才,你且到一边等着,若想活命就不要再说话,若敢透露一字,被定罪的就是你!”
齐永财被吓坏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喝的是不是真的毒药,但却真感觉到了性命威胁,现在总算出现转机,他哪还敢多说一句,乖乖的跪到一边,一声也不敢多吭。
试完齐永财,麻兴仁便让把方氏押出来。
之前方氏被押到屋里,看守她的衙役生怕她听到一点声音,不只堵了她的耳朵,还在她头边当当地敲盆干扰,所以直到现在,方氏也不能理解麻兴仁、或者说是桔梗这样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方氏被推出来之后也是先灌药水后摘眼罩、耳塞之物。
方氏的药性发作比齐永财慢了一点,恢复视力听觉之后她恐慌地问道:“你们给我喝的啥?喝的啥?!”
麻兴仁冷笑道:“喝的什么?当然是被你下过毒的水了!本县已经断定,这毒就是你的下的,所以决定让你自食恶果,用这毒水处决你!”
这时方氏的肚子也疼起来,她便真信了,捂着肚子绝望地叫道:“啊,不!我不想死!我还要救我儿子,我要救大山啊!你们不能毒死我,不能啊!”
见她没有否认,麻兴仁又说道:“方氏,我来问你,你在这水里下的究竟是什么毒?现在中毒的几人毒性未解,若你说出毒药名称,让郎中能够顺利解毒,本县或可对你从轻发落,也叫郎中解了你的毒!”
方氏的肚子疼得直抽,好像马上就要扭断一样,她的侥幸心理顿时被摧毁,倒在地上哀叫道:“我说、我说啊!我下的砒霜,砒霜啊!你们快点救我,快点!再不救我就死了……”
有这一句话就什么都够了,桔梗重得闭了闭眼,方氏贪婪狭隘她早就知道,可是作梦也没想到,她竟然能干出下毒害人这种事来,她把大山教得跟她一样卑鄙无耻不知省悟,却还一错再错,错到要杀人害命的地步,只可惜当年奶奶一个错误的决定,让她这种人进了乔家的家门,几乎要把整个家都毁了。
她这里暗自愤恨,旁边的麻兴仁已经在拍桌子,叫道:“方氏,你可是认了,这毒是你下的?!”
方氏说道:“是是,是我下的,你们快救我!求你们不要杀我!那些人不是还没死吗?他们没死,我就不应该死啊……”
麻兴仁不理她说的乱七八糟,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下毒!”
方氏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我要救我儿子!我要救大山!乔家人不死干净,她们是不会让我救大山的!我只能、只能把她们都药死!”
“目的仅此而已?”
“是不是的有啥区别!反正她们死了乔家就都是俺们娘估的了,害人都害了,拿她们家产还算个啥!”
事到此时,她就算是全交代,麻兴仁往师爷那看了看,道:“可记都下来了?让她画押!”
“是。”师爷应了一声,拿着口供和印泥走过去,把纸铺在地上,说道:“画押吧,画完押郎中就给你解毒。”
方氏痛得手直抖,哆嗦着手指问道:“在哪儿、在哪儿……”
师爷往纸上某处一指,道:“这里。”
方氏连忙醮了印泥,在师爷指的地方按下去。
她按好后师爷收了口供,拿着印泥离开。
麻兴仁一指方乔,道:“去吧,给她解毒。”
方乔又端起桌上的解药,走过去给方氏喂下。
方氏喝的根本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一碗能引起腹部痉挛的药水而已,解起来十分方便,喝下去解药不一会儿就好了。
可即便是这样,方氏也不知道自己喝的是假毒药,仍旧在那里担心不已,用手往嘴上抹来抹去,想看自己吐血了没有。
直到最后审明真相,石板屯这些人还是不敢相信,方氏这女人竟然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43章)。
乔满囤傻子一样在人群最前边看着,看到此时,他终于忍不住了,推开衙役跑了过来,揪住地上的方氏问道:“为啥?你为啥要这样?你咋下的这么狠的手啊!你想害死俺全家是不是?!”
见到乔满囤强闯过来,衙役们想要把他拖出去,可是看向麻兴仁的时候,却见他在摆手,便又停下了。
到了这时候,方氏已经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歇斯底里地朝乔满囤叫道:“是又咋的!就是又咋的!我就是想你们死!想你们全家死!!!我到你家这些年,哪给我一天好日子过了?看看你家这大房子、看看你家那些东西,你家一群闺女在这吃香的喝辣的,给我一点儿了吗?!”
乔满囤揪着她的衣领叫道:“可这有你一点吗?啥是你挣来的?不光没你挣的,连俺挣的都没有!那都是神仙给俺闺女的!要不是你心肠不好,把俺闺女和老娘撵出去,这些东西会没你的份儿吗?!”
听到乔满囤的指责,方氏发狂一样朝他吼道:“俺咋心肠不好了、俺咋心肠不好了?分明就是你家人心肠不好!打俺一进门起一家子人就算计俺!你娘拿你的钱送给她闺女,你闺女天天跟俺作对,啥坏心眼子都使,俺干啥留她们?俺不欠她们的!那又不是俺亲娘亲闺女……”
她一句句叫得理直气壮,却没想过,对别人付出的时候不把别人当亲人,想要索取的时候却觉得有家有一义务给她。
旁边的桔梗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身走过来说道:“够了,别在这吵了!你爱想什么想什么,都滚到大狱里想去吧!我现在只问你,你的毒药是从哪里来的?齐永财的书信是谁给写的?谁给送的?!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给你出主意?!”
方氏张了张嘴,差一点就把李胜的名字喊出来,可是想来想去不对,李胜可说过,不管结果如何,都让自己不要出卖他,如果他在外面或许还能给自己想想办法,哪怕能帮自己把大山弄出去也和地,毕竟大山犯的罪没那么大,可要是把他也咬进来,那才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想着说道:“没人给我出主意,我就是想弄死你们!药是我自己买的,齐高兴财的信也跟我没关系,我根本不知道他会来!”
桔梗围着她踱了几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李胜教唆你的!我听人说李胜回来了,前几天还来过石板屯!”
方氏一口咬定,道:“不,没有!没有表哥的事,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桔梗说道:“也罢,有本事你就嘴硬到底,我相信麻大人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总之我一定不会便宜了李胜就是了,你在牢里安心等着,他一定会去陪你就是了!”
“不关我表哥的事,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方氏还在叫着,麻兴仁已经吩咐人把齐永财暂时放了,押解方氏回县衙。
乔满囤刚才还把方氏恨得要命,可是听说要带方氏离开,他却噗通一声给麻兴仁跪下,道:“大人,大人!方乔说中毒的几人或许可以保住姓命,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俺媳妇吧!家里还有两个娃,不能没有娘啊!”
麻兴仁被他搞得直愣,站在那里没说话,转头看向桔梗,那意思好像在问桔梗你爹没病吧?
桔梗气得肋下直发胀,暗恨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一个爹,无论方氏做出什么,他都能容忍都能原谅,真不明白他以底是宽容还是愚蠢!
她这里气到窒息,花椒从旁边跳过来,指着方氏对乔满囤说道:“爹!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心啊!这女人都要害死我们一家了,你还替他救情?!这些年要不是你纵容她,我们姐妹能分出来另过?我奶能差点上吊、小四眼睛能差一点瞎掉?现在她弄得好几个人生死未卜你还向着他,你是不是真要等到她把咱家弄死几口你才满意?!”
乔满囤抱着头在地上哭,道:“可是俺的家呀,好好的一个家又要散了!”
桔梗不愿再与他多说一句话,转过身去对麻兴仁说道:“麻大人,你把人押走吧,回去之会最好能把在她背后主使之人审出来,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自己肯定是没这等心机的,另外家里这边,中毒的人我会全力救治,救治结果我会及时告知你,你那边若是审出来什么,也请尽快通知我。”
麻兴仁连连点头,道:“好好,我一定按仙姑所说的办。”
麻兴仁押着方氏离开,乔满囤被花椒骂老实了,也不再求情,只是却跪在地上一门哭。
山杏和吕箬过来,把他扶起来进到屋里去,和乔奶奶一起劝着。
桔梗不愿意看爹的怂样,到来旺娘处去看中毒的几人。
为了方便救治,这几人还在来旺娘家里没走,桔梗过来后问了一下,方乔和那位给他帮忙的先生都说,暂时看这几人的命应该是保住了,只是以后会不会留下病根现在还不得而知。
听说大概不会死人,桔梗才稍稍安心了一些,如果这几人被方氏给害死了,那也是自己间接作的孽,让自己如何能够过得去。
看过了这几人她又去看了大姐夫肖来旺。
肖来旺的情况比这几人强一些,毕竟他最后喝下的毒水,桔梗又最先救治的他。
桔梗和大姐、姐夫说了一会儿话后便回了自己家,就算这几人没死,可是被毒成这样,好起来要不少日子,恐怕春耕都要耽误了,自己还是要作出赔偿的。再有就是李胜那边,桔梗决定亲自去一趟,就算方氏不说,自己也可以有办法知道这事到底是不是与他有关,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饶他了,不然这个东西肯定要给自己惹大麻烦!况且蓝锦方还告诉自己,不要在蓝家眼皮底下开药行,自己还要去把县城的药行改成别的生意,正好这一次去就都办了。
方氏被官府抓走了,茴香便又去给父亲照料着家里的事情,不过除了烧暖屋子、擦擦抹抹也没什么太多的事,大宝被乔奶奶弄到前院去了,二山在方氏被抓走的时候哭喊着跟去,当时没人留意,之后他便再也没回来,不知跑到哪儿去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44章)。
两天之后,中毒的几个人终于确定性命无忧了,但是只有肖来旺恢复得好一点,其他人身体受损得严重,都躺在炕上一动不能动,确定没事后被家人抬回家去养着了。
桔梗分别给了这几家每家几百两银子,这几家人的怒气便也消了,毕竟人没死,而且就算身体好好的,一年也不可能赚这么多钱,虚惊一场,拿了银子也就罢了。
这些事情平息了,桔梗便带上芸豆离开石屯,又到临兆县去,至于家里二姐下聘的事,便让爹和奶奶、大姐、花椒她们张罗去吧,正好方氏被抓后爹心情不好,忙活着喜事冲一冲,他逐渐也就忘了,而且没有了方氏,爹和大宝便又都是自家人了。
再说李胜,给方氏出完主意的第二天他就回了县城里的济通药行,虽然一直惦记着方氏那边的情况,可是却没有办法打听到一点消息,只能在药行里傻等。
正月十七这天,李胜正在药库里接收一批刚购进的虎骨,却见前店的一个伙计来到库房门口招呼:“李胜哥,前面有个小孩儿找你,说是你外甥。”
“外甥?就他一个人?”
“嗯,就自己,你去看看吧。”
李胜一阵奇怪,能称上自己外甥的就两个,大山和二山,大山坐牢了,难道会是二山?可是二山过完年也才十二岁,又从来没来过县里,他是怎么找来的,莫非是方氏那里出了什么事?
于是便赶紧把虎骨入库记好了重量后锁了库门,匆匆来到前面门店里。
来的正是二山。这家伙虽然没有大山大,但是心眼却不少,方氏被抓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在乔家没法呆了,娘没了、哥也没了,自己要到哪里去?于是他便跟着押解的队伍,一边哭一边叫喊:“娘,娘你也坐牢了,我咋办?我是不是真要去要饭了!”
方氏心急得要死,想来想去朝他叫道:“二山,你就跟着这队伍走吧,到县城里去找你表舅,让他收留你!”
于是二山就这样一路跟着,麻兴仁见他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也没闹什么事,就没强行驱赶他。
进到城里之后,方氏被押进衙门,二山进不去,在衙门口转了一阵子,便打人打听济通药行的所在,一路找了过来。
李胜见来的真是二山,又是一副哭过的样子,知道可能事情不好,连忙把他拉到角落里,问道:“二山,你咋来了?你娘呢?”
二山哇地一声哭起来,道:“表舅,我娘被睥官府抓了……”
李胜生怕旁人听到,对自己印象不好,连忙把他的嘴捂住,说道:“等会儿再说,走,到表舅家里去。”
说完去找管事告了个假,然后带着二山出门店来到自己的住。
现在他住的早就不是当日毒死曲掌柜的小屋,已经又换了一个大一些、干净一些的。
进到屋里之后,进到屋里之后,他先给二山拿了块节蒸糕吃,然后问道:“到底咋了,你和表舅细说说,你娘咋会被官府抓的?”
二山走了几十里的路,都快累傻了,又渴又饿,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蒸糕一边说道:“就是、我娘在,前院的水里下毒,药倒了好几个人,官府来了,把我娘审了一通,就抓走了!”
李胜连忙问道:“你娘药倒的都是谁?”
“就是肖来旺他们几个。”
“肖来旺和谁?”
“肖来旺和郑二立、王大春、刘成山,还有谁我就记不清了。”
“没有乔桔梗她们?”
“没有,乔桔梗一点都没药着,跑得可快了,就是她先看着肖来旺他们中毒的,后来把县大老爷叫来了,问了好多人,最后问到我娘,我娘一开始不承认,后来她们给我娘灌毒水,我娘就认了。”
“灌毒水?那你娘……”
“我娘没死,后来他们又把我娘给救过来了,让县大老爷押到衙门里去了……”
二山说完又狂嘴他的蒸糕,李胜站在那里怔怔出神。暗想方氏真是太不中用了,怎么下的药,竟然只毒到了肖来旺和几个外人,乔家人一点事都没有!而且自己那药是多霸道的东西啊,当初药曲掌柜的时候,前后也就一会的工夫,人就死透了,乔桔梗那边的竟然还能救过来,现在倒好,人没毒到,她却被抓了,搞不好再把自己招出来,岂不惨了?
想着问道:“二山,县令都问你娘啥了?她都咋说的?”
二山吃了一块蒸糕,肚子里有了点底,坐在那儿一五一十的,麻兴仁审案的过程都说了一遍。
李胜听完心里有了点底,方氏当时没把自己供出来,现在她又让二山来投靠自己,那就更不会把自己供出来了。
想着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娘被抓,乔家你也不能回了,那就在我这呆着吧,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到牢里去看看你娘。”
二山听了连忙说道:“表舅,那你能带我去见我娘吗?!”
李胜怕带他去有些话不好和方氏说,只好糊弄道:“不行,你娘犯的罪大,肯定轻易不让见,表舅我也得使银子打点,一个人见是一个人的价,两个人见是两个人的价,表舅没那么多银子。”
二山极其失望,但是他和大山不一样,很会看人的脸色,知道李胜不愿意带自己去也不敢强求,只好乖乖的一切都按李胜的意思做。
因为提心拖得时间长了,方氏真把自己供出来,李胜把二山安排好后便去拜托药行的管事帮忙打点牢头,花几十两银子“买”到见方氏一面的机会。
当天晚上,李胜让二山在家里睡觉,自己悄悄出了住所来到衙门,有狱卒给他开了小角门,让他进到衙门里,带着他来到大牢见方氏。
方氏虽然贪婪狠毒,可是在她自己的印象里,自己一直都是个本本份份的良家妇女,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进大牢的一天,在牢房里缩在一角,一动也不敢动(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45章)。
李胜来到女牢这边,又给女牢狱吏一些银子,才被带到方氏面前。
看到李胜出现,方氏爬起便扑了过来,叫道:“表哥、表哥!你可来了……”
女狱卒狠狠瞪了她一眼,喝道:“住嘴!给我小点声,让你们见不错了,还敢吵吵嚷嚷的,再叫一句话都不让你们说,立刻给我滚出去!”
李胜连忙点头哈腰地给狱卒道歉,让她回班房里等着去,然后这才跟方氏说道:“你是怎么搞的,怎么还被抓了呢?”
方氏哭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查到我头上了,我本来加着小心了,看好了没人才下的药。”
“没人,要真没人你会到这里来,还是你做事不小心!”
方氏道:“可是真找不到太好的时机了,下聘的日子人来人往的,指不定打哪就钻出个人来,而且……看到的下毒的竟然是齐永财,他这黑锅没背上,反正把我给抓出来了。”
李胜气道:“你也真是够笨的了,只看院子里头,咋就不看看外头!”
方氏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表哥,你快想办法救救我吧!”
“救你?!”李胜小眉气挑得老高,道:“你还真敢想,你也不是不知道乔桔梗和麻兴仁是什么关系,她想弄死你,我有可能把你救出来么?你知道我为了进来看你花了多少银子,把我这阵子攒下的银子全都用尽了!”
方氏听了不吱声了,只在那里小声抽泣。
“唉……”李胜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说道:“事到如今,我也没别的法子帮你了,只能尽量照应着二山,让他少受些罪,至于其他的,就算你的命了。”
听到二山的名字,方氏眼睛又亮起来,道:“二山找到你了?”
“他不找到我,我是怎么知道你的事的?我看二山这孩子还挺机灵,就是命不好,从小没了爹,现在又出了这事!”
方氏忙道:“表哥,那就要麻烦你了,反正你也孤苦伶仃一个人,就让二山留在你那给你作伴吧!”
李胜说道:“留是肯定会留的,我刚才也说了,会尽量照顾他,但这是要在我有能力的情况下,如果我也出事了,那结果……你是知道的。”
方氏愣愕地看着他,说道:“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想管二山啊!”
李胜暗想方氏肯定是被吓傻了,怎么连这话都反应不过来,只好直接说道:“我的意思就是你不能把我供出来,不然我也被抓了,那二山肯定也完了,没人照顾他,他还不得被活活饿死,真那样的话,都不如你们搁牢里过的日子了!”
方氏吓得抓住他的手,紧张道:“我不说,我一定不说是你教我下的毒,表哥你可一定要照顾好二山啊!我们娘仨个,现在就剩他这一个正经活着的了。”
“那可说准了,无论他们怎么用刑,你也不能把我招来,反正你也这样了,怎么也不可能平安出来,一个人坐牢总比两个人好!”
方氏被创口下得又哭起来,却还是硬撑着说道:“我知道了,只是表哥也要说话算话,照顾好二山。”
“行行,我知道了……”
他们这里说了没几句,狱卒就开始催:“快点快点,说几句就行了,赶紧出去吧,要让别人发现女牢进来男人我就完了!”
李胜见重要的已经说完了,便道:“好了,那我就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又匆忙出去,鬼鬼祟祟地摸出县衙,回到自己家中。
二山知道他去牢里看自己娘,没有睡觉一直等着,见他回来立刻跑过来问:“表舅,你见到我娘了?她怎么样?”
李胜说道:“你娘现在没什么事,就是在牢里出不来。”
“那、那她都说什么了?”
“说什么,还不是放心不下你……”
李胜说着眼珠转了转,心中暗想,这小子以后可是要在自己家了,自己要往他身上搭银子搭工夫,像养儿子似的把他养大,若是就这么白养着岂不吃亏?再怎么也得收点利息不是。
想着说道:“二山啊,你也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指望也没有了,你大哥被关在牢里什么时候能出来还不一定,你娘就更是,能不能活命都两说了,乔家那边是想都不用想,因为你娘这事,你再在她们眼前出现,她们要不把你腿打断都算好的,所以呢……你以后也就能指望着我了。”
二山被他吓得哭起来,抹着眼泪说道:“我知道,表舅,我要是收留我,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
李胜摸了摸下巴,道:“我对你这么大的恩,只是不会忘了好像不够!”
“那表舅让我干啥?你说,我都干。”
李胜说道:“你放心,我也不让你干啥为难的事情,就是你爹都没了,乔满囤把你和你哥、你娘害得这么惨,你是不是也犯不着跟他姓乔了?不如改跟我姓算了,就当是过继给我了,管我叫爹,这样我养你也名正言顺,咱爷俩相依为命,现在我养你,到我老了你养我,你看咋样?”
二山远比大山有眼色,一听这话噗通就跪下了,叫道:“表舅、不,爹!以后你就是我亲爹,我一定孝顺你的,等我以后能挣钱,给你买大房子、给你养老送终!”
“诶诶,这就对了!你看我儿子多懂事,来,快起来睡觉去吧,明天爹去给你买一身好衣裳!”
这样二山就留在李胜这里,从乔二山又变成李二山。因为他和大山在乔家的时候,也被方氏送到学堂去混过两年,所以也认些字,李胜嘴里说是养着他,但是这么大的孩子,他也不愿供他白吃白住,过了两天就把他也带到药行去,跟管事说了一下,让他在药行里擦擦扫扫干点零活,算是个小学徒,不用给银子,管口饭吃就行了。
桔梗到临兆县的时候,已经是投毒之事过去的十天之后(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46章)。她来到后没找住的地方,先和芸豆来到县衙询问审问方氏的事情。
麻兴仁见她肯再登自己的衙门,感觉方氏这次投毒倒投得不错,不然自己哪有这个机会与乔桔梗缓和关系,于是十分殷勤地把她请到厅里奉茶,说道:“仙姑,不瞒你说,这个方氏的嘴还真挺硬,我们也没轻了打,她就是一口咬定,这次的案子是她自己做的,没有同伙,因为她毕竟是你的继母,我也没敢对她用那些极端的酷刑,想等你来了再说,不然万一把她打死了,仙姑你再向我要人,我可弄不活她。”
桔梗想了想,既然这样倒也罢了,反正自己知道肯定是李胜无疑,现在没有死人,方氏这里就判不了死罪,而到李胜那里,判得就更轻了,便不如自己便宜行事。
想着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毕竟她也是我的弟弟的娘,我也不能暗地里把她如何如何的,她的事还是麻大人你看着办法,不用看我,只看国法,该怎么判怎么判。”
麻兴仁试探着说道:“哟,要是真禀公断的话,那就是流放边关了,路途遥远,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死活还真是难说。”
桔梗捧着茶碗,眼皮儿也不抬一下,道:“随便。”
“好,那就依仙姑的意思。”
打听完方氏的事情天色已晚,她便带着芸豆出了府衙去找地方住。
这次出来之所以不带花椒带芸豆,一来是因为花椒在家时可以帮大姐给二姐张罗婚事,另一个花椒毕竟大了,心眼多,总让她和自己在一起,没准什么时候就发现自己的秘密了,不如芸豆小,容易糊弄。而且现在芸豆脸上的疤没了,性格开朗起来,正好借这机会让她出来多接触些人,多经历些事情,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姐妹以后都窝在家里相夫教子,依附男人过一辈子,万一将来嫁得不合心,也好有勇气走出来,过自己的生活。
两人走来走去,来到从前桔梗和花椒曾经住过的一家客栈,未曾进去却见客栈门上贴着外兑的告示。
桔梗带芸豆走了进去,向掌柜询问道:“店家,你的店可还正常做生意?”
掌柜连忙回答道:“做做,二位姑娘住店啊?”
桔梗说道:“住,给我们俩开一间房便可。”
“好嘞。”
掌柜一边答着一边给两人拿房门号牌。
桔梗问道:“掌柜,我记得你家店的生意还好啊,怎么要向外盘呢?”
掌柜向两旁瞅了瞅,见伙计都没在跟前,小声说道:“唉,姑娘有所不知,这客栈的生意倒还过得去,虽赚不什么大钱,可是每月固定的总有些收入,只是我们东家不行,从前老东家在的时候还好,有人管着,这两年老家没了,少东家吃喝嫖赌,眼瞅着家底子一点点败光,家里没钱了,就把主意打到这铺子上来了,前阵子欠了笔赌债还不上,就要把铺子卖了还债,你说有这么祸害的么?唉,你来的得也巧,这才刚刚贴出去,没事的,你放心住店就好,也不能正好在你住的这两天就盘出去……”
桔梗站在那想了想,说道:“掌柜,能不能先把告示揭了,我想和你们东家谈谈,如果他愿意,我想把这家店买下来。”
掌柜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上下打量了半天,道:“哦,我想起你来了,你好像从前住过我们的店,你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样的姊妹。”
桔梗说道:“掌柜好记性,就是我们。”
掌柜这才放心,说道:“是你就好,若是别的姑娘说这话,我还真不敢相信,不过听说你们在街背开了一家药行,生意特别好,那盘我们的店便也八九不离十,行,我这就去揭了告示,让伙计去告诉东家,来买主了。”
桔梗说道:“好,不过这房间我还得开着,成与不成的,这店我还是要住的。”
掌柜道:“行行,你楼上请,等东家到了我让伙计去找你。”
桔梗和芸豆来到楼上进了她们的房间,芸豆奇怪地问道:“三姐,你之前咋没说,这次来是要兑铺子的?”
桔梗说道:“我之前也没想兑啊,这不是看到了么,而且我们每次到临光县来都要找客栈住,总觉得不安全,如果自己买下来不就好了,什么都是我们的,跟自己家的一样。”
芸豆道:“我刚才还想问你呢,怎么不到咱家的药店去住?”
桔梗说道:“药店里招了几个伙计,把从前的屋子都占了,我们去了伙计也是没地方住,还不如再盘一家店,我们岂不也多了一门生意。”
芸豆想了想点头道:“那倒也是,以后我们家人再到县里,来来往往的,也都有住的地方了,经管别的铺子也是经管,再多这一家也不差什么……”
姐妹两个说了一会儿话,客栈的东家便来了,桔梗与他谈了一会儿,见这家伙果然是个败家子,而且还色眯眯的,眼睛盯着着自己一个劲看。
桔梗担心他不靠谱,与他谈过价钱和后约他明天到衙门去立个契约,在官差见证下完成交易,那东家见她似乎对衙门很熟的样子,这才收敛了一些,谈完价格后悻悻地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桔梗与芸豆便休息了,待芸豆睡着之后桔梗起身,先在空间把客栈里的情况察看清楚,见客栈里没什么坏人,便把自己和芸豆房间的门窗都从里面闩好锁死,然后这才离开客栈,出来寻找李胜。
她先到李胜从前住的小屋处去看看了,见那里早已经换了主人,便又来到济通药行,想看看李胜会不会凑巧夜里当值。
不过她来得不巧,今夜当值的不是李胜,而是另外两个人。
她在暗处看着,正想要用什么办法能了解到李胜的情况,却听其中一个人向另一个抱怨:“我说许哥,你说咱大管事是不是眼睛瞎了,咋能让李胜那种人管药库呢,前些天进库的虎骨,进库的时候明明是十八斤六两,结果几天卖下来,变十八斤一两了,问他他瞪眼说是风干掉称,虎骨还能掉称的吗?就算掉能掉这么多?”
另一个说道:“这你还真别说,没准真能掉呢,管事都没说什么,你的操的哪份心,他匿的钱又不是你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47章)!”
那个说道:“这话说得对,不只不是我的,同样也不是管事的,所以多了少了的,管事也不在乎,只是弄不懂他们,咋就这么大胆,东家都来了,他们还敢搞这个,娘的真想去告他一状!”
另一个听了一惊,道:“我说哥哥你可别这样,真告的话倒霉的可是你自己,为这点东西,东家也不可能把管事换了,等东家一走,这药行还是大管事的天下,到时候可有你好果子吃!”
“嗨,我也就是说说,还能真去告么,我又不傻,不过想想也真让人眼气,你说李胜那小子,刚来的时候三孙子似的,奉承这个奉承那个的,这才多久的工夫,成了店里的红人了,不光在顺祥街上租了大房子,还特么在外面挂了个女人,你说我这都来了三年了,连特么毛都没有……”
见他们终于说得李胜的住址,桔梗便站在暗处琢磨,顺祥街似乎就是离这里不远的那条街,如果是的话,那街道不长,临街上又多是做买卖的,估计李胜租的房子应该在街后了。
想着她悄悄向外走去。
药行里那两个伙计的牢骚还在继续,前面那人说完后这个又接道:“没有能咋的,人家会溜须拍马,这你比得了么!”
一肚子怨气的那个无奈道:“可不,会溜须拍马真好,不光李胜,就他刚捡的那个儿子李二山,你看那小嘴甜的,围着管事跑前跑后,端茶倒水递手巾,不光管李胜叫爹,我看要是让管咱大管事叫爹,那小子能乐抽了……”
李二山?桔梗心里想着,此二山莫非就是爹的继子二山?这家伙可真行,再改跟李胜姓,都第三个姓了,可真成了三姓家奴了……还有他们说的东家,当日自己和蓝锦方相聚的时间太短,没来得及向他打听,这济通药行的东家到底是谁,不过早就听麻兴仁说,这也是蓝家的,那多半便与蓝锦方有关,这个东家总不会就是锦方吧?
想到这里她啐了自己两口,没事就胡思乱想,总惦记着蓝锦方干嘛呀,他要是来了,能不先来找自己么,所以来的肯定不是他就对了。
想着把这茬儿抛之脑后,出济通药行向左转,没走多远便来到顺祥街。
站在街前看了看,完全不像可以租住的民宅,她便直接转到街后,见这里都是正常的院落,便一家一家的看过去。感觉像是居住的人口、有男有女的正经过日子人家,她便不进了,那一定不是李胜的狗窝,看着冷冷清清,看不出女人迹象的,她便进去瞅瞅,结果找了没几家,便找到李胜的住处了。
她来的时候,屋里的大炕上,李胜躺在炕头,二山倦在炕尾,从睡觉姿势上也能看出,两人在家里的地位。
桔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胜头顶上方的炕前,夜半三更阴森森,像个鬼魂一样。
看着炕上熟睡的李胜,她手里幻化般出现一只匕首,慢慢慢慢,一点点向前,一直伸到李胜的脖颈处。
这个人没正面和自己起过什么冲突,可是自己却那么想他死,这人不止知道自己的秘密,还十分阴险,总在背地里鼓鼓捣捣,如果不是自己走运,这两次都要被他害死了,这样的人,明面上抓不到证据惩处他,那么便也让他莫名其妙地死,永远抓不到凶手,也算是他应有的报应。
她的匕首向前、再向前,暗夜里闪着幽森的光亮,好像嗜人的魔爪。
眼看着匕首已经贴上李胜的皮肤,再向下去,就可以切断李胜的喉咙、结束他的生命,可是桔梗的手却颤抖起来,脑海里想着要杀了这人、手似乎也在向下用力,可是努力了几次,刀却没向下半分。
最后她终于放弃了,她知道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阻止自己,要有的话也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本能在作祟,自己无法接受自己用这样不光彩、不正常的手段去对付敌人,哪怕李胜实际上真的该死。
她慢慢把匕首从李胜的脖子上撤回,在心里念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你的报应总会来的,我便慢慢等等,看你怎么死!”
想着缓缓从屋内消失。
直到她离开,炕的李胜还睡得死猪一样,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桔梗回到客栈,见芸豆还在屋里安稳地睡着,门窗都是原来的样子锁着,她这才安心,也躺在床上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客栈的东家如约到来,桔梗带着他和芸豆再次来到县衙,这次没找麻兴仁,直接找到掌管户籍的主薄,在他的公正下进行了交易,把那家名为“易居来”的客栈过户到桔梗名下,钱契两清,那败家子拿着一沓银票乐颠颠地跑了,桔梗和芸豆便也出了衙门,直奔自家的药行而去。
眼看着都要出正月了,距自己答应蓝锦方关掉药行已经过去快两个月,可是自己的药行还在开着。之所以拖到现在,她也就觉得没法向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们交待,好好的铺子关了,改干别的,就算自己让他们留下,可是隔行如隔山,他们担心干不好新买卖,恐怕都会辞工离开的。
她这里一边带着芸豆向药铺走,一边忧心忡忡,想着梁掌柜那么好的人,把这家药行搞得红红火火,自己却要搞得他失望离开,岂不可惜。
神不守舍之下,她也没有留意停在自家药行门前的马匹和车辆,带着芸豆推门就进到里面。
推开门这看她却傻了,药行的屋内正站着几个人向梁掌柜问话,听到有人进屋,这几人转头看来,正好一眼看到她。
这几个人不是别,却是她的老对头蓝向荣与他的随从!
桔梗有心装不认识退出去,可是偏偏梁掌柜见到她惊喜地迎过来,道:“东家,你来真是太好了!这几个人胡搅蛮缠,一个劲逼问我咱们的药是从哪儿来的,我说不知道他还不依不饶!”
听到梁掌柜说,蓝向荣目光刀子一样定在桔梗身上,一字一字说道:“乔桔梗(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48章)!这店是你的?!”
桔梗顿时一脑门子冷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正想着现在关店是不是有点晚,结果这老家伙就来了,估计这老东西肯定是找他的菩提子找疯了,听说自己这里卖的药材好,就找来了。
想着她故意挺了挺胸膛,说道:“不错,是又怎么样!”
不管怎么心虚,气势还是不能弱的。
蓝向荣一步步走过来,手里抓着一棵用精美礼盒盛放的极品人参,举起来向她问道:“这参是从哪儿来的?!”
桔梗把头一偏,冷道:“哼,你管是从哪儿来的,我家药行的进货渠道,凭什么告诉你!”
她已经打定主意,管你怎么问,我就是不说,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不告诉我?你是不想告诉,还是不敢告诉?!老夫看你心里是有鬼吧!”
桔梗转过头直视着他,说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你又管得着么?你当你是官府,问我什么我就得说什么?!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说我有鬼,我看你才有鬼!看到我家的生意好,就打主意来抢!哼,想得美!”
蓝向荣两眼喷火,道:“乔桔梗,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现在好好问你你不说,可别怪老夫恼起来,你的小命和这店都保不住!”
桔梗眼中寒光一闪,咬牙道:“你敢!你是以为这临兆县是顺平府的山路、让你为所欲为么!”
“你……”蓝向荣气得脸色发青,用力攥着手里的参盒,道:“黄毛丫头,少在这里跟老夫逞口舌之利,你还不够那个资格!别以为你还能瞒得过老夫!从前种种怪诞、暗地里戏耍老夫,其实全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桔梗挑了挑眉毛,把脸一扬,道:“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疯言疯语!脑子不清楚就不要出来乱跑,小心跑丢了找不到家!”
她笃定蓝向荣不敢直接拿事实真相来问自己,要是真说出来……那自己还是不承认,他能如何,反正这老东西迟钝得很,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菩提子就在自己身上。
“你、你……你住不住老夫这就能拆了你的店,让你和你的全家在大昱国没有立足之地……”
几人说话的时候,桔梗一直站在门口,芸豆被挤在她身后,所以身后的门没关,就那样敞着,两人的对话可以传到街上。
蓝向荣这里正在威胁着桔梗,却听桔梗身后的门外传道一道清冷的声音:“三叔公是要拆我的店、我让我的全家大昱国不骨立足之地么?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如此愤怒!”
屋里的几个人转头看去,却见一个俊朗少年出现在门外。
桔梗的目光当时就滞住了,明媚的阳光下,隽秀的人儿玉树临风,锦衣玉带,潇洒儒雅,正是自己想像里他应该有的样子。
愣了一刻后她惊喜地叫道:“锦方,你怎么来了?!”
说着便扑了出来,两人的手紧紧挽在一起。
蓝锦方温煦地浅笑:“怎么,我不能来么,这可是我的产业,我来巡视自己的铺子不行?”
桔梗知道他这样说是在帮自己,回以灿烂的微笑,道:“可以,你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话两人进到屋内,更把没地方站的芸豆挤到墙角,小丫头气愤地翻了翻眼睛,从桔梗身边挤过去,进到柜台里坐着,嘟嘴看着众人。
蓝锦方的突然出现让蓝向荣十分惊讶,道:“锦方?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你不是在家族闭关么?”
“闭关?”蓝锦方笑得人畜无害,好像真的很尊敬蓝向荣一样,说道:“三叔公不是也在闭关,都到这里来了,那锦方来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蓝向荣的老眼斜了斜,说道:“你说这家药行是你开的?”
蓝锦方又在浅笑,说道:“是啊,不止这一家呢,桔梗名下的所有药行、米行,其实都是我的,她只不过在明面上帮我经营而已,怎么,三叔公有意见么?”
蓝向荣的老脸抽了抽,道:“哼,就算真是你的,难道你不知道家族有规定,凡是族内子孙,不可以在外面私开药行么!”
蓝锦方仍旧不见生气,淡淡地说道:“哦,我刚回家族,还真不知道这条规矩,只是这条规矩是对我们‘子孙’来讲,对于三叔公这样祖父辈的人来讲,这规矩就不作数了吧?”
“你……”蓝向荣再次被他噎住,济通药行是他十几年前开的,为了开这个药行,他差点从家族中分离出来,因为离开家族要上缴所拥有的菩提子,所以他想尽办法才硬懒着没走,不想今天一句话说走嘴,让蓝锦方给抓到把柄了。
他气得快吐血,瞪了半天眼睛把话风转到别处,道:“哼!就算是你知道家族规矩在外面开了,可是这些药真就是你的么?我可听说这丫头前些日子还在装神弄鬼,连临兆县令都对她奉若神明了,蓝锦方,你觉得这里面的事,老夫会不查个明白?”
蓝锦方晒然一笑,道:“三叔公这话要从前说,我还真不知道处回事,可是这次回家,父亲把一切都告诉我,我只想问问三叔公,为何我蓝家子孙没有嫡庶之分呢?不就是因为到最后只有血脉最纯、最勤奋的才有可能继承家族的传这秘!您觉得除去蓝家人之外,别人有可能么?”
“这……”
蓝向荣又不说话了,站在那里,目光在桔梗和蓝锦方身上移来移去。
蓝锦方见他还是不走,微微一揖,道:“三叔公,锦方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神,还是请您老找个好地方歇着去吧,免得把您老累坏了,回头又怪锦方不知照顾长辈。”
蓝向荣憋了一肚子气撒不出来,把牙咬得咯咯直响,一甩袖子出去了。
直到他走远之后,桔梗把门关上,这才拉住蓝锦方的手,问道:“锦方,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来的好巧!”
蓝锦方暗笑着说道:“我出来这还算是晚了,你可知道三叔公连这个年都没过好,就三十晚上露了一面,其他时间说是在宗祠静室里闭关,可实际上却满世界的寻找他弄丢的东西(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49章)。”
桔梗悄悄往腹部摸了摸,暗想幸好那老东西感应不到菩提子的存在,不然肯定会发现他的菩提子在自己这里。
这时跟在蓝锦方后面的江同从外面进来,小声跟蓝锦方说道:“公子,三老爷回他的济通药行了,但是在外面留了眼线,要不要我把他解决了?”
蓝锦方说道:“暂时先让他在那呆一会儿,真要是碍着我们再说。”
江同这才转身向桔梗施了一礼,道:“乔姑娘,谢谢你上次的救命之恩,没有你,不只江同会死,我家公子和姨娘恐怕也要凶多吉少。”
桔梗摆摆手,道:“不用谢谢,我救锦方是应该的,至于你……就当我替我姐夫还你人情了。”
江同见也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尴尬地笑了笑站到一旁去了。
这么多人看着,桔梗没法和蓝锦方好好说话,便把他带到里面账房,让所有人都出去,又问道:“那你娘呢?可有什么危险?你是怎么出来的?你的家人让你到这里来?”
说到母亲,姚锦方的心情有些低落,说道:“她现在的处境很不好,我们这次回家才知道,当年的嫡母唐氏虽然没有直接死在蝎毒之下,但是救治的时候被药物伤了肝肾,我们离家后没两年她就死了,听说母亲被抓回去,嫡母的娘家唐氏上门逼迫,让父亲把母亲交给唐家处置,若不是我谎称我可以进入空间,父亲有意立我下族长继承人,因此而把母亲保护起来,恐怕母亲现在连命都没了。”
桔梗脸色发白,道:“竟然这么危险,可是、可是你进不去空间,你这样一说,你父亲就相信了?”
蓝锦方的脸上又现出一点笑容,说道:“傻瓜,我进不去,别人也一样进不去,而且你不是能进去么,空间里的模样我早听你说过,父亲听我说得头头是道便相信了,再说还有三叔公,他回家族也声称他前些天能进空间,之后空间突然发生变故,他又进不去了,我便与他说的一样,旁人难辨真假,只能让我们两人分别验证,我这次出来,就是跟父亲说,我出来散散心,寻找重进空间的契机。”
桔梗听了替他捏着一把汗,道:“幸好之前空间关闭过几天,而你三叔公的菩提子又被我偷了,不然你这谎还真难撒。”
蓝锦方也道:“是啊,如果不是这样阴差阳错,恐怕我就没办法保下我娘的命了……”
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江同说三叔公的人正在满世界追杀一个小贼,叫什么顾元奚,是不是就是帮你偷东西的那个?”
桔梗一惊,道:“正是!怎么,他们真把他杀了?”
蓝锦方道:“没有,那人滑溜得很,据说好几次都让他逃了,之后连他的影儿都摸不着了。”
桔梗微微点头,心想那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只是希望他永远都不要被找到,不然真把自己供出去,那可什么都完了。
她这里想着,蓝锦方又说道:“桔梗,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的。”
桔梗说道:“你是说进空间的事?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进去。”
蓝锦方说道:“没关系,我想过你了,你对空间的运用远超我家历代先祖,就算我进不去,你用你的能力配合我,应该可以糊弄过去的,只要我成为族长继承人,父亲就无论如何都会保住母亲的性命,母亲就安全了。”
韦秀媛之所以会回蓝家去送死,有很大原因是因为桔梗,就算排除这个,她也还是蓝锦方的母亲,桔梗说什么也不会不救的,见蓝锦方提出这样的要求,立刻答道:“好,我一定会尽力的,最好能让你也进空间,如果不能,想什么办法也要帮你得到这个族长之位!”
蓝锦方这才放心,感激地笑道:“真要那样,我可要好好谢你、好好报答你的!”
桔梗说道:“你怎么这么客气,你谢我是在笑话我么,这东西可本来就是你的,我用着才名不正言不顺。”
蓝锦方笑容中多了一丝揶揄,道:“有名不正言不顺吗?我倒没觉得,我一直觉得,这东西不是‘我’家的,而是‘我们’家的,所以你怎么用都应该!”
桔梗怔了一刻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恨恨地瞪眼,道:“好啊你!好几年过去,你还这么贫嘴!再这样小心我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见你!”
姚锦方见她不好意思连忙告饶,道:“别别,千万别,若真那样,我和我娘两个人的命就都没了,你真忍心那样害我?”
他把自己和母亲的事掺和在一块讲,桔梗没法反驳,只好避开不谈,道:“既然想让我帮你,那你可不可以把有关这空间的事情对我讲讲,我多了解一些,或许便能找到帮你进去的方法。”
蓝锦方说道:“那当然,就算你不问我也要说的,有关这东西的来历,我家没有人能说得清,似乎在老祖宗得到的时候就没告诉后人,往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说上讲,自然就要扯到神仙上去了,所以不提也罢,我还是说些靠谱的。”
桔梗点点头,道:“嗯,你说吧,我听着。”
蓝锦方说道:“这东西确实如你所说的一样,在我家也叫空间,只是叫‘灵药空间’,因为我们家世代都以售药为生,这空间是我家立族的根本,只靠出售空间中种出来的药材,就够供养我们全族。所以每个能进入空间的族人,在家族中地位都非常高,而每代中第一个进入空间的男孩儿便是下一任族长继承人,其他能进入的,也可以在族中自立一房,所以嫡庶之说在我们家族中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只是在没有分出优劣之前的一个说法而已……”
听蓝锦方讲到这里,桔梗怀疑道:“可是听你之前说的意思,似乎现在你们家族并没有人能进到空间中去啊?”
蓝锦方说道:“这只是近几十年的情况,这也是家族中可以多人进入惹的祸(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50章)。想当年我祖父那一代有兄弟七个可以进入空间,我祖父是第一个进入,但他却不是家中长子,更要命的是,原本他的兄长有机会在他之前进去,可偏偏那几天突然病了,结果我祖父先他一步,便成为族长继承人,祖父的兄长对此耿耿于怀,认为是我祖父在背地里害他,所以之后一直与祖父作对,两矛盾不断恶化,因为祖父是族长,祖父的兄长斗不过神父,最后失去理智,鱼死网破,竟然在空间里放了一场大火,烧尽空间内灵气,然后……空间就封闭了!”
桔梗目瞪口呆,道:“放火?原来空间里不能放火?!”
蓝锦方点头,道:“是的,空间里只生长植物,而植物又都畏火,所以空间里是不允许有火出现的,小火小损,大火大损,祖父的兄长当时烧遍整个空间,祖父等人发现之后进去,已经救无可救,甚至有两人烧死在里面,祖父也受重伤出来,没过多久便去世了。”
桔梗惊叹道:“天那,原来空间里不能放火,我可不是不止一次有过要火烧桔杆的冲动,幸好没真做。”
蓝锦方也一脸讶异,道:“你竟然还有过这种想法,为什么会这样想?”
桔梗干笑道:“呵呵,就是从前嫌桔杆碍事的时候,不过后来想出怎么用了,就没再想过,而且当时也觉得哪里不对,所以没放火。”
蓝锦方抹了抹额上的冷汗,道:“还好你没这样,不然真就惨了。”
桔梗说道:“呵呵,没事的,现在知道了,以后一定会小心的,说什么也不让空间里出现一丝火苗,万一有的我立刻就扑灭……”
她想着忽然觉得不对,道:“对了锦方,既然火正烧着的时候你祖父他们能进去空间,为什么扑不灭火呢?就算我没真的点过火,我也能想像到,如果现在空间里着了火,我就算费点力气,但是总能把火扑灭的,何况他们又进去好几个人,不应该看着火着没办法啊!”
蓝锦方看着她艳羡又无奈道:“要不我怎么说你对空间的操控远超我的祖辈呢,你可知道,我的所有祖先,就算是在空间中耕耘一世,也做不到像你一样,用意念控制几丈十几丈远、可以在空间飞行这样,他们初期只能像在外面一样手工耕作,到后来与空间的密切度提到最高,也只能在身周三尺使用意念这样子。”
桔梗再次愣住,原来自己现在的状态,在他们来说已经是神乎其技,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分明这空间是他们的,不是自己的,应该他们比自己更会使用才对。
想着她便问道:“可是锦方,那空间既然被大火烧坏了,为什么我又能进去了?”
蓝锦方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不敢和父亲说进入空间的是你,所以也无法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只是我却知道,无论是空间封闭之前还是封闭之后三叔公进去的这几次,我们家的人都是整个人进去的,像你小时候那种以灵魂进去的假死状态,从来没有发生过。”
“没人以灵魂状态进去过……”
桔梗不说话了,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自己可以以灵魂状态进去,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灵魂与别人不一样,生来便与这身体不够契合,所以可以轻易离开身体,也或许那时候的空间只能接受那样的灵体进去,所以便正好选中自己,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完全没有主动意识的情况下进去。至于后来又能让自己带着身体进去,或许是空间恢复一定的承受力的原因,不过有时间自己似乎可以再试试,能不能再把身体留在外面,仍旧用灵魂进去的呢……
她在这里想着,姚锦方又说道:“继续说我家的事情吧,它被烧坏了之后不能再用,我祖父临终时也没有下一代能进去,于是他就把族长之位传给我父亲了,然而因为我父亲没进去过空间,所以家族中的几个长辈对他都不服气,可是在那种情况下,他们又和我父亲一样进不去,所以也没资格逼我父亲让位,但是家族内部却矛盾重重,我三叔公自己在外面另起炉灶我父亲也没能力制约。”
桔梗接道:“可是即使这样你三叔公也还是不死心,想要再进空间之后夺了你父亲的族长之位?”
蓝锦方说道:“是啊,由于进入空间的菩提子还有生机,所以大家都知道,空间没有真的消失,只是暂时封闭,总有得新开启的一天,只是不知道时间早晚,而到空间再次开启的时候,当然是那些之前就能进入空间的人可以很快进去,到了现在,家族中曾经进过空间的,却只剩下我三叔公一人了。”
桔梗说道:“所以我把空间修复好了,他就第一个进来了?”
蓝锦方说道:“是啊,据我估计,他进来的时候,就是你可以带着肉身进入空间后不久,因为那才是空间真正开放之后。”
桔梗回忆了一下,说道:“对,正是,我去马牙山遇险发现的新能力,回到石板屯没几天就要去找你,然后路上就发现空间里进人了。”
说到那时候,蓝锦方看向桔梗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拉着她的手深情地说道:“桔梗,你知道么,在你去找我之前,我真以为,我这一辈子都要在街边卖面了,我甚至都在想,如果我以后就那样庸庸碌碌,就再也不要见你了,那样我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桔梗被他的目光看得几乎要融化了,目光一个劲地闪躲,脸不自觉地红起来,小声嗫嚅道:“你、你又在胡说什么,什么配上配不上的,我们、我们不是朋友么,况且你还、这么小……”
蓝锦方嘴角欠出笑意,道:“我……还小?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小了,你就答应了?”
桔梗羞恼地眯了眯眼,道:“好啊,你敢钻我空子,惹火了我可不管你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51章)!”
蓝锦方连忙窃笑着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请乔三小姐不要生气了可好?”
桔梗算是拿他没办法了,这家伙和之前做面摊老板的时候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人。
蓝锦方这一来,承认乔记药行是他的,桔梗便也不用关了,借着他的名义开下去便好,所以她那觉得无法对店里掌柜和伙计说出口的话正好也不用说了,只询问了一下店里的经营状况,把缺的药材又补充足够,便离开药行,和芸豆一起,带着蓝锦方来到新兑下的客栈易居来。
进店后告诉蓝锦方:“锦方,这里是我盘下来的店铺,以后你若到临兆县住在这儿便可以,安全又放心,我会交待掌柜和伙计的。”
姚锦方笑道:“你这人,真能图方便,没地方住便盘下一家客栈,哪天若是觉得没有合口的东西吃,是不是又要兑家酒楼来试试?”
桔梗说道:“嗯,有这个可能。”
姚锦方顿时无语。
桔梗来这里要办的两件事情都没办成,两人便决定回到石板屯去,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住着,看能不能帮蓝锦方找到方法进入空间。于是在客栈住了一夜之后,第二天早晨,桔梗带着芸豆,蓝锦方带着江同和两名随从,一行人启程向回走,盯梢的人没再跟着,跑去向蓝向荣禀报:“三爷,蓝锦方和那个丫头走了,带着包裹马匹,看样子是送那丫头回石板屯去了。”
蓝向荣摆了摆手,说道:“知道了,出去吧。”
那人躬着身出去了。
蓝向荣坐在那里默默想到:“这次蓝锦方回到家族后声称他也进入了空间,所说又与空间中的情况完全一样,表面上看来,似乎使用空间的人真是他,可是自己怎么感觉又不像呢,倒觉得那个叫乔桔梗的丫头更为可疑,如果自己猜没得不错,蓝锦方应该是把他带出家族的菩提子送给了这丫头,哼!既送菩提子,又把空间的秘密告诉她,这可真是在作死!如果是真的,别说再保他娘的性命,就是他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里他的念头双忽然一转,又想到,对了,既然现在确定这两个人的身上肯定会有菩提子,那么自己何不想想办法,把他们的弄来,那样的话,就算自己找不找,自己也有得用了,而且还会让蓝锦方这小子因此而获罪,削弱蓝樵雨的实力。
想着他向身边的长随贾福说道:“走,收拾东西,我们也去石板屯!”
因为在塘下镇的时候差点没杀了桔梗,之后每次见到蓝锦方,贾福都觉得头皮发乍,好像蓝锦方时刻都在想办法要他命似的,以至于他每次见到蓝锦方都绕着走,现在听说要去桔梗的老家,他更害怕了,小心地问道:“三爷,去那里作什么,穷山恶水的,吃不好住不好,去了多遭罪!”
蓝向荣撩眼皮扫了他一眼,道:“我说去就去,你罗嗦个什么,没听到么!”
贾福没办法,只好通知随行人等,收拾行装起程,也去往石板屯。
再说桔梗和蓝锦方等人,人少马快,两三个时辰便回到家中。
时隔六年,走的时候还是九岁的小孩子,再次回来,他都已经长成玉树临风的英俊少年,村子里已经没人再认识他,只是远远看着,桔梗不知从哪里又带回来一个好看到不像话的后生,俩人骑马走在一块,天下落下来的金童玉女一般。
来到从前居住的家门口,蓝锦方勒马停在那里神情有些恍惚,想到和母亲在这里生活的那两年,生活虽然清苦,可是自己都过得很是快乐,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做什么,还有桔梗这个玩伴深深地吸引着他,现在想来,竟然已经像梦境一般了。
桔梗见他停在那里发呆,说道:“走,进去看看吧,你走之后这里我一直照顾着,没卖给别人,现在它还是你的家呢!”
此时江同也在后面插嘴道:“是啊公子,我们来找你的时候就在这里住,也住了好几年呢!”
“哦?”蓝锦方有些意外,原来有些东西就像某个人一样,还在原地一直等自己,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温暖了。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匹走进去,把马拴好后进到屋内。
屋里的东西一点也没变,还是原来的那些,也都放在原来的位置,等着它的旧主人回来。
蓝锦方在桌边坐坐,在炕上躺躺,回想着当时的日子,感觉又像回到当年一样,如果母亲一起回来看,肯定也会有很多感慨吧。
桔梗在旁边耐心地等着,等来等去见天色渐晚,说道:“走吧,到我家去吧,芸豆回去报信了,大姐肯定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蓝锦方从炕上起身,说道:“嗯,好,不过一会儿我会回来住,我在这里心境格外平静,我想对我进入空间会有帮助。”
桔梗迟疑道:“可是这里的房屋简陋,你还带了三个随从,住着太不舒服了。”
蓝锦方微笑道:“你真当我是世家子弟啊,别忘了我可是过苦日子长大的。”
说着几人出院子步行来到桔梗家。
当年蓝锦方离开石板屯的时候桔梗的房子还没盖好,家里也没有那么多长工短工,再次走进来,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还没等进屋,屋里的人就迎出来了,就连乔奶奶都在茴香的搀扶下出来,惊讶地瞪着眼打量蓝锦方,道:“这、这就是当年的姚家娃子?哎哟,这出息的……我都不认识了,像皇上的儿子那么气派!”
桔梗笑道:“奶奶,我跟您说过了,他不姓姚,他姓蓝,叫蓝锦方。”
这时蓝锦方也走上来,拉着乔奶奶的手说道:“奶奶,您的身体还这么硬朗,真是有福气,快八十了吧?”
乔奶奶笑道:“明年、就明年,她们都说要给我过大寿,我不让,有什么好过的,咱又不是当官的,哪有那么多说道。”
蓝锦方被桔梗一家人迎进屋里,茴香把早就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众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席间乔奶奶把蓝锦方家里的事好一通打听,真好像在挑孙女婿一般,弄得桔梗不住给她使眼色,示意奶奶不要问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52章)。
饭后蓝锦方和桔梗来到桔梗的房间,桔梗把门关好之后说道:“锦方,我们来试试,我拉着你,看能不能把你带进空间之内。”
蓝锦方点头说道:“好,我会尽量配合你。”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桔梗拉着他的手说道:“你民心点,我这就要进去了。”
说着心念一转,便进入到空间之内。可是在她进入的那一刹那就知道,没成,姚锦方没进来。因为在将进未进之时,自己的手里就空了。
她从空间内闪出来,看着姚锦方遗憾地说道:“看来这办法不行,想要进去还得靠你自己。”
蓝锦方也有些失望,不过很快调整过来,说道:“没事,就算这次被你带进去了,以后没你的时候我也进不去,所以还是我自己努力才是正道,不如你说说进去的时候是种什么状态吧。”
桔梗想了想说道:“这个不太好说,因为我第一次进去就没费什么力气,感觉是它主动找的我,所以感觉应该和你们的不一样,就是……我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传送门的存在,这一点似乎你三叔公没有。”
蓝锦方摇摇头,道:“不,他也能感觉得到,但是没你那么强烈,所以他进入究竟也比较困难,而且在究竟里呆的时间不长。”
桔梗好奇地问道:“那你们家族里从前的人也是这样吗?”
蓝锦方点头道:“是的,他们都是有时间限制的,与究竟的契合度不同,在里面的时间长短也不一样,据说当年空间关闭的时候,三叔公也才刚进去过几次,所以他在里面只能呆一盏茶的时间,不过也有得到空间认可的人,他们不只可以任意使用空间,还有资格摘取树灵结出的种子,重新分配进入空间的权限。”
“树灵就是神树?”
“是的,据说那不是一颗真正的树,而是空间内灵气之源,只是以树的形态存在,与地上的灵泉相辅相生,它的灵气充沛,地上的灵泉便也旺盛,它若受损,灵泉也会逐渐干涸。”
桔梗说道:“难怪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空间里干成那样,肯定是树灵被大火所伤,灵泉无法灌溉到它,所以它们都在枯萎,估计树灵也是觉得它们快要死了,才把我拉进去,让我救它们的。”
蓝锦方道:“是啊,若是没有你,估计我家这空间就真的永远消失了,看来你真的与这空间、与我家有缘。”
桔梗没好眼瞪他,这家伙怎么说着说着就又说到这上来了,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蓝锦方看着她的神情暗笑,忽然想起什么来,说道:“对了,你之前说树灵开花,后来你受伤之后树灵的花儿都落下来救你,那它还剩下花朵了吗?”
桔梗怔了一下,道:“好像、好像是没有了,现在整棵树都是绿的,空间里其他变黄的植物也都恢复绿色,有很多开花结果,这树上却没再有其他颜色。”
蓝锦方发愣道:“这可怎么办啊,我爹说树灵百年开一次开花结果,每次成熟的果实中都会出现新的灵子,也就是你说的传送门,之后之前的废弃,如果这次只开花不结果,那这些灵子废充之后外面的人要怎么进空间?”
桔梗也一阵发呆,她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说法。
两人正在这里说话,外面江同在轻轻敲门,问道:“公子,我能进来吗?”
蓝锦方答道:“进来吧。”
江同推门进来,先看了看桔梗,然后小声和蓝锦方说道:“公子,三老爷他们也到石板屯来了!”
蓝锦方微愣,道:“他们来做什么?”
江同又看看桔梗,说道:“我估计如果不是发现乔姑娘不对劲儿,就是冲着公子你来的。”
蓝锦方皱了皱眉,道:“冲我来的……现在我已经回到家族,而且父亲对我还十分重视,他就算对我来的,也不敢这样公然动手,我想……没准他是来算计我身上的菩提子了,因为他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他的菩提子丢了,所以也就想不到他要抢我的,如果他能把我的菩提子据为己有,那么不止应了他的急,还能阻止父亲立我为族长继承人,对我们这一支是很大的打击。”
从上次山路遇险之后,蓝锦方父子对江同十分信任,蓝锦方的父亲蓝樵雨便把江同派作蓝锦方的贴身侍卫,而空间的秘密也不再瞒他,所以江同也知道蓝锦方所说的菩提子有多重要。他紧张地说道:“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在乔家住一夜,明天便起程回家族去吧。”
蓝锦方抬手向脖颈上的菩提子摸了一下,说道:“哼,我既然出来,就知道有些人会打我的主意,不只是他,想害我的人多着呢,如果这样就害怕躲回去,我还怎么救我娘!没事,我们照常,该做什么做什么,我就不信,三叔公大摇大摆地来到石板屯,还真敢要了我的命是怎么的!走,咱们回去休息,顺便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手脚!”
说着他起身便要向回走。
桔梗惊道:“锦方不要!你别再回去住了,就住在我家吧,我家毕竟人多,他不敢来搞鬼的!”
上次的山道上的事让她心有余悸,哪还敢让蓝锦方再次涉险。
蓝锦方笑着回身,扶着她的肩膀说道:“没事的,上次回到家族之后三叔公暗地里把那个射手灭口,之后招来好多人质疑,这次我若再在他眼皮底下出事,他在家族中便没有立足之地了,所以他一定不敢要我命的。”
说完他便真的带着江同离开,回从前的小院休息去了。
桔梗急得在他身后直跺脚,就算蓝锦方再笃定,她也不愿让他冒险,想了想她便进入到空间之中,也向蓝锦方的旧居走去。
蓝锦方与江同等人回到自己的旧居(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53章)。
之前茴香听说他要在这里住,便叫家里的长工过来打扫干净,又把炕都烧热了,蓝锦方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点了几盏蜡烛,照得白昼一般。
蓝锦方看着灯火通明的屋子,倒觉得不是从前的感觉,过去把蜡烛吹灭了几根,只留下一支。
江同走过来说道:“公子,这样太暗了,万一他们暗箭伤人不好提防。”
蓝锦方瞟了他一眼,道:“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我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正坐在蜡烛旁边了?”
江同无言以对,只好闷着头不说话。
蓝锦方又问道:“对了,石板屯连客栈都没有,他们是在哪儿住的?”
江同说道:“他们住在村西的黄万两家。”
“黄万两?他们是怎么扯到一块儿去的?”
江同说道:“这还用‘扯’?三老爷当然要挑好地方住,村里最好的房子是乔姑娘的,他不可能来,再就是黄万两家,就算他说去借宿,那黄万两若听说他是蓝家人,不把他当祖宗供上。”
蓝锦方点头笑笑,道:“倒也是。”
江同见他不再着呢什么,便到屋外巡逻去了。
他出去后蓝锦方坐在灯下,又从行李里摸出一本书来看。可是看了没两行,便觉得有人拍他的肩膀,转头看了看,却连个人影也见不到。
他又向屋里其他角落看了看,小声问道:“桔梗,是你吗?”
桔梗嗖地从空间里跳出来,笑嘻嘻道:“你胆子还真大这样都不害怕。”
蓝锦方笑道:“从小就见惯你这些伎俩,知道这世上能做到这个的只有你一人,不作他想,还有什么可怕的。”
桔梗叹气道:“唉,连吓唬你都这么无聊,以后还能有什么乐趣。”
蓝锦方坏笑道:“以后有什么乐趣以后你就知道了,那么着急干嘛,要不……还是尽快嫁给我好了!”
桔梗在他肩膀上轻扭了一下,道:“好啊,又在胡说,是不是我对你太客气了!”
蓝锦方道:“若不是想嫁给我,三更半夜的,跑到我房里来作什么?”
桔梗恨道:“好啊,算我多余,我走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才不在乎呢!”
说着作势往门口走,蓝锦方在后面温声说道:“桔梗,你真的可以回去了,我这里没事的,你不用惦记。”
桔梗停下脚步看看他,说道:“没事,我在哪里都一样,房屋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只不过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蓝锦方站起身走过来,说道:“你真的不用这么紧张我,我生在这个家族中注定要面对这些,如果我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那倒不如早早死了的好。”
桔梗连忙捂他的嘴,道:“说的什么傻话,你也不想想,就算你不为自己活着,难道你还不为你娘着想,怎么随随便便就说到死上去了。”
蓝锦方道:“我只是随便说说,又不会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好了,你还是快点回家去吧,不然你家人见你不在,又要担心了。”
桔梗说道:“那好吧,我回去跟她们说一声,然后再到这边来,没事的话我就一夜安睡,发现有事会出来告诉你的。”
蓝锦方见阻止不了她,只好说道:“好吧,来就来,只是你也不要太在意,有江同他们在,我不会有事的。”
“嗯。”桔梗点点头进到空间,又回到自己家去告诉大姐,自己今晚不在家、蓝锦方这边,让她们找不到自己不要担心,
蓝锦方之边,江同出去看了一圈后回来,跟蓝锦方说道:“公子,现在还没什么事,天晚了,你还是早点睡吧,屋子里灯灭了,他们搞不清情况,轻易不敢闯进来。”
蓝锦方赶了一天的路确实累了,转头看了看,江同已经把被子给他铺上,便洗漱之后躺下了。
再说桔梗,说是在空间里睡觉,又哪能睡得着,如果让蓝锦方在这里出事,她可真是肠子都会悔青,所以她时而进屋内、时而在院子里,一会这儿一会那儿的到处闪,闪来闪去忽然想到,自己怎么这么笨,直接到蓝向荣那里去偷听不就行了,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于是她再次闪进空间,直奔黄万两家而去。
现在桔梗是石板屯最大的财主,但也不代表别人就没钱,黄万两家的田地一直没有减少,银子当然也还赚着,只是比不过桔梗而已,他家的房子虽然是前几年修的,却也十分宽敞,大小屋子十几间,倒也够蓝向荣等人住了。
桔梗来到之后先往黄万两的屋子看了一眼,见窗上影影绰绰的一个胖子的身影,便确定黄万两没把他的房间让给蓝向荣住,她便向另外一间亮着灯的房间走去。
潜进这个房间后果然见到蓝向荣就在这里,便隐在暗处偷听。只听那个恶仆贾福在蓝向荣面前小声说道:“三爷,已经二更天了,估计蓝锦方早该睡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去?”
蓝向荣摇了摇头,道:“不,还早,就算他们睡了这个时候也睡不实,况且江同精神得狗一样,知道我们也来,必定会专程防着我们,我猜他们没准也会过来盯着咱们,所以一会儿把灯都熄了,假装睡着上,告诉动手的人,走的时候也不准点灯,摸黑过去,事成了立刻来找我!”
贾福说道:“三爷,您不杀蓝锦方,只把他药倒,还要亲自去看,这究竟为什么呀?你要拿他什么东西,跟小人们说一声,我们给您办不就成了么!”
蓝向荣狠狠瞪他,道:“我要做什么也是你这奴才能问的!要是你们能办,我还跑到这来让他防着我作什么!”
之前他的菩提子丢了盛怒之下说出来已经十分后悔,又哪敢说自己想要蓝锦方的菩提子,不然被这些下人知道了,就算觉得那菩提子不值钱,也知道它有特别之处,万一拿着这个跑了,或者是以后自己的找到也不还回来岂不糟糕。
贾福见他不说也不敢多问,只好出去吩咐其他人熄灯,等着后半夜朝蓝锦方下手。
桔梗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他们究竟要怎么对付蓝锦方,便跟着贾福来到他的房间,却见他回来之后在桌上摆弄着几只小小的竹筒,还往竹筒里塞了些什么药粉(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54章)。
桔梗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要对蓝锦方下迷药,估计是想迷倒蓝锦方,然后把他身上的菩提子搜出来。
终于打听到确切消息,她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便又从空间回去。
回到蓝锦方的住所之后进到屋内,见蓝锦方躺在炕上两手抱头,睁眼看着漆黑的棚顶不知在想什么,而江同和那两个随从为他担心,干脆躺都没躺,江同抱刀守着门,另外两个一人守了一个窗户,都在那儿严阵以待。
桔梗知道若是现在出声,那三人肯定全炸了,便来到炕边悄悄出来,趴在蓝锦方耳边吹气。
蓝锦方被江同三人搞得睡不着,正躺在那儿感应着自己胸前的菩提子,却感觉耳边热乎乎的,他气得直咬牙,小声说道:“你这丫头,若不是胆子大真被你吓死!夜半三更也这样闹!”
桔梗捂嘴窃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忍得十分辛苦,过了一会儿好算忍住,也小声对他说道:“我若是直接说话不更吓死你,我进来是想告诉你,蓝向荣那边打算子时之后再动手,我看着他们是想朝你下迷药,那老头儿还要自己来呢,估计是来搜你菩提子的。”
蓝锦方阴冷着声音小声说道:“哼,没想到三叔公越老越出息,竟然还干上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了。”
“他丢菩提子都要急疯了,管是什么手段,只要能得回菩提子他都会做的……”
他们这里说话,再小心江同三人也能听到一点,只是三人都确定门窗完好,想不到会有人进屋,江同听到声音在黑暗里问道:“公子,你是要起夜么?我好像听到你说话。”
蓝锦方忙道:“哦,不是,我只是在想我的事,不小心就出声了,你们不用在意。”
“哦。”江同应了一声,又转过身去继续看着他的房门。
听他没了声音,蓝锦方对桔梗说道:“既然知道他们的行动,我便好防备了,我这就告诉江同他们,让他们作好准备。”
桔梗又小声说道:“你要做什么防备?把他的人吓跑或杀死?我看不好玩,不如弄点有意思的。”
“什么有意思?”
桔梗俯在他耳边又嘀咕了几句,蓝锦方微笑应道:“好,就这样。”
桔梗便再次隐入空间之中。
子夜过后,月黑风高,天空满是闪亮的星斗,却照不亮地面。
黄万两家里,蓝向荣在贾福等人的簇拥下悄悄从房内出来,几个人连火折子都没点,就那样摸黑出来。
蓝向荣一边走一边小声问:“有没有看到他们的人过来?”
贾福说道:“咱们放梢的人说没有,我看应该差不多,蓝锦方只带了三个人,人手不够用,应该不会过来盯着咱们。”
蓝向荣道:“唔,那就好。”
几人出了黄家向前走了一段,来到街中处向南边拐去,没等走上蓝锦方家门前的街道,几人便停下脚步。
贾福把手里的几个小竹筒分发下去,然后小声对蓝向荣说道:“老爷,您和他们几个先在这里等着,我们过去动手,事成再回来禀告老爷。”
蓝向荣又小声说道:“嗯,事成一定要回来叫我,你们不要随便动手,不然弄错了我定不饶你们!”
贾福躬身答道:“是是,老爷放心,小人知道轻重。”
说完带着三个人出去了。
几人一起来到蓝锦方家,先派了一个人过去望风,见院里没有人放哨,这才回来叫贾福等人,道:“贾管家,可以动手了。”
“你看清了?”
“看清了,真没人。”
贾福和另外两个这才一起过去,四人蹑手蹑脚摸进院中,连大气儿也不敢出一下,分别来到两个窗下。
四人蹲在地上听了半天,听屋内传来几道均匀的鼾声,好像里面的人确实睡着了,四人相互打了个手势,然后各自拿出小竹筒,用手挡着光亮悄悄点着,然后用唾沫把窗纸洇开,无声无息地戳出小洞,把竹管伸进去,小心在向里面吹迷烟。
四人四根竹管,吹起烟来量也大,不一会儿就把迷烟吹完。
四个又坐在窗下静静地等着,约摸着迷烟应该起作用了,贾福先拿起一块小石子往地上丢,丢完之后没听到屋里有声音,便又轻轻敲了一下穿棂,屋里还是没声音。
四人的胆子在起来,慢慢从窗下站起,来到房门处推门。房门是在里面闩着的,推了两下没推开,便有一个用匕首插进门缝里去挑,挑来挑去,听到吧嗒一声,里面的门闩落在地上,门也随之松动了。
贾福往另外三人的脸上看了看,随手指了一个人,道:“你,进去看看。”
那人胆颤心惊,可是被指到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更黑,那人进去之后什么也看不见,不得不把火折子掏出来晃着,推里屋门向里面照了一下,见炕上一排四个人,都盖着被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好像睡得很沉,他向外面小声说道:“成了,贾总管,人都迷倒了。”
贾福这才大着胆子和另外三人进屋,小心地来到里屋炕边,见炕上睡着的正是蓝锦方和江同等四人。
贾福推了推蓝锦方的脚,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又逐一把四人都推了一遍,见这四人还是没动静,他的胆子大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放大了,道:“靠,都说江同机警,我看也是废物一个,几管迷药就药晕了,就这样还怎么保护蓝锦方!”
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人显得异常紧张,结巴道:“贾、贾总管,好像有点不对吧,怎么、怎么屋里一点迷药味儿都没有?”
贾福提鼻子闻了闻,果然没有药味儿,可是看了看炕上的人还在那里直挺挺地睡着,便含糊道:“或许是屋里透风,烟味儿散昨快吧,人都药倒了,还有什么不对的,你们等着,我回去告诉三爷去,这么好的机会,看三爷会不会改主意!”
说完转头出屋,一溜烟地向街转角跑去。
贾福跑到蓝向荣近前,喘着粗气说道:“三爷,成了,全都药趴下,睡得死猪一样,您要找什么快去吧,别想晚了过药劲儿(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55章)。”
虽然就是来做这个的,可是听说这么顺利就行手,蓝向荣也有些意外,不过能成功当然更好,于是高兴地说道:“太好了,这次干得漂亮,走,我们这就过去。”
贾福在前边小跑带路,蓝向荣大步流星在后面跟着,那几个保护蓝向荣的随从便在后面跟随。
走院蓝锦方的院子,只见他的屋内一片黑暗,蓝向荣怀疑道:“怎么一点光亮都没有?”
贾福微愣,自己出来的时候留下的三人有点火折子,现在怎么不亮了?难不成火折子烧坏了?
想着说道:“或许是怕提前惊醒他们,或者怕别人看到起疑吧。”
“唔。”蓝向荣应了一声也没有多想,既然手下们都已经确定的事了,肯定错不了,不然贾福不可能平安地跑去向自己报信,于是便跟着贾福走进屋里,让身后的几个随从在院中警戒。
“老七、老五,三爷来了,你们弄点亮出来!”
贾福进屋后小声唤着,可是里屋却没人应声,贾福没办法,只好从自己的腰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晃了几下点燃,同时说道:“你们都干什么呢,就不能过来接一下……”
他这里正说着,却听身后的蓝向荣叫道:“不好,快走……”
可是他的话音没落,身后的门却咣当一声被关上。
这时屋内的灯光也被点亮,蓝锦方坐在破旧的小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打量着蓝向荣阴阳怪气地说道:“三叔公,既然来了,何必又着急走呢,难道你就不打算把你的人带回去么。”
一边说着,他的目光一边转向身旁边江同三人押着的那三个随从身上,却见这三人都被五花大绑,嘴里也被破布堵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贾福惊魂欲断,吓得两腿发软。
蓝向荣站在刚进里屋门口的地方,脸色发青,两眼直冒火,暗想这次算是栽了,竟然让蓝锦方这小子把自己给算计了!
不过他仗着自己辈份高、磨练了几十年的脸皮也足够厚,干脆把脸一仰,硬着头皮硬装起来,道:“蓝锦方,你这是作什么,竟然敢抓老夫的人!”
蓝锦方差点没气笑了,站起身来向蓝向荣走了几步,说道:“三叔公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您的人要是走在大街上,那我是说什么也不敢抓的,可是他们却是跑到我家里来!戳破我的窗子吹迷烟、撬开我的门钻进屋子来,这个样子,我就算直接把他们杀了,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三叔公,竟然怪我抓他们,难道您的意思是我对他们太客气了?!”
蓝向荣咬了咬牙,往蓝锦方身上斜扫了几眼,强词夺理道:“哼,进你屋子又能如何,老夫的人又不是外人,不过是老夫担心你的安危,叫他们来试试你们是否警醒,你何必如此大惊小怪,小题大做!”
这一刻蓝锦方真的愣了,他作梦也没想到还有人能这样不要脸,明明都被自己捉现形了,竟然还能搞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这可真是不能不佩服。
想着他向蓝向荣深深一揖,道:“多谢三叔公如此记挂锦方的安危,也让锦方见识到什么是~~哼呵呃呵……”
他发出几声奇怪的声音,实际上说的却是“老不要脸”几个字,只是没清楚地说出来,不过言下的讽刺之意屋内人却都听得出来。
“你……”蓝向荣气得差点没把牙咬碎,可是没办法,现在落到人家手里,说什么也只能听着。
这时外面的几人发现屋内情况不对,在外面拍门叫道:“三爷、贾管家,你们怎么样?要不要小人们进去?”
蓝向荣一肚子怒气全都撒在他们身上,朝外面大吼道:“进什么进,都给我滚!”
那几个人吓得不敢出声了。
蓝锦方背着手在蓝向荣面前转了几圈儿,手里摇晃着从那三人身上搜出来的竹管,道:“我知道三叔公是真正关心我的,为了我的安危操碎了心,你看,连迷烟都拿出来试我了,也难为三叔公了,我们蓝家这样的正派人家,能找出这东西来真不容易,不知道如果我把这东西拿回家去,让家里都好好瞻仰一下,是不是其他人也都能涨些见识,学会提防这东西呢?”
“你……你究竟想怎样?!”
“怎样?我没想怎样啊,我只是感激三叔公而已!”
蓝向荣把头一甩,又端起架子,用命令的口气说道:“把那东西还给老夫,有些东西,小孩子还是不要乱玩的好!”
蓝锦方把竹管在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说道:“还给三叔公倒也可以,只是么……三叔公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然我是不会还的,拿给父亲、拿到官府、拿到哪里去都可以。”
蓝向荣暗暗咬唇,这小兔崽子竟然敢借机威胁自己,实在太可恨了!可是无论他如何不甘,却也还是问道:“说,要老夫答应你什么!”
蓝锦方说道:“也不要求什么过份的,只要三叔公立刻离开石板屯,从此以后不再踏入这里一步便可!”
“你、你凭什限制老夫的行动!”
蓝锦方手里的竹管敲得更响,道:“三叔公,我感觉我要求得并不过份啊,我既不是要求你不进洛宁府,也不是要求你不进临兆县,只是不让你踏入这里而已,你又何必这么在意呢,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村子,难不成离开这里,您就活不了么?!”
蓝向荣歪嘴咬牙,要说不来石板屯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件什么了不起的事,可恨的是这是在蓝锦方的要胁之下,如果自己点头,就算自己屈服了,被一个后辈如此对待,实在是极大的敢辱。可若是不答应,那这小子肯定就着今天的事没完,嚷嚷得尽人皆知、满城风雨,让家族中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害他,用以拉拢人心、把自己孤立。
蓝向荣被蓝锦方逼得无奈,想来想去,他提的要求根本不难作到的,难的只是自己面子上过去,可这半夜三更的,在场的只有这几个人,要是闹回家族去,让所有人知道,那自己的老脸才真正挂不住呢,
想着只能点头,道:“好吧,那老夫就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你若是再敢宣扬……哼(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56章)!老夫可知道你提这要求的用意,到时候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蓝锦方注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道:“三叔公,我想你最好能明白,蓝家的事就是蓝家的事,不要扯到别处来,不然……兔子急了,也是能踢死鹰的!这一点,我相信三叔公已经有所感受了。”
蓝向荣也冷冷地注视着他,当年韦秀媛带着蓝锦方离开家族的时候他还没太在意,只把心思放在家族里面那几个的身上,没想到几年之后,真正让自己头疼的人却出现在这里,这个蓝锦方、卖酒女的儿子,却如此诡诈刁钻,如果真让他得势,那以后自己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想着他抬手从蓝锦方手里夺过那几支竹筒,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道:“贾福,把这几个废物带出来!”
贾福只能畏畏缩缩地凑过去,在江同三人手里把他们的人接过来,解了绑绳狼狈地跑出屋外,到院中和蓝向荣及其他几个下人会合,然后一起出了院子向黄家走。
边走蓝向荣边生气,愤怒地训斥几人:“废物,真是废物!怎么能没用到这种地方,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这几个人心里暗暗叫苦,谁能想到好好吹进屋子的迷烟,竟然能不起作用,没准是老爷给的药不好使,自己这些人,撑死也就是粗心点,也不能整个黑锅都背着吧……
他们在心里抱怨,却不知那进吹进屋子的烟根本没散开,被江同等人用口袋罩住,扔到外面去了。
贾福见蓝向荣气得不轻,小声说道:“老爷,要我说这次的事根不怪我们,都是那蓝锦方太狡诈了!这小子哪像个十几岁的小孩子,简直就是千年老狐儿狸,都快成精了!你说他那个娘在府里的时候也没他这心眼啊,咋把他教成这样了呢?”
他越说蓝向荣越忌惮,道:“此子确实不简单,若任由他发展下去,将来必成大患,所以一定趁没成气候之前把这根苗掐死!”
贾福小声说道:“可是能怎么办,上次山道上没弄死他,这次连迷烟也没能对他起作用,咱们又不能明刀明枪干掉他,要怎么样才能把他‘掐死’呢?”
蓝向荣的脚步缓了缓,四下看了看小声说道:“他在外面天大地大,有人保护,什么事也没有,可是府中还有他娘这个命根子呢,我就不信,如果他娘有个好歹,这小子会不发疯,他要是在家族中发起疯来,哼哼,收拾他的人可就多了,到时候就根本用不着我们动手了。”
贾福发出一串奸笑,道:“三爷可真是足智多谋,那小子可累死都不会想到三爷使这招儿……”
蓝向荣终于觉得刚才堵的这口气顺畅了一些,说道:“走,他不是让我们离开么,那我们就立刻离开好了,这几个月都没好好在府中呆几天,是时候回去好好‘歇歇’了……”
几人边说边回到黄家,到屋内收拾了东西便要连夜离开。
黄万两不知道他们大半夜出去干嘛了,见他们要走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们,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可是蓝向荣根本没有多呆的意思,理也不理,让贾福扔下些银子便走了。
再说屋内的蓝锦方,蓝向荣走后江同说道:“公子,就这样把他们放走,实在太便宜他们了!”
蓝锦方说道:“不然还能怎么样?我们安然无恙,拿几支竹管证明不了什么,他有的是说词抵赖,我们占不到便宜,还不如换他一个承诺,省得他以后到这里来骚扰桔梗的家人。”
江同说道:“可是三老爷会是说话算数的么?”
蓝锦方道:“最起码在我和他没有分出胜负之前、或者是把他逼到狗急跳墙之前,他不会违背这个约定的,不然也太让人瞧不起了。”
江同想想想到敢是,毕竟蓝向荣高出蓝锦方两辈,跟一个孙子辈的人斗,还要言而无信,那确实很让人瞧不起。
于是他便也不再纠结此事,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公子,刚才蓝向荣进屋之后又想光走,那个把他关在屋里的人是乔三姑娘吗?三老爷留在院中的那几个人难不成没看到她,为什么没有拦下她?”
“呃……这个?或许是她躲得好,趁其不备关的门。”
他们这里正说着,房门突然“咣当”一下被人撞开,桔梗从门外闯进来,说道:“锦方,不好了,蓝向荣为了打击你,好像要回府去对你娘做什么手脚,你要不要马上回去看看?”
蓝锦方大惊失色,道:“你怎么知道的?”
桔梗说道:“刚刚他们离开,我一直在旁边跟着了,听到蓝向荣和那个贾福说的!”
蓝锦方恨得直跺脚,道:“这个老东西,实在是太阴险了!无缘无故来算计我不算,竟然要对我娘下手,简直不是人!不行,我得立刻回去,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伤害我娘!”
桔梗说道:“好,那你快点,你都有什么要命的风帮你收拾。”
她的话音刚落,手却被蓝锦方一把抓住。
蓝锦方说道:“桔梗,多谢你给我送信,只是、只是我还有一件事要求你。”
桔梗急道:“你跟我还有什么求不求的,有事快说。”
蓝锦方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我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回蓝氏家族去!”
桔梗听了目瞪口呆,道:“我?跟你去你家?这、这怎么行啊,你们家那么大的家族,会让我随便去么。”
蓝锦方脸腾地红了,说话竟然结巴起来,道:“行的,我、我可以跟父亲说,让他、让他看看我……选中的人!”
听蓝锦方这样说,桔梗的脸腾地红了,垂头说道:“你在胡说什么,谁是你选中的人?你以为你只选中了就行,你又知道别人愿不愿意被你选中(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57章)!”
蓝锦方话说出口后已经紧张到不行,平常看着挺机灵,这时却呆得像个傻子,竟然被桔梗的一句话给吓到,抓着她的手呆呆地问道:“那、那你愿不愿意啊?”
桔梗算是无奈了,哪里见过样笨的,只好继续嘴硬下去,转身过去说道:“不愿意!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为了帮你,我倒是可以勉强先答应着。”
蓝锦方这才知道桔梗是在逗他,松了一口气,露出笑脸道:“好吧,不管你是不是勉强,总之你是答应了的,以后不许反悔。”
桔梗转回身来挑眉说道:“这可没准,我这人向来不太守信用!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决定去你家,我们就尽快,说什么也要赶到你三叔公前头去,不然你娘就危险了。”
“嗯,你回家去安排一下,我这边也收拾着,我们天亮起程。”
“好。”桔梗答应一声,转身出门回家去了。
她走之后江同三人看着蓝锦方偷笑,原来公子这趟出来,是专程来会心上人的,看这俩人郎才女貌,还真天生的一对呢。
江同对此却是早就心里有数,不过还是问道:“公子,你才刚刚回府,就从外面带人回去,老爷会答应么?”
蓝锦方道:“我就是担心他不答应,所以才早早带她回去,这样别人就知道我们俩有情在先,再有人想用我的婚事文章,也会多思量思量。”
“呃……”江同沉吟了下,可却没再说什么,带那两人去收拾行李了。
桔梗根本不知道蓝锦方带她去蓝家有这么多用意,心急着要救韦秀媛,回到家里先来收拾东西,把需要用的东西统统丢进空间,然后又从空间中摘些瓜果蔬菜把家中的菜窖填满,再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大姐茴香已经起身到厨房去做早饭。
她进到厨房,把蓝锦方的事跟茴香说了,然后说道:“大姐,我们一会就要走了,家中我顾不上,只能你们照应着了,若是有事可以派人到顺平府去找我。”
茴香说道:“没事的,你放心去好了,我们这么多人在家呢,你姐夫的身体见好,吕箬也常来照应着,还能有什么事。”
桔梗说道:“我这一去不知多久能回来,若是二姐在我回来之前成亲,你跟我说一声,实不是我不想送她出嫁,只是人命关天,我不能不去救锦方的娘。”
茴香道:“嗯,我会和你二姐说的,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挑你这理的。”
桔梗把该说的都说了,又到奶奶屋里和奶奶道别,然后连早饭也没顾上吃,便牵着家中最好的一匹马出门,来到蓝锦方处。
她来的时候江同把马匹都准备好了,主仆四人正在院中踱步,似乎等得很焦急。
桔梗走到门口看到他们在等,便说道:“可以了,我们这就上路吧。”
蓝锦方主仆牵马从院中出来,四人翻身上马,和桔梗一起向村外走。
桔梗问道:“你们都吃早饭了吗?”
蓝锦方说道:“没有,这里的锅灶不好用,我们打算到镇上吃点。”
桔梗说道:“那正好我大姐说你们未必能吃,便烙了些蛋饼让我带过来,来,你们都吃点吧。”
边说边把蛋饼分给四人。
蓝锦方接过一个单独包着的小纸包,说道:“茴香姐还是那样贤惠,以后再见,我定要好好谢谢她。”
就这样五人在马上解决了早饭,然后打马如飞,向蓝向荣的车队追赶。
蓝向荣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打算已经被蓝锦方知道,从蓝锦方还要在石屯板住些日子,所以他没很着急赶路,坐在马车里晃晃悠悠往回走,一边走还在一边闹心着那个不知名的小偷,偷走自己的菩提子,误了大事。
他这里正闹心着,听到后面马蹄声响,好像有四五匹马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马队从他的车队边过去,贾福敲着车窗说道:“老爷,刚才过去的是蓝锦方他们,看样子好像也是要回顺平府的!”
蓝向荣一愣,掀开车帘向前看,果然见到蓝锦方几人就在前面,他奇怪地问道:“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难道大老远回石反屯,就为在旧屋子里住一夜么?”
贾福骑在马上吃力地向下躬弯,道:“您说他能不能是说话不算数,提前跑回去向他爹告状去了?”
蓝向荣说道:“说他是肯定会和他爹说的,不只这次,上次的事情也跑不了,只是他已经答应我不把此事公开,应该就不会的,我想他这么着急回去,肯定是因为别的事,你说……能不能是我们的计划被他知道了?”
贾福一愣,道:“不会吧,说话的时候我们可是在外面,又是大半夜的,就连那个黄万两都没可能知道。”
蓝向荣怀疑地看向其他几人,道:“你说能不能是我们离开的时候有人走漏出去,被黄万两告诉了蓝锦方或者乔桔梗?”
贾福说道道:“这个不能吧,这又不是平常的小事,谁能闲着没事挂在嘴边,我看或许是蓝锦方担心唐家的人向韦姨娘动手,所以才急着回去。”
“可是看蓝樵雨的意思,是轻易不会把韦酒娘交出去的……”蓝向荣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想了半天想不明白,便又放下帘子继续赶路。
顺平府的气候要比洛宁府温暖许多,而且又已经出正了正月,桔梗几人越向顺平府走天气越暖,骑马赶路也不觉寒冷。待超过了蓝向荣的车队之后,几人便不那样紧张,速度放慢下来。
十几天后,一行人终于来到大昱国第一制药世家,蓝氏家族的所在之地顺平府壤阑城城内。
进城之后桔梗听蓝锦方说这就要直接回家,她看了看自己一身风尘仆仆,这样到别人家太失礼,于是便寻了个借躲开江同三人的视线,进到空间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是人就要生病,生病就要吃药,因此便成就了蓝家(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58章)。在大昱国,没有人不知道蓝家,只要有人生病,第一个想到要去买药的地方就是蓝氏药行,不管是干鲜草药,还是成药制剂,没有任何一家的药可以比得过蓝家,这种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当然临山镇那个小地方除外,因为那里有乔桔梗,有乔家药铺,成药除外,草药还是要数乔家的最好、最便宜,不过这实际上也是得益于蓝家的,只不过没人知道而已。
当桔梗第一次站在这个豪门望族的大门前,也不由得有些震憾,高大奢华的府门堪比王府,门上还挂着巨大的匾额,上面不知是哪代皇帝题的字“精诚济世”。
一个指卖药为生的家族,能数百年屹立不倒,估计只有药好是不够的,肯定少不了一代又一代人的苦心经营,才能保得住这份辉煌。
桔梗在这里看着,蓝锦方拉了她一下,说道:“走吧,我们进府。”
他们这几个人进府,肯定是不可能有谁来给他们开那个类似城门一样的正府门,只能从正门旁边的角门进去,而他们的马匹也已经早就被随从拉到后面,从后面的小门送到马棚去了。
进到府内,内里的建筑也极其精美奢华,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斗拱飞檐、雕梁画栋,格局精巧中透着严谨,既不失美感,又彰显出世族的庄严。
蓝锦方带着桔梗东走西绕,向府宅深处走,路上所见的仆人有认识他的躬身向他施礼,不认识他的却也谨慎地退到路边,毕竟江同就在蓝锦方身后跟着,江同在蓝家的地位这些人可是知道的,让他侍候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一般人。
桔梗跟着蓝锦方绕来绕去,绕到她几乎失去方向的时候,终于来到一处庭院前,蓝锦方向江同说道:“你去向父亲回话吧,告诉他我回来了,我先去看看母亲。”
江同应了一声离开,蓝锦方带桔梗走进院内。
院子里仆人不多,颇为冷清,只有一个房门前站了两名侍女,便两座雕像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蓝锦方走近,她们才转过身来,朝蓝锦方施一礼,道:“三公子。”
蓝锦方问道:“我娘呢,她可还好?”
侍女答道:“姨娘就在里面,她身体还好,就是闷得慌,总想拉我们进去打牌。”
桔梗听了在心中暗想,原来蓝锦方的娘被关起来了,这也真是难为她了,她那种性子的人,似乎就应该在村子里走东家串西家,把她闷在一个小屋子里,还真是要她的命了。
她想着的时候,侍女已经打开门,她便跟在蓝锦方身后走了进去。
“娘,我回来了,你看谁来看你了!”
蓝锦方一进屋就兴奋地叫道。
屋里的韦秀媛正在绣着什么,见他回来把手里活计放下,先是看着儿子满脸喜色,随后见到桔梗,表情当时就僵在那里,问道:“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不知为什么,从桔梗小时候她对桔梗就不怎么友善,现在这种反应,桔梗也不觉得奇怪。
蓝锦方怕桔梗尴尬,连忙说道:“娘,我带来她来就是来帮娘的,有她在就能保住娘的性命了。”
韦秀媛仍旧不信,摆摆手道:“怎么可能,她又不是唐家人,就算是,她也不可能阻止唐照林为他妹妹报仇的!”
蓝锦方说道:“虽然桔梗不能阻止唐照林想报仇的心,可是有她在,我却能改变父亲的想法,让他不要把你交给唐家。”
韦秀媛听了叹气,坐在那里说道:“这也是不可能的,你父亲保我一天两天,却不能保我一辈子,毕竟唐氏是他的正妻,被我害死,他没理由不杀了我给唐氏报仇。”
蓝锦方不愿听她这样说,劝道:“娘,你不要这样灰心,你相信我,我会有办法劝阻父亲的,我们不要说这个了,来,让我看看娘在做什么,我从前都不知道,娘还会做针线活儿。”
桔梗见他们母子说话,自己的插不上嘴,便在一边等着。
韦秀媛听儿子说,拿起桌上的绣品说道:“你这小子,是在嘲笑你娘么,我好歹也在这府里生活了十多年,哪能连这些都不会做,从前不做只是懒罢了,现在想着,若是再不做些东西留给你,恐怕以后你想起我的时候都没个念想。”
蓝锦方道:“娘您又在说这种话,若是这样,您绣这东西我还真就不要了。”
韦秀媛道:“好了,那就不说,来,过来试试长短,我这是给你绣的腰带。”
蓝锦方站了过去,韦秀媛拿着腰带往他身上围。
桔梗站在那里越等越不是滋味儿,自己大远远的跑来救她,一进门她却就在给自己摆脸色看,若不看在她是蓝锦方的娘,自己才不会热脸贴这冷屁股呢。
她这里正想着,韦秀媛已经试完腰带做了记号,对蓝锦方说道:“你回来还没到你爹那去吧,快去给他请个安吧,我有话要对桔梗说。”
蓝锦方颇有些意外,看着桔梗有些不安,生怕娘对她说什么难听的。
桔梗看出他的担心,笑了一下对他说道:“没事,你去吧,你不在正好我和婶子拉拉家长。”
蓝锦方又看向母亲,韦秀媛也在瞪他,道:“走你的吧,我又不会把你的小情人给吃了。”
蓝锦方这才不情愿地离开。
他走之后韦秀媛指着椅子说道:“别站着了,坐吧,总在那站着,好像我不待见你似的。”
桔梗依言坐下,心中却在暗想,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待见我,除了我“死”时你有些心软之外。
她坐下之后韦秀媛没有立刻说话,坐在那里又上下打量她,看得桔梗全身不自在,不由得先问道:“婶子说有话要对我说,到底要说什么?”
韦秀媛这才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落在自己的绣品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喜欢我家锦方是吧?”
桔梗挑了挑眉没说话,在她觉得,似乎蓝锦方喜欢自己要更多一点吧?
韦秀媛没有得到桔梗的回答,抬头瞟了她一眼,便又把目光收回,拿起她的绣品绣起来,边绣边说道:“你不用不承认,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就是喜欢我家锦方……”
桔梗坐在那儿仍旧没出声,说自己喜欢蓝锦方,好吧,这似乎确实是实情,虽然到底为什么自己也不清楚,但却一直觉得,这世上不可能再有比他更好、更能入得了自己眼的人,所以,就真的是喜欢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59章)。
“你对我家锦方的意思,还有我家锦方对你的意思,打你们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其实要说我也不是讨厌你,但肯定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为什么?”桔梗奇怪地问道,其实她也早就知道,韦秀媛心肠不坏,在关键的时候也会对自己表现出善意,可是惟独在蓝锦方和自己的关系上,她却一直没有妥协过。
“为什么?”韦秀媛的眼睛瞪起来,说道:“因为你配不上我家锦方,不是长相、不是才能,配不上的只是身份!”
“身份?”桔梗嗤笑了一下,道:“这可真是太好笑了,你若说是其他,我或许还真会细想想,可是偏偏只是‘身份’个字,这摸不着看不到的东西,怎么就成阻隔我和锦方的沟堑了呢?”
“摸不着看不到?”韦秀媛冷笑了一下,道:“挺聪明个人,怎么就犯糊涂呢!这高门大宅你摸不着么?我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坐在你面前,你看不到么?你以为我是在瞧不起你么?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这种一无权二势、没有根基没有靠山的女人,永远都不应该来攀高枝,更往这种豪门大宅里挤!不然即使你挤进来了,你也只能诚惶诚恐、如履薄冰!生怕哪天一不小心,就被人再次踢出去,更或者随便哪里掀起一股风波,一直到死,连个肯为你掉泪的人都没有!”
她这样说,桔梗确实理解了,她果然对自己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是好言忠告,因为她毕竟是过来人,而且现在还身陷在当年的风波中无力自救,可是,自己却不等于是她,自己不会任由什么人骑在自己头上的,而且蓝锦方也不同于他的父亲,他若取自己,断不会三妻四妾,搞来一大堆女人和自己作对。
韦秀媛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说道:“怎么,在想方儿足够疼你、会宠着你,不让你被别人欺负?哼哼,你这么想就错了,且不说男人是否那样长情,就算我家方儿对你好到天上地下,可是他并不是神仙,只要他在这个家中,就有家规族规的限制,就有七老八少对他指手划脚!如果真是老天爷开眼,让他当上族长,或许情况能好一点,但若不是,他也就像载在这大宅院里的一棵树,自己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他又拿什么来保护你?你若强与他在一起,要不是逆来顺受,在别人的规矩里生活,就是因为不服管教给锦方带来各种麻烦,很有可能也步了我的后尘,所以你觉得,和他在一起是好事吗?”
桔梗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认真地想了之后慢慢开口,说道:“婶子,谢谢你对我倾吐肺腑之言,可是一来你不是我,不知我与你有何不同,二来婶子你也只是以你进入蓝家到现在的现身说法来估量我,可此时毕竟没有走到最后,你又怎知不会从此之后峰回路转,并没有你想像中那样的悲惨结局?!”
“你……”
韦秀媛无语了,摇头说道:“罢了,我该说的也都说了,说你你不听,说锦方他也不听,那便随你们好了,毕竟锦方是蓝家人,只要他父亲在一天,他就不会出大的闪失,反倒是你挤进这个门来,以后不定混个什么结果,到时候别四处救后悔药就行了。”
桔梗笑笑,道:“婶子的好意思我知道,为了报答婶子、也为了让婶子知道,即便进了这大宅门,我们的命运也可以由自己作主,所以,我会尽力帮助锦方改变婶子的处境,婶安心等着日后享儿孙的福便好。”
韦秀媛斜了她一眼,不屑地说道:“真敢说大话,好吧,我也不介意用命跟你赌一赌,反正我这条命现在也攥在别人手里了。”
桔梗浅笑不语,没与她继续抬杠。
两人这里刚刚停嘴不久,蓝锦方便从外面进来,来到屋内对桔梗说道:“桔梗,我跟父亲说你来了,他……要见见你。”
桔梗听了一愣,这边刚应付完你娘,又要去见你爹,你们蓝家的客人还真是不好作。
可是既然蓝锦方已经说了,她不能不去,只好起身跟他出来,两走在路上,桔梗悄悄问蓝锦方,道:“你到底怎么跟你爹说的?该不会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吧。”
蓝锦方小声说道:“我只说我带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子回来,是来看我娘的,我爹似乎有些怀疑,便要让你过去见见。”
桔梗有些忐忑,蓝锦方的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一族之长,肯定不能像蓝锦方的娘那样好对付吧?万一看破了什么,那不只自己帮不到蓝锦方,恐怕还会引出其他麻烦,自己一定要小心应付才是……
就这样她惴惴不安地跟着蓝锦方来到蓝樵雨住处的小客厅。
一进门,就见一个一身便服的中年男子坐在几边喝茶,此人听到声音抬头来打量桔梗,同时桔梗也在打量他。
只见蓝锦方的爹年纪不是很大,四十左右的样子,相貌堂堂,英俊儒雅,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桔梗在心里暗想着,难怪蓝锦方长得好,爹娘的模子都好,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就差不了,孩子再争气点,挑着两人的优点长,就成蓝锦方这样了。
她想着的时候,已经在蓝锦方的带领下走到蓝樵雨的近前。
蓝锦方说道:“父亲,这就是我说的乔桔梗乔姑娘。”
桔梗连忙躬身施礼,道:“蓝族长,未经允许来到府上,打扰了。”
蓝樵雨没表现出明显的喜恶,喝了口茶,淡淡地说道:“唔,长得倒也还标致,没想到临兆县那穷山恶水,也能生出美人(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60章)。”
桔梗暗瘪嘴,穷山恶水咋了,人长得什么样还分地方?穷的地方人长得也丑?倒也没见这壤阑城里有几个美人……
见她没说话,蓝樵雨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上次方儿有危险,是你救的他?”
桔梗转头看向蓝锦方,没想到他连这个也和他爹说了。
蓝锦方朝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回话。
桔梗只能点头答道:“唔,凑巧赶上了,便帮了他一把。”
“凑巧?方儿都已经要回家了,你却追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见他话峰隐约有针对之意,蓝锦方连忙答道:“父亲,桔梗之前重伤,担心我以为她死了,伤愈后赶来告诉我,所以才遇上我被刺杀的。”
蓝樵雨不悦地瞟了儿子一眼,道:“我在和她说话,你不要插嘴,到外面去等。”
蓝锦方无奈,悄悄看了桔梗一眼,见桔梗也示意自己出去,便只好退到屋子外面去了。
他出去之后,蓝樵雨坐在那里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两个射手在乔姑娘手里一死一伤,乔姑娘这本事可真不小啊!”
桔梗心里咯噔了一下,暗想蓝锦方这爹可真难对付,他娘就在当场也没看出什么来,他坐在家里却发现这么多疑点。
但她只是心里惊讶,脸上却没表现出什么来,平静地说道:“不敢当,乡下的丫头,从小干粗活,有点蛮力气、性子野些也就是了。”
她说话的时候,蓝焦雨又捧着茶杯往她脸上看,似乎想看出她内心的想法。看了一会儿之后慢慢把茶杯放下,道:“还真不是一般的乡下丫头,难怪能让方儿对你念念不忘,回到家族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找来。”
桔梗不知怎么回答,便又没说话。
蓝樵雨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说道:“我知道方儿带你来的意思,可是你二人身份相差悬殊,我想你是知道的。”
桔梗听了心里又升起一股怒气,蓝锦方的娘说这话也就罢了,她自己出身也不好,是在提醒自己,可是蓝樵雨这样说就真是瞧不起人了。
想着她抬了抬头,挺起胸直视蓝樵雨,淡笑道:“蓝族长这话,倒让小女子可发一笑了,身份这东西在某个时候看是有差距的,可是却未必一辈子都有差距,男人讲‘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女子也不例外,虽然女子做起来要比男子更难些,但却也未必就不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身份和命运。”
“呵呵……”蓝樵雨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嗤笑了一下说道:“还挺有雄心壮声,只可惜啊,不过是初生牛犊而已,况且还是个女子,我知道,你在你们那一带也算小有名头,可是就你的那点东西,与蓝家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桔梗站在那里抿嘴淡笑了一下,说道:“蓝族长,莫非今天你见我,为了就是嘲讽我而已?”
蓝樵雨道:“哦,那倒没有,我只是想看看方儿这些年在外,究竟都交往些什么人而已,至于你……也可以留在方儿身边,毕竟你救过方儿一命,不会有人说出什么来,但是究竟能不能得到名份,还要看方儿的正妻是什么人,而你也要收了你这身桀骜之气,蓝家的女子要的是温柔贤淑,没有人会因为你的自负而高看你,只会徒惹反感而已。”
桔梗再笑,道:“蓝族长您想多了,我来蓝家只是应锦方之邀,来看望婶子而已,至于我以后要嫁的人,无论穷贵贱,必要对我一心一意,明媒正娶,让我没名没份跟在谁身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那是不可能的!”
蓝樵雨不屑地一笑,摇摇头说道:“既是如此,在这里住上两天便回家去吧,还是临兆县更适合你。”
桔梗仍旧矜持地淡笑,道:“我回不回临兆县是我的事,不过这蓝府门深墙冷,还真不中我的意。”
“你是在讽刺我慢待客人?你没有这个资格,我能见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桔梗再次微微躬身,道:“那么小女子多谢蓝族长的‘面子’了!”
话不投机,蓝樵雨觉得没必要再说下去,朝她摆了摆手,道:“你可以走了。”
“告辞。”
桔梗转身向外走,一边走还在一边想,看来和蓝锦方的事还真要考虑考虑,他娘反对、他爹如此傲慢,若真嫁给他,自己可有的受的!
想着的时候走到外面,等在门外蓝锦方迎过来紧张地问道:“桔梗,我爹跟你说什么了?可有、可有……说什么不中听的?”
桔梗抿了抿嘴,笑道:“没有,你爹就是跟我打听点平常事。”
蓝锦方见她神情平静,没有半点不自然,以为是她说的是真的,这才放下心来,说道:“走吧,你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我的院子不远处,我带你去……”
两人边说边向远处走去。
蓝樵雨的客厅内,江同从旁边的一个门里走过来,小声说道:“族长,您、您对乔姑娘似乎太……随意了,若真把她赶走了,三公子会很伤心。”
蓝樵雨不以为意,道:“走了便走了,方儿伤心也是一时的,过付出就好了,这女子生在乡下贫苦人家,却还这么多心机,我怎么敢让她留在方儿身边。”
“这……是不是族长您误会什么了?我觉得那姑娘是个很不错的人。”
“这便是她的高明之处了,让你和方儿只能看到她的好,却看不到她的心思缜密,她才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啊,想想以后,该有多可怕!”
江同垂头不语,暗想怎么感觉族长眼里的乔桔梗像是另外一个人?
停了一会儿他又说道:“唔,对了,这次我们在临兆县遇到三老爷了,而且他也跟我们去了石板屯,甚至还向公子下迷药。”
蓝樵的目光倏地一闪,问道:“迷药?他到底想干什么?!”
江同低头说道:“他……应该是想偷走公子身上的菩提子(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61章)。”
蓝樵雨恨得直咬牙,道:“太可恶了,竟然会如此阴险!他这分明是想阻止方儿进空间!”
蓝锦方虽然告诉蓝樵雨是桔梗救的自己,可是却没告诉他桔梗偷走蓝向荣菩提子的事,而江同而蓝樵雨一样,既然知道蓝锦方从小带出去的菩提子还在身上,当然也就想不到那些关于桔梗的神奇传说是源自蓝家的宝贝,觉得都是村里人以讹传讹杜撰出来的,便没对蓝焦雨说过。
听蓝樵雨这样说,他答道:“是的,公子也说是这样,不过幸好我们得到乔姑娘的提醒,事先做了准备,不但没有中招,反而把三爷捉在当场!”
蓝焦雨的目光闪了闪,道:“说来说去,你还是在给那个丫头说好话!不过……方儿这次做得漂亮!”
江同道:“不是我诚心为乔姑娘说话,事实确实是这样,事后她还偷听到三爷和手下的对话,得知他们要回来对付韦姨娘,目的是打击公子,所以我们才赶在三老爷前面回来。”
蓝樵雨面色顿时阴沉,坐在那里郁怒道:“算计秀媛?亏他也能想得出来,现在秀媛被唐家盯上,都已经无法脱身了,他竟然还要再加一把火!外人逼迫也就罢了,自己家人还要斗来斗去,他们怎么就不为家族想想!”
江同又不说话了,心想人家想的或许也是家族,只不过想把家族攥在人家手里而已。
想到韦秀媛,蓝樵雨又发起愁来,自从她回到家族之后,唐家几乎一天一次地派人来追,让他把韦秀媛处死,不然就交给唐家,可是无论是因为蓝锦方,还是出于其他原因,他都不愿意把韦秀媛交出去,只能想办法一天一天的拖。
江同见他想心事,便悄悄地退出去了。
再说桔梗和蓝锦方,来到桔梗的住处,蓝锦方说道:“你先在这里住着,如果憋闷就出去走走,或者是去和我娘聊天也可以,我看看父亲那边到底什么打算,如果能凭我的努力说服父亲更好,那样就不用你出手了,不然真到危急之时,恐怕就真要仰仗你了。”
桔梗说道:“说的什么话,来不就是帮你的,什么仰仗不仰仗的,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担心我这里。”
蓝锦方说道:“我也没什么好做的,只想尽快进入空间,不过现在心不静,估计努力了也没效果,不如这样吧,我陪你出去走走,熟悉一下我家的地形,到有事时你也能找得到各处。”
“嗯,好,那就出去走走。”
于是两人又出了屋子到外面散步。
蓝锦方指着前面的一个院子说道:“那里就是我的住处,院子里有四个下人,但我对他们不熟悉,不敢轻信他们,所以如果在我那里说话也要小心。”
桔梗点头默默记下,想着自己有时间可以去帮他摸摸这几个下人的底,不然在家里还不安全,他的日子便更不好过了。
蓝锦方又指着远处的一片绿色说道:“那里便是花园,小时候我经常和娘去玩,回来之后事情多,我还没再去过呢,走,我们过去看看。”
桔梗点头,道:“嗯,走吧。”
两人肩并肩缓缓走过去,一边走蓝锦方一边指着各处给桔梗介绍。
就在快走到花园的时候,迎面有一队人走了过来,桔梗小声说道:“咦,有人,都是女子,这都是谁啊?”
蓝锦方看了看,说道:“这是我大哥蓝锦翔的正妻胡氏,连生了两胎都是女儿,所以看谁都不顺眼,你若是见到她躲着便是,免得惹麻烦……”
两人正说着,胡氏已经走到近前,看到蓝锦方和桔梗在起,眼睛斜了斜,撇着嘴一脸不情愿地说道:“哟,三弟啊,听说你不是又出去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蓝锦方表情没什么变化,恭敬地回了个礼,说道:“大嫂,小弟今日才回来。”
“今日才回来不在屋里好好歇着,到处逛不累么,再不济也该陪陪你娘啊!不趁着能看的时候看几眼,没准什么时候人没了,想看也看不到了!”
她一句话戳到蓝锦方痛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站在那里勾了勾嘴角,暗哼一声,说道:“呵,劳大嫂操心,小弟陪母亲的日子长着呢,定会孝敬她颐养天年,倒是大嫂,没事多回家看看,这女子不比男子,一成年就要弃了自己的爹娘不理嫁到别人家,若不常回去看看,岂不要被人误会没良心。”
“你……”
胡氏的眉头高高挑起。蓝锦方回府没多久,两人碰面的时候本就不多,当面说话这还是第一次,胡氏只觉得蓝锦方回来又多了一个人与丈夫竞争,所以便想敲打敲打蓝锦方,没想到却被反咬了一口,她这才知道,原来这在府外长大的小叔子并不好惹。
可是她口头上吃了亏,怎么能甘心,站在那眼睛一斜扫到桔梗身上,把嘴一撇,说道:“哼,我就说,在外面逃亡的能过什么日子,一看弄回来这人就知道,穷嗖嗖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一定是赖上门来,打算山鸡变凤凰的吧,啧啧,这样的人也敢弄进来,没的丢了蓝家的脸!”
前不久刚听韦秀媛说深宅大府的日子不好过,桔梗还以为离自己很遥远,没想到这还没怎么样,就有人惹到自己头上来了。
不过以为自己是熟透的软杮子,随随便便就想捏两下,没那么容易!
她把胳膊一抱,脖子一歪,淡笑了一下说道:“呵呵,叫花子?就算是叫花子,最起码自己的吃穿也是自己讨来的,吃着用着理直气壮,不像有些人,打一出生开始就被人养着,在自己家养够了再送到别人家去养,一辈子不劳而获吃白食,我所见过这样活着的,还只有我们家院里拴的大黄呢!”
说着又用手指点着额头想了想,道:“哦,不对,我家大黄虽然被拴着却也知道看门,有生人来会汪汪叫两声,所以毕竟还是有点用的,我这们比喻,有点委屈它了。”
只说大黄或许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说“拴在院里、会看门、汪汪叫”,任谁都能想到桔梗说的是什么了,骂个人拐了半天弯子没说一个脏字,胡氏一开始竟然没听出来,站在那里发起愣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62章)。
桔梗见她发呆搂着蓝锦方的胳膊便走,完全不给她反击的机会,待到胡氏反过味来,两人已经进到花园里去了。
胡氏气得直跺脚,却又不能再追去骂回来,只好憋着一肚子气回自己院子。
桔梗和蓝锦方走到无人之处,蓝锦方看着桔梗抱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轻笑,似乎十分喜欢她的这种举动。
桔梗看到他的笑脸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松开他的手说道:“笑什么笑,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被人家看见又要奚落你!”
蓝锦方笑道:“土包子就土包子,又能如何,难不成因为她们奚落,我就也瞧不起我自己、就不活了?”
桔梗道:“说得也是,只是锦方,你才回到家中,这样得罪人好么?”
蓝锦方说道:“管他好不好呢,我只尽力做我自己就是了,况且就算我不想得罪人,她偏偏找到我头上来,难不成我还能低声下气的任她揉捏?”
桔梗点头:“嗯,说得有理,你放心好了,就算我不住在你家,也会来帮你的,就算蓝府是皇城也挡不住我!”
蓝锦方奇怪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会不住在我家?”
桔梗怕他为难,不愿意说是蓝樵雨赶自己离开,说道:“唔……壤阑城这么大的地方,我若来这里只是在你家呆着,岂不也要成了胡氏那种家畜一样被豢养的人,所以我打算出去做点什么,搞点买卖赚点银子,万一以后姐妹们哪个想过来,也有个落脚之地不是。”
蓝锦方听了情绪有些低落,说道:“唉,我在家中立足未稳,实在没能力顾及到你家那边,不然便是照料你全家也不成问题。”
桔梗说道:“那怎么行,我家人都喜欢自力更生,不管你我怎样,她们肯定都不愿沾蓝家一点光的。”
两人边说边在花园里逛了一会儿,天色晚些蓝锦方便送桔梗回住处去了。
再说那个胡氏,回到房里越想越生气,自己好好出去散个步,却惹了一肚子气,竟然被人骂成狗,偏偏自己还没还回去,从小活到大,还不记得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她正生气的时候,蓝锦翔从外面回来,见她坐在那里闷闷不乐,问道:“芷青,这是怎么了,很不高兴的样子。”
胡氏抿着嘴说道:“还不是那个蓝锦方!碰面随便说句话就顶撞我,还带了个乡下丫头,那个丫头更缺德,竟然骂我是狗,都快把我气死了!”
在蓝锦翔的印象里,他和蓝锦方与韦氏是不共戴天的,什么事都没有他还对蓝锦方一肚子火,何况胡氏在这里搬弄是非,只听这一句他就火了,怒冲冲叫道:“什么?竟然敢骂你?!该是有多粗野!这种人他都敢往家里带,把蓝府当成什么了!”
胡氏撇嘴说道:“当什么?当成山沟子里的大杂院了呗!哼,就他娘一个西酿酒女,能教出什么好东西来!”
蓝锦翔道:“没错!韦秀媛那个贱人不是好东西,她生出来的儿子就更不是好货!真不知道爹是怎么想的,那样的女人还护着她,到现在也不肯处置她,甚至我看蓝锦方回来这些日子,爹竟然有些偏疼他,难不成这个在外面长的野种就这么好,我们每天在他跟前孝敬都比不过他!”
胡氏眨了眨眼说道:“偏疼他又怎么,没准只是见他从小不在府里,觉得亏欠了他,要是他知道这个儿子不堪,就不信他不讨厌蓝锦方!”
“不堪?怎么个不堪法?我看那蓝锦方行事倒还稳重,恐怕很难找到他的错处。”
“找不到可以想办法,他身上不脏我们可以往上抹!”
“怎么抹?”
胡氏有些急,道:“你怎么这么笨呢!怎么抹不行啊!说他偷偷摸摸了、说他见急起意了、说他背后说爹坏话了……哪一条不都能让爹讨厌他!”
蓝锦翔道:“可是这也不容易,他轻易不跟我们打交道,就算我们想栽赃都难,侍候他的那四个下人都是爹的亲信,我们不会有机会作手脚的!”
胡氏说道:“收拾不了他就先收拾他带来的那个丫头,我看他和那个丫头关系不一般,只要那个丫头出错,肯定会影响爹对他的印象,蓝锦方也很可能因此而出现破绽,到时候我们就有机可剩了!”
蓝锦翔道:“好,那就听你的,只是到底怎么做?”
胡氏眼睛向外面斜了斜,说道:“我看今天他们到处转,还曾经从娘的老屋前路过,娘屋子里那对八宝琉璃灯可是她和爹成亲时的摆设,爹一直没让人撤走,不如就用那个栽赃那丫头,想来爹一定会很生气的!”
蓝锦翔为难道:“可是那灯也太大了吧,别说会不会有人信,就是藏在她屋子里,她也很容易发现吧!”
胡氏说道:“那灯上不是有珊瑚珠子么,那就把珊瑚珠子抠下来好了!侍候那丫头的是府里的平常下人,让她们做点手脚还不容易!”
蓝锦翔点头:“好,那就这么办,你安排吧,有做不了的找我。”
胡氏喜上眉梢,道:“行,那我就安排去了!”
桔梗那里还不知道胡氏在算计她,接连赶路实在太累,于是便早早的躺下休息了。
这一觉睡得太沉,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起来之后腰酸背痛,起身自己坐在那里敲敲揉揉。
侍候她的是一个叫景月的丫鬟,是蓝锦方让江同给指派过来的。
这丫鬟一早就在门外候着,听到屋里有声音,轻轻敲门问道:“乔姑娘,你是起来了么?我能进去吗?”
桔梗家里虽然也雇着长工短工,但都是干外面正经活计的,她和姐妹、奶奶的日常生活都是自己动手,所以对于被人侍候十分不习惯,听到丫鬟竟然在门外等着自己醒来很是过意不去,连忙走过把门打开,说道:“哦,你怎么这么早,快进来吧。”
丫鬟景月走进桔梗的屋子,把手里端着的水盆放下,说道:“姑娘洗漱吧,我去帮你把被子叠上(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63章)。”
桔梗连忙说道:“啊,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景月说道:“姑娘不必客气,在蓝府里就是这样的,主子们让我来侍候你,这些事情就得我来做,不然会被责罚的!”
桔梗不能再说什么,只好由她去了,自己到水盆那里洗漱。
景月在床边叠被子,一边叠一边拿眼睛瞄着桔梗,见她弯腰洗脸没注意到自己,悄悄凑到床头的包裹旁,伸手把两粒蛋黄大小的珊瑚珠子塞了进去,然后假装抚平被子,又走到一边去擦抹桌几,等桔梗洗漱完毕,过去端起水盆便出去了。
她这里刚走,蓝锦方便进来了,说道:“桔梗,走,到我娘那里吃早饭去,她特地叫人做了你爱吃的。”
桔梗奇怪道:“我爱吃的?她怎么会知道我爱吃什么?”
蓝锦方笑道:“她不知道还有我,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会连你爱吃什么都不知道。”
桔梗微笑,若说这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人,恐怕也就要数蓝锦方了吧,有些事情有,大姐不知道、奶奶不知道,却只有他知道,这样了解自己的人很难再找到第二个,如果真要选一个一生的伴侣,按说应该非他莫属,可是……他的家又这样不欢迎自己,还真是让人苦恼……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来到韦秀媛的院子。虽然韦秀媛被关着,可是下人对她的照顾却还周到,无论吃穿均都借给最好的。
桔梗和蓝锦方来到的时候,她屋内的桌上已经摆满饭菜,有几道果然是桔梗爱吃的。
或许是韦秀媛见确实劝不了桔梗,已经放弃了,对她的态度倒好了许多,见两人进来,说道:“坐吧,专门给你们做的,只是大早上的,没弄那些油腻的,都经较清淡。”
桔梗说道:“谢谢婶子,正好我也想吃些清淡的。”
三人坐下一边吃一边聊起来,韦秀媛看着桔梗和蓝锦方,忍不住说道:“唉,其实要不是锦方是这样的出身,你们两个在一起还是很般配的。”
桔梗垂头不语,蓝锦方看了她一眼,笑着对母亲说道:“我出身怎么了,蓝家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一直就觉得我和桔梗很般配的!”
桔梗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悄悄斜他,道:“少在那儿胡说,我怎么没觉得,看我明天就走,还是找别人‘般配’去吧!”
蓝锦方道:“你若明天就走,就是说话不算话,你答应过要帮我一起保我娘平安的……”
三人这里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外面乱起来,有人咋咋呼呼地在喊什么丢东西了。
韦秀媛侧耳听了听,道:“这是怎么了,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说着向外面招呼:“彩玉,外面那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那两个在门口看守的丫鬟进来一个,答道:“回姨娘,好像是打扫大夫人旧居的人在叫,说什么灯顶子丢了。”
“灯顶子?一个灯顶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应该就是那对族长和夫人成亲时候用的八宝琉璃灯的顶子,那可是一对红珊瑚珠子,据说值很多钱呢!”
“哦,知道了,出去吧。”
彩玉出去之后韦秀媛还在念叨,道:“蓝家可真是越来越不济了,连灯顶子都有人偷,那东西往下抠着有多费劲。”
蓝锦方也没在意,道:“想要偷的人,用什么办法也抠下来了,没准还是监守自盗呢。”
韦秀媛道:“谁知道呢,反正不关我们的事,继续吃饭。”
于是三人便坐在那里继续吃着。
三人的早饭还没吃完,江同便过来了,进屋之后言辞闪烁地说道:“韦姨娘、三公子,老爷、老爷让我请乔姑娘去一趟。”
韦秀媛和蓝锦方都是一愣,韦秀媛说道:“这一大早晨的,老爷让乔姑娘过去作什么?”
“这个、这个……族长有点事想问问乔姑娘。”
蓝锦方母子都看出他的神情不对,蓝锦方问道:“爹有什么事想问桔梗?他昨天不是已经见过桔梗了么?”
江同实在不好直说,道:“公子还是别问了,让乔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桔梗却隐约猜到什么,坐在那里说道:“锦方,婶子,你们不用担心,我去就是了,没什么大事的。”
说完起身便要跟江同走。
蓝锦方连忙站起,道:“等等我,我也去看看,爹为什么突然要见你。”
三人一起向外走,韦秀媛在后面说道:“一会事情完了过来告诉我一声,别让我惦记着。”
蓝锦方答道:“嗯,知道了,一会儿我们就回来。”
路上蓝锦方再次问江同,道:“爹到底为什么要让桔梗过去?到底出了什么事?”
江同实在为难,小声说道:“公子,乔姑娘,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而是族长真不让我说,我若是说了,族长那边不好交待。”
桔梗说道:“算了,别问了,要是方便说出来的话,江大哥不会不说的。”
江同听了连忙说道:“还是乔姑娘体恤小的,只是乔姑娘再别叫我江大哥了,在这府里,江同只是个下人,姑娘是公子请来的客人,不能乱了尊卑。”
桔梗没办法,只好不说话。
三人一路来到蓝樵雨的住处,仍旧是之前蓝樵雨见桔梗的那个小客厅。
他们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很多人,有站着的有坐着的,还有在地上跪着的。
坐着的是主位上的蓝樵雨和他的二房夫人康氏,站着的是蓝锦翔夫妇和蓝家几个其他家族成员,跪在地上的便是唐氏旧居里的打扫丫鬟。
进来之后蓝锦方向蓝樵雨和康氏施了礼,说道:“爹,桔梗来了,不知您叫她有什么事?”
蓝樵雨往桔梗身上扫了两眼,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说乔姑娘拿了我家点东西,我请乔姑娘过来问问,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东西。”
桔梗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说道:“蓝族长说的可是你家的什么灯顶子?”
“哦?你果然知道?”蓝樵雨说道(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64章)。
桔梗说道:“吵得那么大声,不知道的人也知道了,既然听到,我也没必要假装不知道。”
蓝樵雨又瞟了桔梗两眼,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与你无关喽?”
“自然是无关的,那什么灯顶子,不要说拿,我就是连见都没见过,蓝族长为了这件事把我叫过来询问,简直是在我污辱我!”
这次蓝樵雨没说话,他旁边的康氏却说道:“哟,这丫头脾气还不小,随便问句话就弄到什么污辱不污辱上来了,你当我们蓝家是随便冤枉人的人家么!若是没人指证,我们怎会凭空怀疑到你头上,既然有人说你拿了,你总该站出来给个说法吧。”
桔梗打量了她一眼,不用想也知道,她和胡氏、蓝锦翔都是一条线上的,所有能打击到锦方母子的机会,她们都会牢牢把握住。
想着说道:“好,那我就当你们只是随便一问,我便也回答你们,我没拿,完全与我无关!”
她这里话音一落,那边的胡氏立刻叫道:“什么与你无关,昨天一整天就你们进母亲的院子了,那时候天色晚,没人看到,肯定是你们借机拿了!”
“我们?进嫡母的院子?大嫂你可不要胡说,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进去的!”桔梗没说话蓝锦方便怒了,直视着胡氏说道。
“谁胡说了!三弟你这是在袒护这丫头吧,还是你跟她一块拿的?昨天晚上你们从花园回来的时候明明就进母亲的院子,我亲眼看到的!”
桔梗也气得肚子疼,不过听了她的话还是忍不住嘲讽,道;“哟,之前说没人看到,现在又说你亲眼看到,这里外都是你,难不成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人?”
她的话引得两旁的人一阵窃笑。
胡氏气得面色通红,叫道:“你!你这丫头又骂人!”说着转过头来面向蓝樵雨,道:“父亲、二娘,昨日丫头就骂我,骂得比今天还难听,我看在是三弟带回来的客人份上都没她一般计较,不想她又作出这种事来!父亲和二娘不要放过这丫头,要把她送官法办!”
蓝樵雨状又慢悠悠开口,道:“唔,你们一个说拿了,一个说没拿,一个说拿了,全都空口无凭,可有谁能拿出证据来?”
桔梗说道:“蓝族长,您让我拿出没拿证据来,这有些强人所难了吧,没拿就是没拿,你要让我怎么证明?”
“哼哼,我看你不是拿不出证据,而是心虚吧!”旁边的胡氏冷笑道:“你说你没证据,那好啊,我可有证据,来人,把景月叫来!”
桔梗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暗想这景月可是侍候自己的,该不会是她动了什么手脚吧?可是现在怎么办,想要脱身回去看都不能了……
她这里想着,身旁的蓝锦方也担心地向她看来,似乎也在担心和她相同的问题。
桔梗朝他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既然根本不是自己拿的,又有什么好怕的,就不信她们能硬生生把这个赃给自己。
她这里想着的时候,景月已经被带进厅来,过来给蓝樵雨施礼,道:“奴婢景月见过老爷和二夫人。”
二夫人康氏问道:“景月,你出来作证,可是看到乔姑娘拿夫人房里的东西了?”
景月说道:“奴婢没有看到乔姑娘到夫人房里,奴婢只在乔姑娘院里侍候。”
“既然没看到,你来作什么?”
“奴婢虽然没看到乔姑娘拿,可是、可是奴婢却看到乔姑娘她……她有!”
景月一边说着一边怯怯地向桔梗看了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满是歉意,可是看到别人眼睛里,却是揭发者对被揭发者的本能歉疚而已。
“她有?什么意思?”康氏再次问道。
“就是、就是、那东西在乔姑娘的包裹里!”
“你是如何知道?”
“奴婢今天早帮她收拾东西时不小心见到的。”
桔梗听了在旁边冷笑,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今早见她去帮自己叠被子的时候神情闪烁,原来却是那时候放进去的。
景月讲完满屋子的人都把目光投向桔梗,蓝樵雨问道:“乔姑娘,对此你又作何解释?”
桔梗没说话,蓝锦方却急道:“父亲,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桔梗她不是那样的人,何况我们昨天根本没去过嫡母的旧居,这件事情,若不是个误会便是有人诬陷!”
“诬陷?三弟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在诬陷这丫头喽?哼,你也不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如果不是她确实拿了我家的东西,你当我会多看这种人一眼,我去诬陷她?她配么!”胡氏在旁边喳喳地叫道。
她叫完了蓝锦翔也道:“我说三弟,我知道你对这姑娘有意思,可是你可是堂堂蓝家子弟,再不济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怎么可如此自轻自贱,与这等女子为伍!”
见他们这样轻贱桔梗,蓝锦方更怒了,正要与他们理论,前面的康氏却说道:“罢了罢了,别吵了,到底是与不是一搜便知,何必在这里嚷来嚷去的!”
正室夫人唐氏死了之后蓝樵雨一直没再继弦,也没把哪房妾定扶正,所以按排位,家里的事便是康氏在作主,她的地位便也和正室夫人差不多了。
她这样阻止,蓝锦方便不能再硬吵了,不然父亲也会怪自己不懂分寸。
可是桔梗却不依了,站在那里挺胸说道:“凭什么要搜我?!你们不是官府,我也不是你家的下人,国家的王法也没说你们有权翻我!”
“哼哼,不让翻?不让翻就是心里有鬼!若真是没拿,怎么会不让翻,又不是要割你的肉!”胡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道。
蓝樵雨也道:“不错,你到我家来作客,我们翻你的东西似乎是有些失礼,但毕竟事出有因,这也没什么不可理解的。”
桔梗说道:“呵,蓝族长说得真是轻巧,因为随便几句话就去翻我的东西,没事也就过去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说这东西在蓝族长身上,让我们也翻翻你,你可高兴?!”
桔梗的话一出口,把蓝家一屋子人都惹火了,康氏一拍桌子叫道:“放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65章)!竟敢如此撒野!你当我们蓝府是你自家的庄稼院么!想怎么闹怎么闹!居然对老爷出言不逊,信不信我立刻叫人把你绑了送官府去!”
胡氏也叫道:“没错!依儿媳看,这样的刁蛮女子,送官府都是便宜她的,就应该把她拖到外面去打板子,打她个腿断胳膊折,看她还也不敢嚣张!”
桔梗公然顶撞蓝樵雨,就算蓝锦方想帮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话了,只能看着干着急。
桔梗却没有在乎,看着满屋子群情激愤,冷笑两声道:“哼哼!原来这就是你们蓝家的待客之道!平白无故扣上个偷盗的罪名不说,连人家反驳都不准,又是要绑又是要打,既然如此,连搜的必须都没有了,直接把我乔桔梗弄死在这里不就完事了,反正你们家大业大有权势,弄死我乔桔梗就像踩死个蚂蚁,我家人就算想告官都没人敢接案子,你们还在乎什么呢!”
康氏再拍桌子,喝道:“你这女子,竟然敢说我们仗势欺人!”
桔梗指着她笑道:“你看你看,摆明了在仗势欺人,竟然还不准说,罢了,便让我乔桔梗今天冤死在这里罢了!”
康氏和胡氏还要再说什么,蓝樵雨却喝道:“行了!即便有所怀疑,又岂能如此无礼,蓝家的名声就是被你们这样败坏的!”
说着目光转向桔梗,道:“乔姑娘,依你的意思,此事想怎么办?”
桔梗在心里暗笑,总算蓝锦方的这个爹还没糊涂透顶,既然如此,我便把你当个人,办点人事。
想着说道:“我的意思么……搜,为证我的清白不能不搜,但是却不能随随便便的搜,也不能搜完就算了,我自己没拿你们的东西我是知道的,所以不能有人再去碰我的包裹,要当众打开,搜完之后若是东西不在我那里,那么所有怀疑我的人都要给我道歉,包括你……蓝族长在内!而且要非常真诚的!”
她的话说完,康氏等人又火了,叫道:“你还得寸进尺了!想让族长给你道歉,想得美!”
桔梗把眼睛一斜,道:“怀疑错了别人凭什么不道歉!难道身为族长就可以不讲是非曲直了!”
蓝樵雨朝众人摆了摆手,示意安静,然后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桔梗,看了半天,转头问胡氏和景月,道:“你们可确定东西是在乔姑娘那里?”
胡氏一口咬定,道:“确定,她进母亲的屋子我看到了,景月又看到东西在她的包裹里,确定得不能再确定!”
蓝樵雨这才转过头来,对桔梗说道:“好,那就去你那里搜,若真是冤枉了你,本族长和所有怀疑你的人都会给你道歉,这样可好?”
桔梗满意地点头,微笑道:“好,当然好,还是蓝族长通情达理,走吧,我们这就去。”
“好,那我们这便去,就到乔姑娘的屋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那包裹,看东西是否确实在。”
“是的父亲!”胡氏听了喜上眉梢,应了一声后拉着蓝锦翔,乐颠颠地在前引路,蓝樵雨便和康氏一起起身,也随之走出厅外。
待他们都走过去,桔梗和蓝锦方才在后面跟随。
蓝锦方小声说道:“桔梗,你怎么能答应让他们搜查包裹呢,他们肯定是预谋好了陷害你的,有可能东西真的已经在你的包裹之中!”
桔梗淡笑着说道:“你当我在乎?!哼,敢算计我,我倒要看看,是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蓝锦方听了眼睛微亮,向前后瞅瞅,小声说道:“你是想……”
桔梗把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道:“你安心就是了。”
众人各怀心思,一路来到桔梗所住的院子,无关紧要的人都站在院子当中等着,只有蓝樵雨、康氏、蓝锦翔、胡氏和蓝锦方、桔梗,再加上主要证人景月进到屋内。
进屋之后胡氏迫不及待地问道:“景月,东西在哪儿呢?”
景月向床头的小几上的包裹一指,道:“就在那个包裹里!”
胡氏大步向前便要过去,桔梗却在后面叫道:“站住!说我偷东西的是你,现在你又要去翻我的包裹,谁知道你会不会借机栽赃!”
胡氏停步转身,道:“姓乔的,你不要含血喷人!分明是你偷东西,却还在这儿诬陷别人!”
“我是不是诬陷打开包裹便知,但是不能你打,也不能让那个景月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合谋!”
“不让我们打开,难不成是想你自己打?又有谁知道你会不会瞒天过海顺手藏起来!”
这时康氏不耐烦了,说道:“这个不打、那个不打,我来好了!”
说着便走了过去。
见她主动上前,桔梗便默许了,到底上了点年纪,又不知道景月藏在哪儿,比较方便自己作手脚。
胡氏笃定东西在包裹里,见康氏亲自搜,她也没意见了,向后退了两步,说道:“好就功烦二娘了,等翻出来看这个丫头还怎么嘴硬!”
康氏走上前去,就在那个几上开始解系在一起的包裹角。
这个包裹是桔梗怕别人对自己拾东西的方式起疑,弄出来掩人耳目的,里头只有一套旧衣服,连银子都没半两,打开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她都心中有数。眼看着康氏解开第一层包裹角后又解第二屋,她便紧张地准备着。
蓝樵雨等人便也紧张地看着,在场最迷糊的人就是他和康氏了,他昨天和桔梗谈过话,对桔梗的性子有所了解,按他想来,那种性格的女子应该不屑于做偷偷摸摸的事情,可是自己的儿子、儿媳和下人们又都指证桔梗,让他也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所以等着见为实。
那边的康氏也早就在心中认定,蓝锦方带回来的女人一定不是个好东西,这么多人都说她偷东西,那她肯定就偷了,自己把她给揪出来,以后看蓝锦方这个野种以后还怎么在府里抬头!
在解开第二层包裹角后,她一眼瞄到衣物边下有两颗红影儿,立刻叫道:“有有、真的在这儿!”
康氏这一叫,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只有胡氏的眼中放出两道雪亮的光,暗想成了,看这下不整死你这死丫头(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66章)!
蓝樵雨的心中腾地窜起一股怒火,感觉这半天自己一直在被桔梗戏弄,叫道:“拿出来看!”
康氏一把抓去,把那两颗猩红拿起,转手伸向众人,道:“果然就是那灯顶的珊瑚珠子!这丫头还口口声声说没偷,府里竟然混进这种人来,老爷你千万不能放过女贼……”
随着她的话音,屋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手上,可是看见的却是红彤彤两颗……山楂!
康氏这里还在说着,却见众人的神情不对,向自己手里看去,却见刚才抓着的时候像是珊瑚珠子的两个东西,此时却变成了两颗圆润饱满的山楂,她惊得一哆嗦,把两颗山楂丢在地上,惊叫道:“啊!不是,不是的,分明是珊瑚珠子的!怎么、怎么会……变的?”
桔梗在一众目瞪口呆中走出来,踢了一脚地上的山楂,那山楂跳了几跳滚到墙角。桔梗淡笑着说道:“哟,那二夫人的意思是名贵的珊瑚珠子,被您抓过之后就变成山楂了?那您这手,一般人还真是不敢碰啊,不然从人变到阿猫阿狗去,可是连喊冤都不能了!”
她这里说着,后面的胡氏也道:“不、不可能!分明是珊瑚珠的!”
桔梗再次冷笑,走到自己的包裹前,抓住那套旧衣服向旁一掀,又是十几个山楂露出来,咕噜噜又滚落地上两个。
她顺手在剩下的里面拿出一颗,咬了一口酸得直咧嘴,道:“哼,这也能说成珊瑚!还在那自诩什么出身名门,竟然能把别人的山楂说成偷你家的珠子,哼,难不成是想讹人想疯了!”
蓝樵雨气得脸色发青,转头问胡氏和蓝锦翔,道:“你们是怎么说的?不是一口咬定是乔姑娘包裹里有珊瑚珠么,现在怎么说?!”
胡氏噗通一下就跪在蓝樵雨的面前,叫道:“父亲,真是、真是她偷的啊!景月都说了在她的包裹里,那就肯定不会错!这山楂、这山楂……肯定是她偷放进去的,珊瑚珠被她换走了!”
这时蓝锦方也走过来,向蓝樵雨揖道:“父亲,您不要听信大嫂的话,事发的时候桔梗在我母亲的屋子里,我们三人正在吃早饭,之后跟着江同一路到父亲处,就算她想换也没这个机会,所以那灯顶根本就不是她偷的!”
蓝樵雨脸色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叫道:“景月,你来给我说说,指证乔姑娘的是你,你倒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珊瑚珠会变成山楂?!”
景吓得腿都麻了,噗通一声跪倒,道:“老爷、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或许、或许是……奴婢看走眼了!”
蓝樵雨气得几乎要一脚踢过去,咬牙强压着怒气说道:“看走眼,看走眼就敢乱说!险冤枉了乔姑娘不说,若要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蓝家!”
此时在那边尴尬的康氏也回过味来,感觉被胡氏等人愚弄了,不好迁怒胡氏和蓝锦翔,干脆把气撒到景月身上,叫道:“老爷说得没错,就是这丫头可恨!来人,把这个捕风捉影、胡说八道的丫头给我拖下去狠狠的打!若不好好教训她,府里的下人岂不要反了天了!”
景月吓得哇哇直叫,道:“啊!不要,夫人饶命、老爷饶命,景月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桔梗在那边看着,眼睛斜了斜了,只当没看见,虽然景月必定是受人指使,可是既然来陷害自己,那么该有的报应便也该一并担着。
蓝樵雨身为一族之长,不能言而无信,而且就算事先没有与桔梗的约定,错怪了人家也不能不给个说法,于是在景月被拖走后走过来,对桔梗说道:“乔姑娘,对不住了,方才蓝某受家人误导冤枉了乔姑娘,这里给乔姑娘赔不是了!”
说完又朝其他人说道:“你们还不都过来,都谁说过是乔姑娘偷盗的,来给乔姑娘道歉!”
他身后的康氏连忙走上来,一脸平和的笑容,说道:“乔姑娘,真是对不住了,你本是我家的客人,这样怀疑你,确实是我们的不是。”
再往后面的蓝锦翔也只好向桔梗拱了拱手,道:“对不住了乔姑娘。”
好歹的,他也总算有了句话,桔梗便暂且放过他,把目光投向胡氏,这家伙才是罪魁祸首,别人都不道歉也可以,但是她这里一定不能放过。
蓝樵雨看出她的意思,沉着脸向后叫了一声:“芷青,你难道没听到我说什么吗?”
胡氏实在不甘就这样栽在桔梗手里,气得用力一指桔梗,叫道:“父亲,你别信这丫头的!灯顶子肯定是她偷的!只有她这样乡下来的才会眼皮浅,去抠灯上的珠子……”
她这里叫得倒欢,可是却没想到,她这用力的一指把袖子抖起来,两颗通红的珊瑚珠子就那样被甩了出来,向前飞出一段,梆当当掉在地上,滚了几滚撞在墙角不动了。
胡氏的话喊到一半,突然看到地上的珠子,大张着嘴不动了。
这珠子确实是她亲手抠下来的,可是昨天晚上就已经交给景月,让她找机会放在桔梗的屋里,今天早上景月也来向自己禀报,说珠子已经放好了,就在乔桔梗的包裹里,她并没有发现,已经到韦氏那里吃饭去了,所以自己才把此事宣扬开,可是这东西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呢?!
她这里还呆着,桔梗却把眼睛瞪得老大,指着那珊瑚珠子一脸吃惊地说道:“啊!这是不是就是你们所谓被我偷了的灯顶子?呵呵,怎么没在我包裹里,反倒在指责我偷东西的人身上?这可奇了怪了!难不成是想用这东西栽赃我,却没机会放进我包里?”
说着又把目光转向蓝樵雨,道:“蓝族长,这事你可一定要给我个说法了!你们家人这算怎么回事,就算不待见我、想让我离开,也不用使这种手段吧!”
蓝樵雨被桔梗责问得面红耳赤,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67章)。事到此时,就算有再多不合情理之处,可是他却也明白了,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胡氏看不上桔梗,想要栽赃陷害。
“这个、这个……”蓝樵雨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憋得实在急了,朝蓝锦翔怒吼道:“锦翔!这就是你的好妻子!还不给我带回去严加管教!”
蓝锦翔也被吓傻了,没想到胡氏会把事情搞砸到这种地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揭穿,不只胡氏被人瞧不起,父亲对自己的印象也将一落千丈。
他在后面重重地跺脚,过来就把胡氏抓住,向外拖道:“你这个妇人,真够给我丢人的了!还不快给我回去思过!”
胡氏直到现在也没寻思过味来,那珊瑚珠子怎么就跑到自己袖子里去了?她一边被蓝锦翔拖着踉跄向外走一边叫道:“不、不会的!不是这样的!那珠子不是我拿的……”
可是无论她再怎么叫喊也没人相信了,蓝樵雨再次向桔梗深深一揖,道:“乔姑娘!蓝某治家不严,让你受委屈了!都是蓝霜的不是,还望乔姑娘原谅!”
桔梗看着满脸你惭愧的蓝樵雨,心想倒也算不容易,他毕竟那么高的身份,能向自己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卑躬致歉,实在很不容易,也由此可见此人还是有是非观的,既然如此,自己便没必要不依不饶,毕竟不管自己如何追究,胡氏那里大不了还是挨几句训斥了事,不能真正把她奈何。
于是她也低身回了一礼,道:“不敢当,蓝族长能为小女子主持公道已属不易,小女子这里感激还来不及,蓝族长不必自责,只要以后若遇他事也能明辩对错便好。”
她的最后一句话是替蓝锦方说的,自己才到蓝府两天,就发生这么多事,可想而知,以后蓝锦方在府里都会遇到什么,能像自己这样化险为夷倒好,可若不能,那岂不真要被人害死。
蓝樵雨似乎听出了她的意思,往蓝锦方那里看了一眼,微微摇头不知何意,然后转回身来,说道:“既是如此,那乔姑娘便先歇息吧,老夫还有些事要处理,便不打扰了。”
说完让康氏把那两颗珊瑚珠子捡起,然后出门离去。
桔梗把他送到院门口,和蓝锦方一起看着他们走远,这才重新回到屋内。
蓝锦方看着地上的山楂赞佩不已,道:“桔梗你现在的手段简直堪称神迹,这要是换了旁人,说什么也躲不过去了。”
桔梗说道:“是啊,我现在才理解你娘,想当初在蓝家过得是多么不容易。”
蓝锦方叹气道:“当初不容易,现在不还是同样不容易,你看这些人,一个个都像要生吞了我们母子似的,其实要我说,这个家真是不应该回来,我们母子在外面,哪怕真卖一辈子面,也比这样好过。”
桔梗自责道:“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或许你们就不会回来了。”
蓝锦方连忙说道:“桔梗你别这样,我都说过好多次了,我们回来不是因为你,而是我娘觉得对不起我,她总觉得我是蓝家人,应该在这个家里生活,却不知道我真正的想法,才弄出这样的误会。”
桔梗听了心里好受些,说道:“你放心,我无论想什么办法,也要保你和你娘平安的,一日不确定你们无事,我便一日不离壤阑城。”
蓝锦方缓缓向她走近,目光变得无比柔和,道:“就算我们平安,我也希望你能……一辈子不离开。”
桔梗再次慌乱,眼神闪了又闪,忽然说道:“呃……你在这等会儿,你大哥和大嫂没算计成我肯定生气,没准还会想什么点子,我过去听一下。”
说完就消失在蓝锦方眼前。
蓝锦方本来正想伸手去扶她的肩膀,可是手抬起来人却没了,他的心里空了一下,懊恼地把手放下,自语道:“这丫头,为什么就是不肯正面答应我呢!难道除了我,世上还有更适合她的人?”
再说桔梗,从空间出自己的房间来到蓝锦翔和胡氏的房间,却见胡氏正在那里哭泣,一边哭一边说道:“这能怪我么,活生生就是见鬼了!那东西我可是让景月放在那女人包裹里的,包裹里没有珊瑚有山楂也就罢了,可再怎么也不能出现在我袖子里啊!”
蓝锦翔气急败坏,道:“肯定是你,糊里糊涂的把山楂当成珊瑚给景月了,她看也不看就塞到那女人包裹里,不然怎么会这样!”
胡氏气得要抓狂,道:“你长没长脑子啊!就算我弄错,景月也不可能弄错的!那东西放在她那一晚上,她怎么可能不看!而且就算是我和她都错了,可是她那包裹里那么多山楂,我们放的只有两个、两个!你知不知道!”
蓝锦翔被她吼住,也不说话了。
桔梗在暗处看着直笑,心想吵吧,吵得不过瘾就打,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才好呢,让你们缺德,早晚会遭报应的!
她这里正想着,胡氏还真打上了,上前抓着蓝锦翔的衣领一阵捶,叫道:“都是你,都是你不好!我受了委屈你还怪我,看以后我爹怎么收拾你!”
蓝锦翔无奈只好哄她,道:“好了好了,算我不对还不行么,别再生气了。”
胡氏这才停了拳头,一拧身子说道:“哼!不生气,怎么可能不生气!打从出娘胎我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就算到你家来,你们一家子人也都对我客客气气,还是头一次被人弄成这个模样呢!你要是不把这口气给我出了,我就、我就回娘家去找我爹作主!”
胡氏的爹在京中作官,蓝锦翔一直指望着这个丈人能帮他坐上族长之位,哪敢真让胡氏回娘家闹腾。想来想去一拍桌子,说道:“都怪那个蓝锦方!若不是他往府中带,那个女子怎么可能到蓝家来!哼,看我这就去找舅舅,逼爹处置韦秀媛,到时候看他还有没有心情得瑟!”
说完起身就出屋子向府外走去。
看到他离开,桔梗再也没心思多看胡氏,转身就回到自己的信处,从空间里出来,对蓝锦方说道:“锦方,不好了,蓝锦翔去找他舅舅了,说是要让他舅舅逼你父亲处置你母(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68章)!”
蓝锦方听了一惊,急道:“这可怎么办好!我这才刚回家中,难道这就要跟父亲说,我能进去空间了?可是在他认为进空间都是要消失的,我们骗他他能相信么?”
桔梗听了也着急,道:“这可怎么办,没准一会那姓唐的就来了,要不……我们现在试试,没准你就能进去了呢。”
蓝锦方道:“可是临阵磨枪能管用么?”
桔梗道:“不试过怎么知道,没准就管用了呢!”
蓝锦方点头:“好吧,那就试试,不行的话一会我就找父亲说,我只能像你那样用灵魂进去,然后你配合我一下吧。”
“嗯,好,先试一下再说。”
于是蓝锦方便在桔梗屋里,按照家族中流传的方法,坐在桔梗的床上凝神静心,老僧入定一般细细感觉他那颗菩提子的气机。
桔梗坐在他对面看着,心急如焚,这种在自己作来易如反掌的事情,可是对蓝锦方来说却难如登天,自己要怎么帮他一把?
向空间里硬拖上次已经试过了,似乎很难直屋作用,可是若不这样,又能怎么帮他呢?
想着她又进到空间之内,从空间里注视着蓝锦方。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前自己用蓝锦方的菩提进入空间时,出位置和现在是不一样的,后来换了蓝向荣这颗才改到这里,那么就是说每个菩提子都有一个固定的位置,那么蓝锦方用他的那颗,肯定也只是能从他那个位置进来,自己在别处拉他不管用,那不如在他应该进来的那个位置拽一下试试,没准就可以了呢。
想着她站在蓝锦方应该进来的那个位置,向空间之处一伸手,便把蓝锦方抓住,用尽力气向里拖。
蓝锦方正在那里静心入定,隐隐约约、若有若无,似乎感觉到那么一点东西,可正在这个时候,他的感觉却被打断,背后的两只手死死抓着他重庆某处拖,那种感觉就像有个人站在墙的另一边,硬要把你拖过墙去,身体挤在墙上撞得要死,可是却说什么也挤不过去。
他被挤得实在受不了,叫道:“啊,不行,桔梗,好难受,我透不过气来,你松手吧……”
他觉得不行,可是桔梗却莫名地感觉到一丝松动,似乎空间的神奇能力没直接把自己和他分开,就证明有门儿,手是她更加大了力度,死也不松手。
蓝锦方这前觉得好像撞在墙上,可是后来竟然觉得像陷入墙内了一般,更把全身挤得难受,好像被大团压得坚实的棉花包围,甚至连眼耳口鼻都要被堵住一般,弄得他再想让桔梗松手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这里辛苦,桔梗那里也不好过,她真的感觉蓝锦方差不多能进来了,更是使出吃奶的劲往里拽,一边拽一边在心里想着,怎么就不让他进来,为什么不让他进来!蓝向荣可以进,他为什么不能进,我偏偏就想让他进来……
或许是空间之灵真的感受到她的想法、拗不过她的执着,也或许是她真努力到了,在就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坚持不住、蓝锦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挤咽气的时候,忽然周围一松,噗通一声,两人都跌入空间之内。
桔梗被跌得屁股直疼,蓝锦方更是头昏脑胀,两人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蓝锦方用力摇了摇头,吸进几口清新空气,脑子这才清醒起来,抬眼往四周看,只见一片郁郁葱葱,各种高大的树木耸立,都生长得难以想像的茂盛,眼睛的一切都那样干净清透,好像整个空间中没有一丝杂质,比最干净的水晶还要晶莹。
“这、这就是空间之内了?”
桔梗累得全身酸软,直到此时才爬起来,惊喜地看着他,道:“是啊,锦方,你终于进来了!”
蓝锦方也喜出望外,难以置信地呢喃道:“是啊、我、我竟然真进来了……”
可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消失在桔梗眼前,噗通一声摔在究竟之外。
“啊!”桔梗惊叫一声,连忙出到外面把他扶起,道:“锦方,你怎么样?不要紧吧?”
蓝锦方说道:“我没事,只是感觉到好像被人踢了一样,被空间抛出来了。”
桔梗说道:“嗯,蓝向荣也是这样的,在空间里呆不多久,便会被‘踢’出来,只是……他的时间似乎要比你长一些。”
蓝锦方说道:“嗯,我知道,家族记载上,只要是能进去的,最少是一盏茶的时间,没有像我这么短的,估计我是被你强拉进去,所以才这样的。”
桔梗发愁道:“可是这样也不行啊,进去这么费力,肯定会被你父亲看出破绽。”
蓝锦方说道:“应该还是我和空间没有默契的原因,或许多进去几次就好了。”
桔梗说道:“嗯,确实要让它尽快熟悉你,来,我们再试一次,没准进个十次八次,你自己就可以了。”
说完之后,桔梗再次进到空间之内向里面生拽蓝锦方。
这次似乎比上次容易了一些,可是进到里面之后,桔梗和蓝锦方还是几乎处于瘫痪状态。
接边试了几次之后,桔梗和蓝锦方感觉,想要凭借凭借进去次数多改变这种状态,短时间内恐怕不行。
休息的间歇,桔梗坐在那里想来想去,忽然眼睛一亮,道:“对了,我有个办法,或许真能让你和空间的默契很快增加!”
说完没等蓝锦方问,便再次闪进空间,把蓝锦方拖了进去。
这次进到里面,桔梗气也顾不上喘一口,抓着蓝锦方便向前飞。
蓝锦方还从没试过这种感觉,更不知道桔梗要干什么,着急地问道:“桔梗,你这是要做什么,这么短时间,我们好像根本不够做什么的……”
他正说着的时候,桔梗已经带着他飞到空间的灵泉旁,把他放在泉边说道:“喝水!”
蓝锦方感觉自己被桔梗提得像个口袋,晕头转向的落在泉边,听桔梗说“喝水”两个字,他还在发懵,道:“喝什么水?”
桔梗急道:“喝这灵泉水啊(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69章)!这东西只有空间里才有,带不出去,喝了或许对你有帮助……”
她这里正说着,蓝锦方已经闷哼一声,又被排斥到空间之外。
桔梗只得再次出来,说道:“锦方你怎么能笨啊,让你喝你不喝,还在那里问!”
蓝锦方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进去之后实在太迷糊,我都没看到我们到泉水边了。”
桔梗叹气道:“唉,也是,你能在里面呆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想着说道:“不如这次这样,我先进去盛了泉水放在那里,然后你再进去,喝了泉水试试。”
蓝锦方点头:“嗯,这个可以。”
桔梗便在桌上拿了个杯子,进到空间后盛了一杯泉水摆放在那里,然后再次把蓝锦方拽进空间,拿起水杯来说道:“喝吧。”
蓝锦方把杯中水一饮而尽,然后惊讶地抬头,道:“这么甜!又甜又清爽,简直是甘露琼浆!”
桔梗说道:“是啊,这世上就没有比这再好喝的水,我从第一次进来就想弄出去些给奶奶和姐妹们尝尝,可是怎么也带不出去。”
蓝锦方转头看向灵泉处,说道:“是啊,都说这空间中的灵泉能延年益寿,若乔奶奶能喝些,身体肯定会更加硬朗。”
桔梗喜道:“果然有这功效?可是带不出去又能怎么办呢,奶奶进不来,我也不可能像折腾你这们硬往里拖她……”
说着忽然想到别的,问道:“既然空间灵水能延年益寿,想必你家祖上出过不少长寿之人。”
蓝锦方听了神情有些黯淡,道:“能进空间的人,活到百岁之上是不成问题的,可是……这些人一般都会死于‘意外’,几乎没哪个是寿终正寝的。”
一句话说得桔梗瞬间神情凝重,蓝锦方所谓的“意外”便应该是家族内斗的结果,可是他明知这样还要争这个族长之位,以后的处境岂不可想而知?自己把自己送到刀尖上,成为众矢之的,这该有多危险……
蓝锦方看出她的担心,忽然转了话题,惊喜地叫道:“啊!桔梗,看,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好久了,你这办法果然好!”
桔梗这才意识到,这次两人在空间内的时间果然要比刚才长多了,喜道:“是啊,泉水果然起作用了,没准以后你就能和我一样……”
她的话还没出完,结果蓝锦方的身影就又从她前消失了。
桔梗叹了口气,跟着也出了空间,说道:“唉,时间还是太短啊,只有那么一小会儿,什么也做不了。”
蓝锦方说道:“没关系,这就已经够了,家族中人刚进空间的都呆不了多久,只要进去的时间能和三叔公差不多,父亲就不会起疑心了。”
“嗯,等到你去见你父亲的时间,我跟过去帮你,尽量弄得逼真一点。”
他们这里研究着怎么瞒过蓝樵雨,蓝樵雨那边也在谈着桔梗的事情。
从桔梗处回来之后,蓝樵雨便坐在那里思忖刚才的事,长子和长媳确定是在陷害乔桔梗无疑,可是他们再怎么也不至于这样不长脑子,除害人用的东西不只没放进指定位置,甚至于自己还会弄掉出来,自己打自己的脸。可是若不是这样,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想他把江同叫过来,说道:“江同,你去到乔桔梗那里,把她包裹里的山楂要几颗过来给我。”
江同应了一声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说道:“族长,我没进去屋子,乔桔梗的门从里面闩上了,小人敲门没人开,小人不好硬闯,便没有进去。”
“门被闩上了?可是方儿在她那里,这两个冤家竟然闩门,到底是想作什么?!”
“呃……小人扒门听了,里面静悄悄的没一点声音,好像没人一样,而且公子和乔姑娘都是有分寸的人,所以、所以应该没什么事。”
蓝樵雨瞪了他一眼,道:“哼!反正这个乔桔梗十分不寻常,这个女子还是早走早好,我明天就会告诉她离开蓝家!”
江同暗暗叹气,心想不过一姑娘家,族长何苦这么提防她呢。
两人正在这里说话,有仆人进来禀报,道;“族长,唐家大爷来了,现在正在花厅里,大公子在陪着。”
蓝樵雨顿时头疼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道:“不见,就说我不在。”
仆人为难地说道:“可是大公子都和唐大爷说了,老爷就在家中。”
蓝樵雨恨道:“这些兔崽子!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走吧,见就见,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来到待客的小花厅,只见蓝锦翔果然陪蓝樵雨十的妻兄唐照林在那里坐着。
见到他进来,唐照林屁股也没欠一下,说道:“哟,妹夫总算来了,现在想见妹夫一面可是真难啊!难不成我妹妹死了,我们这亲也就要断了?”
蓝樵雨连忙说道:“哪里哪里!樵雨家中事务繁杂,有所耽搁,还望内兄勿怪!”
“事务繁杂?我看你是想躲着我吧!哼,我妹妹死在韦秀媛那个恶妇手下,你不只不替她报仇,竟然还纵容她的儿子羞辱锦翔夫妇,哼!蓝樵雨,你太没良心了吧!当初若不是我们唐家支持你,你能坐上这个族长之位么,现在位子稳了,就不念旧情,忘记当初的夫妻之因了是么?!”
蓝樵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长子又向唐照林告状了。他不悦地瞥了蓝锦翔一眼,转回来说道:“内兄何必如此激愤,我不是不想给翔儿的母亲报仇,只是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妥当,待我处理之后,肯定会给内兄一个答复。”
“有些事情?!”唐照林立刻就炸了,敲着桌子吼道:“蓝樵雨!你当我是傻子吧?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拖了!那毒妇用毒蝎害我妹妹致死后逃逸至今,现在总算回来,你却不对她作任何处置,还拿这种借口来搪塞我!你就直接说你在包庇那毒妇就完事了!”
蓝樵雨见他吼也一肚子火,可是毕竟理亏于人,只好耐着性子说道;“内兄,我知道你心痛妹妹的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70章)!可是你妹妹的脾气你清楚,她到我家之后都作了什么你应该心中有数!为什么我妻妾成群却只有三个儿子!为什么其他妾室不是短命就是久病,我的二子锦瑜和三子锦方数次险死还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即便我不说你也能想到,若不是看到唐家对我的情份,你当我会一再纵容她?!”
唐照林闭嘴不说话了,妹妹做的事他当然知道,甚至有些还是家中爹娘给出的主意,可是身在世家旺族,若不用些手段,那么就只能任别人宰割,既然知道如此,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蓝樵雨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我身为人夫不能一视同仁,本就愧对其他妾室,她这一次次把人往绝路逼,难道就没想过鸟穷则啄,兽穷则攫,把人害到走投无路之时,必然会生鱼死网破之心!若她能极早收手,又怎么落得这般下场!韦氏因为此事逃亡数年,她自己的罪过倒是讲不了,可是我的三子却也因此吃尽苦头,算来算去,不还是令妹的因由!现在韦氏回来,我若因此立刻处置了她,让我如何面对我那三子?难道要让他因此而恨我一生?!所以还请内兄宽限我些时日,待方便之时,我一定会给内兄一个交待。”
“宽限?我似乎已经宽限你很多天了,你觉得对不起你的三儿子,可是你就对得起锦翔了?他的母仇不报,你就不怕他恨你?”唐照林愤怒地说道。
蓝樵雨往蓝锦翔那里看了一眼,挺了挺胸,说道:“我想锦翔是不会那样逼迫他的亲兄弟的,他的母亲过世他心痛,所以他也一定会为他的弟弟着想,不忍弟弟与他一样承受丧母之痛,我十分相信我的儿子,会顾念兄弟之情的,锦翔,你说是不是啊?”
蓝锦翔坐在那里脸色一阵青白,本来唐照林就是他找来的,他不知有多想让韦秀媛死,可是现在父亲用兄弟之情来挟制自己,自己点头,舅舅必然不好说话,可是自己若不点头,那父亲必会觉得自己无情,对亲弟弟也以死相逼,对自己印象从此一落千丈。
他不说话,蓝樵雨和唐照林两人都在看他,唐照林在想,这小孩子怎么不说话,他不是非常想给他母亲报仇么,现在只要站起来说一句“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蓝樵雨必定无话可说,自己哪怕现在就提剑去把韦秀媛杀了,蓝樵雨也不能奈何自己。
而蓝樵雨却在想,这个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自己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难道他还要拗着自己的意思,一定逼死韦秀媛?看来他也是继承了他母亲的性格,心狠手辣、情感淡薄……
正在蓝锦翔这左右为难的当口,忽然听到门口有人说话,道:“族长此言差矣!老夫倒觉得,兄弟之情固然可贵,可是母子之情却大过天!为人在世,若因为怕兄弟怨恨而放下母亲仇不报,那才是无情无义、天理难容!”
厅内的三人转头看去,却见是蓝向荣走了进来。
远道归来的蓝向荣似乎连衣服都没换,身上还挂着淡淡的灰尘,在车里揉得衣襟都皱了。
蓝樵雨暗暗磨牙,心想自打自己登上族长之位起,三叔就在和自己作对,毕竟他高出自己一辈,所以即使自己的族长身份都压不住他,连他违背家规,以他自己的名义在外面开办济通药行,自己都没能阻止得了,现在他又来横插一脚,要把韦秀媛推上死路,其心该有多么狠毒!
听了他的话,唐照林可乐了,说道:“呵呵,蓝三爷此言有理!作人就该恩怨分明!对的是对的,错的是错的,分得清哪轻哪重!不然因小失大,可就得不偿失了!”
蓝樵雨暗暗咬牙,心道因为一个死去的、并且该死的人而伤了活人心才是得不偿失!唐照林竟然和三叔合伙来威胁自己,实在可恨!
可是偏偏这两人又是他得罪不起的,想要反驳都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没办法只好应付道:“三叔,您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远路归来,您还是先去休息吧,这边的事是我的私事,我会处理好的,三叔您就不要费心了。”
蓝向荣可不听他的,把手一背,说道:“族长这话不对,你身为族长,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着全家族的利益,没有私事可言,便如眼下,如果您处理不好韦秀媛之事,很可能惹得唐家不快,我们失去这个盟友、更有甚者可能变成仇敌,这样对我们蓝家十分不利,所以我觉得族长还是应该按唐家之意,把韦秀媛这个罪妇交出去,既为过世的族长夫人报仇,又可继续维系蓝唐两家的关系,何乐而不为!”
“可是、三叔……”
蓝樵雨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蓝向荣打断,道:“可是什么可是,韦秀媛害人已经是事实,这世上哪有害死人不用偿命的道理,族长若念与她有过夫妻之情,那正好就交给唐贤侄,让他处置,岂不省了你自己心烦。”
说着转头看向蓝锦翔,道:“翔儿,你也不用为难了,三叔公夫你作个决定,还是报杀母之分要紧,你去把韦秀媛押出来,交给你舅舅带走吧!”
这下蓝锦翔和唐照林都乐了,没想到蓝家之内还有人愿意帮助他们。蓝锦翔立刻跳起来说道:“多谢三叔公成全!我这就去把那贱人押来!”
说着便要向外走。
蓝樵雨一看在后面大声吼道:“站住!这个家里在还没轮到你当家呢!”
蓝锦翔只好站住,停身回头,道:“父亲,韦氏回来这些天,你一直在找各种借口维护她,现在连三叔公都看不过眼,要让舅舅把她带走,您竟然还拦着?!父亲,她是您的妾,可我母亲却是您的正妻,难道您真要让母亲在九泉之下不得瞑目么?!”
蓝樵雨看看儿子又看看唐照林和蓝向荣,知道再不交出韦秀媛实在说不过去,咬牙跺脚道:“也罢!便按你们说的办,可是即便如此,我总该对他们母子说个清楚,你们等着好了!”
说完他大步走出花厅。
蓝樵雨出了花厅之后没有先去韦秀媛处,而是向桔梗的住处走来,他知道蓝锦方还在这里(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71章)。现在的他不怕面对韦秀媛,韦秀媛既然回来,就知道有可能会是这种结果,但是蓝锦方却不一样,他是轻易不会让韦秀媛去死的,而偏偏自己又对这个儿子很重视,莫名其妙地觉得,他是三个儿子里最出色的,很有可能会是他继承自己的衣钵。
他来到桔梗门外,推了推门,发现门果然在里面闩着,眼见着现在天都快黑了,这两个人还插着门在屋里,到底是要干什么。
想着他心里生出些恼火,当当拍门,叫道:“锦方,锦方你在这儿吗?乔姑娘,开门,老夫来了!”
之前江同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桔梗和蓝锦方都在空间里,所以敲门没人答应,而此时的桔梗和蓝锦方却都在屋子里,两人听到声音对视了一眼,估计可能是唐照林来了,不然蓝樵雨不会亲自到边来找。
蓝锦方迟疑了一下起身来到门前,抽出门闩把门打开,问道:“爹,你怎么来了?”
蓝樵雨看了他一眼,见他衣着工整,神情正常,又歪头向屋里的桔梗看了一眼,见桔梗也和平常一样,神情坦然地站在那里,两人果然没有什么事的样子,他这才安心下来,小声说道:“哦,我找你有事,你、你跟我出来一下。”
蓝锦方心微微一颤,转头向桔梗看了一眼,见桔梗满脸担忧,他暗暗叹气,说道:“我先出去一下,你休息吧。”
可是同时却在蓝樵雨看不到的地方眨了一下眼,示意桔梗跟来,不然万一自己这里有事,桔梗不能及时知道,把戏演砸就糟了。
桔梗心领神会,道:“好,我还真挺累的,这就睡了,你告诉下人,晚饭不用来叫我了。”
“嗯。”蓝锦方应了一声,和父亲走出门外,听到桔梗在身后把门关上,在里在闩死,知道她应该是跟出来了,这才放心,问蓝樵雨道:“爹,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蓝樵雨沉吟再三,不知道怎么和儿子说,良久之后才冒出一句:“唐照林来了。”
蓝锦方的心向下一沉,如果只是来了,爹能应付得了,他不会主动来找自己,既然他在唐照林来的时候来找自己,那恐怕就是答应他什么了。
他一阵恐慌,不敢问父亲唐照林来做什么。
蓝樵雨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又是许久没出声,也不敢转头看儿子。
可是无论怎么沉默,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他鼓了几次勇气,最后把心一狠,张口便要说话。
但与此同时,蓝锦方却突然声说道:“爹,我能进空间了!”
蓝樵雨的话被打断,怔了一怔,道:“你说什么?你能进去了?”
蓝锦方点头,道:“是的,昨天晚上发现的,今天早有就有事,还没来得及对你说。”
蓝樵雨怀疑地看着他,说道:“锦方,你可不要骗爹,我知道你关心你娘,但是未必你能进空间,就能换来你娘平安!”
蓝锦方说道:“我知道,我没有骗爹,我早就说过我能进去,只是前些日子空间出了状况,最近我试了又试,终于在昨天晚上进去了。”
“那么空间里有什么变化?”
蓝锦方沉默了一下,说道:“灵树上的花……谢了!”
“谢了?怎么个谢法?掉了几朵还是枯萎了?”
“是……一朵都不见了。”
蓝樵雨再次怔住,道:“不对啊!据说不是要开五年的么,就算五年的时候倒了,也没有立刻就谢的道理。”
蓝锦方道:“这个我不知道,反正现在树上已经没有花儿了。”
“那、那可结果了?”
蓝锦方摇头:“没有,除去叶子,什么都没有了,而且其他的树木也落过枯叶,好像前阵子空间里的东西突然枯萎了,在我进去之前,又都复苏了。”
蓝樵雨皱眉,道:“这倒底是怎么搞的?家族秘籍中并没有这种情况的记载啊……”
他虽然身为族长,却是史上第一个从没进过空间的族长,所以对空间的情况并不了解。
蓝锦方也没法儿回答他的问题,他跟父亲说自己在空间封闭之前进去过,也就只能说那时候的树上开着花儿,现在再进去,也只能说花没了,至于花是怎么没的,他却完全不能讲,不然父亲知道桔梗可以进自家的空间,并且已经得到空间之灵的认可,成主空间的主人,那父亲非杀了她不可。
蓝樵雨百思不得其解,再次看向蓝锦方,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知道我可是要验证的,如果骗我,必会受家规制裁!”
蓝锦方道:“我知道,我也已经对父亲说过,我绝对没骗父亲,我真的可以进去了。”
蓝樵雨站在那里看了儿子半天,犹豫再三,最后说道:“好吧,你先到家族祠堂去,我这就召集族中嫡系过去验证。”
蓝锦方低头道:“好的父亲,只是……这期间我母亲……”
蓝樵雨站在那抿了抿嘴,道:“你能进空间事关家族生死存亡,此事要紧,你母亲的事容后再说。”
蓝锦方的眼底现出一丝喜色,父亲能这样说,就是证明母亲的事有缓。
于是他向父亲揖了一下,说道:“那我先去祠堂了。”
说完起身向宗祠走去。
蓝樵雨便也转身,只是却没再回花厅,而是回了自己房间,叫人把江同找来,向他吩咐道:“去,帮我把家族中所有长老、嫡系子孙召集到祠堂,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讲。”
“是。”江同答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那大公子和三老爷……”
“也都去叫上。”
“那唐大爷那边要是问的话,小人怎么回答?”
“让他等一等。”
“是,小人这就去办。”
江同答完出屋去了花厅,蓝樵雨让人更衣,然后去往祠堂。
江同来到花厅之后,向蓝锦翔、蓝向荣、唐照林三人施了一礼,说道:“三老爷、大公子,族长请你们到祠堂,说有很重要的事。”
听了江同的话,屋内三人均是一愣,暗想蓝樵雨不是去押韦秀媛了么,怎么又突然召集族人到祠堂去?总不会因为韦秀媛的事吧,韦秀媛一个犯罪的妾室,交与不交,只要蓝樵雨一句话就行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72章)。
蓝向荣问道:“族长这是要做什么,说好的押人,怎么又到祠堂去了?”
江同摇头道:“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族长只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讲,至于是什么事小人就不得而知了。”
蓝向荣又把目光落到蓝锦翔身上,毕竟对自己来说,收拾韦秀媛不是势在必行的,而蓝锦翔却是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蓝锦翔也莫名其妙,不知道爹到底是要做什么,怎么说得好好的事,突然间变成另一件,所以他没说话,把目光又转向唐照林,看舅舅怎么说。
唐照林早就一肚子火了,见终于轮到他说话,朝江同暴怒道:“你们家主这算怎么回事!颠三倒四、言而无信!说好了去给我押人,转眼又去做你们家族的事情,是想反悔么?!”
江同连忙说道:“唐大爷不要生气,族长说了,请唐大爷稍等,他处理完家族的事情就过来。”
唐照林哪里肯依,叫道:“不行,立刻叫他来见我,不把韦秀媛的事给我弄明白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同无奈地说道:“唐大爷,这恐怕是不可能的,族长今天要做的事非常重要,任何人不得打扰,您恐怕是见不到他。”
“你……”唐照林被气得语结。
蓝锦翔见状只好说道:“舅舅,看样子我爹真是有很重要的事,还是我去看看吧,不然真是谁也没办法让他离开宗祠。”
此时蓝向荣也起身,道:“也罢,老夫也去看看,咱们的族长大人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
说完甩着袖子晃当出去,蓝锦翔便也在后面跟着,剩下唐照林一个人,只能憋着气坐在厅里傻等。
江同见天色已经晚,叫人给唐照林准备了饭菜,然后自己也跟在家族众人后面去了祠堂,这样重要的场合,他一定要去警戒才行。
蓝向荣和蓝锦翔来到的时候,祠堂里已经来了几个人,除去蓝樵雨、蓝锦方之外,还有蓝向荣的五弟蓝向宏,以及他的七弟蓝向麟。只是他们是那一代十三个堂兄弟中,“惟二”进不去空间的,所以在家族中的地位远不及蓝向荣。
见蓝樵雨在一片祖宗牌位下抄手而立,蓝向荣问道:“族长,这是怎么了,说好的去把韦秀媛押给唐家,怎么转眼就反悔了,却把我们找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事了?”
蓝樵雨眼睛微眯,道:“有事肯定是有事的,不过要等一会儿人都到齐了再说,三叔不必心急,还是再等等吧。”
蓝向荣撇了撇嘴,也抄起手站到自己的位置,同时眼睛不断地向蓝锦方瞄,暗想这小子竟然也在,难不成是他使了什么手段,要让蓝樵雨收拾自己?不然为什么要弄这么大阵仗呢……
又等了一会儿,有资格参回家族会议的人都到齐了,这些人中无一例外地没有女子,因为所有在祠堂里召开的集会,是不允许女子参加的。
见人到齐,蓝樵雨让江同把祠堂的大门封上,在外面守好,避免有人偷听,然后说道:“各位,想必在这个时候召开家族会议,各位会觉得很突兀、很莫名其妙,但如果不是事发真的很突然,也很有必要,我是不会让各位这样毫无准备的。”
蓝向荣心里隐约有些算计,若不是和自己有关,就是和韦秀媛有关,不然无论多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的,所以不耐烦地说道:“族长还是不要绕弯子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蓝樵雨向他看了看,又向其他人看了看,见所有人都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便清了清嗓子,说道:“好吧,那我就直接说,希望各位听了不要震惊,自从三十年前空间里一场大火,使家族至宝的灵药空间受损封闭,蓝家的医药生意一落千丈,失去了与其他同行强大的竞争力,家族中所有持有空间灵子的人都在潜心修炼,希望能够打开空间大门,可是三十年来却无人再能进去,而现在,这个人终于出现了!”
他的话说得众人一惊,近几年蓝家药材生意衰落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连外人都知道了,因为从前蓝家的珍稀药材从来不需要出去采购,只要到家族中领取便可,而且都是极其优质的药材,但是现在却不行了,蓝家名个药行都要派出专门人手,到各药材产地去寻找、购进药材,不只成本增加,也经常因此被同行嘲笑,好像高高在上的帝王要跑出家门,自己去赚银子花一样。
如果现在真的又有人能进入空间,那么是不是说,蓝家马上就要恢复往日的风光?像唐家那样的商贾,就不用很在意了……
“族长,真的有人能进去了?是谁啊?他可以运用空间种药了?!”五长老蓝向宏问道。
他和老七蓝向麟虽然年纪比蓝向荣小,可是因为年轻时没受过空间灵气的滋养,所以看起来却要比蓝向荣老上许多。
不过他们两个因为要依附家族生存,所以也不像蓝向荣那样总与蓝樵雨作对。
听他发问,蓝樵雨说道:“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我这刚刚回家族的三子蓝锦方,他早在回归家族之前就已经能进空间了,但是因为空间受损之后仍不稳定,所以前些日子又封闭了一段时间,直到晚天,锦方已经又能成功进去了,他刚才向我禀报,我这才把大家召集过来,让所有人一起作个见证,看锦方是不是真有这个能力。”
蓝向荣听到这里,心一阵阵往下沉,在他觉得,这个消息还不如让蓝樵雨拿到自己对付蓝锦方的证据,要当场为难自己呢,那样的话最起码还有回转的余地,而这件事一旦印证,蓝樵雨那一脉算是彻底在族长的宝坐上坐稳了!
在他烦躁的时候,蓝樵雨的二儿子蓝锦瑜已经惊喜地说道:“啊!原来能进空间的竟然是三弟!真是太好了,这下振兴家族有望了!”
蓝锦瑜说完之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向蓝樵雨贺喜,只是却不知道有几个人是真心实意,又有几个人是言不由衷(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73章)。
这些人中,没有表现出开心的只有蓝向荣一个,他的老眼四处扫视,待众人的贺喜声停止之后说道:“族长,锦方初回家族,便带来可以进入空间的消息实在可喜可贺,只是……这个消息来得未免也太巧了吧!”
其他人不知道唐照林正在蓝府的事,有人怪地问道:“三爷您在说什么?”
蓝向荣挺了挺身,走出来说道:“各位,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吧,现在锦翔的舅舅唐照林就在府中,他来的意图就算我不说,各位也都知道,他是来要杀妹仇人韦秀媛的,实不相瞒,当时老夫就在当场,也说了几句公道话,咱们族长可是亲口答应,要去把韦秀媛押来,交给人家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却跑到这里来宣布这样一个消息,消息的主角正是韦秀媛的儿子,各位,你们说这巧不巧?!”
他直截了当,把矛头指向蓝锦方,引得众人再次发愣,把目光投向蓝锦方,不用说,这些人也都在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蓝樵雨再次眯了眯眼,蓝向荣虽然是他的亲三叔,可是他在很久之前就想把他逐出家族去了,只是自己这个族长不能掌握家族至宝,所以当得也没底气,这件事情一直做不成。此刻又见蓝向荣挑衅,他强压着怒火说道:“三叔,您这样说又是何意?锦方能进空间又不是突然间发生的事,他从前进去过,现在再进去并奇怪吧,巧是巧了些,但他就在这个时候能进去了,难道我们还要否认么?”
蓝向荣冷笑道:“呵呵,族长,能不能进空间,可不是用嘴皮子说说就可以的,是要在大伙见证下真的进去,种出药来,我们才能承认的!”
蓝锦方站在那里一直听着,到此时实在忍不住,走出来说道:“三叔公,锦方就算刚回家族,也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用嘴皮子说说就算了的,说能进了,当然就是真能进了,不像有些人,可是却一直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来。”
看着他自信的眼神,蓝向荣心里一阵发凉,暗想到,完了,空间果然是再次开放了,之前自己就怀疑进入空间的那人是蓝锦方,结果真是这样,真是老天不开眼,不成全自己!只是为什么他小小的纪就能把空间运用到那种地步呢,据自己所知,似乎二十岁之前能够进入空间的人都不多,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他在这里怀疑不说话,其他人都被他带动起来,纷纷说道:“族长,既是如此,那就让锦方进到空间中去种些药出来,我们见证一下。”
其实这些人也心里有数,只要蓝锦方这次能够进去,那下一任族长的位子就非他非属了,说是来见证他进入空间,其实就等于确定族长继承人。
其他人倒还好些,可是蓝锦翔站在那里却脸色青白,感觉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一样。本来在蓝锦方回归家族之前,他一直以为,未来的族长必然是自己,因为失去了空间传承的旧制,便只能以嫡庶来分,三弟出走,二弟一直体弱多病,父亲一直没把二姨娘扶正,那就是有意把这个位子留给自己的。可是没想到,三弟蓝锦方一回来,这一切全都变了,父亲的心立刻偏到他那里去,而这酒娘养的孩子,竟然能进空间了?这简直是要把自己逼死!
蓝樵雨见众人纷纷要求蓝锦方当众演示,便朝蓝锦方说道:“方儿,你可作好准备了?”
蓝锦方点头道:“是的父亲,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是第一个来到宗祠的,进来之后没有别人,便与桔梗碰过头,知道她已经从空间里跟过来,所以心里才如此踏实。
“唔,既然如此,那你便当着大伙的面儿,进到空间里去,随便种出什么,拿出来给大伙看一下都可以。”
蓝锦方再次点头,道:“是的父亲。”
说着走到祠堂左边一个专门准备出来的祭台上坐下,看似是在静心入定,实际上却是在等待桔梗拉他进空间。
桔梗已经在暗处看了半天了,看着这一大家子各怀心思,实在替蓝锦方捏一把汗,成败在今天一举,千万不能露什么破绽,不然不只救不了蓝锦方的母亲,就连蓝锦方也会定罪。
见蓝锦方去到那么庄重的一个地方,她便也跟了上去,站到祭台上还在想,怎么蓝家人进个空间弄得跟要羽化成仙似的,当初自己进去,可是一头倒在那里,跟挺尸似的,完全没当回事,唉,这人比人可真是没法比……
她一边感叹着一边向祭台前面看。
祭台并不高,只有三步台阶,上面的人坐下的话,和站在地面上的人差不多高,做什么下面人完全可以看清楚,不过幸运的是,祭台背后是一堵墙,没有人站在后面,正好方便桔梗从后面做手脚。
见众人都在拭目以待,她转到蓝锦方身后,左右看着,找了一个所有人都不可能看到的角度伸出手去,抓住蓝锦方的衣服,便把他拽进空间。
在蓝锦方喝过灵水之后,进空间已经容易多了,只要桔梗扯一下便可以,只是仍旧不能自己进去而已。
蓝锦方正坐在那里等得着急,可是一转眼已经进到空间里了。
他没有桔梗那么高的境界,不能看到空间之外的情况,进来之后从地上站起身,说道:“好了,进是进来了,就是不知道被他们看出什么破绽没有。”
桔梗说道:“应该没有,我找好位置才伸手的,他们就应看不到。”
“那就好,我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你看看有什么能带出去的,给我拿点。”
桔梗把身旁的一棵老参拿过来,说道:“看,早给你准备好了,这还是当年你在石板屯的时候我种下的,一直没舍得拔,现在拿出去,肯定吓他们一跳!”
蓝锦方看着手里的老参有些舍不得,说道:“桔梗,能不能把这个再种回去?我随便拿点别的出去就可以了,不然这东西拿出去也是被他们分了,可惜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74章)。”
桔梗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吝啬,这种时候还能想到可惜不可惜的,不过也好,现在他拿出去,真被外面那几个老头子给分了,就算想给他爹娘,也可以在别的时候拿。
于是桔梗又随手把参种回去,在旁边拔下一棵刚长没多久的重楼,说道:“那就拿这个好了,我送你出去吧,不然一会摔出去太难看。”
“好。”
蓝锦方应了一声,接过重楼后再次在地上坐好,桔梗轻轻一推,他便出到空间之外,再次出现在祭台之上。
他进空间之后,祠堂内的众人就都惊呆了,这些人大部分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有少数几个看过的,都已经激动不已,蓝樵雨的五叔、也就是蓝向荣的五弟蓝向宏哆嗦着嘴唇说道:“真的进去了、真的进去了!太好了,咱们蓝家又有希望了!”
他年轻的时候没进去,知道越上年纪希望越小,况且空间都已经封闭,就更断了那种想法,所以现在见到蓝锦方进入也不眼热,只是一心在想着家族。
可是蓝向荣着却有些奇怪,自己进入空间的时的情景虽然自己看不到,但感觉应该是平平静静消失的,可是蓝锦方为什么像是从后背位置先开始不见的呢?这模样倒像是有人扯进去或者他硬挤进去的……
若他就是在空间中打自己的那个人,他应该进空间很容易才对,怎么会如此吃力呢?
他想着的时候,蓝锦方已经手里拿着那棵刚出土的新鲜重楼再次出现在祭台上,看他出来的方向好像仍旧是从后面出来的一样。
他这里皱眉思忖,蓝樵雨已经走过去,从蓝锦方的手里接过那棵重楼,兴奋地说道:“这就是空间中长出来的药材?真是极品!蓝家药行里出售的最好的重楼也不及这一二成!”
他说着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凑过去看,对蓝锦方拿出来的这棵重楼赞叹不已。
蓝向荣实在看不惯这些人像众星捧月一样钦佩蓝锦方,站在那里不屑地撇嘴,冷笑道:“哼,还真是看出蓝家没落了,弄一个不入流的小重楼,一家人就像见了宝贝似的,如此没见过世面,也不怕人嘲笑!”
一家人都被他说得尴尬,与他相比,众人似乎是有点没见识。
蓝樵雨暗暗斜了他一眼,状似随意地把重楼交还给蓝锦方,背手说道:“锦方到底能不能进空间,各位也都看见了,现在没什么可怀疑的了吧?”
蓝向宏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点头赞道:“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锦方这孩子天资颖悟,应该是家族中年纪就小能进入空间的,不愧是二哥这一脉的后人,就是不简单啊!”
蓝樵雨平日里跟五叔关系也不错,微笑着向他点了一下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要按惯例,把锦方定为族长继承人了。”
蓝向宏还道:“应该应该,家族振兴要指着空间,能进空间的人做族长,就算没有祖宗惯例,也还是天经地义的事!”
在他旁边的蓝向麟也点头道:“哦,这是自然的……”
蓝樵雨心十分欣慰,自己这些年的族长做得名不正言不顺,若不照着空间封闭,家族中没有任何人能进去,那么能进去的人肯定会把自己废掉,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空间刚一打开,自己的儿子就先进去了,这样儿子做族长继承人,就没人再打那种主意了,毕竟就算把自己赶下台,族长也轮不到他们头上。
他这里正要开口宣布自己的决定,可是蓝向荣却突然说道:“慢着!族长,你这就定布蓝锦方作继承人,未必有些草率吧!”
“草率?!”蓝樵雨的目光冷冷地瞟向他,道:“三叔,我实在不明白你说的话,刚才五叔也说了,蓝家祖制向来如此,锦方在同辈中第一个进入空间,那就应该立他为继承人,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为何到三叔这里就成了‘草率’?”
蓝向荣把胸脯一挺,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大家也都应该知道,族长立蓝锦方为继承人的说法,若是放在从前肯定谁都没话说,但是这些年来家族至宝的灵药空间发生变故,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所以空间重开,大家全都不知道,后人们便更不知道努力修习去赢得这样的机会,所以我觉得蓝锦方能够早别人一步进去,并不是他天资多么好,只是不过是凑巧而已,家族中其他后辈未必便没有胜出他的,若只因这一时运气而把他立为族长继承人,那实是草率到不能再草率!”
他这一说,他的儿子蓝樵礼站出来赞成,道:“是的,父亲说得没错,蓝家人才济济,芝兰玉树齐聚满堂,并非只有蓝锦方这一支独秀,相信若是别的子弟早能知晓此事,肯定会有人先于蓝锦方进入空间,现在只凭他机缘好于别人,便将他视若珍宝,难免对别人有所不公!”
见他们父子齐上阵,蓝樵雨心中更怒,冷笑道:“哼哼,不公?请问二弟我这是如何不公?空间重开,别人不知道,却只有锦方能发现,这便是他的过人之处,偏偏三叔与二弟还不承认,硬要抹煞锦方的这份功劳,不知倒底是何用意?”
蓝樵礼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听他这样说立刻说道:“呵呵,族长这话可就错了!空间重开究竟是谁发现的还真不一定,早有半年之前,我父亲可就已经发现空间重开了,而且进去过数次,此事他可是与你单独说过的,怎么你却隐瞒大家到现在呢?”
“我隐瞒?!”蓝樵雨肺都快气炸了,说道:“二弟,就算三叔与我说的时候你不在场,可是事后你们父亲也会沟通吧?当时可是三叔不让我告诉旁人的,说恐怕只是一时偶然,万一以后再不能进去,让大家白高兴一场,倒不如暂时先不说,等以后确定空间完全正常了再公布,现在二弟竟然以此为由指责起我来了?!”
“这个……”蓝樵礼只想着指责蓝樵雨,一时心急没找好理由,被蓝樵雨给反驳回来了,噎了一下说道:“可是,既然如此,就说明我们这一支也有人能进空间,为什么立继承人就要立你们那支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75章)!”
“呵呵呵呵……”
蓝樵雨被气笑了,说道:“二弟这话真让我无法理解,就算是三叔进过空间,可他已经是年近七旬的老人了,立族长继承人,不立下一代人,难道要找一个比我更老的吗?”
“你……”蓝樵礼他噎得直瞪眼,这话不只堵死了他们争夺族长的门路,更把蓝向荣和孙子辈的人比,实在让他们这一支丢尽了脸。
蓝向荣见儿子出头便在一旁看着,眼见儿子斗不过蓝樵雨,只能又接起话来,说道:“我说族长,你怕是理解错了樵礼的意思,我这把年纪了,没准哪天就入土的人,怎么会的心思争夺这些,只是却不表示老夫膝下无人,老夫我既然能进去,我必然会把经验传授给我的儿孙,想必有人指点的人使用空间,总比那些靠野路凑巧钻进去的要强得多吧!没人教导,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把空间给用坏了!”
“这……”蓝樵雨有些语结,没错,人家是进过空间的人,自己这一支现在却已经再没人有这个经验,可是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再立锦方为继承人吧。
他们这里唇枪舌剑,空间里的桔梗看得一清二楚,她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蓝向荣这老家伙竟然已经快要七十了,竟然长得这么年轻,自己一直还以为他只有五十多岁呢,这么看来,想必蓝锦方的爹也不止四十岁而已,人家养尊处优,必然保养得好,不能拿自己的爹来跟人家比。
她一边听一边琢磨,见到蓝樵雨竟然有些敌不过蓝向荣父子俩,她悄悄在蓝锦方身后说道:“锦方,去帮你爹啊!大不了让你三叔公进来,看我不打他头破血流!”
蓝锦方这才回过神来,从祭台上走下来,悄悄拉了一下父亲的衣袖,然后走上前来,到蓝向荣面前深施一礼,道:“三叔公,侄孙觉得三叔说得甚有道理,只是锦方进入空间要向大家验证,那么三叔公说可以进去,是不是也要让大家看看,万一不是叔公说的那样,那大家岂不被骗了!”
蓝樵雨之前还在想,人家父子俩一唱一和,自己三个儿子地场,怎么没有一个过来帮自己的,现在见到蓝锦方终于过来,他略微有些安慰,可是没想到儿子却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这简直是蠢到家了,三叔能进空间可不是现在的事,早在空间封闭之前他就能进去,和他较这个真,怎么可能难住他。
蓝向荣见蓝锦方在那里安静那么久,以为他为进空间累傻了,可是没想到这小子下来便来了这么一句,气得他胡子直撅,喝道:“蓝锦方,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老夫骗人喽?老夫能不能进去,还用验证么?早在你爹还穿开裆裤的时候,老夫就已经向族人证明过了,岂容得你来质疑!”
蓝锦方完全没在乎,直起身子说道:“那可未必,现在的空间与从前大不一样,从前空间能接纳叔公,可是现在未必还是接纳,叔公若不证明一下,谁又知道是真是假?若三叔公一意推却,未免会让大家觉得三叔公心虚!”
蓝樵雨听儿子这样说,又开始觉得有道理,于是也跟着说道:“没错,三叔,既然你早就能进去,那就再进去一次,就当您这经验丰富的老前辈给后辈作示范了,没准您今天进过之后,明天后天,家族中的其他人就全都能进去了呢,那样的话,咱们蓝家可要更加兴旺了!”
他们父子俩的话成功勾起家族中其他人的好奇心,那些不明真的相人便也随声附和,道:“是啊三哥(三叔、三伯),您就进去让我们看看,或者带些理加珍稀的药材出来,让我们好好开开眼!”
蓝向荣被众人架得没办法,只好心虚地点了下头,道:“好吧,那我就进去试试,为各位取棵上好的老参出来!”
他嘴里说着要进空间,可是却没往祭台处走,而是向旁边的蓝向宏处挪了两步,小声说道:“老五,把你的菩提子拿给我用用,我的被我藏在卧室中,没有带出来。”
这个百年传承下来菩提子共有八颗,当初空间大火之时,烧毁了一颗,又遗失了一颗,所以只剩六颗,而族长一支有优先权,拥有三颗菩提子,其他三颗便按大火前的传承,蓝向荣、蓝向宏、蓝向麟这三支分别拥有一颗,蓝向荣的那颗丢了,他想进空间就只能向别人借。
蓝向宏听了十分奇怪,道:“三哥你的菩提子不是向来不离身边的么,怎么会没带?”
蓝向荣只好撒谎道:“我这次外出远走,怕不小心弄丢了,所以才存放起来,快别说了,把你的借我。”
蓝向宏道:“可是我也没带啊,我知道我这辈子没戏了,所以直接给小孙子戴去了,想让他从小培养灵气。”
蓝向荣也是无语了,再问蓝向麟借,结果蓝向麟的已经放在小儿子处多年了,也没在身上。
蓝向荣站在那里为难起来,这个不借那个不借,自己又实在拿不出来,不敢说回去取的茬儿,难不成还能向蓝锦方借?
他正在为难的时候,却见蓝锦翔走过来,从脖子上把他的菩提子摘下来,递过来说道:“三叔公,既然一时不凑手,便用我的吧,只是不知道这枚您用不用得。”
别人帮助蓝向荣不希奇,可是谁也没想到蓝锦翔会帮他,就连蓝向荣都有些愣了,可是稍一思忖他就明白了,蓝锦翔可是把蓝锦方母亲子视作死敌的,就算他得不到继承人的身份,他也绝对不希望蓝锦方得到。
想着他向蓝锦翔会心一笑,道:“锦翔,你的心意三叔公知道了,不枉费了叔公疼你。”
说着从蓝锦翔手里接过菩提子,走到祭台之上。
见到蓝锦翔竟然帮着蓝向荣,蓝樵雨眉头拧成一团,他以为是蓝锦翔只是因为母亲的仇恨,所以故意与蓝锦方敌对,恼怒的同时却又有些心痛,两个儿子结成仇人,自己注定要对不起一边,无论他们的母亲曾经做过什么,可是他们却是无辜的,难道他们注定要一世为敌?若真是那样,只能说是自己这个父亲做得太失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76章)。
他想着的时候,蓝向荣已经在祭台上坐好,盘膝入定,努力去感应蓝锦翔的这颗菩提子,试图从这里进入空间。
空间之内的桔梗一直在留意着外面的情况,见他要进来,便已经准备好一根水桶粗的木桩,暗想你若敢进来,迎头我便把你撞出去,看你要丢多大的人!
可是她的担心似乎有点多余,蓝向荣在那里坐了半天,可是却一直感受不到蓝锦翔菩提子的气息,越感受不到越心急、越心急又越心乱,便越没有进入空间的感觉。
蓝樵雨之前还在担心,可是看到这种情况,他的心便安定下来了,暗想这老鬼可真是能作,放着自己的菩提子不用,偏偏要去借别人的,这下好,作茧自缚了吧!
想着他淡淡嘲笑道:“呵呵,三叔,你倒是真能进去还是假能进去啊?难不成是这菩提子用着陌生?要不要小侄派人去把您的取来啊!”
蓝向荣听得一惊,可千万不能让他的人去取,不然万一发现自己的菩提子丢了,那罪过可就更大了!想着他坐在祭台上睁眼,羞愧道:“不、不必了,许是今天老夫心境不对,改、改天再向你们印证!”
蓝樵雨这下可有话说了,笑道:“呵呵,三叔,您可不能这样啊,你要是真想向我们验证,那么今天无论花多少时间,您都得进去,我们认可等了,但您要说今日的事先放这儿,等着您什么时候进去了再说,那真不太可能,万一我们等个一年两年,您这里都没消息,那我们岂不是被您给耍惨了?”
蓝向荣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任他面皮再厚,这个时候也有些无地自容。
蓝樵雨不再挤兑他,转身回到祖宗灵位前,向众人说道:“各位,你们也都看到了,连三叔进空间都如此艰难,而锦方却进去了,这足以说明他天赋异禀,我在此宣布,我这三子蓝锦方,便是于我之后族长继承人,相信他会不负前人所托,利用至宝兴盛家族,庇佑所有族人!”
折腾了这么久,惟一有资格、有野心的一父子俩没有阻拦成功,别人就算有那个想法也再没理由阻止,只好齐齐向他拱手,道:“全凭族长定夺……”
就这样蓝锦方还是被定为下任族长,当场就按照家族礼仪祭告祖先,正式确定了身份。
蓝向荣父亲子窝囊得脸像黑锅底一样,可却还是得和众人一起参加仪式,言不由衷地向蓝锦方祝贺。
不过他却不会就此罢休,蓝锦方再聪明,可是他毕竟有那样一个母亲,有这母亲在,就是他最大弱点,于是在仪式结束后,众人打算散去之时,蓝向荣再次发难,向蓝樵雨询问道:“族长,既然继承人已经定下来了,那么是不是可以把刚才答应唐照林的事办了,他可还在那边等着,族长不是打算食言吧?”
“这个……”
蓝樵雨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也正打算和各位商量这件事,之前倒好说,韦氏只是我的妾室,生死我一个人便能说了算,但是现在她是下任族长的母亲,若是把他交到唐家手中,唐家将其处死,岂不有损我蓝家的颜面?外人只当我蓝家惧怕唐家,连族长的母亲都可以任其残害。”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长子蓝锦翔,只见他头垂得低低,根本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想也知道,他的心情必不会好受。
虽然如此,蓝樵雨还是打算庇护韦秀媛到底,就想他所说的,下任族长的母亲,无论犯什么错,都是不可能交给别人的,毕竟事关蓝家在别人眼中的形象。
蓝向荣却道:“族长此言差矣!俗话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族长的妾室呢,她有罪就是有罪,我们若能将她交出,别人非但不会轻看我们蓝家,更会觉得我们是非分明,大义灭亲!”
蓝樵雨说道:“既然讲到是非分明,那么便不能只看一时一事,韦氏犯罪,我便们究一下起因,当年的事虽说是我的家事,但相信许多人也都清楚,唐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而韦氏又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最后会走到害人那一步,因果循环,实在很难说清是谁对谁错,这是最后韦氏活下来、唐氏死了,但若是韦氏死了,唐氏活到现在,请问名位,可还会有谁给韦氏申冤么?”
这些事本来别人也不太关心,若非蓝向荣硬在这里说,他们便收着蓝樵雨自己去处理了,现在见他说,几个支持他的便点头应和,道:“是啊,族长说得有理,下任族长的母亲,怎么能交给外人,谁知道他们会怎么羞辱,万一做什么出格的事,蓝家必将颜面无存!”
蓝向荣见基本没人站在自己之边,便看向蓝锦翔,心想这个时候只有你说话了,你是唐氏的亲儿子,要求为母亲报仇理直气壮。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低着头的蓝锦翔不只没再争取报仇,反而也说道:“是的,爹说得有理,下任族长的母亲,身份极其高贵,再怎么也不能送到别人手里,不是不交的好、不交……”
蓝向荣算是彻底无语了,既然身为儿子的蓝锦翔都认可了,压下杀母大仇换一个太平,那自己还在这儿玩什么猪八戒照镜子,弄成里外不是人。
见蓝锦翔这次答得痛快,蓝樵雨微微点头,道:“嗯,翔儿果然是长大了,有情有义,爹没看错你!你能放下心头的仇怨,以兄弟、家族为重,爹十分欣慰,你放心,爹不会亏待你的、就算以后你三弟执掌家族,他也一定不会亏待你!”
蓝锦翔嘴像麻木似的,木木地说道:“是,多谢爹、恭喜三弟,我娘的仇,不报就不报吧,什么也大不过家族(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77章)!我以后会忘了这事,和三弟好好相处的!”
他的话说得多么言不由衷,谁都听得出来,可是偏偏蓝樵雨就愿意相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翔儿,难为你了,你能这么想,爹真的很欣慰,走吧,先回去,爹会让你三弟教你和你二弟怎么进空间,以后你们兄弟同心,爹也就安心了。”
“是的爹,我会努力的。”
蓝锦翔嘴里说着,眼睛却暗暗朝蓝锦方投去阴森的目光。
蓝锦方和二哥一起走在旁边,看到他的目光后心中暗想,看来以后更要提防他了,与亲哥哥为敌不是自己所愿,也不是自己能够选择,可是既然已经如此,那就只能斗到底了。
他们父子都已经向外走了,百般阻拦无果的蓝向荣父子也只能出祠堂离开,其他人便也纷纷散去。
蓝樵雨父子出祠堂走了一段后,蓝锦方和父亲、大哥、二哥分开,向桔梗的住处走去,蓝锦瑜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只剩下蓝樵雨和蓝锦翔。
蓝锦翔说道:“父亲,舅舅那里你不好说话,就不要去见了,还是我去和他说吧。”
蓝樵雨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为自己着想,感动地说道:“翔儿,你今天实在是太让父亲意外了,好像突然间长大了一样。”
蓝锦翔说道:“看父亲说的,孩儿也是二十几岁的人了,早就长大了,孩儿有了自己的孩子,知道做父母不易,当然要多替父母想一些。”
“嗯,好,那你去吧,若你舅舅仍旧不依不饶,再来找父亲出面。”
“是。”
蓝锦翔应了一声后向小花厅走去,蓝樵雨看着长子的背影满心愧疚,转身也回自己房间去了。
再说蓝锦方,来到桔梗院中,见新换来的丫鬟抱着一个食盒正摸黑坐在院中,便明知故问道:“你是新来的?为什么在这里坐着?”
丫鬟连忙站起身,说道:“哦,三公子回来了,奴婢正担心呢,乔姑娘把自己锁在屋里,敲门也不答应,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蓝锦方说道:“哦,她之前有跟我说过,是有点不舒服,我再去看看。”
说完来到门前,轻轻敲门,道:“桔梗,桔梗你在里边吗?你怎么不吃晚饭?”
他心里明镜似的,桔梗肯定跟在自己身边回来了,自己这一叫,她肯定会从里面开门。
果然,敲了几下之后,桔梗便把门打开,头发还揉得乱蓬蓬的,好像真的一直在睡觉一样,向外看了一眼丫鬟,说道:“哦,这些日子赶路赶的,这缓乏倒更累了,睡快死了一样。”
蓝锦方淡笑道:“没关系的,我只是担心你饿着……”
说着朝丫鬟伸出手,道:“来,把饭菜给我吧,正好我也没吃,和乔姑娘一起。”
丫鬟把食盒递过来,说道:“那奴婢再去给三公子加些菜。”
“嗯,去吧。”
丫鬟转身离开,蓝锦方和桔梗进到屋里把灯点着,蓝锦方放下食盒,扶着桔梗的肩膀说道:“桔梗,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娘就危险了!”
桔梗说道:“可是今天也只不过是挡住了唐家,我看蓝锦翔的样子,以后肯定不会放过你们母子的。”
蓝锦方道:“我也正在担心这个,现在表面上是没事了,可是谁知道他在暗地里又会动什么手脚。”
桔梗说道:“刚才我听他说,他要去劝唐照林放弃索要你娘,估计他们舅甥俩又要商量什么,你等着,我去听听。”
蓝锦方说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桔梗道:“跟我还说什么麻烦,在这等着吧,一会应付一下那个丫鬟,她没准又是谁派来的,不要让她看出破绽。”
“嗯,好。”
桔梗再次进入空间,去了小花厅。
她刚离开不一会儿,去添饭菜餐具的丫鬟便回来了,进屋见只有蓝锦方自己,奇怪道:“怎么只有公子自己?乔姑娘还是不吃?”
蓝锦方说道:“没有,她去茅厕了,一会儿就回来。”
丫鬟说道:“哦,那不如奴婢把饭菜拿去再热一下吧,不然等到乔姑娘回来更凉了。”
“好,去吧。”
丫鬟又把饭菜收起,再次出去了,蓝锦方便一个人坐在屋里等着。
桔梗从空间里走得快,来到小花厅的时候,蓝锦翔也才刚刚来到。
此时的唐照林正在发飚,朝侍候他的下人怒吼道:“你们族长这是耍我呢吧?!”
下人不知道蓝樵雨那边是怎么回事,只能小心地劝道:“唐大爷不要着急,族长那边的事情应该很快就完了。”
“完?完个屁!我特么等了两个时辰也不见个人影,我看他准是自己去睡着,把我晾在这儿不管了!”
“唐大爷,真不是这样,族长和族里的嫡系真的都去祠堂了……”
他们这里正说着,蓝锦翔从外面进来,脸色青灰,神情若丧,说道:“舅舅,您别再吵了,还是先回家去吧。”
唐照林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道:“锦翔,你这是怎么了?”
蓝锦翔先摆了摆手让下人出去,然后说道:“舅舅,你肯定要不走韦秀媛了,蓝锦方……成为族长继承人了!”
唐照林目瞪口呆,缓了半天才道:“你说什么?那个酒娘养的成了族长继承人?那你呢?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蓝锦翔的脸又白了几分,道:“不然呢,我还能是什么?不过也就是现族长的儿子、下一个族长的哥,而且还是一个一心想杀了下任族长娘的哥,以后我的处境可想而知!”
唐照林这下真要疯了,气得两眼冒火便往外冲,吼道:“特娘的!我这就去问你爹!他是当我们唐家好欺负、当你这个儿子是野种是吧……”
可是他还没冲出厅门便被蓝锦翔拖住,蓝锦方叫道:“舅舅不要!你去了也没用,还平白与我爹发生冲突,却于事无补!”
唐照林暴叫道:“你个废物,你怎么这么窝囊,你是不是不想给你娘报仇了?!”
蓝锦翔被唐照林骂得直哭,拖着他的胳膊说道:“舅舅,我怎么能不想给我娘报仇,可是现在眼瞅着报不了,又何必去把事情搞得更僵,咱们、咱们就不能再想其他办法么(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78章)!”
“其他办法?什么办法?!我看我这就去把你爹一刀宰了,再杀了那个韦秀媛和蓝锦方,把蓝家给你抢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舅舅,您冷静一点,您觉得这事有可能么?且不说我爹是不是那么好杀的,就算您真的杀了这个杀那个,您觉得蓝家就能落到我手里么?”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就让你娘白死了?你的族长之位落到那个野种手里?!”
“当然不会,他得了一时,得不了一世,他不过就是妾室生的,在这个家里无依无靠,您觉得他能争得过我么,我爹在的时候有我爹给撑腰,等以后我爹不在了……”
唐照林眼睛一亮,道:“你的意思也是把你爹……”
蓝锦翔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跑到门口看,左瞅右瞅没有人,这才小心地把门关上,进到屋里说道:“舅舅,你说话小心一点啊!你自己不在乎,我可还是要在这个家的,把这话明晃晃的说出来,你是想害死我么!”
暗地里的桔梗站在那里看着,心中暗想,哼,关门?你当关门就有用了?该听到的本姑娘可还是听得清楚!
唐照林听出外甥话中的意思,心里顿时痛快不少,说道:“行,只要你有这份心,舅舅我肯定会小心的,说吧,你打算怎么做?只要你有打算,舅舅肯定支持你到底,在舅舅眼里,蓝家只能是你的!”
蓝锦翔道:“谢谢舅舅,只是蓝锦方现在气势正盛,我不能正面和他对立,不然我还没等到机会,父亲就把我给撵出去了,所以为了我在父亲眼中的印象,舅舅也配合我一下。”
唐照林只好不甘地说道:“好吧,那就先便宜那贱人几天,等以后她落到我们舅甥二人手里,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锦翔,我看你的蓝向荣好像也很不待见那贱人母子,你可以试着拉拢,让他为你出力。”
蓝锦翔说道:“这个我也看出来了,所以刚刚在祠堂的时候我就帮了他,相信他心中有数。”
“嗯。”唐照林点了点头,道:“你有这心思就好,天晚了,我先回去,你家不是谈话之所,以后有时间到我家去说话!”
“好,多谢舅舅体谅,我送舅舅出去。”
说着两人向外走去。
桔梗见人都走了,便也转身回来,来到自己房间。
她回来的时候丫鬟都已经把饭菜热好,又拿来摆到桌上,退到外面去等着。
桔梗见状便从墙角后出来,从她面前走进屋去。
进到屋里,两人坐在桌边吃晚饭。蓝锦方小声问道:“怎么样,你都听到了什么?”
桔梗迟疑着说道:“我、我说了你不要担心好么?其实、其实或许只是几句气话。”
她这一说蓝锦方更加紧张,道:“到底什么事?”
桔梗便把她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对蓝锦方讲了。
蓝锦方听完坐在那里脸色发白,道:“没想到大哥竟然如此狠心,对父亲都能起如此歹念!”
桔梗说道:“其实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一时气愤谁都有的,而且为了安抚他舅舅,或许是要说点狠话,没准过去之后就没事了。”
蓝锦方道:“我怎么可能不当回事,毕竟是关系到父亲的性命,万一父亲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要追悔莫及!”
桔梗坐在那里不说话了,虽然她那样劝蓝锦方,可是她也知道,这些生在世家大族里的人,亲情才最为淡薄,为争继承人的位置,蓝锦翔真如他说的那样做也有可能。
蓝锦方担心起来,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抓住桔梗的手,说道:“桔梗,你能不能帮我多盯着点大哥,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如果真做什么威胁到父亲安全的事,我们可以事先提醒父亲。”
桔梗说道:“可以是可以,只是我不能再在你们家呆了,我总这样来无影去无踪,万一被人看出端倪,对你我都不好,所以我打算搬到蓝府外去住,反正来来去去的,对我也没什么阻碍。”
蓝锦方想了想说道:“嗯,你说得有道理,只是万一你在外面有什么事,我却不容易知道了。”
桔梗说道:“我没事的,只要有空间在,任何人都伤害不了我,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我感觉你可能用不多久也能进空间了,到时候要找我更方便。”
“好,我会努力的,争取能尽快自己进空间,估计从今以后,我就要向家族借给珍稀药材了,若不能进去,岂不要一直劳烦你。”
桔梗抿嘴看着他,给了他一个白眼,道:“为什么我听到你说‘劳烦’二安如此刺耳。”
蓝锦方微笑,道:“好,那就不说了,反正你我早晚也是一家人,丈夫与妻子,当然不需要说这些。”
桔梗立刻给了他一个更大的白眼,道:“算了,那还是跟我客气点好了!我可没说过要嫁给你的!”
蓝锦方顺势拉住她的双手,说道:“桔梗,我们不开玩笑,我很正经的问你一句,嫁给我好不好?我会一生疼你爱你、珍重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真的!”
桔梗被他灼热的眼神注视得心慌,闪躲着说道:“锦方,能不能、能不能不说这些,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
“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和我生活在一起,你会不会觉得快活?你想像一下就够了!”
“可是、可是想的是一回事,真正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又怎么知道,嫁给你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蓝锦方急得站起来,说道:“桔梗,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对我没信心么?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天下哪一对夫妻,在没结为夫妻之前会知道以后的样子,当然要先嫁了、娶了才知道!”
桔梗作梦也没想到,蓝锦方会在这个时候向自己求婚,可是现在她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要嫁给他,按说蓝锦方这个人是没挑的,无论是相貌气质、人品学识修养,还是两人彼此间的了解,都可以说是作自己丈夫最合适的人选,可是他的这个家真是让自己不喜欢,自己在这个府里,就没见到有哪个是对自己友善的,这还只是当个外人,就那么多人想算计自己,如果真嫁给他,蓝家这些老老小小,还不扑上来把自己撕了?
想着她嗫嚅着说道:“锦方,其实、其实你也没哪儿不好的,我们一起从小长到大,我对你印象如何你应该了解的,只是……我们都还么小,就开始谈婚论嫁,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早?”蓝锦方一脸疑惑,道:“可是别人都是在这个年龄的时候谈婚论嫁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79章)!”
“别人是这样,可我不是这样,我的家里你也知道,奶奶已经那么大年纪,身体越来越差,继母被我弄进大狱,爹爹单身带着弟弟,还有几个妹妹年纪小,我怎么能放心扔下她们这就嫁人了,所以……真的可以过两年再说。”
蓝锦方不想为难她,说道:“好吧,你说过两年就过两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入得了我的眼,我这辈子非你不娶,如果你不嫁我,那我只能出家当和尚。”
桔梗轻笑:“我才不信哪个庙要你这六根不净的和尚,你还是等着好好当你的蓝氏族长吧!”
蓝锦方狡黠地眨着眼,道:“既然这样,我就当你答应我了,以后会嫁给我的!”
桔梗眼向上翻,道:“才没有,鬼才答应你!”
“没关系,无论是人是鬼、是今生还是来世,我都等,来,吃饭,说什么也不能把我未来的媳妇饿着。”
说着坐下给桔梗夹菜。
桔梗算是拿他没办法,只当没听到他的话,坐下来与他一起吃晚饭。
第二天早上,桔梗象征性地提着包裹,到韦秀媛处告别后和蓝锦方一起向院外走。
路上刚好又遇到胡氏,见蓝锦方是送桔梗离开,她站在那里扬着下巴乜斜道:“哼,乡下来的土包子,别以为和蓝家人有那么关系,就可以钻进蓝府来,得瑟成什么样,最后还不是要夹着包袱滚蛋!”
这女人昨天晚上从蓝锦翔那里知道了蓝锦方成为族长继承人的事,现在再看到蓝锦方城直冒火,若不是不附近有人,她最想破口大骂的是蓝锦方,既然不敢骂蓝锦方,那就只能把火气都撒到桔梗身上了。
她这样辱骂桔梗,蓝锦方哪里肯依,把桔梗的肩膀一搂,挑衅似地向胡氏说道:“大嫂最好不要总瞧不起乡下人,大嫂吃的每一粒粮食都是乡下人种出来的,若不是有这些乡下人,大嫂怕是只能嚼石子过日子,况且桔梗只不过是到府外玩几天,想回来随时会回来的,更况且……将来她会是我的正室妻子,到时……哼哼,恐怕大嫂只有羡慕的份!”
说完搂着桔梗趾高气扬地从胡氏身边走过,看也不看她一眼。
胡氏站在那里,眼睛瞪得铃铛一样,在那里盘算着,蓝锦方的正室妻子,那就是以后的族和夫人,让这个乡下丫头当族长夫人,骑在自己头上拉屎,那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着用力地跺脚,抓狂一样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桔梗和蓝锦方一起向外走,桔梗边走边说道:“锦方,你刚刚是不是有点过份了,那样气胡氏,小心她又想办法报复你。”
蓝锦方说道:“他们夫妻早就把我当成眼中钉,更何况我成了族长继承人,即便没有刚才的事,他们也会想尽办法对付、甚至除掉我,所以只要不在父亲眼前斗,怎么样都无所谓。”
桔梗暗自担心,想着自己更要多留心蓝府里的情况,千万不能让蓝锦方有事才行。
蓝锦方不是只送桔梗出府便算了,一直帮她找好客栈,安顿好之后才回府。
虽然两人都知道蓝锦翔夫妇需要提防,可是毕竟分身乏术,不可能随时随地掌握敌人的动向,不知道胡氏已经在和蓝锦翔算计蓝锦方。
胡氏回到房里后便向蓝锦方抱怨:“锦翔,你知道那个蓝锦方多嚣张,刚刚我在路上遇到他送那个土包子出去,他竟然当着我的面说,以后会娶那个土包子作族长夫人,让我对她客气一点!你看那个乔桔梗的土样,身上一股子牛粪味儿,要是让她当了族长夫人,蓝家这上上下下几百口子还怎么抬头见人!”
蓝锦翔愣了一下,道:“他竟然说要娶那个丫头作族长夫人?”
胡氏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他回到家里后专门跑到乡下把那女人接来,不就是对她有意思,打从那女包子一进蓝家门,我就知道他们俩有奸情了!”
蓝锦翔撇了撇嘴,道:“这小子脑袋进水了吧,他在家族中本来就没有根基,不用亲事拉拢一下帮手,竟然要娶一个乡下女人?哼哼,好,让他娶吧,最好现在就娶回来,看爹依不依他!”
胡氏急道:“哎呀,你怎么那么傻啊,现在他在爹眼里红的发紫,如果他真把爹劝服了不就真娶回来了?到时候有爹和空间撑腰,他慢慢坐稳地位,那他和那土包子真就把蓝家给霸占了!”
蓝锦翔又琢磨了一下,道:“说得也是,可是他娶个没有背景的女人,岂不要比他娶有背景的女人强多了,不然他有了后台,我们就更难扳倒他了。”
胡氏道:“说你傻你还真傻?给他换有后台的女人,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后台、什么样的女人啊!首先他喜欢那个土包子,给他换别人他就不是会高兴,要么和爹对着干、要么憋着气娶了不中意的女人,左右他都不舒服,再者就是那女人,如果她的后台就是你的后台呢,到时不就成了你的耳目了,只会给你帮忙,不会和你作对的!”
蓝锦翔听了胡氏话一脸怀疑,道:“那得是什么样的女人,不是傻吧,放着自己的相公不帮却来帮我,我若把她的相公弄死了,她岂不要守寡(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80章)!”
胡氏用力一戳他的头,道:“哎呀,你这个人啊,真是死脑筋,你找一个和我们关系好的,能说上话的,问她什么,她不知不觉就说了,她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蓝锦翔听着似乎有些道理,问道:“可是这样的人要到哪儿去找?”
胡氏坐到他身边,小声说道:“我觉得你舅舅家的那个老六唐梦丹就可以,人长得还过得去,妾室生还不知深浅的臭得瑟,不知天高地厚没脑子,给两句好话就找不到交,真嫁给蓝锦方,还不是我们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蓝锦翔作梦也没想到她会把主意打到舅舅家去,诧异地说道:“这怎么可能,舅舅恨他们母子还恨不过来,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蓝锦方!”
胡氏道:“怎么就不可能,你道当年你外公为什么把婆母嫁给公爹、你舅舅现在又为什么这么帮你?还不都是为了和蓝家拉近关系得点利益,现在那蓝锦方成了族长继承人,你知道你舅舅就没有拉拢的心思?”
“可是那韦氏杀了我娘!”
“可是唐梦丹在家里也不得眼啊!我们可以先去找你舅妈,你舅妈看不上她自然也就乐意把她往火坑里推,到时候你和你舅妈合伙劝你舅舅,就不信他舍不出来一个妾室生的女儿!”
蓝锦翔眨眼琢磨了一会儿,说道:“好吧,那我就去试试,若真把唐梦丹嫁给蓝锦方,哼哼,可有得他受的!”
“去去去,我也和你一起去。”
于是两人一起更衣出府,来到唐照林府上。
进府之后蓝锦翔去找唐照林,胡氏便来到唐夫人处。
蓝锦翔的娘死后,唐夫人很少到蓝府去,胡氏也只在年节时会和蓝锦翔一起到唐府探望,所以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胡氏突然登门,唐夫人很是意外,叫人把她接到到厅中相见。
“舅母,好久不见,您这气色可是越来越好了,看这面色粉嫩粉嫩的,连我们年轻人都赶不上!”
虽然明知道她在哄自己,唐夫人还是很高兴,道:“看芷青这小嘴甜的,抹了蜜似的,难怪翔儿只守着你一个,到现在也不娶妾!”
胡氏说道:“我倒是巴不得他娶妾呢,现在什么事都我一个人忙,连个帮手都没有。”
唐夫人说道:“唔,你也就是说吧,若锦翔真娶了妾,你就不这样想了,你以为妾室会真心忙你?哼,她们做什么都是为了和你争宠,甚至还想把你从正室的位子上推下去,取而代之!”
胡氏眨了眨眼,说道:“不会吧,小门小户的或许会那样,可是嫁到咱们这样的有名望世家来的,都是知书识礼的女子,懂得谦卑谨慎,不会做出那等事来的!”
“哼!知书识礼?越是知书识礼的心眼越多,她们背地里打什么主意,你猜都猜不透,没准什么时候就掉进她给你挖的窟窿里了!”
“哟,舅母这怎么一肚子怨气儿似的,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如果有的话对芷青讲讲,芷青虽然帮不了舅母什么,可是舅母说出来,心里总归能好受些。”
唐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唉,要说不顺心,我嫁到唐家来就没顺心过,成亲第二年你舅舅就开始纳,要不是我走运先生下昭儿,没准这正室的位子还真被人给抢了呢!可是就这样那些个妾室你争我抢的,你舅舅一年到头也在我这呆不了几天,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拉不下脸,做不出那些邀宠献媚的事,指望你舅舅的心在我这儿是不可能了,我能安安稳稳的做我的正室夫人,等着昭儿继承家业就行了……”
胡氏强笑了一下,说道:“唉,看样子舅母过得还真挺难的,我也听锦翔说过,舅舅很宠四姨娘,就连对四姨娘生的六妹也格外高看呢。”
唐夫人道:“可不是,真是宠得没边了,我家梦薇出嫁前他都没这么宠过!这不,眼瞅到了出嫁的年纪,却挑来挑去也不中意,上门来提亲的,她不是嫌穷嫌丑,就是嫌人家是庶出不肯嫁,也不想想,她本来就是个庶出,不嫌弃她身份的,必定是缺点什么,若是有钱有势的人家,娶她也只能是庶出,再不然就是作妾,这不肯那不肯的,难不成还要在家里呆一辈子!”
胡氏心中暗喜,原来唐家这边也正为这事闹心呢,想着说道:“舅母,说来还真是巧了,今天和我锦翔来,却正是为了六妹的亲事呢。”
唐夫人一愣,心道难怪不年不节的,这两口子同时登唐家的门,却原来是为了唐梦丹的亲事。
想着她心里有些不痛快,道:“既然是为了梦丹的亲事,似乎也不必对我说,直接去找四姨娘好了,反正她们的事我也作不了主。”
胡氏看出她不高兴,连忙说道:“哪儿的话,这事必须要和舅母说才行,因为我们要给六妹提的亲是……蓝锦方!”
“蓝锦方?”唐夫人琢磨了半天才想起来,惊讶说道:“你说的莫非是那个害死了你婆母的韦氏的儿子蓝锦方?!”
胡氏点了点头。
唐夫人眼睛一瞥,道:“这怎么可能!你舅舅正想弄死她们母子呢,怎么可能让梦丹嫁给他!”
胡氏说道:“所以我才专程来找舅母啊,这事除了舅母,别人谁也办不成!”
唐夫人说道:“找我?我又有什么理由让她嫁过去!说出来空惹你舅舅生气,我又不得好!”
胡氏说道:“怎么会呢,如果舅母促成了这桩亲事,四姨娘母女肯定都会感激您的,再不会和您作对了。”
“感激?我可受不人家那份感激!只盼着人家在你舅舅面前少说我几句坏话就行了。”
胡氏说道:“这事要是成了,她就是想说舅母的坏话也说不出,毕竟那蓝锦方是未来蓝家的族长,六妹嫁过去,以后可就是族长夫人,她们母女就算再不知好歹,也不能不念您这份恩德!”
胡氏奇怪地看着她,说道:“你们夫妻俩这又是在打什么哑迷,好好的怎么给仇人介绍起亲事来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81章)!”
“这个呀……”胡氏的眼睛不自觉地向四下扫去。
唐夫人见状把屋里的仆人都打发出去,胡氏这才开口,说道:“不瞒舅母说,那蓝锦方喜欢上一个乡下的土包子女人,竟然直接扬言,要娶那女人作正室,我们估计着……公爹肯定不高兴,所以便替他分忧,帮蓝锦方找个门当户对的。”
唐夫人可不傻,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原来是这俩口子冒坏水,找蓝锦方的别扭,拿唐梦丹当棋子,不过……这倒还真不错呢,让那娘俩没事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的,这回给你们窟窿让你们钻去吧!只是可不能让这俩口子白白拿自己当枪使,怎么也得敲打敲打他们。
想着说道:“哦,要真是为你公爹分忧,那这个尽快我是肯定要帮的,只是……你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可清楚的很,你们不要以为舅母我缺心眼。”
“舅母您说的哪里话……”
胡氏的话还没说完,唐夫人便道:“若这么说,你们还是回去吧,这种‘好’到了不得的事,你是成全别人去吧。”
胡氏急道:“别呀、别呀!这怎么说得好好的,舅母就急了呢!我们没有朝您要人情的意思,这不是来求您来了么。”
“唔,求我啊,那倒还好说,只是我也不能直接出面去说这事,不然万一以后梦丹有个什么不如意,岂不要回来埋怨我!”
胡氏说道:“这个舅母放心,锦翔已经去和舅舅说了,我们走了之后舅舅必然会提及,到时候舅母帮忙敲敲边鼓就行了。”
“嗯,敲边鼓可以,只是不知道那蓝锦方到底什么样儿,在外面长大的,肯定一身土气,你都不知道那梦丹眼光高成什么样儿了,要是到时候她自己相不中,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胡氏说道:“这个舅母可就想错了,那蓝锦方可恨是可恨,不过说句良心话,人样子长得还是不错的,他一回家,立刻就把锦翔、锦瑜比下去了,要不怎么公爹一门心思的向着他呢!”
唐夫人挑了挑眉,道:“哦?那个醉酒的恶妇还能生出好孩子来,这还真让我稀奇了!既然他人样了也过得去,我就给你们使使劲儿,没准还真能成呢。”
胡氏眉开眼笑,道:“我就说么,唐家的事还要舅母点头才作数,姨娘们怎么咋呼也没用……”
两人这里又聊了一会儿,便有仆人过来通知,说蓝锦翔要回去了,让胡氏过去。
胡氏和唐夫人告辞,到二道门处和蓝锦翔会合,两人一起出唐府回蓝家去了。
他们走了之后,唐照林果然来见夫人,进门带着一脸怒气说道:“刚才锦翔媳妇到你这来了?”
唐夫人说道:“嗯,来了,她是和锦翔一起进府的。”
“她对你说什么了?”
唐夫人装傻道:“没说什么啊,就是陪我聊聊天,说是在蓝府闷的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这是怎么了,很生气的样子,难道他们夫妻不该来么?”
唐照林真以为唐氏不知道此事,愤怒地说道:“你知道他们干什么来了?”
“干什么?”
“他们竟然来给蓝锦方提亲,想让梦丹嫁给蓝锦方,真是气死我了!妹妹真是白养锦翔这个儿子了!放着母亲的仇不报也就罢了,竟然操心起仇人的婚事来!”
“哟,他们竟然给蓝锦方提亲?这还真是不应该,莫不是脑了糊涂了!老爷你是怎么回答应他的?”
唐照林道:“我还回答他什么?!他刚说完就被我赶出去了!若不是昭儿在旁边拉着,我都想揍他来着!”
唐夫人说道:“唉,老爷你这火暴的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只听他说一句就给赶出去,怎么不听他讲讲理由呢!”
“有什么理由?!我看就是这小子怂,见他爹把蓝锦方立为继承人,他就转过头去想巴结人家了!”
唐夫人坐在那想了想,说道:“翔儿到底怂不怂的先不说,我倒觉得,让梦丹比嫁给蓝锦方也没什么不妥,梦丹这都推了多少门亲事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又不要做妾定、又不要嫁小门户的人家,刚好这蓝锦方,原来的身份不高,却被蓝樵雨定为继承人,他自己还不懂挑那么多,事情真成了,倒是梦丹捡了个大便宜!”
“捡什么便宜!你难道不知道那蓝锦方是韦氏贱人的儿子!我们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他!”
唐夫人道:“话可不是这么说,你没看蓝樵雨有多护着韦氏,这仇你多半是报不了了,你报不了,倒不如让你女儿去报,咱梦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若是嫁给蓝锦方,哼,他们纯后半辈子都没好日子过了,我们多加叮嘱,没准她能把蓝家的整个家业都弄来!”
她这一说,唐照林顿时是不说话了,暗想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蓝樵雨不交人、蓝锦翔不敢下手,那自己干脆把能下手的人送进蓝家去,这样他们想防都防不住。
想着迟疑道:“这似乎是个好办法,只是这岂不把梦丹害苦了!”
唐夫人道:“怎么就害苦了?不就一个男人!只要把妹妹的仇报了,蓝家的家业么手,给梦丹找十个八个好的也有,若是到时候她舍不得那姓蓝的小子,就留他一条小命攥在手里又能咋的!终归你的目的达到了。”
唐照林终于点头,道:“嗯,有理,有理!只是这事还要梦丹答应才行,她挑肥拣瘦的,万一看不上那小子,岂不是什么都完了。”
唐夫人说道:“那就先让她看看再说,我听说那蓝锦方人才还是不错的,没准一眼就看中了呢!”
唐照林沉吟道:“呃……好是好,只是我已经把锦翔撵走了,话都说绝了,还怎么挽回?”
“没事,你不好出头,那就我说好了,明天我让昭儿过去一趟,再告诉他们一声就行了。”
唐家儿女眼光挑剔是通病,不只唐梦丹一个,唐家的嫡子唐昭挑过几十门亲事,到现在还是一个没成,在壤阑城的媒婆圈里是知名人物,只要是提起唐昭的名字,所有的媒婆都摇头,不管给多少银子,唐昭的媒肯定不作,明知道去提亲也不成,谁还去费唾沫星子(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82章)。
不过没人来提心,唐大公子还是蛮开心的,活到现在为止,他最头疼的就是和女人打交道,自己家里那些姐妹,一个个矫情的,吃个米粒咬三段儿,迈个步子就能闪到腰,在她们面前,打个喷嚏得躲出去三丈远,不然都能把她们吹个跟头,唐昭觉得,如果自己娶这样个女人回家,那自己的一辈子都毁了,所以倒不如自己一个人自在。
唐照林两口子为他的婚事也都快愁死了,甚至两人私下都在怀疑,儿子是不是嗜好龙阳,为什么经常呼朋唤友的出去玩,却从不找女人,所以他不找女人也只能暂时不找,以免逼急了,哪天给带个男人回来,唐家可丢不起那人。
唐昭除去不成亲,别的倒也还过得去,家里的生意能拿起得来,办事也还算靠谱。
蓝锦翔和胡氏来过的第二天早上,唐夫人便把他叫到面前,说道:“昭儿,昨天你表哥给你六妹提亲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唐昭道:“知道,我就在跟前来着,如果不是拦着,我爹非把我表哥打个好歹不可。”
“唔,可是你爹又改主意了,觉得你六妹嫁到蓝家去也不错,所以你去一趟蓝府,把你爹的决定告诉你表哥。”
唐昭十分意外,道:“我爹竟然改主意了?变得可真快!他昨天还死活不同意呢!”
“昨天是一进生气没想明白,今天想开了同意也没什么稀奇,你快去吧,和你表哥表嫂说,最好能安排你六妹先见上蓝锦方一面,如果你六妹同意,就让他们那边办着这事,若是你六妹不同意,那就提也不要提了。”
“哦,好,我这就去。”
唐昭答应一声从母亲屋子里出来,到外面招呼自己的跟班小厮唐元:“去,给少爷要准备个马车,我要去蓝家。”
唐元答应一声就要走,唐昭又在后面加了一句:“顺便给我盘瓜子进去,少爷我要在车里吃。”
“是的少爷!”
唐元答应完去叫马车,然后又颠颠跑去找瓜子端来。
唐昭坐进马车,一边嗑瓜子一边向蓝府赶去……
再说桔梗,昨天和蓝锦方一起找客栈住下之后,蓝锦方回蓝府,她暗地里也跟回去了,先到蓝樵雨和蓝向荣处转了转。蓝樵雨和大管事商议着药材借给的事,没什么可听的,蓝向蓝向荣却拿着没还给蓝锦翔的菩提子在那里静坐,看样子还是很想进到空间之中,不过桔梗早就打好主意,这个空间自己替蓝锦方霸占下了,谁进来揍谁,直到打得他们不敢进为止。
蓝向荣这里没什么消息,她便来到蓝锦翔处,本以为能在这两口子这听到点什么,结果……还真是听到了什么,一进屋就发现人家俩正在“恩爱”,吓得桔梗一溜烟地跑了,一边跑一边揉眼睛,生怕长个针眼什么的,同时暗想,看来以后要打听消息还真得注意,最好能避开晚的时候,不然总撞见这种事情,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一样。
一晚上没消息,她便回到客栈休息,早晨起来后在客栈里吃了点东西,然后出门上街,打算找个合适的铺子兑下来,在这里也做点什么买卖。见到蓝家把空间当成圣物一样珍惜,她更有紧迫感,自己一定要抓紧时间多赚钱,以免发生变故,自己突然失去这东西,那岂不是要断了生活来源?
她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看,见到哪里有出售的铺子便进去看看,打算多比较几家之后再作决定。
她边走边看,注意力都在路边的铺子上,没留意一辆马车从对面走过来。偏偏赶车的车夫缺德,并不怎么躲避路边的行人,只要不是挡在车前的便不当回事,赶着车向前直走。
走到桔梗身边的时候,车子距桔梗只有一尺来远,桔梗再不小心也发现了,恼火地转头向车子看,暗想这车夫怎么如此粗鲁,就不怕车上有什么东西探出来刮到人。
可是就在她转头的时候,车厢上的帘子突然被人撩起来了,一盘子瓜子皮连盘子一起扣出来。无巧不巧,竟然正正好好扣在桔梗脸上!
“啊!”
桔梗一声惊叫,险些没把瓜子皮吸嘴里去。
这马车里坐的正是唐昭。
这位少爷对嗑瓜子有着近乎执着的热爱,嗑瓜子的技术也相当高超,唐元给他拿的一盘子瓜子刚走到半路就嗑完了,唐少爷图省事,自己一掀帘子,连盘子都一起扔出去了。可是作梦也没想到,正赶他扔瓜子皮的时候外面有人,还正正好好就扣在人家脸上了。他定睛细看,竟然还是位姑娘,他吓得两手直发麻,女人啊!世界上最不好惹的东西,别因为自己扣这盘瓜子皮,她就死了嘛的。
想着他赶紧把车帘子放下,小声招呼车夫:“快、快点走!”
车夫在另一边,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可是唐元却坐在这边的车辕上,他听到桔梗的惊叫声转回头看,却见桔梗满脸瓜子皮,少爷之前装瓜子的盘子还掉在地上,就知道这肯定是少爷干的,在那里捂嘴偷笑,催促车夫快走,车夫抽了马匹两鞭子,车子便飞快地跑过去了。
桔梗惊叫了一声,等到把脸上的瓜子皮抹掉,睁眼再看,那马车已经跑出去好远了,周围的人都在指着自己嘲笑。
她气不打一处来,转身走进一个小胡同,在没人的地方闪进空间,飞行着便追了过去。
逃跑的唐昭坐在车里还在担心,问车外的唐元:“怎么样,那女的追来没有?”
唐远向后看了看说道:“没事少爷,那女的走了,进到胡同里去了,不会追来的。”
车夫也道:“就是,不过一盘瓜子皮,别说不是故意的,就算是把那女的叫到面前来,少爷胡意往她脸上拍,那也是那女人的福气,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敢生气么……”
他们这里正说着,却见桔梗突然从前面路边的人群中走出,迎着车子大步走过来!
桔梗的突然出现把小厮唐元吓傻了,他作梦也想不到本来应该被甩在后面的桔梗是怎么跑到车子前面去的,而车夫又不认识桔梗,也不知道赶车躲开,两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桔梗走到车子近前(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83章)。
桔梗实在气坏了,长这么大还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呢,被扣一脸瓜子皮也就罢了,竟然连道歉都没有,直接赶车跑了,这种人一想就是人渣,是人渣就该好好教训。
暴怒之下,她来到车边一把掀开车帘子,抬手揪住里面的人便向外拖。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竟然硬生生把里面的人给揪出窗口拖到地上。
可这样却不足以出气,桔梗又抬起穿着牛皮靴子的小脚,铆足力气狠劲往唐昭身上踹。
被打的唐昭直到落在地上还在迷糊,怎么正听唐元说着话,自己就掉到地上来了,这疼一下那儿疼一下的,这是被人打了?被打这事,从小到大还没有过,好像都是自己打别人吧……
他们这里一个打人的、一个发着懵被打的,却吓坏了唐元和车夫,两人惊慌从车上跳下来,喊得声音变都变了调:“少爷、少爷!你这疯子,敢打我家少爷……”
两人扑过来把桔梗推出一串踉跄,从地上把唐昭扶起,一边给他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说道:“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唐昭毕竟是个男人,桔梗力气再大也不至于把他打坏,疼不是他不能忍的,真正不能忍的是憋气。
他没回答唐元的话,咬牙切齿向桔梗看去,暗暗发狠,要是不是把这人搞死,自己就不姓唐!
可是抬眼这一看,面前的姑娘琼鼻皓目、粉面桃腮,标致中透着一份野性,一脸的怒气更给她精致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鲜活,那种无法言说的美是唐昭在别的女子身上从未见过的。
一时间唐昭被这种美给惊呆了,站在那里傻了一样看着桔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唐元被吓得直哭,跪坐在地上,一边拍着唐昭袍襟上的土一边哭道:“少爷,少爷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呀,你可别吓小的……”
车夫也吓坏了,想着是自己赶的车,如果唐昭真有个好歹,老爷和夫人肯定不会饶了自己,看来得先把那打人的女子抓住再说。
于是捊胳膊挽袖子就朝桔梗扑。
直到此时唐昭才惊醒,连忙向车夫叫道:“住手!不准碰她!”
车夫吓得一哆嗦,回身说道:“少爷,这个女人打你,小人替你教训她!”
唐昭瞪着眼睛说道:“我说了不准碰她就是不准碰她!谁让你教训她了!”
“我……”车夫自找了个没趣,只好又退了回来。
唐元见唐昭终于说话,连忙从地上站起来,说道:“少爷你没事吧?小人还以为、以为您被这疯女人打坏了!你看要不要小人把这女子扭送到官府治罪?”
唐昭把他向旁边一推,道:“治什么罪治罪,一边呆着去!”
唐元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只好站在那里呆看着。
唐昭走到桔梗面前,紧张得直搓手,道:“姑娘,对、对不住哈,刚才、刚才我没看见车外有人,顺手、顺手就……这个……都是我不好,姑娘不要生气哈!”
桔梗也有点傻,暗想这人脑子不是有毛病吧,扣完自己没事人似的想跑,现在被自己揍了一顿,他却道起歉来了,若之前这样,又何必挨这顿打。
后面的唐元和车夫也看傻了,他们侍候唐昭也不是一天两天,就没见唐昭这么好脾气过,就算老爷和夫人想逼他认个错也难,现在被人打完了却给人家陪笑脸,这不是见鬼了吧?又或者……少爷这是在打什么主意,一会儿出其不意把那姑娘怎么着,加倍把这一通打还回来?
桔梗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之前就想到唐昭把瓜子皮扣自己脸上可能是无意的,真正惹火她的是唐昭不道歉,现在人家道歉了,她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站在那勉强抽嘴笑了一下,说道:“呵,那个、那个没关系,我也是一时冲动打了公子,还望公子勿怪!”
“呵呵,不怪,不怪!姑娘打得应该,打得好,我觉得……还挺舒服的,那个……我想问问姑娘,你能……嫁给我么?”
他头两句话桔梗听着就有点怪怪的,站在那里正琢磨他是怎么回事,再听到第三句,桔梗差点没喷出来,两眼瞪得溜圆看着他,却见唐昭一脸殷切看着自己,看起来不像恶作剧也不像玩笑,竟然很认真一样。
桔梗的眉头到时拧成疙瘩,满脸不可思议,瞅了唐昭半天,最后冒出两个字:“疯子。”
说完转身就走。
“诶,诶……姑娘,我跟你说真的,你能嫁给我吗?我好几年都没找到媳妇,真是想娶你的!”
他不叫还好,这一叫,桔梗加快脚步转眼拐过墙角不见了。
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唐昭好生失落,抻着脖子久久不愿收回目光,嘴里嘀咕着:“这怎么就走了呢,还没回答我,到底是愿意不愿意啊,这么好的姑娘,娶不到真可惜啊……”
后面的唐元和车夫都看傻了,这些年有多少媒婆给少爷提亲,几乎把壤阑城里有头有脸人家的姑娘都提遍了,少爷就没一个点头的,甚至一听有媒人上门转身就跑,老爷和夫人都快愁哭了,以为少爷这辈子不会娶妻了,没想到少爷在大街上被个女人揍了一顿,回头就要娶人家,这倒底是有病还是欠打呀?如果欠打,给他找个彪悍的女人揍他不就完事了……
一边想着,唐元一边战战兢兢地上前,小意地问唐昭:“少、少爷,您……没事吧?”
唐昭终于把目光从桔梗离开的地方收回,抖着袖子往身上看着,说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长了二十来年,还能因为这几下就有事么。”
“那、那咱们去哪儿啊?是回家换衣服,找郎中,还是继续去蓝府?”
唐昭见身上脏得不明显,又走出这么远了,说道:“算了,又不是外人家,还是去蓝府找表哥吧,回家怪麻烦的。”
蓝府(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84章)。
早饭后蓝樵雨把蓝锦方和蓝锦翔、蓝锦瑜三人叫到他的书房之内。
他先对蓝锦方说道:“方儿,现在你成为下一任的族长,族中现在又只有你能进入空间,所以,从今以后你该进入空间种药了!家族在父亲手中没有经营好,现在已经大不如前,如果不是仗着十数代的先人苦心积累下的底蕴和名望,恐怕蓝家现在都已经圬台了!所以你要格外努力,帮父亲把家族振兴起来,也为你以后接管家族打下根基。”
蓝锦方连忙说道:“是,孩儿知道,孩儿愿意为家族做任何事情,进入空间劳作、帮父亲振兴家族都是义不容辞之事,至于接管家族之事孩儿从未想过,孩儿年纪还小,父亲正当盛年,能有父亲的庇护才是孩儿之幸。”
“唔,你不用紧张,你接管家族是早晚的事,父亲不会多想的,只是你在家中最小,对于两位哥哥要谦恭,到什么时候都要记住,你们是亲兄弟,要相互扶持!”
“是,孩儿知道!”
蓝锦翔和蓝锦瑜也连忙说道:“是,孩儿记住了!”
“唔,如此甚好,锦方,你的两个哥哥还不能进空间,你把你的经验教给他们,让他们也能早日进去,不然只有你一个人,实在太劳累了。”
蓝锦方暗暗冒汗,自己还要靠桔梗才能进去呢,拿什么来教两个哥哥?何况自己根本不想教蓝锦翔。可是当着父亲他却不能说出来,只好说道:“是,父亲,孩儿一定把自己感受到的都尽力告诉两位兄长。”
“嗯,好,我这里有一份药单,是家族中紧缺的珍稀灵药,药种我都也都备好了,你进空间试着种一下,顺便教教你的两个哥哥。”
蓝锦方硬着羊皮答道:“是,父亲,只是我在这里不太习惯,不知能不能让两个哥哥到我的住处去?”
他一边回答还在一边想,不知道桔梗进府没有,如果她没进府,自己可经怎么应付?
他这里心虚,蓝锦翔那里也在担心,他的菩提子还放在蓝向荣那里没去讨回,如果蓝锦方把这件事揪出来当说词,父亲肯定又要对自己不满,于是连忙说道:“父亲,让二弟先和三弟去吧,我与人有约,怕错过了。”
他从前几年起就帮蓝樵雨打理事务,有事很正常,蓝樵雨没有多想,道:“唔,那就去吧,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让方儿替你分担,你也可以轻松些。”
蓝锦翔的脸色不易觉察地变了变,垂头道:“是的,父亲。”
兄弟三人出了书房,蓝锦翔向自己的住处走去,蓝锦方带着蓝锦瑜来到自己的院子,进屋之后两人坐下,蓝锦瑜说道:“三弟真是天才,在外面无人指点,竟然就可以自行找到进入空间之法,似我等这种从小便被族长辈们悉心指教的,直到现在还是被拒之门外,不知三弟是否有什么诀窍?”
蓝锦方心中暗想,我哪有什么诀窍,我现在进去也要靠别人呢。可是嘴上却不能这样说,只好说道:“呃……其实我进去完全是凭机缘,直到进去之时,我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所以似乎也说不出什么门道来。”
蓝锦瑜抿嘴笑了笑,温和地说道:“原来如此,既是运气的事,那还真没法说,从前三弟不在之时,我觉得三弟的命运也不好,身为蓝家子弟却要受飘泊之苦,现在看来,三弟的命运还是比我强的,虽然我一直呆在家中,可是从小体弱,活过今天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只能苟延残喘,惟一愧疚的是不能为这个家出力,本想着自己努力点,若能进入空间,做点栽栽种种之事,也能报答一下父亲和家族对我的养育之恩,现在看来,也是希望渺茫了。”
蓝锦方对这个二哥印象还不错,无论是他小时候的记忆还是这次回来之后,都觉得二哥着实可怜,身体羸弱到风一吹就能倒,虽为世族公子,却几乎被父亲和族人忽视掉,早就到了成亲年龄却孑然一身,现在又这样自怨自艾,实在让人同情。
想着说道:“二哥千万不要这样说,二哥身体虽然不好,却不是不可调养,我们蓝家有的是珍稀灵药,也不乏绝世名医,肯定可以把二哥的身体调理好的,不瞒二哥说,三弟也略通些医术,如果二哥不嫌弃,我可以帮二哥调养一下身体。”
蓝锦瑜连忙说道:“不了,我这身体已经被好多大夫瞧过了,都说只能这样,就不麻烦三弟了,三弟已经家族的继承人,事情肯定越来越多,还是把精力往在家族事务上吧。”
蓝锦方以为他信不着自己,便一笑而过。
蓝锦瑜又道:“既然三弟说进空间凭的只是机缘,无法向旁人诉说,二哥也就不打听了,只是不知道三弟进空间时能不能让我在旁边看着,或许我可以参详到一二?”
蓝锦方被他问得实在为难,他估计着桔梗现在是没进府,不然早该给自己支会了,所以自己要是再在答应肯定会弄砸,没办法只能说道:“唔……可以是可以,只是白日里小弟心不静,也很难保证自己能不能过去,但是晚上却多数可以,要是二哥想看的话,不如晚上来吧,我若白里日试进成功便把作物种下,晚上采收还是要进,若没种,晚上那便说什么也要种了。”
蓝锦瑜点头道:“好,既是如此,我便不在此打扰三弟了,晚上再过来。”
说着站起身来向外走,蓝锦方在后相送,把蓝锦瑜送出去之后回到房里,看了看父亲给自己拿来的药单和药种,到床上去静坐起来,就算是进不去,自己也要勤加练习,希望能早点摆脱这种窘境。
再说蓝锦翔,从书房里出来之后向自己的院子走去,本打算路上拐到蓝向荣处把自己的菩提子要回来,可是还没等他向蓝向荣的住处拐,却见妻子身边的丫鬟迎面跑过来,说道:“大少爷,唐家少爷来了,说找大少爷有事,少夫人让我请大少爷回去。”
听说唐昭来了,蓝锦翔心里暗喜,心想没准是舅母那里有消息了,不然唐昭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85章)。
想着他快步回到自己院子。
他进到屋里的时候,胡氏正陪唐昭在那里坐着。他一眼看向唐昭,当时就愣了,呆呆地问道:“表弟你这是怎么了?是、是舅父责罚你了?”
原来桔梗那一顿踹不知哪一脚踹到唐昭的脸上,刚踹完的时候还没太看出来,可是等唐昭坐在车上走到蓝府的时候,脸却已经肿起来了,眼角也乌青了一块儿。
唐家在壤阑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除去蓝家之外,似乎也没谁家比唐家强,蓝锦翔作梦也没想到还有外人敢打唐,惟一能想到的也就是舅舅唐照林了,所以才有此一问。
唐昭刚才经胡氏提醒已经照过镜子,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样儿,不过却没在乎,反而窃喜地说道:“没事,我这不是被我爹的,是一个女子,表哥,你知道那女子有多好看么?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子!英姿飒爽、玲珑剔透,和别的女人完全不一样,与她一比,满世界的女人全都是庸脂俗粉!”
蓝锦翔怀疑自己听错了,诧异地看着他,说道:“表弟,你、你今天没病吧?你是说你看到了一个中意的女子?!”
“中意?”唐昭思忖了一下,点头说道:“嗯,中意,非常中意!从前竟不知道,女子还可以是这样的!如果能把她娶回家去****相对,那该多有意思!”
“****相对?****相对着让她打你?”蓝锦翔揶揄道。
唐昭不以为意,道:“打又怎么了,一个女子,能有多大力气,还能把我打死怎么的。”
蓝锦方和胡氏都忍不住笑了,胡氏说道:“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回头我说什么也要告诉舅母去,让她把那个女子给你娶到家中。”
唐昭连忙站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真要谢谢表嫂了!若真成了,表嫂但有差遣唐昭愿肝脑涂地!”
蓝锦翔也笑道:“算了吧,你还是为你那没过门的媳妇肝脑涂地去吧!还是跟我说说,今天到底干什么来了,总不会是专程来找我们给你作大媒吧!”
唐昭说道:“作大媒是作大媒,只是不过我却不是正主,我只是临时碰巧了,你们真正要作媒的不是我六妹么,昨天你说了我爹骂你,今天却不知为什么答应了,我娘让我来跟你们说,最好能让六妹先见上蓝锦方一面,若是我六妹相中了,那怎么都好说,但若相不中,那这事就还是算了。”
胡氏和蓝锦翔听了喜上眉梢,胡氏说道:“看,我就说么,这样的事还是得和舅母说管用,这下可不真成了!”
蓝锦翔也喜道:“是啊,还是舅母有主张,舅舅那里能点头,这下就要看我们的了,要想个法子安排他们两个见面才行。”
唐昭说道:“见面还不容易,随便找个什么借口聚一聚,不就见着了。”
“聚一聚……”蓝锦翔琢磨着,蓝锦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敌意,如果自己叫他来聚,他会来么?
唐昭见他迟疑,问道:“怎么了表哥,难不成还有什么不妥?”
蓝锦翔怕他知道实情回去告诉唐梦丹,忙道:“没,没什么,我在想要找什么借口,我们与韦氏的仇你又不是不知道,冒然约蓝锦方前来,恐怕他会多想。”
唐昭说道:“那还不好办,你们不约呗,不是还有蓝二哥呢么,你让蓝二哥出面相邀,蓝锦方不好不去,到时候让六妹先等关上,只要蓝锦方露个面儿,六妹不就看到了。”
蓝锦翔眼睛一亮,道:“让老二请?这个主意不错!这样吧,我先去二弟那问问,如果他愿意,我们便把时间定下来。”
说完起身去了蓝锦瑜处,留下唐昭和胡氏坐在厅里连说话边等。
过了一会儿,他便喜冲冲地回来,道:“成了!二弟答应明天请锦方吃饭,位置定在花园里的凉亭,到时候六表妹是想到近前还是在远处看,怎么都行!”
唐昭说道:“好,那我这就回家告诉母亲,让她去跟六妹说。”
说完起身离去,蓝锦翔夫妻俩在后相送,一直把他送到府门才回来。
蓝锦方那里还不知道蓝锦翔夫妇在打他亲事的主意,在府里等桔梗等得着急,便出府到桔梗住的客栈来找。
他来的时候桔梗还没有回来,一直等到快中午,桔梗才拿着一张纸单回来,单子上写的是她之前看过的几家店铺位置和价格,打算好好分析一下。
进到自己房间后见蓝锦方在,问道:“锦方你来了?家里没什么事要你做吗?这么闲。”
蓝锦方说道:“正是有事才来找你的,我自己做不了。”
“又让你进空间?我还以为不会这么快呢,想回来再到你哪儿去。”
“没事,现在又不一定要在他们眼前,我已经找借过拖过去了。”
桔梗道:“那就好,看来以后我要经常在你那才行。”
蓝锦方道:“那倒不用,有事我会来找你的,不过今天晚上你肯定得和我去作戏了,我二哥想要看看我是怎么进去的,我不敢在白日里让他看,所以拖到晚上了。”
桔梗说道:“好,今晚没问题的,或者现在去也可以,正好我可以到你大哥大嫂那里去偷听一下,看他们有没有打你的坏主意。”
蓝锦方道:“现在去你听不到什么,他们那里来客人了,唐照林的儿子唐昭在,他们不会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桔梗根本不知道这个唐昭就是用瓜子皮扣了自己、自己把他暴打之后要娶自己的那个“疯子”,随意地应了一声,道:“哦,那就晚会儿再说。”
蓝锦方拿起她刚放下的单子,问道:“你这是弄的什么?”
桔梗便把想要租铺子的事跟他说了,蓝锦方也觉得,她要留在壤阑城不能没个借口,做生意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桔梗在这方面已经很有经验了,于是他便也帮桔梗一起挑选起来。
快到傍晚的时候,蓝锦方先行离开桔梗的房间,桔梗从屋子里进了空间,跟在蓝锦方身边一起向蓝府走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86章)。
他知道现在桔梗在空间也能听到自己说话,一边走还在一边小声跟桔梗聊天,偶尔有路过的人听到,还以为他在自言自语,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
进到蓝府之内,蓝锦方不再说话,一路向自己的住处走去,打算关起门来和桔梗一起吃晚饭。
在路过书房的时候,正好蓝樵雨从里面出来,见到他回来不悦地说道:“方儿,你怎么又出去了?让你做事情做了么?”
蓝锦方不敢说没做,只好说道:“唔,父亲给的种子已经种进空间里了,打算晚上进去看看长势如何,不过都是珍稀品种,短时间内肯定不能收。”
蓝樵雨仍旧不怎么高兴,抻着脸说道:“我交待给你的事情你做完了,就不可以找点别的事做么,哪怕去和你大哥熟悉下族中的事务也好,却用这时间出去走!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乔桔梗并没有离开壤阑城,你把她安排到客栈中了,你要知道,你和她是不可能的,我们蓝家不会让一个农家女子做当家主母的!”
蓝锦方听了心头憋闷,说道:“父亲,孩儿不明白,为什么农家女子便不能进我们家,我们蓝家种药卖药,家族中最受尊崇的人便是在空间中种药的,也算农商结合,怎么自己便要瞧不起自己?”
“你……”蓝樵雨被他说得无语了,他倒从来没想过,蓝家竟然会与务农扯上关系。
他噎得瞪了一会儿眼,说道:“总之就是不行,你对那个女子死心好了!”
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蓝锦方便也憋着气回了自己的住处。
进到屋中后气愤地说道:“真是想不通,怎么连父亲都这样瞧不起农人,难不成蓝家的先祖有这样的家训?真是忘本!”
桔梗从空间里出来,说道:“你也别这样生气,其实造成身份差距的不是农与商,而是银子上的差别,我这样的,若是在临山外镇、哪怕一是临兆县,便是官家也嫁得,因为我的财力与他们差不多,但是到壤阑城来,与你们家一比便比不上了,所以他们轻视也是有理由的。”
蓝锦方惊诧道:“怎么连你也这么说,难道你也是自轻自贱之人?”
桔梗用眼睛斜他,道:“我有这样说么?我只是说,财力存在差距是确确实实的,从这方面来说,我们是有差距的,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可以因此而敬畏你们蓝家、你们也有理由瞧不起我吧!”
蓝锦方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的,桔梗你放心,无论如何,我娶的人只能是你!”
桔梗斜了斜眼,道:“我可没说一定要嫁你!”
蓝锦方打趣道:“可是除了我你还能嫁谁?又有谁能配得上你!”
桔梗道:“那呆不一定,今天就有个家伙,站在大街上喊着要娶我,而且看样子还是个有钱的主儿,没准不比你们蓝家差哟!”
蓝锦方莫名地吃起醋来,拉着她的手说道:“是谁?!竟然敢抢我的人,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这就去打断他的腿!”
桔梗说道:“我怎么知道他是谁,只在街上偶然遇到而已,还扣了我一脸瓜子皮,已经被我打过一顿了,你要再打也可以,只要把所有坐马车的都拉下来打,总有一个是他的!”
蓝锦方一头黑线,如果真那样的话,恐怕蓝府再大也护不了自己,定被那些人给拆烂了。
开了几句玩笑之后两人便办起正事,蓝锦方拿着父亲交给他的草药种子,在桔梗的帮助下进到空间里种植。
虽然蓝锦方不是用正常途径进去,可是在空间里呆的时间却要比蓝向荣久,几百颗药种,竟然种到一半,才感觉到空间的排斥,便在桔梗的带领下出来。
两在外面一边休息一边说话,蓝锦方道:“桔梗,我现在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传送门的存在了,只是那像那门前挡了一层木板,拒绝我进入一样。”
桔梗挠头道:“是么,这个我会不清晰,我没有经历过,不过感觉你应该快能自己进去了,因为现在我往里面带你已经比前两次容易许多了。”
两人正说着话,蓝锦瑜在外在面敲门,道:“三弟,你在吧,我可以进来吗?”
蓝锦方担心桔梗暗中进府被人发现,所以进来后便把门闩上了,听到他敲门连忙示意桔梗进入空间内,自己走过来给蓝锦瑜开门,道:“二哥真是守时,快进来吧。”
蓝锦瑜进到屋中坐下,问道:“听说我走之后二弟出去了,不知药种可种进空间了?”
蓝锦方说道:“嗯,那时进去一次,种下去一部分,后来心中烦躁便没再进去,到府外透了透气。”
蓝锦瑜说道:“是啊,这府中确实让人憋闷,若不是我身体不好,肯定经常出去游玩。”
蓝锦方想让他快点离开,便没再与他多聊,说道:“二哥来的正好,我正要再进空间去种药,二哥便看着好了。”
蓝锦瑜点头道:“嗯,好,劳烦三弟了。”
蓝锦方走到灯光暗处在事先准备好的蒲团上坐下,闭目静心,一边自己感应着,一边等待桔梗的动作。
那边的蓝锦瑜不好走到面前来看,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瞅着,生怕漏过什么细节。
空间里的桔梗见蓝锦方准备好,便在蓝锦瑜看不到的地方把蓝锦方带进来,说道:“你这个二哥真是有意思,只看看你进空间,能看出什么,竟然还看得那么认真。”
蓝锦方说道:“二哥与大哥不同,因为身体所限,什么都做不了,大概也是想着能进空间,为自己在家族中赢得一点地位。”
桔梗说道:“我看他这辈子还是别指望了,我不会让他进来的。”
蓝锦方道:“若他真能进,你便也别捣乱了,二哥别无所求,进来种点药还能怎么。”
“好吧,这个以后再说,我们还是种药吧。”
“唔。”
两人在空间里又种了一会儿药,蓝锦方便又到了出去的时候,桔梗便把他送了出去。
蓝锦方出来的时候,蓝锦瑜正在屋子里到处乱逛,好像等得很无聊(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87章)。
蓝锦方突然出现的时候他轻微哆嗦了一下,摸着心口说道:“嗬,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我这有准备的都吓一跳,若是不知道的人肯定要吓坏!”
蓝锦方笑了笑说道:“二哥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原来这样如此吓人,只是不知二哥看我进去可感应到什么,对你可有帮助?”
蓝锦瑜遗憾地摇头,道:“唉,二哥资质愚钝,只看到三弟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别的什么也没看出来,看来二哥这辈子就是做闲人的命了。”
蓝锦方听他说得难过,道:“二哥何必对此耿耿于怀,二哥尽管放心,无论以后三弟做不做蓝家的族长,三弟也向二哥保证,只要有我在,定会让二哥衣食无忧!”
蓝锦瑜颇为感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三弟,你能回蓝家,二哥真是太高兴了!不然二哥真是惶惶终日,不知前途如何。”
蓝锦方无法作答,只能说道:“二哥多虑了。”
蓝锦瑜也不愿往深了说这些,向窗外看了看,道:“天晚了,我便不在三弟这里过多打扰,回去休息了,三弟也早些休息吧,莫要累坏了身子。”
蓝锦方道:“我没事,只是进进出出种点药,三哥不必担心,我送三哥出去。”
兄弟两人往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蓝锦瑜突然又回头说道:“哦,对了,三弟回来我们兄弟都没在一起聚过,明天我在花园中摆酒,想和大哥三弟一起聚娶,不知三弟能否赏光?”
蓝锦方听说蓝锦翔也去,本能地想拒绝,但是又不能这样卷二哥的面子,便是作戏也要去装,只好说道:“二哥有心了,我去就是。”
“唔,那我明天摆好酒叫人过来找你。”
说完蓝锦瑜便出屋离开了。
他走之后桔梗从空间里出来,说道:“锦方,你这个二哥人似乎还不错,只是他怎么把你和你大哥往一块凑,他不知道你们两个不和么?”
蓝锦方说道:“这很正常,毕竟我们是兄弟,他当然希望我们能和睦相处,如果能消除我和我大哥的矛盾,也算帮父亲解除烦恼。”
“哦,倒也是。”桔梗口不应心地答应了一下,心中却在想,这个病秧子真是个滥好人,只是他的愿望恐怕难以实现了,蓝锦翔到什么时候也不可能真正接受蓝锦方。
应付过去蓝锦瑜,蓝锦方的药种也全部种进空间了,桔梗便离开蓝府回客栈去了,走前蓝锦方告诉她,明天自己只是赴二哥的酒宴,应该没什么事,所以她不用担心自己这里,可以不用过来。
正好桔梗要去兑店铺,便决定明天白日里不来了,到晚上再过来看他。
第二天早上,唐昭带着唐梦丹早早来到蓝府,唐梦丹本来听说这次相亲的对象蓝锦方从小在府外长大,十分不情愿,后来得知蓝锦方已经成为蓝氏家族的继承人,这才有了兴趣,打扮得花枝招展前来。
唐梦丹的母亲受宠,长得自然差不了,唐梦丹遗传自母亲,又正值妙龄,相貌如何就更不用说,珠光宝气的坐在蓝锦翔的小客厅里,看得胡氏都有些眼气,不过想到无论唐梦丹怎么得瑟,以后都是自己手里的棋子,没准有一天会落得无比凄惨,她心里就平衡许多。
她们在客厅里闲聊了一阵子,蓝锦瑜那边就准备好了,叫人过来招呼她们过去。
于是蓝锦翔和胡氏,带着唐昭和唐梦丹便来到小花园。
早春时节,花园里莺啼柳黄,初蕾含苞,暖风淡淡抚来,薰得人心旷神怡。一群俊男美女聚在一起,不提各人的心思,看着倒也与美景相合。
蓝锦瑜和唐昭从前见过两面,勉强算熟人,虽然唐梦丹是第一次进蓝府,不过这女子眼高于顶,轻易不会把谁放在眼里,便也不会怯场,显得比较随意。
蓝锦瑜虽然听蓝锦翔说要带两个客人过来,却不知道是要给蓝锦方相亲,见到他带陌生女子来有些诧异,不过介绍之后知道是蓝锦翔的表妹,才稍觉正常一些。
蓝锦翔见只有他自己在这里等众人,担心地问道:“锦方呢?他不是不来了吧?”
蓝锦瑜说道:“大哥放心,他昨晚已经答应我了,会来的,只是他那里比较远,或许过来慢些。”
他们正说着,蓝锦方便从花园外走来了。
蓝锦方以为只是一次家宴,完全没在意,穿着平日里的衣服随意地走来,边走还一边到处看着,想着小时候在这里玩的情景。
一直走到凉亭附近他才看到,亭子里男男女女竟然坐了好几个人,他站在那里迟疑了一下,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
这时蓝锦瑜站起身来向外面叫道:“三弟,你总算来了,就等你了。”
蓝锦方没办法只好继续走过来。
蓝锦瑜这一叫,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蓝锦方投去,蓝锦翔夫妇自不必说,他们恨蓝锦方还来不及的呢,根本没什么感觉。
可是第一次见到蓝锦方的唐昭和唐梦丹兄妹却不禁都眼前一亮。
唐昭一直以为自己长相也算不错,称得上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可是此时见到蓝锦方,他竟然隐约有点自惭形秽的感觉,莫名其妙的就觉得这小子哪里比自己强一点。
而他身边的唐梦丹此时却已经直了眼,她虽是妾室所出,可是由于母亲受宠,身份堪比正室小姐,时常出府去参加一些的宗族子弟的聚会,那些自诩风流的才俊们也见一些,可是一个个酸文假醋,其貌不扬,搭眼一看就先够了,别的什么心情也没有。
可是今天这个蓝锦方却不同,隽美清逸,风度翩翩、风华蕴于内而流于外,举止从容文雅,淡然中透着清灵,让人看一眼就再难挪开目光。
唐梦丹坐在那里便看呆了,一直瞅着蓝锦方由远而近,走进亭子、走到桌边,她的目光还是粘在蓝锦方身上挪不开。
蓝锦方心里只有桔梗一个人,对其他女人反应十分迟钝,被唐梦丹看了这么久也没发现,走到蓝锦瑜近前,说道:“锦方晚来,让大哥大嫂、二哥,还有几位久等了,罪过(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88章)。”
蓝锦瑜说道:“没有久等,大哥大嫂,还有唐公子和唐小姐也都才到,说了没两句话你就来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在大哥的表弟,也就是唐大爷的公子唐昭,他比你大,从大哥那里论,我们也可以叫声‘表哥’。”
蓝锦方的神情稍有变化,心中暗想,原来这人就是唐照林的儿子,他爹一心想要自己的命,估计他儿子对自己的印象也不会好。
一边想着一边向唐昭看去,却见对方也正在看自己,而且眼中果然隐现敌意,但他还是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道:“唐公子有礼了。”
唐昭眯着眼点头,道:“好说好说。”
本来他对蓝锦方没太多感觉,虽然他母亲弄死了自己的姑姑,可是据说姑姑活着的时候也没轻了难为人家,死了也不冤,就算要恨,恨韦氏一个人就够了,再把她儿子也恨上,有些恨不过来,可是在真的见到蓝锦方之后,他却莫名添了敌意,这样一个不用刻意就能抢了别人风头的人,估计只要是同龄男子,都会妒忌吧。
蓝锦瑜感觉到两人的不自然,又把手势转向唐梦丹,道:“这位是唐家六小姐,芳名我也不知,只知比你我都小,是位妹妹。”
一听这也是唐照林的女儿,蓝锦方看都没心情多眼,目光向下回避,道:“唐小姐好。”
唐梦丹直到这里也没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向他向自己低头施礼,心突突跳成一团,站起身来回礼,道:“小、小妹唐梦丹,这厢有礼了!”
蓝锦方微微有些意外,他毕竟出身世族,知道这些深宅大院里的女人讲究多,陌生男子轻易不可以打听女子的名讳,而女子就更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名字主动告诉别人了,怎么这个唐梦丹,自己连问都没问,她就把名字说出来了?难不成唐家倒没有那么多讲究?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回了个礼,然后在桌边坐下。
唐梦丹便也随之坐下,只是眼睛还是一瞬不瞬地盯在蓝锦方身上。
她的表现被蓝锦翔夫妻俩看在眼里,两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知道距事成又近了一步,然后不动声色地催促蓝锦瑜开席,席上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与几人闲聊着。
他们这里假装没事人,可是蓝锦方却越吃越觉得不对,觉得气氛无比诡异,除去二哥一个正常的之外,大哥大嫂、还有这唐家兄妹怎么都那么奇怪。
大哥大嫂本应恨自己要死,可是今天说起话来无比温和,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兄友弟恭。而那唐家兄妹就更不用说了,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唐昭对自己施以各种眼神,或斜或瞪,或瞟或夹,或翻或剜,没有一种是让人舒服的,那样子不像自己是他杀姑仇人的儿子,倒像自己是抢了他媳妇的情敌一样,实在让人莫名其妙。
至于他那个妹妹却正好与他相反,从始至终眼神一点没变,甚至连盯的位置都没变过,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直勾勾的好像两块牛皮糖,坚韧又有弹性,怎么躲都拗不断。
活了十几年,这种目光还是第一次见到,让人不舒服到了毛骨悚然的地步。
这样的女子,若是在大街上遇到,蓝锦方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转身就跑,不跑的话没准魂都能被她勾去。
即便在这里,他想的也是能躲尽量躲。
所以坐在那里闷头吃了几句,勉强和大哥二哥说了几句话,然后把杯中酒一口闷干,找了个借口便落荒而逃。走的时候还在想,难怪当年的唐氏那个样子,原来她娘的人都这么不正常,这样的人真是少惹为妙,不然纠缠起来,这一辈都要无法摆脱……
他走了之后唐梦丹大失所望,不是说是让自己来相亲的么,怎么自己看中对方了,他却连句话都不和自己说,放下酒杯就跑了,这到底是相中自己还是相不中?
不过想也知道,自己高贵美貌,仪态万方,就没哪个男子会相不中的,那小子躲了也肯定是被自己的美貌震慑到,太过心虚才跑的。
自我安慰了一下之后她心情好多了,悄悄戳了胡氏一下,示意她早点离开,自己有话要说。
胡氏知道她的想法,和蓝锦翔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蓝锦方说道:“锦瑜,我和梦丹不胜酒力,就不在这儿陪你们喝了,我带她到花园里去转转,稍后到我那儿休息,你们哥仨慢慢喝着吧。”
女眷先退场是很正常的事,蓝锦瑜和唐梦丹打了个招呼,便任她们去了。
离开凉亭后胡氏带着唐梦丹在花园里散步,边走边问道:“怎么样,六妹可看到我家三弟了?”
唐梦丹罕见地红了脸,小声说道:“嗯,看见了,果然如嫡母所说,仪表堂堂,风流倜傥。”
胡氏得意道:“那是自然,给六妹介绍的人,哪里会差得了,不入眼的,我们连提都不敢提呢!”
唐梦丹含笑道:“嗯,是啊,这下我可知道了,表哥和表嫂真是为我好!”
胡氏瞟着她的神情说道:“那你的意思是答应了?”
唐梦丹不好直说,微微点了点头。
胡氏乐得直拍手,道:“好好,我就说六妹肯定能相中,果不其然,真是一见钟情了吧!你等着,等你表哥回来,我就让他去和公爹说,这就把你们的亲事定下来!”
唐梦丹惊喜道:“真的吗?可以这么快?!”
胡氏说道:“当然了!不然叫你来看什么,叫你看了,就是十有八九的事,没准我公爹点了头,过些天你们就能大婚了呢!”
唐梦丹听得两眼放光,大婚?自己和蓝家的族长继承人?而且是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英俊少年,这从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简直天上掉馅饼了一样!
想着她拉住胡氏的手,道:“表嫂,你说、你说你三弟他可看上我了?我这样中意他,可不希望他娶我只是为了父母之命!”
胡氏连忙说道:“当然(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89章)!妹妹是什么人!三弟怎么可能看不上你呢!你看这花容月貌的,往哪里一站不是倾国倾城,看不上你的男人,除非是瞎子!”
唐梦丹暗喜,道:“那就好,只要他看上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他,做一个贤妻良母,帮他打理好蓝家的!”
胡氏暗暗撇嘴,心想这丫头可真够不要脸的,这还没怎么样呢,她就想当什么贤妻良母了,咋就不想想蓝锦方那小白脸子有没有命活到那时候!
两人又在花园里散了一会儿步,聊天的内容多是关于蓝锦方,直到那边的蓝锦翔关心这里的消息,提早结束了宴席,带着唐昭来找两人,四人才一起回到蓝锦翔的客厅。
蓝锦翔得到胡氏的暗示,知道成了便没再当面问,聊了一会儿把唐家兄妹送出蓝府。
回来后向胡氏确认过消息,他便起身去找父亲蓝樵雨。
他来的时候蓝樵雨正坐在书房里发愁,蓝锦翔见了问道:“父这是怎么了,很不开心的样子。”
蓝樵雨叹气道:“唉,还不是为你三弟,我把他立为继承人,对他抱了很大希望,指望他日后振兴家族和,可是他却不知上进,对家族中的事务漠不关心,完全没有理会家族和生意的意思,却一心泡在女子身上,昨天让他种药的当口,他还能到外面去会那个乡下女子!我说让他不要再惦记那女子,他却顶撞我,你说我能不心烦么!”
蓝锦翔心中暗喜,说道:“父亲不必发愁,三弟之所以对那女子沉迷,是因为他这些人只与她们打交道了,也不认识别的女子,但是以后就好了,待见到更好的女子,他自然也就断了对那乡女的念想。”
蓝樵雨说道:“是啊,看来得尽快为他定一门亲事,让他绝了与那女子交往的心思。”
蓝锦翔道:“父亲,其实孩儿来就是与您说这件事来了,三弟这里,可就真有一桩姻缘在等着三弟!”
蓝樵雨一愣,道:“姻缘?这也太快了,锦方才回来几天,就有人给他提亲了?”
蓝锦翔说道:“正是,而且提亲的还不是别人,而是……我舅舅!”
“啊?!”蓝樵雨两眼发直,惊讶道:“这怎么可能?你舅舅不是恨你三弟母子欲死么,这怎么又要结亲了?”
蓝锦翔道:“这都孩儿苦劝的结果,之前舅舅不是执意要让韦姨娘为母亲抵命么,父亲把三弟立为继承人之后,孩儿觉得应以家族为重,放弃个人仇恨,所以去劝舅舅不要再为难三弟,舅舅起初不答应,后来经不住孩儿苦求终于答应,可是他却担心这样置妹妹人的仇恨于不顾族中人不答应,所以提出结亲,如果三弟能娶了唐家的女儿结为姻亲,这笔仇才能真正一笔勾销。”
蓝樵雨听了沉默不语,他没想到唐照林嫁女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倾覆蓝家,还以为他得知锦方成为继承人,决定把仇恨转化成利益。
想着问道:“那你舅舅想用哪个女儿与我们结亲?”
“六妹唐梦丹。”
“老六?老六是庶出吧?”
“可是父亲,唐家嫡出的女儿已经成亲了啊?”
“哦。”蓝樵雨这才想起,唐照林的正室好像只有一儿一女,女儿还是大的,想必现在,孩子都已经齐腰高了。可若是庶出的话,配蓝家的未来的族长实在太勉强啊!不过若一定要联姻,这个比较受宠的唐家六小姐,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倒也是算唐照林为难自己,况且就算是唐家庶出的女儿,也要比乡下丫头强多了吧?毕竟这桩亲事既能保住韦秀媛性命,又能让蓝唐两家重修旧好,说起来还是很划算的。
想着问道:“唔,这个要求倒也不算过份,只是他家那个六小姐你可见过?人品到底如何?”
蓝锦翔道:“这个肯定没的说,舅舅仪表堂堂,六姨娘更是端庄娴丽,他们的女儿当然是如花似玉,至于修养学识更是想也知道,名门之后,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蓝樵雨连连点头,道:“既是这样,那就操办着吧,这事就交给你,先找媒人去唐家提亲,合了两人的八字再说,别外……那个农女乔桔梗还在壤阑城里,你去想个办法,让她离开!”
蓝锦翔眨了眨眼,道:“她竟然还没走?”
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说道:“父亲放心,让她离开还不容易么,孩儿这就去办。”
说完转身匆匆离去。
桔梗因为今天蓝锦方告诉她白天没什么事,她便没有进蓝府,而是带了银票出去,把昨天和蓝锦方定好的两家铺子给盘下来。
各种手续交接着麻烦,这两家铺子盘完,就已经到傍晚了,桔梗便回到客栈打算休息。
可是她刚一进客栈的门,客栈掌柜把捧着她的包裹走过来,包裹上还摆着几两银子,哈腰对她说道:“乔姑娘,您回来了,真对不住,店里已经客满了,你到别处投宿吧!”
桔梗当时就愣了,说道:“掌柜,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交了一个月房钱的,这才几天你就赶我走?”
掌柜说道:“银子已经给您退回来了,房子也租出去了,姑娘还是到别处去吧!”
桔梗更火,道:“你这是什么话!给我退回来就没事了?!你做买卖不讲诚信,房间在租期间就私自进去拿我的东西,还要把我赶走,你这是开的什么店?!店大欺客是怎么的!”
她这一叫楼上楼下的租客们都出来看,掌柜有些挂不住了,干脆直起身子,手托着她的包裹说道:“行了姑娘!你就别在这儿吵了,你当我们愿意放着银子不赚啊!你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不知道,给我们惹麻烦也就算了,还在这里吵,是想把我们的客人都吵走怎么的!要真那样,我看你想走都走不了了!告诉你,要是识相的,还是乖乖滚出这壤阑城!”
说完把手里的东西向桔梗怀里一扔,然后转身向回走,招呼小二道:“去,把这乡下丫头撵出去!”
两个伙计走过来,不容分说便把桔梗推向门外。
桔梗被伙计推出店外,站在那里莫名其妙,自己得罪谁了?要说得罪,应该只有蓝向荣,可是他要是对自己使手段,肯定不是只把自己哄出客栈这么简单,这样不疼不痒地往出赶自己,多半可能是蓝樵雨,蓝家势力遍布半个壤阑城,他很容易就能知道自己没有离开(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90章)。
想着她向客栈里看看,虽然掌柜很有可能是被逼的,可是这样硬生生把自己赶出来还是可恨,看晚上自己不来收拾他们!
她生了会气抱着包裹向别处走,想换别的客栈试试。
可是一连试了几家,只要她进店一报出名字,掌柜伙计立刻向她摆手,直接就告诉她不能住。
这下桔梗算是知道了,肯定是蓝樵雨的命令无疑,不然谁还能用这种方法与自己为难。
既然不让住,那就暂时先不住好了,其实住在空间里比什么地方都舒服,只不过自己在名义上没个落脚的地方,太引人怀疑了而已。
她走到天黑没找到客栈,便先找了家包子铺先吃晚饭,打算一会去蓝锦方那里看过之后,在空间里住一夜,明天盘的铺子腾出来,自己便住到店里去,那可是自己的地盘,看谁还有资格赶自己走。
吃饭之后她又提上那个包裹从包子铺里出来,沿着一条人少的小巷向蓝府走。
她找客栈走出去很远,再向蓝府走去的时候,天色便逐渐黑了下来,路上的行人极其稀少,走了一段觉得不安全,她便闪进空间之中,仍旧慢慢地向前走,反正这个时候蓝锦方应该在陪他母亲吃晚饭,自己去早了也不敢出去见他。
虽然行人少,但并不是没有行人,在快走到蓝府的时候,在她有前方出现一个行人,此人长得又瘦又小,佝偻着身子向前。
莫名其妙地,桔梗地被此人吸引了视线,总觉得此人的背影有点熟悉,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这正看着,却突然见到路边窜出来两个人,这两人一人手里一把明晃晃的钢刀,一前一后把此人堵在当中,喝道:“快,把身上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立刻把你大卸八块!”
桔梗顿时呆住,原来在壤阑城这么富庶地的方也有人打劫!
她不自觉地为那人担心起来,想着要不要赶过去救他。
可就在此时,却见那人突然跪在地上,向着面前的劫匪哭叫道:“娘、娘你终于回来了!孩儿找你找得好苦啊……娘,你咋就那么狠心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这下不只桔梗愣了,那两人更愣,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娘”。
后面那个提着刀在那里不知所措,前面的愣了下神后气愤地叫道:“娘个屁!老子是男人!”
他这一说,地上那人还真改了口,哭叫道:“爹、爹!原来是你啊!你死得好惨,孩儿都十几年没见到你了!你咋不来找我啊!呜呜呜呜……”
他不只叫,还向这人爬来了,也不理他的刀口就在自己脖子处晃,抱着他的大腿呜呜哭,一边哭还一边向这人腿上抹鼻涕。
后面那个打劫的看着笑子,捂着嘴说道:“我说张三,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个儿子!你说你咋没认出来呢!”
被抱住那个又急又恼,用力从被打劫的人怀里拔出腿来,啐了两口道:“呸呸!真晦气!特么的抢个疯子!”
说着见那“疯子”又哭喊着向他凑,他吓得拔腿就跑,叫道:“李四快走,特么的再不走被这小子缠上了!”
那李四生怕这个再来抱自己,绕着弯跟过去,一会工夫俩人便跑没影了。
看着这一幕,桔梗也以为这被劫的是个疯子,不然怎么会有人爹娘的乱叫,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向前,打算从这人身边走过去,进到蓝府之中。
可是她走到附近的时候,却见那个之前跪在地上的人此时已经改成坐在地上,正在那里摸黑拔弄手里的银子,敢情是他趁抱着劫匪哭的时候把那家伙身上的银子偷出来了。
桔梗瞠目结舌,暗想这种本事,怕是也只有那个神偷顾元奚才有了吧?
想着她往此人的脸上细看,看来看去,却见那黑暗中的眉眼,却不正是电顾元奚!
她唰地从空间里出来,在顾元奚的身后拍他,道:“嘿,你怎么在这儿?!”
顾元奚差点没被吓疯了,嗷地一声从地上窜起来,叫道:“谁、谁!谁吓唬老子!”
他自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算在地上数钱,也知道周围根本没人,突然间有人拍自己,还是在这夜半三更、漆黑无人的街巷里,简直闹鬼一样可怕。
桔梗本就是诚心吓他的,见他跳起来忍不住笑,道:“顾元奚,原来你家在壤阑城啊,从前怎么不告诉你,你还有一个爹啊!”
听着她的说话声音熟悉,顾元奚那平静了一点,乍着胆子在那里打量,看了半天后才认出来,指着桔梗说道:“原来是你啊!亏你还敢来见我,你知道你把我害成什么样?!”
桔梗继续揶揄道:“我怎么害你了?你这不是好好的,刚才还在父子相认呢,你爹还赏了你零花钱!”
“你都看到了?”
“看得真真的!”
顾元奚再次一屁股坐到地上,说道:“你还好意思笑话我呢,要不是为了给给你偷那颗菩提子,我能落到这般田地?被那个蓝向荣抓得像过街老鼠似的!”
桔梗也来到他身边坐下,说道:“那你还来壤阑城,你不知道他就住在这么,看前面,那就是他家!”
顾元奚狠狠地斜她,道:“当然知道!被他抓了这么久,我要是连这点事都不知道还怎么混!而且就是知道我才来的,越是在他家门口他才越大意,不会想到我在这里的。”
桔梗说道:“我看倒未必,你知道蓝家在这儿的势力多大,他家一句话,就能让壤阑城所有的客栈不敢留人,我看要是他们发出消息要在这城中搜你,你恐怕没法儿躲掉。”
顾元奚听了桔梗的话恼道:“可是我不在这儿我还能去哪儿?我特么快把大昱国跑遍了,就没断了被人追杀,就到这来安静点,还被你给撞上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91章)!”
桔梗说道:“我撞上了怎么,我是会帮你的人,你还怕我撞上!”
顾元奚把脖子一歪,道:“哼,撞上你肯定没好事!我看你就是个扫帚星,谁遇上你谁倒霉!”
桔梗被他损得来了火气,揪着他说道:“嗬!你还敢说!你不说我还想找你算账呢!上次我让你把我没死的消息带给我姐妹,你为什么没告诉她们!”
“我……”
顾元奚被她问得愣住了,在他觉得一个死没死的消息不是很重要,反正桔梗没死就会回家的,只要自己把银子给送到了,就算完成任务了,现在被桔梗质问,他竟然回答不上来了。
桔梗见他总算老实,说道:“罢了,那次让家里人虚惊一场的事我就先饶过你,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许你的那五百两银子给你。”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顾元奚手里。
顾元奚前阵子得了桔梗老参和何首乌根本没卖,所以还是没银子花,这阵隐藏形迹不敢做大案,只能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过日子,突然间见五百两银票,两眼直放光,接在手里眉开眼笑地辨真假,忘了继续数落桔梗。
桔梗说道:“现在你有银子了,还是尽快离开壤阑城吧,在这里太冒险了,你若实没地方去,可以去我的老家石板屯,蓝向荣和我的朋友有约,轻易不会到石板屯去,到我家提我的名字,管你好吃好喝,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顾元奚估摸着茴香她们也该消了被自己偷东西的气,便点头说道:“好吧,既然有那么好的去处,我就去看看,明天我就走,对了,你在这里干什么?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桔梗摇头,道:“我在这里还有事,短时间内不会回去,你要去的话,这次别忘了告诉我家人我很好。”
“知道、知道,这次肯定不会忘。”
说完他揣着银票溜进黑夜里没影儿了。
桔梗这才起身,回到空间内向前走了一段,进蓝府之内。
被顾元奚这耽搁,进来得有点晚,路过蓝锦翔院子的时候见正房的灯都已经熄了,她就没再过去,到蓝樵雨和蓝向荣的房间转了一圈,没得到有用的消息,她便来到蓝锦方处。
蓝锦方对她说了今天白天赴蓝锦瑜宴会的事,尤其提到了唐昭和唐梦丹那怪异兄妹俩。桔梗听了也觉得不对劲儿,问道:“你二哥不是说你们兄弟三个一起坐坐么,怎么又弄进别人来了,你大哥还带了表妹过来,总不会是想给你介绍亲事吧?”
蓝锦方说道:“怎么可能,他若是带别人来或许有可能,可是唐家人恨我们母子至死,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呢,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桔梗道:“那倒也是……既然猜不透,我明天便在这里守一天,探听一下消息吧。”
蓝锦方道:“明天你来听不到什么,好像大哥和大嫂明天不在府中。”
桔梗没办法只好说道:“好吧,那我过午再来,等着他们回府。”
蓝锦方十分不好意思,道:“桔梗,真是不好意思,这样辛苦你。”
桔梗说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若真不好意思,也应该是我才对,别忘了我新开的生意也要指着你们蓝家的空间呢!”
蓝锦方道:“那样的神物,哪有谁家的一说,我看应该是有德者居之,毁在我家人手里的东西被你修好,就算你不告诉我,自己用了,别人又能说出什么来,毕竟是那东西自己选的你。”
“呵呵……”
桔梗笑了一下,心想若不是这小子对自己太好,当初可能真就不告诉他了。那样的话,没准自己会很卑鄙地把他的菩提子偷来,然后真把这个空间据为己有,蓝家再想讨回可真是难了。不过这一切也都只是想想,自己不是那样的人,真做不出那种事来。
她这里想着,蓝锦方又问道:“对了桔梗,你今天是去盘那两家铺子了吗,可还顺利?”
桔梗说道:“嗯,挺顺利的,都续都已经办好,明天就可以接收了,哦,对了,我想有了自己的铺子,我就不到客栈去住了,反正那两家铺子都有后院,住在自家的盘里多安心。”
她担心蓝锦方为难,所以没把自己被赶出来的事情告诉他。
蓝锦方真以为她是这么想的,说道:“好,随你,你喜欢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
“嗯,那我今天再在客栈住一晚,明天早上就退房钱走了,你要找我到铺子里去找,不用再去客栈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桔梗便和蓝锦方告辞,然后进了空间,假说自己回客栈去了。
她进入空间之后见蓝锦方一无所知地洗漱休息,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还在空间里看着他。想了想若是自己的话,被人在暗地里看着,肯定会觉得毛骨悚然吧?既然这样,还是别看这小子了,出办点正事。
于是她离开蓝府,又向把自己赶走的那家客栈走去。
她被赶出来的时候可就发狠了,不会饶了这家店的,再怎么不讲信用也应该得到教训。
她来到客栈的时候,店门口两盏写着店名的风灯轻轻摇曳着,里面客房的灯却都灭了,好像客栈里的客人们都睡了。
她从空间进到店里,只见当值的小二守着一盏昏黄的小油灯在那里打瞌睡,掌柜也没了影子,应该也是在帐房里睡觉呢。
她抿嘴轻笑,心想都慢慢睡吧,看明天有你们好瞧!
她游魂一样穿过大堂、穿过墙壁,进到住客们屋子里,把他们装有细软的包裹拎进空间之中。
全都搜刮一遍之后,她带着这些东西来到店掌柜和伙计们的房间,把这些东西分散开来,找地方藏好,然后才又回到空间之内,爬到神树顶上,找了个比较舒适的位置躺下休息,同时等着第二天早上看这客栈掌柜和伙计们的好戏。
客栈里事情多,第二天天刚亮掌柜和伙计们便都起来了,擦抹洗涮,扫院子喂马之类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92章)。
空间里的桔梗也早早醒了,离开大树向外面看,见到这些人都在干活,竟然没谁发现自己房间里东西多了,她也在暗笑,真是一群笨蛋,你们自己蠢,倒霉也怨不了别人。
她这里正想着,却见楼上有客人惊慌地跑出来,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我的包袱丢了!我的银子啊!好几十两全在里面!”
他这一喊,把其他客人也惊动了,这些人本来想出来看热闹,可是一看自己的东西也都没了,便也慌成一团,叫喊道:“没了没了!我的东西也没了!”
“对,我的也丢了!肯定是被这里的掌柜和伙计给偷了,走,下去找他们算帐!”
一群人蜂拥挤下楼去,把柜台后的掌柜揪出来叫道:“快说,我们的包裹银两都哪儿去了!”
掌柜还是在里发懵呢,听说一个客人的包裹没了,想着店里可能进来贼了,可是后来听说所人的包裹都丢了,他却在想肯定是搞错了,丢也不可能所有人的包裹全丢,于是冤屈地说道:“各位各位,有话好话,你们别动手啊!这事肯定是误会,不会所人的包裹都丢的,各位还是回房去好好找找!”
那些人怎么肯依,叫道:“找什么找!屋子里都翻遍了,能找我们早就找到了!我看就是你们给偷了,你们这店是黑店!”
“没错,你最好快点把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不然我们就送你去见官!”
掌柜还在那儿喊冤,已经有客人闯进他的屋子,一通翻找之后从里面翻出三四个包袱,提着出来向他质问道:“没偷?没偷这是什么?睡了一夜觉,我们的包袱就都跑到你房间里,你没偷的话,难道这些包袱会长腿啊!”
掌柜作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欲哭无泪道:“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但真不是我拿的……”
这时又有人从伙计们的房间里搜出包裹,提着大喊大叫,说这是家黑店。
干活的伙计们都聚过来,试图和房客们解释,可是却引得房客们更加激动,吵嚷之下竟然动起手来。
房客们没事的时候好像没什么力量,但真到有事的时候,所有的房客联合在一起,力量真是十分强大,掌柜和伙计们竟只有挨捧的份,被打得猪头一样向衙门押去。
空间里的桔梗暗笑,这下总算把昨天憋下的这口气出去了,只要送进官府,只要不使点什么门路,估计这掌柜和伙计们便不会轻易脱身。
做完之后她从客栈里出来,在没人的地方出到空间之外,然后大摇大摆地向她新盘下的铺子走去。
来到新店铺的时候,她本以为就算前东家昨天没搬完东西,今天也该搬得差不多了,可是到店里一看,却什么东西都好好的摆在那儿,好像根本就没有撤走的意思。
她让店里惟一的伙计把正在洗漱的店主找来,问道:“我说老板,不是说好今天给我腾铺子的么,你的东西怎么一点也没搬?”
那店主说道:“哦,不好意思,我们这店不卖了,你另寻别家吧!”
桔梗眼睛瞪得老大,惊讶道:“什么?不卖了?我们契书签好了、银子我付了,一切都说得好好的,你现在告诉我不卖了,你这是骗人么?!”
那店主把脖子横,道:“不卖怎么了?店是我的,我想卖就卖,想不卖就不卖!什么叫骗人?就骗你了能怎么!”
桔梗气得额头冒火,指着他叫道:“好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就公然行骗!我告诉你,契书在我手,你收银子的凭条也在我手!信不信我就到官府去告你!”
“有本事你去告!我就不信你能告赢!要是识相的你最好这滚出壤阑,真去官府告,进大牢的只能是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桔梗往外面推。
桔梗更气,短短两天,自己就遇到两次这种事,昨天与客栈呕气,没想到今天这店主比客栈老板更是不讲理,不只不卖自己店了,竟然连银子都要吞!
虽然被店主推出门外,她却死揪着他不放,叫道:“别以为把我赶出来就完了,今天你最好和我说清楚,干什么拿了我的银子不交店!天下不是没王法的,你以为赖下我的银子就没事了!我告诉你,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我敢只身来兑你的店,就不怕你耍赖!”
店主没想到桔梗这么大力气,揪住他竟然脱不开身,想进店里关门都不能,只能干叫道:“不怕我赖账你倒是滚啊!你别在这闹我,有种你找蓝家闹去……”
特娘的又是蓝家!桔梗一肚子火,蓝锦方这个爹也太过份了,竟然用这种方法欺压自己,说出去就不怕被人笑话!
她把手一松,就打算进蓝府去找蓝樵雨算账,可是这时候却听身后有人说道:“啊,娘子?怎么是你?!”
桔梗回头看去,却见是唐昭带着随从出现在身后。
她不知道唐昭是谁,本来又在气头儿上,没好气地叫道:“滚!谁是你的娘子!”
唐昭连忙点头,道:“是是是,现在不是,以后才是!不知娘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与人发生争执?”
“不用你管!给我滚开!”
桔梗一边说一边气冲冲地向蓝府方向走。
唐昭向后身的唐元说道:“快,快进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
说完快步追向桔梗。
边走边道:“娘子,可是那人欺负你了?或是的话告诉我,我会替你出头的!”
桔梗对他烦不胜烦,说道:“欺负也不用你管!他欺负我我自然能再欺负回去!你我不认不识,别再纠缠我,否则我不客气了!”
唐昭还真有点害怕,摸了摸仍旧於青的眼眶,想着这女子不会再挨揍自己一顿吧。
他想着的时候,桔梗已经走远了,身后的唐元跑上来说道:“公子,我打听清楚了,是这姑娘兑了刚才那家店铺,结果店铺的老板收了银子不认账,硬把那姑娘赶出来了!”
唐昭一听眼睛就立起来了,叫道:“什么?我唐家的人他竟然也敢骗(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93章)!真是作死!去,你立刻找人,去把那店老板给我好好教训一通,让他去给少夫人赔礼道歉!”
唐元听了脸直抽,心想这是哪跟哪儿啊,就把“少夫人”给弄出来了,您知道那姑娘姓什么叫什么吗?
可是唐昭的话他不敢不听,连忙又一溜烟地跑了。
唐昭带着另一个仆人继续向桔梗走去的地方追,可是追出好远也没见到桔梗的踪影,没办法只好放弃,做他的事情去了。
桔梗为了摆脱唐昭,从空间里来到蓝府门前,从侧门向里就走,可是还没等迈过门槛就被看门的两个家丁拦住,道:“站住!不准进!我家老爷说了,以后再不准你踏入蓝家一步!”
桔梗盯着那人咬了咬牙,转身离开门口绕到旁边,看看左右无人,闪身从空间里穿过蓝家府墙,进到蓝府之内又在无人处出来,大步向蓝樵雨的书房走去。
现在她对蓝家的情况十分熟悉,知道蓝樵雨白天的时候多数在书房处理族务。
而她来之前的书房之中,蓝樵雨已经把蓝锦方叫来,父子俩正在谈话。
蓝樵雨先是问道:“锦方,空间里的药材长势如何?”
蓝锦方说道:“长势很好,若是在那里守着都可以看到药材的生长状况,真是十分神奇。”
蓝樵雨听得很是神往,可是奈何自己进不去,只能听儿子讲说。
他停了一下后说道:“唔,看来你对空间的使用也算得心应手,能重新利用宝物爹也就放心了,让爹放心不下的只是你的亲事,爹已经让你大哥告诉那农女离开壤阑城了,你不用再惦记她!”
蓝锦方一惊,道:“爹你怎么能这么做!她又没在我府呆着,你怎么可以赶她出城!”
“没在我府也是因为你她才留下的,所以肯定不行!你对她死心吧,我已经又给你定了一门亲事,估计很快就有眉目了,只要事情一定下来立刻成亲!”
“不,爹,你不能这样!除了桔梗,我不会娶别人的!”蓝锦方大声道。
蓝樵雨又来了火气,说道:“不要痴心妄想了,这事由不得你,只能由我作主!娶那农女对你没好处,我是你爹,做什么决定都显你好,还能害你怎么着,行了,回去等着成亲吧,这段时间不准出府!”
“可是你怎么就知道娶她对我没有好处!我与她情投意合,彼此间都很了解,她到底好不好我比谁都清楚,爹你为什么一定要强行改变我的意愿!要我和别人成亲,完全没可能,你向别的女子给我提亲,只能是多害了一个女子!”
在他回来之前,蓝锦翔和蓝锦瑜从没违逆过蓝樵雨,见蓝锦方这样顶撞他怒火更盛,吼道:“够了!我这样辛辛苦苦的栽培你,换来的就是你忤逆我吗?!我告诉你,这个亲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只要你是我儿子,这件事就得听我的!”
说着朝外面叫道:“江同,来把三公子拉回房去!没有我的允许,一步不准踏出府门!”
江同从外面进来,为难地拉着蓝锦方,说道:“三公子,还是别惹老爷生气了,先回房吧!”
蓝锦方被江同一边拉着向外走,一边叫道:“父亲,无论怎么样,我是肯定不会和别人成亲的!我要的只有桔梗……”
他被拉走的时候,正好桔梗走到书房旁边,听蓝锦方叫喊的内容,再看他的情形,桔梗心里咯噔了一下,暗想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蓝樵雨一定要自己离开壤阑城,只是用的这手段也太卑鄙一点了吧。
想着她还是向书房走去,来到门前当当敲门。
蓝樵雨正在房内气得直喘,听到声音说道:“进来。”
桔梗推门而入,把蓝樵雨吓了一跳,指着她说道:“怎么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桔梗站在门清冷地勾了下嘴角,道;“你以为不让客栈留我,我在壤阑城就无法落脚、你以为让人骗走我的银子,就可以打击到我?你以为让家丁看住府门就能挡住我进来?你以为把锦方关起来就能阻断我的们的感情?哼哼,你错了!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想’就可以的!”
蓝樵雨有些糊涂,道:“不让客栈留你?骗你银了?我何尝做过此事!你这女子不要乱说!”
桔梗道:“没想到堂堂蓝氏族长,不只行事卑鄙龌龊,竟然还敢做不敢当!赖我银子的店主已经报出你们蓝家的名号,你这里还不承认,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蓝樵雨皱眉思索了一下,说道:“客栈不留你或许有可能,我确实有让我的长子劝你离开,但是骗你银子一说绝对不可能!我蓝家不缺你那几两银子,如果真有其事,也是那人在胡说,我会叫人查明此事,若他真借我蓝家名头骗你银子,定会叫他一分不少地还给你,只是你以后确定不能呆在壤蓝城,早些回你的老家去吧!”
桔梗说道:“谢族长大人的好意,可是我不用,别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店老板,就算真是你们蓝家,我也不会在乎的,别以为顶着个爻国第一制药世家的名号就如何了不起,我乔桔梗还真没把你们蓝家放在眼里!”
蓝樵雨打量着她冷笑道:“哼,没瞧得起又如何懒着我家锦方不放!还不是为的我家钱财!若真为他好,你就应该离开锦方,你要知道,你嫁给他对他没有任何帮助,而且只会拖累他,你说真如你说得那般清高,便不该对他苦苦纠缠!”
“对他没帮助?纠缠?!”桔梗咬着牙冷笑道:“蓝族长,看在你是锦方父亲的份上,我对你说句客气点的话,你真是门逢里看人,也把我看得忒扁了!我不否认我现在是没你们蓝家有钱有势,但未必以后就不能,你若觉得我对蓝锦方没有帮助,那你就让他们母子离开蓝家,现在就跟我走!我保证,五年之后,盘下你蓝家所有的产业,仍旧让他做蓝氏族长!”
“你……”
蓝樵雨竟然气笑了,说道:“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女子,却没想以原来如此不长脑子,还真是错看人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94章)!不让锦方娶你是绝对正确的!你要知道我蓝家可是数辈几苦心经营了几百年,就算再没落,又岂是你个黄毛丫头凭几年之力就可以买下的!真是大言不惭!你还是立刻走吧,蓝府里不欢迎你!锦方也肯定不会娶你,你不要白费心机了!”
桔梗说道:“蓝家这地方,若是没有锦方,你请我来我也不会来的,但是我也要告诉你,我是不会离开壤阑城的,我倒要看看,蓝家是否可以一手遮天!”
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蓝樵雨气得双手微微颤抖,重重一拍桌案,沉声道:“太嚣张了!实在太嚣张了!竟然到府里来向我耀武扬威!”
他这里生了一阵子气,蓝锦翔又进来了,看到他脸色发青,问道:“爹,您这是怎么了?好像在与谁生气?”
他这纯属明知故问,因为到书房前已经听人说,蓝锦方和蓝樵雨吵起来了,之所以有此一句,不过是想让蓝樵雨加深对蓝锦方的不满而已。
蓝樵雨不知道儿子的那些心思,用拳头在桌上轻砸了一下,说道:“还不是锦方和那个农女!真是太不像话了!没想到锦方在外面惹了这么个麻烦回来……”
说着又想到桔梗说的话,问道:“对了,你是不是让什么人骗那农女的银子来着?那农女都打到门上来找了!”
“骗银子?没有啊!我只是让人通知所有客栈,不准收那农女入住,然后听说那农女要盘铺子,就叫人去告诉那铺子的老板,也不准把铺子盘给那农女,如果真有人骗她钱,或许客栈或店铺的老板,拿了她的银子不还吧!”
蓝樵雨恼火道:“你是怎么办事的,竟然能搞出这种事来,我们蓝家这些年因为药材质量下降,名声已经大不如前,弄出这种事来,传扬出去,不是更沾污家族的声誉!”
蓝锦翔连忙说道:“是是,孩儿稍后就让人查明此事,做出妥善处理!”
蓝樵雨这才稍稍消了一些气,道:“唔,说吧,你来有什么事?”
蓝锦翔从袖子里拿出两张红帖子,说道:“父亲,我和芷青刚从舅父家回来,三弟和唐六小姐的八字已经合过了,唐六小姐是旺夫命,和三弟的八字相济生,龙配凤的好姻缘!这是他们的庚帖,父亲可以看看。”
蓝樵雨对于易学也有些研究,接过庚帖一看,唐梦丹的八字果然好,与三儿子的一点不犯冲,于是把帖子一放,说道:“好,既然如此,就把此事定下来吧,一切仪程都加紧操办,尽早让他们两个成亲!”
蓝锦翔迟疑道:“可是……三弟那边真的可以么?父亲不是说他和那农女……”
蓝樵雨怒道:“不可以也要可以在!这还由得他了?他不是口口声声要救他娘么,现在让他娶个女人都不肯!若不肯,那就把他娘交给你舅舅好了!”
蓝锦翔垂头不语,心中却在暗乐,心想胡氏这招真绝,这下肯定把蓝锦方气死了。
“行了,这事你去办就是了,你三弟那边我会和他说,他不会不愿意的!”
“是。”蓝锦翔应了一声出了房间,心中别提多痛快了。
桔梗从蓝樵雨书房出来,向是向蓝家大门走去,自己进来的时候没人看到,就当是自己偷溜进来的,可是出去的时候若再没人看到,那可真就太让人怀疑了,所以必须要先晃这一圈。
她来到侧门口的时候,那看门的那两个家丁见到她从里面走来,吓得惊讶地大叫:“你这女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桔梗有意气他们,脖子一扬,说道:“什么时候?当然是你们打盹的时候!”
“你别胡说啊!这大上午的,我们打什么盹啊,一直瞪眼看着门呢!”
桔梗撇嘴说道:“哼,你们跟我说这个没用,还是跟你们族长解释去吧,我刚刚已经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了,他一会儿就会叫人来把你的们的腿打断!”
这两个家丁吓坏了,抱着脑袋向府内跑,去找蓝樵雨请罪了。
桔梗出府门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自己,便又闪身进了空间,穿进蓝府来到蓝锦方的房间。
蓝锦方正坐在桌旁生闷气,他实在弄不明白父亲怎么突然就给自己定亲了,像桔梗说的,自己明明还不大,上面的二哥还没娶妻,怎么就着急让自己成亲呢,只是因为自己和桔梗关系太好?可越是那样,才越应该缓一缓才是,想办法让自己和桔梗关系疏远了再提此事才正常,在此时作出这样的决定实在太奇怪了。
他坐在这里想着到底要怎么办,是和父亲对抗到底,还是想办法溜出府去和桔梗远走高飞?正在这里琢磨的时候,桔梗便在他面前出现了。
“桔梗!你来了?真是太好了!”他惊喜地站起身。
桔梗微微叹气,道:“有什么好的呢,都已经这个境地了。”
蓝锦方看她的神情不对,小心地问道:“桔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桔梗点头道:“嗯,我刚刚去了你父亲那里,你被江同拉走我都看到了,你定亲的事……我也已经知道了。”
蓝锦方紧张地说道:“桔梗,你不要相信他们,我向你保证过,我肯定不会娶别人的,你放心就好。”
桔梗暗暗叹气,道:“锦方,你真的就这样确定要和我在一起么?你要知道,违背你父亲的话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蓝锦方拉住她的手说道:“桔梗,怎么到这个时候,你还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要不这样吧,你帮助我逃出去,我们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可是如果我们走了,你母怎么办?”
蓝锦方想了想,说道:“我们带我娘一起走,我和她又不是没逃亡过,大不了再过回从前的日子,你和我一起奉养她,好不好?”
“走?去哪里?我们要到哪里才能安安心心地生活,不被你父亲找到?”桔梗神情有些迷茫(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95章)。
“我们可以还躲进到哪个小村里,安安静静的种田,像小时候一样。”蓝锦方眼中满是火热的亮光,儿时与桔梗清闲的乡村生活,是他一直无法忘怀的。
桔梗摇头说道:“现在与从前不同,现在你已经成为蓝氏家族的希望,就算我们真的逃走了,你父亲也必会倾尽全族之力寻找你。”
蓝锦方道:“没关系的,我会易容,他们找不到我们的行踪,只要我们躲到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就可了。”
桔梗被他说得有点心动,可是稍一思索又摇头,道:“还是不可能的,若只有你我与你母亲还好,可是我还有一大家子人,她们不可能都和我们一起躲着的,把你父亲逼急了,很有可能会用她们来威胁我,我不可能置她们的安危与不顾。”
蓝锦方不再说话了,这一点他确实没想到,他印象里逃与不逃、成亲与否,只是自己与桔梗的事,可是在别人眼里却不是这样的,他不敢保证,父亲在找不到自己的情况下,会不会真的去伤害桔梗的家人。
桔梗说道:“所以锦方,如果我们要在一起,还是要想别的办法才行。”
“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要不、要不要把你是空间主人的事告诉我爹,或许他就会同意你到蓝家来了。”
桔梗一惊非小,说道:“不行!这样太冒险了,万一、万一你爹觉得我的存在对你们威胁太大,要杀了我怎么办?!”
蓝锦方再次不语,说出这件事确实只有两个可能,往好了想父亲会接受桔梗,让她进蓝家门,可是往不好了想,他肯定会不惜一切办法除掉桔梗的。
两人苦思良久没有办法,桔梗只好说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我们是有缘分的,事情便会有转机,如果没缘分,也强求不得,总之若不得你亲口对我说,你要与那女子白头到老,我便不会离开壤阑城的!”
蓝锦方上前搂住她的肩膀,说道:“桔梗,你真好,若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有没有与命运抗争的勇气,请你相信,我们一定是有缘的,不然老天不会让生在壤阑城里的我跑到石板屯去,也不会让一个神秘的空间把我们两人联系在一起。”
桔梗点头道:“是啊,我也觉得,我们是有缘的,天意一直在冥冥中主宰着我们的命运,好了蓝锦方,我不能在这里久呆,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了,我在外面还有些事没办,就先出去了,晚些再来看你,你放心就是。”
这时院子里也响起脚步声,蓝锦方道:“好,那你先出去吧。”
桔梗又从空间里出了蓝府,到外面街上无人之处现出身形,再次向那家与自己毁约的店铺走去,边走边想,自己是要教训到那家店铺的老板害怕,再把店铺交给自己,还是拿回自己的银子了事……
她这里正琢磨着,却见前面的路上那个店老板正迎面走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怀里抱着一个钱袋子,一边在大街上走一边叫哀叫:“乔姑娘、乔姑娘你在哪儿啊!求你快点出来吧,我再也不敢了!你的银子我这就还你……”
桔梗一阵奇怪,前不久向店外赶自己的时候此人还十分嚣张,怎么才过了一会儿,就弄得丧家犬似的,还在那里招呼自己的名字,莫非他弄到这个地步是因为自己?但是怎么可能?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过去,迎在店主面前问道:“咦,胡老板,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作损遭了现世报?”
见她终于出现,胡老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叫道:“哎哟,乔姑娘,你终于出来了,都是我不好啊,我不是人!我不该骗姑娘的银子!只是姑娘您怎么不早说您是唐家的人,您要是说了,小人就算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得罪您啊!求求您就放过小人吧!”
“唐家的人?什么唐家的人?!”桔梗奇怪地问道。
“嘿哟,到了这时候您还在捉弄小人!刚才来的那几位爷都说了,还说小人得罪了您,要让小人全家都活不下去!姑娘啊!求您就高抬贵手饶了小人吧!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是您的银子,小人一分不少的还给您,还有那家店铺,小人也一并奉送您了,只要您放过小人和小人的全家,让小人做什么都行!”
桔梗终于明白了,这是有人在暗地里为自己出头,会是谁呢?别说蓝锦方被关在府里,就算没有,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出气的,除了他之外,自己在壤阑城里不再认识别人,难道……能是死缠着自己叫“娘子”的人?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他了,于是问此人,道:“你刚才是被人打了?打你的人说是哪里的?”
那人不知道她为什么又要问这个,说道:“是、是唐府的啊,就是唐照林唐大老爷的唐府!姑娘,小人真不知道啊,求您别再跟小人一般见识了!”
桔梗没有回答,站在那里却发起呆来,唐照林?他不就是一心想要锦方母亲命的那个人么?这可真是作梦也想不到,自己在街上随便遇个人,竟然就是唐家的,偏偏这个人还死缠上自己,真是冤家路窄啊!
她站这儿直愣愣地想,可把地上的胡老板吓坏了,以为她还在生气,一个劲儿把银子往她手里塞,说道:“乔姑娘,您倒是说句话啊,您要是不发话,那伙人不会放过小人的,他们还在小人的店里等着呢,小人若不找到您,求得您的原谅,他们非活活打死小人和家人不可呀!”
桔梗把银子袋往他手里一推,说道:“银子你先拿着,走,我到店里去看看。”
说着大步向前而去,胡老板连忙从地上爬起,抱着银子包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跟着。
来到店铺之中,果然见到唐昭就在店里悠闲地坐着,翘着二郎腿品着茶,左眼眶上还顶着那个黑眼圈,看起来十分可笑。
“果然是你?你是唐家的人?(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96章)!”桔梗质问道。
唐昭见胡老板真把桔梗找了回来,心头大喜,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起来,理所当然地说道:“是啊,我当然是唐家的,除了我唐家公子,壤阑城还有哪一个可以长得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桔梗对他全无好感,抬手朝店门一指,说道:“给我滚出去!我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从今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唐昭奇怪道:“咦,娘子,你这是作什么,我这是在帮你啊,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桔梗气得朝他脚上狠狠跺了一脚,把唐昭踩得抱着脚哇哇大叫。
桔梗指着他的鼻子说道:“说,谁是你的娘子?!”
唐昭仍旧在那里嘴硬,道:“你、你啊……”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桔梗抬起的手吓得向后一溜躲闪,连道:“不是不是,我是在胡说,胡说的,以后再不敢了!你是乔姑娘,是不是我娘子,都是后话!”
桔梗的名字他是在胡老板兑店的契书上看到的,已经坐在这里叨念了半天,生怕一不小心给忘了。
桔梗不愿与他斗嘴,再次一指店门,道:“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要让我见到你!”
唐昭搞不清她为何如此讨厌自己,只好放下脚说道:“好、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在这里,那我就先走好了,不过你记得,再有什么事去唐家找我,只要报我的名号,就算我不在,你有事也会有人替你出头的!”
桔梗心里暗道,哼,不知道我是谁你这样说,若是知道了我和蓝锦方的关系,看你不躲得远远的才怪!
唐昭踮着一只脚出去,胡掌柜又捧着银子包来到桔梗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乔、乔姑娘,这银子您还是收下吧,小人这就回家去收拾东西,带着一家老小离开壤阑城,再也不回来了!”
虽然他得罪了自己,可是受到这些教训已经足够了,桔梗哪忍心让他一家老小跟着遭罪,再次把银子推回去,说道:“没事,这银子你收着吧,反正你的店本来也就是要出兑的,我们便按之前的契约行事,店铺归我,银子归你,以后你在壤阑城该干什么干什么,只要别再做缺德事就行,若是你好生做人,唐家还去找你的麻烦,你便来找我,我帮你想办法。”
胡掌柜千恩万谢,抱着银子出店去了,把店留给了桔梗。
桔梗看来看去,见店里之前的伙计还坐在后屋门里看着自己,把他叫过来问道:“你姓什么?”
伙计说道:“小人姓杨,名叫小二。”
桔梗听了想笑,这还真是一个天生做“小二”的料,打一出生爹娘就给安排好了。
想着说道:“杨小二,你之前的老板走了,我打算在这个开个杂货行,你可还愿意在我家做工?”
杨小二连忙点头,说道:“愿意愿意,小人正为找活发愁呢,东家要是愿意用,小人就省得别外找地儿了。”
“唔,那你就先留下吧,在我这里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好了,现在你先把这店里收拾一下吧,零零碎碎没用的东西都扔掉,我再聘几个人,备一下货,准备好了我们的新店就开张。”
“嗳,好嘞,小人这就去!”
杨小二颠颠的干活去了,桔梗到柜台找了纸笔,又写了一张招聘的告示贴出去。
她这里正忙着,她兑的另一家店铺的老板也找上门来,进门说道:“乔姑娘,原来你真在这儿啊,你不是说今天去接收店铺的么,我等了一天都不见你过来。”
桔梗微愣,她以为这家店主不敢把店铺卖给自己,另外一家肯定也一样,却没想到还能主动找来。想着说道:“呃……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事,暂时没顾上到你那里去。”
那老板小声问道:“出事?可是蓝家不让这店主把铺子卖给你?实不相瞒,我那里蓝家也发话了,可是我一个要搬走的人,哪还在乎他,再说作人也没有这么不讲信用的,我们什么凭证都办完了,哪还有打赖的说法。”
桔梗听了他的话心中暗道,都说人性各异,良莠不一,这还真是,同样一件事,放在不同人的身上,就会有不同的反应,这好的坏的,今天还都让自己给碰到了。
于是她便交待了杨小二几句,然后跟着这个老板到那边收铺子去了。
再说唐昭,带着唐元等人回到府里的时候,听说蓝锦翔又来了,正在和父亲母亲说话,他便也来到待客的花厅。
见他进门,唐照林劈头便是一阵训斥,道:“你这又是去哪儿鬼混了?!这些日子越来越不像话,家里的事情一点也不管,整日的游手好闲!眼看着你六妹要成亲,就不能帮父母分担一些么!”
唐昭似乎是被骂惯了,完全不当回事,反而喜滋滋道:“六妹真要成亲了?真是件大喜事,爹爹放心,都需要孩儿做什么您说便是,孩儿肯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唐照林气得瞪眼。
蓝锦翔却在一边说道:“哟,对了,我们只顾说六妹的事了,却忘了还有表弟,舅舅和舅母不知道,表可这些日子往外跑,可不是不务正业,而是有了心上人了!”
他这话可把唐照林夫妇惊到了,两人同时张大嘴,唐照林惊讶道:“昭儿有喜欢的人了?”
唐夫人更甚,竟然脱口而出:“喜欢的什么人?是男是女?!”
她这一句话出口,把那边端着茶杯正在喝水的唐昭给逗喷了,呛得一个劲儿咳嗽,道:“娘,怎么还有您这么怀疑自己儿子的!别人说说也就罢了,您竟然也相信这种谣言!”
唐夫人脸上不自在,坐在那里尴尬地说道:“这还不是你,若是早点成亲,怎么会出这种谣言,壤阑城的好姑娘都提遍了你也相不中,谁知道是不是不喜欢女子!”
唐昭说道:“相不中只是不喜欢而已,现在遇到喜欢的了,当然就相中了!”
唐夫人兴奋地问道:“好好,相中就好,快说说,你喜欢的姑娘是哪家小姐?长相如何?人品家世如何?”
唐昭说道:“长得自不必说,比天上的仙女还好看,女子中少有的清透利落(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97章)!家世我虽然没打听到,不过估计也过得去吧,这两天还在盘了两家铺子呢,她的名字我也是问她兑店的老板才知道的,名叫乔桔梗!嘻嘻,多有意思的名字,我还从没听说过有女子用药材作名字呢……”
“乔桔梗?桔梗是药也是菜,谁知道她爹娘是怎么想的,是个药名还过得去,若是个菜名,显然家里不怎么样……”
唐照林夫妇一边念叨一边琢磨着,可是旁边的蓝锦翔却已经目瞪口呆!他真是作梦也没想到,唐昭看中的人竟然是蓝锦方喜欢的那个乡下女子。
可是当着唐照林的面儿,这事却不能说出来,不然他便知道自己打什么主意,这门亲事非黄了不可。
想来想去,既然唐昭喜欢乔桔梗,那便干脆让他娶去好了,这样岂不更让让蓝锦方发疯,想想以后若是唐昭时常带着乔桔梗在蓝锦方眼前转上一圈,那感觉,啧啧,真是痛快!
想着他说道:“舅舅和舅母想那么多作什么,只听个名字能看出什么来,表弟挑遍全城女子才挑中的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好,舅舅和舅母还是应该尽量张罗让表弟成亲才是。”
唐照林说道:“成亲是早就应该成了,只这女子的来历还没弄明白,又怎么给她定名份。”
唐昭说道:“爹就不用犯愁了,她肯定是我的正妻,因为我根本就没打算再娶别的女人,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哪怕是伺候人的丫鬟,我也就要她!”
“你……”唐照林又被他气到,张嘴就想骂他,唐夫人却在一边劝道:“算了算了,有什么可生气的,现在总算他肯娶了,现在说娶别人,等以后看这个看腻了,不就又娶了,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
唐照林不说话了,不只妻子说得有一定道理,更重要的是他提心自己把唐昭骂急了,他再连这个都不娶了,那不更让自己头疼。
见他不说话,唐夫人又说道:“我看这还真是双喜临门,不如把两个孩子的亲事一块办了,昭儿这边也立刻就去下聘礼,梦丹那里也张罗着,就把日子定在一天,嫁女又娶媳,多喜庆。”
唐照林点头,道:“这个倒是可以的。”
说着又对蓝锦翔说道:“行了,翔儿你回去吧,告诉你爹,定好了日子我会让人送过去,相信你们和家准备聘礼、张罗喜事不会太费力吧。”
蓝锦翔道:“当然不会,我爹的意思也是越快办越好,我这就回去向他报信去。”
他走了之后唐照林又和唐昭了解了一下桔梗的情况,听说她一个人在壤阑城里做买卖,心里不太托底,又派人出去打听桔梗的来历。
蓝锦翔回家后喜滋滋地向蓝樵雨禀报定亲的事,蓝樵雨听完之后说道:“嗯,此事你办得甚好,也是你舅舅通情达理,没有过份的要求,这事情办起来就顺利多了,聘礼单子我会让你二姨娘和管家商量,定好了之后你和媒人给你舅舅送过去。”
“嗯,是的,爹。”
蓝锦翔应完之后眨了眨眼,小心地看着父亲的神情说道:“爹,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您要不要听听?”
蓝樵雨奇怪道:“好消息?除了你三弟成亲,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蓝锦翔道:“其实这件事也是与三弟有关,说不上太好,但是爹听了之后或许会放心。”
“哦,你说我听听。”
“爹,您不知道,我表弟相中乔桔梗了,正在打算把她娶进门!”
蓝樵雨愣了,说道:“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他们俩怎么会认识?”
蓝锦翔道:“本来是不认识的,就在大街上见了一面,听说那乔桔梗不知因为什么把表弟给打了一顿,结果表哥却相中她了,这两天天天到府外找她,今天我和舅舅舅母说了,他们竟然真同意表哥把她娶到蓝家!”
蓝樵雨瞠目结舌,实在意外到不能再意外,惊讶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这倒也情有可原,唐昭抗婚几年,现在好不容易愿意娶妻了,他们当然是有个人就行了。”
蓝锦翔道:“父亲,您说这是不是件好事,若是乔桔梗嫁了人,那三弟可就真死心了,也就只能乖乖娶六表妹了。”
“唔唔唔……”蓝樵雨连连点头,道:“不错,这还真是个好消息,那女人嫁了别人,我看锦方他还执着什么。”
蓝锦翔喜笑颜开,道:“如果没事,孩儿就办事去了。”
“去吧去吧……”
桔梗接收完第二家店铺天色已晚,在这边收拾了个住处,让伙计到那边去通知,自己今天不过去了。
然后出店去找地方吃了口晚饭,便又进到蓝府见蓝锦方。
蓝锦方仍旧被关着,不只不让出府,就算在府里,只要一出房间也就会被人跟着,并且今天过午已经来裁缝给他量体,据说是要做成亲用的吉服,蓝锦方为此十分烦恼。
桔梗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与他说说闲话,讲讲自己在外面的事情,不过她却没说唐昭纠缠自己的事,不然被蓝锦方知道肯定更烦心了。
两人聊了好久才分开,桔梗回到自己的店铺去过夜。
由于南北两个店铺都没有掌柜,伙计的人手也不够,所以两边都在招聘,若是来人,桔梗在哪边便让人到哪边去见。
第二天上午,桔梗在自己的屋内进到空间里,用自己超强的意念制作各种工艺品,比如用竹木秫秸制品之类的雕刻、编织,竹笸箩、竹蓝子、竹笼屉、竹笠、竹椅、竹灯笼,各种精制到极点的木雕摆件、木雕家具、禁制的小玩具,还有空间里的粮食秸秆制作的日用品,林林总总,各类繁多。
现在她无论在空间做什么,都可以用一个念头解决,所以即使要弄这么多东西也不觉得吃办。
她这里正忙着,听空间外自己的门响,她连忙从空间出来,问道:“谁呀,什么事?”
伙计在外面应道:“东家,有人来应聘作掌柜,你出来看一下(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98章)。”
桔梗从屋里出来,和伙计一起来到前边店内。
店里现在什么货也没摆,空荡荡的看着十分冷清。
桔梗见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站在那里,穿衣打扮很朴素,可是神情之中却透着精明。
桔梗问道:“这位先生,您就是来应聘的掌柜?”
那点头说道:“是的,小人姓金,从作伙计起就在杂货行,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
“哦,那么不知道金掌柜这些年都在哪家干过,入行这么久,想必不会没名气吧。”
金掌柜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呵呵,不瞒东家说,还真都是在小地方干的,实在没什么名气,若是大东家,我现在也就不必再找活儿了,东家要是嫌弃,我也实在没办法。”
桔梗连忙说道:“不不,金掌柜不必多想,我只是顺嘴一说,其实是我觉得我的店太小,若是大商号来的,在我这儿倒屈才了。”
金掌柜说道:“那东家的意思是可以留下我了。”
桔梗笑着说道:“嗯,金掌柜便留下吧,只是我一共有两个店,若是那边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掌柜,你怕是要连那边也要照应着。”
金掌柜说道:“这没问题,东家让我照应多少,我就要吧照应多少。”
“唔,好,那先生便张罗着进货开张吧,我在库房里还存了些货物,想是这里没有,先生看着定个价格,不必太高,有赚头就行。”
“好的,我去看看。”
桔梗让伙计带他去库房了,可是看着金掌柜的背影她却沉思起来,总觉这人的气度不像是在普通小店交效力的,等到以后自己在壤阑城混得熟了,定要打听一下他的来历。
这边店里有了金掌柜,桔梗便可以脱身,来到街北的那家店中,问杨小二有没有人来应聘的,杨小二说有几个人进来过,打听了半天,他让他们到南街的店里去了。
桔梗想着自己在南街店里似乎只见到金掌柜一个,莫非那些人没有找到准位置?
她这里正想着,却见门外进来一个中年妇人,耳后簪着一朵大红花,看样子竟然是个媒婆。
杨小二以为是进来买东西的,说道:“这位婶子,我们这里还没开张,你买急用的可以移步别处,不买急用的话就再等几天。”
媒婆一抖手里的红帕子,说道:“你这伙计真没眼色,我这样子是来买东西的么,我是来给你家小姐提亲的!”
杨小二一脸讶异,当了这么多年伙计,还是第一次接待到媒婆。
桔梗在旁边也听得一愣,说道:“这位婶子,想您是走错地方了吧,我这里是店铺,买卖贩售的地方,不是哪家的府宅后院,没有人需要提亲。”
媒婆说道:“哎哟,你这姑娘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没有人需要提亲,你看你这如花似玉的,难道就不要嫁人?我来提亲不正好!”
桔梗抬手往自己鼻子上一指,道:“我?您是要给提亲?对不住,我父母亲长不在这里,您向我说也没用,还是到别家去吧。”
媒婆说道:“我说姑娘,你可真是做买卖的,还拿提亲也当买卖了?这东西给谁提就是谁的,还能东家改西家的,就算是我想,人家找我提亲的也不同意啊!”
找她提亲的?桔梗一猜便知道了,肯定又是唐昭搞的鬼,她真不明白,一个大家公子,怎么这样没皮没脸,昨天刚被自己赶出去,今天竟然把媒人弄来了,是故意捉弄自己玩和,还是脑子真抽了筋,死盯着自己不放。
想着说道:“对不起婶子,我已经有夫家了,这亲您真的提不了,还是去找别人吧!小二,送婶子出去。”
杨小二知道桔梗是让她赶人的意思,走过来拉着媒婆的胳膊向外走,说道:“我说婶子你是快走吧,别在这打扰我们东家了,我们东家真的有夫家了……”
媒婆被他拖得直叫,道:“哎哎,我说乔姑娘,你怎么能这样呢,我来提亲的时候人家唐家都说了,你没有夫家,我才来的,你怎么能往出赶我呢!”
桔梗不理她,转身进到后院,把这里的库房也装满竹木器物。
再说这媒婆,回到唐家后把桔梗的话对唐照林夫妇说了,把唐照林气得直拍桌子,叫道:“昭儿真能胡闹,竟然相中一个嫁了人的女子,难道我们唐家还能强抢人妇么!”
唐夫人坐在那里也没动静,以为桔梗真是嫁过人的。
那媒婆却说道:“老爷夫人不要生气,那姑娘是在胡说的,她才十五六岁的样子,衣服发式都是姑娘家的,况且我做了这么多年媒,见了那么多的大姑娘小媳妇,到底是不是黄花闺女还能看不出来么,那肯定是没嫁人的,估计她只是不想嫁给唐公子而已!”
“不想嫁给我儿子?”唐照林仍然愤愤不平,道:“她不就是个洛宁府来的小农女么,我们唐家能看上她是她的荣幸,她竟然还敢看不上我儿子!真是气死我了!”
唐夫人也道:“是啊,我们一直也没见到,那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姑娘,竟然心气儿高成这样。”
媒婆说道:“呃……这个不好说,那姑娘长相心眼肯定没得挑,只是脾气大些,我看真不是一般人能驯服的。”
听她说唐夫人担心起来,对唐照林说道:“老爷,你说这女子真能行么?我问过唐元了,他说昭儿与这女子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是被那女子给打了,眼睛上青的那一块就是,他还硬对我们说是撞的,如此凶悍的媳妇,进门来岂不有我们一家受的。”
“把昭儿给打了?”唐照林听了倒有了几分兴趣,道:“原来这世上除了我,昭儿还能认可被别人打!哼哼,我看倒是好事,就昭儿那样的,媳妇确实是要凶悍点,不然咱们去了之后还不被他把家业败光!”
“你……唉,好吧,就算你们爷俩都同意,可是人家还不乐意呢,这事怎么办?”
“有什么可不乐意的,我看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小户丫头在拿架子,觉得痛快答应了我们会看不起她,一次不答应就多去几次,总会答应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299章)。”
他们这里正说着,蓝锦翔又来了,进门见媒人也在,问道:“这应该是给表弟提亲的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唐夫人向媒人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然后叹着气说道:“唉,从前总是姑娘愿意,昭儿不同意,这下总算有个昭儿同意的,人家姑娘又不乐意了!正好锦翔来了,帮我们出出主意,看看能怎么办?”
蓝锦翔心中暗笑,他当然知道桔梗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今天过来也有一多半是为这事的,于是说道:“我看舅舅和舅母就是心太软了,对一个乡下丫头,还跟她提什么亲啊,直接叫人抓到府里来,扔进表弟房里,她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不就完了!”
唐夫人向唐照林看了看,然后摇头说道:“这恐怕也不行,听说那姑娘凶悍得很,之前在街上把昭儿都给打了,若是成亲这样的事敢强扭着她来,她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伤害昭儿怎么办!”
“呃……那也好办,如果怕她反抗,那干脆不抓了,想办法使人给她下点药,将她药倒,然后再弄进府里来,只要过了新婚夜,她不就百依百顺了!”
唐夫人再次看向唐照林,心想你这外甥都是给出的什么招啊,怎么听着也不像正经娶亲的,倒好像唐家是土匪似的。
可是唐照林听完却坐在那里思忖,道:“唔,翔儿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行,好在那姑娘没什么靠山,昭儿若真要娶她,她是怎么都躲不过去的!这样吧,日子我们正常定着,媒人也照常去找她,她若好好的答应了便罢,如果不答应,等到成亲的日子,我自会叫人动手,说什么也要把昭儿中意的这个女子娶回来。”
唐夫人听了也无语了,没想到丈夫也会赞成这种作法,不过既然他敢觉得行,那就按他说的办吧,反正下药也是为了娶那姑娘到唐家来享福,又不是害她,于是便没再反对。
蓝锦翔见只是一说便劝动了舅舅和舅母,心中高兴,坐下来兴致勃勃地跟他们商量着两家的亲事。
桔梗亲铺子开张事太多,又只有她一个人,每天忙店里的事情之外还要去见蓝锦方,更要拿是唐昭和媒人还每天来骚扰,防东防不了西,不知道蓝锦翔在唐家还出了这么个损主意,每天早晚到蓝家去转一圈,只知道蓝锦方和唐梦丹的亲事是蓝锦翔和胡氏在背后怂恿,却不知道他们的圈套也落在自己的头上。
听着蓝唐两家张罗得热火朝天,她越来越忐忑,真怕几天之后,自己和蓝锦方就只能是陌路了。
这天她又到蓝锦方处来,心情压抑地问蓝锦方,道:“你和唐梦丹的亲事已经没几天了吧?”
蓝锦方更加郁闷,说道:“嗯,只有两天了,听说蓝唐两家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我和她大婚了。”
桔梗勉强勾了勾嘴角,说道:“恭喜哦,你要当新郎了。”
蓝锦方烦恼道:“你在故意气我是不是,若是我成亲你却是贺喜的人,不如我死去算了!”
桔梗见他要恼,说道:“行了,开个玩笑,你也知道我不是出自本心的。”
蓝锦方没接她的话,抬起头来看着她,眼中有一丝探究,说道:“桔梗,我刚刚听说点事,不知道是真的么?”
桔梗感觉他的眼神有点奇怪,问道:“什么事,与我有关?”
蓝锦方点点头,说道:“嗯,与你有关,今天大哥来找我,他说你已经答应嫁给唐昭了,有这事吗?”
桔梗恼火地挑眉,道:“他的话你也信?他当然是怎么能破坏我们怎么说,难道你要因为他的话怀疑我?”
蓝锦方摇头道:“我当然不是怀疑你,只是……我觉得他再怎么也不能凭空捏造,所以不理解你怎么会和唐昭扯上关系的。”
桔梗说道:“唉,既然事已至此,那我就和你说吧,我确实是认识唐昭,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一天我来见你,走在路上被人扣了一脸瓜子皮的事吗?”
蓝锦方道:“当然记得,你还说你把那人打了一顿,之后他又喊着要娶你,莫非……那人就是唐昭?!”
桔梗无奈道:“是啊,就是他!”
蓝锦方以手抚额,道:“竟然这么巧,我说那天见他,他眼睛怎么那样,我都没好意思问。”
桔梗坐在他身边嘟嘴道:“我发现这个人就是个贱骨头,你说我把他给打了,他竟然赖死赖活要娶我,让我回这去打他后半辈子,真是有病!”
蓝锦方摇头道:“依我看,他肯定是想报复你,把你弄进唐家去慢慢折磨,桔梗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桔梗无奈地翻他一眼,说道:“你当我傻么,我当然不去理他了,他和他家的媒婆天天去烦我,每次都被我骂出去,现在连我的店小二都知道,见到他们来,老远的就关店门。”
蓝锦方说道:“这我就放心了,我今天听大哥说,你会和我在同一天成亲,唐家一嫁一娶,像模像样的,还真把我吓了一跳。”
桔梗吐气道:“我这里肯定是没问题的,可是你怎么办?若真是花轿进门,硬押着你去洞房,你去是不去?”
蓝锦方摇头道:“当然不会去,桔梗,我已经想好了,成亲那天你把我从空间带到府外,只要我不和唐梦丹拜堂,这门亲事肯定就黄了。”
桔梗说道:“可是你这样走了,你娘怎么办?”
蓝锦方沉默了一下,说道:“桔梗,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唐家竟然用我娘的性命为条件要胁我,让我娶唐梦丹,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能答应,我也和我娘说了,她说与唐家相比,她宁愿认你这个儿媳妇,所以我们已经决定,要再次逃出蓝家,她会在我成亲的那天趁乱先走,而我就要靠你,在拜堂之前,你从空间里带我出府,好不好?”
桔梗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想着蓝锦方母子为了自己,竟然选择再次离家,感觉十分对不起他,道:“锦方,是不是我让你为难了?”
蓝锦方摇头:“当然不是,让我为难的只是我爹而已,我本以为他疼我,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他竟然糊涂成这样,他们这样逼我成亲,别说有你,就算我没有心上人,也不会向他们妥协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00章)!”
桔梗见他如此坚定,点头说道:“那好,那我们就拼一次,实在不行,我们就回石板屯,也像土匪一样占‘屯’为王好了,以我现在的能力,应该能保证那里的人平安了,有空间在,我们吃穿医药都不愁,还怕他们作什么!”
蓝锦方眼睛闪亮,握着她的手说道:“好,那以后我们就过自己的日子,再也不看别人的脸色了!桔梗,你知道不知道,这些天他们越是阻止我和你在一起,我越觉得,你是最珍贵的,我这一生都不能没有你,不然我会活不下去……”
桔梗的心砰砰直跳,类似的话从前蓝锦方也对她说过,可是却不及今天说来让她心动。
两人在一起呆了一会儿,便被进来送东西的仆人打断,桔梗便进到空间回回去休息,主意已经打定,她心里便踏实了,无论怎样,几天之后都会有个结果,现在想太多没用。
她回到街北店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可是一进店门却见唐昭竟然在店里坐着打瞌睡。
她心头燃起一团怒火,把脸抻得老长,看也不看唐昭一眼,朝杨小二说道:“小二,这么晚了,怎么还让这乌七八糟的人在店里,怎么不早早赶出去关了店门!”
杨小二一脸委屈,道:“东家,我也想啊,可是他们那么多人,小的也撵不过来啊!”
椅子上等得昏昏欲睡的唐昭听到桔梗的声音腾地跳起来,兴奋地说道:“娘子,你终于回来了!”
桔梗怒不可遏,顺手抄起货品堆里出售的扫把便抽了过去,嘴里叫道:“谁是你娘子,谁是你娘子!”
唐昭用手挡着脸怪叫道:“啊!你想谋杀么,我们都快成亲了,你不是我娘子是谁娘子!”
桔梗不停手,继续打道:“谁要和你成亲了,谁答应你要成亲了!”
唐昭被她打得一边退向门口一边说道:“喂,你怎么不讲理!这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后天就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了,你还这样嘴硬有用么……”
桔梗几乎把一把扫帚打烂,见到了门口,抬脚来踹过去,说道:“嘴硬?我就让你看看是不是我嘴硬!我早告诉过你我有心上人了,你还来这样纠缠,我要是不打你真对不想你的脸皮!”
她的话说完,唐昭也被她踹得一歪身子摔了出去,等在店里的唐元和另一个随从连忙扑出去把唐昭扶起,这样的情形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从最初的拼死相护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已经能很平静地应对了。
桔梗把唐昭打出去之后连忙把门关上,然后回到自己的屋子休息去了。
两天的时间转眼即过,到了唐家定的儿女成亲的日子。
蓝唐两家是壤阑城的两大巨头,这两家结亲家,阵势肯定小不了,从成亲前一天开始,两家便已经宾客盈门了,壤阑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商贾官绅士,几乎人人都各了贺礼,不是去蓝家就是去唐家,还有很多人要蓝唐两家都去,闹得整个城都骚动起来,连街边的贩夫走卒都知道两家又要联姻了。
唐家既嫁女儿又娶媳妇谁都知道,更知道女儿是嫁到蓝家去,但是唐家的少族长要娶的少夫人是谁却很少有人知道,都在猜测着是哪个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入了唐少族长那又挑剔的眼。
故事的主人公桔梗今天早上早早醒来,听着满街都在传扬的喜讯,她一头雾水。无论是从唐家还是蓝家人嘴里,她都知道要唐家定下的少夫人人选是自己,可是从昨天开始,唐昭却不再来了,媒人也没再过来,好像真的放弃了自己一样,难道真是他们临时换了人选?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毕竟自己的身份与唐家也不是相配的,这一点蓝家在乎,就不信唐家会不在乎,或许前几天说是自己,只是唐家为了糊弄唐昭使的障眼法,让他误以为是自己,而到正日子,他们便把真正的人选娶过来。
桔梗一边想着一边洗漱,她昨天晚上已经和蓝锦方及韦秀媛见过,韦秀媛那里似乎逃跑不成问题,重要的是今天自己一定要在拜堂之前把蓝接出来,不然真要让蓝锦方和唐梦丹拜了堂,那名义上蓝锦方就是唐梦丹的相公了,和自己在一起也没底气。
她一边想像着蓝府那边现在会是什么样一边洗漱,洗漱过后从后屋里出来,打算吃点东西后就到蓝锦方那里去。
这个店里,除去杨小二之外又招来两个伙计,因为杨小二是最早在这里的,人也老实厚道,所以桔梗有什么事总是让他去做,便如早上买早点这样的事。
可是今天早上给她拿来早点的却是新来伙计中的一个。
桔梗一边吃一边奇怪地问道:“小二去哪儿了,今天怎么到现在没见到他?”
这个伙计说道:“他刚刚被金掌柜叫走了,说那边早起卸货忙不过来,让他去搭把手,他急匆匆就去了,他买的这饭还是金掌柜给提进来的呢……”
“哦。”桔梗心里有事,没太听清他说什么,匆匆吃了几口之后放下筷子,说道:“今天我有事出去,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就算三天五天不出现你们也不用担心,有到南店去找金掌柜。”
伙计答应道:“是的,东家。”
桔梗说完便出了店门,沿路向蓝府方向走去,打算到没人的地方进到空间中。
可是她刚走出没多远,却觉得头晕眼花,一阵无法抵挡的困意袭来,软软地便向下倒去。
她这里刚倒下去,在暗处跟着的金掌柜便带着两人个跑出来,过来把她扶起,架着向街边的小巷里走去。
进到巷子里,一个花轿队伍正在等着,金掌柜等人把桔梗扶进一驾马车里,交给等在车里的媒婆和喜娘,然后便匆匆离开巷子(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01章)。
这驾宽大的马车是早就准备好的,车里一应特品俱全,媒婆和喜娘先把带来的大红吉服给桔梗换上,然后又手忙脚乱地给她梳头开脸,描眉画眼、涂涂抹抹打扮起来。
一阵忙活之后,桔梗总算被装扮好,又被她们从车里扶出来,架进花轿之中,倚在轿边坐好,盖上了大红的盖头,然后才放下帘子,告诉队伍奏乐,吹吹打打地从胡同里出来,向唐府走去。
边走媒婆和喜娘们还在偷笑,小声嘀咕:“唐家这是多有脸面的人家,没想到连抢亲这样的事也能干得出来,这姑娘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换了别人,打破头也要嫆的人家,她竟然死活不同意,最后吃苦头的还是自己……”
唐府里,唐昭正在下人的围拢下穿着喜服,一身火红的他看起来少了些惯有的油滑,多了几分稳重,称得上是个英俊潇洒的新郎官。
可是现在的唐昭的心里却惴惴不安,总觉得自己娶桔梗这事就像梦一样,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在这里唱独角戏,桔梗根本不可能真的嫁给自己。于是一边站在那里任下人们摆布一边问在旁边看着的唐夫人:“娘,桔梗真的答应要嫁我?可是为什么我每次去她每次都把我打出来?”
要把桔梗绑架进府的事唐夫人一直没敢告诉儿子,不然成一儿子头脑一热把事情搞砸,那这仅有的一次他想成亲也要泡汤了,于是哄骗道;“傻样子,她那是不好意思呗,你见过哪个没出嫁的大姑娘被人叫‘娘子’高兴?就算装她也要装着生气吧,况且她性子野,动手打人还不是常事,以后成亲了可不能再这么由着她,记住了没有。”
唐昭说道:“那可不一定,她的脾气还有准?在我们家里,肯定受不了那些约束,她要是生起气来,发发脾气也正常。”
唐夫人恼火地斜他,心想你是可以由着她,家里这一大家子人却不会,就不信这么多人,调教不了她一个。
想着说道:“好了,看你这里也差不多了,梦丹那边应该要出门了,我得过去看一眼。”说完便离开唐昭的房间。
她走之后唐昭仍然不放心,对唐元说道:“我的吉时也快到了,你到府门去看看,到底有没有迎亲的队伍过来,爹娘答应让我娶她,可是却不让我去接亲,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唐元答应一声小跑出去,过了一阵子匆匆跑回,满脸喜色地叫道:“来了来了!公子,咱家迎亲的花轿真的来了,在街口那边与六小姐的花轿相遇,还给六小姐让了路!”
唐昭听了有些不高兴,道:“她是我妹妹,又是庶出,怎么能让我娘子给她让路!”
唐元说道:“乔姑娘在壤阑城只有孤身一人,陪同的只有我们这边的喜娘和媒婆,没有人给出头,也就只能让路了。”
唐昭一挥袖子,说道:“走,出去看看,本公子要去把娘子接进来。”
这时唐府的喜娘也过来传唤,于是唐昭又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来到前边。
此时的唐夫人和唐照林已经在前边堂里坐着了,这两口子红光满面,刚刚接受了唐梦丹的拜别,这边迎亲的轿子又到府门了。
见唐昭过来,唐夫人起身过来,说道:“昭儿快去吧,新娘子都到门口了,快接进来拜堂。”
唐昭激动地撞搓着手,说道:“娘,我有点担心,她会不会一会不和我拜堂,又打我之类的。”
唐夫人说道:“不会的,这都到咱们家了,哪还会由得她,你只管去接就是,她肯定老老实实的和你来。”
唐昭尽管心里不安,可是想到梦想真的要成真就忍不住兴奋,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府门。
他来到门口的时候,桔梗的花轿已经停在门前,喜乐还没有结束,吹打得十分热闹。
看着大红的喜轿,唐昭还觉不太真实,实在担心轿子里的空的,掀开之后根本见不到桔梗的人。
喜娘见他站在台阶上发呆,扶着他说道:“新郎官,要踢轿门了!”
唐昭在她的引领下一步步走向花轿,脑袋里晕晕乎乎,哪还知道什么踢轿门,走到轿门前紧张地抬手,一点点把轿帘掀开。
轿子子,桔梗蒙着大红的盖头,斜斜地倚在那里一动不动。
“娘、娘子?”
唐昭试探着问着,可是桔梗却一点答也没有。
唐昭抬手去掀桔梗的盖头,可是刚掀开一半却被喜娘拦住,道:“公子啊,这可不行,盖头是要到洞房里才能掀的,现在掀新娘子的福气都散光了!”
“可是她为什么不动?我想看看。”
“新娘子这两日劳累受了风寒,想是在轿子里颠得难受睡着了,你放下盖头,我来看看。”
唐昭只好把盖头放下,不过看到桔梗的嘴唇和下巴,倒也确定此人是桔梗,不是自己没见过的人。
喜娘和媒婆过来,把媒婆过来,把桔梗从轿子里搀出来,一左一右两人架着,向府内走去,唐昭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起疑,桔梗这怎么了?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刚才睡着了,现在也该醒了啊?
他又小声唤了两声,媒婆说道:“新郎官就不要叫了,新娘子是不会回答你的,她本来就害羞,又病得难受,上轿之前就吐得虚脱了,现在哪还有力气说话。”
唐昭心里纳闷,前天自己去的时候桔梗还生龙活虎的,怎么这才隔了一天就病成这样?
媒婆怕他看出破绽连忙把他支开,道:“新郎官到里面等碰着去吧,我们这里要跨火盆了,一会儿就进去拜堂!”
唐昭不懂这些事情,尽管怀疑却还是在众人的簇拥下先到里面去了。
桔梗晕成这样,哪还能跨火盆过马鞍之类的,都是被人架着从旁边绕过去的。
就这在喜娘和媒人的生拖硬拽之下从府门来到喜堂,被硬架着来到唐昭夫妇面前拜天地。
蓝府门前,一片车水马龙,熙熙攘攘,要比唐家更为热闹(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02章)。
虽然唐家是两个喜事一起办,可是相比起来,蓝家在成亲的这位三公子加未来族长却更让人好奇,在外流浪数年,刚回府里便被确定为下任族长,此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所以尽管蓝锦方娶的只是唐家的庶出小姐,可还是吸引很多人来凑热闹。
府宅里面,蓝锦方的房间被收拾得焕然一新,大红的床幔、大红的地毯、大红的灯笼大红绸,精雕细刻的家具也贴着红喜字,里里外外都透着喜庆。
可是蓝锦方却焦躁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穿着大红喜服的他在屋中来回踱步,从今天一早开始,他就被人看着,连母亲那里也不准去,所以根本不知道母亲是否逃出去了。本来他以为桔梗早早的就会来,如果母亲那里有问题,她也会帮一把,还能把消息带过来,可是等到现在也不见桔梗的影子。
他几次故意把屋里的人支开,小声询问,可是一直不见桔梗出现,他越来越担心,不知道桔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府里的人越聚越多,婚礼马上就要开始,蓝锦方实在没办法了,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试着进入空间,现在只有这东西才是自己求“生”的希望,这也是联系他和桔梗惟一的纽带。
这些日子他被关在府里,桔梗不在的时候他就静心入定,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空间,那样的话自己便也能如桔梗一样来去自如,不再受高墙所困。
可惜的是一直努力到现在,有时候他都感觉自己差一点点就可以进去了,但最后还是被阻在空间之外。感觉好像有那么一层纸,薄薄的挡在自己与空间之间,虽然阻力很微小,可是以自己的能力,做到这地步已经是极限,无论如何也无法冲破。
他放弃了等待桔梗,自己在这里一次次地努力,最后急到满头大汗,却也还是进不去。
就在这时,门外的喜娘又进来,过来拉着他说道:“新郎官快走吧,刚刚来人禀报,唐家的花轿马上就要到了,新郎官快接新娘子吧!”
蓝锦方一百个不情愿,可还是被她们又推又拽地出去,一路来到府门前。
他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向下看去,八人抬的大红花轿坐落在门前,喜乐滴滴嗒嗒,鞭炮声震耳欲聋,这婚礼实在热闹到极点。
他不禁有一丝恍惚,此时此地,若是轿中人的是桔梗,自己岂不是要开心死,把她娶到自己身边,自己这一生便都圆满,可偏偏老天爷要捉弄人,这轿中坐的却不是自己的心上人。
“公子,等什么呀,快去踢轿门啊!”
旁边的喜娘催促道。
被人摆布至此,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决定,蓝锦方怒火中烧,把袖子一甩,道:“这人不是我要娶的,谁要娶她谁来踢吧!”
说完转身向府内走去。
门前的一大群人都惊呆了,大喜的日子,新郎竟然耍起脾气来,说他不想娶新娘,这可算怎么回事?这简直是一巴掌扇在新娘、扇在她的娘家人唐家脸上一样!
突然闹成这样,众人不知所措,连喜乐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虽然之前有喜乐闹着,可是轿中的唐梦丹却还是听到了蓝锦方那句愤怒的话,她坐在轿中,盖头下的双眼惊讶地圆睁,自从那次来蓝府之后,她便再没见过蓝锦方,她相中了蓝锦方,又有那么多人劝,她便以为蓝锦方也是喜欢自己的,很期待和自己成亲,甚至她早就在憧憬着两人夫唱妇随的恩爱场景,想蓝锦方对自己会多么多么体贴、多么多么温存,却没想到,在大婚之日,众目睽睽之时,他竟然说出他不想娶自己,还让别人谁想娶谁来!他把自己当什么?谁想娶就能娶、人尽可夫的随便女子?!
她在这里气得胸膛起伏,十指几乎把手掌掐破,真想现在就冲出去轿子去,找到蓝锦方扇他几个嘴巴,然后回到唐家去。
可是她知道,那样的话丢人丢得更大,现在自己能做的只是坐在这里静等,蓝家已经把婚事操办起了,说什么也不能容蓝锦方临时毁婚,他拗不过父母族人,也还是要娶自己,等到成了亲以后,看自己再慢慢收拾他!反正他们母子欠唐家的,自己有把柄在手,还愁治了不他!
她想着的时候,喜娘已经过来把轿帘掀开,尴尬着声音说道:“呃……呵呵,新娘子下轿了。”
唐梦丹坐在那儿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手伸出去,让她扶着下了轿子。一步步向前走,她都能听到自己牙齿咬得咯咯的声音,心中怒火一浪一浪向上拱,可是却无处发泄,只能自己强忍着。
蓝锦方没接新娘,可是却没向府外走,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明晃晃地逃出去的,想走也只能出其不意。
喜堂里面,甩手而回的蓝锦方在一旁垂目站着,好像在思索,也好像在发怒,对蓝樵雨愤怒的指责充耳不闻。
蓝樵雨虽然气得要死,可是婚礼还是要继续,他骂了几句之后在康氏的劝说下忍住怒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坐着。
康氏把蓝樵雨劝坐下之后小心地问道:“老爷,你看……要不要把韦秀媛找来,似乎还是让新人叩拜生母比较合适。”
蓝樵雨没有正妻,康氏虽然一直在打理府中事务,可是她只是妾室,没资格以正室的身份接受新人的叩拜,所以最适合的人只能是韦秀媛。
斜怒未消的蓝樵雨坐在那儿想了好半天,才勉强说道:“好吧,就让她来,你让人去叫吧。”
康氏连忙吩咐下人,到跨院里去把韦姨娘请出来,下人得了吩咐飞快地跑去了。
唐梦丹在喜娘的搀扶下一步步地向府内走,听着司仪一句句地唱喜词,感觉每一声都是对自己的嘲讽,此时的她十分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一眼就相中蓝锦方了呢,若是那时自己也不同意,岂不就没有今天的羞辱了……
走过了各种程序之后,她终于走进喜堂之内。
眼见唐梦丹已经走进喜堂,蓝锦方站在那里还是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过去的意思(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03章)。
蓝樵雨看看身边空着的坐椅,问康氏道:“怎么搞的,秀媛为什么还没来?”
康氏急得直扯手里的帕子,道:“不知道啊,明明叫人去找了,这会儿也该来了……”
两人正说着,去找人的下人急匆匆跑回来了,来到康氏和蓝樵雨面前小声说道:“老爷、二夫人,不好了,韦姨娘不见了!”
康氏和蓝樵雨同时愣住,说道:“怎么会搞的,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不见的?”
仆人说道:“不知道,看守她的丫鬟说花轿来之前,韦母姨娘说要好好打扮扮过来看儿媳,让她去把新衣服汤平些,丫鬟便去了洗衣房,等到她回来,韦姨娘就不见了,我和她到处找也没见到,问府里的人,他们都说没看到!”
蓝樵雨气得咬牙,道:“这个女人,不知这又是闹的什么,儿子娶亲她也不关心!不管了,她不来就不来……”
说着一把把康氏拉过来,说道:“来,她不来你坐!反正都是叫娘,拜哪个都应该!”
康氏没办法只好坐到他身边。
这时唐梦丹已经被人扶到二人面前,蓝樵雨愤恨地看着蓝锦方,道:“孽障还不过来!”
蓝锦方站在那里仍旧像没听见一样,看也不看他一眼。
蓝樵雨气得直咬牙,真恨不得立刻进去踹儿子一顿。旁边的康氏见状连忙向喜娘使眼色,让她们把蓝锦方扶过来。
喜娘们会意,立刻走过去,扶着蓝锦方的胳膊说道:“新郎官,来,过来拜堂了。”
蓝锦方像麻木了一样,被她们扶着,僵硬地向前挪着步子,虽然步态和神情都极不情愿,但总算还走过来了。
司仪见新人面向南方站到了一起,便高声颂道:“一拜天地!”
此时的唐梦丹仍在生气,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被人这样轻视过,就连身为正室的嫡母也不敢给自己多少脸色看,现在到好,蓝锦方竟然敢给自己弄这一出,你等我对付过了今天,我不让你好看、让蓝家好看!
她一边堵着气一边跪了下去。
她被盖头蒙着脸,什么都看不到,以为自己拜了蓝锦方肯定也要拜,可事实上蓝锦方却连腰都没弯一下。
蓝樵雨和康氏看着生气,站在蓝锦方身边的喜娘也跟着着急,小声催促道:“拜呀,公子你到是拜堂啊!”
蓝锦方仍然站在那里不动,喜娘无奈,只好转头看向蓝樵雨。
蓝樵雨脸上实在挂不住了,起身向前走了两步,一脚朝蓝锦方的腿弯踹过去,道:“孽障还不跪下!”
可是他这一脚却踹了个空,面前的蓝锦方却突然不见了,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这是怎么了……”
“人呢?人呢?!”
喜堂里传出一片惊讶之声,包括喜娘在内,全都惊慌不已。
蓝樵雨和二夫人康氏,还有站在一旁观礼的蓝锦翔、蓝锦瑜、以及坐着观礼的蓝向荣等一众家族长辈更愣了,这些人作梦也没想到蓝锦方会用这种方法来逃婚。
唐梦丹听到周围的惊讶声,忍不住自己把盖头掀开向旁边看,可是看到的却是两个惊慌失措的喜娘,和站在后面发愣的蓝樵雨,却根本不见蓝锦方影子。
她没见到蓝锦方消失时的神奇,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在那里呆呆地看着。
她旁边的喜娘惊了半天才想起来,连忙把她的盖头压下来,说道:“小姐不要,快点盖上,怎么能在宾客面前掀盖头呢!”
唐梦丹只好又把盖头盖起来。
眼见喜堂里乱成一团,蓝锦翔连忙走出来,着急地向蓝樵雨说道:“这可怎么办啊,爹,您说三弟这是闹得什么事!”
蓝樵雨火撞顶梁,三儿子当着这么多的面儿搞这一出,这让自己怎么没宾客解释?
他气得咬牙切齿,眼睛盯着蓝锦方消失的地方,说道:“这个孽障、这个孽障是诚心想要气死我!我们就在这儿等!我就不信他一辈子不回来!看他回来我不打断他腿!”
在蓝家人印象中,在什么位置进入的空间,出来时必定会在什么位置,不可能改变,所以蓝樵雨就觉得,蓝锦方进入空间的时间有限,一会他在里面坚持不住自然会出来。
蓝锦翔见父亲生三弟的气心头暗喜,讨好地说道:“那我先把宾客们请出去?不然一会三弟出来被他们看到,我们就更不好解释了。”
蓝樵雨想了想点头说道:“也好,你去吧。”
蓝锦翔到旁边交待了蓝锦瑜几句,然后兄弟两个到宾客中一一解释,说蓝锦方在外面和奇人异士学了变戏法,刚刚闹情绪便用来捉弄大家,让众人不要当回事,先到外面去稍等一会,待蓝家把蓝锦方找到,婚礼会继续进行。
宾客们便也真信了,毕竟大街上也经常有马戏班子表演大变活人什么的,这理由也算说得过去。
蓝锦翔和蓝锦瑜这里忙着宾客,康夫人这边也来安慰唐梦丹,她把唐梦丹扶到一边,小声说道:“梦丹啊,你不要和锦方一般见识,这孩子在外面野惯了,什么事情都爱由着性子来,你放心,一会他出来我们会给你作主的。”
唐梦丹气得两手紧握拳头,骨节直泛白,嘴唇哆嗦成一团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现在自己无非有两种选择,一种是不嫁,掀了盖头回唐家去,让爹来给自己讨公道,但是那样的话,自己和唐家的脸肯定丢尽了,以后自己很难再嫁到好人家,就算嫁了人,以后在夫家也会因此事被人嘲笑,另外一种就是在这里静等,让蓝家把蓝锦方找回来,勉强让亲事继续下去,虽然这也同样丢人,但是在自己在蓝家却底气硬,蓝家和蓝锦方会一辈子都愧对自己,以后自己稍有一点不顺心,便可以把此事拿出来作由头。
想到这里她勉强说道:“二夫人放心,梦丹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只要三公子不做得太过份,梦丹会全了两家的脸面的。”
二夫人拉着她的手感激道:“哟,真没想到,梦丹竟然如此懂事(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04章)!真是难为你了,与你比起来,锦方这孩子实在太缺少管教了,你放心,以后我们定会教他好好补偿你的!”
补偿?唐梦丹心中暗想,我自己的补偿我自己会要的,你们给我要来的算什么……
不说这边蓝家众人心急如焚在等蓝锦方从空间里出来,再说蓝锦方,他在最后一刻冲破了壁障,进到空间之内。进来之后顾不得欢喜就大声叫起来:“桔梗,桔梗你在哪儿?!你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
可是他叫了很久也没人答应,他知道桔梗经常在灵树上睡觉,便到树下找,可还是不见桔梗的踪迹。
越是找不到桔梗他越是担心,发现自己进到空间里一会儿,竟然没有被排斥的现象,便按照桔梗所说的,想着要出空间之处,结果只一转念头,便嗖地一下出来了。
他出来之后先是吓了一跳,因为周围一片张灯结彩,还有满脸喜气的宾客,他以为自己还在蓝家,可是定睛一看,却见周围的影物根本不是蓝家的,应该是别人家的府宅。
他吓了一跳,附近的几个人也吓了一跳,听说喜堂里马上要拜堂,他们正在抻脖子看,可是视线却突然被人挡住,而且挡住的人竟然也穿了一身新郎官的衣服,这算怎么回事?唐家公子不是在里面么,这个又是谁?
他们没反过神,蓝锦方脑中却灵光一闪,忽然想到大哥的话:唐昭和桔梗会在自己同一天成亲!难道、难道这里面的就是他们两人?
他在这里发呆的时候,喜堂里已经有司仪在高声唱颂:“一拜天地……”
蓝锦方转头看身后就是喜堂,便大步冲去,推开围观的宾客便扑了过去。
他猜得没错,这里正是唐家,这正在拜堂的也正是桔梗和唐昭,唐昭他见过一面有些印象,而让他印象更深的是桔梗的身形,尽管现在的桔梗穿着厚重的喜服、脸被盖头罩着,可是他还是能从身形上一眼认出来。
“桔梗!你竟然真要嫁给他?!”
蓝锦方大声吼着,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无论桔梗告诉他的,还是在他印象中,桔梗惟一喜欢的人只有自己,为什么她会嫁给唐昭?
如此郑重的时刻,能资格说话的只有司仪一个人,其他人都静悄悄的,他这一声喊像晴天霹雳一样,惊得所有人都向他看来。
而在此同时,桔梗已经被喜婆架着和唐昭拜过天地,两个扶桔梗的喜婆正吃力地往起拖她,蓝锦方这一喊,两个喜婆停了一下,没有直接把桔梗拉起,蓝锦方也因此看清了,桔梗的双腿斜着,自己根本站不起来。
“桔梗、桔梗!”他大叫着冲过去,一把抱停一桔梗,把她从喜婆的怀里抢出来,抬手就把她头上的盖头掀掉。
果不其然,盖头下的桔梗双眼紧闭,正处于昏迷之中。
正在和桔梗拜堂的唐昭被他给搅懵了,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直到他把桔梗抢出去,唐昭才反应过来,冲上来猛地把他推向一边,抱过他怀里的桔梗,朝他叫道:“蓝锦方!你地什么疯,你干什么来抱我娘子!我六妹呢?你怎么不去和我六妹成亲?!”
蓝锦方见他口口声声叫桔梗“娘子”勃然大怒,道:“滚!哪个要娶你六妹!我要娶的只有桔梗!只有她一个人!”
说着再次把桔梗从唐昭怀里夺回,抱起桔梗便向喜堂外面跑。
唐照林夫妇以及满屋子宾客也都被蓝锦方搞懵了,一个个呆在那里,直到蓝锦方抱着桔梗跑出去这些人也没回过神来。
唐昭也被蓝锦方吼得怔了一刻,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可是见到蓝锦方把桔梗抱走,他本能地跳了起来,跟在后面便追,边追边叫道:“蓝锦方,你放下我娘子!你把我娘子还给我!”
蓝锦方一心想着要带桔梗逃走,跑着个大活人也跑得飞快,很快便跑到二道门前,后面的唐昭见了大声喊道:“拦住他,快点拦住他!”
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的家丁见一个陌生的“新郎”抱着新娘疯跑,自己家公子在后面猛追,便连忙过去阻拦。
蓝锦方一见这个方面跑不过去,转头便扎向另一边。
另一边是个跨院,是唐家比较重要的下人住的地方,因为今天都在忙活唐昭和唐梦丹的亲事,所以跨院里没什么人。
蓝锦方钻进来之后左拐右拐穿过了几道门,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怀里的桔梗越来越觉,他不得不把桔梗放下,听着后面追赶的人越来越近,知道自己带着桔梗肯定跑不出去,心急之下念道:“桔梗啊桔梗,从前都是你带我进空间,今天我也带你一次,希望能成……”
他一边默念一边抱着桔梗闭眼,用心去感应自己的菩提子。
或许是他进入空间的心足够急切,也或许是进过一次之后他便拥有了这种资格,总之在他想着的时候,便真的顺利进到空间之内。
就他们俩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唐昭和唐家家丁也转过这个门口冲了过来,看来看去没有,唐昭向前面的门一指,道:“那边……”
说着便第一个冲了过去,后面的家丁便也随着他向那里追赶。
蓝锦方带桔梗进入空间之后,外面的事情他便全都不知道了,进来之后见桔梗还是昏着,便把她抱到灵泉边上,捧了捧水喂进她嘴里。
似乎灵泉水可解百毒,桔梗喝完水便很快苏醒过来,翕动睫毛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蓝锦方,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蓝锦方提心吊胆了大半天,总算见她醒来,紧张的神经放松,两腿一软坐在地上,道:“你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呢,我左等右等也没等来你,差点没和唐梦丹拜了堂,要不是紧要关头我突破壁障进到空间时,没准现在都已经和唐梦丹进洞房了!”
“啊?怎么会这样(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05章)!”桔梗惊叫道。
想了想说道:“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刚才出门想到你那里去,可是刚走出没多远便突然晕倒了,之后怎么就不知道了……”
说着忽然看到自己的衣服,问道:“咦,这是什么,这不是我的衣服!”
蓝锦方说道:“当然不是你的了,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正在和唐昭成亲,当然要穿喜服了。”
“啊?!”桔梗的眼睛又瞪得老大,道:“我和他成亲?可是我根本没答应他啊!”
蓝锦方道:“所以啊,他们就想办法让你不答应也嫁!”
他说着的时候,桔梗一眼看到空间外的唐昭正带着人寻找自己,那家伙果然也穿了一身大红的喜服,她气得从地上站起来,道:“这个混蛋!我出去找他算账!”
蓝锦方连忙把她拉住,道:“桔梗,你先别冲动,你也不看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这是唐府,里里外外都是他家的人,你出去是想再被他们抓住么!”
桔梗说道:“他们也得有本事抓住我才算,若不是一不小心差了他们的道儿,我怎么会到唐府来!”
蓝锦方说道:“你是不会被他们抓到,可是我呢,我在这空间里呆不了多久,一会儿就要被扔出去,而且我未必可以很快就进来,到时候你又要忙着救我,岂不麻烦。”
桔梗想想出气也不在这一时,拉着他的手向唐府之外飞去,说道:“走,我们先到唐府外面再说。”
他们这里总算安全了,可是蓝府之中的蓝樵雨可彻底慌神了,等了半天也不见蓝锦方出来,外面的宾客议论纷纷,喜堂内的唐梦丹也蒙着盖头在踱步,看样子很快就要忍不下去了,偏偏蓝锦翔又来火上浇油,在他身边小声嘟囔:“爹,你说三弟这是怎么了,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都不出来?是在里面有什么事,还是他能从空间中逃走?他要是再不出来,表妹真火了不成亲,跑回唐家去哭闹,那我舅舅非打到咱府来不可……”
蓝樵雨被他磨叽得心烦,突然一拍桌子,叫道:“拜堂!接着拜堂!”
屋里的向个人被他吓得一惊,康氏在小声说道:“老爷,您是不是急糊涂了,锦方都没影儿了,您让谁拜堂啊!”
蓝樵雨气喘着向唐梦丹那里看了看,把康氏拉过来,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话,康氏吓得眼睛大睁,用手掩着嘴,喃喃道:“老、老爷,这、这才行么?!”
蓝樵雨说道:“都到这个地步了,不然你说还能怎么办!”
康氏坐在那里想了又想,慢慢起身,把儿子蓝锦瑜拉到外面。
过了一阵子,母子两个从外面回来,均都神情抑郁,而蓝锦瑜的胸前却已经挂起一团大红绸花,看样子竟然是让他代替蓝锦方。
蓝锦翔目瞪口呆,向蓝樵雨问道:“爹,您这是……”
蓝樵雨连忙向他摆手,转眼看向唐梦丹,蓝锦翔会意,硬把到了嘴边的话压了下去。
唐氏和蓝锦瑜走过来后,康氏把喜娘和司仪叫到一边,小声交待了几句,然后喜娘和司仪各回各位,康氏也坐回到蓝樵雨身边。
喜娘分出来两个把蓝锦瑜带到唐梦丹身边,小声说道:“好了,新郎官来了,要吧继续拜堂了。”
唐梦丹被蒙着头不知真假,还以为真是蓝锦方被找回来了,攥着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狠不得弄出把刀子来,向身边这一刺上几刀方才解气。
司仪见两人就位,再次高声颂道:“一拜天地……”
蓝锦方换成了蓝锦瑜,变得十分配合,乖乖地和唐梦丹一起跪下去,向着南方拜叩头三次。
他们身后,康氏和蓝樵雨坐在那里看着,康氏看着儿子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转头又看看蓝樵雨,把手边一杯放了好久的茶推过去,说道:“好了,事情总算解决了,老爷喝口茶消消气吧,一会儿还要应酬宾客呢。”
蓝樵雨早就气得嗓子发干,抓过茶杯来咕咚咚一饮而尽。
这时蓝锦瑜和唐梦丹拜完天地,又起身转过来拜父母,之后夫妻对拜,起身后牵着红绸,被喜娘们送入洞房。
直到拜堂礼行过,蓝家众人才敢出去见宾客,和宾客新人已经正常拜过堂,入洞房去了,喜宴正式开始,让宾客们尽兴吃喝。
宾客们没见到人,以为蓝家真把蓝锦方找回,便以为没事了,又兴高采烈地吃喝起来。
总算把局面稳定下来,蓝樵雨头昏脑胀,想要回房去休息一会儿,可是这时外面的仆人却急匆匆跑进来,小声禀报道:“老爷,不好了,唐大公子带人来,在门口叫嚷着要他的‘娘子’!”
蓝樵雨一惊,道:“你说什么?唐昭来要妻子,到底怎么回事?”
仆人说道:“老爷,唐大公子说三公子到唐府把他的正在拜堂的娘子抢走了,他现在到咱们家来要人!”
蓝樵雨站在那里半天没喘过气来,说道:“怎么会这样,那个孽障怎么可能跑到唐府去!都没见他出来过,他是怎么去的?”
在他身边的蓝锦翔却在暗笑,心想真是好啊,蓝锦方真是太配合自己了,不只不同意成亲,竟然还跑到唐家去抢亲,作吧,作得越凶就越成全自己……
他这正得意着,蓝樵雨已经向外面走去,蓝锦翔便连忙在后面跟着。
看到蓝樵雨父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蓝向荣更是无比舒心,小声念叨着:“精彩啊,真是精彩……”
一边念叨一边站起身,抬手捶了捶坐得僵硬的腰,然后慢悠悠地向后面晃去了。
蓝樵雨带着蓝锦翔来到府门前,只见唐昭正在门口急得乱转,见到蓝樵雨父子出来,他冲上前来便说道:“姑父、表哥!蓝锦方呢?叫他出来,让他把我的娘子还给我!”
蓝樵雨脸阴得像黑锅底,问道:“昭儿,到底怎么回事?!”
唐昭说道:“之前我正在和我的娘子拜堂成亲,可是蓝锦方却突然闯进来,把我的娘子抢走了!”
蓝樵雨问道:“他抢了你的妻子之后向哪里跑了?”
唐昭说道:“跑进我家跨院了,可是我再找却没人,找了很久没找到,所以才找过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06章)。”
蓝樵雨怀疑道:“没找到人?是没找到锦方,还是连你的娘子也没找到?”
唐昭说道:“当然是都没找到,如果找到我的娘子,我还来这儿作什么,当然在家继续拜堂成亲了!”
蓝樵雨更加疑惑,道:“你们找不到锦方或许有可能,可是怎么会连那个女子都找不到呢?”
唐昭急道:“这我怎么知道!我现就想找到的娘子,若是她能回来和我继续成亲,蓝锦方抢人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姑父,你若知道他们在哪儿请告知小侄,这不是开玩笑的,我的妹夫把我的媳妇给抢了,这要是传出去,该让人多笑话!”
蓝樵雨无奈道:“不瞒你说,其实现在锦方根本不在府里,我们也找他很久了!这样吧,我还是先到你家去看看,看锦方在哪里不见的,另外我也有事要和你父亲说!”
唐昭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说道:“那走吧,希望姑父能快点把蓝锦方找回来,我还要和我的娘子成亲呢!”
就这样几个人一起上车来到唐府。
唐昭的亲事被搅黄了,唐府的宾客不好在唐家继续看笑话,便都告辞离开,他们到唐府的时候,府里的客人已经基本走光,府里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满院子的下人在收拾东西。
见到蓝樵雨来,唐照林脸抻得老长,没打招呼便先说道:“哼,妹夫!你生的好儿子啊!真是随他那个贱人娘!竟然跑到我府来把我家儿媳抢走!我看他们母子不只是不想化解矛盾,更是想和我唐家作对到底!这次你若不把他们交出来任我处置,我和你没完!”
蓝樵雨垂头丧气,道:“舅兄,这次真是我对不起你了,我作梦也没想到这个逆子能做出这种事来,若早知如此,我还何必保他们母子,早就把韦秀媛交给你,把那逆子逐出家门,让他自生自灭去了!”
唐照林仍旧暴怒,道:“你现在知道了!早想什么去了!我跟你说了几十次,你就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现在好,弄成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收场?我问你,我的女儿呢?!你儿子抢走的我的儿媳,难就成想连我的儿媳带我的女儿一块娶了!”
蓝樵雨小声说道:“舅兄,我来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我那逆子之前逃婚,我虽万万没想到他能到你这来,但是却知道他肯定不会再娶梦丹,所以为了圆我们两家的脸面,就、就……”
“就怎么?!”唐照林意识到可能要出什么意外的事情,瞪着眼睛问道。
“就……”蓝樵雨结巴了半天,最后一狠心说道:“我就让我家二子锦瑜跟梦丹拜堂了,索性净错就错,让她做我的二儿媳妇,虽然换了人,可是好歹亲事照常,能被人少笑话一些!”
唐照林差点惊掉满脑袋头发,双眉高高挑起,指着蓝樵雨道:“你、你怎能这么做?!这婚书写得明明白白,我家梦丹嫁的是你的三子蓝锦方,你怎么能给换成蓝锦瑜?!这是儿女的终身大事,这不是马配马改成马配驴,随你便的一句话就能改!”
他只顾生气,没意识到顺嘴一句话把自己的女儿连带自己也骂进去了。
屋内的几个人,蓝樵雨和唐昭都郁闷到极点,没心情挑他话里的错处,可是抱着看好戏心态的蓝锦翔却差点没笑出来,心想幸好自己已经娶过亲了,不然没准爹都能把六表妹许给自己呢,就唐梦丹那个样儿,还不如自己的妻子胡氏体贴呢……
蓝樵雨被唐照林数落得垂头坐着,双手按在膝盖上用力掐,恨不得手下就是三儿子蓝锦方,活活掐死这小兔崽子!竟然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这个儿子真是不该生,生来就是讨债的!
他被唐照林骂得没办法,坐在那里说道:“可是事已经至此,蓝锦方那逆子逃得无影无踪,我们根本无从找起,舅兄说除了我的法子还能怎么办?难道让梦丹再坐着花轿回来?我家成亲的是男子,厚着脸皮未必混不过去,可是梦丹却是个大姑娘,如果让她这样回唐家,是舅兄能丢得起这个人,还是梦丹能丢得起这个人?若梦丹是个杰烈女子,恐怕不等回到家门便要自尽了吧!”
唐照林不说话了,蓝樵雨说得没错,别说是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就算稍有规矩的小门户,嫁出去的女儿没拜堂就被相公给抛弃了,多半是没脸继续活着,真应该含羞自尽。
蓝樵雨见他总算理智了一点,继续说道:“其实通过这件事你们也能看出来,我家那个三子是什么禀性,他是认定了那个农女不可的,这种情况,如果真娶了梦丹,以后也未必会对梦丹好,而我家二子却不一样,他从小性情温和,为人处事谦恭有礼,若不是他体弱多病难担大任,我都一度想立他为继承人来着,梦丹嫁给他,他肯定会善待梦丹的。”
唐照林憋着心头的火气说道:“可是梦丹她答应么?她是个十分执拗的孩子,若不是对婚姻之事太过认真,也不会到现在还没出嫁。”
蓝樵雨说道:“我已经让他们拜堂了,两人入了洞房,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梦丹或许会委屈些日子,不过以后夫妻恩爱,或许她也就认可了。”
唐照林没人别的办法只能默认了。
唐昭见两人说得差不多,急道:“爹,六妹的事已经解决了,可是我的还没头绪!你们到是商量下怎么找到蓝锦方啊!找不到他就找不到我的娘子,找不到我娘子我跟谁成亲去?!”
蓝樵雨向他看了一眼,又看看唐照林,说道:“蓝锦方强行抢走乔桔梗确实可恨,只是我很奇怪,乔桔梗怎么会答应退给昭儿的?她可是一直对锦方死心塌地的,怎么这么轻易就移情昭儿了?”
蓝樵雨的话让唐昭父子都十分奇怪,唐照林说道:“你说什么?那女子本就喜欢蓝锦方?她怎么会和蓝锦方有关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07章)!”
蓝樵雨这才想到,这样的事长子是不可能对唐家说的,坐在那迟疑了半天,最后说道:“这事不说你们迟早也会知道,还是对你们讲了吧,其实、其实乔桔梗是我那逆子在外流浪之时认识的,她之所以会来到壤阑城,也是跟随我那逆子而来,我见她出身低微配不上我那逆子,所以把她逐出府外,本以为她会死心回到老家去,却没想会让昭儿遇到……”
唐照林和唐昭听他说完都呆在那儿了,唐照林坐了半天,说道:“恐怕不只是像你说得这么简单吧?若我猜得不错,他们两个应该早就私定终身,而蓝锦方也根本就不同意与我家梦丹的婚事,让他娶我家梦丹根本就是你的意思,逼得你儿子百般无奈,才在大婚之日跑到这里来抢人?!”
蓝樵雨低头不语,婚事确实是自己替三儿子答应的,现在妻兄问起,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不说话,蓝锦翔更是心虚,只有他最清楚,里里外外这些事,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把蓝锦方再次逼出府,他是如愿了,可是舅舅家丢人丢成这样也是因为他,这一点被舅舅和表弟知道,以后再也不会帮他了。
果然,唐照林见他们默认,气得抬手把桌上的茶碗掀飞,指着蓝樵雨暴叫道:“姓蓝的!你真是欺人太甚!我妹妹枉死你不给她报仇也就罢了,竟然还来欺辱我家!你、你……我要杀了你!”
他一边叫一边跳了起来,到旁边墙上就要去摘挂着的宝剑。
旁边的唐昭深受打击,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桔梗一次次地拒绝他,甚至还说出过她有夫家的话,可是自己问她她又不说是谁,原来竟然是蓝锦方,想来桔梗是早就知道自己与蓝锦方的关系的,所才极力想和自己撇清关系,而今天能成为自己的新娘,也必定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他的心瞬间便乱成一团,好像被扔进开水里烫一样难受。
不过即便这样,他也还存着一分理智,见父亲拔剑要杀姑父,连忙过去把父亲抱住,叫道:“爹、爹你不能这样,你现在杀了姑父也没用,你还是为梦丹想想吧!”
唐照林气双眼血红,道:“我杀了他!杀了他给你姑姑报仇!然后去把梦丹接回来……”
“爹,你别说气话了……”
唐昭一边劝着唐照林,一边朝蓝樵雨使眼色,道:“你还不快走,真等我爹杀了你?!”
蓝樵雨还想对唐照林说什么,但是见他如此激动,知道自己说什么他也不会听,没办法只能转身向外面走去。
蓝锦翔左右看了看,父亲走了,舅舅气得快发疯,自己再在这里呆下去恐怕也没好果子吃,自己也还是先走为上吧,于是便也跟在父亲身后出了客厅。
唐昭见他们都走了,这才慢慢把唐照林松开,说道:“行了爹,事情闹到这一步,也不全怪他们,我还想问问您呢,乔桔梗到底是怎么上的花轿?我一直说她不会答应嫁我,你和娘偏说她同意,其实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吧?”
面对蓝樵雨父子,唐照林凶神恶煞不可一世,可是被儿子这一问,他却心虚起来,目光闪烁着说道:“这、这……我和你娘也是为你好,想着只要生米做成熟饭,她也只能跟你了,以后有孩子更会一心一意,所以、所以就让派过去的掌柜给她……下了点药!”
唐昭头痛欲裂,用手捂着额头说道:“刚才你还怪姑父,你不也和他们一样,明知道乔桔梗不想嫁我还硬往家里绑,如果你们不强行促成这桩婚事,至于出这种事么!”
唐照林嘴硬道:“这怎么能一样,乔桔梗不过一个女子,又是个农户女儿,我们唐家愿意娶她是高看她,他们蓝家却不一样,明知道蓝锦方不想娶你六妹,他们却强行婚配,弄跑了蓝锦方又用蓝锦瑜顶替,有把梦丹当人看么!”
唐昭算是无语了,桔梗和六妹哪里不同了,同样都是女子,要自己看,桔梗倒比六妹好得多,爱恨分明,自在洒脱。
想着说道:“罢了,你告诉家丁,这人别再找了,你们弄出这样的事来,就算找到她,我都没脸见她了!”
说完转身回到自己房里窝火去了。
再说蓝樵雨父子,从唐府里出来上了马车向蓝府走。
蓝樵雨头昏昏沉沉地痛,用手支着额头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蓝锦方知道这次把爹给气坏了,坐在他侧边不敢说话。
马车晃晃当当走出好远,蓝樵雨才勉强抬起头来,说道:“锦翔,这次的事你要怎么向我解释?”
蓝锦翔一愣,道:“父亲,您这是什么意思?这、这怎么能怪孩儿!三弟的亲事可是您答应的啊!”
“我是答应了,可是最先提起这件事的却是你!你还说你舅舅要用两家结亲来化解仇恨,可是刚刚听你舅舅说,锦方与唐梦丹的婚事却是我家提出来的!”
蓝锦翔一阵心慌,道:“爹,舅舅在气头上说的话怎么能当真,两家结亲的事我确实先提过一嘴,后来舅舅就以此为条件来交换韦秀媛的性命,不信您等以后舅舅消气了去问他,是不是这样!”
蓝樵雨冷眼审视着儿子,道:“等他消气?你觉得还有这个可能么?是不是闹到今天这种地步,都是你想要的……”
蓝锦翔大惊失色,连忙说道:“不!爹,您怎么会这么想!孩儿这都一心为蓝家好啊!”
“为蓝家好……”蓝樵雨痛苦地甩了甩头,道:“你是我的儿子,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你想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方儿回来之前你提防你二弟、方儿回来之后你又觉得方儿抢了你的位置,所以你就、你就……”
他的话没说完,却突然身子一晃,一头扎倒在地上!
蓝锦翔吓坏了,扑上去叫道:“爹(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08章)!爹,你怎么了?”
蓝樵雨倒地上车一声不吭,双眼紧闭脸色铁青,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蓝锦翔慌张地把他扶起,向车外叫道:“快,快点回府!”
车夫蓝樵雨出了意外,连忙挥起马鞭狠抽马匹,一路向蓝府狂奔而去。
回到蓝府,蓝锦翔哭喊着扶蓝樵雨下车,有随从飞快地跑进里面去报信,还在招待女客康氏听说蓝樵雨突然病倒,带着其下人惊慌地跑出来,一边帮着仆人们往里面抬蓝樵雨,一边问蓝锦翔:“你爹这是怎么了?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是不是被唐家人给打了?”
蓝锦翔吓得脸色惨白,说道:“没、没有,我舅舅只吵了几句,后来要拿剑杀我爹,被我表弟给拦住了,我爹是在回来的路上病的,就是、就是好好的说着话,他就一头倒下了!”
康氏急道:“怎么可能!老爷身体一向好好的,如果没有要命的事情发生,他怎么会这样!”
蓝锦翔感觉自己有口难辩,只能说道:“二姨娘还是先别埋怨了,快叫人找郎中啊!”
康氏这才想起,拍着脑门子叫道:“快去、快去把回春堂的杨老先生请来,快!!”
这时带人出去找蓝锦方的江同回来,见到这一幕二话没说,翻身上马就向回春堂跑去。
回头再说蓝锦瑜和唐梦丹。
蓝锦瑜临时和唐梦丹拜了堂,可是他那里却没有装饰新房,正好蓝锦方也走了,康氏便干脆让他们到蓝锦方的新房里来。
蓝锦瑜听从父母之命和唐梦丹拜堂,可是心里却说不出的别扭,把唐梦丹送进洞房之后话也没说一句便出去,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了。
他走了之后唐梦丹向喜娘询问道:“我的陪嫁丫鬟呢,怎么到现在还没跟过来。”
她从唐家带来的两个陪嫁丫鬟在蓝锦瑜和她拜堂的时候已经被人给“请”到别处去了,根本不敢让她们和唐梦丹说出真相。喜娘得了康氏的吩咐,只好说道:“回少夫人的话,您的那两个丫鬟在三公子消失的时候就回唐家报信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唐梦丹暗想父亲若是得到这个消息,肯定气翻天了,于是她便坐在那里等着。
她别的不懂,自己要“坐福”还是知道的,所以暂时便没有着急。一直等到快天黑的时候,盖头下逐渐黑起来,喜娘们已经把蜡烛都点上了,还是没人来给自己掀盖头,她忍不住问道:“怎么蓝锦方还不回来,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宾客也该散了吧!”
喜娘们没办法,只好说道:“少夫人等等,我出去给您打听一下。”
唐梦丹点头:“嗯,去吧。”
喜娘分一人出去打听,没过多久便惊慌地跑回,说道:“少夫人,不好了,刚才老爷和大公子去唐家,结果老爷昏迷着回来了!现在全府人都在忙着老爷呢!”
唐梦丹听了也惊呆了,她真以为是父亲把蓝樵雨怎么着了,甚至还在想着,虽然蓝锦方闹了那么一出,但最后他不还是跟自己拜堂了么,父亲怎么会生这么大气,这要是公爹真出个好歹,让自己怎么办?
想着问道:“公爹到底怎么样了?他、他是我父亲打的么?”
喜娘说道:“不知道,老爷那里人太多,我挤不进去,就在外面问了一嘴,说是从唐家回来就这样了。”
唐梦丹抬手便要掀盖头,道:“不行,我得去看看!”
喜娘连忙拦道:“不行,这盖头是要新郎来掀的,您自己掀了不合礼法,而且也没有进门当天晚上就去见公爹的道理!”
唐梦丹想想也是,他们蓝家对不想自己,让他们受点教训也应该,于是便又坐下了。
蓝樵雨那里忙成一团,江同把城中名医杨老先生请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蓝樵雨到底得的什么病,也没能让他苏醒。
没办法江同等人又去找其他大夫。
蓝锦瑜也闻讯过来,守在蓝樵雨床边。还有蓝向荣等家族中的长辈、蓝樵礼等和堂兄弟,也都过来看望。
在得知蓝樵雨是从唐家回来病倒的,这些人便把矛头指向两人,一个是已经逃婚出走的蓝锦方,另一个就是当时和蓝樵雨同在车中的蓝锦翔。
蓝锦翔百口莫辩,只能一再说明,父亲的病与自己无关,都是被蓝锦方气。
他们这里闹着,康氏却悄悄把蓝锦瑜拉到外边,小声问道:“唐梦丹现在怎么样?”
蓝锦瑜说道:“她在三弟的新房里。”
康氏说道:“你爹的意思是让你和她成亲,你别在这里了,去和她洞房吧!”
蓝锦瑜一愣,道:“娘,爹现在都这样了,我哪还有心思洞房,况且,我也从没想过要娶唐梦丹啊!”
康氏说道:“可是你爹就是这样说的,你作儿子的能不从么?你该知道你爹变成这个样子就是被这场婚事给闹的,唐梦丹那里若是没人去稳定住,她再闹起来,岂不是更要了你爹的命!”
蓝锦瑜被逼无奈只好说道:“是,那孩儿这就去。”
说着转身垂着头向新房处走。
康氏在身后说道:“记住,一定要让她成为你的妻子!”
蓝锦瑜的脚步微顿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向前走去。
来到新房,他进到屋里,抬手朝陪在唐梦丹身边的喜娘挥了挥手,喜娘们会意出去。
唐梦丹早就已经等得心烦意乱,还以为这一个晚上也不会有人管自己了,可是没想到还是进来了人。
见喜娘们没说话就退了出去,她猜测多半是蓝锦方,双手又紧张地攥起,心想着一会儿揭了盖头自己要怎么办?扇蓝锦方几个耳光,让他滚出去?还是当作没事一样,以后慢慢和他算账?
蓝锦瑜几乎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如果掀开盖头发现新郎是自己不是三弟,唐梦丹肯定会炸,于是走到灯边把灯熄灭,屋内顿时漆黑一片。
唐梦丹这里正核计着,却发现灯灭了,本就被盖头蒙着的眼前更是黑成一团。
“蓝锦方,你要干什么?!是不敢见我吗?!”
蓝锦瑜一声不发,摸黑走到她近前,抬手把盖头掀了,然后从她身边爬到床里边,背对着唐梦丹躺下(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09章)。
唐梦丹坐在那里气得直喘,这个混账东西惹完自己了想一声不吭地浑过去,让自己不追究,真是不要脸!
她有心回过身去揪住床上的人痛要一顿,可是想想蓝樵雨都已经那样了,如果自己再闹蓝锦方肯定会火,要是真动起手来,到底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想着她强忍怒气,摸黑把头上碍事的饰品摘下来扔在枕边,然后也一头倒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黑暗里,背朝她的蓝锦瑜目光闪烁了几下,然后把眼睛闭上睡觉了。
就这样两人合衣而卧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唐梦丹实在睡得太累,坐起身来松解绑了几层的腰带。
蓝锦瑜慢慢从她身后坐起,一句话没说,也在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唐梦丹听到他的声音脸上浮现出怒气,心中暗想,你总算醒了么、总算要与我正面相处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个什么交代!
边想边转过去头。可是一眼看去,她却像看到鬼一样,嗷地一声惊呼跳了起来。
“啊!怎么是你?!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唐梦丹不顾一切地大喊道。
蓝锦瑜像没听到她的喊声一样,慢慢地坐到外边下床,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他的衣服,直到整理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地说道:“不错,就是我,昨天和你拜堂的是我、揭盖头的是我、共渡一夜的也是我!”
“你、你……”
唐梦丹气得都快不会说话了,指着蓝锦瑜说道:“为什么是你?蓝锦方呢?我嫁的是蓝锦方,叫他出来见我!!!”
蓝锦瑜背手站在那里,说道:“如果能把他找出来,和你成亲的怎么会是我。”
“可是、可是……你们怎么能这样?无耻!卑鄙!禽兽不如……”
说着扑上来手脚并用对蓝锦瑜又踢又打。
蓝锦瑜终于怒了,抓住她的手吼道:“够了!对不起你的不是我!你觉得我比你强多少?你以为我想娶你?若不是你要嫁到蓝家来,我又怎么可能被逼娶你!说起来是你害了我,你又凭什么怨我!”
唐梦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竟然愣在那里了。
蓝锦瑜见她不说话,松开她的手走到一旁坐下,说道:“我想我父亲昏倒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现我三弟逃走、你和我拜了堂,入了洞房,虽然没做什么,但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我蓝锦瑜虽然没有三弟的未来族长身份,但自认也配得起你,如果你不认可,可以回到唐家去,我们蓝家会对餐宣布这次婚礼无效。”
唐梦丹气得直抖,道:“你都已经说我与你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又让我回唐家,你觉得我还回得去么?”
“若是不回,那也就只能认了,你与我同房一夜,就算我三弟回来,他也不可能再娶你。”
“你这是在要胁我!”
蓝锦瑜面无表情,道:“没有,我只是在讲事实。”
唐梦丹站在那里不说话,面前这个男子虽然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是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正好刺在她的痛处,让她无法反驳。
蓝锦瑜见她的气势实在压下去,又把声音放缓和了说道:“我知道突然间换丈夫人选你很难接受,所以昨夜我对你以礼相待,以后也一样,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什么,只在人前扮一下就好,如果你家人来,我会尽力配合你,让你在姊妹面前多些面子,而同样的,在我家人面前,也希望你能配合我,你觉得这样可好?”
姊妹面前?唐梦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父母那里可以,自己可去哭可以闹,可以向他们诉苦,可是那些姐妹从小争到大,表面上一个个亲亲热热,可是暗地里都在想尽了办法让对方出洋相,自己嫁人闹成这样,回去肯定让她们嘲笑死了,若是蓝锦瑜能给自己出出头,或许情况会好很多。
想着站在那里不甘地转头,道:“罢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吧,落到你们蓝家,我还能自己说了算么。”
蓝锦瑜心中暗暗不屑,看来这个女人也不算难对付,不知大哥挖空心思把她弄进来有什么用。
再说蓝锦方和桔梗,两人从唐府逃出来后一起来到韦秀媛从前的故居,一个废弃的小酒坊。
这酒坊是当年蓝锦方的外公开办的,后来父女两个被蓝家聘去,这酒坊没舍得卖,便这样空了下来,一直放在那里荒着无人看管。
他们到来的时候,韦秀媛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了,蓝锦方和桔梗从空间中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步,生怕他们出不来。
见到儿子桔梗从天而降般出现在她眼前,她简直不敢相信,震惊地指着两人问道:“这、这就是你们的那个什么空间?”
蓝锦方在出府之前已经把一切都和她说了,只是那时候他还进不去,没办法演示给母亲看,见到母亲惊讶,说道:“是的娘,我们用的就是那个蓝家那个祖传的宝贝,您看到的只是我们出来,其实里面很大很神奇。”
韦秀媛眉毛挑得老高,指着桔梗说道:“哦,我说怎么你小时候总懒在我家不走!原来为的就是这个?!你装神弄鬼的也都是因为这个对不对?!你这个死丫头!亏我当时还觉得你人不错,总想着我们母子两个,却原来就是用我们的!”
桔梗一脸尴尬,道:“婶子,当年的事您就别提了吧,现在我不是把什么都告诉锦方了,他也能使用空间了,您要是觉得不妥,以后我不用就是了!”
韦秀媛把眼睛一斜,道:“不用?凭什么不用!难道还还给蓝家那些糟心肝的,我家锦方定要娶你,你就是我的儿媳妇,要用这东西多多给我赚钱才是!”
一句话说得桔梗脸通红,不知如何回答。
蓝锦方看出她尴尬,连忙说道:“娘,还是先别说这些了,我给您易下容,咱们快点出城吧。”
蓝锦方母子在这里易容,桔梗便同酒坊周围巡逻,期间江同等人过业找一次,可是由于桔梗提前发现,蓝锦方和韦秀媛轻晚便避开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10章)。
待蓝锦方和韦秀媛都换成另外一副模样,都已经是后半夜了,三人收拾了一间屋子休息。屋内的东西床铺虽然破旧,不过好在桔梗在空间里准备了干净的被褥,拿出来铺好,躺着倒也舒服。
只是韦秀媛躺在那里翻天覆地睡不着,黑暗中对蓝锦方说道:“锦方你这样逃婚,你爹肯定气坏了,唐家本就对我们母子恨之入骨,这次新账老账一块算,还不要到蓝家去闹个好歹!”
蓝锦方和桔梗躺在屋内另一张床上,赌着气说道:“闹又怎么样,反正这事怪不得我,当初爹逼我成亲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这门亲事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所以现在有事也是他自己找的!”
韦秀媛叹气道:“说是这么说,可是我们母子到底没少给他惹麻烦,如果没我们,他现在在家中也不会这么为难。”
桔梗见她实在担心,说道:“不如我回去看一下吧,现在很晚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事情有总该有个结果了,如果结果还算好,我们便安心走了,要是闹得不可收拾,我们便再想办法。”
韦秀媛跟她从来不客气,听了连忙说道:“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蓝锦方舍不得,道:“都这么晚了,桔梗你还是先休息吧,我们天亮再回去看不迟。”
桔梗说道:“没关系,我很快的,去去就回,没事也便可以安心睡觉了。”
说完翻身起来便进了空间,穿过外面的种种障碍,向蓝府飞去。
没过多久,她便来到蓝府之中。此时的蓝府还没收拾利索,院中有些桌椅靠边摆放,大红的灯笼仍旧檐下挂着,残留着些婚礼的喜气。
刚好在她来到院子中的时候,江同又请出和个大夫过来,正急匆匆地向里面走,边走还在向那几人说道:“我家大公子说老爷就是一头倒下了,之前什么症状都没有,我们觉得可能是中风,可是回春堂的杨先生还有广德堂的杜先生看过都说不是中风,具体是什么他们也看不出来……”
桔梗听得一惊,蓝锦方的爹竟然出事了?他的身体不是很好么,至于生点气就倒下么?
一边想着一边跟在江同和这几个人身后向蓝樵雨的卧室走。
蓝樵雨的卧室里灯火通明,蓝向荣等人一通指责后已经各自回去,剩下康氏等几个妾室,还有蓝锦翔在这里守着。
见到又有大夫来,康氏连忙起身过来,说道:“总算来了,快来看看,我家老爷昏倒,从傍晚到现在一直没醒。”
这几个大夫来到床前,一一给蓝樵雨诊断,几人又是摸脉又是看眼、看舌苔,看了半天却也没人说一句话。
康氏急切地问道:“几位,我家老爷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们可诊明白了?若是诊明了告诉我们一声,该怎么治、用什么药,我们蓝家什么都不缺!”
看她焦急的样子,其中一人欲言又止,刚想说话,却被身后的一个郎中拽回去了,那人说道:“夫人,我们几个也不能确定,我们还是会个诊,交流一下意见再答复您。”
康氏说道:“好好,你们快去商量,我们等着。”
那个之前拽人的大夫把其他几个拉出屋子,几个人站到墙边的一棵树下商量起来。
蓝家人不好明晃晃地来听,便只能在屋里等着,可是桔梗隐在空间之中却不在乎,凑近这几人听他们说什么。
只见他们把头埋在一处,小声地议论道:“你们几位怎么看?”
见他试探,那几个人也不说实话,小声说道:“我们?我们……好像也没看出什么来,杨老头和杜老头都看不出来的病,我们看不出来也正常吧,你的医术比较高明,你看出什么来了?”
这个人就是之前欲言又止的那个,他小声说道:“我,我……好像看出一点点,可是你们不让我说啊!”
“谁不让你说了,现在你就说啊!”
“我看啊……”这人似乎也学聪明了,把声音压低到不能再低,首这:“我看怎么好像是……中毒了!”
他的话说完,另外几个响起一片嘘声,道:“小点声啊,小点声!你就不怕被人听了去!”
“可是听了去也得说啊,医者父母心,都看出来了还能不说么?”
“说你傻你还真傻啊!你看出他是中毒,杨老头儿杜老头看不出来?他们为什么没说你想没想过?这种剧毒我见都没见过,估计你们也一样,我们说了,要是治好了行了,治不好的话,会不会担罪不说,那个下毒人岂不也要记你的仇?!”
那个郎中听完不吱声了,这人说到这份上,再傻的人也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了,蓝家这样的大世族,给蓝樵雨下药多半是自家人,而且还是十分有实力的,不然算计蓝樵雨没用,既然有实力,想要对付自己一个小郎中岂不是信手拈来,明智的话,还是保命要紧。
他们这里发着愁议论,空间中的桔梗却听得呆若木鸡!
蓝樵雨中毒了?而且中的还是无解的毒?怎么会这样?!谁干的?是在蓝锦方走了之后还是他离开之前?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想起用这种办法向蓝锦方栽赃?
她越想越是全身发凉,转身钻进屋去看蓝樵雨,只见他双眼紧闭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别处看不出哪里城异常。
虽然她不怎么懂医,可却看出蓝樵雨中毒的迹象不明显,如果真是中毒,便如那几个郎中据说,中的不是常见的毒。
看完之后她转身便向酒坊疾飞,这事必须要告诉蓝锦方,一来他医术高明,没准能救活蓝樵雨,再者自己若是连这样的事都瞒着不对他说,他肯定会恨死自己。
回到酒坊中的时候,声称担心蓝家出事的韦秀媛竟然没心没肺地睡着了,却是蓝锦方还坐在黑暗里等着。
桔梗从他身边出来,嗫嚅着说道:“锦、锦方,你爹……出了点事。”
蓝锦方听了桔梗的话吓得一哆嗦,他对桔梗十分了解,如果不是她觉得严重的事她就会直接说,不会这样吞吞吐吐的(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11章)。
“他、他怎么了?”
“他、他……”
桔梗往旁边睡着的韦秀媛身上看了一眼,抬手拉住蓝锦方,把他带进空间,这才说道:“你爹他……中毒昏迷了!”
蓝锦方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道:“我爹中毒?怎么可能?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中毒呢?”
桔梗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从唐家回来的路上,一头倒在车里昏过去,被人抬回来后一直没醒,有好几个大夫给看过,都说看不出来,我也是偷哪大夫人瓣谈话才知道的,他们都不敢直说,所以……现在蓝家也没人知道他是中毒,还以为他是中风。”
蓝锦方转身就要向前走,道:“不行,我得去看他!”
桔梗把拉住他,说道:“回去应该,只是你要想好了,回去是什么处境,你家人会怎么对你?还有……你娘呢?要不要告诉她?”
蓝锦方稍怔了一下,说道:“我知道现在回去家人会为难我的,可是父亲已经这样,我不能不见他,我要救他!至于我娘……先、先不告诉她吧,先让她在这里,待看过我父亲的情形再说。”
“那好,我给她留个字条,天马上亮了,她醒了找不到我们会着急。”
说着随手挥就一张字条,送到空间外的桌子上,然后便带着蓝锦方向蓝府飞去。
两人到了蓝府的时候,天边已经微微有些发白,可是蓝府的大门还是没开,两人直接出现在院里。
两脚一落地面,蓝锦方便大步向父亲的卧房奔去,桔梗在后跟随。
他们来的时候那几个大夫才走,这几人到底还是没说,蓝樵雨实际上是中毒,而不是患病。
看到蓝锦方和桔梗从外面冲进来,屋里的几个人都呆了,站在那里完全没有阻拦。
蓝锦方管不了那么多,进来没向任何人打招呼,忽地一下便扑到蓝樵雨床边,跪在地上叫道:“爹、爹!你醒醒?你醒醒……”
叫了几声蓝樵雨没反应,蓝锦方手按在他的寸关尺上便诊起脉来。
直到这时屋里的人才回过味儿来,康氏颤抖着手指着他叫道:“好哇、你、你还敢回来!”
蓝锦翔也感觉终于抓到了垫背的,冲上来揪住蓝锦方的衣服便把他拽起,叫道:“是你!都是你!是你把爹气成这样的!你还有脸回来!我、我打死你这个不肖子!”
说着挥拳向蓝锦方头上便砸!
蓝锦方猛地把他推出去,吼道:“都给我住嘴!我现在要救我爹!说,是谁下毒的?给我站出来!立刻告诉我是什么毒!不然我爹有个好歹,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他的一句话又把屋里的人镇住,无论是男是女,全都呆若木鸡。
康氏满脸惊诧,道:“你、你说什么?你爹中毒了?这不可能!那么多大夫看过,谁都没说他中毒!”
“他们敢说么?连我爹都被害成这样,他们哪个敢说!”
他说完之后,众人的目光又本能地投向蓝锦翔,因为蓝樵雨出事的时候正是和他在一起。
蓝锦翔吓得两手乱摆,道:“不不,你们别听他瞎说!爹是他害的,是被他气成这样的,他当然要找借口!他、他血口喷人!”
蓝锦方怒极了,叫道:“我血口喷人,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血口喷人!这场亲事就是在你极力怂恿之下,爹才会答应的,现在我因为这亲事和家人闹翻了,爹又出事了,最后得利的岂不是你!”
“我、我……”蓝锦翔“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桔梗在蓝锦方身旁拽他,道:“锦方,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还是救伯父要紧,你问是谁下毒肯定问不出来,还是靠你的医术吧!”
蓝锦方再次回身,把父亲胸前的衣服扯开细看,见他胸口隐现一块块红斑,试了身体温度不热反凉,他急得满头大汗,向桔梗叫道:“药、药!快点给我药!”
桔梗看了看,满屋子都是人,自己没法往出拿,说道:“锦方你急糊涂了么,要药怎么能找我,你自己弄啊!”
蓝锦方这才想到,自己才是应该拿出药的人,他跪在床边低头凝神想自己进去,可是现在他实在太急了,完全没办法以控制情绪,根本进不到空间之内。
桔梗着急起来,抬手把众人全都向外推去,道:“去,你们都出去!你们在这里耽误他给蓝族长治病!”
她力气太大,这些人又都被蓝樵雨中毒的消息吓到,失去了反抗意识,便都被她推到门外。
桔梗把房门一插,转回身来问道:“锦方,你要什么药,我这就拿给你。”
蓝锦方一连报出十几种药名,并且有的要生有的要熟,都让桔梗在空间中制成药汁拿出来。
桔梗一个念头转进空间,转眼便把药汁端了出来,帮蓝锦方一起给蓝樵雨喂药。
蓝樵雨中毒的时间比较长,而且这中间一直没得到治疗,前后几个大夫的推诿,便得他错过最佳的治疗时机,到了现在,连嘴都张不开了,两人只能用汤匙撬开嘴硬灌。
两人在这里给蓝樵雨治病,可是门外的人却不安静,在外面咣咣拍门,蓝锦翔愤怒地叫道:“你们在干什么?蓝锦方你个逆子,你不从父命逃婚,把父亲气病,现在又关起门来不让我们进去,你们是不是在里面谋害父亲!”
桔梗知道不让这些人看着是不行的,不然若蓝樵雨真死了,最后肯定要说是被蓝锦方和自己害死的。于是她把可能用到的药弄了一大堆出来,放在那里准备好,然后打开门把众人放进来。
不只蓝锦翔对蓝锦方不满,康氏也很不信任他,见他正在给蓝樵雨喂药,叫道:“你在给老爷吃什么?你懂医术么,就给老爷乱吃药,你会害死老爷的!”
她这一说,其他妾室也纷纷附和,蓝锦翔更是趁机煽风点火,道:“我看他根本就是想害死爹!爹死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登上族长之位了……”
面对众人的指责,蓝锦方充耳不闻,在床边专心给父亲治疗,灌完药后又按揉穴位刺激他清醒(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12章)。
他这里正忙着,稳定住唐梦丹的蓝锦瑜也来到屋内,进来之后看到给父亲治疗的竟然是蓝锦方,他顿时呆在那里,喃喃道:“三、三弟?你、你回来了?!”
直到现在桔梗和蓝锦方都不知道是他替蓝锦方娶了唐梦丹。蓝锦方在这个家里也就对他还有点好感,转头看到他,眼里溢出泪水,道:“三哥,爹中毒了,可能、可能……救不过来了!”
蓝锦瑜惊得更呆,道:“你在说什么?!父亲怎么会是中毒,他不是只是病了么?”
“不要听他胡说!爹根本就没中毒,是被他气病的,如果中毒,那也是刚才他灌药给灌的!”
接话的是蓝锦翔,他说什么也不会承认父亲是中毒,那样的话他就没法摆脱嫌疑了。
他们正在争吵着,站在蓝锦方身后的桔梗忽然看到蓝樵雨的睫毛动了动,叫道:“蓝族长醒了!”
她的叫声把所有人惊动,蓝家人呼地便挤过来,蓝锦方也顾不上她,第一个扑到蓝樵雨的身边,结果桔梗却被远远挤到墙角。
众人围过来的时候,蓝樵雨已经睁开眼睛,看到床边蓝锦方急切的脸,他吃力地唤道:“锦、锦方……”
“爹,我在这儿,你、你怎么样了?”
“我、我不行了……”
听到他这样说,蓝家人忍不住全都哭起来,康氏等妾室七嘴八舌地叫道:“不,不会的!老爷你不会有事的……”
“老爷你不要乱说啊,你一定会好的……”
蓝樵雨好像没听见她们的话一样,看着蓝锦方说道:“方儿,你、你能回来、太好了。”
“爹,爹,都是我不好,是我惹你生气了!”蓝锦方哭着说道,他比谁都清楚,爹是真的不行了。
“不、不怪你,我……我都看到了,真的不怪你……”
蓝锦方不明白他的“看到了”是什么意思,只以为是父亲原谅自己了,十分内疚,哭得更伤心了。
蓝樵雨暂时不说话了,的目光一点点向上转,在人群中找来找去。
众妾室们都希望他找的那是自己,可是蓝樵雨看来看去,竟然看到在墙角的桔梗身上,手艰难地抬起指向她,声音尽力放大,道:“娶她、娶她!方儿一定要娶她!”
屋内人全都愣了,不知道他昏迷后醒来,别的事不说,竟然第一件事就是要蓝锦方娶乔桔梗,从前他不是说什么也不同意的么,难不成是被毒得糊涂了?
“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她必须是蓝家人、必须是!”
蓝樵雨显得很激动,躺在床上胸口有些起伏。
他又把“看到了”三个字重复一遍,蓝锦方忽然想了什么,转头惊讶地看着桔梗,却见桔梗也正惊讶地看着他,两人心意相通,都在想着,难道是刚才桔梗进入空间拿药,被蓝樵雨看到了?
见蓝樵雨一个劲儿跟蓝锦方说话,却不搭理自己,蓝锦翔生怕别人误会什么,拉着父亲的手说道:“爹、爹还好么?我们给您请大夫去!”
蓝樵雨终于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床边的三个儿子,说道:“不、不要大夫,没用了,我、我有话要说,把、把人都叫来……”
还没等蓝锦方兄弟三个作出反应,人群里的康氏就叫道:“快,快去把族人都召集过来,老爷话要说!”
等在外面的江同等人连忙跑出去,到各房去找人。
听说蓝樵雨醒来,但却危在旦夕,似乎有遗言要交待,族内众人急匆匆赶来。
他们一来,康氏等女眷便没资格呆在房内,全都退到外面厅中等候,桔梗自然更没资格听他们说什么,便也出到厅里。
看着满厅的女子都是蓝樵雨的妾室,她忽然想到韦秀媛,到底夫妻一场,蓝樵雨都快死了,她会不会也想见上一面。
想着她连忙出屋,找到江同说道:“哪里有马?快借我一匹,我急事!”
江同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找了匹马来,桔梗在院中便飞身上马,猜奔出府,向韦秀媛所在的酒坊跑去。
韦秀媛刚醒不久,看到桔梗留下的字条便坐在那里等着,几次想要去蓝府找两人,可是想想自己没他们那样的本事,如果被抓住,肯定要拖累桔梗和儿子,便只能耐着性子等。
等来等去,听到酒坊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她吓了一跳,扒在门缝向院里看,见到开门的是桔梗,她的心才放下来,出门问道:“桔梗,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锦方呢?”
桔梗说道:“婶子,锦方还在蓝府,蓝族长他……出事了。”
韦秀媛一愣,道:“出了什么事?”
桔梗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不确定应该不应该告诉你,不告诉你怕你以后怪我们,告诉你……担心你无法决定。”
韦秀媛急了,说道:“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啊!”
桔梗只好说道:“蓝族长他……中毒了,好像、好像马上不行了!”
韦秀媛如同五雷轰顶,僵在那里石化了一样。
过了半天她才缓过气来,手足无措道:“不行、不行,我得回去看他,他都要死了,他是、他是我孩子的爹!”
桔梗说道:“婶子你决定好了?你回到蓝府,很可能被唐家抓去。”
韦秀媛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干什么!他都死了,我还能不去见他吗?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了!”
说完就向院外跑。
桔梗连忙叫道:“婶子,这里有马,我带你回去!”
两人骑上马又向蓝府跑去。
再说蓝樵雨的房内,家族中比较有身份的男子都聚在这里,把个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蓝樵雨此时的精神比刚才差多了,说起话来更加吃力,断断续续道:“各位、我、我不行了,我叫大家来、就是想交待最后几句……我当族长、这些年、没把家族、带领好……我、我愧对、祖先……”
眼看着人都不行了,谁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指责他,人群里有人说道:“族长,你就别说这些了,好与不好你都尽力了,我们看到眼里,不会怪你的!”
蓝樵雨好像听不到别人说话,在那里一直说着:“我、这、这辈子,就这样了,想管、也管不了了,我就是、不放心,蓝家、不能垮(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13章)!下任、下任族长……”
见他终于说到重要的地方,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蓝锦翔站在床脚,甚至紧张到手心出汗。
“下任族长、我、我早就、已经、定好了,就是、锦方……”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蓝锦方,殷切地看着他,说道:“蓝锦方、我的三子、接替我、作族长、他、他会把、蓝家、发扬光大的……”
他的话说完,蓝锦翔一阵丧气,爹到底还是没把族长的位置传给自己,他是因为昏倒之前的那番话么?还是他真就这么偏向蓝锦方,就算蓝锦方这样忤逆他,他也还是要把族长的位子传给他。
他这里失落着,旁边的蓝向荣却已经说话,高声叫道:“不行!蓝锦方在外流落多年,没有真才实学,又忤逆不孝,没有资格当族长!我们不同意!”
蓝樵雨气得在床上吃力的抬头,眼睛瞪得要努出来一样,微微颤抖着对蓝向荣说道:“不同意、也没用,是他!一定要是他!老祖宗、选……”
他这一用力,竟然呕上一口血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哗地一下喃了满床满脸。
“爹、爹!”
蓝锦方和蓝锦瑜焦急地叫道,蓝锦翔只好也跟着叫道:“爹、爹你怎么样?”
见蓝樵雨都已经吐血了,人群有支持他的人叫道:“行了三叔,族长都快不行了,你怎么还在和他争执!”
蓝向荣只好不说话了。
见到蓝樵雨真的不行了,蓝锦方哭起来,说道:“爹、爹!都是我害了你呀!我要把你治好,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他这里正吼着,厅里传来一片嘈杂声,听到众女眷在外面叫道:“你你是什么人,闯到这里干什么?!”
“我是韦秀媛,我见老爷!”
“你还有脸回来,你没资格见老爷!”
“你滚出去,老爷都是被你们母子害的……”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见他……”
正在哭着的蓝锦方听到母亲回来,连忙分开人群跑过去把门打开,叫道:“娘,爹不行了、爹真的不行了!”
韦氏一头扎进来,拼命钻过人群,来到蓝樵雨身旁。
虽然她化着妆,可是蓝樵雨却还是认出她来,满脸是血的他用力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来伸向韦秀媛,模糊地叫道:“秀媛……”
可是一句话还没说完,手也没伸到韦秀媛面前,便没了声音,手啪地一下落在身上,全身力气都散尽,软软地躺在那里。
“老爷,老爷!!!”
韦秀媛声嘶力竭地叫着,她回来见蓝樵雨,还有很多话想对他说,结果一句没说来出,人就已经咽气了,她实在伤心到极点。
见到蓝樵雨气绝,康氏等人从外面扑进来,又把蓝向荣等人挤出去,一个个都在狂叫道:“老爷、老爷你就这么走了,让我们怎么办啊!”
“老爷啊,你怎么能撇下我们不管啊!你昨天还好好的,咋就这殁了啊……”
一时间小小的卧室中哭成一片。
桔梗在面厅里听着无比揪心,她对失去亲人的悲伤记尤其深刻,无论屋内这些人是不是全都哭得真心,却都勾起了她失去母亲时的伤痛,忍不住也流下泪来。
蓝樵雨英年早逝,消息震惊了整个壤阑城,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蓝樵雨的死不正常,可是蓝氏家族说是暴病而死,别人也无从知道真相。
身为蓝樵雨指定的族长继承人,蓝锦方以嫡子的身份参与丧礼,但是却没有多少事是他能作主的,他回到族里的时间太短,根本参与不到这些事情当中去,还好有个江同,无比忠诚地执行蓝樵雨的遗嘱,从蓝樵雨去世当晚开始,他就开始称呼蓝锦方为“族长”,有他决定不了的事情,会去请蓝锦方决定。
桔梗在蓝府里完全就是外人,做不了别的,只能陪在韦秀媛身边,避免她被别人暗算,也让蓝锦方省了不少心。
蓝樵雨的丧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丧礼开始第三天,从前拥护蓝樵雨的族人便开始张罗,让蓝锦方举行接任仪式。
仪式仍旧是在祠堂举行,只要带领族人叩拜祖先、接家谱、接过一颗象征蓝家传承的药神像便可,虽然简单,但却意义重大。
仪式前一个时辰,蓝锦方同从父亲的灵堂守孝回来,现在的他已经住进父亲的宅院,正好也免去了二哥占用他新房的尴尬。
他回来的时候桔梗和韦秀媛都在,两人担心稍后继任仪式上有人闹事,所以特意在这里等他。
韦秀媛说道:“方儿,一会儿你就要开始继任仪式了,你可有把握?我这两天都没看到蓝向荣,他会不会搞什么鬼?”
蓝锦方也有这种担心,可是为了让母亲放心,只能劝慰道:“没事的娘,五叔公和七叔公他们都支持我,还有大哥二哥和很多族人,蓝向荣就算闹什么也闹不起来的。”
韦秀媛摇头道:“唉,你二哥或许还好,你大哥肯定不是真心帮你的,你一定要小心!”
蓝锦方垂了垂头,道:“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桔梗说道:“锦方,继任仪式都有什么内容?要不要我去帮你?”
蓝锦方说道:“好像不是很繁复,只要在祖先面前得到族人的认可就可以了,你似乎不用去。”
桔梗还是不放心,说道:“我还是去吧,没事就当观礼了,有事或许也能帮到你一点。”
韦秀媛知道桔梗的本事,连忙说道:“是啊,你也去吧,反正也没人看得到你。”
蓝锦方和桔梗两人点头,蓝锦方稍作休息之后,衣服也没换,穿着孝服便来到祠堂。
蓝锦瑜即使被硬塞了个媳妇也没有怪是蓝锦方的意思,仍旧对他的事十分上心,早早便在门口等着,见他来到揽着他的肩膀说道:“进去吧,仪式马上开始了。”
进到里面,见其他人基本都已经到齐了,这些人基本和他与蓝锦瑜一样,都穿着孝服来参加典礼,其中也包括大哥蓝锦翔。
现在的蓝锦翔别提有多恨,在他认为,这个族长之位是蓝锦方硬生生从他手里夺走的,如果没有蓝锦方,现在走在众人瞩目中的就应该是自己(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14章)。
可是无论他怎么恨,现在多数人认可的都是蓝锦方,不只因为蓝锦方是蓝樵雨定下的,还因为蓝锦方有这个本事。
蓝锦方进来后开始在蓝向宏的指引之下净手焚香,开始义工前的准备工作。
在空间中跟随过来的桔梗在暗中看着,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淡淡的骄傲,这个人是自己相伴着他一起长大的,在他生命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走到今天,自己也为他付出过很多,无论这个族长这位是否荣耀、是否是他真正的追逐,但毕竟这也是一种成功,也算来之不易……
像上次一样,没有人知道这个仪式暗地里还有人偷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蓝锦方一个人身上,他的一举一动无不牵动着众人的祖线。
按说这一代族长的继任仪式应该由族中身份最高的蓝向荣主持,可是由于他的反对,以及反对无效,这次典礼已经改由他的五弟、族中的五长老蓝向宏主持。
就这样蓝锦方在五叔公的指引下,和族人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就任仪式,站在最前头带领族人向祖先灵位行三拜九叩的大礼的。
礼毕之后站起,族长分列两边,蓝锦方一人再次跪倒,蓝向宏从供案上捧起族谱,先把族训读了一遍,然后说道:“蓝氏第四十一代族长蓝锦方接族谱……”
四十几代人的族谱记在一起,尽管极尽简洁,字迹缩到最小,还是很大的一卷,捧在手里沉甸甸。
蓝锦方垂头抬手,正打算去接,可此时却听祠堂门响,有人在门口说道:“且慢!此人没资格作族长,我们要求换人!”
众人一阵惊讶,没想到只差两步就要完成,还会有人来打断。
转头看去,却见蓝向荣扶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恐怖疤痕的老人进来。这老人步履蹒跚,似乎腿脚也有问题。
众人看向这个老者,感觉都不认识,不知道蓝向荣在这个时候带他来是什么意图。
蓝向荣扶着那老者一点点向前,走到祠堂之内。
蓝向宏看着他们说道:“三哥,你这是作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宗祠之内是不准外姓人进入的么!”
“外姓人?呵呵呵呵……说我是外姓人!”那个丑陋的那人沙哑地笑着,说道:“看来几十年不见,你们都已经忘了我了!”
听他说话的意思,竟然也是家族中人,蓝向宏等人都奇怪起来,盯着他细看。
蓝锦方也从地上站起,回头打量着这个老者,只是他在家中的时间不长,根本不认得此人。
众人向那老者看了半天,看来看蓝向宏神情突然骤变,如同见到鬼魅一般,叫道:“你、你是大哥!”
那老者说道:“不错,就是我!我就是蓝向铭那混蛋夺了族长之位、毁了一生的蓝向承!”
在场的人没几个当年的老人,所以认出蓝向承的人有限,站在族人队伍蓝向麟也惊叫道:“大哥?!你是人是鬼?当年你在空间里放火,不是已经烧死在里面了么?”
“烧死?我为什么要烧死在里面,放火的又不是我,我凭什么要被烧死!烧死的是四叔、放火的也是七叔!我是进去阻止他的!我替他背了这么多年黑锅,也够了,今天应该真相大白了!”
蓝向宏和蓝向麟大惊失色,道:“七叔?他不是在你放火之前就已经失踪了!”
蓝向承气得面目狰狞地大叫:“失踪?你们以为他是真失踪?一群笨蛋!他失踪是有目的的,他也是不满蓝向铭当族长才躲起来的,想要策划一个大阴谋,把蓝向铭搞死!结果被我发现,想要阻止没阻止成功,他被烧死在里面,我受重伤出来,可是就在我躲起来疗伤的时候,却被蓝向铭父子把罪名扣到我的头上,让蓝樵雨那个废物顺利登上族长之位!”
他怒气冲天,似乎受了天大的冤枉,可是事情早以过去几十年,无从考证,没有人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蓝向宏站祖宗灵位前向他和众人看了看,说道:“如果真如大哥所说,大哥确是受了委屈,可是大哥又要如何向我们证实呢?毕竟你当年和二哥矛盾重重,甚至做出过不少损害家族利益之事。”
蓝向承气得大叫,道:“蓝向宏!当年你就是蓝向铭的走狗,之后护着他儿子,现在又来侍候他孙子!你不是不,你就是条狗!”
蓝向宏气得脸色发青,身体直哆嗦,可是又不能在宗祠里和他对骂,只好说道:“大哥,我看我们是同一个父亲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你立刻给我出去!有什么恩怨,待族长接任之后收族长决断!”
“呸!族长!你们认他是族长,我不认!我今天来就是要讨回当年的一切的!让他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当族长,蓝家是没人了么!”
“可他是上任族长亲自定下的!也是按族中旧制选出来的,当族长名正言顺!”
“我不跟你讲什么名正言顺,我就跟你讲本事!不是说他也能进空间么,那好,我们就用这个来选,我们同时进空间,认在里面呆的时间长,谁就赢,谁就作族长!不只我和他,你们有本事也可以进,若是有人能赢得了老夫,我转头就走,这辈子不再进蓝家门!否则这蓝家就是我的!”
“你……你这是欺负人!锦方他才多大,怎么可能和你这几十岁的人比!历代以来选族长都是在晚辈中选,没听说过要入土的人还来争位的!”
“那是祖宗陋制,不合理便不应该遵守,我就是为改掉这个陋制回来的!从今以后,谁有本事谁是族长!”
他说完之后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蓝向荣也说道:“没错,五弟,七弟,就算祖宗旧制,不也说在没有族长的时候要以长者为尊么,现在蓝锦方还没有正式继任,而我和大哥就是这家族中最老的两人,我们两个都同意改掉这个制度,你们身为弟弟,便应该按我们的意愿行事。”
蓝向承的嚣张,暗处的桔梗都看在眼里,趁着众人都注意蓝向承的时候,她来到蓝锦方身边,悄悄伸出手指在他手上点了一下,告诉蓝锦方自己就在这里,让他随意应付(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15章)。
蓝锦方顿时会意,见蓝向宏还想和蓝向承继续争执,伸手拦住,说道:“五叔公,算了,您别和他们争了,就算今天我们争过他们,我登上族长之位,也会教众位族人不服,索性不如便依了他们!”
蓝向宏顿时愣了,说道:“族长,不能啊,这个您肯定比不过他的,这样您肯定吃亏的!”
蓝锦方“自信”地摇摇头,说道:“现在的空间不是当年的空间,当日我进去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如果他确实有能力在现在的空间中也来去自如,那么就算真把这个族长之位让给他我也甘心。”
蓝向宏等人觉得蓝锦方肯定是脑子出毛病了,可是他的话已经说出去,自己这群人不可能给他拉回来,只能无奈地叹气,想着他输了之后该怎么办,难道真让蓝向承回来当族长么?那样的话蓝家会被搞什么样子?
他们这里担心着,蓝向承却仰天大笑,道:“呵呵呵呵!真是一个蠢货,就这样子还想当族长,蓝向铭这一支,不只儿子笨,孙子也这么蠢,我要不回来力挽狂澜,蓝家肯定败在你的手里!”
蓝锦方勾嘴浅笑,道:“哼,蠢?还指不定谁蠢呢!只劝你等一会儿后悔的时候看开点,不要郁闷自尽了才好!”
“小兔崽子,真敢说大话!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本事!”
说着瘸着腿走向一旁的祭台,道:“走,空间里见真章!”
蓝锦方便也随他一起上了祭台,站在台上还不忘打趣,道:“伯公,你这腿脚实在让人担心啊,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空间可挑剔了,但凡老弱病残的都不准进,长不得好的都会被打出来,你进去一定要小心啊!”
“你给我闭嘴!老夫近日又不是没进去过,里不过被不知所谓的人种了些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有你们说的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还一边向蓝向荣看,可能是蓝向荣把他被打的经历说了。
蓝锦方心中微微一紧,原来这老家伙已经进去过了,可是桔梗并没有发现,想来应该是这两天她一直陪着娘,没经常进去吧。
他这样想,空间里的桔梗也暗处惊讶,转身在空间里飞了一圈,果然发现一点有人进来过的痕迹,她暗暗责怪自己疏忽,若能早些发现,就知道还有这个老家伙,也能早些防范,不至于让他闹到这里来。
她在这里转察看的时候,外面的蓝锦方和蓝向承已经坐下,两人手里分别是都握了三颗三七种子,比的是看谁最先种出成熟的三七,拿到开花结子的整株出来,谁便是胜者。
说的是比这个,但实际上在空间里无论谁种下去的东西,成熟速度都是一样的,所以比试的真正意义就是进去之后看谁的本事高,便可以放开了给对方搞破坏,对方种不成或者种得晚,自己便算赢了。
搞破坏这种事,蓝锦方可不担心,桔梗最擅长这个了,他甚至都怀疑,桔梗会让这老家伙进去么?如果真让他进去了,就他那副腿脚,会不会打到他爬着出来。
他这里想事情有点分神,一不留意,蓝向承已经先进去了。
他撇嘴一笑,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转眼便也进到空间之中。
他和蓝向承前后脚进来,他进来的时候蓝向承已经把种子丢在地上,抚了层土上去,正在盯着看有没有发芽儿。
蓝锦方看着他微笑了一下,顺手也把自己的种子丢到泥土中,然后就坐在那儿不管了,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向蓝向承。
蓝向承还以为自己吃定蓝锦方了,向下扫了一眼,见自己的种子已经发出小芽儿,正在向上钻,他满意地笑了笑,然后静坐在那里,集中精力像运功一样,准备了半天向蓝锦方扔在地上的种子处一指,只见蓝锦方的那几个种子便缓缓飞起来,离开地面。
他本以为蓝锦方会大惊失色,可是蓝却没当回事,坐在那儿换了个姿势还在看着他,那感觉破有点无聊。
他有些莫名其妙,暗想这小子怎么这么淡定,难道他见过这种情景?应该不可能啊,现在活着的人,除了自己之外,已经没有人再能做到这一步。
想着他又不自觉在向自己的种子上扫了一眼,毕竟是关系到族长之位的、堵上荣辱的一场比试,所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要多多留意才行。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以蓝锦方的本事和他现在的作为,自己这里根本不会什么问题,可是看下去的时候却吃了一惊。
原来他种下种子的地面是湿润的,绝对可以保证三株三七的正常生长,但同在那三根长了二寸高的三七苗却干枯了,而它们根下的土地却不知什么时候干燥了,干燥到一点水份也没有。再向周围看去,其他地方的土地却都是湿润的,只有这三棵三七的根部是干的,干成三个规则的圆形,一个连着一个,大小相等、距离相等,相当的完美。
蓝向承目瞪口呆,再次抬头看向蓝锦方,嗫嚅道:“你、你竟然也……”
蓝锦方微笑不语,向上一抬手,把自己的三颗种子抓住,向后一扔,种子又落进泥土里。
蓝向承知道自己的种子发芽之后又干死,再也不能用了,抬手又指向蓝锦方的种子,想要抢过来。
可是这一次不只没能接触到种子,反而被一股奇大的力量撞上他的意念,好像一记重锤一般,咚地一声便把他撞翻过去。
“啊!”蓝向承惊叫一声从地上仍爬起,抬头看着蓝锦方怀疑道:“是你?还是有别人在帮你?!”
蓝锦方仍旧没有正面回答他,淡笑着反问了一句,然后抬手向他一指,便是一片泥土掀起,土被一样向蓝向承扑去!
蓝向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自己以为自己已经很有两下子了,可还是做不到这样,这蓝锦方倒底是什么妖孽,小小年纪灵识竟如此强大(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16章)。
他一边想着一向边向后翻滚,想要躲开这一片土层的袭击,可是他作梦也也没想到,他这向后一翻却咕咚一声,掉进一个半人深的土坑里。
他本来腿就不好使,再遇到这样的意外情况,完全做不出反应,只能结结实实落在坑底,然后便被随之而来的土层压到,活埋一样把他闷在土里。
这空间被烧之前和被烧之后,他不知多少次进来,也无数次接触过神土,可是却从没尝过被神土“活埋”的滋味。
他在土中惊恐地大叫:“唔……”
声音没出一半,嘴中却吸进一片土沫,呛得他再也叫不出来了,这才知道,虽然是神土,但是土的味道却仍旧不好,远没有它种植出来的植物那样美味。
这下他彻底慌了,生怕自己就这样死在蓝锦方手上、死在这空间里,他不想在大火里逃出去,结果却死在圣物一样的神土里。
他在这里拼命地向上爬,想在自己断气之前爬出去。
外面的桔梗已经从神树上飞下来,来到蓝锦方身边小声说道:“要怎么办?这个老东西让不让他活着出去?”
蓝锦方说道:“空间里不宜杀人,况且今天我刚要接任,只要他输在我手上就够了,如果真要了他的命,族人会觉得我太狠毒。”
桔梗点头道:“好,就依你,给,这是三颗种好的三七,你拿着出去吧。”
蓝锦方惊讶地说道:“这么快?”
桔梗瞟了他一眼,说道:“在我知道你们用的三七种的时候我就已经种下了,当然快,好了,出去吧,这个老东西也快爬出来了,不要让他看到我。”
说完把蓝锦方的那三棵三七移植到别个,然后又躲回树冠中去了。
蓝锦方向地上拱起的那个土包看了看,撇嘴嘲笑了一下,转身便出了空间。
祠堂内的蓝氏族人,包括把蓝向承带回来的蓝向荣都在静静地等着,众人均想,要种好三七,恐怕时间也不会很短吧,蓝向承或许能坚持到时候,但是蓝锦方能么?好像之前就有说过,他能进空间的时候不是很长。
他们这里正在担心着,却见祭台上人影一晃,蓝锦方竟然出现在上面,手里还拿着三棵完全好的、水洗过一样干净的成熟三七。
众人一片目瞪口呆,他们真没想过,最先出来的会是蓝锦方,而且还出来得这么快。
看到他出现,蓝向宏惊喜地迎过来,站在祭台下问道:“族长,你种好了?蓝向承呢,他为什么没出来?”
蓝锦方从祭台上站起身,拿着三七一边向下走一边说道:“他还在里面,他……种的不是很顺利,遇到了一点小困难,应该一会儿就出来了。”
说着他走下祭台,把手里的三七交给蓝向宏,蓝向宏拿在手里惊喜地说道:“族长果然高明,难怪如此自信!”
说着向众人宣布道:“这次的打赌族长胜了!各位有目共睹,对于新族长接任,众位可还有什么不服?!”
蓝向麟说道:“哪有什么不服,我们开始就是认锦方为族长的,这个赌是别有用心的人一厢情愿搞出来的,别说族长胜了,就算族长败了,我们也不会认可蓝向承当族长的!”
其他人也在纷纷附和。
直到此时,蓝向承狼狈的身影才出现在祭台上。
众人的目光又都向他投过去,却见脸色很不好,嘴唇发青脸色发紫,身上虽然没有泥土之类沾出来,但却衣裳不整,不像时进去种药了,倒像是在里面和人摔跤一样的,完全没有蓝锦方出来时的从容淡定。
正在着急的蓝向荣忍连忙凑了过来,向祭台上问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你的三七呢?你、你怎么能输给蓝锦方呢!”
蓝向承憋不住一肚子气,跳起来指着蓝锦方叫道:“蓝锦方,你阴险,你和人合谋,竟然要活埋老夫!”
和人合谋?众人完全不能理解,进去的不是只有他们两人么?怎么搞出来合谋一说?
蓝锦方也道:“伯公,您是不是打赌输急糊涂了,空间里可只有我们两人啊,您竟然我和别人合谋?那您觉得那个别人又是谁?他在什么地方?怎么与我合的谋?”
“你……我虽然没看到是什么人在里面,但我确定,那里面肯定不只你一个人,你才十几岁,根本不可能有那么高的造诣!根本不可能会使用灵念的!”
说着转手指向祠堂内众人,道:“是你们!肯定是你们谁跟在后面进去了,帮助他陷害老夫!”
蓝向荣在祭台边上小声对他说道:“可是大哥,我在外面看着了,这里的人一个没少,就算有别人,也不会是在这里的。”
“呃……”蓝向承被他的话堵住,噎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蓝向宏站在蓝锦方身边说道:“好了大哥,当年二哥当族长你就说是他陷害你,大火的事你又说是四叔陷害你,现在又说我们陷害你,难道你这一生走到哪里都被人陷害么?我看输了就是输了,还是不要找理由了,按之前约定的办吧!”
“你、你……”蓝向承抬手指向蓝向宏,可是“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把袖子狠狠一甩,说道:“罢了!我蓝向承争了一世,到最后竟然还是争不过你们!这个家族确实没什么让我好留恋的!脱离了也好,从今以后,我便不是蓝家人,再做任何事情都与你们无干!”
说着趔趄着下了祭台,就要向外走。
可是他走出没两步,蓝锦方却在后面叫道:“慢着!你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么?”
他这一说话,祠堂内的众人又是一愣,蓝锦方回到族中这么久,都没见他做过什么,除了抗婚之外,再没做什么过份之举,让人以为他性格真的有些懦弱,可是没想到现在战胜了蓝向承之后,却还要不依不饶。
蓝向承同样被蓝锦方叫得一愣,转回头来说道:“我不一走了之你又待如何?整个家族都已经被你霸占了,难不成还想要老夫的命么?”
蓝锦方勾嘴笑了笑,说道:“要你命倒不会,一来本族长宅心仁厚,不愿行那狠戾之事,再者……”
他的话间略微抻了一下,打量着蓝向承的眼光透出浓浓的不屑,轻轻吐出三个字:“不值当(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17章)。”
“你……”
蓝向承目眦欲裂,气得差点没把牙咬碎,道:“蓝锦方,你竟如此瞧不起老夫,你欺人太甚了!”
蓝锦方没有回答,却仍旧用那种不屑的眼神看着他,一副“我就欺你了怎么样”的神情。
蓝向荣担心蓝向承再愤怒下去指不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那样的话他想走都走不了了,连忙过来拉他,小声道:“大哥稍安勿躁,今日先忍下这口气,以后日子长着,不急在这一时。”
说完又问蓝锦方,道:“你既然没有为难大长老的意思,那又为什么不让他走?”
蓝锦方看向他的眼神更加不善,这个老东西今天虽然没出手,可是这件事却是他搞出来的,他比直来直去的蓝向承更为可恨!看来与他的日子才是真正长着,不急于一时。
于是蓝锦方也忍下心头的怒气,说道:“他走是可以,按昭之前的约定,他打赌出了,便被逐出蓝家,从此不算是蓝家人,按祖制,被逐出蓝家之人,拥有的那颗灵子也要收回,不得流落在外,所以……麻烦把灵子交出来!”
他这一说蓝向宏等人也想起来,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蓝向承与家族和反目至此,那颗灵子是说什么也不能放在他身上了,不然再出一次大火,那蓝家可就真承受不起了,想着也纷纷叫道:“对,交出来!必须交出来!”
蓝向承从一进门起嚣张到现在的表情中终于现出一丝惊恐,颤抖着指着众人说道:“你们、你们作梦!这颗灵子是父亲给我的,从我出生起就放在我的身上,除了我的后代之外,任何人也不能夺走它!”
说着他转身就走,想要快点离开这祠堂。
再说空间里的桔梗,蓝锦方出去之后她也立刻躲到一棵树后,在那里剑监视着蓝向承,一直看着他从土坑里爬出来,站在那里四下张望,然后又出了空间,她才放弃躲藏,继续观察着空间外的情况。
在看到蓝向承出去之后就大嚷着蓝锦方是与人合谋,她心中便暗想,这个老家伙真不是个东西,以后若是他经常进出空间,那么很可能便会撞上自己,一定要想个办法让他进不来才行。
于是她便从空间里紧盯着蓝向承,盯来盯去,竟然发现自己能从空间之内掌握到蓝向承身上菩提子的气息,她便暗暗把意念往那里集中,留意之下竟然发现,如果自己拼命用灵念去填它,或许可以把那东西挤爆,只是好端端的让灵子爆掉,肯定会惹人怀疑,所以这招轻易不能作,还是一会儿在暗地里跟着他,找到他的老窝,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去把他的灵子盗出来比较好一点。
她一边想一边向外看,却没想到,自己这里刚刚打消这个念头,事情竟然又出了变化,蓝锦方直接向蓝向承索要灵子,而这老家伙竟然还要逃!
桔梗这下可逮到机会了,在空间之中双眼一瞪,意念便呼地一下涌出去,全部向蓝向承那颗灵子冲去!
空间之外的蓝锦方不知道桔梗要动手脚,还在那里暗暗咬牙,心想这个蓝向承真是不知好歹,难怪生在蓝家这们的大世族,还混到今天这样惨,原来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凭他那两条腿,怎么可能从这么多人眼前逃走!
想着他就要叫人把蓝向承抓住。可是他的嘴刚张开,话音还没等出口,却听蓝向承身上突然传出一声脆响,那声音不是很大但却很响,好像掉在地上的鱼泡儿被人一脚踩碎,清晰到祠堂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祠堂内的众人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齐唰唰向蓝向承看着。
却见正向外疾走的蓝向承听到这声音之后稍愣了下,然后突然“啊!”了一声,脚步也随之停止,被火烧得不成样子的右手慢慢抬起捂向腰间,好像被人扎了一刀一样僵在那里。
众人都愣在那里看着,真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
看了很久之后,见蓝向承终于又动了,捂在腰间的手慢慢抬起,从衣服里向腰上摸,摸来摸去,缓缓拿出来,还没向手里看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抖成一团,脸上的表情悲伤又痛苦,好像受了极大的打击一样。
空间里的桔梗不担心会被人看到,飞快地跑到蓝向承的身旁,低头往他手里看着,只托着那些碎裂成瓣的东西正是烛花掉的菩提子,她开心得在空间里拍手,暗想这下可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蓝向荣和蓝向承勾结,可是两人的手里却都没有菩提子,这下他们想进空间来破坏也不能了。
她这里开心着,祠堂内距离蓝向承较近的人也看清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大惊失色,惊讶地“哦”了一声,转头向蓝锦方看去,眼中浓浓的全是不可思议。
谁都知道,蓝向承自己是肯定不会弄碎的珍贵的菩提子的,而菩提子碎的时候又没有别人接触他,那么有可能弄碎这个菩提子的,便应该是正要收回菩提子的蓝锦方。只是这样远远地站着,便把别人的菩提子爆掉,这是什么手段?从前听都没听过!
一句话没说出口的蓝锦方还在那里怔着,狐疑地向蓝向承手中看,他只看到一点点的一个边,心中便顿时了然,肯定是桔梗在暗地里找到机会,把这老家伙的菩提子弄碎了。
他也忍不停一开心,可是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把胸脯一挺,说道:“本族长觉得,这颗灵子收回来也没什么用了,用不了几年就要废弃了,不能用来培养新人,倒不如直接销毁来得省心。”
蓝锦方这么一说,便等于承认,蓝向承的菩提子是自己弄碎的,引得周人又发出一片惊叹,似乎极难相信这个“事实”(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18章)。
这下蓝向承动了真火,气得胸口发闷,指着蓝锦方暴叫道:“你……蓝锦方!我跟你没完!!!”
话音出口,他的脸上突然涌上一团红晕,眼睛努得老高,脸不自觉地抽了几抽,猛地一口血喷出,洒了祠堂满地!
“啊,大哥!”蓝向荣惊叫一声惊叫扑过来,可却还是有点晚,他过来的时候,蓝向承已经晃了几晃一头扎倒在地上。
蓝向荣呆看了一会儿,连忙招呼等在外面的随从,进来把蓝向承抬走。
蓝锦方见他要把蓝向承抬出去救治,在后面阴冷地补了一句,道:“三叔公,与这家族罪人在一起,你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蓝向荣向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挑了挑眉说道:“那么我不与他在一起便没什么了?”
说完带着随从,抬着蓝向承走出祠堂之外。
他们走了之后,祠堂内静悄悄没有声音,仪式开始之前,这些人多数还把蓝当小孩子哄,或者因为祖制、或者因为蓝樵雨、或者心有不甘却隐忍不发,但是短短的个把时辰之后,却全都改变了想法,都在心中暗想,难怪蓝樵雨要选他当新族长,原来真有这个手段和魄力,在对于蓝向承和蓝向荣的态度上果决明了,不只把这两人教训得一败涂地,也向所有人展示了他的强硬手腕,毫不拖泥带水,确实有一族之长的风范。
所以再次看向蓝锦方,目光之中竟然生了了警畏之意。
众人对自己态度的改变,蓝锦方都看在眼里,心中暗想,桔梗啊桔梗,你真是我的福星,今天不知要被蓝向荣和蓝向承为难成什么样。
想着转头向蓝向宏说道:“好了,五叔公,我们继续吧。”
此时的蓝向宏也已经对蓝锦方另眼相看,在那里重新审视着他,直到他对自己说话才如梦初醒,连道:“好、好!继续、继续!”
话语之间明显溢出喜色,好像看到了蓝家的未来和希望。
继任仪式继续进行,蓝锦方接了族谱和神像,众人向他族过礼,他便正式成为新一代的族长。
待仪式结束之后,众人开始纷纷散去,蓝锦瑜走过来说道:“二弟,恭喜你,终于顺利登上族长之位,以后我们蓝家必可在你的带领下发扬光大。”
蓝锦方淡笑道:“二哥过奖,折煞小弟了,蓝家前人的成京已经登峰造极,小弟只求能安常守故便好,不敢妄想超越前贤。”
他们在这里说话,祠堂门口走在众人之中的蓝锦翔回过头来瞟了一眼,眼中掩饰不住浓浓的妒火,可是刚刚蓝锦方的手段他可是看到了,他自己忖自己没有三叔公和伯公那两下子,知道若是自己轻易向蓝锦方挑衅,结果不会比这两人好,所以只能强忍着假装无事,出祠堂回自己住处去了。
祠堂里面的蓝锦瑜和蓝锦方说了几句话后也要向外走,道:“三弟,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蓝锦方说道:“先不了,我在这里还有点事,二哥先回吧,稍后我再回去。”
“那好,你忙吧,我走了。”
渐渐的祠堂里的人都走光,只剩蓝锦方一人在里面,他来到门口左右看了看,见果然再没别人,向等在外面的江同说道:“你看好门,别让人进来。”
说完便把祠堂门关上。
回身来到里面,说道:“桔梗,你还在吗?”
桔梗闪身从空间里出来,说道:“我在,我等你一起走呢。”
蓝锦方过来便把她抱住,说道:“桔梗,我要怎么感谢你才好,没有你,刚才我根本应付不来。”
桔梗连忙从他怀里钻出,说道:“你怎么又说这话,还在你家祖先百前搂搂抱抱的,也不怕祖先怪罪!”
蓝锦方笑道:“不会的,我这是在把你介绍给家中先祖,告诉他们我有一个好妻子!”
桔梗气得直翻眼睛,道:“再这样说我可真生气了!”
蓝锦方知道她是故意的,却还是哄道:“是是,我再不说了就是!不过你却要告诉我,刚刚蓝向承的菩提子是怎么回事。”
桔梗说道:“那确实是我弄碎的,怎么,你心疼了?”
蓝锦方道:“没有,我怎么会心疼,少了一颗菩提子,便少一个人与我争,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况且那东西确实又没几年好用,所以碎得好,碎得再是时候不过!”
桔梗也道:“是啊,我也看那蓝向承怨气太重,怕他以后趁我们不注意进来搞破坏,所以干脆一次解决了!”
蓝锦方道:“嗯,知道你有这本事就好,以后若再有谁这样挑衅,干脆便也毁了他的菩提子,看他们以后还有哪个敢对我不服。”
桔梗点头,道:“嗯,这些人里,我看尤其你大哥对你敌意最重,所以主要防的就是他。”
蓝锦方道:“这个我知道,我父亲去世的事还没有查明,待丧事过后,我便会着手办此事,无论是否与他有关,他都会因此失去人心,所以对我的威胁不会很大……”
说着他把抬手把案上的神像捧起,说道:“来,我留在这里没走,是想让你看看这个的。”
桔梗转眼看去,不觉得这神像有什么特别,抬手边接边说道:“这是什么?雕得奇奇怪怪的做工好粗糙,你们为什么要供着它……”
她话音未落之时,手已经接触到那尊神像,在就触碰到的一刹那,脑海之中突然轰地一声,好像有一股气流从神像上传来,通过她的手指流到肩膀、再向上窜流入脑海,与她意识深处一种神奇力量相结合,然后猛地向周围散去!
“啊!”
桔梗发出一声轻呼,整个人便怔在那里,一动不会动。
而此时她脑海中的那股气流还在不停地向周围扩散,越散越广。
只是却不是散在现实之中,而是散向灵药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让她身在外面,便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空间之内发生的事情。
“桔梗、桔梗你怎么了?”
蓝锦方看她脸色不对连忙呼唤,可是接连唤了几声她也没有回答(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19章)。
他担心不己,可又不敢轻易去碰桔梗,生怕因为自己的无知带给她什么伤害,只能那收回神像,在那儿紧张地看着,希望桔梗早点恢复正常。
过了不知多久,桔梗感觉自己的灵念已经遍布整个灵药空间,仅一个念头,就能把空间中的事情一览无余,直到这时那股气流逐渐减弱,最后一点点消失,她总算回过神来。
蓝锦方见她的目光总算动转,再次紧张地问道:“桔梗,你到底怎么了?”
桔梗揉着刚才因为灵念过度扩张哪根葱的眩晕,道:“我没事,都是这神像闹的。”
“神像?它怎么了?”
桔梗再次把神像接在手里,说道:“这东西的神奇不在这个像上,而是因为这块木料本身,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块木料应该来自用空间里的神树。”
蓝锦方一惊,道:“这怎么可能?空间中原本的东西不是一点也带不出来么。”
桔梗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你家祖先中有更加神异之人吧。”
“那么……你觉得这神像有什么用处呢?”
“用处?”桔梗看着那神像沉吟道:“若是有朝一日菩提子都没有了,或许这东西便是进入空间的惟一路径,但是……没准我可以有其他方法。”
“你有什么方法?”蓝锦方一边随口问着,一边看向手中的神像心想难怪老祖宗让供着这东西,原来有这么大用处,之前自己还担心神树上的花都落了,等到这几颗菩提子到年限之后该怎么办,这下好了,如果只剩神像这一种,那么便只有自己和桔梗能进去,别人不知道岂不更好。
桔梗听他问没有直接回答,说道:“我现在只是一种感觉,还不能确定,说出来为时过早,你便别当回事了,只记得这神像要保管好就是了。”
“唔。”蓝锦方一边答应一边把神像送回原位,然后又让桔梗进到空间之中,出祠堂带上江同,回了他的住处。
再说憋在新房里的唐梦丹。这几天蓝府办丧事,蓝锦瑜怕她出去闹事,便说她是新入门的媳妇,身上带着喜气,不用到灵堂去拜祭,不然会生煞气。
唐梦丹甚至连蓝樵雨的正面都没见着,也不愿意到他的棺前去爹长爹短的挤眼泪,便真就一次都没去。
她不出去,蓝锦方也不会把家中发生的事情对她说,也叮嘱下人千万不要对她说,所以她甚至到今天早上都不知道蓝锦方和桔梗已经回到蓝府,甚至蓝锦方都已经继任族长。
可是今天是她归宁的日子,偏偏一大早蓝锦瑜就不见了,她便满府的找,来找来去,便听说了蓝锦方继任、以及乔桔梗也在府中,并且被蓝樵雨临死前指定为儿媳的消息。
唐梦丹几乎要气炸了,大婚之日给她换丈夫,逼不得已也就罢了,怨自己命不好,如果从此以后蓝锦方能被逐出蓝府、蓝锦瑜有竞争族长的可能,自己还平衡一点,可是偏偏抛弃了自己的那个人又回来了,并且压在自己名义丈夫的头上当了族长,并且还要娶那个低贱的农女作族长夫人,这不是捅了自己一刀后还要往自己的伤口上洒盐么!
她得知消息的时候刚好仪式已经结束,蓝锦瑜从祠堂回来,她便揪住蓝锦瑜不放,让他解释此事。
蓝锦瑜被她纠缠得无奈,只好借口去给她准备回门礼躲开,想着陪她回过娘家之后,或许她的情绪能缓解一些,也就没事了。
可是似乎不太了解女人,女人发起火来,若不是发泄出去压在心里,那么结果只能暴发得更加猛烈。
蓝锦瑜躲出去之后唐梦丹的怒火更盛,想来想去既然都是那蓝锦方害的,那自己干什么不找他,向蓝锦瑜发火又有什么用,于是她出了屋子,向下人询问到蓝锦方的住处,便一路找了过来。
蓝锦方根本不知道唐梦丹要来跟他拼个鱼死网破,回到房间后便和桔梗一起跟母亲韦秀媛讲祠堂里发生的事。
韦秀媛听说那个传说很多年前便已经死去的蓝家大伯公竟然又活着回来,还打算推翻儿子霸占蓝家惊出一身冷汗,说道:“怎么一个死了多年的人还会回来,真是骇人!没想到当个蓝家族长,竟会让这么多人眼红,甚至到了不惜以死相争的地步。”
桔梗说道:“这也不奇怪,小门小户的还有为财产斗死斗活的呢,更何况蓝家这样富可敌国的大世族,哪个人成为族长,关系的不只是他自己,连子孙后代都可以跟着沾光,所以谁不想成为族长。”
韦秀媛说道:“可是蓝家选族长不是不分嫡庶远近么。”
蓝锦方道:“说是这么说,可是当了族长之后便有很多舍不得条件,想要打压别人,培植自己的子孙还不容易么,我看守族谱,但凡当了族长的,下代族长多数会出在族长一脉,不分嫡庶所含盖的只是族长的子孙而已。”
韦秀媛在那里叹气道:“唉,倒也是,其实若不是正好走到这一步,这个族长当不当真没什么意思,我倒情愿我们母子也回到石板屯去,你和桔梗归居田园,平平静静过小日子舒坦。”
蓝锦方也有这种想法,转头看向桔梗,问道:“你呢?是喜欢蓝府这里,还是喜欢乡村的日子,若是喜欢那里,待我把父亲的死查明,为他报了仇,我便把这族长之位让出来,我们到石板屯去成亲,你说可好。”
桔梗向他们母子看了看,心想这算什么?母子俩在向自己逼婚么?这让自己怎么说,只好含糊着说道:“唔,我怎么样都行。”
说着连忙岔开话题,道:“哦,对了锦方,你说蓝这一代的菩提子在空间大火的时候烧毁加遗失损失了三颗,现在蓝向承身上出现一颗,会不会其他人身上还有?”
蓝锦方怔了一下,道:“应该不会吧,别外两颗好像是烧毁之后被发现了……”
他们这里说着话,就听门外的江同和什么人直敢争执,道:“不可以,你不能进去!”
“凭什么不能,我就要见蓝锦方问个清楚,还有那个不要脸的农女,敢和我抢相公,看我怎么收拾她……”
屋内三人听到争吵声便都愣住了,三人谁对这声音都不熟悉,可是从说话上却听出来,似乎便是蓝锦方现在的二嫂,之前他要娶的唐梦丹(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20章)。
就在三人还都没想出对策的时候,外面的唐梦丹竟然不知用什么方法闯过江同的阻拦,推门闯了进来。
她没见过桔梗和韦秀媛,可是却见过蓝锦方,那俊美到让她的怦然心动的身形和面容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进来之后悄向屋内稍微打量了一下,便一头扑到桌前,指着蓝锦方叫道:“姓蓝的,你竟然还有胆量回来!”
无论如何,蓝锦方毕竟心虚,面对她还是有几分愧疚,站起身来向她作了个揖,尴尬地唤了一声:“二、二嫂。”
唐梦丹气得差点没吐血,指着蓝锦方嘶吼道:“什么?你叫我什么?!”
蓝锦方只好结巴着说道:“二……嫂。”
“你叫我二嫂、你也好意思叫我二嫂!我到蓝家来,嫁的是你啊,是你蓝锦方!若是当初就告诉我要嫁给蓝锦瑜,你当我会来么?结果你把我给甩了,用你二哥偷梁换柱,用你二哥来偷梁换柱,竟然还敢腆着脸叫我二嫂……”
她越说越怒,抬手便向蓝锦方挥来一个耳光。
蓝锦方自知理亏,想着毕竟是自己对不起人家,便让她出出气也应该,便站在那里没动,打算挨了她这一个耳光。
可是他打算受了,桔梗却不答应,这男人可是我未来的夫君,凭什么给你打!想着她一闪身便出现在蓝锦方的另一边,抬手便把唐梦丹的手抓住,说道:“干什么,有事说事便是,凭什么动手打人!”
唐梦丹的目光转而看向她,只看了一眼,便大大地瞪起,指着她说道:“嚯!你就是那个臭不要脸的乡下丫头?!你个贱货!你不找我,我还想找你呢!连我唐梦丹的男人也敢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别以为我今天是来打蓝锦方的,我真正要教训的是你这贱货……”
她一边说一边从桔梗手里用力向回抽手。
可是她从小便娇生惯养,长这么大连洗脸水都没自己端过,又哪里能挣得过干惯了农活的桔梗,在那里咬牙切齿挣了半天,也没把手从桔梗的手里抽出,气得破口大骂:“乔桔梗、蓝锦方!你们这对狗男女!不要脸!无媒苟合、恬不知耻、都特娘的是姨子养的贱货……”
她正骂着,突然一个嘴巴重重抽在她脸上,打得她怔在那里,活这么大,挨打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经历,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现在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竟然反应不过来。
桔梗也实在怒了,亏这女人还是名门之后,竟然如此没教养,骂出这样的话来,不只骂了自己和蓝锦方,便把韦秀媛和自己过世的娘都骂上,桔梗怎么可能容她,盛怒之下便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打完之后她一手抓着唐梦丹的手,另一只手指着她的鼻子愤怒地叫道:“你给我闭嘴!你才是婊子养的贱货!我告诉你,别以为占着点理就可以肆无忌惮!你以为让你进蓝家门是蓝锦方愿意的?他打从知道这门亲事开始就以死相抗,对所有人说他不娶你!硬要嫁进来是你自己愿意!找他算账你找得出么?有种你找蓝锦翔去!是他为了拆散我和锦方硬把你拖进来,你若再敢在这里不分是非的乱叫,小心我把你牙打掉!”
说实话若是唐梦丹找上门来讲理,那么或许桔梗和蓝锦方都会觉得对不起她,毕竟造成她悲惨处境有两人的原因,可是她冲来就撒泼,用如此恶毒污秽的言语咒骂,就算蓝锦方想忍,桔梗也坚决不会忍,算来算去,自己得罪谁了,打从一到蓝家就个个把自己视为眼中钉,我委屈跑这里来打骂,我委屈向谁说去!
唐梦丹被桔梗打完之后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捂着腮帮子向桔梗惊叫道:“你打我?你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你这种人就是欠打!若是经常有人打你,你还能像个人,就是被打得少了,你才像个疯狗一样!”
唐梦丹这下可火了,张开两手疯了一样便要向桔梗抓,边抓边叫道:“贱人!死贱人!让你打我,我要杀了你!让你弄得好死!”
可是她这里还没抓到桔梗身上,两手就再次被人抓住。
这次抓住她不是别人,竟然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蓝锦瑜。
蓝锦瑜准备完回门礼和车马,回到院中找唐梦丹一起回门,可是一问下人却说她出去了,而且是向族长住所方向走去,蓝锦瑜顿觉不好,飞快地跑来。
他进门的时候正见到唐梦丹在发狂,他连忙跑过来阻止,不管他对这个女人什么印象,毕竟现在两人已经绑到一起了,一荣俱荣、一辱俱辰,所以他必须要对她的行为负责。
“够了!你怎么闹到这里来了,不是说归宁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走!”
蓝锦瑜抓住她之后大吼道。
唐梦丹抬眼看了一下,见是他来阻止自己,完全没当回事,叫道:“你给我滚开!我找蓝锦方算账,关你什么事!”
蓝锦瑜怒吼道:“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是我妻子,他是我弟弟,你到我弟弟这里来撒泼,让不让人笑话!”
“笑话?我管笑不笑话!我上花轿到你们蓝家门口的那天,就已经被人笑话够了,现在我的就是一个大笑话,我还差这一点点,你放开我!让我把这对狗男女撒成碎片……”
蓝锦瑜见自己也管不了唐梦丹,只能硬抓着她的手向外拖。
唐梦丹见自己要被拖出去红了眼,转头一口便咬在蓝锦瑜的手腕上,而且这一口实在用到了力气,咬上去蓝锦瑜的手腕便渗出血来。
蓝锦瑜痛叫一声,可却还是强忍着疼痛没松手。
正在这里,却听门外又有人叫道:“锦瑜,放开她,我看她到能闹出什么来!”
屋内几人向外看去,却见一身孝服的二姨娘康氏出现在门外,正脸色铁青地盯着蓝锦瑜那被唐梦丹咬破了的手腕。
“娘?您怎么来了?”
看到康氏出现,蓝锦瑜慢慢松开抓着唐梦丹的手,唐梦丹也终于松开嘴,慢慢直起身子。※∠有意思书院.heihei66.∵√
因为进门第二天公公蓝樵雨就死了,蓝家乱成一团,唐梦丹到现在连杯媳妇茶也没给康氏敬过,甚至连她的面也没见过,若不是蓝锦瑜叫这一声娘,她都不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亲婆婆。
康氏站在那里看着儿子手腕上涓涓面下的细细血流,心疼得两手交握,攥得骨节发白。儿子从小身体不好,自己格外的珍惜,真是捧在手里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倒好,娶了一个本不应该娶的女人为妻,还被这女人这样咬,那是咬的儿子手腕么?简直咬在自己心上一样。
她在那儿看了半天,转头把手里的手绢递给身边的丫鬟,说道:“去,帮二少爷包扎伤口。”
丫鬟拿着手绢走过来,桔梗在屋里了看看,向旁边闪了一下身,拿着一个小托盘出来,说道:“这里有白及粉,给二公子敷上。”
丫鬟转头看了看康氏,见康氏点头,这才接过来小心地洒在蓝锦瑜的伤口上。
康氏未曾说话先向桔梗看一眼,道:“难怪族长会对你倾心,原来也还有点见识。”
说完又转过目光看向唐梦丹,上下打量了半天说道:“人长得倒是挺标致,却没想到如此粗野!人都说唐家家教有方,你被族长扔下不娶,我才让锦瑜勉强收了你,只为全两家人的面子,若是当时就知道你这个德行,哼,就算得罪唐家,也要把你送回去!不然在蓝家这样无法无天,岂不害我儿子一辈子!”
唐梦丹正在气头上,虽然知道她就是蓝锦瑜的娘,却还是没有低头的意思,叫道:“你当我愿意害你儿子一辈子!是你们硬把我塞给他的!不然的话就算你们全家求我,我也不会嫁给蓝锦瑜!还说什么送我回唐家,若是当时送我回去,我便还在唐家当我的六小姐,何必在这里过这不是人的日子!”
康氏一听眉毛挑得更高,叫道:“好啊,还敢顶撞我!好歹现在我也是你的婆婆,你竟然当我的面嫌弃我儿子!罢了,既然你不想在蓝家呆,蓝家也没人想要你,你便干脆回你的唐家去好了!只是你要清楚,现你回唐家,可不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而是被休回去的弃妇!你若愿意,便休你回去好了!锦瑜,这就给她一纸休书,让她拿着回去吧!反正现在你爹也死了,与唐家肯定结下梁子,直接把人退了,连回门都省了!”
唐梦丹一直以为蓝家因为姑姑的死而怕了唐家,现在他们又对不起自己,自己怎么嚣张都有理,却没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婆婆竟然根本不惯着自己,张嘴就要让蓝锦瑜把自己休了。
就算她再蠢也能想得到,自己若是被休回唐家去会是什么处境,父亲会怎么对付蓝家自己不知道,但自己肯定要被全府的人嘲笑,从前自己在姐妹面前耀武扬威,不知有多少人记恨,忽然弄成这样,她们肯定会落井下石。
想到这些她脸色青了又紫,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蓝锦方清楚娘的心思,她只不过是震慑一下唐梦丹而已,不可能真让自己把她休了,所以假装踌躇着说道:“娘,我看还是算了吧,梦丹她也是心中委屈,气恼之下才失了分寸,相信这次以后不会了。”
“失了分寸?她对别人失分寸可以,但是对你却不行!你对她只有恩义没有辜负,况且夫为妻纲,她本应该敬着你疼着你,无论什么情况下,都应该为你着想,现在这样像个疯狗一样咬你,她还配做一个妻子吗?!”
康氏声色俱厉,架子端得十足,让人不寒而栗。
唐梦丹怕自己还再嘴她真强令蓝锦瑜写休书,没办法只好站在那里听着,敢怒不敢言。
蓝锦瑜担心母亲再训斥下去,真把唐梦丹逼急了鱼死网破,连忙说道:“娘,您别再生气了,都是孩儿不好,没有安抚好梦丹,以后孩儿会教她的,这会我们还要去回门,母亲若有教诲,待我们从唐家回来,孩子再带她去母亲处聆听。”
康氏唐梦丹不敢还嘴了,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说道:“好了,那你们去吧,最好把你媳妇在我们家发生的事都说说,别让你岳父以为,他闺女在我们家受了多少气,却不知他闺女厉害着呢!”
“是。”蓝锦瑜垂头小声应着,牵着唐梦丹的手向外拖她。
唐梦丹心有不甘,看了看康氏,又回头看着蓝锦方的桔梗,咬牙切齿却没敢继续闹。
桔梗见状心中暗道,还真是一物降一降,唐梦丹这种凶悍的女人竟然也会怕婆婆,不过说来康氏那张脸往下一抻还真渗人,打骨子里往外的透着难以琢磨,相比起来,蓝锦方的娘虽然整天没个好脸色,但都是嘴把式,着急时候,她还是会心软的。
她想着的时候,康氏站在门外向蓝锦方和韦秀媛微微点了下头,说道:“让族长和秀媛妹妹受惊了,以后我会好好调教这个儿媳的。”
说完转身也离开了。
虽然她没说什么太亲热的话,可是特意赶过来阻止唐梦丹,足以表明她对蓝锦方母子没有敌意。
蓝锦方站在门口送她走远,回到屋里说道:“从前我最担心母亲在府里会受到二姨娘的排挤,现在看倒有点多余了,二姨娘似乎人还可以。”
桔梗却并不赞同他的想法,她对一个人是否有好感,不看这个都做了什么事,只凭直觉,虽然刚刚康氏压服了唐梦丹,可桔梗还是对她生不出好印象,硬是用身份、用对方的不利处境让对方臣服并不得人心,只会让人对她更加提防。
想着她转头问韦秀媛:“婶子,二姨娘从前人怎么样?可还好相处?”
韦秀媛摇了摇头,道:“从前我在府里的时候也不怎么和她们交往,只知道她那时候话不多,整天就忙着给锦瑜找先生、找药,似乎与谁都没发生过争执,都没想过她能撑起这么大个内宅。”
蓝锦方和母亲、桔梗又说了几句话后起身去了灵堂,桔梗仍旧在韦秀媛身边陪着,时常中向空间中留意一下,以防蓝家哪个人又突然进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22章)。●↗◆有意思書院.heihei66.↘
再说唐梦丹和蓝锦瑜归回门,两人来到唐家的时候已经是过午,唐梦丹的母亲唐四姨娘徐氏已经望眼欲穿,几次催促唐照林派人过去询问,却被唐照林一通训斥。
本来三天前蓝樵雨到登门道歉的时候唐照林还把他恨得要死要活,暗时地发誓要和蓝樵雨没完,可是没想到人离开自己家没等走到家就出事了,蓝蓝樵雨这一死,就在在自己家没怎么样,别人也要以为是自己把他害死的,这下不只妹妹的仇报不了、儿女的气出不了,还要被人认为是暗害蓝樵雨的凶手,所以他这些天来一直在窝火,完全不惦记什么女儿回门不回门的,倒想从来没有蓝家这门亲事。
蓝锦瑜和唐梦丹回来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上火,得到消息也没人叫人去接,更没打算见这个李代桃僵的女婿,徐氏没办法,只好自己出去接女儿和女婿进门。
唐梦丹和蓝锦瑜一进二门,见到只有徐氏一人在等着,两人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唐梦万般委屈涌上心头,扑过来抱住母亲就哭。叫道:“娘啊!我不想嫁了,我不想嫁到蓝家了!我回家来好不好,我再也不嫁人了……”
她哭徐氏也哭起来,搂着唐梦丹道:“我苦命的女儿!怎么就这么倒霉,嫁到蓝家那们作损的人家!他们实在太缺德了,你可真是命苦啊……”
蓝锦瑜却早就作好心理准备,知道这趟唐家之行自己不会好过,见到徐氏骂蓝家他也只当没听见,估计这还仅仅是个开头,接下来指不定怎么样呢。
唐梦丹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徐氏慢慢擦干泪,扶起女儿的脸左看右看,道:“丹儿,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蓝家到底都把你怎么了?蓝锦方到咱家来抢人之后,我就让你爹去把你要回来了,可没想到那蓝樵雨却不行了,你爹说都已经这样了,没法再要,便让你委屈的嫁了!”
唐梦丹说道:“娘,蓝家太不是人了,蓝锦方走了他们不告诉我,硬让蓝锦方的二哥跟我拜了堂,我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知道换了人!最可气的是那蓝锦方竟然又回来了,今天早上刚刚接了蓝家族长的位置,还带着那个贱女人,娘,我在蓝家实在呆不下去了,我回来行不行?!”
徐氏听她说“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知道换人”,便以为她与蓝锦瑜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说道:“丹儿啊,你这是说得什么傻话,你都已经嫁出去了,管嫁的是谁,都是人家的人了,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就算你想回来,这家……也容不下你啊!”
唐梦丹搂着她哭得更伤心了,嫁人之前她从没想过,离开母亲身边就是一生,再也回不去从前的日子了。
徐氏搂着女儿抽泣,转眼才看到不远处还站着“女婿”,便仔细打量了两眼,却越看越觉得,这个顶替来的女婿似乎也可以啊,温文儒雅,风度翩翩,除去身体瘦弱一点之外,别处哪里都不比唐家嫡子唐昭差,看着与女儿还挺般配。
想着她心里竟然好受点了,慢慢推开女儿,问道:“丹儿,这就是你的夫婿,蓝家的二公子蓝锦瑜?”
唐梦丹挂着眼泪回头瞅了一眼,不情愿地点头,道:“就是他。”
徐氏瞟着蓝锦瑜小声问道:“他对你可好?”
唐梦丹微微点头,道:“还算可以,倒也没算为难过我。”
徐氏想了想,道:“罢了,人的姻缘都是天注定,我看没准这就是老天给你安排的姻缘,看你就还是安安心心的跟他过日子吧,我听说蓝锦瑜从未娶妻,那你跟了他岂还是正室,蓝家二公子的身份配你也不算委屈,做他的正室,总比娘这样给人作妾强多了。”
唐梦丹没想到母亲竟然这么轻易就认下蓝锦瑜了,可是没办法,现在自己表面上都已经是蓝锦瑜的妻子了,母亲认可他,总比不认可的强,于是便带着蓝锦瑜到内宅说话。
招待蓝锦瑜的全程只有四姨娘一个人,为免第一次回门便丢人,也没叫别人过来,两人在唐府呆了一会儿便走了。
虽然回门回得太潦草,可是勉强也算唐家认下了蓝锦瑜这女婿,对外面只能说当日的婚书搞错了,原本就是蓝锦瑜,错传成了蓝锦方,哪怕这种掩耳盗铃的说法没人信,可也只能硬着头皮这样说。
放下蓝家办丧事不说,再说蓝向荣把蓝向承从蓝氏祠堂抬走,之后抬到自己在府外的宅子里治伤。
蓝向承的身体看起来伤痕累累,但是体质还算好,菩提子破碎气吐血也只是因为脾气太暴,只要吃药调养便没事了。
他缓了两天之后已经没有大碍,蓝向荣再次向他打听在空间中发生的事。
蓝向承一边回忆一边不可思议地说道:“那天进去之后,我感觉蓝锦方似乎不是很厉害,我便没当回事,把自己的种子种下去用灵念向他搞破坏,可是却没想到突然有极其强大的阻力暗中袭来,不只弄死我的药种,甚至还能无声无息地在地面挖坑,把我埋了进去,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蓝向荣问道:“大哥你确定这个害你的人不是蓝锦方?”
蓝向承摇头道:“不是!虽然他口口声声说是他,但是我却无法在他身上感觉到一点那种气息。”
蓝向荣也道:“嗯,我也有这种感觉,结合从前发生的种种推断,真正持有灵药空间的人肯定不是蓝锦方!只是我有些弄不明白,若此人不是蓝锦方,那他为什么又要这样帮助蓝锦方,自己占有灵药空间岂不更好。”
蓝向承说道:“这也没什么不好理解,愿意这样帮助他的肯定是与他亲近之人,比如他娘、他的兄弟姐妹、妻子之类。”
听了蓝向承的话,蓝向荣思忖道:“兄弟姐妹蓝锦方没有,爹也刚刚死了,与他亲近的人也就剩他娘和那个乡下丫头了……韦酒娘不像是有这种灵气的人,那个乡下丫头可倒真像,只是如大哥所说,她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就因为她这个年纪,有多少次我都没敢往她身上怀疑。↑有意思书院.heihei66.√→”
“乡下丫头?什么样的乡下丫头,竟然能让你有此等怀疑?”蓝向承问道。
“要说这个丫头可实在是奇怪,除去行为举止、谈吐气度都和其他乡女不同之外,最为奇怪的是当初在塘下镇,我以为进入空间的可能是江同,所以想让人把她们姐妹抓来胁迫江同,可是手下办事不力,竟然刺了那丫头一刀,按手下所说,那一刀刺得极深,必定会要了那丫头的命,可是那丫头却不知怎么没死,还在十几天后,我暗算蓝锦方的时候救了他一命。”
蓝向承道:“刺了她一刀没死?这怎么可能,就算有这种事,也必定不是因为空间,蓝家使用这灵药空间多少代,从未听说过空间还可以起死回生的。”
蓝向荣道:“若只有这些倒也罢了,可是你可知道,空间重新打开之后,我第一次进去,出来的位置突然改变,竟然只身出现在洛宁府的一个小镇、第二次进空间便遭人用灵念毒打,第三次进去,出来的位置又改变,正是因为这几次位置的改变,我才会遇到乔装躲藏和蓝锦方母子,我所经过的路线,也正是乔桔梗去寻找蓝锦方时所行走的路线!”
蓝向承又是一惊,道:“这点真的很可疑!一直以来,我们蓝家子弟无论分散在什么地方,从哪里进的空间便在哪里出来,想改变位置是不可能的,可是上次你说过之后我试了一下,竟然真从蓝府外进到蓝府里去了,若像你说的那样,那么这个占有灵药空间的人现在必在蓝府之中,若不是蓝锦方,便很有可能是那个农女!”
蓝向荣说道:“大哥放心,我觉得必是她无疑!你是不知道,我曾经去过她的老家,这女子在那一带很有名,据说也从很小的时候就是什么仙童,有‘土地爷’庇护,展现各种神迹,却种种都是与灵药空间有关的,我当时以为应该是蓝锦方母子借她的名,现在想来,就是这个女子无疑!”
蓝向承惊疑又愤怒,拍着桌边叫道:“真是可恶!我们蓝家的灵药空间,怎么能被个外姓女子给占了呢!除掉她,一定要除掉她!”
“除掉?哼哼,我看是除不掉了,大哥,你难道不知,蓝樵雨临死之前,已经答应让蓝锦方娶她进门了?哼,那丫头已经快要成为蓝氏家族的当家主母了!”
“不行!万万不行!就算我没几年活头,我也不能看着那妖女到蓝家来呼风唤雨!老三,你一定要想个办法阻止,若是你阻止不了,我就、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拉上那妖女和蓝锦方一起入土!”
蓝向荣阴森地浅笑,道:“大哥放心,这种事情,就算你容许发生,我也不会的,我这就回去,联合蓝锦翔一起揭发蓝锦方和那妖女,只要一被揭穿,不只那妖女会受到惩处,就连蓝锦方也也乖乖从族长之位上滚下来!”
“好,你快去,若是事成,就把蓝锦方的灵子抢下来,现在我们手里没有灵子是不行的!”
说到这里蓝向荣恨恨地说道:“这是肯定的,而且,我估计不只锦方身上有灵子,很可能那妖女身上也有,若我猜测不差,她身上的灵子应该就是我的!当初那个盗我灵子的小贼遍寻不着,想来想去,估计没准那就是这妖女扮的,偷完的东西之后恢复女子的身份,却还让人到哪里去找!”
他猜测得虽然偏了些,可是他的菩提子在桔梗身上倒是没错的。
两人商量完之后,蓝向荣便离开这所宅子,回到蓝府之中。
蓝府的丧事还在办着,蓝锦方和蓝锦翔、蓝锦瑜兄弟三个轮换在灵前守着。
偏赶在蓝向荣回来的时候是蓝锦方和蓝锦翔当值,蓝向荣走到灵前,装模作样地点了柱香,在灵前拜了拜,把香插上,然后转身向后门走。
走的状似不经意地向蓝锦翔看去,朝他微微眨了眨眼,蓝锦翔会意,也朝他眨了眨眼,蓝向荣便出去了。
他出去之后蓝锦翔揉着膝盖说道:“锦方,大哥的腿又酸又麻,再不活动要抽筋了,你先自己守一会儿,我去叫你二哥陪你。”
他以为自己和蓝向荣做得隐秘,可是却都看在蓝锦方眼中,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嗯,好,大哥休息去吧。”
蓝锦翔起身出去。
蓝锦方看着他的背影,招手把江同叫来,对他说道:“你到我娘那里去,对乔姑娘说,三公回来了,大哥没在守灵。”
江同知道他和这两人不睦,可是却不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微愣道:“这些就行了?”
蓝锦方说道:“唔,她知道什么意思的。”
江同点头说道:“好,小人这就去。”
说完转出去,快步来到内宅,敲开韦氏的房门,来开门的是桔梗,小声对她说道:“乔姑娘,族长让我告诉你,三老爷回来了,大公子没在守灵。”
桔梗一听就知道,蓝锦方肯定是让自己去听这两人在背后议论什么,连忙说道:“你告诉他,我知道了。”
江同点头离开,桔梗关上门对韦秀媛说道:“婶子,锦方让我去听听蓝向荣和蓝锦翔动静,你先一个人呆会儿,我去去就回。”
韦秀媛现在已经完全接受桔梗,她也知道,原来从前自己的想法完全是错的,若是能帮到儿子,这世上的女人包括自己在内,都不及乔桔梗,于是连忙点头,道:“去吧去吧,你不用总陪着我,我没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我先走了。”
桔梗闪身就从韦秀媛面前消失,进到空间之后先来到蓝锦翔的房间,却见只有胡氏和丫鬟在,便又来到蓝向荣在府中的住处,这次果然见到两人关门在书房里议论,她来到近前细听。
蓝向荣把蓝锦翔叫出来后带着他一路来到自己的书房,两人关起门来,蓝锦翔才小声问道:“三叔公,您叫我出来什么事?”
蓝向荣道:“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来,到里面说。⊕※有意思書院.heihei66.←◆”
两人来到书房里坐下,蓝向荣先是试探问道:“怎么样,这几天蓝锦方可有为难你?”
蓝锦翔郁闷道:“暂时还没有,不过谁知道丧事办完之后什么样子,毕竟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爹的死是我做的,相信他不会放过我的。”
蓝向荣上下打量着他说道:“那你就这么认了?”
“不认还能怎么样,连你和大伯公都不是他的对手,我能斗得过他么,看来只有等死了。”
蓝向荣蔑视道:“没志气,这样就认输了,就这样还怎么成大事。”
蓝锦翔无言以对,嗫嚅道:“命,都是命……”
“命?呵呵,未必吧,命也要看你认不认,如果你认了,那就是命,但如果你争,没准就争出个柳暗花明。”
蓝锦翔抬眼看着他,问道:“三叔公这话什么意?事情有都已经这样了,难不成还有什么转机?”
“若没转机,我来找你作什么,难不成专门看你笑话?”
蓝锦翔满脸惊喜,道:“三叔公快说,到底有什么好消息。”
蓝向荣勾着嘴角说道:“这个好消息可是惊人喽,你若听完管保可以翻身,扳倒蓝锦方重新赢回属于你的地位,只是……我这么帮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蓝锦翔急得坐不住,蹭了两下说道:“这还用说么,三叔公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肯定不会忘的!只要扳倒蓝方,这个家有一斗是三叔公的!”
蓝向荣微笑道:“好说,好说,只要以后锦翔侄儿还能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就好。”
说着凑近他小声说道:“你可知道,其实蓝锦方看起来威风无限,但实际上那些事情都不是他做的,而是有人在暗地里帮他,这个人就是……乔桔梗!”
蓝锦翔听完怔了半天,道:“三叔公,您是不是搞错了?这怎么可能?那空间可是我们蓝家袓传的,据说不是我们蓝家血脉,根本不可能进去,那乔桔梗一个乡下小丫头,跟我们蓝家宅无瓜葛,怎么可能呢。”
“怎么就不可能呢,若无真凭实据,我会说这样的话?”
说着他就把桔梗的种种疑点说了一遍。
蓝锦翔听完也相信了,嘬着嘴吃惊道:“我的个天啊,竟然还会这样,那乡下丫头到底是个什么妖精,竟然那么小的时候就能进到我蓝家的灵药空间中去,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蓝向荣道:“管她是什么妖精,这下都落进我们手里了,只要我们合力把她揭穿,她便无处遁形,蓝锦方便也失去靠山,你说族人们还能让他在族长之位上呆下去么?”
蓝锦翔激动得脸色泛红,站起来来回走动,道:“对对!这下蓝锦方算是完了!让他们合伙骗人,看我不把他们的皮扒下来,让他们丢人现眼!”
蓝向荣道:“看看,这就坐不住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要想十拿九稳,此事我们还需商讨,好好策划一下如何进行。”
蓝锦翔道:“这个好办,找一个族人齐聚的时候就可以了,比如我爹出殡的时候。”
蓝向荣道:“你爹出殡不好,蓝氏前任族长出殡,必然会有很多人来,家族隐秘不能当着外人讲,所以还是要找别的时机。”
蓝锦翔站在那里又咬着牙想,半天之后才说道:“我爹的死因不明,蓝锦方肯定要查的,我估计他要查的第一个人就是我,想处置我,他必然会把所有族人召集在一起,那么我便在那个时候反咬他一口,三叔公觉得如何?”
蓝向荣微笑,道:“唔,这个好,这可是个绝佳的时机,一定要把握好了,这样吧,这些日子我便不出府了,以防蓝锦方突然动手,我在府里也好配合你。”
蓝锦翔向他深深一揖,道:“既然如此,锦翔使多谢三叔公!”
他们觉得这番商议足够隐秘,却不知藏桔梗就站在两人身边,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漏。
不过桔梗也是一边听一边浑身冒汗,心想自己和蓝锦方防了又防,没想到还是被蓝向荣这老家伙猜到了,若不是锦方及时发现这两人不对劲,让自己过来听到他们的打算,被他们出其不意将上一军,搞不好还真就露馅了。
想着她离开蓝向荣的书房直奔灵堂。
此时蓝锦瑜已经来到灵堂和蓝锦方一起守着,桔梗不能直接出现,便悄悄在蓝锦方背后戳了他一下。
蓝锦方回身看看没人,便知道是她来了,小声对蓝锦瑜说道:“二哥,我也跪得受不了了,起来活动一下,马上就回来。”
蓝锦瑜说道:“三弟这些日子劳累了,我看你还是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可以,待你休息够了再回来换我。”
蓝锦方道:“没事的,我只一小会儿。”
说完起身活动着出了灵堂。
连日守灵,他也实在跪得腿疼,出灵堂到旁边的小偏厅,让江同在门外守着,然后在屋子里一边揉腿一边小声说道:“桔梗,出来吧。”
桔梗为了说话完全,没有现出身形,反倒一把把他扯进空间,对他说道:“锦方,不好了,你三叔公发现我们联手骗人的事了,刚才叫你大哥出去就是商议要揭穿我们!”
蓝锦方惊得脸色微变,道:“这可如何是好?”
桔梗扶他坐到地上,一边帮他揉腿一边说道:“没事的,我前几天得了那神像的奇遇,在空间之外也可以感知和操控空间内的事务,所以就算我不在里面也一样可以帮你,到时候只要我们配合好了就可以了。”
这些天蓝锦方太忙,两人交流的得少,蓝锦方竟然还是刚刚知道桔梗的变化,惊讶地说道:“竟然还可以这样?这、这真是闻所未闻的。”
桔梗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发现你家的这个空间是越来越神奇了,好像我想甩都甩不掉。”
蓝锦方道:“没事,反正你的就是我的,若是别人抢都抢不走,我倒安心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25章)。※◆→有意思書院.heihei66.∷↖”
桔梗笑道:“你可别得意,万一到时候他们逼我出城怎么办?你们一进空间,再出来的时候换到我附近了,那不也一样被他们发现。”
蓝锦方道:“估计应该会这样,他们不把你放在眼皮下看着怎么能放心,到时候我再干预一下,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
“唔,虽然如此,我们也还是要想办法提防一下,我感觉你大哥好像被逼得狗急跳墙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蓝锦翔跟蓝向荣时说话的神情,说道:“锦方,我怎么从你大哥话里话外,听着他好像不是不是害你父亲的凶手。”
蓝锦方听了也踌躇起来,道:“此事我也没办法确定,有时也想,毕竟大哥与父亲是亲生父子,大哥再怎么不满,也不至于对父亲下此毒手,可是偏偏事发的时候,又是他和父亲从唐家归来,谁又知道是不是大哥和唐照林合谋呢。”
桔梗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蓝家的事情,官府也不敢插手,不然此事真应该交给官府去查办。”
蓝锦方说道:“没事,即便我自己查,也会查清的,若确定不是大哥,我肯定不会冤枉他,但若确实是他,我也绝对不会手软的,一个能向自己父亲下毒的人,是不配活在这世上的!”
桔梗见他主意已定,点头说道:“嗯,那你查就是了,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或许我也能从背后帮你找到些蛛丝马迹。”
“嗯,用到你的时候我会找你的,只是看好我娘也实在必要,就算大哥没有狠心害死我父亲,但是对于我娘,他是不会手软的,得到机会肯定会给他母亲报仇。”
桔梗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你也要小心身体,灵前可以尽量让你大哥和二哥守着,孝与不孝,不在乎在灵前跪了多久。”
说完之后让蓝锦方出了空间,自己回到韦秀媛身边去了。
蓝锦方开偏厅门出来,带着江同又回到灵堂。
他回来的时候,蓝锦翔已经又回来跪着了,看起来个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可是脸上却一扫这些天来的颓废,看向自己的眼底熠熠生辉。
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或许看不出什么,但是刚听桔梗说过怎么回事,再看蓝锦翔的神情,蓝锦方心里阵阵发凉,这就是自己的亲兄弟,想尽办法要算计自己,估计只要被他抓到一点机会,他就是会置自己于万劫不复的。
蓝锦瑜见他站在那里不动,说道:“二弟,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你去休息吧,我和大哥在这里就可以。”
蓝锦方来到两人身边再次跪下,说道:“不了,还是我们三个一起为父亲守灵吧,相信这是父亲想看到的……”
蓝樵雨的丧事办得极其隆重是,足足停灵七七四十九天才出殡。
待到棺木下葬,丧礼才告一段落。
此时的蓝锦方和桔梗也准备得足充分了,蓝锦方便公开追查起父亲的死因。
他身为大夫,对父亲的死因心知肚明,根本不用去问别人也能确定,他要做的是查明凶手和毒物来源,为父亲报仇。
葬礼的第二天,他把所有族人召集到一起,这其中包括明知要打自己主意的蓝向荣和蓝锦翔。
经过四十多天的适应,族中人管是愿不情愿,都已经认可了蓝锦方的族长地位,对他比较尊得。只是他的年龄实在太小,按祖制,比辈份高的便是族中的长老,族会时可以就坐,可是现在族中能够出席族会的就没有比蓝锦方再小的,所以这个家族会议上没人站着,氏族大厅里的两排坐椅坐得满满。
蓝向荣的辈份足够高,坐在蓝锦方的左手边第一位,蓝锦方是平辈中的老大,坐在蓝锦右手边的第一位,两人对面盯坐,正好交换眼神,从一坐下起便在那里“眉来眼去”。
蓝锦方看在眼里却只当没看到,坐在主位上说道:“各位叔公、叔父、兄长弟弟们,今日我请大家前来,所为何事想必众位都心中有数,前族长暴毙,我等虽对外宣称是死于急症,可是前族长一向身强体健,又正值壮年,就算有致病的诱因,也不该因此而一命呜呼,所以,今天大家便聚在一起,来探讨一下前族长到底是因何致命!”
他的话音一落,蓝向荣立刻接道:“呵,真没想到,族长竟然还敢自己提及此事啊!前族长为什么会死,族长你应该比谁都有数,若不是族长你违抗父命逃婚到唐家去抢亲,前族长怎么可能因此而气到中风不治呢!”
蓝锦方知道只要提到父亲的死因,他们必然会提到自己逃婚的事,所以早有准备,说道:“三叔公说得,对于此事,我确实愧对父亲,没有按他的意愿行事,可若非当初所娶之人确实不是我的良配,我又怎么会逃婚,这件事前前后后都是某心人在背后操控,想利用我的婚姻作文章,父亲当时受人蒙蔽犯糊涂,这一点从他临死之前认可我中意的人选上便能看出,但我敢保证,无论我逃婚与否,都与父亲的死因无关!”
他的话音一落,右手边的蓝锦翔便立刻说话,道:“三弟,族长大人!你说得还真轻巧啊,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你忤逆不孝的罪名推得一干二净了?如果做个不孝子都能这理直气壮,那么父亲的死因你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在这里装模作样的查什么,直接当没事不就好了!”
蓝锦方把目光朝他转去,说道:“大哥,既然你说话了,那我们便把话说明白,那个荒唐的婚事到底是怎么来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倒想问问大哥,明知道我的心上人另有其人,为什么一定要怂恿父亲让我娶你表妹?大哥热衷于此,到底是觉得拆散有情人的感觉比较痛快、还是诚心想把你的表妹推进火坑,亦或是……另有其他目的?”
“你……”
蓝锦翔眼睛怨恨地翻起,死盯着蓝锦方说道:“三弟啊三弟,万万想不到你竟然如果恩将仇报!你回家来之后,我伙了让父亲安心,我不仅放弃杀母之仇,甚至还帮你们母子在舅舅面前说了无数好话,为了让你们彻底化解这份仇怨,才提出联姻之事,你不领情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来质问我什么目的?呵呵呵呵!看来我还真是错了!我不该对你好、不该对你掏心掏肺啊!”
蓝锦方微微摇着头,说道:“为我们好?是么?既然说是为了我们好,那就当你促成这门亲事的出发点是这样的,但是为什么你还要让唐昭娶桔梗呢?难道你这也是为了唐昭好、为了我们两家人好?我与桔梗的事几乎整个蓝府的人都知道,你觉得她若是成为唐昭的妻子,我们和唐昭的关系也会再加融洽?!”
“这……那是、那是唐昭看上她的,与我无关!”
蓝锦方一阵冷笑,道:“罢了,事实如何,心中有数的不只是你我兄弟,旁人眼睛也不瞎,现在我也不想与你纠缠这些,我想问你的是,那天你和父亲去唐家的事,你们到唐家后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后来你与父亲回来的路上又是怎么回事,希望你能把事情的前后详细讲来,以供我等分析父亲的死因。↙有意思书院.heihei66.☆★⊕”
蓝锦翔顿时坐不住了,站起来指着蓝锦方叫道:“蓝锦方,你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一直怀疑我害死了父亲!不只你,还有你们所有人……”
他一边咆哮一边转回身来,指向厅中的其他族人,道:“我知道你们全都在怀疑我!你们这群猪脑子!你们就不会想想,就算我真有害死我爹的心,我又会在那个时候动手么?我也总该找个人多点的时候,方便找替罪羊的时候才动手吧!只有我们两个,我把我爹害死,我会那么蠢么?会么?!”
蓝锦方坐在那里,看着他暴躁的神情若有所思,慢慢说道:“大哥,我们似乎还没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如此激动?我要的是你讲出你和父亲离开蓝家后发生的事情,难道这就算怀疑你么?”
蓝锦翔气得要疯了一样,吼道:“算,当然算!如果不算为什么要问?!父亲当天不只和我在一起了,还和其他很多人在一起,为什么偏偏要问我!”
坐在蓝向荣身边的蓝向宏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锦翔,族长说得有道理,我们只是想知道你父亲死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之所以先问你,当然是因为你父亲出事的时候只有你在身边,你是最重要的见证人,很多事情都要从你这里开始分析,一点点倒着往回找,你现在只是一味纠结于我们是否怀疑你,却完全不说当时的情景,这样下去,可真难免会让我们觉得你心虚了!”
蓝锦翔被他说愣了,刚才蓝锦方说得还算客气,只说让自己讲讲当时的事情,到了五叔公这里倒好,竟然直接说自己心虚了,可是自己能不心虚么,自从蓝锦方被确定为继承人之后,自己对父亲真是很怨恨,甚至真的起过那种想法,结果自己还在那里犹豫,事情却真的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下,极力撇清能行么。
他在这里愣着,蓝向荣又说话了,道:“我说老五,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什么叫锦翔心虚?你们都已经摆明了在怀疑他了,他还不可以为自己辩解一下么,这样就叫心虚,那衙门可不知要判出多少冤案了!”
蓝向麟见他们僵持不下,也说道:“我说三哥,我们就是想让锦翔说一下当时的情况,你们又何必如此回避,当时发生了什么他就讲什么,是与不是人人都会听,难道还怕冤枉了他不成!”
族内其他人也也跟着响应,蓝向荣拗不过众人,向蓝锦翔看了看,道:“既然如此,锦翔你就先把当时的情况说一下,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好担心的,其他的事我们稍后再讲也不迟。”
蓝锦翔无奈,只好坐下去说道:“好吧,既然都想让我说,那我就说说。其实那天我和父亲去唐家的时候根本没什么异样,父亲只是到那里向舅父道,说说三弟逃婚之事实在对不起舅父,当时舅父确是在发雷霆,想对父亲动粗,可是表弟唐昭却把他拦住了,舅父根本连父的边都没沾着,之后我们就走了,至于什么吃的喝的,你们觉得在那种情况下,舅父还会招待我们什么吃喝么?当然是连滴水都没碰过,所以父亲出事与他们与我,都完全无关!恐怕也根本不是像三弟说的那样是中什么毒,父亲根本就是被气死的!”
他虽然轻描淡写的几句,不过也算把当时的情景说了,众人听不出什么异常来,都坐在那里思忖着。
蓝锦方向众人看了看,见大家都不说话,他便问道:“大哥只说了在唐家的事,那来在来去的路上呢,又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蓝锦翔一听就火了,再次站起来叫道:“蓝锦方你到想说什么,来回的路上父亲只与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就想逼着我说出,我把父亲如何如何,你就满意了!”
蓝锦方看惯了他这副模样,已经不当回事了,说道:“大哥怎么又怒了,我何曾这样说过,我问的只是父亲在来去的路中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有没有什么东西入口、或是小的意外发生之类的,这些无意间的小事都可能导致他中毒,大哥是不是一定不想说呢?”
他的神情冰冷,直盯盯注视着蓝锦翔,看他有什么变化。
蓝锦翔站在那里歪了歪头,知道自己确实没法不说,只说道:“三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父亲当时被你气成那样,他又哪有心情在路上吃什么东西、做什么事情,他一路上除了失望、骂你之外,根本就没做过别的事,意外就更没有,咱们蓝家的马车四平八稳,连颠一下都没有过,就是一路来一路去的!”
“好吧,那大哥就与我说说父亲当时都是怎么骂我的,走在哪里说了什么话、当时是什么神情,面色如何,尤其是他毒发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
蓝锦翔暗暗撇嘴,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问父亲骂了什么,好吧,既然你不怕难堪,我就成全你!
想着说道:“骂你什么?你想你做出的事,父亲会骂你什么好话么?他说你忤逆不孝、背宗忘祖、为了一个女人连身为蓝家子孙的使命都不顾了,他情愿没有你这个儿子,让你跟那个女人姓去好了,说回头就要把你逐出家族,再不认你,生不得入蓝家门,死不能入祖坟……”
他在这里骂着,蓝锦方却笑了,说道:“呵哥,大哥,你嘴里说的这人是父亲么?怎么在你嘴里,父亲这些年好像不是在当族长,而是专门在练习骂人,难道在我逃婚之后,父亲什么因果根由都不想,整个心思全都用在怎么骂我上了?”
蓝锦翔斜眼瞟了他一下,道:“你不是问我父亲是怎么骂你的么,那当然就是他怎么骂我就怎么学了,至于他当时想不想别的,没对我说我怎么知道!”
“哦,好,听大哥的意思父亲如此愤怒,想必是在知道我去唐家抢亲时的情绪,那么他从唐家出来之后呢?仍旧像之前一样骂?”
“当然!父亲在唐家向我舅父说尽好话,我舅父又喊打喊杀,若不是因为你父亲不会丢人这大人,你当然更要骂了!而且越骂越凶,结果骂着骂着就一头倒下去了!”
“越骂越凶?这情绪跟之前大哥说的可不太相符啊,之前大哥似乎是父亲正在‘好好的说着话,就一头倒下去了’,现在又说越骂越凶,到底是哪一种呢?”
一说到蓝樵雨毒发前的事情蓝锦翔就心虚,因为那时候父亲正在说自己撺掇蓝锦方和唐梦丹亲事的事是别有用心,自己无言以对的时候他倒下去的。↓∵℡有意思书院.heihei66.●
见蓝锦方一个劲抠问当时的情景,他目光闪到一旁,说道:“哪有什么不对!‘越骂越凶’和‘好好的说着话’难道有什么区别么!父亲骂人的时候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当然就可以说是‘好好说着话’!”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大哥,你觉得这可能么?一个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的人必然是身体极好,气血调和,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会在说话间一头倒下去,就算真有,那也必然有前预兆,比如面色潮红、神情痛苦什么的,大哥若看到也必然会做出你的反应,你在这里只讲他一味骂我,然后突然倒下,显然并非实话,大哥,若想不让人怀疑你,那么你应该做的是实话实说,而不是在这里借题发挥!”
“你……”
蓝锦翔气得脸色发白,却仍旧一口咬定,道:“我说的就是事实!我不说的时候你们逼着我说,我说了你们又不相信,难不成一定要把罪名戴在我的头上,你们才肯罢休么!”
旁边的蓝向荣也道:“是啊,我看锦翔说的可没什么不合理,自己做出忤逆的事来,难道不准父亲骂么!生拼硬凑的在这里诬陷别人,却不想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全族的人还都想向你要个交代呢,你还作威作福,没完没了了!”
蓝锦方坐在那里,心中一阵冷笑,暗想这就开始了,你们可真着急,难道就没想到把蓝锦翔的嫌疑摘干净了再攻击我,这样胜算会更大么?不过想来蓝荣这老家伙也不希望蓝锦翔真被摘干净了吧,不然真把自己扳倒了,人心都向着蓝锦翔去了,那他不是同样麻烦。
想着他不仅没避开蓝向荣的挑衅,反而石顺势问道:“哦?想我做过见不得人的事还真不少,不知三叔公指的是哪一件啊?”
“你……”
蓝向荣竟然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本想就着对反弹的劲继续攻击,没想到对方却直接凹下去了,着实闪得难受。
他气得歪了歪身子,道:“哪一件自己清楚,难道一定用老夫点出来么?”
“不,三叔公一定得点出来,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做的这种事实在不少,你让我想其中一件,我还真是为难我!”
蓝向荣气得鼓鼓眼睛,说道:“罢了,既然你不肯老实说,那老夫便点醒你……”
说着目光向周围扫视了一圈,转回来又落在蓝锦方脸上,说道:“老夫问你,你带姓乔的那丫头来蓝家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蓝锦方挑了挑嘴角,道:“三叔公这话问得真多余,此事全府的人都知道,我喜欢她、爱慕她,我要娶她作我的夫人,所以我把她带来,这目的还不够明显么?”
“呵呵呵呵……”
蓝向荣发出一串冷笑,道:“爱慕她、想娶她?那你又为什么‘爱慕她’‘想娶她’?”
纵是明知道对方问此话题的目的是要为难自己,可是涉及到与桔梗的感情,蓝锦方还是忍不住微微脸红,目光闪向一边,说道:“喜欢一个人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我和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聪明善良、待我真心实意,我自然便喜欢她!”
“呵呵呵呵,真是因为这些么?”蓝向荣微微向前倾身,死盯着蓝锦方的眼睛。
蓝锦方双眼微眯,毫不躲闪地逼视着蓝向荣,说道:“那么三叔公认为呢?难不成你对于我为什么喜欢桔梗,知道的比我还多?!”
厅内众人,除去蓝锦翔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蓝向荣说着说着把话题扯到桔梗身上去了。
蓝向荣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配合,心中无比舒畅,把身子向后靠了靠,说道:“你别说,老夫还真就知道,那是因为她……可以带你进灵药空间!”
他最后几个
蓝锦方听完蓝向荣的指责笑了,坐在那里神态自若道:“三叔公,你一次又一次用我进空间来说事,不觉得乏味么,不同意我当族长可以明说,不瞒三叔公说,其实我还就真没在乎这个族长的位子,如果另有贤能,我愿意让位,但前提是我‘让’的,而不是被人用一些无中生有的理由逼下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28章)!”
“无中生有?蓝锦方,到底是不是无中生有你自己知道!乔桔梗在石板屯被人奉为仙姑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你在塘下镇卖面条儿的时候,我初次进入空间,出来却偏到洛宁府的一个小镇,那时候刚好乔桔梗也在那里,这又是为什么?你刚回家族的时候跟你父亲说你可以进去,可是当时却进不去,直到后来带了乔桔梗回来,你才能进去,这又是为什么?前前后后这些事,你最好都给我们解释清楚!”
他说的这些事,有的族中人知道,有的不知道,不过听他所说,却也都发现了疑点,就连向来支持蓝锦方的蓝向宏也忍不住问道:“族长,三长老说的可是真的?”
蓝锦方道:“这些事情有些我知道,确实是有的,但是有些我完全没听说过,是真是假无法确定。∵有意思書院.heihei.∵◎”
蓝向荣道:“哼哼,蓝锦方,你就不要装了,这些事情就算你没听说过,那乔桔梗也会对你说的,你没可能不知道。”
蓝锦方也道:“三叔公这简直是欲加之罪啊,我说我不知道,你还一定要说我知道,那么三叔公不如说,我在外面还曾经杀人放火,作奸犯科,只不过没人有知道罢了!”
他的话音一落,蓝锦翔立刻接道:“呵呵呵呵!现在你也知道被人欲加之罪是什么滋味儿了?忘了刚才怎么逼我!”
蓝锦方道:“这怎么能一样,三叔公说我的这些完全是捕风捉影,凭空指责我,而大哥这里,父亲死的时候你却是惟一的见证人,我们只是要你讲出当时的经过,你我的事怎么可以拿来作比较!”
蓝锦翔把胸脯一挺,说道:“行了,还是别说这些没用了,还是把你和乔桔梗弄虚作假的事向大家好好交待一下吧!”
蓝锦方不以为意地喝了口茶,道:“没什么好交待的,你们身为蓝家人,拥有蓝家血脉,努力了那么多年都进不去空间,桔梗她一个外人,听都没听说过灵药空间这码事,怎么可能进去,简直是无稽之谈!”
蓝向荣说道:“到底是‘有稽’还是‘无稽’,一试便知!若族长硬说你不是仗着乔桔梗拿到这族长之位,我们便验证一下,我们把乔桔梗叫到厅内,让所人有看着,你我再进空间去测试一番,若你还能使出从前的本事,那就真是你有这个能为,但若不能……哼哼!我相信要怎么决断,大家心中有数!”
蓝锦方把茶杯放下,说道:“试,本族长倒是不在意的,只是被人如此挑衅,本族长的火气有些大,希望某些人自食恶果之果,不要后悔才好!”
蓝向荣也被他说出火气,站起身来抖了抖袖子,说道:“哼!你当威胁老夫几句,老就不揭穿你了!你也太小看老夫了,来人,去把那乔桔梗叫过来!”
有他的仆人等在外面,听到之后应声便跑。
蓝锦方听了不屑地冷笑,他以为桔梗是那么好对付的,是他想“叫”就“叫”得来的?
不过他却没动声色,坐在那里淡淡地说道:“我可事先与你们说明,我族灵药空间的事桔梗确实是不知道的,但是今天让她试完之后,她可是第一知道此事的外姓人,这个后果可是要有人承担的!”
蓝向荣冷笑道:“这有什么!族长不是早就口口声声要娶她了么,就算真没有老夫所说的事,以后她也是族长夫人,知道了怕什么!”
蓝锦方淡笑,道:“唔,这话本族长还是爱听的。”
他们说了没几句,蓝向荣的仆人便跑了回来,进来后低头禀报,道:“老爷,乔姑娘不来,她说她是府中的女客,不方便随便来见三老爷。”
“不方便?!”蓝向荣气得直瞪眼,道:“你是怎么和她说的?没说是族长叫她来么?”
那仆人小声说道:“也、也说了,可是乔姑娘说……她不认识小人,不知道是不是人小假传族长的话……”
屋内的人听了多数都在偷笑,心知乔桔梗是故意在给蓝向荣脸甩脸子。
蓝向荣气得脸色发红,左右看看说道:“哼!我看她是不敢来吧,知道到这里会被揭穿,没准正想办法要逃走呢!”
蓝锦方说道:“三叔公的脑子还真是活泛,随便一点事都能想出那么多,看来若再不把桔梗找来,没准三叔公要把她编排成什么样了!”
说着朝门外招呼道:“江同,去把乔姑娘请来,就说我有事请她帮忙。”
“是。”江同在门外应了一声离开了。
过了没一会儿,桔梗在他的陪同下走进大厅,先微微向两旁的人点了点头,然后走向蓝锦方,问道:“锦方,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厅内的人又看着蓝向荣偷笑,以为自己资历老,想使唤谁使唤谁,却没想到人家架子大,你“叫”是“叫”不来的,必须得“请”。
蓝锦方见桔梗过来站起身,拉着她坐到自己旁边的坐椅,说道:“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让你来跟大家见见,另外还有一点小事,也不用你出什么力,在这里坐着,让大家见到你就好。”
桔梗假装疑惑道:“锦方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为什么要让大家见到我?难不成担心我会飞去哪里?”
蓝锦方说道:“这个我以后再向你解释,只是一会儿你见到什么别害怕就好。”
桔梗朝他点头道:“那好,我坐在这儿就是,你不让我走我就不走。”
看着两人在这里人双簧,蓝向荣气得直咬牙,道:“行了!你们就别装了!马上就要露馅的事情,再装也装不了多久!”
他这里哇哇直叫,可是蓝锦翔却隐约觉得不对劲,慢慢凑合到他身旁,小声在他耳后说道:“三叔,有点不对啊,他们太配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超出我们的预料?”
经他提醒,蓝向荣也暗自狐疑,今天的事进行得确实是太顺利了,感觉不像是自己在算计别人,倒像是自己要落入对方的圈套,可是怎么会呢,这女人已经来到厅里坐着,她想要帮蓝锦方就要进空间,进空间就会被人看到,而蓝锦方又绝对没有真本事就是了……
想着他又稳下心神,说道:“无妨,他们只是在装腔作势而已,一会你在外面看好了,千万别让这女人躲开!”
“好的。”蓝锦翔和他商量完又悄悄退离他身边。
蓝锦方虽然面朝着桔梗,可是眼角余光却也看到蓝锦翔和蓝向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心中暗想,你们就琢磨去吧,累死你们也想不到,在你们眼皮底下,我们也照样作假,看你们一会儿怎么丢人吧!
他和桔梗说完话后,转身坐回自己的位子,说道:“好,三叔公,我们可以开始了。”
“开始就开始!”蓝向荣一脸笃定的冷笑。
他已经事先把蓝锦翔的菩提子借去,以免再说他的丢失被人抓到把柄。
族内其他人虽然也想再难一次,但是他们却不是很确定桔梗真与空间有关,蓝向宏见他们这就要开始,连忙说道:“稍等稍等!”
蓝向荣抻着脸问道:“老五你又要做什么,刚才你不是也同意再验的么?”
蓝向宏说道:“既然族长长同意,那再验一次倒是可以,只是现在到底还没确定乔姑娘是否知情,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让她亲眼看着,我看不如这样,便在这厅中摆一道屏风,你和族长二人在这边,让乔姑娘坐到那边去,这样我们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而乔姑娘也避开了直接看到的惊恐,岂不是两全齐美。”
蓝锦方听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桔梗,你可愿坐到屏风另一边?”
桔梗说道:“坐在哪里我倒是不在乎,可你们这样真的很莫名其妙,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把我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蓝锦方道:“没关系,你只当坐在那里喝会茶便好,其他不用多想。”
“唔,好吧。”桔梗一脸委屈的模样。
他们这里说话,那边的蓝向宏已经让人准备,没多时,厅中已经竖起一道楠木屏风,屏风的另一边也给桔梗准备了坐椅,甚至还备了一张小几,几上摆了香茶。
桔梗起身过去,在那椅上坐下,蓝锦方和蓝向荣便在这边站定,蓝向荣再次说道:“锦翔,看好了,我们要进去了。”
说完之后双微闭,寻找到蓝锦翔菩提子的气息,进到空间之内。
这也是在两人商定之后,他努力了好些天的成果。
蓝锦方见状一闪身,也随在他后面进去。
他们进去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桔梗,倒要看看她是否真的也进去了,可是看去的时候,桔梗正捧着茶碗低头喝茶,似乎完全不知道屏风另一面的事情。
喝了一口茶后桔梗把碗放下,还在问道:“锦方,你们要进哪里啊?难道不是在这厅里么?”
见她还在,全屋子的人都觉得是误会了桔梗和蓝锦方,对她更加不好意思,蓝向宏客气地说道:“乔姑娘莫急,族长现在有点事,不能和你说话,你且稍候一下。”
“唔,好吧。”桔梗不情愿地应着,又捧起茶来喝。
此时的蓝锦翔却傻了,三叔公不是一百二十个确定,乔桔梗能进入灵药空间么,怎么现在她还在这里?难不成是她被人看着,所以不敢进了?如果那样,那空间里会是什么情景?三叔公说他不会放过蓝锦方的,那么他会怎么做?在里面杀了蓝锦方?他老胳膊老腿的,能打得过蓝锦方么……
再说空间里的蓝锦方和蓝向荣,蓝向荣先蓝锦方一步进去,他出现的位置和蓝锦方不同,可是却知道蓝锦方出现的位置是哪里,进来后便来到蓝锦方出现的位置等着,袖里暗藏的一把毒粉已经攥在手里,这毒粉虽然不能要人命,但是扬在眼睛上却必然把眼睛毒瞎。
只是他却没想到,他这里还没等到蓝锦方出现,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掀飞,猛地撞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啊!蓝向荣一声惨叫,手里的毒粉也飘落下去散在地上。
只是他撞是撞,却即没有弹开也没掉下去,竟然“粘”在树上了。
此时蓝锦方却幽灵一样出现在他面前,说道:“三叔公,怎么样,是不是上了年纪之后好久没上树了,所以上去了不想下来?好吧,那你就在这里呆着吧!”
直到此时蓝向荣还不相信把自己弄成这样的是蓝锦方,“粘”在树上还在大叫:“乔桔梗,乔桔梗你又进来了!”
蓝锦方说道:“桔梗?桔梗他在外面啊,叔公你可真是老糊涂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她不是你不相信,偏偏要来自讨苦吃!”
“我不信,我就是不信!她肯定也进来了。”
蓝锦方无奈地摇头,转眼看到地上落碰着的毒粉说道:“三叔公,这是什么?莫非你担心在究竟里饿,还带点面粉进来烙饼?好吧,虽然我不会烙饼,但是我做的面还是不错的,可以给三叔公做来尝尝。”
说着他向地上一伸手,那些散落的面粉竟然重新聚集起来,飞向他的手掌。
只见纤长柔韧的双手在一起揉了揉,面粉便如同一个小面团一样坚实,再向两边拉,面团又变长,折叠、再拉,面团又变成两根,如此反复,那一个小小的面团竟然真像和好的面一样,被他拉成细如发丝的“面条”。
蓝向荣横在树杆上呆呆地看着,见到蓝锦方灵活的双手,和那团与他配合紧密的面,他甚至也要相信,这一切是蓝锦方做的了。
眼见蓝锦方已经把面“抻”好,手指一点,那丝丝缕缕的“面条”绕成螺旋状,游鱼一样向蓝向荣飞来,便要往他的嘴里钻。
蓝向荣连忙嘶声大叫:“不要、不要啊!你要是杀了老夫,全族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杀了你?”
蓝锦方轻轻点手,飞在空中的“面条”停止,他一步步走到蓝向荣近前,把手一抬,那片“面条”又变成一片小面团落在他手里,他抬手捻了捻,看了看,说道:“生石灰加马钱子,做成粉状,看样子并不是想塞进谁嘴里,而是想洒到眼睛上吧!”
见被他猜中,蓝向荣斜挂在树上一转头,没有否认。
蓝锦方气得俊秀的又眉高挑,咬牙道:“还真是毒啊!三叔公,我和你何仇何怨,你竟然要如此害我!”
“何仇何怨?哼!当看你祖父与这些兄弟又何仇何怨,不也一个个被他害死!把本应传给我们的族长之位更塞给你父亲!我害你们,也是因为你们害人而来!又有什么好怨的!”
蓝锦方微微摇头,道:“你说的那些事,祖父到底做没做过我不知道,我能知道的,就是现在你要害我!害我的就是我的仇人,对于仇人……以彼之道还放彼身,似乎并不为过!”
说着把手慢慢抬起,看着蓝向荣的一双老眼。
蓝向荣吓得想把眼睛和嘴闭上,可是却被一种神奇的力量限制,眼睛和嘴都张得大大的无法动弹,想眨眼都办不到。
蓝向荣心里暗想,完了,这下可真要完了,没想到算计蓝锦方不成,结果自己却落进他手里了。
他的内心一片绝望,眼睁睁看着蓝锦方的手离他越来越近,他手中的毒粉已经再次飘起,一点点向他的眼睛接近。
可是在最后一刻,毒粉马上要接触到眼睛的时候,蓝锦方却突然心软了,摇了摇头,说道:“罢了,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去伤一个老人,哪怕是一个丧心病狂的老人,我也还是下不去手,今日便饶你一条老命!不过么,哼哼,若不让你得些教训,还以为我蓝锦方可以任你欺负!”
随着他话音,那团毒粉再次聚成团飞回他的手里,而旁边却铺天盖地地突然飞来一片火红。
那片火红边飞边疯狂地旋转,待飞到近前,已经旋片一片红汁,看不出原本是什么,还没等蓝向荣想出个头绪,那片红汁已经瀑布一片淋下把蓝向荣从头到脚淋透。
而在被浇的同时,蓝向荣也突然恢复了行动,嗵地一声从树上掉下来,狠狠地摔在地面上。
他痛昨一声闷哼想要爬起,可是突然间整个头脸,嘴巴、耳朵、鼻孔、眼睛全都被火烧了一样痛。
这下他连爬也爬不起来了,双手抱头在地上怪叫。
看着他在地上翻滚,蓝锦方冷笑道:“哼!蓝向荣,你心怀叵测,数次危害同族,本族长决定没收你的灵子,从今以后,你将失去进入空间的资格!”
蓝向荣虽然痛得要死,可是这话还是听清了,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想叫喊这菩提子不是他的,而是蓝锦翔的,可是刚一张嘴,又是一片辣椒汁灌入,呛得他几乎背过气去,根本连一个音都没有发出。
蓝锦方说完之后抬手向蓝向荣一指,其实现在指不指根本没意义了,蓝向荣根本看不到,他抬手也就是向桔梗示意一下,可以动手了。
桔梗坐在外面,却操控着空间内的一切,见他决定也废除这颗灵子,便用意念销定蓝向荣身上的那道气息,稍微一用力,啪的一声,这颗来自蓝锦翔的菩提子也碎裂了。
蓝向荣被辣椒灼得越来越痛,虽然明显感觉到菩提子在自己身上爆碎,可是却也没能力去管了,只在地上痛叫。
蓝锦方慢慢走过去,抓住他的腰带把他提起,心念一动,带着蓝向荣一起出了空间。
厅里的人还在耐着性子等着,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次肯定是蓝锦方赢了,可是却想像不到会是什么样子。
等到两人出来,着实把众人吓了一跳,蓝锦方干干净净的倒是没事,可是蓝向荣的一身辣椒汁殷红似血,看着确实十分恐怖。
站在屏风这边等着的蓝向宏看到之后吓了一跳,惊叫道:“啊!族长,三长老这是怎么了?!”
蓝锦方把手一松,凭蓝向荣掉在地上,走回自己的坐位前,把手里的毒粉放在桌上,一边小心地用手绢擦着手一边说道:“蓝向荣企图用毒药毒瞎本族长,本族长给了他点教训,另外……他居心不良,几次三番想挑起族中内乱,我已经按昭族规,取消他拥有灵子的资格,因为收回的灵子用处不大,所以他的灵也直接销毁了!”
厅中众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没想到这个小族长手段竟然如此强硬,前后一个多月的工夫,竟然毁了两颗灵子,这在氏族历史上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坐在那里发傻的蓝锦翔听说蓝向荣身上的菩提子被毁了,嗷地一声扑过来,蹲在地上张手看着蓝向荣叫道:“三叔,我的灵子呢?我的灵子真的碎了?!”
蓝向荣几乎快要痛晕,哪里还顾得回答他这个问题,抱着脑袋叫道:“救我、救我!我快要死了,我快要痛死了……”
蓝向荣为防万一留后路中,所以没让自己的儿子蓝樵礼来,现在出了事,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帮他。
蓝锦翔此时最关心的还是自己那颗菩提子,见没问出蓝向荣的话来,转头怒视蓝锦方,叫道:“蓝锦方!你为什么要毁了那颗灵子,那是我的,是我的!”
蓝锦方假装意外,道:“什么?大哥不是在开玩笑吧,你的就是你的、他的就是他的,三叔公自己有菩提子,他的怎么会是你的呢。”
蓝锦翔指着他道:“你、你……你是故意的!三叔公的菩提子给了樵礼二叔,所以借我的用,你怎么能不问清楚是谁的就毁了!”
蓝锦方道:“哦,这样啊,那就让他把樵礼二叔的那颗赔给大哥就是了。”
他们这边闹成一片,屏风那边的桔梗慢慢走过来,看到地上的蓝向荣,假装惊讶道:“啊!这是怎么了?蓝锦方,你们刚才去哪儿了?蓝三长老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
见到桔梗过来,蓝锦方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这个女子古灵精怪,心思通透,举世无双,遇到她是老天爷对自己阳大的恩赐(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31章)。
“三叔公无妨,只是出了一点小状况,身上洒的是辣椒汁,不碍事的。”他忍着笑意与桔梗配合。
“啊!是辣椒汁啊,那一定很难受吧,锦方,你还是快叫人去给三长老调治吧,这一大把年纪弄成这样,真是作孽啊!”
蓝锦方连忙挥手,道:“快快,去把三长老回他屋里去,让仆人好好清洗。”
蓝锦方一招呼,江同连忙把蓝向荣的仆人放了进来,让他们把蓝向荣抬走。
他出去之后,蓝向宏带着众族人站起身来,向蓝锦方施礼道:“族长,刚才我等误信三长老的话,险些误会了族长和乔姑娘,都是我们愚昧,还望族长不要怪罪。”
蓝锦方说道:“五叔公说得哪里话,既然有人质疑,我便有义务向众位澄清,哪来怪罪一说,只希望以后大家同心同德,齐心协力和将家族发扬光大,不要再受害群之马的蛊惑。”
众人忙道:“是是,族长说得是。”
桔梗见已经没自己的事了,便说道:“锦方,我看我好像已经不需要在这里了,那我便先回去了,莫名其妙被叫到这里,想必婶子要担心了。”
蓝锦方朝他点头,道:“嗯,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
桔梗转身出去。
她走之后蓝锦方对众人说道:“关于我的事已清楚了,那么便还是继续追查前族长的死因,若不把下毒之人找出,父亲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
五长老的儿子蓝樵琛站起来说道:“我看这事没准还是三叔干的呢,这些年来他可没少兴风作浪了,他开的济通药行现在都快把我们蓝家药行挤垮了,害死前族长他得利最大!”
七长老不太赞同他的想法,说道:“我看不像,婚礼那天三哥虽然也在,但是他一直没接近过前族长,没有这个机会,我看最可疑的还是与前族长亲近之人。”说着目光又瞟向蓝锦翔。
蓝锦翔从听说自己的菩提子被毁便在那里发傻,本来他以这次向蓝锦方宣战是十拿九稳的事,只要一扳倒他,族里大多数人心还是向着自己的,到时候不只可以夺回失去的族长之位,连谋害父亲的嫌疑也可以一并解除了,却没想到最后结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连自己的菩提子都搭进去了,这下不只当族长的希望泡汤了,就连以后争取自己地位的砝码都没有了。
听到众人又在议论父亲的死因,他心直哆嗦,暗想完了,这下就算自己没有嫌疑,三弟也会想尽办法把罪名推到自己身上,更别说自己身陷其中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冒冷汗,站在那里不知要怎么解释才好。
坐在他边旁的蓝锦瑜似乎一直不在状况,对于之前发生的事一直没太大反应,现在看到蓝锦翔害怕,却疑惑地问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屋里很热么?”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注意到蓝锦翔的表情,更加觉得他心虚。
五长老站起身来指着蓝锦翔,说道:“锦翔,你说,你给大伙说句实话,你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蓝锦翔没了帮手,再也硬气不下去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抬手指天道:“五叔公、七叔公!真的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我向天发誓,要真是我蓝锦翔害死我爹,我天打五雷轰,死后不得超生!”
蓝向宏说道:“你发誓又有什么用,我们要知道的是事实,你爹死前到底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我们问你这么久,你一直言词闪烁,还怪我们怀疑你?!”
“我说,我说不行么!”
这次他把当日陪蓝樵雨去唐家,以及来回路上的情形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蓝樵雨昏倒前的那几句话,虽然说着费劲,却也还是说出来了。
这次听完没人再质疑他所说的真实性,蓝向宏看着跪在地上的他,说道:“如此说来,就算是你父亲是被气晕,也未必全是因为你三弟,其中也有你的功劳!”
“我、我……”蓝锦翔结巴了半天,说道:“我真是一片好心,是父亲误会了。”
误不误会的谁都清楚,蓝向宏也不再纠结这个,转头向蓝锦方说道:“族长,若这次蓝锦翔所言属实,那么前族长中毒这事应该不是在唐家或者来回的路上发生,我觉得……会不会是在蓝府之中,有人趁着婚礼杂乱,向族长投了毒?”
蓝锦方坐在那里皱眉叹气,道:“婚礼之时,我一直被父亲派人监视,没有机会了解府内情况,对于什么人有这个嫌疑实在不清楚,不知你们当日都有什么奇怪的发现没有?”
事关蓝樵雨的死因,这些人哪个敢乱说,坐在那里琢磨来琢磨去,也想不到什么,蓝锦翔急于洗脱他的罪名,跪在那儿想了又想忽然说道:“哦,对了,那个婚礼是二姨娘一手操办的,婚礼前后她也一直陪在父亲身边,若说有机会的话,那就是她的机会最多。”
他的话立刻把蓝锦瑜惹怒了,他作梦也没想到会扯到自己娘头上,注视着蓝锦翔愤怒地说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竟然会怀疑到我娘的头上!我娘照顾爹一直兢兢业业,我们母子从来都与世无争,害死爹对我们母子没有一点好处,只会让我们失去靠山,真不明白你怎么会这么想!”
其他人也看白痴一样看蓝锦翔,说蓝锦方害死蓝樵雨很多人相信,因为他有这个动机,可是蓝锦瑜母子却不一样,他们母子没有靠山,别说与蓝锦翔凶,就算是蓝向荣他们也摆不平,所以就算蓝樵雨死,家业也落不到他们母子手里,说二姨娘会杀蓝樵雨,简直是胡说八道。
看他们在这里争执,蓝锦方和颜悦色对蓝锦瑜说道:“二哥莫气,这仅仅是大哥一人的猜测,作不得数,不过父亲的事确实是二姨娘知道的最多,所以请她过来帮忙想想还是可以的。”
听了蓝锦方的话,蓝锦瑜心里还好受些,说道:“如果是族长说的这样,我想我娘会愿意前来作证的,只是若再有人胡乱攀咬,我可绝不容他,不管是谁!”
蓝锦瑜看着平常性格软弱,但真遇到紧要之事却不会听之任之,不过众人对此也能理解,事关父亲生死,谁又愿意被人诬陷。
蓝锦方说完之后便命人去请二夫人康氏,蓝锦翔也从地上站起,虽然一直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蓝樵雨的死与他有关,但他却是所有人里嫌疑最大的。
不多时康氏走进厅来,她来之前便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于是直接让随从侍女留在厅外,一个人走进来。
现在她是蓝樵雨遗孀中位份最高的,蓝锦方也要对她客客气气,见她进来,站起身说道:“二姨娘来了,请坐。”
康氏坐在蓝锦方旁边的位子,问道:“不知族长叫我来有什么事?”
蓝锦方说道:“我们正在追查父亲的死因,可是我等对父亲过世前一天都做过什么不太了解,所以问问姨娘,那天父亲可有哪里反常,或者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
康氏并不在意他们是否在怀疑自己,说道:“老爷过世头天确实多数时间与我在一起,因为那天太忙,我没注意他到底都与什么人接触过,要说反常,那天的情绪肯定是反常的,从早上起来便在接待客人,见过了这个见那个,后来又……所以肯定与平常不一样。”
蓝向宏又问道:“那么那天前族长都有吃过什么东西?二夫人可还记得?”
康氏说道:“那天他没吃过多少东西,只是早晨起来与我一起用的早点,我们两人吃的都是一样的,而且吃完之后他没什么变化,精神头儿很足,直到……轿子进门前心情也还算好,再后来唐昭来找,他就出去了,所以好像那一天也只早上吃了点东西。”
蓝锦方知道她总吞吞吐吐是因为那天自己闹出的事,可是现在要查父亲的死因,什么都避不得,问道:“那么二姨娘可听父亲说过,他有哪里不舒服?哪怕是因为我气得头痛之类的,只要有便说,二姨娘不必顾虑。”
“呃、这个……族长逃婚之后,老爷确实坐在那里揉额头,可那应该是气得啊,我当时也头痛着呢,也不好确定,那时候他是否有中毒。”
蓝锦方听了叹气道:“唉,最恼人的是没人看得出父亲中的究竟是什么光毒,所以不知道从毒物入口到毒发需要多长时间,不然按毒的时间推测中毒的时候,需要查棉找的范围便会小很多。”
蓝向宏说道:“族长不是精擅医术么?难不成也不知道这毒到底是什么毒?”
蓝锦方摇头道:“不知道,那毒与药典中记载的所有毒药都不太吻合,若不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毒物,便是经过精心调配,各种毒性中和,改变了原有的毒性,让我们无从辨认。”
“从未见过?”蓝向宏怀疑道:“要说我们蓝家人未曾见过的毒药,那多半是来自动物身上,或许不是我家的,若是草药,没人比我们蓝家更全了,多半便是内鬼。”
他说完后蓝樵琛又接道:“动物的药材我们家也已经很全了,城外就有专门的饲场,我还曾经去过几次,那里光毒蛇就有几十种,想要配药很容易吧。”
听他这样讲,众人又把目光向蓝锦翔投去,因为那饲场就是他管着的。
蓝锦方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叫道:“你们看我干什么!关我什么事,那饲场虽然是我管,可是一年到头我都不敢去几趟,到处都是蛇,我最怕那东西了!”
可是这一次众人却不愿意那么轻易放过他了,指着他七嘴八舌地说道:“多半就是你,你的嫌疑最大!自从族长把继承人的位子给了族长,你就一直怀恨,明里暗里的抱怨,连你媳妇都经常跟人说前族长偏心!”
蓝樵琛也道:“没错,这话锦翔媳妇都当我二妹说过,说前族长把本该给他们的位子给族长了!”
蓝锦翔欲哭无泪,暗想胡氏这个女人真是欠揍,这种话怎么能乱说,现在好,都快把自己逼死了。于是连声叫道:“不是我,我都已经发过誓了,真的不是我,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冤枉我!”
“你发那誓谁信啊!天下做坏事的人个个都会发誓,你看到有几个应验的!”
“对,我看就是他,应该把他交送到官府,让官府严审……”
族人乱成一团,蓝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一个个记下众人的表现,见吵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说道:“各位叔公叔父、各位兄长们,我觉得大家还是先冷静一下,事情若真像表面这么简单,我觉得事情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各位指责我大哥,也没什么真凭实据,不能仅仅因为几句怨言就下定论,我看还是查明说情再说,所以,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会想办法继续追查下去的,如果各位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来告诉我,总之我是不会让父亲白死的。”
众人都以为他不会放过蓝锦方,却没想到矛头都指向蓝锦翔的时候,他却打了退堂鼓。连蓝向宏都十分不解,问道:“族长,你真觉得不是大公子啊?可他的嫌疑真的最大,就算不确定,也应该继续问下去啊!”
蓝锦方摇头道:“他刚才已经极力证明不是他所为,我们若一直主观臆断,万一弄错了方向,岂不把真凶手放过了,所以还是应该公平一点,查找更多线索以供权衡,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是先不要轻易定罪。”
蓝向宏以为他在怀疑蓝向荣,便点头道:“好吧,既然族长这么说,那就按照族长说的办,我们都再去找找线索。”
“唔,好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各位请回吧。”
蓝锦翔如蒙大赦,转头第一个出了大厅,回屋找胡氏算帐去了。
众人陆续出去,包括蓝锦瑜母子也一起离开,可是蓝向宏却没走,留下来对蓝锦方说道:“族长,我还有一事要说。”
“什么事?”蓝锦方问道。
“呃,是这样的……”蓝向宏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想族长既然已经到了年龄,正了又有了心上人,不如早点成婚。”
蓝锦方道:“可是父亲刚刚过世,我要为他守孝,这么着急成亲岂不要被人骂!”
蓝向宏说道:“无妨,我们这里有种说法,至亲去世百日之内可以成婚,若是过了百日倒不可以了,定要守孝三年才可以。”
蓝锦方又道:“可是我和桔梗年岁都不大,等三年也不是不可以,为什么叔公如此着急?”
蓝向宏道:“我这也是为全族着想,族长身份不同,要经常决断大小事务,若未成婚,在别人眼里就是小孩子,与人交往难获信任,况且绵延子嗣也是大事,所以还是及早为好。”
“这个……”蓝锦方迟疑道:“既然五叔公如此说,那我便和母亲、和桔梗商量一下,看她们是否同意。”
蓝向宏说道:“是啊,此事还是要韦夫人点头才行,族长便去问吧,若是韦夫人同意使支会我们一声,我们这就给族长操办。”
“嗯,好。”
蓝锦方点头应下,待蓝向宏走了之后,他便来到韦秀媛的处。
桔梗这些天一直陪着韦秀媛,甚至连晚上都住在韦秀媛的房中。
蓝锦方进来后再两人正在说话,走过来坐下,说道:“桔梗,刚才辛苦你了。”
桔梗说道:“不过举手之劳,谢个什么,只是我刚刚还在和婶子说,那蓝向荣不除掉实在是个祸害,真应该早点解决了他。”
蓝锦方说道:“我也知道,可是若当时就在空间里把他处死,未免显得我气量太狭小,让族人对我抵触。”
桔梗说道:“唔,那倒也是,虽然他一次又一次与你为敌,但毕竟是你的叔公,若真死在你手里还是不太好。”
旁边的韦秀媛关心蓝樵雨的死因,见两人的话题说完,问道:“方儿,我听说你今天是以查你爹死因为名把族人聚起来的,可查到什么线索了?”
蓝锦方叹着气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一团乱,听不出什么头绪来,只是我感觉或许真像桔梗说的那样,大哥虽然嫌疑最大,但却觉得越来越不像他,所以要真有人暗中下手,我倒觉得蓝向荣更加可疑一些。”
韦秀媛道:“是啊,这个老东西向来心黑手狠,我们母子还没回府的时候他就想要我们的命了,对你爹的族长之位更是觊觎已久,眼见你爹确立下任族长人选,真可能在这个时候下手。”
蓝锦方点头,道:“嗯,所以我打算对他多加留意,这个恐怕还要靠桔梗了。”
说着把目光转向桔梗,道:“桔梗,这些天你能不能去跟踪一下蓝向荣,看能不能发现可疑之处。”
桔梗说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婶子这里没有可靠的人陪着可以么?”
蓝锦方道:“这个无妨,我已经让江同在府外买了几个可靠的仆人进来,专职服侍母亲,以后母亲的饮食也都在自己院子里做,这样就算有人谁要和你暗中对母亲下手也不容易了,况且蓝锦翔现在正身处是非之中,恐怕已经没能力分心他顾了,只要看住别让唐梦丹过来做手脚便好。”
桔梗说道:“嗯,好的,那我一会儿就过去看看,蓝向荣今天被收拾得惨,没准在气头上说什么,或许真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嗯。”蓝锦方点头,向桔梗扫了一脸却红了脸,低下头说道:“另外、另外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和娘商量。”
桔梗心里暗暗奇怪,既然是三个人说的话,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竟然还脸红了,那模样像头一次见相公的小媳妇似的。
韦秀媛也看出儿子的神情不对,问道:“到底什么事啊,吞吞吐吐的。”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过来之前,五叔公跟我说起……我、我和桔梗的婚事!”
桔梗惊了一跳,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你爹才过世一个多月,难不成我们能在这个时候成婚?”
蓝锦方点点头,道:“他正是这个意思,说让我们百日内完婚,不然就要等到三年之后了。”
这下桔梗也不好意思了,暗恨这个家伙太直接,竟然当着他娘的面儿说这事,这是让自己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答应吧,自己真没想这么早成亲,可若是不答应,他娘肯定以为自己在摆架子,对自己的印象又要不好。
见她不说话,韦秀媛也心急起来,帮儿子问道:“桔梗,你倒是答应不答应啊?我们这里确实有这个说法,如果现在不成亲,就要等三年之后,方儿现在已经成为族长,若不尽早成婚,肯定会被人议论。”
桔梗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安心,说道:“若我的意思,我还是觉得太早的,毕竟我们现在还不算大,而且我家中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来这些这些日子,心里一直不踏实,总担心家里有什么事,若是成亲了便更难照顾她们了。”
韦秀媛说道:“这个我们当然知道,我和锦方都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就算成婚以后,你想回家还是可以随便回去,我们不会拦着的。”
桔梗无奈,只好说道:“那便随你们安排吧。”
韦秀媛听了十分开心,说道:“真是太好了,其实打小婶子就看你是个好姑娘,只是担心蓝家容不下你,现在有了锦方爹的遗言,你们成婚顺理成章,我也可以早点抱孙子了。”
抱孙子?桔梗想像了一下,觉得那似乎是很遥远的事吧,自己连成亲都没想过呢,怎么可能想到生孩子。
蓝锦方在一旁小心地看着她的脸色,见她似乎有点不开心,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只是见娘开心便没有多说。
晚饭之后,江同把买来的仆人送来,韦秀媛自己教导仆人,蓝锦方和桔梗从她的院子里离开。
蓝锦方一边走一边问道:“桔梗,你是不是不喜欢现在这个时候成亲?如果不想的话,就不要为难了。”
桔梗懊恼地向他斜了一眼,道:“都已经在你娘面前点头了,还怎么反悔,算了,成亲就成亲吧,反正、反正早晚还不是嫁你。”
说是这样说,可是桔梗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34章)。
为了勉强再说下去尴尬,她说道:“好了,先不谈这些,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得先到你三叔公那里去听听消息,看他又打没打什么坏主意。”
说完转身进空间离开,剩下蓝锦方一个人在那里,看着她离开的地方发呆,暗想桔梗是不是不高兴了,难道刚才自己做错了?
桔梗来到蓝向荣处,见蓝向荣好像刚打浴桶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松软的白袍子靠在躺椅上,用冷手巾敷着眼眼,在那里一边哼叽一边骂:“蓝锦方,这个小杂种,老夫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那个曾经刺过桔梗一刀、差点要了桔梗命的贾福就在他身边侍候着。
这家伙生生怕蓝锦方找他的别扭给桔梗报仇,所以多数时间在蓝向荣府外的宅子,就算偶尔回来,也不敢往蓝锦方面前晃,便是在桔梗被蓝樵雨认定为蓝锦方正妻的情况下。
他今天没敢到议事厅去,所以根本不知道蓝向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蹲在那里一边给蓝向荣擦头发一边小心地问道:“老爷,您到底做什么了,被蓝锦方那小子弄了一身辣椒汁,这也太缺德了,其他人就这么看着,也不拦?”
蓝向荣正一肚子气没处撒,向他咒骂道:“滚!你特么瞎打听什么,打听了你能帮上忙是怎么的!”
贾福吓得不敢出声,只好蹲在那里闷头擦。
桔梗看到这小子恨得直咬牙,真想过去也给他一刀,报当初自己差点没送命的仇,可是再恨也没办法,蓝府不是能报仇的地方,只能暂时先忍着。
她这里正眼红着,却见蓝锦翔偷偷摸摸从外面走来,进来后把贾福赶了出去,恼火地对蓝向荣说道:“我说三叔公,我那颗菩提子呢?是不是真被蓝锦方给弄碎了?!”
蓝向荣连敷眼的手巾也没往下拿,说道:“当然碎了,他说的时候你不是在么!”
蓝锦翔差点没气哭了,搓手跺脚道:“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三叔公啊,你可是说好的,用过就还给我!”
蓝向荣洋洋不睬道:“还不了了,没有了,别惦记了!”
蓝锦翔急了,叫道:“不行!那怎么行!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借去没了,说不还就不还了!”
蓝向荣气得把手巾从脸上拿开,说道:“都已经没有了你让我拿什么还你!你这不是诚心为难我么!”
蓝锦翔也不示弱,叫道:“没有我的还有你的,你弄没了我的东西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人的顶我也认了!”
蓝向荣心中暗想,你认了?你认我还不认呢,关键是我想认也没有,我的菩提子要是还在,犯得着借你的么……
想着静了一下心气说道:“锦翔,你别这么激动行不行,我又不是诚心把你的菩提子弄没的,你何必一定要这么逼我,你要了我的菩提子又有什么用,你又进不去空间,而且那菩提子也没几年可用了,就算你想留给后代都不可能,没了也就没了,谁让你在外面没看住,又让那女人进去的!”
蓝锦翔道:“三叔公你这算什么话!我从前进不去,那是空间封闭着,现在一切正常了,你们那么多人都能进去,或许我努努力也就进去了!而且这一次的事是你没猜准,硬说那农女是蓝锦方的靠山,结果根本就是不,我在外面可看得真真的,她就坐在那里喝茶了,我站她面前瞅着的!”
“站面前瞅着?哼,我才不信呢!我估计她肯定是用障眼法把你们给骗了!当时她肯定又进空间去了,蓝锦方装得再像我也感觉得出来,他身上没那种气息……而且今天他们一唱一和,分明是在故意引我们上勾,我估计我们的计划已经被他们知道了。”
蓝锦翔连忙道:“被他们知道了?我可是没向外说,这怪不着我!”
蓝向荣道:“我知道你不会向外说的,我也没向别人说过,我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会知道,难道……他们有办法在暗地里偷听我们说话?”
说完这话,他被辣椒辣得通红的眼睛忽然一亮,他本来是为了转移蓝锦翔的注意力的,没想到说完之后竟然真觉得有这个可能了。
蓝锦翔被他吓得一哆嗦,左右看看,道:“三叔公你不要吓人,我们每次说话都够小心的,就算有人在窗外都未必能听见,总不能你这屋子里有鬼魂吧!”
蓝向荣眼睛转了转,垂头擦眼道:“看你那胆小的样子,我不过随便说说你也信。”
蓝锦翔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说三叔公,你别东拉西扯的,你倒我说那菩提子怎么办啊!总不能就这样没了。”
蓝向荣敷衍道:“行了行了,没有我就还给你,我回头看看,能不能把你樵礼叔的那颗要下来还你。”
蓝锦翔见他突然答应有些不敢相信,道:“三叔公您说真的?”
“真的,只要我要下来就给你!”
蓝锦翔如释重负,道:“好,咱们可说准了,别再我回对朝您要,你再说没有了。”
说完出了蓝向荣的住处,又鬼鬼祟祟地回自己那里去了。
他走之后蓝向荣,又把贾福叫进来,说道:“去给我备车,老夫要出府养着去。”
贾福一愣,道:“可是三老爷,这都晚上了,天马上就黑了,您又这样,明天再出去不行么?”
蓝向荣怒道:“我说走就走,罗嗦什么!”
贾福又挨骂,不敢多说,只好出去准备马车。
桔梗在暗处盯着他想道,莫非这才家伙真知道自己可以暗地里监视了?连这都能想到,可真成老狐狸精了!不行,自己真得跟着他,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知道了。
就这样蓝向荣乘车出府,桔梗还一直在暗地里跟着,一直跟到蓝向荣在外面的宅子。
一直进到宅子里,桔梗才发现,原来气吐血的蓝向承并没怎么样,也在蓝向荣这里养着。
蓝向承已经急得团团转,见到蓝向荣回来问道:“老三,你总算回来了,那边进行得如何?”
蓝向荣抬起脸给蓝向承看,辣椒汁的烧灼感不是断时间能消失的,直到此蓝向荣的眼睛还在不断地流泪,唇也被灼得肿起来,模样实在狼狈到极点。
蓝向承定睛看去大吃一惊,道:“啊,你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弄的?!”
蓝向荣说道:“还不是蓝锦方那妖孽!我又与他打赌进入空间,结果又一次被他给阴了,差点没死在他手里,能这样回来已经不错了!”
蓝向承惊讶道:“怎么会这样?难不成又是那妖女帮他了?”
蓝向荣说道:“多半是这样了,唉,大哥,我现在实在太难受,这些事还是等我好些再说吧,我得回房躺着去,这次没被辣死真是走运……”
蓝向承不好再说下去,道:“好,你歇着去吧。”
蓝向荣便回屋躺着去了,并且叫仆人又给他弄了些碎冰块,用布包着敷在脸上,看样子要一夜都这样。
桔梗在暗地里看着,心中揣测,这老家伙似乎真在提防自己啊,这可不妙了,估计他肯定要想办法避开自己,以后想知道他们的事岂不要更费劲了。
她边想边又在这里等了一阵子,见宅子里的基本上都睡了,自己再等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她便从空间里离开,回到蓝府之中。
她回来的时候,蓝锦方还在等她,见她突然出现在房中,过来问道:“桔梗,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急死我了,我都想找借口过去看了。”
桔梗说道:“你找借口去看也没用,蓝向荣出府了,而且他似乎感觉到我在暗地里窥伺他,竟然什么都不说,无论是和蓝锦翔,还是和蓝向承。”
“你见到蓝向承了,那他一定是在蓝向荣那里了。”
桔梗点头,道:“是啊,这两个老家伙臭味相投,怎么能不在一起,只是那个蓝向荣实在太狡猾了,对我稍微有一点猜测,就什么都不说了,口风真是太紧。”
蓝锦方道:“被他猜测出我们的根底实在不是件好事,不过再怎样还是我们比较主动的,毕竟他就算知道了也很难防范,只会更加焦虑,没准会知难而退,不再与我们作对呢。”
桔梗说道:“我看蓝向荣可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主儿,估计他只会想更加缺德的法子对付我们。”
蓝锦方道:“或许会这样,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从今天来看,族里的人多数还是支持我的,惟一和他沆瀣一气的大哥也受了教训,应该会老实一些,其他人无论蓝向荣怎么撺掇,也不会有谁愿意和他同流合污的。”
桔梗想到今天蓝锦翔去蓝向荣那里,吓得胆颤心惊的模样,觉得蓝锦方说得也有些道理,于是说道:“唔,反正现在我知道蓝向荣和蓝向承躲在哪里了,不行我有时间就过去看,没准什么时候就赶上他们密谋呢,就不信他们还能把事情都埋在肚子里,互不与对方说。”
蓝锦方笑笑,道:“嗯,是啊,这样比较起来,他们肯定更头疼你呢!好了,天太晚了,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嗯。”桔梗点点头,蓝锦方便离开桔梗的房间,两人各自休息了。
桔梗心中有事,躺在床上也睡不实,后半夜被梆声吵醒,想了想进到空间之内,再次来到蓝向荣在府外的宅中。
可是进到宅中一看,见所有人还都是在睡觉,蓝向荣也老老实实地在他的房里躺着,脸上还敷着冰,看样子从来没动过。
桔梗什么也看不到,便只能又回蓝府去休息了。
韦秀媛那里有人陪,桔梗顿时解放了,第二天便出府来看自己的生意。
这些日子没时间出来,有事都是让蓝家的下人过来传话的,她已经让那个可恶的金掌柜离开,没有掌柜的两个店铺,指不定已经乱成什么样子。
可是她来到头一个店铺的时候,就见金掌柜还在柜台后坐着,店里井然有序,额客来来往往,不只没乱,生意竟然很红火。
桔梗愣了一下,走过来问道:“金掌柜,你怎么还没走,我不是已经让人跟你说过了么,我这店不留你!”
金掌柜从账薄上抬起头来,看着她有些尴尬,支吾了两声说道:“呃……这个,我是想走来着,但是我家公子不让我走,他说什么时候乔东家这里有了合适的人选我什么时候回去,不然……我就不用回唐家了。”
“唐昭?”
梗怔在那里,说起这个人,她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是一种什么感觉,虽然她本能地对唐昭抗拒,可是不得不说,与他认识以来,他真没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即便被暗算上花轿,也是唐照林和他夫人做的,唐昭在知道自己与蓝锦方青梅竹马之后,连问都没过来问过,现人又让金掌柜帮自己把店照应到这个时候,足可以看出,此人还是很善良的。
想着她说道:“好了,从今以后我自己有时间了,我会自己经营,你走吧。”
金掌柜只好无奈地摇头着,把南北两个店铺的钥匙都拿出来,交给桔梗说道:“对不起东家,之前对你下药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东家不要记恨。”
桔梗说道:“我知道你是受人之命,不会怪你的,谢谢你这些日子帮我照顾生意。”
金掌柜更加无地自容,垂着头告辞离开了。
他走之后桔梗看了看账本,见账目清晰,一丝不乱,又对了一下货品和柜中银两,也是一分不差,看来这金掌柜果然很能干,若不是唐家人,自己说什么也要把他留下,可是既然他是唐家人,那便也只能放弃。
两个店看完之后,她又贴出了招聘掌柜的告示,然后交待伙计,有来应聘的让他们到蓝家去找自己,便又离开这两个铺子,转到暗处进了空间,再次来到蓝向荣在府外的宅子处察看。
她本以为现已经到了早晨,蓝向荣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起来跟蓝向承说说话,谈一谈与自己和蓝锦方有关的话题了。可是来到宅子的时候,却见只有蓝向承一个人在院中无聊地散步,蓝向荣的床上,还是那个人在躺着,脸上仍旧熬着冰。
她感觉不对,来到近前仔细看,却发现原来躺着的这人已经不是蓝向荣,而是一个身形、发色和他比较接近的老仆人!
桔梗看清床上的人不是蓝向荣之后心里一惊,转身到宅子的各处寻找,见经常跟着蓝向荣的贾福和另外几名随从也不见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36章)。∷↑◎有意思書院.heihei66.⊿↑∠
她气得直跺脚,心中暗骂,这个老东西,竟然玩起了金蝉脱壳!
想着她连忙赶回蓝府,找到蓝锦方说道:“锦方,蓝向荣竟然不见了,他用一个老仆人骗了一夜,他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骗你?逃走了了?他这是要做什么?”
桔梗急道:“就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才着急,他费这么大心思,肯定是酝酿更大的阴谋了!”
蓝锦方道:“不必着急,我这就让江同出去找,看他到底去了哪里。”
说着到门外吩咐江同去找人,回来之后说道:“好了,江同办一得力,肯定会把他找到的,你不用再想了。”
说着拉桔梗来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礼单,说道:“这是五叔公给列的聘礼单子,你看看可满意?”
桔梗一愣,道:“这么快,连礼单都列出来了?”
蓝锦方道:“他昨天说完,回去就着手办了,聘礼的规格都是按从前族中嫡系们娶正妻办的,因为我是历代以来第一个接任族长之后才娶妻的,所以要比他们还多。”
桔梗说道:“既然五长老如此费心,想来肯定差不了,况且我也不是很在乎这些,还是不看了。”
蓝锦方见她兴致泛泛,放下礼单说道:“桔梗,你似乎真的很不喜欢这个时候成亲,如果这样的话,我便去和五叔公说,不这么着急了。”
桔梗摇头,道:“没有,我已经想好了,反正早成亲晚成亲都是一个结果,早点成亲我还可以早点来帮你,不然让你一个人与他们周旋,我也是不放心,我现在担心的只是蓝向荣,一时搞不清他到底做什么去了,我就一时不能心安。”
蓝锦方道:“好吧,那我们就一起等江同的消息,看他到底能不能找到蓝向荣。”
就这样两人耐心地等着,直到过午之后,江同才回来,进来说道:“族长,小人打听了好几个地方才打听到三老爷的消息,据说他因身体不适,到萦水山庄休养去了。”
萦水山庄是蓝氏家族的族产,在与顺平府相邻的江州境内,那里风景优美,以温泉闻名,是游玩休养的好去处。
蓝锦方听了点头说道:“哦,他昨天被辣椒汁害得不轻,出去休养也有可能。”
桔梗却道:“不会的,这个消息肯定是假的,如果他只是去休养,根本没必要弄个老仆骗我!”
蓝锦方也想起这茬儿,说道:“是啊,还是桔梗说得有理,江同,你再去萦水山庄找找,看他到底在不在那里。”
江同说道:“可是萦水山庄在江州啊,一去一回,我快马加鞭也要十几天,我走了族长这里……”
蓝锦方说道:“我这里没事,这些日子不出府,你不用担心,而且若是他真的去江州的话,车马随从一大群,肯定走得慢,你用不多久就追上他了。”
江同无奈,只好点头道:“好吧,那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出去,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奔江州方向追去了。
见蓝锦方也在抓紧查找昨蓝向荣的动静,桔梗安心了一些,蓝府这个大宅门,简直处处是陷阱,稍有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人算计进去,这样尔虞我诈,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接下来几天,她又忙着店铺招聘的事,还要应付着蓝府这边婚礼的事情,时常又要扮密探,到处去听消息,忙得脚不沾地,已经无暇再去应付更多。
而蓝锦方则要比她更忙,纵使他再聪明,刚刚接触家族事务,也有很多地方搞不明白,除去蓝锦翔之外的那结人,虽然表面上都很支持他,但偶心里却难免不服,隐约也希望他出丑,所以有事的时候多数在一旁观望,若不是蓝向宏全力帮他,估计族内事务也会乱成一团。
不过最让人意外的还是蓝锦瑜,虽然因为蓝锦方,他被迫接受唐梦丹为妻,可是却没有怨恨蓝锦方的意思,但凡蓝锦方有事他都会伸出援手,把唐梦丹那里也安抚得很好,竟然没让那女人闹起来。
桔梗有些怀疑他的宽宏,暗地里去听了几次,发现他根本没有和唐梦丹同房,两人相安无事只是一个保命面子的交易,不过无论是他和唐梦丹,还是和母亲康氏在一起,确实都没说过一句埋怨蓝锦方的话,并且在背后帮助蓝锦方解决各种难题,若不是桔梗在暗中看着,或许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做了这些。
桔梗不得不相信,原来他真是的一心一意维护蓝锦方,这样的人品,在蓝府这样复杂的环境里,不得不说真是一个奇葩了。
蓝锦得到这些消息后,超发觉得对不起二哥,于是便尽量提携蓝锦瑜,让他尽多接触族务。
两人一直等了八天,去追蓝向荣的江同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和出去的时候判若两人,一身风尘仆仆,人也消瘦了一圈,看样子这些天一直在拼命赶路。
他来见蓝锦方的时候桔梗正好也在,见到两人便说道:“族长,乔姑娘,我没找到三老爷,他根本没去萦水山庄!”
蓝锦方和桔梗都是一愣,桔梗喃喃道:“果然是这样,我就觉得他突然消失不会这么简单。”
蓝锦方也焦躁起来,道:“没去萦水山庄,又这么多天没回府中,他到底是去哪里了呢?”
江同知道事关重大,说道:“那我再去找,不行去济通药行问。”
蓝锦方道:“你问济通药行的人肯定没用的,他知道在哪里也不会告诉你,我看你还是到各城门去打听,看守门的军兵见没见过他进出。”
蓝向荣也是壤阑城里的名人,土生土长的蓝三爷,整个壤阑城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守门的军兵更不例外。
江同闻言点头道:“好,我这就去问。”
桔梗见他要出去,在后面叫道:“打听仔细点,把这些天所有值守的军兵都问到……”
江同离去后桔梗和蓝锦方说道:“若蓝向荣还在城里,那肯定是躲起来策划什么阴谋了,没准会在我们婚礼的时候出手,可若是出了城,那就不好说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37章)。▲↑↙有意思書院.heihei66.▲”
桔梗的心里也十分忐忑,隐隐感觉蓝向荣这次要闹出来的事恐怕要比前几次都大,没准会让自己和蓝锦方承受不住。
她越想越坐不住,说道:“不行,我不能在这等,还是去蓝向承那里转转,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消息。”
蓝锦方说道:“好,那你去吧,要小心,无论有什么事情都不能出去,以免中了他们的圈套。”
“嗯,我知道。”
桔梗再次进入空间,一路向蓝向荣在府外的宅子穿行而去。
她来到之后在宅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没见到蓝向荣的影子,便到蓝向承的屋子里听声音。
可是蓝向承却一个人在屋里鼓鼓捣捣的配药,边配边往薄子上记,根本不说话。
桔梗没处可去,便在那里看着,这老家伙没安好心,配药未必就一定是治病的,打听不到蓝向荣的去向,弄清楚他在干什么也行。
她正看着,却见蓝向荣的儿子蓝樵礼从外面进来,进屋之后问道:“大伯,您的烧伤秘方弄出来了么?”
蓝向承摇头道:“差不多了,但是感觉和当年还是不一样,人老了脑子不好使,过去的时间又太久了,一时半会弄不出来。”
蓝樵礼说道:“没关系,大伯慢慢想,之前大伯弄的金创药和救心丹都卖得很好,若是再把这治烧伤的秘方弄出来,必可成为济通药行的独门秘方,不用灵药空间我们也可以财源广进。”
蓝向承摇了摇头,道:“独门秘方?在我脑袋里是独门秘方,写出来是不是就两说了,若是蓝锦方的那个乡下丫头真如你爹所说的那般来无影去无踪,那有什么秘方还不都被她偷看去。”
蓝樵礼一惊,道:“哎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要不然大伯还是不要写出来了,就算想起确切的方子,您也还是记着,每天配药的时候我来找大伯,您去把药配了就行了。”
蓝向承道:“算了吧,写就写,如果那丫头诚心想看,我配药时她不是也一样记着,跟写出来没有区别。”
蓝樵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大伯,您说我爹是不是被蓝锦方给吓怕了,胡思乱想的,他说的这些怎么想都不像是真的,就算空间神奇,可是也不至于让人隐形,走到哪里都没人知道吧。”
蓝向承道:“谁知道呢,反正听你爹所说,那个乡下丫头肯定有蹊跷,防着点也好。”
蓝樵礼似乎仍旧不太赞同他的话,不过却没再反驳,说道:“我爹也是自讨苦吃,这么大年岁还这么折腾,乔装去洛宁府,也不知道这一路上要吃多少苦……”
他的话音没落,蓝向承就朝他瞪眼道:“嘘!都说了让你别说你爹的行踪,万一真被那丫头在暗中听去怎么办!”
蓝樵礼道:“听什么听,若是那丫头真有这本事,我爹走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还等到现在,听说她们正忙着成亲呢,哪有时间到这里来。”
“那也还是小心些好……”
他们这里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可是空间里的桔梗却被惊呆了。
蓝向荣去了洛宁府!洛宁府是自己的老家啊,蓝向荣去那里,针对的肯定不是蓝锦方了,而是自己!
自己的家人啊,姐姐、妹妹、奶奶,还有爹和弟弟,哪个都像自己的命一样,她们若因为自己出事,那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想着她转身出了蓝向荣的宅子,稍微一犹豫了一下,想蓝府太远,这里却离城门很近,自己若是回去再出来太浪费时间,晚上一刻,或许家人就有危险了,想着她干脆直接向城外赶去。
她在空间里虽然可以飞行,但速度也不是很快,便一边向城外赶一边留意空间外面的情况,想见到哪里有马弄一匹,骑着赶路更快一些。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在她心急火燎的时候,就见外面的街在有一对主仆,骑着马慢慢悠悠地也向城外方向走。
刚好这里人不多,她找了一个别人看不到的位置闪身出来,快跑两步一把拉住那个主人的马,把手里的一两金子塞进他手里,说道:“你的马我买了,有急事,谢谢!”
说着抬手就把那人推下去,翻身上马就向前跑。
她实在太着急,只想着要马要马,根本没看清马上的是谁就把人家的马抢了。
马上的人也正在迷糊,怎么好好走个路,莫名其妙就被人塞了一锭金子,然后也疲抢了,人也摔了。
此人摔下马后,他身边的仆人惊讶地大叫道:“啊,少爷,你怎么样。”
边说着边从马上下来去扶此人。
无巧不巧,这个被桔梗推下马的人却是唐昭,本来在听说桔梗和蓝锦方的事后,他打算把桔梗忘了,可是越想忘却记得越真,桔梗的一颦一笑每天在他眼前闪,最近几天,他又听说桔梗和蓝锦方在张罗亲事,心情更加不好,便和父母说了一声,带着唐元外出游玩散心,却没想到,想躲着谁偏偏遇到谁,竟然被桔梗抢了马匹。
他之前也没看清,在摔下马后看着前面的人影想大骂,可是嘴张到一半却僵了,那个俊秀的身影早已经深深印入他的脑海,就算离得再远他也能认出。
他认出桔梗,小厮唐元却没看出来,见他在那里发呆,朝前面的桔梗大骂道:“哪里来的疯子,竟然敢抢我家少爷的马,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低头往起拖唐昭,道:“少爷快起来,小人去给您把马追回来。”
他这里正说着,唐昭却一把把他推开,翻身上了他的马狠抽一鞭,马匹便撒着欢向桔梗追去。
“哎,少爷、少爷,您别一个人去啊,小心吃亏……”
唐元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可是却没办法跟上,看了半天之后转身往唐府跑,想回去找马叫人,追上唐昭去帮他教训那人。
蓝锦方找了半天既不见桔梗,也不见有蓝向荣的踪迹,甚至前前后后连人烟都不见,他更呆了,再次进到空间里去高声呼唤,可是喊了好几声也不见桔梗进来相见(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39章)。∵有意思書院.heihei66.↗↙
他想了想从衣服下撕下一块布片,找有颜色的植物,在上面写到: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了,空间里外却都没见到你。
然后把布片放在桔梗每次进空间出现的位置,然后再一次出了空间。
出来之后他发现,果然与自己想的一样,自己已经又换了一个地方,树林还是树林,只是已经有了坡度,似乎山边,再向旁边找,又找到了一条路。
这下他知道了,原来桔梗正在赶路,如果自己再追下去,除非是赶在桔梗休息的时候,不然很难见到她,而自己只能是越追追远。
没办法他只好辨认了一下方向,向桔梗相反的方向走,桔梗到底为什么走他不知道,可是自己现在也有一大家子人,这样突然消失,蓝府上下肯定要翻天,就算要追桔梗,也要把府里安排好才能出来。
他这里正颓丧地一步步向回走,正好再次追上来的唐昭打马迎面跑来。
唐昭这两天追桔梗追得十分恼火,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堂堂大男人,体力还没一个女人好,那女人这么日夜兼程赶路能受得了,可自己却有点吃不消了,若不是跟她较着劲,恐怕早就放弃了。
他正跑着,却见前面的路上出现了一个人,这人看起来十分奇怪,穿着广袖长袍,却是在家中常服的款式,衣前富贵却没随从,只身一人走在路上,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待马走近些,他更惊讶地发现,此人竟然是自己的情敌蓝锦方!
他不由得把马勒慢,犹疑地问蓝锦方:“你怎么在这里?”
蓝锦方见他果然在追桔梗,怔了一下后说道:“你管我为会在这里!”
唐昭向左右看看,道:“难道桔梗是来找你的?她人呢?”
蓝锦方迟疑了半晌,最后还是说道:“她……过去了!”
唐昭看了他一会儿,不由失笑道:“哈哈哈哈!她没理你?活该!”
说完打马又向前跑。
蓝锦方恨得直咬牙,心道不用你幸灾乐祸,就算你追去了,桔梗也不会理你的!
他正想着,却见唐昭又打马跑回来,还没等他想明白唐昭回来干什么,唐昭的马鞭已经劈头盖脸地向他抽来,边打边叫:“你特娘的小白脸,让你欺负女人、让你欺负女人!”
蓝锦方不知道他的话从哪来,一边用胳膊挡着他的马鞭一边叫道:“姓唐的,你疯了!你凭什么打人!”
唐昭收回马鞭向他啐了一口,道:“我特娘的就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喜欢上你的女人!”
说完调转马头又朝桔梗的方向追去了。
蓝锦方气得要死也拿他没办法,掳起袖子看了看胳膊上被打出来的血印子,见没有破皮的地方,便把袖子放下,又继续赶他的路了。
再说前方的桔梗,一心只想着点赶回洛宁府,把马打得要飞起来一样,急促的马蹄声和耳边呼啸的风声遮盖住空间里的声音,不只没听到蓝锦方进入空间呼唤她,也不知道身后的两个男人相遇、蓝锦方被唐昭打,只知道拼命地飞奔。
现在她的体力好得出奇,如果不是马匹实在撑不住,需要停下来吃草喝水休息,她几乎可以日以继夜地一直跑下去。
就这样两千多里的路程,她也只用五天就跑到了,进入洛宁府的时候,她坐下的那匹宝马几乎要累瘫了。
她见这马匹实在赶不了太远,便把它存在驿站,跟驿站换了匹好马,继续向临兆县赶。
因为一心想着家人的安危,她在临兆县停也没停,直接跑回石板屯。
虽然这一次出去只有几个月,可是在壤阑城发生的事太多,再回来的时候竟然好像走了几年那么久,一进村口,好像在外飘泊的游子要回这一样。
她更加快速地催起马,从村南的小街上向家中跑去。
她感觉小村和从前一样平静,所以觉得家里也应该和从前一样,什么事都没有,一进门就可以看到大姐和姐夫,或许二姐和吕箬也在,花椒、芸豆,又蹦又跳的麦芽儿也会欢快地跑来接自己,还有奶奶,估计也想自己想得不行了。
可是她来到门口,却见院里一个人也没有,大姐二姐不在,家里的长短工也不在,花椒、芸豆、麦芽儿,全都不见踪影。
她呆呆地从马上下来,一步步往院里走,生怕家里发生什么让自己无法接受的变化。
正在她胆颤心惊往院里挪步的时候,却见房门一开,大宝从里面出来。
见到她回来,大宝顿时愣住,呆看了一会儿,突然惊慌地朝屋里叫道:“娘,娘,我三姐回来了!”
娘?!
本来桔梗见到大宝心放下一半,以为家里没事,可是却听他叫“娘”却十分奇怪,他娘方氏不是被抓进大牢里了么,他怎么还叫娘,这个娘是哪个娘?难不成爹又娶一个?
她正在怀疑着,却见大宝身后的房门被推得更大,瞎了左眼的方氏从里面出来,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她。
桔梗彻底懵了!
这算怎么回事?方氏是怎么出来的?她下毒差点害死人命,怎么还会出来?还在自己的家里,谁允许的?就算爹让她呆,姐妹们和奶奶会答应?
“你、你怎么出来的?为什么在我家?!”桔梗惊疑地问道。
方氏左眼上戴着眼罩,用剩下的一只眼睛恶毒地盯着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家?谁说是你家!现在这是我家!”
桔梗左看右看不见其他家人,心中慌乱起来,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奶奶呢?我爹呢?大姐二姐、花椒芸豆和麦芽儿呢?!”
“她们?”
方氏撇嘴笑了笑,道:“那些老老小小的贱货,还有你爹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全都被官府抓起来了!明天早上就要砍头,你还是早点买棺材,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桔梗听了方氏的话摇头道:“不,你在胡说(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40章)!不可能!官府怎么可能抓他们!”
方氏的嘴撇得更明显,从牢里出来后的她不只瞎了一只眼,也变得更丑更凶,一步步向桔梗走来,面目狰狞地说道:“不可能?怎么不可能!她们被抓走三天了!罪名就是下毒害人,并且诬陷我!已经被判斩刑,明天早上就处斩!包括你那个没良心的爹在内,你们乔家人一起,全都要死!”
桔梗仍旧不愿相信她的话,道:“不可能,不可能!麻兴仁怎么可能这么糊涂,他自己判下的案子又推翻他怎么向上面交待!”
“麻兴仁?你还想着麻兴仁!他巴结上府尹大人,跑洛宁府作官去了,两个月前就被调走了!现在的县官是新来的,不是那个被你忽悠住的麻兴仁了!”
方氏别提叫得多激动了,本来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又绝处逢生。↓∴∷有意思书院.heihei66.↗∴
“麻兴仁走了?他走了新来的县令也不会如此糊涂,简直就是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怎么了?怎么就滥杀无辜了!这是老天开眼,老天开眼了!你们就该死!都该死……”
方氏叫得歇斯底里,好像她从前是被乔家人陷害的一样。
桔梗没心思和她争辩,转身出门,上马又朝村外跑去。
她走之后大宝站在方氏身后,哭泣着问道:“娘,我爹和奶奶是真要被砍头了吗?”
方氏转手到他脸上狠狠掐了一把,道:“你还想着他们、你还想着他们!他们害死了你大哥、把娘害成这样!他们全都该死!你还哭他们、你还哭他们……你这个不长良心的……”
边骂又边揪着大宝踹起来,踹得大宝哇哇大哭。
桔梗听说全家都要被处斩心急如焚,连夜跑回了临兆县。
她到城外的时候正是深夜,城门紧闭马匹进不去,她便把马扔在城外,只身一人进到城里,来到县衙后直接进了大牢。
县衙的大牢她来过,当初曲掌柜被关的时候她就偷偷进来过,没想到现在自己家人竟然全都进来了。
她来到之后先到男牢里看,先在一个牢房里见到大姐夫肖来旺和二姐夫吕箬,之后又在另一个牢房的墙角见到瑟缩在那里掉眼泪的爹,看样子是知道明天被处斩吓坏了。
男牢房里的人太多,她不敢现身出来相见,只好又穿到女牢之中。
女牢里的人要少得多,桔梗一眼就看到被关在同一个牢房里的姐妹和奶奶,看看两旁囚室里的女囚都在半死不活地睡觉,自己家人又都没穿囚服,多自己一个,她们应该认不出来,她便闪身出现在囚室里。
她出来的时候姐妹几个都在抱着乔奶奶掉眼泪。茴香似乎是怀孕了,看起来比平常胖了一圈儿,此时正搂着乔奶奶哭,道:“奶,你说这可是咋了,新县令怎么说抓就把咱们抓了,方氏也被放了,明天还要砍咱们的头,这到底都是为的啥呀!”
乔奶奶面容憔悴,坐在那里两眼发直,道:“谁知道啊,没准是想贪了咱们的家财?咱家啥靠山也没有,弄那么大家业,谁能不惦记!”
“可是也不能直接把咱全家都杀了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乔奶奶道:“想要占了咱家,当然要杀个干净,不然留下了哪个不去告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摸麦芽儿的头,道:“我死了倒是没啥,都活这么大岁数了,可是你们冤啊!都小小的年纪,茴香还怀了孩子,这咱能让没见天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一边说她也一边哭起来,没发现桔梗已经站在面前。
桔梗看到奶奶落泪,心都快碎了,失声叫道:“奶奶!你受苦了!”
乔奶奶和茴香姐妹几个听声音不对,转头一看,桔梗竟然出现在牢房里。
“三姐!”
花椒惊喜道:“你真的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救我们的!”
整个牢房里的人也就她一个没掉眼泪。
芸豆和麦芽跳起来把她抱住,乔奶奶和茴香、山杏更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乔奶奶努力睁大眼睛,道:“桔梗、桔梗真是你吗?你不是去了顺平府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桔梗拉开芸豆和麦芽儿,扑到乔奶奶身边说道:“奶,我知道有人要害你们,就急忙赶回来了!”
乔奶奶狐疑道:“你知道有人要害我们?谁告诉你的?是顾小子?他不是也被抓了么?”
桔梗估计她说的“顾小子”应该是顾元奚,可是刚刚自己却没在男牢那边见到他,不知是自己疏忽错过了,还是奶奶不太清楚那边的状况想错了。
想着说道:“不是,我是从别处猜测出来的,没想到回来看家里真姓了大事!”
旁边的花椒急道:“三姐,快别说这些了,你把我们救出去吧!”
桔梗为难地说道:“不行啊,我打开牢门不成问题,可是县衙里重重把守,奶奶身体太弱,大姐又怀着身孕,你们根本不可能平安离开!”
花椒急道:“那可怎么办啊,天一亮我们就要被处斩了!难不成我们真这么糊里糊涂的死……”
桔梗这一来,所有人说话声都大起来,两旁的女犯气得坐起来吵道:“特娘的叫什么叫啊,还让不让人睡了!不就是要死了么,这牢里死的多了,消消停停的死你们的得了,吵别人干什么……”
外面值班的看守听到声音也提着木棒过来,在牢门上当当敲道:“吵什么吵!再吵现在就送你们上西天!都给我老实点……”
吼完又回去睡她的觉了,迷迷糊糊竟然没发现,牢房里又多出一个人来。
她走之后桔梗小声说道:“你们别急,我先到衙门里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救你们,实在不行,就算明天劫法场我也不会让你们死的。”
说完先从空间里拿了些东西出来,各种水果和自己在里面存的干粮拿来给奶奶和姐妹位解渴充饥,拿了垫子和铺盖出来,让奶奶躺得舒服些,然后这才出了牢房,直奔县令的书房而来。
桔梗对临兆县衙的地形还是很熟悉的,从前被麻兴仁恭敬得小祖宗一样,进县衙想到哪里转就到哪里转,便也知道县令的臣房在哪儿,出了牢房便直接找过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41章)。☆有意思書院.heihei66.√⊿↖
她打算先找这个新县令谈一谈,只有把他动了,自己的一家人才能平安,不然真要劫法场,以自己的本事或许能成功,但实在闹得太大,恐怕自己都要没能力收场。
但凡当官的,没有个三妻四妻总觉得丢身份,这个新来的县令也不例外,妻妾好几房,桔梗摸进卧房的时候,他搂着小妾睡得正香。
桔梗仔细瞧了瞧,见两人都穿着中衣,她还安心了一点,不敢大声把县令叫醒,她便从茶杯里弄了两滴水滴在县令的脑袋上。
这县令睡得正暖,突然遇到凉东西,迷迷糊糊地醒来,嘟囔道:“宝贝,你又使什么坏……”
可是一睁眼,却见床边站了一个黑影,他顿时吓精神了,往身边看了看,见小妾还在睡着,腾地坐起来叫道:“你是什么人!”
桔梗说道:“大人莫怕,我是来申冤的人,大人抓了我的全家,我想告诉大人,您抓错了,还是把我的家人都放了吧!”
“全家人?”这县令一听以为是仇家来了,张嘴大叫道:“来人啊,快来人,抓刺客!”
桔梗知道他可能会害怕,却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叫人,没办法只好闪进空间躲着。
县令这一叫,最先惊醒的就是他身边的小妾,那女人嗷地一声惊醒,扎进县令怀里,叫道:“刺客?刺客在哪儿呢?大人我怕……”
这县令向桔梗那一指,正想说“在那儿呢”,可是却见眼前一片空,连个人影儿也没有。
他当时就愣了,眨了眨眼想到,难道是自己睡迷糊了?刚才都是作梦?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就算是飞贼,要逃走也要有点影子吧。
他正怀疑着,被他叫起来的衙差已经赶来,担心他的安全,一脚把门踹开就冲了进来,几人持说在钢刀把床围住,叫道:“大人、我等来保护大人,刺客呢,刺客在哪儿!”
这县令没办法,只好挥手说道:“没、没有,本县在说梦话,你们出去吧。”
衙差们一阵无语,只好提着刀出去,把门关好后,向各自的住处走去。
见衙差们离开,桔梗再次出现在床头,说道:“大人,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讲讲道理……”
这次不只县令看到了,他的小妾也看到了,这女人吓得魂飞魄散,没等县令喊,小妾就已经尖叫道:“啊!刺客,真有刺客,救命啊!”
外面没走出多远的衙差又跑了回来,再次破门而入冲进屋。
可是当他们进来的的时候,桔梗又已经进入空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衙差们见屋里仍旧没人,向县令问道:“大人,这到底是真有刺客啊,还是您和姨娘都在作梦?”
“这个……”
县令想说有,可是人却没了,想说没有,又实在违心,正在那儿犹豫着,他的小妾已经连声道:“有有,真的有,我看见了,就在床前,是一个女的!你们进来前她还站在那儿,你们一进来她就没了,没准、没准不是刺客,是闹鬼!”
说完她把自己也吓到了,一头扎进县令怀里,说道:“大人,大人我怕!”
她没说是鬼的时候,县令还没多想,可是她一说鬼,这县令也毛骨悚然,暗想不会真是闹鬼了吧,或许自己的前任杀错了人,他走了,鬼魂来找他报仇,就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想到这里,他脸都吓绿了,坐在那里抱着小妾发起抖来,哆嗦着说道:“确、确实是闹鬼,你们、你们别走了,就、就在这儿守着,那鬼再来帮我赶走!”
衙差们听了面面相觑,心道你和小妾躺床上睡觉,让我们站在这儿看着,这算怎么回事啊!就算你们好意思,我们还看不下去呢!
“大、大人,这不好吧,您和姨娘睡觉,我们在这儿,也太不成体统了!”
这县令被吓怕了,知道不成体统也管不了那么多,说道:“没、没什么不好的,你们就在这儿守着,不到天亮,谁也不准走!”
衙差们无奈,只好提刀在床边站着,一个个尴尬地背着身,生怕身后传来什么异常的动静。
见到满床边都是人,这县令的心终于踏实了一些,搂着小妾又睡了。
桔梗作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县令虽然长得比麻兴仁高、比麻兴仁壮,可是这胆子似乎一点没比麻兴仁大!
眼见着劝说这条路行不通,她只好离开县令卧房来到书房。
县衙的书房她也来过几次,知道有好多公文都放在这里,进来之后便便各处翻找,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要处斩自己家人那道公文。
拿着进到空间里一看才知道,原来这公文竟然是从洛宁府里发来的,公文上直接写着,自己一家人向同村村民下毒,害死十余人,事后又把罪名推给方氏,罪大恶极,所以满门抄斩。
桔梗气得胸膛直鼓,咔咔把公文撕碎,心中暗想,自己从来没得罪过洛宁府里的人,方氏也没有那个后台来给她翻案,那么便肯定是蓝向荣干的了,据说蓝家人手眼通天,各地官员都与他们来往密切,若再遇到贪官,做个冤案不成问题。
只是这老家伙实在太可恶了!就算自己与他作对也是事出有因,有什么本事对自己使就好了,竟然向自己的家人下手,完全不管什么老弱妇孺,甚至连怀孕的大姐都不放过,简直不是人!
想着她又出了空间,把衙门里的所有令签都找到,扔进空间之中,虽然这东西顶不了太大事,但是关键时刻总可以拖上一拖。
做完这些她又到衙役们的住处转,想看看陈铁成在不在,麻兴仁身为县令可以调走,但是陈铁成这个捕头却是本地的,肯定不会跟他一起离开。据几年的交往来看,桔梗觉得陈铁成这个人还是有些正义心的,如果他能帮帮忙,或许自己还有机会用和平方式救出家人。
被县令一折腾,衙门里什守的几个衙役也睡不着了,干脆抱着刀闲聊起来(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42章)。→有意思書院.heihei66.∷⊙
桔梗想找陈铁成找不到,便在暗地里偷听他们说什么,听来听去,竟然听说新县令把陈铁成的捕头给拿下去了,竟然让他去当刽子手。
桔梗暗想,敢情人县令一换,原来的人都混得不如意了,看来陈铁成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过陈铁成当刽子手还是不错的,这样自己家人的危险便可以小一些。
想着她又出了衙门,向陈铁成的家中找去。
陈铁成的家她没来过,不过大概知道是在什么位置,来到陈家所在的街上,还没等她逐户的找,便见一户人家亮着灯光,她闪过墙壁一看,竟然真是陈铁成家。
此时的陈铁成坐在灯下擦刀,旁边他的媳妇在给孩子喂奶,两口子还在说着话。
陈妻说道:“唉,我看这差事要不就别干了,动不动就砍人,多作孽啊!”
陈铁成叹气道:“可是不干还能干什么去,我在衙门干了半辈子,除了这里的活,别的我也不会。”
“可是这个县令大人不待见你,好好的捕头,竟然弄成了刽子手,多少人替人抱屈。”
陈铁成道:“说得倒也是,其实今天这差事,我是十成不想干,可是临时推又推不掉,也正犯愁呢,这人该怎么砍!”
“砍谁啊,让你这么发愁,又是冤死的?”
“冤啊,冤出大天去了!一家子十来口,就没有一个是该死的,这郎县令实在是太狠了!”
陈妻吓得脸色微变,道:“十来口子都冤死?!这是多大的案子啊,就不怕人家去告他?”
陈铁成说道:“要不我说郎县令是作呢,那可是乔桔梗的家人啊,他把人家给弄死了,就算是受府尹大人的指使,待到以后追究起来,这个责任也不是他能担得起的。”
“乔桔梗?就是石板屯的那个仙姑?”
陈铁成点头,道:“是啊,就是她,这些年我没少拿人家的好处,你说这次这人让我砍,这不是坑我呢么……”
两口子正说着话,却听外面有人敲门,两人微愣,对视了一下,陈铁成问道:“谁啊?”
桔梗在外面答道:“陈叔,是我,乔桔梗。”
陈铁成和妻子目瞪口呆,暗想这乔桔梗真神仙啊,这念叨念叨就把她给念来了。
陈铁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把门给桔梗打开,结巴着说道:“乔、乔三姑娘,你、你咋来了?”
桔梗说道:“怎么陈叔好像很惊讶似的,我与陈叔如此熟悉,难道就不能来家里坐坐?”
陈铁成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她为什么而来,伸屋里伸伸手,道:“来吧,进屋里说话。”
进到屋里,陈铁成媳妇抱着孩子向炕里蹭了蹭,说道:“乔仙姑来了,快坐。”
桔梗说道:“婶子不必客气,叫我桔梗就好了。”
她说着话并没坐下,转眼看向陈铁成正擦着的鬼头刀看了看,说道:“陈叔,这天马上就要亮了,你要也去当班了,我就不与你绕弯子,我来是为了我家人来的。”
陈铁成不敢看她,垂头坐在那里,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是为这事,只是我也没办法,我人微言轻,这么大的事,根本说不上话,上头若是让我砍,我、我……唉!”
桔梗说道:“陈叔,我知道你为难,可是你也知道,我家人是冤枉的,如果就这么杀了,你心里也过不去是不是。”
陈铁成道:“你家人冤枉我知道,可是你要是不想他们死,你得往上找,让上边的人下令不杀,他们的命才能正真保住。”
桔梗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现在来不及了,如果我离开、我家的人命不就没了,所以现在我得找你。”
“可是只要上头下了令,我就得砍啊,不然抗令不遵,我也是要被治罪的。”
桔梗说道:“我知道陈叔为难,可是事关我家人性命,我也没办法,只能求到您这儿了,到时候您千万要刀下留情,容我把人救出去,只要我把人救了,以后怎么报答您都行。”
陈铁成为难道:“其实我也不想杀你家人,可是要真答应了你,不就是跟朝廷作对了么,那我这一家人不也得受连累。”
桔梗说道:“陈叔放心,我家人受了这么大冤枉,我肯定没完的,就是打到皇上面前去,这个状我也要告,您帮我或许这一时为难,可是等我翻案了以后,你不只没罪,而且有功,肯定会受到嘉奖的。”
陈铁成思忖了半天,说道:“嘉奖什么的我是不惦记了,只要保住我和家小的性命我也就认了,不然就这么把人杀了,我这良心也是过不去啊!”
桔梗见他答应,欢喜地朝他揖道:“如此多谢陈叔了,我这里有三千两银子,拿给陈叔应急用,万一有什么事,您无论是拿来打点还是迁居别处,都够用一阵子了。”
陈铁成还想推辞,桔梗已经把银票塞进他妻子的怀中。
陈铁成便也就收下了,说道:“乔姑娘,不过咱可说好了,我帮你也只能是不杀而已,若要让我帮你劫法场之类的,那我可真作不到,毕竟衙门的官差都是我兄弟,我不杀你家人,也不能朝他们下手啊。”
桔梗道:“这个您放心,我无论做什么,也都不会伤人命的。”
说完眼见天色已经发亮,便与陈铁成告辞,出去准备车马。
陈铁成把妻儿作了安排,然后提着刀到衙门去了。
衙门里的郎县令郎怀德在衙役的看守下睡了后半夜,直到天亮才把衙役们打发出去,和小妾起身后梳洗之后用过早饭,然后便张罗着今天处斩人犯的事。
今天要斩的人太多,他到亲自监斩,可是找来找去,竟然连公文的都找不到了,没办法便只好暂时先不找了,反正府尹的亲笔书信上交待了,这人无论如何都要杀,便先杀了再说。
于是他便叫人把乔家的十来口人都押到法场,自己也带着师爷过去,在法场边坐好,准备午时一到立刻开斩。
桔梗从昨夜走了之后便一直没回再牢房,乔奶奶和茴香姐妹干等也没消息,等来等去,竟然等到被押到法场,几人不由也担心起来,害怕桔梗若真没能力救,今天几人恐怕就真要命归黄泉了(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43章)。↑有意思書院.heihei.●●↓
而乔满囤和肖来旺、吕箬三人根本就不知道桔梗回来过,真以为必死无疑,一点活路没有了。
乔满囤被押跪在法场上,看着乔奶奶哭嚎:“娘,娘我对不起你啊!都是方氏那贱人把我们害的,没有她咱家到不了这地步……”
肖来旺也看着茴香大哭:“茴香!你不能死啊!咱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咱们还没看着他啥样啊……”
而法场外面,吕箬的叔叔吕先生已经把棺材准备好,用车拉着等在法场旁边,忍着眼泪朝法场上叫道:“箬儿!你放心的去吧,你死了,叔叔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给你讨回公道!”
而肖来旺的母亲已经哭快要昏厥,被官兵挡在外面叫道:“来旺、茴香!你们不能死啊,要死也是我死,让我替你们死吧……”
好多百姓听说今天要处死的是石板屯的仙姑乔桔梗的家人,便都为之惊讶,几乎半个县城的人都过来看热闹,把法场周围挤得水泄不通。
人们还在议论着:“怎么了?为什么要杀仙姑家的人?到底犯了啥事?”
有知道一点消息的说道:“听说是仙姑家人害了人,说是害死了好多,就要把全家都杀了。”
“害死了好多?咋会呢,我前几天才去过石板屯,没听说那里死人啊……”
“不知道啊,反正官府是这么说的。”
“那仙姑呢?仙姑就这么认了?”
“仙姑好像没在家,在家哪能饶了他们……诶,不对,你们看法场上那个是不是仙姑?该不是仙姑也要被杀了吧……”
“不是,那个是仙姑的双胞胎妹子……”
看着周围的人山人海,站在郎怀德身边的师爷小声说道:“大人,好像要出事啊,从前咱们杀江洋大盗也没来过这么多人!”
郎怀德皱着眉头说道:“是啊,都说这乔家人在临兆县名气大,没想到大成这样!”
师爷说道:“那到底还杀不杀?”
郎怀德想都没想,道:“杀!府尹大人下令让杀,怎么能不杀,出了事也有府尹大人兜着!”
“可是现在连公文都找不着了……”
郎怀德道:“没有就没有,随便拿个公文放在这儿,除了你我,别人谁还会看怎么的。”
“是。”师爷无奈地应了一声,随便找了一卷公文放在郎怀德手边。
“签筒呢?签筒给我拿来!”
眼看着快到时辰,该用的东西却还没到,郎怀德急躁起来。
师爷也急得团团转,道:“大人,签筒和令签也都没了,我们来的时候衙役们正在找,说找到了送过来。”
“怎么搞的,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师爷怔了一下,好像想起什么,说道:“大人,您不是说昨天晚上你房里闹鬼了,该不是……那鬼弄的吧!”
他这一说,郎怀德吓得全身发,头皮发麻,结巴道:“不、不会吧,昨天晚上,我、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闹鬼,没准……是我睡魇着了,胡说的呢。”
师爷无语了,只好说道:“那就再等等,一会找到他们就送过来了。”
郎怀德抬头又向法场上看,说道:“怎么搞的,杀这么多人,怎么就三个刽子手,这一个一个的砍多慢!”
师爷说道:“可是大人,三个已经不少了,本来应该是两个,还是您把原来的捕头给赶去当刽子手,这才变三个的!”
“唉!”郎怀德焦急地叹气,在桌子边来回走着,总觉得今天特别闹心。
等了三半,眼见着太阳到天中间了,可是签筒还没拿来,掌管计时的小吏过来问道:“大人,午时三刻到了,要不要开斩啊?”
郎怀德着急把事情有解决,往桌子后头一坐,说道:“斩,这就斩!”
小吏站在那边,高声叫道:“午时三刻已经到,开斩!”
郎怀德没有令签,只好用手指着陈铁成等三个刽子手,叫道:“斩,立刻把人犯给我斩了!”
陈铁成在临兆县衙当了多年捕头,很有威信,即便当了刽子手,那两人也听他的,听郎怀德喊完,这两人都看向陈铁成。
陈铁成提刀站在乔满囤的身后,转头看向郎怀德,道:“可是大人,您没扔令签啊,按照规矩,令签不落地,我们是不能斩人的!”
郎怀德气得直搓手,道:“令签,特娘的令签怎么还不到!”
说着看到桌上的纸笔,伸手拿过一张纸,折成长条形,拿笔在上面划了圈,写上一个令字,朝桌下一扔,道:“没有令签便用这个代,杀!”
陈铁成仍旧提着刀不动,道:“大人,这可不行,衙门办事讲究的是掷地有声,您这轻飘飘一张纸,怎么能当令签使,俺们这些人不识字,都不知道你在上面写的啥!”
“你……”
郎怀德差点没被他气死,这小子就是诚心的,因为自己把他的捕头替换成刽子手,在记自己的仇。
他这里正想着要怎么办,却见远处的人群骚动起来,竟然有几辆头尾相连马车向法场驶来。
他站在法场里大叫:“哎哎,那是怎么回事,给我拦住那几辆车,不准他们过来……”
他这里正叫着,桔梗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向他拍桌子大叫道:“大人,你不能杀我家人!他们没犯罪!你这样是滥杀无辜、草菅人命!”
郎怀德一眼就认出她是昨天进自己屋子里那个,惊讶地叫道:“啊!怎么又是你!你是人是鬼!”
桔梗叫道:“我遇人便是人、遇鬼便是鬼!你放了我家人,你若不放,我便拉着你一起去作鬼!”
郎怀德吓得屁滚尿流地大喊:“啊!救命!有刺客、有人劫法场!快来保护本官!”
他这一叫,法场周围的官兵立刻向桔梗围来。
桔梗气得在心里暗骂:真是个狗官!昏聩无能又胆小如鼠,偏偏就在害人的时候胆子大!
桔梗见与郎怀德讲理讲不通,抬手把桌子掀翻,吓得郎怀德趴倒在地,她却转身奔法场中央押着的家人扑去(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44章)。↖★有意思書院.heihei66.☆↗
桔梗长这么大也没想过,自己一个种田的农女,竟然还有劫法场的这一天。
她第一个要救的是奶奶,人没到近前,奶奶身上的绳索就已经消失了,来到近前把奶奶扶起,说道:“奶,你没事吧,我来带你走。”
乔奶奶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乱哄哄的人群,紧张道:“桔梗,你别管奶了,奶年纪大了走不动,还是你是救你姐姐妹妹们吧!”
“奶你别担心,我都会救的,一个也少不了。”
一边说着一边又把大姐身上的绑绳解开,把她从地上扶起,然后又去给二姐解绑绳。
此时郎怀德终于从桌子那边爬起,指着桔梗叫道:“快、快给我把这妖女拿下!不,杀死!给我射,用箭射死她!”
他一声令下,守在法场周围的士兵张弓搭箭便向桔梗法场上的人射来。
陈铁成一看,郎怀德竟然连自己和另外两名刽子手的性命都不顾了,他干脆抬刀把乔满囤身上的绳索划断,一把把乔满囤拉起。
另外两名刽子手可没他的胆量,吓得抱头往地上一倒,滚到法场边上逃命去了。
周围箭飞如雨,看热闹的百姓们本以为法场上的这一家人必死无疑了,可是当箭射到乔家人附近的时候,却突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好像射进另一片时空!
有人惊奇地叫道:“哦,这是咋了?箭呢?箭怎么没了?!”
也有人说道:“快看、仙姑显灵了,把箭收走了!”
“真是显灵了!仙姑用仙法了……”
一边说着,这些人竟然跪在地上拜了起来,真把桔梗当神仙一样。
不只他们,连向桔梗等人射箭的官兵们也相信了,若不是神仙显灵,自己射出去的箭肯定不会消失,这些官兵们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把手中弓箭一扔,也跪在地上拜起来,一个个诚惶诚恐地叨念:“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小人得罪神仙,望仙姑饶命……”
郎怀德和师爷一起蹲在桌子后面看着,见到这情景吓得更哆嗦,道:“完了、完了,真是闹鬼啊,那箭怎么没了?都到哪儿去了?”
师爷蹲在他旁边,瑟缩着说道:“大人啊,我早就说过,这个乔桔梗不能得罪,你看这下出事了吧!”
郎怀德哭丧着脸说道:“我怎么知道真是这样,我还以为这里的愚昧百姓在危言耸听……”
官兵被吓得跪拜、县令被吓得躲起来哆嗦,竟然再没有人来阻止桔梗救人。
桔梗和陈铁成把法场上所有人都松开,法场外的吕先生和来旺娘也扑过来,吕先生拉着侄子,来旺娘搀着茴香拽着儿子,桔梗和山杏、花椒、芸豆一起扶着奶奶、乔满囤抱着麦芽儿,所有人一起法场的包围圈,上了桔梗带来的马车,向法场外面驶去。
他们所过之处,百姓们自动把道路让开,没有一个人阻挡,全都跪在道两边叩拜,像送皇帝一样把车子送离开。
桔梗作没想到自己这劫法场的最后会是这样结果,还以为会闹得天翻地覆,打得乌烟瘴气,可惜自己憋足了劲儿还没用上,就这样平平安安地把人都带出来了。
她们这里向城门走,法场上的郎怀德才缓过一点神来,惊魂未定地从桌后站起,看着还在地上跪着的官兵们叫道:“你们这群废物、废物!怎么能让她们跑了呢!去给我追、追!一定要把她们抓回来!”
地上的官兵们犹豫再三,还是起身提了兵器,呼呼啦啦地出去,好像是去追人了。
师爷看着兵丁们慢腾腾的样子,说道:“大人,我看够呛啊,他们都被吓破胆了,恐怕不敢再抓那些人,这样去追肯定把人放跑,我看您还是和先关城门吧,关上城门她们出不去,再抓就容易多了。”
郎怀德这也才想起来,连忙说道:“对对,关城门,立刻关城门!”
师爷连忙张罗着叫人去通知城门落锁,然后他扶着被吓得两腿发软的郎怀德回衙门听消息去了。
桔梗的队伍里有老人有孕妃,既便逃命车子也不敢快跑,她们到城门的时候,郎怀得的人已经跑到前头,把法场被劫的事告诉了城门官,正在让他们关闭城门。
眼见着城门在众人前方闭上,巨大的门闩被插了进去,桔梗急得额头直冒火,一闪身出现在城门前,同时城门上那巨大的门闩也被她移进空间中去了。
她两手抵在厚重的城门上向前推,想把城门推开。
可是城门开关每次都需要四五个强壮兵士,哪是她一个人能推开的。
刚把门关好的城门兵见门前突然有人出现,提着刀枪便冲过来,叫道:“那个女子快点闪开,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桔梗急了,转头一道犀利的目光扫过去,这些人手中的刀枪唰地一下便不见了。
“啊!这是怎么了?我的刀呢……”
“我的枪也没了……”
在他们乱成一片,城门前的桔梗却还拼力推城门,此时的她无比希望,如果究竟里能进人该有多好,自己就把全家人都带过去,从城门穿过去不就完了……
她正在着急着,忽然一人一骑从后面闯过来,来到近前,一个人从马上翻身而下,来到她身边叫道:“桔梗,我帮你!”
桔梗以为是父亲姐夫,或者陈铁成,可是转眼一看,却竟然是唐昭。
她呆了一瞬,问道:“怎么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唐昭没有回答她,一边用力帮她推一边说道:“我还想问你呢,这是怎么了,弄得像造反一样!”
“我、我现在没空跟你说,先把城门打开,让我的家人逃出去再说!”
两人说着话,乔满囤和肖来旺、吕箬和吕先生也从车上下来,赶过来帮忙。
失去武器的城门兵还要阻拦,却被陈铁成挡住,朝他们叫道:“兄弟们,别再跟着郎怀德害人了!乔姑娘一家是冤枉的,真把无辜的一家人杀死,你们良心过得去么!”
守城门的官兵和陈铁成也都熟悉,见他在帮着桔梗,或是因为不好意思、或是真的良心发现,竟然真的不再向前冲(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45章)。∵↓有意思书院.heihei66.√↙
就这样在桔梗等人的努力下,城门终于被打开,花椒和山杏在后面把几辆马车赶过来,众人一起出了城门,向临山镇方向走去。
见后面暂时没有追兵追来,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唐昭骑马凑近桔梗,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还和官兵发生了冲突?”
他刚刚在紧要关头冲过来帮自己,桔梗的心被他暖化了一些,不再像从前一样恶言相向,说道:“家人被人冤枉要砍头,我从法场上把他们抢回来了。”
唐昭瞠目结舌,半天才缓过气来,道:“你、你劫法场?!”
桔梗不以为意道:“是啊,不然还能怎么,难不成看着家人死?”
唐昭语结了半天,道:“可是、可是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就算是我们唐家,遇到这种事情也会用比较平和的方式去化解不可能正面和官府对抗的。”
桔梗说道:“你当我不想平和化解,可是时间来不及,昨天夜里我得到的消息,今天家人就要被砍头,县令不听我说话,斩首的命令不可能取消,我除了硬抢还有什么办法!”
唐昭见她发怒,连忙附和着她说道:“是是是,果然是除了抢没别的方法,只是你家人犯了什么样的大罪啊,竟然一家人都要被砍头?”
桔梗更是气得咬牙,道:“哪有犯什么事,我家人都是安分守己的庄户人,他们是被人陷害的,我估计此人多数是蓝向荣那老贼!”
唐昭听了微显意外,道:“蓝向荣?呵呵,蓝家人果然阴险啊,竟然对你也下手,这样的人家,不嫁就对了!”
桔梗没闲心听他说什么,带马回到第一辆车边,问赶车的乔满囤,道:“爹,我奶奶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
乔满囤已经跟乔奶奶说了半天话,知道母亲的情况,说道:“好像没事,跟我说话还挺好的。”
车里的乔奶奶也说道:“桔梗,奶没事,你放心吧。”
桔梗应了一声,又来到大姐的车边,问道:“大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胎气?”
茴香说道:“没事,姐的身子皮实着呢,坐个车,没事的。”
桔梗这才放心,让队伍稍稍加快行进速度。
不程大是郎怀德被吓到了,还是因为其他,桔梗一行一人直过了临山镇后面也没追兵追来,竟然让他们直接平安地回到石板屯。
乔家一家被抓走的事村里人都知道,见他们又平安回来,全村人都涌出来祝贺,桔梗看了看村西那条惟一能进村的路,趁众人不注意,走回去从空间里移出几颗巨树,一棵挨一棵把路封死,这样路被堵上、路两边是蜿蜒南北的一条小河,河里是淤泥,河两岸是杂乱的灌木丛,想要过去也很不容易,这样就算有追兵过来,也很难过去,不至于立刻就冲进村子把自家人抓走。
封完道路后,一家人在乡亲们的簇拥下向家中走去。
向回走的时候乔满囤还在发恨,磨叽着:“方氏这个丧门星,都是她害的,都是她把俺们害的,看我回去不打死她!”
可是回到家中一看,前院后院都空空如也,不只方氏早就跑没影儿,就连大宝也被她带走了。
乔满囤又恨方氏又心疼大宝,咣咣捶门道:“这个缺德女人,她咋这么缺德呢!自己跑就跑了,带走俺儿子干啥!”
桔梗也不愿意大宝跟着方氏,不只各种逃窜要受苦,和那种狠毒的女人在一起,大宝肯定要学坏,于是便发动乡亲们帮忙寻找。
乔家人被抓走就是三四天的事情,家里没怎么办,只是有些细软被方氏番出去带走了,还有就是愤怒的村民来打过方氏一次,把窗子掰坏了两扇,现在大伙动手,很快就修好了。
听说他们回来,李三喜也过来看。前两天乔家人被抓的时候,乔跟娣来帮忙,结果被官差打重伤昏迷,直到刚才才醒过来,这几天李家人都在忙活救她,所以连法场都没去成。
桔梗听说五姑救过来,便暂时没过去,安排着家里的一团乱。
乔奶奶说是没被吓到,可是进家门后就一头扎倒在炕上,发起高烧来,任凭怎么叫都不醒。
正好方乔被李三喜接到村里给乔跟娣治病,茴香便让肖来旺去他找过来。
方乔过来看了之后直摇头,说道:“乔奶奶年纪大了,受了惊吓,又在牢里染了风寒,吃不好睡不好,病得很严重,只恐怕、只恐怕以我的医术无力回天。”
桔梗一听就急了,抓着方乔说道:“方乔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治好我奶奶!我这里有药,要什么有什么!求你想想办法,哪怕是用药堆,也要把我奶奶救回来!”
她内疚又自责,当初自己把奶奶接到自己家,告诉过她,会让她过好日子,可是现在却受自己的连累命在旦夕,这都怪自己这个孙女没当好,奶奶若是因此去了,自己这一辈子都会恨自己!
方乔被她逼得没办法,说道:“乔三姑娘,真是对不住,让我下这个保证实在太难,因为在下没把握做到,我的医术有限,不像我师父,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复古娞这种情况,或许我师父在才有可能治愈!”
“锦方、锦方,怎么偏偏现在你不在!”桔梗急得团团转,蓝锦方远在壤阑城,自己若要回去找到,一来一回急赶也要十几天,到时候恐怕什么都来不及了,现在惟一能盼的就是锦方进空间来,直接出现在自己身边。
她在这里着着急,旁边的唐昭说道:“怎么蓝锦方那小子医术很好么?我在追你的时候还遇到他,以为他惹你生气,还抽了他几鞭子!”
桔梗一愣,道:“你见过他?在哪里?”
“就在来时的路上,离壤阑城有三四百里吧,他一个人向回走,被我遇到了。”
“离壤阑城三四百里?”桔梗心想,看来锦方是来找自己了,却被自己不小心错过。
想着她转到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
桔梗刚一进空间,就看到蓝锦方留给她的那张“布条”,她不禁暗恨,自己怎么这么粗心,竟然连他进空间都没发现,还和他错过去,他进了空间突然出来,就离开壤阑城几百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让他怎么回去?搞不好岂不要像当初的蓝向荣一样,搞得那么惨……
她这里担心得不得了,可事实上蓝锦方并没像蓝向荣搞得那么惨,他在府外生活惯了,有身上常备散碎银两的习惯,所以只是向前步行了十几里路,到驿站后雇了匹快马向回赶,跑到第二天中午,总算回到壤阑城(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46章)。℡⊿★有意思书院.heihei66.√↓↑
他突然消失,府里差点乱起来,好在韦秀媛替他撒了谎,说他急着出府找桔梗,只跟自己说完就走了,府里人虽然担心,可却没有怀疑。
偏偏他回来之后,又发现济通药行在暗地里给蓝氏药行使绊子,他便又忙于处理,他有心去找桔梗,可是又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没办法只能强忍着焦躁处理事务,同时把江同派出去,让他沿着那条路向前找,看能不能打听到桔梗或者蓝向荣的消息。
回头来再说桔梗,看完蓝锦方的字条之后从空间中出来,又到奶奶屋里守着,把自己空间里几乎所有的药都拿出来供方乔使用,希望他能把奶奶治好。
由于她劫法场把家人抢回来,整个村子的人都跟在惶恐不安,觉得官府肯定不会放过她。
事实也确实如此,就在桔梗一家人到家的夜里,县衙的军队就过来了。
按说郎怀德要是反应迅速一些,应该能在路上就把桔梗一家人追到,可是这家伙也吓傻了,来临兆县当官之前,他已经在别处当了好几任县令,案子办过不少,可是却没见过这样的,连神神鬼鬼的都弄出来了,直到桔梗走后他回到县衙,还搞不清桔梗到底是人是鬼,平静了半天之后才想到,犯人在法场被劫是大事,如果自己不抓回来,自己很可能也要被治罪的,于是这才召集人马,亲自带着前来追赶,所以来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郎怀德想到桔梗神出鬼没的手段就心惊,来到村口后又见从路上到河边,竟然被十几棵丈余粗的大树挡住,他更加心惊了,暗想难不成这乔桔梗真有什么鬼神相助?不然这样的神迹,哪是人可以弄出来的。
出于这种想法,他不敢带人硬攻石板屯,便借口天色太晚,便抓人,让兵士在河西扎营,等天亮再说。
他们到来,自发在村口放哨的村民发现,飞快地跑去告诉桔梗。
桔梗听了之后更加担心,奶奶病成这样,再受不得惊吓了,而且自己这样强行抵抗,会不会搞得全村的人都跟着遭殃?可是不这样又能如何?
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唐昭见她发愁,问道:“桔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只说是蓝向荣给在害你,他是怎么害你的?他和那县令勾结?”
桔梗说道:“不是,我在县衙里没有见到他,而且从我撕碎的公文上看,蓝向荣勾结的应该是府尹赵融。”
“赵、赵融……”唐昭结巴了一下,道:“怎么是他?”
桔梗问道:“你认识他?”
唐昭点头,道:“是啊,我母亲的堂哥,也就是我的堂舅,我们家在洛宁府的生意要他照顾,所以他拿过我家不少好处!”说着看向桔梗,道:“现在看来,我追你过来还真追对了,你家这事正该我出面,我可以去找他,让他重新处理此案,撤回处斩你全家的命令。”
桔梗眼睛一亮,随后不自然地抿了抿嘴,道:“既然这样,也只能麻烦你了,这次你若帮了我,我会记得你这份人情的。”
唐昭坏笑道:“是啊,欠了人情可是要还的,最好是以身相许才有诚意!”
桔梗气得咬牙,这家伙真不是东西,给他一点好颜色就登鼻子上脸,看来还真是不打不老实!
想着抬起拳头朝他晃了晃,道:“行了,别再贫嘴,小心办完事后我翻脸不认人!”
唐昭还真有点怕她,连忙说道:“好好,我这就去办事,你不要动粗,不要动粗!”
说完出屋子,便要上马连夜出村。
桔梗从屋里追出来,说道:“不行,村头的路被我封死了,外面又有官兵守着,你肯定过不去的,想出去要从南面绕。”
“绕?!”唐昭往南面看了看,一道大山挡住视线,道:“这怎么绕啊?三更半夜的,非得迷路不可。”
桔梗想了想说道:“你不熟悉路,还是我和你一块去吧,不过我得先作点准备,不然肯定等不到我们回来,我家人就又被官兵抓走了。”
说完她一个人跑出院子,向村西跑去。
唐昭跟在后面追出来,想跟着一起去,可是等到他出来,桔梗却已经没影儿了,他向前走了一段儿也没见到,没办法只好回乔家等着。
桔梗出院后便进到空间,几个飞掠便来到村西的河边。
她向路中驻扎的兵营看了看,人不算多,也就三四百号,不过在临兆县这地方,就算是大规模的军队了。
她来不及多看,扫了一眼之后便行动起来,从空间之内不断地向外移载树木,一棵挨一棵地载在河边,没多长时间,便把路南路北几十丈远的河边都栽上树木,看起来像一道绿色的屏障。
栽完之后她看着这些大树想,我一家老小的性命都看你们了,你们若是能唬住郎怀德三两天,我的家人就有救,若是这样郎怀德还是冲过来,那也真就是命了,大不了我回来之后,真的动手杀了那狗官,给全家人报仇!
想着她又赶回家中,进屋先看了看奶奶,又和大姐二姐及方乔交待了几句,然后和唐昭牵上两匹马,出院子绕过田地,从山边向村外摸去。
就算不进空间,桔梗的方向感也极好,即便在夜里也不会迷路。她带着唐昭绕过白羊岭这条余脉,来到乡间的土路上便纵马狂奔,直奔洛宁府而去。
事情紧急,桔梗和唐昭一刻不敢耽搁,两人一口气跑了一天半夜,到第二天关城门前,总算来到洛宁府外(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47章)。◆有意思書院.heihei66.↖∷∵此时的两匹马都已经累瘫了,卧在路边打都不起来。
桔梗和唐昭从马背上下来,两的腿也像断了一样,连路都不会走,活动了好久才能正常行走,便把马扔在这里,一起走路进城,进到城里后直奔府衙。
两人赶路赶向满身满脸都是灰,已经看不出模样,唐昭对守门的差人说自己要见知府赵融,差人给了他一串白眼,差一点就要动手打人,让他滚远点。
唐昭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门子的气,掳胳膊挽袖子就要打人。
桔梗连忙把他拦住,给了门子一锭银子,这才把他打发进去给赵融报信儿。
赵融听说唐昭来了,竟然亲自出来迎接,可是到了门口之后却险些没认出来,指着唐昭狐疑了半天,才道:“你、你是昭儿?!”
唐昭说道:“堂舅,就是我啊,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听到他的声音,赵融才一拍大腿,道:“嗨,真是你啊!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快,快走,进去好好洗洗……”
说着过来拉着唐昭的手向里走,别提多殷勤了,可是站在唐昭身旁的桔梗,他却看也没看一眼。
桔梗在旁边冷眼看着,一看这个人的嘴脸知道,肯定是个贪赃枉法、见利忘义的昏官,难怪能做出草菅人命的事来,估计只要多给他些银子,让他朝唐昭叫爹他也能答应。
她还站在这儿腹诽,唐昭却回身叫道:“桔梗,走啊,到里面去说话。”
赵融回头看了桔梗一眼,见她穿昨不算特别,又被一身灰土掩盖了清丽的容貌,完全没看出桔梗有哪里好,还以为她是唐昭的跟班,还是没和桔梗说一句话。
可是桔梗是为救自己家人来的,管他说不说话,她都得进去,于是便跟在两人身后向里面走去。
进到里面赵融立刻让人侍候唐昭洗漱更衣。
唐昭却说道:“洗漱不重要,我来是有急事的,表舅还是先办事吧!”
赵融以为是唐家的急事,忙道:“我也是糊涂了,昭儿赶成这个样子,当然是有急事,什么事快说,表舅立刻就给你办好!”
唐昭说道:“如此甚好!表舅,你前几天可是向临兆县下过一个处斩犯人的公文?快把它收回来,不要斩那家人了!”
昱国律法规定,但心死刑重犯,都要报到朝廷批复,经过朝廷的准许才能招待死刑,没有特殊情况,州府衙门也是无权判定死刑的。
可是规定却只是这么一个规定,究竟按不按朝廷的规定办事,那要看办案的官员都是什么样了。像赵融这种的,只要拿了银子,管他什么律法不律法,反正被杀死的人也不能说话,自己这边杀了,回头再找足以致死的理由,或者再把斩首的时间改改,怎么都能应付过去。
不过他也知道人命关天,所以这样的事情轻易不会做,若不是这次蓝向荣给的好处实在太多、又以为乔家不过是一般的小财主,还刚好有方氏毒害人的由头借,他也不会这样做的。
既然做了,当然就心中有数,听唐昭说了一愣,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事?难不成你与此事有关?!”
唐昭急道:“关系可大了,那是我朋友的家人……”
说着把桔梗拉过来,道:“表舅你看,你要杀的,就是她一家人,他们都是本本份份的种田人,从不曾为非作歹,都是冤枉的!”
听他桔梗就是乔家人,赵融可真吃惊了,把桔梗上下打量了半天,拉着唐昭走到别处,小声说道:“我说昭儿,你怎么会和这家人扯上关系?还把她带到这儿来向我求情,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唐昭说道:“表舅怎么这么说,她的家人真是无辜的,若全被杀了,那可是天大的冤案啊,若被朝廷知道,舅舅肯定会受责罚,我带她来帮表舅纠正这个过失,是在帮堂舅啊!”
“帮我?”赵融气得直翻白眼,若不是面前之人是唐昭,他真想一顿拳头把唐昭打出去,存心破坏自己的好事,竟然还说是在帮自己,这不是诚心找别扭么!
想着说道:“昭儿,这里面的事情你不知道,所以你还是不要多管了,安心回家,多帮你爹、娘分忧才是正事。”
唐昭没想到他竟然这样丧心病狂,干出这种不是人的事还理直气壮,他气得脑门冒火,道:“堂舅,你到底是收了别人多少银子,能做出这种没人性的事!你是不是以为当个知府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就不是天理国法?!”
就算赵融现恭敬他,被他这样骂也恼火起来,瞪起眼睛说道:“我说昭儿,你是怎么和我说话呢!我可是你堂舅,我们才一家人,你竟然为了那么一个不相干的人骂我?你眼里还有没有你母亲、有没有你外公外婆、还把不把我们赵家放在眼里!”
唐昭更气,竟然用母亲和外公外婆来压自己,难道这些事是母亲和外公外婆让他干的?
可是他知道自己与他硬犟肯定会适得其反,咬了咬唇,说道:“哼,你自己做的什么自己清楚,这事就算找我母亲和外公外婆来他们也肯定会向着我说话,因为本来就是你的错,你要杀了我丈人一家,别说是我,就是他们也会跟你急!”
赵融这下真傻了,嘴张得老大,极度惊诧道:“你、你说什么?你丈人一家?谁、谁是你丈人?你成亲了?!”
唐昭斜着眼看向,咬牙道:“哼!我们连婚礼都办过了,我这是来陪我娘回门的,结果到了丈人家一看,我丈人和妻祖母,还有大姨子小姨子们都被堂舅给下大牢了,我们赶到是硬从法场上把人抢下的!哼哼,堂舅这是和我们家有血海深仇吧,竟然要满门抄斩!我登门求情都不好使,看这架势,估计改天你的刀口就要伸向我们唐家人的脖子了吧!”
赵融听了唐昭的话,吓得几乎没背过气去,道:“这、这怎么会?我不知道啊,完全不知道(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48章)!你怎么会娶一个乡下丫头呢?成亲也没给我们来个信,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哪知道!仇就更别提了,我都根本没见过这一家人,要不是、要不是事出有因,我怎么可能杀他们呢!”
唐昭冷笑道:“哼哼,事出有因,那是什么因呢?”
“这个、这个……”赵融再不敢和他摆堂舅的架子,结巴着说不出话来。√★有意思书院.heihei66.↘√
唐昭一肚子火,死盯着他说道:“堂舅说的原因不外是收了人家的银子,而且,收的还是我唐家的死对头蓝向荣的银子是不是?!”
赵融没想到唐昭会知道这件事,欲哭无泪道:“昭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他让我杀的人是你丈人家啊,我又不是不知里外,要知道他是在借我的手害你,我说什么也不能答应啊!”
唐昭没心思听他多解释,道:“那现在知道了,还不快点想办法,临兆县令围在我丈人的村外,我们赶来这一天一夜,不知发生什么变化了呢,没准他们一家现在都已经被乱刀剁死!”
赵融这下是彻底吓瘫了,连道:“哎呀哎呀!这下可真要出大事了,走走,我这就跟你们去,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伤了亲家!”
唐昭说道:“你动作太慢,跟我们去太耽误事了,立刻写一封信,我们拿回去,先把临兆县的军马挡住再说!”
“好好好,写,我这就写!”
赵融到旁边拿起纸笔,急急忙忙写下一封书信,在上面盖了私印怕不稳妥,转手又盖了官印,唐昭在旁边看着,生怕郎怀德仍不相信,抓起赵融的手指又在信上按了个手押,这才拿起信纸说道:“好了,这次差不多了,如果临兆县令还敢不信,我就一刀捅了他,堂舅你想办法解决就是。”
说着便去找桔梗。
赵融在后面擎着沾满印泥的手叫道:“哎呀,不可啊,不可,他是朝廷命官,你杀了他我实在没法交代啊……”
唐昭心中暗想,你杀乔桔梗一家子有法交代,我只杀这一个,你就没法交代了?
等在外间屋的桔梗已经心急如焚,若不是身边有仆人站着,她真想立刻钻里屋去,看这两人在说什么,不过即便这样,她也听到里面高一声低一声在吵,后来又没了声音,现在总算见唐昭出来,急忙迎上来问道:“怎么样,唐昭,他可答应放我家了?”
唐昭把手里的信向她一展,道:“我出面你尽管放心,他答应也得应答,不答应也得答应,走,我们这就回去。”
两人又急匆匆向外面走去。
走到院中桔梗突然想起,说道:“对了唐昭,我们的马都累得不行了,得再找两匹马,还有城门,现在也关了。”
唐昭又朝跟出来送的赵融叫道:“堂舅,快给我们弄两匹好马,还有,让人给我们开城门!”
赵融慌张地朝仆人叫道:“快快,去找马,给我也来一匹,我送他们出城!”
就这样,在赵融的亲自护送下,唐昭和桔梗连夜出城,又马不停蹄地向回赶。
信虽然拿到了,可是桔梗更加急着,救命的东西到手,如果因为自己送回去的不够及时,家再出事,那自己岂不是要遗憾死!所以她向回赶的速度更加疯狂,把马打得几乎要飞起来。
她这样拼命,唐昭实在赶不上了,他一路追桔梗过来就已经体力不支,到了石板屯后没怎么休息,便又连夜跑到洛宁府,现在又要从洛宁府往回赶,体力实在达到极限,看着前面一骑绝尘的桔梗,他不得不放弃追上她的想法,只能放慢速度任她去了,自己能做的都已经为她做了,最后这一步,自己实在没能力了。
桔梗见他没跟上来,便更放开了,从土路上穿回临兆县境内,到了白羊岭这边的时候,干脆把马弃了,进入空间,从山中直线穿了过去。
待她穿过山边的时候,才刚是第二天中午。
离开山森的阻挡,她一眼就看到村子最南的自家房屋已经被军兵围满,军兵的外面又围着大群村民,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她脑中嗡嗡直响,真担心自己回来晚了,便又从空间中向前飞掠过去。
来到自家院中,眼前的情形却让她大吃一惊,只见自家人都好好的没事,可是县令郎怀德却被花椒用刀架在脖子上,红着眼睛朝军兵们大吼:“滚!都给我滚出去!你不们不滚,我立刻杀了他!”
桔梗不知花椒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可以绑架郎怀德,但是她为了救家人能做到这一步,桔梗真是从心里往外的欣慰,无论这办法是否取,可是她也护住这一家人了。
她看看院中人太多,自己不可能出现,只好在那里看着寻找合适的机会。
回头再说她走了之后的石板屯。
郎怀德带兵在村外驻扎了半夜,想要第二天再想办法过河,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却见河边竟然凭空长出长长的两排巨树。
郎怀德真要吓傻了,哆哆嗦嗦地询问放哨的军兵是怎么回事。
昨天天色大黑,放哨的军兵只听能听听动静,可是桔梗做这些事情却根本没发出声音,哨兵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担心说不出来被郎怀德骂,便说道:“昨天、昨天夜里小人只见河边隐隐有白光闪烁,空中好像有人影飘动,小人以为闹鬼,便一动不敢动,后来、后来没有了,小人以为没事了,看看军营里什么也没缺,就、就没敢打扰大人。”
他这一胡扯更把郎怀德吓懵了,一声不吭地缩回自己的简陋营帐,坐在那儿发傻,暗想这人自己到底要不要抓?不抓?没法向知府大人交待,抓?这一家人明显不寻常,若真抓走了,自己恐怕真要摊上不可预知的玄异之事。
害怕这下,郎怀德便没敢轻举妄动,于是便继续在河边守着,想看看接下来的动静。
结果这一等就是两天,村里什么动静也没有,河边的树还在那里,隐约有些打蔫的迹象,却没发生更加奇怪的事。
郎怀德一想不对,若这树真是鬼神之举,那么肯定不会打蔫的,只会越长越壮,出现这种情况,也就是说这树还是没什么灵异,也是普通的树木移植,只是比别的树木粗大点、通过自己不知道的手段弄过来而已(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49章)。∴∠有意思書院.heihei66.★
为了稳妥一点,他派兵士悄悄溜过河去,到那边查探,结果兵士回来禀报,说河那边的人也一片恐慌,都在担心官兵冲过去。
郎怀德一听总算放心了,看来他们也没什么本事,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于是这才让士兵绕过巨树搭了一个简易的木桥,过到河那边去。
本来见军兵过来石板屯的村民们还想帮助乔家抵抗,可是听他叫喊,敢和官府作对就是造反,就要全家抄斩,村民们便不敢动了,眼看着他们把乔家包围。
乔奶奶生病,乔家人就是想逃也没办逃,只有怀孕的茴香被肖来旺背着跑走了,再怎么肖来旺也不希望自己没世出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除了茴香和桔梗之外,乔家的几个女儿都在,连最小的麦芽儿也在家里,山杏在屋里守着乔奶奶,花椒带着芸豆、麦芽儿出来把郎怀德挡住。
花椒知道桔梗和唐昭离开是去想办法了,自己能拖得一时是一时,于是站在那里假装桔梗,说道:“郎怀德,你还敢来!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会法术的么!我移山填海无所不能,你若再敢惹我,小心我这就让你得报应!”
上一次到石板屯来抓人,郎怀德没有来,抓回去之后他也只是草草看一眼,没有留意桔梗和花椒长得一样,所以即便前两天见桔梗好几面,他也仍旧不知道,这家里是有一对孪生姐妹的,此时见到花椒,真把她当成桔梗,想到桔梗在自己面前神出鬼没的,他仍旧心里发颤,硬着头皮说道:“你、你少吓唬我!我知道你都是骗人的!”
“骗人?”花椒眨了眨眼,说道:“我是不是骗人你自己清楚,只不过我们仙家有仙家的规矩,不可以随便用法力害人,所以我轻易不会伤心,希望你不要把我逼急了!”
郎怀德没想到花椒竟然有些示弱,试探着问道:“我把你逼急了又能怎样?”
花椒说道:“我能怎样,我似乎也不能怎样,不然还让你活到现在?我看不如这样吧,无论是你还是谁,想要我一家的性命必有原因,估计无非也就是为了钱财,我别的没有,就是钱有的是,如果郎县令能通融,不如……”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郎怀德凑,郎怀德还以为她经掏银子贿赂自己,便站在那里等着,想着管以后怎么收拾她们,现在有银子还是要拿的,不然谁知道她们藏在哪里,万一找不到呢。
可是他却没想到,花椒来到近前后,从袖子里掏出的不是银票,却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向前一探便压在他脖子上。
郎怀德这下可害怕了,哆嗦成一团,道:“你、你别乱来啊!你要是敢杀了本县令,你们会被满门抄斩的!”
花椒说道:“满门抄斩很吓人么?我家都已经被满门抄斩过一次了,那时候白斩都要斩了,现在能拉上你垫背,我们倒赚了!”
郎怀德被吓得不行,只能向同来的军兵统领叫道:“你们别动啊,别动,别想这女人真伤了本县!”
军兵统领本来想叫人悄悄放箭射杀了花椒,可是听郎怀德这样说,他又不敢了,只能眼盯盯看着。
花椒知道在外面肯定危险,便对芸豆产和麦芽儿说道:“快去,给我开们,我们先进屋去!”
麦芽儿太小,被吓得不行,芸豆到底出去见过几次世面,经历过些事情,胆子比从前大多了,见三姐劫持了县令,连忙跑去开门。
花椒用匕首逼着郎怀德,一点点退到屋门,朝外面的军兵吼道:“你们不准进来,若敢踏前一步,我立刻就杀了这狗官!”
说完把郎怀德拖进屋里。
进来之后花椒立刻大喊:“爹,快拿绳子来,把这狗官绑起来!”
乔满囤也要被吓傻了,没想到自己这四闺女也这么彪悍,竟然直接把县令劫持,这下可真跟造反没什么区别了。
可是眼下为了保命,他也顾不了那么多,拿了绳子便帮花椒把郎怀德绑上。
郎怀德生怕他们把自己杀了,吓得大叫道:“不能啊,你们不能这样,本官是朝廷命官……”
花椒当然没那个胆子杀人,绑架郎怀德已经她是能做到的极限了,她要的不过是多拖延些时间而已,甚至连以后怎么收场都不知道。
她正站在郎怀德绑人的乔满囤身后发傻,然觉得有人拽自己,转头一看,竟然是桔梗回来了,她张嘴便要叫“三姐”,嘴却被桔梗堵上。
桔梗朝她示意了一下,让她躲到别的屋子里去。
花椒会意,转身进到另一间房。
乔满囤也不知道绑了郎怀德这后要怎么办,把绳扣系好后一转身,却见身后的女儿已经换人了,不是他现在把两个女儿分得很甭,因为桔梗和花椒穿的衣服不一样。
他对于桔梗这样突然出现还很不理解,惊讶地问道:“三儿?你……”
桔梗又连忙朝他摆手,让他别说下去,这绑架郎怀德的罪名,还是让自己一个人扛好了,别把花椒牵扯进来。
乔满囤确认了这是桔梗,便没再说下去,看着桔梗进到里屋,和花椒换过衣服再出来,他便躲到一边去,在这个家里,一家之主的位置是三女儿的,不是自己。
桔梗慢慢来到郎怀德面前,说道:“郎县令,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请’到屋里来么?”
郎怀德欲哭无泪,心想这是“请”吗?刀架在脖子上,绳捆索绑,这辈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请”的呢!
可是现在已经落到乔家人手里,他一点也不敢来硬气,生气把乔家人惹火了,真要了自己的命,只能附和着问道:“为、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冷静冷静,然后看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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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有意思书院.heihei66.●↓”桔梗说着把赵融的书信拿出来,立在郎怀德眼前。
郎怀德定睛看去,只见信封上写着临兆县令郎怀德启,落款竟然是洛宁知府赵融。
郎怀德看完把头一转嗤之以鼻,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桔梗见状把信抽出,道:“你不用不信,你又不是没见过赵融的笔迹,这里他的官印私印都有,还有他的手押,难不成我能造得了这个假!”
郎怀德再次向信上看去,却见果然是赵融的字迹,再看印章,更是真到不能再真,他这才往仔细看信,结果这一看却吓了一跳,真融竟然说乔家的案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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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这才意识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还是让蓝锦方给奶奶治病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她拉起蓝锦方的手就向村里跑,可是两人一转头,却见唐昭站在不远处的田边看着两人,那神情颇为失落。∷∵有意思书院.heihei66.√∶
他为了救乔家人,那样拼力帮自己,甚至动用自己亲属的关系帮自己摆脱困境,桔梗忽然不好意思再伤害他,抓着蓝锦方的手指动了动,缓缓地松开,尴尬地向唐昭说道:“你、你也来了,我还以为你在我家呢。”
唐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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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奶奶醒过来后,蓝锦方又给她诊了诊脉,说道:“老人家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但若细心调理,应该可以恢复健康。∠⊿有意思书院.heihei66.℡↓”
茴香感激地说道:“锦方,这次真是亏了你了,若不是正好你过来,奶奶可能真就……”
蓝锦方道:“哪里,大姐这样说倒让我汗颜了,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我家,或许乔家就没有这次的危机了。”
茴香不知道怎么回事,转头看向桔梗,桔梗朝她摇摇头,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是不要说这些了……”
说着问蓝锦方:“锦方,你这样突然过来,蓝府里的人不会着急么?要不你把我奶奶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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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蓝锦方不让桔梗跟去,可是桔梗怎么可能放心,毕竟之前在来时的路上,唐昭曾经打过蓝锦方,谁知道他们两个这会不会发生冲突,所以她到底还是从空间里追出去,
蓝锦方跟在唐昭后面,一路走到村东的田地边,两人站在那棵乔奶奶曾经要上吊的大柳树下,唐昭冷眼注视着蓝锦方,问道:“你和桔梗的亲事取消了?”
蓝锦方道:“你怎么知道?”
唐昭勾嘴笑了笑,说道:“你们成亲要赶在你父亲去世百日之前,现在都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乔家又出了这样的事,她根本不可能有这个心情,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你还逼着她成亲,那么你也真就是别有所图了!”
蓝锦方危险地眯了眯眼,这家伙似乎看出了什么,不然他不会说出自己娶桔梗是别有所图这样的话,不过她姑母是自己父亲的正妻,自己家中的秘密,也难何他会不知道。★→有意思书院.heihei66.⊕
想着冷笑了一下说道:“哼,我对桔梗如何,她有自己的判断,你没资格在这里说东道西!”
“没资格?哼,那你又有什么资格让她为你付出呢?在我觉得,有没有这个资格,既不是她给的,也不是需要你们谁来认可的,而是我喜欢她,所以我就有在乎她是否过得幸福的资格!”
一时间,蓝锦方竟然被他说得无语,没错,若除去那个把自己与桔梗紧紧联系在一起的空间不说,自己和桔梗之间也确实没有某种关系的约束。
不过他是不会在唐昭面前承认这些的,想了想说道:“那又如何呢,桔梗喜欢的是我,而不是你。”
“可是你并没有照顾好她,非但没有照顾好,还让你的家人对她造成伤害!”
蓝锦方再次无言,唐昭说得没错,这一点不只唐昭说,自己也知道,自己确实没能保护好她和她的家人,反而是一直在她那里索取。<>
“你叫我出来,不是就为了指责我吧?难道打算让我自愧不如,把桔梗让给你?”
唐昭说道:“如果你能有这个自知之明最好,可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蓝锦方摇了摇头,道:“那倒未必,不要觉得你喜欢她比我多多少,我从七岁那年第一眼见到她,就知道她会和和一起走完一生,而幸好,她也同样喜欢我,所以不论这中间有什么阻隔,我都不会放弃,但是换句话说,若是她真的有一天变心,不喜欢我而喜欢上你,而我也能确定,你对她会像我对她一样好,那么,我未必不会成全你们。”
唐昭不屑地撇嘴,道:“哼,说得好听!你所能倚仗的,也就是你们青梅竹马的那点感情,若是你与我同时认识她,我敢保证,她喜欢的是我不是你!今天叫你出来,就是想告诉你,不要以为这样就你得到她了,别说你们没成亲,就算是你们成亲了,我也一样喜欢她,所以你若有一点对她不好,我立刻就会把她从你身边抢走!”
说完甩袖子就走,把蓝锦方一个人晾在那里。
躲在暗地里的桔梗没想到,自己听到的是这样一段话,在那里愣了一会儿,见唐昭马上就走到家门口,知道他回去多半会找自己,连忙飞掠回去,赶在唐昭之前出现在自己房中。
唐昭回来后果然来找桔梗,敲门问道:“桔梗,我回来了。”
桔梗连忙把门打开,站在门里看着他,想到他刚才和蓝锦方说的那番话十分尴尬。
唐昭不知道她已经把话听去,看着她说道:“怎么,也不让我进去坐么?”
桔梗踌躇着说道:“这个……我的房间,你不好进来吧?”
唐昭向屋内扫了一眼,说道:“可是你的房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吧,况且……我都要走了,你是打算让我站在这里跟你告个别,然后就离开么?”
桔梗诧异地抬头,道:“怎么,你这就走?”
唐昭说道:“是啊,我一个人出来,家里都不知道,没准还以为我跑丢了呢,不早点回去怎么行。<>”
桔梗连忙说道:“是啊,都是我不好,把你给带到这儿来了,你还给我帮了这么大的忙,我要怎么谢你才好?”
唐昭说道:“不用了,所有我主动为你做的事,你都不用放在心里,因为是这我愿意的,与任何人都没关系,做了这些,我会觉得舒服,若是没做,我会觉得我对不起自己。”
“你、你这又何必呢。”桔梗嘴里这样说,却离开门口,慢慢退向后面,允许唐昭进到屋内,既便她对唐昭没有感情,可是再把他拒之于千里之外也太不近人情。
进到屋内之后,桔梗坐在炕沿上,唐昭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房门就那样开着,不是他不想接近桔梗,而是他不想让桔梗为难。
可是进来坐下后,他却没什么可说的了,坐在那里垂着头不说话。
桔梗想了想问道:“你为了帮我骗了你堂舅,没准现在他都已经去信问你爹娘了,如果被你爹娘知道,岂不要怪你。”
唐昭说道;“没关系,我从小被他们责怪惯了,说几句谎话而已,对他们来说都是小事,而且这次又是我堂舅不对,就算是我爹娘,听说他那样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也不会赞同的,何况他又是收了蓝家人的好处,估计他都不敢和我爹娘说实话。”
桔梗吐了口气,说道:“那……你家和蓝家的恩怨就不可能化解了么?毕竟现在你妹妹……已经是蓝家人了。”
她说完之后却又后悔了,自己怎么能提这个呢,唐梦丹的亲事对唐家来说也是一种羞辱。<>
唐昭却没很在乎此事,说道:“这谁又说得清呢,蓝唐两家的关系乱得像一团麻,我一想就脑仁痛,这种事情,最好永远不要推到我头上,不然我真没那么多力气去恨。”
桔梗淡淡抿嘴,道:“现在才发现,原来你这性格也是挺好的,看似不羁,却什么都能看得开。”
唐昭自嘲地摇了摇头,道:“是啊,好多事情都能过得去,惟独一件……”
见唐昭又说这些,桔梗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唐昭看出她的不自在,转口换了话题,说道:“对了,蓝向荣那个老家伙,竟然敢利用我家亲属对付你,我不会放过他的,你只管叫你的家人安心,以后你们在洛宁府,肯定不会出事的,就算我堂舅再耍什么花招,你就去找我,别我看每天混吃等死的样,不过他这个知府我还真没放在眼里。∠有意思书院.heihei66.∴”
桔梗答道:“嗯,你不用为我担心,其实我的手段也多着呢,你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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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过了吕箬,桔梗回头来找蓝锦方,对他说道:“锦方,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帮我偷蓝向荣菩提子的顾元奚被抓走了,如果他落到蓝向荣手里,没准会说实话,恐怕、恐怕蓝向荣又要拿他作文章了!”
蓝锦方微愣,道:“竟然会这样,这还真是件麻烦事。◆有意思书院.heihei66.↗▲”
桔梗说道:“看来眼下我们只能尽快找到蓝向荣的所在,把顾元奚救出来。”
蓝锦方道:“本来我还想等奶奶痊愈了再走,现在看来是不能等了,顾元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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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去临兆县,在石板屯躲了好些天的陈铁成听说县里已经风平浪静,便也跟她一起回去。☆●↙有意思书院.heihei66.☆
经过这一次,陈铁成已经不可能再回衙门当差了,不过桔梗给他的银子已经够他花下半辈子,他带着妻儿无论去哪里,过得都不会着。
同行的不只是他,还有花椒这死丫头,她好久不见桔梗,听说桔梗这次走得近,便死活要跟着,桔梗拗不过她便只能带着,大不了到办事的时候再把她甩开就是了。
三人来到县城里,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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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连忙道:“不行不行!最起码现在不行,你突然从李胜那跑了肯定会让人怀疑,娘一个人带着你们俩又走不快,被那杀千刀的一家子追上就完了,肯定把娘又塞回大牢去!”
二山听了怨毒地向灶边看了一眼,说道:“娘你干啥要把他带来,咱们这样都是他爹和他姐害的,你还想让我认他这个弟弟是咋的!”
方氏说道:“我就是要带他出来,再管咋把他弄出来那一家子心疼,你没看他们找俺们找得都快疯了!赶明个我就把他养成个要饭的,毁了他家这根独苗儿,我让他们一家子哭都找不着调儿!”
“那娘立刻就让他去,把他撵到街上要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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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山被打得实在受不住了,只好说道:“爹,爹你别打了,我说我娘在哪儿,我带你去还不行么……”
李胜这才停手,把他从地上拖起来,道:“走,立刻带我去!”
二山脸上青一道紫一道,只得起身,抹着眼泪在前面带路,把李胜带到方氏临时租的小屋前面。↑∴有意思书院.heihei66.▲∴★
李胜生怕方氏不给他开门,站在门前没敢出声,让二山叫门。
二山只好当当敲门,道:“娘,娘我回来了。”
屋里的方氏和大宝都已经躺下睡觉,听到敲门声奇怪,自言自语道:“二山?这孩子咋又回来了?”
说着坐起来把灯点着,把大宝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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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的桔梗作梦也没想到方氏会在半夜离开,还以为她瘸了脚,又只是一夜的工夫,肯定不会有意外,所以这一夜睡得很踏实,第二天天刚亮便起来,把花椒叫起,道:“走,咱们去方氏那里看看,如果大宝出到门外,咱们就把他带回家。◆有意思书院.heihei66.↗▲”
“嗯,好。”花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梳洗之后姐妹俩早饭都没吃,就来到方氏租的小屋前。
由于有花椒在,桔梗不好从空间进去看,姐妹俩便在屋外守着。
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屋里有动静,天都大亮了,烟囱也没冒一丝烟。
花椒奇怪地问道:“三姐,你确定是这间屋子?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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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方氏被李胜吓走,桔梗便离开济通药行出去寻找(锦绣田园:空间农女好种田360章)。↖↘heihei66.℡
对于找人她有一些经验,最好的方法当然就去城门寻找,城门兵每天在城门口站着,对于什么人进城、什么人出城最为了解。
临光县东西两面都是穷乡僻壤,没什么好去处,通往临山镇方向的北城门桔梗也不考虑,径直来到通向洛宁府方向的南城门,想着这里若是没有,再去其他两个城门。
她与这里的城门兵不熟,当然不可能问什么说什么,想要问出话来还要用银子,于是她直接找到城门官,问道:“官爷,我想找个人,不知官爷能不能帮我问问守城门的兄弟们,看没看到她出城。”
说着话便把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不过问句话的事儿就能赚十两银子,城门官乐得眉开眼笑,把银子接在手里说道:“要找什么人?可有什么特点么?没有的话可不好找。”
桔梗说道:“有,特点十分明显,是一个瞎了左眼的中年女人,相貌一般,左腿也有点瘸,还带着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儿。”
城门官掂着手里的银子说道:“好,等着,我给你问问去。”
说完来到城门边,向那几个站岗的城门兵问道:“你们今天可看到一个瞎了一只眼、带着个男孩儿的瘸女人出城了?”
几个城门兵想了半天,其中一个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两个人,今天一大早刚开城门就出去了,那女的瞎没瞎我没注意,只看到瘸了,挺大个人不背包裹,让孩子背着,那孩子还直哭。”
桔梗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方氏了,世上不会有第二个女人这么缺德,连包裹都让孩子背着,于是问道:“你可看到她出城向哪里走了?”
那兵士说道:“就沿着大路向前去了,不过好像搭上了一个驴车,后来走到哪我去就不知道了。”
桔梗喜道:“多谢!”
说完已经快步跑出城去。
城门兵和城门官还在门里叨咕:“真是的,找人竟然靠腿追,能追上么……”
可是转眼再看,桔梗却都已经没影儿了。
桔梗出来得匆忙,没来得及骑马,便只能从空间中飞行了。
她边飞边留意着路两旁的行人,心中想到,方氏的银子被李胜抢光了,那么便不可能再躲到小地方,不然接济她们的人少,肯定活不下去,如果方氏真的打定主意让大宝讨饭,肯定会往大地方去,那就多半会直奔洛宁府。
于是她就一直沿着通往洛宁府的路向前追。
由于要留意过往的车辆,她的速度便不太快,直找了二十余里,也没见到方氏和大宝的踪影,她不禁有些焦急,以方氏和大宝的速度,就算搭了别人的车,也就能走到这里吧,怎么会没有呢?难不成真是她们半路拐弯,被自己给错过去了?
她抬头看向前方,前面不远就是一个小镇,这个小镇她知道,出了镇子后有两条岔路,如果再找不到大宝和方氏,往前就更难找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飞身进到镇里,在路两旁的铺面里一家一家的向前找,不这样仔细她也没办法,按她算计,方氏和大宝走到现在也该饿了,无论是讨是买,总该吃东西了,所以她们很可能在这个小镇落脚,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漏过,那么再要找到就要费更多周折了。
也这里正找着,却听前面传来孩童的哭声:“老爷,老爷你就再给点吧,你要是不给,我娘会打死我的,呜呜……”
“大宝!”桔梗心里一惊,连忙从她所在的一间铺子里出来,飞身向前赶去。
只见一个卖瓜果的摊档旁边,被抹得一身脏的大宝正拉着一个老头儿哭求,大宝的脸上和小手背上还有几道青紫,看样子刚被打过。
桔梗心疼要要死,闪身就要出来去把大宝抱走,可是就在她即将出来的那一刻却住了,惊讶地看着大宝拽着的那个人。
原来那人竟然是传程跑到洛宁府来害人的蓝向荣。
真是太巧了!自己正想着要找这老东西算账,却不想歪打正着,被大宝和方氏给揪到了!
大宝站在蓝向荣面前,桔梗自然不能出去了,只好在空间里看着。
只见大宝死拽着蓝向荣不放手,大庭广众之下,蓝向荣又不能向一个小孩子动手,气得老眼微斜,厌烦地把头转向一旁。
他身旁的贾福过来推大宝,叫道:“去去去,滚一边去,刚才给完你银子又来要,你特么小叫花子得寸进尺!”
大宝被他推得坐在地上,仰着头哭得更凶,道:“我娘让我要的,我不要她就打我!她说你们要不给她打死我……呜呜呜呜……”
桔梗在暗处看了气得肺疼,咬牙暗恨方氏不是人,这样作践大宝,这不是人的女人,连讨饭都缺德,竟然用孩子威胁向她施舍的人,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她这里生气的时候,街上的蓝向荣正在被人指责,那几个稀稀拉拉围观的人里有人说道:“你们怎么能样!欺负一个孩子,你们不给就不给,把他推倒干什么!”
贾福转头去想跟这些人吵,却被蓝向荣拦住了,恼火地说道:“再给他点银子,把这小叫花子打发了!”
“这……”贾福有点不甘心,可是看蓝向荣的脸色不好,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扔到大宝身上,然后跟在蓝向荣身边向前走去。
桔梗想去追他们,又想把大宝带走,一时间竟然不知要做什么好。
眼见着大宝一边哭一边捡起地上的银子,向街边走去,她权衡了一下,什么东西都不及弟弟重要,还是要先把大宝带回家再说,于是转身向大宝跟去。
大宝走到街边的胡同口,方氏就在那里扒墙角看着,见大宝又带着银子回来,她非但没露笑脸,反正上来就是一个嘴巴,叫道:“没用的东西!两次才讨来这么一点点!”
大宝又被她打得哇哇哭上了。
桔梗气得闪身出现在方氏身旁,抬手也向方氏挥了一个嘴巴,叫道:“你这贱人!看你再打我弟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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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被桔梗打得愣住了,作梦也不敢相信,桔梗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有意思书院.heihei66.∷
她捂着腮帮子呆在那里,惊恐地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桔梗咬牙怒道:“我不来难道还让你把大宝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么!你这个歹毒的女人!”
说着抱起大宝,说道:“走,跟姐回家,咱们找爹去!”
大宝总算见到亲人了,搂着桔梗的脖子放声大哭,已经委屈到不行。
桔梗怒视着方氏气得身体微颤,真想把这个女人打到腿断胳膊折才解气,可是当着大宝的面,打方氏一个耳光已经够了,若再做别的,大宝就算现在不懂,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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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以为找到的真是蓝向荣,小心翼翼地潜进客栈。▲∴●有意思書院.heihei66.↙→
虽然时间已晚,可是客栈里还有两个房间的灯没有熄,这两个房间刚好又是挨着的,桔梗便先向这两间屋子找来。
进到第一间屋子的时候,她就有点愣,这屋子里的人明显是仆人,看起来似乎也有点面熟,但却好像不是蓝向荣身边的那几个。
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便又进到另外一间屋子,结果这下更呆了,这屋子里的人不只不是蓝向荣,反而是自己这一方的,竟然是五长老蓝向宏。
竟然是他们过来了,难道锦方回去没遇到他们?没带他们一起回壤阑城?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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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桔梗家在当地算起来足够大、足够排场,可是看在蓝向宏眼里却是又土又怕寒酸。不过他也知道,在乡下这地方,能弄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于是在桔梗的引领下迈步向里面走去。
花椒已经在两人前面跑进了屋,见奶奶和大姐二姐都搂着大宝哭,芸豆和麦牙儿在那里呆看着。连忙说道:“奶、大姐二姐,你们快别哭了,蓝家给二姐定亲的人来了,大宝的事以后再说,还是先招待客人吧!”
乔奶奶和茴香、山杏都是一愣,说道:“啥?蓝锦方不是回去了吗,怎么他家人又来了?”
花椒说道:“锦方哥只管回去办他的事,定亲的人专门给他定亲,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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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点头,道:“嗯,锦方,你那边怎么样?蓝向荣可回去了?还有你可有试那神像?这次进来,不会又到我这里来了吧?”
她问这么多,蓝锦方一时竟不知从哪里开始回答,说道:“我之所以冒着再次被移出几千里的风险进来,当然是有事的,试这神像的用处只是其中之一……”
说着他把手抬起,把手心中握的小木雕给桔梗看,道:“这是我刚刚神像上切割下来的,不知它有没有效果,如果没有,我就还要花几天的时间狂奔回啧平府了。⊿⊕..↗↗”
桔梗从他手里拿起那段小小的、被雕成草药形状小雕来细细感应,说道:“唔,我能感觉到这段木头也是有灵气的,虽然比神像差了很多,但也很浓了,或许可以管用。”
蓝锦方喜道:“那我这就出去试试,反正若是回到蓝府,我还可以再进来,若是在你这边,也还是可以见到你。”
“嗯,你出去试试。”
蓝锦方一闪身出了空间。
虽然桔梗明知道他就算出现在自己这边,也不会是在房间或者客栈之内,会有一段距离,可还是忍不出住了空间,开门向外面看。
正在她看着的时候,蓝锦方又一次出现在空间里,叫道:“桔梗、桔梗你进来,我真的回到蓝府了!这次我不用再到处赶了!”
桔梗倏地回到空间,拉着他的手狂喜道:“真的么?太好了!这下我们不用千里传书了,无论相隔多远,都可以在一起了!”
蓝锦方把她抱在怀里,激动道:“蓝家的祖先真是留下了一个好东西,如此神奇,简直就是为我们准备的!”
他这里开心了一会儿,桔梗却把他推开,问道:“对了锦方,你不是说还有别的事么,好像很要紧的样子,到底什么事情?”
听到她的话,蓝锦方脸上的喜色荡然无存,注视着她的神情说道:“桔梗,这件事说出来你可能要担心了。
”
桔梗有些紧张,道:“到底什么事?”
蓝锦方道:“唐家不知为什么,竟然又****来讨要我母亲,按理到底蓝唐两家再次结亲,而且父亲刚过世没多久,他们家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又闹这件事。”
桔梗确实紧张起来,道:“怎么会这样,我也觉得在你父亲去世之后,蓝唐两家的仇怨会不了了之,怎么又旧事重提了。”
蓝锦方踌躇着说道:“是啊,关键是还有唐昭那里,我觉得他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就算他父亲想这样做,他也会反对,所以我觉得很蹊跷便让人留意唐昭,结果却发现……”
桔梗见他突然把话题停住了,焦急地问道:“发现什么?!”
蓝锦方道:“发现他根本不在唐府,多方打听得知,他从那天跟你出了壤阑城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桔梗这下真的惊了,拉着他问道:“怎么会呢?唐昭明明比你早走一天的,他怎么会还没回来,你到家几天了,难道他走得比你慢这么多?”
蓝锦方道:“我到家已经三天了,我赶路赶得确实比较紧,但是他应该也着急回家,晚也不至于比我晚这么多,所以我想……他可能出事了,甚至唐家现在的反应就与唐昭失踪有关。”
桔梗说道:“你是说唐家因为知道唐昭是跟我走了所以才对蓝家更为不满,又勾起从前的积怨?”
蓝锦方道:“谁知道呢,或许是这样吧……”
桔梗忧心如焚,道:“可是唐昭又去哪儿了呢?他是跟着我出来的,给我帮过忙后从我家离开,这要是真有什么事可该怎么办?还有你娘,唐家突然又要人,蓝家人岂不又要对你们不满。
”
蓝锦方道:“我们这里倒没关系,只要我不交人,唐家也不可能闯到府里来抓,只是唐昭真是很让人担心,我来见你之前还在想,希望他能是突然转回去,又到你那里了,结果……”
桔梗不愿往坏处想,道:“你说、你说他能不能是中途又拐到别处去了,我听他说他本来就是打算外出散心的。”
蓝锦方道:“或许吧,毕竟我走之前,唐家人一直在疯找唐昭,可是这次回来之后唐家人却没有要找的意思,而是只逼着我要我娘,没准是唐昭叫人给他们送信了,他们知道唐昭在哪儿,所以不找了?”
桔梗勉强放下担心的情绪,说道:“希望是这样吧,只要你那边能应付就好,对了锦方,你到家后有得到蓝向荣的消息么?我这两天可正在找他。”
蓝锦方摇摇头,道:“没有,我走了之后江同一直在找,可是没有找到,怎么,你那边有他的消息。”
“嗯,我前几天看到他了,我找大宝时候看到的,大宝还拉着他要钱呢,我当时没敢露面,后来再回来找,他就不见了,却在这里遇到你五叔公,我带他们到我家,你五叔公留下了人找,也只打听到一点消息却没见到人。”
蓝锦方担心起来,道:“他竟然还没离开洛宁府,难道还是在想办法害你?!真是太可恶了!”
桔梗说道:“他若不离开洛宁府,我觉得倒是件好事,这样就不担心他回去壤阑城去害你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蓝向荣抓人的事,正想跟蓝锦方说,却见他脸色微变,道:“桔梗,在我这里的时限到了,先出去休息了,等明天有时间我再进来找你。”
桔梗只好把话咽下,说道:“嗯,你去吧,实在不行就跟我说,我去壤阑城帮你。
”
“嗯,好……”
蓝锦方刚答应完,便嗖地一下消失在桔梗面前,桔梗便也只好回身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早,她继续出城寻找,可是找了整整一天也没找到,这一天蓝锦方也没进来找她,桔梗猜测是唐家那边又来逼迫他们母子了,所以更加担心,想着自己要不要尽快赶去。
就在她担心的时候,蓝锦方再一次进空间,把她招唤进来,急匆匆说道:“桔梗,不好了,五长他们回来,他的菩提子在路中丢失了!”
“丢失?怎么会丢失的?那东西他应该保管得很稳妥的!”
虽然蓝向宏曾说他的菩提子已经给了小孙子,但实际上一直在他身上,这一点桔梗比谁都清楚。↓∴∷..↗∴
“他也不知道,他说一直在赶路,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丢失的。”
“他把那东西放在哪儿了?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呢?”
“五叔公有一串佛珠,佛珠的大小与菩提子相仿,便把菩提子镶嵌在那里了,****颂经时都在摆弄,可是这些天他赶路着急,便没有颂经,只知道佛珠一直在身上,却没想到,回到府中看的时候,其中的菩提子已经消失了!”
桔梗听了发呆,暗想怎么会这样,所有人到自己家中来一次,回去全都出问题,五长老的菩提子丢了,虽然是他自己保管得不小心,可毕竟是在从自家回去的路上丢的,别人不觉怎样,听在自己耳中却极其难受。
“那他有没有可以怀疑的人,觉得谁比较可能偷走这东西?”桔梗思忖了良久问道。
佛珠没断,菩提子却丢了,这明显是有故意偷走了,而不是不小心遗失的,贴身物品被偷,最先要怀疑的便是身边人。
蓝锦方道:“我也问了五叔公,他说这次出门带的都是可靠的亲信,而且这几个人都不知道菩提子到底是作什么用的,他们不可能会偷。”
桔梗说道:“他们不知道,可万一是有人诱惑、受人指使呢?”
蓝锦方摇头道:“总之五叔公那里没什么头绪,只是很着急,我来是想问问你,你对菩提子的灵气感知力很强,你有没有发觉什么。”
桔梗说道:“我确实是感觉到他身上有菩提子,而且在与我分别之前,一直在身上,他丢也只能是在和我分别之后丢弄丢的,这样吧,你把他回壤阑城的准确路线给我,我从这里向壤阑城那边找,如果地东西真在沿途,我可以发现的。
”
蓝锦方内疚道:“唉,说好了让你留在家中照顾奶奶,结果还是要麻烦你过来,真让我过意不去!”
桔梗摇头道:“无妨,谁让事情赶到这里了呢,而且奶奶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五长老离开的时候,她已经能到院中散步了,估计这几天更好一些了。”
蓝锦方仍旧犹豫,想了想说道:“这样吧,离开家肯定又会担心家里没人照顾,不如我把江同派到石板屯去,你先安心在家里陪家人几天,等江同到了,你再来这里,这样乔家再有什么事,也好有人过来传信。”
桔梗只好点头,道:“嗯,那便这样吧,只是要麻烦江同了。”
蓝锦方道:“没事,他在石板屯已经呆习惯了,和我说话偶尔还会提起那里呢。”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蓝锦方便要出去了,出去之前桔梗给他收集了大批药材让他带着,毕竟蓝家的药材生意在指着这空间,不能只顾得忙活内斗的事而不理家族生意。
蓝锦方离开空间之后,桔梗没从里面出来,蓝向宏的菩提子丢的,偷的人肯定也是奔着进空间来的,那么自己更要小心,留意着这里的情况,若真有人持菩提子进来,那么多半便是蓝向宏的那颗,自己可以想办法给抢下来。
一夜安安静静地过去,空间里一点动静也没人,到了早晨,桔梗从空间中出来,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出临兆城到外面去寻找蓝向荣的踪迹。
虽然说要回家陪着家人,可是找到蓝向荣也是很必要的,不然他又搞阴谋诡计陷害自家人,岂不连点防备都没有。
又接连找了两天,几乎要把与临兆县相连的两个县都找遍了,仍旧没有消息,桔梗估计蓝向荣是真的走远了,自己在附近找肯定没用了,于是她便从所在地点直接赶回家,又要出远门了,再怎么也要陪奶奶些日子。
她回家的时候,乔奶奶的身体果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老人家闲不住,竟然带着大宝在菜院里种香菜。
桔梗见到也走进菜园,说道:“奶奶,您怎么来种香菜啊,家里长短工有的是,再不济让芸豆麦芽来种也行,累着您怎么办。”
乔奶奶转头看到她,眼里满是慈爱,道:“你这丫头总算回来了,都不知道你一天天在外面跑个啥,总是让人担心!我这把老骨头倒是没事,病好了身上也就有劲儿了,我种了香菜也不一定吃,就是想动弹动弹。”
桔梗真拿老人家没办法,只好蹲在地上帮她洒土。
看到大宝在奶奶身边玩得满手是泥,桔梗说道:“大宝,你回来这些天,可跟着二姐夫读书了?”
大宝嘟嘴道:“没有啊,二姐夫太忙,没时间教我。”
乔奶奶说道:“哪是你二姐夫没时间,你二姐夫没时间也抽时间教他和麦芽儿,就是他们两人淘气不爱学,你二姐夫又下不了狠心管他们,不像花椒那时候,被你要死要活地打去,看现在,你们姐几个除了你,还就她泼辣呢。”
桔梗说道:“是啊,小孩子没个厉害的人管是不行,我看不行把吕先生也接到咱家来算了,反正现在镇里的学堂也被他儿子接了,正好让吕先生到这儿来管这两个小毛头。”
“那敢情是好,吕先生教了一辈子学生,肯定把他们两个管得服服帖帖的……”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桔梗的大伯乔满堂和大伯母陈氏走进院中。
站在院门口剥葱的茴香看到两人,打招呼道:“大伯和大娘来了。”
桔梗在园中转头看去,见到是他们,眼中露出反感,道:“他们咋来了,咱家有事的时候从来不见他们****,现在没事了,就又过来了。
”
乔奶奶回头看看,大儿媳妇虽然待自己不好,可是儿子毕竟是自己的,哪能说不见就不见,于是叹着气说道:“唉,现在他们也不好过,现在年纪大了,干的活儿少了,大柱媳妇越来越不街见他们,到这儿来走动也是想借点光,在大柱媳妇面前能硬气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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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没好气地向外斜眼,这女人受气也是活该,忘了当初她是怎么往出撵奶奶了,一辈学一辈,她的儿媳嫌弃她正应该,让她也尝尝这种滋味。↓∴∷..↗∴
她这里正在幸灾乐祸,陈氏已经看到菜园里的祖孙三个,和乔满堂向这里走来,扒在园门上问道:“娘,你那是种啥呢,让丫头们种不就行了。”
乔奶奶说道:“我种点香菜,我看上一茬都老了,正好我身子骨发涩,就出来动弹动弹。”
桔梗见到陈氏没好气,说道:“大伯,这一口一个娘的,叫得那么亲呢,我好像从小长到大都没见你这么称呼奶奶呢。”
陈氏干笑了一下,胖脸上皱出几道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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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的话说完,乔满堂两口子脸上都青一阵白一阵,垂头不说话。√⊿..▲★要是早知道桔梗在家,他们说什么也会避开,桔梗的本事大,也最不讲情面,得理不饶人,八百年前的事她也不会放过。
茴香见桔梗说得太狠,白了她一眼,说道:“大伯、大娘,三儿的话你们也别往心里去,你们就再回去和大柱哥和大柱嫂说一下,他们要是还不掏钱给你们治,你们再过来,正好这两天方乔也要过来给奶奶和五复诊,赶上就让他给大娘看看。”
陈氏和乔满堂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两人和乔奶奶打了招呼,出屋回去了。
他们走了之后茴香埋怨桔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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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种想法,桔梗悄悄向后看了一眼,见到那人还在身后,谨慎起见,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是不要让此人知道的好。∠★..⊿↗
于是她在城中绕了一下,来到一家客栈,进店要了一间房,又叫了些东西在大堂里吃,边吃边留意着那人。
那跟踪的人果然也跟过来了,进了斜对面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看样子对桔梗这个时间找客栈住宿有些不解。
桔梗心里暗笑,你慢慢等吧,本姑娘先办事去了,回头再找你玩儿。
想着她把筷子一推,对伙计说道:“麻烦帮我准备一桶洗澡水,一个时辰后送上楼,我去睡一觉,醒了洗澡。”
伙计暗暗奇怪,还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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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彻底被他搞懵了,这算怎么回事?此人明显是跟踪自己的无疑,也发现自己不见,怎么就这样没事了呢?难不成他刚刚走了一段,已经把自己消失有消息送出去了?可是自己分明什么也没看到。
弄不明折怎么回事,她就继续在客栈里看着,只见此人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又到自己的客栈外去转悠。
桔梗一夜未归,客栈的伙计和掌柜在各种猜测,嘀嘀咕咕的,甚至想着桔梗若是出了意外再也回不来,他们岂不赚下一匹马。
此人探听到消息之后,又从客栈门前向昨天走过的方向走去,仍旧是边走边揉脖子,一副很累的模样。
桔梗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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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唐昭真被蓝向荣抓来,桔梗怒火中烧,当时就想出来,一刀把贾福结果了,把唐昭抢出来了。∠↘∶..∵
可想到另一个屋子里还有其他人,而现在的唐昭又明显情况不对,自己就算对付得了贾福一个,还能对付得了所有人?
想着她又硬生生忍住了,在空间里看着。
只见唐昭身体虽然软绵绵的,可是却一点没缺了骨气,扫了贾福一眼后厌恶地把专向一边,道:“哼,想让我给你们写信威胁我父亲,没门!”
贾福冷笑道:“呵呵,唐公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是与我们配合,早点让我们三爷把事情办完了,你就可以早日获得自由,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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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的话音太大,把另一个屋子里的人惊动,和贾福一起看守他的一个人跑过来,扒着门向屋里看。
桔梗听到声音,在在这人把门打开的一刻,嗖地一下躲进空间去了。
唐昭只觉眼前一花,桔梗的人已经没了。
他正在发愣,门口那人硬挤着笑脸问道:“唐公子,我好像听到你说话了,你是有什么事吗?”
唐昭忙摆出愤怒的神情,叫道:“把贾福那孙子叫过来,老子要揍他!看不起我唐家,老子要他的命!”
那人缩头又回去了,到另一屋中对贾福说道:“老贾,你刚才都把那小子怎么了,他气得嗷嗷叫,让你过去要揍你!”
贾福不屑地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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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忘了还有这事,说道:“你还真够细心的,连这都能想到,唉,我岂目光没到洛宁城啊,我连临兆县都没过就被抓了。那天我从你家出来,一路跑到临兆县城,肚子饿想去吃点东西,就自己进了一个酒楼,要了点酒菜,谁知道蓝向荣就藏身在那个酒楼里,不知怎么对我的酒菜动的手脚,我一顿酒菜吃完,就要事不醒了。”
桔梗听了气道:“你走的时候就跟你说,让你路上小心,看,还是弄成这样了,这是蓝向荣想留着你威胁你父亲,若是换了别的人,没准就要了你的命了,把你往里一埋,到时候我们想找都找不到你了!”
唐昭仍旧不以为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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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假菩提子后,桔梗在空间里暗笑,蓝向荣那老东西,这下让你用去吧累到死你也进不了空间。⊿↑→..∴∷√
她一边偷笑一边回了唐昭的房间,现出身来问唐昭:“怎么样了,现在可能动了?”
唐昭说道:“好多了,估计对付一个两个的没问题。”
桔梗说道:“没关系,醒着的这两个可以一个一个的叫过来收拾,睡着的就更好说。”
说着从空间里找了根木棒给唐昭,道:“我帮你,咱们把他们按个敲晕,然后再绑起来。”
两人商量完后,桔梗便也拿了根木棍在空间里准备好,唐眧佯装呻吟地叫道:“水、我要喝水……”
那屋里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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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和唐昭在城下等着,城上的士兵下城一溜烟地跑进知府衙门,把睡得正香的赵融叫醒,说道:“大人,大人您正在找的那个叫唐昭的回来了,现在就在南城门下!”
赵融惊喜道:“他回来了?他自己回来的?”
兵士说道:“不是,还有一个女子,两人一起回来的,在城下叫喊着让大人开城门放他进来呢!”
赵融喜到连外衣都顾不得穿,蹬上鞋子出门,道:“走走,本官去看看,他怎么没用本官解救就回来了……”
到了外面骑马来到南城,爬下城墙向下个,只见下面打着火把等待的果然是唐昭,另外一个女子竟然是那个唐昭自称为妻子的乔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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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锦方被唐照林逼得无奈,说道:“唐族长,你补偿的要求我们不是不可以接受,但是你提的要求实在太多了,况且令妹既然嫁入蓝家,便是蓝家之人,蓝家也有一半资格处理此事,我们论断当时两人的对错,觉得令妹的死有她自己的原因,家母即便有责任也罪不致死,所以就算赔偿,我们也不应该付出这么多!”
唐照林指着蓝锦方暴叫道:“蓝锦方!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妹妹进了蓝家,是生是死我便管不着了?你们关起门来把她弄死也是活该、死了也白死?!”
蓝锦方道:“唐族长何必如此歪曲我的意思,我看唐族长一次比一次咄咄逼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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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锦方冷冷盯着他,说道:“唐族长,你在这里朝我又吼又叫为你妹妹报仇,可我却想要问问,你觉得你足够这个资格么?论起亲缘远近,你与唐氏是兄妹,可是她却与我大哥蓝锦方是母子,你比得了他们亲近么?现在我大哥都不追究了,你却在这里又吼又叫,并且狮子大开口,试图分割我蓝家产业,简直是痴心妄想!”
“锦翔不追究?锦翔凭什么不追究?!”唐照林一边说一边看向蓝锦翔,叫道:“锦翔你出来,你给我说说,你娘的仇到底要不要报了!你到底要不要这个赔偿?”
“我、我……”蓝锦翔躇踌地两边看着,若能得到蓝家一半产业,那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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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向荣坐在那里,故意伸头往唐照林的书信上看了一眼,说道:“可是唐族长,你这书信根本不是老夫所写,连笔迹都不对!”
“你……”唐照林听得一怔,转眼往书信上看了看,说道:“你这是狡辩!就算不是你的,但是你支持昭儿却是事实!”
蓝向荣冷笑着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道:“事实?如何证明这是事实呢?信这东西谁都能冒充,信上说是我就是我?那么我随随便便就能写个十几封,把这里所有的人名都署上,包括你在内,难道……你还能说绑架你儿子是你自己么?”
“你……”唐照林再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唐昭站在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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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朝蓝向荣咬了半天牙,最后不甘地从他身上收回目光看向桔梗,又看了许久,还是一个字也没说,狠心跺脚,也离开蓝家的议事厅,扬长而去。
他们走了之后,蓝锦方看向蓝向荣,说道:“三叔公,此事你是不是需要向大家解释一下呢?”
蓝向荣把眼睛一横,道:“解释?哼哼,我看要解释也是你这样未来的族长夫人要向大家解释吧!为什么也会和年轻男子在一起,她现在可是与族长定了亲的人了,竟然如此不知检点,她不要脸,咱们蓝家还要这个脸面呢!”
“你、你竟然如此借题发挥!”蓝锦方被他气得脸色发白。
桔梗抬手拉了他的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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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和蓝锦方一边向韦秀媛那边走,桔梗一边问道:“对了,那些天你和五长老都到洛宁府去,府里的事务怎么办?什么人帮你处理?”
蓝锦方道:“是二哥和七叔公在帮我打理,从前没想到,原来二哥那么能干,办起事情来比大哥都干净利落,和他的性子一点也不像。”
“哦,是么?”桔梗有些意外,蓝锦瑜的性格在他们兄弟三个中最为腼腆,不像蓝锦方,蓝锦方只是脾气好,有教养,并不是真的性格软弱,而蓝锦瑜给人的第一印象却十分内向,不喜与人交往,没想到做起事来能力却挺强。
两人边说边向前走,现在蓝锦方怕韦秀媛经常听到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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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见唐梦丹一副要咬人的样子,迎着她说道:“怎么了又想动手?!你可要知道和我动手是什么结果!识相的话,以后安安份份作你的蓝二夫人,管保你有吃有喝有荣华富贵,但你若嫌这样的日子太安逸,那你就尽管作!就算以后有什么变化,嫁给锦方的不是我乔桔梗,我也可以保证,你这样的女人,作到最后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连你本来应该拥有的都会失去!”
她们这里正吵着,蓝锦瑜得到消息急匆匆从后面赶来,老远便叫道:“梦丹,你们这是在作什么?”
不知最近蓝锦瑜母子怎么把唐梦丹调教的,见到他来,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唐梦丹竟然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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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说道:“神仙?做梦吧,她要是神仙,我还是玉皇大帝呢!据说她这神奇的本事也是和蓝家有关呢,这就是为什么公爹去世时突然答应让锦方娶她的原因!蓝家秘传的本事被她得去了,娶回来,这本事是蓝家的了,不娶回来,岂不是大损失!”
唐梦丹还是第一次听说,惊讶道:“竟然还有这事!蓝家、蓝家还有这样的秘密?!”
胡氏把两手一握,道:“要不怎么蓝家是大昱国第一大世家呢,你们唐家累死累活也撵不过,当然还是有原因的!”
唐梦丹听得心里不舒服却也没法反驳,说道:“好了,大嫂还是快说要怎么做吧!”
胡氏又下意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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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林得了蓝锦翔的命令,从另一边绕过去走向那两名看守,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故意摔倒,哎哟哎哟地大叫着。
那两名看守都知道他是蓝锦翔身边的人,连忙跑过来察看,问道:“小林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摔倒了!”
于林坐在地上扳着脚脖子说道:“哎哟,倒霉呀,被个石子硌了一下就摔倒了,脚脖子还崴了!”
“哎哟,这可了得,要不我们扶你回去吧!”
于林一边和两人说话一边瞄着蓝锦翔的动静,见他已经趁机溜进去,便说道:“先不用了,我坐这儿缓会儿,可能一会就没事了,你们两个该干什么该什么去吧,别耽误了你们的差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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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在蓝向荣的宅子里找了几圈不见人影,蓝樵礼和蓝向承对他的去向也闭口不谈,好像便没有了这个人一样。↘..↖↘←
桔梗无奈只好回到蓝府,告诉蓝锦方自己暂时找不到蓝向荣。
蓝锦方仔细追查了一下蓝向荣失踪的事,发现又与蓝锦翔有关,心里十分不快,可是没有真凭实据,又不能直接找蓝锦翔盘问,没办法便只能压在心中,一心处理族中事务。
而桔梗也终于有时间去察看自己在壤阑城的两家店铺。
她一走一回又是两三个月,这两家铺子便完全由掌柜打理。好在掌柜尽心,蓝家也在照顾着,所以一切还都正常,生意不只没受到影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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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锦方得到消息后想告诉桔梗,可是哪里都找了也不见桔梗的人。⊿→..⊿※∴
他便进到空间里呼唤,可是唤了半天桔梗也没进来,他心慌起来,再次出到外面向府中的人询问,问来问去,还是没有问到桔梗的去向,他越发担心,想要放下神像的残片再次进到空间里,看能不能从那边找到桔梗。
可是他还没等动作胡氏便已经找来,说道:“听说三弟正在找乔姑娘,不知找到了没有?”
蓝锦方虽然不待见她,可是人家主动问,他也只能说道:“唔,还没找到。”
胡氏说道:“哦,我这里倒是有点消息,只是不知准不准。”
蓝锦方暗暗奇怪,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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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跟着也道:“哈哈,这算是怎么回事!乔桔梗不是三弟没过门的媳妇么,这怎么和唐公子厮混到一块去了!哎哟,这丢人可真要丢出大天去了……”
蓝锦方正在恼火之时,听到他们夫妻的话恶狠狠地向他们看去,胡氏和蓝锦翔被他的眼神吓到,咋呼到一半的话音弱了下去。▲∴●..↙→
蓝锦瑜虽然没说什么,可却在暗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那两个人真有事,不会直到被人闯进来也不醒吧?难不成有什么猫腻?只是闹成这样,乔桔梗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此事一传出去,她就完全不可能嫁给三弟了……
他们在这里心思各异,身后面却忽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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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这才逐渐回忆起昏迷之前的事,慢慢坐起身来,转头看向旁边的唐昭,问道:“花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椒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到壤阑城后往蓝府找,结果从杂货铺门前路过,被伙计认成你,我才知道你在这里,就过来找你,结果在楼下就听着不对,上楼来看到你和唐公子都衣衫不整地昏在这里,我、我就装成是你,把我们的身份调换了。◎↑..∠∵”
桔梗听完就知道自己肯定又是中了别人的暗算,气得双拳紧握,心中暗暗盘算,能把唐昭身边的人都买通,肯定不是唐府之外的,算来算去,也就是唐梦丹能干出这样的事了。
想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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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锦瑜跟着也从二楼跑下,见大哥发呆说道:“大哥,你还愣着干嘛,快看看大嫂怎么样了!”
蓝锦翔这才回过神来,蹲身要把胡氏抱起。∷◆..⊿⊿◎
蓝锦瑜再次提醒道:“不要抱!万一她哪里的骨头断了,你硬抱会更严重!”
蓝锦翔吓得直哆嗦,蹲在地上扒拉着胡氏的脑袋,带着哭腔说道:“芷青、芷青!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啊,你、你不能死啊!”
二楼之上的唐昭也从门边走到走廊抚手处向下看,看到胡氏软绵绵地躺在地上,转头又向周围看,小声问道:“桔梗、桔梗是你吗?”
空间里的桔梗此时还在二楼位置,看着地上的胡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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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转头惊讶地看向她。花椒虽然长得和桔梗一样,可是唐昭对她却没有多大感觉,没有那种来自骨髓深处的吸引。不过此时听到花椒的话,他还是很在意,转头看向花椒,问道:“那、那你与我究竟怎么了?”
花椒脸也有些发红,小声嘟囔道:“没、没什么,就是我的衣服、那啥了,不过……反正你什么都没看到,你不用介意,我不在乎的!”
唐昭说道:“不行!我唐昭虽然自觉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是有原则的,怎能让你一个好好的黄花闺女因我崦污了名声!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我明天就和爹娘说,让他们找媒人下聘,娶你为妻!”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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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桔梗的住处,洗漱休息,不再管外面的事情。∶..→★●
再说蓝锦方回头去看胡氏,果然如桔梗所说,不过一层楼高的位置,胡氏摔下去也要不了命,待把她叫醒之后查看,好像是摔断了一条胳膊,腰和脚也都扭了。
蓝锦方诚心想让她吃苦头,说道:“这样不行,不能在这里医治,不然后接完骨头再移动,骨头又要错位了,还是先抬回府去,放到休养的床上再行医治。”
蓝锦翔已经吓麻了爪,脑子根本想不了什么,蓝锦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在茶楼里摘了扇门板,小心翼翼地把胡氏移上去,然后和仆人们一起抬着回府。
既然他们已经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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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梦丹的话并没能让蓝锦瑜消除怒气,相反的,他的脸色却更沉,道:"你以为随便说一句就没事了,你觉得就,样足以让三弟和乔姑娘原谅你?"
唐梦丹脸色一僵,道:"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蓝锦瑜把脸一绷,道:"去祠堂罚跪三天每天五个时辰!"
"什么?!"唐梦丹一听就炸了,吼道:"什么?你说什么?!竟然让我罚跪?!蓝锦瑜,你凭什?!"
"凭什么?就凭你今天做错了事!就凭我是你丈夫!不跪也可以,明天我就通知唐家来接你回去!"
唐梦丹又不说话了。∷↑◎..⊿↑∠
蓝锦瑜铁青着脸色转身,道:"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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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蓝锦方对唐梦丹怨气极大,可是听到蓝锦瑜这样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现在唐梦丹是自己二嫂,不论她多招人恨,可是二哥已经率先惩罚她了,自己这当弟弟的,还能不依不饶么?若再计较下去,这兄弟之情肯定就没了。⊙※※..◆↖
想着他说道:“二哥言重了,人非圣贤,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知错能改,便值得原谅,想必二嫂有二哥这样明理的夫君教导,以后必不会再犯这样的糊涂!”
蓝锦瑜忙道:“是啊,从前都怪我督促不严,让她犯下如此大错!二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都有些不敢来见你和乔姑娘了,今早也是硬着头皮来代她向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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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心里一阵失望,本来还想着,如果能因为事促成花椒与唐昭的姻缘,也算因祸得福了,可是没想到两人都没这个意思,唐昭更是给出这种解释,估计屏风后面的花椒听到要气疯了吧。●..℡℡
果然,他这里还没想完,花椒便大步从屏风后面绕出来,指着唐昭说道:“我说姓唐的,你什么意思?原来你所谓什么提亲就是走个过场?那你还来作什么,本姑娘可有告诉过你,本姑娘不在乎的,你却虚情假意的搞这种事,你就不怕本姑娘真答应了,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唐昭不知道她在偷听,见她冲出来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尴尬,可是见花椒如此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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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说道:“三老爷去往京城了,小人追到快到京城的地方才见到他,因为寻找那个方向的只有小人自己,小人着急回来禀报,便没办法再跟。◎●..∵”
“去了京城……”蓝锦方并没觉得太奇怪,蓝家的生意扉遍布天下,京城那繁华之地自不必说,在那里的生意已经胜壤阑城,只不过天子脚下也是是非之地,而蓝家发迹之初又是在壤阑,所以一直没往京城迁。
现在蓝向荣去了那里,不知又打的什么主意,是单纯的想避难,还是想到那里拉拢人手,继续对自己施以打击?
他想着摆了摆手,说道:“做得好,回头会有赏赐,你先休息去吧。”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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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梦丹听了胡氏的话更感觉活路了,发愁地问道:“大嫂,那你说以后咱们该咋办?”
胡氏心道,咋办?咋办都是你自己的事,这次我可不给你出主意了,再让乔桔梗知道,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想着不耐烦道:“我都已经说了,让你好好忍着就是了,你还问这问那的,我能告诉你什么,我若是有本事,也不至于弄成这样!我现在就巴望着,你大哥能平安的混下去,我以后能生个儿子、这辈子不愁吃不愁喝就行了!”
唐梦丹听了她的话坐在那里思忖起来,是啊,胡氏在蓝锦翔面前一直都比自己腰杆子硬,一来她在娘家是嫡女,娘家愿意给她撑腰,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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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梦丹注视着蓝锦瑜的脸,“嫁”给蓝锦瑜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认真看他的相貌,从前脑子里印着蓝锦方的影子,便总觉得蓝锦方是没人能比的,可是现在静下心来看蓝锦瑜,发现他竟然也是个美男子,只是被他天生的病容给掩盖了,如若不然,恐怕并不比蓝锦方差。★⊿..◎
她一边看着一边再次接近蓝锦瑜,放慢声音说道:“可是你当时说的是‘只要我不愿意便不会强迫’,但现在……我愿意了。”
蓝锦瑜被她灼热的目光看得有几分闪躲,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目光转向摆满酒菜的桌子,带着一丝心慌,说道:“先、先吃吧。”
说完坐到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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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梦丹和蓝锦瑜圆房的事不用别人去发现,便是唐梦丹的两个丫鬟也乐得不得跟人说,没两天的工夫,府里的便全知道了。√..√
蓝锦瑜知道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唐梦丹和二哥圆房,就证明她实心跟二哥了,以后就真真正正是自己的二嫂,再没理由公然与自己过不去,二哥在府内众人面前也到于那么尴尬了。
而桔梗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唐梦丹那样张狂的性子,在这府里也被磨下去了,看来这蓝府真是不好呆,以后还指不定有什么样的事在等着自己呢。
不过在与蓝锦瑜圆房之后,唐梦丹倒确实老实多了,不知是被蓝锦瑜管束的,还是被胡氏的的一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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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锦方和蓝锦瑜一起吃过晚饭,蓝锦瑜便在蓝锦方的房中没走,两人并排静坐在地,蓝锦方握住蓝锦瑜的手,说道:“二哥,来,我们试试。★⊕↑..℡∴↙”
蓝锦瑜点头,道:“嗯,你容易准备一下,如果我这里有感应了,你再进去,不然可能你要白费力气。”
“好。”
蓝锦方坐在旁边等着,过了一会儿,蓝锦瑜手指微动给出信号,蓝锦方紧握他进入空间。
他有过被桔梗拉进去的经验,知道要带一个不达到进入资格的人进去需要费多少力气,所以手握得特别紧,可是即便这样,在进入空间的那一刹那,蓝锦瑜的手还是从他的手中脱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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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锦方安慰道:“不过二哥也不要气馁,既然你有了感应,还在我生拖之下进去了,那就是好兆头,相信以后总能自己进去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嗯。”蓝锦瑜垂头赞同,在那里不知想着什么,问道:“对了,我感觉刚才三弟出来好像不是在我身边,怎么偏到那里去了?”
蓝锦方神情稍有点不自然,道:“哦,刚才二哥出来,我着急想抓回你,结果力道用错了,便偏到那边去了。”
蓝锦瑜对空间的功能不熟悉,轻易便相信了,说道:“原来是这样,我异想天开的一个念头,却让三弟费了这么多力气,把三弟的休息时间都误了,真是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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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奶奶想了想说道:“好像也没咋的吧,就是有时候看着大宝出神,可能是心疼他没了娘。”
说到大宝,桔梗也有些心疼,如果可能,小孩子当然是在亲娘身边长大才好,但是方氏那个样子,根本不可能把大宝往了好教,又有什么办法,倒不如跟着自己姐妹和奶奶生活了。
想着说道:“奶奶,难道你就没发现,我爹好像和肖婶俩人有意思呢。”
“啥?不可能!”乔奶奶脸上皱纹皱得花儿一样,说道:“你这丫头是想啥呢,这咋可能?你爹倒是有时候去给你肖婶搭把婶,你肖婶也帮你爹洗涮一下啥的,可东西院住着,又是亲家,见她那边没帮手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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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旺娘垂着目光没抬起来,一直在纳着手中的小鞋底儿,说道:“现在日子好了,想娶啥样儿的没有啊,估计想嫁给你爹的大闺女比想嫁给黄万两小儿子的人都多!”
茴香忍不住笑了,说道:“那些想嫁给我爹的大闺女都是啥人啊,她们能真看上我爹么,还不都是冲着上咱家来享受来的,娘,我倒觉得,你跟我爹俩挺合适呢,这么多年一个屯住着,谁是啥性格都心里有数,又都是苦命人,你俩在一块肯定贴心。”
来旺娘吓了一跳,针尖一滑差点刺到手,惊慌道:“哎呀茴香你可不要乱说啊!这算啥事啊,我和你爹可是亲家啊,这儿女结了亲,我们这俩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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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和花椒两人往盆里装着水,却见乔满囤一推门从外面进来了。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天寒地冻,乔满囤好像在院里等了很久,进来的时候手和脸都冻红了,可还是一脸喜气儿,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问道:“三儿、四儿,你姐是生了两娃么?”
桔梗说道:“听着是,我们还没进去看呢。”
山杏在屋里听见,推门朝乔满囤说道:“爹,我姐是生了俩,一男一女,可胖乎了,一会洗好了抱到门口给你看看!”
乔满囤笑出一脸褶子,抄着袖子蹲在门口等着。
桔梗和花椒把水抬到屋里,两人想帮忙擦洗,开心的来旺娘说什么也不让两人碰,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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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原本想把爹的老房子给翻盖了,可是天气太冷,又比较着急成全他们的好事,所以便只暂时先这样了,房子以后再盖也不迟,先把该用的东西置办全了便可,所以没出正月便准备好了。
不过为了让茴香娘仨也能参加,便把日子定在二月初八,也不用大操办,只消全家老小一起吃顿饭,乐呵乐呵就行了。
这些事情,桔梗都在进空间与蓝锦方相会的时候告诉他了,蓝锦方也在为未来的丈人高兴。他在石板屯生活了两三年,对于乔家的事很了解,知道桔梗爹其实是个苦命人,桔梗亲娘死了之后,他和方氏一直过得不顺心,现在终于能有个对他真心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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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秀媛的这种反应早在桔梗的意料之中,因为之前蓝锦方就发生过,他还仅仅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韦秀媛年纪长,肯定更加怀旧,定然对见证了自己艰难困苦的东西更加感慨。
于是桔梗说道:“婶子,我们进去看看吧。”
韦秀媛早就知道桔梗还留着这房子,便走到里面去看。
她看完的反应比蓝锦方还大,自己在屋子里一边看一边摸着那些老物件自言自语。
桔梗和花椒耐心地在门口等着。
或许是母子俩的性格不同,韦秀媛虽然感触较深,可是过了一会儿便恢复过来,也没要求要住在这时,来到门口和桔梗、花椒说道:“好了,走吧,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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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州城是大昱国的京都所在地,介州府尹虽然只是介州府的主官,但只在有人告到他那里,他便有权利审理全国各地的案件。
当面这些事情乔满囤是不是知道的,他只知道自己又要被抓了,而且这一次似乎还要被押到京城去,他更慌了,一边与过来押他的衙差撕扯一边叫道:“干啥要押俺去?俺不去京城!俺啥法也没犯……”
前院的动静被在后院屋里收拾新房的桔梗和花椒听到,花椒奇怪道:“三姐你听,是不是爹在喊?”
天才刚暖,窗户上上了三层的明瓦还没有取下,从屋里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桔梗只侧耳去听,听了一下说道:“是啊,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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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和花椒这里正在安慰着乔奶奶,韦秀媛也赶回来了。
是之前看到官差进村的人跑去告诉她的,那人还不知道郎怀德是带人来抓人的,以为是来巴结韦秀媛的,所以和她说了,韦秀媛觉得不对,所以才回来看看,结果没想到竟然真是来抓人的。
进院之后问明情况,她也惊呆了,走过去对郎怀德说道:“这位大人,你们不可以这样,她们父女都是无辜之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抓走呢!”
郎怀德根本不认识她,见韦秀媛虽然长得细致,穿着却是一身平常村妇的衣服,便没把她放在眼里,扬着下巴用鼻孔“看”着她,说道:“你这妇人又是谁,来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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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桔梗真是蓝家未来的族长夫人,郎怀德既便对她有一万个不满敢不敢表现出来,一路上殷勤得紧,甚至不还悄悄把桔梗给他的银票还了,生怕桔梗因为这一千两银子记恨他。
他们这里向临兆县走,乔家之中,韦秀媛已经把江同打发回去,让他找蓝锦方报信。其实她也知道,让江同报信这个举动仅能直屋掩人耳目的作用而已,可是她却有另外一个打算,江同对蓝家的忠心无人可比,而且又武功高强,让他回蓝家,如果儿子也打算去京城,正好江同可以跟去保护,而自己这里基本没什么事,蓝向荣远走,其他人不敢公然向自己下手。
江同走的时候追过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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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见他油嘴滑舌,故意扬着下巴道:“罢了,看在你越来越会哄人的份上,我便先保留你的资格,等找到比你好的再说!”
蓝锦方窝火道:“什么,都给你道歉了还不可以,竟然还要找比我好的,这世上真有比我好的么?”
桔梗向他眨了眨眼,道:“到目前为止,我的眼中还没发现,在别人的眼中是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蓝锦方轻轻把她拥入怀里,道:“在你眼里好就足够了,别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桔梗在他怀里微微抿嘴,嘴角露出一丝甜意。
蓝锦方搂着她说道:“真的,这次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出去之后就立刻想办法,明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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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又琢磨了一会儿,大胆地猜想道:“你……有没有想过蓝向荣呢?”
“蓝向荣?”
蓝锦方一愣,道:“可是这有可能么,蓝向荣虽然用方氏的事情做过文,可那时候只是他一句话的事,他应该根本就没有见过方氏。”
桔梗说道:“没见过却未必没有可能,当初我从方氏那里抢回大宝的时候,刚好蓝向荣也在那个小镇中,也没准后来他们相遇,我却不知道呢,唉,可惜一我现在被人监视,不然也可以出去跟踪方氏,看她到底有没有和谁联系。”
这个时候,她无比想念想花椒来,如果有她在这里给自己作幌子,自己便又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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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进到店里之后向旁边瞄了一眼,见在那边假装挑选肚兜的正是花椒。这丫头怕被人看出身上的衣服与桔梗相同,还特意披了件斗篷。
桔梗往门口看了看,两个官差都背对着门里,她便来花椒身旁,小声说道:“把斗篷给我。”
花椒见她进来已经在解斗篷,见她来到身边,慌手慌脚地给她罩上,说道:“锦方哥和唐昭都在全升客栈等你,你去找他们吧。”
桔梗见状说道:“没事,你别慌,驿馆里的人我都打点好了,很好说话的,还好,给你些银票,有事的时候也好疏通……”
说着把一大摞子银票塞进花椒手里。
花椒小声说道:“不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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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没说话,蓝锦方道说了,只见他板着脸说道:“遇到不讲理的人真是没办法!难不成让别人听说你相亲便先哭一场?”
唐昭恼道:“哭一场又能怎么?我看你是怕她为我哭吧!还是说你刚刚输掉了一间铺子不顺心,来朝我撒疯!”
蓝锦方横眉道:“我蓝锦方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分明是你抢白人!”
桔梗见他两人吵,说道:“好了,你们慢慢吵着,我先办正事去了,办完事会去全升客栈找你们。”
说完快步向前走。
蓝锦方和唐昭没办法只好住嘴,两人也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拐来拐去,走上一条名叫长平街的大街。
介州城繁华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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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站在那里看着,见方氏在那里颠倒是非,摇尾乞怜,简直都快吐了,再没兴趣继续听下去,转身回到蓝锦方和唐昭跟前。
从两人身后出来,她小声说道:“我看过了,方氏肯定有鬼。”
蓝锦方对她的神出鬼没已经习惯,没有在意,可是唐昭却吓了一跳,猛地转回身来,拍着胸口说道:“你这也太吓了,说出来就出来,事先给点声音好不好?”
桔梗白他一眼,自己这样他又不是没见过,至于吓成这样么,这胆子恐怕还不如方氏大呢。
蓝锦方没理唐昭,问桔梗道:“你又看出什么来了?”
桔梗说道:“我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她的说词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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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来之后,肯在有方氏面前停留的人少了,给钱的更没有,方氏在地上坐了一天也累了,便拿起摆在面前的破碗,爬起身向前走去。
桔梗见她终于动了,桔梗又看向对面的茶楼,见蓝锦方和唐昭似乎也很疲惫,蓝锦方以手支颐,歪头向这里看着,而他对面的唐昭更是已经趴在窗台上,侧头懒洋洋地向这里看。
看了两个来时辰,这两人都没换换方向,估计脖子都快扭断了吧?
桔梗一边想一边开玩笑似在原地闪出来一下,想试试这两人是不是盯到眼花。
可是她这一闪,蓝锦方和唐昭都突然间来了精神,两人同时挺直了身子,直盯盯向她这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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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心中暗想,别让我跟过来?可是我已经跟过来了!既然怕我们收拾你,还惹我们作什么,老老实实的,谁会闲着没事找你茬儿……
想着她继续往下听,只听李安说道:“三爷不用担心,蓝锦方那小子才接任族长,族中的人心还没稳定呢,哪有本事在京城中活动,况且这次胡明瀚胡老爷帮你疏通了刘大人的关系,刘大人可是会全力支持您的,肯定会把乔桔梗村姑定罪,你不是说,只要把她扳倒了,蓝锦方就什么也不是了么!”
胡明瀚?桔梗心中暗想,这胡明瀚又是谁?不是说蓝向荣在京城中的关系不多么,这怎么也找到帮凶了?
她边想边听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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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说道:“你能这么想也好,不然你顾念亲情,他却把你的善良当成他的武器,用来打击你。”
蓝锦方道:“我知道,我只是一时伤心而已,我早说过,这世上,除了你和和娘,我不会在乎任何人……”
他这里说着,旁边的唐昭又开始冷嘲热讽,道:“哟哟,这还真是能套,说着你哥呢,又扯到桔梗头上去了,我说桔梗怎么对你死心塌地呢,原来都是被花言巧语哄的!”
这次蓝锦方也火了,冷眼斜过去,说道:“哼!我就是这样哄她怎么了?你若是看不惯可以走,没人让你在旁边参观!”
唐昭把肩膀一抱,说道:“哼!你不是搞错了吧,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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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说道:“第一个方法可靠一点,只是让那家伙大把的贪银子心里不舒服,可是第二个也太偏门儿了,这种手段怎么不像是你能想出来的?”
蓝锦方微汗,道:“其实真不是我想的,是江同说的,他说从前父亲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之时偶尔也会使用非常手段,所以我才拿出来说说。”
桔梗微微摇头,心想原来真像旁人所说,每个大家族背后都有见不得光的事情。
她在想着的时候,却不想旁边的唐昭竟然拍手赞同道:“这就对了!对付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你就得拿出眯手段来,难不成就让他们骑在脖子上拉屎了!”
桔梗斜目,道:“你怎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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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心中暗道:“这家伙做什么都这么不管不顾,击鼓告状连个招呼也不打,上来就敲,也够看守的衙差头疼的。”
她边想边把唐昭击鼓的事告诉给蓝锦方,蓝锦方看不到有些着急,把自己怀里的木雕仙草掏出来放在桔梗手里,说道:“给,这个先放在你这里,我出到外面看看,等一会儿再进来,看我到底能从哪里出去。”
说着他转念便要走,却被桔梗一把拉住,道:“要出去也别在这儿出去,这里是府衙的正大门前,你突然出现肯定会被看门的衙差发现,我们还是先转到别处去。”
说着拉着蓝锦方向旁边走,走到府衙侧边的院墙处停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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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娘的想敷衍老子,你当老子是傻的么!
唐昭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说道:“大人,您这算什么话,难道是觉得我在报假案么?就算是报假案,你查出不实之后治我的罪便是了,你也不能用这种借口拖时间啊!你总该先把蓝向荣捉拿了吧!不然若是让他跑了以后再找不到,岂不是大夫失职!”
刘矩被他激得恼火,道:“你……你竟然敢如此和本官说话!唐昭,本官看在唐家的面子上对你客气,可不代表本官怕了你!”
唐昭说道:“在下没觉得大人会怕了在下,只是觉得大人应该公事公办而已,我这里报案,大人却不抓人,这是什么道理?”
刘矩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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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两个捕快绕过去,估计已经守好了后门,胡魁胜和唐昭便又来到门前。
胡魁胜抬手咣咣敲门,叫道:“开门,我们是介州府的衙差,前来办案,快点开门!”
里面看门的被吓坏了,来到门口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到我家来有什么事?”
胡魁胜又喊道:“我们来办差的,快点把门打开!”
看门的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条缝向外看,还没等他看清,胡魁胜便咚地一声把门撞开,进到院里问道:“这里是蓝向荣的家么?他可在家中?”
看门的说道:“是、是啊,你们找我家三老爷作什么?”
胡魁胜道:“别问那么多,立刻带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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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魁胜也觉得刚才从卧房里出来得快了点,说道:“好,那我们就再回去看看。”
说着两人又带着两个捕快回到卧房里。
有了桔梗的提醒,唐昭进来之后便直奔书架,站在那里看了看便动手到处摸。
胡魁胜不知道那里有密室,还到里屋的床下、柜中去找,这时唐昭已经发现那书架可以移动,大声招呼胡魁胜:“胡捕头,快来这里,这个东西能打开!”
胡魁胜和另两名捕快飞扑过来,急问道:“哪里哪里?”
唐昭看起来直愣,骨子里却也是个滑头,才不会自己动手做这样的事,向后一闪,指着书架说道:“这东西可以推开,你们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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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锦方的手一松,小吴子二话不说便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
蓝锦方看着他的背影偷笑,然后快步跑到桔梗身边,问道:“怎么样,唐昭那边抓到人了么?”
桔梗说道:“抓到了,蓝向荣那老东西竟然躲到密室里,被我看到告诉唐昭了,现在唐昭和捕快们正押着他过来。”
蓝锦方道:“太好了,蓝向荣算计来算计去,却把自己算计进去了,走,我们看看热闹去。”
桔梗说道:“在衙门门前未必能看到什么,我看还是你在外面,我进到里面去,回去之后我再跟你讲细节。”
蓝锦方点头说道:“好,我们这就过去。”
说着便要向前走,却被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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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锦方道:“好,那我们回去等你的消息。”
唐昭虽然一直不屑让女人办事,男人等着,可是自己没有桔梗的本事,想做也做不了,没办法只好认可,和蓝锦方一起向全升客栈走去。
桔梗转身回到府衙里寻找刘矩和蓝向荣。
果然如唐昭所说,蓝向荣表面上看着是被衙差押下去了,可是转头就坐到了刘矩的客厅里,桔梗来的时候刘矩正在朝他发火,道:“蓝三爷啊蓝三爷,你是诚心害我么?!你这都出的什么事?竟然连绑架这种事都做出来了,现在还让人家找到,你让我怎么给你收场!”
蓝向荣一脸冤枉道:“刘大人,您不要听那小子胡说,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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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里想着,小吴子却一脸认真在答道:“醒了之后……那树好像不在了,不过小人却躺在路边,面前有一棵大柳树,当时小人着急去给蓝老爷送信,就以为可能是撞到那棵大柳树了,可是回来之后怎么想都不对劲,小人分明就是在路中间,小人就是再糊涂,也不可能自己跑到路边去往树上撞啊!”
蓝向荣听了心凉,坐在那里摇头叹气,道:“唉!完了,看来方氏那边我肯定是联系不上了!”
刘矩不解,道:“为什么这么说?”
蓝向荣不想把蓝家的事对刘矩说,不然以后自己掌握了蓝家,这些知道蓝家秘密的人也会威胁到自己,想了想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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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唐元发呆,唐昭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去去去!不给少爷好好叨扯捯饬捯饬,万一我相不上怎么办!”
唐元连忙一溜烟地跑了,心想少爷这是真的转性了,不惦记乔桔梗了,也不讨厌女人了,竟然真要去相亲,老天真是开眼了!
桔梗和蓝锦方不知道唐昭要去相亲的事,两人再次来到介州府衙。
刘矩听说蓝锦方也来见自己,他心里明镜似地知道蓝锦方要做什么,本来有心不见,可是想来想去,自己也别直接把事做绝了,万一蓝向荣斗不过蓝锦方,那自己岂不是把他得罪透了,虽然自己位高权重,不在乎他一介商人,可是谁又能保证一生顺风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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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有些不舍,道:“唉,那个老参足足长了三年,是我种出来作实验的,虽然把它弄成人形不费太多事,可是世上却仅此一颗,如果拿出去拍卖,肯定会轰动整个大昱国,现在给了这贪官实在可惜!”
蓝锦方道:“罢了,不过一颗参,你就别计较了,反正在我们来说,比一棵萝卜珍贵不了多少,大不了以后再弄就是,保你和叔父明天安危无恙才最要紧。”
桔梗道:“倒也是,便先让他乐呵乐呵吧,若他敢不给我们办事,我便把那参收回来,让他空欢喜一场……”
两人说着来到驿站之外,桔梗找到江同所在之处,和蓝锦方从空间里出来,问道:“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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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满囤终于回过味儿来了,故意说道:“是啊!他那种人就应该被砍了!一把年纪了还干缺德事儿,老天爷都不能容他!”
对面的方氏听了大惊,暗想难怪从前天有人跟自己说过一句话后,一直到现在也没人来跟自己透句话,原来蓝向荣已经被抓了!他要是被抓了,那自己怎么办?还会有人帮着自己吗?
桔梗看出她神情里的慌乱,心中暗笑,别以为有个蓝向荣帮你,你就了不不得了,不是自己的本事,到什么时候也不行,后台一倒,你立刻就什么也不是!要是识相一点,或许还能保住你那条不太值钱的老命!
时间在在桔梗父女的憎恨和方氏的忐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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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一听尖叫道:“不行啊大人!万万不行!俺就是在那里被她们给害的呀!如果再发回去,那县令肯定还会和她们一伙的,俺就没活路了……”
刘矩没等她说完,抓起惊堂木来重重一拍,道:“住嘴!你这刁妇,竟然说朝廷命官与人串通,此用污蔑官员、藐视朝廷!本官念你无知暂且不与你计较,但若你继续胡说,本官定不饶你!”
“不、不是的呀,大人!他们家是真把临兆县令给买通了,不是俺胡说……”
刘矩暗暗恼火,这女人怎地如此不知道好歹,就这样的真是死了也活该!
他这里正生着气,想着干脆自己直接把这案子给结了算了,让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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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矩一边想一边问道:“唔……刚才你说乔家父女诬陷你,可却又拿不出证据,那么你便把他们诬陷你的过程说一下,本官听听是否属实。”
桔梗一听刘矩的口风就知道,完了,他肯定是又变主意了,不然怎么可能要听方氏的说词。
可是刘矩既然问了,自己也不可能阻止,只能听着方氏说什么。
说到这些她是张口就来,都已经在大街上讲了好几个月了,怎么可能说不出,跪在那里拍着大脚说道:“大人啊,你可不知道,打从俺一进老乔家门,他们家的这些丫头就看不上俺,俺是又侍候她们吃,又侍候她们穿,一个个的把她们养大了,她们也有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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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见到表姨赵氏后在她的带领下来到苏裕隆府宅的后门,让人禀报之后进到苏府后宅。
京城这地方寸土寸金,无论什么东西都比壤阑贵,而唐昭又是在钱堆里长大的,所以苏府看在他眼里并不如何华丽,甚至在心里不隐约不屑,暗想这就是管理着大昱国经济命脉的户部尚书家,怎么看都不比自家强啊,怎么这些人就认当官,不瞧不想商人们,难不成他们整天在皇上脚上爬来爬去,就比逍遥自在的商人高贵?
他一边好奇着一边被赵氏带到苏家后宅的花厅里。
他们进门前已经有人向苏夫人禀报,进来的时候苏夫人已经等在这里了。
见到赵氏来,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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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这样的表现,在看赵氏眼中觉得他轻视苏小姐,可是看在苏小姐和苏夫人眼中,却以为唐昭是在不好意思,更对他增加了几分好感。
苏小姐扭捏了一会儿走过去,来到唐昭面前微微一礼,道:“唐公子。”
人家小姐都先说话了,唐昭不可能再躲着,连忙站起身来,回了一礼说道:“苏小姐好,唐昭这厢有礼了。”
他这一站起来,更是身材挺拔,玉树临风,看得苏小姐眼里直冒小星星,顿时慌了心神,想看又不好意思看,不好意思看又想看,站在他面前目光乱闪不知如何是好。
她身后的丫鬟见状连忙救场,把托盘里的另一盘荔枝放到苏小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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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从前没有,现在就有了,你等我回头向刘矩打个招呼,不管他贪蓝向荣多少银子,都得给我禀公办案,不然老夫定与他没完!”苏裕隆撅着胡子说道。
“呃……可是这怎么好意思,毕竟我与苏小姐、还、还……与苏伯父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唐昭小心地说道。
苏裕隆把手一摆,道:“无妨!老夫身为朝廷命官,怎么能见如此不公之事在眼前发生,无论你与鸾儿的亲事成与不成,这件事我都必须要管!世人结交也不是非要联姻不可,老夫看你顺眼,便把你当自家子侄也无不可!”
唐昭听他所言站起身来,向他深深一揖,道:“哪此小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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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来到府衙的时候,桔梗正在和刘矩争执,刘矩被桔梗抢白得羞恼,拍桌子叫道:“你这女子如此刁钻,难怪你苛待你继母!看来她说的十有**是真的了!本府这便派人到临兆县去取证,将你们父女二人收入大牢!”
桔梗气得从地上站起不,叫道:“大人,您不能这样!既然案情还没有审明,你凭什么押我们进大牢!您这样做分明是枉顾国法与公理……”
她这里正吵着,有个衙役从门外跑进来,来到刘矩面前小声禀报道:“大人,那个壤阑城的唐公子又来了,他说这次带了尚书大的人的书信。”
“尚书大人?哪个尚书大人?”
衙役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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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矩一边说一边向堂下看,心道这种案子,自己一辈子也不要再接,送礼的送钱的,这个插一手那个管一管,哪让自己好好审个案子。
一边想着一边说道:“方氏的陈诉理由不足,不能因此而对乔家父女定罪,方氏在临兆县犯案,因地方官失职而逃脱惩罚,本应再次治罪,本府念在你身已致残、受到一定惩罚的份上便不不予追究,此后本份作人,不要再挑起事端!”
原本跪着的方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发神情沮丧。她作梦也没想到,刘矩这就直接把案子结了,怎么帮着自己的时候就说要把乔桔梗和乔满囤关起来继续查明,到向着他们的时候,直截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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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锦方摇摇头,道:“他的家人已经把能想到的名医都请遍了,可是他伤在脑中,那些大夫也同样没办法。”
桔梗听了也心急,说来说去,孔掌柜受伤也是自己和蓝锦方给带来的,如果有个不测,让她如何能过得去。
“锦方,伤在脑中就没法治了么?可是不可以考虑……开颅?”
她的话一说,把屋里人都惊到了,连站在她身后的花椒和乔满囤脸色也变了几变。花椒说道:“三姐,你是不是疯了,人的脑子是多重要的地方,把脑袋打开,那人岂不是直接就死了!”
桔梗说道:“不,不一定是这样的,人的脑子和鸡牛羊猪的脑子都一样,先要破开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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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说道:“不会,这事真不是我开口求他的,我只与他说了,他便气得不行,主动写了那封信,而且他敢说了,就算我最后与他女儿不成,他也不会把此事放心上。”
桔梗道:“你也太天真了,说是这样说,可人家冲的还是你与人家女人相亲、并且相中了你的份儿上,如果你与苏小姐接下来正常进展,有诚意的谈婚论嫁,中途因为什么原因没成,那么人家不会再提今天的事,可若是你这里用完人家了,便把亲事扔在一旁不理,那明显便是在骗人、利用人,你觉得什么人会不生气?”
唐昭抿嘴,道:“这个……我可以想办法嘛,不行……不行就先让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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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只好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去一趟,毕竟只是拿个生辰八字,总比让我杀人放火强,只是这拿八字也不是容易的事,谁也不会闲着没事把那东西挂在嘴边上念叨,要是万一我拿不来……”
她这话一出口,唐昭连忙把手竖起来,伸到她面前说道:“不不不!绝对不能拿不来,说什么也得拿来,哪怕是偷听他们说梦话,你也一定要把她的生辰找来!”
桔梗暗暗叹气,道:“好吧,我尽力,想来有你和她定亲这件事在,或许她的生辰能好找一些。”
其实说起来,桔梗倒打内心里希望唐昭能看中苏小姐,那样的话也解决了自己的一块心病,不用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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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一会儿话,主仆俩也要睡觉了,桔梗看这个生辰的时辰自己肯定是听不到了,只好也离开苏府回了全升客栈。
她回来的时候,整个客栈的气氛都很压抑,只隐隐地听着孔家人在孔掌柜的屋城呜咽。
桔梗没从空间里出来便去了孔掌柜的屋子,只见他的脸已经被黄裱纸蒙上,一圈家眷围着他哭,唐昭和蓝锦方也在屋里,站在那里神情异常沉痛。
她知道这个人是彻底完了,这又是因为自己和蓝锦方死的,自己身上也背了一份逃脱不了的罪责。
想着她没出来见唐昭和蓝锦方,转头出客栈再次来到介州府,想找蓝向荣算账。
可是她来得有点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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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来逛去,还真叫她给发现了,原来胡明瀚的书房也有密室,而且还是建在地下的,远比蓝向荣的那个密室“密”多了,不是自己这样的本事,别人进来就算搜也不容易搜到。
桔梗便钻进密室,查看这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但凡密室,藏的东西不是个人认为最珍贵的,便是见不得人的,所以胡明瀚的密室里,金银财宝是少不了的。看东西便知,这家伙人品确实不怎么样,当的也不是什么有油水的官,收藏的珍宝却不少,估计就算蓝锦翔这个有钱的女婿送,也送不了这么多。
桔梗对这些东西没兴趣,便又继续东找西找,最后在壁橱里找到一个上了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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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下之后,桔梗把今天自己做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之后,把蓝锦方和唐昭都惊呆了,两人瞠目结舌。
唐昭惊讶道:“一天工夫不见,你竟然跑进皇宫里去溜达一圈!甚至连皇上都见了!”
桔梗点点头,道:“是啊,皇上又有什么奇怪的,除了生活不能自理。”
蓝锦方道:“你、你就这样把胡明瀚的罪证给皇上看了?”
桔梗道:“是啊,不然呢?他和蓝向荣沆瀣一气,差点害我和我爹,还要帮你大哥一起害你,难不成我还由着他?你该不是又不忍了吧?”
蓝锦方摇头道:“那倒不是,他又不是我丈人,我有什么可不忍的,只是觉得太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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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见到苏小姐惊讶,苏小姐见到他就站在门口,也不好意思起来,停在街边不肯过来,急得丫鬟兰儿直催,道:“小姐,你怎么不走了,唐公子就在那里,你倒是过去呀!”
苏小姐害羞道:“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说什么呀!”
“哎呀,有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你来看他了……”
兰儿一边说一边向唐昭那里推她。
苏小姐却急得脸通红,连道:“那怎么好意思……”
桔梗这里刚把父亲和花椒送上车,车子向前一走,正好看到苏小姐过来,她连忙转头看唐昭,却见他还呆在那儿,连忙推他,道:“愣着干什么,快过去呀!”
唐昭也和苏小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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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心道,不符的何止是相貌,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她不理她的话茬儿,继续说道:“不瞒苏小姐说,今天就是我的生辰呢,不知苏小姐是什么时候的?”苏小姐目瞪口呆,道:“你竟然是今天过生辰?!”
桔梗不以为意,道:“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其实她当然不是今天过生日,只是故意与苏小姐往一起凑而已,不然经怎么比出个大小。
苏小姐哪知道她的这些心眼,也从没想过自己的生辰会被别人知道,感觉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于激烈,连忙收了收,说道:“没有,没什么不妥的,只是我也今天生辰,觉得太巧而已。”
桔梗立刻作出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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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唐昭真让人出去找了京城最好的媒婆回来,然后带着那个假生辰和媒一起去了赵氏家,他在赵家等候,让赵氏带媒婆去苏家提亲。
赵氏等他好几天,已经等得着急,派人到全升客栈打听才知道客栈里出了事,她以为唐昭没有心思忙定亲的事,便派了人去壤阑城通知唐照林夫妇,可是那边人才走,唐昭就来了。
赵氏有点后悔,原来唐昭不是不管,人家也忙活这事呢,早知如此,自己晚点派人好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拿了唐昭那写着假生辰的庚帖,带着媒治好去往苏府。
昨天苏小姐出府回来,苏夫人问起为会回去晚,苏小姐也没敢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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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裕隆说道:“我也是说到鸾儿的亲事才想到的,你可知道这唐昭便与胡明瀚有牵扯。”
苏夫人琢磨了一下,说道:“哦,对了,我好像听赵家妹妹说过,说是胡家与唐家沾点什么亲,不过似乎很远了,胡家犯多大的罪,也不会牵连到唐家的。”
苏裕隆说道:“胡明瀚是唐昭表哥的丈人,这个我知道,但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胡明瀚最近惹到了唐昭,胡明瀚想帮女婿扳倒现任蓝家族长,所以袒护与他女婿勾结蓝家三老爷,而这蓝家三老爷得罪了唐昭,唐昭把他告到介州府,胡明瀚向刘矩求情,刘矩便不治蓝家三老爷的罪,胡明瀚还使人去砸了唐家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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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夫人越想越生气,叫人去把赵氏找来,要当面问个清楚。
此时的赵氏也正在上火,她对唐昭和苏小姐的亲事,比这两个当事人还关心,拿到庚帖后立刻跑去找先生批,香结果这一批之下,连她也吓到了,她作梦也没想到,这俩人的八字竟然会相冲成这样,两人水火不容,相克相冲,在一起必然无子无息,短命早亡,祖荫败光。
这样的命数,上辈子绝对是冤家对头,真是死都不能成亲了。
她也接连问了几家算命馆,越问越心凉,只好把唐昭找来的媒人先打发走,自己拿着庚帖回家上火。
她这边刚到家,苏夫人派来传话的人便到了,没办法赵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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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愣了一下,道:“你不要这么咒我好不好?我和她都这样了,她怎么还会要嫁我,我就那么大魅力!”
桔梗挑了挑眉,道:“好吧,当我没说。”
唐昭说道:“走走,我们都让下人收拾东西,明天就启程回去,京城这地方,没事我再也不来了。”
蓝锦方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蓝向荣那里还没消息,万一他从大牢里出来怎么办?毕竟他只是胡明瀚家里的客人,大理寺没理由把他也和胡明瀚一样治罪。”
唐昭说道:“大理寺那地方,好人进去也会脱一层皮,更何况蓝向荣那把年纪,又和胡明瀚扯上关系,肯定会被搞死在里面的,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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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预料,桔梗更没想到,到了现在唐昭还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肆无忌惮地表达对自己的爱意,毕竟现在自己已经与蓝锦方定亲了。
而她旁边的蓝锦方更愣,经过这次京城之行,他和唐昭的关系改善了很多,本以为只要自己放下芥蒂,应该能够和唐昭正常相处,可是没想到唐昭竟然还对桔梗存着那份心思,就算自己再好脾气,也不能容忍他这样!
他这里正要爆发,被唐昭举动惊呆的苏小姐已经怔怔地问道:“唐、唐公子,你在说什么?乔妹妹……她不是蓝族长的未婚妻么?蓝族长是你的朋友,朋友妻不可欺,你竟然说喜欢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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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愣,没想到她竟然能看出这个来,唐昭看自己的眼神确实和看别人不一样,只是自己一直在忽略,不愿意承认罢了。
可是她怎么能在苏小姐面前承认,只好说道:“不,不是的,他是故意这样的,他知道和你已经不可能了,不愿让你再执迷下去,所以才出此下策,他见你伤心便已经后悔了,自己不好意思来见你,才让我来看你的。”
苏小姐在父母呵护中长大,没有那么多心机,分辨不出她的话是真是假,半信半疑道:“你说是真的?”
桔梗说道:“是真的,他也一直婚姻不顺,很想找到一个真正有缘的人,原本以为是苏小姐,可惜结果却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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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红快步跑去,没一会儿便把那两张相克的庚帖拿来。
苏裕隆接在手里一算,果然是比唐昭的实际年龄大一岁,他惊讶道:“还真是不对!”
说着把赵氏手里的那张拿过来,又看了一下,见这张纸上的生辰才能跟唐昭的生辰对上,他抬头问道:“之前那个是假的,那这个你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赵氏说道:“这是从唐家拿来的!当日唐昭和鸾儿相亲之后,我怕他办事不保准,我便派人去壤阑告诉他爹娘去了,顺便让他们送庚帖过来,我在这边帮他们先张罗着,结果我的人还没回来,唐昭自己也找媒人了,我就信了他的,结果没想到弄出这样的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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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一直到被押进苏府,还不知道假生辰的事被发现了,只以为是苏小姐回家哭,苏裕隆心疼了。
苏裕隆见唐昭被押进来,脸色沉得像一块冰,眼中暗蕴藏着怒火,看向唐昭一言不发。
管家让人强行把唐昭按跪在地上,向他禀报道:“老爷,人带来了。”
苏裕隆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下去。管家躲到一旁,可是按着唐昭的那两个人却没离开,仍旧在那里按着,生怕他突然跳起来伤害苏裕隆。
唐昭刚进来就看到旁边哭得双眼红肿的苏小姐,他也自责起来,知道自己那时候用桔梗刺激她实在太过份了。
看到这场面,赵氏吓得不敢吱声了,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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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裕隆坐在那里攥拳皱眉,暗暗核计到底要怎么处置唐昭,这样放了实不甘心,可是若不放,又能把他怎样?滥用私刑显得自己小气,送交官府,又能用什么罪名?难道还能说自己被他骗,给他在刘矩那里走了人情?那可真要被人笑掉牙了……
他正想着,苏瑾鸾从旁边着起,低着头走过来,小声说道:“父亲,女儿有话想跟唐昭单独说,不知父亲是否能允许。”
苏裕隆摇头道:“不行!我不能再让你受他的蛊惑了!”
苏小姐来了执拗劲儿,说道:“不是的,父亲,他从没有蛊惑过我,之前是女儿想不开,现在女儿想开了,只是有几句话想问他,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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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小姐竟猜发现唐昭相亲的本意,桔梗再次担心起来,对蓝锦方说道:“糟了,苏小知道唐昭相亲是在利用苏尚书,她若是告诉苏尚书,唐昭可是死定了!”
蓝锦方也是一惊,道:“她是怎么发现的,唐昭告诉她的?”
桔梗没办法只好说道:“嗯,唐昭……承认了。”
蓝锦方气得以拳砸手,道:“唉!他是傻了么,这事怎么能承认!”
她们为唐昭担心,唐昭的心也担以嗓子眼儿,虽然苏小姐没再现出多么愤怒,可是谁又知道她心里不生气呢,相信这样的事无论换了谁,都要气疯了吧。
他一边跟着苏小姐向外走一边想,如果苏小姐告诉苏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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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和蓝锦方不再担心唐昭,两人回了客栈,告诉掌柜唐昭已经没事了,在苏府用宴,回来会很晚,让唐元带人等在门口接就是。
然后两人吃过晚饭也都休息了。
唐昭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二更天,酒足饭饱,护送他的不只有唐元,还有苏府派来的下人。
回来后听说桔梗和蓝锦方已经知道自己的事,不由暗觉没面子,自己刚被抓进苏府的时候实在丢人,估计全被桔梗看到了,而且也不知道自己与苏小姐说的话她听到没有,如果听到了,再见自己会不会尴尬?
不过折腾一天了他也累了,不及多想便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三人洗漱之后在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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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锦瑜道:“是的,消息是前天传到的,大嫂这两天一直在哭,想到京城去看她父亲,可是大哥不准。”
蓝锦方道:“哦,既然这样还是让他们过来吧,我知道一些胡家的情况,正好可以让他们了解一下。”
见他执意要见蓝锦翔夫妇,在场众人都感觉有事要发生,谁也不敢多说,立刻派人去找蓝锦翔和胡氏。
没过多久,蓝锦翔和胡氏便来到了,进门之后两人来到蓝锦方面前,后你打神情上便看出,两人都有些畏怯。
蓝锦翔心虚地说道:“三、三弟,你回来了?我这几天被你大嫂闹得,也要病了一样,没有去接你,三弟莫怪。”
蓝锦方眼里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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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五叔公,我们这次真不是故意的!”蓝锦翔哀嚎道。
胡氏也在她身后跪下,道:“三弟,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可是你们已经把我爹送进大牢,应该出气了,便放过我们吧,毕竟你和你大哥是亲兄弟啊!”
蓝锦方坐在那里冷眼看着两人,本来回来之前已经打定主意定不放过这两人,可是却不想这两人如此痛快的认罪,然后又哭又嚎地哀求自己放过他们,弄得自己倒没法下手了,毕竟那边已经把胡明瀚搞得很惨,回头来再收拾自己的大哥,族人岂不是要觉得自己心黑手狠!
可是若不收拾他们,自己又实不放心,留这两只狼在身边,万一哪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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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锦翔出去之后,蓝锦方又询问了一下族中的其他事务,得知自己的桔梗运出的那批药材基本已经卖空,近来进项颇丰,仅这一段的收益竟然有从前一年之多,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让蓝锦瑜再准备人手,明后天便再出一批药,运送到各地去。
把眼前能处理的事处理完,众人便散去,族人要给他摆洗尘宴蓝锦方也嫌麻烦给免了,只答应晚上和蓝锦瑜、五长老、七长老四人小聚,顺便再谈点事情。
众人散后向外走,蓝锦方和蓝锦瑜走在一起,道:“二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多亏你了,你的身体怎么样?可还支持得住?”
蓝锦瑜道:“没事,劳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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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来的时候蓝锦翔和胡氏两人正挤在一处愁眉不展,胡氏哭得要昏了一般,道:“以后这可怎么过啊,连一分钱都不给我们,爹还被治了罪,想代个人贴补都没有了,呜呜呜呜……”
蓝锦翔恼火道:“行了,你就别哭了!现在知道难受了,从前想什么了!瞅你干的那些蠢事,要不是你,我们能落到这一步么!”
胡氏说道:“那时候我哪知道他们有这么大本事,三叔公找我要信我就给了,我以为爹大老远的在京城,做什么别人也不会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你都以为人家不知道,结果人家什么都知道!现在都在这个时候了,以后你可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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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桔梗来了之后,蓝锦瑜不让唐梦丹在桔梗面前出现还是怎么的,一连多少天,桔梗都没见到唐梦丹的面儿。
桔梗想了想借口帮花椒新开铺子,带着芸豆出府去住了,可是暗地里她却经常回来,也不跟蓝锦方打招呼,回来看一眼,见一切正常便离开,而实际上却是在盯着唐梦丹,当嫂子的总惦记着小叔子,便是自己不吃醋,难道就不在乎脸面了!
盯来盯去,还真让她给盯到了。
或许是唐梦丹听说她这几天一直不在府中,胆子大起来,这天带着丫环抱着孩子来到家族议事厅旁的大书房,这里是蓝锦方处理公事的地方,族人们有事也都到这里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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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梦丹也被这突发状况吓呆,衣衫半裸站在那里看着桔梗,直到直到被桔梗斥骂才回过神来。可是什么都被桔梗看到了,也犯不着忙着遮掩,索性不紧不慢地拉起衣带,那里那里系着,冷眼扫视桔梗,撇嘴道:“哼,还敢嘲笑我!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自己知道,没巴掌大的时候就知道勾引男人,锦方躲你到栾州去你都能找到,简直跟屁虫一样,自己不要脸却来说别人,你配吗?!”
“我找锦方,我们是两情相悦!他喜欢我,我喜欢他!可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东西?锦方对你避之不及,你却到他面前来宽衣解带,以****之!真是恬不知耻!真不知道唐昭怎么会有你这种妹妹!蓝大哥怎么会大发慈悲收容你!让你这种人进蓝家,是对蓝家的羞辱!当初就让把你原封不动地退回去,让你爱去谁家恶心便去谁家恶心,一辈子都离蓝家远远的……”
唐梦丹终于恼羞成怒,指着桔梗说道:“姓乔的!你以为你是谁!告诉你,你现在还是不是蓝锦方的妻子、还与蓝家无关!少在我面前摆什么当家主母的架子!教训我?你配吗?想把我赶出蓝家,你作梦!我就是在这里恶心你们!让你们一辈子都不痛快!!!”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桔梗真想把怀里的孩子扔地上,过去抽她一通耳光,可是再怎么孩子实在太小了,无论他的母亲怎么样,他却是无辜的,拿孩子出气这样的事她还是做不出来,站在那里抱着孩子发恨,道:“怎么,我当蓝家主母你不痛快?哼哼,那你也只能不痛快着!我告诉你,蓝锦方喜欢的就是我,他永远都不会正眼看你一眼!我在他眼里是宝贝、是天仙!他哄着我捧着我宠着我!可你在他眼里,就是一滩屎!他永远都想躲着你绕着你,唾弃你!最好能一盆大水把你冲得无影无踪!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自己从他眼前消失!把自己摆出来恶心人,你自己就不觉得恶心!”
她的话说得实在狠,唐梦丹受不了,冲过来叫道:“你这个贱人!都是你!都是你把我的东西抢走的……”
说着就要伸手打桔梗。
桔梗正好怀里抱着蓝靖琦,不敢摔孩子是出于道义,但可不代表不可以用孩子挡,若真打到,那也是你母亲打,怪不得我。
于是她便把被襁褓裹得厚厚的孩子举起来迎向唐梦丹的手。
唐梦丹虽然气得要疯,可是也不能真往孩子身上打,这可是她在蓝家横行无忌的倚仗,就算出了事自己不心疼,也没法向蓝锦瑜母子交待。
她们这里正纠缠着,听得门外唐梦丹的丫鬟惊叫:“啊,二爷,您回来了!”
“嗯,是啊,你怎么在这里?”
“我陪夫人来找二爷!”
桔梗和唐梦丹听到都停下动作。
两人刚站稳,蓝锦瑜便走了进来,虽然看到在书房内的是桔梗和唐梦丹,并没有预想的蓝锦方,可是他的脸色也并不好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种家族办公的地方,不见蓝锦方,却是两个本不应该在这里的女人,也是不正常的。
站他站在门口看了看桔梗又看向唐梦丹,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唐梦丹见到他后又有些心虚,不过想想现在自己有儿子了,蓝锦瑜轻易不会把自己处样,便把胸脯一挺道:“我来找你啊,你不在,我就在这儿等你。”
蓝锦瑜又把目光转向桔梗,道:“乔姑娘,你怎么在这儿?还抱着我的儿子。”
桔梗说道:“我当然是来找锦方的,至于你儿子……我并不想抱着。”
说着向前两步,把孩子送回到蓝锦瑜怀里,道:“对不起蓝二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大步出了书房。
因为蓝锦方对蓝锦瑜的印象很好,所以她对蓝锦瑜也一直客客气气,可是今天实在生气,尽管忍了又忍,神情上还是流露出来。
蓝锦瑜越发觉得事情不对,抱着儿子站在那里,冷眼打量着唐梦丹,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现在是我的妻子、孩子的母亲、蓝府的二夫人,你应该摆正你的身份!”
唐梦丹不敢看他的眼睛,把目光转向一旁,说道:“我怎么了不摆正身份了?不过想见你过来找找,我既然是你妻子,来找你还有什么不可以!”
“难道你仅仅是来找我?”
唐梦丹不敢多说,道:“不然你以为呢?把孩子给我,他饿了!”
说完去从蓝锦瑜怀里抱过蓝靖琦,转身便出了门,带上她的丫鬟走了。
蓝锦瑜一个人站在屋内重重地呼气,努力半天使心情平静下来,这才从书房内走出。
蓝锦方从大书内跑出来之后回到自己的小书房,叫于林到大书房附近去听消息,自己坐在那里窝火。
过了一会儿,桔梗和于林一起回来了,蓝锦方把于林打发出去,和桔梗两人在屋子里懊恼又气愤地说道:“真没想到,二嫂竟然是这种人,这样的丑事若是传出去,岂不让蓝家蒙羞!”
桔梗道:“可是这又不怪你,从始至终,你都没有招惹过她,是她自己不知羞耻!”
蓝锦方痛苦地抚额,道:“都怪爹,当初怎么这么糊涂,一定要让我娶这女人,现在她成了我的嫂子还这么不检点,这岂不要影响我们兄弟感情!”
桔梗也担心这件事,说道:“是啊,就不信她样你二哥发现不了,就算他脾气再好,这样下去也会生气,我看倒不如……让他们出府去住。”
蓝锦方忙道:“这怎么行!蓝家氏族的规矩是三代之内的近亲定要生活在一起,不是犯大错被逐出族的便不能出府单住,不然便会被认为是对族人有异心,就像蓝向荣那样。
”
桔梗道:“可是你是族长,就不能改改么,不然这么多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实在很难相片融洽。”
蓝锦方微微摇头,道:“恐怕不能,传了几百年的规矩,我突然改了,族人们肯定会以为我是在针对谁,那样的话即便本意是好的,也要被他们误会了。”
桔梗摇头道:“唉,既然这样,我也没办法了,只能你自己小心,以后见到立刻躲开,不然没准她都能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来。”
蓝锦方轻轻拉住她的手,说道:“桔梗,真可惜今年我们还不能成亲,不然有你在府里,她肯定不敢那样嚣张。”
桔梗不忍他这样心累,说道:“没事,过了今年就好了,明年我们就可以成亲,到时候我来帮你。”
蓝锦方道:“嗯,明年就好了,最近五叔公他们还在提这件事,他们说过些日子便开始准备,明年正月里便把你娶过来。”
桔梗惊讶道:“这么早么?还有差不多一年时间呢。”
蓝锦方道:“不早了,要准备的东西又太多,你家又离得远,娶亲队伍走不快,在婚礼前两月便要出发,如果想在正月里成亲,恐怕娶亲队伍要在路中过年呢。”
桔梗讶然,道:“至于么,不过成亲,时间推晚些不也一样,何必搞得这么劳师动众!”
蓝锦方道:“我也说了,可是五叔公说明年的正月大吉,与你我命理相合,再晚就要推到十月去了,那样实在太晚点,便不如赶早些。”
桔梗哭笑不得,道:“他竟然也搞这些,好吧,既然你们不嫌麻烦,我无所谓,只是我们家要准备些什么?如果想要嫁妆,我家可没有,我就那点家业,还要留给姐妹们呢。”
蓝锦方轻轻点她鼻子,道:“你当我娶你是为了嫁妆么,能娶到你这个人,我就赚到了,又有什么金银财宝比得上你。”
桔梗微笑,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你堂堂族长,娶一回妻子,却一文嫁妆不带,你不怕族人笑话你?”
蓝锦方道:“他们爱笑他们的去,若是惹火了我,我便甩手一走了之,看他们哭不哭……”
于是一场风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有可能听到声音的于林被蓝锦方叮了又叮嘱了又嘱,让他千万不要宣扬出去,而唐梦丹那边的丫鬟更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对她极为忠心,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打死也不会当别人说的。
蓝锦瑜那里虽然隐约猜到些什么,但碍于脸面也只能装聋作哑,只是对唐梦丹看管得更严了,轻易不让她踏出院门。
桔梗见好那里老实,便又出府去帮花椒照应商铺,又抽时间与唐昭见了一面,唐昭年后去京城给苏裕隆夫妻拜年刚回来,带回蓝向荣的消息,说那老家伙的身体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不过精神有些萎靡,整个趴在京城的宅子里不出来,而且把他的儿子和蓝向承也弄到那里去了,不知是打消了和蓝锦方、桔梗作对心思,还是又在图谋什么。
桔梗听了有些担心,可是京城实在太远,自己也不能闲着没事就跑到那里去监视他们,毕竟一个人的力量还是有限的,便只能去把这消息告诉蓝锦方,让他也多加提防,别想蓝向荣再和蓝锦翔串通。
忙忙活活间,天气便又转暖了,马上要到农忙的时节,桔梗担心姐姐、姐夫们仍旧像去年秋天一样忙不过来,便带着芸豆回去,让花椒留在这里继续打理商铺,这也正合了花椒的心思,这丫鬟打小就讨厌干农活,稍大一些便帮桔梗管铺子,所以她宁愿经商也不愿务农,见三姐让自己留下也没推辞。
桔梗走的时候叮嘱蓝锦方,一定要好好照顾花椒,这丫头性子野,胆子大,偏偏心又不够细,难免惹出什么事来。
蓝锦方自然满口答应,让她家心回家,并且两人约好,每天晚上在空间里见面,即可以解了思念之情,又可以互通一下消息。
一切都安排完,桔梗便带着芸豆回了洛宁府。
紧赶慢赶,她们回来的是有点晚了,她们到家的时候春耕已经结束。
不过听肖来旺和吕箬说今年春种没像去年秋收那样忙活,他们在各村又多加了几名负责人,大小事情都让这些人去张罗,自家人只管检查质量便完事了。
春种虽然结束,可是农田里的事多,再加上还有牧场,肖来旺一个人忙不过来,茴香有两个孩子拖累,出去不太方便,山杏又怀孕了,和吕箬住在镇里,管着镇里和县里的生意,桔梗便只能帮大姐夫管起农牧场的事,同时又带着芸豆,教她一些事情。
这丫头也不小了,都有人上门来给提亲,所以该学着做的事也都要学了。
不过即便再忙,她每天晚上也还是要在空间里和蓝锦方见面,有时候帮他往空间运一结药材,有时候两人坐着说说话,聊聊各自发生的事情。
桔梗这边不过是忙和累,没什么好太担心的,要担心的只是蓝锦方那边,算计他的人太多,需要提防的也太多。
不过听蓝锦方说一切都还好,家族中人虽然各有心思,可是表面上却都十分支持他,花椒那边也不错,竟然把生意经营得有声有色,唐昭不知是出于桔梗的照顾还是自愿,竟然偶尔也会去看看。
桔梗听到这些也就放心了,以为接下来的日子可以一直这么平静下去,自己等着明年和蓝锦方成亲便好。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夏天短暂的农闲到了,桔梗终于从田间地头的忙碌中解脱出来,有时间在家里歇一歇。
这天她躺在乔奶奶的炕上,一边和乔奶奶聊天一边悠闲地啃梨子,山杏坐着马车进院。
乔奶奶从开着的窗里见到忙说:“三儿,快去接你二姐一把,你二姐夫好像没回来。”
桔梗连忙起身出屋,扶着山杏从车上下来,道:“二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我二姐夫呢。”
山杏说道:“我想奶了,就回来住几天,你二姐夫那边忙,我就没让他跟着。
”
说着话姐妹俩进屋,都到乔奶奶的炕上坐下,桔梗给二姐弄出一堆水果来吃。
在后院和来旺娘一起带孩子的茴香见到山杏的马车进院,便抱着初六从后院过来,说道:“杏儿,你可算回来了,我正要和你商量,要给三妹置办什么嫁妆呢,听说蓝家那边都张罗娶亲了,我们还什么都没准备。”
山杏说道:“是啊,大姐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咱家能过到今天这样,多亏三姐了,她成亲一定要风风光光的,不能叫蓝家看了笑话。”
桔梗忙道:“什么呀,你们惦记得可真多,我都和锦方说了,和我成亲,一个子儿的嫁妆没有,要是想要嫁妆,让他娶别人去。”
茴香说道:“你这丫头,怎么能这样跟人家说,锦方就是脾气好,不然肯定挑你理了,出嫁哪有不带嫁妆的道理,况且你嫁的还是蓝家,一个子儿的妆都不带,人家不光笑话咱们,岂不更要笑话蓝家。”
桔梗说道:“爱笑话笑话去,我嫁到蓝家,能帮上他们家多大的忙,别人不知道锦方可是心里有数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爱怎么笑话怎么笑话去,反正你们不准弄嫁妆,我当初攒这些家业时就说了,这都是给你们的,我自己想有什么便能有什么,要你们这些辛辛苦苦赚来的作什么。”
山杏和茴香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乔奶奶见状说道:“行了,三儿不要就不要,她比你们都有本事,就算一个子不带,也一样不受屈,你们俩的心意她知道就够了,再说壤阑城里也有那么多铺子呢,花椒在那儿,还能少了三儿的私房钱么。”
山杏和茴香只好不说了,换了话题聊起别的。
晚上的时候,桔梗进到空间中等蓝锦方,想再和他说说嫁妆的事,看他到底在不在意。可是等了整整一晚上,竟然没等到蓝锦方。
从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蓝锦方有事忙得太晚也可能会不进来,她便出空间睡觉去了,第二天早上便出来了,出去办了些琐碎的事情。
到了晚上,她早早便进来,以为今天蓝锦方说什么也会进来了,可是等到半夜还是没等到。
桔梗担心起来,干脆睡在空间之中,想着万一蓝锦方进来得太晚,自己睡在外面发现不了,在这里他可以叫醒自己。
可是在空间里睡了一夜,蓝锦方还是没进来。桔梗顿时心慌起来,担心蓝锦方可能出事了。
她出到空间之外,找茴香说道:“大姐,我想去壤阑城一趟。”
茴香说道:“咋了?你不是说收完秋才去的吗?”
桔梗说道:“我已经接连两天没见到锦方了,我担心他会出事。”
茴香听了忍不住笑,道:“可真看出你心疼锦方了,才两天不见就担心成这样,要是十天八天不见,还不把你想坏了!放心,肯定没事的,多半是他有什么事耽误了,哪怕喝酒喝酒了躺两天也有可能,你要是就这么巴巴的跑去,在半道上发现根本就没什么事都没有,岂不白折腾了。”
桔梗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说道:“话是这样说,可是锦方他知道我担心他,就算有事,他也会抽空进空间来告诉我的,不会一直这样没消息。”
茴香看她实在放心不下,说道:“这样吧,不如你再再在家等一天,如果今天还没消息,那你明天就动身,快点赶路,也不差这一天时间。”
桔梗想想点头,为免虚惊一场,还是等等的对,于是她便回到前院。
本来想回来干点什么,可是一直静不下心,便干脆进到空间里去,一边不整理空间中的药材一边等待蓝锦方。
现在她在空间中工作实在太轻松,无论什么事都可以一个念头搞定,无论是种是收都不费吹灰之力,没多一会儿,就把想弄的弄完了,只能无聊地在空间里坐着胡思乱想。
坐来坐去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推她。睁一看,等了三天的蓝锦方终于进来了。
她顿时睡意全无,坐起来惊喜道:“锦方,你终于进来了!你这两天去哪儿了,可把我急死了。
”
蓝锦方见她睡在地上十分不忍,虽然空间里的土地温度适宜,不潮也不冷,可是让自己喜欢的女子为了等自己孤单地等这么久,还是很过意不去。
他坐下来搂着桔梗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着急,所以借了二哥的菩提子进来。”
桔梗奇怪道:“借二哥的?那你的呢?”
蓝锦方叹气道:“我的……丢了。”
桔梗目瞪口呆,道:“丢了?怎么会丢的,你不是一直戴在脖上么?”
蓝锦方道:“是啊,确实是戴在脖子上,可是……绳结开了!”
桔梗还是不能相信,道:“结绳怎么会开的,你从小就戴着,一直都没解开过,这么多年不开,怎么会突然开的?”
“唉,正是因为戴了这么多年,所以才开的……”
说着他把那根穿菩提子的棉绳拿出来给桔梗看,道:“你看,是从这里开的……”
桔梗接过来细看,只见棉强打结的地方剩下个短短的、卷曲的小头儿,而本应余出去的一小段绳头已经不见了,和另一个绳头作比较才看出来,不是绳结开了,而是磨断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觉得菩提子能掉在什么地方?”
蓝锦方道:“就是三天前的夜里,我和你见面之后出去到床上睡觉,早上起来穿衣服,发现它不见了,只剩这根绳子挂在脖子上。”
桔梗忍不住埋怨道:“唉,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不时常检查一下呢。
”
蓝锦方也懊恼道:“这绳子我经常看,可是它好好的,我也没想到它打结的地方会断。”
桔梗道:“那你没把床铺好好找找。”
蓝锦方道:“当然找了,这两天我一直在不停的找,床都被我翻遍了,床角地面全都找了,可是还是没找到,我想我再不进来见你,你肯定要急坏了,就借了二哥的菩提子进来告诉你。”
桔梗叹气道:“唉,可惜我离得太远了,如果我在,转眼就能帮你找到。”
蓝锦方道:“没关系的,你不用着急,菩提子是在床上掉的,不是真的被人偷走,没准一会我出去就找到了。”
桔梗担心道:“就算在床上丢的,不会也被下人打扫出去弄没了吧?”
蓝锦方道:“不会的,我发现丢的时候屋内没进任何人,之后我就没让别人进过我的房间,一直在自己找。”
桔梗松了口气,道:“那还好,我看我明天还是去吧,还是帮你找到才放心。”
蓝锦方道:“还是不要了,为这点事犯不着把你折腾来,到了这里没两天又要赶回去秋收,实在太辛苦了,我还是自己找到,实不行,我就自己把被子、褥子、枕头什么的全折成片,一点一点的往出扔,大不了把床也拆了,就不信找不到它。”
桔梗想想那情景实在挺滑稽的,忍不住笑道:“好吧,那你便慢慢拆,若是都拆完了还找不到,那我可真要去了。”
蓝锦方道:“那肯定了,要真是找不到,你不来我也要请你来了。”
“唔。”
知道蓝锦方那里怎么回事,桔梗放下心来,两人便聊起别的来,说来说去说到花椒那里,蓝锦方说道:“哦,对了,你不知道,我娘特别喜欢花椒,竟然把我外公从前经营的那个酒坊给她了,还教她怎么酿酒,最近两人弄得可起劲了,打算过明年开张,花椒说到我们成亲的时候,用的酒她全包了。”
桔梗开心地笑道:“你别说,这丫头的性格跟你娘还真像呢,她们俩人简直像母女。”
蓝锦方道:“嗯,我也觉得,和娘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好开心,你不知道,我娘竟然还说……”
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说走嘴了,立刻把话头停住。
桔梗从他微红的脸色上看出端倪,笑道:“怎么,你娘想让你把花椒也一起娶着?”
蓝锦方道:“她向来嘴没把门的,你别当真。”
桔梗说道:“没有啊,我当真的,我觉得你把花椒娶着也不错,这样我们姐妹俩就不用分开了。
”
蓝锦方的脸立刻拉下来,说道:“你不是不当真的吧?虽然你们姐妹长得样,可是我可不觉得我能接受她。”
桔梗见状也把脸拉下来,道:“怎么?你还真考虑了?我可是在开玩笑的!”
蓝锦方大恼,道:“好啊,你竟然捉弄我!”
说着伸手过来搔桔梗的痒,桔梗笑成一团。
两人在一空间里嬉闹了一会儿后便又分开,出去之前蓝锦方告诉桔梗,自己时间不进来让她也不要担心,如果自己的菩提子找不到,他也不好总借二哥的用。
第二天茴香又问桔梗蓝锦方的事,桔梗把事情告诉了大姐,茴香说道:“看,我就说不会有事吧,你却急成那个样子。”
桔梗只好嘿嘿讪笑。
本以为蓝锦方的菩提子用不几天就能找到,可是桔梗一等二十几天,才又把蓝锦方等到,而且他还是借了蓝锦瑜的菩提子进来的。
桔梗听了之后真着急了,说道:“你不是要把床铺拆了一点点找到?怎么还没找到?”
蓝锦方道:“我也奇怪了,我不只拆了床,连屋子里的柜子都拆了,简直挖地三尺,可还是没找到,难道这东西会土遁不成?”
桔梗道:“会不会真的是被人偷了,而不是丢在你的房间里了?”
蓝锦方道:“不可能啊,那天晚上我进空间你是知道的,那时菩提子肯定在,后来出空间我就上床了,没有和别人接触过,第二天早上发现菩提子丢的时候也没人进来,窗门都好好的关着,不可能被偷的!”
桔梗道:“窗门关着,也闩了?”
蓝锦方眨了眨眼,道:“门是肯定闩着,因为后来于林来叫我的时候我去开的,至于窗子……我没太在意,不过蓝府又不是街边客栈,不可能有贼潜进府里,又摸进我的屋子,盗走我的菩提子还没人发现的。
”
桔梗想想也对,即便顾元奚那的飞贼,似乎也做不到这样。
想到顾元奚她又问道:“对了,最近有没有见过唐昭,他没说赵查顾元奚的消息,查得怎么样了?”
蓝锦方道:“我没见过他,但是他经常去见花椒,没听他让花椒转告这一类的事情。”
桔梗失望道:“那就是没找到,没有人去专门催促,赵融是不会对这事上心的。”
蓝锦方道:“你怎么又想到他了,难不成觉得我的菩提子丢失与他有关?”
桔梗道:“反正我觉得他失踪得不正常,他是被蓝向荣弄走的,一直到现在也没个音讯,我担心他被蓝向荣害了,如果他死了,我这一辈子都会内疚,如果不是我让他偷蓝向荣的菩提子,他不会有危险的。”
蓝锦方道:“那又能有会办法呢,毕竟当初你也没想到,这样吧,等我有时间去找唐昭,让他帮忙问问赵融。”
桔梗道:“你若方便找他就找他,不方便的话,等我到了去找他也行。”
蓝锦方这次不再阻拦,道:“好吧,本来还不想麻烦你,现在看你不来真是不行了,没有菩提子,我在族中的威信必将动摇。”
桔梗道:“嗯,我会立刻去的,如果有事你便想办法拖几天。”
“好。”
两人约定之后桔梗出空间休息,第二天和家人告别前往壤阑。
蓝锦方这边也出了空间,回到自己房内。
蓝锦瑜还坐在屋内等他,见他出来问道:“三弟可把空间里的作物打理完了?”
蓝锦方道:“嗯,打理好了,麻烦二哥了。”
蓝锦瑜道:“没什么麻烦的,只是三弟要尽快找到你的菩提子才是,不然被其他人发现,恐怕三弟也不好解释。”
蓝锦方看着被自己搞得乱成一团的屋子说道:“嗯,会我尽快找的,只是它分明就落在这屋子里,怎么就会没了呢。”
蓝锦瑜也替他着急,烦恼地到外寻找着说道:“是啊,既然三弟确定掉在床铺上,不可能找不到的!肯定还是三弟粗心,遗漏了哪里。”
蓝锦方道:“我也这么想的,我会再找,三弟不用为我担心了,还是早点回休息吧。”
说着把蓝锦瑜的菩提子递了回去,道:“给,这是二哥的菩提子,千万要收好了,别像我一样粗心了。”
蓝锦瑜道:“不,先放你那儿吧,我拿着它用处不大,现在三弟需要,便先用一阵子,等你的找到再还我。”
蓝锦方哪里肯留,说道:“不行,族规规定这东西是谁就要在谁那里,不可以随意调换转借,二哥还是自己拿着吧,大不了我再用的时候还找二哥借。”
蓝锦瑜这才接过菩提子,道:“好吧,那我拿着,不过三弟别不好意思,若到用的时候便找我拿。”
蓝锦方道:“知道了,多谢二哥,若不是有二哥,我弄丢菩提子的事便瞒不住了。”
蓝锦瑜道:“你我兄弟,说什么客气话。”
说完他出屋离开了,蓝锦方又继续找他的菩提子。
一晃几天过去,菩提子仍是没找到,由于怕母亲担心,蓝锦方没敢告诉母亲,韦秀媛还是照常该做什么做什么。
这一大早,韦秀媛来到儿子房里,见屋子仍是乱七八糟,说道:“锦方,你等桔梗来了再弄不行么,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子,就在这里瞎布置,若是她看了不喜欢,你不是白弄了。”
蓝锦方说道:“没事,我只是先摆弄一下看看,哪种布局好,等她来了一一摆给她看。”
韦秀媛道:“唉,什么了,你随便好了,我去酒坊了,中午不会回来,有事你叫人去找我。”
“嗯,好,娘你别累着,有活让下人干就行了。”
“知道,花椒心疼我着呢,只让我动嘴不让我动手,你放心好了。”
说完韦秀媛便带着她的两个丫环出府去了。
蓝锦方看着自己的屋子无奈,这么长时间,他真是把每天个角落都找遍了,真心再没有可找的地方,便只能等桔梗来到了。
想了一会儿之后他便也起身出屋,到议事厅和族人商讨族务。
过午的时候,事情基本处理完,他想到那天桔梗说关于顾元奚的事,便让于林去约见唐昭。
自从在京城回来之后,两人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只是不怎么敢让唐照林知道,所以有事见面的时候都在唐府之外。
于林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禀报,道:“族长,唐公子在太白居宴请朋友,到现在还没走,他说让您到那儿去见他。”
蓝锦方点头,道:“好,我们这就去。”
两人来到太白居酒楼的时候,唐昭的那些朋友已经离开,只剩他一个人价坐在雅间里等。
虽然桌子已经收拾干净,摆上了茶水,可是蓝锦方一进屋还是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儿。笑着说道:“唐兄好兴致,不喝得可过瘾?”
唐昭说道:“什么兴致不兴致的,几个发小多日未见,到一起聚聚,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蓝锦方说道:“哦,是桔梗想问你,当初乔家被临兆知县抓起来要砍头那次,与乔家人一起被抓的顾元奚不见了,她曾经跟赵融说过让他找,不知有消息了没有。”
唐昭说道:“这事我也知道,她和我表舅说的时候我也在,只是表舅一直没送信过来,想是没找到,不行我再让人去催催他,让他专门派人去找。”
蓝锦方道:“那就麻烦唐兄了。”
唐昭摆摆手,道:“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本来就是我表舅搞出来的事,他自己必须得收场。”
说完正事,感觉没什么话可说,蓝锦方便没话找话,道:“这太白居我还没来过,不知卖的什么酒?”
唐昭说道:“据说是自酿的女儿红,陈了十几年,不知真的假的,不过喝着确实还好。
”
蓝锦方不以为然地一笑,道:“若说酿酒,还要数我外公,当年他的酒可是整个壤阑城都出名的,直到现在府里还存了两坛他酿的酒,我父亲在世的时候都舍不得喝。”
说到这个,唐昭忽然想起,道:“对了,花椒不是说她接了你娘的手艺,要重开你外公的酒坊么,现在怎么样了?”
蓝锦方道:“好像这两天出酒了,现在我娘和花椒整天都在酒坊里忙活。”
唐昭兴起,道:“走,我们去看看,我看这毛丫头能把酒酿出什么味儿来。”
蓝锦方也还没尝过母亲亲手酿的酒,便说道:“好,我也正想去呢,走吧。”
两人离开太白居,直奔韦家家酒坊而来。
再说酒坊里的韦秀媛和花椒,忙活了一个多月,这两天第一批酒终于出来了,十几大缸在院里摆着,打算装桶贮存,陈上几个月再卖。那边两个伙计装桶往酒窖里抬,这边的韦秀媛和花椒带着伙计在榨酒出酒。
看着清澈的酒水流出,韦秀媛用酒舀子舀了点,送到嘴边抿了点儿,说道:“发酵的时间有点短,酒味儿有点呛,不过陈一阵子或许能好些。”
花椒有些担心,道:“那怎么办?卖这样的酒,会不会砸了韦家酒坊的招牌?”
韦秀媛道:“没事的,什么酒什么价,我们说明白就是了,刚开始做,肯定做不好的,以后有了好酒再卖好酒的价。”
两人说着话,旁边的伙计把活干得差不多,过来说道:“东家,到下工时间了,我们走了。
”
韦秀媛说道:“嗯,把酒缸都封好了,别落进去杂物,夜里没准会下雨,万一进水就更麻烦了。”
“东家放心,小的们都收拾好了。”
说完伙计们就陆续走了,只剩一个名叫闫三儿的伙计没走,因为此人在酒坊里住,顺便看打更守夜。
别人走了他却不好意思呆着,还在那儿扫院子。
花椒和韦秀媛两人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把面前的酒桶盖好,进到里面换清洗换衣,打算离开酒坊。
可是两人正换着,花椒却皱眉说道:“婶子,我怎么觉得酒味儿这么大啊?”
韦秀媛也道:“是啊,好像是比刚才浓了很多……”
两人边说边向外面看去,却见外面酒缸里的酒不知为什么洒了满院子。
“哎呀,这怎么搞的!”
两人惊叫着跑出来,还没等看明白怎么回来,却见闫三儿站在对面没酒的地方,冷冷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晃着了手里的火折子,啪地扔到面前满是酒水的地面上!
刹时间,火光冲天而起,包围了整个院子和那没来得及入库的十几大缸酒!
蓝锦方和唐昭两人从太白居出来之后步行前往韦家酒坊,一路不紧不慢,边走边聊,谈论着花椒最近弄的几家生意都怎么样。
突然间,韦秀媛的车夫慌张地从前面跑来,见看到蓝锦方大惊叫道:“族长,不好了,酒坊着火了!老夫人还在里面!”
蓝锦方怔了一刻,然后发疯一样向酒坊跑去。
于林也在他身后跟着,一起向前跑去。
唐昭反应比他慢了一拍,在想明白怎么回事之后向那车夫叫道:“那花椒呢?!她在不在里面?”
车夫微怔,疑惑道:“花椒?!”
唐昭急道:“就是乔四姑娘!”
车夫这才反应过来,叫道:“也在里面,和我家老夫人在一起!”
唐昭便也发疯一样向酒坊跑去。
蓝锦方一口气跑过大半条街,来到韦家酒坊前面,只见酒坊里火光冲天,火光里传出母亲和花椒的惊叫声。
他想也不想便一头冲了进去。
他赶到的时候火才刚烧起来,还没烧到房屋,可是房屋周围却都被火包围,花椒和韦秀媛想冲冲不出去,两人慌成一团,拼命中地呼喊,希望能有人过来帮忙灭火。
眼见着火越烧越近,韦秀媛到屋里找了一条棉被按进水缸,拖出来蒙到花椒头上,叫道:“快往出跑!”
花椒叫道:“不行,婶子你出去出!”
韦秀媛道:“我还有,你快走……”
两人正叫着,只见一个人影从火海里钻出,衣襟和脚底都沾着火星,跑到两面前。
韦秀媛吓傻了,呆呆地叫道:“锦方?锦方你怎么能进来!你为什么要进来!”
蓝锦方一边拍着身上火苗一边说道:“娘,我来救你出去!”
韦秀媛看到儿子的头发都被烧焦,无比心疼,一把抓过花椒,说道:“不,你把她带出去!她身上有棉被,你们俩会没事的!”
“不行,娘,我怎么能把你扔在这里!你会被烧死的!”
花椒也把身上的棉被掀到韦秀媛身上,道:“婶子你们走!”
韦秀媛却又把被蒙回她身上,叫道:“你还小,我老了,你出去比我出去划算……”
说着转头朝蓝锦方说道:“快带她走!她若有个好歹你怎么向桔梗待!再不走就都被烧死在这儿了!”
一边说一边把花椒推到蓝锦方身上。
眼见火已经着到身边,蓝锦方一咬牙背起花椒就往外跑,边跑边叫:“娘你等我……”
还没等跑出火场,却见唐昭迎面钻进来。
蓝锦方转身把花椒送到他身上,叫道:“给你!快出去!”
然后也不管唐昭接没接住花椒,在火场里转身又向里面冲去。
唐昭来不及叫他,勉强接住花椒,抱着就往外跑。
此时火势更大,那十几个酒缸被大火烧裂,缸里的酒变成大大的火团,一片一片向地面倾泄,火流迚进厢房的酒窖,那边又腾起大片的火光,转眼间冲天的火光把整个酒坊吞没!
花椒被唐昭抱出院外,两人跌坐在地上。
花椒转头看着火海放声大哭,声嘶力竭地大叫道:“锦方哥!婶子!!!”
唐昭把身上的火花拍灭,把脚上滚烫的皮靴扒下扔掉,转眼再看酒坊里,他也傻了,火太大了!蓝锦方和韦秀媛完全没有出来的可能,这母子俩,真要被烧死在里面了……
桔梗得知蓝锦方的菩提子一直没找到,隐约感觉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越想越担心,便马不停蹄地日夜向顺平府赶,只有早一天到、帮蓝锦方把那相颗菩提子找到,她才能安心。
因为她这样疾赶,比正常应该到的日子早了三四天。
进城之后,她先向蓝府而来,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听人们在叫喊,韦家酒坊着火了,着得很大,若不救的话整条街都要被烧掉。
桔梗愣了一瞬,忽然想到,锦方不是说他娘把酒坊送给花椒了么,那么花椒会不会在那里?
她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翻向上马向酒坊奔去。
当初蓝锦方到唐府抢亲的时候他们曾经在这酒坊住过几天,所以她对道路十分熟悉,一阵旋风一样就跑了过来。
还隔着一条街的时候,她就看到那里滚滚的浓烟和飞腾的烈焰。她脑袋里嗡嗡直响,感觉真要有很重要的人离开自己一样。
眼看着涌来看热闹和救火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不能再骑马,她在马上一转身,便进入空间向酒坊穿去。
跑在她附近有人看到的惊叫道:“人呢?人呢?那匹马上的人没了!”
可是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火上,根本没人理会他的惊讶。
桔梗从空间中一路飞扑到酒坊门前,看到花椒坐在门前痛哭,唐昭也在那里陪着,她的心非但没安静下来,却更揪得生疼。
从空间出来扑到花椒近前,抱着她上下打量,道:“花椒,花椒你没事吧?”
花椒见到她突然出现,哇地一声痛叫,道:“三姐!你快救救锦方哥和婶子!他们都在里面,都在里面!”
桔梗脑中一片空白!之前她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见到花椒还在担心,却原来蓝锦方和韦秀媛在火海里。
“三姐,你一定要把们救出来!婶子她不出来,她让我出来,锦方哥就又回去了……”
花椒胡乱说着,都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
桔梗也同样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人已经再次进入到空间之中,向火海里飞去。
蓝锦方把花椒交给唐昭之后又跑回去救母亲,可是火势突然更大了,他的衣服全被烧着,强忍着灼痛向里面跑。
他回来的时候,火已经烧到房子,韦秀媛把一条褥子浸了水披在身上,可是连忙门都着起火来,她根本闯不出去了。
正在她心知必死的时候,却见儿子全身着着火钻进门里,她心痛欲裂,叫道:“锦方,锦方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要管娘,快逃啊!”
她一边说着又一边把身上的湿褥子往蓝锦方身上捂。
蓝锦方跑回来的时候火实在太大了,已经被火烧到说不出话来。看到整个房屋起火,身后的酒缸裂开之后,大火成团向里涌,他也绝望了,知道再没可能跑出去。
可是他仍旧一心想着母亲,推着母亲回到屋里,找到水缸扳倒,把母亲按在水里,然后又把那条湿了的褥子蒙在母亲身上,怕她起身,自己又压在上面……
火势实在太大了,大团的火球从四面向屋里窜,屋内的东西很快被烧着,屋里也变成一片火海。
韦秀媛知道儿子想舍命保护自己,在他身下撕心裂肺地大叫道:“锦方,锦方!不要管娘,快逃啊,你快逃啊……”
可是叫了两声,抵不住灼人的热浪,她也昏了过去。
门着了、窗着了,屋里的桌椅板凳全着了,屋内也被火光吞没!
桔梗进来的时候,蓝锦方身上的衣服已经烧光、头发烧尽,完全看不出从前的样子。
可是桔梗还是认出了他,她知道那就是要娶自己的那个人。
她的泪水瞬间奔涌而出,在空间里嘶声叫道:“锦方、锦方!!!!”
她想出去救他,可是只向空间之外闪了一下,全就像要被烧熟了一样。
“水、水!!!”
空间里虽然有水,可却不是能移出去的。她只能疯狂地把所有药草拔出,榨取药草的汁,转出空间之外淋向那母子俩。
空间里满满都是植物,她榨取的速度也相当快,药汁像水桶浇一样淋向火场里的那母子俩,对是对于那肆虐的大火来说,还是太少了,一片药汁泼下去,他们周围的火退掉一点点,她的动作稍慢一点,那火便又将母子两个吞没。
桔梗快速在空间里飞行,竭尽所能去抽取所有植物的汁,一股脑全泼向那母子俩,哪怕有一丝可能,她也要救回他们的性命。
空间里真有很多植物,它们抽出来的汁液在平常看肯定会觉得很多,可泼进这大火里,却是泼进多少被节蒸飞多少,而且桔梗知道一定要多、一定要把火的温度降下去,不然即便不被火烧死,那水气变成的热浪也会把母子你还是个活活蒸熟。
所以很快空间里的植物便被她榨干了。外面地上焦黑的蓝锦方和他身下被棉褥子包裹着的韦秀媛全都变成了绿色。可是火势却没停,房屋中所用的木料被烧透,火势达到最旺盛的程度。
桔梗也开始绝望了,难道自己真要这眼睁睁看着他被烧成灰么?!
水啊!哪里给我水?!这神奇的空间,你能救我一命,就不能救救锦方么?!
她的泪水奔流而下,拼命地朝空间乞求着要水。
终于,地面上那从来也不肯流一滴到空间之外的泉水飞起来了……一滴!
只有小小的一滴,自动从泉中飞起,飞到桔梗指尖之上。
心痛欲绝的桔梗感觉到有东西飞来,向指尖上看去,却见只是一个小小的水珠。
她又哭了,喃喃道:“只这么一滴啊,还没有我的泪多,你要它救锦方么?”
虽然完全没指望,可她还是把这滴水弹向空间之外,弹向那倒在地上的母子俩,这是自己倾尽心力的最后一点努力,便像自己心里的血,飞出去,被大火烘干吧……
可是,奇迹出现了,那滴水飞出去,滴落在蓝锦方烧焦的背上,,突然散布开一种奇异的力量,像水中的王者,一落出去便在排斥火的能量,只那小小的一点点,便强大到让火退避三舍。
那水的灵气散布到蓝锦方母子周身,又从两人的身上散布向地面,又从地面散布满整个房屋。
蓝锦方母子身上火星没了,周围的火消失了、房屋上的火也灭了,只剩院子和厢房的火还在燃烧,熊熊的火海之中,出现一个乌黑的大洞,看起来极不和谐,却充满生的希望。
“灭了?真的灭了?!”
桔梗惊喜交加,立刻扑到空间之外。
刚刚着过火的房屋之中,却没残留一丝热气,清爽得像雨后的树林。
火虽然灭了,可是蓝锦方已经被烧得不成人形。
桔梗扑到他身边,看着被烧到僵硬的蓝锦方,她几乎不敢去碰。
“锦方、锦方……”
她虽然在叫着,可是脑海中却一个声音在叫喊:他死了,他肯定死了!
她一边叫一边心惊肉跳地去拉蓝锦方的手,可是摸到的却是被烧到紧绷的皮肤和那失去生命的僵硬感!
“锦方,锦方!你不能死死!我们还没成亲,我们还要过一辈子……”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拉。
蓝锦方本就死命按住母亲怕她挣脱,被火烧后全身又向一起抽,更是把韦秀媛抱得死死。桔梗不知咈了多少力气才把他从韦秀媛身上扳下来。
蓝锦方的脸上只剩下一点点正常的肤色,其他地方都已经被熏黑。而他身上的韦秀媛躺在水里,身上又盖着褥子、还有蓝锦方的身体挡着,所以并没有很大的损伤。
桔梗没心思去看她的死活了,抱着僵硬的蓝锦方痛哭:“锦方、你醒醒、你醒醒,你不能死……”
哭着哭着,她和蓝锦方都失去了踪影,两人一起进到空间之中。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救蓝锦方,她只知道,他被火烧了,他需要水,便本能地带他进来了,进来之后直接飞到灵泉起源处,抱着着蓝锦方一起落进泉水之中。
从前她觉得这泉水是圣洁的,不敢沾污一点点,最多只是捧起来喝喝,洗手洗脸什么的从来没的。
可是今天她顾不得了,她只想让蓝锦方活,其他一切都不重要,没有他,要灵泉什么用,要空间什么用,要金银财富又有什么用?有谁和自己一起享受、有话他一边说和自己一起开心,有谁陪自己一辈子,白头到老?
泉水不是很深刚好没过蓝锦方僵硬翘起的手,他整个人没在水里,像一段被烧焦的树。
桔梗看着他被水浸没,却没有一个气泡涌出的面孔,心里一片冰凉。
死了,真的死了!从前那个会说会笑、温存体贴的锦方死了!他变成了自己怀里的一截焦炭,他再不会对自己甜言蜜语,再不会和自己耳鬓厮磨,再也不会用温柔的声音呼唤自己的名字、也不会看着自己发呆傻笑,他要离开自己了……
桔梗抱着蓝锦方在泉水里哭,她的把头深深地埋在水中,不忍心再看蓝锦方被得残缺的模样。
她在后悔、在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来,哪怕早来一刻也行,或许就能救回他了!
桔梗躺在水里,歪头闭着眼睛,眼泪在水里无声地流,整个人傻了一样,想就这样在这里躺下去,永远在这里陪着蓝锦方,还像他活着的时候一样,两人一直在一起。
她就这样躺着,胳膊垫在蓝锦方僵硬的身体下,头埋在水里一动也不动。
神奇的水不知怎样供给她的呼吸,这样躺着竟然也没有闷到,舒缓的水流浸泡着她的身体,也浸泡着没有一丝生命迹象的蓝锦方。
两人都静静地躺着,好像睡着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桔梗也一动不动,她希望自己也死了,也能和蓝锦方一样,那样就可以真正陪着他,不用自己一个人留下孤单,也不用他一个人走了孤单。
可是,不知多久过去,她却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丝温度,一点点蠕动。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那只是自己血液的流动、自己的体温。
可是长久僵硬在一个动作的她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动了动抱着蓝锦方的胳膊。
但是胳膊上传来的感觉却与之前不同,不再是僵的、硬的、冷的了,胳膊上确实传来温热,指尖也触到一丝光滑,压着自己胳膊的身躯似乎不再那么僵硬,有了一点鲜活身躯的柔软。
她的呼吸顿时滞住!
这是怎么了?错觉?又是自己的错觉?
她不敢睁眼,生怕再次看到蓝锦方被烧焦的身体,自己无法承受。
她慢慢抬起另一只手,一点点向蓝锦方的身体摸去,胆战心惊、诚惶诚恐,生怕自己摸到的还是那具焦糊的身体,仍旧没有生命,那样的话,这刚刚生出的希望破灭,自己又要承受一次打击,不知自己是否能坚持得住。
虽然没睁眼,可是她脑子里却有影像,感觉手指快要触到蓝锦方的身体,便再也不敢向前,她真的没有勇气再去证实一次他的死亡。
可是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只光滑的手掌把她的手轻轻握住。
“我……还活着吗?”
声若游丝,若有若无。
桔梗的身体重重一震,唰地睁开眼睛。
面前的蓝锦方皮肤光洁,满头乌黑的长发漾在水中,俊郎的侧脸就在自己眼前,双眼茫然地望向淡蓝色的空间上空,意识好像仍旧处在懵懂之中。
“活着,你还活着!!”
桔梗哗地从水中坐起,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句话,既想让蓝锦方相信,也是在告诉自己,他活着,他没死!他又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我真活着?可是为什么我感觉我的身体都不是我的了,好像别人的一样?”
桔梗忽然担心他内里也变成别人的灵魂,双手捧着他的脸,说道:“你看我,你看我是谁?”
蓝锦方目光转向她俏美的脸孔,微笑了一下,说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是桔梗,我到死也忘不了的人。”
桔梗那丝多余的担心不翼而飞,喜极而泣,道:“是的,就是我!你也是你!你活着,我也活着,我们都可以活下去!”
蓝锦方见她哭心疼,抬手轻轻去她的眼泪,道:“别哭,我还好,我本来是要走的,可是舍不得你,就又回来了!”
桔梗再次倒下,把他死死抱在怀里,说道:“是的,你没走,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蓝锦方也伸手抱着她,似乎手脚有些不灵活,道:“只是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我记得我在火里,被烧焦了,好丑好丑!”
“没有,你很美,很美很美!从我认识你到现在,这个时刻的你最美!”
蓝锦方的目光向自己身上转动,道:“可是……似乎真的很丑,我……没穿衣服!”
桔梗哭了又笑,道:“没穿衣服才美!总之在我眼里,你现在是最美的!”
说着她面孔缓缓凑向蓝锦方,轻轻吻在他唇上。
蓝锦方的身体微微一颤,把她抱在怀中。
桔梗也抱着他,两人身体慢慢从水中飞起,落在水边的地面上。
桔梗手没有动,可是身上的衣服却一件件飞离。
蓝锦方微怔。“桔梗,你要做什么?”
桔梗看着他微笑,道:“你知道吗,看见你在我面前僵硬的时候,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能做你的新娘,我真怕会永远失去你,现在你回来了,我要把这个遗憾补上,现在,立刻!”
“可是我们还没有拜堂……”
“不需要,只要你我心里都有对方,便已经拜过堂了,这里,就是我们的洞房……”
她一边说着话,周围被她榨干了汁液的植物一起飞起,一点点交织,交织成一个绿色的小巢,围绕在两人周围……
空间外面、酒坊门前,花椒哭得肝肠寸断,面对着冲天的大火,她脑子里呈现的都是韦秀媛把硬推出来时、和蓝锦方转身又跑进去的场景。
三姐虽然进去了,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早在她进去之前,那母子俩就应该被烧死了!而他们的死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救自己,蓝锦方完全可以带着他母亲出来,死在里面的人应该是自己,而不应该是他们!
这一刻她真恨自己,恨自己没有三姐的本事,如果有,就算救不了锦方哥和秀媛婶,也不至于连累他们……
唐昭为了救她,双脚被烫得全是水泡,手也被烧破了皮,眉毛头发都焦掉,可是见她这样伤心,忍不住过来抱住她,连连劝道:“没事,没事,他们不会有事的……”
花椒在这里痛哭,于林在旁边朝围观的人群大喊:“救火呀,救火呀!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
可是人群却无动于衷,这些人都清楚,这样的大火,扑灭是不可能了,只能等它自己燃尽、熄灭。
这时得到消息的蓝锦瑜也带人惊慌地赶来,当听说蓝锦方母子都在里面没能逃出来的时候,他简直要崩溃了,拼命要冲进火海去救人,可是却被同来的族人死命拉住。
蓝向宏等人两人眼发直,感觉蓝锦方必死,可是却也对这大火无能为力。
一群人在这里绝望的时候,却有人窃窃私语:“怎么回事?这里不是酒坊么,怎么烧出一股药味儿?”
其他人也在说:“是啊,真是有药味儿,之前还是酒味儿的,现在怎么变成药味儿了,难道蓝家在这里存药了?”
这些人说,蓝家人也发现了,一边踮脚向火场里看一边说道:“是啊,怎么会有药味儿?难道是族长在想办法自救?”
感觉有异常发生,便有人爬上对面的高墙向酒坊里看。
此时正是桔梗一滴灵水熄灭正房大火的时候,那人看完了惊叫:“灭了!灭了!正房的火灭了,那里不再着了!”
听到他的叫人,其他人纷纷爬上高处向里面看,果然看到那座房屋的火神奇地灭了,相连的房子都在烧,只有它灭了,火灭得齐唰唰,任周围怎么烧也烧不过去!
蓝家的族人看到,再想到之前的药味儿,忽然高喊道:“药神显灵了,药神显灵了!在保佑我家族长!我家族长没事了,没事了……”
看热闹的人百姓不知所以,见到他们喊,竟然都跪倒在地,向着火场叩拜,高声祈祷:“药神显灵,也保佑保佑我家吧!千万别让火烧到我家去,千万不要烧到我家去……”
一个跪两个跪,十个二十个都跟着跪,最后满条街的人都跪在地上,向火场里叩拜。
坐在众人中心位置的花椒和唐昭也傻了,听众人说中间的房屋火灭了,两人都猜到是桔梗做的,唐昭忍着脚痛从地上站起,花椒完全没意识到他受伤,抓着他也爬起来。
唐昭痛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扶着她,让她站起来看。
外围的火势虽然很大,可还是能看到面里隐约现出黑色屋顶。
花椒两眼发直地喃喃道:“果然灭了,确实灭了,可是灭了真的就没事了吗?锦方哥和秀媛婶婶能没事?!”
唐昭把她搂在怀里,道:“没事,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蓝锦方母子都是好人,不会有事的……”
周围的百姓跪拜,可是蓝府嫡系却没几个跪拜的,蓝向宏和蓝向麟听说房屋的火灭了,连忙叫道:“救火,救火!快点进去,或许族长母子还有救!”
蓝府的下人连忙到外找器皿打水,从院门处开始向里面灭火。
那些跪在地上叩拜的人见他们开始救火,便也到处张罗着打水,帮他们一起救火。
愣在人群里的蓝锦瑜直到周围的人忙成一片才反应过来,跟着人群一起向里面冲。
此时院中的酒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救火的人多,一盆接一盆的水泼下去,总算把院中的火扑灭,看到几所房屋的景像。
那房屋果然如人们在外面看到的那样,东西两面的厢房直到现在还在烧着,尤其是酒窖的那一面,火势仍然十分猛烈,房顶上的火窜起一丈多高,可却偏偏不向正房烧,正房处的火已经灭得很彻底,被烧残的房梁上连比烟都不冒,看起来十分诡异。
蓝锦瑜带着一在屋门愣了一会,然后飞快地冲进屋子,大声叫道:“三弟、三弟!!!”
可是看到的只有地面上被褥子蒙着的韦秀媛,却不见蓝锦方的影子。
蓝向宏和蓝向麟比他稍慢,进屋里挤在他身后也问:“族长呢?族长在哪里?!”
蓝锦瑜呆呆道:“不知道,你们看地上,褥子上有人身体的痕迹,还有烧焦的衣服,三弟好像、好像……受伤了!”
他说着话,身后的族人已经挤屋来,到左右的房间中察看,可是看遍了所有没火的房间,也不见蓝锦方一点踪迹。
“族长到底去哪儿了?!”有人焦急地问。
蓝锦瑜小声跟蓝向宏和蓝向麟说道:“没准三弟受伤,躲进空间去了,我们先救韦姨娘吧。”
蓝向宏等人这才意识到,救韦秀媛也很重要,如果蓝锦方还活着,那她就还是族长的母亲,她的生死对蓝家也会有很大影响,于是连忙过去察看韦秀媛的情况。
韦秀媛虽然被蓝锦方拼死保护着,可是那么大的火,不可能不受伤,她露在外面的手和脚都被烧破了,双手的指甲都裂开,头发烤得也几乎不剩什么,可是重要部位都都没事,蓝向宏在她颈边摸了一下,竟然还能摸到脉搏,连忙叫道:“快,快把韦夫人抬出去,找大夫救治,找最好的……”
这时在心急火燎的花椒终于和瘸着脚的唐昭终于挤进来。
花椒先是扑到韦秀媛身边哭叫:“婶子,婶子你怎么样?!”
蓝向宏道:“她还有气,看样子似乎死不了。”
花椒又慌乱地向另处看,道:“那锦方哥呢?锦方哥怎么样?”
“族长他……不见了!”蓝向宏以为花椒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根本不可能对她讲蓝家空间的事。
可是花椒却心里有数,她和桔梗从小长到大,即便桔梗没对她明说过空间的事,她也大概知道,有那么一个神奇的地方,是三姐和锦方哥可以去的,或许那地方可以躲过大火,而别人却去不了。
如果三姐把锦方哥带到那里去,或许他真能没事。
想着她一声不吭,低头去看韦秀媛。
蓝家的下人张罗着抬韦秀媛出去,花椒便也跟着回去,要照顾韦秀媛。
唐昭跟在后面一瘸一瘸地出去,被唐元拉上刚找来的轿子,抬回府去治伤了。
蓝锦瑜在韦秀媛被抬走后又在屋里子里到处看,想找到一点有关蓝锦方的痕迹,可是看来看去,除了那条褥子和上面残留的衣服片之外,便是满地被烘干的药汁,再其他什么也没有了。
他焦躁地跟蓝向宏说道:“三叔公,怎么办,三弟好像被烧得不轻,看他残留的衣服就能知道,他进到空间里,有、有办法自救么?如果伤重出不来怎么办?!”
蓝向宏小声安慰他,道:“没事的,如果族长真的进了空间,那就是他没事,不然如果他真……在里面有个好歹,空间会把他送来出,放在原位的。”
蓝锦瑜捂着脸蹲在地上,说道:“那我在这里等,如果三弟没事出来,他肯定也是在这里,万一、万一……我也可以在这里接他,不会让他一个人。”
蓝向宏知道他们兄弟情深,只好说道:“好,那你在这里等吧,我留几个人给你,你们定要小心,万一火在烧过来要及时出去,你是蓝家最后的希望,千万不能有事!”
蓝锦瑜道:“不会的,我会和三弟一起好好的回去!”
蓝向宏带着其他族长出酒坊回去了,蓝锦瑜和四五个仆人守在这里,几个仆人不敢在屋里呆,都在院里守着,紧盯着两边的火势,万一再次漫延过来,就是背也要把蓝锦瑜背出去。
空间里的桔梗和蓝锦方,失而复得之后,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不想再次失去对方,竟然在这种时候,鬼使神差的做了最不该做事情。
欢愉过后,桔梗从空间里找出一套存在这里改装用的男装给蓝锦方,两人穿好衣服,相偎坐在那个绿色的小巢里。
桔梗在两人面前打开一个半圆的小门,看向空间里一片荒败,蓝锦方说道:“你这是都用来救我和我娘了?”
桔梗说道:“是啊,你知道那时候我急成什么样,我恨不得我的血都能流出去给我。”
说着想起那时的绝望,她还忍不住后性,眼角又泛起泪光。
蓝锦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俊腮贴在她额角轻轻摩挲,心痛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桔梗说道:“没有,这怎么能怪你,火又不是你放的。”
蓝锦方道:“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着火,这恐怕只有问过我娘和花椒才知道。”
说着又问桔梗:“你确定我娘没事么?”
桔梗向空间外看去,见只有蓝锦瑜一个人在屋子里等,蓝爱其他人都不见了,估计是救韦秀媛去了。
说道:“我感觉她被你保护得很好,我救你的时候,发现她的身体是软的,脸上也没见明显的烧伤,想必不会有生命危险。”
蓝锦方还是担心,在桔梗额上温存了吻了一下,说道:“亲爱的,这个时候,我真想静静的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很担心我娘,我必须要出去看她。”
桔梗理解他的心情,说道:“去吧,外面真的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我们的时间多得是,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说着起身把蓝锦方送出去,自己却留在空间里,不然蓝锦瑜就在屋内等着,看到自己也进空间不好交待。
此时已经是深夜,蓝锦方出来就见蓝锦方坐在地上等着,问道:“二哥,我娘呢?!”
短短的几个时辰,蓝锦瑜竟然神情憔悴,似乎十分为蓝锦方担心,见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惊喜地从地上跳起来,扶着他上看下看,道:“三弟,你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到?!”
蓝锦方道:“我没事,哪里都好好的,我想知道我娘怎么样了,她有事没事?!”
蓝锦瑜明显松了一口气,道:“你没事就好,你娘也没大危险,只是她的手脚被烧坏了,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五叔公他们已经把她抬回府去请大夫了!”
蓝锦方转身就向外跑,道:“不行,我回去看她,那些大夫肯定会把她弄疼……”
蓝锦瑜连忙在后面追,道:“三弟,等等我!”
兄弟俩一前一后,跑出两边还在燃烧的院子,出门向蓝府跑去。
他们走后桔梗从旁边绕路出来,本想找到自己来时骑的马,可是好像已经被人趁乱牵走了,她便步行向蓝府走去。
蓝府里灯火通明,三个大夫围着挤在韦秀媛商量怎么治。
韦秀媛的烧伤虽然比起丢掉性命是轻多了,可是手脚指尖的肉都被烧熟,也是极严重的,若搞不好化脓,也可能会危及性命,这三个人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人敢决定到底怎么治,只能给韦秀媛清理无关紧要的伤口。
正在这时,蓝锦方和蓝锦瑜回来了,蓝锦方进门就扑到韦秀媛身边,叫道:“娘,娘你怎么样?!”
韦秀媛自从在失屋的屋子里被发现到现在也没醒过,可是蓝锦方呼唤了几声之后,她竟然睁开眼睛,抬起被烧得不成样子的手,向他摸来,声音微弱道:“方儿,方儿你快跑,不要管娘……”
蓝锦方知道她还没从火场的惊吓中醒来,小心地握住她手掌没被烧伤的部分,说道:“娘,我没事!我们都已经离开那里,没有火了,你不用担心!”
“没火了?没有了吗?”
韦秀媛模糊着双眼向周围看,发现自己好像的回到家里了,她双眼努力聚焦看向蓝锦方,见儿子果然没事,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两眼一黑又昏了过去。
“娘!”
虽然母亲没死,可是见她伤成这样,蓝锦方还是心如刀绞,道:“娘,你会不事的,肯定会没事的!我会治好你的……”
这时桔梗也从外面进来,进到屋里问道:“锦方,婶子这是怎么了?!”
蓝锦方知道她作给别人看,可还是回答道:“娘受伤了,被火烧伤了!”
这是花椒也从旁边扑过来,抱着桔梗哭道:“三姐,三姐,都是我不好!婶子是为了救我才被烧的,她要是早点出来,什么事都没有!”
桔梗看看花椒的手也被烧坏,头发也被烧残,估计受了不少惊吓,不忍心怪她,道:“别怕,别怕,婶子会没事的!”
蓝锦方去和那三个大夫商量治疗方法,这边蓝向宏和蓝锦瑜走过来对花椒说道:“乔四姑娘,你方便出来一下吗,我们有事想问你。
”
桔梗向怀里的花椒看去,花椒不知听清了没有,向他们点了点头。
桔梗只好扶着她跟蓝向宏和蓝锦瑜走到门外。
蓝向宏问道:“乔四姑娘,你们的酒坊到底为什么会失火,是不小心吗?”
花椒听了又想起当时的场景,捂脸大哭道:“不,不是的,是有人放的!是闫三儿,他把酒泼在院子里点着的!我和秀媛婶子眼睁睁看着,那火轰地一下就起来了……”
“啊?!竟然是故意纵火?!他分明是想烧死你和韦夫人!”蓝向宏失声惊叫。
桔梗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是一惊,那闫三儿到底是什么人,这得是结下多大的仇,竟然要把人生生烧死?!
花椒哭道:“哪有什么仇,就是临时招来的伙计,干活一直挺勤快的,我和婶子待他都挺好,没苛待过他。”
蓝锦瑜听了说道:“恐怕不是苛待不苛待的问题,而是他一来就是别有用心。”
蓝向宏也道:“没错,此人肯定是受什么人指使!”
说着问花椒:“那此人现在在哪儿?”
花椒摇头道:“我怎么知道,他放火把我和婶子堵在酒坊里,然后就跑了。”
桔梗问道:“花椒,你在壤阑这些日子,可与什么人结过仇?”
花椒说道:“我是来做生意的,只会与人结交,怎么会与人结仇呢!”
桔梗转眼看向蓝锦瑜和蓝向宏,道:“这放火之人,若不是冲着花椒,便是冲着秀媛婶子,或者是……冲着锦方!”
蓝锦瑜道:“我也这么想的,如果放火人的目的是乔四姑娘和韦夫人,三弟怎么会这么巧赶上,稍差一点时间,他便没有可能进到火场里去,所以,我想这很可能是有人策划已久的一个阴谋!”
桔梗道:“如果是这样,那么仅仅一个人肯定完成不了,还有人与此人配合,才能在适当的时候把锦方带过去!”
说着问蓝锦瑜和蓝向宏,道:“蓝二哥,五长老,你们可知道锦方在失火之前与谁在一起,又是怎么得到失火的消息的?”
蓝向宏说道:“我们都没和他在一起,当时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恐怕还是得去问他。”
花椒在旁边嗫嚅道:“我、我只知道他是和唐昭一起来的,他进火场把我背出来,跑到一半把我给了唐昭,他就又回去了,我出来之后也没细问唐昭。”
蓝向宏听了愤怒道:“唐家,一定是唐家!只有他们最恨韦夫人,肯定是他们设这个毒计的!”
花椒连忙道:“不会的,锦方哥和秀媛婶被困后唐昭也很着急,他还说他们不会有事的!”
“哼,都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桔梗也不觉得这事会是唐家做的,唐昭肯定不是这么残忍的人,而唐照林也是直来直去的性格,不会用这样弯弯绕的方式害锦方母子来给他妹妹报仇。
可是不是他们又是谁?会有这以歹毒心思的蓝向荣和蓝向承,以及他的儿子蓝樵礼现在都在京城,离得那么远,怎么可能策划、操控这么缜密的阴谋?
她这里正想着,一个黑影儿匆匆从门外经过,好像急着要做什么事情,桔梗眼尖,看出此人正是蓝锦方的随从于林。
她眼中微光一闪,快步追了出去,朝他叫道:“于林,你要做什么去?”
于林神情微有点慌,道:“我……去帮乔姑娘安排一下房间。”
桔梗说道:“我住从前的就行,房间就,锦方这里给韦夫人治伤,缺个人给他端水盆,你来帮下忙。”
于林稍微迟疑一下,还是走了回来。
蓝向宏和蓝锦瑜还有花椒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真以为她只是随便叫个人,便又在讨论失火的事情。
于林从三人旁边走了进去,桔梗进屋看了一眼,见他真到蓝锦方身边端着水盆伺候去了。
她出来跟蓝锦瑜和蓝向宏说道:“五长老,蓝二哥,这个于林不对头,你们可不可以先叫人看着他?”
蓝向宏道:“怎么是这小子?!是他立刻抓了就是,还盯什么!”
桔梗说道:“他有问题是肯定的,但未必一定与纵火之事有关,如果先抓了他,肯定会打草惊蛇,把纵之人吓走,所以最好能查一查府里的其他人,把有嫌疑的都控制起来,然后再动手抓人。
”
蓝锦瑜道:“乔三姑娘好细的心思,这样确实比较稳妥。”
蓝向宏也道:“那就直接封闭府门好了,这样有关无关的人全都出不去,想抓哪个抓哪个。”
桔梗说道:“全凭五长老作主。”
蓝向宏便出院吩咐人办事去了。
剩下桔梗和花椒还有蓝锦瑜在院中,蓝锦瑜小声问桔梗道:“乔三姑娘怎么知道于林有问题?他可是三弟的亲信,三弟很多事都不避着他。”
桔梗不能对他讲实话,只好说道:“看他的神情就不对,而且秀媛婶子伤成这样,他作为锦方的贴身随从,应该在身边守着才是,可却去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看就知道有鬼。”
“唔。”蓝锦瑜嘴里应着,可是却未能尽信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蓝向宏带着江同和几个健壮家丁回来,这几人手里押着三个人,一个人是失火的时候跑去找蓝锦方的那名车夫,另两个却是韦秀媛的贴身丫鬟。
韦秀媛带着这三人到酒坊,结果韦秀媛被火困到酒坊里,这三人却平安无事,抓他们没有什么稀奇的。
见他把人带过来,蓝锦瑜问道:“五叔公,只有这三个人么可怀疑么?”
蓝向宏道:“是的,现在只有这三个人最可疑,别人那里还找不到什么线索。”
蓝锦瑜道:“那便把于林也抓起来好了,如果还有别人,知道后迟疑或者会露马脚。
”
桔梗也赞同他的想法,点头道:“那便现在抓好了,只是要先去跟锦方说一下,让他知道怎么回事。”
蓝向宏和蓝锦瑜点头同意,抓于林是桔梗的主意,也只能让她去跟蓝锦方说。
桔梗进到屋里,见蓝锦方正在亲手给韦秀媛治疗。
韦秀媛的手指和脚趾都被烧得很严重,指尖坏死的肌肉要清除,骨头也要切断,其痛苦可想而知,即便是韦秀媛已经昏迷,又给她喝了麻药,还是会痛得直皱眉。
蓝锦方怕其他大夫下手重弄痛了母亲,可是自己动手又心疼得手抖,一边治疗一边流泪。
桔梗不忍他这样痛苦,小声说道:“锦方,你还是让别人来吧,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蓝锦方停下动手问道:“什么事,很重要吗?”
桔梗点头,道:“很重要。”
蓝锦方这才不得不把手里的刀具交给别的大夫,自己跟桔梗向外走。
桔梗见于林也要跟出来,说道:“你先在这里帮忙盯着点,如果大夫有事立刻去叫族长。”
于林应了一声只好继续呆在屋里。
桔梗和蓝锦方到外面后没有先到蓝锦瑜和蓝向宏近前,而是走到一旁。
桔梗小声说道:“锦方,你的菩提子我发现了,在于林身上。”
蓝锦方大吃一惊,道:“怎么可能?我问过他,他说没见到!”
桔梗道:“所以此人肯定有问题,我已经跟五长老和你二哥说了,决定把他抓起来审问。”
蓝锦方气得双手握拳,道:“审,必须要审!我现在就把他叫出来搜身!”
说完转身进屋,把于林叫了出来。
于林也感觉到事情不妙,出来之后畏缩地到处看,在看到韦秀媛的丫鬟和车夫都被抓住的时候,他更加恐慌,心虚地问蓝锦方:“族长叫小人出来有什么吩咐?”
蓝锦方也没说话,用眼神向江同示意了一下,江同冲过来便把于林按住。
于林吓得大声惊叫:“族长,族长您这是作什么,为什么要抓小人?”
蓝锦方脸色阴沉,道:“为什么抓你你心里清楚!”
“小人不知道啊,不知道!”
蓝锦方一指江同,道:“先给我搜他的身再说!”
江同一脚把于林踹趴在地上,三下两下就把他的衣服扯开,从他怀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蓝锦方的那果菩提子。
江同知道这东西的秘密,小心躲着另外几个家丁,他把布包递到蓝锦方前面,说道:“族长,找到了。”
蓝锦方接过来握在手里,冰冷地注视着地上的于林,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于林被江同踩着后腰趴在地上,听蓝锦方问话还在狡辩道:“族长,小人冤枉,那是、那是小人刚刚找到的,正要交给族长!”
桔梗听了立刻说道:“要去交给锦方,那么为什么从这门前过也不进来?而且刚刚从火场回来,所有人都在忙着韦夫人,你却去找这东西,而且竟然找到了,你以为我们会信?”
“我……”于林说不出话了。
蓝锦方当然也不信他的话,恨得直咬牙,道:“于林啊于林,我自问待你不薄,把你买入府后就留在我身边,你知道在蓝家熬了十几年的老仆人都没这个机会,多少人看着你眼红,可是你竟然背叛我,偷我的东西!说,是谁指使你的!”
于林泄了气,知道再狡辩也没用了,伏在地上不抬头,一句话也不说了。
直到此时,蓝锦瑜和蓝向宏才知道怎么回事,蓝向宏也指着他说道:“说,酒坊纵火的事是不是也有你的份!先偷了族长的东西,然后与人里应外合,把他带进火场?!”
这下于林可惊了,叫道:“不,没有!纵火的事与我无关!我一直跟在族长身边,根本不知道那些事!”
蓝向宏转头看向蓝锦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族长,还是你问吧,我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也不知道到底谁可疑,只是先把当时跟着你母亲的丫鬟和车夫扑来了。”
蓝锦方微微点头,然后走向那三人,一边打量着一说道:“你们都给我说说,事发时是怎么回来,为什么失火的时候你们都不在,只有老夫人和乔四姑娘在火场里!”
那两个丫鬟吓得快不行了,颤抖着声音说道:“族长,奴婢们也不知道啊,傍晚快要回府前,老夫人让我们到前街的玉锦记把给族长做的吉服取回来,夫人怕只去一个人看不仔细,便让我们两个都去了,我们还在那边检查衣服呢,就听说这边起火了,我们跑回来的时候族长都已经进到火里去了。
”
她这里说着,旁边那个连连点头,吓得已经泣不成声。
蓝锦方见她们俩人说得不像假话,又问车夫,道:“当时来给我报信的就是你,你再给我讲讲当时的情景。”
车夫躬着身说道:“族长,是这样的,小人之前也在酒坊里帮忙,后来见老夫人和乔四姑娘去换衣服,打算要回府,小人就把马车赶到外面去等着,可是等来等去,却见院子里着火了,小人就想回府去找人,结果在半路上就遇到族长了。”
他讲起来也很正常,语气平稳,神情诚恳,看似没有没什么可疑之处。
他说完了蓝锦方又说话了,来回踱步思索着。
蓝向宏见状指着地上的于林叫道:“依我看还是这东西干的!只消把他一家老小都抓到他眼前,就不信他不说!”
于林气得在地上哭起来,叫道:“抓吧,抓吧!你要真能把我一家老小都抓到,我谢谢你!”
桔梗听着他的话风不对,正想上前再问,可是此时蓝锦方却指着车夫说道:“你是说你看到院中起火,跑去找我的?”
桔梗便只好把想问的话咽下,看着他这里问话。
车夫听到蓝锦方的话不假思索便点头道:“是啊,小人见到起火就立刻去找人了。”
“找人?哼哼……”蓝锦方冷笑道:“你说你见到起火就去找我,可是直到我跑过来时,外面的人还是有冲进火场的可能,那么就是说你在发现着火的时候火势应该很小,完全有进去把我娘救出来的可能,你为什么不进去救?而是选择跑开?!”
“啊,我……”车夫的眼神现出一阵慌乱,目光乱闪想着要怎么回答。
蓝锦方不容他多想便又说道:“哼,若我所猜不错,在你离开酒坊去找我的时候,那里应该还没放火吧!”
“不,不是的!没有啊!族长,小人离开的时候火确实已经燃起了,小人胆小不敢进去救,所以才跑出去找人,族长,小人贪生怕死没能保护夫人财全,小人有罪!”
车夫说着便跪倒在地。
见他这样说,旁边的蓝向宏喝道:“好啊,你若是说那时候火已经着了,那么你可有看到是什么人放的火?”
“我、我没看到啊!那火、是人为的么?不是不小心走的么?”车夫装出一脸无辜道。
花椒一指他叫道:“你在说谎!那火是闫三儿放的,他放完火后就跑出院子了,你在门口等我们,没有道理看不见!”
那车夫仍旧不承认,道:“可是我真的没看见啊!或许是我在检查车子没留意,也不能这样就说我在说谎啊!”
蓝锦方注视着他的神情,半天之后对蓝锦瑜说道:“二哥,此人肯定有鬼,麻烦你带他去查一下,这几天他都有和什么人接触,还有和那个闫三儿之间有没有关系。”
“好,我这就去。”蓝锦瑜说让让两名家西押着此人,到府里找其他人查问去了。
他走之后蓝锦方看着仍旧被江同控制着的于林,道:“我再问你一次,这次纵火之事,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
于林趴地上叫道:“没有!一点没都没有!说我偷你那个东西我承认,可是我却没有要害你的思心!”
花椒也在旁边说道:“是的,锦方哥,你冲进火场之后,他在外面拼命叫,想让大家帮忙救你,我听那叫声不像是假装出来的。”
蓝锦方不说话了,他可以怪车夫不冲过火场救母亲,却不能怪于林不冲进去救自己,因为那时候的火实在太大了,即便自己与他是主仆,他也不可能明知进去必死还去救自己。
这时桔梗又想起之前的话,蹲到于林身边,问道:“你刚才说如果我们能把把你的全家都抓来,你谢谢我们,是什么意思?”
于林哭得更伤心了,说道:“反正也被你们抓住了,我就和你们说实话吧,我、我在这世上就两个亲人,一个是我娘,另一个是我弟弟,他们都被人给抓去了,抓他们那人逼我来偷族长的菩提子,我也是没办法!不然谁愿意得罪蓝家!”
“你娘和你弟弟被抓了?为什么?”
于林说道:“我和我弟弟都是干这个营生的,我向来都是小打小闹,在有钱人家少弄点,够养我老娘就行,可是我弟弟胆子大,对什么人都敢下手,不知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抓去打得要死要活,连我和我娘的住处都给供出来了,我和我娘被抓去,那人就逼我来偷族长,呜呜,我不偷不行啊,我不偷我娘和我弟弟的命就没了……”
桔梗听了心惊,问道:“那你弟弟……可是姓顾?”
于林穷猛地一抬头,道:“你怎么知道?”
桔梗没回答他,却转头对蓝锦方说道:“锦方,这个人能交给我吗?”
蓝锦方点头道:“好,那他就交给你,随便便你如何处置。
”
桔梗站起身来,对江同说道:“麻烦江大哥帮我押着他,我要单独去问。”
江同把于林从地上扯起,押着跟桔梗走出院子。
花椒见自己再在这里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就又进屋去看韦秀媛。
蓝锦方和讲述着事发时的情况,让他帮自己分析一下,看是否会有什么线索。
可是蓝向宏上了年纪,脑子有点不大好使,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头绪。
两人正在冥思苦想之时,蓝锦瑜押着车夫回来了,这次回来的不只是他,还有七长老蓝向麟。
蓝锦方问道:“二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蓝锦瑜说道:“我押他到马棚去问了一下,那里的人都说他最近似乎没和谁往来过多,除去给夫姨娘赶车之外,也很少出府,所以似乎没什么问题。我本来想押着他找别人再问了,可是正好遇害上七叔公,他说他知道此人的来历,我便和七叔公一起回来了,想把最新的发现说给三弟听。”
蓝锦方皱眉,道:“什么最新的发现?”
蓝锦瑜向身边蓝向麟看了看,小声说道:“我们的新发现出……七叔公说,些人在给你娘做车夫之前,他曾经是大哥的车夫!”
蓝向麟也在旁说道:“没错,前两年他是跟着锦翔的,你们母子回来之后,蓝锦翔不知为什么不用他了,后来他就成了你母亲的车夫!”
蓝锦方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重重地闭眼,他真不希望这件事又和大哥扯上关系。
蓝向宏听了蓝锦瑜和蓝向麟的话,指着车夫说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次酒坊大火,是不是你干的!”
那车夫脸色惨白,冒了一头冷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嚎道:“族长!小人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呀!小人去找你,确实、确实是大爷让小人做的……”
蓝锦方听了脑中嗡地一声,眼前一阵发白,竟然真是大哥?竟然真是他!!!
蓝向宏一指此人,叫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夫跪在地上哭道:“五长老,其实小人也不想的,小人也是一时糊涂,大爷给小人的银子多,而且小人想着也不是小人动手放火,只要给族长传个话就行了,所以小人就答应了大爷了!”
蓝锦方红着眼睛喝道:“胡说!家族已经停止给大哥借给例银,他哪来的银子给你!”
车夫哀叫道:“哎呀,族长啊,您不给大爷银子花,可他还有私房钱啊,你知道从前老族长在世的时候,他暗中攒下多少银两?那会儿我整天给他赶车,可是清清楚楚!”
蓝向宏转头看向蓝锦方,道:“族长,你看要怎么办?蓝锦翔如此猖狂,看来实在不能再姑息了!”
蓝锦方站在那里狠狠咬唇,道:“二哥,召集族长到祠堂,公审此事!”
蓝锦瑜怔了一下,道:“是,族长。
”
说完出院去了。
蓝锦方又对蓝向宏和蓝向麟说道:“五叔公,七叔公,麻烦你们先带他到祠堂去,我再进去看看母亲。”
蓝向宏和蓝向麟两人心情也无比沉重,点头说道:“好,我们先到祠堂去等。”
两人都知道如果这次的事情真是蓝锦翔干的,那么蓝家就要出大事了。
他们押着车夫离开,把伺候韦秀媛的两个丫鬟留下了。
蓝锦方一步步走回到屋里,见那三个大夫轮翻动手,已经把母亲的手处理好了,现在正在治疗她的双脚。
他实在不忍看下去,把目光从母亲的伤口上移开,来到母亲面前,在她床边轻轻跪下,说道:“娘,都是孩儿不孝,让你受这样的痛苦,您放心,孩儿一定不会饶了害你之人的!”
说完站起身来,交待三个大夫好好医治,又让那两个丫鬟继续在母亲身边照料。
然后他出了母亲的房间,直奔祠堂。
天刚放亮,蓝家的祠堂之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其中当然少不了蓝锦翔,而且蓝锦瑜担心胡氏有问题,便把她也叫上了,使她成为到场所有人中惟一的一个女子。
这夫妻俩一看蓝向宏和蓝向麟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今天的事又是冲着他们的,两人胆颤心惊。
蓝锦方来到祠堂见人已经基本到齐,便向里面走去。
蓝锦翔讨好地过来问道:“三弟,姨娘怎么样了?我和你大嫂担影响你们救治,所以没敢过去打扰。”
蓝锦方冷冷地一眼斜来,眼中寒光刺得蓝锦翔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心中暗想,完了,该不会是韦秀媛受伤的事算到自己头上了吧?
蓝锦方走进祠堂,先带族人向祖先牌位叩拜,起身后慢慢转过来,朝众人说道:“今天我请众位到祖先面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人群中有人回道:“我们听说一些,韦夫人被火烧之事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但不知是何人?”
“何人?呵呵……”
蓝锦方的笑声让人觉得心口发堵,可是他笑过之后却没继续往下说,而是向外面招呼道:“来人,把车夫田忠押进来!”
两个家丁押着车夫从外面走进来。
蓝锦方说道:“此人就是酒坊纵火者的同谋,他在酒坊伙计闫三儿点火之前便跑出去找我,找准时机把我引进火场之中!若不是我蓝氏家族有药神保佑,那便不只是我母亲受伤,本族长更是早就化为焦炭!”
他说完之后,祠堂内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蓝锦方的话是不是危言耸谁都心里有数,进过火场那间屋子的人都知道,蓝锦方的衣服被烧成一个人形残片盖在韦秀媛的身上,其余部位都化成了灰,谁都能想到他当时被烧得有多惨,对于他现在为什么会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所人有都不能理解。
蓝锦方见众人不说话,继续说道:“这场火的背后主谋究竟是谁,田忠刚刚已经告诉我和五长老、七长老,还有我的二哥……”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蓝锦翔身上,蓝锦翔又是一哆嗦,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目光,转眼看向胡氏,心中暗想,到底怎么回事?不会又是这女人背着自己干的吧?如果真是她,她可真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啊!
蓝锦方不愿亲自审问,人蓝锦方身上收回目光,对蓝向宏说道:“五叔公,还是你问吧。”
蓝向宏向族人们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田忠身上,说道:“田忠,你把之前对我们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我……”田忠微有些结巴,惊恐向蓝锦翔看了几眼,最后一咬牙,说道:“我说!指使闫三儿放火、让我去把族长带进火场的,就是、就是……大爷蓝锦翔!”
他的话一出口,蓝锦翔和胡氏“啊”地一声惊叫,好像被火烫到了一样,胡氏尖叫道:“你在胡说什么?!没有的事,根本没有!”
蓝锦翔也道:“你在胡说!我根本就没有!我早就不打算和三弟争了,我害他作什么!”
田忠指着他说道:“你别抵赖了,你说要给你娘报仇,你早就想杀韦夫人,族长还欺压你们,你就想把他们母子一起除掉!”
蓝锦翔大叫道:“没有,没有!就算我有这种想法也不会对你们说的!你在骗人,你在害我……”
他快气疯了,冲过去就要打田忠,却被押着田忠的家丁挡往。
蓝锦翔咆哮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蓝锦方,道:“三弟,三弟你不能听他胡说,根本就没有我的事!你不说还有个什么闫三儿么?快抓来,抓来再问他,这事肯定不是我做的!这个田忠手脚不老实,当年偷拿别人送给我的礼物,被我发现打了一顿,他肯定是记恨我,故意诬陷我的!”
蓝锦方没有半点动摇,站在那里寒着脸说道:“闫三儿我自然不会放过,但是背后的主谋我也绝对不会轻纵!我蓝锦方向来都与人为善,碍于骨肉亲情,对于触犯我的人一忍再忍,可是我并不是没有底限的!想要了我的命、要了我母亲的命,我怎么可能继续迁就这种人!”
蓝锦翔噗通一声又跪下了,拉着蓝锦方的衣襟说道:“三弟,三弟你不能这么糊涂啊!你不能凭田忠一句话就定我的罪!你就没想过他会诬陷我么?!你若是相信他的冤枉了我,爹在九泉之下也会怪你的!”
蓝锦方咬牙说道:“这次冤枉你、上次冤枉你,难不成一次又一次我都是在冤枉你?!你对我做过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不,不是的,三弟!上次我们不是冤枉、从前也不是冤枉,你若是与我们算旧账我们认了,可这次真不是我们,真的不是!”
胡氏也跪倒在他身后,哭泣道:“是啊三弟,你们桔梗的厉害我们早就知道了,我们都怕了你们,一直在躲着,我和你大哥都说了,认可这一辈子低三下四了,也不要再与你们为敌,你真不能这样冤枉我们啊!”
蓝锦方气得全身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这两个人敢做就不敢承认,永远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人前不知装得多可怜,可是背后却比任何人都狠毒!
他正想不理这两人的乞求宣布自己的决定,可此时蓝锦瑜却突然又跪到蓝锦翔身边,注视着他哀求道:“三弟,求你听我说一句好么?我知道你和韦姨娘差点被烧死究竟有多愤怒,可是若只凭田忠一句话确实证据不足,为免冤枉大哥,你可不可以仔细查一下,如果又找到其他证据证明大哥和大嫂有罪,你再处置他们不迟!你看可好?!”
蓝锦方简直要给逼疯了,气急败坏道:“二哥,你怎么能这么滥好人!我知道你注重兄弟感情,可是你已经为他求过这么多次情了,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你竟然还帮他,你难道是想保住他把三弟我害死么?!”
蓝锦瑜看着蓝锦方殷切地说道:“三弟,我知道偏袒大哥对你很不公平,所以这次我没打算求你饶过他,我只是、我只是想请你慎重一点而已!如果真的证明这次的事是大哥做的,那、我那也无话可说,你想怎样都不拦你!”
蓝锦翔也道:“是啊三弟,我求你,求你好好查查行不行,我真是无辜的呀!”
蓝锦方嘴唇微颤,看着两人跪在自己面前,咬了半天牙,上前把蓝锦瑜扶起,对蓝锦翔说道:“罢了,若是我就这样治了你的罪,你自己不认,族人们也难免觉得我草率,那便查好了!我就不信,做过的事还能不露马脚!”
说着又朝外面吩咐,道:“来人,去把大爷院里所有人下人都叫到这里来回话!”
立刻有人跑去蓝锦翔的住处找人。
再说桔梗这里,江同帮她把于林带到桔梗住的院子,押到堂屋之中,桔梗问于林,道:“你说你弟弟姓顾,那么他叫什么?”
于林说道:“其实我们兄弟俩,他不姓顾,我也不姓于,都是化名,他在外名叫顾元奚。”
桔梗的手微微一紧,心想果然是,这么长时间,自己一直在找顾元奚,他却果然还是被人抓了。
“那抓他的人可是蓝向荣?”
于林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桔梗说道:“既然顾元奚是你弟弟,难道他没跟你说过,他为什么会被蓝向荣抓么?”
于林摇头道:“没有,在蓝向荣那,我们俩没机会说话,只是蓝向荣知道我们俩都是做这行的,便把他和我母亲扣下,让我来偷族长的东西,其他的什么都没跟我说。”
桔梗心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对自己完全没什么看法,如果他早知道顾元奚惹祸上身便是因为自己,再怎么也不会没有怨言的。
想着说道:“好吧,既然他没跟你说过,那我就对你说好了,顾元奚之所以会得罪蓝向荣,便是因为我,因为我让他偷过蓝向荣的东西,后来我见他无处躲藏,让他到我家去,结果在蓝向荣抓我家人的时候,把他也一起抓去了!”
“啊?!”
于林张口结舌,呆呆地看了桔梗半天,不过最后也没流露出恨意,摇头叹气道:“唉,都是命啊,都是命!我娘早就不让我们干这行,说不会得好报的,结果真是!现在他被抓了,我也被抓了,我们兄弟俩自作自受,只是连累了我老娘……”
说着抬头看桔梗,道:“乔姑娘,然我弟弟为你出过力,你能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我,我不求别的,只要能让我离开,去想办法救我老娘就行!”
桔梗说道:“既然是我的原因,我当然会放你,不只放了你,我还会帮你救出你弟弟和你娘。”
于林惊喜道:“乔姑娘你说真的?”
桔梗说道:“当然是真的,其实从你弟弟被抓起,我就一直在找他他,可是却一直没有消息。”
于林说道:“当然没有消息了,他派人去了我老家,直接把我家给占了,穿了我弟弟的琵琶骨锁着,我老娘年纪大了,又害怕他们伤害我弟弟,她就是能跑也不会跑,哪里会有消息传出来。”
桔梗听了气得咬牙道:“蓝向荣,这个老东西实在太狠了!手段如此残忍,竟然连老太太也不放过!可恨大理寺竟然把他放出来,直接让他死在牢里多好!”
于林也痛恨道:“是啊!在京城的时候听说他进了大牢,我不知乐成什么样,想着要是确定他死在牢里,我就立刻回家去救我娘和我弟弟,可是没相屋后来他又出来了,派人过来催我,我没办法才动的手。
”
桔梗说道:“那你东西得手之后为什么没立刻离开,或者是交给他的人?”
于林说道:“我怎么能把东西交给他们呢!如果东西到了他们手里,那我娘和我弟弟的命肯定保不住了,跑的话……我没敢,我做得很隐秘,族长一直以为是不小掉在哪里,没大肆寻找,但若是我走了,他肯定会派人追的,万一被追回来,那就什么都完了,所以我把东西藏在房里,想等他放弃寻找之后再找借口离府,安安稳稳的回去换我弟弟和我娘,只是没想到中间又出了这种事,感觉府里肯定要乱了,就拿了东西想逃走,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听他说桔梗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确实巧妙,把绳结处磨断,让人误以为掉了,不觉得有人偷,被发现的风险当然就小了,只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离老远就能感觉到这东西的存在,所以那天他从门口自己才能及时知道,不然还真被他给拿走了。
想着她说道:“所以说这场火确实与你无关?”
于林急道:“天地良心!我们兄弟虽然偷东西,可是手上从来不沾血,连碰伤人都没有过,怎么可能做出把人活活烧死的事来!”
桔梗思忖着问道:“那么有没有可能是蓝向荣做的,没有告诉你?”
于林说道:“那也不可能,他要是想知道族长的行踪,问我最清楚了,可是他的人都一个来月没和我见过了,我感觉他现在除了等我偷菩提子,其他好像什么也没做。”
“确实不像他,那么会是谁呢?”
桔梗这里默念着,仍旧押着于林的江同问道:“乔姑娘,那我到底用不用放了于林?”
桔梗说道:“放了他吧,让他还正常在府里呆着,偷东西的事就说是一场误会,根本没有的事。”
江同应道:“是,如果乔姑娘这边没事,我到族长那边去看看。
”
桔梗说道:“好,你去吧,有消息回来告诉我一声。”
江同应了一声离开,桔梗在这里和于林商量要怎么救顾元奚和他们的母亲。
他们这里商量了没多久,江同又回来了,说道:“乔姑娘,族长把全族的人都召集到祠堂去了,好像是放火的事有了什么线索,我过去看看。”
桔梗站起身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也去。”
说完对于林说道:“你先在我院里子呆会儿,别想出去被别人误会,等我们回来你再出来。”
说完跟江同急匆匆地走了。
祠堂之内,蓝锦翔的仆人们刚被叫来,逐一被叫进祠堂里面问话。
蓝锦方先问的胡氏的两个丫鬟,这两个丫鬟被吓得不行,结结巴巴说不出什么来,便先让她们退到外面,然后又把侍候蓝锦翔的两个男仆叫了进来。
这两人一个是从小就跟在蓝锦翔身边的,另一个是后被买进府,分到蓝锦翔那里去的。
蓝锦方问道:“你们常年跟在你们大爷身边,有没有见到他做什么与别人不同的事情?”
这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立安的说道:“族长,我们见到大爷做好多事,您说的‘不同’的是指什么?”
蓝锦方道:“亏你们在蓝家呆了这么久,竟然连这也不知道,‘不同’便是指见不得人的、不敢让别人知道的!”
这个立安吓得噗通一下跪倒,道:“族长,没有啊,这可万万没有!我家大爷一直都本本分分的,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您可不能怀疑他啊!”
蓝锦方道:“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一点儿也没有?!还是你不想说?!”
立安说道:“是真的没有,一点也没有!小人就是想说也无从说起啊!”
蓝锦方冷笑道:“你以为你说这些我会信么?一点也没有?你就算再不知道,他从前收受别人贿赂,低价贩卖家族药材之事总有,你身为亲随不可能不知道,不说是想包庇他对不对?!”
“我、我……”立安说不出话了。
“哼,不说就给我滚出去,以后不用再进蓝府的门了!”
说完让人把立安拖走。
这边立安刚被拖出去,另一个叫立平的便噗通跪下,道:“族长,小人知道,小人愿意说!”
旁边的蓝锦翔和胡氏听了吓得一抖,道:“立平,你可不能胡说啊!我们可没亏待你们这些下人,你们不能信口开河什么都讲啊!”
立平转头看看两人,道:“亏没亏待大爷和大夫人知道,或许在你们觉得是不亏待的,毕竟我们这些下人在你们眼里算不得人……”
说完回过头来开始向蓝锦方倒苦水,什么挨打了、受骂了、被克扣例银了、蓝锦翔两口子背后抱怨蓝樵雨了、咒骂蓝锦方了、都从外面带什么不就应有的东西了……
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还是说不到蓝锦方想要的。
蓝锦方终于听得不耐烦,摆手说道:“行了,无关紧要的便不要说,你知不知道什么重要的,或者值得怀疑的事情?”
立安跪在那里侧头细想,想来想去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哦,对了,我记得族长刚到家族之后,大爷有段时间很不对劲,经常一个人躲在书房里鼓捣,不知在弄什么,有时候他出来后我进去打扫,会味到药味儿,可是那时候家里谁都好好的,用不到药,直到后来老族长去世后,就不见他再鼓捣了……”
他之前说的那段蓝锦方还没在意,自家是卖药的,蓝锦翔研究一下药方什么的也不稀奇,可是立平最后一句话却把他触动了,“老族长去世之后”?!为什么父亲去世之后大哥就不再研究药了?难不成他研究的药与父亲去世有关?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急促,道:“你可知道他到底弄的什么药?现在、现在可还能找到?”
立平又向蓝锦翔看了一眼,小声说道:“这个……小有曾经悄悄看过,在大爷书房柜子的底层里有一个小纸包,里面有一些药末,但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弄的那种。
”
蓝锦方道:“立刻带我们去找!”
立平应了一声便从地上往起爬,旁边的蓝锦翔一脸莫名其妙,叫道:“立平,你都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弄药了?我的书房里根本没有过药,你要带他们去找什么?!”
立平吓得直往蓝锦方身后躲,道:“族长,小人这样出卖大爷,以后大爷会不会治小人的罪?”
蓝锦方说道:“没事的,不管那药到底是好是坏,任何人都不会怪你,以后你也不用回大爷身边了,我会经你安排其他事做。”
“是,谢族长。”
蓝锦方一边说一边带着众人向外走。
蓝锦翔和胡氏也在后面跟着,胡氏揪着蓝锦翔的衣袖害怕道:“锦翔,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们是不是抓到我们什么把柄?”
蓝锦翔拍着她的手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书房里什么都没有,我知道,不会搜出什么的……”
说着话众人已经出了祠堂。
此时桔梗和江同也刚好赶来,桔梗迎上来问:“锦方,你是查到什么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蓝锦方拉着她的手说道:“你来得正好,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吧。”
桔梗道:“看什么?”
蓝锦方小声跟他说道:“二哥和七叔公查出给我娘赶车的车夫从前是大哥的人,我刚刚查问,大哥的侍从又说大哥在父亲去世前曾经研究过一阵子药物,所以我们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桔梗回头看向蓝锦翔夫妇,见两人畏畏缩缩的样子,心中暗想,难道这两人现在还有这种能力,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众人各怀心思,一路来到蓝锦翔的书房。
蓝锦翔的私人书房不是很大,进不去很多人,只有蓝锦方和桔梗、蓝锦翔夫妻两个,和蓝锦瑜、蓝向宏、蓝向麟几个人,再加要找东西的立平进到里面,其他族人都在外面等候。
进到书房里后,蓝锦方对走在他身边的立平说道:“你不是说他的柜底还有那种药么,找出来我看看,到底是什么药。”
立平小心地绕过蓝锦翔和胡氏,来到书案后面的书柜前,蹲下身在角落里一阵翻找,最后在最底层的几本书下掏出一个压得扁扁的小药包,拿着来到蓝锦方面前,说道:“族长,小人看到的就是这个,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药。”
蓝锦方拿着药包转向蓝锦翔和胡氏,问道:“大哥,这可是你的东西?又是否可以告知小弟,这药是作什么用的?”
蓝锦翔看着那药包一脸惊疑,道:“不,这不是我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东西,也不知道它是作什么用的!”
说到蓝樵雨死前他在研究药,不只蓝锦方怀疑,蓝向宏和蓝向麟也同样怀疑,见他说不知道,蓝向宏说道:“蓝锦翔,你究竟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在你书房里的东西,你怎么会不知道!”
蓝锦翔一脸委屈,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没放过那东西!”
胡氏虽然不知道那药是什么,可是本能感觉不会是好事,也在蓝锦翔身边叫道:“对,那不是锦翔的东西!那、那……肯定是立平放进去的,不然他怎么知道!”
立平吓得大叫,道:“夫人您可不要乱说啊!小人哪敢往大爷书柜里放什么东西,这是大爷常用的,要人若放,岂不早就被大爷发现了!”
蓝锦方往手里的药包上看了看,药用油纸包了几层,已经被压得扁扁的,显然不是只放一天两天的样子。
他一层层把油纸打开看,见里面是一种褐色的粉末,细看深浅不同,似乎果然是由几种药配在一起制成的,他小心地闻了闻,又用指甲挑起一点看,看了半天看不出个所以,把药递给蓝向宏,道:“五叔公,你和七叔公见过的成药粉多,你们看看可知道这是什么药。”
蓝向宏接过去和蓝向麟两人细看,看了半天也摇头,道:“不行,看不出来,药物磨得太碎,掺在一起久了,味道也混在一起,闻不出来都是什么,要想知道它的作用,我看只能找东西来试了。”
蓝锦方道:“好,那就试吧,江同你去厨房找找有没有没的鸡鸭。”
江同在门外应了声离开。
桔梗站在蓝锦方身边却在想着,心中有诸多不解,可是却无法当在这个时候讲出来。
蓝家这样大的家族,厨房的活鸡活鸭肯定会有,江同去了没多久便提了一只老母鸡回来。
众人都来到院子里看着,只见他把鸡按在地上,和另外一个仆人把那药粉用水冲了,给这只鸡灌下去,然后把鸡放开,让它在地上行走。
众人围住这只鸡看了半天,那只母鸡还是在地上来回走动,时不时歪头向地上看看,似乎想找点东西吃的样子。
蓝锦翔看着高兴起来,指着那鸡说道:“没事吧,看,没事!我就说,我的书房里不会放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蓝锦方转头看着他,说道:“大哥刚才不是还说这药不是你的吗?”
蓝锦翔说道:“可、可能是我什么时候不留意放那儿的,后来就给忘了,我脑子向来不好使……”
胡氏看着那鸡也说道:“是啊,这鸡什么事都没有,就说明我们没事了!”
蓝锦方也不能硬用这药往他们身上安罪名,只好说道:“既然药没事,就把鸡先拿走吧,不过这也不能就说明大哥与纵火之事无关!”
“是。”
江同应了一声又过去抓鸡,走到近前一把把母鸡提起向人群外走去。
可此时蓝向宏却叫道:“慢着!那鸡不对!”
江同停下脚步,低头向手中母鸡看着,问道:“哪里不对了?分明还活着啊!”
蓝向宏说道:“活着是活着,可是比刚才蔫了,你走过去它都没跑。”
江同连忙把鸡又放回地面,可是放下去的时候,这鸡却趔趄了一下,和吃药之前的精神头明显不同了。
蓝锦方的目光一凝,一步步走了过去,蹲在地上累看那只鸡。
蓝家的嫡系太多,桔梗没往前挤,不过她也看出,那母鸡果然与之前不一样了。
又过了一阵子,那母鸡竟然低头打起瞌睡来,好像困到不行了一样。
蓝锦方试着伸手去戳了它一下,结果这鸡不但没清醒,反而一头栽倒在地上,再没起来。
他蹲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周围的人一片惊讶之声:“果然是有毒,这药果然是毒药……”
“这是毒药还是蒙汗药?是用来害谁的?”
“这鸡死得不声不响,即不见血也不见抽搐,死状和前族长死时一模一样!”
“真是,真是一样!难不成前族长也是被药药死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站在那里发呆的蓝锦翔急了,怔怔地叨念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根本没弄过这种药,根本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蹲到地上,抓起那只母鸡,把它的爪子往地上戳,试图让它站起来,可是那母鸡已经软成一团,根本就没意识了。
蓝锦方蹲在他面前,见他硬把一只死鸡往起扶,气得大怒着吼道:“够了!别装了!你这畜牲!之前他们说是你害死爹还不信,现在药都被搜到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不是,我没害爹,我真的没害他……”
蓝锦翔也大吼道。可是他还没吼完,就被蓝锦方一把推坐在地上。
愤怒的蓝锦方进到书房,从墙上抄下一把装饰用的宝剑,抽出来便向蓝锦翔扑去,叫道:“畜牲,畜牲!!!毒杀父亲猪狗不如!你这样的人不配活在世上,今天我就送你去向父亲请罪……”
蓝樵雨的死蓝锦翔本就有很大嫌疑,现在又从他的房里搜出药来,众人都确定是他干的,所以见到蓝锦方要杀他竟然没有一个人阻拦,就连数次为他求情的蓝锦瑜也气得要疯一样,指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蓝锦翔!我真是错看你了!亏我一直把你当大哥,你却一次次地骗我!你对自己爹都能下去手,你不是人!!!”
“不,不是我!二弟,我没害爹,我真的没害爹!二弟,求你劝劝三弟,让他不要杀我!”蓝锦翔吓得全身发软,瘫坐在地上叫道。
此时的蓝锦方被胡氏拉住了实子,哭喊着叫道:“三弟不要!不要杀他啊!公爹不是他害的,真不是他害的……”
蓝锦方哪里还肯相信她喝道:“你给我滚开!他做的恶事肯定也少不了你的份!我先杀了他,回头再找你算帐!”
说着他抬手把胡氏甩到一边,举剑向蓝锦翔便刺。
蓝锦翔在地上打滚躲过蓝锦方的一剑,狼狈地爬向一旁,边爬边叫道:“别杀我,三弟别杀我!真的不是我,不我害的爹……”
蓝锦方已经被母亲的伤和父亲的死刺激到失去理智,红着眼睛又向他扑来。
可是当他再次抬起宝剑的时候,胳膊却又被拉住,桔梗在旁边叫道:“锦方你冷静一点!”
蓝锦方转头看是桔梗,红着眼睛叫道:“你不要拦我,放开!我要给爹报仇、给娘和我报仇!!!”
别人都以为他是气疯了,说蓝樵雨和韦秀媛的同时还把自己带上,只有桔梗最清楚,他说给自己报仇是最应该的,因为如果酒坊的火真是蓝锦翔让人放的,那么被烧死的只有蓝锦方一个,他能活下来,与自己中刀后死而复生一样,完全是被空间的神奇力量所救,不然完全没有幸免的可能。
可是虽然蓝锦翔的嫌疑很大,她却不能让蓝锦方就这样把他杀了。
在她看来,蓝锦翔太像作案的人了,像到没有一点假,正是因为这样,倒让她觉得不像了,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利,该有的疑点藏得不深不浅,车夫在适当的时候被发现是从前蓝锦翔的人、他的仆人又适当时候指证他,如果他真是一个心机深到可以暗藏一个人在酒坊里几个月、耐心地等待最佳机会把蓝锦方母子除掉的人,那么他会连这样的变数都想不到?这不合理!
“锦方,锦方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完再动手行么?!”
蓝锦方提着宝剑盯着她的眼睛,道:“你说!”
桔梗说道:“锦方,如果他真害死你爹,那死有余辜,你要怎样我都不拦你,可是、可是你不觉得这里面还有疑点吗?”
她的话说完,还没等蓝锦方反应,蓝家其他人就指着桔梗说道:“乔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怀疑蓝锦翔两年多,就因为没有真凭实据,蓝锦方不去手才一直让他逍遥法外,现在连药都搜出来了,你竟然还拦着,还说有疑点,你是从哪儿看出的疑点?!”
被蓝锦翔伤透了心的蓝锦瑜也叫道:“乔姑娘,你可是锦方未来的妻子,蓝锦翔不光害了我爹,还差点害死锦方和韦姨娘,你怎么能给他求情!”
桔梗拽着蓝锦方说道:“蓝二哥,不论我不是不锦方的未来妻子,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既然我看出不对,就不能轻易让锦方杀他的大哥,不然万真的错杀,锦方以后得知真相,岂不要遗恨终生!”
此时的蓝锦方实在气到极处,用力从她手里挣出衣袖,吼道:“没有错杀的可能!事实俱在,他抵赖不了!我今天定要杀了他这个畜牲给爹报仇!”
说着提剑又要往上冲。
蓝锦翔吓傻了,见桔梗给他求情,便拼命地往桔梗身后躲,叫道:“三弟!乔姑娘说的是真的,我真没害爹!我有那心也没那胆,你杀了我会后悔的……”
蓝锦方提着剑围着桔梗追,道:“桔梗你为什么要护着他,你让开,让我杀了这畜牲!”
桔梗也急了,张开双臂横在他面前,叫道:“够了锦方!我知道你爹死了你恨,你娘受伤你心疼!可是你不能这样就失去理智,忽略这所谓真相背后的疑点!”
蓝锦方手里的剑仍然不肯放下,叫道:“你若觉得不对便对我说!这样生拦着却说不出原因,你让我如何信你!”
蓝锦瑜也在旁边说:“是啊,乔姑娘,你就别挡了!蓝锦翔做的这些事,在没发现之前谁又能相信!连我都在一次次地为他求情,可是结果却证明他是害死我爹的凶手!他这样的人渣牲畜若不得到报应天理何在!”
桔梗被他们逼得没办法,只好对软下来口气了蓝锦方道:“锦方,这件事我确实是觉得不对的,就算我现在指不出明显的可疑点,可是你难道就不想想,我对他们夫妻又没有什么好印象,如果不是真觉他不该死,我会出力不讨好的为他们求情么,如果你能冷静下来,我们两个可以到一旁细说,你分析一下我说得到底对不对?”
蓝锦方胸膛起伏,手脚直发抖,咬牙怒视桔梗身后的蓝锦翔半天,这才不甘心地把剑落下,朝桔梗说道:“好,我便听你说说。
”
桔梗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带他走向无人之处。
见蓝锦方终于走开,胡氏哭着扑到蓝锦翔身上,叫道:“锦翔,锦翔你没事吧?”
蓝锦翔却突然揪住她的衣服,叫道:“说,说!那东西是不是你放在那儿的?是不是你?!你这女人从来没安份过,你就是想害死我!”
胡氏吓坏了,用力掰着他的手说道:“不是啊,锦翔,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哪懂药啊,我都从来不碰那玩意……”
“可不是你又是谁啊,那药怎么会在咱家……”
两人抱头痛哭,可是族人却都冷眼围,没有人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只以为他们是在作戏。
另一边的桔梗和蓝锦方走到墙角处,桔梗看了看,没有人能看到两人这里,她拉着蓝锦方便进到空间,说道:“锦方,你就一定认为你大哥是杀死你父亲的凶手和这次放火的谋吗?”
蓝锦方道:“不是他还能有谁?!恨我们母子的除了他就是唐家,可是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唐照林对蓝家的仇恨已经有所减消,而唐昭也不是那样阴险的人,那就只剩下我大哥了!还有父亲的死,那种死状我记得清清楚楚,必是这此药所害无疑!现在人证物证都有,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药是在他那里的,可是书房的柜子是连个锁都没有的地方,那么重要的东西,是你你会放在这种容易被人发现的位置?胡明瀚连和胡氏通的信都放在密室里,他离我们还千百里远,何况你大哥弄这害死你亲的物证,他就算还想留着害别人,难道就不可以把它藏到更秘密的地方?”
蓝锦方冷静下来也开始想,是啊,再不济锁到卧室的柜里去也不会被立平发现,放在书房里确实太不应该。
桔梗又道:“这是毒药的疑点,再说放火的事,上次从京城回来之后,我就经常去留意他们,他们背报抱怨肯定是有的,这就算是忍也忍不住,可是我也明显发现他们已经失去斗志,完全没有要继续和我们作对的打算,而且这两人不知节俭,从前得到的银子都已经挥霍说了,最近已拮据到打算去当东西维持花销,你觉得他还有银子去买通人手做这么大的案子么?”
桔梗说的这些又与蓝锦方从车夫田忠处问来的口供不一样,他凝神思索起来。过了一会儿说道:“可是单只这些也不能证明这两件事就不是他做的,他的嫌疑仍旧是最大的!”
桔梗说道:“若单只嫌疑,那是不是没有杀人的必要,人活着随时可以杀掉,可是人若死了,你再想让他活,那可就活不过来了!”
蓝锦方又沉思良久,道:“罢了,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先留他一阵子,若查清确实是他,我必会亲手把他解决!”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宝剑扔在地上。
桔梗上前把他抱住,头伏在他胸口,说道:“锦方,你不知道,其实我都很希望你大哥确实是这两件事的主谋,那样的话,杀掉他便一了百了,天下太平,可若他不是,这背后的隐情恐怕就相当复杂,我们不知要费从少力气才能查清,没准还会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你,我都快担心死了!”
蓝锦方也把她抱在怀里,俊腮在她鬓边轻摩,道:“对不起,让你这样为我担惊受怕,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保护你,让你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不用去负担那么多,可是我不只没做到,反而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你知道我有多愧疚!”
桔梗紧搂着他说道:“说什么傻话,我努力是为了我的家人,让他们过得好我开心,我为你担心是因为喜欢你,看到你平安,我便也安心,都是我的亲人,没有什么负担和愧疚的说法。”
“桔梗,你真好。”
“好了,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
蓝锦方恋恋不舍地松开胳膊,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下,无奈地说道:“好吧,我们出去。”
两人出到外面,回到书房门前。
蓝锦翔夫妇还抱在一起哭,可是以蓝向宏为首的族人却没有丝毫心软,紧紧围着两人,生怕他们逃走。
见蓝锦方回来,众人都有些迫不及待,蓝向宏问道:“族长,你是怎样决定的?不是真要饶过这孽障吧?!”
蓝锦方看着地上的蓝锦翔夫妇,说道:“当然不会!只是他们是如何向父亲下毒的,具体细节还没有查清,便暂时先留着他们的性命,待查清之后再按族规处置!”
蓝向宏道:“可是族长,那些旁枝末节的事情,查与不查完全没有区别,只要确定是他下毒害死你父亲,便足够治他的罪了!”
蓝锦方抿了抿嘴,说道:“虽然如此,可是纵火案还有凶手外逃,也不可不追究,而且这两件事都是他做的,便恐怕还有其他人涉及,若不查清,留在府中都是隐患,所以暂时还是不能杀他!”
他这样说蓝向宏无法反驳了,只好说道:“好吧,那就按族长的意思,暂时把他看押起来,待其帮凶落网之后再一并处置!”
蓝锦翔夫妇两个九死一生,总算逃过了这次劫数,连忙跪地感谢,道:“三弟、三弟你查吧,肯定不是我,绝对我不是!要是我的话不用你杀,我自己抹脖子,我真做不出来杀自己亲爹那种事啊!”
蓝锦方既然听了桔梗的劝说暂时不杀他们,可是心中还是认为,父亲多数是他们夫妻害死的,不愿多看他一眼,摆手对江同说道:“从即日起把蓝锦翔和胡氏关押在此,不得有任何人侍候,派人日夜看守,若被他们逃脱,或与外人通信,惟看守者是问!”
说完起身向院外走去。
蓝锦瑜和蓝向宏、蓝向麟,再加上其他族人便在他后面跟着出了院子。
江同随在他们后面出来,叫人把院门锁死,又派人看守,围着院子巡逻,防止蓝锦翔和胡氏翻墙逃跑。
出院之后蓝锦方对蓝向宏说道:“五叔公,我事情太多,查证蓝锦翔向父亲下毒之事便拜托你了。”
蓝向宏连忙答道:“好,族长放心交给我就是,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蓝锦方说完又向前走去,母亲那里还在治着伤,不知道治没治完,如果在这个时候醒过来岂不是要痛死,自己要立刻到她身边去。
他和桔梗向前走,蓝锦瑜也快步跟上来,愧疚地说道:“三弟,对不起,我一次又一次拦着你处置大哥,可是没想到他却是这种人!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给他救情,让他逍遥法外,恐怕就没有这次的大火了,是我把韦姨娘害成这样的!”
蓝锦方忙道:“二哥你别这么说,兄弟亲情谁会不顾念,要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也是我从前太心慈手软了!”
蓝锦瑜道:“从前心慈手软倒也没错,毕竟没拿到证据,可是这次证据确凿,三弟怎么又下不去手了?难不成乔姑娘真发现了什么可以洗脱大哥罪名的证据?”
蓝锦方道:“当然没有,如果他是清白的,我怎么可能还关他,我们只是觉得,现在杀大哥难以服众,怕不好向祖宗交代罢了,所以打算让他的罪证再坐实一些。”
“哦,原来这样啊!”蓝锦瑜垂头道:“倒真希望这事不是他做的,这府里任何一个人杀害父亲,我都不会那样心痛,惟独大哥……那呆是我们的亲生父亲啊!”
蓝锦方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二哥,既然他能做出那等灭绝人性的事情,那便再也不是我们大哥了,只当他是仇人便好,究竟他还是不是父亲的儿子、我们的兄弟,等他死后让父亲决断去吧,二哥别再痛心,回去好好休息吧,一天一夜不睡,别把二哥的身体折腾坏了。
”
蓝锦瑜点头,“嗯,幸好这家中还有三弟,不然哪还有一点亲情!”
说完转身回他自己住处去了。
蓝锦瑜离开后,桔梗一边和蓝锦方说于林的事一边向韦秀媛处走。
蓝锦方得知于林竟然是顾元奚的亲哥哥,被蓝向荣派回来偷自己的东西,蓝锦方吃惊不小,道:“这老家伙竟然又用这种手段了,如果这次能成功,没准他打算把家族所有的菩提子都偷走呢,那样的话空间就成他的了!”
桔梗道:“那倒未必,他在空间里吃过苦头,知道想和我们争空间是不可能的,不过也没准他存了蓝向承那种心思,也打算来个玉石俱焚。”
蓝锦方道:“管怎么样,没让他拿到菩提子还是幸运的……”
说着迟疑着问桔梗:“难不成这火是蓝向荣指使人干的?也可是老奸巨滑,没法能想出来。”
桔梗微微摇头,道:“我已经问过于林了,听他说似乎不是。”
蓝锦方道:“除了他、唐家和大哥,还真是想不到有谁能做这件事了。”
桔梗说道:“是啊,真是让人头疼,想不出来的话我就暗地里留意吧,我想肯定还是这府里的人,了解你的行踪的,不然时机不可能把握得那么好。”
蓝锦方道:“是啊,所以我怀疑蓝锦翔呢,毕竟除了他,别人没理由这么恨我和我娘。”
说着话已经来到韦秀媛院中,两人进到屋内,见韦秀媛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完了,人也刚刚清醒过来,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全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蓝锦方向大夫们道过谢,让人送他们出去,然后坐在韦秀媛身边,轻声问道:“娘,你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韦秀媛想伸手摸儿子,可是手刚一动,却痛得钻心,皱眉痛苦地呻吟起来。
蓝锦方心疼如绞,道:“娘,你现在不能动,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来帮你。
”
韦秀媛看着儿子的脸,说道:“我就想摸摸你,看你是不是真的!在酒坊里,我眼看着火烧你啊,娘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蓝锦方不敢碰她的头,把头贴在她肩上,道:“娘,我没事,桔梗救了我,我什么事都没,身上连一点伤都没有。”
韦秀媛感觉到儿子熟悉的气息,眼中热泪盈眶,道:“真的,真的啊!我还担心我是在作梦,原来我的方儿真的没事……”
说着她抬眼目光看向桔梗,道:“桔梗,我的好儿媳,从前我还不愿意让锦方娶你,我真是糊涂,你是锦方的福星啊,若没有你,锦方他活不到现在!”
桔梗忙道:“婶子,你别说这些了,好好养伤才是,我们还等着你好起来,帮我们主持婚礼呢!”
“嗯,嗯,我一定早点好,我要看着你们成亲,我还要抱孙子……”
说着她又看向自己被包得厚厚的手,说道:“只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抱得了孙子,我的手好像没了!还有我的脚,我是不是以后要变成废人了!”
蓝锦方忙道:“不,不会的,娘的手和脚只是伤了,以后会长好的!”
“你骗我,我觉得手脚都只是疼,疼到没有了一样。”
桔梗也安慰,道:“婶子别多想,疼才证明手脚都在,没有了哪还会疼!”
两人劝了一会儿,蓝锦方见母亲疼得不行,便又给她喝了麻药,让她睡着了,然后坐在床边守着。
桔梗怕他累坏了劝他去休息,蓝锦方却说什么也不肯去,桔梗只好让人给他弄了吃的送过来,然后自己离开韦秀媛的院子,先去告诉于林,让他正常出来活动,继续呆在蓝锦方身边,如果蓝向荣的人和他联系,便让他按拿到菩提子做,然后来告诉自己和蓝锦方。
嘱咐完后她又去看花椒,花椒虽然及时出了火场,蓝锦方和唐昭都把她保护得很好,可是花椒的手也伤到一些,只不过与韦秀媛比起来很轻微罢了。
她来的时候花椒在睡觉,不知是困的还是惊吓过度,桔梗见她的伤已经被处理过,应该没有大碍,便没叫醒她,自己又出屋去办别的事了。
一连五天,蓝锦方衣不解带在地韦秀媛房里守着,亲手给她清洗伤口,换药上药。可越是这样他的心里越难过,烧过的伤口极难愈合,第换一次药都会把韦秀媛痛得死去活来。
蓝锦方又心疼母亲又痛恨放火之人,几天熬下来,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桔梗看在眼里也无能为力,若想蓝锦方不心疼,只能等韦秀媛好起来。
而她这几天也日夜在府里偷转,几首把府里的人都查遍了,可还是找不到一点有关放火人的线索,府里的每个人都无比正常。
惟一表达出对蓝锦方母子不满的就是唐梦丹,这女人整天在自己院里子抱着孩子幸灾乐祸,韦秀媛被火烧她不知有多么出气,口口声声骂烧得轻,应该直接烧死才对。
她越是这样,蓝锦瑜越不也让她出院子,让人把她看得和蓝锦翔夫妇似的,就差也拿把锁把自己的院子锁起来了。
不过唐梦丹的表现一点也不出桔梗预料,她就是这样的人,要不幸灾乐祸才奇怪呢。
一连找了多少天也找不出舍行怀疑的对免,弄得桔梗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判断,莫非真错了?蓝锦翔和胡氏这夫妻俩真是超极有心机?一直在示弱蒙骗自己?
可是怎么想又不觉得,自己的感觉一定不会出错,肯定还是有什么人被自己疏忽了,所以她决定不管府里的男女老少、主子仆人,每个都不放过,一定都要把他们查个清楚。
这天她在府内转了一圈之后回到韦秀媛处陪蓝锦方母子,刚一进院子,就见于林在门口转悠。
见她进来说道:“乔三姑娘,你可来了,我找你半天了。”
桔梗说道:“什么事?可是锦方让你找我?”
于林说道:“不是,是蓝向荣的人又来找我了,刚跟他说完,他们要的东西拿到了,他让我给他,我说我不放心他转交,要亲手交给蓝向荣,让他放了我弟弟,那人答应了,让我尽快跟他离开壤阑去见蓝向荣,本来我想跟族长说,可是看他睡着了,没敢叫醒他,想先跟乔姑娘说一下。”
桔梗说道:“嗯,我知道了,我先进去看看锦方,一会他醒了和他商量一下,然后再决定怎么做。”
进到里面,见蓝锦方果然伏在母亲床边睡着了,她又是一阵心疼,这母子俩现在看似风光,却也是多灾多难,即便锦方已经成为蓝家族长,也还是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她当然更不忍心打扰蓝锦方,便也坐在那里等。
等了不一会儿,韦秀媛动了一下,发出呻吟声,蓝锦方便猛地惊醒,连忙抬头问道:“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
韦秀媛痛苦地皱了皱眉,硬忍下疼痛说道:“没事的,娘只是有点累了,想动一动。”
蓝锦方站起身,问道:“娘要怎么动?翻身么?我帮你。”
韦秀媛说道:“你就帮我动动腿就行,我自己不弯,伸得都快僵了。”
蓝锦方便轻轻地把她的腿抬起,上下活动了几次,然后又换另外一条腿,活动完了韦秀媛说道:“桔梗在那等你半天了,可能有事要和你说,你们出去吧,谈完事情回房去好好歇歇。”
她一边说一边朝桔梗使眼色,桔梗知道她肯定是想方便了,让自己把蓝锦方带走,便对蓝锦方说道:“是的锦方,我确实有重要的事和你说,我们去先房里吧。”
蓝锦方说道:“好。”
然后又吩咐一丫鬟好好照顾母亲,这才和桔梗出屋向外走。
屋外的于林还在等着,见两人出来立刻跟了过来。
桔梗回头看了他一眼,对蓝锦方说道:“蓝锦方,蓝向荣的人来联系于林了,于林告诉他们已经把菩提子拿到手,并且要亲自去换他弟弟出来,所以我决定跟着他一起去,帮他把顾元奚救出来。
”
蓝锦方立刻反对,道:“只你和他么行,蓝向荣那里却那么多人,万一出事怎么办,若去的话,便让江同带几个人跟着。”
桔梗说道:“不行,蓝向荣对府里的人十分了解,他知道江同是你的亲信,肯定会让人盯着他在不在,还有我,我若消失了他也会怀疑,所以还要你和花椒帮我打掩护,只要府里和于林都不露马脚,没人知道人跟他去了,事情便好办得多。”
蓝锦方无奈,道:“这样吧,我再另外挑选没在府里出现过的人手暗中跟去给你帮忙。”
桔梗知道若再拒绝他肯定会火,只好点头,道:“嗯,那你便派两个人吧,只是千万跟他们交待好了,不要让他们跟着于林,有必要时我会去见他们,不然万一被蓝向荣的人看到,就要出大麻烦了。”
“好,我知道……”
三人又到蓝锦方书房问题是了一下具体的行动计划,然后蓝锦方便让江同暗地里安排人手。
当天傍晚,于林一个人背着包裹从府中出来,到与蓝向荣的和商量好的地点会合。
这个与他接头的人名叫张连和,此时正牵着两匹马在这里等于林。
此人为蓝向荣办事好几年了,对蓝家的情况十分熟悉,而由于他总在府外,蓝家人对他又不怎么熟悉,所以蓝向荣把他留下盯着于林和蓝蓝锦方的动静。
见于林来到张连和谨慎地向他身后打量,道:“你确定没被人跟着吧?”
于林说道:“没有,我是跟蓝锦方请假出来的,说看看我老娘就回来。”
张连和道:“可是他的东西丢了,你说要走,他没怀疑你?”
于林说道:“他早前怀疑了,试探过我,我假装不知道那东西很贵重,给糊弄过去了,他现在还以为掉在房里了呢,正叫人抠耗子洞。
”
张连和暗笑,道:“是啊,大面上找不到,也只能找耗子洞了,只是他也想,若真被老婆子给叨去,早给他啃碎了,找到还有什么用!”
于林实在不知道这菩提子是干嘛的,随口问道:“我说张管事,我看那东西不就是一个颗树籽么,蓝家人都费劲找它干嘛?”
张连和也不知所以,道:“我也不知道,这些老爷们做事,总有他的道理,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拿到东西换你弟弟出来完事了!拿来,先给我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东西。”
桔梗已经事先把自己的菩提子放在于林身上,反正现在只要在一里之内,给她捕捉到传送门的气息,便可以轻松进入空间、或者收回菩提子,所以在不在她身上都一样。
于林便把菩提子从怀里取出,放在张连和眼前晃了一下,张连和要拿起来看,他却飞快地握起来收走了,说道:“不好意思,张管事,这东西不能给你,我还是自己拿着吧。”
张连和无奈,只好说道:“行,你拿就你拿,反正最后也是三爷的,走吧,趁着城门还没关,咱们这就出城。”
两人便起身向城门走去,边走张连和还在一边回头回脑地张望,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跟踪。可是蓝锦方派的人怕被发现躲得老远,而桔梗在空间中跟在两人身边,他又看不见,所以完全没看出什么异常。
出了城门,于林见竟然是往北走,连忙问道:“张管家,我家可是在东边,这怎么向北去了?”
张连和说道:“三爷前些日子通知我,说你的家人已经被带到京城去了,所以你不用回家了,直接去京城见就好。”
于林担心被骗,道:“张管家,你和三爷可不要骗我,不然我就是把这东西咬碎吞了,也不会让它白白落到你们手里的!”
张连和道:“知道,你啰嗦什么!你以为你娘和你弟弟的命有多了不起?在三爷眼里,还不值这菩提子的一根毛!”
于林道:“没骗我就好,走吧,咱们赶快点儿。
”
说完打马向前跑去,张连和便也打马跟上。
桔梗在空间里暗暗叫苦,自己怎么就没和于林说一声,让他稍微慢一点,这样打马狂奔,自己追着很吃力啊!
她一边想一边在空间中向前飞行,同时暗暗从于林身上收回菩提子,虽然有自己在,这东西不可能丢,可是自己的东西放在别人身上总是不踏实。
桔梗跟在于林和张连和的身后,日夜赶路奔向京城,除去偶尔出空间到后面见一见蓝锦方派来的几帮手之外,她一直在空间里,生怕被蓝向荣的人在暗中看到,在不知不觉中害了顾元奚和他娘。
十几天后来到京城附近。
这天于林和张连和住店,桔梗趁张连和出去上茅房的工夫进到于林的屋子里,把一颗假的菩提子交给他,对他说道:“我估计蓝向荣不会把你母亲和你弟弟关在城内,所以见你的时候没准是在哪里,你要尽量想办法,能不把菩提子交给他尽量不交,先找到你母亲和弟弟关押的地方再说。”
于林接过那颗菩提子看了看,却没看出是假的,桔梗造假相当有经验,上一次就骗了蓝向荣几个月,让于林看不出也很容易。
其实她并不是想骗于林,只是这两天事情多,她未必能总在于林近处,所以菩提子还是要随身带着,至于于林这颗,哪怕等他到了蓝向荣面前再把真的换过去也来得及,现在给他只是为了让他安心。
于林点头应下,桔梗怕被张连和回来摘见,自己还不好在于林面前突然消失,便立刻出屋去了,到于林看不到的地方闪进空间,继续在暗中盯着。
据她猜测,到这里张连和必须要和蓝向荣的人接触了,所以自己更要留意,先找到蓝向荣的栖身之地,然后这次玩他个狠的,直接把这老家伙搞死算了,若不是他让于林偷了蓝锦方的菩提子,这次大火里蓝锦方又怎么会被烧得那么惨,被烧到不行,他总有方法自救一下。
结果果然被她猜对了,半夜里,张连和鬼鬼崇崇地出来,到楼下去与掌柜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他回楼上继续睡觉,掌柜便出屋向某处走去。
桔梗在后跟随。
见此人一路来到城西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外,站在门前轻轻敲门,里面有人把门打开,他闪身进到里面。
桔梗心中冷笑,蓝向荣啊蓝向荣,知道你躲不过我,竟然还在和我作对,以为多换几次房子我就找不到你了,哼,作梦!
想着她也进到里面。
住在这里的只有蓝向荣一个人,不知道他把蓝樵礼和蓝向承弄到哪里去了,或许在他之前的住处也说不定。
客栈掌柜进来先向他施礼,说道:“三爷,张连和把那个叫于林带来了,已经住进客栈,说是明天来见在三爷。”
蓝向荣虽然在大牢里折腾没了半条命,可是出来的大半年,已经调养过来,又是红光满面,刚从床上起来的他穿着一身中衣坐在躺椅上,“唔”了一声问道:“张连和可说于林确实把我要的东西弄来了?”
“是的,弄来了,张连和跟我说他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那东西,路上有两次他想半夜里偷过来,可是那于林藏得严实,他没能得手。”
蓝向荣冷笑了一下,道:“他想从于林手里偷东西,真是痴心妄想,那小子也和顾元奚一样是个惯偷儿,要让他得了手,于林真就可以死去了!嗯……他没说蓝府那些废物有没有怀疑于林?”
“没有!说是于林离开蓝府的时候,蓝锦方还在卧室里傻找呢,都挖地三尺了!”
蓝向荣满意地点头:“唔,他们这兄弟俩真是天生的贼啊,一个比一个手段高明!”
掌柜点头哈腰道:“是是,三爷,张连和让小人过来问问,明天是把于林带到这里还是怎么的?估计那小子不见他弟弟和他娘是不会把菩提子拿出来的。”
蓝向荣点头道:“不,不带到这儿,明天我也要押人的地方去,到时候我会叫人去找他的。”
掌柜躬了躬身,道:“是,那小人这就回去告诉他了。”
蓝向荣摆了摆手,道:“去吧。
”
掌柜退了出去,蓝向荣也继续回床上睡觉。
桔梗听着顾元奚母子没关在这里,便也没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离开这所院子,直奔皇宫而去。
来时的路上她就想了,让自己直接出来,趁蓝向荣睡觉一刀戳死他的事自己干不出来,而且他莫名其妙地死了蓝樵礼和蓝向承也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折腾个天翻地覆,倒不如栽他个赃,仍旧让官府收拾他好了。
既然栽赃,当然要栽他个狠的,让他想什么办法都不可能出来的,所以还是到皇宫里去转转,既然在京城,当然要拿皇家来作文章。
皇宫里她已经来过一次,有点轻车熟路的感觉。
本以为皇宫天天都像过年一样,夜里也是灯火璀璨,结果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夜里的后宫也是一片漆黑,除去巡逻的禁军打着灯笼火把之外,宫殿里很少有灯光。
她再次来到上次见到小皇上的勤政殿却没见到皇上的影子,估计皇上也是到哪个嫔妃的宫里休息去了,她便自己到处转。
转来转去,转到一个门口,抬头往匾额上看看,只见写着“司礼监”三个大字。
她心中暗想,这地方是管什么的?不如进去看看。
于是便信步走了进去。
估计全天下敢这样在皇宫随意乱逛的,除去皇上就只有她了,而且皇上似乎也没有她这样随心所欲,毕竟皇上要进门还要人开一下锁,可是她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进到司里监内,她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见到里面又分成几个屋子,门上写着某某库之类的,估计也是存放东西的地方,她便逐一进到库察看。
看来看去,在某个库房内的柜子里发现一个大盒子,把盒子掏进空间打开一看,里面摆放的竟然是玉玺。
桔梗眼前一亮,心中暗想,原来这东西不是皇上整天搁身边带着的?这可真太好了,只要把这东西往蓝向荣的屋里一塞,那老东西的脑袋就要保不住了!
想着她把玉玺从盒子里拿出来,还故意把盒子的锁破坏,看起像是硬橇开的一样,然后又出到空间外把盒子所在的柜子、库房门,还有外屋的窗子全都弄破之后再次回到空间里,带着玉玺出了皇宫,回到蓝向荣的住处。
桔梗回来的时候蓝向荣仍旧在床上睡着,桔梗蹲床底看了看,他的床下竟然还有真有只木箱,里面装了些金银细软之类的,看样子是这所院子没有密室,便把贵重的东西放在这里了。
桔梗便不声不响地把玉玺放了进去,还用些金银在周围埋了埋,又用银票在上面盖了盖,万一明早蓝向荣打开柜子拿东西,也不至于被他发现。
藏好玉玺后她想了想,就这样拿出来,皇宫里的人也不会轻易找到这里来,还要给他们点线索才行。
想着在屋里转了一圈儿,见蓝向荣的枕边放了一串蓝珊瑚的佛珠手串,桔梗顺手把它拿起。
这东西她见过几次,蓝向荣在蓝府的时候就经常戴着,偶尔还会拿下来拔弄两圈儿,没想到进了一次大牢,这东西却没被人抢走,看来是专门给自己留着的。
想着她拿着这串佛珠出院,再次来到皇宫的司礼监。
她一来回也没用多少时间,再回到司礼监的时候,还没有人发现玉玺被盗,她便把那串手串放到存放玉玺的柜子前,想了想正在前面太明显,便又往柜子底下推了推。玉玺丢失这么大件事肯定会有人现场来找线索,若是连这串手串都找不到,那大理寺的官员可真是白活了。
做好之后她又在皇宫里悠闲地逛了一圈儿,然后才又回到于林和张连和所住的那家客栈,小小地休息了一下,然后继续盯着两人。
第二天早上,蓝向荣派人来到客栈,说带着于林和张连和出客栈向城东走去。
桔梗要在后面跟着,心中暗想,蓝向荣这老东西还真不嫌麻烦,自己住在城西,偏偏要把人押到城东去,也不知这能起到多大作用。
就这样她一路尾随着三人,一直走出到东城门外,走进一片贫苦人居住的低矮青砖房间,来到一个独门独院的小院子前,那人带于林和张连和推门进院,来到房门前。
那人先让张连和带于林在外在面等着,他进里面禀报。
他进来的时候,桔梗已经提前一步进来了。
屋里的蓝向荣正在等候,看样子一大早就过来了,应该还没发现他床底下的玉玺。
桔梗心中暗笑,等着吧老家伙,很快你就又要大难临头了。
一边想一边离开这间屋子里别处去看。她要见的又不是蓝向荣,要找到顾元奚和他母亲才行。
在正屋里转了一圈没见到人影,她便又出院子转到厢房里去,果然见到顾元奚和一个老太太被人看押在那里。
那个老妇人还算正常,只是坐在儿子身边掉眼泪,而此时的顾元奚已经不成人形。
本来就痛小的他已经瘦得直不起腰,琵琶骨上被两个铁环穿着,双臂无力地下垂,整个人的都十分呆涉,好像被折磨傻了一样。
桔梗恨得直咬牙,既便顾元奚一直以为偷为生,可以不至于受到这样的惩罚,蓝向荣这个老东西实在太狠了,看守顾元奚的这些人也是没人性,竟然这也看得下去。
找到了人她又在算计,这里正屋厢房,再算上刚来的比特连和与那个带路的人,蓝向荣这方一共有十来个人,而顾元奚和他的母亲又都经不起折腾,只凭自己与于林,是不可能把她们平安带出去的,如果让蓝锦方派来的人硬闯,又恐怕他们狗急跳墙伤了顾元奚和他母亲,所以现在只能拖着,毕竟自己已经找到人,只要蓝向荣不立刻把这母亲子俩杀害,那就可以等他们防守松懈的时候再救。
想着她又回到正屋里。
这里的于林和张连和已经进到屋内,正在和蓝向荣说话。
蓝向荣问于林:“我让你弄的东西你可弄来了?”
于林说道:“弄来了,弄来了,只是三老爷是不是也应该让我见见我娘和我弟,不然、不然……”
蓝向荣轻蔑地一笑,道:“行,那就让你见见。
”
说着一挥手,示意手下把顾元奚母子带进来。
过了一会儿,顾元奚和他母亲被从厢房里押了过来。
于林一见便扑过来,叫道:“娘,二弟!你们怎么样?”
他娘一见于林便哭起来,说道:“大儿,快救救你二弟吧,再不救他出去,他就要死了,这些人天天打他,还不给他饭吃……”
于林向顾元奚看去,只见二弟两眼发直,见到自己都没点反应,恨得咬牙切齿,转头朝蓝向荣说道:“你放了我二弟!放了我娘,不然我不会把东西给你的!”
“放了?”蓝向荣冷笑,道:“放了他们倒是可以,可是我又怎么知道你拿到的东西是真是假,所以你还是要先给我看过才行。”
“我给你看了,你要是把东西抢去,也不放人怎么办?!”
蓝向荣再次冷笑,道:“那你觉得,你若是不给我,我就抢不来了?现在你们母子三人都在我手里,你觉得你还有反抗的余地么?”
“你……”
于林更气,真恨不得能冲上去,捅这老家伙十刀八刀,可是他也知道,如果真那样做了,结果必然是自己和母亲、弟弟都血溅当场,所以现在自己也只能先保全自己一家人的性命,指着蓝家那边帮自己救人了。
想着他慢慢把包着菩提子的小布包从怀里拿出来,说道:“那我现在给你,你真会信守承诺放我们离开吗?”
蓝向荣走到他近前,道:“那要老夫看过真假再说!”
说着一把把布包从于林的手中抢出。
在于林拿出来的的时候,桔梗已经悄悄把里面那颗假的菩提子又换成真的,然后在旁边继续看。
只见蓝向荣拿过去之后打开布包取出菩提子,转过身去站在那里静心感应。
这颗菩提子之前就是蓝向荣的,他拿到手里后感应了一会儿,便知道这个是真的,虽然站在那里不动,可是心里却已经欣喜若狂,慢慢转过身来说道:“不错,你果然有两下子,竟然真把这东西搞到手了,只是……这一颗不够,你还要把蓝家其他人的也都偷来才行!”
于林几乎没被蓝向荣气疯了,怒瞪着双眼叫道:“你言而无信!我去的时候你分明只说偷了蓝锦方的就可以,而且从前我已经给你偷过一次蓝向宏的了,你还让我去偷谁的!”
蓝向荣抻着脸说道:“哼!还好意思提那个,那个分明就是假的!老夫一直被欺骗了数月才发现!若不是因为那个,老夫今天还要验什么真假的!”
直到此时桔梗才知道,原来那次蓝向宏的菩提子丢失,竟然也是于林干的,当时自己还以为是顾元奚被蓝向荣利用了。
“假的?”于林也有点发懵,不知道蓝向荣是不是在骗自己。
“没错,就是假的,所以你还要回去,这次不只把蓝向宏的偷来,而且要把蓝锦瑜的也偷来,如果都拿来,我就放了你弟弟和你娘!”
于林恨道:“可是我都已经把蓝锦方的偷来了,万一回去被他们发现,岂不是自投罗网,我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还怎么给你偷东西!”
蓝向荣下巴一扬,道:“那是你的事情,我不管,要我的只是东西,拿来了,你娘和你弟弟活着跟你离开,拿不来……哼哼,你弟弟之前偷我东西,我可正想要他命呢!”
“你……”
于林站在那怒视着蓝向荣,半天不说一句话。
蓝向荣不管他在想什么,说道:“好了,该见也见了,我也与你说清了,还是办事去吧,想要早点带走你娘和你弟弟,那就早点把那两颗菩提子拿来。”
他说完之后,屋内的打手也朝于林吼道:“三爷的话已经说完了,快点滚吧!”
说着把于林向外面推去,于林和顾元奚的母亲向他叫道:“大儿,大儿,你们让我跟他说几句话呀……”
可是打手们哪管这些,硬把于林推出去了。
于林只好在外面大声叫道:“娘,二弟,你们要小心啊,我会来救你们的……”
说着已经被推到院子外面,于林只是忍着怒气,垂头丧气地向回走,边走边想着,乔三姑娘说帮自己,也不知道她的人哪去了,到底是真帮还是假帮,自己要怎么办?
他却不知,此时的桔梗就跟在他身边,只是见后面院门口处的打手们还没进去,不敢出来见他。
又向前走了一段儿,见前面有个街口,她忙闪身过去,站在那里朝于林招手,小声唤道:“于林,过来。”
于林转头看到,下意识地向身后看了看,见打手们已经回去,连忙飞奔过来,说道:“乔姑娘,怎么办啊,东西给蓝向荣了,我娘和我弟弟也没被放出来。”
桔梗说道:“这都很正常的,我早想到了,不过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你现在只要装着要回去继续偷东西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给我。”
于林不放心,道:“可是你打算怎么做?千万不要惹恼了他们,伤了我娘和我弟弟。”
桔梗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会先解决了蓝向荣,再过来救你娘和你弟弟的,到时候没人下命令,就没人会伤他们,好了,一会张连和肯定会出来继续跟着你,你还是快回到路上去吧。”
于林听了她的打算放心了一点,回到路上去继续走。
再说小院内的屋里,于林被推出去后顾元奚母子也被押了出去,又关进那个小厢房里。
蓝向荣又吩咐张连和,道:“去,你也继续去跟着他吧,这次如果他把另外两颗也拿到手,再给你看的时候,你就直接解决了他!”
张连和给他做过不少坏事,对于杀人这样的事也不是很在乎,只是问道:“若是他迟迟拿不到呢,或许是只拿到一颗。
”
蓝向荣说道:“拿不到虽然有点遗憾,可是我已经有了这颗,无所谓了,如果看出这小子有危害我们的可能,就立刻解决了他。”
张连和应道:“是,三爷!”
然后又沉吟了一下,问道:“三爷,那您是不是要立刻把关着的母子俩也……”
蓝向荣眉角挑了挑,道:“该死是该死的,若不是这小子害我,没准事情根本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不过么……还是等再等几天吧,等你们了出了京城这里再动手也不迟,毕竟于林还是有点用的!去,你继续去跟着他吧,别想这小子搞什么鬼。”
“是,三爷,那小人这就回壤阑那边去了。”
说完张连和也从屋里出来,到路上追于林去了,此时的桔梗已经和于林说过话,于林继续向前走,桔梗又闪身进了空间,回到院中继续监视蓝向荣。
事情办完,蓝向荣也不屑在这里多呆,出门上马车离开小院。
桔梗虽然没听到蓝向荣刚才说的话,不过见这些打手们似乎也没有立刻杀了顾元奚母子的意思,便也暂时放下这里不管,跟着蓝向荣向城内走去。
进到城内之后,桔梗向旁边拐了一下,把顾元奚母子的位置告诉给蓝锦方派来的几个帮手,让他们过去盯好,不要让那母子被转移走,然后趁蓝向荣没有走远便又回去跟着。
一直来到蓝向荣居住的院子附近,桔梗也没敢轻易把菩提子拿回来或是用假的换回来,因为她不知道蓝向荣是不是隔一会儿就试试与菩提子的感应,若是被他发现菩提子突然改变,肯定会想到自己来了,回头再去杀人怎么办,所以还是要等到他自顾不暇的时候再说。
蓝向荣现在居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到院子门前需要进到一条小巷。
就蓝向荣的马车走上小巷的时候,赶车的车夫突然说道:“老爷,出事了,门口又有官兵!”
蓝向荣自从上次与胡明潮一家被抓进去之后,一听官兵两个字就全身发麻,头发根儿真往起乍。
听了车夫的话他吓了一跳,连忙从车中探出头来向前走,果然见到院门被官兵堵住,他连忙惊慌地说道:“走走,快离开这儿,不回去了!”
可是要命的是这条小巷太窄,想要调转马车实在太费力,车夫没办法只好牵着马一点点往后退。
但是前面的官兵也不瞎,见到一辆车本应该往前走,现在却要退回去,立刻叫道:“干什么的,站住!不准走!”
说着呼拉拉围了过来。
官兵过来就把蓝向荣的车子围住,叫道:“车里什么,可是蓝向荣?立刻下来!”
蓝向荣暗叫晦气,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上这些人了,还是仍旧因为胡明潮的事。
想着他从车里下来,说道:“各位军爷,在下正是蓝向荣,不知各位到我家来有何贵干?”
军兵头领叫道:“是你就好,跟我们进去,我家大人已经等你半天了!”
说着过来抓着蓝向荣就押进院中。
院子里面,蓝向荣的仆人全都被官兵看守着站在在这里,一个一个地接受讯问。
蓝向荣进来之后见院子里哀声一片便傻了,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的人都在被审问,自己也没做什么过份的啊,虽然城外囚禁着两个人,可是就算那两个人被发现也不能如何,自己可以说他偷了自己的东西,大不了治自己一个滥用私刑之罪,花点银子也就完事了,再怎么也不至于扯到家中仆人身上来。
他这里一头雾水,空间里的桔梗可是乐坏了,心中暗想,这些人的办事效率真是太高了,这么快就找来了,看样子没准已经把玉玺找到了吧,这下蓝向荣这个老东西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她一边开心,一边向外看着,只见那个正坐在院子里审问众仆人的官员冷笑着对蓝向荣说道:“呵呵,蓝三爷,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
蓝向荣也道:“是啊,王大人,在下也没想到,还会有与大人再见之时!”
这个王大人就是去年主审胡明瀚案子的大理寺卿王敬功,与蓝向荣也算老熟人,为了能出来,蓝樵礼可是送了他不少好东西。
见到是他,蓝向荣心里更加忐忑,若是轻来轻去的小事,此人是轻易不会出衙来抓人的,现在他竟然亲自到自己这里来,肯定是有大事了,只是能是什么事呢?难不成是胡明瀚的案子出了什么变化,那家伙把自己咬进去了?
“没想到?哼哼,你还真敢想啊!难道你觉得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把玉玺偷出来我们都查不到?!”王敬功冷笑着说道。
“玉玺?!”
蓝向荣一听就傻了,说道:“王大人您可不要开玩笑啊,玉玺那是何等圣物,小老儿连见都没见过,您怎么谈到偷上去了,小老儿承担不起!”
“承担不起?!承担不起你还敢偷!”
王敬功一边说一边拍了一下放在他旁边桌上、用锦布包起来的玉玺上,道:“现在我都已经把玉玺搜出来,你还打算继续不承认么!”
蓝向荣差点没吓哭了,跪倒在地说道:“大人,冤枉啊!小老儿都不知道您这话是从哪儿来!你看我这把年纪,怎么可能去偷玉玺呢,您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王敬功又是一拍桌子,抬手指向众人,说道:“还敢抵赖!玉玺是在你床底下搜出来的,这里所有人都看到,本官又如何能冤枉你!难不成本官自己从后宫里带了玉玺过来,专程到你家来向你栽赃!”
蓝向荣仍然不敢相信,抬头呆呆地向周围看着,看到管家处时,管家向他点点头,说道:“老爷,真是在你床底下搜出来的,那玉玺不知真假,但真在你装钱的柜子里……”
他的话没说完,两旁的官兵便开始对他拳打脚踢,边打边道:“敢说玉玺是假的,你找死不成!”
蓝向荣看着这一幕布当时就傻了,他知道管家不会骗他的,应该是真从自己这里搜出玉玺了,可是怎么会呢,那柜子的钥匙只有自己有,自己从来没放里放过别的东西啊,难不成是那东西自己钻进去的?!
到了此时,他竟然完全忘了桔梗那茬儿。
他在这里发着傻,王敬功又说道:“蓝向荣,知道本官怎么会这快找到你头上吗?!”
蓝向荣下意识地摇头。
王敬功说道:“这还要多亏了你的这串佛珠!本官对这东西可是印象深刻啊,记得你第一次上堂,就要拿这东西贿赂本官,却被本官严变得丰美上拒绝,却想现在它成了破案的线索!”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桔梗专程送进皇宫里的那串蓝珊瑚的佛珠拿出来,提着在蓝向荣眼前直晃。
蓝向荣看得更傻,指着佛珠呆呆道:“这、这不是我的手串么,怎么会在大人手里,我昨晚睡前把它摘下来放在枕边,结果今早起来便找不到了,老夫着急出门也没细找,大人你、你可是在我的屋里见到它的?”
“呸!”王敬功气得直啐,道:“你这个老飞贼,还给我装傻是不是?在你屋里找到?这东西既不是玉玺又不是皇家之物,若是在你屋里找到,我还专程拿出来说什么!这可是在你盗玺现场找到的证物!若不是它,本官怎会找到你这来!”
蓝向荣彻底慌了,惊叫道:“不可能,不可能!大人!你说的这些完全不可能!昨天晚上我就在房里好好的睡觉,半夜、半夜还有家人见过我,我根本不可能进到皇宫去偷东西了,我、我实在没这个本事啊!”
王敬功再次冷笑,道:“哼,有没有这个本事,可不是你说了我就信的,两件物证摆在眼前,你就是喊破大天去,也没人相信你冤了!来人,把他给我带走,向皇上交差去!”
他一声令下,这些官兵便把蓝向荣捆起来,连同他那些仆人一起,押着出到门外。
蓝向荣知道这下自己可真要完了,偷盗玉玺罪同谋反,只要定了罪自己就没活命的可能,于是放声大叫:“冤枉,我真的冤枉,我没偷玉玺啊……”
押着他的官兵只他不老实,抬起拳头便往他软肋上一通狠擂。
没几下之后,蓝向荣便说不出话来了,佝偻得大虾一样呻吟不止,任他们往身上披挂枷锁也没有力气挣扎。
王敬功出来后站在门口指挥,不一会的工夫,蓝向荣居的这个院子的大门小门,前后窗全都被贴上了封条,然后一行人押着蓝向荣和那二十来个仆人向皇宫走去。
见蓝向荣被押走,桔梗心里踏实了,这老家伙此去必是凶多吉少,他越冤枉越不会承认,越不承认官府就越不会放过他,这下想要再平安出来,恐怕比登天还难了,就蓝樵礼和蓝向承再送银子,王敬功也不敢收了,搞不好连那两人都会一并抓了,现在,似乎是自己救顾元奚母子的好时机了!
想着她转身出院子,再次向城东而去。
出城前她先雇了辆马车,告诉车夫到那个院子附近去等,然后自己出城去找事先派到这里的人手,和他们商量好行动计划之后,她一个人先进了关押着顾元奚母子的厢房。
于林刚才来过,他没离开京城,这些人不敢大意,即便顾元奚半死不活,他的母亲又是一个老太太,可屋里还是留下两个人同时看守,其他人躲在正屋里赌钱。
桔梗进来之后手里准备了一根木棒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蓝家派来接应的几人来到院门前,其中一人敲门叫喊:“开门,收房租来了!”
他们这一叫喊,正屋里的几个人出来了,站在门口朝外面大叫:“收什么租收租,我家管事不是一次交了一年的租么,时间还早,你来叫什么!”
门外的人叫道:“那是上一任房东,他收是他的银子,现在房子卖给我了,我要收我的钱!”
门前那几个打手可气惨了,这特娘的分明是来找茬儿的,于是怒冲冲过来开门,叫道:“你们是想讹诈吧!换个人说是房主,就来要一份钱,一年换三百个房主,你们还发财了呢……”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外看,可是刚一伸手,便是一个拳头迎面袭来,正打在他面门之上。
“啊!”此人一声惨叫把脸捂住,门外的几人趁机蹿了进来。
那几个站在门口没过来的打手见出事,连忙抄家伙跑来,转眼便和闯进来的几人打成一团。
厢房内那两个看守顾元奚和老太太的人听到声音向外看,其中一个说道:“坏了,真出事了,来了这么多人!老二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帮忙,要看我们挡不住,就把这娘俩弄死,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们活着跑出去!”
说完此人也抄家伙跑了出去,只剩下那个叫“老二”的在屋内。
“老二”见他也出去,到门旁把刀抄起来便奔顾元奚的娘而来,不千知是想这就动手,还是想用这老太太来威胁闯入者。
顾元奚原本像傻了一样,见到大哥都没声音,可此时却突然清醒过来,大声叫道:“住手,不准你伤我娘,别伤我娘!”
同时用力挣扎起来。
老太原太吓得缩在墙角不敢动,惊恐地望着那人。
桔梗是万万不能容这人伤到这对母子的,闪身在此人身后出来,手里的木棒重重挥下,咚地敲在这人后脑上。
她这一下使足了力气,一棒便把这人打倒在地上,动也不动一下,不知是死是活。
桔梗没心思多看他,对老太太都能下得去手,这种人死有余辜!
她扔下木棒转身来到顾元奚面前,问道:“你这锁链要怎么解?”
她的突然出现把顾元奚母子都惊呆,顾元奚愣了半天才说道:“那人身上有钥匙,先把锁打开再说。”
桔梗便又回头,到那人腰上把钥匙摸出,把锁打开。
顾元奚刚刚脱困,身上挂着锁链便跑到墙角,把母亲扶了起来,问桔梗道:“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外面到底是怎么了?”
桔梗说道:“是你大哥带我来的,我是来救你们的,外面那是我的人。
”
顾元奚的娘吓得直哆嗦,道:“你们是什么人啊?你们打得过他们吗?要是打不过,他们会把我们杀了的!”
桔梗说道:“老人家放心,肯定没事的,我说什么也要保你们平安。”
她一边说着一边到门口把门闩上,想着万一自己的人真的打不过蓝向荣的人,这样也可以隔在门外,容自己再想办法。
不过蓝锦方给她派的都是精心挑选的强手,陪未来的族长夫人出来办事,怎么可能失手,便是拼了命也要把那些人打倒,结果没过多久就把蓝向荣的人或打倒或控制住。
直到见外面的局势稳定了,桔梗才搀着顾元奚的母亲,带顾元奚走出屋子。
见她出来,蓝家的族武士过来说道:“乔姑娘,这些人都制住了,要怎么处置?”
桔梗说道:“把能动的全都捆起来,扔在这里不用管了,蓝向荣已经被抓,这些人也翻不出大风浪了,随他们去吧。”
武士们答应一声,找到绳索把那些人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分别扔到各个屋子里去,防止他们在一起把绳子弄断,提前跑出来给众人造成麻烦。
桔梗则扶着顾元奚的娘出到外面,上了事先叫来的马车。
直到此时,顾元奚母子还是懵的,问桔梗道:“丫头,你是我大儿找来救我们的?”
桔梗也不纠正,说道:“嗯,是的,他被那人缠住脱不开身,就叫我们来救你们。”
老太太有点害怕,又问道:“那你是官府的?你会不会把我大儿和二儿都抓起来?”
桔梗说道:“不是,大娘您放心吧,我不会抓他们的,等你们安全了,想去哪儿去哪儿。
”
顾元奚也不太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脱困了,问道:“桔梗,你、你怎么会和我大哥一起来的?”
桔梗知道他们对外面发生的事知道的不多,便把经过和他们讲了一遍,顾元奚母子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壤阑城方向走,没再回到京城里。
顾元奚的娘似乎还怕上当,小心地问桔梗:“你说我大儿被什么人缠着,那他怎么样?他会见我们吗?”
桔梗说道:“会的,我已经叫人去找他了,只要他知道你们平安,立刻就会摆脱那人,赶来见你们的……”
说着话,她忽然感觉一阵反胃,不由心中暗想,自己早上什么也没吃,这怎么还晕车了?看来是这些天折腾得太劳累了,于是便把车帘子掀起来透气。
正在桔梗不知所措之时,旁边人影一闪,蓝锦方又进到空间之中。
看到二哥也在空间里,他也傻了,半天之后回过神来,惊喜地上前说道:"二哥,你也能进来了?!"
蓝锦瑜呆呆道:"是啊,我坐在屋内冥思,不知怎地就进来了,我这里还不奇怪,我早跟你说过,我快要能进来了,倒是乔姑娘这里,究竟怎么回事?"
蓝锦方知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和二哥实话实说了,只好笑道:"呃……是这样的,其实桔梗才是真正重启空间的人,她早在十来年前就能进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蓝锦瑜却突然惊叫一声,从桔梗和蓝锦方眼前失去踪影。
桔梗知道他肯定是被空间排斥出去了,顾不了那么多,连忙过来与蓝锦方说道:"锦放,怎么为,被你二哥看到了!"
蓝锦方说道:"没事,二哥与我关系好,他肯定不会借此为难我们的,和他如实说便是。"
桔梗有些担心,道:"如实说的话,就是要把我们之前骗你们家人,你才当上族长之事告诉他,你确定他不会对你不满?"
蓝锦方道:"不会的,二哥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何况我也是迫不得已,他不会往心里去的。"
桔梗道:"可是毕竟你抢在他前面进空间难道他真不会想,如果你没有我的帮助,有可能他会在你之前进来?"
蓝锦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不会的,以我对二哥的了解,他不会在乎这些的,而且即便是我当族长,我对他也十分照顾,他并没有亏到。"
"好吧……"桔梗点头,道:"既然你这么确定,那就告诉他好了。"
"好,我一会出去就和他说……"
说到这里,两人突然同时惊讶地想到,现在蓝锦方出去是根本见不到蓝锦瑜的,他只会出现在桔梗这边。
两人惊讶地面面相觑,桔梗说道:"我出去找他吧,不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肯定会着急的!"
蓝锦方也担心起来,道:"你快去吧,我们聊了这半天,二哥在外面肯定急坏了!"
桔梗闪身也去,可是一转眼又进来,道:"哦,对了,顾元奚和他娘己经救救出来了,他们不跟我来壤阑,自己走了,蓝向荣被抓,他们的安全应该没没问题,你放心好了。"
蓝锦方道:"好,我知道了,你快去找二哥吧,该怎么解释,你和他说便是。"
"嗯,我知道,走了。"
桔梗说完再次出了空间。
小镇的街头上,蓝锦瑜正在莫名其妙,到处转来转去的看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转了半天遇到一个人,向他打听这是什么地方,对方只回了他一句:"丰乐镇。"便走过去了。
蓝锦瑜追在后面问道:"丰乐镇又是什么地方?"
那人斜眼看他,道:"丰乐镇就是丰乐镇,还能能是什么地方!"
说完拐进一个院子里去了。
无奈蓝锦瑜只能在大街上茫然地乱狂。看着黑夜中空无一人的街头,他甚至在想,莫非自己遇到什么灵异之事,被妖魔鬼怪摄到鬼城之类的?
正在他惊慌无措之时,身后传来桔梗的呼唤声:"蓝二哥,蓝二哥……"
蓝锦瑜回头看去,只见桔梗从后面跑来,这样的夜幕,这样的荒镇空街,出现一个这样美丽的女子,实在很不和谐,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即便蓝锦瑜认识桔梗,也忍不住有点头皮发麻。
他站在那里,看着桔梗走近,疑惑地问道:"乔姑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又是什么地方?我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
桔梗看出他眼神中隐藏的恐惧,说道:"蓝二哥,你不用害怕,这里是距京城不远的一个小镇,我到这里来办事,所以你就到这里来了。"
蓝锦瑜还是糊涂,问道:"你是乔三姑娘还是乔四姑娘,我刚才不空间里看见的可是你?"
桔梗说道:"是的,你刚才看到的就是我,我是桔梗。"
"可是、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实在弄不懂,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么?"
桔梗说道:"当然可以,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到客栈去吧,我慢慢讲给你听。"
"呃……"蓝锦瑜迟疑起来,桔梗看出,他竟然在提防自己,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不过回头想想蓝锦瑜也没错,换了是自己,突然知道别人的隐秘,又不知为什么孤身落到遥远无人可知的地方,若不担心对方杀人灭口才怪呢!
想着说道:"蓝二哥放心好了,客栈那里还有蓝家几个下人,很安全的。"
蓝锦瑜被她看出心思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道:"呵呵,好那我们去吧。"
桔梗带着来到客栈,先带他见了一下来自家族的那几个武士,对他们说道:"二爷过来接应我们,不小心和随从走散,你们腾个房间给他。"
武士们怀疑为什么来接应桔梗的是蓝锦瑜而不是蓝锦方,可是主子们的事哪是他们能乱问的,便只应下就好。
不一会儿工夫,这些人便挤到另一间房里去,把这间房让给蓝锦瑜。
蓝锦瑜帮蓝锦方打理家族这么久,对于这些武士也有印象,见到果然都是蓝家人,终于放下心来,和桔梗两人在椅子上坐下,问道:"乔三姑娘,现在你该说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分明你昨天还在府里的,怎么今天就到这里来了?"
桔梗说道:"既然我在这里,那蓝二哥应该已经猜到了,蓝府中的那个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妹妹花椒。"
蓝锦瑜点头道:"确实,既然你在这里,那府里的便应该是乔四姑娘,有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样的姊妹还真是好,可以以假乱真。"
"嗯,桔梗应了一声,说道:"那就再说说空间的事吧,刚才你出来之后,锦方对我说,让我把实情都告诉你。"
蓝锦瑜点头道:"你说吧,刚才我出来前似乎听三弟说你才是是真正重启我蓝家灵药空间之人,这可是真的?"
桔梗道:"是真的,早在他刚到石板屯的时候,我便能进去了,后来我告诉他这空间的秘密,他也自己留意,才慢慢能进去的。"
几经思量,她还是没如实对蓝锦瑜说,如果说蓝锦方直到向所有人宣称能进去的时候还是在骗人,她实在担心蓝锦瑜对蓝锦方不满。
她这样说,蓝锦瑜便完全没往那里想,他震惊的是开启蓝家被大火烧毁空间的不是身为蓝家子弟的蓝锦方,竟然是桔梗这个外人。
他惊讶道:"三弟刚到乔姑娘家乡的时候,乔姑娘也才几岁大吧,怎么你却能进到空间里去?!"
桔梗说道:"这个我和锦方也都不清楚,我那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到的是什么地方,也是用了好久才发现,原来这个地方是与锦方有关系的,若硬要寻个缘由,或许可能是那时的空间濒临枯死,迫不得已,才硬拉了个人进去,而我刚好符合它的某种要求,便顺便选定我了吧。"
蓝锦瑜又是点头,道:"大概是吧,或许这就是乔姑娘和蓝家的缘份,连空间也认定,你必是蓝家之人。现在想来,父亲从前一直不同意三弟娶你,临死前却突然答应了,估计是你们那时告诉他真相了吧!"
桔梗却揺头,道:"没有,我们那时候还机会对他说出实情,不过好像伯父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
蓝锦瑜沉默了一会叹气道:"说来老天也真是会安排,让你进了空间,又让你和三弟相互爱幕,嫁入我们蓝家,又成为蓝家人,不然若是让个外人进来,恐怕这空间莫名其妙的被人别人占了我们还不知道呢。"
虽然他的话没什么,可是桔梗听了还是有些不舒服,毕竟自己使用的是人家的空间,在蓝锦方面前自己可以理直气壮,那是因为自己与蓝锦方的关系不一样,自己又一直在帮助他,可是蓝锦瑜这里却不一样,实际上自己的存在是会防碍到人家的。
蓝锦瑜说完之后停了一会儿又道:"对了,那我进入空间后再出来,却突然改变位置来到这里是怎么回事?"
桔梗本不想让他知道这些,可是既然他都已经发现,而蓝锦方又让自己告诉他,那么便只能对他说了。
想着说道:"唔,这个也是因为我,自从我能进入空间之后,这空间便随着我移动,我歨到哪里,这东西便会出现在哪里,其他人再进空间,出来后必然会出现在我附近,所以蓝二哥便一瞬之间从壤阑来到京城这边了!"
蓝锦瑜一脸茫然,道:"这又是怎么回事?竟然从未听说过!"
桔梗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问过锦方,他也不能理解。"
蓝锦瑜道:"可是锦方他似乎并没有这样。"
桔梗迟疑道:"这个……我们也是费了好多心思才找到让他不被空间带走的方法的。"
她拐着弯没说蓝锦方是借用神像来定位的,可是蓝锦瑜却眼睛一亮,道:"哦,莫非三弟用的方法就是那段来自神像上的‘药草’?!"
桔梗没想到他竟然知道,问道:"怎么,蓝二哥见过?"
蓝锦瑜点头道:"是的,三弟给我看过,告诉我那东西来自神像。"
桔梗只好点头,道:"嗯,就是它。"
蓝锦瑜坐在那里没说话,半天之后说道:"记得三弟回府之前,三叔公曾经突然从府里消失过,当时我们还以为他是在搞什么鬼,难不成那次就是被空间移到你那边去了?"
桔梗心里暗暗叹气,一朝被发现,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便只能点头,道:"是啊,他那时候还不知道我也能进,以为只有锦方一个人,拼命想除掉锦方,结果越陷越深。"
蓝锦瑜道:"我就说么,那时候觉得三弟好生神奇,原来却是乔姑娘在帮忙。
"
桔梗忙道:"其实也没帮什么,锦方他自己都能应付得来。"
蓝锦瑜有些艳羡地浅笑,道:"三弟的运气真是好,能遇到你这样的好姑娘,难怪他当日打死也不肯娶……"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忽然意识到现在唐梦丹是自己的妻子,而桔梗又是蓝锦方的未婚妻,再提从前的事实在不合适,于是顿了一下改了话题,道:"对了,那么前几天大火之时,三弟的菩提子被盗,他能平安从火场中脱险,是不是也是你及时赶到救了他?"
桔梗点头,道:"嗯,我听说锦方的菩提子那么久都没找到,感觉事情不好,便紧着赶过来,没成想竟然出了这等大事,现在想想真是后怕,若再晚来一步岂不要遗恨终生。"
"那你和三弟可有线索,出到底是什么人要害三弟的?"
桔梗揺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相信总能查出来的。"
蓝锦瑜又道:"我还以为你到京城来是来查三……不,是蓝向荣,我以为你来查他是否与纵火之事有关呢。"
桔梗想了想说道:"嗯,其实我和锦方也觉得十有**是他,只是现在已经无从查证了,他犯事进了天牢,我已经见不到他了。"
"犯事进天牢?!"蓝锦瑜一惊,道:"怎么会,他在京城中到底做什么了?"
桔梗不想对他说是自己做的,揺头道:"谁知道呢,或许是时运不济也说不定,不过他进去却的确是一件好事,或许以后蓝家就能安生了。"
"嗯,是啊。"蓝锦瑜心不在焉地应着。
桔梗见该说的说得差不多了,时间又实在太晚,说道:"好了,蓝二哥,天晚了,我便不耽误你休息,先回去了,有事我们明天再说,或者你也可以回头问锦方。
"
蓝锦瑜点头道:"好的,乔姑娘也早些休息吧。"
桔梗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回房之后她又进到空间,见蓝锦方果然还在,问道:"你底是没出去,还是又进来的?"
蓝锦方道:"当然是又进来的,我出去见娘睡了,便又来等你的消息,怎么样,二哥知道实情也后还好吗?"
桔梗无奈道:“毕竟是被人蒙在鼓里,估计谁心里都不会舒服吧。”
蓝锦方叹气道:“唉,当日回府里,不知究竟哪个人可以信任,不然也不会瞒着二哥。”
桔梗不大同意他的说法,道:“可是现在,你又知道哪个人值得信任。”
蓝锦方道:“别人是这样,可是二哥却不同,他向来与人无争,无论是从前对大哥还是现在对我,受什么委屈都没抱怨过,就连唐梦丹的事他都能代替我承担,这样还不值得我信任么!”
桔梗不说话了,确实,蓝锦瑜对蓝锦方做的这一切,简直好到好到没话说,甚至已经到了无限容忍的地步,让人挑不出一丁点的不是,如果自己硬要说他对蓝锦方不好,别说蓝锦方会觉得自己太刁钻,就连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老份了。
想着说道:“好吧,谁是好是坏,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于你的家人,还是你了解得比较多。”
“唔……”蓝锦方一边应着一边向她脸上看去,却见桔梗脸色不是很好,问道:“怎么,太累了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桔梗摇头道:“不是,好像有点晕车,吃不进东西,刚才是到这里来找水果吃,才被蓝二哥撞上的!唉,这阵子不知怎么了,好像脑子都慢了,不然应该在他进来时候发现,及时躲开的。”
蓝锦方轻轻把她拥在怀里,道:“没事的,看到就看到了,不然他早晚也会知道,等他以后能进空间了,难不成我们的事还能瞒得住他么。”
桔梗偎在他怀里,点头道:“唉,倒也是,谁让你们家那么多人能进来呢,如果只是你自己就好了。”
蓝锦方轻笑,道:“你怎么那么贪心,只要我们能用,就已经很幸运了……”
说着在桔梗腮上轻吻一下,道:“好了,还是早点出去休息吧,明天不要急着赶路,也告诉二哥,家里这边不用惦记,我会帮他找个合理的借口的。
”
“嗯,好,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桔梗出了空间,回客栈休息去了。
到了第二天,桔梗的晕车感觉不只没好,反而更严重了,可是蓝锦瑜那里突然出府着急回去,她也只能硬撑着赶路。
这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赶回到壤阑城。桔梗甚至觉得,这是从小到大,生病经历中最痛苦的一次,回到府里直接一头扎进房里便倒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了。
赶路的几天,她只和蓝锦方见过一次面,硬撑着说自己没事,蓝锦方也以为她只是晕车,没给她细看过,见她现在病成这个样子担心起来,闻讯来到她房里,坐在床边说道:“桔梗,你怎么病成这样了,快把手给我,我给你诊诊脉。”
桔梗躺在床上不想动,含糊着说道:“没事,只是晕车,过两天就好,你忙你的去吧。”
蓝锦方怎么能放心,起身拉过她的手,搭在脉门上摸起来。
摸了一会儿之后,他脸上现出不可思议的惊喜,喃喃道:“不是吧,竟然会这样,这不是真的吧?!”
桔梗虽然十分难受,可是听他的语气异常激动,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大病,担心地问道:“到底怎么了,该不会是我行了什么治不好的重病吧?!”
蓝锦方连心啐道:“说什么呢,怎么会是病,这是喜事,开心事!”
桔梗不解,艰难地从床上转过头来,无力地开玩笑道:“什么喜事啊,我病了还把你开心成这样,你是有多恨我。”
蓝锦方竟然把她从床上抱起,开心地说道:“是啊,就是喜事,大喜事,走,我带你见娘去,让娘也高兴高兴!”
桔梗挣扎着想下来,道:“见就见,只是别这样抱着,我自己走就行了,被别人看到多笑话。
”
蓝锦方道:“谁敢笑话,谁若笑话我就把他赶出去府去,竟然敢笑我和我的妻儿!”
“妻儿?谁是你的妻,又哪来的儿……”
桔梗说到这里突然愣住了,惊讶地张大眼睛看着他,道:“你是说,是说我……怀孕了?!”
蓝锦方脸上掩饰不住的狂喜,道:“是啊,是啊!你是有孕了!我之前怎么那么大意,你这么明显的孕症,我竟然也能当成你晕车!”
桔梗目瞪口呆,一时间无法接受,只觉得脑中一阵阵嗡嗡作响,呆道:“怎么会,怎么会呢?就那一次……”
“一次就够了,说明你相公我神勇!”
桔梗脸色羞红,在他怀里嗔骂道:“滚,哪里神勇,分明像个病猫来着!”
蓝锦方大怒,道:“竟然敢说我像病猫,你看以后成亲的……”
两人一边嬉闹一边走进韦秀媛的院子里,一路上看到这情景的仆人无不侧目,不知道族长和乔姑娘这是怎么了,还没成亲,就抱着走来走去,也不怕人笑话。
进到韦秀媛屋里,那两个侍候韦秀媛的丫鬟见了也都奇怪,不好意思多看,转身退了出去。
韦秀媛此时刚好醒着,见到儿子和未来儿媳亲热的模样也十分奇怪,躺在那里虚弱地问道:“桔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两个这是闹什么?”
蓝锦方小心翼翼地把桔梗往在母亲床边的椅子上,然后蹲到韦秀媛的床边,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娘,我带她来是告诉娘一件好事,桔梗她……有喜了!”
韦秀媛躺在床上也半天不能回过神来,眨着眼睛说道:“有喜了?怎么会?你们不是好久不风了么?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桔梗坐在一边脸羞得通红,把头转向一边不说话。
蓝锦方也不太好意思,不过还是红着脸说道:“娘,就是酒坊失火的那天,那时候儿子被烧焦得不行了,桔梗把我带进空间,后来我在泉水里复活过来,我们两个就、就……总之,娘您快点奶奶了,您开不开心?”
韦秀媛听了终于相信儿子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激动道:“真的吗,我快要做奶奶了?!真是不敢相信,我都快做奶奶了!”
蓝锦方拉着母亲的手,说道:“是啊娘,您要做奶奶了,所以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好起好抱孙子。”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就是因为近来韦秀媛被伤痛折磨得意志消沉,甚至数次商量蓝锦方,不要再给她治了,让她痛痛快快的死去好了。
蓝锦方痛心母亲想放弃生命的想法,可是又不知道怎样鼓励她对抗伤痛,现在好了,桔梗怀孕了,自己终于找到让她振作的理由。
韦秀媛抑制不住的喜色,道:“嗯,是啊,我真的要快点好起来,我是要做奶奶的人了。”
可是说完又想到什么,急道:“不行啊,我现在就得起来,得立刻让你们成亲啊,不然再拖下去,岂不是要抱着孩子成亲了!”
蓝锦方也不想她太着急,道:“娘,成亲先不急,到孩子出生还有九个月呢,您只要尽快好起来,来得及在孩子出生前给我们主持婚礼!”
“嗯,好,好……”
三人说着话,丫鬟进来禀报,说蓝锦瑜和康老夫人过来看望韦秀媛,桔梗连心站起身,和蓝锦方一起迎接。
他们这里刚站起来,蓝锦瑜和康夫人已经进到屋里来了。
康夫人说道:"锦瑜说自从秀媛妹妹出事后一直没来探望过,想过来看看,又不愿让梦丹陪同,我便和他一起来了。"
从前正室夫人唐氏活着的时候,几房妾室都受气,那时的康氏便忍气吞声,和什么人都不来往,所以和韦秀媛的关系也一般,谈不上好,只是没发生过冲突而已,所以再回到府里,也不觉得如何亲近,两人除去见面遇到说句话,真正过来看望,这还是第一次,或许是因为韦秀媛伤得太重,不来看不好意思。
蓝锦方听了连忙说道:"让姨娘和二哥担心了,母亲刚好醒着,快请这边坐。
"
康氏在椅上坐下,和韦秀媛说道,蓝锦瑜却仍旧站着,与蓝锦方说道:"韦姨娘出事,确实是把我们担心坏了,前些日怕扰了三弟为姨娘诊治,所以一直没敢过来,刚刚回来听说姨娘已经有些精神了便过来看看,而且乔三姑娘也病了一,不知到底怎么了,正好打听一下诊治的结果!"
“呃……”说到桔梗,蓝锦方忽然迟疑起来,转头看看桔梗,又看看母亲,不知要怎么说才好。
蓝锦瑜看了有些奇怪,问道:“到底怎么了,三弟欲言又止的样子,难不成病得很严重?”
蓝锦方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现在实在不好对二哥讲,相信以后二哥就知道了。”
蓝锦瑜见他不说,便也不好再问,便转身去关心韦秀媛的状况。
母子俩与韦秀媛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康夫人对蓝锦瑜说道:“瑜儿,你刚回来也没和梦丹说几句话,好久没见琦儿,他也想你了,回去陪陪他们吧。”
蓝锦瑜躬身说道:“是,娘。”
转头又和韦秀媛和蓝锦方、桔梗说道:“姨娘,三弟,乔姑娘,那我便先回去了,待姨娘好些再来探望。”
韦秀媛道:“嗯,让锦瑜挂心了,我没什么事的,快回吧。”
蓝锦方起身道:“那我送二哥。”
桔梗便也随之起身,一起送蓝锦瑜出去。
留在屋里的康氏向门口处看了看,回过头问韦秀媛:“秀媛妹子,桔梗姑娘是真的病了,还是有什么好事?”
韦秀媛还想隐瞒,道:“姐姐为什么这么说?”
康氏浅笑道:“之前锦瑜到我那儿说,乔家姑娘病了一路,不知锦方会不会怪他没照顾好,我问了他乔姑娘的症状便觉得有些不对,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又听下人们说,锦方把乔家姑娘一路抱进你房里,俩人好亲热的样子,进来后还见你满脸是笑,开心得不知什么似的,你说我能不能猜到?”
她说得头头是道,韦秀媛再瞒不下去,只好承认道:“真被姐姐给猜中了,果然是有好事,为蓝家添丁的喜事。
”
康氏双眼发亮,喜道:“哎呀!我就说么,这俩人情投意合,整天在一块,肯定会有点什么事,果不其然,真教我给猜着了。”
韦秀媛道:“让姐姐笑话了,小孩子没分寸,我又这个样子,疏于管教。”
康氏说道:“什么话啊,这有什么的,人家俩人青梅竹马,若不是因为老爷过世的丧期,早就该成亲了,现在张罗要成亲了,提前一些有什么打紧。”
韦秀媛抑制着心中的欢喜,说道:“可这说出去毕竟是丢人的事,还没成亲,孩子就有了,成亲的时候大着肚子,被人看出来多不好!”
康氏说道:“倒也是,咱自家人肯定是高兴的,可是外在却巴不得找点什么话题来说道说道,见到乔三姑娘大肚子,肯定要传得满城风雨了。”
韦秀媛被她说得转喜为忧,道:“那处办呢,偏偏老爷的丧期还差着几个月,不能现在成亲,等抻到日子之后,肚子肯定大了。”
康氏想了想,说道:“既然肯定是要年后完婚,那不如便再多延几年月算了,让乔家姑娘先生孩子,生完了,什么也看不出了再成亲,成亲之后把孩子抱过来就是了。”
韦秀媛道:“可是刚成亲就有那大的孩子,岂不更没法交代。”
康氏说道:“孩子养在府里,旁人谁能看到,至于族里这些人,谁都知道怎么回事,又有谁会质疑孩子的身份。
”
韦秀媛想想也道:“若实在不行,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等锦方回来我跟他说说,让他跟长老们商量一下。”
“嗯,跟我说这半天话,想必妹妹也累了,我便先回去了。”
韦秀媛忙道:“我没事的,精神头儿还好,姐姐若有时间就再坐一会儿,不然锦方没回来,我这个样子,又不能去送姐姐,实在失礼得很。”
康氏道:“你跟我讲的什么失礼不失礼,都是自家姐妹,跟一个人似的,我还心疼你伤成这样,自己不能替你分担呢。”
说着站起身来向外走,韦秀媛连忙招呼丫鬟相送。
蓝锦方和桔梗到屋外送蓝锦瑜,然后蓝锦方见桔梗实在很不舒服,便又送她回房去休息,把她安顿好了才回到母亲处。
他回来见康氏已经走了,问道:“娘,康姨娘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还以为她要和你多聊一会儿。”
韦秀媛说道:“她怕我太累,呆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哦。”蓝锦方应了一声说道:“我记得从前康姨娘和娘的关系一般,还以为她们也像父亲其他妾定一样难相处,没想到她和二哥都是很随和的人,凡事都很为别人着想。”
韦秀媛也道:“是啊,从前真没留意,原来她是这么好的人,只是她的出身也不比我强,不然没准你爹会把她扶正。”
蓝锦方道:“嗯,是啊,我也奇怪,爹既然没有续弦的意思,为什么不扶正一个妾室,难不成他是在等着娘回来?”
韦秀媛摇头,道:“怎么可能,娘年轻的时候傻,现在可不糊涂了,你爹无论喜欢哪个女人,都是一部分,从没有全心全意过,所以是不会像你那样,为了最喜欢的那个不顾一切的,无论是我还是康氏,他只要觉得,我们不够资格做正室,就不会把我们扶正的。”
蓝锦方不说话了,觉得娘好可怜,喜欢上爹这样的男人,没给她幸福,却给她带来许多苦难,而自己这个儿子更是没用,没能照顾好她,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
韦秀媛不知儿子在内疚着,说道:“对了锦方,刚才你康姨娘问到你和桔梗的事,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你和桔梗的亲事还是别定在正月了,不如再往后拖拖,拖到桔梗生完孩子再办,不然她大着肚子进门,不只她要被人指指点点,我们蓝家也要被人指责伤风败俗。”
蓝锦方不太赞同,道:“可是若等到她生完孩子再嫁,那我们孩子的身份岂不又要被人质疑,突然从外面抱回一个孩子来,这也很难向族人交待吧。”
韦秀媛道:“我觉得你现在在族人中很有威信,只要你认定桔梗的孩子是你的亲生子,别人都不敢说什么吧,或许比较好隐瞒,但若桔梗大肚子进门,那可是人人都能看到的事。
”
蓝锦方沉吟起来。
韦秀媛道:“若是你不能决定,那便与长老们商量商量,也可以借此让他们知道,你确定桔梗怀的是你的孩子,不然若真拖得久了,突然跟他们说,没准他们也会质疑。”
蓝锦方点头,道:“嗯,娘说得对,看来还真应该对族人公布这个消息。”
第二天上午,议过族务之后蓝锦方把蓝向宏和蓝向麟还有蓝锦瑜留了下来,说还有些小事要与他们商量。
蓝向宏见族人都走干净了他也不说话,忍不住问道:“族长,你让我们留下是要商量什么事情?”
蓝锦方迟疑着,不知要如何开口对他们讲。
昨天康氏回去之后已经把桔梗是怀孕不是生病的事对蓝锦瑜说了,此时蓝锦瑜见蓝锦方为难,猜到他要说什么,笑着说道:“三弟这样吞吞吐吐,该不会是与昨天那桩喜事有关吧,若是那样的话便直说好了,五叔公和七叔公都是至亲长辈,此事正应该让他们知道。”
蓝锦方仍旧有些不好意思,结巴着说道:“是、是啊,原来二哥已经知道了。”
听他们兄弟俩对话,蓝向麟越发好奇,问道:“到底什么事啊?你们两个怎么像打哑迷一样。”
蓝锦瑜见蓝锦方还是不开口,忍不住替他说道:“三弟请两位叔公留下来,是要向你们宣布一个喜讯的。”
“什么喜讯?”蓝向宏和蓝向麟同时问道。
蓝锦瑜又看向蓝锦方,见他两颊通红,都已经不好意思看向自己三人了,干脆说道:“罢了,三弟不好意思,那便我替他说好了,三弟……马上就要有后了!”
蓝向宏和蓝向麟一惊,都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当然知道蓝锦瑜说的是什么意思,蓝向宏惊讶道:“有后了?可是乔三姑娘有喜了?!”
蓝锦方不能再不说话,只好点头道:“是的,桔梗怀胎快到两月了,我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办,所以想和两位叔公商量一下。
”
蓝向宏和蓝向麟面面相觑,半天之后蓝向宏叹气道:“唉,族长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呢,这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岂不要嘲笑我们蓝家!”
蓝锦方没法向他们仔细解释,只好说道:“这个……也是情难自已,可是在我认为,无论什么时候,我能有后代,还是什得开心之事,现在要与两位商量的是要怎样把不利影响降到最低,我娘和康姨娘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婚期延后,让桔梗生完之后再进门,不知两位叔公觉得如何?”
蓝向宏和蓝向麟交流了一下意见,然后说道:“既然不能立刻成亲,那也只能这样了,婚期再往后拖几个月,等到生产日子之后再行合卺之礼。”
蓝锦方见他们也同意,只能这样决定,道:“那好吧,原定的婚礼便再延后一些好了,不然若正在孕期之中,怕桔梗也折腾得吃不消……”
他们商定下来,蓝锦方便对桔梗说了。桔梗被孕吐折磨得要死要活,正没心思和精力为这些事情烦恼,便也答应下来。
为了方便照顾她,蓝锦方便把她的住处扫地到韦秀媛院落附近,这样省了他看望一个的同时,也很方便见到另一个。
桔梗怀孕的消息很快便传遍满府,其他人倒还好,可是唐梦丹却极其不舒服。
她听到消息的时候,简直像被被一只巨大的蚂蚁咬在心上一般难受、痛恨!
从前虽然明知道蓝锦方对桔梗死心塌地的喜欢,可是那毕竟也只是喜欢,没到最后,便还有出现变数的可能,可现在桔梗竟然怀孕了,那么她在蓝锦方心里、所有蓝氏族人心里、眼里的地位便又高了一截,她成为蓝锦方妻子几乎已经是不可立逆转的事……
唐梦丹对桔梗是又妒又恨,可是奈何她出不了院子,什么也做不成。
这天蓝锦瑜从外面回来,坐在床边逗蓝靖琦玩,逗来逗去,小家伙身子一使劲,一下翻过身来,跌停在那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好欢快的样子。
蓝锦瑜见了惊喜地叫道:“啊,琦儿竟然会翻身了!”
唐梦丹坐在旁边不以为意道:“都已经会翻好几天了,你才知道。”
蓝锦瑜把蓝靖琦抱进怀里,一边摸着他的小脸蛋一边说道:“是啊,前些日子不在家,回来这几天又一直在忙了,直到今天才发现,只是你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唐梦丹抱怨道:“一天到晚,闷都闷死了,哪有心思记着告诉你这些!有本事你也像我无时无刻在他身边守着啊,那他有什么变化,你不就都知道了。”
蓝锦瑜此时心情正好,说道:“罢了,总在院子里是太闷了,琦儿大了,也应该出去走走,不然在屋子里关的都怕生了。”
唐梦丹一脸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后可以随便走动了?”
蓝锦瑜道:“当然,只是你走动是走动,再不能招惹事端,无论是三弟还是乔姑娘,你都要绕着走,不准接近他们!现在乔姑娘有喜了,万一她有什么事,我可惟你是问!”
唐梦丹不满道:“她怀她的孕,我散我的步,凭什么她有事要惟我是问,我又不是她的丫鬟!”
蓝锦瑜道:“我就是警告你不准再找她麻烦,若敢再去纠缠,我、我便休了你!”
唐梦丹一听又来了火气,梗着脖子说道:“你休啊,有本事你休啊!休掉我你的儿子就没亲娘,他可是除去我的奶水不吃别人的,看到时候把你儿子饿死!”
“你……”蓝锦瑜气得直瞪眼,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唐梦丹动不动就用孩子作借口,让他十分不舒服。
气道:“看样子你是不想出去了,那好,以后就还是在院里呆着吧,实在不行,我让别人抱琦儿出去,你只管给他喂奶便是!”
唐梦丹连忙告饶,道:“行了行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不各她们接触还不行么!”
蓝锦瑜这才点头。
蓝锦瑜看完孩子便又到书房办事去了,唐梦丹把贴身丫鬟彩霞叫过来,小声吩咐道:“去,你想办法出府,去买一副打胎药来,要药劲儿强的!”
彩霞一听就知道她要干什么,说道:“可是二夫人,这能行么?若是被二爷知道了,肯定又要处罚夫人了!”
唐梦丹喝斥:“让你去你就去,罗嗦什么!我搞那女人也是为了二爷和琦儿好!若是蓝锦方没有孩子,那下任族长肯定就是琦儿的,可若让他们生了,那琦儿又没指望了,也得像二爷一样,哈巴狗一样跟在人家身边,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彩霞被她训斥得不敢反驳,道:“是,二夫人,奴婢这就去。”
“嗯……”
唐梦丹又叮嘱道:“买药时千万别说你是谁,出府也别让人看见,总之就是越隐秘越好……哦,对了要药劲很强的,让她只喝一口就能堕胎那种!”
“是,那奴婢去了。”彩霞应了一声出去了。
晚上关府门之前,彩霞鬼鬼祟祟地回来了,进屋把门关好,来到唐梦丹面前小声说道:“二夫人,奴婢把那药买回来了,那买药的先生说这药效力奇强,千万不能多吃,不然会出人命的!”
唐梦丹接在手里,问道:“你是在哪家药铺买的,该不会是蓝家的生意吧?”
彩霞说道:“二夫人放心,奴婢没那么笨的,这是在一个医馆里开的药,奴婢事先打听过了,此人与蓝家全无关系!”
唐梦丹喜上眉梢,赞道:“做得好,我就知道你办事稳妥!”
第二天一早,唐梦丹便抱着蓝靖奇先到花园里转了一圈儿,好是许久没出来,过来散心。
转了一圈之后她来到厨房,东打听西打听一阵子后便离开了。
厨房的管事以为她只是路过随意瞅瞅,可是没想到转天唐梦丹又来了,仍旧在厨房里问这问那的。
管事忍不住问道:“二奶奶,是不是以后这厨房归二奶奶管了?”
唐梦丹道:“没有,我只是一时兴起,想过来跟你们学学做菜做点心什么的,以后有机会好做给二爷吃。”
她被蓝锦瑜关起来的事全府人都知道,管事以为她真是想学厨艺,便热情地给她介绍,哪种菜式好学,什么点心好吃。
为了达到目的,唐梦丹不得不装出有兴趣,自己还亲自动手试做了点东西。
一连几天,她都泡在厨房内,把厨房的情况摸个清清楚楚。桔梗孕症明显,蓝锦方给她开了调理身体的补药,每天都在厨房里熬,熬好了照顾桔梗的丫鬟会过来取。
唐梦丹找的便是这药,在熟悉了厨房内情况之后,她便让彩霞悄悄在自己屋里把药熬好备用。
第二天她故意要求学做一种很费工夫的点心,做完初形后已经到了厨房下人人们休息的时候,别人都走了,可是教她做点心的厨了却还不能下工,耐着性子在厨房里陪着她一起蒸糕点。
唐梦丹知道他心里不耐烦,说道:“张大,是不是这糕点蒸完出锅就可以吃了?”
张大点头说道:“是的,蒸完二夫人便可以品尝了。
”
唐梦丹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先走吧,反正一会儿也没什么事了,出锅时我的丫鬟端出来便可以了。”
厨子张大一连陪了她几天,已经十分烦躁,总算今天她能开口让自己早走,张大没有多想,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小人就不陪二夫等了,稍后出锅二夫人小心些,别吃得太早烫到了。”
说完他便也离开厨房。
见他出去,唐梦丹连忙打发另一个叫冬梅的丫鬟,道:“快,你出去望风,如果有人过来,支会我们一声!”
冬梅应了一声出去,唐梦丹和彩霞在屋里,急匆匆把桔梗的补药倒掉,把偷偷带来的打胎药换了进去。
唐梦丹把桔梗的药换完,赶紧让丫鬟把蒸笼内的糕点取出,然后出厨房带着两个丫鬟走了。
负责给桔梗熬药的火工隔了一会出来看,见药汁剩得不多,怕走开熬干了,便蹲在炉边守着。
桔梗怀孕后,蓝锦方派了四个丫鬟侍候她,其中一个名叫凤仙的专门负汤药饮食,见桔梗到了吃药的时间,她便来到厨房,问火工道:“药熬得怎么样了?”
火工说道:“风仙姐姐来得正好,药刚熬到时候,我这就给你倒出来。”
凤仙怕他不小心弄脏了药,自己到橱里拿了一只精致的瓷碗,亲手把药汁倒出,端着给桔梗送来。
桔梗这些日子连屋子也没出,除去睡着,其他时候都很难受,尽管蓝锦方让厨房变着法的给做,可她还是吃不下去,只能吃点水果什么的,蓝锦方虽然给她开了药,但是为了保证不伤到胎儿,所以效果并不是很显明,据说只能等着时间到了,症状就会消失,至于这个时间究竟是多久谁也不能确定,或许三个月两个月,也有可能一直到生。
被刚刚投奔而来的小家伙弄成这样,她当然没精力再去做别的,所以也不知道唐梦丹在她药中搞鬼的事。
不过这却不表示,她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了,纵火案没查出真凶,一直是刀子一块心病,她感觉那个幕后指使之人,好像随时都会跳出来再做些什么一样。
凤仙把药端进来的时候,她刚刚吐完一气,风仙端着药碗说道:“姑娘,该吃药了。”
桔梗捂着呕得生疼的胸口,她说道:“先放在那边吧,等一会儿再吃,刚吐完,若是现在吃,搞不好又都吐出来了。”
凤仙把药碗放在一旁,便又出去做别的事了。
过了一会回来,说道:“姑娘,再不吃药要凉透了,若是肠胃舒服一些,便早点喝了吧。
”
桔梗这才端过药碗,凑到鼻下闻了闻。
原本这只是她一个习惯动作,每次喝药都会这样,可是今天却嗅到一丝不寻常,因为那药的味道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桔梗闻了一下之后没有喝,抬头问凤仙,道:“这药还是之前的药?”
凤仙说道:“是的,族长似乎没换方子,怎么了?”
桔梗慢慢把碗放下,说道:“没怎么,还是有点热,我等一会儿再喝。”
“还有点热?”
凤仙看着药有点奇怪,自己拿着从厨房走回来,然后又放了这么久,什么药都该凉了吧?
可是既然桔梗说热,那她不能再说什么,只能让药在那儿放着。
桔梗坐了一会儿后吩咐另一个丫鬟,道:“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去把族长请来,让他给我看看。”
虽然她和蓝锦方没有成亲,可是连孩子都有了,下人们都已经把她当主母看待,听她说肚子不舒服,丫鬟吓坏了,连忙一溜烟跑去告诉蓝锦方。
蓝锦方听了更加紧张,放下手边的事情便赶过来,进门问道:“桔梗,你哪里不舒服?到底怎么了?”
桔梗抬手把丫鬟们打发出去,说道:“我还是老样子,没哪里特别难受,我只是想让你来看看这药,我感觉这药不对劲儿。”
“药不对劲儿?!”蓝锦方立刻警觉起来,端过药碗来嗅了嗅,脸色立刻大变,惊出一身冷汗,道:“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我给你开的药,这是堕胎药,而且药性十分凶猛!”
桔梗倒没多么吃惊,她发现药变了的时候就想到了会是这种可能,淡定地说道:“我就说么,这药肯定不对,果然教我给猜着了。
”
蓝锦方问道:“这药是谁给你喝的?”
“给我端过来的当然是丫鬟,但她是否知道实情却不一定。”
“哪个丫鬟?”
桔梗向门外招呼道:“凤仙,你进来一下。”
到了这时候,丫鬟们也全都知道出了问题,凤仙吓得小脸煞白,走进来说道:“族长和乔姑娘有什么吩咐?”
蓝锦方问道:“凤仙,这药可是你端给乔姑娘的?”
凤仙点头说道:“是的,是族长让奴婢专门侍候乔姑娘用药的。”
“那么……你可知道这药并不是我给乔姑娘开的药,而是堕胎药?”
凤仙一惊,吓得噗通一声跪倒,道:“族长,奴婢不知啊,奴婢只是到厨房端过来,送到乔姑娘这里,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桔梗不愿吓她,说道:“你别害怕,我们也没说是你换的药,你先与我们说说,你取药的过程,有没有什么与平日不一样的事情,比如遇到什么人、你把药放在哪里,之后又继续拿着的事情。”
凤仙慌道:“没有啊,奴婢就是到厨房拿了药,然后一路走回来,虽然在路上遇到好几个人,可都是打声招呼就过去了,连停都没停,不可能被人把药换掉的。”
“药可是你眼看着从药壶里倒出来的?还是别人倒好,你拿过来的?”
“是奴婢亲手从药壶里倒的,奴婢怕那火工做事不稳妥,所以自己动手。
”
桔梗转头看向蓝锦方,道:“如果她说的是实话,那么药多半是在熬的时候就被人换了。”
蓝锦方又问:“那熬药的火工是谁?你去把他叫来。”
凤仙说道:“是一个进府两年的小厮,一直在厨房里做事来着,据说他为人很老实,奴婢才让他熬药的,族长和乔姑娘稍候,奴婢这就去叫他来。”
说完凤仙起身出去了。
蓝锦方问桔梗,道:“你觉得这丫头说的可是实话?”
桔梗说首这:“看她神情还是蛮紧张、蛮委屈的,或许是真的吧?不过不是真的也不要紧,如果真是她搞的鬼,她肯定会趁这个机会逃走的,不会再厨房去叫人,到时候只需把她抓回来便能问出实情。”
说完两人又让其他丫鬟跟去看,凤仙是否会逃走。
过了一会儿,凤仙不只没逃,却已经和监视她的丫鬟一起,把火工小厮叫来了。
霜天和蓝锦方基本确定,凤仙是可靠的,蓝锦方便问那小厮:“你叫什么名字?乔姑娘的药可是你熬的?”
小厮躬着身子回道:“回族长的话,小人叫胡大秀,乔姑娘的药正是小人熬的。”
蓝锦方沉着脸打量此人,见他长相还算忠厚,说起话来也不见躲闪,看起来倒像是个老实人,可是却不能因此便判断他没有嫌疑,于是问道:“你熬的药可是凤仙送过去的,事后没有偷换?”
胡大秀听得直愣,连忙摆手道:“没有啊,没有!小人哪敢随便换掉乔姑娘的药,况且小人每天都在厨房里呆着,就算想换也有地方找药去!”
“可是为什么乔姑娘的安胎药变成堕胎药了?接触这药的前后也只有你和凤仙两个人,凤仙没有换过,那么便只有你了!”
胡大秀吓得也跪下了,恐慌道:“族长明察,小人真没换过乔姑娘的药,真的没有!”
桔梗说道:“锦方,你还是别吓他了,我看也未必是他。”
胡大秀见她给自己求情,连连叩谢,道:“谢谢乔姑娘,谢谢乔姑娘,小人用命保证,真不是小人做的!”
桔梗又道:“好了,别谢了,还是说说你熬药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生什么吧,比如你没在药前守着,或者有什么人把你叫开之类的。”
胡大秀忙道:“小人确实不在药前守着的,这几天二夫人在厨房学做糕点,厨房里人太多,她嫌我们碍手碍脚,把我们都赶出去,没事不准进去,所以小人熬药,前期水多的时候也没在那儿守着,直到二夫人走后小人才进去看的。”
“二夫人?唐梦丹!”桔梗惊讶地转头看向蓝锦方,道:“不是说二哥不让她出院子么,怎么会到厨房去了?”
蓝锦方烦恼地说道:“唉,最近琦儿活动得多了,二哥怕把他闷到,所以便让唐梦丹出来了。”
到这里事情便已经明了,不用再查也知道必定是唐梦丹换的药无疑,整个这府里最不希望桔梗怀孕的就是她,她又到厨房去了,除她不用再想别人。
说着摆手让下人们出去,气道:“唐梦丹实在是太过份了,竟然对没出生的孩子下毒手!”
桔梗道:“你没娶她这事她一辈子也放不下,不知怎么恨你我呢,动手脚是意料之中的,只是这女人也太没脑子,自己在厨房里一转好几天,好像生怕出了事别人想不到她似的。”
蓝锦方道:“她是有恃无恐了,为蓝家诞下这一代的第一个男孩儿功不可没,你我现在又不是正式夫妻,即便把你的孩子害掉了,她又能受多少处罚,再被关起来便大不了,等琦儿大了,她不还是要被放出来。”
桔梗胸口又一阵阵翻腾,用手捂着强忍道:“那该怎么办?看来以后我吃什么都要小心了,不然谁知道她又打哪里冒出来给我下药。”
蓝锦方道:“不行就在你院里单开伙吧,我找稳妥的人侍候你,不让其他人接触。”
桔梗说道:“还是算了,她那么恨我们,就算饮食躲开她,她了还会想别的办法对付我。”
蓝锦方道:“要不然我去找二哥,还让二哥把她关起来。”
桔梗忙道:“也别了,我看还是我回洛宁府去算了,石板屯可是天远地远的,她想害我也害不到,我住在自己家里,什么都放心。”
蓝锦方道:“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哪经得起长途奔波。”
桔梗道:“没事,同共也没多远,我现在也习惯了,没准出去走走透透气,倒舒服了呢。”
蓝锦方想了想叹气道:“唉,既然这样,那你就回去吧,我让江同送你,让花椒也陪你一起回去,她这里的店我会派人照应着。”
桔梗道:“江同去可以,可是花椒还是让她留下吧,我听说最近她经常去看唐昭,两人似乎有那么些意思,便不在这节骨眼上打扰他们了。
”
“那好,那就让她留下,我和江同一起去送你,等把你送到石板屯我再回来。”
桔梗道:“怎么说着说着你又要去了,你走了这府里怎么办?”
蓝锦方道:“交给二哥好了,反正他什么事情都能拿得起来,只要我们走之前,再从空间里出一批药就可以了,不然这么远的路,只让下人们照顾你,我实在不放心。”
桔梗却还是摇头,道:“就算府里没问题,可是你娘呢,她伤成那样,把她独自留在府中你就放心了?”
蓝锦方不说话了,母亲的伤虽然见起色,可是烧伤哪是那么容易好的,就算伤口勉强长好,也很容易裂开,自己不新自看着,母亲又要吃多少苦。
此时此刻,他真恨自己分身乏术。
桔梗见他为难的样子,说道:“好了,没事的,我从小到大向来是自己照顾自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孩子还在我肚子里,根本用不着我照顾他什么,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还是安心留在府中好了。”
蓝锦方再次叹气,道:“好吧,那我便送你一段,然后尽快回来便是。”
“唔好,那我明天再帮你出些药,想必各店中的药早就卖空了。”
蓝锦方道:“是啊,真是早就卖空了,大火之后便有管事来催,那时候空间里什么都没有,我便让他们暂时到外面进货卖了,只是现在出药,又要辛苦你了。”
桔梗白眼道:“辛苦什么辛苦,只不过动个念头的事,好像能累到似的……”
当天下午,蓝锦方便和蓝锦瑜说了明天要出药的事,蓝锦瑜要求进去观看。
蓝锦方想着反正现在二哥也什么都知道了,便答应让他一起进去。
虽然上次大火时桔梗把空间里的药全都拔除榨汁,可是后来进出空间之际,便又把药材都种上了,只是或许是因为救蓝锦方耗费了空间里太多灵气,现在的药才生长不像从前那样快,三个多月以来才第一次采收。
第二天一大早,没用蓝锦方说,蓝锦瑜便已经让人准备好车马等在跨院中。
蓝锦方见桔梗状态还算好,便和她一起进到空间之内。
蓝锦瑜在空间里呆不久,直到蓝锦方带了第一批药出来他才进去看。
蓝锦瑜进来之后,只见桔梗坐在空间里面,手里抓着一把青色的海棠果啃着,周围的药材像被仙法控制一样,一棵棵从地上飞起,凭空干燥,珍贵的飞入药匣之中、普通的切片或切段,落进药袋子里,让蓝锦方带出去。
蓝锦瑜被这景象惊呆了,似乎在这空间里,桔梗就是主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要听从她的命令与召唤,没有什么可以反抗。
他只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又到时限了,便顺手拿了几种桔梗准备好的药出去,到外面交给运送的伙计。
转头再想进来,可是却力不从心,只能等着恢复一会儿再进去。
蓝锦方和桔梗出药用了三四个时辰,蓝锦瑜也只进去了三次,第一次的时候震惊,再之后就习惯了,也帮着蓝锦方从里面带药出来。
药材全都出完之后,三人出空间休息。桔梗还在啃她的青海棠,蓝锦瑜却在赞不绝口,道:“乔姑娘的本领真是让人震惊,我翻遍蓝家族史,却也不曾听说有人能把空间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
桔梗吃着海棠,胃里舒服多了,说道:“都是凑巧而已,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能这样了,不过最近锦方好像也可以了,像我早些时候一样,估计以后也能和我现在一样。”
蓝锦瑜不说话了,停了一下后说道:“乔姑娘如此喜食酸,看来必定会为三弟添个男丁,人都说酸儿辣女,也是有些道理的,大嫂那时候便爱吃辣的,生下婧怡便是女儿,梦丹怀胎的时候喜食酸,便生下了靖琦,想必乔姑娘这里也差不了。”
桔梗向蓝锦方看了一眼,说道:“男孩儿女孩儿的都无所谓,锦方偏说想要女儿呢,女儿贴心,长女可以帮忙照顾弟妹,男孩儿便要粗心一些了。”
蓝锦瑜笑道:“呵呵,是啊,若是生个女儿也像乔姑娘这般能干,那么儿子还真不如女儿!”
说完又之后又和蓝锦方聊了一会儿,他便离开了。
蓝锦方生怕桔梗累到,连忙送桔梗回去休息,自己又亲自去准备车马,明天送桔梗出城。
第二天一早,桔梗去向韦秀媛辞过行,又交待花椒代自己向唐昭说一声,自己现在身体不便,不能亲自去和他告别,然后出门上车,在蓝锦方和江同的护送下离开蓝府,向石板屯赶去。
出城之后走了大半天,桔梗催促蓝锦方,道:“锦方,别再送了,你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关城门之前肯定进不了城了。”
蓝锦方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自己就算快马加鞭,若要回到壤阑城也要两三个时辰,再不往回赶真是来不及了,便只好恋恋不舍地与桔梗分手,带着几个随从回程。
他在路上的安全桔梗并不怎么担心,毕竟现在他身边没有什么重要的人值得牵挂,而若只是他自己的话,无论出现什么意外,只消往空间里躲便是了,便如自己,轻易发生不了什么大危险,所以在蓝锦方走后,她便躺倒在厚厚的厚被里睡着了。
过了一阵子,迷迷糊糊的她被江同叫醒,江同在车外说道:“乔姑娘,你还睡着吗?我们住店了,下车到房间里去睡吧。”
桔梗这才发现,原来车子都已经停下了。
她推掀开车帘从车里下来,江同小心地扶着她,进到已经订好的房间里。
进来之后江同又向店家给她要了清淡的粥饭,亲自端了进来。
虽然江同足够可靠,可是桔梗却不知道车队中混没混进来其他想对自己不利的人,所以在江出去之后,她用一根蓝锦方给自己的,特殊材质的簪子试了试,见粥菜中无毒,这才放心地用了些。
吃过饭后让人端出去,她便在床上躺着,可是之前睡得太多,现在天黑下来,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而且越躺越觉得胃里不舒服,便想进到空间里去摘些酸的东西来压压。
她的念头向空间里一转,却发现空间里竟然有人,而且不是蓝锦方,却是蓝锦瑜。
桔梗心中暗暗奇怪,他不是知道自己离开壤阑后他再进空间会被带走么,怎么又进来了?
想着仔细看了一下,却见蓝锦方的手中竟然握着蓝家祠堂内的那个神像,他不像蓝锦方只拿了一点点,他竟然把整个神像都握在手中。
神像被他拿祠堂了?
想着桔梗也进到空间之内,问道:“蓝二哥,你也在啊?”
她的突然出现把蓝锦瑜吓了一跳,他拍着胸口说道:“是乔姑娘啊,这么晚了还没睡?”
桔梗说道:“没有,身体舒服睡不着,想进来找点水果吃。”
蓝锦瑜微笑道:“唔,我倒把这茬儿给忘了,这空间里种的水果可要比外面的好多了,我一会也摘点回去。”
桔梗笑道:“是啊,这都是我从前胡乱种的,不知道蓝家的长老们若是知道答不答应。”
蓝锦瑜道:“没事的,不过一些果树,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他们进不来,也根本不知道这里都种了什么。”
桔梗又笑了笑,假装刚看到他手里的神像,说道:“咦,这是什么?”
蓝锦瑜以为她不曾见过这整个的神像,拿起来给她看,道:“哦,这个就是三弟那个木雕灵药来处的神像,这可是我们蓝家真正的传家之宝,据说他是与空间同时存在的,不是那些作为空间传送门的菩提子可比,只是从前我们都不知道它有什么神奇之处,若不是三弟拿了那根‘灵药’,我也根本不会注意到它。
”
桔梗点头道:“哦,想必蓝二哥拿它进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用它定位,出空间再回到蓝府喽。”
蓝锦瑜道:“正是,我想趁着乔姑娘还没走远,若是不管用的话,我回和也可以省力些。”
桔梗笑道:“还是蓝二哥想得周全,只是你若是在白天试就更好了,那时我离城更近,你万一不能回原位,白天赶路也方便些。”
蓝锦瑜道:“无妨的,白天太忙了,不好浪费时间,晚上进来,如果回不去,趁夜赶路,天明回到城里,什么事都不耽误。”
桔梗道:“还是蓝二哥想得周全,既然如此,不如蓝二哥这就试一下,能回到蓝府那边更好,若是不能,我也好立刻出去找蓝二哥,以免这深夜里受到什么惊吓。”
蓝锦瑜沉吟了一下,道:“呃……也好,那便麻烦乔姑娘了,我这就出去。”
说完闪身出了空间。
他出去之后,桔梗也立刻出到空间之外,在客栈里前后窗的看,看了一会儿,不见街上有蓝锦瑜的影子,也听不见有人呼喊之类的,知道肯定没出现在这里,又回蓝府去了,桔梗便再次进入空间,摘了些青果出来嚼,嚼到半夜终于困了,漱了漱口便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起来,吃过早饭上启程,又继续向洛宁府赶路。
这是桔梗往来顺平府与洛宁府的经历中,行路速度最慢的一次,单只穿过粟州,进入洛宁府就用了二十多天,车夫把马车赶得像牛车一样稳,晃得桔梗每日不困也想睡了,实在车里闷了便自己偷偷到外面逛一圈,然后再回来,反正没有丫鬟随行,几个男仆不敢随便掀开车帘看。
整整走了一个月,来到石板屯南的临兆镇,再向北十里就要到家了。
回到这熟悉的地方,桔梗又在车里憋不住了,也不想从空间中溜出去,白掀车帘对车夫说道:“停一下,我要下去走走,这里有我家的店铺,时间还早,我过去看看。”
“是,乔姑娘。”车夫陈海一如往常一样恭敬地答着,拉住马缰跳下车,抬手来扶桔梗。
走在车旁的江同不知道为什么停,正想问的时候,见桔梗已经出来。
一路上他与这几个随从早就熟悉了,觉得这些人都挺老实可靠的,所以见陈海扶桔梗下车,他便也没阻止,站在旁边关切地说道:“慢点,小心脚下……”
他这里说着,桔梗正抬脚向下迈,有江同在身边,她一直都觉得踏实,从不曾担心什么,而这陈海扶她上车下车也不只一回了,每次都小心翼翼,从没有一点异常,她便也没有防备,像往常一样向下迈脚。
可就在她一脚车上一脚车下的时候,车夫陈海的一只袖中却突然滑出一只匕首,就在江同的注视之下,恶狠狠地向桔梗刺去!
“啊!!!”江同大惊失色,即使他就站在桔梗身边却也来不及挡,因为陈海距桔梗实在太近了、动作也实在太突然了,从他出刀到刺向桔梗不过眨眼之间,刀出现的位置离桔梗也不过一尺远,这样的速度、这样的距离,即使江同反应快也仅仅刚能发现,完全没有时间去改变什么。
“啊!”桔梗也是一声惊叫,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她完全意想不到,陈海的时机和角度把握得相当好,若对旁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可是桔梗毕竟不同于旁人,她可以不用在意自己的姿势、位置,而随时随地改变自己所处的空间,对她来说最紧要的就是抢在刀子刺入自己的要害之前躲出去。所以即便陈海的动作足够快、一只手还抓着桔梗的胳膊,可是在刀子刺破桔梗肉皮的那一刻,桔梗的意念还是及时闪出,把她从危险的边缘送进空间之中。
进到空间里,她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不过意念一转,身体便飘起来了,没抻到也没闪到。
她把斜飘着的身体放正,站在地面上看了看自己的肋下,一片血色从那里浸开,虽然她躲得足够快,可是刀子还是把她的皮肉割伤,划开一道一寸多长的口子。
桔梗捂着伤口咬牙,暗想这又是谁?谁能派人在自己身边伏这么久不露破绽?足足一个月的路程,有过多少次机会此人都没有动手,麻痹自己,让自己放松警惕,却在这么一个谁都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出手,突然到江同那样的功夫高手都猝不及防。这是自己反应快,若是自己的反应稍微慢一点、或者是对空间的运用不那么纯熟,只消再耽误上一丝丝的时间,自己就会毙命于此人的匕首之下!
这样精湛的刺杀技艺、这样精湛的演技,这样的高级杀手,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哪里都可以找到的!
这样的人,难道也会是唐梦丹派来的?!
她心里狐疑着向空间外看去,只见江同已经和那人战成一团,那人的本领竟然相当高,江同一时半会胜不了他,若是其他随从帮忙,此人几乎可能从江同手中溜走。
桔梗火了,随“手”折了断木棍甩出去,正打在与江同酣战中的陈海后脑。
她这一下虽不是很重,却也把陈海打得头晕目眩,被江同当胸一脚踹倒,帮心的随从们又冲上去,朝陈海一顿乱棍,把他打得不能动弹。
江同过去用刀压住他的脖子,叫道:“说,你为什么要行刺乔姑娘!同谁派你来的!”
陈海躺在地上一扭头,一句话也不说。
江同眼睛发红,道:“说!不说我就去你老家,把你的爹娘一起抓来拷问!”
陈海冷笑道:“去吧,都是假的,看你能不能抓到人!”
“你……”江同直咬牙,自己负责保护桔梗回来,结果却让她被此人伤害,若不是刚才突然出现的一根木棍,他简直都在怀疑桔梗会不会死掉,这人却在这里嘴硬,什么都不说,这让自己怎么向族长交待!
想着他狠狠一肘撞在此人软肋上,喝道:“说不说!不说看我活活打死你!”
他这里说着,却见此人两眼一瞪,嘴角竟然流出黑血!
“服毒了?!”
江同目瞪口呆,在蓝家这么长时间,对于各种暗算他也见多了,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行刺不成就自尽的狠角色。
桔梗看到这里也从空间里出来,先出现在车内晃了一下众人的耳目,然后又车上下来,过来看道:“怎么,竟然服毒自尽?!”
江同担心地回头看她,见她手下捂着的地方虽然有殷红渗出,可是她脸不上不见什么痛苦之色,说话也不见费力,知道她受伤不重,这才安心了一点,说道:“是的,姑娘可有方法救回他性命?”
桔梗见陈海大睁着双眼都闭不上,摇头说道:“没用了,他服的毒太烈,我又不是很懂医术,肯定救不回来了,你还是让人把他的尸体送交官府,让官府详查吧。”
江同见陈海此时差不多已经死了,也没别的办法,只好按照桔梗说的,先把陈海的尸体检查了一下,找不出有用的线索来,便分出两个人,让他们把陈海的尸体送到官府,然后自己又护送着桔梗继续向石板屯走。
这次他对谁都不放心了,干脆自己当车夫,坐在车辕上赶车,一直把桔梗送进村子,来到乔家大门口,又亲手把桔梗扶下车。
此时已经秋收结束,院里竖着几个高大的粮囤,大宝和麦芽儿围着粮囤疯跑,见到她回来大声喊道:“三姐,三姐回来了!”
同时飞快地向她扑来,过来就把她抱住。
现在这两个小家伙也学聪明了,知道这样被江同护送着回来的肯定是桔梗,而不是花椒。
他们俩的喊声把在家中的人全都惊动出来,茴香和山杏都抱着孩子,正在准备全家人伙食的芸豆沾着满手水也跑出来,惊喜地叫着:“三姐,你不是说要年前才回来的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一见到家人,桔梗哪里都不难受了,先是回芸豆道:“有点事,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说着伸手把二姐怀里的孩子接过来,说道:“哎哟哟,快让三姨看看,宝宝出生三姨都没在家啊,都不知道宝宝是男是女,叫啥名字呢……”
山杏说道:“是个男孩儿,叫吕修,这才满月,生完就给你写了信了,想是信走得太慢,还没到呢。”
桔梗说道:“哟哟,是个臭小子啊,估计你叔公要高兴了,没去给你爷爷上香么?”
山杏说道:“去了,昨天去扫的幕,你二姐夫还哭来着。
”
茴香抱着初五说道:“走,快进屋吧,奶还在窗户看呢。”
桔梗姐妹姐弟向屋内走去,江同在院中张罗着让人把车上东西拿下来,收拾车马。
进到屋里,乔奶奶正拄着拐棍在地上等。
桔梗把吕修交还给二姐,过来要给奶奶磕头,奶奶把她拉住,道:“怎么出个门,回家来规矩还多了,没事磕的什么头。”
桔梗便停下身来,拉着奶奶的手说道:“奶,你怎么还拄拐棍了,可是腿脚不舒服?”
乔奶奶说道:“哪有,奶奶的腿脚好着呢,是你大姐夫怕我摔了,给我削了这拐棍,我拿着挺舒服,拿着拿着就习惯了……”
说着拉桔梗坐到炕边,看着桔梗的脸说道:“唉,你这次出去都是干啥了,咋弄得这么瘦啊?还是回来路上累的?”
桔梗垂头不好意思说,小声嘟囔道:“没……没干什么,回来的路上也不累,走了一个月呢……”
说着话她又有点反胃,抬手捂了捂嘴。
乔姐姐可是过来人了,自己生了好几个不说,当年桔梗娘也生了六个,怀孕的症状她一眼就能看出,她惊讶地打量着桔梗微胖的身形,说道:“哎呀,你、你这是……”
想着桔梗屋里还有几个小的,老太太又把话咽下去了。
桔梗自犯愁自己没法说,见姐姐猜到便点了点头。
乔奶奶拍着大腿叹气道:“哎哟,哎哟,这是怎么说的,你们可还没成亲啊,咋就弄出这种事来了!”
老太太一辈子生活在乡村,思想守旧得很,觉得孙女这样做实在太丢人。
桔梗也猜到奶奶肯定会不赞成自己的作为,只好小声辩解:“奶,这有什么,反正我和锦方都定亲了,成亲也是早晚的事。”
她们这样说,茴香和山杏也都猜出是怎么回事,连忙把芸豆、麦芽儿、大宝三个打发出去,问桔梗道:“三儿,你、你有了?啥时候的事?”
桔梗只好如实说道:“四个月了。”
茴香和芸豆没说什么,桔梗和蓝锦方从小便情投意合,这又定婚两年多,经常在一起,即便做出什么来也不希奇,所以她们两个倒没像乔奶奶那样大惊小怪的。
倒是乔奶奶,说什么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坐在那里一门叹气,道:“唉,丢人啊,这有多丢人,三儿,要不咱先别生了吧?不行把孩子打掉,以后成亲再生也不迟。”
桔梗忙道:“奶,这怎么行!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怎么能说打就打掉呢!我主意已经定了,肯定要生下来,而且还是要生在家里了,因为蓝家那边不好让我大肚子进门,如果奶和爹觉得丢人的话,我就到府里去住,躲开熟人的眼目。”
乔奶奶哪能让她一个人躲到洛宁府里去,只好说道:“你这孩子说的啥话,再咋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生吧,那就生在家里,反正咱家让人笑话的事多了,不差这一桩,等以后你的娃当了蓝家族长,那么高贵的身份,什么笑话的人也都得闭嘴!”
桔梗见奶奶也能说出这么硬气的话,心中暗想,奶奶这老太太其实也不是那么封建的,有些时候好多事都能想得开。
就这样她在家中住了下来,江同生怕剩下的人里还有人对桔梗心怀不轨,便把那几个都打发回去了,只有他自己留在石板屯,监视着除乔家人之外所有接近桔梗的人的一举一动,而桔梗也成了全家人的重点保护对象。
秋收过了的村庄事情不多,只是乔家的事情太杂,光往各米行运粮便要些日子,然后还要处理田地里遗留的秸秆,肖来旺还要在越冬前卖掉一批牛马羊猪等牲畜,一样忙得脚打后脑勺。
眼看着天气一天天转冷,桔梗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可是村里却没传起一点流言或者嘲笑的话,毕竟谁都知道她怀的是蓝家族长的孩子,那以后是什么样的人物?别说嘲笑,若是有这种机会,村里人巴不得都在自家闺女在家里怀一个呢,哪怕孩子生下来以后是没有名份的私生子,那能得到的好处也不是一星半点,足够一家人攒几代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年底了,桔梗的肚子越发大起来,不过呕吐的症状却是好了,胃口也不错,身上看着比从前胖了一圈儿,脸上倒没见什么肉,桔梗每天摸着肚子发愁,生怕自己生完孩子之后仍旧这么胖。
茴香和山杏都忍不住笑她,乔奶奶没事也唠叨,胖点有什么不好,瘦得一条条的,连点力气都没有。
桔梗没办法只能不在她面前念叨了。
自从她回家之后,蓝锦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进空间来看她,关心她和孩子的状况。
除他这外,蓝锦瑜也会时常进来,空间里的一切都在桔梗在打理,他没什么需要做的,便在里面看看草药,呆上一会儿,然后带些果蔬之类的出去。
多数他进来的时候桔梗都会发现,不过桔梗到不会再故意进去见他,一来跟他实在没话说,再者自己总在他进来的时候进去,也难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监视他。而且听蓝锦方说,他每次进来,都是在祠堂之内,悄悄拿着神像进来,之后出去再把神像放回原位,不敢让族人知道。既然他进来一次那么费力,还是让他想做什么做什么吧。
这天家里的长工们宰杀年猪年羊,院里子十分热闹,桔梗便穿了一身大厚棉衣去看热闹。
现在的她身材本来就粗,再穿得这么厚,简直就像个棉花包儿,自己看着都觉得可笑。
她正在这里看着,二姐夫吕箬从外面进来,见她在院子里,说道:“三妹,你进屋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吕箬现在管着家里在外面的所有生意,整天忙着各处跑,基本每次回到石板屯都是来看山杏和吕修,这次满脸着急桔梗估计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便跟他进到屋里。
进来之后吕箬先向乔奶奶问过好,然后和桔梗、山杏进到其他屋子。
桔梗问道:“二姐夫这么急匆匆的回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吕箬面现愁容,说道:“唉,是生意上的事,这几个月就有问题了,我看你怀着孕就一直没和你说,以为我自己能扭转局面,可是没想到,情况越来糟,所以我才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
他的样子把山杏吓坏了,问道:“到底出啥事了?要不要紧啊?!”
桔梗见状劝道:“二姐,既然是生意上的事,都没啥要紧的,大不了赔点银子,不碍事。”
吕箬在旁边叹气道:“银子倒是没赔多少,只是怕以后挣不了银子了。”
桔梗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吕箬说道:“你不知道,从前几个月前开始,咱家铺子的生意就一直被人顶,只要是咱家的铺子旁边,必然有人开同样的买卖,卖同样的东西,然后价格低得吓人,弄得所有人都去别人的铺子买,咱们的东西一点也卖不下去,没办法就只能卖铺子关张,一开始关的都是我们后盘的铺子,我想着还不伤根本,所以没和你说,可是到最近,连你从前开办的旧铺子都被顶黄五家了,我看再这么下去,恐怕所有生意都要关门,这才来找你商量!”
桔梗奇怪道:“‘价格低得吓人’?咱家的货品定价不高啊,如果他们的货定价比我们还低,那肯定赔钱,难道有人认着赔钱硬顶我们?”
吕箬说道:“正是啊!人家上来就赔钱卖,好像目的根本不是要做生意,只是为了顶我们!”
桔梗说道:“那就是诚心使坏了!是什么人干的?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吕箬说道:“你这不是怀着孕呢么,前阵子又难受成那样,我哪敢让你知道,而且直到现在,我也没弄清到底是什么人干的,这些铺子表面上好像没关系,每家的店名都不一样,掌柜的也不来往,根本搞不清到底背后是谁。
”
桔梗坐在那儿思忖起来,这又到底是能什么人呢?这么财大气粗,要说有这个本事、又有理由与自己为敌的,只有蓝向荣,可是听说蓝向荣那边都已经被判了斩刑了,蓝樵礼跟着受连累,被充军发配,现在应该在路上,他们爷俩根本不可能再翻出风浪。再有恨自己的就是蓝锦翔,他也被关在蓝府里,据蓝锦方说,现在他们两口子连吃口饱饭都费劲儿,也没有搞鬼的可能。那么,这次又是谁呢?
她这里想着,山杏已经急得一头汗,一个劲埋怨吕箬没用,又问桔梗,道:“三儿,你看到底要咋办?你有办法没?有办法的话告诉你二姐夫,让他去办。”
桔梗想了想说道:“这事恐怕还得我去看过才知道,不然没办法知道这些人来路,这样吧,二姐夫先回去,叫人也把货物价格掉下来,假装和他们唱对台戏,麻痹背后之人。”
吕箬和山杏担心道:“可是你现在这样的身板,哪能让你再到处波!”
桔梗说道:“没事的,我现在正好着呢,能吃又能喝的,哪也不难受了,锦方也说这两三个月正是安全的时候,又让我多运动,我正好出去走走,你们放心好了,只是家里这块儿要帮我掩饰一下,不然没准对头在暗中监视,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起疑心。”
山杏说道:“那要咋掩饰啊?”
桔梗小声说道:“这样,一会儿出到院里……”
三人商量完,吕箬先出屋急匆匆地离开了,桔梗和山桔装作没事一样,又屋里屋外走,过了一会儿,桔梗又到院里去看长工们剔猪毛。
猪毛扎得结果,想要弄掉要先用开水浇,把猪皮烫得半熟,再用铲子刮,就可以把猪毛剔掉了,只是大冬天的在外面,洒在地上的开水很快就冷却成冰,弄得到处都是。
桔梗看了一会儿回身向屋里走,结果一脚踩在冰上,咕咚一声就倒在地上,然后捂着肚子大声呻吟起来:“啊、啊,好疼啊……”
山杏第一个从屋里冲出来,扶着她问道:“三儿,三儿!你咋了,要不要紧?”
桔梗抓着她说道:“二姐,我肚子好疼!”
“肚子疼?完了完了,肯定是摔坏了,快让姐看看……”
山杏一边往起扶她一边悄悄往她身上扶了两把猪血,叫道:“哎呀,不好了,见红了!快进屋!”
她们这一咋呼,把屋里的人也都惊动了,茴香心慌地跑出来,扶着桔梗问道:“这是咋了?这是咋的啦?!”
桔梗只哎呀不说话,山杏说道:“三儿摔了一下,见红了!”
这下更把茴香吓懵了,叫道:“见红了,我的天那,这么厚的厚衣都湿透,得是啥样了,快找先生,快点找先生!”
桔梗连忙把她拉住,小声说道:“大姐,不用了,锦方会给我看的,别找先生。”
茴香心眼实,还是没寻思过来,不过却依着她,说道:“好好,那就不叫先生,快进屋去!”
边说边跟山杏一起把她扶进屋。
芸豆和麦芽儿、大宝三个小的也给吓傻了,一个个愣眉愣眼地看着。
乔奶奶也当了真,拄着拐柱来到桔梗的房门口,又急又疼,道:“你个死丫头,咋不知道小心呢,怀着孩子,到那儿去看啥呀!”
桔梗看看屋里已经没外人,这才把手从肚子上拿开,坐直身子说道:“奶,我没事,我是故意摔的,我要出去办事,怕被人盯上,才打算找个由头躲在屋里的,事先没和你们说,怕被人看出来。”
乔奶奶气得又唠叨:“你这死丫头,有啥事还用瞒着我的,这把我给吓的!”
桔梗连忙把她拉过来坐下,给她揉肩,道:“都是我不好,吓到奶奶啦,您快压压惊。”
乔奶奶说道:“行了,你这双身子,也不拍抻着,快坐着吧。
”
茴香也道:“是啊,三儿,管咋的也要仔细着自己啊,就那样摔下去了,也不怕真摔坏了!”
桔梗说道:“没事,我心里有数,摔下去的时候用手撑着呢。”
芸豆叮嘱大宝和麦芽不要乱说,然后把她们打发出去,问道:“三姐,那到底是出什么事了,让你用这招儿,你是不是又要出远门了?”
桔梗说道:“倒也不是出远门,只是有人给咱家的生意使绊子,我要出去看看,最远也就在洛宁府。”
乔奶奶说道:“可是洛宁府也不近啊,这大冷天的!”
桔梗说道:“奶,天冷也冻不着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放心好了,搁外边也还有二姐夫呢,锦方也会经常来看我,没事的。”
乔奶奶尽管舍不得也没办法,只好说道:“唉,反正我管不了你了,你自个儿小心就是了。”
茴香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要在屋里装病了?可是没多久就要过年了。”
桔梗说道:“没事,过年我怎么也会回来的,你们只要帮我瞒好就行了。”
茴香说道:“那倒没事,只要把你这屋窗帘一拉,让芸豆整天屋里屋外的假装伺候就行了。”
她们正说着,被桔梗打发出去望风的江同回来,进屋来说道:“三姑娘,你猜准了,果然有人出村,就是黄财主家的黄兴旺,他在大街上遛了半天,后来听说你摔倒的消息,就回家驾马车走了!”
桔梗皱眉道:“是他?他又能和谁勾结上?,不行,我得跟去看看,江同,你在这守着吧,你若走了谁都会知道我离开。”
江同忙道:“不行,族长说让我来保护你的,你这样一个人出去,我怎么向族长交待!”
桔梗说道:“你放心好了,我出去也不会露面的,肯定不会有危险,你若跟我去了,才是误我的事呢!”
江同知道自己拦不住,没办法只好说道:“好吧,那我派人回去向族长禀报。
”
桔梗说道:“唔,派人回去是必要的,不过我也会向锦方说明的。”
江同告退出去了。
桔梗拿了些药让山杏和芸豆假装去给自己熬,然后和茴香、乔奶奶支会一声便进了空间,她要及时出去,看黄兴旺到底找谁去了。
她出来的时候,黄兴旺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不过桔梗没有按路去追,从空间里飞行,穿过村西的小河取近道奔临山镇,结果正好遇上黄兴旺的马车。
马车走得不紧不慢,好像要出去办年货一样,若不是江同说他事先有打听自己消息的举动,桔梗还真不会觉得他有什么不对。
桔梗见他速度不快,便也不紧不慢地在空间里跟着。
她在空间里行动倒要比外面轻松多了,不用自己走路,总是飞来飞去的,完全感觉不到身子沉,也不怕摔倒。
她原本以为黄兴旺会到镇里什么地方送信,可是他进了临山镇根本没停,竟然直接奔昨临兆县去了。
桔梗心中暗暗怀疑,担心江同会不会搞错了,难道这家伙为了给什么人送信,竟然会跑那么远,万一要是江同看错,自己可要浪费一整天的时间。
可是既然跟了,那就只能跟到底,她便继续不紧不慢地随在黄兴旺的车旁,同时还要在空间里避开蓝锦瑜出现的地方,不然若是他突然进来,肯定会觉得自己这样的很奇怪。
一直走到过午,黄兴旺才进到临兆县里,他来到之后也没去见什么人,而是来到集市上挑选年货。
桔梗心里着急,越发担心自己跟错,不过却还是耐着性子在他身边紧跟着,听他和每一个人说话。
直到天擦黑的时候,黄兴旺进到一家卖干货的店里,先是挑了几样东西,然后在付钱的时候悄悄对老板说了几个字:“乔桔梗摔倒,好像要小产!”
说完便让人搬着东西出去了。
桔梗空间里一拍手,暗道,跟对了!这家伙真是来送信的!哼,可让我给抓着了!让你们神神秘秘,以为这样就能瞒过了,哼,作梦!
想着她便留在这家干货店里,等着看这个老板跟谁接头。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等来等去这老板也不见动作,还在正常卖他的货,直到打烊的时候才走出店门,可却站在门旁的货价板前看来看去,看了一会擦掉几样,然后重新写了货品和价格,然后便关闸板休息了。
桔梗看得直发愣,心中暗想,这算怎么回事?这家伙既不和别人联系,也不去通风报信,好像没事一样,难不成他就是幕后之人?可是这个人自己完全不认识,看起来他也不像是有能力和自己为敌的人,似乎根本没有这种可能。
既然这样,那又是怎么回事呢?莫非他是想等到夜深人静,或者明天再去报信?
想着桔梗便干脆在这个店里守着,看这一夜到底有没有人出去。
可是一守一整夜,也没见这店里有任何一个人离开,那掌柜更是安安稳稳的在睡觉,甚至连起夜都没有过。
第二天早晨,这掌柜起来和伙计们正常洗漱吃饭,开门做生意,一点异常的表现都没有。
桔梗又守到第二天晚上,看这掌柜又关门睡觉了,她彻底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跟蓝向荣斗过那么多次,每一次他做什么手脚自己都能发现,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完全没头绪?看不出这掌柜向外传了一点消息,可是黄兴旺又明明和他说了自己摔倒的事,他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自己没看出来?
想着她又回忆这两天一夜那掌柜都做什么了。想来想去,也就是觉得昨天他改货价板的行为有点可疑。
桔梗便再次来到门外,蹲在货价板前看,看来看去,果然看出些门道,见掌柜改过的那几种货品的字不太对劲,有的缺了笔划,又有的多了笔划,只是这种小错误不起眼,就算被人看到了,也只以为这掌柜读书少,写了错字。
特娘的竟然搞出暗语来了!
桔梗恨得直咬牙,心想这幕后到底是谁,为了对付自己,竟然花这么大的心思发明暗语!
她转头往街上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时常也有买菜的人站在店门前看货价板,看完之后有中意的就进店去买,没有中意的便转身离开,根本无法分辨到底谁是来看消息的。
她无法在行人中寻找,便又回头来看那字,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桔梗只能放弃,再次进到店内,看那掌柜仍旧在闷头干活儿,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她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无法在此人这里得到消息了。
想了想她离开这家干货店向自己家的铺子飞去。
二姐夫吕箬现在也在临兆县中,因为这里也有几家铺子被人顶得干不下去,他要过盯着。
桔梗来到事先与他约好的乔记米行,见马上要过年,可是自家的铺子却冷冷清清的没有人,而对面一家叫作大通米行的店铺却人满为患。
她过去里外看了一圈,这才知道,原来这家米行竟然在用市场价十分之一的价格在卖米,百姓们几十年都遇不到这样的好事,人都快把米行挤疯了,就算有些排在后面的人明知道今天卖不到米也不肯到自家去,宁可回家等明天再来。
桔梗暗暗摇头,疯了,这可真是疯了,要是这样卖米,一天得赔多少,这人是有多少银子往出搭?而且自家的生意那么多,如果每一处都用这种方法顶,那这个对付自己的人,每天的银子简直就像流水一样往出赔啊,此人该是多有钱?
想着她回到乔记米行,见二姐夫正和掌柜坐在账房里发愁,她便在门外闪身出来,在外屋门上“当当当”敲了三下,然后又飞羽地躲回到空间之中。
账房内的掌柜以为有人要进来,问道:“谁啊,进来。”
说完之后见没人应,便起身过来开门看,却见门外空无一人。
他回头奇怪地对吕箬说道:“二东家,刚刚是不是有人敲门来着?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简直闹鬼一样!”
吕箬来前桔梗和他约定过,但凡有这种情况出现,便是自己来了,让吕箬到没人的地方等自己便可以。
吕箬正等得心急,知道桔梗过来连忙出账房,到后院自己住的屋里等着。
他前脚进门,后脚桔梗便拉门闪进来,说道:“二姐夫,我来了。”
吕箬没想到桔梗竟然真这么麻利,说会跟来就跟来。回身问道:“三妹,你是怎么来的?你这怀着身孕,动作怎么那么快!”
桔梗道:“我向来这样的,你不用奇怪,还是说说你这里吧,我看对面的米行价格便宜到要死,你是不是也掉价了?”
吕箬说道:“是啊,昨天我从你那里回来之后就立刻把哦也挖人好几个化工一半,可是对面那家更狠,竟然一下掉到底了,我若再想比他便宜只能白送,我想这样实在太陪钱了,便没继续跟他争。”
桔梗说道:“嗯,不掉就不掉吧,这样烧银子纯属脑子有痌,那家伙能烧得起让他烧去,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银子可赔。”
吕箬说道:“现在似乎也只能这样了,只我们每天干挺着还能挺住,如果真和他一样疯狂,看我们连年前都撑不过去……对了,你那里怎么样,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桔梗道:“我来就是说这事的,我倒是找到一点线索,可是又断了,我想让二姐夫帮我想想,怎样才能打破这种僵局。”
“什么线索?”
桔梗便把干货行掌柜的事说了。
吕箬说道:“这可真是不好办,暗语那东西各自有各自的解法,不是熟悉的,可能琢磨一个月两个月也弄不明白其中的奥妙。把时间和精力都浪费在这上面不值得。”
桔梗吐了口气,道:“若是解不开他的暗语,那就只能用不正常的手段,逼对方露马脚了。
”
吕箬道:“三妹起怎么做?”
桔梗咬了咬牙,道:“那掌柜不是谨慎么,那我们干脆把他抓了,没准可以从他嘴里问出幕后主使之人或许暗语的秘密,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他们在在这一环节上缺了人手,肯定要想办法弥补,或者到时候我就可以看到什么了。”
吕箬说道:“这倒是可以,我现在把郎怀德喂得差不多了,让他给办这件事还是可以的。”
桔梗点头:“好,那二姐夫便先去找他,让他把那人抓起来,我再继续去盯着。”
“好,我这就去。”
吕箬出屋便去了县衙,桔梗想想自己也没什么事情,便在后面跟着。
现在的郎怀德可不像从前那样缺心眼,知道乔家的背景之后便不再与乔家作对,况且吕箬又一直没少了他的好处,听吕箬说了他的要求之后便满口答应,然后便派人按吕箬说的位置去抓人。
吕箬知道桔梗会在暗中盯着便没跟去,又回米行等消息去了。桔梗便跟着那些官差,一路来到黄兴旺报信的那家干货行。
干货行的掌柜不是没和官差打过交道,只以为他们又是为卡油水的,没想到会抓自己,走过来陪着笑脸问道:“几位差爷,今天过来又是有什么事啊?”
捕头绷着脸说道:“没看我们是干什么的,来当然是抓人了!”
说着朝向后的捕快们一招手,说道:“把他拿下。”
捕快们一拥而上,便把这个掌柜抓了起来。
这掌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叫道:“差爷,差爷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什么犯歹的事也没做啊!”
捕头说道:“没做?没做可有人告你呢,说吃你家的东西吃死人了,跟我去官府吧!”
“吃死人?不可能啊,不可能!我家卖的都是平常东西,怎么可能吃死人……”
掌柜一边叫着一边被捕快拖走了。
暗中的桔梗却留在店中没走,继续盯着店里的人,看他们会不会跑到哪里去报信儿,可是看了半天,只听见这些伙计慌成一团,叫着是不是拿了店里的东西顶工钱,然后走人,可却没有一个人要干点什么的。
她不禁暗自奇怪,怎么这店里就掌柜一个人有问题,其他人什么都不知道,难道那幕后之人就想不会出意外?
尽管不解,她却还是在这里守着。
伙计们虽然嚷着要分东西走人,可是又怕随便拿走店里的东西惹官司,只好仍旧在店里守着,偶尔还卖卖货。
快到晚上的时候,店里又走进一个人,进店之后不买东西,朝伙计们说道:“你们之前的掌柜出事了,我是他的亲戚,先来代他看几天,等他出现再自己回来管。”
伙计们哪里会轻易认可,其中一个说道:“你这空口白话的,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人从袖子里拿出房契地契,说道:“他夫人怕你们不认,特意让我拿来这个,你们过来看看。”
伙计们多数都认得几个字,有认字多的过来看过,确认果然是这店的房契和地契无疑,便承认了此人的身份,有心眼小的伙计当场便朝这人辞工,并且讨要工钱,这人也不挽留,给钱便让他走了。
其他几个见状安心下来,只要欠不黄钱,谁当掌柜还不一样,于是便又安定下来。
桔梗更加莫名其妙,心想这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说来就来了,来了也不管上个掌柜死活,只管在这里看铺子。
她这里正在费解,却见二姐夫吕箬从这门前经过,有意无意向店里瞟了一眼,她知道可能是他那边有消息了,于是出店跟在二姐夫身后,等到没人的地方出来,问道:“二姐夫,你怎么过来了,是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吕箬说道:“是啊,这两天我一直叫咱们店里的伙计盯着对面抢生的米行来着,结果这干货行的老板被抓不久,米行的二掌柜便从后门溜出来,跑到这里来了!”
桔梗惊讶道:“你说干货行新来的这个掌柜就是那个米行二掌柜?”
“对,就是他,所以我过来告诉你一声。
”
桔梗冷笑,道:“他这是怕我们不确定他们是一伙的,再给我们确认一下。”
吕箬说道:“可是就算知道他们一伙的,我们又能怎么办,这边的人都被抓了,可是那幕后之人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连个去衙门问的人都没有,好那不管那个掌柜了似的。”
桔梗思忖道:“如此能沉得住气,如果不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便是一个冷血之人,不然怎么会连自己的手下被抓都不当回事。”
吕箬说道:“无论是老谋深算还是冷血,总也该有个限度,我看要不然我就再使官府,把这个二掌柜和米行的掌柜都抓了,就不信他不慌!”
桔梗摇头道:“不行,随便抓一个可以说是抓错人,过后给几好话放出来完事了,可若是抓多了事情就闹大了,我们和郎怀德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他不会为我们冒那么大险的,唔……你知不知道这个二掌柜到干货行来是谁给他报的信儿?他总不会凭空就知道了吧?”
吕箬想了想说道:“哦,对了,我二掌柜出来之前还有伙计跟我说,德记茶楼的粮伙计和买米的人一起挤进大通米行,然后拎了一点米走了,可是按说都是做生意的,德记茶楼若是要买米,大通米行会派人送上门的,再不济让他们直接到后院买米,也不至于到伙计和其他一样挤的地步,所以我怀疑这里面倒是有诈。”
桔梗问道:“德记茶楼又是哪家?”
吕箬用手一指,道:“就是这家干货行对面的茶楼啊,你没看到么?”
桔梗恍然,这家干货对面是有家茶楼,可是自己却没太注意,没想到他们两家竟然是串通的,现在一想可不是,干货行的货价板正朝着茶楼,楼茶里的人在屋里便能看到,根本不用刻意走过来,而干货行的老板被抓,他们也看得清清楚楚,当然不用干货行里的人再出去报信。
特娘的这到底是谁,可真够能算计的了。
桔梗心里暗骂,说道:“二姐夫,你先回去吧,我再到那家茶楼去看看,我晚上不回去你不也不用担心。”
吕箬看了看她的肚子,说道:“好,可是你也要小心,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家里人交待。”
桔梗说道:“没事的,你放心就好。”
说完她离开吕箬向茶楼走去,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又进了空间,吕箬看她离开,便也转身向自家米行走去。
桔梗来到德记茶楼,见一楼没什么客人,掌柜正坐在柜台后算账,桔梗楼上楼下看了几圈,也没见到什么异常的,便决定在这里蹲守,看看能不能在这个茶楼找到什么线索。
她正一个人无聊地在空间里向外看着,蓝锦方突然进来,见桔梗在地上坐着,歉疚道:“对不起,桔梗,我昨天和二哥一起出去应酬,喝醉了,所以没进来看你,让你担心了。”
他不说桔梗都没意识到,昨天晚上他没进来,说道:“哦,没事,你喝醉了,想必很难受吧,现在头还疼不疼?”
蓝锦方道:“上午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已经好了。”
说着也在桔梗身旁坐下,摸着她的肚子问道:“这两天你们母子怎么样?这小东西可有乖乖听你的话?”
桔梗笑道:“怎么可能听话,他又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每天拱来拱去的,不知有多淘气。”
蓝锦方正摸着,桔梗的肚子便拱了一下,他吓得连忙把手拿开,道:“这死丫头,竟然踢你爹,以后生下来肯定像你娘一样性子野!”
桔梗笑得更开心,道:“你怎么就知道是丫头,万一是个男孩儿呢!”
蓝锦方微微叹气,道:“唉,在我们蓝家,男孩儿肯定没女孩儿命好了,女孩子没有可争可抢的,所有人都宠着,可若是个男孩,必定被一大群人算计着!”
桔梗不说话了,这才知道,为什么蓝锦方一直希望自己生的能是个女孩儿,原来是藏的这种私心,不过他说得没错,蓝家的男孩肯定命不好,这一点看蓝锦方这兄弟三个就知道,就算蓝锦瑜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大的波折,可是身体却一直不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也不好说。
她这里想着,蓝锦方说道:“桔梗,自从你怀孕之后我就在想,你说如果我们生的是个男孩,我就弃了家业不要,带着你们母子和娘离开蓝家,我们搬到石板屯去住,还像从前一样轻轻松松的过日子,你说可好?”
桔梗脸上现出惊喜,道:“真的可以这样么?那蓝家怎么办?他们肯放你走?”
蓝锦方说道:“没事的,反正空间可以两地用,现在二哥也能进空间了,到时候我把族长之位让给他,他用到空间的时候,我们可在那石板屯给他帮忙,而我们也一样可以用,我们一家子也不用为生计发愁,日子岂不是过得很舒服。
”
桔梗把头歪进他怀里,说道:“如果能那样当然好,你不知道,看着你现在这样操劳我有多心疼……”
两人正说着话,桔梗忽然看到空间之外的茶楼里走进一个人,正是干货店的新掌柜,她连忙坐直身子,说道:“来了来了!”
蓝锦方不知道她边这的情况,奇怪地问道:“你说什么?你又在做什么?是不是你那边又有什么事了?”
桔梗一边盯着那人的动静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嗯,有人和我们家抢生意,我过来看看,帮二姐夫想想办法。”
蓝锦方道:“抢生意都是正常事,你何必这么在意,大着肚子还出来乱走,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
桔梗说道:“没事的,我一直都在空间里,我在这里一点体力都不费,你握的什么,你不是也告诉我要多运动么。”
“可这到底要操劳啊,吃不好睡不好的!不行,你别管了,我让人过去二姐夫办。”
桔梗道:“不用,马上就有眉目了,等你的人到这儿,我们什么事都没有了,马上过年了,你就别折腾了,管好你的事就行。”
说着随那人往楼上走,蓝锦方还想继续反对,桔梗却说道:“好了,你快点出去吧,你在这里我分心,等有了结果告诉你。
”
蓝锦方无奈只得先出去了。
桔梗跟着那人来到楼上,见那人走进一个雅间,伙计进来询问过他的需要出去,不一会儿又进来,给他摆上茶点,这人便自己坐在那里喝着吃着。
一个人到茶楼里来干坐,除了等人不不作他想,桔梗便在他旁边继续等着。
过了一会儿,茶楼的掌柜进来,关上门鬼鬼祟祟地说道:“你怎么来了,上头不是说不让我们接触么!”
干货店的掌柜说道:“大晚上的,有什么好怕的,我来前都看过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不知道上头神神秘秘的干什么,一天天像有病似的,不照着给钱多,我都不玩他这把戏!”
茶楼掌柜说道:“既然是拿着人家钱,那就要听人家的吩咐,你还牢骚什么!”
干货店的掌柜用鼻子嗤了一下,不屑地说道:“嗯,拿人家钱,现在是拿着,可是我担心没几天就拿不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什么意思?老李你不是傻吧,咱不说别处的生意,就是我们米行那一家,你猜一天要赔出去多少银子?”
“多少?”
干货行掌柜伸出一根手指,道:“一百两!一天啊,一个店一天赔出去一百两,整个洛宁府,乔家的生意有几十家,一家一百两,十家一千两,几十家就是几万两!这只是一天啊!你算算几个月下来,上头那人该赔出去多少钱了,你说他这不是作死吗?!他一个毛头小子,且不说他在哪里弄出这么多钱,就算他有,经得起这么赔吗?这赔到最后,不把咱们都带沟里去了!”
“嘶……”李掌柜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虽然你算的账有点过了,可这话是真有理啊,万一他拿出来的这些钱都是脏钱,且不说我们是否会受他连累,可是真出事,我们势必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了,我是真不想干了,我看不如咱哥俩商量一下,想办法捞一笔,然后走人吧!”
他们这里说着,桔梗却怀疑起来,心中暗想:“毛头小子?原来对付自家的人年龄不大,这又能是谁呢?自己怎么不记得得罪过哪个岁数小的男子?或者不是自己得罪的,而是二姐夫他们不小心惹到人家了?
桔梗这里琢磨着,只听那茶楼李掌柜又问道:“捞一笔?怎么捞?咱们可都是要按时向大管事报账的。”
干货店掌柜说道:“一天收入的那才多点银子,好够干什么的,倒不如……把干货行给卖了!你可知道,现在那房契和地契都在我手里啊!”
李掌柜眼睛一亮,道:“卖了?!这还真是个好主意,只是仓促之间,到哪里去找那么合适的买主?咱们这可是偷偷摸摸的,又不敢真个的喊出去。”
干货行掌柜说道:“这个可就要靠李哥你了,主意我出了,房契地契我拿到了,这找买主的事只能靠你了,你交往的人多,想想办法儿,事成之后咱们二一添作五,分完就走人!”
李掌柜想了想,说道:“行,那我就想想办法儿,等明天天一亮我就暗地里出去问。”
“好嘞,记住了,只要有人要,就算价低也出手!”
“这我知道……”
桔梗在空间里听到暗想,好啊,机会来了,抓走了干货行的老板,这回再收了他的店,就不信背后那人不慌,慌了就会露马脚!
想着她离开德记茶楼,又向自家米行飞去。
进到米行之内,见到二姐夫一个在正在账房里来回踱步,一副干着急使不上力气的模样。
桔梗从门外出来,推门进到里面,说道:“二姐夫,机会来了,那个干货行的新掌柜和德记茶楼掌柜商量,要暗地里把干货行卖掉,两人卷银子逃跑,你可有什么人能与茶楼掌柜说上话的,立刻去收了干货行,背后的人肯定坐不住!”
吕箬一拍手,道:“太好了!我们的人虽然没有能和李掌柜说上话的,可是我认识那么多朋友,有几个都是与他不错的,我可以让他们出面!”
桔梗说道:“好,你最好能快点安排,别想明天他真早早的就找到买主。
”
吕箬说道:“行,我这就去找人!”
说完穿上披风出门,连夜去找人帮忙。
总算有了点头绪,桔梗这一夜便没再到那两个店铺去守着,在米行里找了个房间过夜,第二天避开所有人的眼目,又早早地进空间来到到茶楼。
昨晚吕箬找了一个和他很要好的布商朋友,把事情都跟此人说了,让此人今天装作来喝茶,试探李掌柜。
李掌柜一大早起来监督伙计们的工作,同时在盘算着一会自己要先去找谁,本来他要找的名单里没有这个布商,可是还没出门,却见这个姓钱的布商进来了。
李掌柜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亲自过来招呼:“哟,这不是钱老板么,好像有些日子没来了。”
钱老板故意说道:“唉,最近生意不好,忙着转行,所以时间便少了。”
“转行?!”李掌柜双眼发亮,道:“钱老板转行想做点什么啊?”
钱老板说道:“我也不知道做什么,除了卖布,我做什么都没经验,所以乱糟糟的都小弄了点儿,试试吧,看哪样干着顺手就干哪样!”
李掌柜听了都快乐开花了,说道:“哟,要是这样,我可知道一个便宜的买卖,不知道钱老板有没有兴趣?”
钱老板顺势问道:“便宜的买卖?什么买卖?”
李掌柜用用向对面指了指,小声说道:“我家对门那家干货行,老板刚出事被官府抓了,他夫人为了筹钱赎他,要把铺子低价卖了,这马上要过年了,干货可真是火的时候,那可真是兑到手就赚钱啊!”
钱老板故意推门向对面看了看,回过身问道:“真的假的?会有这种好事?!”
李掌柜连忙说道:“当然是真的!那老板被人抓起来,他夫人不认识什么人便求到我头上,要不是我这给另人做事的筹不出那么多银子,我就自己留下了,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好事跑了啊!现在钱老板赶上,我就当卖钱老板个人情了,以后赚了银子,多来我的茶楼喝几次茶就行了!”
钱老板当下便道:“好哇,那你帮我把那老板夫人找来,若真像你说的那么便宜,事成之后我亏不了你!”
李掌柜满脸喜色,道:“那老板夫人身为女子不方便露面,把卖店的事情委托给她的哥哥,现在人就对店里,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叫去!”
说完他颠颠跑出去,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把干货行的掌柜叫来,三人上到楼上,坐在雅间里,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把生意谈成,钱老板和干货行的掌柜一手交钱一手交契,李掌柜作中间人,便把偌大的一个干货行给易主了。
完事之后钱老板拿着房契地契出来,直奔乔记米行来找吕箬交差,那李掌柜和干货行的新掌柜,两人真把刚到手的银票分了,然后揣着各自出城,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钱掌柜来到米行之后找到吕箬,把房契和地契往吕箬手里一交,说道:“好了,你委托的事我给你办完了,只是这房契和地契都没到官府更名,你要是真想收那店,恐怕还得去官府走一趟。”
吕箬说道:“行了,这就足够了,谢谢钱老哥,改日我请你吃饭。”
“好说好说……”
两人聊了几句后钱老板离开,吕箬便带着人到干货行去收铺子。
前后的事情桔梗一直在看着,见二姐夫照商量的行事便也没出来,只在空间里跟着。
吕箬拿着房契地契到了干货行,跟伙计们说明,自己刚刚把这家干货行给买下了,弄得几个伙计都直发懵,暗想这是怎么了?前后两三天的工夫,这店铺就换了两次掌柜、易了一次主了。
这几人害怕,干脆都向吕箬辞工,拿着工钱回家过年去了。
吕箬也不在乎这几个人走不走,干脆把乔家其他店的伙计叫过来两个,在这里支应着。
德记茶楼的掌柜跑了,这边传递消息的环节便断了,所以当天并没有什么动静,桔梗在茶楼里看着,似乎这里的伙计们都不知道掌柜和东家的真实身份,没有掌柜后他们慌成一团,临时推选出来一个人作主,拿了掌柜的钥匙看着店,到了晚上关窗门走人。
王大掌柜站在二山面前不说话,他也觉得,吕箬把干货行买下来不是什么好兆头,好像逮到了什么线索。
二山站在那里微闭双眼,思忖了一会儿朝王大掌柜说道:“行了,你先回去吧,干货行那边先不用管,做好你的事就行。”
王大掌柜却还是站在那儿没动,犹豫了半天说道:“可是二爷,米行那边已经没银子了,另外好几家店也都在催银子周转,咱们这样……银子消耗得太快了!”
二山到旁边的柜里抓出一把银票递给他,道:“我手头就这么多,你先拿去周转,其他的很快就会有,不用担心,你回去的路上小心就行,银票要一直放在手里攥着,不要被别人顺走了!”
“是,二爷,那我先走了。”
王大掌柜拿着银票出屋走了。
二山站在屋里背着手,冷冷地说道:“乔桔梗,你来了吧!你来了就出来,别偷偷摸摸的!”
这小子竟然能猜到自己来了?!真是越来越长本事,桔梗心里一动就要出来见他,可是稍一转念又停住了。
为什么他叫破了自己就要出去,自己就是不出去,他还能确定是怎么的!
想着仍旧在空间里没动。
二山又接连叫了几声,桔梗还是没有出现,他隐隐像是松了口气一样,出了所在的屋子走向另一间,桔梗便也在他身后跟着,看他要做什么。
进另一间屋里,桔梗又见到一个既意料之外、也在意想之中的人,那就是方氏。
方氏现在可不像在京城时候穿得那样破烂,反而穿得干干净净,十分华贵,身边还跟着一个秀气的小丫鬟。
二山进来之后把丫鬟打发出去,对方氏说道:“娘,我们……或许快被乔家找到了。
”
方氏吓得一哆嗦,抓着椅子扶手的手不自觉地紧了起来,咬牙说道:“来了,又要来了!这一次,不知咋们娘俩又要落到什么下场!”
二山蹲在她地边,抓着她的手说道:“娘,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老天也不会让我们母子一直受他们的欺负,这一次,我们一定会翻身、一定会报仇的!”
“可是你怎么斗得过他们啊!我现在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从哪儿弄来那么多钱的?!”
二山说道:“娘,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我现在是有钱了,谁敢惹我我就对付谁,从前欠我们娘俩的,我肯定会让他们一一偿还的!”
方氏抬手摸着他的头,说道:“娘从前真没看出来,我的二山这么有本事!当初你大哥要是有你这两下子,他再怎么也不至于死在大牢里……”
说着说着,方氏又哭起来。
二山连忙说道:“娘您别伤心,我们这次要是成功了,就帮大哥报仇了!我要让乔家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方氏抹了抹眼泪,咬牙道:“嗯,让他们不得好死!!!”
母子俩又说了几句话后,二山把丫鬟叫进来侍候着方氏,他从屋子里出来走向后院,来到后厢房前,从腰间拿出钥匙亲手把门打开。
桔梗本来还以为他是来拿什么东西,可是进来之后却又让她大吃一惊,原来这屋子里竟然放着一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一个人!
此人形容憔悴,污秽不堪,一张脸被脏垢覆盖得看不出模样,可桔梗却还是认出,原来是此人竟然是二山的干爹、自己的老对头李胜!
桔梗倒吸了一口凉气,在看到二山的时候她还下意识在想,莫非二山是借助李胜混到这般光景,可是没想到,李胜竟然在他的后院里关着,这冰冷的屋子没处取暖,还被锁在笼子里不能离开,简直像条狗一样,不,连狗都不如,狗还有一身毛皮,还可以到处跑跑呢,可是李胜却一身单衣,手脚都在外面露着,冻得满是水泡,这二山可真够心狠的!
二山进来后把门关紧,似乎也怕被人看到,然后一步步来到李胜近前,围着笼子直转悠,声音阴冷道:“干爹啊干爹,你还真能熬啊!做‘儿子’的我还等着给你送终,可是这样你都不死,是你命大呀,还是老天爷看你的报应太少,想让你多受几天罪!”
见到他进来,佝偻的李胜从地上站起,双手抓着笼子的铁栏杆拼命的摇晃,双眼瞪得快要裂开,可是嘴里却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原来他的嗓子被二山毒哑了。
“你晃吧,你晃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这笼晃开逃出去!哼哼,不过就算你逃出去也没用,逃到天边我也会把你抓回来!我是不可能放过你的!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口口声声说是我干爹,要替我娘照顾我,可是你做了什么?你把我当人了没有?!你这种人,落到今天就是活该!我只恨乔桔梗当初怎么手软把你留下!她若是早早要了你的命,我何至于被你欺负得人不人鬼不鬼……”
桔梗听了在空间里暗骂:“娘的,竟然怪到我头上来了,我弄不弄死李胜是我的事,你落到谁手里是你的命,你不去怪你娘偏激毁了你和你大哥一辈子,却来怪我不收拾李胜,看你和你娘也是一路货色!
二山说完,李胜更气得要发疯,在栏杆里龇牙咧嘴地试图吼叫,叫不出声,气得用头直撞栏杆。
见他发狂,二山冷笑道:“哼哼,你不用着急,早晚我会送你上路的!当初我认你作干爹的时候就说过,长大会好好‘孝敬’你,给你‘养老送终’!要是不亲手让你‘终’了,怎么对得起我当初的誓言!”
空间里的桔梗看到他阴森的模样,不觉脖子根冒凉气,心中暗想,这还是当初那个跟在他哥屁股后头偷自家鸡,被发现吓得不行的二山么?怎么骨子里好像住了一只鬼似的,那么的恶毒恐怖,这几年李胜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让他恨成这样,而他又是因为什么,突然有现在的力量,能这样毫无顾忌地和乔家以死相搏,又把李胜囚禁起来……
李胜朝二山各种发狂,可是也冲不破铁笼的禁锢,最后无力地蹲下去,哑着嗓子痛哭,在地上又捶又挠。
二山完全不与理会他的反应,冷笑着从笼子旁离开,出厢方又把门锁好,然后回了屋子。
他走桔梗便也跟着,走前转头看了看李胜,骨瘦如柴,屋子里又阴又冷,估计二山给他食物也不会给什么热乎的,这么下去,他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真的很难说。
可即便是这样,桔梗却没打算救他出来,这家伙的心肠要比方氏还狠毒,早期方氏做的事都是他指使的,恶人自有恶报,落到这样的下场不得不说一句活该,最后能是个什么结果只能看他的命,自己是不会强行给他改变的。
从后厢房离开,她又继续监视二山,二山进到屋里后也没闲着,拿起笔在氏上写字,连写下两串“没钱了”的字样,然后撕成两个小纸条,装进一个细小的竹管里,拿着进到耳房。
耳房里养了一笼鸽子,能有二十几只,他接连从里面捉出两只,绑上竹管之后拿到院中放走。
桔梗看着在天上高飞的鸽子傻眼了,就算有空间的帮助,自己也只能隐身打听消息,却不能像鸽子那样在天空中高飞啊!
无奈她只能看着鸽子飞走的方向叹气,再回到屋里,却见二山已经没什么举动了,又坐回桌边算他的账。
桔梗细看两眼,几乎所有的账目都是赔钱的,估计都是和自家抢生意造成的,他这里大赔,自家就在小赔,摊上这种场丧心病狂的对手,也真是够头疼的。
她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二山处去见二姐夫,既然已经找到老巢,就不怕他跑了,有方氏和李胜在,他想跑也不是那么容易。
她这里还没回到乔记米行,蓝锦方却进到空间里来了。
桔梗微愣,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大白天的,有时间吗?”
蓝锦方说道:“想有时间就有了,把事情都交给二哥处理就可以了,我担心你这里,所以再进来看看,昨晚听你说把干货行赎下来了,现在可有什么人去认?”
桔梗说道:“不只有人去认,而且我还把那个对付我家的人找到了!”
蓝锦方没想到进展得这么快,惊喜道:“真的么?是什么人的?找到了根源,把这个人解决就完事了!”
桔梗摇摇头,道:“可我担心的是解决了这个人也还是没完!”
蓝锦方道:“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桔梗就把顺藤摸瓜找到二山和方氏的事说了。
蓝锦方听了也好生惊讶,道:“竟然是二山?太让人意想不到了!只是他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他年纪不大,没有靠山不可能做到这些,还有,他怎么那么狠毒,竟然把李胜囚禁起来要活活折磨死。”
桔梗说道:“他背后有靠山是肯定的,因为我见到他用飞鸽传书的方式向别人要钱了,只是纸条上没有其他信息,鸽子飞去哪里我又不知道,所以根本无法猜测他背后的人是谁,至于李胜,他从前对二山就很不好,这两个我没留意过他们,没准他比从前更过份了吧,不然二山就算再没人性,也不至于用这种方法让他死。”
蓝锦方道:“是啊,李胜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只是二山背后那人实在太恐怖了,全力支持二山对付乔家,他与你们又是什么仇怨呢,或者说……又是冲着我来的?!”
桔梗说道:“这个说不准,不过鸽子是往东南方向飞的,与你那边倒是相合,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凑巧。”
蓝锦方着急起来,说道:“不行,我不能再在这里等了,我这就过去给你帮忙!”
桔梗摇头道:“你别冲动,现在正是年底,族里事情最多的时候,而且过年的时候你还要主持祭祀,怎么能扔下一切出来,我这边好办,不行先把二山收拾了,生意上的危机便也停止了。
”
“可那样的话幕后之人不是仍旧查不出来!”
桔梗说道:“所以我决定再盯二山一阵子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来,到实在不行的时候,我就利用官府收拾了他,他那里囚着李胜,就是在给我把柄!”
蓝锦方无奈道:“好吧,那就这样,你那边的损失我给你补上,赔多少银子我给你拿多少过来。”
桔梗摇头道:“不用,家族里的钱哪能让你用来这样挥霍,不就是打价格战么,难不成我还怕他们!你忘了这空间了?我家的生意可多半都是米粮,他们卖粮总要各处去收,我在空间里种,然后拿出去卖,就算一斤米一文钱,总也还是赚的吧,只是要占用空间里一片地,要麻烦你和蓝二哥解释了。”
蓝锦方笑道:“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你放心用好了,你家的事我跟二哥说了,他也很为你们着急呢。”
桔梗也道:“嗯,你跟他说,我就用这一段日子,等这次危机过去了,我家里就还卖自家产的粮,不会一直占用空间的。”
蓝锦方道:“你跟我客气什么,你是我妻子,你的家就是我的家,就算一直用着空间又怎样,粮食成熟得快,根本碍不了药材多大事。”
桔梗斜眼,道:“谁是你妻子了?又没跟你拜过堂!”
蓝锦方笑道:“那天是谁说的,只要两心相许便是拜过堂了,这里便是我们的洞房!”
桔梗嘟着嘴嗔道:“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在提醒我,是本姑娘上赶子你的?!”
蓝锦方忙道:“不敢不敢,我只是怕娘子不认账,以后甩了我们父女俩……”
两人在空间里说了一会儿话,蓝锦方又出去办事了,桔梗这才来到乔记米行,悄悄出来见二姐夫。
吕箬听到背地里对付乔家的是二山之时也惊呆了,瞠目结舌道:“这、这怎么可能?他哪弄那么多的银子?”
桔梗道:“我不知道,也猜不透,所以我打算再与他斗些日子,我们除去米行之外的生意先都关了,只用米行与他斗,我给你们供米,要多少有多少,不收钱都可以卖,我看二山他有多少银子往里赔!”
自从吕箬接手乔家的生意之后,米行便没再卖过空间里的米,吕箬不知道桔梗的手段,担心道:“这能行么?三妹要到哪里去弄这么多米?”
桔梗道:“二姐夫放心就是,总之我说弄就能弄到,这样吧,我先把县里这几个米行的库库装满,然后有多余的,你再让人运到外地的米行去。”
“嗯,好,三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吕箬点头道。
桔梗先来到这家米行的仓库,把出售中的各种米都种了一些在空间里,为了腾地方,把空间里能采收的草药都收获了,处理好后堆放在一处,等蓝锦方进来后带到蓝家去。
种完之后她和吕箬打了一下招呼,便又回到二山处守着,不知那两只鸽子飞得路远路近,若是近的话,没准这时二山那里都有消息回来了。
她再回来的时候,二山正在陪着方氏吃饭,母子俩没说什么重要的,方氏一直催着二山成亲,二山心不在焉地敷衍,好像在想别的事。
桔梗不知道那鸽子回来没有,便到鸽笼中去数,之前她有留意过鸽子的数目,数过之后见一只没多,确定那两只还没有带信回来,便又继续等着。
她这里正在空间中啃着水果,蓝锦方和蓝锦瑜兄弟俩同时进来了。
这几天来,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桔梗微愣,道:“蓝二哥也来了。”
蓝锦瑜向她堆积起来的那一大堆药材看了一眼,说道:“哦,锦方说你这里出了问题,我也很担心,便和他一起进来看看,希望能帮到你什么。”
桔梗道:“让蓝二哥担心了,你们族里忙成那样,就不要挂心我这边了,我这里还可以应付,只是要借用一下空间,希望蓝二哥不要介意。”
蓝锦瑜道:“怎么,这空间能重新启用多亏了你,用一下又能怎么的,其实就算没有此事,你也尽可以使用这空间,不必见外。
”
桔梗道:“那怎么可以,这毕竟是蓝家的东西……”
蓝锦方见两人说得差不多,问道:“桔梗,你那边到底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可有开始对付二山?”
有蓝锦瑜在场,桔梗不太想说,可是蓝锦方已经问了,她若不说便是在防备着蓝锦瑜,万一让他们兄弟之间出现芥蒂便不好了,于是只能说道:“现在天已经晚了,今天的生意都已经停止,不过我已经告诉二姐夫,从明天早上开始,乔家的粮食以一文钱二斤的价格出售,然后看看对方会怎么应付。”
蓝锦方笑道:“呵呵,一文钱二斤,这简直就是白送,就不信还有什么人能比得起,看这下不愁死乔二山!”
桔梗说道:“你别再‘乔二山、乔二山’的了,从前他在我家时叫乔二山,离了我家,已经跟李胜姓了,不过现在他把李胜关起来,估计也不和李胜姓了,没准又姓回亲爹的黄,总之不是我们乔家人了。”
蓝锦方道:“姓了这又姓那,姓来姓去,简直三姓家奴!”
蓝锦瑜见状又问道:“那乔姑娘一直在这里守着,可就是看着那‘黄二山’?”
桔梗道:“是啊,我得盯紧了,看他到底都要使什么阴招,也有提前防备。”
蓝锦方道:“防备他倒是其次的,关键是一定要把他背后之人揪出来,不然有敌人在暗地隐藏,我们却不知道是谁,总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蓝锦瑜也道:“是啊,怎么还会有人藏在背后对付你们呢?难道你们就猜不出来有可能是什么人?”
桔梗和蓝锦方均都摇头,蓝锦方道:“我们现在连此人究竟是冲着乔家还是冲着蓝家都不知道,又到哪里去猜测。
”
蓝锦瑜道:“你们有没有好好想想,到底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可能在无意中得罪了谁?”
桔梗说道:“明面上得罪的都想遍了,没哪个到现在这个本事,至于无意中的可真没法想,如果是无意间得罪的,那肯定不会注意。”
蓝锦瑜叹着气摇头,道:“我听三弟说了此事之后便在各处打听,还专门派人飞马去了京城,刚刚来前得到消息,说蓝向荣和蓝向承、蓝向礼他们都被治罪了,没有人能有这个能力,我甚至、甚至还去大哥和大嫂处试探了一下,感觉他们也不可能,所以蓝家这边真是没什么好想的了。”
桔梗说道:“未必是蓝家那边,有可能是我吧,我想或许是我家的生意做得太火了,截了谁的财路,把那人惹火了,便开始对付我们。”
蓝锦方道:“我却觉得未必是这样,如果真是纯粹生意上的纠纷,背后那人没必要藏头缩尾,直接站出来就是,何必假借二山之手。”
桔梗说道:“不知道,只看二山那里吧,我多守一阵子,希望他能露出马脚……”
三人聊了一会儿,蓝锦瑜在空间内的时限到了,便和蓝锦瑜一起向外面运送药材,等明天一早便让人送到各药行去。
他们忙活完之后已经二更天了,二山那里也平静下来,他和方氏都睡了,只是到到他睡着,桔梗也没见他给李胜送过一点东西吃,估计巴不得李胜早死。
第二天早上,二山和方氏还没吃早饭,便有一个桔梗从未见过之人跑来向二山禀报:“二爷,乔家粮食又掉价了,这回掉的可大了!”
二山正在洗脸,听到他的话转头问道:“掉到多少钱?”
此人有点大喘气,不知是故意的还是跑得太急缓不过来气,道:“一文钱……二斤!”
二山听到前半段还好,他现在卖粮的价格是三文钱一斤,乔家掉到一文,这是被自己逼急了垂死挣扎,想要把自己吓走,可是当他听到“二斤”的时候却愣了,一文钱二斤粮,这就是没直接说白送,如果只要吓唬自己,完全没必要低成这样,难不成真是乔家在使什么奇招了?
想来想去,他忽地想到那什么“空间”上去,心里一阵发凉,暗想这下可能是要完了!
他跟在李胜身边多年,李胜酒醉后什么都说,所以桔梗有空间这种奇宝的事二山已经知道,只是他见乔家这几年正常做生意,再出出现那样的事,便以为桔梗把空间弄没了,却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
见他在那发呆,那人问道:“二爷,我们到底要怎么办?王大掌柜让我来问你,我们是继续和他们拼价格啊,还是怎么着?”
二山摇头说道:“这还拼什么,他们都一文钱二斤了,难不成我们白送?米行先收了吧,用其他生意顶,压住乔家其他生意,就不信他们能永远这样卖米,只要她们价格一抬头,我们就继续压!”
那人说道:“可是就算米行先停,其他店也需要银子,王大掌柜说二爷昨天给的银子根本不好干什么,他只发了几家店就发没了,还有好几家没捞着的,这马上年底了,伙计掌柜的都催着拿工钱呢。”
二山说道:“钱的事你们不用着急,很快就会有的,你先回去,等银子到了,我会让人给王大掌柜送过去的。”
“是,二爷。”
那人应了一声走了。二山便在屋里来回踱步,边转边自言自语:“怎么搞的,时候也该回来消息了,银子到底给我存进来没有……”
他正说着话,屋外的窗口白影一闪,一只鸽子落在窗台上。
二山连忙出屋,把这只鸽子抓起,鸽子的腿上果然有一只小小的竹管,他打开来拿出里面的纸条,迫不及待地在院中打开来看,只见上面用不太工整的字写着:“钱紧,拖一拖,年后钱会到。”
二山看了差点没气死,把手里的竹管用力往地上摔,愤怒道:“没钱?!竟然跟我说没钱?!当初说得好好的,要多少有多少,现在竟然跟我说没有!!!”
那只刚被摘下竹管的鸽子被他的举动吓到,拍着翅膀又飞走了。
桔梗在空间里把一切都看到,心中暗想,这下他还真被放了鸽子了,只是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是故意这样耍他,还是真的没钱了?
二山发了一通疯后进到屋里,坐在桌边又写信,这次竟然写了三张,字条上写着:不能没钱,急用!
然后又抓了鸽子,把信送出去。
他放完鸽子后不确定结果如何,便又回屋去想办法。
桔梗正站在院子里观察鸽子飞走的方向,结果空中又有一只鸽子飞回来,落在屋檐上。
桔梗转头看了看,过了半天二山也没出来,他应该是没看到这只鸽子回来,于是桔梗便上到屋顶,抓住鸽子把它脚上的竹管打开,拿出里面的字条来看。
只见这张字条写得和之前二山拿到的一样,应该是对方担心信送不到,也像二山一样送了两遍。
虽然这字条上能得到的信息不多,可桔梗还是把它留下来,反正之前二山吓跑了一只鸽子,就算他发现这只鸽子,也只会以为是那只。
她正坐在空间里翻来覆去地看这字条,蓝锦方又进来了,问道:“桔梗,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桔梗说道:“又有了一点进展,只是我不是说我能应付的么,你怎么又一大早就进来,今天不是要开族会的么。”
蓝锦方道:“没事,我一会出去再去也来得及,不看看你这里如何了我不放心,快说说,又有什么进展?”
桔梗把手里的字条给他看,道:“你看,二山联系的那人回话了,只是似乎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蓝锦方拿着看了看,说道:“也不是完全没用,最起码我们知道,这个人现在也没钱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而且……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啊,字写得这样丑,好像刚学写字一样。
”
桔梗说道:“我也正在想呢,这字看起来没有笔锋,可是笔划顺序一丝不乱,横竖撇捺有板有时,所以写这字的人不可能是刚学写字,我倒觉得……为上一全很擅长书法的人用左手写的!”
蓝锦方一愣,道:“左手?为什么要用左手?难道怕我们从他的字上找到他人的?”
“这个……或许是这样也未可知。”
蓝锦方十分不以为然,道:“这怎么可能,就算此人我们认识,可是不经常见到他的字迹也不可能认出来,难不成此人是个书法大家,作品遍天下!”
“呵呵。”桔梗抱以无法言说的一笑,说道:“既然此人让二山拖到年后,那我们就等到年后好了,年后如果他果然给二山送钱来,我们或许可以查到点线索,如果不送,那二山肯定支持不下去,更有利于我们找出此人。”
蓝锦方点点头,出空间办他的事去了。
桔梗见空间里的粮食已经成熟,便回到米行去补充仓库。
临兆县城里的乔记米行就有好几家,原本若是桔梗逐家去送粮会节省很多人力物力,只是其他家的管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粮仓中突然出现大批米粮,肯定会吓到他们,所以桔梗便一股脑地都放在这家总号里了,让吕箬找人再向其他家运。
他们这边粮食红红火火地卖起来,可是与大通米行一类的,与乔家作对的米行却突然间都关门停业了,门上挂起牌子:米已售空。
被他们压了几个月的伙计们终于兴奋起来,有种扬眉吐气的痛快感。
桔梗补充完粮食又回二山处监视,见二山又来到囚禁他胜的屋子。
这次他给李胜带来了一块剩馒头和半杯凉水,李胜不知几天没吃了,蹲在那里一边吃一边哆嗦,噎得直翻白眼。
二山在笼子外看着他冷笑:“哼哼,你倒是威风啊!忘了从前你是怎么对我的了?看看现在,你连我当时的一丁点都不如!”
李胜蹲在那里一边吃一边用白眼翻他,那怨恨的模样好像要立刻出去把二山生撕了一般。
“怎么,恨我?想杀我?!哼,你慢慢恨着吧!我是不会让你有这种机会的!如果有一天,我觉得我不行了,我也一定会让你死在我失势之前,你这种畜牲,就算你在这世上活得和狗一样,我也不会舒服的!”
李胜气得蹲在地上哑着嗓子咒骂,本来没发出多少声音,可是二山竟然听懂了,说道:“你说我斗不过乔桔梗?!哼,你也太高看她了,她在着肚子,摔得不行还要给乔家筹粮,看不累死她才怪!”
桔梗在空间里听着,心想道,还以为你有多了解我,原来也不过如此,你还真以为我弄出来的粮是一袋袋搬的?那样我还真是早就累死了,只可是,我无论是种是收,都不费吹灰之力……
二山见完他胜之后又去见方氏,只是见方氏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方氏说话。
就这样桔梗一睦在二山这里等了两天多,终于等来神秘人的回信,信上写着,银子一万两,省着花。
二山又气得要死,那么多的店铺一直在赔钱,又是年底想结账的时候,一万两银子好干什么的。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还是没有流露出一点那人的线索。
眼见着再有三天就过年了,二山这边不见明显的动作,吕箬便催促桔梗回石板屯去过年,山杏不放心桔梗,把孩子扔给乔奶奶,亲自跑到这里来看,而花椒也从壤阑赶回来了,两人又说又劝,桔梗无奈只能先回家去。
乔家人丁兴旺,每年过年都十分热闹,今年山杏生了,明年桔梗又会生,乔奶奶开心得不得了,乔满囤和来旺娘两人琴瑟和谐,两个看起来都比从前年轻了几岁的样子,容光焕发。
年后乔家的各铺子一直要到正月十六才营业,所以元宵节前便只有吕箬去支应着,暂时没让桔梗过去。
此时桔梗的身孕已经七个多月了,身量比从前更凶,一家人都对她围前围后,生怕她出点什么意外。
可是二山的事她又不能不管,所以在过完元宵节后她硬犟着又离开石板屯来到临兆县城。
这次来的不只是她,还有花椒陪着。
两人是正月十七过来的,来的时候乔家的所有店铺都已经开张。不知是二山没来得及准备还是什么,开业两天,二山竟然也没再动手脚。
桔梗暗想莫非是那人一直没给二山银子,所以二山没有能力再闹?于是她和花椒、吕箬说了一声,便又从空间里过来看。
可是再次来到二山居住的院子,却见已经人去屋空,就连锁在铁笼里的李胜也不见了,不知是死在这几天里,还是被转移走了。
桔梗心里暗恨,过年真是太耽误事了,自家过年,对手却不过,人家在这段时间里溜出去了,弄得自己年前的工夫全都白费。
没办法她只能先回到米行里跟吕箬和花椒商量。吕箬见桔梗都已经这样还在操劳,十分过意不去,让桔梗安心休养,他派人寻找二山和方氏、还有李胜的下落。
由于桔梗快到临盆之时,蓝锦方必须要过来陪着,所以他把蓝府的事情交给蓝锦瑜,又和伤势渐强的韦秀媛告别,对府内其他人宣称自己只身一人骑马先走,事实上却从空间里直接来到桔梗这边。
从前他和桔梗一直没有机会测试那木雕神像是否有能力随意定位他的位置,这一次便可以试了。
他先带着木雕灵药进入空间,然后把那小东西放置在空间之后,然后从空间中出来,便来到桔梗这边。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桔梗说道:“你再回空间里去试试,拿起那棵草药,看可不可以再回到蓝家去,反正就算回去了,回头又可以再过来,不用担心白跑路。”
蓝锦方对这个也很有兴趣,便按她说的,回到空间之中,拿起放在药田中的木雕灵药,心念一闪出了空间。
定睛一看,他竟然真的回到壤阑城自己暗中进入空间的地方了。
蓝锦方欣喜若狂,转身回到空间内,放下木雕出去,便又再次出现在桔梗身边。
他满脸喜色对桔梗说道:“桔梗,你真猜对了,我竟然真的回到壤阑了,看来以可以用这种方法自由往来于两地!”
桔梗也喜道:“是啊,眨眼之暗穿梭千里,你这本事,简直赶上大能神仙了!”
蓝锦方道:“我再有本事,指的不还是你,所要达到的地方只能是你的身边,这就好像老天在冥冥中注定,让我们这一辈子在一起。”
桔梗道:“是啊,我们之间,好像真是老天注定的,我从一个遥远的地方到石板屯,你也从遥远的地方到石板屯,然后又被空间绑在一起,想分开也不能分开……”
蓝锦方不太懂她在说什么,奇怪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是‘你从遥远的地方来’?你不是从小就在石板屯么?”
桔梗没办法和他细讲,如果全都说出来,没准会吓到他,而且以他的认知也未必能理解,倒不如放在心中,成为自己一个永久的秘密好了。于是说道:“嗯,是啊,我只是顺口说说,我们还是好好商量一下,要怎样找到二山吧。”
蓝锦方点头:“是啊,也是我疏忽了,以为过年的时候,便是所有人都在过年,不会有什么动作,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逃脱,我看他应该是知道你在暗中监视他了。”
桔梗说道:“我感觉他早就知道了,不然他的行为不会那么谨慎,竟然连一点幕后之人的消息都没露出来。”
蓝锦方道;“这个幕后之人实在是太让人费神了,直到现在也查不出他到底是谁。”
桔梗说道:“现在只能继续寻找二山了,找到他之后,或许能有一点线索……”
说着她目光注视着蓝锦方的眼睛,说道:“锦方,你能不能答应我,你能利用空间在两地穿梭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你娘和你二哥,我想……让这成为我们两个的秘密。
”
蓝锦方不解道:“为什么?这秘密只我们两个人知道有什么益处么?”
桔梗说道:“好处就是我们可以用这种方法相会,你可以到我这边来陪我,以后孩子生了,你偷空就可以过来看看,而且又没人知道你来过。”
蓝锦方轻笑:“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很快就会成亲,不会一直这样两地分开的,不过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答应你好了,这件事不会对任何人说,只是我们俩的秘密!”
桔梗这才满意,说道:“对了,找二山的事我还想借助官府,就用他囚禁李胜的事,我估计弄不好李胜已经遇害了,如果是真的,只这一个罪名就够要他命的,就算有人给他走门路也没用了。”
蓝锦方看了看她,说道:“难不成你年前没这样做,等的就是李胜的死?不然怕不够罪名收拾二山?”
桔梗眨了眨眼,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太狠太冷血了?”
蓝锦方道:“若是用在别人身上,或许是有点冷血,可是对于李胜这种人,除了冷眼旁观等他死,或许也没别的方法,明明做过很多坏事,可是却找不到有力的证据制裁他,更是不值得去救,那除了等他死还能做什么。”
桔梗往他怀里倚了倚,说道:“你这么宠着我,就不怕把我宠得无法无天?”
蓝锦方道:“那些无法无天的女人是骨子里生就的性子,就好像唐梦丹和方氏,你父亲和我二哥并没怎么宠她们,她们就是要作、要闹,而你永远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我尽可以放心的宠。”
桔梗微笑,道:“好了,真是嘴甜,没的净哄我,走,我们去见二姐夫,让他到官府去报官,看官府怎么查。”
“嗯,好。”
两人出屋找吕箬,桔梗把想法跟吕箬说了,吕箬立刻便去县衙找郎怀德。
既然是报案,郎怀德当然没有不接的道理,当即派人跟吕箬去,到二山之前住的院子去查找线索。
桔梗抬心李胜死在那里,被二山就地掩埋,怕差役们查不出线过,于是便在暗中过去,看着他们查找。
李胜不见了,那个铁笼还在,差人们看到笼里的情景便知道,之前这里关的果然是人,于是便在各处寻找,井里菜窖里、甚至把有些可疑处的地面都刨开了,可还是没找到人。
桔梗见状趁吕箬附近没人的时候出来,小声对他说道:“二姐夫,让你官差把这房子所有的炕都扒开看看。”
“炕?”吕箬不知道当年李胜杀曲掌柜的事,怀疑道:“怎么,你觉得能在那里?”
桔梗道:“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如果李胜死了,二山不可能冒险把他弄出城去埋,而看这样子,李胜又实在不像活着,所以还是找找看吧。”
“嗯,好,我这就告诉他们。”
吕箬找官差去了,桔梗便又进到空间里看着。
只见这些官差果然卖力,听了吕箬的话后便去逐屋掀炕。结果在掀到前屋耳房,也就是之前二山用来养鸽子的那个屋子的时候,竟然真在废弃的小炕里把李胜的尸体翻了出来。
官差们不知道李胜到底都干过什么,在看到尸体干枯瘦小的模样时都在大骂凶手丧心病狂。
空间里的桔梗担心让肚子里的孩子见到不好的东西,所以听到他们有动静时便身到屋外去了。
听到里面骂,她还在想,果然被藏在这里和,这和当初他当初的手法一模一样,看来肯定是他曾经无意间把他收拾曲掌柜的事说给二山听过,二山便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哼哼,他们这几个人算是以付了。
之后见官差们要处理尸体,她便离开这里回去见蓝锦方了,把事情说给蓝锦方听后两人一起等吕箬回来。
直到傍晚,吕箬才从县衙里回来,桔梗和蓝锦方向他打听情况,吕箬说道:“李胜的尸体找到,案子肯定是要立了,只是他们能不能找到人就很难说了。
”
桔梗说道:“二山没有什么特征,或许不好找,可是方氏却容易,她瞎了一只眼睛,可以让郎怀德把她也一起通辑。”
吕箬说道:“嗯,明天我再去县衙跟郎怀德说,不过就算抓到可能也要些日子,毕竟半个月的时间,可以走出去很远了。”
桔梗说道:“他们母子这样恨我们,应该不会远离的,我估计他们还是躲到哪里想办法对付我们去了,我们也不能光指望着衙门,自己也要找一找。”
吕箬说道:“我都已经让人去各店通知了,让掌柜们发动伙计,有时间便出去找,一旦找到立刻通知官府抓人。”
“唔。”桔梗应着,心中却在打着自己的主意。
第二天天亮,桔梗和蓝锦方一起来到二山院子的门口,只见院门都已经被封条封起,大门边上还特意贴上一张告示,上面画了二山的画像,说明他是个杀人嫌犯,让知道他下落的人向官府揭发。
桔梗看着那画像摇头,那画师根本没见过二山的样子,凭着别人的口述随便画一个糊弄,与真正二山的模样差着十万八千里,用这画像怎么可能抓对人。
两人看完之后去逐个敲邻居的门,向他们询问可知道二山的去向。
据他们说二山母子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可是深居简出,从不与人来往,所以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搬到哪里去,根本就没人知道。
两人接连问了十几家,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蓝锦方怕累到桔梗,说道:“我看是打听不到什么了,我们还是回去等官府的消息吧。”
桔梗看着面前一个院门,说道:“这是这段路上最后一家了,便再问问吧,没消息我们就回去。
”
两人敲开院门,出来的是一个微胖的妇人,这妇人把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翻,见桔梗大着肚子,蓝锦方温文尔雅,两人都面色和善,不像坏人,便问道:“你们敲我家门有什么事吗?”
桔梗说道:“婶子您好,我们是来向您打听点事情,您这条街上不是出了人命案子么,我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一些关于那户人家的事情,比如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搬到里去之类?”
这老妇人说道:“不知道,我家住得离他们这么远,怎么可能与他们扯上关系!说实话我连那家主人的面儿都没见过,虽然认识他家丫鬟,可是那家人管得严,丫鬟打我家门口来回走也不敢与我多说话。”
桔梗和蓝锦方喜出望外,桔梗问道:“那他家的丫鬟是是哪儿来的?叫什么名字?”
老妇人说道:“他家丫鬟叫春燕,家住在南城墙根下,那孩子的哥要娶媳妇没钱,她娘就把她卖给人作丫鬟了,唉,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那她家里姓什么?爹娘都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姓张,她爹到底叫什么我不知道,她娘出嫁前和我是同村,叫刘艳花。”
只知道女人名不知道男人名,这可不好打听,桔梗便又问道:“那你可知她家住在哪里,要怎么能找到?”
这妇人说道:“知道啊,我去过她家几次,找刘艳花闲聊,只是我不能带你们去,毕竟这是出了事啊,刘艳花会怪我的!”
桔梗连忙从身上掏出二两银子,塞在这妇人手里,说道:“婶子放心,我们不是官府的人,对她们绝对没坏心,你只要告诉我她家怎么找就可以,不用你带我们去,我们找到之后也不会对他们说是你告诉我们的。”
二两银子够穷人家两个月生活了,这妇人怎么可能不动心,拿着银子尴尬地说道:“这、这怎么好意思,不认不识的,拿你们的银子。”
桔梗说道:“你不用不好意思,拿着就是了,这是我们谢你的。”
“那好吧,只要你们没坏心,告诉你们也无妨,刘艳花的男人每到冬天不串糖葫芦卖,你到南城根西边,打听卖糖葫芦的张老实就知道了。”
桔梗喜道:“好,我们知道了,谢谢婶子。”
说完拉着蓝锦方就走。
两人走出一段路后上了来时乘坐的马车,直奔南城门而去。
到了南城门下,两人按那妇人说的,下车后走向城门西侧,见到人便打听,知不知道一个卖粮葫芦的张老实住在哪里。
问了几人之后还真问到了,真的就在城墙之下,门朝城墙开着的第十家。
两人逐门找过去,数到第十家的时候上去敲门。
出来开门的是个一脸菜色的中年男子,看那一脸愁容,好像有什么为难事。
蓝锦方问道:“请问您可是卖糖葫芦的张老实大叔?”
这男子面现警惕之色,却还是答道:“是我,你们有什么事吗?”
蓝锦方看了桔梗一眼,两人面现喜色,蓝锦方又问道:“请问你家是有个女儿叫春燕吗?”
张老实一听吓坏了,连忙说道:“没有没有,你们找错了!”
说着便要关门。
桔梗和蓝锦方看出他在说假话,抬手把门推住,蓝锦方解释道;“大叔您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想向你打听点事情,别的什么也没有!”
张老实不肯相信,说道:“我才不信,你们都是在骗我!”
桔梗连忙在后面说道:“张大叔,我们真不是骗你,而且我们可以帮你,如果你有什么为难的事对我们说,我们会帮助你的!”
张老实看她大着肚子,不像骗人的样子,狐疑地问道:“你们说真的?你们真不是坏人,也不是官府的?”
桔梗和蓝锦方心想,这人可真不愧叫“张老实”,还真够实在的,这么傻呆呆地问,就算是坏人,难道谁还能跟你说,告诉你“我是坏人,不要相我你”?
不过幸好两人真没安坏心,所以蓝锦方心安理得地对他说道:“大叔放心,我们真不是坏人,不管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对我们讲,我们只会帮你不会害你的。
”
张老实向外看了看,见他们没带别人来,这才叹着气说道:“唉,不瞒你们说,我家还真就是摊事了,不是别人,就是你们说的我家那丫头,明明卖给人家当丫鬟,可她却偷偷跑回来了,说那主人家不是好人,非要让我们和她一起逃,不逃的话那主人追来会杀了她,可是我家儿子刚刚成亲,媳妇大着肚子,这一大家子要往哪儿逃?逃走了又怎么生活?可是不走,又怕她说的是真的……”
桔梗和蓝锦方听了一惊,道:“你家女儿逃回来了?!”
张老实说道:“是啊,昨天半夜跑回来的,现在就是在屋里,我们这正愁要咱办呢!”
桔梗和蓝锦方迈步就往里走,道:“快带我们去见她!”
张老实又慌了,说道:“哎呀,你们到底要干啥,你们不是说不是坏人么!”
桔梗说道:“我们确实不是坏人,你让我们见见你女儿,问清楚情况,你看也和你儿媳妇一样,怎么可能这样子来伤害人呢!”
一边说话,她和蓝锦方已经进到院里,张老实见拦不住他们,便只好让他们进来了。
桔梗和蓝锦方拉门进屋。屋里只有三个女人,不见张老实的儿子。
桔梗一眼便认出张春燕,不只因为在方氏那里看过一眼,还因两个年轻的女子,另一个是怀孕的,那就是这个无疑了。
见到桔梗和蓝锦方进来,屋里的几个人也都吓一跳,张老实的妻子刘艳花惊讶地问两人:“你们都是谁?到我家来干啥?”
桔梗说道:“婶子别害怕,我们是来见你女儿的!”
一听她们来找张春燕,刘艳花顿觉没好事,指着张老实大骂:“你个废物,不是让你把人打发走么,怎么给放进来了!”
桔梗不管她在那里发飚,来到张春燕近前,说道:“姑娘你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几句话,肯定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家人的!”
张春燕见到她们穿着华丽,立刻便觉得她们和二山是一路人,本能地恐慌,道:“可是、可是我又不认识你们,有啥可跟你们说的。
”
桔梗说道:“我知道你是从你主人家逃出来的,我想告诉你,你的主人就是为了躲我们才逃的,我们与他是对立的,所以不会帮他来害你,你放心好了。”
张春燕道:“那、那你们是想问他的事?我不知道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乱说,他肯定会打死我的!”
桔梗说道:“你现在都从他那里逃出来了,还怕他作什么,而且现在官府正在通辑他,你要是帮我们抓到他,他到牢里去了,不就没办法伤害你了。”
“通辑他?真的?!”县衙的通辑令是昨天晚上贴出去的,春燕黑夜里逃回,根本没看到。
“嗯,就是因为他后厢房里的那个人,不知你看到过没有?”
听她说到后厢,春燕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眼中现出惊恐,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我不知道,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桔梗一看就知道她是被什么吓到了,抬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别怕,别怕,这是在你家,我们会帮你的,他们不会再伤害到你!”
她的动作极尽小心,春燕感觉到她善意的安慰,逐渐安静下来,问道:“你真的会帮我?你能怎么帮我?”
桔梗说道:“我们会派人保护你和你的家人,帮你们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让他再也找不到你们。”
这正是春燕希望的,听到她的允诺后盯着她细看,见桔梗眼神坚定又温和,对她产生信任,说道:“好,那我就相信你们,把事情都告诉你,你也一定要做到你说的。”
“放心,我会的,我不只做到那些,我还会给你们家足够的银子生活,不会让你们流落异乡的。”
她一边说一边拉张春燕坐椅子上。
张春燕坐在那里,回忆起从前的事十分紧张,两手紧紧握在一起,说道:“你说后厢的那个人,我早就知道了,一开始时二爷说那里是养了一只恶狗,让我不要靠近,有一次我走近了,被老夫人痛打,我就再不敢去了,不过从那时起我就知道,那里是养着一个人,后来一步不敢往后院迈……”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后来……”张春燕的目光又开始恐慌,说道:“后来过年前一天晚上,我被老夫人烫得手疼,夜里睡不着,听着后院有动静,就悄悄推窗看,结果、结果看到二爷拖着一个人出来,那人、那人干巴得像个猴子似,**的卷着,好像、好像死了,二爷拖向前院,我又跑到前窗去看,见他把人弄进耳房里不知干什么,我吓得要死,就躲回被窝去哆嗦!再后来二爷就不叫我到耳房里喂鸽子了……”
听了她的话桔梗在心里暗想,原来自己走第二天李胜就死了,
“那他现在去了哪里,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春燕说道:“我们是大年初一的时候走的,那时候二爷接到了一个飞鸽传书,好像受了很大打击,一个人闷在房里半天,后来就收拾东西,带着和我和老夫人出城,向洛宁府那边走。
我从知道后厢的人死了之后就怕二爷怕得要命,然后他们娘俩说话还总背着我,二爷看我的眼神还总是那样儿的,可吓人了,就趁一天夜里住店的时候跑了,我不敢走大路回来,净穿路边的树林子,我一边跑一边害怕,怕二爷派人来把我爹娘和哥嫂都杀了,还好回来之后家里什么事都没有,可能二爷买我的时候是在集市上,一时半会找不到我家……”
“大年初一飞鸽传书?”桔梗转头向蓝锦方看去。
蓝锦方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生怕自己身为男子,问话唐突吓到春燕,现在见桔梗向自己看,吐了口气说道:“此人的时机把握得真好,正在疏于防备之时。”
桔梗说道:“是啊,大年初一我肯定会在石板屯,只有这个时候最安全,只是此人也是够了解我的。”
蓝锦方也皱眉思忖,其实过年那几天,想真正确定桔梗的行踪并不难,毕竟现在桔梗怀孕和,和花椒两人很好分辨,只要她在家里一露面儿,便有很多人可以看见,只是桔梗有特殊本领,能够隐藏在暗处这件事对方明显也是知道的,那么自家这个秘密,究竟被多少人知道了呢?
想来想去,他竟然忍不住又往唐家人身上怀疑起来,毕竟自家人中值得怀疑的人现在都没什么能力。
桔梗不管他在想什么,现在重要的是找到二山母子,把他们抓起来,于是又问春燕:“那二山和他娘现在到底在哪儿?我们现在必须要找到他们,把他们抓起来,你和你的家人才能真正安全。
”
春燕说道:“我是从清河县城跑回来的,我回来后也不知道他们往哪里走了!”
清河县是距离洛宁府最近的一个县城,再向前走一天就到洛宁府内,可是春燕临时逃跑,肯定会改变二山母子的计划,他们到底会去往哪里真不好说。
见桔梗站在那里头疼,蓝锦方插话问道:“那你和他们一起逃亡的这几天,有没有听他们说要去哪里?”
春燕摇头:“没有,二爷和老夫人说话问是背着我,不过我话里话外的感觉出来,好像二爷要把我们送去哪里,然后他要离开我们去做什么,老夫人不同意他去,担心得经常哭,还说什么她就最后这一个指望了,二爷要是有事,她也不想活了……”
桔梗和蓝锦方再次对视,蓝锦方说道:“看来二山这次想做的事十分危险,难不成有什么计划,想要破釜沉舟,与我们殊死一搏?!”
桔梗站在那里叨念:“殊死一搏?要怎样殊死一搏,才能让方氏觉得他凶多吉少?只打击我家生意是肯定不会的,莫非是……”
想着她突然面现惊恐之色,叫道:“不好,没准他会去石板屯!”
说完转身就跑,对蓝锦方说道:“锦方,你安排人保护春燕一家,我回石板屯了!”
说完冲出屋外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蓝锦方追出屋外见不到人,知道她已经进入空间,他也跑出门外,对马车车夫说道:“你立刻回乔记米行,告诉吕二爷我们去石板屯,让他派人来保护这一家人!”
说完也转过街口进了空间。
春燕一家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桔梗和蓝锦方却都已经跑走了,不过幸好车夫得了蓝锦方说的话后进来跟他们说明,他们知道蓝锦方和桔梗确实依约会保护他们的安全,这才躲在家里提心吊胆地等着。
蓝锦方进入空间之后见桔梗果然在朝着一个方向飞,连忙叫道:“桔梗,桔梗你等等我!”
他正叫着,已经被桔梗带在身边。
蓝锦方说道:“桔梗,身体不便,不能这样硬赶,还是停下来吧,就算二山真去了石板屯,那里还有江同守着,不会有事的!”
桔梗摇头道:“不行,二山现在长大了,江同不认识他,根本防不住他,不尽快赶回去我不放心,你别跟着我了,还是出空间去,叫人沿路搜寻,如果能把二山截在路上最好!”
蓝锦方说道:“不行,你这个样子,我不跟着你怎么能放心!”
没办法桔梗只好带着他一起向石板屯赶,蓝锦方知道她着急,就算让她出空间去坐马车,她也会拼命飞奔,那样的话更是颠簸,还不如在空间里平稳地飞行。
桔梗对这一带的路很熟悉,取最短的距离直接穿行向石板屯。她一边飞一边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二山根本没去石板屯,若是去的话,那自己说什么也要赶在他前边,不然丧心病狂之下,指不定他会干出什么来。据她这些天对二山的观察,二山的心狠手辣比起方氏可是有过之无不及,而且心思又远比方氏缜密,如果真被他逮到机会,没准他会让自己一家人都给他们母子垫背!
再说二山,他真是如桔梗猜想的那样,正在前往石板屯。
年前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要有变化,可却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年后事情可以有所改观,再不济自己也会有与乔家较量下一的机会,可是却没想到,大年初一来的一封信让他彻底除入绝望,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母逃离。
逃是逃了,可是他却仍旧不甘心,想把母亲安顿好后回来狠狠地报复乔家人一下,能逃回来就带着母亲继续远走高飞,逃不回来,拉上几个垫背的也算出了这口恶气。
可是没想到,他们这里还没安顿好,买来专门侍候方氏的丫鬟却逃走了。
二山一直就不太信任这个丫鬟,在李胜死了之后他更觉得春燕看自己变颜变色,不过他想着春燕平常性格懦弱,应该搞不出什么名堂,而母亲身边又确实需要人照料,所以他才没起除掉春燕的心思,现在春燕逃了,他立刻害怕起来,自己的那些秘密很有可能春燕都知道,要是她直接跑去报官,那自己和母亲很快就会被抓起来。
于是他立刻带着方氏出城,跑到一个小村后,确定没人追来,他把身上所有的值钱的东西都留给方氏,自己只带了极少一点银两,乔装赶往石板屯。
方氏虽然十分担心他的安危,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根本管不了二山了,只能求神拜佛,盼二山能成功之后平安回来。
这个时代没有炸药什么的,要说起来威力最大、最容易致人死命的东西就是火了,所以二山便随身带了一罐子火油,打算到了乔家,见谁就往谁的身上淋,然后点着火,烧死几个算几个。
虽然他骑马赶路,速度远比春燕快,但是在春燕走后他又安排了方氏,所以在他到达临兆县的时候,通辑他的告示也已经出现在城门,可是就像桔梗想的那样,画像与真人相差太远,他身边又没有方氏,守城的官兵根本认不出来他,让他顺利地混过城去。
不过因为这样,二山也在猜测是春燕揭发了他,想着春燕现在一定人在县衙,便没费力去找她,直接出了县城赶向临山镇。
到了临山镇他更加小心,这里现在几乎是乔家的天下,镇里一大半的生意都是乔家的,若是谁认出他来,肯定会去向乔家告密。
不过幸运的是他现在和从前的变化太大,又易了容,所以根本没人能认出他来。
来到石板屯的时候已经是过午,他不敢向人打听桔梗是否在家,只能凭运气撞,于是便抱着那罐火油来到乔家。
因为桔梗,江同这次过年都没回壤阑,而是和乔家人一起过的,前几天桔梗去临兆县办事,江同本想跟着,可是桔梗却执意让他留在石板屯保护自己的家人,并且告诉他,跟自己去了也没用,自己想走,他连影子都摸不到,江同没办法只好留在乔家。
二山来的时候他正抱着刀在院子里转悠,既然桔梗让他保护家人,他就得做好,所以所有进入乔家屋子的人他都会查问一下,有他在,弄得乔家今天过年都冷清了好多,村里人没几个敢到乔家来串门子的,生怕哪里不入这位煞神的眼,被打个腿断胳膊折。
二山也认识江同,当年蓝锦方刚走的时候他虽然还小,可是对江同却记忆深刻,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带刀的人,感觉特别威风。
他在院外向里面看了看,抱着火油罐子垂头向屋里走。
江同看到来了个生脸的,问道:“你是谁,干什么的?”
二山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他在济通药行多年,练就出的讨好笑容,说道:“小人是吕二爷打发来的,说正月十五有人给他送了葡萄酒,让小人送来给乔奶奶尝尝。”
葡萄酒在乔家来说不算什么好东西,桔梗的空间里水果有的是,酿酒的技术花椒也会,什么样的好酒都有,不过他说是吕箬送过来的,江同以为他为讨老太太欢心,便没多想,往他怀里紧抱着的罐子上看了一眼,见封着口、罐子上还用大红纸写着“酒”字,再往二山脸上看,标准的小伙计年纪、小伙计表情,一点也看不出异样。
他当年见二山的时候二山还小,根本没认出来,便没有多想,抬手说道:“哦,那就进去吧,乔奶奶好像在睡觉,你到中屋给吕夫人就行。”
二山提在嗓子眼的心松了一些,朝他笑笑,转身向屋里走去,边走边在抹着两手心里的一层冷汗,心想终于到了,进屋泼了油就可以点火了!只是有江同在,恐怕自己很难逃脱……
二山推门进屋,正好遇到麦芽儿要出去,见到他问道:“你是谁?干什么来的?”
二山和方氏离开的时候麦芽儿还小,不太记得二山的相貌,完全没认出来他,只把他当个外人。
二山向两旁的屋门里看了看,乔奶奶一个人躺在她屋里睡觉,其他姐妹几个也没在一个屋里。
他想了想说道:“我是吕二爷派来给乔老太太送东西的。”
一边说一边进了乔奶奶的屋子,他知道母亲最恨的人有三个,一个是乔桔梗、乔满囤、再就是乔奶奶,今天乔桔梗不一定在家,乔满囤又不好对付,所以这个老不死的自己是一定要解决的,不然只烧其他人太不解气。
麦芽儿见他进奶奶的屋连忙说道:“我奶在睡觉,你别吵她,二姐在那屋呢!”
她这里说着,乔奶奶已经被吵醒,坐起身来说道:“六儿,吵啥呢,这是谁啊,又是干啥的?”
“小人是吕二爷派来给老太太送东西的。”二山嘴里说着,手上却捧着油罐子不动,等着其他人过来。
听到这屋有声音,茴香和山杏便也都走过来,山杏怀里还抱着孩子。
两人进到屋里,山杏注意力只在二山怀里的罐子上,奇怪地问道:“二爷咋让你送酒呢,奶奶又不渴酒。”
可是茴香看着二山却觉得眼熟,问道:“你是哪里的伙计?我咋好像见过你……”
两人正说着,却见二山突然把怀里的罐子盖抠开,冲到炕边往乔奶奶身上就泼。
不管他泼的是什么,茴香和山杏都吓坏了,茴香惊叫着扑过来给乔奶奶挡,山杏慌张地把孩子塞进麦芽儿怀里,冲过来抢二山手时的油罐子。
她们这一过来,正好又给了二山机会,二山又朝她们俩身上扬,吓得旁边的麦芽抱吕修尖叫着向外跑。
茴香和山杏还有乔奶奶被火油味儿呛得直咳嗽,惊叫道:“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此时的二山已经把油泼完,把油罐子狠狠向山杏身上砸,叫道:“让你们害我们,今天我要报仇,我要烧死你们……”
他一边叫着一边从腰间掏出火折子,晃了几下就晃出火苗儿,抬手便朝炕上的乔奶奶和茴香扔出去。
此时乔奶奶和茴香、山杏身上都是油,这火折若是落下去,山杏或许还有逃出去的可能,可是乔奶奶和茴香肯定会被烧死。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炕上人影一闪,桔梗突然出现在茴香和乔奶奶身前,细嫩的手掌伸出,正好抓住火折子,用手心硬生生把火苗攥灭。
“乔二山,你这畜牧,你竟然朝我奶奶下手!”
桔梗愤怒地大叫。
二山没想到马上就要得手了,桔梗竟然会出现,他恨极了桔梗,一句话不说,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便要刺向桔梗。
可是旁边的山杏正是眼红之时,她甚至没看清桔梗已经接住二山的火折子,只知道不能让他伤害奶奶和大姐,被油罐子砸了一个趔趄后,顺手把摔裂的罐子从地上捡起,抡起来向二山砸去。
二山刺向桔梗的匕首被桔梗死死抓住,山杏的油罐子正好砸在二山的肩膀上,把他打得摔倒在地。
蓝锦方和桔梗是一起回来的,可是桔梗出去的时候太惊险,根本顾不得带他出来。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出到外面,位置却是在乔家的院里。
此时的江同听到屋里的惊叫声已经跑到门口,蓝锦方便也跟着向屋里疯猛跑。
屋里的二山刚刚倒地,江同便已经冲进来,一看情形就知道,刚刚自己是把坏人放进来了,他冲过来就把二山按住,接连往二山头上擂了几拳,把二山打得晕头转向,失去反抗能力。
这时蓝锦方也从外面进来,冲进屋里扑到桔梗身旁。
却见桔梗满手是血,手心还被灼伤了一片,他心疼得要命,抓着桔梗的手问道:“你怎么样?伤到别处没有?”
桔梗本还想问奶奶和姐姐们怎么样了,可是肚子却拧劲的疼,疼到她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蓝锦方以为是她手上的伤疼,忽然想到自己被烧后在空间灵泉中起死回生,向乔奶奶和茴香、山杏看了看,见她们除去身上尽是火油之外,别处都好好的,叫道:“江同,你照应一下她们!”
然后抱起桔梗便进到空间里。他不会飞行,只能把桔梗抱到灵泉里,放在水中说道:“快,快把伤口浸到水里,一会就没事了……”
可是桔梗坐在水中却说道:“不是,锦方,我肚子疼,我、我可能要生了!”
蓝锦方吓得发傻,道:“啊!那快出去……”
桔梗把他拉住,忍痛说道:“别,孩子早产了,还不知道什么样,别吓到她们!”
蓝锦方慌乱地说道:“那怎么办?”
“就在这里,你帮我接生!”
“可是我不会啊!”
“你不是大夫么,大夫有什么不会的……”
说着桔梗的肚子更疼起来,叫道:“啊,不行了,真的要生了,好疼!”
蓝锦方做不了什么,只能紧紧抓着她的手说道:“别怕,别怕,我在,我给接生,不会有的事!”
桔梗满头是汗,转眼看向四周,周围便有大片的树叶过来,一层层叠起,把灵泉的位置严严实实地围住。
即便这种情况之下,她还是在担心,万一蓝锦瑜在这个时候进来,生孩子岂不是要被他看见。
蓝锦方却比她紧张得多,脸色比她还惨白,抱着她心慌成一团。
桔梗这阵子没轻了奔波,孩子早产,长得又不是很大,生产过程竟然出奇的顺利,没用多大一会儿,竟然生下来了。
在桔梗的痛叫之中,一个小生命来到人间。
灵泉的水净化着一切,小家伙出生就白白嫩嫩,身上连一丝血迹和脏垢都没有,干净得像灵气凝结出来的孩子。
蓝锦方惊喜地把他托出水中,小家伙舞动着小手和小脚,发出第一声啼哭:“哇!”
声音清脆嘹亮,响彻整个空间!
“桔梗,我们、我们有儿子了!”蓝锦方说不出的喜悦和激动。
桔梗躺在那里疲惫地向蓝锦方手里看去,她简直不敢相信,那双大手里,圣婴一样的孩子竟然是自己的。
这一刻她想到不是男孩儿女孩儿的问题,只是迫切地想要看清他。
“快、快给我看看。”
蓝锦方把孩子抱过来,放在她眼前,说道:“看,我们的孩子很健康,很漂亮,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桔梗抬手轻轻抚摸着孩子嫩嫩的小脸蛋儿,喜极而泣道:“这是我们的儿子啊,我们的儿子,他好可爱!”
蓝锦方也激动又幸福,道:“是啊,他长得好像你,小鼻子小嘴儿,真的好可爱。”
“也像你啊,白白嫩嫩的,像个小女孩儿……啊!他睁眼睛了!”
桔梗一声惊叫,在两人的注视中,小家伙非常“顽皮”地先挑开一只眼皮儿,然后另一个眼皮儿才欠开一条缝儿,慢慢地张开,两颗黑宝石一样的眼睛亮晶晶地闪着,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蓝锦方看着他傻笑道:“呵呵,他不是早产么,怎么这么早睁眼睛了,是不是这小东西觉得时间到了,该来见我们了,就自己出来了……”
桔梗哭笑不得,不知是心情好的原因,还是被泉水滋养身体,生产的疲惫和痛苦竟然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两人在这里对着孩子无尽疼爱,却不知树叶遮罩灵泉之外,蓝锦瑜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站在不远处向这里看着,听到里面一家三口时不时发出的声音,他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悄悄转身,又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桔梗和蓝锦方看着小家伙欢喜了半天,桔梗这才想起,道:“对了锦方,我们只是儿子儿子的叫,儿子也总得有个名字啊,快给取一个吧。”
蓝锦方之前盼着是女孩儿,净想女孩儿的名子了,听桔梗说后思忖了一下,说道:“蓝家一代是靖字辈,我看就叫靖轩好了,既有轩逸之貌,又有远举之意,声与义都不错。
”
桔梗把轩儿抱在怀里,用手指轻点着他的小脸蛋儿说点头道:“好,那就叫靖轩,我家的小轩儿有名字了!”
轩儿又挥了挥小手和小脚,竟然露出笑意,好像很开心一样,看得桔梗和蓝锦方心花怒放。
两人又守着轩儿开心了一阵子,蓝锦方这才帮桔梗整理衣服,说道:“外面不知怎么样了,我们还是出去吧,把你生产的好消息告诉她们。”
桔梗散去树叶向外看,说道:“没事了,江同已经把二山捆起来,奶奶和大姐二姐也已经洗过澡,都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应该吓得不轻,我们还是出去吧,不知她们不知道我怎样,会担心我们的,对了,你先到外面,把我准备好的小衣服小被子拿进来,把咱儿子包好再出去。”
“嗯。”
蓝锦方应了一声出去,再次出现在乔家院中,跑进屋去找小衣服和被子。
茴香和山杏见他出现,追着他问道:“锦方,三妹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胎气?”
蓝锦方满脸喜色说道:“桔梗已经生了,孩子很健康,都已经睁开眼睛了,是个儿子,她让我来拿衣服和被子,这就要出来了。”
茴香和山杏开心得不得了,连心帮他找包孩子所需要的襁褓等物,让他拿着又进了空间。
桔梗小时候照顾过麦芽儿,这两年又帮茴香和山杏照顾孩子,包孩子早就十分熟练,在层叠的树叶堆上把轩儿包好,两人欢欢喜喜,蓝锦方扶着桔梗、桔梗抱着轩儿,三口人一起出向外面。
这次有桔梗带着,蓝锦方的位置不会偏,两人直接便出现在乔奶奶的屋地上。
一出到空间外面,两人便闻到一股没有散尽的火油味儿,茴香和山杏,还有刚刚得到消息从外面赶回来的芸豆都守在乔奶奶身边,茴香和山杏正跟大家说桔梗生产的事,两人便出现在面前了。
“出来了,出来了!”众人惊喜地叫道,都起身过来看桔梗怀里的孩子。
可是桔梗刚一出来就觉得不对,从空间内到空间外,怀里竟突然轻了。
她低头向怀里看去,却见自己只抱着一团小锦被,里面的轩儿却不见了。
“啊!轩儿呢?!”
她惊叫一声,来不及和众人说话便又一头扎回空间之内。
进来之后见刚刚明明自己抱着的轩儿,此时竟然又在之前自己包裹他的那堆树叶上,光溜溜的一个小家伙,身上一丝也不挂,东西都被自己带出去,只有他留下来了。
她连忙过来再次包裹轩儿。
此时蓝锦方也跟进来,问道:“怎么了?是轩儿没出去吗?”
桔梗说道:“是啊,刚地不知怎地,他竟然没跟我们一起出去。”
蓝锦方道:“是不是你产生体虚,手滑了,来,我抱着他吧。”
这次包好之后,蓝锦方抱着轩儿,和桔梗一起出去,可是两人一出空间,轩儿又不见了。
两人彻底傻了,只好再次回到空间之内,见轩儿果然又在树叶堆上躺着。
桔梗在他身边坐下来,一边包着一边说道:“锦方,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什么,轩儿出不去这个空间啊?”
蓝锦方也意识到,孩子两次没出去,原因肯定不是两人没抱住,琢磨了一下说道:“难不成是因为他没足月,身体不适应外面,所以根本出不去?”
桔梗想了想也说道:“或许真是这样,空间对我们是极尽保护的,现在轩儿出生在这里,或空间有灵性,知道他先天不足,便把他留在这里用灵气润养,等到他身体强壮之时,就让他出去了。
”
蓝锦方说道:“那恐怕要一个来月吧,毕竟他要到一个月后才足月。”
桔梗哭笑不得,道:“那看来我这个月子要在空间里坐了,不然还能把轩儿一个人留在这里怎么着?”
蓝锦方发愁道:“看来也只能这样委屈你了。”
桔梗道:“这有什么委屈的,空间里也挺好,没有人打扰,反正坐月子的时候也不能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在这里不用人侍候,我一个人都可以解决。”
蓝锦方仍旧觉得过意不去,叹气道:“唉,这算怎么说的,坐月子简直成坐牢了。”
桔梗安慰道:“哪有啊,我倒觉得比别人自在多了,可以想哪里逛逛就哪里逛逛,外面的事都知道。”
蓝锦方道:“好吧,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他安静的时候我守着,你可以出去和姐妹们说说话,吃点可口的东西。”
桔梗笑眯眯道:“好吧,那我就要自私一回,霸占你一个月了!”
蓝锦方道:“本来这一个月我就应该是属于你们母子的!”
说着接过桔梗怀里的轩儿,说道:“好了,那你现在就出去吧,总要跟奶奶和姐妹们解释清楚怎么回事。”
桔梗道:“好吧,那我先出去,一会进来换你。”
桔梗出到外面,乔奶奶和茴香、山杏芸豆等人还在等着他们抱孩子出来,见这次竟然是桔梗一个人出来的,乔奶奶问道:“这是咋了,生完了孩子,咋瞪眼就不见抱来!”
桔梗为难地说道:“奶奶,我、我抱不出来他,他不知怎地,就在空间里出不来!”
乔奶奶瞪眼看她半天,说道:“你这死丫头,一定是在骗我,肯定是孩子没了,怕我难过不跟我说是不是?!”
桔梗忙道:“不是不是,真不是!他好好的呢,活蹦乱跳,比足月的孩子都健康,只是出不来,估计确实是早产的原因吧,如果真是他有事,我们还又找被子又找衣服的干什么,我们俩就先哭死了!”
桔梗的那些事,乔奶奶向来摸不着门道,往她脸上细看,确实看不出一点假装的意思,只好说道:“要真是孩子好好的,那搁哪儿都没事,只是你这坐月子要咋办?把孩子一个人扔在那里头?”
桔梗说道:“我要和你们说的就是这事,这一个月我都得在里面照顾他了,不能在家里坐月子。
”
乔奶奶听了心疼道:“可是里面要什么没什么,又没人侍候你,在那里头多遭罪!”
桔梗道:“不是的,奶奶,那里面才是要什么有什么,而且也不用人侍候我,我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根本就累到,而且还有锦方呢,他说这一个月都在里面陪我!”
茴香也和她一起劝乔奶奶:“奶,没事的,那里可是福口宝地,别人想进都进不去,现在三儿的孩子就生在那里,是多大的福气,肯定是好兆头,你放心就是了!”
乔奶奶只能点头,道:“唉,是啊,就算我不放心又能咋样,孩子就是出不来,这样吧,你们把她那屋好好收拾着,让她和锦方俩人换班出来歇着。”
“嗯,收拾,我们这就收拾!”茴香连忙把山杏和芸豆打发出去了。
桔梗见这面解释完,又来到中屋里见被江同看押着的二山。
因为之前江同的那几拳,现在二山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两个眼窝都已经青紫,眼睛肿得剩一条缝,嘴还被破布塞着。
见桔梗过来,江同拱了拱手,说道:“三姑娘,对不住,都是我大意,让他混进来了,险些害了姑娘姐妹和乔老太太!”
桔梗说道:“这不怪你,是他实在太狡猾了,幸亏他年纪小沉不住气,自己跑回来,不然隐藏起来继续与我们为敌,日后的麻烦会更大!”
听到她的话二山也在后悔,暗恨自己太冲动,如果真按桔梗说的做,或许日后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可是现在却什么都完了!
桔梗走过来把他嘴里的破布扯开,问道:“二山,事到如今,你应该知道你已经没有逃走的可能,而且以你犯下的罪,想让我放过你也不可能,只是我却可以给你另外一个机会,只要你说出在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我可以让官府不再通缉你娘!”
二山倒在地上怨毒地看着她,咬牙冷笑道:“哼,你当我傻么!我落在你们手里,外面的事一点不会知道,你们说放过我娘,谁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放!”
桔梗说道:“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肯定会放过她!”
二山大声咒骂道:“呸!你有个屁人格!我娘还是你弟弟的亲娘呢,你们也把她往死路上赶,你们一家人都狼心狗肺,全都不是人!”
桔梗冷冷地看着他,说道:“看你的意思是不会说了,罢了,随你好了,反正你不说我也会查出来,既然你愿意拉上你娘一起死,那你们就一起去好了,像你们这种恶毒偏执之人,完全不值得同情!”
说着把手里的破布交给江同,道:“把他送到县衙去吧。
”
说完转身向外走。
江同拿着布又去堵二山的嘴,二山一边躲闪一边大叫:“姓乔的,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是谁的!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一定会收拾了你们,替我们母子报仇雪恨……”
再往下就剩下一串呜呜声,因为他的嘴已经被江同塞住了。
桔梗在门口停了停,转头讽刺地笑了一下,说道:“指着别人给你们报仇雪恨?白痴!”
说完已经消失在门口,回到空间之中。
进来之后,却见蓝锦方父子正玩得开心,蓝锦方斜卧在树叶堆上,抬手在轩儿的小鼻子上点一下,轩儿就是一串咯咯的笑声,笑得无比开心。
桔梗坐下看着,说道:“这小东西,刚刚出生就知道玩了,等到长大,还不知道要顽皮成什么样子!”
蓝锦方说道:“是啊,他真是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不哭也不闹,好像也不饿似的,还这么早就会笑了!”
桔梗说道:“或许刚出生的孩子是不怎么饿吧,不过就算饿我现在也没奶水,恐怕只能给他弄米糊吃了。
”
蓝锦方道:“那倒没关系,实在不行我出去找点人乳进来也行,只是你们母子不能就在这树叶上生活一个月吧,你在果林中的房子还在,我们到那里去吧。”
桔梗说道:“果林里太闷了,挪到树下去好了,我再好好收拾一下,我们也弄得像个家似的。”
她这里说着话,果林里的房子已经飞了出来,完完整整地落在神树下边,不见一点变形。
房子安置好,她又把之前在里面放置的床铺改了一下,做成能容三人休息的,然后又在空间中取棉花织布、做被褥……
总之所大部分所需要的东西,她都能就地取材,用意念加工出来。
蓝锦方在旁看得目瞪口呆,道:“桔梗,在这空间里,你简直就是神!”
桔梗瞋了他一眼,道:“你又在哄我,你不是也可以使用灵念了!”
蓝锦方道:“可是我只能用一点,做不到你这样。”
桔梗道:“我又不是一开始就可以,还不是后来一点点增强的,相信你以后也会的。”
两人边说话边进到屋子里,把轩儿放在床上,桔梗也躺下来休息。
蓝锦方坐在她身边说道:“桔梗,你说我一会儿回壤阑好不好?我想把你生产的好消息告诉娘,让她也高兴高兴。”
桔梗想了想,迟疑着说道:“锦方,我不想让你用这种方法回去,不如等你二哥进来,让他把消息告诉你娘怎么样?相信她也是一样高兴的,反正就算你回去,也不能把轩儿带走。”
蓝锦方知道她怎么想的,只好点头,道:“好吧,那就先让二哥回去说一声,等以后轩儿能出来了,我们再带他去见奶奶。”
两人正说着话,却听外面有人奇怪地说道:“咦,这里怎么多了一间房子?”
蓝锦方喜道:“真是二哥,我去看看!”
说着快步迎了出去。
到外面见到蓝锦瑜说道:“二哥,我和桔梗正说着你呢,你就来了!”
蓝锦瑜笑着说道:“难得三弟和弟妹在一起的时候也惦记着我,只是你们这是作什么,怎么在空间里建房子了?莫非打算在这里居住?”
蓝锦方摇头道:“唉,我们不在这里住也不行了,二哥你不知道,桔梗她生了,刚给你添了一个小侄子!”
蓝锦瑜面现喜色,道:“哦?乔三姑娘这么早就生了!二弟喜得贵子,二哥恭喜了你了!只是似乎没到日子吧,孩子可好?”
蓝锦方道:“确实没到日子,她是意外早产的,不过孩子很好,她们母子都平安,现在就在屋里!”
蓝锦瑜惊讶道:“哦?三弟的孩子竟然生下来就能进空间?!”
蓝锦方又无奈地摇头,道:“唉,不是生下来就能进空间,而是根本就在这里生的,这也正是我犯愁的,在空间里生倒没什么,要命的是他出不去!”
蓝锦瑜脸上的喜色变为呆滞,道:“这是怎么说的?怎么会出不去呢?难不成是他太小,自己不会出去?”
蓝锦方道:“就算他不会,我还有和他娘呢,我们估计是他不足月,空间外面不适应他生存,所以出不去。
”
蓝锦瑜哭笑不得,道:“从前祖辈们都说这空间有灵性,我还不相信,现在看可真是有灵性了,竟然连帮你们带孩子的事都能做到,觉得孩子身体弱就不让出去,这简直……唉!”
蓝锦方道:“所以我们没办法,只能在这里建房,让她们母子在这里坐月子,不然也不能把轩儿自己放在这里!”
蓝锦瑜道:“那是、那是,既然如此,以后我就不进来了,以免吵到乔三姑娘休息。”
蓝锦方道:“不不,二哥不用在意,我们这里闷着,巴不得有人进来说说话呢!你等着,我去把轩儿抱来给你看看,你可是这小家伙除我们之外见的第一个人呢!”
说完进屋,把轩儿从床上抱过来。
桔梗虽然有点不情愿,可是也没办法,只能让他把轩儿抱出去。
来到屋外,蓝锦方把轩儿抱给蓝锦瑜看。
蓝锦瑜满脸宠爱加惊喜,小心地碰着轩儿的小脸蛋儿,说道:“哎哟,这小家伙,哪里像没足月的孩子啊,长得这么干净,你看这大眼睛,雪亮雪亮的,好像能看见东西一样,可比琦儿刚生的时候精神多了!”
蓝锦方更是满眼宠溺,目光不离轩儿的小脸儿,说道:“是啊,我们也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可爱,我真想抱他出去给娘看看,可惜他出不去。”
蓝锦瑜道:“就算他能出去,这还没满月,你难道能大老远的把他折腾回壤阑么。”
蓝锦方说道:“所以我想请二哥帮忙告诉母亲一声,告诉她桔梗生了,母子平安,让她放心。”
蓝锦瑜道:“嗯,这是一定的,一会儿我出去就去见韦姨娘。”
“那就麻烦二哥了。”
蓝锦瑜在身上摸啊摸,摸了半天掏出一枚翠绿色的玉佩,放在轩儿胸口的小锦被上,说道:“二哥知道得仓促,没什么准备,身上就带了这枚玉佩,是早年父亲送给母亲的,母亲一直给我带在身上,现在就给轩儿当个见面礼吧。”
蓝锦方连忙推辞,道:“不不,既然是父亲的遗物,二哥还是留着当个念想,这么小的孩子,什么见面礼不见面礼的。”
蓝锦瑜道:“那可不行,该给的是必须要给的,当初你不是也给了琦儿一个麒麟佩,换我了做二伯,怎么能什么都没有,快拿着吧。”
蓝锦方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代轩儿愧受了。
”
兄弟俩又说了几句话,蓝锦瑜便出去了,蓝锦方又抱着轩儿进屋,交给桔梗之后他独自出去,交代江同处理一些事情。
当天江同就把二山押到临兆县衙去交给郎怀德审问,他又到方氏的丫鬟春燕家去,按蓝锦方说的给了这家人五百两银子,告诉他们二山已经落网,他们想离开临兆就离开,不走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然后又向春燕问清了之前二山和方氏向洛宁府逃走的路线,带人沿路去寻找方氏的下落。
而吕箬那边,一切的生意都已经正常了,再没有人跳出来搅局,之前那些喝对台戏的铺子在年后便没有再开过,甚至还有一些年前没领到工钱的伙计和掌柜到店里去打砸,可是无论他们怎样闹,也都没人再来管,对付乔家的事,似乎随着二山落网,便已经全部停止,再没一点动静。
江同那边找人找得慢,不过郎怀德倒是很快给送来审问的结果,说是二山招供了,说背后主使他的人是蓝向荣,蓝向荣早在出事之前就向人交待,他若出事就把全部家产都交给二山,所以他才有那么钱来对付乔家。
桔梗和蓝锦方听了简直想笑,郎怀德也真是能应付,这样的谎话他也当成口供送来,二山这么说简直就是在骗小孩子么,他所动用的一切力量,里面都没有蓝向荣半点关系,实际上蓝向荣倒台之后他的一部分产业已经被蓝家接收,而另一部分无法接收的,也是被债主之类要走,哪见二山参与一点。
于是蓝锦方又让人向郎怀德传话,说这口供不实,让他再审。
可是这一次传话之后,却久久没有回音,不知道是二山没招,还是郎怀德不耐烦,没再继续审问。
十几天后,外出寻找方氏的江同也回来了,他带回了一个让桔梗和蓝锦方都十分意外的消息:方氏自尽了!
没错,就是自杀了。
原来二山走了之后方氏实在担心,便也躲躲藏藏地向临兆县找,结果没到临兆县城的时候就得到二山被抓的消息。
大牢她进过,当年自己和大山犯事,还没弄死人呢,大山就把命搭上了,自己也差点死在里面,现在二山被抓,不用想也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她一想到自己三个儿子,第一个死了,第二个也马上死了,第三个倒是被乔家养得好好的,可是被乔家人教导,必定恨极了自己,有和没有一样了。
而现在自己也在被通辑,一直平安逃下去的可能不大,与其被抓住之后折磨死,倒不如自己了结了!
绝望之下,她便找了个歪脖树上吊了,当年的乔奶奶没吊成,她却实实在在的吊死了。
她死之后尸体被附近的村人发现,报告给官府,郎怀德处理的时候,江同也正好找回来了,便把消息带回到石板屯。
桔梗在空间里的位置也是在自己家中,家里发生的的事她都知道,外面一说方氏死了,她在里面听到,和蓝锦方说道:“方氏竟然自尽死了,想必她死的时候必定十分不甘吧,她最恨的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过好日子,而她争死争活,最后却落个命丧黄泉!”
蓝锦方道:“这又能怎样,只能说是她自己作死,当初她嫁进乔家的时候要是能好好待你们姐妹,又给你父亲生下男丁,一家人还不把她当宝贝,现在使妈唤婢,什么样的好日子没有,便至于落到自尽的下场。”
桔梗道:“是啊,想当年我们姐妹在她的里可真没少吃苦头,若不是被她连累,爹和大宝也能多过几年好日子,何至于弄得一家分成两家,被村里人笑话。”
他们在空间里感慨,空间外的一家人也在叹息,乔奶奶说道:“唉,好歹也是大宝的亲娘,进了一次乔家门,最后弄成这样,也让人怪心酸的。”
花椒想着当初受方氏的各种虐待还心中有气,道:“奶就是心好,忘了她差点把你逼上吊呢,现在她自己走了那条路,是自食其果!”
乔奶奶说道:“你这丫头咋这么记仇呢,人都说人死债消,既然死了,还记她那些坏处干嘛!”
说着转头告诉茴香:“茴香啊,去告诉你爹,带大宝到路口给她烧几张纸,送送她吧,好歹也和她做过十年夫妻,不看她还看孩子呢!”
茴香心地善良,当然不会像花椒那样,便带着大宝到后院,跟乔满囤说了方氏死的事,也把乔奶奶的话说了,乔满囤听了半天没吱声。
来旺娘在旁边默不作声地把年前祭祖剩下的纸找出来,交给乔满囤,说道:“去吧,你带着大宝儿,俺就不去了,免得让那死鬼膈应。”
乔满囤夹着纸牵着大宝出门,一边走大宝还一边问:“爹,我娘是真死了吗?她死了我就见不着她了?”
乔满囤老半天才才嗯了一声。
大宝张嘴大哭起来,虽然方氏对他远不如对大山和二山好,可那到底是他娘,小孩子听说娘死了,哪有不哭的道理。
爷俩到村头烧了纸,乔满囤叨念几句,然后拉着哭得直抽咽的大宝回来了。
小孩子的伤心总是过去得很快,况且大宝对方氏的感情又不是很深,过了几天之后便已经不当回事了,和麦芽儿该怎么玩怎么玩。
一个月的时候很快过去,转眼便到了轩儿满月的时候,算日子轩儿即使是正常出生,也早该到日子了,于是满月这天,乔家人准备了丰盛的酒菜等着给轩儿庆祝。
桔梗和蓝锦方也把空间里的东西收拾起来,打算抱轩儿出去。
这天蓝锦瑜也进来陪着,一来祝贺满月,再者也要看看轩儿到底能不能出去。
见他和蓝锦方满满的期待,桔梗心里有些忐忑,说道:“这样吧,我先抱他出去,若是出去了,锦方再跟着出去,若是、若是万一出不去,你在这里接着点儿,别让轩儿摔到了。”
蓝锦方道:“别说丧气话,怎么会出不去呢!你走吧,我和二哥在这里看着。”
桔梗点头道:“嗯,好。”
说着抱着轩儿便出向外面。
虽然她和蓝锦方都认为这次应该能出去,可是谁又知道一定是这样,毕竟关于这个空间,她们有太多不了解的地方。
她这里向外面走,蓝锦方和蓝锦瑜的眼睛也紧紧地盯着,眨都不敢眨。
只见桔梗所站的位置,隐约像是泛起波浪一样,桔梗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可是在她身影后面,原本被襁褓包裹的轩儿,又干干净净光溜溜地滑出来,慢悠悠地落向地面。
“啊!”蓝锦方一声惊叫,扑过就把他接住。
虽然轩儿落地的速度根本不快,可是出于一个父亲的本能,看到自己的孩子下坠便想要接住。
蓝锦瑜站在旁边看着用力皱眉,叹气道:“唉,到底还是没出去,三弟,这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轩儿是出不去这个空间了?!”
蓝锦方也在头疼,抱着轩儿苦恼道:“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呢,怎么他就是出不去呢!”
他们正说着,桔梗已经又回来,她出到外面发现不对,便立刻又进来了。
进来后一边接过轩儿重新包裹一边发愁,道:“唉,这是怎么了?凭什么就不让我儿子出去呢!难不成这空间也觉得寂寞,想留下他来哄着玩?!”
蓝锦方摇头道:“真是能胡说,这空间都不知道存在几千年了,就没听说它也会寂寞的!”
蓝锦瑜在旁边思索道:“三弟、乔姑娘,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轩儿出生就在这里的原因?生在空间内的人也和生在空间外的人一样,不修炼无法冲破空间的壁障,外面的人进来不、里面的人自然也就出不去!”
蓝锦方听了傻眼,道:“不要真是这样吧,那样的话,岂不是说轩儿不到个十几二十岁便出不去了?自己这里生活那么久,岂不要把孩子憋成傻子了!”
桔梗却不太赞同,说道:“我倒觉得不是壁障的原因,恐怕是你我体质的问题,你忘了我们都是本应该死掉,结果却被空间所救,我受惠于神树,你受惠于灵泉,那么是不是说我们俩都靠着空间的灵气生存,所以孕育这孩子,便也自然就有空间的灵性,甚至他身上的灵性多于外面的凡俗之气,所以他也就适应不了外面的世界,便无法出去?”
蓝锦方看看她又看看蓝锦瑜,道:“你和二哥说得都有道理,不过不管怎么样,看样子轩儿轻易离不开这里是一定的了,我看、我看我们俩以后要以这空间为了家了,这里总是断不了人陪着他。”
桔梗发愁道:“唉,这可如何是好,有他在这里,岂不把我们俩人绑住一样!”
蓝锦瑜见两人发悉,在旁说道:“三弟和乔姑娘不必担心,能进空间的不只你们两人,我是轩儿的二伯,没事的时候,我也可以进来陪着他,你们有急事可以放心去做。
”
桔梗忙道:“那怎么行,二哥每天要比锦方还忙,让二哥在这里帮我们带孩子,实在太大材小用了,看孩子的事还是我这个当娘的来吧,你们都该做什么做什么!”
蓝锦方道:“你这个当娘好像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比如现在,外面的人肯定都急坏了,等着我们开宴呢,结果我们这一家三口却憋在这里露不得面儿。”
蓝锦瑜呵呵笑道:“看,我就说得我在吧,来,把轩儿给我,我看着,你们赶宴去吧,一会你们回来我再走!”
桔梗再次推辞,道:“不不,这怎么可以,我们去吃吃喝喝,却让二哥在这里辛苦,哪有这样做弟弟妹妹的!”
蓝锦瑜道:“没事,我可是吃过才来的,现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在这里呆个把时辰还是没问题的!”
蓝锦方与他不见外,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真要麻烦二哥了,不然这样的场合,我们俩只出去一个人,实在不太像回事。”
蓝锦瑜爽朗地说道:“去就好了,还客气什么!”
蓝锦方拉着桔梗说道:“好了,那就麻烦二哥一会儿,我们快去快回就是了。”
桔梗见他都已经决定,实在不好再拗着,只好往轩儿身上看了一眼,跟蓝锦方一起出去了。
屋子里,乔家的一大家子人都等得望眼欲穿,就想看看桔梗和蓝锦方的孩子什么样儿,可是等来等去,却只见桔梗和蓝锦方两人从桔梗屋里走出来,根本没抱孩子。
来旺娘坐在桌边说道:“这是咋了呢,你家娃儿呢?”
桔梗尴尬地笑道:“呵呵,他……有点事,还是不能过来!”
乔奶奶听了坐在桌边不是心思,问道:“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骗我?是不是孩子真的出事了,你们就用这办法瞒着我?”
桔梗头疼道:“奶奶,真的没有!轩儿他好好的,现在又会笑又会玩,昨天都会翻身了!只是、只是他不能来!”
乔奶奶气道:“你们当我傻么!昨天他还没满月,就会翻身了,你们有听过不满月的孩子会翻身的么!”
蓝锦方道:“奶奶,真的是这样!桔梗没骗您,我更不会骗您,轩儿他真的好好的,现在他二伯看着他呢!”
来旺娘不太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转头小声问乔满囤:“孩子的二伯不是住在顺平府吗?怎么跑到这儿来给桔梗看孩子来了?”
乔满囤也是一知半解,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桔梗那丫头神叨叨的,锦方小子也被她带得一样,不知道别管就行了。
”
来旺娘便也不问了。
桔梗和蓝锦方向乔奶奶解释了半天,总算让老太太打消了疑虑,一家人一起坐下来吃饭,办这个见不着孩子的满月。
饭后桔梗和蓝锦方回到空间里,见蓝锦瑜和轩儿玩得正开心,轩儿躺在屋外的桔梗设的木榻上咿咿呀呀,抓着蓝锦瑜的手一个劲要往嘴里塞,吃不到馋得直流口水,蓝锦瑜用手绢细心地给他擦着。
见到他们回来,蓝锦瑜从榻上站起,说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告诉过你们不用着急的。”
桔梗说道:“我们在外面也没别的事,吃过就回来了,不然奶奶絮絮叨叨,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蓝锦瑜道:“哦,回来也好,这小家伙可能是饿了,一个劲吃手指,不让他吃自己的,他就要吃我的,馋得都快不行了!”
桔梗笑道:“他就是这样,见到什么都想吃。
”
说是说,还是抱起轩儿进了屋。
蓝锦方和蓝锦瑜兄弟两个便坐在外面的榻上聊天。
蓝锦方说道:“二哥现在在空间里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真是让我意外。”
蓝锦瑜说道:“哦,可能是这神像的功劳吧,它确实像三弟所说,有着神奇的力量。”
说完转了话题,道:“三弟,现在轩儿也满月了,五叔公那里也张罗得差不多,你看你和乔姑娘的婚礼是不是也该尽早举行了?”
蓝锦方道:“是啊,她都给我生完儿子了,我还没给她一个名分呢,婚礼是肯定该办了,只是……我有一个想法。”
蓝锦瑜还以为他说的是关于婚礼的,问道:“什么想法?”
蓝锦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二哥,我不想再当这个族长了,我想等婚礼之后还和桔梗搬回石板屯来住,带上我娘,我们在这里还从前一样生活,这样我既可以照顾母亲,也可以帮桔梗照顾轩儿,所以、所以……”
蓝锦瑜听得有些发愣,下意识地问道:“所以怎么?”
“所以我想把蓝家托付给你!”
蓝锦瑜惊讶地张嘴,半天之后才说道:“三弟是想放松一阵子吧?没关系,族里的事情二哥会替你照顾好,你尽管呆着就是。”
蓝锦方说道:“不,不是的,我是想把族长之位让给二哥,这蓝家给你了,我和桔梗过回我们从前悠闲的生活。”
蓝锦瑜连忙说道:“不不,这怎么行!你才是父亲选定的族长人选,这蓝家就应该是你的,那有让给我的道理!”
蓝锦方说道:“这有什么不行,其实当年若不是为了救我娘,我根本不会当这个族长,权势和地位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况且二哥又帮过我那么多,我总是觉得心有不安,若可以,便当我补偿二哥好了,虽然这样讲挺见外的,但这却是我的心里话,所以还请二哥不要推辞。”
蓝锦瑜绷脸道:“三弟这是什么与话,权势和地位对你没吸引力,难不成二哥就巴不得想要了?既然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拉远我们兄弟感情,那便不要说了,三弟喜欢清闲可以,什么事二哥都会替你管着,你想回来看看就回来看看,想自己接管就接管,但是让位的事再也不要提,不然二哥与你翻脸!”
“二哥,你别生气,我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蓝锦方还待再说,蓝锦瑜却摆手,道:“好了三弟,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也没有生气,我只是想告诉你,父亲选定的族长是谁就是谁,没有让来让去的道理,二哥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情,可惟独这件不行,想照顾妻儿母亲,那你就照顾着,族里的事二哥会替你担着,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但是让位的事再也别谈,没有商量的余地。
”
蓝锦方见他态度坚决,没办法只好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以后再说吧,反正到我和桔梗成亲也还有段日子……”
到这时,蓝锦瑜在空间里的时限也终于到了,和蓝锦方打了个招呼便出去了。
蓝锦方进到屋内,桔梗问道:“怎么,你把让位的事和二哥说了?”
蓝锦方叹气道:“是啊,把二哥给气坏了,也不知道他是觉得我这样做不负责任,还是因为什么伤害到他,似乎很不高兴。”
桔梗说道:“或许只是方法不对吧,毕竟得到族长之位,在有些人眼里是求之不得的事,你二哥虽然闲云野鹤的性格,可是注定一辈子离不了蓝家,所以对他来说,当上族长还是不错的,毕竟他有靖琦,不会不为靖琦的将来着想的。”
蓝锦方说道:“我也这样觉得,算了,今天就当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等以后我们要走的时候再跟他说吧,相信他总会同意的。”
“唔。”
方氏虽然死了,可是牢里还有一个二山。
桔梗听说蓝家那边已经再次筹办婚礼,担心直到自己成亲郎怀德也审不出二山背后之人是谁,一日弄不清,她便一日放心不下家里人,于是这天她和蓝锦方来到临兆县城,让蓝锦方在空间里看着轩儿,她出来见吕箬,向他打听二山的情况,问道:“二姐夫,郎怀德这些日子是不是没有审二山的案子,怎么一直没有消息过来?”
吕箬说道:“我有去问过,郎怀德说二山嘴硬得很,没审出来别的,可是我听师爷说,二山的定罪的公文都已经呈上去了,应该是在秋后处斩。
”
桔梗说道:“就知道郎怀德办事不靠谱,算了,我还是自己去见二山,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他被折磨了这么久,没准已经没意志抵抗了。”
吕箬道:“你要明面上见他可能不太容易,按衙门的规定,我们原告是不可以私自见被告的,不然出了事情郎怀德不好向上面交待。”
桔梗说道:“那我就等到晚上去好了,反正县衙我常进。”
“嗯,那你小心一点。”
到了晚上,桔梗从空间里来到临兆县衙,只不过现在她走到哪儿,都是“拖家带口”了,因为只要她走,空间就会移动,而空间移动了,呆在里面的蓝锦方和轩儿也就一起移动了,所以她进入县衙内,这父子俩便也被她带着进来。
看着她在空间里外忙活,蓝锦方打趣道:“从前真没留意,原来你赶路的时候是这种模样,进进退退,像演戏一样。”
桔梗没好看瞪他,道:“就是想说我像有病呗,那你不也还是羡慕得要死!”
蓝锦方抱着轩儿说道:“是啊,羡慕,怎么能不羡慕呢,你能让我家轩儿在天上飞,我这个做爹的却只能举着飞,以后儿子懂事了都会不喜欢我只喜欢你……”
两人斗着嘴,桔梗已经进到大牢里面,道:“好了,不跟你胡扯了,我要出去了,找到二山了。”
蓝锦方忙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出去!”
桔梗怔了一下,道:“那轩儿呢?”
蓝锦方看了看怀里的儿子,说道:“让他自己在这里呆会儿吧,反正空间里又不会进来别人,也没有什么会对他产生伤害,放在这里没事的。
”
桔梗想想倒也是,空间里除了他们俩人便是蓝锦瑜能进来,再不会有别人,而且自己还能时刻监视里面的情况,就算轩儿哭了自己也知道,只是不习惯让轩儿独处就是了。
她想着的时候,蓝锦方已经把轩儿放在榻上,说道:“乖儿子,爹和你娘要出去办事,你自己在这里玩好不好?”
轩儿嘟着小嘴躺在那里,挥舞着小拳头咿咿哦哦了几声,好像听懂蓝锦方的话在回答一样。
蓝锦方开心地捏了捏他的小手,说道:“乖儿子,自己玩吧,爹和娘走了。”
说完和桔梗一起出空间来到临兆县衙的大牢之中。
就像桔梗说的,这里方她从前经常来,一开是见曲掌柜,后来是大山和方氏,现在又是二山,好像这大牢就是她们母子的归属一样。
桔梗带蓝锦方直接出现在二山的牢房里。
现在的二山已经被审得不成人形,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虽然也有大夫给医治,却也不怎么精心,只是吊着一口气,让他死不了就是了。
桔梗和蓝锦方站在牢房的地面上,借着牢房外昏暗的灯光打量草堆上的二山,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模样,桔梗不禁想起当初被他关在笼子里的李胜,现在的二山一点不比当初的李胜强,看来这人真是作不得恶,不然到最后都没什么好结果。
二山本来闭着眼睛在那里躺着,可是不知怎么感觉到异样,慢慢地睁开眼睛,却见上了锁的牢房之中,凭空出现两人。
他先是被吓得瞳孔放大,可是在看清那两个人影的轮廓属于谁后,他变了形的脸上竟然浮起一丝嘲讽,吃力地翕动嘴唇,道:“果然是你们,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看到死对头被打成一滩烂泥,很痛快是不是?哼,乔桔梗,你打败我乔二山不算什么本事,因为我本来就不如你,我们母子本来就是被你踩在脚下的,我告诉你,你真正的对手,是不会像我黄二山这么好欺负的,总有一天,你也会落到像我今天这个地步,到那时候,我也会在阴间这样看着你的!”
桔梗站在蓝锦方身边冷笑道:“黄二山,你觉得那有可能么?你觉得要什么人才能把你弄到你这种地步?如果这世界上真有那种人,我岂不是要死过一百次了!”
黄二山躺在那里沉默了一下,然后闪烁着目光说道:“乔桔梗,你以为有那什么‘空间’就了不起了,哼,说到底你终究不是神仙,只要不是神仙,这世就有能降得了你的东西、降得了你的人,总之你不会有好下声的,一定不会!”
“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呢?”桔梗顺势问道。
二山冷眼看着她,说道:“你以为我傻吗,明知道你是来套我话的,我还告诉你?哼哼,乔桔梗,我说过了,那人到底是谁,你是不会知道的,你别指望从我这里知道他的消息!”
桔梗也冷眼看着他,说道:“黄二山,我也跟你说过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一样能知道,只是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相信你这样子不好受,如果你告诉我实话,我会让你在死之前过得舒服点!”
“你作梦!”二山对他的条件不屑一顾。
桔梗说道:“那就算了!”
说着拉蓝锦方的手,道:“走吧蓝锦方,我们回去。”
她这里刚要走,二山却叫道:“站住!你们还没告诉我,我娘怎样了?我娘她现在怎么样了?!”
桔梗和蓝锦方停身回头,注视着他问道:“你真想知道?”
二山意识到可能不好,躺在那里心头狂跳,嘴唇颤抖着说道:“当、当然,那是我娘!”
桔梗冷淡地说道:“她死了,死在临兆城外,是吊死的。”
说完之后已经和蓝锦方消失在二山视线之中。
二山躺在那里僵了一般,半天也不眨一下眼睛。
他完全不怀疑桔梗是在骗他,因为他能想得到,如果娘知道自己被抓的消息,真的很有可能想不开。
他僵了一阵子眼角终于流下泪来,躺在那里喃喃道:“娘,娘……是我害了你的,我的真不该去找她们报仇,你说得对,我是一定逃不出来的……”
他躺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想起什么,躺在牢房里大声叫道:“乔桔梗,乔桔梗,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吗?!我已经招供了!郎怀德知道,郎怀德知道,他不告诉你!!!”
他的嘶喊声引来狱卒,从外面跑过来,进到牢房里对他拳打脚踢,可却完全不知道,二山根本不是发疯乱喊,而是真的喊给桔梗听。
桔梗和蓝锦方进入空间内后没有马上离开。
两人进来便见到轩儿从榻上翻落到地上,趴在桔梗专门种下的细软草坪上拔草吃,小手里满是细碎的草叶,小嘴里也有几根,还在那里欢乐地嚼着。
桔梗和蓝锦方吓坏了,连忙跑过来把他抱起,桔梗小心地伸手指到他嘴里抠,生怕他吞草叶子卡住,可是小家伙却用细嫩的牙床把她的手指咬住,说什么也不肯让她把草叶抠走,弄得桔梗又急又气又想乐。
她这里正在“对付”着轩儿,听到外面二山的叫喊声,她在心中想到,二山和郎怀德说了什么?他不是说指使他的人是蓝向荣么,那明显就是谎话,自己早就知道了,难不成他说的是别的?
想着也已经把轩儿嘴里的草叶抠出来,擦了擦轩儿脸上和自己手上的口水,对蓝锦方说道:“你陪着他吧,我再出去一趟,找二山的口供来看一看。”
蓝锦方道:“你找它作什么,难不成二山不对我们说的,却会对郎怀德说?”
桔梗说道:“酷刑之下,没他挺不住说出什么来,毕竟看看还是没有坏处。”
“好,那你去吧。”
桔梗再次出空间进入,来到县衙专门存放各种档案的小书房,到里面翻找起来。
找来找去,还真让她把二山的口供找到了。翻了几页看看,见前头二山都是在东拉西扯,想办法逃避审讯,可是到了后面却突然看到一个刺目的人——唐昭!
桔梗细看起来,却见二山竟然说在背后支持他对抗乔家之人竟然是唐昭,她不由两眼直呆在那里,心中暗想,怎么会是唐昭呢?根本不可能是他,自己曾经和蓝锦方讨论过几次,虽然唐家有很大的嫌疑,但唐昭父子应该都不是这样的人。
桔梗犹豫再三,还是拿着口袋进到空间之内。
蓝锦方见她拿着东西回来,问道:“怎么,你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桔梗走过来说道:“我找到了二山的供词,而且这份和之前郎怀德给我的那份不一样,只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它。”
“和之前不一样的供词,上面写的什么?”蓝锦方抱着轩儿走过来,桔梗接过轩儿,把供词给他看。
蓝锦方看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很不好,皱着眉头不说话。
桔梗抱着轩儿和他一起走向屋前的木榻,两人坐下来,把轩儿放到榻上自己玩,说道:“我想这只是二山被逼急了,又不想说出真正的幕后之人,所以在胡乱攀咬,原本不想当回事,放在那里算了,可是想想总该听一下你的意见,就拿进来了。”
蓝锦方说道:“是啊,我也一直在想,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唐家那边已经基本安静了,除去上次被蓝向荣逼迫之外,再没来闹过,唐昭与我们也尽量友好,没有表现出敌意,所以不应该是他们才对,可是……你有看这供词,写得很是详细,真是不想相信都难!”
桔梗沉默无语,若不是因为这样,她也不会拿进来给蓝锦方看,供词写得确实比较细,不只写了唐家是怎么和二山联系的,甚至连人名都有,看起来真的很真实。
两人都坐在这里沉默着,蓝锦瑜进到空间里来了,见他们都在屋外,走过来说道:“三弟和乔姑娘都在啊,我进来看看轩儿,几天不见这小家伙,实在想得很。”
蓝锦方和桔梗连忙站起,蓝锦方说道:“哦,二哥来了,我这也正想着呢,二哥好几天没进来,想是府里太忙,把二哥给累着了。”
蓝锦瑜说道:“没有,那有那么累,只是琦儿这几天有点闹肚子,我晚上回到屋里便忙着哄他了。
”
说着话看到蓝锦方手里的供词,问道:“三弟拿那是什么?莫不是在空间里还忙着生意上的事?”
蓝锦方叹气道:“唉,不是,这是黄二山的供词,和我桔梗正在商讨它是否可信呢。”
蓝锦瑜一边接一边说道:“黄二山都应该被定罪了吧,人死债消,还有什么可琢磨的。”
说是说,还是打开供词来看,看了一会儿,他也呆住了,惊讶地张大眼睛,道:“这、这怎么又扯到唐家头上去了?我觉得、我觉得岳父一家对我们现在似乎还好,就连你二嫂现在回娘家回来,都听不见她说什么怨恨的话了,舅兄他跟三弟和乔姑娘的关系又都很不错,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呢?”
蓝锦方道:“我们也实在不愿意相信,可是这供词写得真的很详细,而且……要是唐家没问题的话,这份供词为什么会被临兆县衙扣下,没给我们透露过半点消息,要知道,临兆县令的顶头上司洛宁知府赵融,可是唐昭的表舅啊!”
蓝锦瑜听了不说话了,默默走到木榻另一边坐下,一边拿着供词,一手轻抚着轩儿的小脑瓜儿,坐在那里思索良久,这才慢慢吐气说道:“唉,虽然我很不希望蓝唐两家再起事端,可是毕竟事情牵到唐家了,所以若是三弟想查明真相二哥是不会阻拦的,即便涉及到你二嫂,我也绝不会姑息,只是……只是请三弟一定认真核实,以免误中了那黄二山的奸计,引发我们和唐家不必要的矛盾。”
蓝锦方听了十分过意不去,说道:“二哥,其实我和桔梗也不相信这是真的,所以、所以……我们不必在意这东西,让桔梗把它放回去,当作没看到便是了。”
蓝锦瑜忙道:“那怎么行!如果是小事也就罢了,可是扶植乔姑娘的仇人对付乔家,这是没有成功,如果成功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算了,如果不查下去,不要说三弟和乔姑娘心果结着疙瘩,便是我也放不下,总会在心里疑神疑鬼,倒不如弄个明白,不是唐家,以后我们可以松一口气,以后安心和他们相处,若是真是唐家……”
他的话声顿了一下,然后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道:“那我们便与他们新账老账一起算!反正说起来,我们蓝家对他们唐家没有半点亏心,当年嫡母的死,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桔梗在旁边看了半天,说道:“可是二哥,这样真的不好,且不说我们与唐昭是朋友,便是二嫂那里,若是知道我们在查唐家,她也会气坏的,跟二哥哭闹起来,二哥岂不难做。
”
蓝锦瑜苦笑了下,说道:“无妨,她向来刁蛮,这几年我都习惯了,现在有了琦儿,她无论怎么闹,不还是得和我过日子,只盼着她不要掺和进这件事里就行了。”
蓝锦方连忙说道:“二哥不要这样说,事情还没开始查,未必是我们想像的那样,或许只是一个误会。”
蓝锦瑜道:“嗯,希望这样吧,只是就算要查,也要先放一放了,三弟和乔姑娘大婚在即,轩儿还在这里出去不去,根本没精力照顾那么多,还是等成婚之后,你们都在壤阑城中,做什么事也方便些。”
蓝锦方点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他抬头看向桔梗,道:“桔梗,你能不能把这份口供做个假的放回去,我们把这份留下作个证物?”
桔梗抿了抿嘴,道:“好吧,那我就试试。”
说着她拿着供词走到林间去,避开蓝锦瑜的视线制作假供词,蓝锦方和蓝锦瑜兄弟两个坐在榻上一边哄轩儿玩一边谈论着有关唐家的事和蓝锦方的婚事。
桔梗做完假口供之后拿着出了空间,回到县衙内把假供词在原处放好,然后又找了一阵子,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便又回到空间之内。
她回来的时候蓝锦瑜已经走了,蓝锦方坐在那里叹气道:“唉,怎么弄来弄去,又扯到唐家去了,如果真是他们做的可怎么办,这不是让二哥为难么,二哥娶二嫂的事都已经够委屈他了,现在又……唉!”
桔梗劝道:“事情还没弄清,你何必这么早发愁,或许根本没唐家什么事,二山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的话未必可信。”
蓝锦方说道:“可是这次我感觉真的很像,不只二山那里,就连酒坊着火,除了唐家都想不到别人。”
桔梗沉吟着说道:“或许……正是有人想让你这样想呢。”
蓝锦方摇头道:“不可能,现在蓝家内部与我为敌的人都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只有唐家,既清楚我们的情况,又有能力对付我们。”
桔梗道:“现在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能确定,总之还是以后慢慢查吧,不过二山这里我倒是放心了,再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走,我们先回石板屯,婚前你还要回族中祭祖,早点走吧。”
蓝锦方点头道:“嗯,走吧,这些事等成亲之后再说。”
两人回到石板屯住了一夜,第二天蓝锦方出空间向乔家人告别,带着江同回壤阑准备迎亲去了,乔家这边也再次忙起来,准备桔梗出嫁的事情。
不过乔家需要做的事情似乎不多,因为桔梗早就告诉大姐和二姐,不准给自己准备什么嫁妆,所以茴香和山杏只是把娘家必备的一些东西张罗齐全便好。
桔梗出嫁,乔家也要操办,担心来的人多耽误事,在出嫁前两天便开始摆酒席。
桔梗的出嫁,似乎是临兆县史上影响最大的一个婚礼,无论是从前桔梗结交的生意伙伴,还是之后肖来旺、吕箬等人的朋友,或是一些本来没关系,硬要凑来套近乎的人把个石板屯闹得热火朝天,简直比县里赶大集还热闹。
只是这可忙坏了乔家人,不只桔梗的姐妹几个和姐夫们,就连乔跟娣一家、乔满堂一家也都来帮忙支应,里里外外,大事小情,简直让这十几二十口子脚不沾地。
第一天的酒席没办完,有些客人便在村里留宿,第二天接着进行,直到第二天晚上,人才逐渐少下来,众人又开始忙着第二天的接亲之事。
别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桔梗却清闲得要命,只在亲迎前天去给母上扫了墓,然后便没再做什么。不只因为她是新娘子,什么都不用作,更重要的是,她要在空间里守着轩儿,成亲再怎么忙,也不能把儿子扔下不照顾吧。
不过这几天蓝锦方倒是没进来,因为他说按习俗迎前七天就要开始沐浴斋戒,并且两人不能再见面,并且也告诉桔梗也要像他一样。
桔梗这里倒不用刻意去戒什么,毕竟在空间里,她就是想吃荤也没有,而且沐浴也方便,进灵泉里去泡着就是了。
让两人发愁的是迎亲这一路上轩儿怎么办,既不能让小家伙一个人在空间里呆着,也不能真把蓝锦瑜当保姆,一直让他看着,没办法之下,两人不得不又想出让花椒帮忙的办法。就是迎亲的当天让桔梗上轿,启程之后便找机会下来,让花椒找机会悄悄把她替下来,一路上由她假扮桔梗,等到壤阑城的时候,再让桔梗把她换出来,自己进蓝府拜堂成亲。
花椒当然愿意帮忙,而且年后她也是要到壤阑去的,只是这样做表面上不能和桔梗同行而已。
迎亲的这天,蓝锦瑜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半夜子时之后便进到空间里来照顾轩儿,桔梗出去梳妆打扮。
吉服都是蓝家人在前一天送来的,蓝锦方等也在前一天就到了临山镇,在那里落脚,等到迎亲的时候再前往石板屯。
桔梗的装束都是大姐和二姐亲手打点的,一边给她打扮一边掉眼泪,告诉她成亲之后要多回来看看,奶奶年纪大了,不常回来,没准哪天就见不到了。
说得桔梗也眼泪哗哗往下落,另一个屋里的乔奶奶更是坐在炕上悄悄哭,桔梗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孙女,可是却嫁得最远,从前虽然也经常离家,可那毕竟是有事出去,和嫁到别人家不一样,嫁出去后,好多事便由不得自己了,想要见到就更难了。
乔满囤虽然平常看起来像个木头疙瘩,可是真要女儿要走,心里也不是滋味儿,躲在后院里不愿过来看。
辰时初刻,蓝家迎亲的队伍过来了,吹吹打打,浩浩荡荡的一大片,由于来的人太多,前头的队伍进到乔家院里,后面的队伍还在村外的路上。
坐在屋中的桔梗当然不知道这些,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地让茴香和山杏给摆弄。
她脸上一点妆也没画,毕竟大姐和二姐都不擅长这个,而且自己一直到上轿都要蒙着盖头,就算画了也没有人能看到。
听到外面的鼓乐声,她的心嘭嘭直跳,坐在那里竟然有些恍惚,这就要出嫁了么?以后就要跟那个人过一生了!
虽然连孩子都生过了,可是到了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心头发慌,仍旧觉得像作梦一样。
蓝锦方那边的喜娘按规矩在外面催了三遍之后,茴香含着泪把盖头给她蒙上,喜娘把她从炕上扶下来,到外面和蓝锦方一起到乔奶奶屋里,给乔奶奶和乔满囤辞行。
乔奶奶握着桔梗的手不愿松开,生怕孙女这一走,自己以后真就见不到了。
桔梗从盖头下面看到奶奶落在自己手上的泪滴,心酸到泣不成声,道:“奶奶,你别伤心,孙女会经常回来看您的,我都跟锦方商量好了,我们在蓝家过一阵子,然后就搬回来,带着婆婆一起回来,还回您身边,估计到时候轩儿怎么也能出来了,到时候我们都在您跟前守着,再也不离开了!”
蓝锦方也跪在旁边也说道:“是啊奶奶,我给好好照顾桔梗的,成亲之后我们也会尽快回来,不会让她和您分开太久的。”
来旺娘在乔奶奶身边扶着她,也跟着一起劝,乔奶奶才忍住眼泪扶桔梗起来,叮嘱她几句之后又让她和乔满囤辞行。
乔满囤不会说什么,大男的人也不好哭哭啼啼,只能让来旺娘代他交代了桔梗和蓝锦方几句,然后把她们送出屋送到大门口,看着桔梗上了花轿。
桔梗洒泪上了花轿,蓝锦方与乔家人道别,迎亲队伍踏上归程。
花轿全靠人力,走得和牛车一样慢,只走到临山镇就用了半个时辰,轿中的桔梗晃得七荤八素,暗想这样下去,要什么年月才能走到壤阑城,等以后换了花椒进来,恐怕也要把她腻歪个好歹。
她这里正在胡思乱想,却听镇里的街道上又传出一道鼓乐声,有人拦在迎亲队伍前面高声说道:“蓝族长,乔家临山镇管事奉乔大姑娘之命,把三姑娘嫁妆送过来了!”
桔梗坐在轿里就是一愣,心中暗想,自己不是让大姐和二姐别准备么,她们也没什么动静,这怎么还是送来了?看来是她们背着自己让姐夫们给准备的,不敢放在家中,所以才等在镇里。
想着她两眼发热,本来自己打算在乔家攒下的一切都给家人留下,蓝家那边自己从来没在乎过,若是有谁敢因嫁妆说东道西,自己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闭嘴,可是现在大姐还是给让人给自己送来了,这份姐妹之情,怎么能不让她动容。
队伍前面的蓝锦方也愣了,看着那长长的一大排嫁妆队伍不知如何是好,桔梗也早和他说过,不会带嫁妆到蓝家,蓝锦方知道她的心意,也没打算收乔家的嫁妆,可是现在人都来了,难不成自己能拒绝?那岂不是在打乔家的脸。
没办法他只好说道:“好,多谢管事操劳,后面的各位也辛苦,进到队伍中来吧。”
就这样送嫁妆的队伍合并到迎亲队伍中,走在队伍的后头,继续向前行进。
花椒和桔梗会合的地点早就定好,是在进入临兆县之后,进入客栈休息之时。
慢悠悠的花轿摇晃到临兆县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一路上桔梗连解个手都不能,虽然能从空间里离开,可是自己消失轿子就会变轻,万一轿夫发现异常没办法解释,况且自己出一次嫁,那能这么随意,连这第一程的轿子都不能安安稳稳地坐完,所以只好在轿中忍着。
听着进入临兆县的北城门,桔梗吐了一口气,终于要到下轿的时候了,若是再坐下去,自己恐怕真会闷死在这里。
可是就在此时,却听城门两旁又响起鼓乐声,又有人拦在轿前高声叫道:“蓝族长,小人是乔家临兆县管事,奉乔二姑娘之命,给三姑娘送嫁妆来了!”
轿子里的桔梗又愣了,还以为在镇里那些就是全部了,竟然又在这里准备了嫁妆。
她忍不住悄悄掀起盖头,把轿帘拔了一个缝隙向外看,只见城门两旁被抬嫁妆的挑夫挤满,火红火红的一大片,再加上已经走在队伍后面的上一拔嫁妆队伍,足足超过百抬。
桔梗热泪盈眶,她看出大姐和二姐的意思,这是倾尽两人手中的所有财力,全都给自己置办了嫁妆,她们这是打算把这些年自己赚下的全都给自己拿过来,这让自己怎么随得起,都给了自己,以后她们又要怎么办。
她放下轿帘坐回轿中,悄悄擦着眼泪暗想,现在来了也只能接着子,大不了以后自己再给她们拿回来。
队伍前面的蓝锦方也十分意外,不过他也和桔梗的想法一样,既然来了,除去收着也没别的办法,好在以后自己和桔梗还要回石板屯住,到时候再给他们拿回来就是了,于是说道:“好,多谢管事,进到队伍中来吧。”
于是这队伍又合并到迎亲队伍中来,浩浩荡荡像一条红色的长龙,前头队伍一直走到落脚的客栈之时,后面的队伍还在城门不远处,无奈只能就近休息。
中途休息不算下轿,蓝锦方不能亲自来扶,更不能掀盖头,只能让喜娘搀着桔梗进到客栈之内。
花椒早已经在桔梗的房间中等待,见桔梗进屋,说道:“三姐,你可来了,轿子怎么走得这么慢,我还以为你中午就能到呢。”
桔梗来不及多说,先道:“快快,茅房在哪儿,我要去茅房。
”
花椒被逗得直笑,带着她一起出去上了趟茅房,回来的路上桔梗说道:“你这死丫头,大姐和二姐事先给我准备嫁妆的事你肯定知道,怎么不和我说!”
花椒笑道:“她们不让我说啊,奶奶也说你为这个家出力最多,不能让你空着手走,就算背着你也得给,我还能说什么。”
“好吧,拿就拿了,等以后我再给她们拿回来,为了给我一个人办嫁妆,让一家人都喝西北风,我怎么能过意得去。”
说着话进到房间内,桔梗又催促花椒换衣服,轩儿已经快到一整天没吃奶了,不知饿成什么样儿,况且蓝锦瑜来回数次进出看着小家伙,恐怕也已经熬到极限了。
花椒和她换完衣服,桔梗说道:“好了,以后就辛苦你了,等到壤阑的时候我会再来找你的。”
花椒还不知道自己要受什么样的罪,笑嘻嘻说道:“好吧,以后我就是新娘子了,要被人用八抬大轿担着,一大群人哄着,真是过瘾!”
“嗯,好,你就慢慢过瘾吧!”
桔梗说完进到空间内。
轩儿虽然一天没吃到母乳,可是桔梗却事先给她准备了米糊,蓝锦瑜喂过他几次,小家伙也很乖,即便这样也没哭过一次,和蓝锦瑜玩够了就睡,好像没有母亲过得也一样舒服。
桔梗进来后见他正揪着蓝锦瑜的头发玩得开心,心里不由升起些醋意,这小东西,是不是太不重视自己这个当娘的了,跟伯父也能整天,亏得这是在空间里,若是在外面,恐怕真是见到个给奶吃的就能认作娘了。
她走过来接过轩儿,对蓝锦瑜说道:“真是辛苦二哥了,看了轩儿整整一天,恐怕二哥哄琦儿都没一次哄这么久过。
”
蓝锦瑜说道:“可不是,不过琦儿没有轩儿乖,就算我想哄他这么久,他也会又哭又闹,要去找他娘,我实在哄不了。”
桔梗微笑,道:“我也没想到轩儿会这么听话,竟然没找我。”
两人正说着话,蓝锦方进来了,也过来向蓝锦瑜道谢:“多谢二哥,若没有二哥照顾轩儿,我们不知要闹多少笑话来。”
蓝锦瑜道:“你们两个怎么都这么客气,我这作伯父的,就算哄轩儿玩一会不也是应该,用得着这样么。”
蓝锦方只能嘿嘿傻笑。
蓝锦瑜说道:“好了,既然你们都进来,我也该出去了,还真没试过在这里呆这么久,感觉都要透不过气来了,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在这里呆的。”
蓝锦方连道:“辛苦二哥了。”
蓝锦瑜出去之后,桔梗连忙结轩儿哺乳。小家伙虽然看起来好像不饿,可是一见桔梗掀衣服,顿时乐得手刨脚蹬,小嘴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好像在说话一样。
蓝锦方道:“看把我乖儿子给饿的,都要说话了。”
桔梗说道:“这才多大啊,不到三个月,前阵子我说他会翻身,奶奶都说我在骗他,你现在又说他会说话,真是要吓死人才怪!”
蓝锦方道:“这有什么好吓人的,我们的儿子是天才,早点说话没什么不可能。”
桔梗瘪瘪嘴,道:“真能臭美,凭什么你儿子就是天才,你比别人强到哪儿了?”
蓝锦方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因为我娶了一个这世上最好的妻子,所我我的儿子肯定也是世上最好的,不是天才是什么!”
虽然明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可桔梗还是忍不住开心,故意嗔道:“谁是你妻子了,还没进门呢,不算!”
蓝锦方道:“都上我了我的花轿了,还敢说不算!”
桔梗张口便想说“上你花轿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就算是夫妻之间,有些话说出来也还是让人不舒服。
就这样蓝锦方和桔梗一起在空间里陪了轩儿一夜,第二天早上蓝锦方出去,桔梗更留在空间中,外面花椒替她上轿,迎亲队伍又开始缓慢地向壤阑城移动,桔梗便在空间里慢慢跟着。以迎亲队伍的速度,她实在不需要太在意,顺便走走便跟上了,时常动一动,轩儿被她抱着飞行还怪开心的。
她在空间里倒是舒服了,可是却苦了花椒,只第一天的轿子坐下来,她就快要疯了,把人都打发出来,坐在屋里招呼桔梗:“三姐,三姐你快出来,我受不了了!”
正好此时蓝锦方已经进空间去接替桔梗,听到花椒的叫喊声,桔梗从空间里出来,问道:“怎么了,大呼小叫的,被人听见怎么办!”
花椒说道:“我不管,就算被人听到我也我不管!你知道我这一天是怎么熬下来的,都快把我给闷死了,头上顶着这个东西,还坐在轿子里面,蒙得两眼一抹黑,又摇来晃去的,我都差点没吐了!”
桔梗就猜到会这样,说道:“可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坐在轿子里会很无聊,你也是答应过我的。”
“可是我也没想到会无聊到这种地步啊!”说着拉着桔梗的袖子说道:“三姐,我的好三姐,求求你了,想个办法吧,如果让我就这样晃到地方,我真会死的!”
桔梗发愁道:“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其实我也不想让你受这份罪,可是别人进不去空间里,锦方他时常要出来照应,更不可能在里面看着轩儿,而我这里又有你能替代,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花椒欲哭无泪,坐在那里郁闷地说道:“好吧,那我就忍着吧,反正是我被别人抬着,总比让我抬别人走一路强。”
桔梗连忙顺着她说,道:“就是,你看那些轿夫不比你惨多了,人家还开开心心的,你郁闷什么。
”
花椒说话倒也算数,之后不管无聊,也每天在轿子里忍着,几天之后,她竟然练出一个神奇的本领,白天在轿子里睡觉,夜里把桔梗叫出来陪她聊天,两人悄悄翻墙出去在夜里狂街,大的城门逛夜集,日子便好过多了。
一天一天的熬,走了两个多月,总算到了壤阑城。
进城门之前,蓝锦方特意让轿子转到无人的地方停了一下,让桔梗进轿子把花椒换出来,在别的地方可以不是桔梗,但是都已经到了家门口了,怎么也要桔梗自己在里面,不然蓝锦方娶的人岂不成了花椒。
而蓝锦瑜又已经事先进入到空间之内,继续当起他的“保姆”。
花椒终于解放,乐得又蹦又跳,趁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偷丛跑进城了。
桔梗穿上自己的大红喜服,蒙上盖头坐进轿子,又在喧天的鼓乐声向城内“晃悠”。
进到城门里,一片更加响亮的乐声响起,夹杂着看热闹人的欢笑声。
进到蓝家的地盘,有喜乐声不稀奇,可是桔梗心中却升起一丝奇怪的预感,暗想到,这该不会是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吧?
她这里正担心着,却听前面又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蓝族长,小人是乔家在壤阑城的大管事,奉我家四姑娘之命,来给三姑娘送嫁妆!”
桔梗脑中嗡地一声,心中暗想,果然是花椒搞出来的!这个死丫头,大姐和二姐给自己办嫁妆也就算了,她怎么也来凑热闹,壤阑城的生意是自己给她和芸豆、麦芽儿准备的她竟然用来给自己办嫁妆,这、这不是在败家么!
她一边想着一边又把轿帘掀起一条缝,想向外面看看,如果见到花椒,非要狠狠骂她一通不可,可是她一掀轿帘,却在送嫁妆的队伍旁边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身干干净净月白袍子,俊朗挺拔,可是站在人群里却显得格外的落寞,双眼正呆呆地注视着自己的花轿出神。
桔梗吓得手一哆嗦,连忙把轿帘放下了。
她没想到唐昭也会来,还在那里肆无忌惮地向花轿看,这样的眼神,若被锦方看到,心里难免会不舒服。
她看到唐昭,蓝锦方也看到了,本来蓝锦方是个心胸十分宽阔之人,尽管从前便知道唐昭喜欢桔梗,可那既不是桔梗的错,也不是唐昭的错,既然谁都没有恶意,那便不应该去怨恨什么,可是今天却不然。
看到唐昭看向花轿的目光时,蓝锦方心地忍不住生出一团怒火,觉得这个男人实在虚伪,既然喜欢桔梗,为什么还要做出对乔家不利的事情,自己从前实在是看错他了!
人群中的唐昭没有看到蓝锦方投向那充满敌意的目光,他只看到桔梗轿帘子欠起的那道缝,看到那突然间的一哆嗦。
他站在那里抿起一丝苦涩的笑,想道:“原来你对我也不是没有感觉,见到我还是会不自觉的发竞抖,罢了,这也就够了,或许也只能说,这辈子我晚了一步!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抢在蓝锦方的前头……”
想着他慢慢地转身,落寞地向人群中走去,既然你过得好,那么我便不打扰你了!
莫名的,轿中的桔梗感觉到一种情绪逐渐远离,再次掀开轿帘悄悄向外看,人群中已经失去那个清朗的身影。
她缓缓地呼了一口气,心头却没有因为唐昭的离去而轻松,反倒多了一丝沉重。本以为唐昭已经喜欢上了花椒,可是没想到他还是忘不了自己,这样的情意不能让人不感动,可却也是一种负担,自己已经嫁为人妇了,实在承受不起他的感情。
她这里正看着,却又见花椒从人群中挤过来,站在刚才唐昭站过的地方朝自己做鬼脸。
桔梗嘟着嘴用指了指她,意思在说“都是你做的好事”,花椒却在那里歪着脖子挑了挑眉,故意气她,看着桔梗不能奈何她,捂嘴偷笑,然后又用手做了一个蒙盖头的姿势,示意她快回遮起来。
桔梗无奈只好又把脸蒙上,放下轿帘坐回去。
蓝锦方那边也看到花椒的各种怪模样,他也在那里频频摇头,对于这个小姨子他还真是有些头疼,因为和桔梗长得一模一样,所以经常有人把她认错,还有很多人觉得自己最终会把她也一起娶了,可是他却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只好尽量躲着花椒,以免被人误会,耽误了花椒的良缘。
现在见到她对桔梗这样用心,蓝锦方也为之感动,老远地朝花椒拱了拱手,然后招呼人起轿,继续向蓝府走去。
此时的蓝府大门前已经挤满了人,蓝家的老老少少都在翘首以待,等着轿子过来。
喜堂之内,韦秀媛早就被人抬坐在椅子上,几个月过去,她的伤已经完全封口了,只是手脚都造成了严重的伤残,双脚轻易不敢踩向地面,不然就会裂开,鲜血直流,疼痛难忍。
虽然是这样,最近她还是十分开心,因为儿子马上就要成亲了,更重要的是,自己已经做奶奶了,儿媳妇还没进门,就给自己生了个乖孙,听说又白又胖又聪明,刚满月就可以翻身,现在都快会爬了,简直好得不得了,真希望能快点见到。
她这里高兴着,听到门口响起鞭炮声,鼓乐声也由远而近,她更加兴奋起来,儿媳妇就要进门了,儿子成家立业,自己的人生也算圆满了。
再说门前的桔梗,听着轿子已经到了蓝家大门口,她的心情也激动起来,虽然已经来过蓝家无数次,可是这次还是让她无比的激动,自己真的要走进那个家了,要去和那个家里的那个人过一辈子,一入侯门深似海,自己是否也会像其他女子那样步入一个牢笼,还是在丈夫的宠爱之下,生活得更加幸福快活?
一切全都是未知,茫然又充满期待!
听前门前的司仪一声声高唱喜词,她坐在轿中满心忐忑,那个见惯了的人、那个自己孩子的爹,马上就要出现在自己眼前了,哪怕从前见过他一千次一万次,与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可是这一次却是不一样的!
终于,在喜娘们的欢笑声中,蓝锦方来到轿前,抬手轻轻掀开轿帘。
桔梗只觉得眼前比刚才亮了些,蓝锦方温柔的声音已经在面前响起:“桔梗,把手给我。”
桔梗蒙在盖头下的脸上浮起微笑,不知为什么,今天蓝锦方的声音听在耳中格外好听。
她把手轻轻递给蓝锦方,被他牵着迈下轿子。
两边的喜娘立刻过来搀扶,带她小心翼翼地上了台阶,跨过门槛。
跨马鞍、跨火盆,司仪一声声在旁边不知都念了些什么,喜乐奏一阵停一阵。
一套繁琐的仪程之后终于进到礼堂之内。
先拜了天地,又拜了父母,韦秀媛欢喜得坐在那里直掉眼泪,自己含辛茹苦养育了儿子十几年,现在他终于成家了,正式开属于他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一颗心也总算放下来,对得起蓝樵雨的在天之灵了。
夫妻对拜之后,喜娘拿过大红绸,让蓝锦方牵着,送桔梗入洞房。
两人进到装饰一新的洞房之中,蓝锦方把喜娘们都打发出去,小声对桔梗说道:“我带着你一起进空间吧,二哥还在里面,我的婚礼他不能全程不出现,到里面我把轩儿接过来,让他出来,我在空间里给你揭盖头,然后晚上我们就在空间里洞房……”
桔梗微羞,道:“好了,真是罗嗦,进去就是了,其他的事情等忙完了再说,你现在惦记的什么!”
蓝锦方也脸色微红,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进到空间之内。
虽然两人已经尽早进来,可是从桔梗在城门口上轿到现在,也已经两三个时辰过去,蓝锦瑜已经在空间中进出几次了,不然实在捱不了那么长时间。
看着蓝锦方和桔梗一身大红喜服进来,桔梗还蒙着盖头,蓝锦瑜也忍不住羡慕,道:“唉,三弟真是好命,能娶到乔姑娘这样的好妻子,上天对三弟真是厚待!”
对于娶什么人这件事,蓝锦方在他面前一直心中有愧,尴尬地说道:“不是上天待我好,是因为亲人们待我好,我才能有如此好命……”
说着转目光看着轩儿,问道:“这小家伙还听话吧,有没有闹二哥。
”
说到轩儿,蓝锦瑜惊喜地说道:“轩儿这么乖,是肯定不会闹我的,而且这小家伙似乎着急为你们庆贺,他竟然会爬了,还在叫爹爹和娘亲!”
“叫爹爹和娘亲?!”
桔梗和蓝锦方都愣了,蓝锦方说道:“二哥你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轩儿会爬倒还不奇怪,这几天就有这个倾向,可是说话怎么可能,从来都没听过,况且他才五个月啊!”
蓝锦瑜说道:“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和你们开玩笑,不信你们自己看……”
说着低头对怀里的轩儿说道:“轩儿,爹爹和娘亲来了,快点叫,叫了爹爹和娘亲就抱了!”
桔梗和蓝锦方穿的不是平常的衣服,刚进来的时候轩儿一个都没认出来,坐在蓝锦瑜怀里呆呆地看着,现在认出蓝锦方来,张着小手朝他叫道:“爹爹、爹爹……”
声音软糯甜腻,字正腔圆,显然不是凑巧迸出来的音阶。
蓝锦方听到开心极了,惊喜地把他抱进怀里,道:“乖儿子,你是在叫‘爹爹’?再叫一个!”
轩儿进到他怀里乐得直蹿,一边蹿地边叫道:“爹爹、爹爹……”
蓝锦方高兴坏了,抱着他对桔梗说道:“桔梗,你听到了吗,轩儿会叫爹了!”
桔梗已经急得不行,道:“你倒是快给我掀盖头啊,我还想听他叫娘呢!”
蓝锦方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开心,竟然把重要的事都忘了。
可是给桔梗揭盖头是夫妻俩的事,不能让二哥看到,于是他又朝蓝锦瑜站的位置看去,却见蓝锦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于是抬手把桔梗的盖头掀开,道:“娘子,我们这样掀盖头是不是太草率了点,一点新鲜感都没有了!”
桔梗嗔道:“带着你的新鲜感一边呆着去,我要听儿子叫娘亲!”
说着转回头,朝怀里的轩儿说道:“乖儿子,快叫娘亲!”
到了她怀里,轩儿竟然很“无赖”地开始翻衣服,她说话也不听了,桔梗生气地按住衣服领,道:“快叫娘亲,不叫不给吃!”
轩儿立刻扑上来搂她的脖子,清脆地叫道:“娘亲、娘亲!”
桔梗听得心都快化了,这小东西怎么这么没骨气啊,听到不让吃奶,立刻叫娘了,想来也是饿坏了。
想着连忙解衣服给轩儿哺乳。
蓝锦方在一旁看着,桔梗这也是有了儿子忘了丈夫,看来自己只能先到外面去应酬宾客了。
他这里正要出去,桔梗却说道:“少喝点酒,如果喝醉了进来,我就把你扔到洞房里自己睡!”
她这里说着,轩儿竟突然从她胸前回过头,也跟着叫道:“自己睡、自己睡!”
蓝锦方目瞪口呆,这小东西,刚会说话就会说这么多,竟然和他娘一样,让自己一个人睡,这新婚之夜,难不成他要霸占了自己的老婆?
想着他指着轩儿瞪眼道:“敢撵你爹!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说完出空间应酬去了。
蓝家族长在任上大婚,在蓝家历代以来都很少见,而且已经走了几十年下坡路的蓝家在换了新族长后又突然崛起,甚至外面还有很多关系新族长手段离奇的传闻,所以他的婚事格外惹人关注,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挤到蓝家来凑热闹,弄得蓝家里里外外都人,拥挤不堪。
蓝锦方当然不可能把每一个客人都照顾到,有一些客人是他专门要应付的,蓝向宏和蓝向麟等人都已经把人都分开,够得上等级的在正厅就坐,让蓝锦方亲自招待,其他的在偏厅设宴,甚至还有院中的。
可即便是这样,蓝锦方一遍酒敬下来,也是头晕眼花,几乎要喝醉倒。
蓝锦瑜出来之后略作休息便来陪着他,差不多的时候又帮他挡了些酒,这才让蓝锦方免于被灌醉出丑。
好算捱到晚上,客人少了一些,蓝向宏和蓝向麟替蓝锦方挡着,让他出厅回洞房去了。
蓝锦方来到洞房门口,见几个喜娘还在门外站着,问道:“你们可进去过?”
喜娘们连忙应道:“族长,您不是说新娘子累了在休息么,我等便没敢进去打扰,要不我们现在就进去把她叫醒?”
蓝锦方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喜娘们对视了几眼,心想这蓝族长还真够心急的,揭盖头、喝交杯酒都不用我们,人家要自个儿来了,行,你着急我们还图省心呢。
于是说道:“那我等就先告退了,祝蓝族长与夫人百年好合,举案齐眉!”
“嗯,好,你们也都辛苦了,到管家那里领赏去吧。”
蓝锦方说完进到屋内。
洞房里面自然是空空荡荡,轩儿出不来,桔梗当然也在空间里。
蓝锦方进来之后把门在里面闩好,然后也进了空间。
他进来的时候轩儿已经睡着了,桔梗坐在屋外的榻上看着他,身旁还摆了一碗新榨的樱桃汁。
见蓝锦方进来,她先往脸上看了看,道:“还好,没醉到我想的那样。”
说着旁边的樱桃汁已经飘到蓝锦方身边,道:“喝了吧,解酒的。
”
蓝锦方一脸苦色,道:“可不可以不喝?太酸了!”
桔梗笑道:“看你那呆样子,这不是酸梅汤,是樱桃汁,好喝多了!”
蓝锦方这才转愁为喜,道:“还是娘子心疼我!”
桔梗没好眼瞪他,若是从前这样说,她肯定要把他噎回去,不住她叫“娘子”,可是现在已经正正经经是人家妻子了,叫娘子也叫得名正言顺,再没理由不承认了,只能由着他。
蓝锦方喝完樱桃汁,到旁边看了看轩儿,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小脸,疼惜了一会儿,转身坐到桔梗身边,揽着桔梗又已经恢复纤细的腰肢说道:“娘子,我们回洞房好不好?”
桔梗脸色羞红地斜他一眼,道:“什么,不是说在这里过夜的么,我们出去,轩儿怎么办?”
蓝锦方道:“反正他在睡觉,让他在这里好了,这里除了二哥,别人进不来,别什么地方都安全,不然我们的大婚之夜也在这里,冷冷清清,连点喜气都没有!”
桔梗看了看轩儿,犹豫一下点头道:“好吧,只是你要先去洗过再出去,一身的酒味儿!”
蓝锦方喜上眉梢,连忙到灵泉去洗澡。
桔梗和蓝锦方回到洞房里恩爱,一场翻云覆雨之后,两人搂在一起,幸福又甜蜜。
蓝锦方搂着桔梗说道:“桔梗,你知道吗,当年我在塘下镇的时候,每当看到有人成亲我就在想像,不知道将来我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如果娶的人不是你,那我宁哥一辈子画着脸,在那小镇里做面摊老板,也不要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现在我终于娶到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满足,有了你和轩儿,守着娘,我这一辈子便再也没什么心愿了!”
桔梗偎在他怀里,道:“说得什么话,什么叫再没什么心愿了,我们以后还有几十年要过,还要把轩儿养大、奉养婆婆,事情多着呢,心愿自然也有很多,总这要一切都顺顺当当的,什么烦恼都没有。”
蓝锦方道:“是啊,不只这些,还有父亲的死因没查出来呢!从明天开始,我就要着手,重新查父亲的死因,直到查明为止,时候我们不当族长了,我们到石板屯去!”
桔梗点头:“嗯,好,一切都听你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坐起身穿衣服。
蓝锦方问道:“你这是作什么,刚才半夜,就要起来吗?”
桔梗拿眼睛白他,道:“轩儿还在空间里,他一会儿会起来撒尿,难道不管了么?”
“唉!”蓝锦方头疼道:“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硬是出不来呢,弄得我们什么也做不上,只能在空间里陪着他!”
桔梗说道:“我也想了,看来以后有事的时候只能把他自己放在空间里了,像你说的,毕竟空间只有二哥能进去,而且我也可以随时注意着里面的情况,还是很安全的,我们两个实在不能都被他绑在里面。”
蓝锦方说道:“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谁让他出不来呢!”
说着他也穿衣服,和桔梗一起进到空间里。
进来之后桔梗一边给轩儿把尿一边说道:“对了锦方,我觉得你和大哥和你大嫂似乎真有些冤枉,我这几年一直在留意,完全没发现他们有害过你父亲的迹象,对于书房里出现的那包药,他们一直都在莫名其妙,没人的时候你大哥总在质问你大嫂,问药是不是她弄的、你父亲是不是她害的,可是你大嫂更没可能是不是?”
蓝锦方听了不说话,坐在那里低头沉思,本来自从那次书房中搜出毒药之后,他就认定大哥一定是害死父亲的凶手,若不是桔梗阻拦,他就要对蓝锦翔痛下杀手,可是随着后来事情的发展,他也感觉,有很多事情似乎都不是蓝锦翔能做出来的,他的嫌疑越来越小,只是最近事情又与唐家扯上关系,那么蓝锦翔的身份便又变得值得怀疑,如果自己真就这样让他出来,真的好么?
桔梗见他犹豫,说道:“锦方,不是我想给他们求情,故意为难你,只是如果他们是冤枉的,晚放出来不如早放出来,事情没查清楚的时候,你就表现出大度,他们只会对你感恩戴德,但若等到事情查清了,确实与他们无关,那时你可就不好补偿他们了!”
蓝锦方恍然惊觉,是啊,从前自己认为父亲之死必定是大哥无疑,才把他关起来,但是现在已经发现疑点,他们就有了不是凶手的可能,如果不是,那自己还这样对他们,岂不是不念兄弟之情,故意虐待自己的兄长!万一他们真是清白的,到时自己岂不要追悔莫及!
想着说道:“桔梗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尽早把他们放出来,宁可错放,也不能错关,他们毕竟是我的大哥大嫂,而且若他们真是凶手,被关了这么久,刚被放出来肯定会想着逃跑或者毁灭罪证之类的,对于我们来说,倒是更有利的!”
桔梗道:“是啊,其实要我说现在放都有点晚了呢,应该在昨天就放出来,让他在宾客面前露脸,不过毕竟你离开蓝府去接我了,晚一天早一天也没什么。”
“嗯,我明天一早就把他放了,正好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
“好……”
两人后半夜便在空间里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桔梗给轩儿喂过奶后和蓝锦方出空间,一起到韦秀媛处敬茶。
韦秀媛可算抓到和他们说话的机会了,抓着他们问轩儿在哪儿,着急想要见孙子。
原来蓝锦瑜不知道她也知道灵药空间的事,也以为轩儿很快就能出去,所以没跟她说轩儿在空间里出不来的事。
桔梗和蓝锦方只好跟她解释,孩子是生在空间里的,直到现在也出不来,不过轩儿现在很好,昨天已经会爬、会叫爹娘了。
韦秀媛见不到轩儿心痒,便让他们讲轩儿的事,问轩儿长得干什么模样。
在韦秀媛这呆了一个多时辰,桔梗才和蓝锦方出来,两人又到康氏处拜见,坐了一会儿之后出来,桔梗自己回房,进空间去照顾轩儿,蓝锦方则带着江同一起来到蓝锦翔处。
蓝锦翔和胡氏已经被关起来一年多了,现在的两人真是连家里的仆人都不如,穿得破破烂烂,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两人现在都绝望了,还以为要这样被关死在这里,现在突然见到蓝锦方来,两人吓坏了,还以为蓝锦方又是想要杀了他们。
两人吓得直往墙角里缩,蓝锦翔抱着胡氏直哆嗦,道:“三、三弟,求你饶了我们吧!我、我真没杀爹啊!我真是冤枉的!”
蓝锦方看着两人的模样,心中也不由酸楚,毕竟是一个父亲的兄弟,若不是因为大哥实在太不像话,自己又怎么会这样对他!
想着他站在那里说道:“你们不用害怕,我今天来并不是想把你们怎么样,而是打算放你们出去!”
“放我们出去?!”蓝锦翔和胡氏完全不敢相信,两人面面相觑,还以为听错了。
“是的,我昨天成亲你们应该知道,无论怎样,我们毕竟是兄弟,这样一直把你们关着,看在不知情的眼里,还以为我在铲除异己,借故刁难你们,所以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打算暂时先放你们自由活动。”
像蓝锦方说的,蓝锦翔夫妇俩其实一直都以为他是在排除异己,故意卢弄死两人,现在听蓝锦方这样说,两人都觉得假惺惺,可是毕竟是要放他们出去,两人还是十分高兴,蓝锦翔激动地说道:“三弟你说的是真的,真会放我们出去。”
蓝锦方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道:“是的,从现在开始,你们恢复自由,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你们有罪之前,家族中的一应借给也都会如数放,但是……”
他这一但是,又把蓝锦翔和胡氏吓得一哆嗦,生怕他转眼又把之前的话推翻,让两人空欢喜一场。
蓝锦方注视着两人忐忑的神情,一字一字说道:“但是你们也要向我保证,出来之后不会再做出危害家族、危害我们手足之情的事情,如若不然,我绝对不会再次手软,轻易纵容你们!”
蓝锦翔和胡氏连忙摆手,两人同时说道:“不会不会,我们肯定会老老实寮,本本份分的,三弟你尽管放心!”
蓝锦方道:“那好吧,我这就让人安排,你们这里会重新派仆人来,衣食用品都会有人送过来。”
蓝锦翔连道:“谢谢三弟,谢谢三弟!”
蓝锦方看着他一别诚惶诚恐的模样,叹气道:“唉,也不是我这做弟弟的诚苛待你们,实在是我自从回到这个家里之后,遭了太多人算计,为求自保,不得不下此狠手,只希望不要再有人逼近我就好!”
蓝锦翔和胡氏听得垂头头不语,他们当初都做过什么心中有数,凭心而论,若是他们把蓝锦方斗到没有还手之力,囚禁起来之时,他们是肯定不会放他出来的,所以相比起来,蓝锦方够仁慈了。
和两人说完话,蓝锦方带着江同走出去,到院外蓝锦方对江同说道:“你让这里看守的人撤了吧,再去通知府门,大爷以后进出自由,不用再专门留意了。”
江同应了一声去把人都打发走了。
回到住处之后,蓝锦方又把大管家找来,让他交待厨房准备晚宴,又让他给蓝锦翔院子排水沟仆人,添置物品。
大管家应一一记下之后说道:“老爷,现在新夫人也进门了,以后府里的杂事,小人是不是可以去请夫人示下?”
蓝锦方暗自无奈,因为母母亲与大哥和二嫂都有恩怨,所以自己接任族长之后,内府的杂事还是由二哥的母亲康事管着,虽然有些别扭,但总也还说得过去,可是现在自己娶妻了,内府便理所当然该由桔梗当家,可要命是桔梗要在空间里照顾轩儿,真是很难抽出精力应付这些。
于是他想了半天后说道:“唔……夫人刚进府,有些事还不知道,对府里事情不太熟悉,所以她有时间的时候找她,她若是没时间……那你们有事便去问老夫人好了。”
无论年纪大小,当着族长、成了亲,就可以被下人们叫作“老爷”了,那么自己的母亲便名正言顺地成为蓝家的老夫人,桔梗忙不过来的事,让母亲照应一下,这也是很正常的。
管家答应无出去了,蓝锦方便又到书房里处理起族务来。
傍晚之时他和蓝锦瑜一起从书房里出来,向管家询问过晚宴的准备情况,然后回到房里,进入空间之中,一进来就见桔梗和轩儿正在草地上快乐地抢绒球玩,轩儿一会儿坐一会爬,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见到他进来,轩儿从地上一边向他爬一边叫着:“爹爹,爹爹!”
蓝锦方过来把他抱起,坐到桔梗身边,说道:“这小家伙长得可真快,真是一天不见都能看出他的变化,看来我还真不能疏忽,不然一不小心,岂不要错过他某个长大的瞬间。”
桔梗说道:“是啊,从前只知道空间中的作物长得比外面快,没想到在这里的孩子长得也比外面快,轩儿要是一直在这里不出去,别再几年后比你我都老了……”
蓝锦方连忙把她的话打断,道:“不要胡说!怎么可能会那样,轩儿是我们的儿子,长得比我们老像什么话!”
桔梗知道他是怕真有这样的情况出来,笑道:“恼什么呀,我说着玩呢,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我没事总在空间里呆着,不只没见老得比别人快,反倒比同龄的更显年轻,说明这是个让人延年益寿的地方,你不用担心!”
蓝锦方道:“我哪有担心,只是不想让你乱说而已,走吧,我们出去,家宴要开始了,你现在可是新夫人,去晚了不好。
”
桔梗看了看轩儿,道:“轩儿,爹和娘要去办事,你自己在这里玩好吗,娘给你找好多果子来,好不好?”
轩儿坐在那里拍着小手叫道:“果子,果子!”
桔梗在果树林弄过不大大小小十几种,让果子在草地上乱滚,轩儿又欢快地爬去抓了。
她和蓝锦方剩机出了空间。
两人先到韦秀媛处,与她说了会儿话后,用特制的“轮椅”推着她,一起来到设家宴的花厅。
他们来的时候,蓝锦瑜和蓝锦翔已经先到了,史弟俩正坐在桌边说话,时不时抹着眼泪,不知道在感慨什么。
见到蓝锦方和桔梗推着韦秀媛进来,两人连忙站起,过来给韦秀媛见礼,见完礼后蓝锦瑜又和桔梗打招呼,道:“弟妹也来了,不知轩儿怎么样,是睡着了吗?”
现在蓝靖轩的存在,蓝家的重要人物都知道,并不算什么秘密。
桔梗微笑着回答,道:“没有,轩儿自己在空间里玩,反正他也不哭不闹,便让他自己呆着去吧,我们总不能因为他什么都不做,既然空间里除了我们就只有二哥能进去,那么轩儿肯定安全,不用担心别的。
”
蓝锦瑜也笑着说道:“嗯,是啊,确实很安全,现在蓝爱,除了你我和锦方,再就只有五叔公和七叔公有菩提子了,而且就算他们进去,对轩儿也只是疼爱,不会伤到他一点的。”
说着话几人落坐,等人到齐了开宴。
不多时人陆陆续续地都到齐,包括康氏和蓝向宏、蓝向麟,可是唐梦丹和胡氏却迟迟不见踪影。
这样重要的家宴,族中长辈都已经到齐,他们却一直不见人,实在失礼。
蓝锦瑜坐在那里脸上有些挂不住,蓝锦翔更是急得直搓手,心中暗想胡氏这是怎么回事,早上才放出来,晚上就出幺蛾子,她是不是觉得恢复自由不好,还想被关起来,可是就算她不在乎,也别连累自己啊!
他在这里提心吊胆的时候,蓝锦瑜已经问随从,道:“不是已经让你们去催了么,二夫人怎么还不来!”
随从说道:“小人去问了,二夫人说大少爷正睡着,一会醒了过来。”
蓝锦瑜寒着脸道:“去催,再去催!”
随从连忙快向外走,可是刚走了两步,就听厅门口处有人说道:“来了来了,不就是吃个饭么,急什么!”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唐梦丹扭着腰肢走进来,身旁边跟着胡氏,胡氏的怀里抱着蓝靖琦。
蓝锦瑜见唐梦丹态度傲慢更觉丢人,脸色没有一点好转,阴沉着问道:“你怎么来这么晚,让这么多人等你,众位长辈都到了,只有你没来,你就不觉得愧疚么?!”
唐梦丹从胡氏怀里接过孩子,别别扭扭坐到桌边,说道:“什么叫只有我一个,不是还大嫂么!”
此时的胡氏也坐到蓝锦翔身旁,蓝锦翔正在小声埋怨她:“你怎么搞的,就不能早点来么?!”
胡氏也小声说道:“又不是我不想早来,是梦丹说开宴还早,来了干坐着没意思……”
蓝锦瑜虽然没听清两人的窃窃私语,可是也知道,胡氏才刚被放出来,再怎么也不会立刻就搞事的,肯定还是唐梦丹的原因。
于是说道:“大嫂也是去找你了,若是你来得早,大嫂怎么会晚!”
唐梦丹当时就火了,转头朝他叫道:“怎么什么事都往我头上推!来晚还不是因为你儿子干睡不醒,硬叫他起来过来又哭闹,我给你们蓝家接香火容易么!吃饭来晚点儿也朝我发火,蓝锦瑜你是不是人!”
“你……”
蓝锦瑜气得脸色发白,可是知道如果自己再吵下去,唐梦丹肯定会就势闹起来,坐在那里强咬着牙怒瞪唐梦丹。
康氏坐在上首看着两人,脸抻得老长说道:“行了,吵什么吵,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来晚点就晚点吧,到底是为了孩子,靖琦是蓝家的长孙,为了他失点礼数,大家也都是能体谅的,还是消停一点吃饭吧!”
有她给撑腰,唐梦丹更觉得自己理直气壮,把脸往旁边一扭,看也不看蓝锦瑜一眼。
蓝锦瑜向来不敢扭着康氏,听她这样说只好忍着气不出声。
蓝锦方为了给他解围,连忙说道:“是啊,晚点无妨,琦儿睡好了才重要,反正大晚上的也没什么,大家多坐一会儿还能多聊聊,来吧,既然人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宴吧!”
说着首先举怀。
众人便也随声附和,举杯同饮。
唐梦丹怀里抱着蓝靖琦,洋洋不睬地拿起怀抿了一口,然后放在那里夹菜吃又喂了蓝靖琦一口。
桔梗在给轩儿喂奶,所以杯中装的只是茶水。喝完之后放下怀子,见蓝锦方给自己夹来一块鸽肉,便夹起来吃着。
旁边的唐梦丹见两人坐在主位上恩恩爱爱,憋不住心里的火气,斜着眼睛哼了一声,道:“哼,今天的宴席不是为新夫人进门设的么,怎么坐在那里像死人一样,连句话都没有,这比乡下出来的就是差劲,除了往苗根上填粪就是往嘴里填菜,别的什么也不会!”
众人都知道她对蓝锦方和桔梗有气,可是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她也能说出这么尖酸的话来,实在让人下不来台。
桔梗坐在那里眯了眯眼,心想这女人可真不知好歹,竟然在这种时候跟自己得瑟,看来不收拾她是不行了。
想着说道:“是啊,打乡下来的是粗糙,不知道想要过好日子只要会生孩子就够了,一直以为人都是自食其力养自己的,白吃白喝的时候连说话都没底气,可不像二嫂这样,打小就享受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必连自己碗里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吧,那东西可都是打粪堆里长出来的呢,二嫂吃着香吧?”
“你……”
唐梦丹被噎得脸红,一时递不上话来,眼睛一斜又转到蓝锦方头上,梗着脖子说道:“是啊,咱们族长夫人是勤快人,讲究自食其力,和咱们族长一样,不用下人就什么都能解决,估计俩人没事会在后院里开一块地吧,族长夫人刨刨种种的,打来粮来给咱们族长,磨点粉筛点面,做点面条什么的,俩人一吃,吃不完的再去街个摆个摊卖卖,啧啧,还能攒个私房钱什么的!”
这下她不只说桔梗,更是把当年蓝锦方在塘下镇摆摊卖面的事也翻出来了。
她到蓝家比较晚,这些事本不应该知道的,不知是从谁那里听说。
蓝锦方的目光向下扫了扫,却见胡氏把头垂得低低的,恨不不得到钻到桌子下面去,心中顿时了然,知道肯定是刚才她和唐梦丹说到当年自己和桔梗的旧事。
想着他心中也有几分恼火,可是脸上却挂着笑容,道:“是啊,二嫂说得好,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桔梗长相厮守,她爱种田,我便陪她种田,她爱吃面,我便每餐亲手为她做面,毕竟天下的好女人不多,我蓝锦方有幸娶到,必然会把她捧在手心里,摆在心尖上!”
满屋子人谁都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男人宠女人可以,都是回到屋去在人后悄悄的宠,爱怎么样怎么样,没人管,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便堂而皇之地说出来,说得理所当然,而且说的人还是蓝家的族长,这还真没准见过。
不只别人,就连桔梗也没想到蓝锦方会这样,她本来还想着要怎么去还击唐梦丹,可是听完蓝锦方话后她就知道,自己赢了,整个蓝家,不会再有哪个男人为自己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蓝锦方这样给自己撑腰,蓝家再没人敢轻视自己一分。
唐梦丹听了蓝锦方的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蓝锦方说世上好女人不多,娶到桔梗是人的幸运,意思是说自己不是好女人、娶到自己就不幸了!
那本该自己坐的族长夫人之位,再坐着旁人,然后他们还故意奚落自己,实在太不是人了!
她用力兄咬了咬嘴唇,想继续和桔梗、蓝锦方斗下去,可是手却突然被身旁的蓝锦瑜抓住。
蓝锦瑜用压迫的目光看着她,咬牙小声说道:“你是真打算把人丢到底么?你是不是生怕有人不知道你是别人不要的?!”
唐梦丹坐在那里微微一颤,心想是啊,自己在这越与蓝锦方、乔桔梗对立别人越会去想原因,这就等在是在提醒别人去追究自己与蓝锦方的旧事。
可是即便想明白了,她也不能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接连被桔梗和蓝锦方两人处碰钉子,她哪还有脸再呆下去,抱着蓝靖琦站起身,说道:“你们吃吧,我饱了。”
说完带着丫鬟、抱着孩子出厅走了。
蓝锦瑜的脸色更加难看,暗自后悔都不如借口让她不来了,这一来一走,全都是在给自己丢人。
蓝向宏见他尴尬,连忙打圆场,蓝锦方也连忙转移话题,把刚才的事忽略过去。
因为之前闹得不愉快,这顿家宴也一直没什么气氛,没过多久就散了。
离开的时候蓝锦翔和蓝锦瑜一起向外走,蓝锦方却叫道:“大哥,我有点事想和你说,你能不能先留一下。”
蓝锦翔又被吓得一哆嗦,现在他的生死自由,一切都掌握在蓝锦方的手里,而偏偏从前自己又想尽办法和他作对,就连刚才的唐梦丹都是他鼓捣进来的,他生怕蓝锦方又想和那笔旧账要和他算。
可是既然蓝锦方说了,他又不能不留,只好硬着头皮点头,道:“好,那我就再呆一会儿……”
说着转头对蓝锦瑜说道:“二弟,那你先回吧,改天有时间我们兄弟俩再聊。
”
蓝锦瑜道:“好,那大哥和三弟忙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独自出厅回房去了。
人都走了,厅内只剩桔梗和蓝锦方、蓝锦翔。
桔梗虽然知道轩儿在空间里没哭没闹,可在自己没事的时候还是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呆着,便和蓝锦方说道:“锦方,你和大哥谈吧,我先回屋去了。”
蓝锦方点头道:“嗯,你先回去吧,我可能会晚些,你不用着急。”
桔梗应了一声,又和蓝锦翔打了招呼,出厅回了自己和蓝锦方的住处,进屋前交待人自己要早点睡,不是蓝锦方回来,别人不准进屋打扰她,然后进到屋里便进了空间。
再说厅里的蓝锦方和蓝锦翔,桔梗走后蓝锦方把随从也打发出去,对一直站着竹等待的蓝锦翔说道:“大哥坐吧,不用这么拘束。”
蓝锦翔这才坐在椅子上,可是心情仍旧十分忐忑。
蓝锦方看了看他,说道:“大可不用紧张,其实我让你留下,只是想再让你讲述下一当年父亲去世时的详细情况。”
他说让蓝锦翔不紧张,可是蓝锦翔却更吓坏了,坐在那里搓着手说道:“这事从前我不是已经与你说过很多次了么?三弟都已经知道得很详细,现在怎么又问?”
蓝锦方说道:“可是我并不觉得当年知道得很清楚,我要的是知道父亲从早到早,你每一刻见以他时的情况,哪怕是他一个眼神,皱一下眉头,从前你与我讲的时候,因为很多原因干扰,所以我知道的并不细致,现在,我只想让你原原本本,一点不差地把你所看到的一切再说一遍,而且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不用有任何担心,只要父亲的死不是你下的手,哪怕有其他点的私心,我也不会追究你,我要的只是完全的真实!”
他讲话的时候,蓝锦翔小心地盯着他的神情,见他不像在诱骗自己,坐在那里想了想,说道:“好吧,那我就再和三弟说一遍,只要三弟不找借口硬把我往父亲的死因里拖就可以。
”
蓝锦方抬起两指指向天空,说道:“大哥放心,我在这里保证,我的目的绝对不是害你,只是要找出真凶!”
蓝锦翔这回完全相信了,说道:“好,三弟倒底想听什么,你问吧,你问什么我说什么。”
蓝锦方道:“什么都想听,你尽管说,想起来什么说什么,如果能想起来什么可疑之处就更好!”
蓝锦翔在被囚禁的这一年多里已经想明白了,从前蓝锦方问他父亲死时的细节,他总以为蓝锦方是借题发挥为难他,所以从心里往外不愿意配合,不是被逼无奈也不会主动去想,这样难免漏了细节,可是现在却不然,他已经清楚,只有真正查清父亲的死因,自己才能重新获得族人的信任,这样做是对自己有益无害的,自己不配合才是傻,所以这一次他无比认真,坐在那里从早上自己第一次见到父亲开始,一点点地回忆,只要他能想得起来的,哪怕是一个动作,也会对蓝锦方讲清楚。
讲来讲去,讲到那天蓝锦方和唐梦丹成亲,蓝锦方拒不拜堂,而且竟然在关键时刻突然进空间走了,蓝樵雨暴怒,百般无奈之下,想出让蓝锦瑜代替蓝锦方拜堂的法子的时候,蓝锦翔皱着眉头思索道:“……那时候爹真是气坏了,你走之后他暴跳如雷,又拍桌子又踢凳子的,可是后来你二哥和唐梦丹拜完堂后,爹整个人就像泄了气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好像连气都生不起来了,打算回房去休息,可是那时候唐昭又来了,他才又打起精神,跟我一起去唐家……”
蓝锦方听了连忙打断他,问道:“你说爹之前还火气很大,但是在二哥拜完堂后突然就没精神了?”
蓝锦翔说道:“是啊,不过很可能是爹生气生过了头,到那时候气得没劲儿了。
”
蓝锦方摇头道:“可是不太对,就算他之前的气生过了,把二嫂的事情解决,可是听说我到唐家去抢亲,他又该十分恼火才对,应该继续发脾气,怎么也不至于到突然没力气的地步!”
蓝锦翔道:“没错,爹确实是十分恼火,可是却没像之前那样,我陪他往外走都感觉得到他很疲惫,当时我还在想、想三弟把爹气成这样,族长肯定是当不成了……”
说着他心虚地低下头。
蓝锦方却没在乎这个,从前蓝锦翔对他是什么态度他又不是不知道,他能这样说出来,才说明他确实是讲的真心话,他现在想的完全是当时的情景。自己那天见到父亲的时候不多,刚见的时候他红光满面,看起来十分开心,之后被自己气得火冒三丈,还要踹自己来着,那时候看他真是一点事都没有,后来自己就走了,直到后来桔梗发现父亲不行了,自己才和她一起赶回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现在听大哥所说,似乎是在二哥和二嫂拜堂之后,父亲便已经有异状出现,那么也就是说,父亲的死有可能真的与唐家无关,而是在家中便有毒发的征兆了。
想着他问道:“那父亲在这段时间里都和什么人接触了?他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蓝锦翔道:“这我哪儿知道,那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好多事都来找我,还要应酬熟人,根本没留意父亲那边的情况!”
蓝锦方叹气道:“似乎要想知道父亲那天的详细,还是得找康姨娘才行,父亲的当时的情况只有她最清楚。”
蓝锦翔道:“还找康姨娘作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她都未必记得清了,我记得当初你查这件事的时候,康姨娘所说的话你都有详细记录过,找来看一看不就行了!”
蓝锦方眼睛一亮,道:“对啊,大哥不说我倒忘了,当时是记来着,走,我们到书房去拿。”
因为蓝锦翔全力给他出主意,此时他对蓝锦翔倒是更加信任了。
兄弟两人来到书房,蓝锦方从柜子里找到当所封存的那些关于父亲去世时众人留下的证词,找出康氏的那一份,坐在那里细看起来,可是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康氏说蓝樵雨那天除了早上吃了早饭之外,便没再吃别的,而且蓝樵雨吃的东西她也都吃了,所以早饭不可能有问题。
看完之后蓝锦翔说道:“看来不是在饮食上了,没准凶手是用别的方法向父亲下的毒。”
听着他的话,蓝锦方默默在书案的抽屉里摸出一个纸包儿,坐在那里扶摸着纸包沉思。
蓝锦翔一眼就认出来,那个纸包正是一年前从自己书房里搜出的那个毒药包儿,他吓得一哆嗦,指着药包说道:“三、三弟,这东西不是我的,真不是我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我的书房里!”
蓝锦方目光没离那药包,说道:“大哥先别担心,我现在想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在想这药是不经口入便可以致人于死地的?可我试过很多次,根本没发现可以那样!”
他虽然这样说,蓝锦翔还是十分不安,看着那药嗫嚅着说道:“不、不可能吧,药不经嘴进就能杀人,那要多强了,我看肯定是吃进去或者喝进去的,那天忙成那样,或许康姨娘也没照顾得那么周到。”
蓝锦方觉得他的话有理,点头说道:“没错,不能把康姨娘一人的话当成全部,来,我们再看看别的,看能不能发现别的。”
说着他收起药包,又到柜子里去翻,从里面抱出厚厚的一大摞薄子,都是当日参加过那场婚礼之人的证词的记录。这些年蓝锦方看过几次,不过因为没有特定的时间或者事情需要注意,所以也没准会遗漏什么。
这次蓝锦翔也份外卖力,见蓝锦方拿出这么多东西,便让人去跟胡氏说一声,告诉她自己这里帮蓝锦方办事,很可能一夜不回去,让她不要等自己,然后和蓝锦方一起埋头翻起证词来。
那天蓝府里来了几百人的宾客,府内的仆人也都调动出来,方便问的客人蓝家都派人去问过,再加上府里的人,证词也有几百份,一份一份的看极费时间,两人一直看到天色微亮,蜡烛都换过几只也没什么发现。
听着外面五更天的梆子响,蓝锦方才发现一夜已经过去,蓝锦翔刚放出来,自己就把他拉到这里来查父亲的死因,看在别人眼里恐怕不太好,他抬头说道:“都已经到早晨了,大哥也累坏了,没什么发现还是回去睡吧,事情不是一天能查明的,我们休息好了再继续吧。”
蓝锦翔被关一年多已经习惯了吃苦,熬到现在也没觉得累,仍旧埋头看着,说道:“唔,不急,我手里这份证词是当时司仪的,他见到爹的时候也有几次,我先看完了再说……”
蓝锦方见他不走,便也又拿起一份来看。
他这里看了没两眼,却听蓝锦翔说道:“诶,三弟,这司仪怎么说在二弟和梦丹拜天地的时候,爹喝了一杯茶?!”
蓝锦方听了连忙起身过来,道:“茶?什么茶,怎么之前没听人说过?!”
蓝锦翔说道:“拜天地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新人身上,或许别人没看到,你看他是这么说的‘我在喊完一拜天地的时候,听到旁边有放下茶杯的声音,好像蓝老爷喝了杯茶吧,不过我没转头看,不确定是不是蓝老爷’。”
蓝锦方忙道:“司仪?当时的司仪是谁?快找来问问!”
蓝锦翔说道:“司从是从外面请的,是壤阑城很有名司仪,但是我不熟悉,你还是让江同去找吧。”
突然出现线索,蓝锦方顿时精神起来,叫随从去把江同找来,问道:“江同,你可当初我和、不,二哥和二嫂成亲时的那个司仪是谁吗?”
江同点头道:“知道,徐常昔,在咱洛宁府都很有名的,只是因为上次的事,所以这次族长和夫人成亲没有找他,怎么了?”
蓝锦方说道:“我有关于父亲去世的人要问他,你快去把他找来。
”
江同听了一惊,忙道:“好,小人这就去!”
说完转身出书房,找徐常昔去了。
江同找人去的工夫,蓝锦方和蓝锦翔洗漱之后用了早点,待两人吃完,江同也把人找回来了。
徐常昔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温良谦恭,十分得体。
进来之后向蓝锦方拱了拱手,说道:“蓝族长,不知找在下前来有何贵干?”
蓝锦方说道:“先生请坐,我请先生来还是。因为当年家父的死因,昨天我和大哥翻阅当年先生的证词,发现先生说在先生在为二哥和二嫂主持拜堂仪式的时候,父亲曾经喝了一杯茶,可是这样?”
蓝樵雨死虽然已经过去三年,可当时的事徐常昔依然记得很清楚,毕竟那天发生了太多事,他主持过不知多少场婚礼,那是惟一一个中途换新郎的,而且当年的蓝锦方就在他的注视之下活生生消失,带给他的震憾可不是一般的小,直到现在,他见到蓝锦方仍旧十分敬畏,完全不怀疑蓝锦方为什么那样忤逆蓝樵雨,最后还可以当上族长。
听到蓝锦方问,他说道:“喝了一杯茶的事我只是听到,但是到底是蓝族长喝的还是康夫人喝的我却不敢确定,因为当时我没往他们那边看,我只听到喝水的声音和放下茶杯的声音,只是因为喝水的声音比较大、放杯的声音也比较重,我猜测应该是贵族的前族长。”
蓝锦翔听了有点失望,道:“既然你没有看到,那又怎么知道,是我父亲或者康夫人呢,难道不可能是别人?”
徐常昔说道:“若是别的时候我当然不敢确定,可是当时拜堂情况特殊,屋子里的人多数都被请了出去,有资格坐着的只有蓝族长和康夫人,声音是从他们坐的地方发出,就算他们身边还有随从,可是想来也没有哪个敢在人们面前喝茶吧,所以必是他们两人中的一人无疑,而且从动作和声音上判断,也多增是蓝族长。”
蓝锦方看向蓝锦翔,看他的反应,只见蓝锦翔听得很认真,听完之后见蓝锦方看他,说道:“三弟,你看要不要把康夫人请过来,当面向她问一下?”
蓝锦方思忖了一下,说道:“应该请,只是我要先去跟二哥说一下,让二哥请她过来,不然很可能让他们母子误会,以为我们在怀疑他们。
”
蓝锦翔道:“好好,那你去吧。”
蓝锦方起身出屋,来到蓝锦瑜的院外,可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却没进去,让跟在身后的江同进去找蓝锦瑜出来。
江同进去不多时,把蓝锦瑜带出来。
蓝锦瑜见蓝锦方就在院外等着,问道:“三弟,你找我有什么事?有事叫我到你书房就行了,怎么你还到这里来。”
蓝锦方说道:“确实是有事,不过不是二可的事,而是想向康婕娘打听些事情,又担心姨娘误会,所以过来找二哥,让二哥陪我过去。”
蓝锦瑜微愣,意识到事情有些不一样,问道:“什么事情?”
蓝锦方说道:“我昨天晚上问大哥父亲去世时的事情,结果问来问去,我们俩又看起从前可能与父亲去世有关的证词来,结果从当年的司仪处得知,二哥和二嫂拜堂的时候,父亲好像喝过一杯茶,大哥又说从你们拜过堂后父亲便显得很疲惫,我担心是那杯茶有问题,所以想向姨娘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可是又担心姨娘误会。”
蓝锦瑜听了晒然一笑,道:“看你,把我娘想成什么了,既然是为了查找爹的死因,我娘肯定不会生气的,对于爹的死,她比你我还放不下,每日守着爹的灵牌思念,只是知道你我事情忙,所以才没催促过,走,我和你一起去见她。”
见蓝锦瑜这样的反应,蓝锦方才放心下来,和他一起向康氏的住处走去。
正像蓝锦瑜所说,他们来的时候,康氏已经用过早饭,正坐在蓝樵雨的灵牌旁边颂经,寄托哀思。
蓝锦方和蓝锦瑜一起走过来向她施礼,康氏也十分奇怪,自从蓝锦方回府之后,到她这里也是有数的几次,若没有极其必要的事不会亲自来。
于是也问道:“怎么族长也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吧?”
没用蓝锦方开口,蓝锦瑜便说道:“母亲,三弟又在查找父亲去世的线索,当年的司仪说出事的那天中午,父曾经喝了一杯茶,当时父亲和母亲在一起,所以三弟来向母亲求证,他担心母亲有想法,所以特地找了孩儿来,请母亲不要误会。”
“哦。”康氏并没见到明显的不悦,说道:“查你父亲的死因是正事,早就应该查,没什么可误会的,只是当年你父亲喝茶的事,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我在旁边?”
蓝锦方说道:“因为是在二哥和二嫂正拜堂的时候,姨娘和父亲坐在一起,所以我们觉得姨娘也应该知道,而且那司仪还说,他并不确定到底父亲喝的茶,还是姨娘喝的,我这才来向姨娘求证。”
康氏捏着手里的佛珠坐在那里思索,道:“他们拜堂的时候我们喝茶……我还真不记得了,时间太久了……”
说着起身,道:“那个司仪在哪里?我去见见他,问一下当时是什么情景,没准能想起来。”
蓝锦方道:“就在花厅里等着,姨娘请。”
三人又一起回到花厅。
他们回来的时候,蓝锦翔正在和徐常昔说话,见到三人进来,蓝锦翔和徐常昔全都站起。
蓝锦翔向康氏施礼,道:“康姨娘好。”
徐常昔也道:“康夫人好。”
康氏向蓝锦翔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又向徐常昔说道:“先生客气了,请坐。”
几人全都坐下,康氏直接向徐常昔问道:“徐先生,刚刚听族长说你来这里是协助我家查找当年老爷去世的线索,并且你说拜堂当日,我家老爷喝下一杯茶水,当时我与老爷在一起,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先生能不能再说一下,容我回忆回忆。
”
徐常昔便又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说得比之前跟蓝锦方和蓝锦翔说时还细致,连当时两人的坐姿、当时屋子里有几个人、各在什么位置都说得一清二楚。
康氏听了坐在那里拧眉思索,想了半天后说道:“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唉,真是年纪大了,当时又太乱,竟然完全不记得,如果不是徐先生说,真是忘得死死的!”
见她想起来,蓝锦方连忙问道:“那姨娘可能想起那杯茶是哪里来的?”
康氏说道:“那杯茶是哪来的我却不知道,因为之前你父亲让我去找你二哥,我出去了一阵子,回来之后那里便有茶了,我还以为是你爹让下人泡的,后来见他心烦,便让他喝了。”
“不知道?”
蓝锦方和蓝锦瑜、蓝锦翔兄弟三个又愣了,确实,家里仆人那么多,谁端来一杯茶放在那儿很正常,根本没人会留意,只是刚才到的线索,这岂不是又断了。
蓝锦方再次把目光投向徐常昔,问道:“徐先生,那么您可见到那茶是哪儿来的了?”
徐常昔摇头道:“这我可没注意,自从花轿进门,我就一直忙着主持婚礼了,根本没留意那边的情况,就算是喝茶声,也是偶然间听到的,若不是前族长死后问我话的人反复询问是否有见他吃过喝过东西,我恐怕都不会想起。”
蓝锦方再次发起愁来,坐在那里半天不出声。
徐常昔见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了,站起身说道:“对不住,蓝族长,两位蓝爷、康老夫人,我家里还有点事要处理,这就先回去了,若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们就再叫我。”
蓝锦方等人起身致谢,蓝锦方亲自把他送到厅外,又让江同把人一直送回家去。
送完客人后蓝锦方回屋坐下,说道:“现在基本能确定,父亲的死很可能就是那杯茶造成的,只是却不知道那茶到底是哪儿来的,看来还是要重新找当时在场的人询问。”
蓝锦瑜也坐在那里思忖,道:“若照母亲这么说,在我进入喜堂的时候,那茶便应该在了,只是我当时的心思不在那上面,根本不记得此事。
”
说着他又转头问蓝锦翔,道:“大哥,那天你好像一直在喜堂里,你可有见到什么人端茶水过去?”
蓝锦翔坐在那里努力回忆,道:“什么人端茶我倒是没看见,不过现在想来,似乎爹和康姨娘坐的那张桌案上确实是有茶,可是好像只有一杯,放在他们两个人中间位置,我想爹喝的多数是这杯茶!”
“一杯?”
蓝锦方和蓝锦瑜同时奇怪,蓝锦方道:“爹和康姨娘同时坐在那里,就算仆人上茶,也应该给两人每人一杯,怎么会只有一杯呢,只放一杯茶,他又怎么能确定,一定是爹喝?”
他们这里说着,康氏也忽然想起来,说道:“哦,锦翔说得对,确实是一杯,我本来是有喝茶的习惯的,可是见那桌上只有一杯茶,不好意思自己喝,见下人们忙成一团,就连我的贴身丫鬟都去打下手了,便没朝下人要,一直在那里忍着,再后来事情多了,就忘了那茬儿,原来看你爹吼了半天,好像口渴的样子,就让他喝了,谁成想……是我害了他!”
她越说越自责,坐那里眼圈发红,掉起泪来。
蓝锦方和蓝锦瑜连忙过来劝,蓝锦方道:“康姨娘千万不要这样说,这事怎么能怪您,您一直精心照父亲,肯定不希望他有事,我们都知道的!”
蓝锦瑜也道:“娘,这确实不怪您,要怪也只怪凶手太狡诈,猜透了您的心思,知道您处处都以爹为主,即便是一杯茶也不会抢在爹前面喝的,所以才只放了一杯,估计是担心您和爹同时出事惹人怀疑才少放的,不然恐怕您都难于幸免了。”
康氏伤心起来,即便他们劝也还是坐在那里默默伤心。
蓝锦翔听了蓝锦瑜的话却说道:“二弟说得很有道理,这个凶手确实是狡猾,竟然连这都能想到,依我看来,必定是对父亲和康姨娘之间关系十分了解之人干的,不然旁人哪敢冒这个险,如果一不小心毒错了人,岂不是前功尽弃!”
蓝锦瑜道:“那大哥的意思是说,这人肯定是蓝家之内的无疑?”
蓝锦翔道:“对,这是肯定的,如果是陌生人,也不可能把一碗茶送到父亲和康姨娘面前。
”
蓝锦方也赞成,道:“没错,大哥和二哥说得都很对,我也觉得,下毒之人必定对蓝家十分熟悉,而且深受父亲和康姨娘信任,不然不会有这个机会。”
蓝锦瑜道:“那就再查一下当时在场的仆人,看哪一个嫌疑比较大。”
蓝锦方道:“嗯,这些我会安排的,既然事情弄清,那二哥就先送康姨娘回去吧,姨娘也不要再多想,一切都是父亲命里的劫数,我们找到真凶为他报仇就是!”
蓝锦瑜应道:“嗯,我会劝她的。”
说完扶起康氏,母子俩一起出了房间。
蓝锦方又对蓝锦翔说道:“总算事情有了些眉目,大哥功劳不小,一夜没睡肯定困了,也先回去休息吧。”
蓝锦翔心情不错,刚出来就帮蓝锦方找到父亲去世的线索,自己洗脱冤屈有望,自己有可能要扬眉吐气了,于是乐颠颠地答道:“好,那我先走了,三弟再有什么事叫我,父亲的死因,这次非要查清不可!”
说完他也出去了。
他走之后蓝锦方站起身,疲惫地捶了捶腰,没回房间,直接便进了空间。
他进来的时候,桔梗正在给轩儿喂奶,见他进来问道:“怎么,公爹的死因竟然有线索了?”
蓝锦方直接躺在她身边的草地上,说道:“你果然来看了。
”
桔梗说道:“你一夜都不回来,我怎么可能不来看,只是没想到突然会有这么大的进展,感觉这次离公查出公爹死因的真相不远了。”
蓝锦方道:“是啊,我也这么想的,希望这次可以找出真凶给父亲报仇,不然父亲死得莫名其妙,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却找不到凶手,岂不让父亲的在天之灵寒心、让凶手得意、让外人笑话。”
桔梗道:“看把你给痛快的,好像已经抓到了人了一样,要我说你还是要小心,别想被什么错识消息给迷惑了。”
蓝锦方道:“嗯,确实是要小心,本来这次的线索也不清晰,一定要问清了才行。”
说着又坐起身,道:“好了,我就是进来看看你们,还要找人继续查问呢,就不陪轩儿玩了。”
见他要走,桔梗心疼道:“怎么就躺这么一会儿,你都一夜没睡了,再休息一下。”
蓝锦方道:“不行,事情没查清,我没心思休息,等把父亲的事查清了再一块休息吧,到时我们就搬回石板屯去过清闲日子了。”
说完出空间办事去了。
桔梗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气,心想只要在这个府里,蓝锦方肯定就有做不完的事,真希望一切都早点结束,两人真像他说的那样,带着轩儿和婆婆回石板屯,无忧无虑的过日子了就好了。
蓝锦方出去没多久,蓝锦瑜就进来了,进来之后见桔梗在扶碰上轩儿的小手教走路,惊讶地说道:“轩儿竟然要会走了?这也太快了!”
桔梗说道:“没有,刚会站呢,是我心急,闲着没事逗他玩儿。”
“哦。”蓝锦瑜应了一声,道:“我想轩儿了,所以进来看看,以为锦方也会在这里呢,顺便和他说点事,既然他不在,那我先出去了。”
桔梗说道:“锦方刚才是在这里,刚刚出去的,既然二哥想轩儿了,那就和他玩一会儿,没关系的。”
她正说着话,轩儿抓着她的手站在那里,晃晃悠悠地回头,叫了一声:“二伯!”
这是蓝锦瑜第一次听到他清晰地叫自己,惊喜地走过来,蹲身抱过轩儿,说道:“哟,这可真是会说话了,竟然把‘二伯’都叫得这么清楚!”
桔梗笑道:“是啊,真是会说了,还会赶锦方出去,把锦方气坏了。
”
蓝锦瑜点着轩儿的小鼻子说道:“小家伙,这么小就会气你爹了,长大还了得,以后不准不听爹娘的话,记住没有!”
轩儿不知听没听懂,摇晃着小脑袋胡乱叫道:“没记住没记住……”
桔梗看着哭笑不得,这小家伙确实是太调皮了,没准长大要让自己操心。
蓝锦瑜举着轩儿玩,举了两下之后见轩儿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衣和一条裤子,一点装饰都没有,问道:“咦,我给轩儿的那块玉佩呢,没带着吗?”
桔梗说道:“前几天带着了,可是这小东西太淘气,竟然用它刨土,还各种丢,我怕我不在的时候他扔到哪里摔碎了,就先收起来了,等他大一些,懂事了再戴。”
蓝锦瑜道:“哦,戴不戴都没什么,我也是怕他弄丢了才问问,小孩子还是随意一些好,只是他总在这里不是办法,弟妹没试试现在他能不能出去?”
桔梗摇头,道:“我几乎每天都试,都带不走他,我想没准要等他懂事之后,自己找到方法出去才行了。”
蓝锦瑜叹气,道:“唉,我们可怜的小轩儿,竟然被关在笼子里一样,这空间还是头一次给蓝家后代带来麻烦呢……”
他又在空间里说了几句话,然后便出去了,去和蓝锦方等人一起查问府里下人,寻找当年那杯茶的线索。
他走之后,桔梗一又在空间和和轩儿玩了一会儿,轩儿便又睡着了。桔梗想了想,出空间带上自己的丫鬟,出府去找花椒。
花椒离开几个月,刚回来忙成一团,几乎整个人都被埋进账本堆里。
桔梗进屋看到惊讶地说道:“花椒,你这是开了多少店,怎么弄出这么多账本?”
花椒见到她惊讶地说道:“三姐?你怎么出来了!你这新娘能随便出门么?”
桔梗说道:“有什么不能的,今天刚好三天,我到你这走走,就当回门了。”
花椒说道:“那倒是,妹妙妹这里好歹也算娘家。”
桔梗走过来坐到她旁边,说道:“你还说,既然是妹妹,你准备的那份嫁妆,我不是说了这边的店是给你和芸豆还有麦芽儿的。”
花椒说道:“妹妹怎么了,妹妹就不能准备嫁妆了?那当初你怎么给大姐和二姐准备嫁妆?”
桔梗被她说得无语,白她一眼,道:“行了,当我没说,你这掏银子的不心疼,我这收的有什么好心疼的,只是……”
桔梗转了话风,问道:“你和唐昭怎么样了?要是我没猜错,准备嫁妆的事,都在他在这边办的吧?”
花椒说道:“是啊,这样大的事,别人办我不放心,正好他为人爽快,不贪银子,而且又对三姐有心,肯定会办好的,所以就让他办了,至于‘怎么样’,我和他也没什么可怎么样的,我们就是朋友,不会再有其他可能。”
桔梗说道:“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别总把我隔在中间就有可能了,我和锦方都成亲了,和唐昭什么都没有过,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花椒道:“那怎么可能,我可长了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你觉得他看了会想不起你?”
桔梗叹气,原来有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并不全是好事。
两人正说着话,唐昭竟然来了,他一推门见桔梗也在便愣在那里,进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桔梗和花椒转头看到,花椒看了看桔梗没说话,意思是说,你看,他有可能当你不存在么?
桔梗在心里暗暗叹气,对唐昭说道:“愣在那里作什么,倒是进来啊。”
唐昭只能走过来,强笑道:“呵呵,我是怕冲了你新娘子的喜气。”
桔梗道:“还是那么爱胡说,你又不是身上有什么说道的人,怎么会冲了喜气,快坐吧,我和花椒正说你呢。”
花椒在那边一阵脸红,生怕三姐当场作媒什么的,让自己难堪。
唐昭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问道:“你们在说我什么?莫非是趁我不在讲坏话?”
桔梗玩笑道:“哪有,就算我们姐妹是那样的人,你这么好个人,我们也挑不出坏话讲啊!”
唐昭又露出从前一样随性的笑,道:“这倒是实话,本公子为人一直不错的!”
花椒在那边撇了撇嘴,道:“臭不要脸!没见过自己这么夸自己的!”
玩笑了几句,气氛终于轻松起来,桔梗继续说道:“我们聊你是想谢谢你呢,你帮花椒给我弄的嫁妆我看过了,每一样都很别致,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唐昭掩饰不住的遗憾,道:“是啊,也就这么点花心思的机会了,再不花以后想花也不可能了。”
桔梗暗暗叹气,道:“所以啊,以后把心思花到别处吧,找一个真正和你合得来的,你也不小了,该成亲了,你要是成亲,我也会花心思帮你准备聘礼的……当然,前提是你的新娘子够大度,不然还真不敢。”
唐昭头疼道:“唉,怎么你也来催婚,我在家里被我爹我娘催得烦了,想到这里来躲躲,没想到又遇到你了!比我爹娘还磨叽!”
桔梗见他一耐烦,只好说道:“好吧,不催就不催,缘份的事不是能催得来的,没准哪天突然来了,我们想挡都挡不住!”
唐昭道:“嗯,借你吉言吧……”
说着问道:“对了,我听说在你们婚礼前你家里又有麻烦了,似乎还与我有关,到底怎么回事?”
见他说到这里,桔梗看了看花椒,见她又把头埋进账本,不打算掺和进两人的谈话,便转过头来,说道:“是啊,是我从前的继母,就是在京城告我的方氏,她的二儿子闹出来的事,真是和我们兜了好大个圈子,若不是我在家,恐怕姐姐和姐夫们还真应付不来。”
唐昭说道:“哦,我听说了,那家伙叫黄二山,只是不知道他干嘛把我家也扯进来,我都不认识他这个人!”
桔梗说道:“既然你说了,那我也和你说实话,其实在表面上来说,我根本不应该知道他把你家扯进来的,因为郎怀德根本没把二山真正的口供给我们,我是后来到牢里去问他,他说口供里有的,我看到就知道,他一定是在骗人的。
”
唐昭说道:“没给你们真口供,肯定是我表舅授意的,他担心那件事对我们唐家有影响,便自作主张让那边把口供压下了,然后这边也给我家送了信,我知道的时候,那边的案子都完结了。”
桔梗道:“我猜就是这样的,只是二山对你家的情况似乎十分了解,说出许多唐家管事的名字,把整件事情说得有头有尾,看起来很容易让人相信。”
唐昭忽地坐直身子,瞪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也在怀疑我家?!”
桔梗道:“看你,火什么,要是怀疑你家,我还跟你说这些人做什么,既然说了,当然是想得到你的帮助,共同把那个挑拨我们两家关系,对我家的幕后主使之人揪出来!”
唐昭这才又把身子靠回去,道:“这还差不多!”
桔梗和唐昭聊了很久,直到唐昭从花椒处告辞离开,桔梗才进入空间之内,看过轩儿之后回到蓝府。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可是府内的盘问还在进行中,在场的几人都已经口干舌燥,事情却还是没有一点进展。
桔梗借口进来看一眼,见都是几个男人在场,自己不好在这里旁听,便又出来,表面上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实际上却从空间中又折回来,一边陪着轩儿玩,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问来问去,已经无人可问,蓝锦方坐在那里看着和自己一起查问的蓝锦瑜、蓝锦翔、蓝向宏和蓝向麟四个人说道:“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连康姨娘的贴身丫鬟都没注意那杯茶是哪儿来的,水房的人更是记不住,整个府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难不成线索要就此断了?”
蓝锦翔道:“不能断不能断,万万断不得!必须要查出来!”
蓝向宏说道:“是啊,越是没消息越说明那茶有问题,不然不可能会找不到来处的,所以一定要查清!我们可以再想想,到底还有什么人可能会知道这件事,再问一下,没准就问出来了。
”
几人便坐在那里冥思苦想,半天之后蓝向宏突然一拍脑袋,伸手指着蓝锦瑜道:“对了锦瑜,你叫人去把唐氏的两个丫鬟叫来,她们是唐梦丹的陪嫁,你们成亲那天,一开始她们也在喜堂中的,直到后来、后来……你进喜堂之前,她们才被人带出去,而那个时候那杯茶已经在了,可以问问她们有没有看到什么!”
蓝锦瑜听了眼睛一亮,道:“对啊,我怎么把她们给忘了,只想着梦丹蒙着头什么也看不见,却忘了她们可是能看见的!”
说着高声对等在门外的随从说道:“去,回去和二夫人说,我打彩霞和冬梅有话要问,让她们来一下。”
“是。”
随从在外面应了一声离开,没过多久,把唐梦丹的两个丫鬟带了过来。
唐梦丹的这两个丫鬟到蓝家之后没过什么好日子,一开始唐梦丹闹得凶的时候被关着,怕她们给唐梦丹作帮凶,后来出来也被监视,直到唐梦丹怀孕生产之后,她们才算有了些地位,可是在蓝锦瑜面前仍然连大气也不敢吭,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又惹出祸来。
听说蓝锦瑜叫两人要问话,这两个丫鬟都吓坏了,进到厅内再看“五堂会审”的模样,更是吓得两银发软,向众人施了一圈礼之后站到蓝锦瑜面前,说道:“老爷,不知叫我们过来有什么话要问。”
蓝锦瑜向蓝锦方看去,道:“三弟,还是你来问吧。”
蓝锦方连忙摇头,道:“还是二哥问吧,你屋里的人,我问恐怕二嫂会不高兴。”
蓝锦瑜道:“这倒不至于,不过我问就我问吧,反正大伙都听着。
”
说完问这两个丫鬟,道:“当日你们陪二夫人嫁到蓝府,进入喜堂之后呆了多长时间?”
两个丫鬟一阵发愣,作梦也没想到他问的竟然是这个,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丫鬟彩霞说道:“我们没在喜堂里呆多长时间,那个、那个……族长在我们眼前嗖地一下就没了,我们在那里陪二夫人等,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后来就被人带出去了。”
“哦,那么从你们进入喜堂之后,可有见到什么人形迹可疑,做什么让你们觉得不正常之事?”
彩霞和冬梅想又相互看了一眼,一脸疑惑的样子。彩霞想了半天说道:“回、回二爷,那时候我们看什么都、都可疑、都觉得不正常,你指的是哪一件啊?”
蓝锦瑜见两人不明白,干脆说道:“是这样的,当时我父亲和我母亲的桌上放了一碗茶,你们可看到了?”
这次彩霞没说话,冬梅说道:“回二爷,奴婢没看到,奴婢进喜堂见到那么多人在,吓得头都不敢抬,后来族长他又突然不见了,把奴婢给吓坏了,心里慌成一团,什么都不知道了。”
蓝锦瑜又看向彩霞,问道:“那你呢,你可有看见?”
彩霞神情有点慌乱,垂着头说道:“没、没看见,奴婢也什么都没看见!”
蓝锦瑜见她神情不对,逼视着她问道:“没看见?是真没看见还是假没看见?”
彩霞连忙道:“真没看见,二爷,桌子上放杯茶是多正常的事,谁会闲着没事注意那东西!”
“嘭!”蓝锦瑜用力一拍桌子,喝道:“还敢骗我!看你的样子分明就是知道!”
彩霞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哭着说道:“二爷,二爷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敢说呀!要不、要不您别在这儿问,回到屋里,奴婢当着您和二夫人说还不行么!”
蓝锦瑜怔在那里,抬头向其他人看去,却见众人都在看着他,神情里既有怀疑也有猜测。
蓝锦瑜十分不舒服,收回目光朝彩霞喝道:“你在胡说什么,有什么可不敢说的!知道什么在这里说,偷偷摸摸的作甚!”
彩霞恐慌地向周围看看,小声说道:“二爷,奴婢真不敢说,奴婢怕说完了自己活不成,也怕给二爷惹麻烦,那人、那人我们恐怕得罪不起,您还是别逼奴婢了!”
她的话音虽小,其他人也都听见了,听这话风,似乎这彩霞要说的是厅中的某一个人,并不是蓝锦瑜或者唐梦丹之类,众人便打消了对他的疑虑,相互之间猜测着。
这时蓝锦瑜也沉吟道:“这个……不知各位什么意思,是让她当着大家的面儿说出来,还是……避讳一些的好?”
众人坐在那在那里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出彩霞可能会说到谁的头上。
在这些人里,最紧张的要数蓝锦翔了,他被关了那么久,身上牵扯了好几个疑点,万一再被这丫鬟咬上,那可真要再次栽进去了。
于是他冒起冷汗,那到那里心担到嗓子眼,心中暗想这霉运可别再落到自己头上了,如果真那样,自己只能往唐梦丹或者二弟头上咬了,毕竟自己没做过,如果真指到自己,那就是他们指使的……
他这里担心的时候,蓝向宏已经说道:“这有什么好避讳的,我们之所以这么多人坐在一起问,要的就是公正,如果躲开别人,只有少数的一两个知道,那这公正又从何谈起!所以老夫认为,就应该在这里讲!”
蓝锦瑜又看向蓝锦方,蓝锦方也道:“不错,五叔公说得有理,无论她看到是谁,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讲出来才是,如果背着大家说出真相,那么恐怕被她指证的人会不服。”
蓝锦瑜收回目光,道:“好,既然这样,彩霞你在这里说吧,只要你说的是真话,二爷我保证你的安全,但是你也要知道,如果你敢信口开河,那么在这厅内的所有人都不会饶了你!”
彩霞连忙说道:“是,二爷,奴婢不敢撒谎,奴婢是真的看到了!”
“看到了就快说!”
众人再次紧张起来,觉得这次真的要找到真相了。
就连空间里的桔梗也侧耳倾听起来,心中暗想,难道唐梦丹的这个丫鬟真的知道什么?这可还真是巧了,蓝府里那么多人不知道,偏偏她一个当天进府的丫鬟却看到了……
她这里想着的时候,厅内的彩霞已经讲述起来,局促不安地说道:“那天、那天本来奴婢也和冬梅一样,进喜堂后什么也不敢看的,可是后来出了事,二夫人第一次拜堂没成,族长突然不见了,把好多人都吓慌了,奴婢便管不了那么多,到处的乱看,想看看族长到底是去了哪儿,看了一会儿就见到之前的老族长和康夫人说了几句话,康夫人起身出去了,老族长一个人在那儿坐着,那时候桌上还没有那杯茶……”
“那时候没有?”
众人一阵发怔,之前问过几个人,都对那杯茶有些印象,好像是在蓝锦方消失之前就存在的,怎么现在她又说没有。
不过众人谁都没打断她,蓝锦瑜也一样,只是问道:“如果之前没有,那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彩霞说道:“就是康夫人走了之后……”
说着她竟然怯怯地把目光投向蓝向宏,哆嗦着说道:“康夫人走了之后,五、五长老从他的坐位上走来,手里就端着那杯茶,到康夫人的位子上坐了一下,顺手把茶杯放下,不知和老族长说了什么话,老族长回了他一句,五长老就起身走了,那杯茶就放在那儿了!”
她这话可真是语惊四座,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她竟然会把矛头指到五长老蓝向宏的身上,一时间所有人都呆住,没了声音。
过了许久之后,蓝向宏突然重重一拍桌子,脸色煞白地站起来,气得全身直哆嗦,指着她叫道:“你、你这贱婢!竟然敢攀咬老夫?!你的意思是老夫害死族长了?!老夫、老夫我既不能自己当族长,我的儿孙也没那个本事,我、我害族长作什么?!”
蓝向宏可真是快要气疯了,明明是自己说让这丫头当着大家的面儿说的,结果却一口咬到自己头上,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是自己害死了蓝樵雨一样。
不只他生气,厅内的其他人也都怒了,在蓝向荣背叛家族之后,蓝向宏已经是族内地位最高的长老,从前深得蓝樵雨信任,现在也深得蓝锦方信任,为族中做事兢兢业业,这丫鬟竟然说他害死了蓝樵雨,这是任谁也不可能相信的。
不只蓝向宏发怒,蓝锦瑜也火了,腾地从坐位上站起,一脚把彩霞踹翻,指着她喝道:“贱婢!你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诬陷五叔公,他乃族中元老,为蓝氏一族出过多少力、做过多少事,你敢诬陷他真是不想活了!”
彩霞被踹倒后,连忙爬起,继续跪在蓝锦方的脚边,拉着他的衣襟说道:“二爷,二爷您不能怪奴婢啊!奴婢不想说的,是您一定让奴婢说,您可说只要奴婢说实话,您会保奴婢平安的!您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蓝锦瑜又是一脚把她踢开,道:“我那是让你说话实话,可你现在分明是胡言乱语!你说五叔公害死父亲,别说我不信,蓝氏全族的人都不会信!如果诬陷,你不只是自己不想活了,你还把我也置于不仁不义之地!”
彩霞再次挣扎着爬起,哭叫道:“可是二爷,奴婢说的都是真话啊!都是真的!”
看着眼前的景象,蓝锦方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实际上他从心里往外认为,五叔公是肯定不会害父亲的,可是这婢女又言之凿凿,明知道把这话说出来没好下场也说了,偏偏还当着这么多人,自己若不继续问,把这事强行压下去,别说这婢女是否冤枉,便是别人也会更加怀疑五叔公,可若是要继续问下去,又好像自己也相信了这事一样,肯定会让五叔公难堪,这可真是左右为难了。
坐在他旁边的蓝锦翔也一样,简直看到要傻了,还以为这次的厄运会落到自己头上,却没想到竟然是指向德高望重的五叔公,这丫鬟还真是胆肥了,该不是脑子抽了吧?放着自己的现成的冤大头不诬陷,去诬陷那个完全不可能的!
他们坐在这里无语,蓝向宏却已经冷静了一些,蓝锦瑜已经把那丫鬟打成那样,自己如果再暴跳如雷倒显得自己没有气量,他站在那里缓了口气,朝蓝锦瑜说道:“罢了锦瑜,她说得对,既然是我们让她说的,那就让她说完,我倒想听听,她不是说我放的茶杯么,便让她说说我是怎么放的,在什么时间,周围都有哪些人,我放茶杯之前和之后都发生了什么,老夫我便跟她对这个质,倒看看是她在撒谎,还是老夫真害了前族长!”
蓝锦瑜连忙朝他施礼,道:“五叔公,您千万别生气,这贱婢绝对是在乱说,她根本不知道那杯茶关系到什么,只想胡乱指认邀,回头我自然会重重处置她,五叔公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蓝向宏道:“不,我还偏放在心上了,今天必定要她说个明白,到底我是怎么放的,若是不和她较个清楚,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族人、面对蓝氏族祖先!”
蓝锦瑜无奈,只好坐回坐位上,朝彩霞说道:“罢了,事到如今,我也问不了你的,你到前边去,直接向五长老、向族长回话吧!”
彩霞怕得要命,哭道:“二爷,二爷不要,他们会杀了奴婢的!”
蓝锦瑜脸色铁青,坐在那里不理。
蓝向宏说道:“杀你?哼哼,你诬陷老夫都诬陷了,还怕个什么劲!放心,如果你的话真坐实了,死的就不是你了,而是老夫!”
说着他也走回到坐位前坐下,直视着彩霞说道:“你刚当日在喜堂上,老夫从自己的坐位端了一杯茶到前族长的桌上放下,那么你便说说,当时老夫是坐在哪里,身旁都有什么人,从我的坐位到族长的坐位之间有多远,我向边都有什么人、走过去的时候又路过了哪些人?”
彩霞说道:“当时你就坐在老族长的左首边,几步远的距离,身边坐着七长老,过去的时候是路过了两个人,可是我第一次到蓝家,怎么记得住那些,或许那只是宾客,我根本不认识!”
蓝向宏以手撑额,强压心头的怒火,道:“我当时确实在坐在前族长的左首,身边也确实坐着七弟,可是自从族长消失之后,我和七弟便一直谈论着族长的去向,之后老七出去到祠堂去找,我坐在那里没动,按你说的时候,康夫人离开的时候,七长老肯定已经不在喜堂之内了,这又怎么说?”
这时蓝向麟也在旁边给他作证,道:“确实是这样,我那天确实多数时间和五哥在一起,我们俩的桌上也确实都有茶水,后来族长消失,我便到祠堂去了,在我离开之前,五哥肯定是没有什么端着茶杯到前族长身边去的举动,到后来我回来的时候,锦瑜和唐氏正在拜堂,而五哥也还在原处坐着……对了,那时我们桌上的茶杯也根本没少,我坐下之后还喝了一口,发现只剩下一点水底了,也没人添,我还往五哥那里看了一眼,看他的茶碗还在那里摆着!”
他这一说,众人的目光又都射向彩霞,有了蓝向麟的证词,彩霞的说法便更假了。
彩霞更加慌乱起来,说道:“我也不知道他的茶到底在没在那儿摆着,反正他是端了一杯茶到老族长桌子上的,没准他是在别处弄来的茶杯!”
“你……”蓝向宏指着她直发抖,道:“你这贱婢在血口喷人!当时乱成那个样子,老夫要到哪里去寻个现成的茶杯出来!”
这时蓝锦翔忽然说道:“对了,康姨娘刚出喜堂的时候我知道,我出去找三弟回来,在喜堂的后门处遇到康姨娘,见她脸色很不好,和她打招呼她都没听见,然后我就进喜堂了,估计也就前后脚的工夫,可是我进来之后并没见到五叔公坐在父亲身边!你这丫头说得不对!”
他又出来给蓝向宏作证,更说明蓝向宏无辜了。
蓝锦瑜气得再次站起,指着彩霞说道:“我就说这贱婢是在造谣中伤!实在可恶之极!说,是谁让你诬陷五长老的?!”
彩霞跪在那里哀声道:“没有,二爷,奴婢真的没有骗人,真是这样的!”
蓝锦瑜怒不可遏,喝道:“来人,把这贱婢拖下去重责,看她说不说实话!”
听到蓝锦瑜的话,蓝锦方坐在那里也没有阻拦,彩霞硬往蓝向宏向上咬分明有鬼,就算她刚开始说的时候有还那么点儿可能,可是到后来越说越假,不说别人,蓝锦翔的话是肯定不会错的,因为这屋内只有他的嫌疑最大,如果有人能给他顶罪,他求之不得,可是现在连他给蓝向宏作证,那么蓝向宏肯定是冤枉的了,一个婢女,竟然敢攀咬族中元老,这不真是找死呢么,管她是不是唐梦丹的侍女,都不能饶她,所以眼看着外面的家丁冲进来把彩霞拖走,他一声没出。
于是彩霞就这样被拖到厅外,不一会就响起木板接触皮肉的脆响声,和彩霞的惨叫声。
其他人没说话,蓝向宏坐在那里忽然出言,道:“不,锦瑜,你快叫外面的人停手!”
蓝锦瑜一愣,道:“五叔公,这贱婢不知好歹诬陷五叔公,您竟然还给她求情?”
蓝向宏说道:“不,不是给她求情,而是不能这么打,她诬陷我事情肯定不那么简单,不然她不说就成了,何必要往我头上咬,现在把她拉出去这么打,一个柔弱女子,外面的家丁知道她诬陷我又要下狠手,没准一会就给打死了,那样我们可就不能知道她的动机了!”
蓝锦瑜这才明白,连道:“五叔说得有理!来人,告诉外面的人暂且停手,把彩霞押到柴房去,细细的拷问!”
门口等候的仆人应了一声,立刻跑去阻止行刑。
直到此时,蓝向宏才转头询问蓝锦方,道:“族长,你看此事这样处理可好?”
蓝锦方说道:“当然,五叔公和二哥说得都有道理,彩霞这丫头肯定不能放过,只是这冬梅也一样,她每日与彩霞在一起,肯定会知道些什么!”
冬梅早就吓得不行,听蓝锦方点到自己头上,吓得也噗通一声跪下,高声叫道:“不!族长,二爷,五长老,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是后到二夫人身边的,不受二夫人待见,彩霞姐也防着我,她们有事都不对我说,我真的不知道!”
蓝锦瑜道:“再不知道也该发现一点不对的地方,除非是你不想说!”
“不!说,奴婢说!奴婢知道什么全都说!不过就算奴婢知道什么,也从来没参与过,都是事后从二夫人和彩霞的口风里听出来的,就像上次二夫和彩霞给乔姑娘、不,是族长夫人,她们给族长夫人下打胎药的事,奴婢都是直到看到她们下完药之后,才知道她们到底要干什么!”
听了她的话蓝锦瑜又愣了,道:“打胎药?她们给弟妹下过打胎药?!”
冬梅连连点头,道:“是的,就在二爷放二夫人出院之后那几天,是彩霞偷偷出府买的药,在她房里熬的,奴婢问她是什么,她还说她伤风了!”
蓝锦瑜呆愕地转头看向蓝锦方,却见蓝锦方尴尬地躲闪他的目光,道:“呃……桔梗已经事先发现了,没喝那药,二哥不用担心。
”
蓝锦瑜更加尴尬,没想到问害死父亲毒茶的事,竟然却问出这个来,还是当着这么多人,把唐梦丹的老底揭出来,实在让他脸上挂不住。
他一阵羞愧,道:“对不起,三弟,都是我没看住那毒妇,让她险些害了弟妹!”
蓝锦方连道:“没事,真的没事,现在轩儿也好好的,二哥不用担心,还是问正事吧!”
蓝锦瑜更恼,指着冬梅说道:“那你说,你还知道她们做了什么,刚刚彩霞诬陷五长老的事,你可知道?”
冬梅摇头,道:“奴婢不知道彩霞为什么会诬陷五长老,但是奴婢知道,彩霞跟着二夫人进蓝府,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我们进蓝府的头天晚上,我家老爷、就是唐照林唐老爷,他把彩霞叫去说了半天话,彩霞回来之后脸色很当好,还说想跟我一起逃走,不给小姐当陪嫁了!我当时很奇怪,当丫鬟的跟着小姐出嫁不是很正常的事,何况小姐待她一直比待我好,她怎么还要逃走?”
屋内众人听了面面相觑,当初就觉得唐照林把女儿嫁过来不会那么简单,现在终于证实了。
蓝向宏在那边紧张地问道:“那后来呢?”
冬梅说道:“后来彩霞一夜都没睡着,第二天也精神恍惚,到蓝府之后她更奇奇怪怪的,听到老族长死,她在我们被关的屋子里吓得直哆嗦,还问我人死了会不会变鬼,找上活着时候的仇人!”
厅内众人再次对视,相互间都看得出来各自眼中的惊愕。
蓝向宏再次问道:“前族长死她为什么这么害怕,为什么要怕鬼魂找上活着时候的仇人?”
冬梅摇头道:“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她很不对劲,还以为她是担心小姐的夫君突然换了,我们被蓝家灭口。”
她说完之后跪在那里等着,想着自己说了这么多,这些人总该放过自己了吧。
蓝锦瑜听了坐在那里沉默无语,半天之后问道:“那你说的这些,二夫人可知道?”
冬梅摇思忖着说道:“应该不知道吧,二夫出嫁前可高兴了,嘴里整天念叨着……”
说着她往蓝锦方那里瞟了一眼,又把后半段话咽下去了,改言道:“我看唐老爷见小姐的时候从来不避着我们,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感叹女大不中留,好像对小姐那么想出嫁有些伤心似的。”
蓝锦瑜又问道:“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的?”
冬梅摇头,道:“没有了,奴婢也就能想起这些来!”
蓝锦瑜抬头向众人看去,说道:“族长,两位叔公,大哥,你们都怎么看?”
蓝锦方向冬梅看了看,说道:“既然她再说不出什么来,就先带下去吧,单独看押,她若想起什么来,立刻让人过来禀报。
”
蓝锦瑜点头道:“好,那就把她押下去,与彩霞分开来看押。”
说着又叫人进来,把冬梅也带了出去。
冬梅出去之后,蓝向宏说道:“从冬梅所说的情况上来看,那个彩霞肯定有问题,而且是从唐家一边来的时候就有问题,所以还是应该详细地审她!”
蓝锦方赞同道:“是的,审彩霞是必须的,即便从她身上审不出父亲的死因,也还是可以问出其他。”
蓝锦瑜听了微微低头,毕竟彩霞是唐梦丹的侍女,不管唐梦丹刚嫁进蓝家的时候是冲谁来的,可现在却已经是他蓝锦瑜的妻子,如果唐家对蓝家意图不轨,他蓝锦瑜在蓝家也很难作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问蓝锦翔道:“对了大哥,当初梦丹嫁进蓝家可是大哥一手促成的,想必大哥对当时唐家的打算能有些了解吧,不如给我们说说。”
蓝锦翔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找上自己,顿时被他问得耳面赤红,自己当初为了破坏蓝锦方和乔桔梗的婚事,费尽口舌把劝服舅舅把六表妹嫁进蓝府,没想到自己的算计对蓝锦方没想到多大效果,却落到蓝锦瑜头上去,结果现在成为自己在两个弟弟面前的一大罪证,实在让他够难堪的。
所以面对蓝锦瑜的问话,他支支吾吾无法回答,总不能直接告诉众人,没错,我舅舅当时是打算用唐梦丹对付蓝家来着,我早就知道这事,那自己可真没准又要被关起来了。
蓝锦方见状说道:“罢了,大哥毕竟是蓝家人,唐照林对付蓝家,又怎么能让他知道,我看我们还是先审出彩霞的口供再说。”
蓝锦瑜坐在那里不说话了,只是看起来十分烦燥。
蓝向宏接着蓝锦方的话说道:“审是肯定要审的,但要派个可靠的人审,不然口供没审出来,人却死了,岂不是白忙一场。”
蓝锦方说道:“我派江同去审,他做事一向稳妥,手下也有轻重,不会把彩霞审死的。”
蓝向宏点头,道:“嗯,江同可以,他做事确实让人放心。”
此时已经是大半夜,众人见今天基本没什么事情了,便纷纷散去。
蓝锦方跟蓝锦瑜一起向外走,边走边劝道:“二哥不要多想,即便彩霞在蓝家有什么企图、甚至做过什么事,都是因为唐家,与二哥无关,二哥对蓝家只有功没有过,我们心里都有数。
”
蓝锦瑜憋闷地吁着气,道:“唉,说是这样说,,可唐梦丹现在毕竟是我的妻子、,彩霞是她的侍女,有事情便算是出在我那边,以后让我怎么面对族人!”
蓝锦方道:“二哥放心好了,大家不会那么不讲道理的,你看五叔公,刚刚彩霞攀咬他,他不是也没有怪罪的意思,事情是从哪里起的谁都知道,不会因此对二哥另眼相待,有事我们处理事情就是了。”
蓝锦瑜也没再说什么,发着愁回房去了。
蓝锦方回到自己房内,进到空间里看桔梗母子俩。
进来后见桔梗还没睡,问道:“你都看着了?”
桔梗点头道:“嗯,都看着了。”
蓝锦方在她身边坐下,抚摸着轩儿睡着的小脸儿,说道:“你是怎么认为的?”
桔梗道:“能怎么认为啊,你们不是都已经查到这里了么。”
蓝锦方说道:“是啊,我看彩霞今天硬把罪名往五叔公身上栽,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没准父亲去世,背后的主使人真是唐家!对于唐氏的死,他们一直无法释怀!”
桔梗叹气道:“锦方,难道你真认为这些事情是唐家做的?”
说起唐家蓝锦方就有火,道:“不是他们还能是谁,亏我之前还把唐昭当好人,那样忍让他!”
桔梗无语,尽管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想法,觉得不会有唐昭什么事,可是这种情况下,自己根本不可能给唐昭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如果事情查明,真是唐家做的,两家对立那也实在没办法,只是我希望你可以理智一点,不要被一些表面现象所迷惑,错过了真正的凶手,那样的话,公爹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
蓝锦方垂头道:“我知道,其实要说起来,从前唐昭对你真的很不错,现在他和花椒又有点可能,你不愿与唐家闹僵我能理解,但是我却不能因为这些就藏私心,那样的话也对不起父亲、对不起全族的人。”
桔梗听了无奈,道:“算了,你们还是该怎么查怎么查吧,这事我不掺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在空间里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蓝锦方来到书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江同询问审问彩霞的事。
昨天他交待江同审问之后,江同便直接去审了,到被他叫来的时候,整整一夜没睡。
蓝锦方问道:“审得怎么样,那丫头可招了?”
江同说道:“一开始不招,后来被打得受不了了说要招,但是她却说要说也要说给族长听,不肯直接讲给我,小人觉得她多半是在拖延,想少挨一些打,不过那之后倒也没再打她,想着族长去问过,若她还是不说,继续用刑也不迟。”
两人说着的时候,其他人也都来了,蓝锦翔一进门就问“怎么样,可有消息了?”
蓝锦方说道:“唔,江同说她要招但是要在我们在面前讲,不和江同说,不知道是否真的能招。”
蓝锦瑜的神情有些憔悴,一看就知道昨天肯定没睡好,站在那里没说什么。
蓝向宏听了蓝锦方的话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看看,她若不招,继续打就是了,一个不开口的活人,和死人没区别。”
蓝向麟也道:“没错,若她把我骗去了不招,照死里打就是了!”
蓝锦方微有些不忍,那毕竟也是一个弱女子,可是现在为了查清父亲的死因,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谁让她做了坏事呢。
于是众人一起出来,来到关押她的柴房。
像他们这种大户人家总有几间用来囚禁不听话下人的房间,这些房间平常没别的用,便用来存柴草,有人犯事便直接推进来,叫着柴房的名,实际上就是私牢,牢房里该有的东西全都有。
蓝锦方等人进来的时候,彩霞还被绑在木桩上没有放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已经肿得不成样子,衣服也可以见到渗出的血痕,看得出江同下手不轻。
蓝锦瑜走过来,说道:“娘,彩霞承认她向父亲下毒,并且说、说……她在喜堂内把毒茶递给您,您就随手放在桌子上了,我们不知道她说的真是假,请您来证实一下!”
康氏一阵发呆,道:“怎么,那茶是她递过来的?我一直不知道那茶究竟是哪来的,也问我的丫鬟和你爹的随从,他们都说不知道,可是怎么会是她递来的呢?她当时刚进蓝家,怎么会给我端茶呢?”
彩霞在她对面说道:“是你不记得了,就在族长消失后不久,喜堂里乱成一团,我在旁边摸到一杯茶,偷偷下了毒,然后趁乱绕到你身后递过去,你都没看到我的脸就接走了,我看到你接茶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康氏站在那里两眼发直,回忆了半天才说道:“是的,是的,我终于起来了,那杯茶早前是没有的,后来锦方消失后就出现了,好像是有那么个人放进我手里,平常手里拿茶习惯了,顺手就接过来了!我真是糊涂、真是糊涂了!当时我的丫鬟都不在身边,怎么可能人给我递茶呢!”
彩霞惨笑,道:“呵呵,所以说,老族长死也不全是我的错,还有你,你要是当时多看一眼,发现是我递的不喝,他就没事了!”
康夫人被她说得痛哭起来,捂脸道:“是的,都是我,是我接的毒茶,又是我给老爷喝的!老爷、老爷就是被我毒死的!呜呜……老爷,我对不起你!我、我这就去陪你……”
说着她转向旁边凸出的墙角上撞去。
蓝锦瑜就在她身旁,哪能让她撞死,连忙死死把她抱住,连声叫道:“娘,娘你别这样!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要怪只能怪唐家人太阴险!怪彩霞这个贱婢太狠毒,与你和爹无怨无仇也能下得去手!”
他越说越气,到旁边抽出看守带的钢刀便扑过来,叫道:“你这贱婢!毒死我爹、坑害我娘!我要杀了你!!”
蓝锦方连忙让江同把他拦下,且不说自己还有好多话没问清楚,单是自己答应彩霞饶她不死,也不能这么轻易就杀了她。
见蓝锦瑜被江同制止,蓝锦方走过来拿出他手里的刀拿下,说道:“二哥,你别激动,爹被人害死,我们全都心痛,可是再怎么也不能这样就把彩霞杀了,我们还要留着她和唐家对质、还要了解其他内情,你若是一时平静不下来,我看你还是先送康姨娘回房吧,好好看着她,劝劝她,不要让她再出了什么意外!”
蓝锦瑜泪流满面,道:“都是我,为什么我没能早早察觉,让这害死爹的贱婢在我院中安逸几年,还把我娘坑成这样个子,这让我们母子以后怎么在蓝家作人!”
蓝锦方只好再劝,道:“二哥,家族中人不是不明事理,我们与唐家的恩怨太过复杂,不是简单一两个人的责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也控制不了,你就别再一味自责了!”
蓝向宏和蓝向麟、蓝锦翔也过来劝,蓝锦瑜母子这才好了一点,可是蓝锦瑜坚持要把事件事情弄清,所以没陪康氏回去,叮嘱她的丫鬟千万看好她,定要寸步不离,以免康氏想不开。
他们这里闹得揪心,桔梗在空间里看得也烦心,事情怎么搞得越来越复杂,彩霞这一个供词,就把唐家彻彻底底的拉进来了,可是这事情怎么那么蹊跷,唐家父子并不是精于算计之人,而唐家又不精擅医药,他要害蓝家这样的制药大族,竟然会用毒药,这是哪来的自信?
虽然她跟蓝锦方说这事她不掺和,可却还是忍不住各种猜测。
此时空间外面的蓝锦瑜情绪十分激动,红眼睛看着彩霞,说道:“我来问你,你到蓝家做的这些事,二夫人可知道?她有没有参与其中?!”
这话是别人都想问的,唐梦丹是彩霞的主子、是唐照林的女儿,唐照林指使彩霞向蓝樵雨下毒,唐梦丹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怀疑的,只是碍于蓝锦瑜的面子谁都不好意思问。
彩霞听了蓝锦瑜的话又是一阵惨笑,道:“呵呵呵呵,知道?小姐要是知道就好了,就不用我做这种事了!本来老爷也是打算让她做的,可是自从小姐到蓝府相亲之后,回去就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着了魔似的,脑子里想的只有蓝锦方!老爷看她那样子害怕了,怕小姐嫁给族长之后跟蓝家一条心,把什么都跟他说了,所以根本没和她提这茬,在小姐成亲前一晚,把这事情交代给我了……”
唐梦丹痴迷蓝锦方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尤其是蓝锦方这兄弟三个更是心中有数,在唐梦丹和蓝锦瑜成亲之后,还无数次地试图勾引蓝锦方,而成亲之前在娘家的状态,蓝锦翔却是清清楚楚的,所以说唐照林不敢让她知道也不是没有道理,在这点上,彩霞的话还是很可信的。
蓝锦方听了彩霞的话松了一口气,这是他惟一一次觉得,唐梦丹当初痴情于自己,也有那么一点好处,最起码没有参与毒害父亲,不然的话要怎么处置她?放过她的话对不起父亲的在天之灵、没办法向族人交待;真按族规处置?那二哥怎么办?侄子靖琦怎么办?让自己以后怎么面对他们。
他这里隐约庆幸着,旁边的蓝锦翔已经恼恨地问道:“那药既然是你带进蓝家来的,为什么后来会出现在我的书房里?是不是你放进去的?!”
彩霞道:“当然是我放的!老族长死了之后我害怕,不敢把药放在自己房里,就趁一次跟二夫人去见大夫人的时候,悄悄进到大爷的书房,把药藏在那儿了!”
蓝锦翔的眼睛也红了,冲上来照着彩霞的脸上就是一拳,吼道:“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你害我、你想害死我!!!”
蓝锦方连忙又让江同把他拉开,彩霞都已经被打成那个样子了,再让蓝锦翔痛打,不打死了才怪。
蓝锦翔红起眼睛来,比蓝锦方还可怕,江同费了半天力气才把他拉开。
蓝锦方见大哥和二哥的情绪都十分激动,实在没办法再问下去,只好说道:“算了,今天先问到这儿吧,江同,你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出什么事,她要是再要说什么,立刻去向我禀报。”
江同应道:“是,那是不是不用再这里绑着了?”
“嗯,解下来吧,让人给她治伤。”
蓝锦方说完一手拉着蓝锦翔,一手拦着蓝锦瑜向外走,说道:“大哥二哥,五叔公、七叔公,我们走吧,回去商量一下再说。”
蓝向宏和蓝向麟便跟着三人一起出来,柴房里江同让人把彩霞从架子上解下来,关进铁笼之内。
出到外面,蓝锦翔还在顿足捶胸,气得几乎要疯狂,道:“我被贱婢害惨了,我被她害惨了!我早就说那药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蓝锦方更觉得对不起他,因为那包药,当初自己差点亲手杀了大哥,若不是桔梗拦着,今天岂不是追悔莫及。
他愧疚地蓝锦翔道歉,道:“大哥,都是我糊涂,是我误会了大哥,大哥要怪就怪我,无论是打是骂,还是我怎么补偿,我都依着大哥!”
蓝向宏和蓝向麟站在旁边低头不语,从前几人都当初指责蓝锦翔杀父的时候人人有份,现在彩霞招供才知道,蓝锦翔真是背负了天大的冤枉。
蓝锦瑜更是无颜以对。
不只因为当日找到药的时候,他和蓝锦方一样要杀了蓝锦翔,更让他过不去的是往蓝锦翔屋里房药的人竟然是自己妻子的贴身丫鬟。
内疚之下,他噗通一声跪在蓝锦翔面前,痛哭流涕道:“大哥,对不起,都是二弟的错,我只知道梦丹心胸狭隘,担心他会对三弟和韦姨娘不利,却没注意她的丫鬟,害大哥被全族人误会,大哥,你打我吧!你杀了我吧,我对不起你和大嫂……”
蓝锦方也跟着跪下,说道:“大哥,都是我们作弟弟的不是,我们给你道歉,我会给在哥恢复名誉……”
蓝锦翔想起自己这两年受的委屈,简直都快窝囊死了,情绪失控,根本听不见蓝锦方和蓝锦瑜在说什么,自己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哭。
蓝向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过来把蓝锦方和蓝锦瑜从地上扶起,说道:“族长上,锦瑜,你们别这样,这事也不都怪你们,要我说当初就不该让唐梦丹进蓝家,如果没有她和族长的亲事,那会弄成今天的地步,所以说锦翔也应该想开一点,有些事情就是天注定的,或许打一开始就注定了,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
蓝锦方和蓝锦瑜都知道他是指当初蓝锦翔撺掇蓝唐两家亲事的事,可是事情到了现在,谁还能去指责蓝锦翔,毕竟他这两年没少受委屈。
蓝锦翔蹲在那里哭了半天才情绪才平复一些,可是也没办法再和众人商量什么事情,回自己院里找胡氏去了。
蓝锦方见蓝锦瑜的情绪也没缓过来,只好说道:“二哥,五叔公、七叔公,我看今天就先这样散了吧,麻烦两位叔公把重要的事情处理一下,二哥便先回去开解康姨娘,我再去捊一下彩霞的口供,看还有什么有什么遗漏,回头再和大家商量。”
蓝向宏和蓝向麟答应一声,到书房里办事去了,蓝锦瑜在随从的陪同之下去了康氏的院了,蓝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进来的时候,桔梗已经出到空间之外,坐在屋里等他。
见他进来,桔梗给他递过一杯茶来,说道:“折腾了半天,口渴了吧,先渴点水润润喉吧。”
蓝锦方情绪十分沮丧,接过茶来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
桔梗坐在旁边瞄着他的脸色,说道:“怎么,难不成也怕我递来的茶里有毒?”
蓝锦方叹了口气把茶放下,说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怀疑你的茶里有毒呢,我只是伤心父亲的死,他们也实在太大意了,如果康姨娘注意一点、如果别人稍微留意一下,或许父亲就不会死了!”
桔梗坐在那里看着他,迟疑着说道:“可是锦方,你真觉得事情是样吗?你不觉得彩霞的口袋有疑点吗?”
蓝锦方转头看向她,皱眉道:“疑点?什么疑点?”
桔梗说道:“不说别的,就先说她给康姨娘递的那杯茶,什么茶?在哪儿放着的,就让她那么顺利地拿到,还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药,一直到送入康姨娘手中,都没有人能发现?你觉得这可能么?”
蓝锦方思忖了一下,道:“这也没什么不可能,那天办着喜事,茶水到处都放,很容易找到,彩霞摸到没什么奇怪,当天人本来就很乱,而我离开的方式又太骇人,宾客一定非常惊讶,康姨娘不知道此事,也会和别人一样震惊,这种时候有人递杯茶给她,她根本不会多想,别人不留意就更正常了,府里的丫鬟多,又时不时有新来的,肯定不会每个都认识。”
桔梗仍旧不赞同,微微摇头,道:“就算是你说的这样,可是后来呢,从二哥和唐梦丹拜堂起,彩霞和冬梅就被关起来了,好像直到唐梦丹回娘家她们才被放出来陪着,你说那是多好个机会啊,彩霞离开蓝府,为什么不把毒药处理掉,偏偏等着以后回来,觉得药没处放,放到你大哥书房里去,而且一放就是那么一大包,你觉得唐照林会一次给她那么多?那久稀少的毒药,难道不用花大价钱买啊?”
蓝锦方微愣,坐在那里分析着桔梗的话,半天之后说道:“你说得似乎有道理,彩霞说的和事实有点对不上茬儿,可是她递茶杯的事康姨娘已经证实过了,她总不会记错吧!”
桔梗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三年多了,你觉得康姨娘的记忆还会那么清楚么?那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逃婚、二哥替你成亲、到晚上公爹又死了,这么多冲击之下,你觉得她还能记得清某个时候丫鬟递没递一杯茶么?”
蓝锦方听了不说话了,没错,别说康姨娘那个年纪,就算是自己,要是有人问自己,那天早上有没有人给自己递过一杯茶,自己肯定也不记得了,更何况是康姨娘,所以她很有可能被彩霞带偏。还有那药,不只桔梗说的这些,还有大哥从前的贴身仆人立平呢,他不是说他发现大哥在书房里悄悄配药了,现在怎么成彩霞放进去的了?到底谁说的才对?
想着他腾地站起身说道:“不对不对,有人说谎,我还得去问问!”
说完起身出空间,再次来到书房,对在这里办事的蓝向宏和蓝向承说道:“五叔、七叔公,事情不对,我们漏了很重要的一点,大哥书房里的药,不是有立平指证说是大哥自己做的么,现在彩霞说是她放的,他们之中有人在说谎!”
蓝向宏和蓝向承一惊,蓝向宏连道:“对啊对啊,还有这事呢,我们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蓝向承也道:“没错,我们再回去问问,看彩霞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三人出书房向柴房走,路上蓝锦方让随从去叫蓝锦瑜和蓝锦翔,让两人也一起到场审问。
可是三人刚走到柴房门口,就听里面有人狂叫:“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这贱人,你害我们、你害我们……”
还有看守的声音也在惊叫:“大夫人,不能啊,您不能杀她……”
蓝锦方三人连忙冲进柴房之内,却胡氏竟在里面,手抓着敞开的铁笼门疯狂地叫喊,而那个和江同一起看管的彩霞的看守却在拼命地向后拖她,胡氏被看守抓住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刀刀上鲜血淋漓。
再看笼子里的彩霞,已经倒在地上,胸口上鲜血咕咚咕咚地往出冒,眼看着已经活不成了。
“大嫂,你在干什么?!”
蓝锦方大吼一声冲进笼中,蹲在直察看彩霞的伤势,见她胸口上被插了两三刀,伤口很深,血流了满地,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已经奄奄一息了。
蓝锦方用手捂着她的伤口,叫道:“彩霞,彩霞你不能死!你在说谎是不是?大哥书房的药是你放的吗?当初立平说是他看到大哥做的,到底怎么回事?!”
彩霞用所剩的最后丝意识朝他诡异地一笑,然后笑容就那样僵在脸上,气绝身亡了。
刚才还在发疯的胡氏见到蓝锦方三人来,顿时没了劲头,站在那里拿着刀发慌,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蓝锦方见彩霞闭眼,试了又试确定她死了,慢慢坐地上站起,注视了彩霞的尸体一会儿,转身从铁笼里出来,站在门外逼视着胡氏说道:“你为什么要杀她?!”
胡氏之前被气疯了,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杀了人,把手里的刀当地一声扔在地上,手下意识地在衣服上擦血,嗫嚅道:“我、我、我没想杀她,我、我是太生气了!她诬陷我们,差点害死我们!她一个下人也敢害我们,我就、我就……”
此时江同和蓝锦翔、蓝锦瑜三人前后跑进来,江同看到屋里的情形呆在那里,自己不过去个茅房的工夫,回来之后竟然变成这样了。
蓝锦翔也傻了,他回屋跟胡氏说完这事,坐在那里痛恨把唐家这个祸害弄进门,没留意胡氏怎么不见的,没想到竟然到这里来杀彩霞了。
蓝锦瑜呆呆地看着屋里的一切,发愣道:“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不杀彩霞的么?怎么还是死了?”
蓝锦方恼火地咬唇,道:“我回屋和桔梗说起此事,突然发现了很大的疑点,正想回来问彩霞,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被大嫂给杀了!”
“大嫂?!”
蓝锦瑜目瞪口呆,喃喃道:“大嫂、大嫂竟然杀人?!”
此时蓝锦翔才反正过来,过来狠狠抽了胡氏一嘴巴,吼道:“你这个贱人!你干了什么?你怎么能杀她?三弟答应了饶彩霞不死的!”
胡氏又惊又怕,捂着脸抽泣道:“我、我也没想杀她,我就是太生气了,我就、我就……”
蓝锦方气得直跺脚,道:“答应她不死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她的话有疑点,我正想来求证,结果、结果人却死了!”
蓝锦翔呆呆地转头,问道:“疑点?又有什么疑点?之前她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么,那药是她放进我书房的,不是我的!”
胡氏杀死彩霞,惹得蓝锦方十分不满,不再照顾蓝锦翔的想法,直接说道:“大哥难道忘了,指出你书房中有药的是你的贴身随从立平,若那药是彩霞放的,立平又怎么会知道,而且还说是你自己在书房里做的!”
蓝锦翔愣在那儿,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道:“三弟,三弟你不是又还相信立平的话吧,那药真不是我弄的,立平、立平或许只是偶然发现了那药,为了向你邀功,就在那里胡说八道!”
蓝锦方恼火道:“你觉得有可能么?他只发现了一包不知是什么的药,就在那里直接诬陷你,说那药是你在父亲死前偷偷的云云?他一个下人,平白无故这么构陷你作什么,大不了告诉我那里有药就是了!”
蓝锦翔站在那里琢磨道:“是啊,他没理由构陷我啊……”
蓝锦方烦燥地吐气,道:“我正想查个明白,结果现在人死了,看来你们自己是真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啊!”
蓝锦翔又慌了,连忙说道:“不不,我怎么能不想知道真相,我可不想再背弒父的罪名了!”
说着转回头朝胡氏咬牙道:“贱人,都是这个贱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从嫁给我以后,就没做过一件让我顺心的事!”
蓝向宏见状说道:“算了,族长、锦翔,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埋怨胡氏也没用,她肯定也是气急了,不然一个女人家,哪那么随意就能来杀人,我看还是先从别处查吧,叫人去把立平找回来对质,还有那个冬梅,再叫过来问问,看她能不能知道些什么。
”
蓝锦方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说着转头看向旁边的江同,道:“江同,你去把立平找回来吧,当初他回离也是你送的。”
江同正为彩霞被杀的事自现,听了他的话连忙答道:“是,立平离府后被安排到外县的铺子里当管事去了,小人这就去找!”
说完腾腾出去了。
他走之后蓝锦方又问蓝锦瑜,道:“二哥,之前我们只是审问彩霞,问题还不大,但是现在人死了,你看要怎么办?二嫂那里好不好交待?还有她家人那里,需不需要派人去安抚一下?”
蓝锦瑜目光微有些躲闪,道:“没事的,彩霞是唐家的死契丫鬟,与她的家人已经没有关系,家人不会管,至于你二嫂那里……出了这样的事,还有什么不好交待的,说起来我还想让她给我个交待呢!”
蓝锦方低了低头,拍着蓝锦瑜的肩膀说道:“二哥,真是难为你了!为了蓝家,二哥真是受委屈了!”
蓝锦瑜摇头道:“没事,身为蓝家人,当然一切都要为了蓝家,三弟还是说这些了,走,我们审冬梅去,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蓝锦方又转头向蓝锦翔和胡氏看了看,问道:“大哥,你要不要一起去?”
蓝锦翔真怕事情再出现变化,连道:“去去,我也去,我这就让人把你大嫂送回去,把她看起来,再也不准她出来了!”
蓝锦方未置可否,和蓝锦瑜前头先走了,蓝向宏和蓝向麟也跟着出去。
蓝锦翔在柴房内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朝胡氏说道:“你这个败家的女人!快点给我滚回院子去!你要是再敢给我惹事,我、我就休了你!”
说完之后又吩咐贴身随从跟胡氏一起回去,把她看牢,没有自己的话,不准胡氏再出来。
然后也快步出柴房,追上蓝锦方等人,一起来到正厅。
进到厅中之后,很快有家丁把冬梅带进来。
相比起彩霞的悲惨,冬梅情况好了不知多少倍,她除了被关起来、有专人看守之外,基本上没吃什么苦头。
由于没人敢跟她说话,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彩霞已经死了,进来之后有些畏惧地向众人行礼,道:“见过族长、见过五长老攻长老、见过大爷二爷!”
蓝锦方朝她点了点头,说道:“冬梅,彩霞已经招供了你知道吗?”
冬梅摇头道:“奴婢不知道,没人和奴婢说过。”
蓝锦方道:“她今天上午已经跟我们说了,那杯毒茶是她弄出来的,而毒药就是在你们陪二夫人嫁进蓝府之前,唐照林给她的!”
冬梅目瞪口呆,站在那里愣了半天没缓过神,呆呆地说道:“怎么、怎么会是她?她有这种胆子?”
蓝锦方道:“我们也很怀疑,所以才叫你来以对些细节,你若知道,必定要对我们说真话,不知道的便说不知道,千万不能胡说!”
冬梅害怕极了,连声说道:“是是,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实!”
蓝锦方道:“唔,那我来问你,拜堂当天,在我消失之后,你可有看到彩霞离开你们,端了杯茶给康老夫人?”
冬梅垂头道:“那时候太乱,族长突然不见,奴婢都吓坏了,没有细看那么多,但是感觉当时陪在二夫人身边的似乎只有奴婢自己,彩霞确实没在一起。”
蓝锦方暗暗吐气,这件事冬梅也不能确定,那就又少了一分真实性,彩霞已死,康夫人思维混乱,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彩霞说的那样。
想着又问道:“彩霞还说大爷书房里的毒药是她放进去的,当时她陪二夫人去见大夫人,趁机进的书房,你可知道此事?”
冬梅发愣,道:“她进大爷书房偷放药?奴婢不知!奴婢早就说过,不是太受二夫人的宠爱,所以彩霞对奴婢也有些提防,如果是害人的事,她肯定不会让奴婢知道的。”
蓝锦方坐在那里不动,紧盯着冬梅的脸,在心中判断着她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冬梅被他看得发慌,头深深地垂着,不敢抬起。
蓝锦方看了一会儿之后无从判断,便又问道:“彩霞说药是她放的,可是之前却有大爷的贴身随从立平却说,那药是大爷自己制的,而且还是在老族长去世之前,他与彩霞所说完全不一样,你觉得他们两个人的话,哪一个有可能是真的?”
冬梅更吓得发傻,直愣愣道:“这奴婢哪知道啊!奴婢又不是官府断案的,怎么会分辨真假!”
蓝锦方转头向其他人看了看,心想这冬梅是一问三不知,难不成这次又要白问?
蓝锦瑜和蓝锦翔也都郁闷,彩霞一死,弄得什么事情都没头绪了。
这时坐在蓝锦方旁边的蓝向宏却说话了,问道:“冬梅,这些你不知道就罢了,你可不可以说出一些彩霞其他的事情,比如你觉得她哪里不对,哪里有和她所说的口供不符的地方?”
冬梅皱眉道:“这个……她不对的地方奴婢之前都和各位主子说了,至于她的口供,奴婢也没听到,不知有什么细节,哪知道有什么不符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眼睛一亮,道:“哦,对了,刚才族长说诬陷大爷的那个随从是立平啊,他诬陷大爷,没准是有什么不对,因为、因为他和彩霞是相好!”
她这句话把厅内几人都说愣了,包括在空间里偷看的桔梗也是一呆,心想怎么搞出这事来了,彩霞和立平又成相好的了!
蓝锦方几人还在愣着,蓝锦翔却已经急切地问道:“冬梅,你说的是真的吗?彩霞和立平什么时候相好的?”
冬梅说道:“从我们进府没多长时间的时候他们俩就有意思了,彩霞说过,二夫人在府里不得眼色,我们做奴婢的也不好混,所以要找个人照应着,那时候我们常去大夫人那儿,和大爷的两个随从见得多了,也就认识了,立平总讨好彩霞,彩霞没有拒绝的意思,所以两人就默认有那么回事了。
”
蓝锦翔听了冬梅的话跳起来大吼道:“畜牲、畜牲!立平那畜牲肯定是被彩霞指使的,他们想害我!他们就是想害我!”
蓝锦方坐在一旁说道:“大哥先别着急下结论,我看我们还是等江同把立平找回来再说,要我说彩霞不应该害你的,她是唐照林的人,大哥你毕竟也是唐照林的外甥,彩霞得不到他的授意,是不会陷害你的。”
蓝锦翔听了又跌坐回椅中,痛哭道:“外甥?他哪还当我是外甥,自从爹死之后,蓝家把我当外人,唐家把我当灾星,我早就里外不是人了!”
他虽然哭得伤心,可是这也不是劝的时候,蓝锦方又继续问冬梅,道:“那你还知道别的吗?”
冬梅摇头,道:“也就是这些了,其他零碎的小事,都与这些无关。”
蓝锦方点头:“嗯,那好吧,你先下去,再好好想想,想起什么来叫人告诉我们。”
“是族长、五长老、七长老,大爷、二爷,奴婢告退了。”
说完冬梅又被人带出去关起来了。
蓝锦翔仍然坐在那里哭,痛恨自己用错了人,被仆人给陷害了。
蓝锦方和蓝锦瑜劝了他一会儿,然后让人送他回去了。
此时天色已晚,蓝锦方四人便也都向外走。
蓝锦方边走边向蓝锦瑜打听康氏的情况。
蓝锦瑜说道:“母亲心情很不好,我回去的时候她还张罗要自尽,去陪父亲,丫鬟们眼都不敢眨地盯着,什么东西都不敢让她碰。”
蓝锦方叹气道:“唉,康姨娘对父亲的情意真是让人感动,陪着父亲二十几年也没争过什么,足见她对父亲的用情之深,她这样我们这些人作晚辈的也真是于心难安,二哥还是好好劝劝她,现在看彩霞的证言也不一定属实,你让她别冲动,等我们把事情弄明白再说。
”
蓝锦瑜点头,道:“嗯,我会劝她的,希望江同能早点把立平带回来,我真是想把事情弄个清楚,如果彩霞说的都是假话就好了,母亲不会那么自责,我的责任也会少一点。”
蓝锦方再次叹气,道:“是啊,那样便不关二哥和康姨娘的事了,可是那恐怕就又要绕回大哥的身上,却是更让人痛心的惨剧。”
听他们这样说,旁边的蓝向宏插言道:“族长、锦瑜,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蓝锦方和蓝锦瑜同时奇怪地看向他,蓝锦方道:“五叔公,你这是怎么了,你是我们的至尊长辈,在家族中地位尊崇,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今天怎么犹豫起来了?”
蓝向宏说道:“若是别的事,老夫自然想说就说了,可是今天要说的事情犯疑讳,所以轻易不敢讲出口啊!”
蓝锦方和蓝锦瑜更加奇怪,两人对视了一眼,蓝锦方道:“五叔公但说无妨。”
蓝向宏向蓝锦翔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族长、锦瑜、七弟,你们难道不觉得锦翔夫妻今天的反应很奇怪么?”
蓝锦方和蓝锦瑜一阵发呆,蓝锦方道:“或许大哥和大嫂今天的反应是过于激烈,可是他们被冤枉了那么久,现在知道真相,难免会愤怒是必然的!”
蓝向宏道:“那倒是,可是愤怒也该有一个‘度’,再如何愤怒,也不至于到跑去杀人的地步吧?这证人一死,她的话也就定格在之前说过的上了,再无法更改!”
蓝锦方更愣,看看二哥,又看向七叔公,嗫嚅道:“难道五叔公的意思是说,大嫂杀死彩霞,为的就是让她不至于再说出别的来,认定是彩霞害死爹的就好?”
蓝向宏微微点头,道:“老夫确实有这种怀疑,但是到底事实如何,老夫却不敢断言,还是要等族长详查过后再说,最好既不轻纵凶犯,也不要冤枉任何人。
”
在他旁边的蓝向麟也点头,首这:“嗯,这几天的事我就感觉有哪里不对头,可是又想不出来,也没准是五哥说的这样。”
见他们两人都有这个意思,蓝锦方垂头不语,感觉父亲的死因越查越乱,有了彩霞的证言之后,自己竟然更摸不着方向了。
见他不说话,蓝向宏和蓝向麟便都离开了,蓝锦瑜安慰了蓝锦瑜几句之后也离开了,又到康夫人处去,不知是担心母亲,还是不愿意回去见唐梦丹。
蓝锦方思忖了半天,抬头之后见人都走光,便默默往回走,回到他和桔梗的住处。
进房之后见桔梗不在房间,他便进了空间,见桔梗在木屋外的小榻上坐着,怀里的轩儿小手抓着她的衣服在吃奶,可是眼睛却闭着,好像刚刚睡着。
蓝锦方在桔梗身边坐下,歪头宠爱地看着儿子,这些天来,他只有看到轩儿的时候,压抑的心情才会好一点。
把父亲去世的事情再翻出来一遍,便是让所有人再去经历一遍当时的痛苦。
“彩霞死了?”桔梗问道。
蓝锦瑜道:“你又去看了?”
桔梗说道:“没有,我怕轩儿万一有我一样的能力,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怕把他吓着,没进到里面看,只在柴房外听来着。”
蓝锦方向睡着的轩儿看了一眼,心想道,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些,轩儿明显与这空间有很强的联系,也没准他与生俱来就有那些能力呢。
想着他又有些烦心,如果那样的话,便注定轩儿与这空间脱不开关系,他长大了以后岂不是也要没好日子过?
一边心烦着他一边和桔梗说道:“嗯,是大嫂把她杀死的,本来我觉得她是气愤之下一时冲动,可是刚才五叔公和七叔公他们又觉得大哥和大嫂是故意的,似乎是想掩盖什么,唉,我现在真是迷糊了,分辨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
桔梗抬眼看向他这两天明显清瘦的脸,说道:“害死公爹的人处心积虑,肯定不会让你轻易查明的,你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放松心情尽力去做,相信早晚会查明的。”
蓝锦方点头道:“嗯,我已经让江同去找立平回来了,等他回来问过再说吧,没准会有新的发现。”
听了蓝锦方的话,桔梗踌躇着说道:“立平……还找得回来么?”
蓝锦方奇怪道:“为什么找不回来?彩霞这里才刚出事,他那边肯定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的,想跑也来不及。”
桔梗想想,自己曾经说过不掺和的,只好又说道:“嗯,那就等着吧……”
两人说了一会话,见轩儿睡实,便把他放下,到外面吃饭去了。
立平所在在的小县离壤阑城有六七十里,江同飞马而去,到第二天过午便已经回来,只是他回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并没有带回立平。
他回来的时候正好蓝锦方和蓝锦瑜、蓝锦翔、蓝向宏、蓝向麟等几个人都在。
蓝锦方见他手拿一个小布包儿走进来,说道:“回得这么快,立平呢,可带回来了?”
江同向厅内几人施了一圈礼,然后朝蓝锦方说道:“回族长,小人没能把立平带回来,因为、因为他死了!”
蓝锦方大吃一惊,急忙问道:“怎么会死的?什么原因?是病死还是被人害死?”
江同说道:“是被人害死的,据说是遇到打劫的了,就是昨天过午的事,小人是晚上到的,他是黄昏的时候被人害死的,小人到的时候他的尸体刚刚被人发现,当地的官府正在查。”
说着把手里拿着的长长形小包布打开,露出里面的匕首,说道:“这是当地衙门捕快在案发现场附近找到的刀子,疑为杀死立平的凶器,小人朝他们要来带回来了。”
蓝锦方烦恼道:“人都死了,拿回凶器有什么用,凶器又不能说话……”
说是说,他还是伸手接过江同手里的匕首,用布垫来翻来覆去地看。
看来看去,竟然看到匕首柄上有一个小小的符号,那符号似是哪家铺子的标记,看着十分眼熟。
他连忙招呼蓝向宏,道:“五叔公,你快看,这是哪家铺子的,怎么好像见过?”
蓝向宏伸头过来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匕首说道:“这是唐家的!唐家前些年弄了制剪的商号,也顺便做些刀具什么的,这便是他们字号里出的剔骨刀!”
蓝锦方气得用力捶桌案,叫道:“唐家,又是唐家!看来他们定是知道了消息,提前赶去杀人灭口的!”
蓝锦翔坐在那里脸色铁青,心里痛恨着舅舅,杀死父亲,又把自己害到这个地步!
蓝锦瑜坐在那里也一言不发,毕竟唐家是自己丈人家,就算自己基本和他们没有往来,可也还是让他十分难做。
蓝锦方坐在那里气得全身发抖,咬牙痛恨道:“唐家、唐家!又是唐家!以为杀死个立平,就可以掩盖住事实真相了么!既有胆子杀父亲,就该有胆量承担后果!”
蓝锦翔在旁边也拍桌子说道:“没错!我就去问问,就算要为母亲报仇,也没有害死父亲的道理,而且竟然还来害我!他们就没想想,我好歹也有一半是唐家的!他们这样害我,母亲在天之灵岂会原谅他们!”
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蓝锦方没有拦他,坐在那里气得头晕脑胀。
蓝向麟见到蓝锦翔出去,小心地对蓝锦方说道:“族长,现在看唐家的嫌疑是越来越大了,可是我却有些不解,为什么杀人凶手会把有唐家标记的匕首扔在作案现场附近,似乎是故意想让人知道一样。”
蓝锦方听了也思忖起来。
蓝向宏在旁边说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你要知道但心敢伤人害命的那些人,想法都异于常人,做事不想后果,他或许以为杀完人就完成使命了,一把杀过人的刀带在身上多别扭,还不如扔掉算了。
”
蓝向麟听了点头,道:“五哥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蓝锦方听了两人的一问一答也不再多想,道:“既然确定是唐家害死父亲,那么我们必要为父亲讨回这个公道,让唐家付出代价!”
蓝锦瑜问道:“三弟打算怎么做?难不成要告官么?”
蓝锦方摇头道:“告官?告官有什么用,现在唐家在官府的势力比蓝家强,告官输的只能是我们,所以我决定还是在生意上打击唐家,直到把唐家打垮!”
蓝锦瑜道:“可是蓝家和唐家做的并不是同一种生意,他们做的我们都是外行,很难斗得过他们。”
蓝锦方蓝锦方冷笑道:“外行?外行又怎么,卖药蓝家是内行,可是没了空间的支持,还是不是被来自产地的药商抢生意!”
蓝锦瑜道:“那三弟的意思是,唐家的生意我们蓝家也能做?”
蓝锦方点头,道:“是的,有很多都能,至于到底怎么做,过几天我会详细安排的。”
蓝锦瑜和蓝向宏、蓝向麟点头,道:“好吧,那我们就等族长的消息,族长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几人商量完后各自回去,蓝锦方又进到空间之中见桔梗,痛心地对她说道:“桔梗,原来父亲的死真是唐家干的!我真是太不孝了,若不是因为我回府,唐家不会对父亲下毒手的!”
桔梗不忍见他心痛,说道:“可是你真就相信这是真相么?”
蓝锦方说道:“罪证确凿,还有什么可不相信的!彩霞是唐家的人无疑,立平也被唐家杀了,前前后后的事情都已经清楚,再没什么可怀疑的。
”
桔梗微微吐气,道:“表面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可是还有很多细节不清楚,你真不要再证实一下了么?”
蓝锦方摇头,道:“都已经三年过去,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细节,有了这些证据就足够了!”
桔梗沉默起来,看起来自己已经没能力改变蓝锦方的想法,只好说道:“既然你这样决定,那我就支持你。”
蓝锦方扶着她的肩膀说道:“是的,我真的很需要你的支持,桔梗,我想从生意在打击唐家,让他们一败涂地!让唐家在大昱国消失!你能帮我吗?”
桔梗目光闪动,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好吧,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会帮你的。”
蓝锦方点头,道:“嗯,先计划着,等需要你帮助的时候我会说的,只是有一件事是要现在做的,我想……去见唐昭!”
桔梗一惊,这是她最害怕的,蓝锦方已经认定唐家是生死仇人,去见唐昭肯定没什么好事,搞不好两人当场起冲突,自己该怎么办?
虽然蓝锦方没要求自己一起去,可是自己又怎么能不陪着,毕竟自己在的话,有什么事还能阻止一下,若是自己不在,谁知道他们两个会是什么样。
想着说道:“好吧,与他见上一面也好,有个支会,也好让他们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你等着吧,我帮你安排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蓝锦翔去唐家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直到傍晚才回来,回到府中后扎进自己的院子,仆人向蓝锦方禀报,说他在屋中放声大哭。
蓝锦方来到蓝锦翔处询问,蓝锦翔情绪太过激动,根本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只是大吼道:“我没用!我不配活着,我就早该死了!我娘不该嫁进蓝家、不该生下我,那当初还让她嫁来作什么!让她嫁的是唐家,说不该嫁的也是唐家!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蓝锦方见问不出什么来,安慰他也听不进去,没办法只好离开。
他回来的时候桔梗不屋中,进到空间里看,没见到桔梗,却见是二哥蓝锦瑜在哄着轩儿玩。
他问道:“二哥,你没用陪康姨娘了?怎么在这里?”
蓝锦瑜说道:“母亲睡了,我心烦睡不着,就进来看看轩儿,弟妹或许是不好意思在这里呆,借口说她有事出去了,让我看着轩儿。”
蓝锦方知道她可是安排自己和唐昭见面的事去了,说道:“哦,不是,她是真的有事,不是躲二哥。”
说着在蓝锦瑜和轩儿身边坐下,拉着轩儿的小手,跟蓝锦瑜说道:“二哥好几天没回去看二嫂了吧,是不是连琦儿也没见?”
蓝锦瑜低头道:“我要照顾母亲,没时间。
”
蓝锦方说道:“那现在呢?你宁可进来看轩儿,也不去看靖琦,难道只因为二嫂是唐家人,你就要这样吗?彩霞不是说了,她所做的一切二嫂都不知道,既然她不知道就不应该怪她,我们唐家无论怎么样,二嫂都是你的妻子,琦儿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因为唐家的事而疏远她们呢!”
蓝锦瑜叹气道:“唉,也不是我想怪她,只是彩霞死了,冬梅又被关起来,你二嫂的脾气你也知道,她肯定会和我没完的,要是听说了实情,肯定又会不相信,跟我各种吵,我还不如躲着她舒服一点呢。”
蓝锦方垂头,道:“真是让二哥为难了,我发现这个家里最不容易的就是二哥,大哥毕竟早前有父亲宠爱、有唐家给撑腰,日子过不错,而我就算没有后台,也还是任性,不想做的事可以不做,只有二哥,无论怎样都不与我们、与父亲和族人计较,弄得现在事事不顺心,感觉真是对不起二哥!”
蓝锦瑜笑笑,道:“三弟怎么总是说这些,每个人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自己的性格取决的,大哥从前过得好,是他自己用各种方法争取来的,三弟任性,因为你有足够的本钱,像我这种既没胆量又没本事的,就只能这样过日子了,不过还好,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怎么过不都是一生呢,我觉得我比那些穷苦人家的子弟过得强多了……”
两人说着话,轩儿从他们手中走出去,到旁边桔梗给他做的木雕中小马处去玩儿。
蓝锦方惊讶道:“啊!轩儿会走了?!”
蓝锦瑜道:“是啊,我进来时看到也吓了一跳,这孩子不到八个月,会走真是太早了。”
两人说着话,更让他们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轩儿蹲在地上,抓着小木马的腿竟然把木马举了起来,然后向摔打其他玩具一样往地上摔摔摔,不一会的工夫,竟然把地面砸出一个坑来。
蓝锦方和蓝锦瑜看得目瞪口呆!
蓝锦瑜道:“这孩子是有多大力气啊,竟然把木马都举起来了!”
蓝锦方也在那儿呆着,完全想不到几天没留意,儿子竟然又长本事了,而且竟然这么暴力,这要是砸在人头上,非砸死不可。
那边的轩儿用木马在地上砸了几下后又没了继续砸的兴趣,把木马举起来,看着马肚子傻笑,过了一会儿松了手,那木马竟然还在他眼前浮着,小家伙又手脚齐用,向木马背上爬。
现在蓝锦方在空间里也能使用灵念,只是效果不太强。蓝锦瑜见到这一莫看向蓝锦方,道:“三弟,这是你弄的?”
他指的是轩儿的木马飘浮之事。
蓝锦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向其他地方看去,以为是桔梗回来,和轩儿开玩笑,可是看了半天,也不见桔梗的影子。
而此时的轩儿没爬到木马上,却和木马一起摔倒。小家伙摔倒后没哭,就势坐在地上,抓起木马来又向地上摔,好像生怕木马不听话,摔了几下后松手,木马依然飘着,他再次向上爬。
蓝锦方张口结舌,指着轩儿惊骇地说道:“是他、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弄的!不然他肯定拿不起那木马!”
旁边的蓝锦瑜表情顿时僵住了,呆呆地说他:“他才这么小,就会使用灵念了?!”
蓝锦方说道:“是的,肯定是!之前桔梗还在和我说,担心轩儿会看到空间之外的东西,我还觉得不可能,可是现在看都没准了,他在空间里出不去,肯定是有蹊跷的!”
两人说着话,轩儿的木马又从地面一尺多高处掉了下来,砸在轩儿脚上,这次可砸疼了,小家伙坐在那里哇哇哭起来。
蓝锦方连忙跑过去把他抱起来哄,蓝锦瑜呆了一阵子后也起身走过来,拉着轩儿的小手说道:“轩儿,臭小子,你在玩什么呢?竟然让木马飞,吃亏了吧……”
轩儿一边哭一边叫道:“木马坏,木马打我!不要、不要了……”
蓝锦方简直哭笑不得,一点点大的小孩子就拥有这样的能力,可是却不会控制,也不明白怎么回事,玩来玩去还着点伤着自己,也真是无奈了。
两人正哄着轩儿,桔梗从外面回来,见到轩儿大哭,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
蓝锦方既生气又好笑地说道:“这臭小子,竟然可以在这里使用灵念,让木马飘起来往上爬,结果没弄好被木马砸到了,又说被木马打了,就哭成这样了。”
桔梗惊讶道:“他竟然也可以用灵念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蓝锦方说道:“就在刚才,我和二哥正说着话,他就跑到这边鼓捣起来了,把我们俩也惊呆了。”
轩儿见桔梗回来,张着小手要她抱,扑进她怀里还在说委屈:“娘,木马打我、不要了!”
边说还一边把自己肉乎乎的小脚丫给桔梗看。
桔梗一边心疼地给他揉着一边说道:“乖轩儿,那可不是木马打你,是你玩的不对,再不能让它飞起来了,会砸到你的,知道不知道?”
旁边的蓝锦瑜见桔梗回来,弟弟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自己在这里显得很多余,便对蓝锦方说道:“三弟,既然弟妹回来,我就不打扰你们,先出去了。”
蓝锦方连忙说道:“无妨的,二哥不用见外,尽可以在这里呆着,我们兄弟俩喝喝茶,聊聊天。”
蓝锦瑜说道:“不了,母亲可能也快要醒了,我要出去陪着她,你还是和弟妹好好哄轩儿吧。”
蓝锦瑜说完出空间到康氏那儿去了。
他走之后轩儿也不哭了,在桔梗怀里捻她的头发玩。
蓝锦方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是出府了吗?”
桔梗说道:“是啊,我到花椒那去了,让她帮忙约唐昭出来见面。
”
蓝锦方听了心情也不大好,叹着气说道:“唉,想当初认识唐昭的时候,也觉得他也是个性情中人,虽然因为他痴心于你稍有介怀,可却也还是愿意和他交朋友,却没想到,最后弄到这个地步!”
桔梗说道:“那又能有什么办法,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只能顺其自然。”
“唉,是啊,或许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变化无常,有些时候,你的诚心未必换得来别人的一颗真心……”
蓝锦方感叹,桔梗却也在想,是啊,人心还真是最难猜测的东西呢,谁又能儿到什么是什么……
第二天过午,花椒进府来了,先找到桔梗,和她一起去看了韦秀媛,等到蓝锦方有时间的时候,姐妹俩一起来见他。
花椒说道:“三姐夫,你要见唐昭,我已经帮你约好了,就在今天下午见面,只是……听我三姐说,蓝家可能要对唐家宣战,是真的么?”
蓝锦方向桔梗看了看,可是也知道,就算桔梗瞒着,花椒早晚还是会知道,早点晚点没区别,只好点头说道:“嗯,是的,但若不是两家的关系恶化到极致,我们说什么也不会走这一步,毕竟蓝家和唐家是两代姻亲,但凡能容忍,也不会做这种让外人耻笑之事。”
花椒垂头,知道自己管不了,只好说道:“好吧,那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我希望你们最好不要冤枉了唐昭,他真是个很不错的人,对谁都没有坏心眼的。”
蓝锦方叹气道:“唉,对不起花椒,我知道我们这样让你为难了,但我们真是迫不得已,而且……一个人的好坏不能只看外表,也不能凭一日两日的相处而断定,尤其是关系到你一生的幸福,所以你也要多留个心眼,不要被人骗了。
”
花椒嘟嘴道:“我知道,就算我心眼再实,好坏人我还是能分清的,你们、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桔梗见花椒心情不好,在旁边说道:“算了,这些事都等以后再说吧,走,既然已经约好了见面,那就见吧。”
三人一起出蓝府,来到花椒给他们约定到的茶楼。
他们来到的时候,唐昭已经先一步到达,见三人来到,坐在那里没动,脸上也没什么笑意,说道:“来得挺快,我还以为要等一阵子呢,坐吧。”
三人坐下,蓝锦方与唐昭面对面,桔梗左手蓝锦方,右手是花椒,姐妹俩坐在两个男人中间,那情形便如同姐妹俩在蓝唐两家的纠葛中所处的位置。
花椒约唐昭来,已经说了事情的大概,不然总不能让人家以为是来会友,结果却遭了当头一棒。
唐昭向来直来直去,见三人坐好,直接问道:“听说最近蓝府里闹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事情,竟然扯到我们唐家头上来了?”
蓝锦方注视着他的面孔,说道:“并非是‘扯’到唐家头上,而是根本就是唐家做作的,前天我大可去过唐家,想必唐兄应该已经了解事情的原委了。”
唐昭连忙冲他一摆手,说道:“别,千万别再说什么‘唐兄’了!我唐昭高攀不起你的这样的兄弟,既然都已经要翻脸了,还虚头巴脑的称什么兄弟,当我们是仇人,直接拿出仇人的样子就行了!”
蓝锦方的脸色很不好看,不知为什么,他隐约竟然觉得有些对不住唐昭,甚至在心里想,要是这些事唐昭不知道呢,是唐照林或者唐家其他人策划的,那么唐昭是不是也有些委屈。
想着说道:“没错,唐兄说得对,既然两家已经非对立不可,那就没有必要再虚与委蛇,所以我才直接约唐兄出来,当面把话讲清楚,希望你能回去转告令尊一声,我蓝家不是不讲道理,其实在唐家欺人太甚,做事藏头露尾,不解够光明磊落。
”
唐昭气笑了,抽着半边嘴角说道:“唐家欺人太甚?不够光明磊落?!蓝锦方,这话要是我说还差不多,你要知道你的姑母是死在你母亲手里!我们要向你母亲报仇,你却想各种方法逃避,现在你们又莫名其妙向唐家泼脏水,你觉得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到底谁不够光明磊落!”
蓝锦方心头升起怒火,咬了咬唇,道:“没错,你姑母的死确实是因为我母亲,这一点我们从来没否认过,而我母亲不给唐氏偿命,只是我们不认可,因为我们觉得不值!唐氏的死有她自己很大责任,你们从来不说这些,却一味怪罪我母亲,难道不觉得有失公允么!如果你们对此介怀,大可以继续向我们要说法,可是你们竟然使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害死我父亲,之后又在蓝家内部各种挑拨,难道你们觉得这样做光明磊落?!”
唐昭气得拍桌子,指着他叫道:“蓝锦方,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说我们唐家暗害你爹,你拿出证据来!以为红口白牙在那里说说,就能把罪名安到我家头上来,哼!你们蓝家倒还真是‘公允’!”
“证据?!若没有证据,我又怎么敢这样说,只可惜我们寻找证据的速度,永远比不上你们毁灭证据的速度快!证人一个接一个地死,还有官府帮你们遮掩!只可惜,无论你们怎么遮掩,也无法完全掩盖真相!该知道的我们都会知道!”
说着把随身携带的三样东西拿出来,这天件东西分别是那把来自唐家字号的匕首和从前在蓝锦翔书房找到的毒药,以及彩霞的口供。
他把这三样东西放在桌上向唐昭一推,冷冷注视着唐昭的眼睛,道:“这是你们唐家字号出的匕首,你不会不认识吧,就是它杀死了一个证人,还有这包毒药,这可你家的侍女彩霞从唐家带来的,她亲手投放在我父亲的茶杯里,致我父亲死亡!彩霞虽然死了,可是她的口供还在,你大可以拿去看,看我向你们唐家报仇到底有没有道理!”
前天蓝锦翔到唐家的时候情绪太过激动,胡乱吵了一通,弄得唐昭和唐照林都莫名其妙,搞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和什么,现在蓝锦方把东西全都摆在唐昭面前,唐昭当然也想看看,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让蓝锦方一口咬定是唐家人害死了蓝樵雨。
他抬手慢慢把三样东西摸过去,先看了看那把刀,虽然他对家中的生意不是全都了解,可是这唯一的铁器作坊他是知道的,一眼就认出,那匕首果然是自己家的,但是这却代表不了什么,因为作坊里做的东西都是向外卖的,只要有银子,谁都可以买到。
所以看了一眼之后便不屑地丢到一边,又拿起那包药打开看。
他不懂药,看药也看不出什么,更不会作死地去尝,便把药也放下,拿过彩霞的供词来看,这一看可不要紧,气得他脑肺都快炸了,摇晃着手里的薄子手直哆嗦,叫道:“彩霞这个贱婢,竟然诬陷我父亲!我父亲光明磊落,怎么会做这种事!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蓝锦方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坐在那里冷笑,道:“哼,假不假的可不是你说了算,不只彩霞这样说,来自你们唐家的另一个丫鬟冬梅也说了,在你妹妹唐梦丹嫁进蓝家的头天晚上,你父亲曾经把彩霞叫去说话,彩霞回来之后情绪就很差,还曾经想逃离唐家,你说彩霞的供词是假的,她人死了,我们没办法让她来当面对质,可是冬梅这里却可以,证明不了全部,证明一半总是可以的!再加上那把刀……哼哼,你觉得我是不是在冤枉你们!”
唐昭咬牙切齿,看看蓝锦方又看看桔梗,摇晃着脑袋说道:“不,不用问我也知道,我父亲绝对不是这种做事风格,还有,你父亲死的那天,我父亲的反应十分惊讶,你们看不到,我却清清楚楚,若是他做的这事,他没必要在我面前装!”
蓝锦方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道:“你是这样的说,可谁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毕竟那是你父亲,你当然会为他说话!”
“你……”唐昭气得咬牙拍案,简直想过来狠揍蓝锦方一顿,可是知道现在自己若是打人便更没理了,只能坐在那里气得牛一样喘息。
桔梗和花椒看了半天,见再不说话不行了,桔梗只好说道:“唐昭,锦方,你们可不可以都先冷静一下,锦方这里认定事情一定是这样,而唐昭又觉得事情肯定不是这样,所以还是需要把问题弄清楚,我觉得唐昭不妨把口供拿回去,和你父亲对照一下,看到底是不是这样,相信如果是你父亲做的,他在你面前不会不承认,如果不是他做的……你可以找出其中的破绽,来告诉我们。”
唐昭已经恼到极点,把口供向桌上一摔,叫道:“告诉你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被你们凭白无故这样怀疑,难道我还要低声下气向你们解释?!你们要弄清楚,错的是你们,不是我们唐家!”
说完竟然起身就走,不再多说一句。
桔梗坐在那里没动,唐昭这种反应她之前就想到了,以唐昭的脾气,要是被人冤枉,肯定会不屑解释。
花椒见唐昭负气而走,看了看桔梗和蓝锦方,然后起身追了出去了。
蓝锦方见状更是生气,指着唐昭的背影说道:“你看到没有,他肯定是心虚!你还说什么让他回去跟唐照林对照,有什么可对照的!究竟怎么回事他早就心知肚明!只是还想在你面前装好人而已!”
桔梗坐在那里不说话,慢慢伸手把供词和匕首、毒药都拿了回来,推回到蓝锦方身边,说道:“算了,无论真相如何,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蓝锦方把东西收起,起身扶起桔梗,两人出了茶楼,到外面没人的地方直接进到空间里去,蓝锦方照看轩儿,桔梗把父亲两人带回到蓝府之中。
再说花椒追上唐昭,见他气得要发疯一样,见到什么踢什么,就差跑到蓝家去砸了。
她跟在唐昭身边说道:“唐昭,你别生气,其实我觉得,无论蓝伯父是怎么死的,都与你无关,不关唐家的事更好,但就算真有唐家参与,那也是老一辈人的恩怨,怪不得你!”
唐昭听了花椒的话苦笑,:“老一辈的事?怎么可能,你没看这都找上我了么,我知道蓝锦方相信了黄二山的话,觉得我有掺和进那件事中,他对于我知道他家一些事,还有对你三姐的态度一直都耿耿于怀!”
花椒听了沉默了一下,说道:“这个……我觉得也不能怪三姐夫吧,黄二山的事,主要是你那个表舅还有郎怀德,这俩人遮遮掩掩,倒把没有的事情弄得像真的了,再说你对我三姐,我觉得我三姐夫已经够大量的了,换了别的男人,没准直接找你决斗呢!”
唐昭被她说得恼火,挑眉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要怪我了喽?!我们唐家没招谁没惹谁,我姑姑死了都白死,现在还让人扣屎盆子,你不觉得我们也太窝囊了么!”
花椒又无语了,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劝他才好。
唐昭怒冲冲向唐府方向走,道:“好了,你也别跟着我了,你是你姐的妹妹、唐家的亲戚,肯定和他们一条心,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再这样不好!”
说完大步而去。
花椒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最后气得一跺脚,也转身向自己店的方向走去。
唐昭赌着气回家,走到唐府旁边一条小街的时候,没有行人的小街上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挡在他面前。
唐昭先是吓了一跳,在看清人影是谁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脸却再次绷起,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该在蓝府里么!”
突然出现的人正是桔梗,她回到府中后见蓝锦方又去和蓝向宏等人商量事情,想着唐昭这次肯定气坏了,没准以后蓝唐两家真要开战,自己不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一定要想个办法才行,于是她便从空间中离府,来到唐家旁边等唐昭。
她来得正巧,刚好唐昭回来的时候,她也赶到了,便在这里把唐昭拦住。
见唐昭仍然一肚子气,她说道:“对不起,唐昭,我知道锦方一定是误会你了,可是我也没办法改变,你知道我与你的关系……如果我在蓝家全力帮唐家辩解,那事情肯定会越弄越糟!”
听了她的话,唐昭之前的一肚子火突然没有了,目光闪躲着说道:“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其实我也知道,这事怪不得你,甚至都怪不得蓝锦方,可是却真让人生气,怎么好端端的,竟然给唐家扣上这么大的罪名,把我们父子说得不知有多阴险狡诈!”
桔梗紧提着的心才放松了一些,道:“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不是我为锦方说话,但他应该也是受人蒙蔽了,与唐家的人比起来,他当然更相信家族中的人。”
“家族中的人?”唐昭的目光终于定到她脸上,思忖了一下说道:“不错,如果蓝锦方不是故意果诬陷唐家的话,那么就是被人骗了,而且骗他的人肯定是蓝家人,只是这又会是谁呢?为什么要挑起蓝家和唐家之间的矛盾?”
桔梗摇头道:“到底是谁,没拿到真凭实据实在不好说,只是我能确定家族中有人不安好心而已,所以我才来找你,一来是不希望蓝家和唐家起冲突,再者希望你能帮我,让锦方看清事实真相。”
唐昭听了她的话又有些恼火,道:“我帮你可以,但是凭什么要帮蓝锦方!让他知道事实真相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当唐家还真怕蓝家怎么的!”
桔梗摇头笑道:“你这个人,永远都是那么嘴硬心软,我现在已经是蓝家人,你帮我不就等于帮锦方了,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而且你也应该知道,他不是不是有事理的人,误会你和唐伯父,完全是因为他也被骗,如果弄清事实,他对你们肯定又是另一种态度,你又何必为他一时糊涂而生气呢。”
唐昭冷脸说道:“哼,他一时糊涂,那我也一时糊涂好了!就和他蓝家拼个鱼死网破!”
桔梗无奈道:“可是那样的话最后又便宜了谁?还不是在背后捣鬼的人开心,你要知道,锦方并不是你真正的敌人,真正和你过不去的是藏在背后的那个,你不把他揪出来,反而要顺着他的心帮他,是该有多想不开啊!”
唐昭想了想说道:“倒也是,发现你真是我的克星,无论什么时候,总有办法说服我!”
桔梗面现喜色,道:“那你是同意喽?”
唐昭微怔,道:“同意什么?”
桔梗道:“同意和我配合,揪出背后真凶啊!”
唐昭也无奈,道:“好吧,那我就答应你,但是说好了,我只是在帮你,并没有帮蓝锦方!”
桔梗笑道:“好,我肯定领你这份情,以后若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肯定会全力以赴!”
唐昭定定地看着她,心中暗想,我需要你帮的就是给我一个一生的至爱,可是你能做到么?听说你现在连孩子都有了,还是不说了吧……
两人商量好后分手,唐昭回府去劝说唐照林,桔梗回了空间。
她之前在和唐昭谈话的时候就知道,蓝锦方已经进到空间内了,可是和唐昭和谈话不能中断,便没进来,再进到空间之内,来到蓝锦方父子身边。
虽然外面不开心的事情一大堆,可是这父子俩却玩得正开心,蓝锦方把轩儿按在地上,挠着他的小肚皮,轩儿笑成一团,一边捂着肚子蹬腿,一边笑道:“坏爹爹、坏爹爹、娘回来打你,你欺负轩儿……”
桔梗坐在他们身边,拦住蓝锦方,道:“行了,一会儿把轩儿笑岔气了,你可真是够坏的!”
蓝锦方这才收了手,在桔梗抱起来轩儿的时候,顺便在轩儿脸上捏了一下,道:“臭小子,说话越来越顺溜了,都赶上三四岁的孩子了,却长得这么一小点儿!”
桔梗道:“他心智发育得够要命的了,可是再长得快,那还不真长到你我们头去,有一天比我们还老!”
轩儿听了立刻在他们怀里叫:“不要不要!我不要比爹娘老……”
两人逗了一会轩儿,蓝锦方问桔梗道:“你出去做什么了?是不是……去见唐昭了?”
桔梗神色没变,微笑道:“是啊,我劝他去了。”
蓝锦方神情却有点些不郁,说道:“你还劝他什么?现在已经确定唐家对我们蓝家不安好心,直接和他们斗就是了!”
桔梗说道:“与其斗的话,倒不如以理服人,我跟唐昭说了,他若说唐家没做过那些事,那么就配合蓝家一起查证,他已经同意了,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只要蓝家需要,都会尽力提供。”
蓝锦方微愣,道:“他竟然同意了?他不是有毛病吧,怎么能同意这件事,这些事分明就是他们做的!我看……他还是想在你面前装好人吧!”
桔梗瞋了他一眼,道:“我都和你成亲了,他在我面前装好人有什么用,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唐家没做过,不然他怎么会那么窝火!”
听了她的话蓝锦方也有一丝不确定,不过还是说道:“哼,就算不是他做的,唐照林肯定也跑不了,唐昭私下里答应配合我们,没准回到家他父亲不同意,回头就来反悔呢!”
桔梗没说话,这也是她担心的,不过唐昭说他会尽力劝说,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再说唐昭,回家之后来见父亲唐照林,把在茶楼和蓝锦方见面的事和唐照林说了。
唐照林更是火暴的脾气,听完之后气得直摔茶碗,叫道:“我说你锦翔怎么会没事跑这来又哭又叫,我还以为他被关了一年关疯了,却原来是蓝家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实在是太可恨了!我、我……我就是去蓝家弄死这帮王八蛋!”
唐昭连忙把他拦住,说道:“爹,爹你先别冲动,咱们先想想到底怎么回事不行么,蓝家之所以误会咱们,也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证据,可是那些证据也确实与咱们家关系密切,就像洛宁府黄二山那案子似的,怎么能知道我们家中那些管事的名字,还有这次的事,也是彩霞和冬梅出来指证的,这从前可都是咱们家的人的啊!怎么现在都回头来批评咱们呢?”
唐照林听了心头一惊,忽然想到唐梦丹头上,之前女儿出嫁之前自己跟她说过,让她到了蓝家使劲闹,可是能找到机会给妹妹报仇就更好,难不成是那丫头动了手,没对付成韦秀媛,就把矛头对准蓝樵雨了?
他越想想有可能,蓝樵雨临时把新郎换成蓝锦瑜,女儿可是差点没气死,把他一家人恨得什么似的,以六女儿的脾气,真有可能下这个狠手!
想着他慢慢坐回椅子上,说道:“昭儿啊,你说这些事能不能是梦丹做的,做完之后又不敢承认,才把事情推到唐家头上的!”
唐昭听了一愣,怎么爹又想到六妹头上去了,据自己所知,六妹可没这份心机,不过父亲好歹能静下来听自己说话了,那还是比什么都强的,于是先顺着他说道:“梦丹?倒也有可能,彩霞和冬梅都是她的丫鬟,做事情肯定要受她指使就是了,只是……爹你觉得梦丹会有这份心机么?”
唐照林坐在那里思忖道:“是啊,要说梦丹毒死蓝樵雨或许有那么一点可能,可是你说的洛宁黄二山的案子,似乎十分复杂,梦丹他真没这个本事。
”
唐昭就道:“是啊,我也说呢,如果真没我们家人参与,那黄二山远在千里之外,怎么可能对我们家的事情这么了解,把人名都说得清清楚楚。”
唐照林抬头看着儿子,说道:“怎么,莫非你觉得真是咱们家人做的?”
唐昭摇了摇头,道:“这可真说不好,我想就算不是唐家嫡系,没准也是对唐家情况十分了解之人干的,所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配合蓝家把事情查清楚,弄清背后操纵的人到底是谁,这样才有可能洗脱嫌疑,等证明了唐家的清白,到时候我们再向蓝家兴师问罪,那就怎么说怎么有理了!”
唐照林思忖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儿子说得有理,抬头看向唐昭,道:“昭儿,我发现你现在办事比从前老成多了,考虑得竟然比爹爹还周到,确实如你所说,先把背后真凶找出来才是关键,其他大可以以后再说!”
唐昭被他夸得脸色微红,心中暗想,这哪是自己想的,是桔梗劝了自己半天,自己才认可的,不过现在想来,自己之前还真是冲动,按常理来说,还是查清真相才是正事,看来以后自己要控制一点自己的脾气,不然真可能会吃大亏……
唐照林说完之后坐在那里又想了半天,说道:“这样吧,蓝家不是说彩霞和冬梅说是我给了她们毒药吗,那就让她们回来和我当面对质,我都是怎么给的她们毒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说了什么话,假的真不了,咱们府里一大堆人可以作证!”
唐昭尴尬地摇头,道:“可是,爹,彩霞已经死了,表嫂胡氏听说药是彩霞下的,后来嫁祸给她和表哥,冲动之下,跑去把彩霞给杀了!”
唐照林气得眉头高挑,道:“什么?她把彩霞给杀了?!这个败家的女人!你表哥怎么就娶了她了呢!还说她爹是当官的,能帮到你表哥,结果自打她进了蓝家门,银子没少管你表哥要,事情却没帮上一点儿,最后自己倒霉,还把你表哥也连累了!”
唐昭微汗,胡明潮出事的时候,自己和可全程都和桔梗、蓝锦方在一起的。
唐照林扶着膝盖又坐了半天,道:“彩霞死了,冬梅的话便不能真正算数,毕竟她不是直接诬陷我的,就算我们拆穿她也没多大意义,不过还有黄二山的案子,他牵涉的人广了,有好几个唐家的大管事,还说和你我联络,哼,真是可笑,我们便先把此事弄清楚了,到时候蓝家那边必然无话可说!”
唐昭说道:“嗯,那倒也可以,总算先把一件事弄清,蓝家便会对我们信任一起,其他的就好说话了,等此事完了,我们可以把梦丹要回来,从她那儿弄清彩霞和冬梅是怎么回事。”
唐照林道:“嗯,好,就这么办了,这事还是你去吧,我一看到蓝家那些孙子就有气,肯定忍不住发火!”
唐昭点头道:“好吧,我明天就去找他们……”
第二天早上,唐昭又来到花椒处,结果一进门就被花椒顶,道:“咦,这不是唐大公子么,昨天谁说的以后我们就是仇人,不要再见面的?”
唐昭被她质问得脸红,硬是厚着脸皮说道:“哦?有么?我怎么不记得,我只说‘我们再这样不好’,可没说我们不再见面。”
花椒气得翻白眼,道:“那你的‘再这样’又是指的‘再哪样’呢?”
唐昭接不上话了,尴尬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昨天一时生气,顺口胡说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花椒这才罢休,道:“好了,本姑娘宽宏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说吧,又来作什么?”
“呃……我想见你三姐,你能帮我传个话么?”
花椒知道他见桔梗肯定是和蓝家的事有关,没准两家的关系又有转机,当然乐意帮忙,说道:“好,我这就可以去,只是你们要在哪儿见面?在我这儿还是再约个地方?”
唐昭说道:“就在你这儿好了,没有蓝锦方,在哪里都一样。”
花椒乐颠颠地向出走,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她应该立刻就能来。”
说完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唐昭摇摇头,心中暗想,长得一模一样的两姐妹,性格却差这么远,桔梗永远稳重谨慎,这花椒却风风火火,不过和自己的性子倒挺像,和她在一起不觉得憋屈。
花椒进出蓝府无人敢拦,关键是谁也搞不清,她到底是族长夫人还是族长夫人那个孪生的妹妹,反正无论是哪个,都没必查问,所以干脆谁也不拦了。
花椒进到府里,接连见到两拔下人,都向她躬身施礼,称她为“夫人”,花椒暗笑,也不纠正他们,直接奔桔梗和蓝锦方的住处。
别人不知道桔梗出没出去,桔梗的贴身丫鬟却知道,在院子里见到花椒进来,向她施礼道:“奴婢见过乔四姑娘。”
花椒不喜欢那么多礼节,向她摆手说道:“好好了,别那么多规矩,我三姐呢,我要见她。”
丫鬟说道:“夫人在屋里睡觉呢,奴婢不敢去打扰她。”
花椒知道桔梗没事就在空间里哄轩儿,说道:“没事,我进去叫她,我有急事,她不会怪我的。”
说完推门进屋去了。
见她进去,丫鬟还是没敢跟着,蓝锦方让她来侍候桔梗之前就说了,没事不要老进夫人屋子,夫人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刚开始的时候她还真以为是这样,可是后来时间久了才感觉到,夫人是个很神秘的女子,动不动就神出鬼没的,有些事还真不是自己这个作丫鬟的有资格知道的,便轻易不去打扰桔梗。
花椒进到了桔梗的房间之后小声招呼:“三姐,三姐,你在家吗?”
空间里的桔梗凑巧今天还真在这里,没去跟着蓝锦方,花椒和丫鬟在院子里对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把怀里的轩儿放下,和他说了几句话,让他自己在空间里玩,然后便出到外面。
花椒这里刚叫了一句,桔梗便嗖地出现在她眼前,把她吓了一跳,道:“三姐,你怎么这样出来的,吓死我了!”
桔梗道:“我一直这样,你不是早就知道。”
花椒说道:“可是突然出现在眼前也太吓人了吧,你就不能躲开点。
”
桔梗道:“好了,我下次不在你面前出来就是了,说吧,干什么来的。”
花椒说道:“唐昭想见你,在我那儿等着呢,你有没有时间过去?”
桔梗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呃……我答应了帮你姐夫向空间外运药,唔,不过是下午的事,应该来得及,走吧,我和你去见他。”
说着姐妹俩出屋,桔梗向丫鬟交代了两句,便和花椒出门,坐上花椒来时的马车,一起又回了花椒常驻的店铺。
进门之后,见唐昭已经等得不耐烦,在屋地上走来走去。
桔梗说道:“看你这急性子,应该没多久吧,就急成这样。”
唐昭微窘,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耐烦等人了。”
花椒见两人说话,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自觉地躲到一边去了,不掺各两人的谈话。
桔梗问道:“怎么样,唐伯父可答应了协助蓝家查证了?”
唐昭点头道:“有我亲自出马劝,他能不答应么,不过我看他的意思,似乎比较怀疑梦丹,得知彩霞死了十分遗憾,他说可以先和蓝家一起查黄二山的案子,如果证实唐家与那件事无关,接下来再查你公爹的死因!”
桔梗喜道:“可以啊,只要那件事证明了,锦方对你们肯定就没有那么重的戒心了,只要公爹的死因一查明,哼哼,那幕后之人可就无所遁形了!”
唐昭说道:“确实是这样,只是……这事由你一手策划,你在蓝家也要小心,万一那幕后之人被逼得狗急跳墙,没准会对你不利!”
桔梗微笑道:“没事,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是我会不轻易被人暗算你也不是不知道,放心就好了,倒是你和唐伯父,唐家之中未必没有那幕后黑手的人,所以你们也要小心,多多留意身边人的动向,不要出什么意外。
”
唐昭点头道:“嗯,这一点和我父亲会防着的,不过想来唐家内部就算有那人的安插的人手,也不会是嫡系,很难接近我和我父亲,你放心就好。”
桔梗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大意,忘了当初被蓝向荣绑架的事了,就算在府内没人能接近你,出府的时候也要小心,从今天开始,能不出来就尽量别出来了,有事我会进唐府去找你。”
唐昭点头,道:“好,都听你的。”
桔梗这才放心,又交代花椒要多加小心,谁也不知那幕后之人有多疯狂,万一再算计到花椒这来也很危险。
交待完之后,她和唐昭出门,各自回府去了。
桔梗回到蓝府之后找到蓝锦方,把唐昭的话对他说了,蓝锦方听后有些犹豫,道:“你确定他们这样不是想欺瞒我们吗?毕竟要查的那些人都是他们唐家的,他们大可以事先叮嘱好,不让他们说实话。”
桔梗道:“黄二山交待的那些人,一共有十来个,而且要证明这些人没做这些事,那么又需要很多证人,这样算起来,他们要隐瞒到整个事情,花费的精力十分惊人,而且就算他们这样做,也不会一点漏洞没有,我们不会完全被蒙蔽的!”
蓝锦方道:“既然这样,那当然是查了好,当时黄二山虽然只是针对乔家,可是牵到唐家,便是因我蓝家而起,所以重查此事我也还是要参与的。”
桔梗道:“当然,到时候唐家会向我们提供人证物证,我们自己去核查,唐昭会配合我们,只是……”
蓝锦方见她犹豫,问道:“你还想说什么,怎么吞吞吐吐的,和我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桔梗说道:“你一直都觉得这些事是唐家人做的,没想过其他,可是若万一不是唐家人做的呢,你可有想过后果?”
蓝锦方发怔,道:“万一不是……万一不是会怎样?”
桔梗说道:“若万不是唐家,那便很有可能是蓝家内部的人做的,而你我与唐家全力追查,最后势必会把此人牵扯出来,走投无路之下,此人很可能会狗急跳墙,你我两人有空间躲避,问题不大,轩儿更是直接在空间里,或许……也比较安全,再能被威胁到的,便是婆母和花椒了,所以要尽量保护她们才是。”
蓝锦方听了心微微向下沉,可是却强笑道:“看你说的,越来越严重了,现在家族和众人都十分拥护我,我还发愁到我们想离开的时候他们不让呢,又怎么会伤害我们。”
桔梗看出他的不确定,说道:“罢了,我就是先把话说到这儿,其他的你自己安排吧,我已经和唐昭约好,明天开始查,到时候我们会到唐府去找他,与他一同出来,以防他也遭遇什么不测。
”
蓝锦方点头道:“嗯,好吧,我知道了,明天我会把事情交给其他人处理,和你一起去的。”
蓝锦方说着族内不会人对自己不利,可是当天晚上就吩咐江同,以后住到韦秀媛的厢房中去,韦秀媛的院子,除了她那两个可靠的丫鬟,其他人不准进入,韦秀媛的饮食也一定要测试过元毒才可以入口。
然后也给花椒那里安排了两个保镖,都是精打细算,做事谨慎周到之人。
桔梗知道后算是彻底放心了,看来蓝锦方还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管他相信不相信,能够提前防范就是好的。
第二天上午,蓝锦方把必须要处理的族务处理完,然后把其他事情交给蓝锦瑜和蓝向宏,自己和桔梗出府,一同来到唐家。
唐昭不愿登蓝家的门,蓝锦方也一样,到了唐府门前不愿进去,桔梗便陪他一起在府门外等,只让唐府下人进去通知唐昭,自己和蓝锦方到了。
过不多时,唐昭从里出来,身旁没有跟班随行,手里还拿了两个薄子。
到了门外见桔梗和蓝锦方站在马车旁等待,过来看了看,随口说道:“我可是什么也没带,就这么跟你们混了,你们夫妻俩不会齐心合力把我弄死抛尸吧!”
“你……”蓝锦方气得要命,正想出言讥讽他,桔梗却说道:“这可真没准,你可要小心了,弄死你唐家必然大乱,没准我们可以剩机捞到点儿什么!”
唐昭不屑地说道:“捞到什么呀,我爹年富力强的,没准正巴不得我死呢,死了我这个不成器的,他正好可以再生一个,养大了继承家业……”
一边说着,他却已经先一步上车,直接坐进车里。
见他一副不见外的样儿,桔梗放心多了,拉了一下蓝锦方,道:“走吧,我们也上车,看他都弄了些什么。”
两人也进到车里,桔梗问唐昭,道:“怎么样,你是怎么安排的,我们从哪里查起?”
唐昭说道:“我昨天回来细看了一下二山的口供,他说的除了我之处,直接与他接触过的人有三个,分别是唐家在洛宁府的管事和唐家在壤阑城的管事,另一个是我派去给他鸽子的唐记花鸟行的伙计陈二福,洛宁府那个太远,暂时是查不到了,不如就去查壤阑城的管事和陈二福好了。”
听他说完,桔梗向蓝锦方看去,行不与不行的,还是要看蓝锦方,说是乔家的事,最终却是要让蓝锦方安心。
唐昭看出两人的意思,见蓝锦方不说话,他又补充一句,道:“当然,你们若觉得我让先去查这两个人不放心,那就换别人也可以,哪怕现在就直接去洛宁府也没问题。”
蓝锦方见他这样说,点头道:“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先去问问唐家在壤阑城的管事。”
“嗯,走吧,他就在城西的墨艺阁里,我们到那儿去找他!”
蓝锦方吩咐了车夫一声,车夫挥鞭催马,向城西走去。
一路上只有桔梗和唐昭或蓝锦方说话,而这两个人却相顾无言,两眼发青。
唐家的墨艺阁是出售文房四宝的地方,在壤阑城很有名,轻车熟路便找到这里来,来到门前后把马车停下。
蓝锦方坐在靠近车门处,停车后他先掀车帘下车,桔梗跟在后面出来,蓝锦方回身扶住她的手,把她搀到车下。
此时唐昭从车里出来,看到他的动作不屑地撇嘴,道:“哼,故意在我眼前装恩爱么?她从前可是能把人从马车里揪出去暴打的,下个车还用扶,做作!”
蓝锦方也没好气看他,道:“她打人是那人该打,做了我妻子,我就是要扶,在我眼里,她永远都弱不禁风!”
桔梗额头冒汗,道:“好了好了,别吵了,快进去办正事吧!”
蓝锦方和唐昭这才相互白了一眼,走进墨艺阁中。
唐昭来之前就派人来通知,告诉钱光海自己会来,所以钱光海一直在等着,没有出去。
见到三人走进店中,他连忙过来迎接,道:“公子,您来了。”
唐昭“唔”了一声,道:“这两位是蓝族长和蓝夫人,他们有点事要问你,一会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了。”
钱光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被弄得一头雾水,呆呆地答道:“好、好,那小人带公子和蓝族长、蓝夫人到后面去。”
来到后面传门待客的厅中,唐昭和蓝锦方、桔梗落座,钱光海站在那里问道:“不知道公子带蓝族长、蓝夫人来找小人有什么事情?”
唐昭转头向蓝锦方示意道:“行了,你们问吧,我可告诉你,我事先什么都没吩咐过,他完全不知情,你们问出什么是什么,犯不着不相信。”
蓝锦方又看向桔梗,桔梗知道他问话难够会招唐昭反感,说道:“还是我来问吧。”
说着展开二山的口供,看着上面的日期说道:“钱先生,我们来是因为我家有点事情牵扯到你,所以想来证实一下,我问的事,若是有,你直接说有就是了,若没有,也不必硬去承认。”
钱光海更懵了,转眼又看向唐昭,唐昭朝他点头,道:“你按蓝夫人说的做就行。”
钱光海这才向桔梗点头,道:“是,蓝夫人尽管问,小人如实回答就是。”
桔梗点头,道:“嗯,那我来问你,你在已亥年的丁卯月可去过洛宁府?”
“已亥年的丁卯月?那可是三年前的事了……”钱光海站在那里努力回忆,过了一会儿点头道:“唔,去过,是这里划到落宁府的一笔银两出了问题,小人过去和那边的管事一起处理。”
桔梗微汗,还以为得到的回答是坚决的否定呢,没想到竟然承认了。
唐昭更是惊呆,他的想法和桔梗一样,以为没有的事就是没有的事,肯定不会问出来的,没想到第一句话就对上了。
“哼哼!”蓝锦方坐在桔梗旁边发出一声冷笑,冷眼盯着唐昭,道:“唐公子,唐家人就是硬气啊,敢作敢当,让人佩服!”
钱光海仍旧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蓝锦方对唐昭冷嘲热讽,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了?难道小人去洛宁府有什么不应该么?”
桔梗怕蓝锦方和唐昭的对话对他产生影响,接下来的事不说实话,连忙说道:“没什么,族长他在和唐公子开玩笑,他们俩人一直这样开玩笑,你不用介意,我们说我们的。”
钱光海只能茫然地点头,道:“好、好。”
桔梗又问道:“那你去洛宁府都见了什么人?可有见过一个名叫黄二山的少年?”
“黄二山?”钱光海又皱眉思索,半天之后才说道:“蓝族长、蓝夫人,这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小人又上了年岁,记性不太好,根本记不住那些见过一面两面人的名字,我想你们说的应该是那边的伙计、小管事之类的,小人对这个实在没印象,或许、或许你们把他带到我面前,我还能想起来一点。”
桔梗微微摇头,那边的人都已经死了,还给他带什么,但是听他这样说,明显是没见过的样子,不然那么重要的事,他不会没有印象。
想着说道:“没有印象没关系,我们只要知道你做没做过一件事就行了。”
“什么事?”
“你到那里有没有秘密见过一个人,悄悄向他转达了一些唐族长和唐公子的意思,拉拢他给唐家做事,还在暗地里给了他大笔的银子!”
“暗地里?!”钱光海吓了一跳,道:“没有没有!蓝夫人您可不要乱说啊!但心在小人手里往来的银两,都是明明白白的,帐目做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暗地里交易的事,更何况还是‘大笔的银子’!您可真是吓死小人了!”
问到这里,钱光海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桔梗转头看向蓝蓝锦方,见他的脸色已经不像听到第一句话时那样愤慨,眼中也现出一些疑惑,正在审视着钱光海,似乎在心里判断,他这种表现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冷眼看了半天的唐昭此时也终于放心了一点,慢慢把二郎腿翘起,嘲讽地说道:“哼,没有的事硬说有,以为只凭当时去过洛宁府,就能把这赃栽到唐家身上了?哼,倒要看看都能查出点什么来!”
蓝锦方当然不会就此罢休,紧盯着钱光海的眼睛说道:“钱先生,你说的这些话可都是真的?对我们没有隐瞒?”
钱光海有些焦急,道:“蓝族长,小人按照我家公子所说,句句告诉你们真话,你怎么不相信呢?您看我也这么大一把年纪了,难不成还能骗你们是怎么的!”
蓝锦方坐在那里不出声。
桔梗知道若是这样走了他肯定不甘心,又对钱光海说道:“这样吧,钱先生,您也别觉得我们多事,麻烦您把您那次去洛宁府的经过说一下行么,只要您想起来的都说,包括路上住的那家店,都遇到了什么让您记忆深刻的事情,到洛空府后每天的行程都说一下,您看好么?”
钱光海又看向唐昭,唐昭见是桔梗问的话,既便不耐烦,也说道:“说吧说吧,都与蓝夫人说说,所有的事情都说,吃喝拉撒、泡窑子逛青楼,什么都说!”
钱光海差点没被他气乐了,心想自己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泡什么窑子逛什么青楼。
不过既然公子都让说了,那就说吧。
于是他也坐到桔梗的另一边,一点点一回忆着当时的事情,从离开壤阑城开始,一路上所发生的事,再到到了洛宁府之后的事,直到回来,只要能想起来的,都原原本本说给桔梗听。
桔梗一边听着一边记,把所有可能查到的线索都记了下来。
直到说完、记完的时候,已经一个多时辰过去,钱光海说得口干舌燥,桔梗记得手腕生疼。
整个过程中,她就没听出一点不对的地方来,钱光海说得极其自然流畅,除去偶尔记忆模糊一些之外,其他事十分连贯,看不出一点破绽。
桔梗觉得钱光海没什么可疑,转头又向看蓝锦方,却见他的目光根本没在钱光海身上,朋手扶膝在那里坐着,目光垂向地面,不知是思考什么。
“锦方,你看问到这里是不是就可以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她问得已经足够细致,蓝锦方哪还有什么可补充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道:“没有了,谢谢钱先生的配合,耽误了你很多时间,不好意思。”
钱光海见他态度好多了,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说道:“无妨,无妨,蓝族长和蓝夫人都是公子的朋友,小人该当配合。”
旁边的唐昭见状问道:“问完了?你们要是问完了这个,那就去问问下一个,但凡与这件事有关的人,都让他们这几天别到处走,在干活的地方等着我们,你们想见哪一个都行。”
桔梗询问蓝锦方,道:“怎么样,锦方,我们还要不要去问下一个?”
蓝锦方道:“既然已经开始查了,那当然要查下去。”
桔梗点头,道:“好,那我们就继续吧。”
说着转头对唐昭说道:“那就要麻烦你了,再带我们到下一处。”
唐昭二话没说,想身向外就走,桔梗和蓝锦方也起身,跟在他后面出了墨艺阁。
他们下一个见的就是之前唐昭说的,花鸟行的伙计陈二福。
陈二福不像钱光海那样有很高的地位,他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物理预防,脑子不怎么灵光,做事偶尔会出错,所以在花鸟行做了十来年,还只是个普通的伙计。
听说唐昭指名让自己在店里等,有可能会有事来找他,陈二福都乐坏了,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呢,以为自己这下真的熬出头了,没准会被提拔。
唐昭和蓝锦方、桔梗三人来到之后朝花鸟行的管事要了空屋子,三人坐下之后让陈二福进来。
陈二福本来还高兴着,可是进屋里一看,竟然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根本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他吓得当时腿就软了,说话有些结巴,道:“小、小人见过公子,不知公子叫小人来有什么事?”
唐昭又把桔梗和蓝锦方介绍给他,道:“这是蓝族长和蓝夫人,他们有点事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陈二福听了更害怕了,怎么连蓝家的族长和夫人都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了?自己犯啥事了?
想着连忙朝桔梗和蓝锦方躹躬,道:“小人见过蓝族长、蓝夫人!”
蓝锦方上下打量着他,淡淡说道:“嗯,不用拘束,只要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就可以,没有别的事。”
“是是,只要小人知道的,一定如实回答族长和夫人。”
唐昭看着他点头哈腰的模样有气,好歹也是自己家的伙计,见到蓝锦方和桔梗却像见东家似的,难不成这两人能给你开银子?
不过他也不能真和一个没见识的伙计计较,只好坐在一旁冷眼看着。
桔梗知道唐昭越发不耐,直接问道:“陈二福,我来问你,你在已亥年冬月,可曾去过洛宁府?”
陈二福惊讶地挑了起眉头,额上挤出几道抬头纹,道:“去过呀!小人到那边去送鸟儿,只是、只是那不是都完事了么,怎么又来问小人?!”
桔梗和蓝锦方、唐昭三人又愣了,之前问钱光海,他说去过也就罢了,他毕竟是个管事,去到哪里知道的人多,或许被黄二山看到、听说到,然后编辑进他的故事,现在问到陈二福,这个小小的伙计竟然和黄二山的口供对上了,这可真就惹人怀疑了。
唐昭坐在那里,脸色凝重起来。
桔梗看了看两人之后又问道:“那你去洛宁府送的什么鸟儿、送给什么人了?”
陈二福说道:“小人没到洛宁城里,小人去的是洛宁府的清河县,那县里的梁大官人早前在我们这里定了两只八哥,让我们教会说话之后给送过去,当时天太冷,别人都不愿意去,掌柜就派小人去了。”
桔梗再次看向蓝锦方,两人都在心里怀疑,怎么到这里又出差了,这陈二福和钱光海去是都去过,可是去了之后的事却与二山的口供大有出入。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的算计,亦或是唐家故意让他们改了后半段的故事?
想着桔梗再次问道:“你怎么对此事记得如此清楚,我们一说你就想起来了,难不成你在此之前从没送过远道的货么?”
陈二福苦着脸说道:“哎哟,蓝夫人,您就别提这茬儿了,说起来小人现在还恨自己呢小人在壤阑这边呆惯了,没去过洛宁府几次,不知道那边的冬天冷成那样,赶路的时候没照管好鸟笼子,结果把那两只鸟儿的爪子给冻坏了,梁大官人生气,没如数付给小人银子,结果小人自己搭上了两个月的工钱,回来还被掌柜骂了一通!”
桔梗说道:“那你可还能记清你来回的日子,和路上都走的哪条道?”
陈二福说道:“其他的日子我记不清了,但是知道回来的那天刚好是腊八,我家里的熬了腊八粥,具体走了几天这一算日子就能算出来。”
说着他摆弄着手指头,一天天地算着,算来算去,把哪天走到什么位置都算出来了,甚至连给梁大官人交鸟的日子都说得很准。
桔梗又把他的话一一记了下来,记完之后看向蓝锦方,这次什么也没说,等着蓝锦方的反应。
蓝锦方坐在那里不出声,过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唐昭,问道:“唐公子,你的两个都在相应的日期内去过洛宁府,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唐昭也十分郁闷,心中暗想,这也真是太巧了,是什么人把自己家的动向掌握得这么准?两个不相干的铺子,人在什么时候出去却都打听得清清楚楚,如果此人是故意想陷害唐家,也实在太可怕了。
他想是想,却装作不怎么在意地对蓝锦方说道:“这有什么,这些人都在常在我唐家店铺里,只要有心人稍一打听就能知道他们的动向吧,若觉得他们说的话是假的,派人到洛宁府去一查就知道了,他们的证词说得那么详尽,可以找到大把人证!”
蓝锦方绷着脸没有放松,道:“哼,我们当然会去查,但愿如你所说的这样!”
说着站起身,道:“已经过午了,今天便先到这吧,你再不回去不行了,我们走吧。”
桔梗知道他是说把轩儿自己扔在空间里太久了,说道:“嗯,那我们回去吧。”
说着站起身和蓝锦方一起向外走。
这次唐昭却没跟着两人出去,坐在那里说道:“两位慢走,不送。”
桔梗回头看他,受蓝锦方的连累,自己也被唐昭不待见了,回头说道:“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单独与她说话,唐昭的态度好多了,道:“好,明天我还在府里等你。”
他们走了这后,唐昭问陈二福,道:“你刚才与他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陈二福发愣,道:“当然是真的,公子不是说让小人如实说么?”
唐昭心不在焉地“唔”了一声,目光发空,似乎在寻思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在你去洛宁府前后,可有什么人打听过你们的行踪?”
陈二福一阵狐疑,呆呆地说道:“这个……那当然是小人的娘子了,小人去哪里她都打听的!”
唐昭狠狠地斜了他一眼,真想过去揍他一顿,自己会闲着没事问他和他娘子的事么,当然是问别人了。
陈二福见他眼神不善,知道自己顿时错了,回忆了一会儿说道:“好像没有吧,店里的伙计都知道这事,没必要再打听。”
“店里的伙计都知道……”唐昭默念着这句话,心中暗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不用一定来问陈二福,从别人那里也可以知道他的去向了。
于是让陈二福出去,把花鸟行的管事叫进来。
管事也搞不清他到底要干什么,还以为是自己经营得有问题,让东家不满意了,进来之后忐忑地问道:“公子,您找小人有什么吩咐?”
唐昭摆摆手,说道:“我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只是想让你帮我向店里的伙计们询问一下,前两年陈二福去洛宁府送八哥的前后,有没有人打听过他的去向,还有,在那期间,有没有人在咱们店里买过信鸽。”
“哎哟,这个小人还真是记不清,真得向伙计们问去,只是伙计有几个出去办事,恐怕一时半会儿问不全,就算问了,两三年前的事,他们也不一定能想得起来,恐怕公子要多等一会儿了。”
唐昭说道:“无妨,我不在这儿等,你有消息到府里去告诉我就行。”
“是是,小人一问出消息来,立刻就去府里禀报公子。”
唐昭交待完出了花鸟行独自回府去了。
再说桔梗和蓝锦方,两人从花鸟行里出来进到马车里,桔梗便要进空间去陪轩儿,蓝锦方拉住她说道:“还是我进去吧,你在外百坐车,就可以把我们爷俩都带回府里了,不然你哄着轩儿还要赶路,反正轩儿现在也不吃奶了,不一定非要你进去。”
桔梗点头,道:“嗯,也好,正好现在二哥在空间里,我一进去,他就又要走了。”
“哦?二哥在里面?那我去和他说说话。”
蓝锦方说完闪身进到空间之内,抬眼看去,果然见到蓝锦瑜正和轩儿玩耍。
他走过来说道:“二哥,怎么你今天不忙吗,到这里来陪轩儿。
”
蓝锦瑜见他进来,说道:“怎么不忙啊,只是我进来的时候没见到你们的人影,只见到轩儿自己在这里玩,他竟然飞起来了,不小心又摔到地上,摔了满嘴土,可把我心疼坏了,这可是蓝家的小少爷,竟然弄得跟野孩子似的,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蓝锦方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呵呵,也没事,反正这里的土不脏,伤不到他的,就是摔两下,没事的,小孩子摔摔结实。”
蓝锦瑜仍是摇头,道:“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忙什么,不管多忙,两个人总能抽出一个来看看他吧,再怎么也不至于把孩子弄成这样,你们这爹娘当的,真是太粗心了。”
蓝锦方坐到他身边,一边抱过轩儿看一边叹气道:“唉,要是能抽出人来,怎么能不来看他,只是要办的事太重要,必须我们两人同时。”
蓝锦瑜好奇道:“什么事啊,这么重要,难不成又是在查父亲去世的原因?”
蓝锦方点头,道:“是啊,本来之前我们都已经确定,此事必是唐家做的无疑,可是桔梗不太相信,说服了唐昭配合我们查证,我怕只有桔梗自己被他们骗,就陪着来着,可是我又与唐昭不睦,桔梗怕只有我在我们两个起冲突,她也必须陪着,就这样忙了一整天。”
“唐家……帮你们一起查父亲的死因?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蓝锦方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以为他们是想骗我们,可是他们先查的并不是父亲的死因,而是之前对付乔家的事,如果这件事情查证,那么父亲的死因之事,便也有可能不是了。”
蓝锦瑜目光微垂,道:“那么查得怎样了?”
蓝锦方摇头道:“唉,今天问了两个人,他们把与供词上相应的时间在做的事说得清清楚楚,竟然真不像是他们做的,不过也有一点值得怀疑,就是他也都承认在那时候去过落宁府,只是却没有见过什么黄二山,我现在也有些搞不清楚,到底应不应该相信他们。
”
蓝锦瑜坐在那里目光发怔,过了一会儿说道:“要我看他们还是在隐瞒,毕竟去过洛宁府的事实瞒不过去,所以只能承认,但是见没见过黄二山却很少有人能证实,所以这一点可以否认,我估计他们的证词都是经过唐昭父亲精心设计的。”
蓝锦方道:“我也担心是这样,毕竟这事是早有预谋的,如果真是他们,既然敢答应桔梗与我们配合,那肯定就有信心瞒过我们。”
蓝锦瑜道:“所以他们的话还是不要信了,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蓝锦方发愁道:“可是桔梗不同意,而且我也在担心,若是万中有一,我们是冤枉了唐家呢?那岂不是让大哥和二哥都难做,我倒觉得,再查晒也无妨,要真能查到不是他家岂不皆大欢喜,以后大哥的舅舅还是舅舅,二哥的岳父还是岳父,蓝唐两家的恩怨实在不能继续下去了……”
蓝锦瑜又是半天不说话,过了很久才道:“是啊,毕竟他是我的岳父,我也不希望真是他们,不过三弟放心,父仇不共戴天,若真是证明真是他们,三弟不必想我这里,即便再亲也有远近,岳父到什么时候也比不上亲生父亲!”
蓝锦方点头道:“嗯,我知道,若真证明是唐家,我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只怕到时候要让大哥和二哥为难了!”
蓝锦瑜摇头道:“没关系,我这里没事,想来大哥那里更没事,他上去到唐家,都已经和唐家父子吵翻了。”
“唔,我知道,我听唐昭说了。”
蓝锦瑜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另外……三弟也应该知道,女人的话是不能太当真的,女人的心里总有太多羁绊,就算再出色的女人,遇到有关感情的事也会糊涂,所以……三弟知道的。”
蓝锦方微显尴尬,垂头躲了一下他的目光,说道:“不、不会吧,桔梗不是那样的女子,她之所以怀疑我的判断,还是有她的原因的,她心思极细,定是发现了哪里对不上头。”
“唔,是么,或许吧,我只是不希望你被她左右了想法,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三弟觉得弟妹说得有理,那就继续查吧……”
兄弟俩又在空间里说了一会话,蓝锦瑜便称有事出去了。
他出去不一会儿桔梗便进来了,问蓝锦方道:“二哥怎么这么快走了?”
蓝锦方道:“他说他还有事。”
桔梗点头“哦”了一声。<>
蓝锦方见她表情不太对,担心地问道:“桔梗,二哥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桔梗点了点头,道:“嗯,是听见了。”
蓝锦方连忙解释,道:“其实二哥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他的受父亲的影响,对于女子有些偏见,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桔梗道:“这些我早知道,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对唐梦丹了,你二哥外面看起来孱弱,但实际上比你大哥的控制欲还要强。”
蓝锦方干笑道:“呵呵,或许有点吧,我觉得二哥是我们兄弟三个中最像父亲的一个。”
桔梗却摇头,道:“那可未必,我倒没觉得……”
两人这里正说话,跑到一边玩去的轩儿走过来,搂着桔梗的脖子说道:“娘娘,轩儿要吃肉肉!”
桔梗先是一怔,随后点着他的小鼻子说道:“你这小馋鬼,吃什么肉肉,空间里带不进来,而且你也还太小,不一定能消化。”
轩儿还是搂着她的肚子子撒娇道:“不么,轩儿就要吃肉肉,肉肉好吃!”
桔梗无奈道:“不行,真的不行,空间里真的拿不进来。”
蓝锦方却奇怪道:“这孩子怎么突然要吃肉肉了,他从来没吃过,我们也没和他提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桔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还是不他二伯说的,告诉孩子肉肉很好吃,小孩子都贪吃,轩儿当然就记住了。”
蓝锦方听了去捏轩儿的小脸,道:“你这小子,你二伯肯定是疼你疼糊涂了,怎么能告诉你这些呢,以后别再想什么肉肉了,等你能出空间之后再说吧。<>”
说着问桔梗:“这几天你有没有试过带他出空间?”
桔梗说道:“怎么没试,几乎每天都试,还是带不出去,没办法,可能只能等他自己出去了。”
说着向外面看,道:“不行,马车快走到家门口了,我们得出去,不然一会车夫找不到人该慌了。”
两人便又暂时把轩儿放下,出到空间之外的马车里,坐在车里聊起今天和唐昭查证的事情,桔梗认为那两人基本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可是蓝锦方却执意要派人到洛宁府去查,再证实一下这两人所说的话,桔梗拦不住,便也依着他了。
到了家门口后两人下车,一起进到府内,蓝锦方先把桔梗送回屋,回头又出去找人,让他们去洛宁府核查。
这些人去洛宁府,不是一天两天能回来,所以第二天桔梗和蓝锦方又去找唐昭,和他一起去查问其他人。
三人仍旧坐着蓝府的马车,仍旧像昨天一样尴尬地向要查问的人处走去。
这次他们要查问的是唐家生意的一个小管事,所在的店铺靠近城门边上,据说曾经是帮助中转消息的。
要到这个管事处要经过壤阑城内最宽的一条河流—顺平河。
顺平河上建有很多座桥,桔梗三人的马车经过的这座桥叫绿松桥,是顺平河上最大的一座,桥有三孔,距河面一丈多高,桥两旁建有石栏,按说是很安全的。
可是在桔梗三人的马车从桥上经过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巨大的落水声,桥上有人高呼:“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车里三人都惊讶地向外看,只见桥边有一个妇人趴在桥栏上向下看,一边看一边向两旁叫道:“快救人啊!有人跳河了!”
桔梗三人都是热心之人,听到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一走了之,连忙让车夫停下车,三人下车来到桥边观看。<>
只见河水里果然有一个女子在水中挣扎,一头长发已经被水冲开,身上的衣裙被水打湿,限制了她的行动,看样子很快就要沉下去了。
虽然这时桥上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可是却没有一个跳下去救人。
这也难怪,壤阑城附近少水,最大的水就是这条顺平河,所以城内的人多数都不会游泳,又见跳下去的是一个不相干的女子,没有几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跳下去救人。
桔梗看着那女子急道:“这可怎么办,眼看就要淹死了,一条命真就要这样没了么……”
说是说,可是她自己不会游泳,蓝锦方也不会,要真下去救人,她们也要考虑考虑。
她这里正说着,却见身旁的唐昭把外面宽大的衣袍一甩,光着上身,翻过栏杆便跃了下去!
桔梗见唐昭跳下去吓得惊叫:“唐昭,唐昭……”
旁边的蓝锦方也捏了一把冷汗,心中暗想,不知道唐昭是不是真会游泳,如果不会的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和桔梗担的罪名可就大了。
桔梗对于唐昭是否会游泳也不太清楚,转头问旁边的人,道:“哪位会游泳啊,会的话麻烦你们下去救人,我们必有重谢!”
她这一说,竟然还真有人回答,人群中一个微胖的中年人问道:“重谢是多少?”
桔梗把手指一伸,道:“一百两银子!”
那人看了一下她和蓝锦方的穿衣打扮,说道:“好,一百两,你可要说话算数,要是我救完你拿不出银子,我可再把人扔回去!”
桔梗在心里恨得直想揍这人,明明会水不下去救人,现在自己救人相救,他还计较得多少银子,实在是太不道德了。可是脸上却挂着一脸恳切,道:“一百两,肯定不食言,只要壮士下去救人便好!”
她一边说一边焦急地向下看,只见此时的唐昭已经游到那女子身旁,试图把那女子拉过来,可是那女子却不老实,一个劲和他拉扯,最后竟然一把把他抱住,让唐昭的胳膊动不了了。
桔梗急得不行,催促旁边那胖子,道:“壮士你快点,再晚这两人都不行了!”
这胖子才脱完衣服,露着一身雪白的肥肉,咚地一声跳进河里。
这人看来是真会水的,下水之后绕到那女人身后,两手从她腋下伸过去,把她的胳膊从唐昭身上掰下来,然后就那样仰着向后游去。
直到此时,被那女子缠住的唐昭才得以脱身,用力踩水,露出头来喘了几口气,然后跟在那胖子和跳河女的后面,也向河边游去,但是游的姿势与那胖子比起来却差得多了,显然他并不十分熟悉水性。<>
那跳河女子的衣裙浸了水后十分沉重,即便是那胖子,拖着她也十分吃力,最后还是唐昭帮忙,两人一起才把那女子拖到桥下的河滩上。
此时桔梗和蓝锦方,还有那些看热闹的人都已经跑到桥下,蓝锦方见那女子脸色苍白,已经昏迷不醒,连忙蹲下身去施救。
桔梗扶着全身满身是水的唐昭问道:“唐昭,你怎么样?有没有呛到水?”
唐昭说道:“还好,就是河水有点凉,快给我衣服。”
桔梗下来时便把他的衣服抱在怀中,先把他的中衣递给他,说道:“这大早晨有,水能不凉么,快,先用这个擦擦,不然穿上把衣服弄湿了会更冷。”
唐昭拿过衣服一通乱擦,把身上擦干了,便把外衣披在身上,然后又把头发打开,用中衣擦着。
桔梗这里正看着,那个救人的胖子衣服没穿就挤过来,拉着桔梗的袖子问道:“我说这位夫人,你不是说救了人就给我一百两银子么,银子呢?”
桔梗正想掏银票,擦头的唐昭听到却火了,瞪着眼睛朝那男子叫道:“什么?救人竟然还要银子的?我揍你个银子样……”
说着举拳就要打。
桔梗连忙把他拦住,道:“算了算了,只要你和那女子都没事,一百两就是一百两,不算什么,给他完事了。”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百两银票递了过去,那胖子拿了银票乐呵呵地爬到桥上,抱着衣服走了。
桔梗见唐昭没什么问题,便来到救人的蓝锦方旁边,问道:“锦方,怎么样,这女子要紧么?”
蓝锦方皱眉道:“她似乎没喝多少水,脉膊也还算正常,可是却不见醒,不知为什么……”
他们这里说着,只听人群后面传来一阵惊慌的叫喊,道:“娘子,娘子!你怎么样了?”
随着叫喊声,一个身材精瘦的男子挤了进来,一头就扑到那落水女子身边,跪坐在地上扳起那女子摇晃,叫道:“娘子,娘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就落水了!”
桔梗见这男子从内到外透着猥琐气,一看就不像个好人,在心中暗想,还问怎么了,估计多半是和你生气才寻短见的!
蓝锦方见那男子摇晃女子,阻拦道:“这位兄弟,你不能这样摇她,她还没有醒,要把她倒置控水才行……”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男子却疯了一样朝他叫道:“你是谁?你干嘛管我怎么样?你怎么在我娘子身边?是不是你把她推下水的?说,是不是你!”
蓝锦方目瞪口呆,心想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明明自己是在救人,他却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说自己推他娘子下河,这也太冤枉人了!
想着说道:“这位兄弟,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分明是我们救了你娘子好吧,我那位朋友跳下河去救,他一个人力不从心,我娘子还出银子雇人下河,把你娘子救上来后我又为她族救,只想让她快点醒来,你不感谢也就罢了,竟然还说我们推她,我们与她无怨无仇,有什么理由要推她下河!”
周围看热闹的见状也帮他打证言,道:“没错,是你妻子自己跳的河,人家现停下马车过来救的,你不能冤枉人!”
那男子见周围的人都在帮蓝锦方说话,目光闪了闪,又指着蓝锦方说道:“就算不是他们故意推的,也是被他们的马车撞的,不然我娘子怎么可能跳河!我们好好的,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她怎么会没事寻短见!”
“你……”
蓝锦方真是被气得不行了,以他这么好脾气的人,都有要揍这男子一通的冲动。<><>
他被气成这样,更别说旁边的唐昭了,之前见那胖子朝桔梗要钱他就一肚了火,可那毕竟是桔梗答应的,人家也救人了,没什么话可说,可是现在的被救了妻子的男子又冤枉人,他把一肚子火撒到这男子身上,过来揪住他的后脖子便提了起来,朝他肚子上当当捶了两拳,指着他的鼻子叫道:“你再说一遍?敢说我们的马车撞人?信不信我打死你!”
这男子吃疼惨叫道:“啊、啊!打人了,打死人了!快救命啊!这些人撞我老婆下河,又要打死我!快救命啊!”
他喊了几声,桥上竟然跑来几个官差,四处张望,道:“哪呢?哪里有人叫喊?!”
有在桥上没下来的指着桥下叫道:“在那儿呢,那里有人跳河,喊救命的也在下面!”
官差便分开人群来到桥下。
愤怒的唐昭还不知道果然有官差到来,在那里继续狠揍那男子,结果被官差冲过来就把他架住,把那男子从他手里抢过来。
为首的官差指着他喝问道:“你怎么回事!干什么打人!”
唐昭哪会在乎他们这种小官差,抬手指着他们叫道:“给老子滚远点!特娘的老子在打人,你们没看到吗!”
官差听得直冒汗,心想这又是哪里的大爷,打人还这么理直气壮,难道就不知道,自己这些人的职责就是制止打架斗殴吗?
桔梗生怕他们为难唐昭,连忙走上来说道:“各位差爷,这位是唐家的唐公子,他打这个人是因为实在太生气了,并不是寻衅滋事,还请各位手下留情!”
官差一时没反应过来,说道:“唐家?哪个唐家?!”
桔梗说道:“就是唐照林唐老爷的那个唐家!”
“……”
官差顿时没声了,唐家谁不知道啊,唐家和蓝家现在才是真正的壤阑城之主,连他们知府老爷亲来,和人家说话也得客客气气的。
这几个官差连忙把唐昭松开,朝他一个劲打躬作揖,道:“对不起唐公子,小人等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和小人们一般计较!”
更有厉害的官差,竟然回过头去训斥那被打的,道:“你怎么回事,好好的得罪唐公子干什么,没事找事!”
那人都快气傻了,指着地上的女人瞪眼道:“我说官爷,这能怪我么,他们把我娘子撞到桥下淹死,我找他们理论,他们还打我!你们这么帮着他,还有没有王法!”
官差们以为真出人命了,连忙过去一人试那女人的鼻息,试了半天说道:“哪死了,这不是还有气儿呢么!”
那男子更气,跳脚道:“有气儿怎么了,有气儿他们撞人就有理了!撞完人还打人,别以为他是什么唐家公子我就怕他,我告诉你们,这世上还有天理呢!他撞人不能白撞,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就跟他没完!!!”
官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真以为是像他说的那样,转过身来陪着小心问唐昭:“唐少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的马车真的把那女人撞了?”
唐昭怒道:“撞什么撞,要是真撞了我还打他作什么,赔银子就完事了,我们唐家又不是赔不起一条人命!关键是那孙子讹人!老子是救人的,他老婆自己跳下河,老子和我这两个朋友费力救人,还是花钱雇人救的,他来到之后硬说是我们撞的,老子不揍他揍谁!”
“这个……”
官差顿时为难了,以他们的经验,类似唐昭这种公子哥,向来是为非作歹的,作坏事肯定跑不了他们,但是救人……这还真让人怀疑。
不过好在有周围的人给唐昭和桔梗、蓝锦方三人作证,人群里有人叫道:“是,是唐公子救人的,我们都看到了,那位夫人也确实花钱雇人救人来着!”
“没错,我们看到了,这家伙是后来的,他什么都没看到,就说这救人的三个撞他老婆……”
那讹人的男子虽然眼看着这些人给唐昭和桔梗、蓝锦方作证,却还在那里跳脚,叫喊道:“谁说我没看到、谁说我没看到,我在河那边都看着了,就是他们的马车撞了我娘子,我才赶过来的,他们就算救人,也是撞完我娘子才救的!”
唐昭气得又要过去揍他,吓得这男人直往人群后面躲。
官差们见实在镇不住这场子,既不敢得罪唐昭,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把坠河人的家属押走,没办法只好商量唐昭和桔梗、蓝锦方三人,道:“三位,真对不住,按规矩出了这种事,我们是要带回衙门交给我老爷审问的,您看您们能不能党光,移驾到顺平府衙去,到那里和我们老爷喝着茶,聊聊天,把这事给您解决了,不然让他在这里吵吵嚷嚷,让三位的脸上也不好看。”
唐昭又忍不住发火,道:“凭什么,老子好心救人,却让老子到衙门去,你们是不是真觉得老子害人了?要是的话直说,老子肯定找你们老爷说道去!”
官差又连连打躬作揖,道:“不敢不敢,小人哪敢那样想,小人真是为公子和您这两位朋友着想……”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您也知道,就您这种事,不管是对是错,到了衙门,老爷都会给您解决得妥妥的,您没什么可担心的……”
唐昭却不吃这套,直接大嗓门嚷道:“我用他给解决,老子屁事没有,干什么偷偷摸摸的让他给解决……”
桔梗见他又开始犯浑,连忙过来拉他的袖子,说道:“唐昭,你别这样,何必这么为难几位差爷,去官府就去官府,我倒觉得正应该去呢!”
她们这里说着,那男人却又在跳脚,叫道:“凭什么去官府,我才不去官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和官府狼狈为奸,你们肯定是想害我们两口子,我们不去,我就不去!”
“不去?!”
桔梗冷眼看向他,道:“不去也得去!你不是要和我们没完么,那就只能去官府,你在这里怎么和我们没完?讲打你打不过我们,讲理你又没理,想要和我们没完,你也只有打官司这一条道!”
说着朝那几个官差说道:“差爷,麻烦你们把他们都带过去,现在他们想完,我们还没完了!”
说完又朝唐昭和蓝锦方使眼色,道:“走吧,咱们先去官府,我看今天这趟,咱们也不算白走,有人上赶子来找咱们呢!”
唐昭仍旧有些不明白她的话,可是蓝锦方却理解了,桔梗是说这事情发生得太巧合,感觉有蹊跷,所以点头说道:“好,去官府,我们都去!”
尽管那讹人男子又喊又叫,可还是被官差硬拉着去往官府,而地上那一直躺着不动的女子,也被抬上一辆虹临时雇来的马车,拉着往顺平府衙走去。
那讹人的男子大概是觉出事情不好,路上喊得更凶,胡乱叫着什么唐家公子杀人了、顺平府衙协同唐家草菅人命、欺凌穷苦百姓了……
官差气得无奈,干脆把他绑起来,嘴堵上,也塞进车里去。
就这样桔梗三人坐着蓝家的马车,官差们在路上随行,一路来到顺平府府衙门前。
桔梗三人下了马车在那里等着,只见官差们像杀猪一样,强行把那男子拖下车来,向府衙里押去,然后又到车里把那软塌塌的女子抬出。
在抬那女子出来的时候,桔梗甚至隐约看到那女子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本能地想去拉她被抬得快露肌肤的衣服,可是稍一动又忍住了。
桔梗不由摇头,暗想到,早就知道你在装死,继续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在众人还没来得及进衙门的时候,顺平知府汪文渺已经从里面接了出来,出门之后向官差们问道:“唐公子,唐公子在哪儿呢?”
官差向披头散发的唐昭一指,汪文渺这才看出,原来那个弄得落水狗一样的男子就是唐家的公子。
他连忙走过来,向唐昭施礼,道:“唐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到我的衙门来了……”
正说着话,却看到唐昭旁边蓝锦方,他更是惊讶,拱手说道:“蓝族长,怎么您也在这儿?哎哟,今天这是怎么了,差役怎么会把您二位带来!”
蓝锦方与他有过几次交往,所以两人还算熟悉,还礼道:“无妨,只是一点误会,一会说开就好了。”
唐昭却没他那么客气,怒冲冲说道:“还不是你这些人不依不饶,本公子还有要事要办,他们却非让我们到衙门来!”
汪文渺连忙说道:“误会误会,肯定是一场误会,只是既然已经到这儿了,那就还是进去坐坐吧,来,里面请。
”
虽然他没见过桔梗,不过看她站在蓝锦方的身边,也猜个差不多,对桔梗也十分客气,把三人请到府衙之内。
至于那两个讹人的男女,却被带到班房去等候。
进到客厅之内落座,汪文渺问道:“三位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被无耻的贱民懒上?”
桔梗虽然听着他的话不舒服,可是却没吭声,这是男人的场合,没必要的话,自己还是别说话了,不然让锦方没面子,于是便在那里安生地坐着。
蓝锦方便把绿松桥救人结果被讹的事说了一遍。
他这里说完,余怒未消的唐昭在那里恨恨地说道:“汪大人,你说这孙子是不是找打,我看打他都是轻的,就应该活活把他打死,我们好心好意救人,他却硬要诬懒我们,那么多人作证,他还在那里一口咬定是我们的撞了他老婆,你说是不是诚心的!”
汪文渺听完皱眉道:“哎哟,听着是真不对劲,我说三位,你们该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吧,故意来报复你们的!”
唐昭说道:“不可能,报复我们用这种手段,不觉得太儿戏了么,直接找几个杀手放冷箭效果不是更好。”
桔梗和蓝锦方对视了一下,蓝锦方说道:“汪大人,其实我也有你那种感觉,觉得这两人是故意的,至于什么目的我却不太清楚,所以还请汪大人帮忙查一下。”
汪文渺说道:“好,这没问题,我这就把他们提到这里来审。”
桔梗听了忍不住插言道:“大人,还是不要在这里吧,外面很多人等着看热闹,我们这里却偏不让看,百姓们还以为大人真是在偏袒我们呢。
”
现在汪文渺已经知道她的身份,说道:“那依蓝夫人的意思呢?”
桔梗说道:“大人便公开审好了,该怎么问怎么们,让一切都当着众人的面儿明明白白的揭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确实是在讹我们,这样对大人、对我们都好。”
汪文渺又看向蓝锦方,蓝锦方点头说道:“是的,我也是这个意思。”
汪文渺又看向唐昭,唐昭也道:“没错,脚正不不怕鞋歪,犯不着偷偷摸摸的,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审,我倒要看看这孙子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汪文渺点头,道:“好,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去大堂,公开审案。”
就这样四人又移到公堂之中,汪文渺特意叫人给三人设了坐位,可是桔梗和蓝锦方觉得,那样的话还是会让人觉得他们在仗势欺人,所以没有坐着,站在公堂里等候。
不一会的工夫,官差便把那讹人男子和落水女子都带了上来,那落水的女人仍旧一动不动,任官差抬着。
桔梗不禁暗笑,这女人真是敬业啊,演了这么久也不嫌累。
见他们到来,坐在公案后的汪文渺一拍惊堂木,喝道:“堂下什么人,报上名来!”
那讹人男子胆子还不小,上了堂也没害怕,跪在地上说道:“大人,小人姓李,名叫李得昌,是从外地刚到顺平府来的。”
汪文渺又问道:“那么那个女子呢,她叫什么名字,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李得昌说道:“她叫张翠蓉,是小人的娘子,是和小人一起到顺平府来谋生的。
”
“哦,本官听差役说你在河边与唐公子唐昭殴斗,又是因为什么?”
李得昌听了连忙高叫:“大人,不是小人与那姓唐的斗殴,是他打小人,就人一下手都没还!”
“嗯,就算是他打你,那又是因为什么,总不会无缘无故他就打你吧?”
李得昌叫道:“大人,您这不是明摆着向着他们么,什么叫不会无缘无故就打小人!小人的娘子躺在这里生死不明,你不问怎么回事,却说一个劲儿为他们说话!小人真是冤枉!”
汪文渺瞪眼喝道:“大胆李得昌!竟敢置疑本官!本官按程序问案,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就是,休要胡言乱语!”
李得昌十分不不服气,可是怕吃苦头,跪在那里还是没敢吭声。
“说,唐公子为什么打你?”
李得昌又来劲了,向唐昭瞟了一眼,说道:“哼,是他们把我娘子撞进河里,差点没淹死,我找他们理论,他们不承认,才打我的!”
他这一说,唐昭又来了火气,差点又要冲地过来揍他。
桔梗一把把他拉住,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忍耐。
蓝锦方对汪文渺说道:“大人,此人说的不是真话,我们根本没撞到他娘子,他的娘子是自己跳下河去的,这一点当时在场看热闹的人都可以作证,我看他们都有跟到衙门来看热闹,大人叫进来一问便知。”
他们在公堂审案,外面看热闹的人已经集了一些,那几个跟过来看热闹的也都在群之中,听到蓝锦方说,在外面便高声叫道:“对对,他说得对,我们都看到了,那女人是自己跳下去的,不关那个马车的事,他们只是救人来着!”
汪文渺听了又是一拍惊堂木,质问李得昌,道:“李得昌,外面证人的话你可听见了,你还有何话说!”
李得昌叫道:“大人,那些人的话不能作数,他们都是这三个人的人!我娘子明明就是被他们撞的!”
桔梗听了也生气了,这家伙不管别人怎么说,就是咬住不松口,实在太可气了。于是站在他身后问道:“你这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口口声声说我们撞了你娘子,若是我们撞了你娘子,她自己总该知道吧,把她叫起来问问,看我们到底撞没撞!”
李得昌回头与她争辩,道:“我娘子都已经昏迷不醒了,你们还让她说话,到底讲不讲道理!”
说着转头又朝汪文渺说道:“大人,小人救您别再审了,你看我家娘子都这样了,你们也不救她,再这么拖下去,她真就死了!”
汪文渺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看那女子一直躺着不动,也担心她真有个好歹,被那么多人看着不好,于是便向师爷说道:“那便把医官找来给她看看。
”
师父点头应是,可是还没等站起来,桔梗却走出来,说道:“大人,不必了,小女子也略懂点医术,虽然不甚精湛,但是救醒这女子还绰绰有余的。”
汪文渺微愣,狐疑地看向蓝锦方。
蓝锦方也不知道桔梗在搞什么鬼,但他知道桔梗从来不会乱来,但凡说要做的事情,是绝不会搞砸的,于是向汪文渺点了点头,道:“可以让她一试。”
汪文渺坐在公案后,客气地向桔梗一伸手,道:“那就劳烦蓝夫人了,请。”
桔梗嘴角含从,走到躺地那女子身边慢慢蹲下,轻声唤道:“张翠蓉,张翠蓉,还是起来吧,别躺着了,多不舒服。”
她这里叫着,汪文渺却额头微微早汗,心道原来你所说的把她“救”醒就是这么“救”的?若是这样的能醒,那她岂不早醒了。
公堂门外看热闹的人见了也是一阵哄笑,有人小声说道:“这蓝夫人还真有趣,以为蓝家制药世家,娶来夫人真能懂些医术呢,却原来是闹着玩的……”
这些人正说着,蹲在张翠蓉身边的桔梗却突然出了奇招,只见她伸出手去,抓住张翠蓉的衣服底禁猛地向上的掀,便把张翠蓉的肚皮露了出来。
随着她这个动作,那本来躺在地上装死的张翠蓉,突然“啊!”地一声惊叫,扑棱一下坐了起来。
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众人一跳,除了桔梗之外,其他人都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感觉和看到死人诈尸差不多。
桔梗见终于把她揭穿了,也不多说什么,从她身边站起,拍拍手慢悠悠走回蓝锦方身边,那闲适的神情好像刚种完了一棵花儿。
蓝锦方看着她的神情,也忍不住勾了勾嘴唇,心里暗想,真是好久没见桔梗这样了,怎么感觉那么可爱,不过那女人也是活该,装了那么久,害得自己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医术出了问题,诊不出她到底病在哪儿了。
唐昭的表情更加夸张,在张翠蓉坐起来之后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指着她说道:“好啊!我说怎么落个水昏那么久,原来是装的!你们女的装昏、男的诬陷,分明是合谋诬陷我们!”
不只他这么说,就连公堂外看热闹的人也看明白了,这除了诬陷不作他想,只是这对狗男女的胆子也实在太大了,竟然敢诬陷蓝家族长、夫人,和唐家的大公子,这可真是找死!
公案后的汪文渺见到这一愣也是一惊,随后一拍惊堂木,指着张翠蓉喝道:“呔!你这女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蒙骗本官!来人,先给我掌嘴二十!”
他一声令下,官差冲进去就把张翠蓉按住。
事到如今,张翠蓉别提有多后悔了,后悔自己怎么没绷住,没继续装下去。
她要被打,吓得大声惊叫,道:“没有,没有!大人不要误会,民女没装,民女是刚好醒来……”
可是那有人信她的鬼话,官差更是不由分说,抬起巴掌来左右开弓,照着她便抡起来。
打她的官差正好是之前抬她回来的,想到被她耍了一路,抬死尸一样抬着她,结果她是装的,这官差也有气,打得十分用力。
结果二十个嘴巴打下来,把张翠蓉打得两颊青紫,口鼻流血,脸肿得看不出模样了。
打完之后官差退到一边,汪文渺又问道:“李得昌、张翠蓉,本官再问你们一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诬陷蓝族长和唐公子!若你们不从实招来,本官便大刑侍候了!”
看到张翠蓉被打,李得昌也有些害怕了,没了刚才的气焰,跪在那里说道:“大人,小人没有诬陷,小人只是误会了,以为是他们撞的我娘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汪文渺的拍桌子声吓回去,汪文渺叫道:“住口!那么多人作证,你还是说蓝族长、蓝夫人和唐公子的马车撞人,这样也敢说是误会!看来你也是肉皮子紧,不打不说实话,来人,把他给本官重打二十大板!”
李得昌一听要挨打,再也绷不住了,张翠蓉被打二十个嘴巴,就打成那个样子了,自己要是被打二十大板,还不得被活活打死?
想着他连忙哀叫:“不要啊,不要啊,大人,小人说,小人说实话,小人和我媳妇其实就是看他们有钱,想讹点银子花!”
衙役听得他招了,提着板子回头看汪文渺,意思是问他还要不要打。
汪文渺恨李得昌恨得牙根疼,上到堂来之后大呼小叫这么久,不只诬陷蓝锦方等人,还一直和自己顶嘴,这样的人,不打他怎能解气,不过打也不能是现在打,定了罪之后,自然不会饶了他。
于是说道:“衙役暂且退下,师爷,让李得昌画押!”
“是。”
师爷拿着口供和印泥起身,就要往李得昌近前走。
桔梗连忙摆手,说道:“大人不可,现在不能让他画押,他说得未必是实话!”
汪文渺眉头略微沉了沉,心想这们蓝夫人怎么这么多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可他看蓝锦方站在那里完全没有异议,只好问道:“哦,蓝夫人为什么这么说?”
桔梗说道:“大人,他说是想讹我们银子,可是从头到尾就没说过一句要钱的话,而且要是想讹我们钱,他应该想办法在路上截住我们才对,可她们却是假装跳河,引我们去救,在救人的过程中张翠蓉假装挣扎之时把唐公子死死搂住,致使唐公子不能浮于水面,也差点淹死,大人,如果单纯只是想讹人银子,至于这么做么?”
汪文渺听了微怔,转头问唐昭:“唐公子,可有此事?”
听到桔梗这么说,唐昭回忆了一下,突然回过味儿来,指着李得昌和张翠蓉说道:“哦!我想来了,我去救这女人的时候,她是死死抱着我来着,当时我还以为她是害怕才抱着我的,现在想来,那时候她的头根本就在水面上呢,倒是我被她拉下去了!原本你们根本不是简单的想讹诈,而是想、是想害死我对不对?!!”
李得昌听了吓得脸色直变,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冤枉!这可真是冤枉小人,小人没有要害唐公子的意思,绝对没有!”
桔梗看了看他的神情,又看了看那边张翠蓉心虚的模样,冷笑道:“哼,没有?没有你心慌什么,我说的可是张翠蓉,又不是你,你硬往自己身上揽什么!”
李得昌有些发愣,转头向张翠蓉看去,暗暗朝她使眼色。
张翠蓉得到示意后也叫道:“没有,大人,民女冤枉,民女真是一心寻死,没有要害别人的意思,是、是他们硬要救民女上来的,不干民女的事!”
汪文渺坐在那里为难起来,要说李得昌和张翠蓉的行为,讹诈肯定是够了,但若硬说他们想谋害唐昭,那似乎有些太牵强了。
蓝锦方看出汪文渺为难,轻轻拉了桔梗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然后对汪文渺说道:“汪大人,虽然我们不知此事在官府审案上怎么看,但是在我们两家本身感觉,肯定是有问题的,若大人还有怀疑,那么以后慢慢再审也无妨,只请大人不要着急结案。”
他这样一说,让汪文渺轻松多了,他在意的也不是冤不冤枉李得昌和张翠蓉,他在乎的是有那么多人看着,自己做什么都不方便,只要到了没人的时候,自己就算给屈打成招一个也无妨,于是痛快地说道:“好,好,既然蓝族长有异议,那么便先不结案了,先把这两个人押下去,待查明之后再审。”
“是!”
衙役应了一声,过来把李得昌和张翠蓉从地上扯起,推出大堂关进牢里去了,蓝锦方和桔梗、唐昭三人也和汪文渺一起出公堂到后面去了。
公堂外看热闹的人见今天不审了,便也都纷纷散去,一走还一边议论着:“怎么着?是故意要害人的?”
“听着是那个意思,不知真的假的。
”
“没准真是真的,能把蓝家族长和夫人,再加上唐家公子一起弄上公堂,事情肯定不会只是讹诈那么简单……”
不说这些人都在怎么猜,再说桔梗和蓝锦方、唐昭三人,在后堂和汪文渺又说了一会话,见天色已晚,三人便告诉出来,坐上马车又向回赶去。
此时再次坐在一起,三人却不觉得那么尴尬了,都在想着今天救人被讹的事。
唐昭忍不住问桔梗:“你是不是在那女人在河里拼命纠缠我时就看出不对了?”
桔梗摇头,道:“那时没有,那时只是为你着急,虽然也感觉出一点不正常,可她毕竟是轻生之人,有些异常表现不会觉得怎么样,可是后来那男人跳出来胡搅蛮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再没良心的人,如果真是自己的妻子跳河,被别人救上来,他也应该有些感激吧,不道谢便大不了了,却硬说是咱们害的,又不表现出起取得好处,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再后来我发现那女人是在装昏,我就更感觉不对了。”
唐昭回想起来还有点后怕,道:“当时心急要救那女人没觉得,现在想来,当时那女人真是故意往水中按我的,其实那女人是很擅长水性的,她根本淹不到。”
桔梗道:“所以说,你这人就是爱冲动,即便有事,也要先观望一下,确定没有异常再去做,毕竟你的身份不同,不能像平常百姓那样不加防范。”
唐昭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啊,以后真得注意了,今天若不是你花银子雇那胖子下去,我真就死了,看来那一百两银子花得还挺值,那家伙不管贪不贪财,倒也做了一件好事。”
桔梗往蓝锦方那里看了一眼,见看唐昭的目光也不像之前那么别扭了,转过头又与唐昭玩笑道:“是么,我倒没觉得他做好事,只不过让一傻子继续活着而已!”
“你……”唐昭微微皱眉,道:“竟然这么瞧不起我,我看这世上的傻子也不只是我自己!”
说完招呼车夫停车,道:“好了,到路口了,我该往唐府拐了。
”
桔梗说道:“你还是别下去了,你孤身一人,今天都出那样的事了,怎么还能自己走,让车夫送你,我和锦方下去走。”
唐昭其实并不情愿步行回去,也知道桔梗和蓝锦方两个有自己的方式回去,可是不好直接答应,半躬着身子说道:“这个……你说了能算数么,怕是有人不愿意吧!”
蓝锦方抬眼看了看他,绷着脸说道:“你就当蓝某那么小气!无论我们要查的事到底是不是你们唐家、或者是你做的,该算账时我自会找你们算账,难不成还盼着有别人把你暗算死!”
说完他当先走下车,回身又来扶桔梗。
桔梗搭着他的手下车,和坐回车里的唐昭道别了,让车夫把唐昭送走了。
看着马车走远,两人绕到旁边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
他们进来的时候,蓝锦瑜又在这里,见到他们进来,抱着轩儿的蓝锦瑜有些怒气,阴沉着说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把轩儿扔在这里足足一整天,上午我进来只有他自己,以为你们中午会回来,可是中午回来还是他自己,都把孩子饿哭了你们也不进来看,你们到底怎么当爹娘的!”
桔梗过去从他怀里接过轩儿,抱进屋去熬粥给他吃。
蓝锦方向蓝锦瑜解释道:“二哥不要生气,我们今天实在抽不身,惹上点麻烦,竟然在官府呆了一整天,直到现在才出来,就立刻进来看他了。”
蓝锦瑜的脸色仍旧不好看,道:“官府?什么事还用你们到官府去,有事情把官差找到家里来便是了,何必到官府去耽误时间!”
蓝锦方道:“不是我们想去,实在是事情赶到那儿,不得不去!”
“又能有我多重要的事情,是你们两个非去不可的,昨天这样,今天还是这样,永远都说事情重要既然事情比孩子重要,那你们生轩儿干什么,压根不要他多好!”
蓝锦方被他骂得不敢还嘴,说道:“是是是,二哥说得,以后我们绝不会再疏忽他了,想必今天的事情过去,再也不会有别的事情了,再怎么我们两个人也能抽出一个来,在这里陪他。
”
蓝锦瑜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问道:“到底什么事啊,还让你亲自到官府去了,想必极为严重吧?”
蓝锦方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和他说了,最后说道:“虽然今天我们耽误了一天,什么也没查到,但是我们全都感觉,那两个人肯定是有目的的,并不真正是讹诈我们,想向我们要钱的。”
蓝锦瑜眉头紧皱,道:“二弟说得没错,事情肯定不是那么简单,什么讹诈之类更不可能,他们就算刚来到壤阑城也应该知道,蓝家和唐家都是什么人,到底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相信如果是普通的无赖,说什么也不敢来讹你们。”
蓝锦方道:“对啊,所以说这两人肯定有蹊跷!不过好在他们已经被汪文渺押进大牢了,以后慢慢审,总能撬开他们的嘴!”
蓝锦瑜愤怒道:“没错,这种人绝对不能放过,竟然敢打三弟的主意,敢惹我们蓝家,只要挖出他的真实目的,便把他斩草除根!”
“嗯,等弄明白再说吧,现在事情实在太从,唐家那边的事情还要继续再查。”
蓝锦瑜目光闪烁了下,说道:“三弟,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这事或许是唐家故意安排的、就为了打断你们的查证?”
蓝锦方稍微愣了下,然后肯定地摇头,道:“不会,我看唐昭对那两人的愤怒不像作假,而且他在水中的时候,差点被那女子拉下去淹死,若不是桔梗机智,临时雇人下去救,他今天肯定凶多吉少!”
蓝锦瑜点头,道:“哦,既然你能确定就好,我只是怕你被人蒙骗而已,好了,你们累了一天,也该休息了,我先出去了。
”
蓝锦瑜走后,蓝锦方也进到屋里,却见轩儿正在闹脾气,把桔梗手里的粥推开,扭着小屁股叫道:“不么不么,轩儿不吃粥,轩儿要吃鸡蛋饼、要吃肉肉、要吃炸丸子!”
蓝锦方无奈道:“唉,这个小东西,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吃的了,要这个要那个的,把你娘当大厨了,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桔梗实在忍不住,流露出自己的不满,道:“还不是二哥,今天带了用肉沫蒸过的茄子进来喂轩儿,还告诉轩儿肉比茄子还好吃,轩儿就记住了,哪里还肯再喝白粥。”
蓝锦方被她说得有些不自然,说道:“唉,二哥也是为轩儿好,觉得轩儿一直在空间里实在是太苦着他了,才给他带好吃的来……”
“可是带就带,大不了告诉轩儿以后还会带给他吃,干什么一个劲怂恿孩子闹人呢!”
蓝锦方强笑了一下,说道:“呵,男人都心粗,不会哄孩子,怎么可能想到这些,为了哄轩儿,顺口就说了。”
桔梗不出声了,知道若再说下去,锦方肯定会觉得自己偏激了。
两人费了好大劲把轩儿哄好,回到府中后蓝锦方又抓紧时间去处理一些族务,然后两人便休息了。
第二天起来,仍旧如昨天一样,把府中事务交给蓝锦瑜和蓝向宏等人,蓝锦方又和桔梗一起出府,到唐家来找唐昭。
可是到了唐家的府门,向看门的一问,唐昭竟然病了,而且病得还挺严重,今天没法和他们一起出去了。
桔梗奇怪地问道:“你家公子身体不是一向很好吗,怎么会病呢?”
守门的家丁说道:“小人也不太清楚,好像说是公子昨天落水受了凉,所以今天就伤风了。
”
“竟然是落水着凉……”桔梗自言自语道:“昨天他倒是说水凉来着,可是在府衙一天都好好的,怎么回到家却病了呢!”
说着抬头问蓝锦方,道:“锦方,我想进去探望他一下,你是回府还是……”
蓝锦方想了想,说道:“罢了,我还是跟你一起进去吧,毕竟现在蓝家与良家的事情又出现疑点,我若始终把他当仇人也太小气,我就去给他瞧瞧,开点药,也算尽点人情。”
桔梗和蓝锦方两人进入唐府之内,直接来到唐昭的住处。
两人进来的时候,唐元正在侍候他喝药,唐昭穿着一身中衣,衣带也没有系好,松散地垂着,两颊潮红坐在那里,看样子正在发烧。
见到两人进来,唐昭连忙让小厮找外衣。
桔梗说道:“罢了,既然病了就赶紧躺着,还穿什么衣服,我没那么多说道的。”
唐昭看了看蓝锦方,见他也没有介怀的意思,便又把衣服扔到一边,说道:“算了,不穿就不穿,又没露着。”
说着示意让两人坐下,让小厮去沏茶,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进来了,不用回府办事?”
桔梗说道:“是我要进来看你的,锦方便也要来,说帮你瞧瞧病,他医术也还是可以的,当年在塘下镇的时候,他只在背后指点,就让不懂医术的方乔成为名医了呢。”
唐昭撇撇嘴,道:“多谢蓝族长好意,不过在下的病刚刚有大夫看过了,是广德堂的杜老先生,看得也可以,不用麻烦蓝族长了。”
蓝锦方见他又一股火药味,说道:“无妨,在下也不是非看不可,只是进来意思一下,唐公子也不必当真。”
桔梗见两人又开始唇枪舌剑,只好说道:“好了好了,早看过早吃药,早点好也能少受点罪,有什么可吵的……”
说着转向唐昭,道:“只是你身体一向挺好的,没想到你真会生病,昨天白天在府衙的时候看着还挺好的。”
唐昭说道:“哪有,在府衙的时候我就头昏脑胀的,只是被怒气撑着,看着好像没什么事,回到家里又晚了,直接躺床上睡,结果睡到夜里就烧起来了,今天早上唐元发现去禀报我娘,才找大夫来看病。”
桔梗点头道:“倒也是,昨天你就说水凉来着,然后那城里这段子河道的水又不干净,被那李得昌纠缠得,直到府衙才洗澡换衣服,也难怪会病。
”
唐昭想想还有气,道:“就是,那两个狗男女,看我好了不要他们命才怪!”
桔梗说道:“还是看汪文渺那里审出什么来吧,如果真审出什么要紧的,不用我们动手,他们的命也一样没有了。”
他们这里正说着话,唐元再次走进来,先看了一眼蓝锦方和桔梗,然后垂着头向唐昭禀报道:“少爷,老爷说要请蓝族长过去一趟。”
唐昭坐在那里愣了一下,不知道爹到底想的,是不是要找蓝锦方算账,虽然自己对蓝锦方也有气,可是毕竟自己和他们的关系不同,亦敌亦友,可是爹就不一样了,如果真发起火了,没准又要当场翻脸,对蓝锦方动手也不是没可能,那样的话岂不让桔梗为难?
他这里没吱声,那边的桔梗已经转头小声问蓝锦方:“怎么样,去不去见?”
蓝锦方道:“既然是唐族长相邀,当然要去了,你在这里吧,我去见他。”
说着起身要走。
桔梗也连忙站起,道:“走,我跟你一起去。”
蓝锦方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好吧,那就一起去。”
唐昭不放心,对唐元说道:“快给少爷穿衣,我也要去。”
桔梗拦道:“不要了,你还是好好歇息吧,我们去就行了,唐伯父是好客之人,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放心好了。”
蓝锦方道:“真不用你去,我们进府是来看你的,要是再让你撑着病体陪我们,如何能过意得去!”
唐元也跟着劝,唐昭想了想说道:“那好吧,我让唐元跟你们去,有什么事他会回来告诉我。
”
桔梗说道:“好,那我们走了,一会直接回府,就不再过来打扰你了。”
说完两人在唐元的带领下到花厅去见唐照林。
三人走进来的时候,唐照林已经坐在座位上等着了,见到他们进来,唐照林的目光特意往桔梗身上多打量了几眼。虽然这个女人差点成为他的儿媳妇,也在壤阑城中活动已久,可他却是真正第一次面对面地见到桔梗。
一看之下,他也不由暗暗称赞,果然是好样貌好气质,从内而外地透着从容和自信,除去出身之外,其他无论哪方面,都不是自己那六女儿能比的,难怪蓝锦方豁着和亲爹闹翻也要娶这女人,的确值得。
他看桔梗的时候,桔梗也在看他,看完之后她才知道,为什么唐照总是那么冲动,面前这个五十来岁的半老头子也是个火爆脾气。
至于脾气怎么看出来,这也和人的性格、年龄有关。算命的讲,前半生的相貌是爹娘给的,后半生的相貌是自己修的,这是有一定道理的,人的一举一动、目光神态都能细微地反映出人的品格与处世态度,性格反差不明显的,或许把握不准,但有些性格很有特点的,便真能从相貌上看出,便如这唐照林,两眼目光炯炯有神,眉头高挑,对桔梗有兴趣便直来直去地看,明显的不会绕弯子,沾火就着的性子。
蓝锦方虽然也是一族之长,可是毕竟比唐照林小了几十岁,自己的二哥还是人家女婿,无论唐照林叫自己来是什么自己,自己的礼数还是不能废,于是向唐照林拱手施礼,道:“唐伯父,小侄蓝锦方有礼了。”
桔梗也跟在他身边向唐照林深施一礼。
唐照林绷着脸,往身椅背上一靠,道:“不敢当,蓝族长和蓝夫人还是快请坐吧!”
桔梗和蓝锦方也没在乎他的态度,两人来到旁边的坐位上落座。
唐家的仆人立刻端上茶来,小心翼翼地放下,又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唐照林斜眼往两人身上瞥了瞥,道:“蓝族长和蓝夫人真是伉俪情深啊,走到哪里都成双成对,不像我那六女儿,在蓝家简直囚犯一样,不只不得婆婆和夫婿待见,连蓝家的其他人也厌恶,每天连院子都不敢出!”
蓝锦方没想到他没讨论两家的关系,竟然先说唐梦丹,于是说道:“没有,唐伯父误会了,二嫂在我家生活得很好,二哥虽然事务忙了些,对二嫂疏于照顾,但还是很心疼二嫂的,总叮嘱下人好好侍候二嫂。”
桔梗听了蓝锦方的话心中暗想,这家伙也会睁眼说瞎话了,蓝锦瑜叮嘱下人“侍候”唐梦丹,那是心疼她么,是怕一不留神被她跑出来闹事,到了锦方嘴里,却说得这么好听了。不过想那唐梦丹也是活该,连孩子都给蓝锦瑜生完了,却还揪着从前的事不放,和自己、和锦方没完没了,如果真有那心,你别认可嫁蓝锦瑜不行么。
不过她听得出来,唐照林也同样听得出来,气得老脸抻得更长,道:“哼,少跟我搁那虚情假意!当我不知道怎么的,你们那就是关着她,根本不让她出来,她嫁到蓝家那么久,同共回娘家几次?都住在一个城里,又不是天远地远,干什么让她和娘老死不相往来!”
蓝锦方听得一愣,微微转头看向桔梗,桔梗暗想,看来今天唐照林要见二人,主要目的竟然真不是要谈蓝唐两家的事,而是为他女儿出头来了,估计肯定是他的四夫人怂恿的,若不是当娘的心疼,唐照林怎么可能为庶出的女儿发这么大的脾气。
果不其然,唐照林说着说着就说出来了,道:“我不管你们对唐家什么看法,只有你们欠唐家的,我们唐家半点没欠你们的!回去给你二哥带个话,再敢关着梦凡,我就带她娘到府里揍他个兔崽子!”
既然他一直在说唐梦丹的事,蓝锦方也只好仍旧以晚辈的身份说道:“是,唐伯父,二嫂少回娘家确实是蓝家的不周到,回去我就跟二哥说,让他有时间陪二嫂经常回来。”
“唔。”
唐照林应着的同时向旁边的屏风后瞟了一眼,然后又默默地转头来,好像没什么事一样,可是耳目灵敏的桔梗却感觉有个人站起来,悄悄从那边的侧门出去了,看来必定是唐家的四姨娘了。
那边的人走了之后,唐照林神态比刚才自然起来,可是却坐在那里直盯盯地看着桔梗和蓝锦方不说话。
蓝锦方被他看得不舒服,也不愿主动说起什么,干脆说道:“唐伯父,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这就告辞了!”
唐照林又撇嘴冷笑了一下,道:“怎么?心虚了?是不是这几天查出来那些事情不是我家干的,没底气到我家作了?”
蓝锦方听完来了火气,坐在那里抖了抖衣襟,说道:“唐伯父这是什么话,在下不懂,我们查的事情可是每一桩每一件都与唐家有关的,不然怎么会查到唐家来,而不是唐家找上蓝家?疑点不能说没有,但却未必肯定与唐家无头,唐伯父现在说这种话还是太早了!”
“哼,早与不早,你心里有数,若是没数的话,你今天又岂会登门来看我家昭儿!”
桔梗担心他再这样逼下去,把蓝锦方逼火了,连忙说道:“唐伯父,或许您说的有道理,但是锦方也不一定没理,请您好好想想,或是此事与唐家人无关,怎么会桩桩件件都能对上些痕迹,这是我们细查了,如果不细查,只从表面上来看,那唐肯定是身身陷其中的,所以我们也想请唐伯父好好想想,唐家里有没有可疑的人,如果您能直接找出来,那岂不比我们这样硬查下去好多了。
”
唐照林向桔梗看了一眼,神情有惯不愉快,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女人参与这么重要的事情,本有心思张嘴把桔梗噎回去,可是桔梗却说得句句在理,看样子要是自己故意噎她一通,她没准反过来噎得自己没话说,所以坐在那儿想了半天,说道:“哦,我会看着办的,唐家的事不劳你们操心。”
桔梗抿嘴笑了笑没再说话,蓝锦方说道:“我们没有干预唐家办事的意思,只是想正面跟伯父说一下,这事从蓝家查来,确实唐家嫌疑极大,冬梅和彩霞从前都是唐家人,这是不可否认的,所以我们找上唐家也不是我们故意为之,在下已经想好,此次若是蓝家冤枉了唐家,那到时小侄自然会登门道歉,但若真有唐家关,我也希望唐伯父能给我一个答复!”
唐照林看着两人,不情愿地点头,道:“好,老夫也不是不讲理之人,这里便直接跟你说,你们所说的那些事,老夫和昭儿肯定没有参与,但若有唐家其他人的事,老夫必定亲手铲除!”
蓝锦方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们就说定,事情没有查清之前唐蓝两家相安无事,其他的事情都等弄清楚之后再说。
”
“好,一言为定!”
见事情已经说完,桔梗和蓝锦方起身向唐照林告辞,出府上马车回家。
在马车上蓝锦方又问桔梗,今天我们回来的早,二哥应该不会骂我们了。
桔梗意味不明地抿嘴,道:“嗯,应该不会,但是二哥现在也在空间里,你要不要进去?”
蓝锦方想了想说道:“也好,正好空间里没别人,我和他说一下唐照林的事情,估计他不愿意让二嫂回娘家吧,没准又要生气。”
桔梗说道:“嗯,或许吧,不过那是人家的娘家,凭什么不让人家回去。”
“没事,我会劝他的……”
蓝锦方说着就要进空间,桔梗却一把把他拉住,道:“对了锦方,你先等等你,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蓝锦方有些奇怪,道:“什么事啊?为什么偏在这个时候说?”
桔梗说道:“就是毒死父亲那药的事,你可不可以研究一下解药?这种药那么霸道,万一、万一以后有别的人中了这种毒,你也可以救治,是不是。”
蓝锦方莫名其妙,道:“那种药毒发的症状并不明显,如果不是见过它发作的人,估计都不会发现,就算我研制出来了,恐怕也用不到多少。”
桔梗说道:“别人认不出症状,你还能呢,你看蓝家这么多人,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人弄出这药来在家人身上兴风作浪,你提前有了预防,岂不是有备无患!”
蓝锦方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点头道:“好吧,那我有时间的时候试试。”
说完进到空间之内。
蓝锦方直到进入空间之后还是一脸疑惑,他实在搞不懂桔梗为什么说这些。
蓝锦瑜见他进来一阵发愣,说道:“三弟?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蓝锦方说道:“哦,唐昭病了,我们的事情查不下去了。”
“哦。”
蓝锦瑜把手里的端着的小菜碗放下,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了,担心轩儿饿,所以又给他带了些东西吃。”
轩儿也转过身来,肉乎乎的小手捏着一根面筋,说道:“爹爹,这个好吃!二伯给轩儿拿好吃的!”
蓝锦方走过来问道:“这是什么啊?看起来像肉似的。”
蓝锦瑜说道:“我看轩儿被关在这里吃不到肉,就让厨子把面筋按照做肉的方法做了,拿来给轩儿吃。”
蓝锦方便也捏了一小块尝,蓝府的厨师都是壤阑城顶级的,手艺相当好,做出来的面筋几乎和肉一样的味道,确实很好吃。可是蓝锦方却在担心,轩儿太小了,到现在也才七八个月,这么小的孩子能吃这么硬的东西么?
可是想到二哥毕竟一片好心,他也不能说什么,只好称赞道:“嗯,难怪轩儿天天嚷着要吃二伯带来的东西,二哥的心思就是独到,我们怎么想不到。”
蓝锦瑜说道:“哦,是么,那我以后经常让人做点。”
蓝锦一阵为难,道:“呃……还是不要了,那个、那个……太麻烦了!二哥每天那么多事,要陪康姨娘,还要照顾二嫂和靖琦,再让二哥在轩儿这里费心思,我们实在过意不去。”
蓝锦瑜淡笑道:“那倒没什么,轩儿是你的孩子,便也和我的一样,我怎么能不能疼呢。
”
蓝锦方转移话题,道:“哦,对了二哥,我进来是有事要和你说的。”
蓝锦瑜微有些意外,道:“干什么事?”
蓝锦方道:“刚和我和桔梗进唐府看唐昭,唐照林见我们了,他着重向我们说了一嫂的事,他对二嫂很少回娘家意见很大,说是我们关着她,不让她出来。”
蓝锦瑜脸色微沉,道:“这算什么话,哪是我不让她回去,她自己也根本就不愿意回去,说回到娘家被人笑话。”
蓝锦瑜也有些不自在,和二哥谈起二嫂,远不如和大哥说起大嫂轻松,毕竟自己和唐梦丹之前有纠葛,而唐梦丹又因此一直怀恨。
蓝锦方道:“这个我倒没和他说,不过既然她们要求二嫂回去,那便让二嫂时常回家看看也好,大不了不见兄弟姐妹,只见父母。”
蓝锦瑜点头,道:“嗯,好吧,我会尽快安排她回去看的。”
说着似乎想起什么来,问道:“对了二弟,刚才你进来的时候似乎脸色不大对,可是有什么事情?”
“脸色不对?”蓝锦方怔了一下,随后说道:“哦,没什么不对的,只是刚才觉得桔梗说的话让我有些不能理解而已。”
蓝锦瑜打听道:“什么话啊?难道夫妻两个还在打哑迷?”
蓝锦方说道:“也没打什么哑迷,她跟我说得很明白,只是我觉得哪里不对而已,她说让有时间的时候研究一下害死父亲那种毒药的解药,我觉得完全没必要,那种毒只要中了就很难逃脱,因为药性实在太陷落,可她却说如果有家人或者亲戚中毒,我亲自过去看的时候必定能看出来,若那看出来却没有解药岂不让人痛心,其实想想,她说的是有道理的!”
蓝锦瑜听了衍生思忖,道:“嗯,弟妹说得确实有道理,很多时候,她确实能料人于先,只是……那解药是说研制研制出来的吗?”
蓝锦方说道:“那药我早就分析过,具体是用哪几种毒物配制已经基本了解,若是花上时间,应该能够制得出解药,只是因为族务繁忙,一直没有时间动手而已。
”
“哦,既然是这样,那三弟就制吧,族务我可以帮你处理,但是制药这种事二哥不会,还是得你自己做了。”
蓝锦方道:“二哥每天替我操劳,这都已经够过意不去了,如果连制药都让二哥代劳,那我可真活成一个废人了。”
蓝锦瑜道:“怎么会,只要空间掌握在三弟和弟妹手中,你们就是最大的功臣,在蓝家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兄弟俩谈完之后,蓝锦瑜拿着他带进来的那只空瓷碗出去了、桔梗进了蓝府,也进空间来换蓝锦方,让他出做事,自己在空间里陪轩儿。
第二天一早,蓝锦瑜便让人收拾马车送唐梦丹送回唐府,可是他却没有跟着,可能是觉得两家的关系正处在破裂的边缘,自己去了没准遇到什么事,就变成导火索。
蓝锦方和桔梗都知道此事,蓝锦方没怎么在意,可是桔梗却从空间里暗暗跟了过去,她倒想看看,唐梦丹回娘家会是个什么情景、都会说些什么。
只见唐梦丹坐着马车一路来到唐府,没走前门,从后面的角门进了府,桔梗便在空间里暗暗跟着向着。
可是正在此时,蓝锦瑜却进来了,见桔梗正抱着轩儿在空间里行走,问道:“弟妹这是在作什么?带轩儿散步吗?”
桔梗说道:“不是我带他散步,是我自己在散步,抱他只为加点分量。”
蓝锦瑜有些奇怪,道:“这话怎么说?”
桔梗微笑,道:“这个呀……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或许是到蓝家之后吃得好了,我又总在空间里呆着不动,自己的份量一天比一天沉,我看我比轩儿长得还快了,没办法只好运动一下,觉得运动得不够多,就抱着这小家伙了!”
蓝锦瑜听了失笑,道:“你们女子啊,真是让人不了解,不就多长点肉么,能怎么,老一辈们都觉得胖了才富态,可是你们倒好,一个个的都想瘦!”
桔梗道:“怎么,难道不只我,二嫂也这样?”
蓝锦瑜道:“可不是,她整天就跟我嚷着,要出院子出院子,院子里太小,走路都走不远,会胖的,可是在我看,她分明就不胖啊!”
桔梗说道:“是啊二嫂和我不一样,她是真的不胖,连靖琦都生了,可是看着还和从前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是作了娘的人,哦,对了,今天二嫂不是回娘家吗?二哥怎么没陪着一起回去,却进到空间里来了。”
“陪她回娘家?”
蓝锦瑜摇了摇头,说道:“说实话,她娘家里那些兄姊妹……哦,当然唐昭除外,其他人都不怎么样,对我们都不怎么样,甚至就连我那岳父对我也颇多微词,我去一次郁闷一次,还不如不去了。”
桔梗说道:“倒也是,不过但凡当岳父的,肯定都觉得女婿对女儿不好,总想让他对女儿更好一些,所以要求也就多,二哥随便应着就是了,当哄他开心了。”
“嗯,是啊,不说这个了,我还是出去吧,本来是见锦方忙着,怕你又有事,把轩儿一个人扔在这儿,既然你在,那我就出去了。”
桔梗点头,道:“嗯,难得轩儿有这么好的伯父,不然在这空间里,除去我和锦方,就见不到别人了,真担心他以后出去见到人多会害怕呢!”
“嗯,是啊,是啊……”
蓝锦瑜心不在焉地应着,便转身出去了。
见他出去,桔梗回身继续向前,在唐府里寻找唐梦丹的身影。
找来找去,终于在唐照林的书房里找到了这父女俩。
原来唐梦丹回到府里之后,没先去见母亲,却先被父亲叫来了。
桔梗进来的时候,唐照林正在质问唐梦丹,道:“一个劲跟我说什么不是不是,可是不是你还有谁!你大哥问花鸟行的管事,都有谁打听过那里的伙计去洛宁府的事,今天早上管事刚来回报,说他们能记起来,打听过此事的人只有你!”
唐梦丹听了一惊,道:“父亲,真的不是我啊,什么花鸟行的伙计,我根本不知道,我这几年在蓝家怎么生活的你都清楚,他们连门都不让我出,我怎么会去花鸟行呢!”
唐照林说道:“你少跟我打马虎眼,蓝家到底是不是真关着你我还是知道的,蓝锦瑜只是不让你在府里随便行动,怕你去纠缠蓝锦方、算计乔桔梗,可是你出府他却没拦过,这事情除了你肯定没别人能做,何况还有花鸟行管事的证言!”
“爹,你要女儿怎么说你才相信,真的不是我,要是我做的我就承认了,何必要往娘家头上推,反正蓝锦方和乔桔梗都欠我的,无论我做什么,他们都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根本没必要否认!”
唐照林见她一直不承认,冷眼打量她半天,说道:“梦丹,爹知道你嫁到蓝家受了不少委屈,可是当初毕竟是你自己认可的,到那边被蒙骗也是你自己没留意,如果一时鬼迷心窍做出糊涂事,你早早跟爹说出来,我或许还可以替你想办法,但是你若一味隐瞒,以后无论是被蓝家查出来,还是被唐家查出来,都不会放过你的!”
唐梦丹更是委屈到不行,跪在地上说道:“爹,真不是女儿啊!若真是我做的,爹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我哪还会不认!难不成一定要搞到里外不是人么!”
唐照林见实在问不出来,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狐疑道:“难道真不是你?可是为什么花鸟行的管事会说你去过。
”
唐梦丹道:“爹,您怎么连这都想不明白,那管事不常见我,唐家又旁支众多,没准凑巧是哪个府里的六小姐过去,他便当成是我了,到这里乱说一气,他也不想想,我若想买花鸟,还用得着亲自去么,叫他带东西进蓝府挑还不成!”
唐照林听着也有道理,皱眉道:“好吧,就当是我弄错了,回头让我那管事再好好查查,两年前去花鸟行的到底是哪个‘六小姐’!”
说着看向地上的女儿,说道:“罢了,起来吧,好久也不回来一趟,你娘想你都快想疯了,快点见她去吧。
”
唐梦丹从地上站起,说道:“嗯,那女儿到那边去了。”
说完告退出去。
她走了之后唐照林招呼仆人进来,吩咐道:“去,到公子那里,看他好没有,如果好了让他到我这里来一趟,要是还没好的话就不要说了,只打听一下他的情况就行。”
仆人应了一声走了。
桔梗估计唐昭不会很快来,而且即使来了,父子俩的谈话内容也基本可以想到,所以便继续跟着唐梦丹去了。
唐梦丹见到母亲亲唐四姨娘,更是一个劲地诉苦,说她在蓝家如何如何委屈,蓝家人都怎么欺负她、蓝锦瑜如何不理解她、婆婆如何作威作福。
唐四姨娘听了只能陪着女儿一个劲哭,除了后悔让女儿嫁到蓝家,什么也做不了。
呆到一半,唐梦丹两个还没出嫁的妹妹来了,姐妹三个坐在一起明嘲暗讽,相互奚落了半天,唐梦丹不愿意呆,便和母亲辞,出府回了蓝家。
桔梗回头又到唐照林那里,见唐昭果然不在,估计是病还好利索,可是自己又不能这样出现在唐府,便先没去探望唐昭,也出了唐府。
她本想直接回蓝家,可是稍微思忖了一下,转身向花椒的住所方向行去,打算先到那里呆一阵子再说。
来到花椒处,桔梗出空间和花椒说话,姐妹俩聊了一阵子,桔梗发现蓝锦瑜又进空间了,便和花椒说了一下,她也进到空间之内。
进来之后见到蓝锦瑜,她解释道:“二哥,你又来了?我这次没离开多久,只是在花椒处聊天,有经常进来看轩儿,他没事的。”
蓝锦瑜道:“哦,原来你在啊,我进来不见你的人影,还以为又把轩儿自己抛下了呢……行了,既然你看着他,那我就不担心了,我先出去了。
”
说着要走,可是转身之后却又突然回来,把手里拿着的一个精致小盅北递给桔梗,道:“这是我让厨房给轩儿炖的燕窝,你喂他吃吧。”
桔梗伸手接过,道:“谢谢二哥。”
此时轩儿已经迫不及待,竟然自己从地上飞起来,来抓桔梗手里的食盅,道:“肉肉、肉肉!轩儿要吃肉肉!”
桔梗怕他再摔到,只好把他抱进怀里。
此时蓝锦瑜已经出去了,桔梗拿过食盅尝了尝,然后抱着轩儿坐到榻上喂起来。
喂完轩儿,桔梗便出空间和花椒告别,回到蓝府之中。
进府后她没先回自己和蓝锦方的院子,而是来到书房找蓝锦方,她来的时候书房里只有蓝锦方自己,她进来之后问道:“蓝锦方,怎么只有你在,别人呢?”
蓝锦方说道:“五叔公和七叔公应酬出去了,大哥去照看几家新开的药行,二哥……好像去了厨房。”
桔梗说道:“嗯,他是去厨房了,然后进了空间,给轩儿拿了碗燕窝粥。”
蓝锦方道:“哦,燕窝粥啊,还好,我以为又是什么硬的东西呢,对了,你来这里作什么,不是就想告诉我这件事吧?”
桔梗摇头,道:“哦,也不全是,我是想和你说,我刚才去跟踪唐梦丹了。”
蓝锦方并没有多意外,道:“我猜你可能会去跟的,怎么样,进了听到些什么?”
桔梗说道:“我们对唐梦丹怀疑的不多,可是唐照林却十分怀疑是她,因为唐家花鸟行的管事告诉唐照林,说陈二福去洛宁府那阵子,唐梦丹曾经到过唐里,问过有没有人去洛宁府的事。”
蓝锦方的眼睛倏地亮起来,说道:“那唐梦丹怎么说?”
桔梗摇头道:“这还用想么,无论是与不是,她当然都不可能承认。”
蓝锦方有些失望,道:“我还以为,唐照林毕竟是唐梦丹的亲生父亲,父女俩在一起会说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呢。”
说着又想起什么来,问道:“对了,他们只说了这个么?那她们有没有谈爹的死因?”
桔梗再次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的谈话都已经进行到一半了,前半截说的是什么我没听见。
”
蓝锦方十分纳闷,道:“你怎么会只听到一半么?你不是一直跟着她么,你想偷听谁的谈话,没有人可以阻止吧。”
桔梗道:“怎么没有,在空间外的人阻止不了,空间里面有人,我就没办跟了。”
蓝锦方听着她的话不对味儿,说道:“难不成你说的是二哥?可是时间不对啊。”
桔梗说道:“怎么不对,他去厨房拿东西进去是晚些的事了,此之前还进去过一次,是我刚跟着唐梦丹进入唐府的时候,二哥说他是想看看轩儿有没有人照顾,见我在和我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出去了,他走了我再找到唐梦丹,所以就错过了一些对话。”
“哦,没听到也就没听到吧,二哥不知道你能在空间里面跟踪人,偶尔进去难免会耽误。”
桔梗道:“你当他知道,我就能告诉他我是在跟踪他妻子了?”
蓝锦方顿时无话了。
在他发愣的时候,书房外有仆人进来禀报:“族长,顺平府派官差来求见。”
蓝锦方一喜,道:“肯定是李得昌和张翠蓉的口供出来了!快,让他进来。”
仆人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工夫,带了一名官差进来。
官差来到蓝锦方面前,躬身施礼,道:“蓝老爷,我家老爷派小人来给蓝老了过个话,说、说……张翠蓉和李得胜死了!”
蓝锦方一阵发呆,道:“死了?怎么会死的?!”
官差说道:“这个……小人也不大知道,那边仵作正在验尸,老爷发现这两个人死了,就立刻派我等给蓝老爷和唐公子报信了。
”
蓝锦方听一拍桌子,站起身说道:“有鬼,肯定有鬼,这两人好端端的在府衙的大牢里,竟然也能突然死去,肯定是有人搞鬼!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着就要往出走。
桔梗连忙说道:“锦方,等等我,我也去。”
蓝锦方回头看看她,桔梗心一直比自己细,她去了也好,于是等桔梗过来,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出书房,朝下人要了马匹,两人骑着,和报信的官差一起来到府衙。
他们来到的时候,正好唐昭也骑着马跑过来,见到两人说道:“你们也来了?到底怎么回事,那两个人怎么会死的?”
蓝锦方道:“我们也是才到,还没进去看,你的病怎么样了?突然跑到这里,能行么?”
唐昭说道:“我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我们一起进去。”
三人便一起进了府衙。
汪文渺正在大牢里等着验尸结果,听说三人到来,直接让人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桔梗和蓝锦方、唐昭三人进大牢来到汪文渺面前,唐昭急匆匆着道:“怎么搞的,人怎么会死呢?”
汪文渺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今天一早审问的时候还好好的,我叫人动刑也都加着小心,生怕他们挺刑不过死了,可是没想到后来把他们送回牢没多久,狱卒就来告诉我,说两个都死了,我还不相信呢,亲自来看过,才派人通知你们。”
蓝锦方道:“那死因呢?可查明了?”
汪文渺说道:“还在验着,仵作验完了男尸又到女牢那边去验了,等一会儿会过来。
”
蓝锦方说道:“那我们是否可以去看看?”
汪文渺迟疑了一下,把目光投向桔梗,道:“可是……蓝夫人一介女子,恐怕不宜见这样的场景吧。”
蓝锦方也向桔梗看去,唐昭却在旁边说道:“行了,你把她当什么女子啊,她见过的没准比你见过的都多,走吧。”
说完径自向里面走去。
桔梗也道:“没事,我们进去吧。”
汪文渺这才带着二人,跟在唐昭后面向牢房里走去。
唐昭走得快,见前面有一间牢门大敞的牢房,门口还有狱卒把守,里面地上直挺挺躺了一个人,知道必是这里无疑,便一头扎进去。
桔梗和蓝锦方、汪文渺三人紧跟着便也进来。
进来之后三人一齐向那尸体看去,短短两三天的工夫,这李得胜便已经看不出模样了,尖瘦脸肿成了猪头,手也破了、脚也烂了,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处完整,看起来汪文渺真是没轻了审。
蓝锦方蹲下身看,看到咽喉上有一个小小的针眼,但却没有血流出,知道肯定是仵作验尸时刺的,然后又了尸体的手脚和瞳孔,站起身来说道:“此人应该是中毒死的。”
“中毒?”汪文渺说道:“不会的,我叫人搜过他和张翠蓉的身,这两人身上都没带毒药!”
蓝锦方说道:“但他就是中毒死的,现在手脚都已经变了颜色,还有唇色和眼窝也都能看出来,中毒症状比较明显。”
他们正说着,到女牢去验尸的仵作已经回来,来到汪文渺面前,说道:“大人,小人已经验完了,这一男一女两个囚犯,都是中毒死的,而且很可能是同一种毒,那女的死的晚些,男的死的比较早。”
汪文渺眼睛有点发直,呆了一会叫过牢头,质问道:“我不是说让你们搜身吗,到底搜过没有?”
牢头连忙说道:“回大人,小人搜了,而且搜得很仔细,小人是让人把李得胜扒光了的,身上衣服全都换过,他根本不可能藏下毒的!”
蓝锦方见他一脸委屈,向那仵作问道:“那么你可有验出,这两人中毒是单纯的只服毒药,还是吃的食物里面有毒?”
仵作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小人倒没验出来。”
蓝锦方返身再次来到要得昌尸体前,蹲下身向他胃部摸,摸了一会儿之后站起身,说道:“胃部有鼓胀之感,似乎都吃过东西,仟作,你刚才用银针测试,毒性是咽部强还是胃部强?”
仵作说道:“是胃部强,咽部只有少量的一点。”
“两具尸体都一样?”
“都一样。”
蓝锦方对汪文渺说道:“基本可以确定,这两人都是死于食物中毒。
”
汪文渺说道:“蓝族长为何如此确定?难道只因为死者生前吃过东西就下此断言?”
蓝锦方道:“一来是吃过东西,再者如果是单纯的只服毒药而死,咽部残留的毒物也不会少,而吃东西却不然,毒药藏在食物里,从咽喉下的过程中不会留下很多,而是在胃里消化之后才能发作,这样肯定是咽部毒轻,胃部毒重。”
汪文渺连连点头,道:“真不愧是蓝家的族长,对药性真是精通。”
蓝锦方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有毒的食物是从哪里来的。”
汪文渺一转头,又问牢道:“是啊,有毒的食物是从哪里来的?!”
牢头差点吓死,连忙说道:“大人,这可不怪小人啊,无论是男牢女牢,所有犯人吃的都是同一种东西,别人可都没事,只有这两个死了,这肯定不是饭有问题!”
蓝锦方也道:“没错,肯定不是牢里饭食的问题,有毒也是外来的,死的刚好是涉及我们案子的两个人,这明显是有人专门来下毒!”
汪文渺又问牢头:“说,今天有没有外人进过大牢?”
牢头额冒冷汗,结巴了半天说道:“这个、这个……今天中午小人不在,小人不知道是否有人进过大牢!”
“不在?你身为牢头,不在大牢里守着干什么去了!”
牢头嗫嚅着说道:“小人、小人家里有点事情回去了,等到小人回来的时候,进来看了一圈,发现人已经死了,就立刻去禀报大人了!”
汪文渺都快气疯了,如果不是有蓝锦方和桔梗、唐昭在,他真要狠狠扇这牢头一个耳光,道:“你不在又是谁管这大牢的,给我叫来!”
牢头连忙把几个狱卒叫过来,说道:“大人,小人走的时候吩咐他们看着,到底有没有人进来,他们肯定知道。
”
汪文渺又向这些人问,问了半天才有一个狱卒说道:“回、回大人,中午的时候确实有人进来过,那人说是李得昌和张翠蓉的亲属,花一百两银子求我等,让我等准他进来给这两人送饭,小人等看他的饭菜了,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让他送进来了。”
“没问题?没问题人怎么会死的!”
几个狱卒知道惹祸不敢出声。
桔梗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此时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他们见面的时候你们可有在近前看着,听他们都说了什么?”
另外一个狱卒说道:“女牢那边不知道,我们这边盯着来着,他们没说什么要紧的,那人就说他在疏通关系,要求人把李得昌和张翠蓉救出去,让他们再忍忍,我们看他管李得昌叫姐夫,我们以为他是张翠蓉的小舅子,所以后就让他又去了女牢,给张翠蓉也送了一份饭。”
桔梗又问道:“那他走了之后,李得昌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说哪里疼或者抽搐呕吐之类的?”
狱卒说道:“没,没有,他走了之后小人还到牢门这里看,见李得昌坐在那又吃又喝,一点毛病没有,后来李得昌吃完到一边躺着去了,碗筷还是小人收走的。”
听到这里,蓝锦方说道:“碗筷?碗筷在哪里,洗了没有,没洗立刻去拿来!”
“没、没洗,就在外屋桶里堆着呢!”
狱卒说完飞快地跑出去,到桶里叮当一辽翻把,把李得昌用过的餐具拿过来。
蓝锦方见不只有碗筷,还有一个青瓷小酒壶,指着酒壶对仵作说道:“麻烦你,验验这个有没有毒!”
仟作走上前来,用银针试了试,叫道:“就是它,就是它,这个酒壶装的是毒酒!”
这下可以确定,李得昌和张翠蓉必定是被这个人毒死的。
汪文渺忍不住火气,冲过去真狠踹了这几个狱卒几脚,然后叫:“去,立刻去找师爷画影涂形,全城辑拿此人!”
狱卒们狼狈地跑出去。
汪文渺又回过头来,硬挤出笑脸,问蓝锦方和唐昭:“蓝族长、唐公子,那个……这人已经死了,实在是救不活了,本官会全力追查下毒之人的下落的,你们看事情这样处理可不可以?”
他这里正问着,站在蓝锦方身边的桔梗却突然惊叫一声:“啊!”
然后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定在那儿!
桔梗的反应把蓝锦方和唐昭都吓坏了,两人还以为她遭了暗算,蓝锦方惊慌道:“桔梗,你怎么了?”
可是桔梗却根本没回答他,而是一把拉起他的向大牢外就跑。
唐昭看着更愣了,站在牢房里叫道:“喂,喂!你们干什么去……”
可是桔梗和蓝锦方却已经跑出牢门,不见踪影了。
到了外面无人之处,桔梗焦急地跟蓝锦方说道:“锦方,不好了,轩儿不见了,你快点召集人手找!”
“轩儿不见了?怎么会不见的?他不是在空间里么!”
桔梗说道:“可是现在不在了!他在空间做什么,我一直是可以知道的,刚才你们说着话,他突然就不见了!”
“是不是你感觉错了,走,我们先进空间去找找!”
说着蓝锦方拉桔梗起进到空间之内。
空间里面积虽然不十分广阔,但却种着许多高大的树木,并不是一览无余。
两人进来之后,蓝锦方在小屋周围寻找呼唤,桔梗在空间里匆匆飞了一圈,然后落在蓝锦方面前,说道:“没有,真的没有,我可以感觉到,他已经从空间里出去了,我们还是别浪费时间,快点到外面找吧!他从来没到过外面,还那么小一个孩子,自己在外面很危险!”
蓝锦方道:“好好,我们立刻出去找,他出去也应该和我与二哥一样,离你没多远,没准就在府衙之内,我去找汪文渺,让他派人在府衙里寻找,然后再叫人回府找人,到府衙周围找!”
桔梗说道:“好,那我先在府衙外找着。”
说完她向外面跑去,蓝锦方又回到牢房内,对刚从莫名其妙中缓过神来,和唐昭讨论案情的汪文渺说道:“汪大人,我想麻烦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在你的府衙内,帮我找一个小男孩儿?”
汪文渺仍旧没理解他的话,说道:“府衙内倒是有小男孩儿,我家小孙子刚满三岁,可是蓝族长找小男孩儿作什么?”
蓝锦方急道:“不是,我不是要找别人家的小男孩儿,我是要找……我儿子!”
“啊?!”汪文渺一愣,道:“蓝族长的儿子?蓝族长不是刚成亲没多久吗,什么时候有的儿子?”
蓝锦方道:“说来羞愧,其实我与夫人早就有孩子了,只是没对外公开,今天孩子本来也与我们一起来了,在外面让仆人看着,结果仆人不小心,让他跑丢了,仆人说他很可能是进府衙来找我们,所以我想让大人帮忙找一下。
”
孩子子早就有了?汪文渺在心里暗想,原来这蓝族长和蓝夫人竟然还干出这事来,难怪当年说什么也不肯娶唐昭的妹妹,却是因为孩子了。
不管心里是否鄙视,他表面上仍然表现得十分积极,道:“好好,我这就派人寻找,府里的没有别人进出,如果突然出现一个外来的小孩子,肯定会很容易找到的。”
说完立刻吩咐随丛,道:“快去,传我命令,府里所有的下人都找,以尽快把蓝小少爷找到!”
随丛应声而去,蓝锦方又对唐昭说道:“唐公子,这两条人命的事情就先麻烦你了,我要到外面去带人寻找,别想这孩子真不在府衙之内。”
唐昭知道一些内情,不看他的面子也要看桔梗的面子,说道:“好,你去吧,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唐昭和两人告辞,又出衙衙,带人寻找轩儿去了。
他出来的时候,桔梗已经在府衙周围急急地跑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轩儿的影子,正好遇到蓝锦方过来,问道:“锦方,怎么样了,轩儿可在府衙里?”
蓝锦方说道:“还不知道,不过我跟汪文渺说了,他已经派人在寻找,找到的话会派来通知我们,我担心的是不在府衙里,所以跟他说完,就出来了。
”
桔梗说道:“是啊,在府衙里倒是没事了,谁都不会伤害他,可是在外面就不一样了,万一被人牙子遇到抱走怎么办,或许见到马车什么的,他都没见过,根本不知道躲……”
说着已经快要急哭出来,自责道:“都是我不好!一次次把他自己扔在空间里,如果我在他身边守着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蓝锦方安慰道:“没事,不怪你的,他一直出不来,谁能想到他今天会突然不见,我们还是找吧,我已经派人回府去叫人,一会人来得多了,府衙内外一起找,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的。”
“嗯,找吧,还是找孩子要紧。”
桔梗擦干眼泪,和蓝锦方分开两个方向,又到处寻找起来。
虽然府衙周围没有繁华的集市,可是街巷也有很多,而且轩儿出去的位置不固定,没准会出现在哪户人家的院子里,那样的话就更不好找了。
桔梗和蓝锦方找了很久没找到,而府衙里也没有消息传出来。
这时蓝锦瑜和蓝锦翔得到消息,带着人从蓝府赶过来。两人找到蓝锦方,蓝锦瑜问道:“蓝锦方,怎么搞的,轩儿怎么会突然出空间的?!”
蓝锦翔也早就知道有轩儿的存在,只是从来没见到过,此时也十分着急,道:“是啊三弟,轩儿怎么会不见呢,他不是出不来的吗?”
蓝锦方焦躁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正在府衙里谈事情,结果桔梗突然发现轩儿不见了,我们就立刻寻找,可是找到现在也还没找到,真不知道他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蓝锦瑜说道:“没事,我想轩儿也会像你和我一样,不会离开桔梗很远的,他长得又小,也不会很快远离这个范围,我们带来的人多,只要尽快找,肯定会找到的。
”
蓝锦方道:“是啊,我也这样想的,大哥二哥还是快帮我找吧,告诉仆人,轩儿中有周岁子高,穿的蓝绸裤子,水黄的小袄,头发很短,没扎辫子,很好认的。”
蓝锦翔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告诉了们。”
说完他向仆人们吩咐去了。
蓝锦瑜在蓝锦方身边没走,说道:“对了三弟,既然你们当进身在府衙,那轩儿会有很大可能出现在府衙里面,你没让汪文渺帮忙找吗?”
蓝锦方道:“我当然让他找了,只是大牢靠近府衙一角,轩儿也有可能会出现在外面,汪文渺到现在没让人来通知,估计就是没有府在衙中找到。”
蓝锦瑜说道:“也不一定,或许他们找到了轩儿却没找到你,你等着,我进府衙去看看,找没找到的都回来告诉你。”
说完蓝锦瑜便大步离开了。
“哎,二哥、二哥……”
蓝锦方不想让他浪费这个时间,可是蓝锦瑜已经走远了,他只好站在那里等着。
蓝锦翔吩咐完下仆人之后把人分成几拔,让他们分头出去寻找,然后过来问蓝锦方:“三弟,你们都找过哪里了?走,我和你一起再去找找。”
蓝锦方说道:“不行,二哥到府衙里打听消息去了,我若走了他回来找不到人。”
蓝锦翔只好说道:“好吧,那你在这等着,我先去找找。”
说完他急匆匆地走了。
蓝锦方在这里等蓝锦瑜等得心急,可又不轻易离开,只好盼着别人尽快把轩儿找到,或是二哥一会带来好消息。
等了半天,他没等来蓝锦瑜,却把桔梗等来了。
桔梗到处苦寻轩儿半天,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找到,走到这里正好见到蓝锦方干站着,她跑过来问道:“锦方,你怎么在这里站着,找到轩儿了吗?”
蓝锦方摇头,道:“没有,我在这里等二哥,他到府衙里打听去了,看轩儿在不在府衙里。”
桔梗说道:“还去问什么,府衙的人没来找我们,就是没找到轩儿啊!你在这干等他还不如自己去问了。”
两人正说着,蓝锦瑜终于回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唐昭。
唐昭走到近前,见桔梗和蓝锦方都在,问道:“怎么样了,孩子找到了吗?”
桔梗和蓝锦方一听就知道,府衙里果然是没有,蓝锦方摇头说道:“没有,我们已经加派人手找了。”
唐昭看向桔梗,见她神情焦急到极点,说道:“这样吧,我也让唐家派些人出来,跟着一起找。”
桔梗说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唐昭刚要派随从回府去叫人,可是蓝锦瑜却说道:“呃……大哥,还是不用麻烦唐家人了吧,蓝家派出的人已经够多了,若是唐家人再出动,整个壤阑城都要闹翻了,若消息走露出去,倒给了心怀不轨这空机会,抢在我们前面找到轩儿就不好了。”
他表面上虽然说是担心闹得动静太大,可是唐昭与桔梗、蓝锦方三人心里却都能猜到,他竟然在防着唐家,怕唐家借此机会害轩儿。
唐昭的眉毛当时就挑起来了,转头就要发火。
桔梗反得快,连忙说道:“没关系的,唐家的仆人也都极懂规矩,相信谁也不会向外张扬,能多一分力气总比没有人好,唐昭,先谢谢你了,你快帮忙找人吧。”
唐昭这才压下怒火,转头冷冷看了蓝锦瑜一眼,吩咐随从回家找人去了。
蓝锦瑜见自己讨了个没趣,便跟蓝锦方说道:“三弟,府衙里已经找遍了,汪文渺说了,确定不在府衙里,所以我们还是全力在外边寻找吧,你和弟妹一道,我带人到府衙东边去。”
说完他也带人走了。
桔梗和蓝锦方、唐昭三人又分头朝三个方向找。
过了一阵子,得到消息的花椒也赶来,加入寻找轩儿的队伍之中……
距壤阑城五十里的来阳县城内,繁华的集市上人来人往,可是谁都没有留意,一个小小的孩子自己站在街边,看着熙攘的人群满是好奇。
这孩子实在太小了,刚比人的膝盖高一点,看样子也就刚周岁的样子。
这个孩子便是轩儿,至于他是怎么出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一点也不知道,现在只是觉得满街的人好好玩,那么多人走来走去,不知都在干什么,这些人又为什么不像爹娘和二伯一样,都来陪着自己?
他看来看去,看到街边有一个卖风车的,花花绿绿的还会转,好玩得不得了。
他就从人群中钻过去,伸手就要去拿。
卖风车伸手挡住,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小娃娃,你是谁家的?喜欢风车就让大人给买一个!”
轩儿不知道他所谓的“大人”指的是爹娘,说道:“你就是大人,你给我买一个吧!”
卖风车的直翻白眼,心想这么点的小孩子就会挑自己的刺儿,估计大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向两旁看了看,没看出来哪个人像这孩子的爹娘,抬手挥了挥,说道:“去去去,不买一边玩去!”
轩儿虽然不知道买不买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也看出这个人不喜欢自己,只好嘟着嘴走向别处。
走来走去,走到一个卖肉的铺子前,卖肉的吆喝首这:“卖肉了、卖肉了!刚宰的鲜牛肉!五十文钱一斤,快来卖啊,不买明天没有了!”
轩儿听到“肉”字再次来了兴趣,站到肉摊前面看。
看来看去见每一块都那么大,自己根本下不了手,于是小眼睛闪着光问摊主:“伯伯,你卖的是肉肉吗?”
虽然他没见过外人,可是蓝锦方却对他说过,二伯比爹爹大,所以要叫伯伯,轩儿聪明便记住了,见眼前这个人肯定比爹爹大,张嘴便叫了伯伯。
卖肉的听到声音之后看了半天,伸头向下看才看到,摊子前竟然来了这么小个人,于是问道:“孩子,你是哪里来的?就你自己吗?你爹呢?”
轩儿说道:“我爹娘不在,他们都出去玩了,我就自己出来玩!”
卖肉的倒好心,说道:“哎哟,这可不行,小孩子不能自己随便跑出来玩,你还是早点回家吧,别在街上逛了。”
轩儿点点头,说道:“那我一会儿就回去,可是我想吃肉,伯伯能给我点吗?”
给你点?
卖肉的心想,这么贵的肉,哪能你说要我就给啊,可是见轩儿那么可爱,嘟着小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用刀在肉上片下来指甲盖大一小块,递给轩儿,说道:“喏,拿去玩吧,想吃的话让爹娘来给你买,做给你吃。”
轩儿太小,不知道嫌弃少,伸小手接过,说道:“谢谢伯伯。”
说完就把那一小点生肉寒进嘴里嚼起来。
“诶……”
卖肉的直发愣,心想自己犯傻了不是,小孩子哪懂生熟啊,你给他他不就吃了,只是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吃生肉行不行。
轩儿才刚长出来四颗磨牙,用这四颗小牙把肉嚼了半天,越嚼越不对味儿,连忙吐出来,道:“呸呸,不好吃,二伯骗人,肉肉不好吃!”
说完捣着小短腿跑了。
卖肉的站在那里直发呆,心想这孩子是说自己呢么?自己可没告诉他生肉好吃啊,也真奇怪了,这么小的孩子出门,家里大人竟然不跟着,看身上的衣服,这孩子应该还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呢。
不说卖肉的在这里发愣,再说轩儿,向前跑了一段儿之后又被路边卖糖人的吸引,这东西他可认识,二伯给他带进空间过。
他又来到卖糖人的近前,站在那里看着问道:“伯伯,你卖的是糖人吗?”
卖糖人的经常跟小孩子打交道,见又来了生意,说道:“嗯,是啊,是糖人,小娃儿你要么?要的话让你娘给买。”
轩儿咬着小手指尖儿说道:“我娘出去玩了,她不在,我自己买行吗?”
卖糖人的说道:“行啊,五文钱一个,你带钱了吗?”
轩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什么是钱啊?我没有!”
卖糖人的一翻眼皮儿,敢情这孩子连什么是钱都不知道呢,这怎么买,可是为了拉拢生意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没钱可不行啊,你回家去,向你娘要了钱再来……”
他这里正说着,一个人走过来,蹲在轩儿身边,伸手递过来五文钱,说道:“老板,来个糖人。
”
摊主以为是轩儿的家人来了,接过钱就把糖人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糖人又递给轩儿,说道:“给,吃吧。”
轩儿拿在手中,说道:“谢谢伯伯。”
那人顺手把轩儿抱起向远处走去,卖糖人的抬眼看了一下,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是见轩儿不哭不闹便没有多想,坐在那里继续浇他的糖人。
轩儿根本不认识抱他的这个人,只是他在空间里长大,不知道世上还有坏人这东西,觉得所有人都会像爹娘和二伯一样对他,所以在这人怀里乖乖的吃着糖。
这人也有些奇怪,这个小孩子是自己偷所有小孩子里最老实、最轻松的一个,只用一个糖人就换来了,身后也不见什么大人追。
他抱着轩儿快速拐进胡同,绕了几个弯后从另外一条街出去,知道这下确实是安全了,这才问怀里的轩儿:“糖人好吃吗?”
轩儿点点头,脆生生在答道:“好吃!”
“伯伯好不好?”
“好!”
“那你能不能告诉伯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轩儿。”
“轩儿?伯伯问你的大名叫什么。”
“蓝靖轩。”
“哦,姓蓝啊,这姓还真是少,那你爹叫什么名字?”
“我爹叫蓝锦方!”
“噗!”
这人差点没被吓得一个跟头跌下去,又问道:“你爹叫蓝锦方?是卖药那卖药蓝家的族长蓝锦方?”
轩儿哪知道家里都干什么的,说道:“我家不卖药,我家只种药,我家房前全都是药,还有好吃的果子,我娘经常会带我飞上树去摘果子!”
这人越听越糊涂,不卖药只种药?好像不是蓝家的族长,你娘带你“飞”上树去摘果子?你当你娘是神仙啊!
想着继续打听:“哦,那能你能不能告诉伯伯你几岁啊?”
轩儿摆弄着沾了糖的手指,最后伸出两个来,说道:“八个月!”
这人贩子被他搞得哭笑不得,心想八个月你说话就能一串一串的,搞得比三四岁还顺溜,你当你是神童啊!
想着抱轩儿一劲往前走。
轩儿见他不说话,问道:“伯伯还有没有好吃的?没有轩要回家了,二伯会给我送好吃的来!”
那人说道:“轩儿不用回家了,跟伯伯走吧,伯伯有好多好吃的!”
轩儿只对好吃的感兴趣,一听又不想走了,问道:“都有什么好吃的?”
那人便一个劲的给他报菜名,还说每道菜都是用什么做的。
轩儿虽然听不懂,但却感觉很好吃的样子,便在他怀里没走。
这人贩子抱着轩儿一直回到老窝,和另外几个会合,对其他人说道:“看,我又弄来一个,长得细皮嫩肉的,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其他人看了说道:“郑二你这回可真是弄来个好货色,这个确定好出手!”
郑二说道:“好出手是好出手,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惹麻烦,这孩子竟然说他爹叫蓝锦方,和蓝家族长同名啊,万一真是蓝家的孩子,咱们可惹大祸了!”
另外几个也是一愣,说道:“蓝家的孩子?你在哪儿抱来的?”
郑二说道:“就是大街上,一个糖人摊子前,这孩子想吃糖人没钱买,我买了一个就把他抱来了。
”
“那他身边没有其他人?”
郑二摇摇头,道:“没有,一个也没有,要有的话我还能这么轻易抱来么。”
“没有就不是,蓝家的孩子出门,怎么可能没人看着,而且蓝家族长在几十里外呢,也没听说他到咱们这里来,他家孩子怎么就能到这来,估计不是你听错了就是这孩子说错了!”
他们这里正说着话,轩儿却等得不耐烦了,问郑二:“伯伯,好吃的在哪儿啊?我都饿了,再不给我就回家了!”
到了老巢里不怕他再哭闹,郑二哪还惯着他,凶相毕露,道:“好吃的什么好吃的,给你买糖人还不够,还想要好吃的!当我真惯着你!”
说着就要把轩儿扔到小屋里去关着。
可是他刚要转身,却觉得怀里一轻,轩儿竟然奇迹般消失了!
郑二和其他几个人贩子目瞪口呆,其他人问郑二:“孩子呢?你怀的小孩子呢?!”
郑二的胳膊还在呈搂抱的姿势,呆呆地向自己怀里看着,结巴道:“不、不知道、没、没有了!”
“没有了?他咋就能没有了呢?!”这几个人呆呆地说道。
郑二更发傻,呆在那半天,忽然想起轩儿之前说的话“娘带我飞上树……八个月大……”
“他、他该不会神童,或者是妖怪吧?!”
“你那是妖怪!”
那几个过来狠拍他脑袋,说道:“你特么就不能说点吉利话!说什么妖怪不妖怪,咱们干啥事的不知道吗,说妖怪你也不怕真心那些玩意缠上!”
郑二被打得憋屈,吼道:“可你们说是咋回事?好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你说听说过这怪事?!”
那几个人里忽然有一个人说道:“你别说,还真听说过,你们忘了,前几年不是有人传,现在这个蓝族长,当年还是蓝家少爷的时候,被唐家逼婚,他可就是突然消失的!”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想起来,说道:“对啊对啊,当时咱们听说还觉得是在瞎胡扯,现在看没准是真的!”
郑二说道:“照你们这么说,那这孩子真没准是蓝族长的儿子了?刚才他可说他爹叫蓝锦方来着!”
其他人贩子听了直拍大腿道:“完了,这下可是真的了,咱们真把蓝家的孩子给偷来了,这要是被蓝家发现,那咱们不死定了!”
郑二这下也蔫了,觉得自己闯了大祸,后悔不该明知道那孩子姓蓝还抱回来。
后悔了一阵子之后,他忽然觉得应该补救一下,说道:“诶,对了,你说咱们能不能到蓝家去报个信儿,就说咱们看到那孩子,是想送他回家,然后那孩子没了,这样的话蓝家应该就不会怪咱们,没准还会感激咱们吧!”
人贩子们听了一致同意,可是却都指名让郑二去送信,怪与不怪的都让他担着。
郑二被逼得没办法只好认命,出门找了一匹马,赶往壤阑城报信去了。
再说轩儿,刚刚从郑二的怀里出来是又回空间了。
小家伙天赋异禀,本来就生在空间、长在空间里的他进来肯定不费劲,虽然一直长到现在才出去,但是出去一次,他就找到感觉了,知道自己要怎样才能离开。
刚才被郑二吓得一紧张,他就不自觉地回来了。
可是进空间里看了一眼,爹娘和二伯都不在,他又早就在空间里呆腻了,觉得没有外面人来人往的好玩,于是只在空间里停了一下,就又出去了。
而在各处寻找的桔梗和蓝锦方,本来两人是分头找的,可是找来找去又遇在一起,相互一问都没找到,就又在一起寻找。
蓝锦方这里正在府衙不远处的街上呼喊轩儿的名字,却听身边的桔梗又是一声惊叫:“啊,轩儿回来了!”
说完就消失在蓝锦方的眼前。
蓝锦方知道她进空间了,连忙也闪身进来,可是进来之后却见只有桔梗一个人在木屋前发呆,他问道:“你不是说轩儿回来了吗?怎么没有?”
桔梗泫然欲泣,说道:“他回来又走了,只呆了一小会儿,我没能抓到他!”
蓝锦方怀疑道:“怎么会,轩儿第一次出去,应该不会那么熟练吧,是不是你太想轩儿,出现幻觉了?”
桔梗摇头道:“不是,他是真的回来了,我真的看到了,他就站在木屋前,看了一眼之后就又出去了!”
蓝锦方心里仍旧不太相信,不过为了安慰她只好说道:“没事的,既然他好好的回来了,就说明他没事,我们更不用担心了,只要尽快找到他就好,而且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他还是可以自己进来的。
”
说着把桔梗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肩膀。
桔梗在他怀里落泪,道:“可是第一次出去没事,不代表第二次出去还没事,轩儿那么小,我们还没来得及教他防备坏人,万一、万一他被坏人骗了怎么办!”
蓝锦方道:“不会的、不会的,他遇到坏人还是可以回来,他也像你一样,即便是绳子都绑不住,又没有哪个坏人会对一个小孩子直接下杀手,所以你不用担心,这样吧,你也累了,就在空间里休息吧,在这里等着轩儿,省得他再回来见不到我们又走,我再出去和大哥、二哥、唐昭一起找。”
桔梗也怕轩儿再次进来,自己来不及抓住他,只好说道:“好吧,那你出去吧,我不出去了,我在这里也一样找他,还可以等他。”
蓝锦方知道硬让她什么不做不可能,便由着她,说道:“那好,你别太累了,我隔一会儿会进来看看的,如果他回来,我们也不用再跑了。”
说着他出了空间,继续以府衙为中心,一点点向外扩展范围地寻找。
只是他和桔梗都作梦也没想到,轩儿出空间竟然不是在近处,能偏离出去几十里远。
而在他们疯找的同时,轩儿却跑到了好地方,竟然一头扎进一家酒楼里。
傍晚时分,酒楼里食客正多,没人注意到这小孩儿是从哪里出来的。
轩儿的肚子也正饿,见到那么多人在吃饭,来到一个桌子旁,也没用人让,自己爬上凳子,趴在桌过,伸小手抓起一个肉块儿就吃。
这次他可吃正了,吃的是一块回锅肉,是这个酒楼的拿手菜,做得肥而不腻,鲜香适口。
小家伙吃在嘴里,嚼得满脸幸福的样子,好像吃到了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坐在桌边吃饭的两人也呆了,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小孩儿,竟然没大人管,到这就吃,可真是不见外。
“哎,曹大哥,这是哪来的孩子?”其中一个问另一个。
那个被称呼“曹大哥”的当然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孩子,于是满屋子问:“哎,哎,谁家的孩子,谁家的孩子赶紧抱走,别让他摔着!”
可是问了半天,满屋子的食客都向他这里看,却没一个人来抱孩子的。
这个曹大看了看,回过头来说道:“好像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要不赶一边去吧。”
他对面那人仔细打量了一下轩儿,说道:“不能,你看这孩子穿的,身上一套衣服都够你我这顿酒钱了,看样子出身挺好,绝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不能随便赶。”
那曹大也细看了一下,觉得轩儿还挺可爱,说道:“行,那干脆就让他吃吧,一个小孩子,也吃不了多少,有人来找要领咱们个人情,没人找……正好我老哥一个,我就当老天爷送给我一个儿子!”
说着把肉盘子放到轩儿面前,说道:“来,孩子,可劲吃吧!”
轩儿可不客气,耷着小眼皮,眼睛紧盯在肉上,边吃边说道:“好吃,肉肉好吃!”
曹大看着他圆鼓鼓的小嘴吃得流油,越看越稀罕,用筷头儿在杯里沾了点酒,送到轩儿嘴边,说道:“来,乖儿子,尝尝这个好不好喝!”
轩儿到筷子上舔了一下,然后呸呸吐了两口,说道:“不好吃,辣!”
曹大对面的那人看着笑了一下,说道:“你也真能作践孩子,他哪能喝高粱酒,给他弄点果子酿还差不多!”
这曹大好像轩儿真能当他儿子一样,招呼店小二,道:“小二,来壶果子酿!”
小二拿着酒颠颠给送了过来,曹大在食碟里倒了一点儿,放在轩儿嘴边,说道:“来,再尝尝这个。”
轩儿抿着小嘴舔了一点儿,一尝还真挺好喝,叭嗒了两下嘴儿,把盘里的都喝完,然后又捏着肉往嘴里填。
曹大看得开心,哈哈笑道:“哈哈!看,真是我儿子的样儿!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对面那人看着好玩,也拿过酒壶,学曹大在碟里倒了些,说道:“这小孩子儿有意思,来,我也喂喂。”
说着他也给轩儿喂起酒来。
就这样两你喂一点儿我喂一点,没用多久,竟然把二两果子酿都给轩儿灌下去了,那半盘子回锅肉也被轩儿吃得差不多。
轩儿毕竟是个不满周岁的孩子,体质再奇异也挡不住酒劲,二两酒下肚,他的眼皮就撩不起来了,可是还惦记着盘里最后的那两块肉,在那里强撑着要去拿,结果小脑袋晃了几晃,就一头扎在桌子上醉倒了。
曹大和他那个酒友非但不担心,还觉得好玩,指着轩儿哈哈笑道:“看看,这小子醉了!真是怂包,这么一点酒都挡不住!”
说着曹大起身,结了酒钱之后抱起轩儿,再次向屋子里的众人问道:“这是谁家孩子?这是谁家孩子?!要是没人认的话,俺可抱走了!”
见还是没人出来承认,他又决掌柜说道:“掌柜,这孩子俺抱走了,你们给俺作一下证,是这孩子自己懒上俺的,俺怕他出事儿才抱回家去养,要是他亲爹娘找来,可别说俺偷孩子!”
掌柜生怕他把孩子扔下,自己惹麻烦,说道:“行行,你抱走吧,有人来问我们会给你作证的!”
曹大这下放心了,和酒友一起下楼,送别之后自己抱轩儿回家了。
轩儿这一醉就是一夜一天,在曹大家睡得人事不省,根本不知道家壤阑城里,爹娘找他都快找疯了。
桔梗和蓝锦方、蓝锦瑜、蓝锦翔,再加上唐昭和花椒,整整找了一夜也没找到轩儿,到后来汪文渺把衙门的衙役差人全都动员起来,满城帮他们寻找,仍旧没有找到。
到天明的时候,蓝锦方看看所有人都又困又乏,几次进空间,又见桔梗在边哭找找,生怕把她也累坏了,便让众人都散了,各自歇息之后再说。
见唐昭和花椒、蓝锦瑜、蓝锦翔四人都带人走了,他进到空间之中,对还在哭泣着到处转的桔梗说道:“桔梗,先别找了,歇歇吧。”
桔梗伤心到极点,说道:“不,不行!是我把轩儿弄丢的,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蓝锦方说道:“这怎么能怪你,是他自己出去的!”
“可是我不在他身边,如果我在的话,他就不会出去了!”
蓝锦方道:“那也未必,我看没准是轩儿在空间里呆的时间到了,也像从前我进空间呆不久一样,他是被空间排斥出去的呢?那样的话,你在不在都没办法防备!”
“可是、可是……如果他回来那次我在空间里,他就不会再走了。
”
蓝锦方都快头疼死了,儿子丢了自己也担心,现在桔梗还要崩溃的样子,自己要怎么应付?
想着他紧抱着桔梗,说道:“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如果不是我把事情处理得一团糟,你就不出离开空间,和我一起办事了,说来说去,都是我没用!”
听到他话音里的颓废,桔梗才恍然觉得,是啊,轩儿失踪,难过的不只是自己,蓝锦方也一样,他是轩儿的父亲,怎么会不担心轩儿。现在这种时候,重要的不是往身上包揽责任,怨天尤人,而是应该打起精神来,把儿子找到才是正事。
她在蓝锦方怀里抬了抬头,看着他眉头紧锁在一起,更加心疼起来,硬把自己抑郁的心情压下,说道:“锦方,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我忽然想好了,这事既不怪你也不怪我,只能怪老天捉弄人,让轩儿这样特别,现在他自己出去了,也是注定有这样一番周折,我们全力去找就是,不应该再自责了。”
蓝锦方低头看着她,眼中微微发亮,道:“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刚才看到你要崩溃的样子,我有多担心么?现在轩儿下落不明,如果你再一蹶不振,我可真要不知道怎么办了!”
桔梗勉强朝他笑了一下,说道:“你放心,以后不会了,即便遇到再大的事,我都会和你一起想办法解决,不会让你一个人为难了。”
蓝锦方说道:“好,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吃些东西休息吧,我们就在这空间里等,如果轩儿在我们休息的时候回来,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
“嗯,好。”
桔梗在空间里随便弄了点吃的,两人吃之后躺下休息。
可是空间里有轩儿存在惯了,现在突然间没了轩儿的影子,两人依偎在一起也觉得空落落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空间外面,郑二紧跑了一天,来到壤阑城外的时候已经入夜,城门早就关闭,他只能在城外等着,一直等到天亮才进到城里,一路向人打听着,来到蓝府门前。
郑二在打听蓝府位置的同时已经听说蓝家出事,昨天整个家族都在疯狂地寻找一个小孩子,这才确定,自己骗到的那个小孩儿真是蓝家的。
知道这些后他是又惊又怕又有点窃喜。惊的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遇到这种事情,怕的是自己要是真把那孩子抱来卖了,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虽然之前卖的孩子不少,都没出过事,但这次要是真卖了,就算蓝家挖地三尺也会把自己找出来,杀上一百次再锉骨扬灰。
而窃喜的却是,现在终于有机会和蓝家拉上关系了,家里那几个家伙担心若祸,可是话分怎么说,若是自己说根本就是想送孩子回来,却被孩子在半路上溜走了,那蓝家人岂不是要感激死自己,哪怕随便赏自己点什么,都比自己卖十个孩子得到的钱多吧!
想着他来到蓝府大门前,向看门的说道:“请问这是蓝家吧?”
看门的看他一脸讨好的神情便没好气,回道:“当然是蓝府,那么大的字在门上摆着,看不着吗!”
郑二陪着笑脸说道:“嘿嘿,不好意思,小人不识字,所以才问问,确定一下。”
看门的家丁没好眼地翻他,道:“这里是蓝府,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走远点,别在这门前转悠!”
郑二连忙说道:“有有,当然有事,小人听说贵府正在寻找一位小公子是不是?”
家丁听了眼睛亮起,道:“正是,难不成你看见?!”
郑二说道:“当然了,不只看到,我还抱他、和他说话了,然后、然后……”
家丁急得眼珠子都快冒出来,问道:“然后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郑二站在那里干笑起来,说道:“然后怎么样,我也得见到正经管事的才能说啊,我现在说给你算是怎么回事!”
家丁火了,怒道:“说给我怎么了,说给我我才能去给你禀报,你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
郑二说道:“这怎么能,我又不想死,怎么会到蓝家来行骗,我敢保证我说的是真的,你只管禀报就是。
”
家丁站在那里斜眼看了看他,说道:“好吧,那我就先去给你禀报,你在这里别走。”
郑二连道:“好好,麻烦小哥了!”
家丁小跑而去,过一会儿小跑出来,对他说道:“走吧,跟我进府。”
郑二高兴坏了,以为这下可以见到蓝家族长了,跟在家丁后面进了蓝府……
空间里的蓝锦方和桔梗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人来报信,以为如果外面真有消息,蓝锦瑜也肯定会进来告诉两人,所以他们倒不如都在空间里等轩儿回来,所以两人便没有出去。
两人在空间里躺了一个多时辰,见天色早就已经大亮,桔梗便起身继续在空间内向外面寻找。
蓝锦方当然也睡不下去,起身出到空间之外寻找。
由于两人昨天是在停止寻找轩儿之后便进入空间,之后再没向别处移动,所以再次起来,还是在昨天寻找停止的地方,并不是在蓝府之中,所以仍旧不知道郑二到蓝府的事。
两人寻找了一阵子,蓝府里的人又出来了,被蓝锦瑜和蓝锦翔带着,到这里和蓝锦方会合。
蓝锦方看到之后向两人打听道:“大哥、二哥,你们可有轩儿的消息?”
蓝锦翔摇头道:“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我们府里我们也派人找了,根本不见轩儿。”
蓝锦方失望地摇头,道:“府里是肯定不会有的,轩儿不可能在那个位置出现,他有可能出现的这一片,我们都已经翻遍了,根本不见人,我想……没准真是被人什么人给抱走了。
”
蓝锦瑜连忙安慰他,说道:“三弟你别这样,不会的,你不是说桔梗昨天发现轩儿回来过,那他肯定就没事。”
蓝锦方沮丧地说道:“可是现在我不敢完全相信桔梗的判断,她想轩儿都快想疯了,万一那只是她的幻觉呢。”
蓝锦瑜说道:“不,不会的,桔梗对空间的控制前所未见,既然她说是轩儿回来过,那就一定是,不会错的,我想轩儿肯定没事,我们还是继续找吧。”
蓝锦方点头,想起来又问道:“对了二哥,轩儿失踪的事,你们没让我娘知道吧?”
蓝锦瑜说道:“当然没有,韦姨娘身体都已经那样了,我们哪敢让她知道。”
听他们说到韦秀媛,蓝锦翔有点不自在,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去找轩儿了。”说完带着几个人离开。
蓝锦方和蓝锦瑜说了几句话,确定重新寻找的路线,便也分头找人去了。
他们寻找了一阵子,唐昭和花椒也再次带人来,过来和这里和他们一起找。
由于他们上一次停止时就已经快到天亮,之后才休息,所以再次开始找的时间便有点晚,没过多久已经到中午。
疲惫不堪的蓝锦方先到空间里找到桔梗,让她也休息,然后又出来寻找其他人,想和他们一起吃午饭,恢复一下体力。
他出来之后没找到蓝锦瑜和蓝锦翔,却先见到结伴找人的花椒和唐昭,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虽然因为轩儿的事,唐昭暂时对他的芥蒂,不再对他横眉冷对,可是也不愿意随便和他说话。
花椒也知道这两人间的奇怪关系,回答蓝锦方道:“没有,小孩子的消息倒是打听到两个,可是都不是轩儿,三姐夫你那里怎么样?”
蓝锦方说道:“我这里也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罢了,看来已经急不得了,我们先停一停吧,先休息一走,走,去找我大哥和二哥,我们吃午饭,吃过再说。”
说着便要和两人去找蓝锦翔和蓝锦瑜。可此时守在唐府里没跟出来的小厮唐元却惊慌地从远处跑来,大老远就挥手朝唐昭喊道:“少爷,少爷,不好了!老爷出事了,快回府……”
三人被吓了一跳,唐昭更是脸色微变,呆呆看着唐元,直到他跑近才训斥道:“你小子胡说什么,什么是我爹出事了,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唐元跑得小脸惨白,上气不接下气,站在唐昭眼前喘了好几口气才能再次说出话来,道:“不是,不是小人胡说,是老爷真出事了!老爷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吐血,昏迷不醒!现在大夫正在府救治,夫人们让我立刻找公子回去!”
“啊!!!”唐昭一声惊叫,话也顾不得多说一句,撒腿向唐府方向就跑,唐元又在后面紧跟。
蓝锦方和花椒看着他离开愣了一瞬,花椒突然叫道:“唐昭,骑马,骑马,我们的马就在附近!”
说着她也向前追去。
见他们跑远,蓝锦方有些发呆,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从空间里跟着他过来的桔梗突然出来,朝他说道:“锦方,别愣着,快跟着一起去,没准你能帮上忙!”
蓝锦方这才反应过来,飞快地向前跑去,刚好蓝锦瑜和蓝锦翔从别一边过,见到他们的队伍里有一个仆人牵着马,他过便把马抢下来,翻身上去说道:“大哥二哥,我事先去唐家了,你们不用担心!”
说完已经打马飞奔出去。
他的举看得蓝锦翔和蓝锦瑜直愣,蓝锦翔奇怪地问随后跟来的桔梗,道:“弟妹,三弟这是怎么了?”
桔梗说道:“没什么事,只是唐家有点事,我们去看看。”
说着她也向唐家方向走去,到没人的地方闪进空间,边等轩儿边向唐家赶。
蓝锦翔见蓝锦方和桔梗都去了唐家,站在那里犹豫,自己要不要也去看看,那毕竟是自己的舅舅家,可是想到唐家有可能是害死父亲又陷害给自己的凶手,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对蓝锦瑜说道:“走吧二弟,我们吃饭去,吃完了继续找轩儿,唐家的事与我们何干!”
说完拉着蓝锦瑜走了。
再说唐昭,经花椒提醒后抓到一匹马,骑着疯了一样跑回到家中,到大门也没下马,骑着直接冲进府,直到跑到父亲住的院子才下来,然后翻身下来扑进屋,他进来的时候外屋里挤满了人,唐照梦的几个妾室都来了,还有没出嫁的妹妹们也都在。
见他回来,姨娘们哭着围上来,七嘴八舌道:“昭儿,快去看看你爹,不知怎么就吐血了,吓死我们了!”
唐昭急急地问道:“那他现在怎么样?”
妾室们说道:“大夫还在救治,你娘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也不知怎么样了!”
唐昭连忙分开人群进到里屋,只见大夫正在给父亲喂药,母亲守在床边一个劲哭,问道:“娘,爹怎么样了?”
唐夫人见儿子回来哭得更凶,站起来说道:“昭儿,你爹怕是不行了!吐了那么多血,大夫说毒性太猛,救不救得过来不一定!”
唐昭当时就呆了,怔怔地说道:“毒性?爹是中毒了?!”
唐夫人说道:“是啊,大夫是这么说的,说你爹可能是中了剧毒,而且是几种掺在一起的,他也不确定到底都是有什么。”
唐昭听了两腿一软,差点没跌在地上,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呢,我爹怎么会中毒?!咱们家没什么可争的,怎么会有人给他下毒呢!”
唐夫人哭道:“谁知道呢,反正就是中毒了!现在、现在人都要不行了!”
唐昭转头向床上的父亲看去,只见唐昭林脸色青紫,似乎连嘴都张不开了,大夫正在用筷子撬着往下灌药。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唐昭哭着扑过去,跪在床边推唐照林的腿。
他这里正哭着,桔梗和花椒带着蓝锦方从外面闯进来。姐妹俩在前面推开众女眷,蓝锦方跟着进来。
来到唐照林的卧房内,桔梗没和任何人打招便朝蓝锦方说道:“锦方快去看看,能不能救唐伯父!咱们药多,想要什么都有!”
蓝锦方也不多说,挤到唐昭身边便去查看唐照林的情况,一边看一边问那个正在灌药的大夫。
来给唐照林医治的大夫是当年蓝樵雨死时在蓝府的三个老大夫之一,医术也相当精湛,只不过他没有蓝家那样伸手即来的珍稀灵药,所以发挥不出蓝锦方那样的出神入化的高超手段。
他知道蓝锦方的医术也相当了得,便和蓝锦方商量起来。
此时桔梗已经和唐夫人打过招呼,把唐昭从地上拉起,说道:“唐昭,你先别伤心,我让锦方救唐伯父了,虽然未必一定救得过来,但是希望总是会大些,毕竟蓝家有与别人不同之处,这一点你知道。”
到了现在,唐昭完全忘了两家敌对的事情,说道:“好,你让他救爹,救过来让我怎么谢你们都行!”
桔梗说道:“这些都不重要,现在需要的是……你要把唐伯母劝出去,还有那位大夫,一会儿也要出去。”
唐昭连连点头,道:“好好,我这就让我娘出去!”
说着到一边劝母亲,道:“娘,蓝锦方要给我爹医治,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桔梗等人刚闯进来的时候唐夫人惊得有些糊涂,直到现在才想起蓝锦方与唐家的关系,断然说道:“不行,不能让蓝锦方救你爹!他怎么会真心救呢,她母亲害死你姑姑,你爹一直想要他母亲的命,别说救,若由着他动手,你爹就算是活的,他也会把你爹害死!”
桔梗听了连忙说道:“不会的唐夫人,我向你保证锦方不是那种人,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他动手,只会救人不会害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之前要嫁给我儿子,却被蓝锦方抢走,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我怎么能相信你!”
她不提还好,这一提连唐昭都有气了,当年的事分明是她糊涂,硬绑桔梗为,不然事情也不至于闹得那么大,于是硬把她推向外面,道:“好了娘,你都说爹快死了,既然已经救不过来,那就让他们试试又能怎样,总比没希望好!”
说着已经把母亲推到门外,又让和蓝锦方商量完用药方法的先生也出去,然后关门上闩,不再让任何人进来。
这时蓝锦方已经开始向桔梗报出一大串药名,桔梗按他手的,转手便拿出一堆,鲜用的取汁,干用的也按他说的方法熬制好。
蓝锦方和唐昭两人动手给唐照林灌药,桔梗和花椒帮忙。
之前那位大夫给唐照林灌药的时候,唐照林就已经吞咽困难了,到了现在,基本上什么都吞不下去,蓝锦方让唐昭把他扶起,桔梗和花椒两人喂药,他用金针刺穴配合按摩,强行将药引入唐照林的腹中,可即便是这样,好容易喂下去点药,却又吐出来起不到作用,急得唐昭一个劲呼唤:“爹,爹你不能死,不能死……”
他们在卧室里忙着,外间屋的众人也乱成一团,唐夫人被推出来之后,众妾室和各自的女儿们便把她团团围住,向她打听道:“夫人,老爷怎么样了?”
“老爷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刚才进去那三个人是干什么的?怎么把大夫都弄出来了?”
“爹醒了么?爹真是中毒么……”
各种各样的问题挤上来,搞得唐夫人头昏脑胀,说道:“老爷真是中毒了,到底能不能治好我也不知道,杜先生说多数是不行了,可是昭儿硬让蓝锦方救,也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
“什么?蓝锦方?让他救老爷?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真心救老爷!”
“是啊,他会害死老爷的……”
众女子们乱了起来。
唐夫人也正闹心呢,可是这决定是儿子作的,她虽然反对,可是在妾室们面前还是要站在儿子一边,只能恼火地说道:“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老爷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有人治总比没人强,难不成你们愿意眼看着老爷死么!去,都给我到一边安安静静的等着!”
这些大大小小的女人都不出声了,乖乖退到一边,即便心急火燎,也都不敢再大声吵嚷,在那里耐性子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里屋的房门终于开了,唐昭的面孔出一在门里。众人立刻围了上来,又七嘴八舌地向他询问唐照林的情况。可是唐昭却一言不发,只朝唐夫人说道:“娘,你进来一下。”
唐夫人不知道儿子这是什么意思,提心吊胆地走了进去。
她前脚一进屋,后脚唐昭就把房门关上,把这些心急如焚的女子关在门外。
众女们莫名其妙,在那里议论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让我们进去,也不告诉我们老爷怎么样了,他们到底是在搞什么?”
“不知道啊,既然外人都可以在里面,干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她们这里正各种不满,却听屋里响起唐夫人的痛叫声:“老爷!老爷你真的去了?!你不能这样走啊,不能抛下我不管,老爷!呜呜呜呜……”
听到她的叫声,门外的这些女子都傻了,呆了一刻后所有人一起叫起来:“老爷、老爷……”
“爹、爹,让我们进去看看看啊……”
门外哭成一片,不断地拍门,都想进去见唐照林最后一面。
可是此时的房内却没了声音。
过了很久之后,断断续续地又传出几声唐夫人的哭声,然后门再次被打开,唐昭走出来,说道:“众位姨娘和妹妹们都进来吧,进来见爹最后一面!”
众女们哭得更厉害了,一股脑都涌进卧室之内。
可是趁着她们挤,唐昭却向桔梗和蓝锦方、花椒三人使眼色,桔梗三人从众女旁边挤过来,出了卧室门,悄悄向唐府外走去。
唐昭看着他们出门才又回来。
此时唐照林的脸上已经被蒙上白布,唐夫人就在与他肩膀齐平的床边跪着抽噎,见妾室们进来,唐夫人哭得更凶,大声叫道:“老爷啊,老爷!你怎么能这么快就走!你是抛下我们不管了、抛下唐家不管了么……”
见到她跪着,妾室和唐家和几个女儿们也都在她身后跪下,哭的声音比她还大,十来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简直惊天动地。
哭了一阵子后四姨娘也想往前凑,去揭开唐照林脸上的白布看一他的遗容,可是却被唐夫人拦下,说道:“四姨娘,老爷活着的时候是宠你,可再宠你也还是个姨娘,不能失了规矩,作为妾室,老爷遗体你没资格碰,想要看的话,和大家一样,站那看吧。”
说着她也站起,挡在四姨娘身前,对唐昭说道:“昭儿,把白巾揭开,让你姨娘和妹妹们再看你爹一眼。”
唐昭走过去轻轻揭开父亲脸上的白布,露出脸来。
四姨娘和其他姨娘、唐家小姐们见他们母子这样,还以为唐照林去世,他们母子就想掌权,所以谁也不敢反对,只能站在床边瞻仰唐照林的遗容。
床上的唐照林脸色惨白,嘴唇青灰,两个眼窝仍旧青紫,直挺挺地躺着,看起来有几分瘆人。
妾室和小姐们没几个胆子大的,说是看最后一眼,可是多数人都闭着眼,瞄都不敢瞄一下,就算看到的,也立刻把目光垂下去躲开。
唐昭见状连忙把白布再次盖好,站起身躲到一旁。
唐夫人见状说道:“好了,最后一面也见了,哭也哭过了,都出去吧,这里让昭儿一个人守着,我去和客家商量办后事,你们能干什么就来帮把手吧。
”
妾室和小姐都出到外屋,唐夫人随后出来,唐昭再次把门关好。
妾室和小姐们都在向外走,可是不知谁想起来,突然说道:“对了,那蓝家的族长呢?说是治老爷治老爷,现在老爷死了,我们根本不知道老爷到底是因为中毒过深不治而死,还是本来能活,硬被他‘治’死的,他怎么不出来给我们个交代!”
她说完后其他人也跟着吵嚷,唐夫人也恍然地说道:“是啊,我也是糊涂了,他们人呢?怎么不给我们说明老爷的死因?!”
门口的仆人说道:“回夫人,蓝家那三人已经出去多时了,就在姨娘和小姐们进去的时候,他们悄悄走的!”
“悄悄走的?他们一声不吭的悄悄走,分明就是心里有鬼!去,立刻派人把他们找回来,让他们跟我们当面说清楚!”
唐夫人愤怒地叫道。
仆人得了夫人的命令,飞快地跑出府,向蓝府方向疾追,可是一直追到蓝府也没追上,只好向守门的家丁说明情况,让家丁进去禀报。
家丁进去问过之后出来,对唐家仆人说道:“我家族长很不高兴,他说他已经尽力救治唐族长,没能救回是他中毒已深,命数已尽,跟我家族长没什么关系,他没必要向唐家解释什么,他让你回去,他不会去唐家的。”
仆人听了只好回到唐府,把蓝锦方的话对唐夫人说了一遍。
此时的唐府里已经开始张罗办丧事,唐家人都穿上素衣,唐夫人穿了一身褐色的袍子,坐在那里神情悲痛脸色很不好看。
听了仆人的话气得直拍桌子,叫道:“蓝家实在是欺人太甚!什么是老爷命数已尽,老爷正值英年,身体强健,若不是中毒,老爷肯定能长命百岁!就算中毒,之前杜先生也说,若救治得当,也还有一线生机,现在他治完了,人死了,他却说命数已尽,我看一定是他害的!”
她的话引得群情激愤,和她坐在一起的妾室们几乎都红了眼,站起来叫道:“肯定是!蓝家对唐家一直没安好心,往咱唐家头上扣多少罪名了,现在老爷出事,没准都是他们干的,他们派人暗中向老爷下毒,又假惺惺的来治,现在终于把老爷害死了,他们肯定躲在家里乐呢!”
他们这里正吵着,刚换好孝服的唐昭从外面进来,唐夫人朝他叫道:“昭儿,你要给你爹报仇啊!我和你姨娘们都商量过了,觉得你爹肯定是被蓝家害死的,不然没人会向你爹下毒,就算中毒,杜先生也有可能把他救过来,结果却被蓝锦方挡着,现在你爹死了,他却溜之大吉,闭门不出,你一定不能放过他!”
唐昭咬牙切齿,道:“没错,肯定是他!我真后悔,我怎么能让他来救我爹呢!他给爹吃的药没准都是第二份毒药!爹的死肯定是他一手策划的!我、我这就去给爹报仇!”
说着出到外面,招呼道:“来人,跟我去蓝府,我要杀了蓝锦方,给爹报仇!”
在蓝锦方离开不久之后,他害死唐照林的消息便传遍唐府,唐家上下对草蓝家的仇恨已经达到顶点,唐昭一声呼喊,府里的家丁们便各处找家伙,不一会工夫便聚起来三四十人,一个个抄着棍棒铲镐,好像要平了蓝家的样子。
唐夫人看了有点害怕,跑出来拉着唐昭说道:“昭儿,昭儿你真要去啊?就算要报仇,我们、我们可以去找官府,你这样去,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唐昭说道:“官府?官府敢管么!在壤阑城里,蓝唐两家的事向来是两家自己出手解决,娘你放心好了,蓝锦方就是一个卖药的小白脸,儿子对付他不宵成问题,我今天一定要把他押到我爹的灵前来请罪,不然我还哪配做唐家子孙!你去守着爹,让他在天之灵等孩儿的好消息吧!”
说完向家丁们招一声,带着他们出唐府,浩浩荡荡向蓝府冲来。
唐家这边的消息蓝家也一直关注着,唐昭等人还没到蓝府,便有蓝家下人跑来向蓝锦方禀报:“族长,不好了,唐家少爷带人向咱们府来了,看样子好像要和咱们拼命!”
蓝锦方正在和蓝锦翔、蓝锦瑜、蓝向宏和蓝向麟几人商量找轩儿的事,同时也说到唐照林的死,几人都在猜测着是什么人向唐照林下毒,结果却听到这么一个消息。
蓝锦翔坐在那里还在发懵,道:“拼命?表弟为什么要到蓝家来拼命?我们怎么惹到他们的了?就算是从前的旧怨,总也得等舅舅的丧事办完再一并清算吧,他怎么会现在就来?”
仆人说道:“不是的大爷,小人听说,好像是唐家说是族长害死了唐老爷,所以唐少爷才来找族长算账的,说是要把族长抓到他家,在唐老爷灵前……手刃族长,老唐老爷报仇呢!”
他的话说完,蓝向宏气得拍案而起,叫道:“唐昭这是疯了么!唐照林死关族长什么事!他竟然要找族长报仇,说得出么!”
蓝锦方也有些生气,说道:“这唐昭真是狗咬吕洞宾!我是见唐照林中将死毒将死,出于道义,不好意思不帮忙救治,没想到却被他赖上,我看他分明就是故意制造事端,把脏水泼到我头上,以便有理由对付我们!”
极少生气的蓝锦瑜听了也异常愤,说道:“太不像话了!他敢到蓝家来闹事,当我们蓝家就怕了他们似的!走,我们也召集人手,把他们打回唐家去!”
蓝锦方连忙制止,道:“二哥、五叔公,你们先别冲动,唐家确实是嚣张,但是我们若要真和他们面对面的打斗,难免会有人死伤,我看还是找官府吧,不管怎么样,只要我们找了,官府就得来平息事端,把唐家人弄回去,虽然表面上看我们有点示弱,但总弄出人命好。
”
蓝锦瑜道:“可是、可是这样也太窝囊了!”
蓝锦方道:“无妨,大不了大不了事后我们再从别处找回来,如果最后唐家被我们搞到倾家荡产,那谁还会觉得我们窝囊!”
蓝向麟听了赞成,道:“族长说得对,与他们硬碰硬肯定不是明知的选择,商人的争斗不在拳脚上,也不在一时的气势上,谁家兴盛谁家破败才是关键,没必要争这一时的长短!”
蓝锦翔毕竟身份特殊,也赞成蓝锦方和蓝向麟的说法,站起来说道:“是,七叔公和三弟说得对,我这就让人去找管差来!”
说着出厅分派人手,有人出府去到官府找人,有人通知守门家丁,把府门关闭,避免唐家人闯进来。
蓝府里刚安排完,唐昭就已经带人来到门前了,见到蓝家府门紧闭,挥手叫道:“去,去给我砸门,把蓝锦方那龟孙子给我砸出来!”
他身后的家丁听了立刻冲上去,用手里的棍棒当当砸门,边砸边叫道:“出来!蓝家人立刻滚出来……”
蓝府内的家丁听到慌忙跑到蓝锦方那里去禀报,道:“族长,唐家人来砸门了,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出去把他们赶走?”
蓝锦方和屋内几人对视几眼,说道:“不用理他们,让他们闹去吧,一会官府就会来人,自然会收拾他们,你们只要守好门,别让他们进来就行。”
“哦,是,那小人回去了。”家丁失望地走了,心想自己一个下人见唐家来闹事都气不过,怎么族长竟然能忍下这口气?唉,真是的,想当初他气死老爷、收拾亲哥哥的本事都哪儿去了,看来也是个家里横的主儿……
家丁出去,蓝锦瑜看着蓝锦方,说道:“三弟,你真打算就这样算了?”
蓝锦方微微皱眉,道:“不然呢,难不成真出去和他打个头破血流?唐家出事,唐昭不理智,我们不能也和他们一样,不然岂不越闹越大。”
蓝锦瑜不再说话,蓝锦方却有些狐疑,道:“若说别人冲动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连二哥也稳不住阵脚了,难不成是二哥有什么心烦事,如此心浮气躁。”
“呃……”蓝锦瑜沉吟一下,目光微闪,道:“或许、或许是有点吧,不过也没什么……”
他们说着话,蓝锦翔从外面回来,听到两人的对话,说道:“唉,怎么是没什么,还不是梦丹,听说舅舅死了,和你二哥闹得没完没了,不只她要回唐家去为舅舅发丧,还要让你二哥陪着,你二哥不肯,她就又吵又骂!”
蓝锦方听了又把头垂下了,说道:“唉,也真是够让二哥为难了,不过说起来,唐族长过世,不只二嫂应该回去,二哥和大哥确实也应该过去。”
蓝锦瑜恼火道:“回去什么回去,若是好模好样的,哪个会不回去,可是他们却这么闹,这个岳父家我是不会再认了,不只我不回去,也不会让你二嫂回去的!”
他这里正说着,他和唐梦丹院里的丫鬟却跑进来,对他说道:“二爷二爷,不好了,二夫人走了,出府回娘家去了,奴婢拦也拦不住,还把小少爷摔到了!”
蓝锦瑜连忙站起身,道:“琦儿怎么样?摔坏了没有?”
丫鬟说道:“没事,只是磕疼了,哭了几声,奴婢让别人给康老夫人抱去了,这才过来禀报二爷。
”
蓝锦瑜听了又坐下了,说道:“琦儿没事就好,二夫人愿意走就走吧,最好走了就别回来,蓝府没了她,会更安宁得多!”
蓝锦方听了劝道:“二哥,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再怎么二嫂也是琦儿的生母,不能真的不管,况且现在外面正乱着,若是唐昭生起气来失去理智,把她给打了怎么办!”
蓝锦瑜道:“打了也是活该,打也是她亲哥哥打的,又是她自己找的,怨不是我们!”
丫鬟听了说道:“这倒不能,二夫人知道前门闹着,是从后门走的。”
蓝锦瑜听了冷笑,道:“你们看,她什么都知道,从前跟我们做的那些,都是在装疯卖傻而已!”
蓝锦方无奈,只能低头叹气。
这时蓝向宏又说道:“唐昭这么闹不要紧,要命的是耽误我们寻找轩儿,若是轩儿因此而出什么意外,岂不是要命了!”
蓝锦翔也道:“谁说不是!要说我舅舅死也死得巧,怎么偏偏在轩儿丢失的时候出事了!连唐昭都在寻找轩儿时被叫回去的,现在又弄得和蓝家势不两立的模样,真是把什么事都给搞砸了!”
蓝锦瑜听着又问蓝锦方,道:“三弟,你这阵子有没有再进空间看过,没准轩儿又回来了呢?”
蓝锦方叹气道:“唉,我和桔梗回府的时候他还没回来,这阵子没再进去过,不过想也是没回来,不然桔梗早来告诉我了。
”
现在蓝家这几个主要的人物也都知道,桔梗是可以进空间的,虽然他们心里未必愿意,可是却没资格阻拦,毕竟桔梗现在是蓝家人了,而蓝锦方这个族长也同意,再加上空间又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桔梗能进去,他们这些进不去的人也阻止不了。
不说他们在这里发愁,再说门外的唐昭,见那几个人怎么也敲不开门,又对其他人说道:“去,把门给我砸开,我让他姓蓝的躲在里面装缩头乌龟,今天我就把他的‘壳’撬开!”
他一声令下,其他人一窝蜂似地涌上去,抢起手里家什拼命往门上砸,砸和咚咚山响,门上镶的门钉都给砸飞了,闹得山摇地动,声音传出老远,街上的人听到声音都聚过来看热闹。
他们这里闹得正凶,一队官差跑过来,分开人群来到近前,朝唐府众人叫道:“住手、住手,都住手!别砸了!”
唐府的家丁一看有官差,便纷纷停手,站在门前看唐昭,等着他的吩咐。
唐昭从小纨绔惯了,连汪文渺那样当官的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在乎这些官差,指着为首那人叫道:“给老子滚一边去,这是老子和蓝家的事,你们少插手!”
官差点头哈腰地说道:“是是,是蓝家和唐家的事,可是蓝家报了官,小人们就得来,唐公子,求您别为难小人,还是先回府吧……”
“滚你娘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昭推得一个趔趄,唐昭指着他的鼻子吼道:“给老子滚,听到没有!再敢跟老子罗嗦,老子连你也一块打!”
说着招呼门前的家丁,道:“砸,继续给我砸!不把门砸开不准停!”
那边的家丁们便又砸起来。
那带队的官差见实在拦不住,没办法只好说道:“唐公子,这可怪不得小人了,是你逼我们动强的……”
说着招呼其他人,道:“兄弟们动手,把唐公子请回衙门去!”
官差们一拥而上,全都奔唐昭来了。
唐昭再大的本事也招架不住十来个人,被他们抓着胳膊按住。
可唐昭还是不老实,又踢又踹,朝砸们的家丁们叫道:“过来,先都过来,给我把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打回去!”
唐家的家丁们因为唐昭林的死红了眼,又知道自家公子有靠山,根本就不在乎顺平衙门,于是真冲过来动了手,和官差打成一团,唐昭这才脱了身,回过头来也和家丁们一起混战,把对蓝家的怒气发泄到这些官差身上。
不过再怎么打,对于官差,他们也还是有些分寸,没往死里打,只皮糙肉厚的地方揍。
既便是这样,官差们也被打得不轻,没多久的工夫就鼻青脸肿,十来个人都倒地不起。
打完人,唐家这些家丁们的火气也有点消息了,看着满地哀嚎的官差问唐昭:“少爷,这、这怎么办啊?咱们要打蓝家人却把官差给打了,咱们还要不要继续砸蓝家门啊?”
唐昭满不在乎,道:“砸继续砸,我今天就跟蓝锦方没完了,不然怎么向爹的在天之灵交待!”
家丁们听了便要过去,可是此是汪文渺却从一旁小跑过来,看着满地的官差叫道:“哎哟、哎哟!这是怎么了?不是让你们来劝架么,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人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唐昭把府衙的官差打了,现在汪文渺出来,他再怎么也要向人家交待一下,只好说道:“对不住了,汪大人,这些人是我打的,因为他们阻止我找蓝锦方算账!”
“哎呀,我说唐公子,阻止你也不是他们愿意,这是执行公务,再怎么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你看你把他们打成这样,让我怎么向他们家人交待?!唉,走吧,你还是先跟我到衙门去,把这事处理一下,给他们赔点银子治治伤什么的再说吧,走走走……”
说着他拉起唐昭向府衙就走,他前面拽走唐昭,后面又跑出一些官差,把这些受伤的扶起来也向衙门走。
原来汪文渺知道直接过来不可能阻挡得了暴怒的唐昭,所以故意先派些人来让他打,把无辜的官差打了,唐昭自然觉得理亏,到时候就好说话了,结果还真被他给算对了,打完人后的唐昭知道蓝家的门砸不开,之前憋着的怒火也消了一些,又被汪文渺生拖硬拽,便跟着他走了。
唐家的家丁们见唐昭被拖走,他们便也在后面跟着,老爷死了,那少爷就是唐家的当家人了,更是出不得意外,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把他守好了。
他们这里离开大门口,蓝府里的家丁从侧门开的小窗口里朝外看,见门前没人了,又把大门打开个缝隙,仔细看过,确认唐家人真的撤了,这才又飞快去跑去向蓝锦方禀报。
再说唐府之内。唐昭走了之后唐夫人便到唐照林的屋内守着,嫡子不在,好多程序无法进行,唐夫人便干脆让人都出去等着,唐昭不回来便暂时不入死殓,只在外面张罗着,布置灵堂、采买棺椁。
她这里正堵在唐照林的门口跟下人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爹、爹!女儿回来晚了……”
唐夫人听了微微一愣,还没等作出反应,外面已经有仆人跑进来禀报,道:“夫人,四小姐回来了,正在灵堂那里哭!”
唐夫人听了转头吩咐丫鬟:“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守着,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去。”
丫鬟低头应了一声:“是,夫人。”
唐夫人这才关好房门出到外边。
她出来的时候,唐梦丹还跪在棺材前痛哭,声音悲痛道:“爹,爹!你怎么突然就走了!你怎么不等女儿回来看你一眼!爹啊,爹……”
唐夫人在她背后垂了垂眼皮,慢慢走近她,说道:“别在这儿哭了,你爹还没入殓,那只是个空棺材!”
唐梦丹听了一怔,慢慢地回过头来,脸上还挂着泪痕,道:“没入殓?那爹呢?”
唐夫人向卧房内一指,说道:“你大哥没在家,仪式还没正式开始,我们都在等着他,所以你爹的遗体还在床上没动。
”
唐梦丹的目光闪了闪,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说道:“既然在房里,那我过去见我爹最后一面。”
“嗯,走吧,在壤阑城里的子女,也就剩你一个没见了。”
说着唐夫人在前带路,领她来到唐照林的卧。
卧房里除了唐夫人的丫鬟之外一个人没有,唐照林的脸上也还是用白布那样蒙着。
唐梦丹一步步一来到床边,似乎有些害怕。唐夫人在她身边叨念道:“老爷,梦丹回来看你了,你若是在天有灵,好好看看你这个女儿,这可是你从前最心疼的……”
唐梦丹听了不由微微打了一个冷战,下意识地抬头向高处看着,好像真能看到人有灵魂一样。
唐夫人把她的举动看在眼里,说道:“梦丹啊,你在看什么,你是不是害怕啊?”
唐梦丹连忙说道:“没有没有,自己的父亲,伤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害怕!”
“不害怕就见吧,其实也没什么,你爹虽然死得惨,死相吓人一点,但毕竟是你亲爹,亲爹对亲闺女,就算死了她也不会忍心害你……”
说着她已经慢慢把唐照林脸上蒙的白布掀起,一点点向上提着。
唐梦丹听了她的话更加恐惧,忍不住身体微微有些发抖,头向下垂着,看起来角度是“看”向唐照林的脸,可是目光却极力向一旁躲着。
唐夫人紧盯着她的神情,手下揭白巾的幅度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把唐照林整个脸露出来,停在那里问唐梦丹:“看清楚了吧?”
唐梦丹闭着眼点头:“嗯嗯,看清楚了。
”
“看清楚我就盖上了。”
“嗯嗯,盖吧。”
唐夫人又一点点把白布放下,把唐照林的脸全都盖上。
她这里刚蒙好,四姨娘就从外面冲了进来,猛地推开门叫道:“梦丹,梦丹,是你回来了吗?!”
唐梦丹刚才已经紧张到极点,见到她出现,一头扑了过去,抱着母亲放声大哭,说道:“娘,是我回来了,我回来看爹,可是我回来晚了,爹、爹他竟然走了!”
唐四姨娘也抱着唐梦丹大哭,道:“是啊,你爹走了、他走了,扔下我们不管了,呜呜……”
唐梦丹和母亲抱头哭成一团,唐夫人在旁边冷眼看着,说道:“好了,哭不哭的老爷也都死了,不是你们哭你声就能活过来的,要是有那份孝心,何必等到死了哭的要死要活,活着的时候多回来看几次不就什么都了!”
唐梦丹母女听她的话不对味,都放低了哭声,松开手站在唐夫人面前。
唐夫人再次把唐梦丹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怎么,回府办丧事就你自己?蓝锦瑜怎么没来,他好歹也是唐家的姑爷,岳父死都不来见一面么?”
唐梦丹抹着眼泪说道:“嫡母别再提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听说大哥在蓝府外砸门,要找蓝锦方的麻烦,不只他不回来,他还不让我回来,我是偷偷从后门跑回来的。”
唐夫人恨道:“蓝家真是太过份了,真是一家子畜牲!姑爷姑爷不来,外甥外甥不来,蓝锦方更是向老爷下黑手,这哪里是什么亲戚,这就是上辈子的冤家对头、唐家的克星!”
四姨娘说道:“是啊,我看昭少爷去蓝家砸真就是砸对了,真应该把蓝家那兄弟三个全都绑来,在老爷灵前一刀刀剐了才解恨!”
唐夫人又向她冷冷地扫了一眼,道:“平时看着四姨娘娇娇弱弱的,没想到这么心狠啊,连一刀刀剐了这样的事都能想得出来,连我这么恨蓝家的,大不过也就想让他们以命抵命罢了。”
四姨娘被她看得不自在,说道:“哪里的话,妾身也是因为老爷死,痛心极了才随口说说,那么残忍的事,妾身怎么会没事总想着。”
唐夫人这才放过她们母女二人,道:“罢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老六既然回来了,就去换衣服吧,在家里把你爹的丧事办完,夫家那边的事以后再说。”
唐梦丹连忙道:“不,嫡母,梦儿想好了,从蓝锦瑜不让我回来给父亲办丧事起,我和他就绝了这份夫妻情意了,就算爹的丧事办完,我也不再回蓝家了,唐家想要把他们蓝家人如何,我都不会拦着!”
唐夫人挑了挑眉毛,说道:“可是靖琦也是蓝家人,难道唐家要把蓝家斩草除根,你也不在意?”
唐梦丹听得身上一哆嗦,可是咬了咬牙,说道:“琦儿他虽然是我的亲生骨肉,可谁让他是姓蓝的,无论怎样都是他的命,我、我这个当娘的,给他一条命已经对得起他了!”
唐夫人听了闭了闭眼,同再说什么,只向母女两人挥了挥手,唐梦丹和四姨娘向她施了一礼,告退出去。
唐夫人这才又把丫鬟打发到门外,把门关好,在里面守着唐照林。
唐昭带着那群家丁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回来之后连夜把唐照林装棺入殓,然后在灵前守着,回谢众人的吊唁。
到了后半夜,人逐渐少起来,众女眷体力不支,唐昭便让她们都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在灵前守着。
他正跪在这里烧纸,唐梦丹多外面走进来,跪在他身旁和他一起烧着,低声问道:“哥,你白天去蓝家,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可有见到蓝锦方?”
唐昭摇摇头,道:“没有,他龟缩在府中不出来,我让人砸门没砸开,怎么,你担心我伤害他?”
唐梦丹连忙摇头,道:“不,我怎么会那么没良心,都到这个地步了,他都把爹害死,我现在真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拿他的命给爹爹报仇!”
唐昭说道:“哼,说得好听,可是你在蓝家呆那么久,又为家里做什么了,就算从前姑姑的恩怨不够深,可是今天知道爹死讯的时候你就在蓝府里,你怎么不找他给爹报仇呢!”
唐梦丹冷笑道:“哼,哥,我当时不动手只是我没那个能力而已,但是你当我真就这样算了么?我出府之前就打算好了,找到别的办法给爹报仇!”
唐昭侧头看向他,脸绷得像块冰,道:“别的办法?什么办法?!”
“哥,你应该知道,蓝锦方和乔桔梗的孩子丢了!”
唐昭说道:“我当然知道,亏我当时还犯傻,竟然********帮他们找孩子,没想到他们都已经向爹下毒后了!若是早知道这样,我当时便找机会要了蓝锦方的命,没准爹就死不了了……只是你提这个作什么?”
唐梦丹嘴角微微挑起,说道:“哥,你发现你确实是犯傻,干什么就对那乔桔梗死去活来呢,甚至人家连孩子都给蓝锦方生了,你还在那儿不死心,不过现在总算醒悟了,只要你绝了对乔桔梗的念头,什么事情就都好办了,我们可以用他们的儿子来对付他们!”
“他们的儿子?!”唐昭一惊,说道:“难不成他们的儿子在你手里?!这事、这事是你早就算计好的?”
唐梦丹道:“这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未卜先知,知道蓝锦方会向爹爹下毒手,我只是凑巧知道蓝靖轩在哪里而已,而且这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现在我已经派人去找这孩子,只要把他找回来,那么……蓝锦方和乔桔梗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
唐昭目光微闪,道:“你派人?你派的什么人,可靠吗?那孩子在哪里?不如你告诉我,我派人、不,我亲自去找,自己把那孩子带回来。
”
唐梦丹摇头道:“你放心好了,我派的人绝对稳妥,会平安把那孩子带回壤阑,并且不被他们发现的,只要哥你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为爹报仇、对付蓝家就可以!”
唐昭说道:“这当然!父仇不共戴天,我怎么可能还对他们心慈手软,从爹去世的那一刻起,唐家和蓝家就已经势不两立!就算没有妹妹你的这个主意,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和蓝家斗到底!”
“好,那就够了,哥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这次蓝锦方和乔桔梗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我的、不,我们兄妹的手掌心!”
说完唐梦丹站起身来,转身出了灵堂,向外面走去。
看着唐梦丹离去的背影,唐昭微头紧皱,抬手叫过小厮唐元小声吩咐了几句,唐元点了点头,一溜轻快的小跑,也跟在唐梦丹后面向府外走去。
唐家正经办起了丧事,第二天来吊唁的人更多,虽然来的人都作了相互的打扮,可是门前车水马龙,看着还是十分热闹。
蓝家听说唐家忙起来,兄弟三个便又带人出来找寻找轩儿。
蓝锦方和蓝锦瑜正带着人大街小巷地寻着,突然又有家丁跑来,惊慌地向两人禀报:“族长、二爷,不好了,唐家人又来闹事了,唐府里派出好多家丁,在街上遇到我们的人就打,咱们已经有好几个有受伤了!”
蓝锦方听了气得直跺脚,道:“唐昭这是疯了么,办丧事也缠不住他,竟然还有闲心来跟我们找茬儿!”
蓝锦瑜也道:“实在太可恶了,他这就是不想让我们找到轩儿!故意的!”
蓝锦方恨得直咬牙,道:“他和我怎么样都可以,但是阻止我找轩儿,实在是太卑鄙了!不行,我得找他理论去!”
说着就要往唐家走,却被蓝锦瑜拉住,蓝锦瑜道:“三弟不可,我们在府中他都要冲进去对我们不利,你若是在现在送上门去岂不正合了他的心意!”
蓝锦方道:“可是我们又不能不找轩儿,难不成任由他们这样打下去?还是真的与他们火拼!”
蓝锦瑜蓝锦瑜道:“与他们对打也确实不是办法,不过惹不起躲得起,大不了我们不在这里找,换个没有唐家人的地方去找不就得了!”
说着问来报信的那仆人,道:“唐府的人现在都在哪一带活动?”
仆人说道:“之前在到处找,现在听说我们在这里,就都聚到这里来,小人看族长和二爷还是快点走吧,不然被他们找来就危险了!”
蓝锦瑜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挪到城东去好了,那里比较偏远,唐家人一时半会不会找到。
”
蓝锦方道:“可是轩儿是在这一带走失的,城东离得也太远了!”
蓝锦瑜道:“都已经这么多天过去,如果轩儿真被什么人拐去,又岂能还留在原地,肯定是被带到别处去了,没准我们到处走走,却能见到他了。”
蓝锦方无奈道:“好吧,那我们就先去城东。”
说着和蓝锦瑜一起走,蓝锦瑜又吩咐那仆人,道:“你去告诉大爷,让他带其他人都到城东去,这里一个也不留。”
仆人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去通知蓝锦翔了。
就这样一整天的时间,蓝府的人和唐府的人像在打游击一样,蓝家的人在哪里找,唐家的人便往哪里追,蓝家的人躲,唐家的人再追,一直折腾到晚上,双方人马才各自回府。
天黑之后,唐府的人又逐渐少下来,直到深夜的时候,虽然府门大敞,但也极少有人进出。
唐昭两天两夜没睡,又困又累,唐夫人心疼儿子,来到他身边说道:“昭儿,这里我来守着,你回房去睡一会儿吧,明天还有很多宾客要应付,再这么熬下去,身子要累坏了。”
唐昭点点头,道:“那就辛苦娘了,我真得去休息一下。”
说着起身向外走去。
到了外面的院子里,他正想朝自己的房间方向拐,可是却听角落里有人叫道:“大哥,你过来一下。”
唐昭转头看去,却见六妹唐梦丹站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影处,似乎已经等自己很久了。
他连忙走过去,说道:“梦丹,你在这里作什么?”
唐梦丹没有回答,拉着他的手说道:“你跟我来!”
说着拉起唐昭的手便向她房间处走去。
唐昭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妹妹,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来到唐梦丹的房门前,唐梦丹紧张地掏出袖中的钥匙,把刻意上了锁的房门打开,带唐昭进到屋内。
屋里一片漆黑,唐梦丹摸火石点蜡烛,唐昭站在黑暗里问道:“六妹,这样的时候,你带我来你的房间,虽然是亲兄妹,可是也不大好吧?”
唐梦丹道:“没什么不好的,我是要让你见一个人,又不是做别的。”
说着话她已经把蜡烛点着,端在手里,带着唐昭向里屋走去。
唐昭边走边问:“六妹,你这到底是要带我见什么人,黑灯瞎火,一点声音也没有,很吓人的!”
唐梦丹说道:“你见到就知道了。”
说着两人已经进了里屋,唐梦丹拿蜡烛向自己的床上照去,说道:“大哥你看。”
唐昭借着烛光向床上看去,只见锦床之上躺着一个小小的孩子,那孩子长得细皮嫩肉,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他只看了一眼便忽然知道了这孩子的身份,惊讶地叫道:“这、这是桔梗和蓝锦方的孩子?!”
唐梦丹冷笑道:“没错,就是他,他就是蓝靖轩!”
唐昭连忙坐到轩儿身边,把他抱在怀里,问道:“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动也不动?”
唐梦丹说道:“前两天他喝酒渴醉了,后来的人找到他,便给他下了点蒙汗药,所以他一直睡着。
”
唐昭十分愤怒,道:“向这么小的孩子下蒙汗药,你也太没有人性了!”
唐梦丹被他说得恼火,道:“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知道,这可是乔桔梗和蓝锦方的孩子,蓝锦方可害死了我们的爹!无论怎么对他,都是因为蓝锦方和乔桔梗,要怪也只能怪他的父母不是人!”
唐昭不说话了,坐在那里垂目光往轩儿的身上看着,说道:“那你带我见这孩子的目的是什么?”
唐梦丹道:“当然是要为爹报仇!大哥你不知道,乔桔梗和蓝锦方有特特殊的本事,可以躲进一个神奇的空间里,一般的手段很难对付到他们,我们要是想用正常的手段给爹报仇是不可能的,但是有了这个孩子却不同了,这是他们的命根子,如果我们用这个孩子威胁他们,让他们自尽,他们一定会乖乖就范的!这可是消灭他们的惟一办法!大哥,你觉得我这个方法怎么样?”
唐昭坐在黑暗的床边定定地看着唐梦丹,两眼一瞬不瞬,也不回答她的问话。
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家里又在办丧事,被亲哥哥用这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唐梦丹也不由心里发毛,刚开始还尽量稳着心神,到后来目光不断地闪着,试图躲避唐昭的目光,想走开又觉得不好,端着蜡烛站在那里,侧头说道:“哥,你怎么、怎么这么看我,难道、难道你觉得我的主意不好?”
唐昭这才慢慢把目光收回,说道:“不,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我都不敢相信,我的妹妹竟然这么天才!”
唐梦丹听着他的话还是不太对味儿,小心地问道:“哥,你、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在讽刺我?”
唐昭腾地站起身,又吓了唐梦丹一跳,道:“我怎么会骗你!有这样的好机会,我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我一定要让蓝锦方死无葬身之地!”
唐梦丹担心地问道:“那乔桔梗呢?如果蓝锦方死了乔桔梗却活着,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她、她活着甚至要比蓝锦方活着更可怕!”
唐昭低头往仍旧抱在怀里的轩儿身上看了看,然后慢慢抬起头来,脸色一片阴寒,道:“既然她活着不能得到她,那么……不如永远想念!”
说完抱着轩儿就要往出走。
唐梦丹连忙拦他,道:“你要干什么?”
唐昭说道:“既然你让我用这个孩子威胁蓝锦方和乔桔梗,那么我当然要把他抱走。”
唐梦丹担心道:“可是、可是……你不会把他给乔桔梗送回去吧?”
唐昭阴森地瞪眼,道:“你当我是什么人,现在连爹都死在他们手里了,好不容易得到个人质,我还把他给他们送回去?你是在骂我忤逆不孝吗!”
唐梦丹今天出奇的怕唐昭,连忙摆手,道:“不,不是的,哥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
唐昭冷眼打量她,道:“只是什么?”
唐梦丹眼珠乱转,慌了半天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哦,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能让这孩子醒来,他若是一醒来,立刻就会用他那种奇怪的方法去见他的爹娘,我们就利用不到他了!”
唐昭再次低头,看着轩儿说道:“哦?这么小的孩子也这么妖孽?好,我知道了,一定不让他醒!”
说着把轩儿抱走了。
唐梦丹见他把孩子抱走,心里越发慌乱,总是觉得不托底,可是又只能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唐昭身上,在屋里转来转去地走了半天,最后一跺脚,披上一件黑色的披风,又出悄悄出府去了。
唐昭把轩儿抱回自己的房间,唐元看见十分奇怪,问道:“少爷,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孩子?”
唐昭向他斜了一眼,道:“别多问,也不准和别人说!去,拿点水来,喂喂这孩子。”
唐元小意地应了一声,拿了茶水过来,小心地喂给轩儿。
轩儿似乎真的很渴,就那样迷迷糊糊地抿着嘴,喝了好几大口,可是抵不过药力,喝完后还是那样迷糊地睡着。
他给轩儿喂水的过程中,唐昭的目光在屋中到处扫视着,待他喂完轩儿,唐昭吩咐道:“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把院门关好,不准任何人进来,你也不要过来打扰。”
“是。”
唐元垂着头退出去,现在他也有和唐梦丹一样的感觉,自从老爷去世之后,少爷变得越来越古怪,连他也不敢和唐昭多说话了。
就这样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唐家仍旧像前一天一样办丧事,府里的仆人们适应多了,知道什么事是应该找夫人处理的、什么事是该找少爷处理,看起来府中秩序又和从前一样有条不紊。
昨天负责带人出去找蓝家麻烦的管家又来找唐昭请示,道:“少爷,今天小人是不是还要带家丁们去对付蓝家?”
唐昭绷着脸说道:“不用了,少爷我已经有更好的办法了,你们在府里帮忙吧。”
管家连忙点头,道:“是小人这就去找大总管。”
说完转身走了。
唐夫人来到唐昭身边,先向两旁看了看,见附近无人,问道:“昭儿,你刚才在说什么,是不是又有什么进展了?”
唐昭也谨慎地向周围看着,小声说道:“是的,娘,你能不能抽出时间,到我房里去帮我看一个人?”
“你房里?你房里有什么人?”唐夫人疑惑道。
唐昭小声说道:“是蓝家的孩子,被六妹找到了,昨天夜里交给我,就在我房里睡着呢,娘一定要守好了,不能让任何人抱走!”
唐夫人吓了一跳,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啊,蓝家的孩子?蓝家的孩子竟然真被你们给找到了?”
唐昭摇头,道:“不是我们,只是六妹而已,如果不是她给我,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唐夫人冷笑道:“是啊,梦丹嫁到蓝家之后,本事越来越大了,蓝家……可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啊!”
唐昭再次向周围看了看,小声说道:“好了娘,你去吧,千万不要让那孩子出了意外,这孩子可是主角呢!”
“我知道。
”
唐夫人应了一声,转身去往儿子的房间,竟然真如唐昭所说,足足在那里守了一整天,中暗唐梦丹去过一次,想见轩儿,都被她挡下了。
直到傍晚天色暗下来,唐昭回房后唐夫人才回自己的房间。
唐昭先看了看仍旧在床上熟睡的轩儿,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喃喃念道:“好了,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始了!”
说着拿过纸笔写了一封信,把唐元叫进来,吩咐道:“去,把这封信送到蓝府,一定要亲自交到蓝锦方的手上。”
唐元应了一声,拿着信飞快地跑出屋,刚出了院子,正好遇到唐梦丹来找唐昭,见他急匆匆向外跑,问道:“唐元,你这是要作什么去?”
唐元看了看手里的信,说道:“回六小姐,小人是奉少爷的命令,到蓝府去送信。”
“到蓝府送信……”唐梦丹眉头微动,走到近前说道:“拿过来给我看看!”
唐元听了唐梦丹的话吓得手一哆嗦,连忙把信背到身后,说道:“六、六小姐,这怎么行,少爷的信,怎么能让你看?少爷若早知道,不打死小人才怪!”
唐梦丹横着眼睛说道:“我哥哥送往蓝家的,肯定不是会私密信件,多半是战书,别说是我,估计他想更多人看到呢,拿来。”
唐元仍是一个劲儿摇头,道:“不行不行,少爷没这么说,小人也不敢这么做,六小姐还是别为难小人了……”
他们这里僵持着,唐昭推开房门向院外问道:“唐元,我不是让你去送信么,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唐元委屈地说道:“少爷,六小姐一定要看您让小人送的信,小人不给,六小姐就不依不饶!”
唐昭的目光扫向唐梦丹,唐梦丹顿觉十分尴尬,站在那里干笑了一下说道:“呵,我、我只是和他开个玩笑,我怎么会、怎么会要看大哥的信呢!”
唐元见她终于不拦自己,借机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唐昭的眼睛眨了眨,没有过多表示,朝唐梦丹说道:“你是来找我的吧,进来吧。”
唐梦丹以为他没介意刚才的事,迈步走了进来,两人进到屋子,唐梦丹再次向唐昭打听道:“可,你是向蓝家宣战了么?”
“宣战?我为什么要宣战?你不是都说了,可用这个孩子来逼蓝锦方和乔桔梗自尽,我还有什么‘战’可宣的,直接让他们滚出来受死就是了!”
唐梦丹的心跳骤紧,道:“那哥你是告诉他们,蓝靖轩在我们手里了?”
“是的,我说了,他们若想见到孩子,一个时辰后在城外青风岗见!”
“青松岗?”唐梦丹听了头皮有点发麻,道:“可是青风岗是、是乱葬岗啊,在那里见面多瘆人!”
唐昭冷笑:“这可是我故意找的地方啊,乱葬岗,多好的地方,和我们要办的事十分应景,怎么,难道六妹不这样觉得么?”
唐梦丹的目光恐慌地闪烁,结巴道:“是、是啊,是、是挺应景的……”
唐昭又往她脸上看了看,说道:“虽然我计划的挺好,给他们选了一处绝好的葬身之地,可是谁又知道,到时候他们肯按我们想的,真的自尽呢!”
唐梦丹的眼角渐渐挑起,咬着牙说道:“会的,他们一定会的!他们把这个野种看得比命还重要,只要这个孩子在我们手里,他们不死也得死!他们若是不死,我们就在他们眼前,把这个孩子一刀一刀割死!我就不信他们看得下去!”
唐昭看着面前女子这狠毒的模样,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难道只因为嫁蓝锦方不成,被骗嫁给蓝锦瑜?可是再怎么也,也不至于对一个无辜的幼童下这样的毒手……
唐梦丹说了半天,转头见哥哥看自己的眼神不对,连忙眨了眨眼,装出温柔的模样说道:“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太没人性了?我也是心痛爹才会这么想的,爹对蓝家那样宽容,却还是被他们给害死,你说我们作儿女的,怎么能不想尽办法给他报仇,这些纵然是做点有悖天理的事情也不算过份!”
唐昭终于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说道:“没错,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现在你可以回房了,我准备一下,要去见蓝锦方和乔桔梗了。
”
“不,哥,我也去,我要亲眼看着这两个人死、看着爹的大仇得雪!”
唐昭点头,道:“好,那你就也去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到青风岗去。”
半个时辰之后,唐昭抱着轩儿,和唐梦丹一起坐在马车来到城门前。
此时天色全黑,城门早已经关闭,唐元跟守门官兵说明车里坐的是谁,又使了银子,城门兵才把城门打开,让他们出去。
青风岗上阴气森森,偶尔传出几声猫头鹰叫,显得更加瘆人。
唐梦丹跟在唐昭身旁,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心中暗想,大哥为什么一定要把地方选在这里,而且还向里走那么远,简直是在自找麻烦。
想着问道:“哥,到底还有多远啊,这里已经很偏僻了。”
紧抱着轩儿的唐昭说道:“没多远了,再向里面走走,蓝家人狡诈,他们府里还有个江同,身手十分了得,如果不谨慎一些,被他们突然把孩子抢走,岂不前功尽弃!”
唐梦丹只得点头,道:“嗯,大哥说得有理。”
然后继续跟唐昭向前。
走来走去,走到乱葬岗的中心,地上随处可见浅浅的土堆和杂乱丢弃的死人衣服,脚下偶尔踩到**的东西,唐梦丹都会吓得低声尖叫,感觉好像踩到死人骨头。
每到这个时候,唐昭都会小声训斥:“小点声,不要把蓝家其他人引来!”
唐梦丹便只好忍着不出声,可是却吓得簌簌发抖。
两人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唐梦丹颤抖着声音说道:“来、来了!”
唐昭也翘首向那边的黑暗处看着。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明亮的星斗,借着这微微的光亮,两人见到远处走来三个人影,隐隐还能听到说话声:“唐元,你家少爷为什么要我们来这种地方?轩儿真的在他那里?!”
说话的是桔梗的声音。
接下来是唐元的回话声:“小人不知道,小人只是按少爷的吩咐带二位来这里,至于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还是问他吧……”
不一会儿的工夫,三人终于走到近前,唐元带着桔梗和蓝锦方在距离唐昭和唐梦丹一丈多远处站下,向唐昭施礼道:“少爷,小人把蓝族长和蓝夫人带来了。”
唐昭抱着轩儿的胳膊又紧了紧,说道:“嗯,他们没有带其他人来吧?”
“没有,一路上小人都看着呢,出城门的时候眼看着城门关好,只有我们三人出来。”
“去吧,到周围看着,如果发现有人靠近立刻通知我。”
“是。”唐元应了一声,远远地走开了。
或许是天太黑,桔梗和蓝锦方没有看到唐昭怀里抱的轩儿,桔梗站在黑暗里向唐昭和唐梦丹的方向焦急地问道:“唐昭,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说你找到轩儿了,是真的吗?!”
唐昭把怀里的轩儿举起,说道:“当然,你看这是不是你的儿子!”
唐梦丹适时地在一旁晃亮火折子,照亮轩儿的脸。
“啊!轩儿!”
桔梗和蓝锦方同时惊叫,两人就要冲过来。
“站住!敢过来我就杀了他!”唐昭举着轩儿大吼。
桔梗和蓝锦方连忙站住,蓝锦方指着他叫道:“唐昭你敢!你要是敢伤害轩儿一根头发,我就让你们整个唐家来赔!”
“整个唐家?哼哼,蓝锦方,到了此时,你还能用这种话来威胁我?你觉得有用吗?我没把你儿子如何的时候,你们蓝家就已经在和唐家过不去,一央我父亲都已经死在你手里,你觉得我还在乎什么?而且,你要弄清楚,现在是你儿子在我手里,你有资格向我叫嚣吗?!”
“你……”
蓝锦方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桔梗在他身边摆手,道:“唐昭,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这么想,轩儿他只是个孩子,我们两家无论有什么恩怨,你也不应该迁怒到他身上!”
“孩子?孩子也是你们蓝家的孩子,以后他长大也会和你们一样与唐家作对,明知道他日后会成为祸患,我又何必现在怜悯他!”
蓝锦方气得两眼在黑夜里直闪寒光,叫道:“唐昭,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放了我的轩儿!”
唐昭冷笑道:“怎么样?当然是让你们死,只要你们死了,我不介意留下这个小祸害,没了你们,他以我唐家也造不成多大影响!”
他的话音一落,桔梗便叫道:“你太没人性了,唐昭,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竟然用轩儿来威胁我们!你觉得这样光彩吗?”
唐昭旁边的梖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站在唐昭身边叫道:“有什么不光彩的!你们背地里爹下黑手都不怕不光彩,我们怕什么!你们死,立刻就死!不然我们就把你们这个野种摔死!”
听到他说话,桔梗立刻向她叫道:“二嫂?那是二嫂吗?你怎么也能和唐昭一样想法?我们蓝家有没有害唐家你别比人都清楚,怎么能和他一样糊涂,况且轩儿与你家琦儿又是堂兄弟,日后琦儿若是知道你参与今天的事,他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少跟我提琦儿!”唐梦丹吼道:“琦儿和你们这个野种一样,本来就是不应该存在的!如果不是你、不是你乔桔梗抢走我的丈夫,琦儿的爹就应该是蓝锦方!他和你家的野种本来只应该是一个!是你、是你抢走的我的一切!今天你们必须死!你们如果不死,我们一定把你们的野种一刀一刀戳死……”
蓝锦方实在听不下去她的话,叫道:“够了!唐梦丹!你能不能醒醒?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在执迷不悟!当初我跟你的婚约根本就是场误会!是你爹和我大哥强加在我们身上的误会!你应该知道,我和桔梗才是早就相爱的!我们俩海誓山盟,情定终身!而且就算从来没有过她,我也根本不会娶你,你和我二哥才是真正的姻缘,你为什么一定要耿耿于怀,还要因此伤害轩儿,你觉得你这样做还是人吗?!”
唐梦丹快要气疯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一直就瞧不起桔梗,从来都认为自己比桔梗好一百倍,桔梗之所以能嫁给蓝锦方完全是因为运气,可是现在蓝锦方却说就算没有桔梗,他也还是不会娶自己,唐梦丹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污辱,红着眼睛朝蓝锦方叫道:“我不是人?!好啊,那就让你看看,我到底处不是人的!你们不死是吗?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说着就要从唐昭手里往出抢轩儿。
可是在她伸手过去的时候,唐昭却突然把轩儿举得高高,朝桔梗和蓝锦方叫道:“你们两个别再拖延时间了!我最后向你们说一次,你们两个必须死,立刻!不然我就把你们的儿子摔死,让你们负疚终生!”
桔梗在对面大哭,叫道:“不要,我求你们,不要摔死轩儿,不要害我的儿子……”
唐梦丹抓了一下没抓到轩儿,却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指着桔梗和蓝锦方说道:“快点,我大哥的话你们听到没有!立刻自尽!再敢磨蹭,我就真把这野种一刀一刀戳死,说到做到!”
说着她的刀子就要奔轩儿去。
桔梗连忙叫道:“不!不要,我们死,我们死不行吗,我们这就死!”
“快,立刻!!!”唐梦丹像疯了一样吼道。她实在把不得这两人在自己面前消失,只有他们死,才能洗涮自己的羞辱。
看到儿子被利丸威胁,蓝锦方也终于妥协,叫道:“好,我们死!我们这就死!但是你们怎么能保证,我们死了你们就放过轩儿!”
唐昭冷笑道:“你放心好了,我留着你儿子还有用呢,只要你们死了,就算别人想害他,我也不会答应的!但前题是你们必须死!你们不死,我肯定不会留下这个小兔崽子的!”
“那好,今天我就让你们如愿了!”
说着蓝锦方也从怀里摇出一把刀来,抓着刀仰天大叫道:“大哥、二哥!蓝家就托付给你们了,轩儿就托付给你们了!”
叫完双手持刀,向自己胸口狠狠刺去,然后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锦方、锦方!!!”
桔梗嘶声叫着,扑到蓝锦方身上放声大哭。
唐梦丹见状忍不住持刀走了过来,用刀尖指着桔梗说道“乔桔梗,别磨蹭了!快点死,立刻!他都死了,你还活着干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喜欢他就陪去死,去死!!!”
桔梗流着泪从蓝锦方胸口上拔出刀子,用刀尖对着自己的胸口,转头怒视着唐梦丹,叫道:“唐梦丹、唐昭!你们若敢伤害我儿子,我们夫妻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着她也狠狠把刀子插入自己的胸口!
“不吓你,我的乖女儿,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我最疼的一个女儿,我怎么舍得吓你!我就告诉你好了,爹没死,没被你的毒药毒死,爹被蓝锦方和乔桔梗救活了!”
唐照林边说边向唐梦丹走近,而那边本来已经自杀的蓝锦方和桔梗也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唐昭身边,桔梗从他怀里接过轩儿自己抱着。
“啊!”
蓝向宏看到这一幕一声惊叫,转身就要向坟地外面跑,可刚转过身去,江同却出现在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一扭,便把他按倒在地。
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唐梦丹吓得都快疯了,本来以为死去的三个人都在她面前“复活”,而且还是在这阴森的乱葬岗上。
她吓得全身发抖,坐在地上狼狈地向后爬,一个劲向唐照林说道:“不是的,爹,不是我毒的你,不是我,我没,没有!”
“不是你?可是那颗药丸是你给爹留下的,你告诉爹那东西治头疼很管用,,爹吃完之后却毒发了,你说毒我的不是你还有谁?!”
唐梦丹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狡辩道:“不,不是的,不是我!爹每天吃那么多东西,怎么就知道是吃我的药中毒的!”
唐照林惨笑,道:“女儿啊,我的好女儿,你怎么就这么笨呢,若没有真凭实据,我怎么就能断定是你!你可知道那药我没有全吃,那药丸太大了,爹把它分成小粒,结果没吃完就毒发了,剩下的那些药还在那里,我们都已经做试过了,就是那药里的毒!女儿啊,爹倒想问问你,我生你又养你,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向我这亲爹下毒手?!”
“我、我……”
唐梦丹实在无言以对,忍不住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唐昭肺都快气炸了,忍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可以揭开真相了,他冲过来把唐梦丹从地上拽起,吼道:“说!你为什么要害爹?!为什么?!”
唐梦丹惊恐地盯着他的眼睛,摇头道:“我没有,我没有……”
“还敢说没有!”唐昭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把她再次打倒在地,指着她叫道:“事实俱在,你还在这儿抵赖!你到底是不是人?无缘无故杀自己的亲爹!你的良心是让狗吃了么!”
唐梦丹终于崩溃了,趴在地上捶地大哭,叫道:“你当我想吗?你们当我想吗?!我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我爹!我不是迫不得已吗!何况、何况你们又没把我当一家人!自从我嫁进蓝家之后,受了那么多委屈,你们谁管我了!明知道我连丈夫都被人给换了,你们都没有一个人替我出头!还有你、还有你……”
她指着唐昭吼道:“你也配当我哥吗?!我让乔桔梗那贱女人欺负你不管也就算了,我借你的名义拿她出气,你竟然去打我,还让我永远不准回唐家!你是人吗?!我害爹也是让你给逼的!你们要是帮我出气,帮我抢回丈夫,我能走到这一步吗!”
唐昭听了她的话都呆了,他没想到唐梦丹竟然连这种理由都能找出来,她阴谋害蓝家人也就罢了,算来算去竟然算到自己家人头上,难道在她眼里,所有与她有关的人都对不起她?!
“难道、难道因为这些,你就可以害自己的亲生父亲?!”唐昭不敢置信地问道。
唐梦丹豁出去了,歪在地上叫道:“是,是啊!是又怎么样!”
“那、蓝向宏是怎么回事、蓝靖轩又是怎么回事?你们又是在搞什么?!”
唐梦丹趴地上一怔,这才想起来,还有蓝向宏来着,想着她抬手向蓝向宏一指,道:“不,不是我,是他!是他让我下毒害爹的!他说爹死了唐家和蓝家的仇就会加深,你才会恨上蓝锦方和乔桔梗,我才有机会向他们报仇!这一切都是他教我的!”
地上的蓝向宏听到也吼起来,叫道:“贱人!你诬陷我!我根本没让你害你爹!那都是你自己干的,是你自己干的!我只是找到蓝靖轩,让你拿去逼死蓝锦方和乔桔梗……”
他这里正吼着,坟地外脚步声再响,蓝锦瑜和蓝锦翔带着一队人跑过来,跟随他们来的人手里或拿着火把,或拿着刀剑,看样子是知道这里的事,过来和唐家拼命的。
看到他们出现,唐照林和唐夫人都紧张起来,两人带着仆人靠近到唐昭身边。
唐昭面容也是一沉,转头问蓝锦方,道:“蓝族长,这是怎么回事?”
蓝锦方也发愣,道:“我不知道,你等我去问问。”
说着向蓝锦瑜和蓝锦翔走去,桔梗看了竟然有些担心,下意识地想要拦他,可是又忍住了。
蓝锦方走到蓝锦翔和蓝锦瑜面前,问道:“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蓝锦翔说道:“我们是来找你的,你的仆人发现你半夜里不见了,我让你二哥到空间里找过你们俩,他说没人,我们一起出府找,这才在城门处打听到唐家有人半夜出城,我们就找过来了……”
此时的蓝锦瑜看着乱葬岗上的情景脸色阴沉,问道:“三弟,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你二嫂也会在这里,还有五长老,他怎么了?你竟然让江同押着他?”
蓝锦方就发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蓝锦瑜和蓝锦翔听完全都震惊了,蓝锦瑜痛苦地垂头,道:“三弟,三弟!我真是对不起你!竟然差点让这贱人害死你和弟妹,差点让轩儿没有爹娘……”
蓝锦方安慰道:“不是的,二哥,这不怪你,只能怪老天捉拿人,让蓝家人唐家有这一场错误的姻缘!”
他们俩这样说,旁边的蓝锦翔头垂得低低,算起来今天这个局面,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蓝锦方越是安慰,蓝锦瑜越是愤恨,红着眼睛向唐梦丹走去,盯着她一直摇头,似乎十分痛心,咬牙切齿地说道:“唐梦丹啊唐梦丹,枉我与你夫妻一场,却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心如蛇蝎的女人……”
看着蓝锦瑜一步步走近,唐梦丹眼里透出茫然,喃喃道:“锦瑜、锦瑜……”
此时蓝锦瑜已经走到唐梦丹身边,慢慢蹲下身子,抬手揪着唐梦丹的衣领把她扯到自己眼前,痛心疾首地说道:“梦丹啊,我的妻!你为什么一琮要这样做?你可有为我、为我们的孩子想过一点?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啊!只要你曾经嫁过我蓝锦瑜、只要琦儿是你生的,无论你承不承认你是蓝家人,你所做的一切都会对我们产生影响,你到底有没有想过……”
他一边说着,已经一边痛哭出来。
被他摇晃了几下,唐梦丹似乎突然清醒过来,猛地把蓝锦瑜推开,朝他吼道:“够了!蓝锦瑜!你这个窝囊废!你还好意思说和我一家人?你和你弟弟才是一家人!什么事你都偏袒他,他的想法永远是最重要的!你有想过我吗?你有像别人对妻子那样对我吗?如果有,又怎么会是现在这种模样!所以我才要杀他们,我就杀了他们!不只要杀了他们,还要杀了你!我恨你、恨蓝家所有人……啊……”
她正发狂一样怒吼着,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被她推出去的蓝锦瑜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扑过来狠狠刺入了她的胸口!
之前桔梗和蓝锦方的匕首是特制的,用来骗人的,可是蓝锦瑜这匕首却是真的,一刀刺进去,唐梦丹当场就没了眼睛,两眼大大地瞪着看着蓝锦瑜,那神情痛苦之中又有些意外,似乎不敢相信蓝锦瑜竟然会杀她。
她拼起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抓住蓝锦瑜的衣服,张了张嘴,涌出一团血,含糊地说道:“你……竟然杀我?”
蓝锦瑜的手依然握在刀柄上,在她面前低头痛哭:“对不起,梦丹,你这样的人真不能再活在世上!我杀了你,总比让你死在别人手上好!你是我的女人,既然做了该死的事情,就由我来结束你的性命好了……”
说着他用力把匕首拔出,唐梦丹胸口的血狂喷,溅了他满身满脸,然后慢慢倒了下去。
蓝锦瑜握着匕首伏倒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在那里压抑地痛哭。
突然出现这样的变化,所有人都惊呆了。任谁也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蓝二爷竟然会亲手杀人,而且杀的还是他的妻子。
蓝锦方站在那里呆看着,惊到四肢冰凉,不知多久之后才缓过神来,奔过去跪坐在蓝锦瑜和唐梦丹之间,两边看了看,先是叫道:“二哥,二哥!”
蓝锦瑜趴在地上不回答,只是痛苦地啜泣。
蓝锦方又转身摸了摸唐梦丹的鼻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显然是救不活了。
他坐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茫然到两眼发直。
不只是他,就连唐家人也都呆了,唐昭和父亲母亲站在一起,三人也都呆呆地看向蓝锦瑜、唐梦丹处,他们也都恨极了唐梦丹,想着绝对不会放过她,可是却没想过这么快就让她死,实然之间人就这么没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接受。
就在所有人都呆着的时候,却听被江同押在地上的蓝向宏开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真是太好了!这样的女人就是该死!让她诬陷我!敢诬陷我必须要死……”
他这里正吼着,对面的唐照林已经指着他怒喝:“闭嘴、闭嘴!如果不是你教唆她,她怎么会做出这些事来!她的死根本就是你造成的!你这个老畜牲!教我女儿害人、教我女儿杀她亲爹,我、我要要杀了你!”
唐照林说着从身边的仆人手里抢过一把刀,就要冲过来把蓝向宏杀掉,可是却被他身旁的唐昭紧紧抱住,说道:“爹,爹你不要这样,他是蓝家的人,蓝家自然会处置他,蓝家的事情远不止这一点,还是让他们问清了再说。”
唐照林全身发抖,可是剧毒初愈,身体没力气,挣不过儿子,只能抓着刀痛哭:“梦丹,梦丹!我的女儿,你怎么能走到这一步!你就这么死了,让我怎么和你娘交待……”
听了他的话唐夫人有气,在他身边说道:“行了老爷!她都要杀了你了,你还在那里伤心,还担心什么对不对起得四姨娘,她们母女都是一样的心肠,你就知道这次毒害你只是唐梦丹一个人的事?没准四姨娘都知道!”
虽然唐夫人说得确实有道理,可是毕竟是当父亲的,眼看着自己倾注许多心血的女儿惨死在面前,无论多么罪有应得,可是那种作父亲的感情却难以磨灭,伤心也是本能。
从始至终,桔梗没有动一下,也没说过一句话,可是她却是最清醒的一个人,默默看着事情一幕幕发生,她没有一点要去改变的意思,既然已经这样,那就只能这样了。
蓝锦翔在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性格变得懦弱起来,眼看着发生巨变,他又没了主意,见二弟三弟都傻在那边,慢慢地凑近桔梗,小声说道:“弟、弟妹,你看这事情要怎么办?”
桔梗没想到他能来问自己,左右看了看,先来到唐家人面前,朝唐照林和唐夫人施了一礼,道:“多谢唐伯父和唐伯母帮忙演这一出戏,让我们的把家族祸害揪出来。”
唐照林还在那里伤心,听她说话擦了擦眼泪,说道:“蓝夫人不必客气,老夫还要谢你们呢,如果不是你们夫妻,现在老夫也已经是棺材里的人了!”
唐夫人也道:“是啊,确实要多谢蓝族长和蓝夫人。”
桔梗说道:“不敢,毕竟事情的起因还是在蓝家,都是我们对不起唐家!”
唐照林说道:“唉!也不全怪一家,阴差阳错,两代人的恩怨,其实谁也说不清,难得到你们这一代都能宽容相代,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好了,何必争来斗去!”
桔梗道:“有唐伯父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您放心,以后蓝唐两家,即便不是亲戚也是盟友,自此交好,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
说着朝唐昭说道:“唐昭,伯父身体不好,你还是早点送他回府吧,在城外将就了这么多天,实在难为他了。”
唐昭点头,道:“嗯,那们我就回去了,反正我们唐家涉及这件事的只有唐梦丹一个,也已经死了,其他的事情你就看着办吧。”
“好。”桔梗点头,目光送着他们离开。
待唐家人都走了之后,她抱着轩儿来到蓝锦方和蓝锦瑜的身边,轻轻把蓝锦方拉起来,说道:“别发傻了,还是想想事情要怎么处理吧,现在这么多人都已经没了主张,你是族长,一定要拿个主意出来。”
蓝锦方重重呼了口气,看了看地上唐梦丹的尸体,弯腰把蓝锦瑜扶起,说道:“二哥,别难过了,为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以后三弟一定帮你选个更好的妻子,照顾你、照顾琦儿。”
蓝锦瑜的情绪仍旧极难平复,啜泣着说道:“我不是在为她伤心,我是觉得对不起三弟、对不起蓝家所有人!也对不起我的琦儿,我亲手杀了他的娘!”
蓝锦方安慰道:“二哥,你不要这样想,这些事情完全怪不到你,都是唐梦丹在自取灭亡,就算你不杀她,唐家也不会放过她,既然一定要死,那么死在谁手里又有什么区别。”
蓝锦翔见他劝,也来到近前,跟着他一起劝道:“是啊二弟,唐梦丹主要害的是三弟和三弟妹,他们都不会怪你,家族中其他人也都开明,更不会为唐梦丹事对你有看法,你放心就是了!”
蓝锦瑜这才勉强止住悲伤,转头一步步走向蓝向宏,指着他说道:“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梦丹她怎么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是你毁了她!”
蓝向宏都快气疯了,本以为桔梗和蓝锦方死,自己借助唐昭的力量可以一举控制蓝家,却没想到掉进蓝唐两家合伙设计的圈套,让自己的苦心谋划全部泡汤。见蓝锦方来指责自己,他咬着牙愤怒地抬头,叫道:“蓝锦瑜!你也有脸来指责我!唐梦丹可是你的妻子……”
“闭嘴!!!”
蓝锦瑜暴怒着吼道:“你没权利来指责我!蓝向宏,亏我们兄弟这们尊敬你,信任你!你竟然干出这种事来!你还是人么?!就算你不为你自己死后的名声着想,难道你还不为你的子孙后代想!他们可都是蓝家人,都要倚仗蓝家活命……”
说着他慢慢蹲到蓝向宏面前,眼睛里闪光着火把的光芒,注视着蓝向宏说道:“你怎么不算算,你的后代,连儿带孙,大大小小,也有十几口人、十几条命!你今天一步走错,他们在蓝家过什么日子可以想像!我三弟是忠厚人,未必会把他们怎么样,但若是换一个呢?换了另外一个人,但凡记你的仇,对他们动点手段,岂不是有很多办法让你家这十几条命去给你赔葬?!”
蓝向宏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不说话了,在那里呆呆的一直看着他。
蓝锦瑜慢慢从他面前站起,说道:“蓝向宏,你把家族害成这样,肯定要给所有人一个交待,劝你是别负隅顽抗了!”
说完转头看向蓝锦方,说道:“三弟,你看们是不是应该把他押回府中,让他交待出所有罪行,当着全族人的面儿公审他?”
蓝锦方点头,道:“这是一定的,稍后我们一起把他押回去就行,现在重要的是……二嫂的尸体怎么办?是埋入蓝家的墓地,还是去问唐家?”
蓝锦瑜摇头,道:“不用问唐家了,他们肯定不会收她,我想、我想……毕竟她直到死也没收到我的休书,所以还算是蓝家人,能不能……把她埋进蓝家的墓地?”
他的话音一落,蓝锦翔就惊讶地说道:“啊?二弟你竟然要把她埋进蓝家墓地?她可是差点害死三弟和三弟妹的!是蓝家的罪人……”
蓝锦方连忙把他的话打断,说道:“二哥说得对,毕竟她到死也还是蓝家人,就把她埋进蓝家的墓地好了,而且我会交待所有人,今天的事任何人也不准提,只当她是意外身死,这样琦儿长大了就不会知道真相,不会因此而在蓝家抬不起头来。
”
蓝锦翔不说话了,确实还是三弟想得多一点,能照顾到小侄儿以后的处境,他能如此仁慈,真是自己和二弟的幸运,不然以自己和二弟家出的事,他便能把这两个哥哥都弄个半死。
蓝锦瑜也对蓝锦方说不出的感激,道:“好,那就让人把她的尸体一起运回府,从家里给她发丧吧。”
兄弟三个商量完后,让人把唐梦丹的尸体抬上车,又把蓝向宏捆起来,押着往城里赶去。
离开乱葬岗来到官道上,桔梗抱着轩儿和蓝锦方坐进车里,说道:“锦方,快点给轩儿弄解药吧,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到轩儿的脑子。”
蓝锦方说道:“不会的,我下药的时候很小心,他体质又很好,这药肯定伤不到他!”
“可是睡了这么久,孩子也受苦了!”
蓝锦方道:“这臭小子,差点没把我们吓死,就应该让他吃点苦头,看他以后还乱跑不!”
说是说,他还是进到空间里给轩儿配药去了。
不多时用一只小碗盛着端出来,和桔梗一起给轩儿慢慢喂下去。
小家伙或许是尝出苦,睡梦里小嘴儿还瘪了瘪,一副要哭的样子,不过随后桔梗又给他喂了两口果汁,他的表情就变过来了。
喂下药后过了一会儿,车队来到城门下叫城门的时候,轩儿便醒过来了,眨着睡到发花的小眼睛四处看,看到桔梗和蓝锦方都在面前,他哇地一声就哭了,搂着桔梗的脖子叫道:“娘,娘!我好怕!他们把我抱走了!”
桔梗连忙拍着他的后背哄道:“唔唔,轩儿不怕,娘在呢,娘在呢!以后再不要乱跑了,再乱跑真被人抱走了。
”
蓝锦方却在一旁问道:“是谁把你抱走了?为什么别人抱你你就跟他走,不回家?”
轩儿一边张着嘴哭一边说道:“呜呜……他们有肉肉……”
“有肉……”蓝锦方被气得头疼,道:“有肉就能跟人家走了?他们就是有肉骗你,才把你拐走的!”
轩儿哭得更凶了,搂着桔梗的脖子哭得更加委屈。
桔梗连忙安慰:“轩儿不哭,轩儿不哭,没事了,现在爹娘都在,以后不乱跑就没事了!轩儿爱吃肉,咱家有好多,想吃找爹娘要,不准去找别人,除了爹娘之外,别人都是坏人……”
蓝锦方听了说道:“你怎么能这么教孩子,就算有坏人,也不能说所有人都是坏人啊,家里人那么多,难道都让他当成坏人!”
桔梗白他一眼,说道:“怎么了,反正我就这么教,从前觉得他出不了空间,没告诉他世上还有坏人这回事,结果一出来就闹出这么大乱子来,这回一定要教好了,让他所有人都防着,包括自家人在内!”
“你……”
蓝锦方争不过她便暂时不说话,坐在旁边看着桔梗继续哄轩儿,过了一会感叹道:“唉,说是连自家人都防着虽然有点过份,但也不是没道理,就像唐梦丹这回事,别说轩儿这么小,就算十岁八岁的孩子,被她骗去也有可能,毕竟那是伯母,想带走孩子很容易。”
桔梗说道:“就是,不只他,家族里那么多人,你知道哪个揣的什么心眼儿,从前都觉得蓝向宏这样好那样好,结果却是个笑面虎,在关键的时候背后捅刀子,让人防不胜防,照这么算下去,只要你在这族长之位坐着、手里握着灵药空间,就没哪一个人是可信的,与其挑挑捡捡,凭表面上去估计哪一个人是可信的,倒不如都防着安心!”
蓝锦方又叹了一口气,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半天之后缓缓说道:“桔梗,我想好了,现在蓝家的局势已经稳定了,内奸被抓出来,家族和的生意也日渐红火,轻易不会出什么大状况,我也算对得起爹的嘱托,所以……我想把家族交给二哥,我们回石板屯去隐居吧!”
桔梗摸着轩儿的小脑瓜想了一会儿,说道:“回石板屯我是很赞成的,那里的生活肯定要比这里安逸多了,只是你把家族和交给二哥,那大哥呢?他们可一样都是你的兄长,你给了二哥,就不怕大哥有想法?难不成你还能把蓝家分成两份?再是族长,你也没这个权力啊!”
蓝锦方听也有些犯愁,道:“是啊,蓝家老老少少一大群,并不是某个人的私产,我根本没权力分开,所以才想交给二哥毕竟二哥的能力比大哥强,在族中的人缘也比大哥好,而且重要的是现在除了我们三口,只有二哥能进空间,让他来当族长,应该无可厚非吧?”
桔梗说道:“谁知道呢,你看着办吧,反正你们蓝家的财产与我无关,就算什么都没有,回家种田经商也饿不死我们。
”
蓝锦方坐在对面深深地看着她,说道:“桔梗,你真好,若是一般的女子,能当上蓝氏家族的当家主母,指不定觉得多风光,怎么肯随随便便就放弃。”
桔梗道:“还说我,你不是也一样,放着族长不当,硬想回乡下种田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觉得你傻透气呢。”
蓝锦方失笑,道:“是啊,所以说我们俩还是很般配的,我是个傻小子,你是村姑,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说着话已经回到蓝府,轩儿也已经不哭了,只是他接连睡了几天,所以十分精神,完全没有再睡的意思,桔梗怕他一进空间又不知跑到哪儿去,便带着他下车从大门进府。
此时见天色已经微亮,运送唐梦丹尸体的车从后门入府,停到后面的跨院去,蓝向宏倒是被押着从前门走。
府里大半夜的出去好些人,别人不可能不知道,七长老蓝向麟不放心,派人出府打听消息,此听人报说蓝锦方兄弟三个回来了,而且竟然是把五长老押回来的,他带着几个族人,其中包括蓝向宏的儿子蓝樵钰,一起出来迎接。
看到自己父亲被五花大绑回来,蓝属樵钰扑上来叫道:“爹,爹你这是怎么了?!”
蓝向宏没脸见自己的儿子,垂头躲着他的目光,叹气道:“唉,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啊!你就别问了!”
蓝樵钰得不到回答怎么能甘心,又扑到蓝锦方面前,拦住他问道:“族长,你这是作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爹绑起来?!”
蓝锦方站在那里没说话。
蓝锦翔在旁边说道:“五长老勾结唐梦丹,绑架族长的儿子蓝靖轩,逼族长和族长夫人自尽,被江同捉住了!”
蓝樵实在不敢相信,呆呆地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爹不会做这种事的,不会!”
蓝锦翔道:“有什么不可能的,有很多人看见此事,族长和族长夫人、江同、还有唐家的公子唐昭、族长唐照林、唐夫人、以及唐家的几个下人,就算我们蓝家的人能诬陷你爹,人家唐家的人难道也会帮忙么?这事肯定是千真万确的!”
蓝樵钰的脑袋一阵发懵,仍旧不愿相信,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你们骗人的!唐家的族长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会活过来作这个见证!”
蓝锦翔道:“唐族长没死,他中的毒被三弟解了,他只是在城外养病而已,家里办的丧事完全是为了骗唐梦丹和你爹现形!现在唐梦丹死了,你爹被抓了,你没什么好怀疑的!”
蓝樵钰听完把目光转向蓝向宏,呆呆地问道:“爹,爹!这是真的么?他们在骗我,你是冤枉的,对不对?”
可是他看了半天,却没能得到想要的回答,蓝向宏一直把头低头,不敢看他。
蓝樵钰终于确定了蓝锦翔的说法,慢慢地一屁股坐了下去,傻在那里像泥胎一样。
蓝锦方不知该怎么待他,只好迈步从他身边走过去。
蓝锦翔对随从吩咐道:“去,把六老爷扶进去,好好照料着。”
随丛应了一声,过去扶起蓝樵钰,说是送回去照顾,实际却是看起来了。
回府后正好天明,众人洗潄吃早饭,虽然早饭应该吃得清淡,可是为了让轩儿过瘾,桔梗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几道柔软易消化的肉食,一边哄着轩儿吃一边告诉他,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都在自己家里,再也不要跑到外面去找什么。
而蓝锦方却坐在那里没怎么动筷子,一直想着蓝向宏的事要怎么处理。
早饭过后,不用他召集,族人便已经都聚在议事厅里,族中地位最高的五长老被绑起来,二房夫人又死了,一夜之间出了这么大的事,谁都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饭后蓝锦方和桔梗抱着轩儿来到议事厅,先对众人说道:“各位,之前大家便知道,我已经有了儿子,但却从来没有见过,现在就让大家见一见,这就是我的儿子蓝靖琦,现在八个月大。”
桔梗坐在那里抱着轩儿,轻声对他说道:“轩儿,跟叔叔伯伯们问好。”
轩儿从一进来就盯着众人打量,此时听到她让问好,摸了摸小脑瓜,小声说道:“叔叔伯伯们好。”
说完害羞起来,转过身一头扎进桔梗的怀里不肯抬头。
轩儿的话音虽小,可是众人却都知道他是在说话,一个个不禁大为惊奇,八个月大的孩子,竟然能完整地理解母亲的意思,并且真和大家问好,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蓝锦方这里刚说完轩儿的事,还没等开口说正题,蓝锦瑜便从后院赶回。
蓝锦方微愣,起身走到他面前说道:“二哥,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要办二嫂的后事吗?”
蓝锦瑜垂头道:“我听说三弟要处理此事,就赶过来了,毕竟此事有我很大一部分原因,我不能不跟大家说清楚!”
蓝锦方道:“不用了,二哥,这样太为难你,其实你也是受害人,何必一定要在这里经历一次痛苦,你还是回避吧,该说的事情我会代你向大家说明的。
”
蓝锦瑜却仍是摇头,道:“不,这样大家一定以为你在偏袒我,我想有些事情还是我自己来面对的好!”
他们这时说着,已经有族人不耐烦了,叫嚷道:“族长,五长老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和我们说说啊!”
蓝锦方只好走回正中坐到桔梗身边,说道:“这件事只有我来说,大家或许不能相信,我看还是把五长老带来,让他自己和大家说吧。”
说完他吩咐江同,让他去把人押来。
江同快步离开,没过多久,便押着蓝向宏回来。
这前说蓝向宏被抓了,没看到的人多半不信,现在亲眼见到,仍然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五长老和族长不是一向关系很好吗,怎么会被抓起来?”
“不知道,看着吧,马上就要说了……”
毕竟年纪大了,又被绑了半夜,蓝向宏的精神有些萎靡,垂着头被推了进来。
风光了几十年,突然落到这个地步,蓝向宏心里的羞耻可想而知,站在那里咬着牙,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是他却知道,自己不能这样死,有些话还是要说完,不然把儿孙们连累得太惨。
蓝锦方看着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从前这种场合,一直是他帮自己主持的,可是现在他却成了阶下囚,而要被他对付的人却是自己,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
想着他说道:“江同,给五长老也搬个椅子坐下吧,毕竟那么大年纪了。”
厅里的人都很意外,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这么照顾蓝向宏。
蓝向宏也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仁义啊,确实仁义,只可惜,我鬼迷心窍了,一定要和你作对。
”
蓝锦方说道:“既然知道你是鬼迷心窍了,那就说说,你到底是怎么鬼迷心窍的,让大家也明白明白。”
蓝向宏重重垂头道:“这让我怎么说呢!说出来实在对不起大家,对不起族长啊!”
蓝锦方说道:“你还是说吧,你痛痛快快的说出来,也省得我为难,不然硬让我逼你说,你脸上不好看,我也下不去手。”
“罢了,说就说,做都做了,还差说么!就是、就是我想害死族长,自己、自己掌控蓝家!”
他的话一出口,众人一片大惊,唏嘘声此起彼伏,全都不敢相信。
蓝向宏听了惨笑,道:“呵呵,看,都不敢相信,都不敢相信啊!可是我偏偏就做了!我真是鬼迷心窍啊,当初就不该听三哥的话!”
“三哥?你是说蓝向荣?!”蓝锦方惊讶地问道。
“没错,就是他,当年族长刚回府的时候,他常跟我说,绝不能让族长上位,不然肯定容不下我们兄弟,新族长不能再从你们那一支里出,要换到我们这边来之类的,我就、我就往心里去了,之后一错再错,虽然表面上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但实际上我也在****的事……”
“那么你都干了什么?”
“我?我其实也没干什么,我没三哥的本事,进不去空间,觉得明面上和你斗太蠢,所以就暗地里行动,作了一些手脚,拉拢人心之类的,又在暗地里挑唆蓝家和唐家的关系,我知道唐梦丹那里又一直恨着族长和夫人,便怂恿她,利用唐家对付你们,给了她毒药,让她回去毒死唐照林嫁祸你们,结果老天开眼,那天发同蓝靖轩下落的人进府见的是,我便暂时扣下消息,暗地里派人去找,同时那边唐照林的死讯又传来,我觉得机会到了,就把孩子给她,让她怂恿唐昭出面逼死你们,我以为只要你们死了,最能与我争权的锦瑜又受唐梦丹连累,族人轻易不会拥护他,那么族长之位就落到我手里了,可是却没想到……”
蓝锦方见他说不下去,接道:“没想到我们与唐族长是一起设计对不对?”
蓝向宏说道:“是啊,真是没想到,我若是事先想到,说什么也不会走出去,我一定隐藏得很好,只要我继续装下去,就算唐梦丹揭发我,你们也不会轻易相信的!”
蓝锦方点头,道:“不错,确实是这样,但是偏偏当时你就走出来了,只是你就没有怀疑过,为什么唐昭会选在那么一个地方见我们?”
“也有点怀疑,但是毕竟唐昭是要逼你们死,我想他或许是要避开别人的耳目,而且我作梦也没想到,唐照林吃了那么剧毒的毒药竟然没死,那可是我亲手配的啊,在我觉得,世上应该没有哪个大夫解得了。”
蓝锦方说道:“是啊,那药是够毒的,只可惜唐族长没全吃,他吃的速度很慢,那毒发的速度又快,他发现得早,治得也及时,所以才捡回一条命。”
蓝向宏摇头,道:“唉,只能说是老天长眼,不让无辜的人枉死吧,也是我太蠢,竟然相信唐梦丹能办成事!”
说到这里,旁边的蓝锦瑜咬牙切齿地痛恨道:“五叔公!亏我们一直那样敬重你,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来,你自己做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拉上梦丹!就算为了对付我,也不要这么坑害琦儿啊!那么小的孩子,母亲出事,会让他受多少伤害!哪怕、哪怕你直接弄死我也行啊!”
这时蓝樵钰也被押了进来,听到蓝向宏的话,他扑过来跪在蓝向宏的腿旁,说道:“爹啊,爹你这是为什么呀,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真是害苦我们了,害苦我们了!!”
蓝向宏坐在那里老泪纵横,事到如今,他最后悔的就是让儿孙们一起和自己承担后果。
他们父子在这里痛哭,蓝锦瑜却道:“五叔公,你也别怪侄孙逼你,只是有些事你说得不太清楚吧,你说你在暗地里作手脚,你都做什么了?这些事情可大可小,您若不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我们岂不是还要猜来猜去。”
蓝向宏抬起头看着他,掩饰不住的恨意,说道:“好啊,不是逼我,就当你不是逼我,你又想要知道什么,说吧,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老夫说了又有何妨!”
“那就说一说你是怎么挑拨蓝家和唐家关系的吧,比如前一阵子发生的事,还有,之前黄二山对付乔家,是不是都是你做的!”
蓝向宏看了他半天,最后垂下头,说道:“没错,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我就是那个在背后指使黄二山的人,然后又刻意把线索引到唐家头上,包括前几天李得昌和张翠蓉的事,都是我做的!”
虽然蓝锦方对此有些猜测,可是听到他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说道:“五叔公,这竟然也是你做的?你对付我也就罢了,干什么还要迁怒于乔家,他们都怎么得罪你了?!”
蓝向宏说道:“这个还用想么,族长夫人那样神通广大,我要对付你,就一定要对付她,如果能把她搞到焦头烂额,最好让她生不下你的孩子,这样对我对威胁会更小,我做起事来就更方便!”
“可是、可是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银子支持黄二山?”
“那都是蓝家的啊,我管理着蓝家一部分资产,想要调些银子出来并不难,你对我又信任,从来不查我的账,我有什么好怕的!”
蓝锦方听完不说话了,确实,自己对于身边的这几个人都十分信任,从来不好意思去查他们的账,现在看来,有些事情,真是要公事公办的。<>
他这里正在伤心失望,蓝锦瑜却又问道:“那么除了这些呢,五叔公,似乎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你没给我们个交代!”
听了他的话,蓝锦方和厅内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被他吸引,蓝锦方暗想到,似乎蓝向宏已经交代很多了,每件都足够重要,还有什么是更重要的?
蓝向宏也抬头紧盯着蓝锦瑜,注视了半天之后摇头说道:“是啊,确实是有,有更重的事,既然瞒不下去,那我就说了好了,前族长、前族长是我杀的!”
他此言一出,厅内一片哗然,蓝樵雨的死已经成为蓝家的一桩悬案,查了三四年,查来到查去总算查到唐家头上,可是又存在某些疑点,结果现在蓝向宏竟然承认了,这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蓝锦方更是腾地从椅子上坐起来,一步步走到蓝向宏面前,呆呆地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爹竟然是你杀的?!”
蓝向宏低头不敢看他,声音艰涩道:“是啊,不然你觉得还能有谁!蓝家所有人里,除去我还有谁能配出那种药来!”
他说得不错,他虽然没有足够的灵性进入空间,但是在制药方面,他是蓝家所有人里最高的,甚至超过早年被逐出蓝家的蓝向承,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会受到蓝樵雨的倚重,在当年蓝向荣那样强势的情况下,仍旧在蓝家拥有很高的地位。
听了他的话,抱着轩儿的桔梗也忍不住站了起来,站在那里打量着他,分析着他的话是真是假。
当年蓝樵雨死后,她几乎查遍了蓝家的所有人,包括蓝向宏在内,但是人前背后,蓝向宏都没有露出什么异常的迹象,甚至前两年,她连蓝向宏精擅药理之事都不知道,再后来逐渐知道也没觉得有多奇怪,毕竟蓝家是卖药、制药的世家,一个在家族经营几十年的人,精通药理也不奇怪。
再说站在蓝向宏对面的蓝锦方,之前他对蓝向宏从少还存了一丝怜悯之情,觉得他可能真是一时鬼迷心窍做出过份的事情,如果错的只是这一次,自己是否可以考虑,从轻发落,可是后来听说黄二山那一系列的事也是他做的,对他的态度便逐渐开始转变,现在更是惊闻,父亲的死竟然也是他,蓝锦方都快崩溃了,站在他面前竟然隐约有些摇晃,十分难以置信地问道:“父亲是你害的?你为什么要害他?他、他都怎么得罪你了?!”
“得罪?哼哼,在我们这样的家族里,谁与谁作对,难道还需要得罪吗?当年你母亲又得罪过唐氏么?你又得罪过蓝向荣么?这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利益和私心而已,人一旦被这些东西蒙上了眼睛,那么人就不是人了,什么没人性的事都做得出来……”
涉及到父亲的死,蓝锦方纵是宽容也不能原谅,他注视着蓝向宏的眼睛微微发红,声音颤抖道:“那这么说当日彩霞指证你的事是真的了?可是为什么后来她却改口了,还有冬梅,也是另一个说法,那又是怎么回事?”
“这还用想吗,其实她们两个本来就是我安排的棋子,要用她们来咬唐家的,可是偏偏那彩霞自不量力,想要把我翻出来,当场没能成功,过后我又派人去威胁,她才不得不屈从,只是没想到,后来竟然能被胡氏杀了,真是杀得好啊!”
“你……你真是费尽心机啊!”
蓝向宏倒没有多么嚣张,而是坐在那里叹气,道:“唉,一切都是命啊!开始的一步走错,之后不错也没有办法,只能用更多的错去掩盖当初的错,直羔走去,只能越陷越深!”
蓝锦方切齿摇头,道:“你以为这么说,我就能饶过你?”
蓝向宏也在摇头,道:“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奢望,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没有怨言,只是……我希望你们不要伤及无辜,我所做的这些,只是我自己在暗中操作,别人一概不知情,如果你能念在一脉同源的份上,别连累我的儿孙们,至于我,就算千刀万剐,我也没有怨言!”
“你……”
蓝锦方实在有些无奈,他本以为自己若是查到害死父亲的真凶,定然会愤怒之极,真想把那人千刀万剐、大卸八块之类的,可是现在见到蓝向宏这样哀求,他竟然有些恨不起来,无法说出绝情的狠话。
他这里心软,旁边的蓝锦翔却不然,愤怒地部冲过来,指着蓝向宏吼道:“你这个老畜牲!那一切都是你干的,你竟然嫁祸我、嫁祸给我舅舅!让我们兄弟反目、舅甥不和!你、你真是阴险到极点!”
蓝向宏垂头道:“骂吧,别说骂,是打是杀都可以,只要别带上我的儿孙就行,都这个地步了,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乎什么……”
“不带上?为什么不带上!怕连累他们,你别干这缺德事啊!既然做了,就该知道有什么后果,还腆着脸给他们求情,你作梦吧……”
蓝锦翔越说越激动,揪着蓝向宏的衣服就要动手,可是蓝樵钰却在面前死死挡着,蓝锦瑜也过来拉他,道:“大哥,你别这样,好歹他也是我们的长辈,又那么大年纪了,既然都痛痛快快地说了,那该治什么罪治什么罪,不要再羞辱他了!”
蓝锦翔气得直喘,却还是被蓝锦瑜拖到一旁硬按着坐下了。<>
得知事情的真相,厅里的其他人都没了声音,坐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都等着蓝锦方作最后的决定。
蓝锦方坐在那里说不出的痛心,搞不明白蓝家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家人总是这样害来害去,不过一个族长之位,自己随时都可以放弃的东西,却让他们这样处心积虑地想要得到,为此甚至不惜做那么多违背良心的事。
他在那里坐了半天,才缓缓说道:“众位,蓝向宏已经交待得很清楚了,大家便商量一下,到底要怎么处置他吧。”
他的话音落下,等了很久却没人接茬,蓝向宏与蓝向荣不一样,他在家族里的人缘很好,背地里做的那些事虽然有害家族和利益,可是日常与众人的相处中却总是与人方便,有为难之处尽量帮忙,所以既便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落井下石。
蓝锦翔看了看,见竟然没有答话,气愤地指着众人说道:“好啊,好啊,我算是明白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把他做的这些当回事,因为他害的都是我们这一脉,与你们无关是不是?!行,是我们的事,那就我们这一脉说了算,蓝向宏交官法办,他极力为他的儿孙开脱,也定然是心心虚,便把他们那一脉全送官,让官府查办……”
他的话没说完,蓝向宏就大喊首这:“不可!把樵钰他们也送官,不是让他们也送死么!蓝家送到官府要查办的人,没罪官府也会给安上罪名!”
说着他看向蓝锦瑜,道:“如果说与我做的事有关系的人就要查办的话,那么蓝锦瑜是不是也不能逃脱?唐梦丹帮我谋害族长和夫人,蓝锦瑜是她的丈夫,他更逃脱不了罪名!要是送我儿孙治罪,那么就要把蓝锦瑜也一起送官!不然我不服,不服!!”
蓝锦瑜见状对蓝锦方说道:“三弟,你看要怎么办?蓝向宏说得有道理,我也是与这次阴谋有关之人,我觉得……若不给大家一个交待,恐怕大家难以信服!”
蓝锦方连忙说道:“二哥这是什么话,唐梦丹是唐梦丹,二哥是二哥,唐梦丹入府这几年,二哥一直在极力约束她,我们都看在眼里,她做恶是她自己偏激狭隘,与二哥无关……”
说着又看向蓝向宏,道:“你放心,既然这些事都是你自己做的,那么我们便不连累其他人,你的儿孙……我不追究就是,但是以后他们不能再留在蓝家,从此之后,你们这一支在蓝家除名,他们今后如何,与蓝氏家族无关!”
蓝向宏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再想要求更多是不可能的,他便再次把头低低地垂下,说道:“罢了,罢了,就算这样,我也还是要谢谢你,若非是你,别人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的。<>”
说着又转头交待蓝樵钰,道:“樵钰啊,是爹对不起你们,是爹糊涂做了错事,你们不用再为爹费什么心了,也不要记恨蓝家,离开镶阑城,以后好好生活去吧!不要再跟后人提这件事,就当没有过我!”
“爹,爹!你不能这样,不能!当儿子的怎么能眼看着你死不管啊!爹……”
蓝樵钰哭得痛断肝肠。
蓝锦方不愿再看这场景,站起身来说道:“江同,把五老太爷送交官府,让他们替我们处置,其他人……若是没事就都散了吧。”
说完扶起桔梗,两人抱着轩儿出厅去了。
江同按照蓝锦方的命令,押起蓝向宏向厅外走,蓝樵钰哭得死去活来,想要制止却被家丁拖住,然后硬拖回住处,收拾东西逐出府去了。
蓝锦翔越想越憋屈,到宗祠里去痛哭,向祖先诉委屈,蓝锦瑜也再次回到后院,去处理唐梦丹的后事。
桔梗和蓝锦方回到两人的住处,轩儿对屋子里的一切都好奇,自己到处扒着玩,桔梗和蓝锦方坐在那里看着,蓝锦方想到父亲的死竟然是五长老做的十分伤心,桔梗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对蓝锦方说。
坐了一会儿之后,蓝锦方幽幽开口,道:“桔梗,明天和我一起去拜祭父亲吧,我们还着轩儿,让轩儿见见他祖父,也告诉父亲,我们抓到凶手了,让他在九泉之下瞑目。”
桔梗只能点头,说道:“嗯,好的,我陪你去。”
蓝锦方又说道:“等祭祖回来,我就向族人宣布,正式让出族长之位,我们一家搬回石板屯。”
桔梗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好,你说怎样就怎样,我们搬回去。”
两人正说着话,有仆人从外面进来,说道:“族长,夫人,唐家派人来求见。”
桔梗和蓝锦方对视一眼,桔梗担心道:“不知又是什么事,该不会是唐族长伤心过度,身体不舒服吧?”
蓝锦方说道:“是啊,真没准,被亲生女儿这样算计,又亲眼看着她死,受的打击肯定不小。”
说着吩咐仆人,道:“去,把唐家人带进来。”
“是。”仆人应了一声,出到外面,不一会带着唐家的仆人进来。
来的竟然是唐府的大管家,他进来之后向桔梗和蓝锦方施过礼,递出一张请柬,说道:“蓝族长,蓝夫人,三天后是我家少爷继任族长的大典,少爷让小人来给两位送请帖,希望两位到时候可以光临。<>”
桔梗和蓝锦方又是一愣,蓝锦方问道:“你家少爷要继任族长了?那唐族长呢?”
管家说道:“原来蓝族长也知道我家老爷死而复生的事了?唉,老爷虽然从棺材里缓过来,可是身体却差得很,杜先生来看过,说老爷中的毒太霸道,伤了根本,要好好静养,老爷也不愿再操心,就决定让少爷提早接替他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们知道了,回去告诉你唐族长和你家少爷,我们到时候肯定会去祝贺的!”
“是,那小人这就回去复命,告辞了。”
管家说完出去。
蓝锦方对桔梗说道:“唉,看来唐照林是心灰意冷了,所以才把族长的位子让给唐昭,不然以他的身体情况,还到不了不能应付的地步。”
桔梗说道:“是啊,看来确实是受了打击,不过唐昭也闲散这么多年了,不真正给他上了套儿,他还会继续逛下去的,早点继任,也能收收心,唐照林背地里提点着点儿,也能少犯点错。”
“嗯,只是这样一来,恐怕就更多人向唐昭催婚了,不知他和花椒到底能不能成。”
这个倒说到点子上了,唐昭和花椒的事一直是桔梗的心病,她知道花椒是对唐昭有好感的,可是却差着那么一点,而唐昭也对花椒有意思,却没人摸得清他到底是在花椒身上找自己的影子,还是真对花椒这个人感兴趣,所以在这两个人的事上,她一直不敢过多掺和。
现在真到了唐昭非成亲不可的地步,不知这两人到底能发展成什么样儿。
想着她过去抱起轩儿,说道:“我还是去花椒那里看看吧,让花椒见见轩儿,再顺便打听一下她和唐昭的情况。<>”
蓝锦方正好也想躲开府中的压抑气氛,说道:“我和你一起去,顺便帮花椒看看生意,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嗯,走吧。”
两人一起出屋,打算乘马车出去,可是刚走到门口,却见蓝锦瑜急匆匆进来,见到两人迎面就说:“三弟,我的菩提子失灵了,怎么回事?!”
桔梗和蓝锦方被问得一愣,道:“失灵?怎么会?”
蓝锦瑜把手一伸,说道:“不知道,刚刚我想进到空间里去安静一下,可是却发现菩提子完全没反应了,好像已经变成没有灵性的死木头!”
他这样说,蓝锦方也往自己的菩提子上感应了一下,然后满脸惊讶,道:“哎呀,我的也失灵了!”
说着急匆匆从怀里掏出来,拿在手里呆看。
桔梗的意识与空间相连后,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从菩提中的传送门进去的,还是自己本身就能进去,此时听到蓝锦方和蓝锦瑜说,她也专门向自己的菩提子上感应了一下,吃惊地说道:“糟了,我的也一样!”
说着把轩儿放在地上,也把她的菩提子也取出来,和蓝锦方、蓝锦瑜的摆在一起。
蓝锦瑜脸色煞白,道:“完了,完了,肯定是到年限了!可是空间里却没结出新的菩提子,这可要怎么办?!难不成空间就此又封闭了?”
蓝锦方也呆在那里,虽然他已经决定离开族长之位,可是却仍然关心蓝家的兴衰,蓝家能屹立这么多年,开始衰落后又在自己手中重现昔日风光,全都是因为这个灵药空间,如果空间真的再次封闭,那蓝家不是又危险了?
他们在这里不知所措,旁边的轩儿却玩得正开心,小家伙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超大个儿的桃子,在墙角处硬往黄铜痰盂里塞,可是他的桃子太大了,痰盂口又有些小,根本塞不进去。<>
小家伙觉得手的力气不够手,抬起小脚去踹,结果把痰盂和桃子都踢翻,咣当、骨碌的各种滚,把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蓝锦瑜先看了一眼没注意,刚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却发现,那桃子不是空间外面能长出来的。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地上累看,问道:“三弟,这桃子是你们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蓝锦方摇头,道:“没有,我们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有事,刚才回来又见了唐府管家,没进空间过。”
“那这桃子……是轩儿拿出来的?!”蓝锦瑜看着轩儿两眼发亮!
蓝锦方说道:“应该是。”
蓝锦瑜又问道:“那他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蓝锦方道:“应该就在刚刚桔梗把他放在地上之后,之前我们并没有看到他拿桃子出来。”
蓝锦瑜惊喜地转头看着蓝锦方和桔梗,道:“那这么说……或许我们进不去空间,轩儿却可以?!”
蓝锦方也有些怀疑,蹲下来问道:“轩儿,你可不可以进到空间里去?”
轩儿站在那里不老实,小手捂着小肚子直晃,道:“空间是哪里?”
“空间就是轩儿长大的那个家啊,我们从前都在空间里见你的,爹和娘,木屋和小木马!”
“可以呀……”
轩儿说完话就不见了,消失在蓝锦方和蓝锦瑜的面前。
“轩儿、轩儿!”
蓝锦方吓得惊叫,虽然他知道轩儿肯定是进空间里了,可是轩儿出空间会在哪里可没准儿,万一又跑出去几十里,找不回来,那可又要急死了。
桔梗站在旁边微微咬唇,她的菩提子虽然已经失灵了,可是却仍旧保持着与空间的联系,当然也能进到空间里去,可是她不愿再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可以的,所以硬是忍着没当蓝锦方和蓝锦瑜的面儿进去,只是在那里留意着空间里的情况。
只见轩儿进去之后站在空间里自己说话:“爹爹,我进来了,你进来呀!娘,你们进来呀!”
桔梗还是站在那里没动,想着轩儿应该是能控制他出现的位置的,不然之前出去,也不会两次都出现在来阳县中,既然现在自己都告诉过不要乱跑,他也在自己家里吃到好吃的,又知道自己和锦方都在这里,估计不会又跑远了。<>
果然,轩儿在空间里呆了一会儿见他们没进去,便又倏地一下出现在他们面前,问道:“爹爹,娘,我都进去了,你们怎么不进去?”
蓝锦方长出一口气,把他抱进怀里说道:“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进去了,可把爹吓坏了,爹和娘、和二伯现在都进不去了,只有你能进,知不知道!”
“为什么不能进了?”
蓝锦方也没法儿向他解释,只好说道:“不能进就是不能进了,以后里面的事就要靠轩儿了,知道吗!”
“里面都有什么事?”
“种药,收药,照顾里面生长的东西,把草药带出来,让家里卖钱啊!”
“可是我不会!”
“没关系,爹和娘会教你的。”
他这里说着,桔梗蹲下身,把轩儿从他怀里抱过来,说道:“你现在跟他说这些,他哪懂啊,我看要想真让他照管空间,怎么也要两三年才行,现在还是让他好好玩吧。”
桔梗说得轻松,蓝锦方却一屁股坐在地上,懊丧地说道:“唉!怎么会突然这样呢,我还打算把家族交给二哥,带你们回石板屯去呢,本来以为二哥能进空间,出药的时候我们在空间里帮一下,二哥带出去,这样什么事都不耽误,可是现在除了轩儿谁都进不去,为了轩儿,我们岂不是也要留下了!”
蓝锦瑜一阵意外,道:“三弟你在说什么,怎么又起了要离开的念头?”
蓝锦方说道:“不是‘又’起了这种念头,而是一直就这么打算的,我早就跟二哥说过,不会一直当这个族长的,现在父亲的死因也查明了,家族状况好转,本以为二哥能进空间,就更没什么不放心的,可以安心隐退了,却没想到菩提子在这个时候不能用了。<>”
蓝锦瑜垂头道:“罢了,现在我看我也没必要阻拦了,菩提子不能用,只有轩儿自己能进去,就算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蓝锦方坐在那里丧气地抚额,本以为能脱离家族这些烂摊子,可是突然出现这种情况,难道真要因为轩儿而留下来?
桔梗见他们都不说话,过去把轩儿抱起,说道:“算了,暂时还是别想这些了,二哥那里还有丧事要办,我和锦方也有事,菩提子虽然失灵,但是毕竟空间不是真正的封闭,或许以后可以找到别的方法进去,今天还是该忙什么忙什么吧。”
蓝锦瑜便也站起,说道:“嗯,那三弟和弟妹去忙吧,我先去把唐梦丹葬了再说。”
蓝锦方道:“嗯,二哥节哀,有什么需要我的做的,你尽管派人通知我,虽然家里不能正大光明给二嫂出殡,但别的事还是可以的。”
蓝锦瑜点头出去了,桔梗和蓝锦方便又带着轩儿出门,出府上车,向花椒处走来。
在马车上蓝锦方还在问:“桔梗,从前听你说过,你进空间的方式似乎和我们不太一样,现在菩提子失灵,难道你也就进不去了?”
桔梗眨了眨眼道:“你觉得我又比你特别多少?我们俩在空间里的经历差不多,只不过我比你早此,接触的多些,既然现在你进不去,那我当然也就和你一样了。”
蓝锦方叹气,摸着轩儿的小脑袋,说道:“唉,真想不到,空间接连出现意外,到了现在,竟然落到一个小孩子头上,轩儿这么小,却担了这么重的责任,可怎么办才好,难不成真让他以后继任族长?”
桔梗说道:“难道只要能进空间,就一定要当蓝家的族长么?不知道你这个当爹的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不同意,打这么小就给他套上这种枷锁,让他活在别人的阴谋算计里,岂不是害了他一生!”
蓝锦方道:“怎么是害他呢,如果世上只剩他一个人能进去,蓝氏全族的人都会把他当宝贝供着的,再不会有人害他,毕竟没有别人可以与他竞争。<>”
“你想得倒好,可谁又知事实一定会这样,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事情先拖几天,等唐昭那边的事情结束再说,没准又会有新人变化。”
“变化?怎么可能……”蓝锦方小声念叨着,却也不再多说。
来到花椒的住处门前,两人抱着轩儿下车进去。
见到他们来,花椒十分意外,道:“三姐,三姐夫,你们怎么来了!我听说你们把轩儿找到了,本想过去看,可是听说又出了别的事,就先忍住了。”
蓝锦方说道:“是啊,府里确实有事,我们刚处理完,在府里闷得受不了,就来你这里走走。”
“好好,快到里面吧。”
花椒说着到桔梗怀里去接轩儿,说道:“这就是轩儿吧,小东西,都了几天这么久了,才让出来露脸,快来,让四姨抱抱。”
桔梗把轩儿递给她,逗轩儿道:“轩儿,你看这是谁啊,又一个娘,是不是?”
轩儿坐在花椒怀里,往她脸上看了看,亲近地到她脸上摸了一下,却说道:“不是娘!”
桔梗问:“不是娘是谁啊?”
“四姨!”
“哟,小家伙这么精?这就知道我是四姨了?!你们告诉的?”花椒惊讶地问着。
桔梗说道:“没有,都没见到你的面儿,怎么告诉他,难道指着我的脸跟他说?还不是你刚才自己说的,他就记住了!”
花椒大笑:“呵呵呵呵!这小子真聪明,不愧是你和姐夫生的怪胎,哪哪都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以后我家孩子要是能有他一半聪明,我就满足了。”
桔梗揶揄道:“哦?你家孩子?那么你家孩子的爹应该是谁呢?”
花椒意识到说走嘴,脸微微红了一下,偷眼瞄向蓝锦方,还好蓝锦方走在前面,没回头看她,不然她真要羞死了。
想着她狠狠瞪了桔梗一眼,道:“三姐,你又取笑我!”
桔梗说道:“不是取笑你,而是替你着急,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你跟我来到壤阑城,爹和奶都不在身边,这样的事,我不惦记谁惦记!”
花椒扭捏道:“反正我都说了,我要一个人过一辈子,不会出嫁的!”
说话间已经来到屋内,走在前面的蓝锦方站在桌旁,从上在摸起一个什么来,听了花椒的话回过头来说道:“哦,真要一个人过么?那么又是谁这么不开眼,给你送了庚帖过来?”
“哎呀!”花椒一声惊叫,抱着轩儿扑过来,单手从蓝锦方手中把庚帖抢过去,可是也已经晚了,蓝锦方看都看到了,她抢也没用,只能站在那里红着脸,垂目看轩儿来躲避桔梗和蓝锦方的目光。
桔梗虽然没有看到庚帖上的名字,不过猜也猜得出来,上前从她怀里抱出轩儿,把他放在地上玩耍,戏谑地微笑着问道:“怎么,唐昭向你求亲了?”
花椒把庚帖往身后背,嘟着嘴说道:“没有,不是!”
蓝锦方坐到桌边,自己动手倒了杯茶喝,道:“不是?可我怎么看到上面的人名是姓唐的?你在这壤阑城里认识姓唐的有几个?”
花椒嘴硬道:“有啊,城南卖毛皮的唐老板,城西贩瓷的唐大叔,还有城北炒货行的唐掌柜……”
“那这些人都会给你送庚帖,让你羞得脸通红?”
花椒不说话了,没好眼瞪蓝锦方,道:“要你管!就送了能怎么!我就喜欢老头子,想找个爹不行!”
蓝锦方笑道:“哟哟哟,还恼羞成怒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未娶你未嫁,我们也不是不开明的人,就算你们俩人真暗定终身又能怎么,干什么瞒着我们。”
桔梗拉着花椒也坐到桌边,说道:“行了,你们俩别吵嘴了,花椒快说说,唐昭什么时候给你送的庚帖,他是自己来的还是遣媒人来的?都是怎么说的?”
花椒的表情有些郁闷,道:“既不是派媒人,也不是他自己来的,就让唐元送了个庚帖来,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看没准是在逗我玩儿!”
桔梗看了看蓝锦方,蓝锦方挑了挑眉,似乎也对唐昭的做法不能理解。
桔梗收回目光说道:“才不会,我看他是想向你求亲,又怕你拒绝,所以才想这样试探你一下。”
花椒撅了撅嘴,道:“试探?如果他真心实意想娶我,还用试探什么,直接来跟我说不就行了,这样试来试去,把我当什么人!”
蓝锦方说道:“直接跟你说?我听好唐昭好像说过好几次吧,每次都被你骂回去,要多厚脸皮的人,才会骂一次求一次,没完没了啊!”
“可是、可是……”
花椒“可是”了几次,最后却还是忍住了,她本来想说,当初唐昭喜欢三姐的时候,那可是无论三姐怎么骂,他都死懒着呢,难道自己骂几次,他就怯场了?那只能说明他不是真喜欢自己。
桔梗知道她想说什么,略微有点尴尬,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说道:“别听你姐夫的,我觉得这不是什么试探,而是他真心实意想娶你的表现,你要知道,他可从来没主动给哪个女子送过庚帖的,当年在京城,那个苏瑾鸾苏小姐,喜欢他喜欢到要死要活,他想尽办法躲,甚至还专门造了假庚帖来逃婚,为这事差点连命都没有了,那才是真不想娶呢,现在他主动来向你求亲,还把他的庚帖送来,你说他诚心不诚心?”
她说的这些事花椒都知道,听了她的话犹豫起来,说道:“可是、可是……他要是真心的,那为什么既不是他自己来的,也不是媒人,而是派小厮送来这么个东西,从哪里论,也没有这么办事的吧?”
桔梗说道:“看,你还是拿他当平常人了不是,你认识他也这么久了,你看他办什么事按常理出过牌?或许在他眼里,媒人什么的都太俗套了,怕你讨厌,若是他自己来……你觉得他有这个时间么?他妹妹要害死他爹,家里假办着丧事,而且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在坟地里演戏,唐梦丹还、还被你三姐夫的二哥给杀了,再不济那也是唐家的女儿,唐昭的父亲肯定心痛,他那四姨娘肯定会寻死觅活,唐照林死而复生,又有多少人要到府里去探望,他一个人还不顶俩人忙!”
花椒心里的疙瘩终于被她解开,可还是坐在那里嘴硬,道:“可是既然这么忙,那干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谈婚事,等以后闲了不行么!”
桔梗不说话了,觉得唐昭这样确实有点急躁。
坐在对面的蓝锦方却道:“我看他肯定是担心以后有人逼迫,让他娶不喜欢的人,所以想在继任之前把和你的事定下,这样以后族中长辈再问起,他便有话说了。”
花椒坐那里犹豫,道:“那……不就是说他还是迫于无奈,娶我也是勉强?”
桔梗无奈,道:“你这死丫头,钻牛角尖了是不是!怎么就一定要怀疑他的诚意呢?”
花椒说道:“可我就是不放心啊,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别人由不得自己作主,爹娘给安排,嫁什么样的都得受着,可是好不容易我们家可以例外,我再找不好,那受罪岂不也是自己活该!”
桔梗坐在那里看着她,说道:“难得你这脑子,在别的事上都糊涂,惟独这件事不糊涂,罢了,我便想办法帮你打听一下吧,你这边先不用有动作,等唐昭继任仪式之后再作决定。”
花椒搂着她的胳膊撒娇,道:“我就知道,三姐和三姐夫肯定会帮我!”
三又在一起又说了一会儿话,蓝锦方打听了花椒的生意的情况,想着都在哪里能帮到她,花椒又逗着轩儿玩了一会儿,桔梗和蓝锦方便从她这里出来,又回到蓝府之中。
回来后向下人打听了一下,说蓝锦瑜已经把唐梦丹运出去埋了,走的时候让蓝靖琦见了一面,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蓝锦方听了心里又不好受,觉得二哥一家的悲惨命运都是自己造成的,更觉得愧疚。
对于他这种想法,桔梗完全没能力去改变,只能小心地安慰他。
晚上的时候,蓝锦方又跑到宗祠里去,对着蓝樵雨的灵位说话,桔梗实在困得不行了,没那些精力陪他去折腾,便带着轩儿在房间里睡下了。
三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到了唐昭继任仪式这天,桔梗和蓝锦方早早便换上得体的衣服,带着轩儿一起来到唐府。
经过唐照林险死之事,唐昭突然变得成熟起来,在厅里与宾客寒喧,稳重又老练,竟然真有了世家族长的风范。
桔梗身为女客,只在前面路过的时候见了他一面,然后便被侍女带到后宅,由唐夫人招待。
从前的唐夫人对桔梗很有意见,可是这次桔梗和蓝锦方救过唐照林的命之后,她对桔梗的态度大转弯,对桔梗热情得很,把她介绍给在座的众女客。
听说她是蓝氏的族长夫人,其他女客也客气得很,对于蓝家的这位族长夫人,坊间好多传言,传得神乎其神,女客中有人忍不住打听,道:“蓝夫人,听说、听说你是出身乡的,这是真的吗?”
桔梗向这人看去,见她满眼都是好奇,没有借题贬低的意思,向她点点头,说道:“是的,我父母都是农户,没什么背景。”
“哟,竟然是真的呀……”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问话的那女子也道:“原来竟是真的,若非蓝夫人亲口承认,我等真不敢相信,蓝夫人气度雍容,相貌出众,怎么看都不像是小户出身的人。”
桔梗说道:“承蒙夸奖,但是我觉得,无论大户小户,都要看人品才能,不能只以出身论高低。”
“是啊是啊,我们这可真是受教了呢,看来以后自家儿子娶亲,也不能只讲什么门当户对,一定要打听清楚那女子的品才是……”
说着话又有人问道:“对了,蓝夫人,我们些日子去一家新开的乔氏玉器店,见那里的女子长得和蓝夫人好像,莫非那店是蓝夫人经营的?”
桔梗还没说话,唐夫人就笑着答道:“这你可错了,那不是蓝夫人,而是她的孪生胞妹,那姑娘也好着呢,和我家昭儿是朋友,那铺子选址都是昭儿帮的忙!”
桔梗听了心中暗想,看来唐昭是什么都和他娘说了,那么就应该是他真对花椒有意思,而且看样子,唐夫人也是同意了,不然不会一说起花椒便笑得合不拢嘴。
她在这里想着,席上的女子们也在打趣:“哟,难怪唐夫人对蓝夫人这么好,看来是惦记上蓝夫人的妹妹了。”
“是啊,姐姐嫁了蓝家的族长,妹妹再嫁唐家的族长,蓝夫人姐妹出身的那地方水土真是好,不知道是在哪里,把我家女儿也送去住住,沾沾福气!”
桔梗本来还担心自己出席这种场合,这些富家女会为难自己,没想到这些人竟然都如此友善,不知是唐夫人请客人的时候刻意挑选过,还是自己现在的身份在这里摆着,没人敢不恭维自己、敢瞧不起自己。
无论怎样,这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饭后其他人都向唐夫人告别,出府离去,桔梗也想带轩儿到前面去找蓝锦方,唐夫人却说道:“蓝夫人不用着急,蓝族长若是回去,会派人过来找你的,你安心在这里等着便好,我们也好说说话。”
桔梗便依了她坐厅里等着,唐夫人专门叫人找了小孩子的玩具过来哄轩儿,然后和桔梗闲谈,先是问道:“蓝夫人,不知是否能向你打听一下,唐梦丹的后事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桔梗说道:“我家二伯念着夫妻情份,仍旧把她葬进蓝家墓地里了,为免对琦儿造成不好的影响,唐梦丹做的事情也只有家族中一些重要的人知道,府里下人们并不知情。”
唐夫人微微吐气,道:“呜,说起来蓝家的二爷人也不错,谦谦君子,仁义豁达,唐梦丹她要是懂得取舍,安安份份跟蓝二爷过日子岂不是也挺好,偏要做出这样的事来,弄得里外不是人!”
桔梗似笑非笑地抿了抿嘴,没有发表意见。
唐夫人又道:“只要她没曝尸荒野,我们也就没什么可惦记的了,若是按着她犯下的那些罪行,就真是扔在荒野里喂狗都不为过,可是谁让老爷不忍心呢,一定要让我打听一下。
”
桔梗说道:“父女天性,天下不孝的儿女多,狠心的父母却少,无论儿女做下多少错事,当爹娘的也还是惦记的,这个谁都能理解。”
唐夫人点头,道:“是啊,不说她了,还是聊点别的吧,对了,蓝夫人近日可有到你四妹那里去?她一个姑娘家在壤阑城里做生意,实在不容易。”
桔梗微笑,道:“劳唐夫人惦记了,我前两天去过,她那里一切都好。”
“哦,那就好,昭儿照常跟我提呢,说乔四姑娘性子泼辣爽直,和平常的女孩子不一样,看他与乔四姑娘很谈得来的样子,我倒真想见见,可惜一直没这个机会。”
桔梗说道:“是啊,唐夫人深居简出,自然不容易见到,只是我那妹妹是个野丫头,十分粗鲁,若真见了,恐怕她没规矩冲撞了夫人呢!”
唐夫人连忙摇头,道:“怎么会!看蓝夫人也知道,乔四姑娘再粗鲁也粗不到哪儿去,况且我什么粗鲁的人没见过,你看昭儿和他爹,哪一个是斯文人,我都看惯了,我倒觉得,这女子还是粗鲁一点好,但凡粗鲁的人都没坏心眼儿,你看我家后院这些人个姨娘们,那一个个可真是娇滴滴的,女人的不能再女人,可是那心眼呢,你想都不敢想,我可真是跟她们斗腻了,将来定然不找这样的儿媳妇!”
桔梗浅笑,心想这越说越像了,便含笑点头,道:“唐夫人说的确实有道理,只是你这样想,却不知道唐昭是怎么想的,或许……他喜欢比较有女人味儿的呢。”
唐夫人一摆手,道:“怎么可能!要说起来,你与我家昭儿交往得要比乔四姑娘还多,昭儿的脾气你比谁都清楚,他可是从小就怕了这种女人的,不然怎么会直到现在也不成亲,好不容易现在他肯松口,我这当娘的说什么也要满足他才行……”
有了唐夫人这番话,桔梗不用去见唐昭也知道唐家的意思,便不再着急去前面,坐在这里跟唐夫人聊着。
过了一阵子,蓝锦方终于派人来找桔梗,桔梗带着轩儿到前面去,向唐昭告辞,和蓝锦方一起出府去了。
回府的路上,蓝锦方问桔梗,道:“你不是说要探唐昭的口风么,怎么客人散后没过来?”
桔梗说道:“不用问他,我已经从唐夫人那里知道了,原来这次唐昭是相当认真的,他都已经征得唐夫人和唐族长的同意了。
”
蓝锦方十分意外,道:“哦?竟然是这样?还真是难得,唐昭肯把自己的心事告诉父母。”
桔梗说道:“从前他或许与父母有些隔阂,可是这次唐族长却是差点一命呜呼,再不孝顺的儿子,遇到这种事情也会自责,况且唐昭又不是那种完全不长心的人,怎么可能不反思自己呢,所以改变和父母的相处方式是必然的。”
蓝锦方点头,叹气道:“是啊,真羡慕唐昭,还能有这样的机会,而我……若是父亲当年也能像唐照林一样幸运,我想我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他心存芥蒂吧!”
桔梗不再说话,她知道丈夫和公公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隔阂,当年婆婆带丈夫出逃,公公也在极力找他们回来,实际上找回去并不是想对婆婆如何,主要是不想让丈夫流落在外,至于后来父子间的关系恶化,却是因为自己,如果没有那一次的拒婚,事情可能会是另一个样子,当然,如果当初蓝锦方不拒婚,那么现在坐在他身边的人就未必是自己了……
蓝锦方看出她有想法,说道:“没事的,你不要多想,父亲过世,是蓝向宏早有预谋,就算没有我拒婚的事,也必然会发生,只不过改个时间和地点而已,而且若是换到别处,恐怕真会被他掩盖下真正死因,那样的话,岂不是死得更冤了!好了,我们还是不说这些了,接着说花椒,她和唐昭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桔梗说道:“能怎么办,既然两人都有意思,当然是成全他们了,明天我再去花椒那里,把唐夫人的话告诉她,相信她听说之后就不会再怀疑唐昭的诚意了。”
第二天一早,桔梗再次到到花椒处。进门后花椒先拿出一个按起来就会一跳一跳的木蛙给轩儿,道:“轩儿快看,这是你娘当年说过的跳跳蛙,四姨让人做出来了,给你第一个玩!”
轩儿学她的样子在“青蛙”的背上按了一下,青蛙便向前跃出,轩儿乐得直拍小手,叫道:“真好玩、真好玩!”
桔梗看着那跳跳蛙,记得自己只是无意间说了一下,没想到花椒就用了心思,真让人给做出来了,这丫头真不再是从前那个毛毛躁躁、大大咧咧的疯丫头了,竟然会用这种心思,难怪唐昭的心最终还是落在她身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三姐,你在看什么?”花椒问道。
“哦,没看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这丫头这么细心,竟然真把这东西给做出来了。”
花椒说道:“我当时听你说的时候就觉得挺好玩的,可是惜那时候自己弄不出来,现在有条件了,我专门找了几个擅长做玩具的师傅,让他们专门下星期这东西,没想到还真给弄出来了,我正叫他们加紧赶工做呢,一次多做出来些,运到各地的铺子里去卖,如果不趁着第一批多赚点钱,很快就会有人仿出来卖价了。”
桔梗轻笑,道:“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会赚钱了,以后成了亲,可要美死那唐家人了!”
“什么呀!”
花椒扭捏地垂了垂头,说道:“人家这里还没决定呢,你就唐家唐家的,好像我一定要嫁给唐昭那个不靠谱的似的。”
“他怎么不靠谱了呀?人家现在也是一族之长了,昨天你是没看到,人家迎来送往,待人接物,可有大家风范了,我看以后肯定比他爹强!”
花椒撇撇嘴,道:“那有什么,他从小生活在那样的家里,如果连这些都不会,那他爹怎么可能把家族交给他,我总不能因为这就跟了他吧!”
“那你因为什么?父母之命够不够?我告诉你,现在可是连唐夫人都点头了,昨天我到他家赴宴,唐夫人竟然当着好多人的面儿专门夸你,看那样子,心里已经认定你是她的儿媳妇了!”
花椒听了一愣,道:“怎么,连他娘都知道我了?”
桔梗说道:“何止是知道啊,人家可是专门向我打听你的事,又在我眼前说你天好地好的,说得好像除了你之外,世上没第二个人配得上她儿子似的!”
花椒两腮微红,道:“怎么、怎么可能,唐昭他娘可是给他求遍了壤阑城里的富家小姐,见了不知道多少美女呢,怎么会把我个乡下丫头放在眼里!”
“哟,我家四妹也有自己瞧不起自己的时候?我记得从前某人好像说过,当今皇上都配不上你呢!”
花椒气她又拿自己开玩笑,说道:“你当皇上配得上我?长得不知什么鸟样儿呢,还娶了一大帮媳妇、生下一堆的儿女,简直像个配种的公猪!我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你……也真是太大胆了,这种话也敢说,你就不怕全家人都被你这张嘴给害了!”
“我这不就是跟你说说么,你是我三姐,难道会害我!”
“知道不害就好,反正唐家的事我是帮你打听了,到底要怎么样,你自己作决定……”
两人这里正说着,却听外面的声音不对,好像有很多人过来,还有一阵一阵的起哄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这里正侧耳听着,外面的伙计跑进来,惊慌地说道:“东家,不好了,唐公子、啊,不,是唐族长!唐家的族长唐昭来了!带了好些人,手里端着东西,用红绸子盖着,不知是什么,还有一个马车,整个车上插的全是花儿!队伍一直排到街口,不知道要干什么!”
花椒一听顿时愣在那里,眨着眼睛直发懵。桔梗在身后推她,道:“肯定是来向你求亲的,快去啊,愣着干什么!”
花椒被她推得趔趄了一下,却还是站在那里不动,不知是害羞还是怎么的。
桔梗没办法,只好硬推着她往出走,道:“你个没用的东西,平时咋呼得挺欢,怎么到了着急的时候就没主意了,快点出去!愿不愿意的总得给人家个话啊!”
说着已经到了门口,她把花椒硬推出去,便在里面关上了门,这种时候,自己还是不出去了,万一惹得唐昭错一个眼神都会坏了大事,所以还是别让他见到自己也在的好。
花椒被推出门后呆呆地看着门前的景象,最显眼是那两排穿着厨子服饰的队伍,竟然真像伙计说的,一直排到下一个街口,而且这些人手上都端了一个托盘,用红绸盖着,不知里面放了什么,再就是那辆华丽的轩车,半截的车厢部分完全用花朵装饰,车顶也都堆满鲜花,就连车檐周围的流苏也换成了细小的花串,装饰得极为用心。
再看车前的唐昭,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淡青色的袍子,衣缘上绣着银色虺螭纹,看起来华美却不庸俗。不得不说,这家伙穿衣服还是有点品的。
唐昭在门前已经等了很久,花椒没出来的时候,他坐在马上有些着急,他精心设计的一切,都要花椒主动出来才能进行,却从没想过,若是花椒躲在屋里不出来见他应该怎么办,如果自己下马进去把她拖出来,事情变味儿了。
不过幸好他正担心着,花椒已经从里面出来。
唐昭的目光一直集中在花椒身上,完全没留意推花椒出来的那双手是属于谁的。
看到等待的出现,他翻身下马,来到花椒面前,拉起她的手,说道:“你终于出来了,我还在想要不要进去把你拖出来呢!”
花椒一直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可是此时却羞涩起来,站在他面前垂着头,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弄这么多人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你难道还不知道?当然是来向你求亲!”
“求亲?求亲不都是媒人的事,哪有自己来的,还带这么多人,又不是迎亲!”
“你要是愿意,那我现在就迎亲也好!”
花椒翻眼皮瞋他,道:“滚,哪个答应你了,求亲都没点头,就提迎亲,真不要脸!”
唐昭被骂也不生气,说道:“既然这样,就先说求亲的事,你到底答不答应?”
花椒一翻眼皮,道;“不答应!”
“为什么?”
“你弄这么多人来,吓到我了!”
“弄这么多人来,不是为了吓你的,你来看……”
说着唐昭拉花椒走到队伍最前的一个厨师面前,抬手把托盘里上的红绸揭下,露出一面一盘香气诱人的辣子鸡。
随着他的动作,其他厨师纷纷把手上托盘的红绸揭下,竟然都与那个硬是一样,全都端着辣子鸡。
花椒目瞪口呆,结巴道:“这、这么多辣子鸡,你是要请多少人吃?!”
唐昭说道:“不请别人,只给你,这里五百个厨子、五百盘辣子鸡,你爱吃的就让你吃个够,吃一辈子都可以!”
花椒的脸腾地红透,嗫嚅道:“那么个吃法儿,还不把我胖成猪!”
唐昭扶着她的肩膀,道:“胖也好,瘦也好,无论什么样你都是我喜欢的,我喜欢你,便要让你得到你所有喜欢的东西!让你满足,就是我这辈子最心快乐的事!”
花椒心里说不出的甜,想要抬头看他又不好意思,站在他面前不说话。
唐昭看不到她的表情,心里有点没底了,小心地问道:“怎么?你不喜欢我这样?觉得我做得不好?”
花椒紧张地用脚尖搓着地,说道:“好……好倒是好,只是五百个人,你让他们分成两队,那岂不是一队就是二百五,难道觉得我是个二百五?”
“啊?!”
这下换唐昭目瞪口呆,站在那里呆呆地想,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当时只觉得,一千人太多了,二百人又少了点,所以弄了个五百人,结果让花椒给算出这么个账来。
不过他反应极快,愣了一下之后就说道:“是啊,不只是你二百五,我也是二百五,我这个二百五来问你这个二百五,愿不愿意嫁给我,后半辈子一起过得圆圆满满?”
花椒仍旧垂头没有看他,反问道:“你说呢?”
“我说?”唐昭又愣了一下,随即了解了花椒的意思,喜笑颜开道:“我说当然愿意!你这样的二百五,不嫁给我这二百五,还有谁愿意要你!”
说着抬手把花椒抱起,说道:“走,我带你出去玩,这么开心的日子,不痛痛快快地玩一场,有多浪费我们的好心情!”
说着把花椒抱上车,两人并排坐着,朝外面的厨师要上来一盘辣子鸡,两人边吃边向城外走去。
身后的厨师和人群见唐昭终于大功告成,开心地欢呼起来,厨师们没再跟着碍眼,把辣子鸡分给路边的行人以示祝贺。
桔梗在屋里看着,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暗想唐昭这家伙还真有点创意,搞得这么花哨又隆重,花椒这丫头没见过这么古怪的求亲方式,肯定把什么顾虑都给打消了。
她这里还没来得有转回头,却听身后有人说道:“怎么,很喜欢这种求新方式?”
桔梗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却见蓝锦方站在身后,怀里还抱着轩儿,脸上带着些醋意。
她轻轻拍了胸口,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爷俩个都一声不出,吓死我了!”
蓝锦方说道:“我刚来,听人说唐昭搞了一群人向花椒这里走,我就知道可能要有喜讯,连忙赶过来了。到前门的时候见他们俩都在门口站着,怕打断他们,就从后门进来了,到这里见你看得出神,就没打扰你。”
桔梗揶揄道:“我说呢,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不过我没怎么样,倒看你像吃醋了呢?”
蓝锦方道:“能不吃醋么,从前毕竟他对你有意思,现在他向花椒求亲,你又看得那么认真,难不成是在想,如果没有我,他这求亲仪式就该是给你的。
”
桔梗没好眼瞪他,道:“真是的,你当我是什么人,现在他马上就要成我妹夫了,我们的孩子又都这么大了,你当我会有那些心思,我只不过是替他们两人高兴而已,她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花椒是家里第四个出嫁的女儿,夫家也算不错,爹和奶奶知道应该都会高兴的。”
蓝锦方道:“是啊,岳父和奶奶确实都会高兴,你出嫁到现在这么久,估计他们也该想你了,我看这次就着帮花椒张罗亲事,我们就直接搬回石板屯去吧。”
桔梗奇怪道:“你决定了?可是空间怎么办?我们把轩儿带走,就再没人能进空间了。”
蓝锦方说道:“不会,这件事情解决了,不然我也不会执意离开。”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我来之前刚知道,二哥又可以进空间了!”
“啊?!”桔梗再次发愣,刚才自己太过关注唐昭和花椒和事了,以至于竟然没有留意空间里的动静,估计刚刚蓝锦瑜是进去过了。
“他是怎么进去的?菩提子不是都已经失灵了么?难道他还有别的方法?”桔梗问道。
蓝锦方点头,道:“嗯,是的,二哥这两天潜心钻研,发现菩提子失灵之后,药神雕像上竟然开启了传送门,只是灵气的感应方式有所不同,他试了几次之后便能进去了,然后立刻来告诉我。”
桔梗心中暗想,果然是神像,之前自己就觉得,那东西肯定不寻常,结果真是这种用途,只是那东西没被锦方掌握在手中有点可惜。
想着说道:“嗯,这倒是个好消息,我们终于可以安心回石板屯了。”
蓝锦方笑道:“是啊,反正现在我们也进不去,轩儿自己进去也没多大用,他那么小,根本不可能弄清那些药材,所以便干脆让二哥自己打理算了。
”
“是啊,现在只要等到花椒和唐昭的喜讯,然后回去准备送嫁就好了。”
蓝锦方忽然说道:“唔,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你的嫁妆被我转换成了产业,派人悄悄打理着,有两处是正街上的地产,这几月涨了不少银子,你看要怎么办?”
桔梗微愣,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还以为嫁妆在库房里放着呢!”
蓝锦方有些羞涩地说道:“没有,我觉得嫁妆是你的东西,若是一直在库房里放下去,没准就成蓝家的了,所以换成了等量的银子,置成产业归到你名下了,现在那些东西都是你的,而且比原来多了。”
桔梗盯着他微笑,道:“从前以为你对蓝家是一心无私的,没想到还有这种心眼,好啊,这下我不愁没东西送花椒了!只是以后我们回到石板屯也要继续努力,我可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没成家呢!”
蓝锦方道:“这没问题,就算我们回石板屯隐居,想要做什么赚点钱还不容易么……”
回到家中后,蓝锦方找到蓝锦瑜,借他的神像用,进到空间之中,把属于桔梗和他的东西全都取出来,然后又和蓝锦瑜交待一些关于空间的事情。
蓝锦瑜见他这样很是不舍,说道:“三弟,你们一定要这样么?就算空间的传送门没有了,可是这神像你我可以共用,弟妹应该也一样能用,虽然不太方便,但是和从前也没多大差别,你这样硬要把家族交给我,实在让我心中不安。”
蓝锦瑜说道:“二哥没什么可不安的,其实蓝家本来就应该属于你或者大哥的,既然大哥没有天赋,那么给你便是理所应当,我当年从家族中走出去了,就不应该再回来,当这几年族长,就当是为了把空间交还给家族吧,现在父亲的仇报了,空间也完全归还了,我便再没有什么心事,可以带着桔梗和母亲离开了。
”
蓝锦瑜叹气,道:“唉,既然你如此执意,那我就不拦你了,只是还是从前那句话,家族我是替你代管着,你什么时候在石板屯呆够了、轩儿长大了,你就再回来,虽然你们喜欢田园生活,但是轩儿却未必喜欢,以后还是要以他的意愿为重。”
蓝锦方说道;“不,这个二哥不用顾虑,轩儿长大就算想离开山村,他也有别的事可做,不一定要回蓝家来争什么,我看琦儿聪明伶俐,又是这一代的长孙,蓝家以后便是他的了,二哥好好培养他便是。”
蓝锦瑜见怎么也说不服他,摆手道:“算了,这些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反正我们兄弟也不是再不见面,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蓝锦方道:“嗯,是啊,我和桔梗呆闷了也会回来看大哥和二哥的。”
蓝锦瑜道:“既是这样,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蓝锦方说道:“唐昭今天向花椒求亲了,等他们的事情有个一定,我们就一起回去,向岳父家报喜讯,也好帮她准备嫁妆。”
“哦,那你们手头的银子够吗?不够的话家族可以出,我会把账面抹平的。”
蓝锦方忙道:“不不,我们的银子够了,当初桔梗的嫁妆已经换成产业,都转给花椒就成了,家族里的钱千万不要动,万一被查出来,二哥要怎么向族人交代。”
“好吧,够了就行,其实我也不是中饱私囊的人,只是为了你们才肯这么做,别人是万万不会破例的……”
兄弟俩说了一会儿话便分开了,蓝锦瑜回到康夫人处,去见母亲和儿子,蓝锦方拿东西回到自己房里,然后也和桔梗、轩儿来见韦秀媛。
韦秀媛千盼成盼才把孙子盼出来,本以为自己也可以像康氏一样整天守着,可是偏偏轩儿和别的孩子不一样,随时都可能进入空间跑得没影,所以只能在桔梗眼前呆着,桔梗事情又多,每天都要到府外去,弄得韦秀媛见到轩儿一次就像抓到宝一样。
见到儿子一家又来,连忙抬手说道:“哎呀哎呀,我的乖孙儿,你终于来了,奶奶都两天没看到你了,快来让奶奶抱抱!”
或许是血缘的关系,轩儿和别人不亲,可是见到奶奶第一面的时候就很喜欢她,听到她叫自己,从桔梗怀里歪过身去找她,清脆地叫道:“奶奶!”
桔梗连忙把他递到韦秀媛怀里,说道:“娘,就快好了,锦方说过些天花椒一定亲,咱们就都搬回到石板屯去住,以后我们没什么事,天天都在娘跟前,您喜欢轩儿,可是抱个够了!”
韦秀媛喜道:“怎么,花椒要定亲了?是和唐昭吧?”
桔梗说道:“是啊,除了他还能有谁,他们俩就是一对欢喜冤家,从前见面就吵吵吵的,现在终于吵到一块去了,今天上午,唐昭带着五百盘辣子鸡去向她求的亲!”
韦秀媛噗嗤笑道:“五百盘辣子鸡?哎哟,这小子可是怎么想的,还能这样求亲,他爹他娘也是被他闹惯了,不然就冲他这求亲法,也不会让花椒进门的!”
桔梗说道:“那倒没有,唐夫人还是很喜欢花椒的,我昨天去赴宴的时候唐夫人还一个劲跟我夸花椒,说只要唐昭能看中一个女子,她就谢天谢地了。
”
韦秀媛抱着轩儿叹气,道:“说起来也多亏你们这些小辈的了,不管怎么样,唐照林的妹妹毕竟死在我手里的,现在两能家的仇怨能化解,都是你们的功劳。”
桔梗说道:“其实我倒觉得是唐昭大度,不然也不能有今天,所以花椒嫁给他我很放心。”
韦秀媛点头,道:“嗯,花椒也是有福气,这壤阑城里有多少女子惦记着唐昭呢,却一直嫁不到,谁都没想到,最后落到花椒手里了。”
蓝锦方在旁边笑道:“是啊,她们姐妹有手段,都是专门嫁族长的!”
韦秀媛转头啐他:“呸,不要脸,桔梗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在那得意呢,什么族长不族长的,你不是也马上就要不当了!”
蓝锦方说道:“我不当也是我不愿意当,不然连子孙后代一直都是这蓝家的当家人……对了,娘,我们来是想跟你说,明天我们一起去给父亲扫墓吧,轩儿从空间里出来,我就说要和桔梗去的,结果有事给耽搁了,现我们要走了,就全家一起去好了。
”
韦秀媛点头,道:“嗯,好,那就一起去吧……”
第二天早晨,桔梗和蓝锦方、轩儿在韦秀媛这里吃的早饭,然后一家四口准备车马,打算出城去扫墓。
他们这里正准备着,蓝锦瑜和康夫人也带着蓝靖琦过来了,夫人说道:“韦夫人,听说你们要去给老爷扫墓,我们便也这过来,和你们一起去,老爷大仇得雪,这又是你们走前最后一次,让老爷看到我们和和气气的,他在天之灵也能安心。”
韦秀媛说道:“好,那就一起去。”
她们这里说话,蓝锦瑜在那边也跟蓝锦方说道:“三弟,你看我们是不是要把大哥也叫上?毕竟我们是一父之子,我们两家去了,却不叫他们,恐怕大哥会有想法。”
蓝锦方转头向母看了看,有些迟疑道:“好吧,那就一起吧。”
蓝锦瑜这才命人去找蓝锦翔,半天之后,蓝锦方才和胡氏带着女儿蓝婧怡过来。
虽然现在蓝锦翔看起来和蓝锦方、蓝锦瑜兄弟两个关系都不错,可是对于母亲的死,他却一直不能释怀,所以自从他和胡氏被从院子里放出来,一直没和韦秀媛照过面儿,但凡知道有韦秀媛出现的地方,即便胡氏和婧怡来,他也不会出现,可是今天是要全家一起给父亲扫墓,他硬撑着不来实在不好,便只能别别扭扭地过来。
蓝锦方知道他看到母亲别扭,已经在他来之前让韦秀媛和桔梗、轩儿和康氏、蓝靖琦等人先上了马车,蓝锦翔过来并没有见到韦秀媛的面,感觉似乎好了些,让胡氏和蓝婧怡也上车之后,兄弟三人共乘同一辆马车,一行人出蓝府向城外走去。
路上蓝锦翔奇怪地问道:“二弟和三弟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拜祭父亲?我还以为要等蓝向宏那边定案之后再全族去拜祭呢!”
蓝锦瑜说道:“哦,过些天三弟要走了,到石板屯去隐居,所以便不等族人了,我们这一脉单独来拜祭。”
“三弟要走?!”蓝锦翔十分惊讶,问道:“三弟这是为什么?怎么放着好好的族长不当,竟然要到山村去隐居!”
蓝锦方说道:“大哥应该也知道一些我的性格,其实我很勾讨厌生意场上那些虚情假意、勾心斗角的事的,当这个族长完全是身不由己,现在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族内事务也已经稳定,便也应该离开了,石板屯是桔梗的老家,她的亲人都在那里,我和娘又在那里住过几年,对那个地方很是想念,到那里去隐居正好,可以桔梗陪陪她的老祖母,也可以让娘心安调养,让轩儿尽情玩耍,一家人过得自由自在,岂不是好事。”
蓝锦翔实在不能理解蓝锦方的想法,他也曾经到过乡村,觉得那种地方闭塞落后,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可是姽蓝锦方主意已定,他也没什么好拦的,蓝锦方走,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或许可以从从得到很多利益,于是试探着问道:“那三弟走了,家族长办?还有灵药空间呢,三弟和三弟妹才是这空间的真正主人啊!”
蓝锦方说道:“现在不是了,我们这几天忙着外面的事,没时间跟大哥说,现在所有的菩提子都已经失灵了,惟一进到空间的方法就是使用家族祠堂里的药王神像,现在这个神像由于哥保存,也就是说,现在只有二哥一个人能进到空间中去,所以我决定……把族长之位转交给二哥了!”
蓝锦翔听了目瞪口呆,怔在那里半天没缓过神来。在他想自己毕竟是家族中的长子,就算蓝锦瑜可以进入空间,但是再怎么家族也要由自己和他共同执掌吧,怎么三弟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家族和交给二弟了呢,若是在从前也就罢了,毕竟自己有害死父亲的嫌疑,可是现在害死父亲的真凶都已经查出来了,而且二弟的妻子还和凶手一起干过许多坏事,要是不被信任,应该二弟不被信任才对,现在他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反而把自己排斥在外了!
蓝锦方看到他神情不对,也感觉到自己这样决定有些偏心,连忙说道:“大哥放心,虽然族长之位是二哥的,但是大哥毕竟是大哥,大哥在族内的地位还是很重要的,相信二哥当族长之后,也有很多事情要倚重大哥,对不对?”
说着他转头看向蓝锦瑜,蓝锦瑜会意,连忙说道:“是啊,三弟说得有理,其实这个族长我也是不想当的,可是三弟一定要让我接手,我也没办法,如果大哥愿意,在三弟走了之后,我把族长之位转交给大哥就是!”
他这样说,蓝锦翔再怎么也不能点头答应,只好说道:“二弟说笑了,既然是三弟选的二弟,那就说明二弟比我更有才能、更适合当这个族长,所以不审二弟当吧,我、我……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也是白捡回一条命的人,能和你大嫂将就活着就不错了!”
蓝锦方蓝锦瑜被他说得神情都很不自然,一时间车内的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蓝锦方想了半天才找出点话题,干干巴巴地聊着,可是却也只有蓝锦瑜回应,蓝锦翔一声不吭。
总算到了墓地,众人下车来到墓前。
蓝锦方继承了族长之位,便算是嫡子,扫墓拜祭也由他主持,他持香站在墓前祭告道:“父亲,您在天之灵安好,孩儿与母亲、庶母、兄长和您的孙子、孙女们来看您了!”
说完之后在墓前跪拜,又把揪出蓝向宏这个凶手的事说了,最后把蓝靖轩抱到墓碑前,对着墓碑说道:“爹,这就是您的第二个孙儿,已经九个月了,我们带他来看您……”
说着对怀里的蓝靖轩说道:“轩儿,叫爷爷。”
轩儿嘟嘴向坟墓看着,问道:“可是爷爷在哪里啊,轩儿都没见到!”
蓝锦方叹气道:“爷爷在地下睡觉,但是他可以看到我们,轩儿还是跟爷爷说几句话吧。”
蓝靖轩从他怀里出来,扶着墓碑向后面看,叫道:“爷爷,爷爷你在里在睡觉吗?你出来跟轩儿玩一会!”
桔梗在后面微汗,这样的话,估计也就小孩子能说出来。
蓝锦方也知道轩儿说不出什么正经悼念的话来,只是让他说几句,加深一下对爷爷的印象就可以了。
于是把轩儿叫回来,抱着他站起身来。
他身后随他一直跪拜的其他人便也站起,可是蓝锦方一眼看去,竟然少了大哥蓝锦翔,他有些奇怪,问道:“咦,大哥呢?他没和我们一起祭拜吗?”
蓝锦瑜指着远处说道:“大哥说他不舒服,到那边去了。”
蓝锦方顺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蓝锦翔背对着墓地,一个人在路边蹲着。
他真以为蓝锦翔不舒服,把轩儿交给桔梗,走过去说道:“大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看看,严重的话让二哥进空间拿些药出来,这就吃上。”
蓝锦翔连忙从地上站起,说道:“没有,没那么严重,就是来时候在马车上晃的,有点难受,现在已经好了。”
蓝锦方看他神情不对,知道他肯定是在为二哥接任族长的事耿耿于怀,在心里暗暗叹气,对于这与这个大哥的关系实在头疼,便假装没看出来,说道:“哦,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去吧。”
众人上了马车,离开墓地回到壤阑城中。
他们刚一进府,管家便向蓝锦方禀报道:“老爷,上午唐府来人了,是媒人,说是找夫人,来给乔四姑娘说亲的,见老爷和夫人没在府,便又回去了,说是明天再来。”
蓝锦方听了转头看向桔梗,道:“看,果然是成了,不然花椒不会让唐昭派媒人过来的。”
桔梗也忍不住开心,道:“花椒这个死丫头,自己那边都答应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替她答复才好!”
管家说道:“夫人冤枉乔四姑娘了,四姑娘可是来得比媒人还早,而且直到现在也没走,在夫人的房里等着呢!”
桔梗听管家的话面现笑容,转头对蓝锦方说道:“你先送娘回院吧,我回房去,看花椒这丫头又是怎么个说法。”
蓝锦方点头,道:“嗯,你去吧。”
韦秀媛也道:“你和花椒说完去告诉我一声,我这也心急着呢!”
桔梗点头,道:“知道了,娘,您先回吧。”
说着把轩儿也放在韦秀媛怀里,让他跟奶奶去玩,反正有蓝锦方看着,这孩子轻易不会跑走。
看着其他人都各回各处,桔梗才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进屋之后却见花椒坐在桌边,双手支着下巴傻笑,她问道:“哟,我家乔四姑娘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发花痴了,一个人在这里傻笑!”
花椒这才发现她进屋,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说道:“你才发花痴!人家笑笑都不行?”
桔梗坐在她身边,说道:“行,笑当然行了,只是笑总要有个原因吧,是为什么笑、为什么人笑啊?”
花椒把身子一扭,道:“又在取笑我,发现你成了亲之后,越来越不正经了!”
桔梗抿嘴,道:“成了亲的人都这样,这一点等你成亲之后就知道了。”
花椒红着脸不理她。
桔梗说道:“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吧,我听管家说唐家把媒人打发到这里来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花椒不好意思,揪着一绺头发捻着,说道:“什么怎么打算啊,媒人是来找你的,当然由你决定。”
“我决定?”桔梗瞄着她的神情,故意说道:“要我决定的话,那就不成亲了吧,壤阑城的生意可离不开你呢!”
花椒转过脸来嗔她,道:“三姐你坏,你故意的!你再这么说,我可真不嫁了!”
桔梗连忙告饶,道:“别别,千万别不嫁,不然的话我岂不是毁了你的大好姻缘!”
然后正了正脸色,说道:“我在回来的路上就算计着,这都要初冬了,赶在年前成亲恐怕太紧,我看还是年后吧,开春天暖,你坐在轿子里也不那么闷,从洛宁府到壤阑城,这一道可要遭不少罪呢!”
花椒顿时想起当初替桔梗坐轿子的事,顿时一脸苦色,道:“三姐,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我、我从壤阑城乔家的铺子上轿不行么?”
桔梗说道:“按说那也是乔家的地方,是可以的,可是家里人都不在这里,姐姐和姐夫们还好说,让他们吃点辛苦赶路过来送你,可是爹和奶奶呢?奶奶都那么大岁数了,难不成你让她也千里奔波?还是不让奶奶亲眼看到你上轿子?”
花椒不说话了,娘死得早,姐妹几个是在奶奶的照顾下长大的,亲眼看着姐妹几个出嫁是奶奶的心愿,现在自己出嫁了,总不能因为怕吃苦,就不让奶奶见证这样意义重大的时刻吧?
“那好吧,那就只能再坐一次了。
”
想着她看着桔梗遗憾,干嘛这就是个姐姐呢,比自己出嫁早,不然也可以让她替自己坐坐轿子,现在却不行了,毕竟她是成过亲的人,再坐自己的新娘喜轿不是那么回事了。
姐妹俩又聊了一会儿,把大概的事情都定下来,花椒才出府回自己的住处,桔梗便再次来到韦秀媛处,把两人的决定和韦秀媛说了,并且请韦秀媛暂代这边的长辈,出面把花椒的亲事定下来,不然有些需要长辈出面的事情,唐昭便要来来回回在壤阑城之间折腾。
第二天一早,唐家的媒人便又上门了,先是象征性地向桔梗和韦秀媛换了花椒的庚贴,随后便把聘礼单子递了上来,想也不用想,准备得自然极其丰厚。
桔梗和韦秀媛看过之后没有意见,媒人便回去回复唐家,当天又回来,便把日子定下了。
总地说来,这亲事定得简直神速,完全没像当年桔梗和蓝锦方一样拖了又拖。
日子定好之后,花椒便张罗着,要把乔记的铺子找人代管,回石板屯去和家人报喜讯了。
而桔梗和蓝锦方、韦秀媛也在张罗着收拾东西,要一起回去了。
蓝锦方要走的消息蓝家人早有耳闻,只不过都是在暗地里传,现在终于到了时候,蓝锦方必须要向众人说明。
离开的前一天早上,他把所有族人都召集在祠堂,带众人参拜过祖先之后蓝锦方说道:“各位,把大家召集在这里,原因是什么,或许大家都能有些猜测吧。”
人群先是静了一阵,之后有人问道:“族长,听说你要走,是真的吗?”
蓝锦方点头道:“不错,确实是这样,这个决定我早就作了,只是因为有些事情没有解决,所以才一拖再拖,现在终于到时候了,所我今天把我大家请到这里,跟大家说一声,我……明天就走了。”
人群一片躁动,众人小声唏嘘议:“哦,是真的呀,真的要走……”
“是啊,怎么好好的要走呢……”
族长剩下的惟一长老蓝向麟代大家把疑问问出来,道:“族长,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走呢?你走了……还是不是族长?族里的事务怎么办?”
蓝锦方说道:“我走了当然就不再是族长了,我决定把族长之位交给二哥蓝锦瑜,至于为什么是他,相信大家都知道,现在灵药空间的其他通路全都已经封死,只剩下药王神像这最后一条,而除去我之外,族里就只剩下二哥可以进去,谁像放在他手里,他就是惟一能进空间的人,所以想必让他来当这个族长,大家都不会反对吧?”
众人半天没说话,所有人都知道,蓝锦瑜虽然能进去,但是比蓝锦方晚了不少,能力也不如蓝锦方那么强,可是既然蓝锦方都已经这样决定了,蓝锦瑜必然是接下来的族长无疑,谁又能公然说反对,不然以后在家族里该怎么混下去。
见别人不说话,蓝锦翔沉吟了半天终于站出来,说道:“三弟,虽然无论是二弟当族长还是三弟当族长都没什么区别,可是我们还是舍不得你啊,突然间走出去那么远,万一族里有什么事,你都不容易回来,到时候我们想找你都找不到!”
蓝锦方笑着说道:“大哥,你舍不得三弟,三弟当然知道,只是大哥担心的似乎有点多了,族里的事情,该理清的都已经理清了,而且既然以后二哥当了族长,他自然会带着大家把家族发扬光大,有什么事情二哥会和大家商量着解决,而我已经离开族长之位,便不会再随便干预家族中的事情。”
“你……你竟然真撒手不管了?可是你才是父亲指定的族继承人!”
蓝锦方生怕他这样说蓝锦瑜心里不舒服,影响两个哥哥日后的相处,连忙说道:“大哥,这个不重要,父亲临终之时清醒,有很多事情已经来不及考虑,只能按祖宗的规制把族长之位交给我,可是经过这几年时间,大家应该也看出来了,我确实不适合当族长,虽然在这个位子上的是我,可是族里的事情却多数都是二哥处理的,他把偌大的家族管理得井井有条,事实证明,他地是最合适当族长的人,所以我才不应该再占着这个位子,交给他才是最正确的。”
他都已经这样说了,蓝锦翔实在不能再继续反对,只好默默地退了回去。
蓝向麟见状说道:“既然族长主意已经定,那我们就只能按你说的做了,只是族长,虽然你以后离开蓝家,但你毕竟蓝家人、流着这个家族的血啊,若是族中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你一定要再回来!”
蓝锦方说道:“七叔公放心好了,我虽然离开壤阑城,但却只是隐居,不是与家族脱离关系,平常的族务我不干预,但若真有重大事情发生,需要我为家族和出力,我还是会回来的,不过二哥能力出众,相信家族中也不会再有什么重大的变故,大家放心就是。”
说到这里,蓝锦瑜也走过来说道:“三弟,你真不能这样,二哥帮你打理族务是心疼你,若你因为这个便把族长之位让给我,那岂不让人觉得我是在觊觎你的族长之位!你不喜欢俗事繁杂,二哥又何尝是功利之人,当不当族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只希望,我们兄弟能时常在一起促膝谈心,三弟若是走了……二哥再有心里话的时候要去找谁说!”
蓝锦方被他说得伤感,道:“二哥,你别这样,如果你实在舍不得三弟,我会想办法,看能不能再进到空间之中,到时候既可以给二哥帮忙,也能时常见到二哥了!”
“这……好吧,既然三弟执意如此,那二哥也只能愧受了,不过我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承诺,若是他日三弟改变主意想回来,这族长之位还是三弟的,二哥绝不会占有!”
“不不不,二哥,你千万别这么说,以后你就是这个族里的当家了,除非到你指定继承人,另行继承的时候,否则三弟绝不会回来抢的!”
兄弟俩在这里客气了半天,然后才在蓝向麟的主持之下进行了交接仪式。
在头天晚上,蓝锦方和蓝锦瑜已经把神像上的灵药和神像合二为一,放回到祭台上,现在蓝锦方再次拿起,交到蓝锦瑜的手中,然后退回到族长群里,和大家一起拜见族长,蓝锦瑜便正式成为蓝氏家族的又一代族长。
仪式进行完之后,众人散去,蓝锦瑜挽着蓝锦方的手万般不舍,兄弟俩又聊了大半天,蓝锦瑜才放蓝锦方回房,和桔梗一起整理行装。
桔梗自从灵子失灵后便真的再一次都没进过空间,即便想要拿什么出来,也是告诉轩儿,让轩儿进去带出来,所以祠堂里的交接仪式她也没去看,只在房里收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蓝锦方回来后见弄得一团乱,也有些感慨,道:“唉,想想回到府里也有五六年了,这五年六的变化真是大,这辈子的大事似乎都在这几年里发生了!”
桔梗说道:“是啊,六七年前,你我还是少男少女呢,现在轩儿都会说会跑了。”
蓝锦方说道:“所以啊,突然间要离开,感觉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桔梗道:“既然不舍,还走的什么,干脆继续呆下去好了,当一辈子族长,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
蓝锦方摇头道:“不了,不舍也只是因为在这地方住久了而已,就像当初离开塘下镇一样,其实在那里真没什么好留恋的,可是走的时候也相当难过。”
桔梗微笑,道:“那时候难过,难道只是因为要离开塘下镇啊?”
“呃……”蓝锦方有些无言,没错,那时候痛彻心扉主要因为桔梗生死不明,怕此生再也见不到她,而对于某一地的离愁,已经被冲得不知有多淡了吧……
桔梗见他不说话,道:“哦,我这里需要拿走的江西已经基本收拾好了,你还是到娘那里去看看吧,娘自己不能收拾,下人们未必周到,而且轩儿也在那里,更会给娘捣乱,不知娘能不能应付得来他。”
蓝锦方连忙说道:“嗯,我这就去。”
说完起身去了韦秀媛处。
见他出去,桔梗站在屋子里思忖了一下,告诉仆人把自己整理出来的东西都装起来,而她却出屋来到家族办公的大书房。
虽然族里新换了族长,可是族务却丝毫没有乱,根本不需要事务上的交接,蓝锦瑜便可以应付自如,只不过从他办公的书案上换到从前蓝锦方所在的书案而已。
此时的书房里没有别人,只有他在抄写着一些东西。
桔梗突然进来他十分意外,惊讶地问道:“弟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不是在收拾东西吗?”
桔梗笑了笑,说道:“哦,我已经收拾完了,只是弄得有点乱,让下人再整理一下就行了,自己偷一会懒,便到二哥这里来了。”
蓝锦瑜忙道:“既然如此,弟妹快请坐,正好这里也有三弟一些印章什么的,我想送过去呢,既然弟妹来了,一会就带回去吧。”
桔梗说道:“好,没用的私印,我就给他带过去做个纪念,只是……我还想朝二哥要另外一样东西,不知二哥能不能给?”
“另外一样东西?”蓝锦瑜被桔梗说愣了,问道:“什么东西?”
桔梗道:“就是锦方这些年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棵来自药王神像的药草,那东西陪锦方已经好几年了,而且我想着,既然二哥可以用药王神像的主体进入空间,没准锦方也能从这棵小药草上的到一点感觉,如果他能进去,以后想念二哥的时候便可以进空间与二哥相见,而且若是轩儿再到空间里调皮,我们也能进去看一下,不然恐怕轩儿再大一点,我们就要管不了了。”
蓝锦瑜有些意外,沉吟了一下问道:“这是二弟的意思?”
桔梗说道:“不,是我的意思,他刚回来就去了婆母处,是我突然想到,就来找二哥了,怎么,是不是让二哥为难了?”
蓝锦瑜连忙说道:“不不,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当初三弟当族长的时候,事个神像都能放在我这儿,现在不过神像上一点不起眼的灵药,我是肯定可以给他了,就算族人们发现询问起来,我想我也还是可以应付的。”
桔梗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二哥了,不知神像现在放在哪里,是不是要我跟二哥到祠堂去取?”
蓝锦瑜说道:“不用,神像我从祠堂里带回了,现在它是惟一的空间传送门,族人们并不反对我这样做。”
说着从身旁的抽屉里取出药王神像,把神像手中的药草再次拿下来,用小盒子小心地装好,递给桔梗,道:“给,弟妹给三弟拿去吧,而且我想不只三弟能用,如果弟妹细心,或许也可以利用吧?”
桔梗摇摇头,说道:“我已经不再想了,反正这空间也不应该属于我,就算有什么需要,有轩儿和锦方就已经足够了。”
说着站起身,道:“既然二哥在忙公务,我就不打扰了,我再到康姨娘那里去道个别,再看看靖琦侄儿,明天走得匆忙,必然没时间好好说话。”
蓝锦瑜说道:“好,那我让人送弟妹过去吧。
”
说完把贴身随从叫过来,让他送桔梗到康夫人处。
桔梗从大书房出来,又到康夫人处坐了一会儿便到了傍晚,,和唐夫说了一阵子话后出来,回到自己和蓝锦方的房中。
她回来的时候蓝锦方已经带着轩儿回来,见她进屋,问道:“你去哪儿了?不是在收拾东西吗,怎么不见人了。”
桔梗说道:“我去了趟大书房,二哥让我把你的印章带回来,然后又到康姨娘那里道别,多说了几句话,就回来晚了。”
蓝锦方听她说是先去蓝锦瑜处的,问道:“你去二哥那里作什么,是为了拿我的印章吗?”
桔梗摇头道:“不是,是朝他要点别的东西。”
说着把盛有神像灵草的小盒子递给他,道:“我是朝二哥要这个东西去了,给,你拿着吧。”
蓝锦方接过来打开看,见竟然是那颗“灵药”,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东西回来,它对我们来说已经没用了,倒不如放在二哥那里,让他持有一个完整的神像。”
桔梗道:“你怎么就知道它一定没用,二哥可以用神像进入空间,这个便未必不能,或许只是灵气比较弱,你暂时感应不到而已。”
蓝锦方感叹道:“是啊,我之前也答应过二哥,要想办法进空间,以便能和他时常交流呢,既然这样,便拿着吧。”
桔梗道:“嗯,是啊,就算不为了和二哥交流,轩儿也总是进去,我们进不去是不行的……”
说着话仆人摆上晚晚餐,一家人吃过之后便洗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全族的人都早早起来给蓝锦方这一家人送行,就连平常不怎么露面的康夫人和与韦秀媛过不去的蓝锦翔也都来了,蓝锦瑜和蓝锦翔兄弟两个拉着蓝锦方的手依依不舍,好像生离死别一般,康氏也对韦秀媛和桔梗千叮万嘱,让她们在路上小心,有时间便回府来住一段日子,别离开蓝家便不当蓝府是家了。
就这样桔梗和蓝锦方、韦秀媛以及轩儿四口,在全族人的惜别声中上车离开蓝府。
走出一段后车子拐到花椒的住所门前,接上花椒,便向城外驶去。
坐在车里桔梗问花椒:“怎么,你都要走了,唐昭也不来送你?”
花椒微羞道:“没有,没必要送,因为他说会在城门口和我们会合,一起到石板屯去。”
桔梗微愣,道:“哦,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再是定完亲,未来的岳父家也是要去的,既然这样,我们这一路上就更热闹了。”
见花椒又在傻笑,桔梗无奈地摇头道:“唉,看一会儿我不找唐昭算账,我好好的妹子,怎么和他定过亲后就变傻子了,说什么都是在笑啊笑的,好像随时随地都在捡银子。”
坐在她怀里的轩儿听她总叨念“定亲”二字,问道:“娘,什么是定啊?”
桔梗迟疑了一下,说道:“呃……定亲就是一个男子喜欢上一个女子,两个人定亲,然后就可以在一起生活一辈子了。”
轩儿眨巴着天真的小眼睛,说道:“那轩儿也喜欢四姨,也想和四姨定亲!”
桔梗和花椒一头黑线,花椒再也不傻笑,瞪眼睛训斥道:“闭嘴!小臭屁孩儿!我是你四姨,怎么能说这种话!”
桔梗不满地瞋她一眼,道:“童言无忌,也值得你生这么大气,说错了告诉他就了!”
说完搂着轩儿说道:“轩儿,以后不能再这样说,知道吗,有亲缘的男女是不能定亲的,而且两个人如果已经相互喜欢,就不能再喜欢别人的!”
她这里说着,花椒又道:“怎么不能啊,不能的只有女子吧,男子是可以三妻四妾的,不能喜欢别人的只有我们女子。
”
桔梗转头又白她,道:“你傻了不成?难道你是想唐昭三妻四妾?”
花椒说道:“我只是说轩儿可以,唐昭他要是敢,我就、我就把他休了,自己过日子去!”
桔梗说道:“轩儿也不可以,长大我会告诉他的,要喜欢一个人,就要一心一意,如果觉得不能对这个人一心一意,那就是不喜欢他,没有必要娶……”
蓝府的车队来到城门前的时候,唐昭的车队已经在等着,两队会合之后停下来,有仆人来向桔梗和花椒禀报,道:“夫人,四姑娘,唐族长的车队在前面等着,问乔四姑娘要不要到他车里去?”
桔梗看了一眼花椒,说道:“去吧,人家在等着你呢。”
花椒又朝她嘿嘿傻笑了一下,然后下车到唐昭的车队里去了。
桔梗抱着轩儿不方便,伸头向外看看,和唐昭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车队便再次上路了。
就这样两个队伍合成的一支大队伍一路上晓行夜宿,直奔洛宁府而来。
她们走的时候天气已经转凉了,洛宁府的气候又冷,来到的时候,洛宁府已经下过头场雪,到处一片洁白。
众人回来的消息早已经派人先向乔家报过,吕箬现在在省城里做生意,早早的出到城外迎接他们,进入洛宁城里之后,一应吃住全都给他们准备好。
众人在这里休息了一天,然后又启程上路,继续往临川县走。
虽然到蓝家还没到一年,可是桔梗却觉得,好像离开了一辈子那么久,再看到家乡的一草一木,都让她激动到快要落泪的感觉。
而与她同车的韦秀媛看着车窗外也说道:“唉,想当年我带方儿逃难到这里的时候,那是何等的狼狈,甚至在担心着自己因为什么原因便死在这里,让方儿变成孤儿,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方儿却变成了族长,既然再回这山村,也是回来隐居,不是逃避什么,能有今天的日子……”
说着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儿媳,说道:“方儿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不然他现在什么样子真不敢想!”
桔梗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说道:“娘你怎么又说这个,锦方天资聪颖,没有我他也一样能发现菩提子的秘密,一样可以活得好好的。
”
韦秀媛知道她不愿贪功,便不再说这些,指着窗外的景物和桔梗聊一些旧事。
到了临山镇,肖来旺又在带着一些人等着,众人合在一队向石板屯走。
来石屯的时候,全家人都在翘首以待,最惦记桔梗和花椒的莫过于乔奶奶,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担心自己有今天没明天,生怕漏下哪一个后代看不到。桔梗和花椒一走快一年,乔奶奶已经想得不行,现在总算听说回来了,从早上到现在,她已经到门口看了十几趟,盼着孙女早点到家。
见到队伍在村外的路上出现,乔奶奶便开始一个劲催促扶着她的茴香,道:“香啊,快点,快点让人把大门打开,她们要到家了。”
茴香只好招呼人开门,心中也在无奈,这孙女走得远了就是好,一说要回来,奶奶惦记成这样,对自己这个整天守在身边的,她便不当回事了。不过她也知道,不只是个妹妹这样,若是自己走得远了,奶奶也会同样惦记,便也不吃这个醋。
桔梗等人的队伍进到村里,来到家门口,还没从车上下来,桔梗便看到奶奶在门口站着,眼泪差点没流下来,心疼地叫道:“奶奶,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外面站着!”
乔奶奶假装没事地说道:“屋里太闷了,在外面透透气。”
这时抱着孩子的山杏带着芸豆、麦芽儿、大宝也出来了,后院的乔满屯和来旺娘听到消息也都出到门前,众人把桔梗等人的车子都围满了。
桔梗和蓝锦方、花椒和唐昭从车里下来,桔梗和蓝锦方先把韦秀媛也扶下车,这才一起来到乔奶奶面前,桔梗说道:“奶奶,我在外面呆得太久,让你惦记了。”
乔奶奶说道:“不久不久,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本来奶奶还以为你要到年底才能回来呢,早了一个多月,奶奶高兴。
”
韦秀媛也道:“婶子,都是我的不是啊,她们成亲都没让他们回门,不是我不想,实在是道太远了,折腾一次太费劲。”
乔奶奶说道:“没事,没事,咱家没那些说道。”
花椒和唐昭也来给乔奶奶见礼。
乔奶奶从前有点看不上唐昭,因为他明知道桔梗和蓝锦方俩人好,还硬缠着桔梗,可是现在变成了花椒的未来女婿,乔奶奶看着就顺眼多了,说道:“好,好,花椒这疯丫头总算嫁出去了,奶奶也了了一块心病。”
花椒没想到奶奶也这样说,气得直跺脚,道:“奶奶,你们怎么都这样,好像都怕我当一辈子老姑娘似的!”
乔奶奶说道:“那可不咋的,你那疯性子,我真怕没人要你,你不出嫁不要紧,你还有俩妹子呢,不也被你耽误了!”
花椒知道奶奶故意说笑,哭笑不得。
这时桔梗和蓝锦方又和父亲、继母打过招呼,花椒和唐昭也向两人见礼。
她们和乔满囤、来旺娘说话,乔奶奶把目光投向桔梗怀里的轩儿,说道:“这是就是我那重外孙吧?哎呀,你说在家里生的,直到现在才让我老太太看着,这孩子……快来,让太姥姥抱抱……”
轩儿虽然智力像四五岁的孩子,可是身材却还是不足周岁的模样,体重也不沉,桔梗便把他放进乔奶奶怀里。
轩儿不知是看到乔奶奶哪要皱纹有趣,竟然看着她咯咯笑起来,乔奶奶更加开心,道:“看,我老太太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我重外孙第一面见我不哭啊!”
桔梗也道:“当然了,奶奶可是要当石板屯最长寿的人,这还没到一百岁呢,说这些话太早了……”
茴香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到此时才插上话,道:“好了,别站在大雪地里说话了,还是快进屋吧,大人不冷孩子还冷呢,别冻坏了轩儿!”
众人这才进屋。
今年春天桔梗和花椒走了之后,茴香和山杏不只把乔满囤的房子给重建了,又把前院的房子护建了一下,加长了几间,又增加了东西两所厢房,也都建得能住人,为以后大宝准备着,或者万一芸豆和麦芽儿也招上门女婿什么的,都有地方住,所以现在即便一下子回来六七口子人,家里的房屋也足够用。
桔梗和蓝锦方、花椒、唐昭、韦秀媛等人进到乔奶奶的屋里,炕里炕边的坐着说话,几个小的挤不上前,便到其他屋去玩了。
乔奶奶坐在炕上,端详着蓝锦方和唐昭,絮叨道:“唉,多好的两个孩子,桔梗也是罢了,打小就和别人不一样,可是花椒这丫头也能嫁这么好个人家,我是说啥也没想到。”
花椒再次嘟嘴,一边懊恼地向唐昭看着一边说道:“奶奶,您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我配不上他,在高攀似的!”
乔奶奶把眼一瞪,道:“你当你能配得上人家,你自己什么脾气不知道,嫁到那么大宅门去,人家的一家老小认可你算?!”
唐昭怕花椒下不来台,连忙说道:“奶奶,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这多少年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能娶到花椒是我的福气,我家人不知道多开心呢,我爹我娘巴不得我们早点成亲,是花椒觉得成亲早了太仓促,才把日子拖后的,这次过来我爹娘还说要亲来自,不然失了礼数,也是花椒说奶奶和岳父不喜欢搞得阵仗太大,我才没让他们来。”
他的岳父两字说得无比自然,好像是乔家多年的老姑爷一样,气得花椒脸红,啐他道:“呸,不要脸,哪个是你的岳父,人家还没嫁你呢,少到我家来占便宜!”
“呃……”
唐昭弄得一脸尴尬,在乔满囤和乔奶奶面前,他又不能像平时那样贫嘴。
韦秀媛见状解围道:“好了好了,看你,那么较真呢,连亲都定完了,还不让人家叫岳父了,难不成你还想反悔是怎么的。”
说着又对乔奶奶说道:“婶子,这事我也想和你说呢,壤阑城离这里太远,当初知道花椒和唐昭俩人好上了,我和桔梗便作主给她们把亲事定下来了,也没来得及问你,不知道你和亲家有没有意见呢。”
乔满囤就算在旁边坐着,也一句话说不出来,乔奶奶说道:“没意见,有啥可有意见的,人是她自己相中的,又有你这个长辈和桔梗这个姐姐给作主、正巴经定的亲。
”
韦秀媛说道:“没意见就好,我们虽然把亲事给定了,可是具体日子没敢作主,这不过来问你们来了,唐昭也带了媒人来,定完日子再回去准备成亲。”
“嗯,行,只是日子这些事俺们也不懂,等明天把吕先生给接来,让他给挑挑吧……”
就这样第二天吕箬到临山镇把吕先生给接来,把花椒和唐昭成亲的日子给定了,是来年的三月初六,宜嫁娶宜远行大吉大利的好日子。
定完日子后唐昭又在乔家住了几天,缓过乏来之后和众人告别,带着媒和随从离开石板屯,回壤阑城准备成亲去了。
他走了之后乔家安静下来,桔梗和蓝锦方、韦秀媛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不住在之前的大院套中,决定等明年天暖之后在大院东边再建一个院子,按照自己喜好的布局,栽上花、种上草,再给轩儿弄一些秋千架之类的玩意儿。
虽然房子要明年才能开始盖,可是有些准备工作年前就要做了,购买木料、石料、招募工匠之类。
冬天里太冷,担心轩儿受寒,桔梗便专门在家里照顾轩儿和韦秀媛,蓝锦方换下做族长时的一身华服,穿着简朴的衣服,和肖来旺、吕箬一起跑洛宁府内的石材、木材市场,同时又用带来的私房钱开了几家与药材无关的生意,不显山不露水,既不与蓝家争也不与乔家的各种生意争。
看着这样的蓝锦方,桔梗心里踏实多了,觉得这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男人,从前在蓝家,那个如履薄冰、时时刻刻在提防的蓝锦方,真的让自己很紧张,找不到放松的感觉,现在好了,终于还原了年少时对他的想像,让两个人的生活走上正轨。
而回到这里之后韦秀媛也明显放松了,虽然手指不太利索,却还是时常约上三五个人打牌,每天为了赢到几钱银子开怀大笑,输了会懊恼一阵子。
轩儿就更开心了,无论早前在空间里还是后来在蓝府里,都只有他一个小孩子玩儿,可是现在和茴香家的初五和初六却疯得异常开心,虽然他比人家小了两岁,可是无论是说话还是行动,初五和初六却都不如他,玩什么都由他说了算,那两个根本作不了主。
而花椒在准备出家的同时也在惦记,走的时候要把芸豆和麦芽儿也带到壤阑城去,从前她从桔梗手里接手了壤阑的乔记生意,现在要出嫁了,她也和桔梗一样,要把这生意传给妹妹,直到最后一个妹妹出嫁,这些生意就落到大宝手中,给他成家用。
她想得虽好,乔奶奶却不同意,刚刚把桔梗盼回来,花椒就要出嫁了,她走了之后家里还是少一个,如果她再把芸豆和麦牙带走,家里的人就更少了,乔奶奶怕想见的时候见不到。
桔梗和茴香也劝,说那些东西都给花椒当嫁妆了,以后让她在唐家打理着就是,至于芸豆和麦芽儿、大宝成亲的时候,姐姐们会再想办法的,花椒却不愿意这样,于是事情便先僵持到这里了。
忙忙活活,眼看着又是一年过去,今年过年是乔家人口最多的一次,所有孩子都在家,又多出轩儿这个小不点儿,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过得不知道有多开心。
年后花椒出嫁的日子就更近了,茴香和山杏担心壤阑城的店铺花椒最张立也不会收,于是又开始背着她准备嫁妆。
桔梗知道两个姐姐去年为了给自己准备嫁妆,几乎已经把家产掏空,如果再照那个份额给花椒准备一份,恐怕就要变卖铺面凑钱了,出嫁这样的喜事,却让姐姐为难,她怎么能愿意,便跟茴香和山杏说了,告诉她们,自己在壤阑城早就给花椒准备好嫁妆,让她们一分也不用拿。
茴香和山杏不同意,却被桔梗和蓝锦方硬拦住了,两人一个看住茴香和山杏,一个看住肖来旺和吕箬,硬是没让姐姐和姐夫们有动作。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唐家那边也派人过来,把喜服送来,顺便告诉乔家,迎新队伍会在二月份的时候起程,问乔家这边还有没有什么问题,乔家也给回了信,万事皆无,只等嫁女儿了。
自从得到消息,花椒每天都心慌慌的,做什么都心神不定,有时悄悄拉着桔梗问:“三姐,你成亲的时候也这样吗?我怎么总觉得心里那么不安静啊,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桔梗说道:“是啊,当然有事要发生,成亲那么大的事呢。”
花椒说道:“不是啊,我说的不是成亲,就是总觉得闹心,莫名其妙的。”
桔梗劝道:“好了,没事的,就是要离开家了,不知道到人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能不能适应,我成亲前也有些担心,等成亲以后就好了。”
花椒想想说道:“或许也是吧,我不像你,成亲前经常去蓝家,和三姐夫的娘也熟悉,我和唐昭家什么人都不熟,也不知道她娘好不好相处。”
桔梗说道:“没事的,我看他娘人还好,毕竟她儿子从小到大就没正形,她都习惯了。”
“嗯。”
见花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这天晚上桔梗问蓝锦方:“锦方,壤阑城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那边的产业可都过户到花椒名下了?和嫁妆帖子上的可能对上数目?”
蓝锦方说道:“这些事我都托二哥办的,他办事一向细心,肯定不会出纰漏,你放心就好。”
桔梗说道:“可是毕竟你和他不是见面说的,都是让轩儿往空间里带的书信,万一哪里弄错了呢。”
蓝锦方道:“是啊,不能直接见面确实不方便,不过我感觉我快要能再进去了,我对那个木雕的灵药确实有点感应。”
说着对桔梗说道:“对了,你对空间的感应一直比我强,如果你认真试一下,想必很快就可进去吧?”
桔梗摇头道:“还是不了,轩儿从小就能进去,现在你又快了,如果我再进去,空间不又成我们家的了,让二哥想着多别扭。
”
蓝锦方道:“你可真是的,怎么总说二哥会介意之类的,二哥不是那样的人。”
桔梗道:“不是我也不进了,现在这样挺好。”
蓝锦方拿她没办法,便也不再强求,说道:“这样吧,既然你不放心,那花椒成亲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回去,然后快到壤阑的时候提前一些,先到城里检查一遍怎么样?”
桔梗眼睛眨了眨,道:“还是算了吧,芸豆和麦芽儿要跟去送亲,如果我们再走了,家里一下子就空了,奶奶更会难过,我看就这样吧,像你说的,二哥做事细心,说什么也不会在这事也出错。”
蓝锦方不知道她翻来覆去的搞什么,只好作罢。
毕竟有过一次桔梗出嫁的经历,所以对于接待迎亲队伍的事,乔家人有经验多了,早早的便在洛宁府和临兆县,以及临山镇安排好住所,各种仪程也都事先准备好。
三月初一,唐家的迎亲队伍就进了洛宁府了,因为日子早了几天,便在洛宁府休息了两天,然后再到临兆县休息两天,最后才来到临山镇。
唐家的迎接队伍绝对不比蓝家小,气氛也闹得更热闹,长长的队伍几乎要从石板屯一直排到临山镇,喜乐声传得老远。
眼看着又一个孙女要出嫁,乔奶奶好生心酸,她知道花椒和桔梗不一样,桔梗嫁进蓝家还能再回来,因为蓝锦方扔得下蓝家,可是花椒退进唐家,就是一辈子在那里了,不可能也像桔梗一样哪天再回到自己身边来,所以老太太比桔梗出嫁时还舍不得,花椒上轿前拉着她的手叮嘱了又叮嘱,告诉她有时间一定要回来,到了唐家之后不可以疯疯癫癫,要跟婆婆好好学,怎么一个大户人家的媳妇。
虽然她没说恐怕以后见不到的话,花椒还是哭得昏天黑地,最后被唐昭抱着送进轿里了。
乔子启程离开,除去送嫁的芸豆和麦芽儿,其他人心里也都空荡荡的,直到现在桔梗才知道,原来看着妹妹出嫁是这样一种滋味,想当当初大姐和二姐都是嫁在近处,两个姐夫是在乔家过日子的,所以完全没感觉,可是到了花椒这里却不一样了。
花轿走了之后,桔梗和茴香、山杏把乔奶奶扶进屋里,乔奶奶不断念叨着花椒这一路上要受苦了、不知到了唐家之后能不能适应人家的生活之类的,边说边抹眼泪,桔梗姐妹三个和韦秀媛、来旺一直在劝她,一直劝到晚上,再加上轩儿和初五初六一直在逗乔奶奶开心,乔奶奶的情绪才好了一点。
晚上的时候,桔梗和茴香干脆把三个孩子都放在乔奶奶身边,让乔奶奶照顾他,省得她晚上一个人没事又在想花椒。
桔梗回到房里,本来想和蓝锦方说几句话,可是却没见到他,正在奇怪之时,蓝锦方倏然出现在她面前。
桔梗惊喜道:“怎么,你又能进空间了?”
蓝锦方说道:“是啊,中午的时候发现的,进去刚好二哥也在,就和他聊到现在,你找不到我没着急吧?”
桔梗说道:“没有,我在奶奶屋里,直到现在才回来,你和二哥都说什么了?你能进去,二哥有没有觉得意外?”
蓝锦方道:“似乎是有些意外吧,也没聊太多,就是问家蓝府里一些事情,还有就是花椒嫁妆的事,我和二哥核对过了,没什么问题。”
桔梗点头道:“嗯,那就好,只是你跟你二哥聊天,有没有谈到你大哥,他现在和你二哥的关系可好?”
蓝锦方有点心烦,道:“谈到了,二哥对大哥也非常苦恼,他说我走了之后,大哥便事事和他作对,无论他做什么,大哥总要吧挑出毛病来,而且似乎大哥有和七长老联合的趋向,二哥还说,希望我能再回去呢,他觉得当这个家非常吃力。
”
桔梗有些担心,道:“那你怎么回答的,不会又要回去吧?”
蓝锦方道:“怎么会,你怎么会担心这么多余的事情,我早就说过不喜欢蓝府那种气氛,既然走出来了,当然不会再回去,我知道二哥这么说只是和我客气,他并不是真的应付不来。”
桔梗听了松了一口气,道:“管怎么样,你现在能这么说,我已经很开心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蓝锦方有些奇怪,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说话怪怪的?”
桔梗摇头,道:“或许是花椒走了,我心里乱吧,说话着头不着尾的,你别往心里去。”
说完躺下休息了,蓝锦方见状便熄灯,也躺休息了。
再说出嫁的花椒,上了花轿之后向前走。
虽然姐姐和姐夫们都说没给她准备嫁妆,人也被桔梗看起来,可是却不磁条怎么还是准备了,进了临山镇后便上来一拔,然后向前走,走到临兆县的时候虽然天都已经黑了,可是这里却还是有一拔嫁妆队伍在等着,花椒自然也和当初的桔梗样,心里说不出的感激。
再临兆县住了一夜后继续向前走,到了洛宁府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又有嫁妆队伍进来,花椒实在有心拒收,可是想想那样又太让姐姐们下不来台了,便只能先收着,想着以后再用别的方式还给她们好了,于是便继续坐在轿子里向前走。
虽然这次也是坐轿子,但是却比上次强多了,上次她是替桔梗坐的,生怕被人发现,坐在轿子里一声不敢出,可是这次却是她自己出嫁,虽然不能出轿子自己走,可是却可以说话,芸豆和麦芽儿走在她两边,路上看到什么就和她说什么,采到野花也会给她送进去,唐昭也经常过来,动不动塞给她点零食,让她在轿子里吃着,有点营生,时间过得便快多了。
就这样慢慢悠悠,无聊的时候便让喜乐班子吹打一通,几天之后,迎亲的队伍便已经走过洛宁府,逐渐走到两府交接之地,走入一片荒无人烟的山野之中。
但凡这种地方,一般都不大太平,很少人有敢只身行路,就算几人结伴,也要作些准备,可娶亲队伍却不然,这是几百人的巨大队伍,一般的山贼哪敢靠近,生怕抢劫不成反被抓了,所以走在这里,整个队伍的人就没有一个想过会出问题。
可是走到傍晚的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在迎亲队伍经过一处狭长的山路之时,突然两旁的树林之内响起呼哨声,然后成群的土匪跳出来,先是有一队人直插入队伍的中间,把迎新队伍的后半段截开,这些人挥着刀在那里狂杀乱砍,把后半段迎亲的人吓得狼猾逃窜。
而其土匪有一冲到花轿前,把花轿和周围的人团团围住。
唐昭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相当好辨认,所以在轿子被围的同时,另一队土匪便冲到唐昭的马前,抬手把他从马上拉下来,几个人按着,转眼便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花椒坐在轿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呼哨声时候甚至还在想,估计又是唐昭安排了什么新节目来给自己取乐,可是紧跟着就听到芸豆和麦芽儿的尖叫,她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可是轿子外头却没有人回头,只听到芸豆和一麦芽儿一个劲儿地在喊救命。
她顾不了那么多了,抬手把盖头扯下,掀开轿帘向外看,入眼却是一片手持利刃的蒙面人。
“唐昭、唐昭!”她吓得也在轿中惊叫起来,可是刚叫了两声,轿门却被人挑开,一只又黑又大的手伸进来,抓住她像提小鸡一样便拽了出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虽然迎亲的队伍中也有几个唐府派来的保镖,可是刚抽出兵器,那边的唐昭和花椒便都已经落入土匪的手中。
这几个人再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被腾出手的土匪们围上来,一通乱刀便砍死了。
如此血腥的场面,别说花椒和芸豆、麦芽儿,就连唐昭也没见过,更不要提迎新队伍中的其他人,剩下那些个没跑了的全都被吓傻了,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只求能保住一条性命。
唐昭被好几个人押着,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大声叫道:“住手,住手!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敢劫我们唐家,你们是在找死!”
土匪队伍中走出一个身形彪悍的人来,站在他面前冷笑道:“呵呵,唐公子,都已经一了这个地步了,就不要和我们逞威风了,要知道,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人质了,是生是死都握在我们手里,对我们客气一点有好处!”
花椒虽然怕得要命,可是却更怕唐昭吃亏,在那边叫道:“你们不要伤他,要多少银子我们都有,只要你人们不再继续伤人,要多少我们给多少!”
那土匪头子听了又朝她走来,一边走一边啧啧摇头,道:“啧啧,不愧是唐家要娶的新娘子,长得还真漂亮!听这口气,也真有唐家当家主母的风范,竟然说要多少银子有多少,冲你这句话,我们若是要少了,还真不好意思张口呢!”
“要钱可以,后面的嫁妆里全都是金银珠宝,可以换成好多银子,你们只管拿去便是,快点把我们放了!”
土匪头子听了再次冷笑,道:“我说唐夫人,你是在逗我们么?刚才还说要多少有多少,现在竟然想用点嫁妆把我们的打发了,要是只想弄这么点儿小钱,你当我们费这个事、冒这种风险?!”
“那你们想要多少?”
“想要多少?呵呵,想要多少我都没必要和你说了,说了你现在也拿不出来……”
土匪头子说完之后转身回来,来到唐昭近前问道:“哪个是你的亲信?”
唐昭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咬牙说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土匪头子见他不说也没强问,又转头问向被押住的其他人,道:“你们谁知道新郎倌的亲信是哪个?”
那些人以为他又要杀人,或者是逼问什么事情之类,立刻有人伸手指向唐元,道:“他,他叫唐元,是和族长从小一起长大的!”
唐元吓得直摆手,道:“不是,不是啊!你们别害我,别害我!”
那土匪头子走过来,慢慢把手伸向唐元,唐元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叫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人身上一文银子也没有,小人什么也不会做,小人不值得你杀啊……”
可是那土匪头子却并没向他动手,而是把手扶在他肩膀上,说道:“别怕,我没想杀你,杀了你谁给我送信啊!”
“送信?送什么信?”
“当然是送信要银子了!”
“银子?”唐元被吓傻了,仍旧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相信土匪真会放了他。
土匪头子突然挺起身,提高声音说道“没错!就是要银子!你立刻赶回唐家,对唐照林说,我要五百万两现银,二十天内送到双龙山,在限期内见到银子我就放心,不然的话,我就撕票!”
唐元在那里呆呆地听着,一句话也不敢回,土匪头子说完之后再次盯着他,说道:“另外,还有一句话很重要,你要听清楚了,我知道唐家和官府关系密切,随随便便就可以调几支官军队伍过来,但是让他们最好想清楚了,只要他们敢让官军出现,我就把唐昭剁成一块一块的碎片,扔到山沟里喂野狼!记住没有?!”
唐元迷迷糊糊地点头,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土匪头子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向唐元脸上一摔,道:“老子怕你没凭证,这里给唐照林写了一封信,你拿回去给他看,再把我刚才说的也跟他说了,滚吧!”
说完照唐元身上踹了一脚,把他踹倒在上,让人拖到前面的路中放开。
唐元吓两腿发麻,远远地朝唐昭叫道:“公子,公子,小人走了,小人去找老爷救你!”
说完撒丫子向前就跑。
唐昭恨得牙齿都快咬碎,朝土匪头子吼道:“你疯了!五百万两现银,搜干整个壤阑城都不够,你让我爹到哪里去给你弄!”
土匪头子不以为然,说道:“哼,我管他到哪里去弄,只要他想你活,自然会有办法弄来,如果他不想你活……哼哼,估计就是五两银子他也不会送的,你还是安心等着吧!”
说着他又来到花椒面前,脑袋左歪或歪地看着,说道:“啧啧,好看啊,真是好看,从前听人说蓝家的族长夫人好看,后来又听说唐家的族长夫人和蓝家的族长夫人是孪生姊妹,也好看到不得了,现在才知道是真的!”
花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生怕他打自己的主意。
不过这土匪头子目的却不在这里,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怎么,害怕了?别怕,老子虽然喜欢女人,可是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要是路上随便抓来的,别说这么好看,就算是稍微差点,老子也能将就,只是么……这值钱的就别当别论了!”
花椒听着他的话风不对,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你都不明白?当然也是要钱了!”
“可是、可是你才刚刚要过!”
“那不算,那只是朝唐家要的,你没进门,就不能算唐家的,你要算……蓝家的!”
“什么?你要用我向蓝家要钱?可是、可是我只是蓝锦方的妻妹,而且我姐夫已经不是蓝家的族长了!”
“没关系,那些都不是问题,你和蓝锦方的妻子是孪生姐妹,就像一个人似的,所以完全可以当一个人用,蓝锦方现在虽然不是蓝家的族长,可是蓝家的族长也是他亲哥,他又才从族长的位子上下来没多久,肯定还是有用的,这样吧,朝他不多要,只要三百万两就行了,谁让这次抓住的不是他的老婆呢!”
“你、你无耻!”
“无耻?嘿嘿,唐夫人可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倒觉得我挺君子的,要讲无耻的话……可别怪我真就做作无耻的事了!”
花椒吓得一哆嗦,尖叫道:“你、你敢!”
那边的唐昭也在愤怒地叫道:“鼠辈你敢!你要是敢碰她、我就、我就……我就立刻自尽,让你人财两空!”
花椒也道:“没错,你敢碰我一下,我就自尽,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土匪头子也真怕碰到性子烈的,在没成事之前人死了,那真就白忙一场了,于是从花椒身边退开两步,说道:“行了,看你们吓得要死要活的样儿,真以为自己有多清高似的!好了,指个人,让谁去给蓝家送信?”
花椒两边看了看,见芸豆和麦芽儿也被抓住,生怕她们遭了土匪的污辱,说道:“让我的两个丫鬟回去,她们是给我陪嫁的,她们的话我家人肯定相信!”
“丫鬟?”土匪头子怀疑地看向芸豆和麦芽儿,觉得这两个孩子也太不像丫鬟了,不过想想既然是买来陪嫁的,或许也就跟正经的丫鬟不一样,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那就让她们回去报信!”
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扔给芸豆和麦芽儿,看样子抢劫之前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花椒不放心芸豆和麦芽儿走那么远,担心地叫道:“你们两个要小心啊!告诉姐姐们和爹爹、奶奶,我、我没事,生死由命,我什么都不在乎!”
说着已经哭起来,真怕和妹妹们这是最后一别。
芸豆和麦芽儿吓得不行也不敢回她一句话,抹着眼泪走了。
她们走报土匪们把所有抓住的人都押在一起,清理了路上的尸体之后向山里走去,把包括唐昭在内人乱喊乱叫的人嘴都堵了,生怕他们的喊声招来跟踪的人。
再说两拔送信的人,唐元走的路远,所以到得要比较晚,而芸豆和麦芽儿虽然是小姑娘,可是却很快赶到洛宁府,两人之前也来过洛宁府几次,知道自家的生意都在哪里,进城之后直接到自家铺子,把事情跟掌柜说了,掌柜差点没被吓死,不敢擅自作主,连忙套上马车,快马加鞭,带着芸豆和麦芽儿赶往临兆县去找吕箬。
芸豆和麦芽儿回到石板屯的时候,已经是花椒出嫁十天之后了。天气比花椒走的时候又暖和了一些,地面的小草已经发出嫩绿的小芽儿,桔梗和茴香、抱着吕修的山杏在家门口的石墩上坐着,一边闲聊一边看着轩儿和初五、初六跑着玩儿,姐妹三个心情都很放松,完全没想到会突然有灾难降临。
三人聊得正开心,村西的路上跑来一辆马车,而且跑得还很急。桔梗和茴香连忙起身,各自把自己家的孩子拉住,生怕被马车撞到。
乔家来马车是很平常的事,三个大人都以为是哪家铺子的掌柜过来找人办事。可是没想到,车子来到近前后停下,从里面跳出来的竟然是芸豆和麦芽儿。
两个小姑娘见到姐姐们便放声大哭,抓着桔梗和茴香说道:“大姐,三姐,出事了!四姐和四姐夫被土匪给劫了,他们杀了迎亲的好多人,呜呜呜呜……”
桔梗和茴香当时就傻了,简直五雷轰顶一样,坐在门口的山杏更是惊呆,除些没失手把吕修掉在地上。
桔梗怔了一刻之后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抓住芸豆和麦芽儿,道:“别哭,别哭!会被奶听到的,快来,到这边来,说清是怎么回事!”
说着把芸豆和麦芽拖到院墙旁边不容易看到的角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遇到土匪的,你们不是那么多人吗,小股土匪根本不敢抢你们!”
她们过来,茴香也放开初五和初六,山杏抱着吕修一起过来。
虽然桔梗不让哭,可是麦芽儿太小忍不住,还是小声抽泣着,芸豆到底大一些,也经历过一些事情,比较有主意,止住哭声说道:“不是小股土匪,很多人!都快赶上我们的人多了,出来就杀人,给四姐拿嫁妆的好多被砍死了,我我们和四姐的轿子一起被围起来,四姐夫也被抓了,后来他们就说要钱,朝四姐夫家要五百万两,朝我们家要三百万两!”
桔梗听了眼睛瞪得老大,道:“五百万两、三百万两?加在一起八百万两啊,他真当这两家人是国库,能搞出那么多银子来!”
芸豆道:“反正他就是这么说的,而且他要的是现银,他说了,四姐夫的爹如果想救四姐夫,想什么办法都会弄到的,我们家也一样,三姐夫会在蓝家想办法,弄银子来赎四姐!”
桔梗抬手抚额,道:“疯了,这真是疯了!八百万两现银,他就没想过要怎么运走么?那么多银子,就算他们有四百人,一个人也要分到两千斤,那么重的银子,逃跑时候怎么带?没有能力拿走,那岂不就是索命绳?”
芸豆急道:“三姐,你就别想这些了,还是想想怎么救四姐吧!”
山杏也道:“是啊,三儿,快点想办法吧,花椒在那些人手里不知道什么样了呢!”
茴香在旁边直搓手,道:“这可怎么办啊!怎么会突然出这种事,你说现在还不像从前了,三儿能进去空间,可以悄悄过去把花椒和唐昭给救出来,现在恐怕只能硬拿银子赎了,只是三百万两啊,咱们要到哪里去弄!”
她们这里正说着,却听院门处传来奶奶的声音,问道:“茴香、山杏、桔梗,你们在干什么呢,我怎么听着好像有人哭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茴香和山杏吓得都不敢动了,抽泣的麦芽儿也没了声音。
桔梗知道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来,于是理了理头发,顺便缓和了一下心情,走出墙角若无其事道:“奶,我们逗孩子玩呢,没什么事。”
她说得随意,乔奶奶没有多想,看了一眼马车和站在车前的掌柜,问道:“这车是来干啥的,人咋不进屋呢?”
桔梗说道:“是来找锦方问盖房子的事的,我已经让人到东边去叫锦方回来了。”
“哦。
”乔奶奶应了一声进屋去了。
桔梗这才松了一口气,对茴香说道:“你让芸豆和麦芽躲起来,我去找锦方想办法。”
说完到旁边抱起轩儿,向大院东边的新房场走去。
她们的房子已经动工,这几天已经把地基挖完了,现在正在往里填石料,蓝锦方每天都在这里监工。
桔梗来的时候,他正踩着一块刚摆进去的石料,测试是否摆平。
见到桔梗抱着轩儿过来,他立刻从房基处走来,说道:“你怎么带轩儿来这里了,这里人多,撞到他怎么办。”
桔梗的脸色很不好看,看了一下没有其他人注意自己,小声跟他说道:“花椒和唐昭出事了,被土匪劫了,杀了不少人,芸豆和麦芽儿被放回来要赎金。”
蓝锦方也呆住了,左右看了看,抬手把她拉到没人之处,小声问道:“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他们那么大一个队伍,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怎么会有土匪敢劫他们?”
桔梗说道:“估计土匪就是冲着唐家和蓝家来的,对我们的底细都摸得很清楚,知道花椒是我的妹妹,也知道唐昭是唐家的新族长,土匪朝唐家要五百万两现银、朝我们要三百万两,二十天交齐,不然就撕票。”
说着把土匪让芸豆和麦芽带回来的信给蓝锦方看。
蓝锦方接在手里看完,心里一阵阵发凉,道:“真是把我们的底细都摸得很清楚啊,知道唐昭和洛宁知府是亲属,京城里也有靠山,专门说了,如果双龙山三百里内出现一个官兵,就会把唐昭和花椒都杀死!”
桔梗说道:“是啊,他们那么多人,官兵去少了没有用,去多了肯定会被发现,唐昭和花椒肯定就完了。”
蓝锦方恼火道:“可是三百万两现银啊,我们要到哪里去弄?别说我们,就算是蓝家,要在短短的时间内拿出三百万两现银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说唐家那边的五百万两,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桔梗说道:“不可能也要试啊,总不能眼看着花椒和唐昭有危险不管!这样的吧,管银子能弄到多少,我们先到双龙山附近去,其他的看情况再说!”
蓝锦方道:“好,我这就进空间去,希望能早点见到二哥,让他帮忙先筹点银子救急,也能尽快和唐家取得联系,两家一起想办法!”
桔梗道:“那,那我们就走吧。”
说着两人抱着轩儿回到家里,桔梗进屋向乔奶奶说了一声,假说两人到洛宁府去定购新房的家具,可能要在那里住几天,让乔奶奶别担心,然后三口人便出屋,桔梗对茴香和山杏说道:“大姐二姐,我们要去洛宁府想办法,家里你们照应着,千万别让消息走漏出去。”
茴香说道:“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到洛宁府里想想办法,不行把铺子卖了,筹点银子。”
桔梗说道:“不用了,大姐,卖铺子来得太慢,而且那点银子也根本不好做什么的,你们还是在家吧,看好爹和奶奶,芸豆和麦芽那里也需要照应。”
山杏也跟着劝,道:“大姐,我看还是算了,我们都去了不够添麻烦的,倒会让三妹和三妹夫操心。”
茴香这才点头,道:“好,那你们去吧。”
说着从桔梗怀里热闹过轩儿,说道:“你们去办事,带着他太麻烦了,留下来我照顾着吧。”
桔梗有些担心,转头看了看蓝锦方,蓝锦方说道:“好吧,那就让轩儿留在家里,反正有初五和初六陪他玩,他不会走的。”
桔梗便也答应了,叮嘱轩儿,道:“轩儿,爹和娘要出去办正事,你在家听大姨和二姨的话,千万不能乱跑,知道吗?”
轩儿似乎也知道出了大事,点头说道:“嗯,轩儿会乖乖的。”
桔梗和蓝锦方这才放心,上了之前带芸豆和麦芽儿回来的那辆马车向洛宁府赶去。
两人路上一点不敢停,就就连夜里都在赶路,来到洛宁府的时候是第二天一大早,来到城门前的时候刚好城门打开,马车便进到城内。<>
掌柜叫车夫把车赶到铺子去,让蓝锦方和桔梗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可是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却见一队队的官兵向城东跑,掌柜向路人打听了一下,却被告知是洛宁知府在调兵,据说要集结很多。
桔梗一听吓坏了,对掌柜说道:“快快,别到铺子,先带我们到洛宁府衙去。”
掌柜又让车夫改了路,车子飞快地奔向洛宁府。
蓝锦方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坐在那里不说话,也生怕赵融好心办了坏事。
两人来到洛宁府衙的时候,刚好赶上赵融出府门,这家伙也真急了,一个文官却穿了一身盔甲,补部下推着吃力地向马上爬。
桔梗和蓝锦方在车里见到大声招呼道:“赵知府且慢,等一下,我们有话说!”
赵融扒在马上向声音传来处看,见是桔梗和蓝锦方,便又从上了一半的马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向桔梗和蓝锦方走去,边走边道:“你们来得正好,听说乔四姑娘和唐昭都被土匪抓了,我正要去救他们,你们来了就一起去吧!”
桔梗和蓝锦方从车上下来,桔梗说道:“赵大人不可,劫匪的信上写了,三百里内如果有一个官兵出现,他们就会撕票,你这样带大队人马过去,非但救不了唐昭,还会害了他们两个!”
赵融说道:“可是那能怎么办,能不成还能眼看着他们落进土匪的手里不救他们!”
桔梗说道:“如果你真想救,就帮忙筹银子吧,府衙的银库里有多少就拿出来多少,想必唐家现在也在想尽办法筹银子!”
赵融说道:“可是他们朝唐家要的是五百万两,五百万两啊!怎么可能筹得够,筹不够的话不还是没用!”
桔梗说道:“赵大人也太实在了,他们是要五百万两,可是你当劫匪见过五百万两银子么?他们知道五百万两摆在那里究竟会是多少?如果我们筹到三百万两、二百万两,摆在那里让他们数也要数一阵子,到时候我们不就有机会了!再怎么也比你这样冒然去救的结果会好吧!”
赵融实在不情愿,转头看向蓝锦方,道:“那蓝族长怎么看?蓝家的意思也是要筹钱吗?”
蓝锦方连忙摆手,道:“不,我不是蓝家的族长了,赵大人不要这样称呼,只叫我名子就行,我的意思也是先稳住劫匪,先确保唐昭和三妹安全再说,我稍后就会想办法和我二哥取得联系,让他帮忙筹钱。<>”
赵融只得点头,道:“好吧,既然两位都是这个意思,那我就先到银库里看看,到底有多少现银,不行再向府内各大钱庄借点,有了准确消息后再和你们说。”
桔梗道:“好,那我就代唐昭先谢谢赵大人了,我们先走了,去想想有什么办法救人。”
“好好,两位请吧。”
说完之后赵融又转身回去,让人先把聚集起来的军队驻扎在城外,他回府到银库里查银子去了。
桔梗和蓝锦方从府衙前离开才到了乔家在洛宁府的所有生意总号,花椒走后吕箬过来和管事核对置办嫁妆的银两,之后又到附近市县的铺子巡查,所以一直不在,听到花椒被绑架的消息之后急匆匆赶回来,桔梗和蓝锦方进门的时候,他也才从城外回来,见到两人就问:“桔梗,锦方,到底怎么回事?花椒怎么会出事的,唐家的迎亲队伍都敢劫,那劫匪是什么来头?”
蓝锦方说道:“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得到消息才从石板屯赶过来,刚刚在衙门前见了赵融,他好像也没什么准确消息,想带兵去解救,被我们给拦下了。”
吕箬说道:“对对对,现在花椒和唐昭在他们手里,暂时不能来硬的,得先把劫匪安抚住才行。<>”
桔梗道:“嗯,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打算先全力筹银子,我估计劫匪会派眼线在洛宁府里,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他们都会盯着,我们这里越是安坐,花椒和唐昭那里才会好过一点。”
吕箬说道:“那好,我这就让人把所有铺子里的现银筹集过来,不足的再想办法。”
蓝锦方道:“别,二姐夫,就算想这么做,你也只是让人向外喊喊消息便可,不要真的卖,卖了也解决不了大问题,钱的事还是我来想办法,我会让我二哥帮忙能筹的,反正唐家的钱也是要从壤阑运过来,到时候一起便可。”
“可是……锦方你不是已经不离开蓝家了么,再这样不好吧,族里的人肯定不会答应。”
蓝锦方道:“没事的,我走之前我二哥就说了,我永远都是蓝家人,即便我想回去也可以随时回去,现在有事求到二哥头上,他不会不帮忙的。”
吕箬说道:“好吧,既然这样,那就你来吧,不过我这边也张罗着,先找一下买家,要是你那边不够的话,我们这里也可以立刻顶上。”
“不会的,二姐夫放心就好。”
说是这样说,吕箬还是立刻出去了,估计是找有可能的人先把事情定下,到需要用钱的时候立刻把所有生意出手。
桔梗和蓝锦方两人管不了他,只能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两人先草草用了点饭,进到管事专门为两人准备的房间休息,蓝锦方说道:“桔梗,你在屋里休息吧,我到空间里去等二哥,相信如果他听到唐家的消息,一定会进空间来找我的。”
桔梗道:“好,那你进去吧,我休息一会后可能会赶往双龙山,你出空间之后要是发现位置不对就立刻回去,到我停下来的时候我们会见面的。”
“嗯,我知道,只是你要出去一定要小心,乔装改扮一下,再让人陪着你,不然太危险了,你现在不比从前可以进到空间之中……”
桔梗道:“没事,你不用想那么多,我福大命大,你放心就好了。”
说完之后蓝锦方进了空间,在里面守株待兔,一边休息一边等着蓝锦瑜,桔梗便在房内休息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朝管事要了男装,改扮之后只身一人出洛宁府,向双龙山方向赶去。
双龙山与花椒和唐昭被劫的不是同一个地方,而是在百里之外,而双龙山也只是那一片巨大山脉中的一个分支,在双龙山的后面,是一片绵延不绝,千余里的一片大山。不知这些土匪是早就隐藏在这里,还是临时选的这地方,不管怎么样,这个地点都十分让人头疼,因为地形太过复杂,只要让当时抓不到后,让土匪逃蹿出去,过后便没有找到的可能,那一片茫茫的大山,即便几万大军扔出去也不会看到踪影,更何况他们只有几百人。
桔梗到这里来也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哪怕打听到其中一个土匪的来历也好,当然,如果自己能发现土匪的行踪就更好了,那样解救出花椒和唐昭的希望会更大。
洛宁城到双龙山的路也不是很近,她又不敢找得太刻意,慢慢悠悠,走了到天黑也没到地方。
而空间里的蓝锦方,在空间里足足等了一整天也没见到蓝锦瑜进来,他中途出来一次,发现自己的位置果然改变了,知道桔梗果然在向双龙山赶,有当初自己怎么追也没赶上桔梗的经验,这次他便直接放弃了,回到空间之中继续等蓝锦瑜。
等到他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出来,蓝锦瑜终于出现在空间中。
见到他也在,蓝锦瑜有些意外,道:“三弟?这个时间你怎么在?我还以为你会在吃晚饭呢,还担心等不到你。”
蓝锦方道:“唉,我哪还有心思吃晚饭,四妹花椒和唐昭出事了,我都快急死了,怎么,二哥那里没收到消息?”
蓝锦瑜一脸愕然,道:“没有啊,我们那里好好的,什么消息也没传来,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唐昭和花椒不是已经在回程上了么?怎么会又出事?”
蓝锦方道:“看来是唐元还没回到壤阑,唉,还是我跟你说吧,花椒和唐昭在成亲的路中被土匪劫了,土匪朝唐家索要五百万两的现银,朝我要三百万两!”
蓝锦瑜听得目瞪口呆,老半天没缓过神来,说道:“三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那土匪要多大的胆子,竟然敢劫唐家的迎亲队伍,难道是不想活了?”
蓝锦方摇头,道:“这是多大的事啊,我要开玩笑也不能和二哥开这种玩笑,这都是真的,到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四天了,劫匪限期二十天把银子送到,送不到就要撕票了!”
蓝锦瑜用了半天才接受这个事实,说道:“可是、可是唐家在短短的十几天内,怎么可能筹到五百万两银子,并且送到双龙岭来,并且,怎么还朝你要银子,他们劫的是唐家的族长和夫人。
”
蓝锦方说道:“可是花椒是我的妻妹啊,据说按当时劫匪的意思,以为能把桔梗也一并抓到呢,如果抓到的是桔梗,那便也会朝我要五百万两了!”
蓝锦瑜气得握拳,道:“实在太可恨了,竟然敲诈到我们两家头上,真是不想活了!你们没有报官吗?”
蓝锦方道:“哪里还用报官,当时逃跑回来的唐家仆人都已经到洛宁府去跟赵融说了,我和桔梗赶到的时候赵融要带兵去救人,被我们给拦下了,劫匪让芸豆和麦芽带回来的信上写得明明白白,如果见官兵出现就会撕票,杀了花椒和唐昭两人,哪里还能让官兵去!”
蓝锦瑜道:“可真是恨死了,抓又不能抓,就只能按他们说的拿钱,可是……三弟和弟妹要到哪里去弄这么多银子!”
蓝锦方道:“所以我才在这里等二哥,想让二哥帮忙,从家族中筹集一些过来!”
“呃……”蓝锦瑜迟疑了一下,然后咬咬牙,说道:“既然三弟有需要,二哥一定会帮忙的,只是二哥在家族中不像三弟当族长时那样有威信,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恐怕大家不会相信。”
蓝锦方道:“是啊,突然说我要用银子,借口又如此荒谬,恐怕很多人都不会相信,不过我可以给写一封信,二哥拿给大家看,同时也让大家放心,这银子我不会拿了不还的,只是暂时救一下急,过后花椒和唐昭安全回来,土匪被抓到,银子就会拿回来的!”
虽然空间里属于桔梗和蓝锦方的东西都已经被他们拿走,不过从前用的纸笔等物还在,蓝锦方当场便写了一封信,把花椒和唐昭绑架的事情说明,以自己的名义朝家族借银子,并且说明救出花椒之后会立刻归还。
他同时写了两封信,另一封是写给唐照林的,写完之后一并交给蓝锦瑜,道:“二哥,这封信是送给唐昭父亲的,既然他们没通知蓝府,就说明唐元送信还没有回去,你让人把这信道到唐家,也好让他们提前开始准备。”
蓝锦瑜接过书信说道:“好,我会的,我这就国,回去准备。”
说完他出空间回蓝府去了。
蓝锦方也再次从空间里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抬眼看了看,自己仍旧身处荒山野岭。
他不确实桔梗是否仍在行走之中,停了一会儿后回空间,然后再次出来,见自己仍旧出现在原位,知道桔梗已经停下来了。
他不敢出太大声,小声唤道:“桔梗,桔梗,你在哪里?”
在他不远处的桔梗正倚坐在一棵树下休息,听他的声音连忙回道:“锦方,我在这里。”
同时起身向他走去。
两人在黑暗中相遇,蓝锦方抓住桔梗的胳膊,道:“怎么还是你自己,我不是说让你找人陪你来的么!”
桔梗说道:“不行,那些人太绊脚了,搞不好就会被土匪发现,他们若是把我们当成官府的探子岂不要害了花椒和唐昭。”
“可是你……这荒山野岭的……”
“没事,不是还有你呢么,我知道你随时会出来的,怎么样,银子的事跟二哥说了吗?”
蓝锦方点头,道:“嗯,说了,二哥答应帮忙,只是担心家里其他人不会答应,让我写了封信向大家说明,我也给唐家写信了,那边的唐元似乎还没到,我让他先通知唐家提前准备。
”
桔梗叹气,道:“唉,唐家若知道这消息,不知要乱成什么样!”
蓝锦方道:“没办法,树大招风,难免会被亡命之徒惦记,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愿继续当蓝家族长的原因之一,我真怕某一天娘和,你或者轩儿也遭遇这样的不测!”
桔梗道:“是啊,没准这次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呢,那心怀叵测之人以为你我必定会给花椒送嫁,却没想到我们根本没去,便绑了花椒。”
蓝锦方摇了摇头,不太赞同她的话,却没有反驳,问道:“你这里怎么样了?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桔梗说道:“我现在快走到双龙山了,应该还有十几里的样子,但是我估计这里会有土匪派过来的岗哨,所以连村子都不进,不敢向任何人打听有关双龙山的事情。”
“那你能认准路么?”
桔梗道:“还可以,双龙山两山相接,和别处不同,比较好认,我应该没有走错。”
“哦,那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只是过来摸一下底细,还是想冒险进去救花椒和唐昭?”
“看看再说,能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反正外面二姐夫已经想办法跟土匪接触了,可以了解到土匪的意图,走,我们趁天黑继续向山里走,看能不能摸到他们大本营去。”
说着拉起蓝锦方向前。
蓝锦方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道:“可是你不担心走错路么,天这么黑,都没办法辨认方向。”
桔梗在黑暗里斜了他一眼,道:“你就对我这么不信任,我的方向感可是超强的,从前这种穿山而过的事情做得多了,就算现在进不去空间,这本事可没丢掉,放心走就是。
”
于是两人不再说话,在黑暗中向双龙山摸去。
蓝锦方本来以为不会像桔梗说的那样轻松,可是两人向前走了十几里后,竟然在某个开阔一些的方看到前方有灯光,似乎山中果然有人居住。
桔梗拉着他的手小声说道:“蓝锦方,看,那里光亮,估计土匪的老巢就在那里。”
蓝锦方紧张起来,说道:“是啊,很有可能,只是我们两个这样摸过去,你确定行吗?”
桔梗说道:“怕什么,不是有空间么,到要被人发现的时候,你躲进空间里就行了。”
“我倒行了,你呢?”
“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不用担心。”
说完桔梗已经继续向前走去,蓝锦方知道不可能阻止她,咬了咬牙,道:“行,你自己向前走吧,我进空间去配些毒药粉出来,实在不行就朝他们扬。”
桔梗生怕他在自己耳边罗嗦,连忙赞成,道:“好主意,快去吧。”
蓝锦方再次进入空间,找到毒的草药配制药粉,桔梗自己悄悄向那灯光移动。
土匪们做了这么大的案子,防范当然十分严密,其实在桔梗和蓝锦方来时的路上便有几道岗哨,只是黑夜里视线不好,两人的动作又轻,所在都被躲过去了。可是到了土匪老剿附近,岗哨更多起来,桔梗向前走了没多远,便被岗哨听到声音,大声问道:“什么人?!”
桔梗吓得连忙蹲下不敢出声。
可是那岗哨警惕心极强,问完之后没听到回答,他提着砍刀走过来。
桔梗见他越走越近,若是再直线走过来,自己肯定要被发现了,没办法只好也闪身进入空间。
菩提子失灵之后她虽然一次没进来过,可是却知道自己若是进来是可以控制位置的,因为从前的传送门没有了,没有东西可以限定自己的位置,所以她进来之后出现在离蓝锦方所在药田很远处的果林里,向前移动一小段,绕过巡查岗哨后就立刻出到空间之外。
那岗哨走到桔梗之前所在的位置却没见到人,左右看了看,自言自语道:“什么都没有?或许是山猫吧。”
说完又回到之前站岗的位置去了。
桔梗在他后方不远擦了擦汗,心中暗想,空间外面躲着土匪,空间里面还要躲着蓝锦方,自己还真不容易呢!
想着她继续向前。有了这次经验,她的动作更轻了,有时候甚至岗哨没有发现她,她却先发现岗哨,提前躲过去。
躲闪了几次之后,桔梗已经接近到土匪窝点附近,这时却听到不远处有声音,她本能地以为是岗哨,想要绕过去,可是向空间里留意了一下,却发现蓝锦方已经出来了,她连忙向那边走去,快要走近的时候听出,那边的人果然是蓝锦方,于是低低地叫道:“锦方,这里。”
蓝锦方连忙跷着脚走过来,小声问道:“怎么样,你现在是在哪里?”
桔梗向前指了指灯光,说道:“看,马上就要到了,只是前面的人更多了,还点了那么多灯,这些家伙好像不睡觉啊!”
蓝锦方道:“当然了,越是夜里他们越会谨慎,不然万一有人来救怎么办。”
桔梗说道:“是啊,所以现在过去还是有点不是时候,我看我们现在这个位置的岗哨是最少的,不如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等到快天明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放松警惕,到时我们再找机会过去。”
“好,那我们就等一会儿吧。”
两人找了丛茂密的灌木丛钻进去,相依靠在一起闭目养神,等着一会儿再行动。
桔梗的精神头儿极好,虽然闭着眼睛,却完全没有睡意,等到东方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她悄悄推了蓝锦方一下,道:“锦方,到时候了,我们过去看看。”
蓝锦方又累又困,小睡了一会儿,桔梗推他一个哆嗦醒来,四下看看,仍旧是在之前的那丛灌木之中,身边的人还是桔梗,他这才放心,揉了揉眼睛说道:“好,我们走。”
两人轻手轻脚钻出灌木丛,继续向前摸去。
点了一夜的灯此时多数都已经燃尽,土匪们见天马上就亮了,也没人去换灯油,有些人实在熬不住,就地坐在那里睡着了,剩下的人也是昏昏沉,强支着眼皮站着。
桔梗和蓝锦方小心地又绕过几个岗哨,终于进到土匪窝点的内部。
这个土匪窝显然是临时的,随意支了几个草棚子,有几间有门的应该是土匪头子住和关押人质的,其他的连门都没有,只是简单地围了一下。
桔梗和蓝锦方进来之后随手在一个棚子旁边抓了两件衣服披上,两人都揉乱头发,垂着头向前走,看起来就像刚刚起来,要去吃饭换岗的土匪一样,所以偶尔遇到两个困迷糊的岗哨,连问也没问他们一句。
两人走到一个较小草棚子旁边,看到门口的岗哨抱着枪在坐在地上已睡熟了,桔梗和蓝锦方悄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人慢慢走过去,来到门前,见门上有一个铁勾子在外面挂着,蓝锦方伸手轻轻地摘开,推开门向里看去,竟然见到花椒和唐昭被绑在里面的两根柱子上。
他心头一喜,连忙拉桔梗进去。
花椒和唐昭被绑了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两人都被折磨有气无力,靠着柱子萎靡着,直到桔梗和蓝锦方进来推两人,花椒和唐昭才睁开眼睛。
唐昭还以为又是土匪来折磨他,睁开眼睛就想骂人,可是当看到面前蓝锦方的面孔之时,他却惊呆了。
“锦方,桔梗,怎么是你们?!”
与此同时,那边的花椒也惊喜道:“三姐,三姐夫!你们怎么会来啊?!”
桔梗连忙朝她摆手,道:“嘘,小点声,别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花椒和唐昭连忙压低声音。
桔梗上下看着花椒,担心地问道:“花椒,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欺负?”
花椒说道:“还好,只是又渴又饿,他没敢打我,也没人敢来碰我……”说着心疼地瞥向唐昭,道:“不过唐昭却吃苦了,他总是骂人,被那些人打了好几次。
”
唐昭小声说道:“没事,我身体好,从小挨打挨得多,练出来了。”
桔梗看着两人的眼神更放心了,从前还担心他们俩的感情不够深,现在看来,在这种危难的情况下俩人还都在替对方着想,感情好得没得说,看来这次人患难对他们来说却是好事呢。
见她关心过两人的身体,蓝锦方问道:“你们现在怎么样,如果我们把你们放开,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出去?”
唐昭眼睛微亮,可是稍一思忖又摇头说道:“恐怕不行,我们这里每隔一会会就会有人进来看看,而且这里的土匪有好几百人,我们四个人,根本不可能逃脱,如果强行逃走,很可能会把你们也害了,而且同时被抓的还有三十多人,都被关在那边的棚子里,如果我们逃走了,那些人肯定会被杀死汇愤,之前迎亲队伍里的人都已经死了不少了,我们不能把这些也害死。”
花椒也道:“是啊,我们没有你们那样的本事,不可能平安逃走的,你们还是快点走吧,回家带官兵来救我们。”
桔梗说道:“带兵来暂时不可能,土匪们防范很严密,大批官兵过来肯定会被发现,那样的话你们就完了,我和你三姐夫想过,惟一的办法就是按他们说的筹银子,到时候土匪们见了银子肯定会乱,就算不乱,几百万两的银子,他们也没办法带走,用银子坠住他们,事情就好办了。”
唐昭说道:“可是他们要那么多银子,怎么可能筹得够?我看他们就是想要我们的命,故意要那么多。”
蓝锦方说道:“不会的,他们杀了你们什么也得不到,又惹下蓝唐两家这大敌,所我他们真正要的还是银子,你们不用担心……”
他们正说着,忽然听到门外有人说话:“咦,这门的钩子怎么开了?是不是有人进去了……”
四个人吓得一激灵,蓝锦方嗖地一下进入空间,桔梗不敢当着他的面儿进去,闪身躲到唐昭的背后,缩成一团不敢动。
花椒和唐昭两人反应也快,两人立刻把头向旁一歪,假装睡着的样子。
他们这里刚伪装好,门就被人推开了,一个过来换岗的土匪就把门推开了,探头向里面看来,而那个坐在地上的睡觉的土匪也正揉着眼睛向里面看。
桔梗躲在唐昭身后大气不敢出,侧耳听着门口的情况,想着若是土匪真的走过来,那自己也只能进入空间了,反正进去也可以躲开蓝锦方,只是被花椒和唐昭看到,是不是也会告诉他?
不过她担心得有点多余了,那土匪只是向里面看了一眼,见花椒和唐昭都在柱子上绑着就把门关上了,坐在地上那个还在辩解:“一整夜都是我在守着,困得得孙子样儿,可能哪次进去看出来忘挂了,没事,这里前前后后都是咱们兄弟,就是放他们跑都跑不出去,门开一下没事。”
说着从地上站起来,对那人说道:“行了,这回换你了,别像我那么大意就行,我走了,吃点东西,可得好好睡一觉……”
说着抻着懒腰向伙房走去。
听到外面又把门挂上,桔梗走出来,小声说道:“糟了,他把门挂上了,我怎么出去。”
花椒也道:“姐,我看三姐夫都进空间了,你现在还进不去啊?那你是怎么摸进来的?”
桔梗说道:“趁着夜黑啊,而且你没看到我这身衣服么,很管用的。”
唐昭说道:“他们挂门倒没关系,我可以叫开,只是你再出去会有危险的。”
桔梗说道:“不会,我已经找到出去的方法了,而且我长得和花椒一样,被抓到也没关系,我就是我是花椒,他们就会把我押到这里来,大不了和你们一起被绑着。”
花椒说道:“那吃苦受罪的也犯不上啊,你一会出去一定要小心!”
桔梗道:“嗯,放心好,肯定没事。”
唐昭道:“行了,我们这里平安,你们知道就好,快点走吧,你到门后去躲着,我把岗哨叫进来,你就可以溜出门去了。”
桔梗便按他说的,站到门后面去。
唐昭见她站好后大叫道:“来人,来人!老子肚子疼,老子要死了!快给老子叫大夫……”
外面的岗哨听到连忙摘门勾推门向里看,见他努力向下弯着腰,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花椒见状也叫道:“你们快来看看,他病了,快给他叫大夫吧!”
岗哨真怕唐昭有个好歹,瞎了他们五百万两银子,连忙走进屋来。
桔梗趁机从他背后轻轻溜出去,闪身出到门外。
花椒和唐昭偷眼看着,见她到门口还向两人摆摆手,心才踏实一些,继续在屋里演他们的戏。
桔梗躲开门口之后再次进到空间的果林中,小距离地里外移动,避着一道道岗哨快速向山下移动。
再说蓝锦方,进到空间里之后发现一件事,他进来容易,可是在这个地方,他竟然轻易不敢出去,因为他出去不会正好在桔梗身边,万一出现在哪个土匪的眼前那可就麻烦了,就算自己可以再次躲进来,不会有事,可是必定打草惊蛇,为唐昭和花椒带来危险。
想来想去,他只能指望着空间外面的桔梗了,如果她能平安混出去,自己就可以和她一起离开,如果混不出去……那桔梗肯定也被抓了,不过估计暂时不会有危险,自己等到晚上的时候出去,不容易被发现,到时可以把她救走,桔梗和花椒两人,走一个还是没问题的……
想着他强行按捺下心头的焦躁,坐在草地上等待着时间,同时也在暗恨自己,怎么就不能像桔梗那样,看到空间外面的情况呢,如果能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来去自如,那样的话省了多少麻烦……
他这里正想着,却见面前人影一闪,蓝锦瑜出现在他面前,他惊喜地起身迎上去,说道:“二哥,你怎么这么早进来?”
蓝锦瑜说道:“我当然是进来找你,跟你说筹银子的情况。
”
蓝锦方两眼发亮,道:“怎么样了二哥,现在弄到多少?”
蓝锦瑜头重重地垂下,满内内疚和自责,道:“三弟我对不起你,我、我没有筹到多少银子,大哥和七叔公合伙反对,我说你的书信是我作假的,煽动族人不到相信我,所以我没在族里弄出一分银子,只在我的私产里弄出来三万多两,三弟,我、我真的尽力了!”
蓝锦方呆若木鸡,他作梦也没想到族人们竟然会这个样子,明明自己走的时候大哥说得好好的,让自己有时间经常回去,有什么困难就回去找他,他和全族人都记得自己曾经为蓝家做出多大贡献,自己想回去就回去,他和族人们还会像从前一样拥护自己,而且看他的样子,简直是巴不得自己在外面过得不如意,能回到族里去的,可是这才几个月的工夫,怎么说变就变了?没错,自己这次要弄的银子确实是多了点,可是自己并没有说不还啊,几百万两银子,土匪们根本不可能凭空变走,很容易就能追回来,怎么他们就不相信呢!
蓝锦瑜见他不出声,再次说道:“三弟,你别对大哥和七叔公有什么想法,他们不是针对你,他们、他们只是不拥护我,觉得我做族长做得没你好,以为我真的是假你的名义在骗族里的银子,我、我会再想办法的,大不了、大不了我直到到各商号里去,以我个人的名义强调银子出来!”
若是平常,蓝锦方哪肯让二哥这样为难,可是现在关系到花椒的性命,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十分过意不去地说道:“可是二哥,这样、这样也太难为你了!”
蓝锦瑜扶着他的肩膀说道:“三弟别这样说,你说我们兄弟,除了彼此还有什么?我们是同一个父亲的亲兄弟,如果有事的时候我再不互相帮助,那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可指望,只是、只是我作梦也没想到,大哥竟然会这样,他分明认得出,那是你的亲笔信,我不可能作假的,而且唐家那边也已经传来消息,证明唐昭和乔四姑娘确实被绑架了,可大哥他还、他还说是假的!”
蓝锦方不解地摇头道:“唐家都已经有消息了,怎么还能说是假的呢?”
蓝锦瑜道:“大哥说土匪劫的是唐家的迎亲队伍,要银子肯定也只是朝唐家要的,怎么会牵扯到蓝家,而唐家回来那个小厮也给他证明,说他确实没听土匪说也朝三弟要银子的事!”
蓝锦方怔在那里,回想着之前从桔梗那里听来的支持场景,呆呆地说道:“是啊,好像唐元回去的时候,劫匪确实还没说也朝蓝家要银子的事,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倒也难怪大哥误会!”
蓝锦瑜看着他的神情说道:“可就算这样,大哥也不能不相信你啊!哪怕劫匪真的没朝蓝家要银子,就算我们帮助唐家,也应该出一份力才是,大哥与唐昭是表兄弟,这个忙他不应该不帮,实在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蓝锦方垂头,道:“谁知道呢,或许经历的事太多,大哥对唐家也没有多少亲情了吧……”
蓝锦瑜再次拍他的肩膀,道:“没事,三弟你别着急,只要有二哥在,哪怕全族长反对,二哥也会帮你把银子筹到的,只是、只是时间可能会晚些。”
“晚?晚多少,要是、要是……在劫匪限定的日期之后,那二哥也还是别费心了!”
蓝锦瑜连道:“怎么会!要是拖到那时候,二哥还是真心给三弟帮忙么!你放心在限定时间之内,我一定会弄到的,你等着,我这就出去想办法,等我把银子弄够,直接运进空间里来,这样就省了远道运输的麻烦,可以快很多!”
蓝锦方道:“嗯嗯,这样好!”
蓝锦瑜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身来说道:“唔,对了三弟,土匪限定的时间信短,唐家肯定也来不及运银子,要不、要不你再写封信,让他们把银子交给我,我从空间中一并运过来?”
蓝锦方道:“这样也好,只是那么大批的银子,都运到空间里,肯定要把二哥累坏了!”
蓝锦瑜说道:“这倒没关系,现在我也掌握到方法了,可以大批运东西进出,你只管写信便是。
”
于是蓝锦方便又给唐家写了一封信,交到蓝锦瑜的手里,蓝锦瑜拿着出去了。
蓝锦方想着自己和二哥在空间里说了半天话,外面的情况应该又有所变化了,不如自己先出去看一下,大不了速度快点,见到有人就立刻再回来,只要不碰巧出现在某个人眼前,估计不会被人发现。
于是他便闪身出了空间。
不过出来的时候还好,周围全都是树木,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看到这环境他心头大喜,知道桔梗又成功从土匪窝里混出来了,于是小声招呼道:“桔梗……”
此时桔梗已经走到远离土匪窝的安全地带,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回答,道:“锦方,我在这里,现在已经安全了。”
说着快速奔过来。
两人见面后蓝锦方拉着她的手激动地问道:“桔梗,我在空间里都担心死了,可是却不敢出来,你怎么样?怎么混出来的?”
桔梗说道:“你进空间之后我躲在唐昭身后了,没被土匪发现,后来他们让我藏在门后,唐昭装病把看守引进来,我就溜出来了。”
蓝锦方意外道:“竟然这么顺利?要是被抓的那些人都有你这身手,那我趁夜去把他们放开就行了。”
桔梗无奈道:“我这也是运气好,换别人怎么可能,你当那好几百双眼睛都是瞎的,我们还是按之前说的做吧。”
“唔……”
蓝锦方说着情绪突然低落,道:“桔梗,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二哥那边……筹银子进行得不顺利,族人们……反对他,说他在假冒我的名义。
”
桔梗听了却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皱眉道:“那这样说来,蓝家那边是指不上了?”
蓝锦方忙道:“不,你也别灰心,二哥说了,一定会帮我们的,就算以他个人的名义私调银子出来,也会帮我们渡过这个难关!”
“以他个人名义?”
桔梗苦笑了一下,说道:“这样的话,那这个人情可欠大了!”
蓝锦方叹气道:“是啊,我都记不清,自从回到蓝府之后,欠过二哥多少人情了,似乎每一次的都不小,单只二嫂的事情,我就一辈子还不清了!”
桔梗暗暗撇了撇嘴,不知心里在想什么,试探着说道:“其实要说起来……你把族长之位给二哥,也算补偿他了吧?”
蓝锦方道:“怎么会,二哥和大哥不一样,若是我给的大哥,那可真是天大的人情,可是二哥向来不重功利,当不当族长对他来说无所谓,我倒觉得,我甩手一走,硬把这位子塞给他,倒让他受累了呢,只是把这位子给他,以后他的子孙后代或许能得到些实惠,也算为他着想了。”
桔梗无奈地摇头,转了话题说道:“这样说来,指望着二哥那里还是未必保准,难不成真要让大姐和二姐卖店铺筹钱了?”
蓝锦方也有这个担心,虽然他觉得蓝锦瑜对他情深义重,一定会全力帮这个忙,可是万一他即便尽力也弄不出银来呢?那不是害了花椒,可是乔家在当地虽然算是大户,可他们做的毕竟是踏踏实实的买卖,赚银子并不是很快,这两人乔茴香夫妇和乔山杏夫妇为了给桔梗和花椒准备嫁妆已经把家底子都掏空了,就算把店铺卖了换的银子也不够土匪要的零头。
想着他发愁地叹气,道:“唉,从前觉得银子是无所谓的东西,多有多花,少有少花,可是到了关键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东西真是越多越好,没有的话真是要人命。
”
桔梗不愿逼他太紧,说道:“算了,我们还是回洛宁府去和二姐夫商量一下,再想办法吧,不行我再直接弄出当年仙姑的名头,向全府的百姓筹银子,我想也能筹出不少!”
蓝锦方道:“实在不行,也只能拉下脸来,不行我也用蓝家的名义,到处借吧!”
两人边商量一边离开双龙山,回了落宁府。
这一来一回,又是三天过去,距离花椒和唐昭被绑架已经过去七天,限定的时间就快要过去一半儿了。
两人到了洛空府乔家总号,见肖来旺也来了,不知他把家里搜刮成什么样儿,竟然弄来了一万多两银子,而这三天的工夫,吕箬把所有商铺里的现银都搜集在一起,也弄出三万来两,还和很多人谈好了,如果最后需要,立刻把乔家所有商号、房产、田产出手,估计能换出四五十万两。
虽然相比土匪们索要的三百万两只是杯水车薪,不过已经是乔家现在能尽到的最大能力了。
见桔梗和蓝锦方从双龙山回来,肖来旺问首这:“怎么样?你们到那边打听到什么了?知不知道花椒和唐昭是否安全?”
桔梗说道:“他们都还好,我和锦方摸进土匪窝,见到他们了,虽然他们吃了些苦头,不过没受到太大伤害,估计只要银子到,应该可以让他们平安归来,大姐夫和二姐夫放心,也让人回去给大姐和二姐送信,让他们放心。”
吕箬惊讶道:“你们两个竟然都摸进土匪窝去了,见到他们的了?那为什么不把他们一块带出来?!”
蓝锦方说道:“不行,我们趁混进是出其不意,就那样中间还好几次差点被人发现,唐昭和花椒就更不行了,土匪们又把他们盯得很紧,根本不可能出来,何况同时被抓的还有其他人,唐昭不想那些人因为他和花椒的逃离无辜惨死,所以我们还是尽量想平稳的方法救他们出来。”
肖来旺也对吕箬说道:“是啊吕箬,三妹和三妹夫与别人不一样,他们自然能轻松来去,可是唐昭和花椒哪有他们的本事,如果冒然往出逃,搞不她真连命都没了!”
吕箬发愁道:“可是我们要怎么救他们才好?土匪要的银子根本筹不到啊!”
肖来量向蓝锦方投去期待的眼神,道:“锦方,那你们那边呢,蓝家……是否肯借一些给我们?”
蓝锦方不好直接说蓝锦瑜那边的情况,只能含糊地应道:“二哥也正在尽力想办法,他已经筹到三万多两,其他的正在进行之中。<>”
“三万多两……”
肖来旺和吕箬对视了一眼,蓝家那么大的家族和,筹一次银子却只筹出来三万多两,看来想完全指着他们恐怕不太可能了。
肖来旺急得跺脚,道:“你说这银子怎么就这么难赚呢,这老天爷要是从天上下银子该有多好!”
他这一说,吕箬忽然眼睛一亮,道:“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肖来旺和桔梗、蓝锦方全都紧张起来,问道:“什么办法?!”
吕箬摇了摇手指头,小声说道:“鱼目混珠!”
肖来旺没读过书,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桔梗和蓝锦方却立刻就明白了,桔梗说道:“二姐夫的意思是……造假?!”
肖来旺说道:“是啊,我们在清河县那边有个铅矿,是去年刚开起来的,那里的铅可是大堆大堆的,如果我们用铅铸些银锭子,然后外面镀上银水,混在银子里送过去,那么大的数量,土匪们肯定没办法验,没准就能蒙混过去!”
桔梗和蓝锦方两人也是两眼发亮,他们讲诚信惯了,面对土匪竟然也没想到蒙骗的办法,钻了牛角尖,现在听到吕箬说才想起,原来还是可以这样的。
肖来旺听到也拍大腿,说道:“吕箬你真有心眼啊!这招好!这下要多少银子有多少银子了!只是造假银子官府答应么?”
吕箬说道:“没关系,我可以去跟赵融说,这批假银让官府督造,等救完人,再在他们的监督之下销毁,现在赵融为了救唐昭已经急红眼,有这样的办法,他不会不用的!”
“好好,真是太好了,好就这样,你现在就去跟赵融说!”肖来旺催促起来。<>
吕箬没立刻走,又看向桔梗和蓝锦方,道:“三妹和锦方看怎么样?若是行的话,我可真就去了。”
蓝锦方思忖着说道:“办法以确实是可以,但是如果万一露馅,那唐昭和花椒肯定就完了,所以就算要用的话,也要慎之又慎!”
吕箬说道:“是啊,所以我想运银子的时候,真假混杂,到时候看土匪检查的情况向前派车。”
蓝锦方道:“嗯,这样倒是可以降低风险,不过那样的话,所需要的真银子也还是不少,我们仍旧要想办法再筹。”
桔梗道:“可是毕竟比拿出全部真的要容易很多……”
说着朝吕箬说道:“二姐夫,你还是着手去办法,我们这里该筹真的继续筹真的,不够的部分就用假的补。”
吕箬应了一声到府衙去找赵融了,蓝锦方在他走后也决定再进空间去看看,看二哥那里有没有消息,他进去之前桔梗叮嘱道:“锦方,我们这里弄假银的事先不要和二哥说了,不然他和唐家知道之后觉得我们有了办法,不全力筹银,我们全都用假的,真的很容易露馅。”
蓝锦方虽然觉得欺瞒二哥不太好,不过想用假的确实不好,但凡有一点可能,都不能往银子里掺假,所以这茬儿还是先不提了,欠二哥人情,以后想办法再还就是,于是便进了空间。
刚一进空间,他眼前便是一亮,只见之前他和桔梗、轩儿住的木屋前一片银白,堆了一人多高的一大堆银子。
他慢慢走过去,大概估算了一下,好像有十来万两。虽然仍旧不算多,但是摆到眼前了,而且数目也比他预想的多了一些,蓝锦方焦躁的心情稍稍得以缓解,暗想二哥那边或许情况有所好转,没准大哥和七长老答应借自己银子了。
见二哥不在,他便到药田里去收拾了一下,把前些天二哥种上的药材采收了,又找到留在空间里的种子种上一些。<>
他这里忙活得差不多,蓝锦瑜又进来了,见到他在种药,说道:“三弟,你怎么种药去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有这个心情。”
蓝锦方说道:“让我干等着更着急,还不如找点事情做。”
说着从药田里出来,问道:“二哥,我看你弄了这么多银子,是你自己的还是家族中出的?”
蓝锦瑜说道:“唉,我昨天出去,当着族人的面儿跟大哥和七叔公大吵了一架,告诉他们银子确实是你要的,如果他们不给,乔四姑娘因此发生危险,以后他们自己跟你说,若空间再出现意外,需要三弟想办法的时候,让他们来出面,他们这才勉强答应了,所以现在家族在从各处往回调银子,估计几天之后就都可以送到,能不能凑到三百万两不知道,但是一百多万两总能有吧……”
蓝锦方听了长出一口气,一百多万两现在对于他来说也已经很多了,他拉住蓝锦瑜的手,感激到不知说什么好,几乎要落泪道:“二哥,幸亏有你,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你知道亲人出事,我却帮不上忙,心里有多难受,我甚至在想,花椒要是因为我没尽到力而死了,以后我都没脸见桔梗了……”
“三弟,你别这样,乔四姑娘是你的亲人,你也是我的亲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能不全力帮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这样让二哥都不好意思了。”
蓝锦方道:“只是因为我让二哥和大哥、七叔公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实在对不住二哥。”
蓝锦瑜道:“哪儿的话,是他们太过份了,明知道是你用银子还在那儿找借,好像生怕你不还似的,若不是我戳破,他们还在那里拖延!”
蓝锦方垂头,没想到自己在蓝家时那样尽心尽力为族人办事,结果到自己走了之后,有事情连自己的亲大哥都不帮忙,真是人情冷暖、人走共凉啊!
想着说道:“没事,等此事完结,我会立刻把去银子运回壤阑,会当面和大哥、七叔公讲明,不会让二哥替我担这个责任的。”
“呃……”蓝锦瑜沉吟了一下说道:“好吧,毕竟这么大的事,三弟不亲自回去说一下恐怕也不行,只是那都等救出乔四姑娘再说,现在的重要的还是筹银子,把乔四姑娘赎出来。”
“嗯,那就让二哥费心了,只是不知道唐家那边怎么样了?”
蓝锦瑜说道:“我去见岳父了,他们正在积极筹银子,岳父也答应,把银子筹好之后交给我,让我快速给你送过来,而他和唐家其他人会飞马赶到双龙山,和你们一起解救唐昭。
”
蓝锦方道:“这样就好,只要银子能快速到达,或许时间上就来得极。”
蓝锦瑜道:“嗯,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我进来就是跟你说一下,我再出去筹银子了,弄到的就会放在这里,过几天唐家的银子到了我也一并弄进来。”
“嗯,好,辛苦二哥了。”
说完话后蓝锦瑜又出空间去了,蓝锦方也从空间里出来,把壤阑那边的情况告诉桔梗和肖来旺。
桔梗听了心头放松一些,有尽量多的真银子总比都弄假的安全,于是三人又在等吕箬的消息。
吕箬一直到天黑之后才回来,进门就说道:“赵融那里也急疯了,出去借了一整天银子,我等他直到晚饭才等到。”
肖来旺道:“那结果到底怎样,他答应让我们铸假银了吗?”
吕箬说道:“怎么可能不答应,弄不到真的,就只能筹假的呗,他还说我这个点子好呢,明天就会派人去监工,和我们一起铸假银锭子。”
肖来旺说道:“嗯,好,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出城,到铅矿先去安排着。”
桔梗说道:“大姐夫,城门已经关了,现在出城来不及了,还是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再去吧。”
肖来旺这才想到,只好又耐下性子,和桔梗、蓝锦方、吕箬一起吃过晚饭后休息。
为免被土匪发现乔家在铸假银,第二天吕箬仍旧留在城中各种筹钱,肖来旺则和赵融派遣的监造官员悄悄出城,到铅矿去铸造假银子。
一夜过去,第二天蓝锦方再进到空间之中,空间里竟然又多出几十万两的白银,蓝锦方便等在空间里,等到蓝锦瑜进来,问明这些银子都是属蓝家的,而且后续还有会有,蓝锦方心里更加踏实起来。
三天过去,蓝锦瑜竟然给蓝锦方筹到一百七十万两银子,虽然距离土匪要的三百万两还差一百多万两,可是这已经是蓝锦瑜有权利在蓝家调动的最大数目了,如果再强行搜刮,肯定会引起族长的不满,毕竟就算是蓝锦方借银子,可是绑架的却不是蓝家人,而是蓝锦方的小姨子。
蓝锦瑜把蓝家的银子都弄进来之后,对蓝锦方说道:“三弟,咱家就这么多了,我实在没能力给你筹更多了,不行你看看,能不能和绑匪讨一下份,或许一百多万两也可以。”
蓝锦方道:“行行,这我已经很满足了,说实话族人那么反对,我都没想到二哥可以弄到这么多银子。”
他知道蓝锦瑜的难处,能弄来这些很开心了,有了这些,再加上吕箬和肖来旺的银子,已经有二百万两了,其余的数目可以用假银来凑,估计可以蒙混过去了。
蓝锦瑜说道:“说得是,如果不是大家反对,蓝家确实可以凑出三百万两,只是唐家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不只把家族中的银子都集中过来,就连能借到的亲朋好友也都借遍了,可是才凑了三百万两,岳父说他已经实在没办法了,只有这三百万两,到时候就用这些去赎人,实在不行,就当场把唐昭硬抢回来。”
蓝锦方说道:“是啊,也真是难为唐伯父了,他中毒之后身体便一直不好,现在唐昭又出了这样的事,他该急成什么样,唉,你还是让他先来吧,来到我之后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蓝锦瑜道:“嗯,和已经和他说好了,明天我把他家的银子运进来,然后他就立刻出发。”
“好,那两天后我派人出洛宁府向顺平府那边去接他,估计他应该能在赎人日期的前两天到。
”
“唔,好的,明天告诉他……”
蓝锦方从空间里出来后又把里面的情况跟桔梗说了,当然,他不说桔梗也清楚,可是桔梗仍然装作进不去的样子。
从第二天开始,蓝锦方每进空间一次,就会发现有大批的银子出现,待到晚上的时候,已经快要和蓝家的差不多了。
蓝锦方知道这是二哥把唐家的银子弄进来了,心里更加踏实,出去告诉桔梗之后,两人松了一口气,趁着唐照林还没赶来,第二天两人悄悄出城,装作回石板屯报信的样了去了铅矿。
铸造假银说得轻松,可是毕竟那么大的数目,从肖来旺到之里之后,铅矿的工人加班加点,一连忙了好几天,也才铸出来五十万两。
桔梗和蓝锦方来到的时候,肖来旺熬得两眼通红,却还在和工人一起干活,浇铸假银锭。
见到两人进来,肖来旺放下手中的工具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洛府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蓝锦方说道:“那边还好,二姐夫又找人借到一些银子,我二哥也帮忙筹集到一百多万两,现在已经两百多万两了,再加上大姐夫这里的假银,应该可以凑够数目了,只是唐家的银子没弄够,只有三百万两,而二姐夫也和土匪那边联系过,他们说什么也不肯降低赎金的数目,不知道用这六百万两能不能蒙混过去。”
肖来旺说道:“唉,既然这样,那只能我们这边再尽量多弄一点了,看能不能帮唐昭也多加一部分。”
说着又问道:“那你们又见过唐昭和花椒吗?他们现在怎么样,如果一直绑着,绑到现在,搞不好手脚都要废了。”
桔梗说道:“摸进去风险太大了,所以我们没再去过,不过二姐夫让人先送了一部分银子过去,让他们善待花椒和唐昭,那边的土匪也说,现在已经把他们放开了,不知是真是假。”
肖来旺说道:“唉,怎么能是真的呢,我估计就算白天不绑,晚上也肯定会绑着,不然土匪哪能放心。”
桔梗说道:“能像大姐夫说的这样已经很好了,只要她们两个能活着回来,不缺胳膊不少腿,就谢天谢地了。
”
肖来旺听了更加着急,说道:“好了,知道个信儿我就踏实了,你们歇着,我还得去干活,我一个人一天也能铸出来一千多斤呢!”
蓝锦方道:“那我也去,多一个人便能多出一些。”
桔梗见状说道:“那我也来吧,反正我也不累。”
于是他们三人也加入到“造假”的大军之中。
铸造作坊的工艺落后,桔梗干了一阵子运用自己前世的知识把工序加以改良,让速度又大幅提升。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这里的假银数量已经达到一百五十万两了。
蓝锦方把这些假银也都收入空间,然后肖来旺告别,回返洛宁府。虽然后续还会有大量假银造出,可是两人已经没时间等了,只能让他们在后面用车马运过来,两人必须要回到洛宁府去和唐照林会合,商量解救花椒和唐昭的办法。
回程的路上,蓝锦方再次进到空间之中,只见眼前已经变成一片白银的世界,大堆大堆的银子,堆得小山一样。他不由更加怀疑,这些土匪是不是疯了,竟然清一色的要现银,还要这么多,他们到底要怎样才能运走?
不过再怎么怀疑都没用,只要土匪这么要求,自己这一方就和这么做,其他的事只能等救出人来再说。
于他出到外面,和桔梗继续向洛宁府赶。
两人回到洛宁府的时候,唐照林还没有赶到,吕箬说派去接应的人已经走了两天了,应该很快回来,两人更又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城门刚开,便有人回来报信,说唐照林已经进城。
桔梗和蓝锦方、吕箬赶紧出来迎接。
见到唐照林的时候,只见他一身风尘仆仆,整个人都消瘦憔悴了,看来为昭担心坏了。
三人把唐照林接到乔家商号,匆匆洗潄之后,唐照林来不及坐下便问道:“你们这边怎么样了?你们可见过昭儿?还有我家的银子呢,你二哥说他用特殊的方法帮忙运过来,可真的运过来了?”
蓝锦方说道:“银子运过来了,早在伯父来到前几天就已经到了,唐昭和花椒那边,我们是十几天前去看的,那时候两人还好,但是实在太危险,我们便没敢去第二次,但是感觉土匪确实不会伤他们性命,这些天土匪那边时有消息传来,也有花椒和唐昭的亲笔信,虽然只是个字报平安,但却可以证明他们确实没事。”
唐照林听了长长出了一口气,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没出什么问题,真是太好了!你们知道,这一路上我都快担心死了,又怕昭儿出事,又怕银子没弄来,只要哪里稍微差一点,就等于把昭儿的命给害了啊!”
蓝锦方说道:“伯父尽管放心,花椒和唐兄一起被抓,两都是我们的亲人,我们是肯定会全力保他们安全的!”
“好好好!那你们这里现在安排得怎样?听说你家的银子也没筹够,你二哥说你们有将近二百万两,只差一百万了,可是我这里却足足差了二百万两。”
吕箬在旁边接道:“唐族长不用过份担心,赵知府这里还你筹了五十万两,现在就在府衙的银库里堆着,然后我们还在想其他办法,表面上应该能把两家的银子数目全都凑够!”
唐照林疑惑,道:“‘其他办法?’‘表面上?’这是什么意思?”
吕箬看了看蓝锦方和桔梗,道:“还是锦方和唐族长说吧,你们刚刚从铅矿回来,知道情况。”
蓝锦方说道:“嗯,那就我说好了,唐伯父,数十年要筹够这么大笔数目的银子实在不容易,所以……我们造了批假的,打算掺在真银里鱼目混珠,土匪应该轻易发现不了,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把唐兄和花椒换回来的,到时他们就要任我们宰割,没有他们反抗的余地了!”
“假银?”唐照林吓得一哆嗦,道:“这能行吗,不被土匪发现倒好了,可是万一被他们提前发现,那昭儿和花椒可就真没命了!”
蓝锦方道:“伯父放心,我们的做的假银很真,是在铅外镀了一层真银,只从外面看是看不出来的,除非把两银子切开,否则能难看出真假,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到时候我们会把假银埋在真银堆里,保证不会出现意外。”
唐照林还是不放心,说道:“你们那假银在哪里,拿来给我看看。”
蓝锦方说道:“好,我这就去给唐伯父取。”
说完起身出厅,来到旁边无人的小屋,进到空间之中。
他本想拿几锭假银子就走,可是却见蓝锦瑜正在空间之中,而且就站在他的假银子堆旁,手里握着一锭假银在那里发呆。
蓝锦方道:“二哥,你也进来了。”
蓝锦瑜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哦,是三弟啊,是啊,我进来看看,想向你打听一下那边的情况。”
蓝锦方说道:“我这们这里进行得还算顺利,刚刚已经把唐伯父接过来了,我们正在聊天。”
“哦,那就好,唐昭和花椒那边也还算好吧?”
“嗯,还算好,前天土匪还送了他们的亲笔信回来报平安。”
“哦,那个……”
蓝锦瑜托着的里的假银问道:“这银子……似乎是假的?”
虽然桔梗曾经告诉过蓝锦方暂时不要告诉蓝锦瑜造假银的事,可是现在假银已经进到空间之中,被蓝锦瑜看到了,而且真银已经筹完,马上就要到赎人的日子,完全没必要再隐瞒,他便点头道:“是啊,确实是假的。因为真银实在不够,二姐夫就想出个鱼目混珠的办法,用铅铸造银,混在真银之中以凑够土匪索要的数额。”
“可是这也太冒险了,万一被土匪发现了怎么办,花椒和唐昭肯定会有危险的!”
蓝锦方道:“是啊,我之前也在担心这个问题,可是看到银子之后就放心多了,二哥你看……”
他随手拿了两锭银子,放在蓝锦瑜面前比较,道:“这两锭银子,看外表完全没什么不同,只是拿在手里的份量不太一样,如果只放在那里看,是不会有问题的,而且我们的真银数量也不少,可以把用真的把假的埋起来,这样土匪就不容易看到了。
”
蓝锦瑜仍旧忧心忡忡,道:“可是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推倒银堆检查呢?”
蓝锦方道:“就是怕他们推倒银堆检查,所以才造假银的,要不然二姐夫没准都会往银堆里填石块了!”
蓝锦瑜十分无奈,道:“唉,你们啊,反正我能尽的力都已经尽了,你们看着办,这么做的后果也都是你们担着。”
蓝锦方见他有些生气,说道:“二哥,不是我们想骗人,实在是土匪那里逼得紧,一口也缓口,不然若是两家要五百万两,我们就不会骗他们了,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加倍小心,等把他们救出来,我第一时间来向二哥报平安。”
蓝锦瑜拍着身旁的银堆说道:“嗯,好吧,希望能像你想像的那样顺利,不要在紧要关头出意外就好了。”
蓝锦方感觉到他情绪异样,有些不太自然,说道:“二哥还有没有别的事?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出去了,唐伯父还等着看假银子。”
蓝锦瑜道:“没事,就是问问这些事,对了,轩儿呢,你们没带他来么,怎么好些天都没见到他了?”
蓝锦方说道:“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带他来,我们把他留在石板屯了,大姐茴香在照顾他,或许大姐告诉他了,不让他进空间来,不然怕他乱走。
”
“哦,这么久没见,还真是有些想他了,等事情办完,你带他进来让我看看。”
“嗯,好。”蓝锦方一边答应一边拿了几锭假银子,和蓝锦瑜打了个招呼便出空间去了。
他走之后蓝锦瑜站在假银子堆旁,手里握着那锭假银思忖良久,然后转身也出了空间。
蓝锦方从空间里出来之后回到厅中见唐照林,把假银子给他看,说道:“伯父你看,这假银是赵知府派人督造的,为了保证重量和真银相同,所以做成中空的,并且银上盖了官印,所以如果单独给土匪一锭看,他们也很难看出真假。”
唐照林把银子拿在手中掂了掂,又翻来覆去看了看,说道:“嗯,确实是挺真,如果不是你事先告诉我,稍不留意,老夫也会被这假银给骗了。”
“那您觉得我们的计策是否可行?”
唐照林连连点头,道:“可行,确实可行,这假银子你们做了多少?可能把我家缺失的银两数目也凑够?”
蓝锦方道:“现在我家这边,加上假银已经超出五十万两了,伯父那边三百万两,再加上赵知府给伯父凑的,和我们的假银,也已经达到四百万两,而我们从铅矿回来的时候,大姐夫那里还是日夜赶工做着,估计现在已经又出来一百万两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晚上应该就可以运进来,伯父不用再担心了。”
唐照林听了长出一口气,疲惫的身子往椅背上一倚,说道:“唉,无论真假,银子总算是够了,有希望救出昭儿了。”
桔梗见他疲态尽现,说道:“锦方,先不要和伯父说了,他赶了几天路,在府中时筹银子必定也昼夜难眠,还是让伯父去休息吧,我们这里先商量着救人步骤,等伯父休息好了,再帮我们完善细节。”
蓝锦方道:“是啊,看伯父的样子,着实累坏了,我们早已经把房间准备好,伯父还是先休息吧,若是您把身体累坏了,唐兄也会因此而自责。
”
唐照林也实在撑不住了,又见桔梗等人确实足智多谋,想的必然不比自己差,便点头道:“好吧,确实得歇歇了,不然到救他们的时候恐怕真要支撑不住了。”
说完他被吕箬送去休息了,蓝锦方和桔梗便开始商量如何救人。说是拿银子就可以把人换回来,可是谁又知道那些土匪是否真能言而有信,所以必须要商量出个万全之策才行。
蓝锦方想到换人时的场景就担心,说道:“到时一定乱得很,说句私心话,就算别人救不出来,花椒和唐昭的命也一定要保住,这时候要是有武功高强之人,就会有把握得多。”
桔梗说道:“是啊,说到这样的人,我觉得还是江同最合适,这些年来,我就没见过谁比他的武功更高。”
蓝锦方叹气道:“唉,刚开始我找二哥借银子的时候就说了想让他过来,可是二哥说他到外地办事去了,结果后来那边的全族人都反对帮我,二哥费尽心力才帮我筹到银子,每次见二哥我都觉得实在过意不去,想了几次都没好意思再开口问他江同的事,想来或许也是没回来吧,不然他只要见到江同,就应该想到我这里需要江同帮忙的事,不会不和他说的。”
桔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无妨,没有蓝家的高手还有官府呢,我们让赵融帮忙找几个吧,就扮成车夫过去,如果真是江同在,没准土匪还会事先防着呢。”
蓝锦方点头,道:“嗯,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说了几句,吕箬也回来了,和两人一起商量起来,到时候如何跟土匪交涉、如何安排真假银车、出现意外情况要怎么处理等等。
当天晚上,肖来旺的一百万两假银也运到了,从府衙后门运进官府银库之中,等到出发之时再光明正大地运出来,当作官府的官银。
当天夜里,众人又商量了大半夜,三天后是赎的人的日子,银两沉重不便运输,所以明天一早银车就应该出发了。众人商量了一下,为了安全省力,便暂时没让蓝锦方把空间里的银两运出来,而是只派空车先到双龙山附近去等,到时候蓝锦方直接把银两卸在车上,一车一车的过去便可。
于是第二天早上,众人准备好后便押着银车出发了。
银车实在太沉,道路又不太好,走起来十分吃力,幸好来的有大部分空车,可以分担一起,才让赶路的速度加快不少。
来的众人分不同位置跟着银车,以防车夫人里有人捣鬼,悄悄拐出出去一车之类的。
桔梗和蓝锦方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两人看着前面七八辆车的真银。一边走一边交谈,担心换人时的情况。
正说着话,桔梗的神情忽然微变,好像看到什么异常事情一样。
蓝锦方担心她身体出状况,连忙问道:“桔梗,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变了?”
桔梗微微吐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神情和缓下来,说道:“哦,没什么,腿刚刚抽了下筋,现在已经好了。”
蓝锦方道:“可能是太长时间没下马的原因,不如你先停下休息一下,我继续跟着银车走,一会儿你再跟上来。”
桔梗想了想,说道:“好啊,那你们先走吧,我先歇一歇。”
说完勒马停下,下马来步行,在后面慢慢走。
蓝锦方本应陪她,可是银车这里不容忽视,他只能叮嘱桔梗不要落得太远,然后继续向前走。
桔梗应了一声跟在后面继续走,边走边看着他,同时也审视着空间之内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目光一凝,注视着蓝锦方眉头微动,然后前面马上的蓝锦方便突然消失了。
她连忙再次上马,跑到前面把蓝锦方的马拉住,对回头看过来的官兵解释道:“他到林中解手去了,一会儿就会回来,我们先走吧。”
一同押运的官兵还在奇怪,怎么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人就没了,不过他们也想不到太多,回过头去仍旧向前走。
再说蓝锦方,在马上走着走着,不知为什么突然进到空间里来了。
骑在马上的姿势也变成坐在地上。
他正在怔愕之时,却见二哥也在前面,他正单手搭在银堆上,看起来像是要运银一样。
蓝锦方坐在地上叫道:“二哥,你也在啊!”
蓝锦瑜吓了一跳,连忙把手从银堆上收回,脸色苍白地看着蓝锦方,结巴道:“二、二弟,你怎么也进来了,你不是在外面运银吗?”
蓝锦方站起身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外面走着走着,突然就进来了!”
蓝锦瑜的脸色慢慢恢复了常色,说道:“哦,估计是你太担心这里的银子了,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进来了。”
蓝锦方道:“这里的银子有什么好担心的,这里除了你和我和轩儿没人能进来,比外面的安全多了,我担心的是外面再遇到人打劫……”
说着他却突然发现前面一大堆银子不见了,他惊讶地问道:“二哥,那堆银子呢?怎么没有了?是你给运到别处去了吗?”
蓝锦瑜一脸茫然,道:“没有啊,我没运,我还以为是你运出去装车了,我在这里等你,想看看能不能给你帮上什么忙呢。”
蓝锦方惊恐之极,在存银的位置来回走着、数着,结果发现银子真的少了一堆,那一堆银子,可是足足二十万两!而且还是真银。
“这、这怎么可能,你没动我没动,银子怎么会没的?!难不成这空间还会把银子‘吃’了?!”
蓝锦瑜也和他一起惊慌起来,说道:“不可能,空间里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放在这里的东西不会平白无故没的!”
“可是、可是那堆银子到哪里去了?那可是二十万两啊!都是救命钱!”
蓝锦瑜转来转去想,忽然眼睛一亮,说道:“对了锦方,能不能是轩儿进来过,他胡闹着玩,就把银子弄出去了!”
蓝锦方被他一句话提醒,恨道:“肯定是这小子了!他在这空间里来去自如,把银子弄走,肯定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只是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不是说好了我们不回去,他不会进来的么!”
蓝锦瑜叹气道:“唉,小孩子贪玩,答应你的话一会儿就忘,做作出什么事来都有可能,幸好他弄走的是二十万两,如果全都给搞没了才真正要命!”
蓝锦方气得胸口直疼,道:“可是二十万两也是银子啊,还全都是真银,我们现在在指着这钱救命啊!”
蓝锦瑜劝道:“唉,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有什么办法,弄走就开走了吧,大不了见到他以后再要回来,这样吧,为了避免他再向外弄,我在这里看着,见他进来就把他拦住。”
蓝锦方又急又恼,道:“那也只能麻烦二哥了,我实在不能在这里一直守着,外面的事情也很重要。”
蓝锦瑜道:“没事,你出去吧,我离得远,帮不上别的忙,看看银子还是可以的,正好可以见见轩儿。”
“唉!”
蓝锦方跺着脚出去了,到外面追上运银队伍,没上自己的马却上了桔梗的马,坐在她身后恼火道:“出事了,轩儿突然进空间,把银子弄走二十万两!”
桔梗竟然没什么大反应,坐在马上问道:“他什么时候进去的,你看到了?”
蓝锦方道:“没有,可是现在除了我和二哥,就只有轩儿了,我问了二哥,他说他没拿,那当然就是轩儿!”
桔梗说道:“可是轩儿向来对银子不感兴趣,如果是好吃的好玩的,被他弄走很有可能,可是那么大堆的银子,他弄去能干什么。”
蓝锦方道:“小孩子的心思,谁又能猜到呢,没准搭铁积木堆房子什么的……唉,如果真是那样,又不知道会不会砸到人,也不知道他进来又出去,还在不在大姐身边……”
桔梗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反正能进空间的同共就那么几个人,无论丢在谁那儿,总有办法找到。”
蓝锦方只顾得着急,没听出她话的意思。
车队继续向前走着,又过了一阵子,桔梗说道:“锦方,你要不要再进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蓝锦方以为要不轩儿不进去,要是进去的话,也被蓝锦瑜抓到了,自己正好可以问问他把银子弄到哪儿去了,再狠狠教训他一通,说道:“好,我再进去看看。
”
说着从马上下来拐进树林躲过别人的眼目,进到空间之中。
可是再次进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惊骇欲死,只见蓝锦瑜跌坐在地上,他周围撒落着一些零散的银子,而上次自己进来的时候还是几十大堆的银子,现在竟然少了一半儿还多!
“二哥,这是怎么了?!银子呢?银子哪儿去了?!”
蓝锦方简直快疯了,那么多银子全都不见了,而且不几的几乎都是真银,空间里剩下的却是自己和桔梗从铅矿里带回来的假银,这么多的东西交在自己手里,自己竟然把它们给弄没了,这让自己怎么和大家交代!救唐昭和花椒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蓝锦瑜坐在地上失声痛哭,道:“三弟,三弟我对不起你!银子、银子都让轩儿弄走了,我眼看着在我眼前消失,拦都拦不住,只抓回来地上这么点……呜呜,都是我没用啊,连小孩子都不如!”
“轩儿?果然是轩儿!!!”
蓝锦方都快要气疯了,作梦也没想到儿子竟然会在紧要关头把银子搞没,他一个小孩子,闲着没事弄银子干嘛呢!
他气得大骂:“这个小兔崽子!我就应该打断他腿啊!他怎么能在这个关头坏事呢,他怎么能这样呢!!!”
蓝锦瑜说道:“你也别怪他了,他只是太小,他好像听说你们要银子,见到这里有银子,就弄出去等着给你们了!”
“可这里就是我们的呀,他知道这里是我们的,怎么还会弄走呢!这孩子是疯了还是傻了!可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蓝锦方气到极处两腿发软,也一屁股跌坐下去,双手揪着头发抓狂。
见他这样,蓝锦瑜从地上起来扶他,说道:“三弟你别这样,只着急没用,还是快想办法吧,不把轩儿弄走的银子弄回来,这人真救不成了!”
蓝锦方道:“可是怎么弄啊,定下的后天早上换人,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且不说轩儿是不是把银子弄到石板屯去了,就算是,那边也来不及把银子运过来啊!”
蓝锦瑜也发愁道:“说得也是,那怕三弟回去用空间带,也来不及跑个来回!唉,难不成唐昭和乔四姑娘的性命要因此断送么……”
蓝锦方急得抓耳挠腮,急来急去忽然说道:“对了二哥,我有主意了!”
蓝锦瑜惊喜道:“哦,三弟快说!”
蓝锦方道:“我估计了一下,如果我现在飞马往石板屯赶,应该能在后天天亮前赶到,那样的话,只要我找到轩儿,就能把银子找回了,我在那边把银子弄进空间,这边、这边麻烦二哥把银子弄出去给桔梗,这样就能来得及了!”
蓝锦瑜微愣,道:“可是我现在在壤阑城啊!”
蓝锦方道:“二哥难道忘了,你只要放下神像不带,就可以出现在桔梗附近啊!”
蓝锦瑜一拍脑门,道:“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好,就按三弟说的办!你快点回去找轩儿吧,我在这里等你!”
蓝锦方道:“嗯,我这就出去和桔梗说明。”
说完他再次闪身出了空间,追上桔梗,把空间里的事对桔梗说了。
桔梗听完之后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蓝锦方看着她的样子直着急,说道:“你倒说话啊,轩儿把事情搞成这样,你怎么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
”
桔梗还真是一副不在意的面孔,把头扭回去淡淡地说道:“算了,别回去了,回去也找不到,还是另想其他办法吧。”
蓝锦方实在搞不明白桔梗怎么了,说道:“另想其他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土匪要的银子,没有银子,我们拿什么救人?!既然明知道银子是轩儿拿走了,为什么不尽力试一试呢,只要我在后天早上之前见到轩儿,事情还是可以挽回的。”
桔梗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他争执什么,说道:“就算银子真是轩儿拿走的,那他现在也肯定不在石板屯了,不然大姐肯定会让他再把银子送回来,所以你就算回石板屯也肯定找不到,又何必再折腾呢,空报一场希望。”
蓝锦方听了有点傻眼,暗想桔梗说得对,轩儿弄出那么多银子去,茴香和乔奶奶不可能看不见,她们若看见了必然不会允许,所以……恐怕现在轩儿跑到哪里去了都不一定……
他越想越沮丧,简直想一头撞死算了。
桔梗看他的模样说道:“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急也没用,不管有银子没银子,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救花椒和唐昭,银子丢了我们也不能乱,不然花椒和唐昭就没希望了,还是静下心来,见机行事吧。”
蓝锦方想想也觉有道理,只好逐渐静下心来,想着到底要怎么办。
虽然他强迫自己不要着急,可是一想到轩儿就一肚子气,如果现在轩在身边,他肯定会把轩儿拉过来一通狠揍,然后再让他把银子全都找回来。
生气的同时他又担心轩儿的安危,恐怕又像上次一样,不知跑到哪里,被别人利用。
他这里担心着,车队已经走到预定的装银地点,那些空车便停下来,唐照林也向这里走来。
蓝锦方更加担心,问桔梗,道:“怎么办?如果跟唐伯父说银子丢了,他不要当场急晕过去!”
桔梗说道:“那就不说,这个时候不能让大家的全都乱了分寸,你不是说空间里还剩下一假银么,一会先当着唐伯父的面儿往车里装这些假银,装上几车后让他押着先走,其他的我们再想办法。”
蓝锦方叹气道:“唉,也只能这样了。”
两说着话,唐照林来到近前,说道:“锦方,乔三姑娘,快要地方了,应该把银子都出来了。”
桔梗说道:“好,先让车夫们都走一点吧,锦方这就把银子运出来。”
说完来到车边。
这些车子虽然是空车且,不过每个车上也都用布蒙着,和那结运银子的车看起来差不多。
桔梗把半截车厢上布的一角解开,说道:“好了锦方,把银子弄进来吧,算位置的话,这几车应该是假的银子。”
蓝锦方应了一声,说道:“嗯,好。”
然后便进到空间之中。
蓝家有灵药空间的事,唐照林早就从妹妹口中得知,而前阵子也亲眼见到蓝锦瑜在面前使用,所以早就见怪不怪,站在那里眼盯盯地看着。
蓝锦方进去之后见蓝锦瑜还在,先问道:“二哥,轩儿有又进来过吗?”
蓝锦瑜摇头道:“从上次之后再没进来过。”
蓝锦方愤恨地咬牙,道:“这个小畜牲,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实在太坏我的事了!”
蓝锦瑜问道:“三弟现在是在哪里?往石板屯赶了吗?”
蓝锦方道:“没有,桔梗说回去也找不到,轩儿拿银子肯定不是在石板屯玩,我们现在也不敢把这个消息说出去,怕大家乱了阵脚,所以只能先把假的运出去一些。”
蓝锦瑜听了微挑嘴角,道:“好,我来助三弟把银子分成小堆。”
说完动起手来。
蓝锦方便在他的帮助下开始向外面运假银。
没用多久,假银便装了七八车,为了不让唐照林怀疑,蓝锦方把空间坦克的真银又搜集了一下,装出来一车,然后对唐照林说道:“唐伯父,麻烦您的把这些银了押送到前面去吧,我们在这里接着装,一会就会跟上去。
”
唐照林见到这些银子后果然安心了,说道:“好,那后面的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到前面去,天都快亮了,没准土匪们都来了,赵融还说要带兵从远处包抄,真担心他搞砸啊!”
说着他跟在那几辆银车后面走了。
蓝锦方看着身后的一排空车,说道:“桔梗,这可怎么办,里面没多少银子了!”
桔梗说道:“那就木头好了,你从里面断些木桩出来,上面再铺上假银子覆盖,只要做到刚掀开苫布的时候看起来像是满车银子就行了。”
“唉!”蓝锦方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按照她说的做去了。
过了一阵子,两人总算把剩下的车子勉强装满,让车夫赶着,向前面的队伍追去。
她们故意走得慢,直到快到交人地点的时候才赶上来,这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全在前面,想早点看到土匪是否押着唐昭和花椒过来了。
桔梗追来上向众人打听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吕箬说道:“已经派人过去看了,他们路比我们近,估计应该早就到了。”
正说着话,到前面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向吕箬禀报道:“二爷,土匪们已经来了,好几百人都在,我看到唐爷和三姑娘了,她们都被绑着,被好几个人押着。”
唐照林连忙问道:“他们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那人说道:“好像没有,都自己站着,身上也没有血。”
唐照林隐约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身后长长的一排车子,暗想今天能不能救回儿子,就全看这些银子了。
只是他却不知道,面后面的车队中,哪还有多少真银子了,大部分都是假的,再剩下的连假的都不是,已经变成木头了。
众人又向前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弯后便见到土匪们的队伍了,这几百土匪不知从哪里装备的,竟然都搞出马来,似乎是为了有意外情况方便逃走,在所有土匪的中心处,花椒和唐昭两人被五花大绑押在那里,每人脖子上都架了好几把刀,生怕他们逃走,或者被人突袭救出。
唐照林在见到唐昭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叫道:“昭儿、昭儿……”
说着催马便向前跑,可是还没等跑到近前就被土匪喝止:“站住,再向前一步,立刻剁了你儿子!”
唐照林没办法,只好又勒马停住,站在那里干看着着急。
唐昭和花椒的嘴都被堵堵着,想要和他说话也不能,只能连连朝他摇头,不知是在示意他要过去,还是告诉他不要担心。
桔梗等人看到花椒的时候也是一阵心疼,这丫头在土匪窝里比唐昭还要危险,不知吃什么亏没有,不过眼下看她和唐昭的神情,似乎应该没发生那种事情。
见众人带着银车来到近前,土匪头子站在人群里高声叫道:“唐老爷,蓝族长,你们还真守信用啊,说要银子就弄来银子,现在我真是后悔,朝你们要得少了,看样子就算朝你们要一百两,你们也能弄出来啊!”
唐照林怒道:“恶贼!你少要猖狂!快点把我儿放开!”
“放开?放开可以,还要看你的银子够不够多!”
吕箬走到唐照林身边,叫道:“银子我们带来了,你们放人,我们就交银子!”
蓝锦方站在两人身后没敢出来,心中暗想,,二姐夫叫得理直气壮,可是到一会真要交银子的时候该怎么办?
他这里想着,对面的土匪却在嚣张地说道:“我们先放人?你们想的倒美,人回去了,银子你们也不给了,都对都省了?作梦!你们先交银子,叫我的兄弟们查清了验实了我就放人,不然宁可斯票,老子也不会给你!”
吕箬没办法,回头看向桔梗和蓝锦方,唐照林也小声对二人说道:“看来只能让他们先验银子了,蓝世侄你可把真假银藏好了?”
蓝锦方满头是汗,手脚发凉,心想这下完了,真银子只有赵融和乔家凑的那不到一百万两,其他的全是假的,再后面,连银子都没有了。
桔梗见他一声不吭,生怕被土匪看出破绽,连忙说道:“都弄好了,唐伯父放心,这便可以让银车过来。”
他们这里朝等在后面的肖来旺招手,肖来旺向车夫们举手示意,众车夫便一个个把银车上的苫布揭开,露出里的白花花的、或真或假的银子。
果然不出桔梗所料,银子一打开,土匪们便是一阵躁动,看着银车的两眼都泛起红光,就连押着花椒和唐昭的那几个人也都跷脚向这边看。
桔梗见状慢慢走回,来到肖来旺身边,小声和他说了几句话,肖来旺一脸疑惑,可还是微微点头,然后走到车队旁边,对路过的车夫一一交待着。
桔梗说完之后便退到旁边不显眼的位置站着,目光直盯着花椒和唐昭那里,看押着她们那些人的反应。
土匪头子见银车向前走,便随手指了十来个土匪,说道:“去,你们过去验银子,点清精目,验明直假!记住,一定给老子看好了,整车的银子都要翻遍,验银子别只用眼睛看,用刀剁开看真假!”
这下不只蓝锦方担心,就连吕箬和唐照林也紧张起来,心中暗想,这家伙为什么会这么说,竟然让人剁开银子看真假,几百万两银子这么验,恐怕要验半个月吧?难道是诚心的?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担心,土匪们该验还是要验的,那十几个人走过来,便把前头的十几辆车围满。
为免意外,前面的二十辆车上装的便是真银子,所以暂时还是没问题的。
蓝锦方和唐照林、吕箬三人紧张地看着,只见这些人走过去之后竟然让车夫躲到远处去,然后他们才拿起银子又掂又咬,还按照土匪头子说的,从上面往下面翻去。
翻完之后还真有人拿出一锭银子放在石头上,挥刀向银子剁去。
蓝锦方众人看得直冒汗,要是这样验下去,到后面的假银子肯定会被验出来,众人都开始手心冒汗。
土匪们验完这些银子没问题便要把银车赶走,可是就在此时,却听有一个车夫指着一个还在车边翻的土匪叫道:“喂,你为什么藏银子,你把银子偷揣起来,数目不对算谁的?!”
那土匪一听火了,指着他叫道:“谁他妈偷揣银子了,你特么敢诬陷老子,是不是找死……”
他这里没说完,那个车银车的车厢却突然散了,车上的银子哗哗地散洒下来,这人下意识地到车边去堵。
可是与他同来的土匪却不干了,真以为是他搞的鬼,全都向他这里跑来,往一旁拉他,其他土匪便弯腰去捡银子,只是拴是捡,可真有有私心的,悄悄往怀里装了两锭,被旁边的土匪看到便吼起来:“你特娘真藏啊,快点给我拿出来……”
说着便与那人扭打起来。
肖来旺见闹起来便也跟着叫道:“那位当家的,你不管管你的兄弟,这么放抢算怎么回事……”
土匪头子也没想到这些人见钱没命,这还没怎么样就窝里反了,站在人群里叫道:“你们都特么的给我住手!怕以后分不着怎么的……”
他这边话音没落,队伍里又有土匪跑出去,竟然都跑到那里抢起来。
这一小拔人抢了,其他人也立刻动摇,全都往出跑,甚至连押着当日与花椒和唐昭一起被来的人质的土匪也有跑出去的。
土匪头子火了,抽出腰刀来叫道:“都特娘的给我站住,再不站住老子就砍人了……”
站在树林边的桔梗一看时机已到,唰地一下便没了身影,一个眨眼之后,她就出现在押着唐昭和花椒的几个人身后。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银车和抢银子的土匪身上,押人的土匪又身处队伍正中,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还在那里直脖子向前看,急得直蹉脚,恨自己摊了这个差事,不能跑出去和那些人一起抢。
桔梗从空间中闪过来的过程中,手中便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此时摸住一个土匪的脖子便抹了下去,同时揪着他的头发用力向后扳,这土匪觉得脖子痛再想叫喊已经来不及了,只发出几声嘶嘶的声音便倒了下去。
桔梗顾不得那人的血喷了自己满裙角,便又摸向第二个。
片刻的工夫,便接连杀死四个,把押着唐昭的人都杀了个干净,然后揪起唐昭身上一条绳索割断,之后再闪向押着花椒的土匪。
直到此时那边离唐昭最近的土匪才发现不对,大声叫道:“不好,有人……”
他的话还没等叫完,桔梗已经在他眼前消失,随后肖匕首便出现在他脖子上,一刀划了下去。
押着花椒的另两个土匪也发现出现变故,正想朝花椒下手,花椒却猛地蹲了下去,向唐昭的方向便滚。
其实从桔梗一出现,花椒的目光便没离开她,她相信要是救自己的话,也应该是桔梗救的,她才不相信用银子就能换到自己和唐昭活命。
看到站在林边的桔梗消失她就知道,三姐过来了!
那边桔梗杀人,她听得真真的,可是不敢转头,生怕坏了桔梗的事,发现桔梗来到她这边,她立刻配合,只要躲出眼下的刀口,三姐一定有办法保自己和唐昭平安了。
在她躲出去的瞬间,桔梗已经又放倒了一个土匪,在这个土匪身边那人挥刀想向桔梗劈,可是刀落下去,人却没了,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已经脖子上一凉,也倒在桔梗刀下了。
桔梗在这里接连杀人,终于被后面的土匪看到,惊叫道:“抢人,有人来的抢人质了……”
一边叫着一边向前冲,可是刚冲过来两步,便一根横木从开而降,砸在此人身上,此人满嘴喷血,一声也不出来。
这下其他的土匪也都发现出现变故,大叫道:“当家的,快回来,出事了……”
说着也向桔梗和花椒、唐昭这里围,可是却也和之前那一样,被天上掉下来的各种木头砸倒,根本无法接近这三人。
土匪头子就在距此不远处,他既想到近前去拦那结抢银子的土匪,又担心后面出事,所以没有走远,只在那里挥手吼叫,而众土匪发出的声音又杂乱,他刚开始根本没想到有人进到土匪群中,直到此时听到叫喊才回头,一看后面的景象顿时傻了,自己才向前走了几步的工夫,怎么身后就变成这样了?
他这里正呆着,桔梗的身影已经再次从他面前消失,鬼魅一样出现在他身身,匕首架在他脖子上说道:“别动,敢动一下,你就必死无疑!”
土匪头子心凉了半截早就做这笔“生意”之前就有人跟他说过,洛宁府的乔三姑娘从前是仙姑,有神仙手段,当时他还不信,也向别人打听过了,桔梗已经好些年没用过那种神奇的本领,而且怂恿他的人更是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桔梗在成亲之后,那种能力已经消失了,和普通的女子没两样,所以他才敢做这笔“生意”他这才带着手下从深山里钻出来,绑架了唐昭和花椒,结果没想到,美梦做到最后还是破灭了,现在被刀架上脖上的是自己。
而乔家那一方,那些车夫本来就是赵融从洛宁府军兵里挑出的本领高强的军官,见到桔梗都已经动手,并且控制住书局面,他们便也冲到银车之下,抽出自己的兵刃过来帮忙。
土匪们见到头领都已经被擒,桔梗又弄出那样普神乎其神的东西,一个个都已经吓到麻爪,抢到银子的向树林里便猛钻,没抢的也拼命逃跑,至于与唐昭和花椒一同被抓人的质,没哪个土匪到现在还有闲心去杀个人再跑,所以那些人基本没再受什么损伤。
那边的唐照林和吕箬、蓝锦方都没想到,之前商量好的对策根本没用,到了紧要关头,桔梗突然大显神威,一个人就把事情摆平。
唐照林愣了一下之后,顾不得场中还在打斗便向唐昭跑来,叫道:“昭儿,昭儿你怎么样?!”
唐昭被桔梗割开绳索之后立刻挣开绑绳,正好此时花椒滚到他面前,他便手忙脚乱地绑花椒解绳索,一直解到现在,见父亲过来,他趔趄着身子站起,迎上唐照林一把抱住,叫道:“爹,爹怎么亲自来了,这里这样危险,你来作什么!”
唐照林道:“我能不来么,你是我儿子,你有事我怎么可能不来……”
而蓝锦方和吕箬、肖来旺三人也跑过来,吕箬和肖来旺把花椒扶起,蓝锦方来到桔梗身边,看着她押着土匪头子,不知所措道:“桔梗,我、我能做点什么?”
桔梗说道:“找绳子,把他捆起来!”
蓝锦方到车上去找绳子,那土匪头子见状抓住桔梗的手想要反过来制住她当人质,可是刚抓住桔梗,桔梗却消失了,之后刀子再次出现在他脖子处。
土匪头子算是彻底认命了,知道自己算是逃无可逃,被蓝锦方和肖来旺过来一起把他捆起来。
土匪们人数虽然多,但是都被吓到不敢反抗,向四处奔逃,而赵融等在远处的人马得到救人队伍放出的信号向前抱抄而来,将逃跑的土匪大部分抓回,直到此时,解救唐昭和花椒的行动算是终告成功。
看着官兵全都围过来,土匪们被一个个地押回,众人都聚到桔梗身边,唐照林说道:“乔三姑娘,这次可是要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恐怕我们假银子的事就要露馅了,原来的计划完全用不上!”
虚弱的唐昭也说道:“是啊,真是谢谢你了,我和花椒在土匪窝里的时候一直在想,这次肯定是必死无疑了,只盼着不要死得太惨就好,没想到竟然真能活着出来!”
花椒则更是扑过来一把抱住桔梗,大哭道:“姐,三姐!吓死我了,我真以为要死了!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你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桔梗拍着她的后背简单地安慰了她两句,抬头对唐照林和唐昭说道:“你们不用谢我,其实锦方这边也出事了,我冒险救人也是迫不得已,就算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我也还是要这么做,因为……我们的真银子丢了!”
唐照林听了顿时呆在那里,以为桔梗在和他开玩笑,道:“乔、乔三姑娘,你可不要用这种事情吓老夫啊,那银子可是我东挪西借凑来的,丢不得啊!”
说着抬手指向远处的银车,问道:“你告诉我丢了,难道那不是银子?”
桔梗摇头道:“那不是真银子,都是假银子,而且只是表面一层,下面只是木头而已!”
唐照林不敢轻信,大步走过去,到那边自己翻看,唐昭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奇怪地问道:“什么真银子假子、丢与不丢的?”
花椒也跟着问,道:“三姐,你在说什么,难道你们弄来的银子不是真的?”
桔梗垂头道:“是啊,我们一时间凑不出那么多银子来救你们,所以二姐夫想出造假银的办法,然后壤阑城那边的真银也是由你三姐夫和他二哥从空间里弄过来的,只是……在我们赶来救你们的路上,空间里唐蓝两家凑的四百多万两真银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部分假银子……”
她这里说着,那边的唐照林已经走到后面的银车处,接近翻了几个,见车里果然都是被假银覆盖的木头,急得暴跳道:“银子呢,银子都哪儿去了?!蓝锦方,你给我说个明白!”
蓝锦方站在旁边无奈了半天,此时只好走出来,说道:“唐伯父不要生气,银子不会丢的,只是被我儿子淘气给搬走了,等我回去见到他便会找到,到时亲自给唐伯父送到壤阑去。”
唐照林哪肯相信,吼道:“几百万两银子,你说被你一岁大的儿子全搬走了,你骗鬼呢?!我看一定是你想私吞,全都藏起来了!”
唐昭见状连忙过来劝道:“爹,爹你别这样,锦方他一定不是故意的,他家轩儿与常人不一样,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无论如何,他是肯定不会骗我们银子的,而且你想想,谁骗人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桔梗也说道:“是的唐伯父,银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就是了,请你相信我们,一定会把银子找到还给你们!”
唐照林气得直喘,可是毕竟儿子是桔梗救出来的,就算人家把银子弄丢了,可是目的还是达到了,毕竟只要有儿子的命在,他就谢天谢地了。
想着挥手说道:“好吧,既然这样,那你们就想办法找吧,我事先说明白了,你们救昭儿、救我我,我们爷俩肯定感激,可是那几百万两银子,我是不会不要的!”
蓝锦方说道:“那当然,哪怕那银子真没了,我们就算穷尽一生去赚来还给伯父,也不会让唐家受这个损失的!”
肖来旺和吕箬在旁边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过来劝道:“是啊,伯父,您放心就是了,锦方和三妹肯定不会贪您的银子的。
”
赵融指挥着人马打扫完战场,正等待抓捕漏网土匪的消息,走过来询问唐照林和蓝锦方的意见,要如何处理这些土匪,唐照林便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众人在现场又呆了一阵子,待处理完死伤土匪、官兵、把漏网土匪抓得差不多便打道回府了。
在向回走的路上,看着花椒和唐昭坐的车,小声说道:“这次能平安救出他们两个多亏你了,只是你什么时候又能进空间的,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桔梗说道:“我一直就是能进去的,只是不想说而已,毕竟那是你家的东西,我们都已经离开蓝家了,你和轩儿能进去就已经让人心里很不舒服了,如果别人知道我还能像从前一样控制自如,那岂不更要恨死我们!”
蓝锦方顿时呆在马上,道:“你一直都能进去?那你是骗了我这么久?”
桔梗眨了眨眼,道:“是啊,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没准我会骗你一辈子的。”
“你……”蓝锦方有恼火,道:“你怎么可以骗我呢,你怎么想怎么和我说就行了,干什么一定要骗我!”
桔梗道:“可是我不骗你,就会被别人提防,不让他露出马脚,有些事情你就永远不知道。”
蓝锦方莫名其妙,道:“你在说什么?”
桔梗说道:“我说……银子不是轩儿拿走的,是你二哥,你相信吗?”
蓝锦方当时就火了,说道:“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是二哥,他费那么大力气帮我们筹银子,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候把银子弄走,那不是在害我们吗,照你这么说,二哥成什么人了!”
桔梗无奈地叹气,向周围看了一眼,见其他人都离两人很远,不可能听清两人说什么,这才又说道:“唉,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的,可是我都忍了这么久了,实不能不告诉你真相,你知道来时的路上,刚开空间里刚开始丢银子的时候,为什么你会走着走着突然进去的吗?”
蓝锦方惊讶道:“难道是你让我进去的?”
桔梗点头,道:“正是,那是因为我发现你二哥正往空间之外运银子,所以才让你进去看的。
”
蓝锦方再次怔住,这才想起来,自己进去的时候确实见到二哥的手往在银子堆上,模样像是要先外而运银子,当时自己还以为那只是他随便一个动作,所以在他说到是轩儿把银子弄走的时候立刻就相信了,可是、可是二哥真会那样吗?他是那样好、那样谦和一个人,从自己刚回府中,别人都敌视自己的时候,他就帮助自己,自己又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他,怎么怎么可能会害自己?
想着他说道:“不,不可能,一定是你看错了,或许轩儿弄走银子之后二哥正好进来,所以你看错了!”
桔梗苦笑,道:“你没直接说我陷害你二哥我还真要谢谢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明明就是他,你却偏偏不承认,宁可把这个罪名加到自己儿子头上。”
蓝锦方道:“可是他没理由这样做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蓝家有的银子,他不缺钱,这次被抓的又是唐昭和花椒,他与他们无冤无仇,也犯不着害他们!”
桔梗更加无奈,扭过脸去说道:“我也算是服了你了,早就知道你会钻牛角尖,所以才迟迟没和你说现在你都已经亲眼所见了,却还在为他辩护,罢了,等回去见到轩儿就什么都知道了,轩儿那么小的孩子,总不会撒谎吧!”
蓝锦方不出声了,默默垂头,又隐入痛苦之中。
到了洛宁府之后,赵融把一众土匪押到府衙的大牢里,唐照林父子也到府衙去落脚,花椒毕竟还没有嫁到唐家,便又跟桔梗等人回到乔家的落脚点。
在回来的路上,肖来旺就已经头前飞马走了,回家去向茴香和山杏报平安,所以家里那边不用担心,桔梗便蓝锦方、吕箬三人陪花椒在这里调养,等她身体好起来再和唐家谈,到底是继续出嫁,还是再择吉日。
第二天府衙那边传来消息,说土匪头子昨晚在牢里畏罪自杀,审问其他土匪后得知,这次绑架确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但是具体是什么人,只有土匪头子一个人知道。
桔梗听了又对蓝锦方说道:“看,又是有人在暗中联络的,就像二山那件事一样,表面看是他们自己的主意,可是细想,有些事如果没有人帮他们,他们是根本做不到的。”
蓝锦方又是半天无语,许久之后才说道:“总之若不是有更确凿的证据,或者二哥当着我的面儿承认,我是不会相信的的。”
桔梗道:“也罢,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尽力去查,总会查到真相的。”
当天晚上唐昭又过来了,先看望了花椒,问过她的身体情况,两人商量了一下,婚礼已经被破坏成这样,迎亲的人又死了那么多,肯定是不吉利的,便放弃了这次成婚,下次再择吉日,唐昭和父亲要忙赶回家去,既让母亲安心,也要去处理那些死者的后事。
他们走的时候,唐照林暴躁的心情已经平复很多,可还是对蓝锦方说道:“小子你记住,我家的银子是一定不能没的,你一定要早点找到给我送回去,听到没有!”
蓝锦方连忙应道:“是是,唐伯父放心,唐家的银子一定会一文不少的回到唐家!”
唐昭父子这才离开。
他们走了之桔梗和蓝锦方、吕箬也带花椒一起回返石板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想必家里的爹和奶奶也都得到消息,再不必隐瞒了。
回到家里之后,乔奶奶仍旧不知道准信没有出来,茴香和山杏带着轩儿、吕修、初五和初六四个孩子在门口边玩边等,总算见到她们回来,茴香和山杏扑上来抱着花椒就哭,边哭边道:“四儿,你咋样,在土匪那受啥罪没有?”
花椒说道:“没有,就是被绑着来着,没饭吃,到洛宁府歇了两天,都好了……”
“你这死丫头,咋还能出这事呢,咋死人了……”
她们这里哭着,地上的轩儿也像小鸟一样向桔梗和蓝锦方扑来:“爹、娘!”
桔梗一把把他抱起,足足二十天不见,自从轩儿出生以来也没有过,桔梗想得都快疯了,如果不是为了花椒的事,她根本不可能忍到现在,早就回来看他了。
“乖轩儿,想爹娘了没有?”
“想了!”轩儿搂着她脖子撒娇道。
“在家里乖吗,听大姨二姨和奶奶的话了没有?”
“听话了,轩儿可乖可乖了,都没欺负哥哥和姐姐!”
桔梗气得想笑,道:“没欺负哥哥姐姐就算乖了?就没调皮捣蛋?”
“有!舅舅买来的皮蛋好丑好丑……”
桔梗这里抱着轩儿亲不够,蓝锦方却从她怀里把轩儿接过,绷着脸问轩儿:“轩儿,爹娘走的不是告诉你不可以进空间吗,你怎么又进了?”
轩儿看出他的神情不对,叉着小手说道:“没有啊,轩儿没进,一次都没进!”
桔梗见他没有过份苛责轩儿也没的阻拦,有些事情不让他亲自弄清楚,只自己说是没用的。
“真的没进?没进空间里的银子怎么没了?”
轩儿连忙说道:“轩儿没有银子,大姨从箱子里翻出好多银子,一个也不给轩儿,轩儿朝太姥姥要,太姥姥给了那么大一个,大姨又要走了,还给太姥姥……”
轩儿说得虽然不着边,可是蓝锦方也能听出来,空间里的银子确实不是轩儿拿走的,他心里一阵阵发凉,把轩儿交给桔梗,失落地独自向屋内走去。
桔梗知道有些事情只能让他自己想清楚,没有跟去劝他,来到花椒和山杏、茴香近前,说道:“好了,你们先别哭了,一会奶奶出来看到吓到了。”
正说着,乔奶奶已经被来旺娘和韦秀媛扶着从院子里出来了。
她们三人到现在也不知道真实情况,只知道花椒成亲不顺利,却没想到她能回来,见到在院外哭的是她,乔奶奶惊讶地问:“到底是出了啥事?花椒咋还回来了?你们、你们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
花椒为了不让她跟着后怕,擦着眼泪说道:“奶奶,我们没什么事瞒你,就是轿夫在路上打架,杀了人,惊动了官府,唐昭说出事不吉利,暂时先不成亲了,回去改个日子。”
乔奶奶信了,絮叨道:“啥小事啊,都出人命了,还说小事,你说咋这么不顺呢,那轿夫算是什么玩意啊,自己干啥的不知道,还能去打架……算了算了,别哭了,没成上亲不算啥大事,又不是唐昭不要你了,走走,进屋去,正好让奶奶多看几天……”
众人进到屋里,韦秀媛看出不对,悄悄把桔梗拉到一边,问道:“到底是怎么了?应该不是花椒说的那样吧,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桔梗小声说道:“确实是出大事了,不过已经过去了,花椒和唐昭被土匪劫了,向我们要银子,我和锦方、大姐夫二姐夫出去就是救他们去了,现在土匪被抓,人也回来了,娘你放心就好。”
韦秀媛道:“我哪能放心啊,刚才我见方儿进屋,神情十分不对头,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桔梗想了想,有些事对她瞒不住,说道:“确实是有,我们为了赎人,让蓝家给筹了接近二百万两银子唐家那边也有三百万两,放在空间里,结果……没了。
”
韦秀媛惊道:“怎么会!怎么会没呢?空间里不是没两个人可以进去么!”
桔梗说道:“是啊,在救人之前,只有蓝锦瑜和蓝锦方,还轩儿三个人进,我告诉锦方是被蓝锦瑜拿了,可是锦方却相信蓝锦瑜的话,说是轩儿弄走的,刚刚他问过了,不是轩儿,所以……心情不大好。”
“蓝锦瑜?怎么会是他呢?”韦秀媛也两眼发直,十分不愿意相信。
桔梗说道:“确实是他,我敢确定,有好多次我都怀疑是他,可是没有确凿证据,怕说出来不能揭穿他,反倒因此让我和锦方产生隔阂。”
韦秀媛道:“竟然是这样,你能确定?”
桔梗点头,道:“是的,我已经确定了,就是他!”
韦秀媛两眼发直,道:“怎么会这样呢!方儿自打回到蓝府之后就和蓝锦瑜亲近,没想到现在蓝锦瑜却来害他,他一定很伤心!”
桔梗说道:“是啊,我在回来的路上就和他说了,他一直不相信,刚才问过轩儿才知道是真的,所以才会那副模样。”
韦秀媛道:“不行,我得去劝劝他,不能让他一个人难受。”
说着向蓝锦方住的屋子走去,桔梗便也跟着一起过来。
她们进来的时候,蓝锦方正在桌边坐着,双手抱头,看起来十分沮丧。
韦秀媛走过来轻声唤道:“方儿。”
蓝锦方抬起头,见到她和桔梗一起来,说道:“娘,您都知道了?”
韦秀媛说道:“是啊,桔梗都和我说了,难不成出了这私大的事,她还能瞒着我是怎的。”
蓝锦方没说什么,又把头垂下了。
韦秀媛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生在大家世族里就是这样,勾心斗角,亲情淡薄!”
蓝锦方深深地垂着头,说道:“我知道,可若这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二哥,他与我之间向来没什么纠葛,哪怕真是他想要蓝家,我这也给他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呢!我并没有威胁到他啊!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只要一句话的事,他干什么还要害我呢!”
韦秀媛道:“这个谁又知道呢,或许只是他想害你,也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听她说到这里,蓝锦方突然说道:“有别的原因,肯定是有别的原因!他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不然一定不会这样!或许、或许他是被大和哥七长老逼的,他们一直不同意二哥帮我,或许二哥被迫又把银子弄回去了……”
“你……”
韦秀媛和桔梗全都无语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执着,到了现在还在为蓝锦瑜找理由。
他们这里正说着,却见大宝从外面跑进来,进门叫道:“三姐,三姐夫,有人来找你们,从壤阑来的,说是三姐夫的大哥!”
屋内三人全愣了,这里正说着蓝锦翔,蓝锦翔就来了,也实在太巧了。
蓝锦方怔怔地看向桔梗,道:“大哥?你说他现在来能有什么事?该不会是来向我要银子的吧?”
韦秀媛道:“我看他准是和蓝锦瑜一伙的,蓝锦瑜把银子弄走,他来找你要银子,两人合想伙来逼迫你!”
桔梗摇头,道:“我看未必吧,感觉蓝锦瑜不像能和他合伙的样子,想知道怎么回事,出去问问不就知道了,难不成我们怕他么。”
蓝锦方拍桌子起身,道:“走,我们去看看!”
说着出屋去乔家会客的正厅,桔梗和韦秀媛便也在外面跟着。
本来没见之前,蓝锦方憋着一口气,猜测蓝锦翔来不会有好事,可是当他见到蓝锦翔的时候,这股气顿时没有了,全都变成了惊讶,因为此时的蓝锦翔已经落泊不堪,简直像街边讨饭的,身上的袍子脏得看不出模样,不知道多久没换过,头发乱成一团,脸也好些天没洗的样子。
见到蓝锦方之后,蓝锦翔哭着就扑过来了,叫道:“三弟,三弟我可算见到你了!”
蓝锦方扶住他,惊讶地问道:“大、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蓝锦翔愤恨道:“还不是蓝锦瑜给害的,他把我逐出蓝家了!”
蓝锦方疑惑道:“逐出蓝家?为什么?你做了什么事能让他把你逐出蓝家?”
蓝锦翔道:“我哪做什么了,我知道你走了他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你走后我就老老实实、本本份份的,生怕被他抓到什么把柄,可是没想到他还是把我和七叔都绕进蓝向宏的事情里去了,把七叔囚禁起来,把我赶出了家族!我实在没办法,才独自来找你!”
他们说话的时候,桔梗和韦秀媛也进到屋内,听到他的话两人对视了一下,心中暗想,看来真不是之前想的那样,蓝锦翔根本不是为了银子来的。
“蓝向宏与你们有什么关系?二哥竟然能用这个理由把你们赶走?”
蓝锦翔道:“就是当年从我书房里搜出药的事,蓝锦瑜非说是我和蓝向宏合伙,七叔公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他和蓝向宏是亲兄弟,想找他的借口就更多!”
蓝锦方听了极其惊愕,喃喃道:“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当初分明都已经查清,蓝向宏的事与你们无关……”
蓝锦翔又道:“哦,对了,还有,你运银子的事,因为之前排挤我和七叔公,族人们便看出蓝锦瑜不怀好心,不同意他把银子存入空间之内,想与唐家一起运过来,可是他到一意孤行,硬把银子收走了,怎么样,三弟,你拿到银子了吗?”
蓝锦方道:“说到这个,我还正想问大哥,二哥在空间里对我说,帮我筹银子的事,你和七叔公极力反对,所以进行得十分不顺利,是这样吗?”
“极力反对?!”蓝锦翔道:“你不要听他胡说了,我们哪有极力反对,在你筹银子之前,我和七叔公就已经被他排除在家族和势力之外,这件事我们根本就没参与讨论,后来有这个说法的第二天,我就被赶出家族和,七叔公也被软禁起来,再后来的事情,我都是听别人说的,根本连蓝家都进不去了!”
听着他的话,蓝锦方怔了半天,转头看向桔梗和韦秀媛,似乎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桔梗见状走过来,说道:“大哥远道而来,肯定吃了不少若,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叫人带你去洗漱更衣,回头再与锦方详谈。”
蓝锦翔知道自己确实弄得不成人样了,说道:“好,那就劳烦三弟妹了。”
桔梗到外面叫了仆人进来,带蓝锦翔去洗漱。
待他走了之后桔梗才对蓝锦方说道:“怎么样,现在你知道你二哥是什么人了吧。”
蓝锦方道:“可是大哥的话也未必可以尽信,毕竟大哥早就觊觎家主之位,现在我传给二哥不给他,他心里肯定不平衡。”
桔梗道:“可是你没觉得,当初你二哥故意在你大哥面前提起此事,就是想勾起他的不满,让他在你面前表露出不满,让你发觉么?”
“这……”蓝锦方回想着当实的情形,感觉确实便是这么回事,便垂头不语。
桔梗说道:“其实我也不是让你一定相信大哥的话,到底事实是怎样的,还是要去查的,相信只要我们不怀任何偏见的查这件事,总会水落石出的。”
蓝锦方说道:“好吧,那我们明天就回壤阑,就当是去跟蓝唐两家交待银子的事。”
桔梗说道:“好,我和你一起回去,只是回去之前,恐怕你还是要先应付一下你二哥,他又进空间了。”
听到“二哥”两个字,蓝锦方竟然微微一哆嗦,此时此刻,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蓝锦瑜。
见他这个样子,桔梗说道:“怎么,不想见他?还是不敢见他?可是无论怎样,你都应该去见他,这个时候,他怎么说是很重要的。”
蓝锦方说道:“好吧,那我就去见他。”
桔梗生怕他露出马脚,说道:“算了,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我救了花椒和唐昭,他也知道我能进去了。”
于是两人和韦秀媛打了个招呼,便一起进到空间之中。
空间里的蓝锦瑜正在收集药材,同时也在等着蓝锦方进来。
此时见到桔梗和蓝锦方一起进来,先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哦,对了,弟妹也能进来了,时间久不在这里见,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桔梗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若不是救花椒和唐昭时候急得不行了,或许我还没能力进来呢。”
蓝锦瑜说道:“哪儿,估计是三弟妹早就能进来,只是不愿意进而已吧。”
桔梗笑道:“或许吧,本来我对这里也没太大兴趣,菩提子失灵之后我试过两次,找不到进来的方法也就算了,想着反正和我锦方也要离开蓝家,还是不进的好,便没再想别的办法,却不在想在情急之下,本能的就进来了。”
蓝锦瑜道:“没事,这样不也挺好,还和从前一样,大家见面都更容易了。”
说着问蓝锦方,道:“对了二弟,想必你们已经回到石板屯了吧,见到轩儿了吗?银子找到没有?这几天族人们一直在逼问我,我都快没办法应付了!”
“这……”
蓝锦方抬头看着他的脸却没有回答,蓝锦瑜的神情还是那么真挚,目光还是像从前一样柔和,看不出一点算计和利用来,蓝锦方真的怀疑,二哥是否真的像桔梗和大哥所说的那样。
桔梗见了连忙在旁边接话,道:“见是见到轩儿了,可是这孩子说话不着边,一会说没进空间,一会又问银子是什么,是不是大堆的白白的东西,可是问他弄到哪儿去了,他又说没拿,弄和我们也糊里糊涂!”
蓝锦瑜立刻道:“既然他说大堆的白白的东西,那就是一定是见到了,你们倒是再问啊,或许就问出来了!”
桔梗说道:“看二哥说的,我们哪敢再问啊,再问的话就要让他去找,可是他找的话,别说银子,就连人都没了,到时候别说找银子了,要怎么找到他都不知道!”
蓝锦瑜急得搓手,道:“可是你们一直这样不问,那我要怎么办?那么多银子啊,我可是和全族人都说好了,人一救回来就还的,再过几天唐昭一家到壤阑城,我就拖不下去了,不拿银子出来,族人们还不把我五马分尸!”
蓝锦方见他急成这样,说道:“二哥放心,就算我们不能从轩儿那里找到,也一定会想办法把银子凑出来,还给二哥的!”
蓝锦瑜道:“凑出来?你们拿什么凑?你们要是有办法,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啊!你可知道现在我被全族人指责成什么样儿!七叔公带着大家要推我下台呢!”
蓝锦方怔愕道:“七叔公?他不是被二哥……关起来了么。
”
他的话出口,桔梗南想拦也来不及了,只好转头看向蓝锦瑜。
蓝锦瑜听了蓝锦方的话一愣,道:“这话是谁和你说的?难道是大哥到你那里了?”
蓝锦方也意识到自己失口,不得已承认道:“是啊,大哥已经到我这里了。”
蓝锦瑜顿时紧张起来,问道:“那大哥都和你说什么了?”
“这个……”蓝锦方不知道要怎么说。
桔梗只好又在旁边接口,道:“说了一大堆呢,都是对二哥不好的话,不过我们是不会相信的,大哥和二哥两个的人品在那里摆着,从锦方一回府开始,大哥就跟他作对,直到后来锦方当上族长,大哥吃了多少次苦头,才改变对锦方的态度,现在我们离开蓝家了,他却来说这些乱七八糟,分明就是来挑唆的!”
蓝锦方也道:“是啊,我也觉得,大哥说的肯定不是真的,他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二哥重要过,不然我走的时候,也不会直接把蓝家交给二哥,事先不征求他意见了,只是现在看,那样做似乎害了二哥,如果之前跟他说,让他点个头,他就不会在我走后与二哥作对了!”
听了两人的话,蓝锦瑜放心下来,说道:“那倒也不是,大哥一直想当族长,早年全族的人也都认为,在父亲去世之后,族长之位必然是他的,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他的野心是一直不会灭的,哪怕是你一直在族里,在他有能力的时候,也会反对你的,更何况是我。
”
蓝锦方逐渐适应过来,垂头不看他的表情,说道:“是啊,真是难为二哥了,你放心,我会尽快回去和族长说清楚,无论是大哥的事,还是银子的事,不会让二哥为我背黑锅的。”
蓝锦瑜道:“三弟这是什么话,什么背黑锅不背黑锅的,二哥不在在乎这些,只是有你的书信在,你回来一趟还是有必要的。”
“嗯,那和我桔梗明天就走,希望路上能问出轩儿,银子到底放在哪儿,只要银子找回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好,我在壤阑等你。”
说完话桔梗和蓝锦方又忙他采收了一些药材带出去,然后桔梗和蓝锦方也出了空间。
晚上的时候,蓝锦方又和蓝锦翔聊了很久,详细问了自己走后族中发生的事情,直到后半夜才休息。
第二天早晨,桔梗和蓝锦方带着轩儿和全家人辞行,和蓝锦翔一起离村,回奔壤阑城。
乔奶奶不知道怎么回事,向韦秀媛打听,韦秀媛怕她上火,还是没敢把丢银子的事告诉她,只说是蓝锦翔和蓝锦瑜吵起来了,让蓝锦方回去给评理,桔梗跟回去是为了花椒的事。
洛宁府到壤阑的路桔梗和蓝锦方不知走过多少次,早已经熟得不能再熟,可是这一次蓝锦方的心情格外沉重,其实昨天在空间里的一席话之后,他也隐约感觉到,或许事情真是桔梗说的那样,可是他从心底里不愿意承认,不想去查出这个事实,可偏偏又不得不去查清这个事实。现在的他甚至还在侥幸地期待着,如果一切不是桔梗和大哥所说的那样就好了,二哥还是从前的二哥,自己和他还可以像从前一样,而这批巨大到自己无法承担的银子只是发生了别的意外,可以用别的方法找回……
在这种心情之下,他向前每走一步都是一种煎熬,可是无论他多么抗拒,该做的事还是要做,该走到的路也还是会走到。
二十几天之后,他们的小队伍终于到了壤阑。
他们的马车刚一进壤阑城,桔梗和蓝锦方刚撩开车帘了一眼,马车前就人有高声叫道:“三爷,三爷!小人奉族长的命令来接三爷和三夫人了!”
蓝锦方和桔梗转眼看去,却见马车前站着蓝府从前的二管家,正在向两人作揖说话。
从前被此人叫“族长”叫惯了,突然听见他叫自己“三爷”,蓝锦方十分不舒服,可是细想,现在自己不是族长,那他也只能叫自己“三爷”了,不然岂不乱了套。
于是让马车停下,招呼他过来,问道:“二管家,你怎么在这里,我们又不是没来过壤阑城,还用你来接什么。”
二管家嘿嘿笑道:“嘿嘿三爷,小人现在不是二管家了,小人现在是大管家,族长说三爷离开蓝府后第一次回壤阑,为了表示郑重,所以派小人来接三爷。”
蓝锦方怀疑地说道:“你是大管家了?那从前的大管家呢,不干了么?”
“他……嫌管家这活太麻烦,到厨房里切菜去了。”二管家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的流露出些得意之色。
“到厨房切菜?!”蓝锦方更加奇怪,从前的大管家可是当年蓝樵雨挑选的,为人老实厚道,办事兢兢业业,蓝锦方对他也很是信任,怎么现在自己走了,他却到厨房切菜去了?
他这里怀疑着,旁边的桔梗假装没什么事一样,说道:“哦,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回府吧,有什么事见了二哥的面再说。”
蓝锦方道:“嗯,好吧,走,回府。”
说着他把头收回马车,便打算继续向前。可是车旁的大管家却说道:“且慢三爷,小人还有事呢!”
蓝锦方再次伸出头,问道:“什么事,刚才怎么不一起说清楚了。”
管家点头哈腰道:“是是,小人不周全了,只是这事也不好一见面就说。”
“什么事,快说吧。
”
“小人听说后面那辆车里坐的是大爷,所以小人想跟三爷说一下,您可以回蓝府,但是大爷不行,他已经不是蓝家人了,所以不能再进蓝府。”
之前单是蓝锦翔说,蓝锦方还不怎么相信,可是现在看到这管事的嘴脸,蓝锦方是真的发现,似乎自己走了之后的蓝府,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蓝府了。
想着怒道:“不是蓝家人?再不是蓝家人,他也是和我族长两人的大哥,就算不念这层关系,就当我带个外人进府,难道我还没这个权利么?”
管家仍旧嘻嘻笑道:“是啊,三爷说得是,如果他是三爷的随从或者朋友,跟三爷一起进府肯定没问题,可关键他不是啊!他是蓝家的叛徒,三爷想想,当初您当家主那会儿,怎么说什么也不让蓝向荣进府呢,现在蓝锦翔也成了蓝家的叛徒,您说族中其他人能允许他进府么?”
蓝锦方还想说什么,却被桔梗把他拦住,桔梗小声说道:“算了,你和他争执什么,他只是个听命办事的,如果他能作决定,相信他也不敢不让大哥进府,我看还是让大哥去找大嫂吧,他离开那么长时间,大嫂一定很担心,而且现在大嫂过得怎么样也不一定呢,还是让他们是点见面吧。”
蓝锦方这才点头道:“好吧,那我去和大哥说一声。”
说完他下了自己的马车,来到蓝锦翔的车旁,跟他说了几句话之后才又回到车里,他和桔梗向蓝府走去,蓝锦翔的车子却拐向别处。
来到蓝府的大门口,桔梗和蓝锦方下车,却见蓝府从前已经有些陈旧的府门已经焕然一新,显然重新修缮过。
桔梗站在蓝锦方的身旁,小声说道:“看来蓝二爷并不像你印象里的那样行事低调啊,看这府门修的,简直堪比王候。”
蓝锦方无奈,只好说道:“这也没什么,蓝家的府门从前便是这样,只是前些年没落,才变得陈旧的,其实我早就想重新粉刷了。
”
两人正说着话,蓝锦瑜便已经从门里接出来,高声叫道:“三弟、弟妹,轩儿!你们终于到了,二哥好生想你们啊!”
桔梗和蓝锦方抬头看去,只见蓝锦瑜只带了稀稀落落几个族人,满脸热情的只有他一个,其他人看着桔梗和蓝锦方,神情颇为不善。
蓝锦方并没在意族人们都什么表情,只顾得跟蓝锦瑜说话去了。
他拉着蓝锦瑜的手问道:“二哥,你真把大哥逐出蓝家了?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对他?他毕竟是我们的大哥啊,你怎么可以轻易把他赶出去呢!”
蓝锦瑜向背后横眉冷眼的族人看了看,说道:“唉,这些事情一言难尽,走吧,还是到府里说吧。”
说着把蓝锦方和桔梗、轩儿让进蓝府。
进府之后,桔梗发现两人从前住的宅院竟然都已经被改建,心中不由暗想,蓝锦瑜真是太迫不及待了,似乎根本就没想过让两人回来,连住的地方都给弄没了。
不只是他,蓝锦方看到之后心里也很不舒服,就算自己和桔梗离开蓝家了,可是走前不是所有人都说,以后有时间偶尔回来住些日子,结果现在连房子都给拆了,也真够让人无语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与蓝锦方真正担心的事情比起来,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三人来到蓝锦瑜住宅的小客厅,落座之后蓝锦方再次问道:“二哥,在空间里我们没细说过,大哥和七叔公到底都犯什么事了,会让你把大哥从族中除名,把七叔公也软禁了。”
蓝锦瑜叹气道:“唉,三弟,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早在当初你查蓝向宏案子的时候,我就发现有很多疑点,觉得那些事情应该不是只蓝向宏做的,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当时没有说出来,直到后来我当上族长,发现大哥和七叔公两人联手架空我,我感觉到不对,便又暗中查证,结果让我给查到蛛丝马迹,当时我也在犹豫,大哥到底是我们的亲哥哥,我要不要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直到后来发生你借银子的事,大哥和七叔公还是极力反对,我一气之下便全盘托出了,可气的是大哥竟然拒不认罪,多方抵懒,七长老也帮他一起攻击我,我百般无奈,在和全族人商量之后才做出这们不得已的决定。”
“证据?二哥又找到什么证据?大哥到底又做了什么?”
蓝锦瑜想了想说道:“唉,这事本来我不想和你说,说了让你伤心,可是没想到大哥竟然恬不知耻,恶人先告状,跑去找你诉苦,那我也只能说了,其实父亲死的事,大哥一直是参与其中的,就算没有亲手给父亲下毒,也为蓝向宏提供过很多帮助。
”
说着他到房里拿出一大堆证词薄子给蓝锦方看。
蓝锦方看完之后气得手直抖,道:“没想到大哥竟然真做出这些事来,他、他真是禽兽不如!”
蓝锦瑜也垂头叹气,道:“唉,谁说不是,若不是看在他是我们大哥,我又哪会让他轻轻松松,只赶出族去便完事了,我这也是念在兄弟一场,给他个悔过自新的机会,本以为他会到父亲灵前去忏悔,没想到他却跑到你那里去搬弄是非,我、我真是太心慈手软了!”
蓝锦方也不说话了,如果真是二哥说的那样,那把大哥赶出去族去还真是够宽容了。
他们这里刚谈了一会儿,管家又从外面走进来,站在蓝锦瑜面前,却斜眼看着蓝锦方,欲言又止的样子。
蓝锦瑜恼火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吞吞吐吐的,不想说就出去!”
管家说道:“族长,不是小人不想说,只是小人觉得不太好说。”
蓝锦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蓝锦方,转回头来说道:“三弟是自家人,是从前的族长,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当着他的面儿说的,说!”
管家只好一脸为难地说道:“是,族长,小人要说的是、是族长各支都在外面守着,催促小人向族长询问,三爷这次回来,可是来还银子的?”
“呃……”
蓝锦瑜怔了一下,随后怒道:“三弟这才刚回来,这些人就问问问!就不能让三弟喘口气,去,让他都滚回去!好像三弟能差了他们银子似的!”
管家只好垂着头打算出去。
蓝锦方见状连忙说道:“二哥不要这样,你这样强和地驱赶,岂不让族人们心生怨怼,都要以为我真的不还银子了,我看还是我自己去和他们说吧。”
“可是这个……三弟又没有银子,要怎么说才能让他们信服。”
蓝锦方也为此发愁,说道:“可是再怎么也不能不给大家一个交代啊,走吧,我去吧。”
说着起身出来,蓝锦瑜便也站起,陪他一起向外走。
桔梗坐在那里,直到现在也没说一句话,见他们出去,她便也抱着轩儿随在后面出来。
那管家没说假话,蓝锦瑜的住宅外面围满了族人,这些人几乎个个蓝锦方都认识,从前他当族长的时候,这些都不怎么出头,有事情的时候不帮忙想什么办法,分银子的时候也肯定一点不能少,确实就是一副直挺挺被族里养着的架势。
不过今天这些会不像从前那样懒散,见到蓝锦方出来,一个个都眼睛雪亮,在底下小声议论着:“出来了出来了,不知他带银子回来没有,别再今天也要不到啊……”
“要不到就报官!走时候说得好听,为大家出过力,一分银子不拿的走,结果却回来骗走那么多银子,这下他比整个蓝家都有钱了……”
蓝锦方听着微微摇头,在心中暗想,看来自己离开这个家族还真是对的,自己当族长的时候,鞠躬尽瘁、兢兢业业,让蓝家兴旺起来,这些人却在坐享其成,可是到了己离开之后却没一个人念自己的好,有事情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是这样一副嘴脸,这种人,如果自己继续在这个家族为他们服务,自己岂不是要憋屈死!
想着他已经走到这些人近前,还没等他说话,就有人问道:“蓝锦方,你把银子带回来了吗?那可是我们节衣缩食,挤出几个月的份例银子给你凑的!要不是族长说你只是暂借,等事情过去立刻还,我们是不会这样帮你的,你可不能坑我们啊!”
“就是,你说你走都走了,还到族里来借什么银子,不借你显得我们不是人,借给你了……那么大笔银子,你不还岂不把我们害惨了!”
蓝锦方尽管对这些人不满,可是自己拿不出来银子却是事实,被这些人说得无言以对,垂头说道:“对不起大家,银子确实出了点问题,暂时不能还给大家,但是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这银子我是肯定不会欠下的,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把银子找到,送回来的!”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却捅了马蜂窝一样,面前的人群顿时就炸了,只听这些人七嘴八舌地叫道:“怎么,银子真没了?!他竟然真把银子弄没了!那是不是我们的银子就打水漂,再也拿不回来了?!”
“天哪,他真把银子弄没了,他是不故意的!”
“对,他就是故意的,他是用这种方法骗我的们银子!”
“你还我们的银子,你这个骗子!!!”
一时间众人喊成一片,甚至有人上前拉扯蓝锦方,好像想从他身上搜出银子来一样。
轩儿见状吓得大叫,嘴里哇哇地不知叫着些什么,桔梗边忙哄他,同时叫道:“锦方,别再跟他们说了,等我们找到银子直接还回来就是,我们先进屋去……”
可是蓝锦方已经被众人围住,实在出不来,只能站在人群中被你推一下,我搡一下。
桔梗见自己叫不住,转头看向蓝锦瑜,却见蓝锦瑜只是在那里摆手,道:“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
可是却不想别的办法救蓝锦方出来,蓝锦方仍旧在人群中被推来推去,而且那些人的怒火还在增长,竟然叫喊:“你把银子交出来,立刻交出来,不然就把你送到官府,让官府审问你……”
桔梗心中恼火,愤怒地看了蓝锦瑜一眼,转头把目光扫向蓝锦方,蓝锦方便唰地一下消失在人群之中,进到空间里去了。
见在蓝锦方突然消失,围着他强行索要银子的人群也惊呆了,一个个怔在那里,向蓝锦方消失的地方看着。
桔梗把蓝锦方送进空间之后,随手一丢,把轩儿也弄了进去,有蓝锦方在里面,肯定不会让轩儿乱跑的。
她空出手来走向众人,冷冷地扫视着每一个人的面孔,说道:“都闹够了没有?事情真有你们说的那样了不得么?不就是借你的银子暂时还不上么,你们缺了这些银子难不成会立刻饿死?!我倒想问问你们,你们有没有摸着良心想过,如果没有锦方,你们现在有可能分到这么多银子吗?他当初带领整个家族强盛的时候没人说一句感激的话,现在他走了,遇到困难了,回来找你们帮个忙,你们却这样对他,究竟还长没长良心?!”
她骂完了,这些人里的一部分老实一些,站在那里垂头不敢看她,可是还有一部分不服气,梗着脖子叫道:“当初怎么了,他身为族长,就有义务为大家作事,不然族长岂不是白当的!现在有困难怎么了,谁让他离开蓝家了,如果他没离开,我们都心甘情愿帮他,可他现在不是蓝家族长了,现在的银子都是现在的族长带着我们赚的,就算借,有现在族长借的份儿,也没有他借的份儿吧!”
桔梗再次转头看向蓝锦瑜,见他还是站在那里不说话,桔梗更气,直接说道:“哦,那你们的意思,现在有了新族长,以后就用不到旧族长,不需要留情面了?如果这样的话的,那我保证蓝家在三年之内就会没落,你们到时候将一个大子儿都分不到!”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可是却被蓝锦瑜拦住。
蓝锦瑜说道:“弟妹别生气,别和这些人一般见识,二哥会帮你们安抚好这些人的!”
说着回头训斥众人,道:“你们这些人真是的!简直无情无义!三弟借你们银子,口口声声说着会还会还,你们却在这没完没了地要,难不成三弟会欠下你们的银子不给吗!三弟一家三口都掌控着灵药空间,别说借的银子一直在他们手中,就算是他们用空间去赚,用不多久也能赚来那些银子,难不成还怕他欠黄了你们!”
他这样一说,族人又吵了起来,叫道:“凭什么让他们掌控灵药空间?空间是我们蓝家的,他们现在都已经离开蓝家了,就应该把空间归还,让他们空间去赚钱,赚完了归他们,那比借我们银子不还还可耻,那简直就是抢我们蓝家的!”
“就是,难怪这女人说蓝家三年之内就会没落,原来是用空间威胁我们!用我们蓝家的东西威胁我们蓝家人,我们不能容她!”
“不能容她,让他们把蓝家的空间交出来……”
众人的叫声又高了起来。
桔梗看着蓝锦瑜冷笑,道:“我说二哥,你这煽动的还是真不错呢,简直群情激愤啊!我看再说几句,没准这些人就要把我们全家生吞剥了呢!”
蓝锦瑜一脸委屈,道:“弟妹,这怎么能怪二哥呢,我也是想帮你们,你也看到了,这二哥实在是管不服这些人啊!”
桔梗冷笑了一下,说道:“呵呵,管不管得服,只有二哥才知道,能把大哥哥赶出门,能把七长老软禁,却管不服这些人,二哥这能力还真是不稳定啊!”
说完不容蓝锦瑜回答,转头对那些人说道:“众位,灵药空间在锦方手里不假,我不妨明白的告诉你们,他对灵药空间的掌控远远超过你们现在的族长,你们现在的族长若不是得到他的帮助,空间的利用绝对会降到最低,但是你们放心,我们没打算用这个要胁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们,银子,我们一定会还的,不只会还,还会还个明明白白!还完之后,我们一家三口,跟蓝家便一刀两断!至于蓝家的灵药空间……抱歉,它在我们这里是它自己的选择,有本事你们可以找我们拿回,没那个本事的话……哼,只能说你们不配拥有它!”
说完她抬向前前便走,虽然面前被几十人挡着,可是她在人群中闪来闪去,完全不会被阻挡。
“弟妹,弟妹……”
见桔梗走了,蓝锦瑜还在后面叫喊,可是桔梗却头也没回,她倒要看看,蓝锦瑜接下来的能干什么。
她穿过人群不远,便直接进到空间之内。
见蓝锦方抱着轩儿坐在那里愁眉苦脸,问道:“怎么,还在为银子着急?”
蓝锦方道:“是啊,当然急了,你看那些人,简直像要杀了我一样。”
桔梗说道:“没关系,让他们先急着吧,银子慢慢总会回来的,刚才我在外面跟他们说了,等到银子还给他们那天,我们跟蓝家就彻底没关系了,至于空间在我们这里,我们也没办法,他们有本事来拿,没本事,就是我们的了!”
蓝锦方道:“你和他们闹掰了?”
桔梗说道:“他们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和他们闹掰!我觉得把话说开了倒好,以后我们再不用有什么负担了,空间在我们这里并不是我们强求的,乃是天意,至于蓝家人蓝不到,只能说是这个家的人心都败坏了,所以空间才会易主,既然他们只认银子,那就给他们银子好了。”
听着她的话,蓝锦方不出声,这次的家族之行,确实让他的心凉得透透的,再不想回来,现在桔梗替他作了决定,把账算清之后便一刀两断,倒也挺不错。
“可是,二哥那里呢?”他迟疑着问道。
“二哥那里?”桔梗冷笑道:“你没发现,无论你怎么被族人为难,二哥却在那里冷眼旁观么,难道到了现在,你还对他抱希望?”
蓝锦方苦笑着摇头,道:“不抱希望了,不抱了!只是我却也不能就这样算了,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桔梗道:“那你去问好了。
”
“问?怎么问?他这么多年都没表露出来,难道我去问他就会对我说实话?”
桔梗摇头道:“当然不会了,况且,他的事也并不只是今天害你这一点点,我们总该让他把一切都说出来。”
蓝锦方道:“不只这些?那还有什么?要怎么让他说?而且,如果我们动作大了,他恐怕就不能再当蓝家的族长了,那蓝家又要怎么办?”
桔梗说道:“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在为蓝家着想,你觉得那些人值得你这样么?”
蓝锦方说道:“可是爹当初毕竟把蓝家交到我的手上,再怎么,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它灭亡。”
桔梗摇头,道:“好吧,我们还是去找你大哥吧,好歹他也是你爹的儿子,圆他一个心愿,也算对得起你爹临终的嘱托。”
两人说着话,从空间里直奔蓝锦翔之前留给两的地址而来。
蓝锦翔到石板屯去找蓝锦方,走之前把胡氏安排在从前一个与他相熟的管小管事家里。
这个小管事对他极为忠心,早在当年蓝锦翔被囚禁的时候就离开蓝家,甚至还曾经偷偷帮助过蓝锦翔,所以蓝锦方对他十分信任。
蓝锦方三口人来到的时候那小管事正在和蓝锦翔说话,知道蓝锦方帮助蓝锦翔,此人对蓝锦方态度也还算可以,把蓝锦方和桔梗让坐下,他便出去准备茶点了。
蓝锦翔十分紧张蓝锦方和蓝锦瑜的关系,问道:“三弟,你回去和二弟谈得怎么样?关于丢银子的事,他是怎么说的?”
蓝锦方垂头道:“二哥……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族人们不答应,硬逼我当场交出银子来!”
蓝锦翔说立刻说道:“三弟你别信他的!那些人都是他指使的,当初对付我的时候就那样假惺惺的面孔,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结果该做什么做什么,一点也不手软,你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蓝锦方不说话,桔梗却道:“大哥你放心,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哪会那么容易被他骗,就算骗,一次两次也就够了,肯定不会让他永远骗下去的。
”
“呵呵……”蓝锦翔干笑道:“是啊,三弟这里,多亏有三弟妹照着,不然指不定什么样子。”
桔梗说道:“大哥不要这样说,对于蓝爱的事,只能说我游离于亲情之外,所以看得会比锦方透彻一些,至于最后处决定,还是要看他自己的。”
蓝锦翔再次把目光转向蓝锦方,说道:“三弟,那你的意思呢?”
蓝锦方说道:“大哥,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我知道大哥一直想当这个族长,而也确实是你想的那样,如果我一直不回来,那么这个族长之位既不是我的,也不会是二哥的,而是你的,所以……我会把它还给你。”
蓝锦翔两眼瞪得老大,道:“三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仍旧不想回蓝家,而蓝家以后也总要有一个作主的人,蓝家的那些人我看了,没一个能当得起这个责任的,所以,也就只有大可能主持得起这个家。”
蓝锦翔兴奋极了,连连说道:“好,好,那就依三弟,只是不知道三弟和三弟妹要做些什么,要怎样才能让那蓝锦瑜下台?”
蓝锦方又不说话,桔梗说道:“当然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揭穿他,我估计接下来的步骤,不用我们走,他就会进行的,他就是要用这次的事情把锦方逼到没脸见人,让他被打击到一蹶不振,所以他会想尽办法来逼迫锦方的,昨天只是个开始而已。”
蓝锦翔道:“这个我也知道,他是肯定会这么做的,只是他逼迫三弟,那你们要怎么应付?那笔银子若是找不到,你们也只能在他的算计之中。
”
“银子么……”桔梗微微一笑,说道:“或许我找得到,只是离得有点远……”
说着看向怀里的轩儿,说道:“没准这次真要轩儿帮我了呢。”
蓝府里,蓝锦瑜也没闲着,在桔梗和蓝锦方走了之后,蓝锦瑜便悄悄出门,来到唐府一从后门进到府内。
唐府里的唐家父子正在争执,听说桔梗和蓝锦方来到壤阑,唐照林便要去找这两人要银子,可是唐昭却不同意,觉得桔梗和蓝锦方若是找到银子便会送过来了,没必要去催。
父子俩正争执着,仆人进来禀报,道:“老爷,族长,蓝家族长来了,在外面求见老爷。”
唐照林听了喜道:“肯定是银子有消息了,快,快点把他请进来!”
唐昭却道:“爹,现在蓝家的族长是蓝锦瑜,他来未必是还银子,你那么高兴作什么。”
唐照林说道:“既然他是族长,那蓝家人事当然要他出面了,没准他就是来帮蓝锦方办事的!”
唐昭坐在那里悄悄撇了一下嘴,心中暗道,蓝锦方若是有银子还,怎么可能让他来,爹是不是急糊涂了……
他这里腹诽的时候,蓝锦瑜已经走进来,进门向父子俩施礼,道:“岳父、大哥,锦瑜有礼了。”
唐昭更明显地撇了撇嘴,唐照林也没有回应,他对这个女婿的印象一直就不怎么好,一来当初这就不是自己选的,再者无论是女儿要害死自己,还是女婿亲手杀了女儿,都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若不是这次唐昭和花椒被绑架的时候急得不行,现在又有一大笔银子牵扯,他是说什么也不会见蓝锦瑜的,更不愿意听他叫自己“岳父”。
不过此时既然见了,总不能不说话,只好略过他的称呼,勉强“唔”了一声,问道:“你怎么来了,听说你三弟回来了,你没在府里陪他?”
“呃……”
蓝锦瑜沉吟着,向唐昭看了一眼,从前唐昭和桔梗、蓝锦方的关系就很好,现在又成了桔梗的妹夫,关系自然不一般,所以他说话格外小心,点头说道:“三弟和三弟妹回来又出去了,我在府里没事,所以便到岳父这里来看看。”
“嗯。”唐照林淡淡地应了一声,假装随意地问道:“你三弟怎么回府又出去了?他……有没有带银子回来啊?”
“唉……”蓝锦瑜叹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唐昭,小声说道:“三弟……现在和从前也不太一样,他想做什么我管着,至于银子……我那边也正在为难着。
”
唐照林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没拿回来啊,他又有点要发作,提高了声音说道:“我说你家这蓝三爷是怎么回事,那么大一笔银子,说弄没就弄没了,口口声声说会还,结果这么多天还是没回来!你说这让我怎么办!若是少也就罢了,毕竟他们夫妻救过我和昭儿的命,哪怕只有一百万两,我豁出去唐家这些年的积蓄没有了,不朝他要,可那是足足三百万两银子,那是我东挪西借弄来的,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我要债,我想赔都赔不起啊!再被人这么逼下去,我们父子俩的命还是没有了,和他们没救也没什么区别!”
蓝锦瑜深深地垂头,一副羞愧的模样,说道:“岳父,对不起,都是我没管好自己的弟弟,可是我也没办法,他不只拿走唐家的银子,蓝家也有一百多万两啊!虽然蓝家没出去借,可那也是全族人筹集所有积蓄凑出来的,岳父被外人追债,我又何尝不是被全族长逼迫,可是能有什么办法,他是我三弟啊,我也不能硬朝他要,他回家一趟,和全族人吵翻,我也只能替他压着,听说他都没到岳父这里来打个招呼,我想着再怎么也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算了,唉!我都想过了,蓝家的钱能欠,唐家的钱万万不能欠,所以我过来和岳父、大哥说一声,这钱你们不要担心,就算三弟不给,以后我也会带着全族人帮他还的,你们放心好了!”
“放心?我特么更不放心了!”唐照林吼起来,拍着桌子叫道:“你的意思是他肯定不会给了?!蓝锦方啊蓝锦方,亏我觉得他和你们蓝家别人不一样,对他那样信任,结果他却做出这种事来!老子现在甚至都怀疑,绑架昭儿和我家未来儿媳,没准是他安排的,就为了骗我的银子!”
“哎呀,岳父,您可千万不要这样说,三弟他不是这种人,他肯定不会这样的!”
“什么不是这种人,我看就是这样!我到现在才看出来,你们蓝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包括你爹和你在内,都不是好东西!”
蓝锦瑜连道:“岳父息怒,岳父息怒,您生气倒是应该,可是您千万不要吵啊,不然这事情传出去,那些被您借过钱的更要上门来催了,唐家现在这样,拿什么还啊!”
唐昭坐在那里冷眼了半天,到了此时才慢慢说道:“好了爹,您还是先别吼了,我们的银子到底能不能还,现在还只是蓝族长来说,蓝锦方和桔梗不是还没来呢么,没准他们来了,又是另外一个说法了,至于我们被绑架的事,我和花椒在里面听他们说过,肯定与蓝家无关的,他们都遗憾没绑到桔梗呢,不然能朝蓝家再多要点。
”
唐照林怒道:“打从回来起你就在为蓝锦方讲情,我看你是被乔家那姐妹迷晕了,那对丧门星,自打你认识她们以来,唐家就没得好,我看这亲没成正好,干脆不娶了!再换别人家的好闺女!”
唐昭也火了,站起来说道:“换别人家的闺女我就不娶了,这个族长我也不当了,你爱让谁当让谁当,爱让他娶谁就娶谁!”
说完甩袖子出厅走了。
唐照林气得大骂:“你个小兔崽子,和老子耍脾气是不是?!我特娘的是为谁,还不是为了你,你不当就不当,不娶就不娶!散伙!让唐家绝后……”
蓝锦瑜见眼底微现一丝笑容,却满脸焦急地说道:“哎呀,岳父不要这样,大哥脾气向来如此,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唐照林对他也没有好气,站起身说道:“和不和他一般见识不关你的事,你还是快去找你的弟弟,让他还钱给我,不然小心我真向你们蓝家催债!”
说完他也走了,剩下蓝锦瑜一个人在厅里。
蓝锦瑜坐在那里发愣,唐家府的下人走过来小心地说道:“蓝、蓝族长,小人送您出去吧。”
蓝锦瑜便也起身,整了整衣服,不紧不慢地出了唐府。
回到蓝府之后,蓝锦瑜把管家叫进他的小书房,吩咐道:“去,找几个可靠的人放消息出去,就说唐家借的那些银子都让蓝锦方私吞了,唐家已经还不上钱了。”
管家完全不觉得意外,低头答应道:“是,小人这就去做。”
说完出屋办事去了。
康氏抱着蓝靖琦从里屋走出来,说首这:“你终于决定对他动手了。”
蓝锦瑜说道:“是啊,他总算离开蓝家了,我也有准确的进入空间的方法了,是该把这个最大的隐患解决了。”
康氏说道:“你不是说乔桔梗那女人又能进入空间了,有她在,你能顺利得到空间么?”
蓝锦瑜说道:“可是有什么办法,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能继续下去,这一次再不动手,是无论如何也隐瞒不下去了,让他们有了提防,就更不容易行事了。”
康氏说道:“好吧,总之一切你看着办,我们母子都忍了这么多年了,不急在一时半刻,还是一切都稳妥些好。”
蓝锦瑜低头答道:“是的娘,我知道,所以我才一忍再忍,忍到这个时候才动手,现在我终于名正言顺地坐上族长之位了,蓝锦方之前也把碍眼的人都清理得差不多,我已经可以掌控得住蓝家了。”
“唔……”康氏应着,把怀里的蓝靖琦递了过来,说乎这:“你抱抱他吧,他跟我叨念了一天想爹爹,想爹爹,我和他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蓝锦瑜从她怀里接过蓝靖琦,看着儿子暗暗咬牙,道:“蓝锦方和乔桔梗这两个混蛋,若不是他们,唐梦丹怎么会死,我的琦儿怎么会没有娘!”
康夫人说道:“罢了,没长脑袋的东西,死也就死了,娶她本来也就是你爹那死鬼偏私,蓝锦方跑了就让你来顶替,本来还以为娶了她能得到唐家的支持,没相屋她没同天就和唐家闹掰了,一直到死才派上那么点用场,如果不是看在她生了琦儿的份上,连尸体都不应该给她收!”
蓝锦瑜抱着蓝靖琦说道:“是,母亲说得是,我只是觉得,琦儿没了娘怪可怜的。<>”
康夫人说道:“有什么可怜的,没有娘还有我这个奶奶呢,我对他会比唐梦丹对他更好,而且……你也该像模像样找一个媳妇了,娶唐梦丹的时候委屈你了,这回找一个合心意的,喜欢哪个就找哪个,不论大家小户,只要温良贤淑,照顾好你、照顾好琦儿就行了。”
“是的,母亲,我会留意的。”
“嗯……”
第二天早晨,蓝家前族长懒钱不还,唐家代蝗银子全被坑走的消息就传遍壤阑城,一时间大街小巷,满城风雨。
当日为了救唐昭,唐照林几乎借遍了壤阑城所有熟悉的不熟悉商贾,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这些人全都跑到唐家来讨债,把唐家府门前的街道同一句话得水泄不通。
唐昭得到禀报的时候候才刚刚起来,他完全不能相信,这些人竟然会合起伙来找上唐家的门,连忙带着唐元来到门口看,却见果然像仆人禀报的那样,这些人竟然联合在一起,挤在唐家门前叫叫嚷嚷,让唐家把借的银子还给他们。
见到唐昭出来,这些人更激动了,吵嚷着让他把借的银子还出来。
唐昭没办法只能说道:“各位,各位请不要轻信谣言,唐家欠你们的银子是不会不给的,只是眼下没有,等以后有了,唐昭必定会亲自上门,给各位一一送过去,还请各位不要聚在这里闹了好么,你们这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这些人听了越发激动,一窝蜂地向前挤,道:“谁信你的呀,钱又不是你借的,是你爹借的,你让他出来,怎么借完我们钱就人就躲起来了,让你来应付我们,你们爷俩这是故意的吧!”
还有人说道:“可不是,你只说还,我问你拿什么来还?!听说你们的钱都让蓝锦方给骗走了,还告诉我们以后还,你当以后蓝锦方会给你们?!”
唐昭有些恼火,道:“既然知道我家现在暂时没有,为什么还一定来要呢?难道在明知道别人没钱的时候讨债,就一定能讨回来?!你们就不能容我想想办法!”
他这话把这些债主惹火了,叫嚷道:“嘿,你看他,欠钱不还还有理了,跟我们喊,是不是仗着你们唐家后台硬,想硬讹我们的银子!”
他们这里正闹着,唐照林从里面走出来,唐昭本以为爹的脾气比自己更暴躁,出来就会怒吼,可是没想到唐照林来了之后却向这些人深深地揖了一躬,高声说道:“各位,老夫在这里给大家施礼了,请听老夫说一句话。<>”
见到他出来,吵嚷的人群逐渐静下来,有人小声说道:“唐照林终于出来了,唐家这新族长太不靠谱,成亲时都能被人劫了,谁敢相信他,还得是看他爹的……”
“就是,还是唐照林可信一点儿,这些年还没听说他坑过谁,比较讲信誉……”
唐照林见众人安静下来,言恳切地说道:“各位,老夫在这里先谢谢大家,在唐家有难的时候,大家肯伸出援手,帮老夫救回犬子,只是现在人才刚救回来,银钱都在洛宁府衙里作为证物押着,拿不出来,所以暂时无法周转,并不是像大家所听到的谣言那样,被蓝蓝锦方私吞了,老夫不知道是什么人传出如此恶意的谣言,更不知传话之人抱的是什么目的,但请大家千万不要上当,被人利用来与唐家为难,还请大家先回去静心等待,你们的银子唐家一定会一文不少的还回去,不只不少,还给大家结算利息,按各银号中利息最高的结算,大家看这样可好?”
听了他的话债主们又在议论:“证物?是啊,那些银子如果被土匪要去,肯定是要被送到官府当证物的,不可能那么快拿出来……”
“倒也有理,那么多银子,就算不当证物,从洛宁府运回来也要很多天,不可能和人一样快赶回来……”
有人这样议论,也有人怀疑道:“唐老族长,你说银子被官府扣下,那扣在官府里就一定安全吗?万一官府也不给唐家了怎么办?”
唐照林高声说道:“这个各位更可以放心,难道你们没听说洛宁知府与我家是什么关系么,只要银子在洛宁府,无论于公于私,都不会出问题的,拿回来只是早晚的事,这一点大家尽可以放心!所以还请大家不要再在这里闹事了,众位也都是有身份的人,这样聚我在家府门口便吵吵嚷嚷,岂不要被人笑话!”
债主们终于被他说动,有人表示理解,说道:“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不追了,我们也是被谣言传得怕了,怕真是唐家被骗,我们也都跟着倒霉,那可是攒了半辈子的血汗钱,谁都不想出事啊,唐老族长莫怪!”
唐照林连忙说道:“不怪不怪,人之常情,谁听说自己的钱可能会没都会来问问的,老夫十分理解大家的心情。”
“好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等有了准信,唐老族长可以派人去告诉我们一声,银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好,好,一定、一定!”
债主们总算是散了,唐家父子站在门前看着,待人都走远,唐照林回过头来训斥唐昭:“你这是怎么办事的,人家是债主,是借钱给你的人,你不好声好气跟人家说话,还跟人家发火,你是不是真想把唐家的名声搞砸了!”
唐昭也知道刚才自己处理不当,小声说道:“还不是让那些人给气的,如果不是他们见面就吵,我也不会和他们发脾气,这次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唐照林没好瞪他,道:“以后?以后唐家也不会再欠谁一分银子,如果不是为了你,唐家怎么可能落到出去借银子的地步,谁把你连累到这样的不知道,还不知道提防,反倒向借你钱的人发火,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说完他大步回府去了,唐昭也垂头丧气地跟着回去。<>
直到唐家的大门前彻底静下来,蓝锦瑜派在暗处盯梢的探子才悄悄离开,跑回蓝府禀报去了。
再说桔梗和蓝锦方、蓝锦翔、胡氏四个人,他们已经离开那个小管事的家,另行租了一个小院居住,外面的这些消息,那个小管事还是会去打听了过来告诉四人。
听说唐府那边有人追债,蓝锦翔问道:“已经闹起来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开始了?”
蓝锦方转头看向桔梗,这件事是桔梗策划的,而她又没把她的想法告诉自己,所以蓝锦方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甚至他现在也有点忐忑,这次的事情太大了,万一桔梗失手搞砸了,那自己以后真的要身败名裂,被世人唾弃了!
桔梗双手撑着线绳,正在和轩儿玩“翻花绳”,只见她淡定地笑道:“没事,不用着急,现在闹得还小,让他们往大了闹,要闹得很大很大,得到了效果才会让人满意。”
蓝锦翔听了心里发颤,暗想很大很大是多大?难道弄到几百万两银子的事件还不算大?
而坐在他身边的胡氏更是一言不敢发,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和乔桔梗,根本不是同一个等级的,人家是九天上的彩凤,可以自由来去,叱咤风云,而自己只是一个纸做的风筝,有人牵着让你吹点风,你才能飞一飞,线没了、风没了,就是地上的一团废纸,从前自己那些和人家较量的想法,真的是在自找苦吃。
她现在也在后悔,如果自己能早点看清楚这些,何到于让娘家人跟着受连累……
蓝锦方见桔梗胸有成竹的样子有了点底,问道:“闹大?你真确定闹大之后能收得回来?如果能的话,那我们不妨添一把火好了。”
桔梗道:“确定,你相信我,我肯定不会害你们的。”
蓝锦方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放开了闹好了,不就是惹人恨么,并不是什么难事。<>”
桔梗道:“嗯,能推波助澜自然好,只是要也保证你们的安全……”
说着转向蓝锦翔,问道:“对了大哥,你可知道江同的消息,之前花椒和唐昭出事的时候,蓝锦瑜说江同到外地办事去了,赶不回来,可是这样?”
蓝锦翔连忙说道:“你们别信他的,哪里是这样,或许是觉得江同对你们太忠心,在你们回石板屯之后不久,他就找借口把江同从蓝家赶出去了,当时我们很多人给江同求情,可他还是没留。”
“那你现在可能找到江同?江同在蓝家劳苦功高不说,他的本事也是相当出众的,我们的事情闹起来之后,不明真相的人们难免会来伤害你们,真的需要有人保护才行。”
蓝锦翔说道:“知道,江同在府外有宅子,我知道位置,明天就去找他。”
蓝锦方道:“我和你一起去,江同无论是为爹还是为我,都出了不少力,以后就算是蓝家不留他,我们也要把他带走,说什么也不能就让他这样窝窝囊囊地被赶出去。”
“嗯,好,明天我们一起去。”
第二天早晨,蓝锦翔带着蓝锦方来到江同的家门前。
两人敲门之后,出来开门的是江同家的小厮,这小厮从前跟江同到蓝府里去过几次,认识蓝锦方和蓝锦翔,见到两人后呆了一下,然后转头朝里面叫道:“老爷,夫人,蓝族长和蓝大老爷来了!”
江同和妻子还没吃完早饭,听到小厮叫“蓝族长和蓝大老爷”,他还以为是蓝锦瑜和蓝锦翔,心中暗暗奇怪,蓝锦瑜都把自己赶出来了,怎么又到家里来了?
想着出门来看,可是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蓝锦方和蓝锦翔。<>
他怔了一刻之后扑过来,惊喜地躬身施礼,道:“族长,竟然是您来了!”
蓝锦方连忙扶起他,说道:“不,我现在不是族长了,你不用这样。”
江同连忙把两人让进屋内,请到上坐之后问道:“族长,大爷,你们怎么到我这里来了?我、我现在已经不是蓝家人了,难不成两位找我还有什么事么?”
蓝锦方说道:“江同,我知道你在蓝家受了委屈,过来是向你道个歉,如果不是我轻信二哥,把蓝家交给他,就不会有这种事情!”
江同惊讶地睁大眼睛,说道:“族长你终于想明白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会受二爷的骗呢!”
蓝锦方道:“怎么,你早就知道二哥什么样了?”
江同说道:“也不是很明确地知道,只是一直感觉,二他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好,在族长离开之前,小人曾经对族长暗示过两次,可是发现族长根本不会向那方面想,小人也没办法了,至于离开蓝家,也没什么了,蓝家换了不应该有的主人,小在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只是前阵子听说族长那边出了事,小人得到消息的时候外出散心刚回来,想去帮忙已经来不及了。”
蓝锦方说道:“难得你还能想着我,其实这次我和大哥来,就是想请你回去的,当然,不是回蓝锦瑜身边,而是去帮我们两个,帮我们把蓝锦瑜推倒,然后你是留在蓝家,还是跟着我,怎么样都可以。”
“你们要把蓝锦瑜推倒?”江同两眼发亮,道:“好,我帮你们,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只要族长能下这份决心,小人就已经很开心了!”
见他能答应回来,蓝锦方和蓝锦翔也很开心,蓝锦方道:“这样太好了,我们正愁没人手呢!”
江同说道:“这几天外面传的事小人都已经听说了,是不是族长被蓝锦瑜陷害了?竟然会搞出那么大笔银子的争,这对族长可十分不利啊。”
蓝锦方说道:“没关系,这事有办法解决,只是可能要闹得很大,所以需要一些人手。”
江同说道:“用人没问题,从前一些与我关系好的蓝府家丁也被赶出来了,我可以找他们回来。”
蓝锦方道:“好,那你就把他们都找回来,以后我肯定会妥善安置他们的。<>”
“好,那我这就去找。”
商量好后,蓝锦方和蓝锦翔把居住的地点告诉江同,然后便离开江家,回到他们租住的地方。
过午的时候,江同便已经带着人过来了,桔梗见人多起来,对蓝锦方说道:“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先去一下唐府,然后离开一阵子,我会带着轩儿一起,你不用担心。”
蓝锦方点头道:“嗯,好,我知道了。”
唐家被蓝锦方骗的消息愈传愈烈,而蓝家人对蓝锦方的不满在蓝锦瑜的调动之下也越来越强,蓝锦方和蓝锦翔住的地方虽然隐秘,可不知为什么还是被蓝家人知道,一大群人竟然找上门来,围在门外吵吵嚷嚷,一定让蓝锦方还钱。
这些人足足在门外闹了一整天,蓝锦方也不出来,这些人被惹火了,竟然把院门砸开,可是江同等人早就在里面准备好,硬是把这些堵在门外,蓝家众人气愤到极点,便在门口守着,叫骂不止,一定让蓝锦方把银子还回来。
一直闹到第三天,蓝锦方才从门里走出,一改从前歉疚的态度,十分嚣张地对众人说道:“你们这些人实在太过份了,没完没了,不就借你们点银子么,又没说不还,每天在这里吵吵吵,你们就不嫌烦?有这时间再去赚都赚回那些银子了,何必来朝我要!”
这些人可气疯了,在他们印象里,蓝锦方就算不还钱,态度也应该是好的,肯定会向众人说尽好话,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个样子。
这些等人快要发疯的人群立刻便沸腾起来,有人叫嚣道:“蓝锦方,你这算是什么话,什么叫何必来朝你要!你若不欠我们银子,我们干什么来找你!你欠银子有理了,打算不还了是怎么!”
蓝锦方冷笑道:“不还怎么了,你们若是态度好,我想办法也会还,可是你们这样守在门口叫嚷,让我丢尽颜面,你们以为这个样子我还会还你们钱么!”
“他不还钱了,他真赖钱不不还……”
“我们的钱没有了!这个黑心的家伙,揍他……”
不知是谁叫喊了一声,人群就冲了上来,要打蓝锦方,可是江同带着人紧紧把蓝锦方围住,没人到得了近前。<>
蓝锦方见成功把众人惹恼,便又退身回去。
蓝家人的像炸了锅一样在门外咆哮,可是任他们再怎么喊,蓝锦方也没再次出来。
这些人便又开始商量:“怎么办?这钱好像真要不出来了,再在这里守下去也没用,他就是不拿钱,咱们还进不去,总不能一把火烧了他人院子。”
“他娘的骗咱们钱,就是烧了他也活该!”
“不行不行,弄出人命没法向官府交待,我看咱们还是回去找族长吧,当初借钱是他的决定,现在蓝锦方不还钱了,咱们还是得找他出面,没准他能有办法要回咱们的银子。”
这些人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回府找蓝锦瑜给出头去了。
他们这里刚走,唐昭又带人来了,在门外也大呼小叫,让蓝锦方还银子。
江同听见门外换了人,便又去禀报蓝锦方,蓝锦方这次没有躲着,不过也没请唐昭进来,来到门口见他。
一见面唐昭劈头就问:“蓝锦方,你说会还我们银子,这都多少天了,还没见你把银子拿回来,你到底还不还了?!”
蓝锦方说道:“唐族长这算什么话,当初弄那银子可是为了救你的,现在你平安回来了,银子拿得回来是幸运,拿不回来,那也只当买你的命好了,干什么你也和别人一样到我这里来催!”
唐昭怒道:“我能不催么,我蓝家的门槛都快被要债的踏破了!当初借人家银子的时候可是说了,等我平安回来之后就把银子还给人家,现在我都回来这么多天了,人家还没见到银子,能不着急么!我听说银子没在洛宁府衙,都到了你的手里,你快点把银子拿出来,我家那边债主还坐在家里等呢!”
蓝锦方说道:“你这是听谁说的,我可是一文银子都没有,你朝我要什么!你家的债主也是,没催什么催,唐家家大业大,难道还怕欠黄了他们那点银子!”
“你这算什么话,你知道我家在外面借了多少银子,如果立刻都还了,就要变卖家产了!你攥着银子不给,难道想逼死我们唐家么!”唐昭愤怒地叫道。
蓝锦方也火了,叫道:“什么叫我攥着银子不给,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一文银子也没有,别来朝我要!”
“没有?!当日你可和我父亲说得明明白白,银子就在你手里,结果直到换人的时候你也没往出拿,现在我跟我说没银子,你是找死呢吧?!”
蓝锦方两手一摊,道:“没有就是没有,难不成你能把我给卖了!哼,你要是觉得我真值那个价钱,那就真把我卖了好了!”
“你……你特娘的是作死!来人,把他给我抓住打个半死,我就不信他不说银子在哪儿!”
他一声令下,带来的家丁便冲上来了,这些人可不像蓝家那些要钱的那么没威力,轻易就可以被江同等人挡下,一个个带着家伙,竟然真和蓝锦方的人动起手来。
蓝锦方见情形不好,趁着没人打到他身边连忙跑回屋去,只留下江同一群人和唐府家丁火拼。
打了大半天,蓝锦方住的小院门也被砸破了,窗也被砸裂了,两方人也都有受伤的,唐昭这才招呼人离去,声称还会再来。
看着闹成这样,蓝锦翔真有点害怕了,在屋里胆颤心惊地问蓝锦方:“三弟,这样真行么?可不要最后你还是拿不出银子,那事情可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
蓝锦方说道:“既然桔梗说让这样,那就这样好了,我相信她能把银子找回来。”
蓝锦翔还是有点担心,道:“可是弟妹都已经走了三天了,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你这两天有没有在空间里见过她?”
蓝锦方摇头,道:“我进去过两次,没见到她,我也没在空间里等,我不想在里面见到蓝锦瑜。<>”
“唉,现在真是一切都指望着弟妹了,希望她那这千万不要出意外才好……”
再说唐昭,带着人回到唐府之后命人找大夫给受伤的家丁治伤。
他这里还没忙活完,便有家丁过来禀报,道:“族长,蓝族长来了,说有事和族长、老爷商量。”
唐昭点头道:“哦,现在在哪里?”
家丁回道:“已经先去见老爷了。”
唐昭闻言把手力的事交待给管家,然后也来到父亲处。
他来的时候蓝锦瑜已经和唐照林谈了一会儿,见唐昭进来,蓝锦瑜问道:“大哥,听说你去找蓝锦方了?”
唐昭点头道:“是啊,我家都已经被债主堵满了,不去找他怎么办。”
“那么大哥找他又有什么结果?”
唐昭恨得咬牙切齿,道:“结果?哼!亏我还一直以为他是好人,结果这次去,他竟然说那银子本来也是用来赎我的,既然我现在活着回来,那银子便不应该要了!我气不过想抓他回来,结果和他的人打起来了,现在受伤的人还在救治呢!”
唐照林听了在旁边猛拍桌子,叫道:“我就说么,当初在洛宁府的时候我就看出这小子不安好心,当时就想向他要来着,你偏不让,这下好,让他拖来拖去,拖成这样了!”
唐昭垂头说道:“那时候我又哪知道这些,觉得他是毕竟是我的连襟,他又一个劲儿说只是意外,很快就会归还,哪里好意思逼他,若是早知道这样,我就算一直守在他家,也不能让他把银子赖下。”
蓝锦瑜见状说道:“岳父还是别埋怨大哥了,别说大哥,我这也不是也被骗了,我来就是找岳父和大哥商量这事的,我族里的人找他要了好几天银子,刚开始的时候他躲着不见,到后来出来了,竟然直接说银子不给了,族人回去向我哭诉,我都快被逼疯了!”
“哼哼……”唐照林冷笑道:“说得也是,我家也就罢了,毕竟当时昭儿被土匪抓了,可是你们蓝家凑的什么热闹,抓的是乔花椒,只是蓝锦方的小姨子而已,他要你们弄银子你们就给弄,被人给耍了吧!”
蓝锦瑜攥着拳头捶桌子,道:“说得是啊!可是当初谁又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三弟从前还是不错的,无论与谁办事都还算讲信用,又我的亲弟弟,突然遇到困难,我能不帮他么!”
“哼,这个不是人的,专门骗亲戚的钱!从前他当蓝家的族长的时候确实是没看出来,不然说什么也不能让银子到他手里,现在他已经拉出架势放赖了,你们说怎么办?”
唐昭咬牙说道:“怎么办?我打算明天还去,这次我多带人,就不信打不死他的那群爪牙,把蓝锦方那兔崽子抓回来,扔到汪文渺那里去严刑拷打,就不信他不交待银子的去处!”
蓝锦瑜连连摇头,道:“大哥想得太简单了,你知道蓝锦方当族长那会喂了汪文渺多少银子,而且他现在手里又攥着那么大一笔银子,随便扔给汪文渺一些,汪文渺就被他收买了,一点钱索你都别指望查出来!”
唐昭恨道:“汪文渺不行,那我就直接把他抓到家里来,老子自己审,我就不住,汪文渺还敢来管!”
蓝锦瑜仍旧摇头,道:“还是不行,蓝锦方的本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把他逼急了,他可是有专门的藏身之地的,你想抓都抓不住他!”
听着两人说话,唐照林不耐烦了,叫道:“行了,昭儿说这也不行,昭儿说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我家三百多万两银子就要了,就让他个杂种赖去了!”
蓝锦瑜咂嘴道:“这事我早考虑过了,咱们的银子想往回要还是真有点难,关键他们一家三口都有地方可躲,有恃无恐,除非用极其强力的权势压迫,让他们不敢逃出去,或许我们的银子才有要回来的可能。<><>”
唐照林怀疑地说道:“极其强力的权势,你的意思是说……”
蓝锦瑜的眼睛瞪得雪亮,说道:“我的意思是告、御、状!把这事情弄到皇上那里,让皇上亲审,蓝锦方若还也不从的话,那么整个大昱国都不会容他,就不信他们一家三口还能躲起来一辈子,到死也不见人么!”
唐家父子听完蓝锦瑜的建议之后面面相觑,心想这家伙竟然把这事闹到皇上那里,还真是够绝的。
唐照林犹豫着说道:“这能行么,想告御状,怎么也得是地方官员玩忽职守,与罪犯沆瀣一气,我们才有这个理由,可是我们这都没到顺平府去告呢!”
蓝锦瑜说道:“无妨,蓝家已经有人到官府去告了,可是汪文渺不接状子,说是我们家族内部的事,让我们自己处理。”
唐照林仍旧企犹豫,道:“虽然这样,可是告御状还是不靠谱,你要知道皇上也未必公正,若是蓝锦方手里的银子真被他审出来,你觉得能全数还给我们?”
“这个……就算回来一部分,也总比一点没有好啊,不然像岳父家欠那么多债,若是都凭唐家的力量还,恐怕唐家三十年也缓不过来这口气吧?”
唐昭向蓝锦瑜看了一眼,转头对唐照林说道:“爹,锦瑜说得也是,能拿回来一些是一些,总比全都没有的好啊!”
唐照林揉了揉脸,说道:“可是我实在担心,蓝唐两家被蓝锦方坑的银子加在一起,实在太多啊,皇上知道我们有这么大的财力,恐怕以后我们的日子不好过!我们两家这么多年都不进京城不做官,怕的就是被皇家盯上,把我们当肥猪宰了,现在却自己钻到皇上眼睛里去,是不是有点傻?”
蓝锦瑜说道:“岳父此言差矣,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说银子的实数呢,我们可以少报一些,只要查出来一部分,其他的自然也就找到了。”
唐照林看了看唐昭,转回头来说道:“唔,既然要少报,那干脆不报我们唐家的算了,锦瑜你以蓝家的名义去告状,我们唐家全力支持你就是了。”
蓝锦瑜有些怀疑,道:“岳父,大哥,你们该不会是还对蓝锦方有怜悯之心吧?只让我自己出头,这事情闹得不够大啊!”
唐照林怒道:“有个屁怜悯之心,唐家都快被他们坑得倾家荡产了,还怜悯什么!只是我担心出更大的事罢了,这样吧,我让昭儿和你一起去,让他和他义父苏裕隆说一下,关键时候帮你说说话,你看怎么样?”
蓝锦瑜正愁自己在京城里没有人际关系,听他这样说才松口,说道:“好,那就按岳父说的办。<>”
就这样第二天蓝锦瑜到唐府约上唐昭,两人快马加鞭赶往京城告状去了。
而壤阑城里这边也不安静,蓝唐的人分批分次到蓝锦方住的地方去闹,每天都吵得热火朝天,把蓝锦方和蓝锦翔堵在院里不敢出来,弄得全壤阑城的人都知道,蓝家从前的族长不是好人,骗了家族银子被骂得不敢出门。而唐家的债主竟然也转移目标,不再到唐家要钱,而是也和蓝家人一起去堵蓝锦方,甚至情绪比蓝家人更激动,闹起来更凶更猛,吵得热火朝天,把蓝锦方的名声弄得坏到不能再坏。
有苏裕隆的帮忙,蓝锦瑜竟真把状纸递到皇上手中,状纸上写的是蓝锦方骗蓝家银子不还,又有“邪术”傍身,蓝家与官府都对他束手无策,请皇上给主持公道。
原本这类事情皇上是不屑管的,可是见涉案的银两竟然有一百多万两,小皇上也被吓了一跳,觉得这么大笔银子,自己有必要掺和一脚,于是便派苏裕钦差,到壤阑城来查此案。
由于事情进展得顺利蓝锦瑜和唐昭连来带回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一个多月里,蓝锦方住的院子都已经被要债的人们扒过几次了,桔梗早已经回来,每到这个时候,便带着蓝锦方和轩儿从空间里转移到别处,可是怎么挪就是不离开壤阑城,就让这些债主们没完没了地闹。
等到钦差进城的这一天,整个壤阑城都轰动了,知道这下蓝唐两家的事终于要闹出个头绪。汪文渺也带着人人亲自接到城门外,恭恭敬敬把苏裕隆请进城中。
休息了一天之后,苏裕隆派人到蓝锦方的住处,把他和桔梗“拘捕归案”。<>
得知这一消息,蓝家所有给蓝锦方拿过银子的人、还有所有借钱给唐家的人,不用官府召唤就自动到场,守在衙门口等消息,生怕银子要出来之后少了自己的那一份。
苏裕隆见状便干脆公审,让所有相关的人在大堂门口听审。
正式审理这一天,顺平府衙门前挤得人山人海,几乎半个城的百姓都到这里来看热闹,弄得衙门周围水泄不通,堪称是壤阑城史上最为轰动的一次审案。
公堂之内,身为钦差的苏裕隆坐在正中,顺平知府汪文渺在旁边陪审。至于案情……两人完全没有交流过,苏裕隆到了壤阑城之后就住在唐昭家中了,汪文渺根本没机会和他说什么,所以此时的汪文渺坐在侧坐也是心情忐忑,不知道蓝家的这场官司,会不会让自己受到连累。
苏裕隆坐在正位之下,向汪文渺看了一眼,说道:“汪大人,似乎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便开始吧。”
“是,钦差大人。”
汪文渺点头哈腰地点答应着,转头朝衙役说道:“去,把原告和被告都带上堂来。”
衙役答应一声出去,没过多久,便带着蓝锦方、蓝锦方、桔梗,以及蓝家的几个嫡系一起进来。
众人来到堂上向苏裕隆、汪文渺施礼。
虽然当年苏小姐与桔梗有过交集,可是苏裕隆却没见过桔梗,见她怀里还抱着轩儿,问道:“怎么还有一个女子,而且还抱着孩子?”
汪文渺说道:“大人,这女子也是被告之一,她与被告蓝锦方是夫妻关系,由于原告蓝锦瑜认定她也参与诈骗,所以把她一并给告了。”
苏裕隆说道:“哦,既是如此,那就一并审吧,只是带着孩子实在不方便,给那女子个坐位,让她坐在一边等,有需要的时候再过来回话,其他人也都站起来吧。<>”
他让众人站起来并不奇怪,毕竟蓝家有这个面子,可是竟然让桔梗到一旁坐着等,众人实不太能理解,可是看到桔梗抱着轩儿确实费力,便也都没有反对。
众人都站起身,桔梗向苏裕隆道过谢,抱着轩儿坐到一边。
苏裕隆问道:“下面众人都一一报上名来,哪是原告,那是被告。”
蓝锦瑜率先说道:“大人,小人蓝锦瑜,是此案的原告。”
在他身后的蓝家众人也一一报了名,然后蓝锦方才开口说话,道:“大小,小人蓝锦方,是此案的被告。”
“唔。”苏裕隆应了一声,说道:“之前蓝锦瑜让我向皇上递状纸的时候就说了,其弟蓝锦瑜,借妻妹被劫之名,向蓝家筹借巨额钱款,答应要质获释后归还,可是赎人当日并没有使用这笔银两,而在人质安全归来之后也没有如期偿还,甚至还扬言,这笔钱不还了,可有此事?”
蓝锦方没有说话,蓝锦瑜就立刻说道:“是的大人,蓝锦方不只骗蓝氏家族的银两,还骗了唐家,数额甚至比蓝家更大,小人到京里告的只是属于蓝家这一部分,唐家那边也要向大人提告,想必这几天大人在唐家早就已经知道了。”
苏裕隆说道:“唔,这个唐家人确实已经向本官说了,但是因为此时审的是蓝家的案子,所以唐家暂时只会作为证人上堂,待蓝家案子结束之后,才会别行审理唐家的案件。”
“是,大人,那就说蓝家好了,蓝锦方当日借乔花椒与唐昭被劫之名,骗走我们全族一百七十余万两银子,直到现在也拒不归还,这些钱大部分都是族人省吃俭用,积攒数年的私人积蓄,短筹借之时小人是以自己的名义担保,大家才肯拿钱出来的的,蓝锦方他不还,简直是害了小人啊!小人恳请大人主持公道,帮我族人把这些银两要回来!”
苏裕隆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又转头看向蓝锦方,说道:“蓝锦方,蓝锦瑜所说可属实啊,你是否真借了蓝家的银子不还?”
蓝锦方拱了拱手,说道:“回大人,蓝锦瑜所说确有一部分属实,但并不是完全如他所说,小人向蓝家借银之事确实有,可是小人并未收到蓝家的一文银子,赎人之时所用银两都是连襟们在当地筹集,没有一点是蓝家的!”
他的话一出口,蓝锦瑜和那几个蓝家嫡系都呆了,蓝锦瑜还没等反应过来,那几个蓝家人就指着蓝锦方叫道:“你胡说,你胡说!之前你分明承认收到银子,说银子被你弄丢了,你会想办法找回来还给大家的!”
蓝锦方说道:“那是因为二哥让我这样说的,他说他那些银子还在路上周转,便算是借给我的,我当然要对大家有个说法,可是直到现在,那银子也一直没进过我手里,反而弄到蓝家人来告我,这我岂不冤了,当然要实话实说!”
蓝锦瑜听了一阵光火,指着蓝锦方叫道:“你胡说,你分明收到银子了,我是当面交给你的,不只有蓝家的一百七十万两,还有唐家的三百多万两,都是同时交给你的!”
蓝锦方勾嘴一阵冷笑,道:“同时交给我?这可真是笑话,大家都应该知道,当时我的远在洛宁府,而二哥你却在壤阑城,几乎每天都在府中处理族务,你却说当面把银两交给我,那么请问二哥,你是怎么当面的呢?!”
蓝锦瑜听了愣住,他想过一万种可能,却没想到蓝锦方竟然会用这种借口来抵赖,他呆了半天,最后一咬牙,说道:“罢了,三弟,这是你逼我的!别怪我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说着转头对苏裕隆说道:“大人,刚刚小人说的似乎有悖于常理,洛宁府与顺平府相隔千里远,小人每日身在蓝家,似乎根本无法将巨额银两送到蓝锦方手中,可是大人却不知道,蓝家有祖传的秘法,掌握此秘法的人,即便相隔千里,也可以通过秘法相见,之前蓝锦方给小人送书信便是用此秘法,而小人给蓝锦方送银两也是用此秘法,这一点我蓝族嫡系都可以作证!”
他现在是蓝家的族长,他都把这个秘密说出来,蓝家其他人为了要回银子,胆气就更壮了,纷纷跟着他说道:“不错,蓝家是有这种秘术,我们全都知道!”
蓝锦方冷眼打量着这一众人,心想这些人真都是疯了,为了些银子,竟然连祖制都不顾了,罢了,今天就跟你们斗到底!想着再次冷笑,道:“是啊,不错,蓝家是有这种秘术,可是这种秘术不过能移走施术者本身罢了,到了你们嘴里,竟然扯得神乎其神,几百万两银子也说能运走,也不想想几百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那可是十几万斤,说带走就带走了?那哪里是什么秘术,简直就是神术了!苏大人,汪大人,他这样说,您相信么?”
苏裕隆看了看汪文渺,汪文渺也正在看他,两都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蓝锦瑜见两人不信有些着急,说道:“苏大人、汪大人,小人说的确有其事,如果两位不信,我这就可以演示给两位看。”
听他这样说,正中蓝锦方下怀,他下意识要向桔梗看去,见桔梗也在浅笑,他更有信心,说道:“是啊,确实应该试试,不试的话谁能相信,只是要试用大一点东西试,少的话可没人相信。”
苏裕隆听着他们说得神奇,也正想看一下,于是点头说道:“好,那就试试。”
说着问汪文渺:“汪大人,顺平府衙内可有什么奇重之物,可以让蓝锦瑜用来演示的。”
汪文渺说道:“后院有一个千余斤的铜鼎,不知可够用?”
蓝锦瑜一点头,道:“可以。”
蓝锦方便也点头应道:“千余斤,确实够用了,我就不信他能带得走。”
苏裕隆一拍手,道:“好,那就用这个铜鼎试。”
说着起身便要向后院走,可是却被蓝锦瑜拦住,道:“大人且慢,我们去的话,乔桔梗也一定要去,而且要保证她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因为她对这种秘术的掌握比我蓝家人更精深,我怕她躲起来给我捣鬼!”
苏裕隆听了蓝锦瑜的话颇为意外,再次向桔梗看了一眼,说道:“你竟然怕她搞鬼?罢了,既然你说了,那就让她一起去。”
桔梗抱着轩儿微笑起身,暗想蓝锦瑜你对我还是太不了解了,以为让所有人看着我,就能阻止我对付你?简直天真,去就去吧,还真是挺合我心意呢,看看你怎么出丑,也能出一出心里的恶气。
于是一行人便向公堂后院走去。
来到二进院子里,果然见到院中摆了一个大大的铜鼎,齐肩高的大鼎,一人多宽,说是千斤肯定少,估计是没人称过才这样随便说说。
汪文渺指着这鼎说道:“苏大人,就这个了,您可以让蓝锦瑜试了。”
苏裕隆用下巴向蓝锦瑜示意了一下,说道:“蓝锦瑜,你说你的秘术可以运几百万两银子,运这东西肯定没问题吧,你这就试试吧。”
蓝锦瑜向他拱了拱手,说道:“是的大人,肯定没问题,只是小人不希望太多无关紧要的人看到,您可否让这些人退场。”
“唔,好吧。”苏裕隆应了一声,然后让随行过来的衙役、随从们都随到门外等候,只留下几个比较重要的人在场。
蓝锦瑜见都按他的要求做了,这才单手搭在大鼎上,另一手紧握袖中的神像,低头凝神准备进入空间。
他这里准备着,桔梗那里也早就准备好了,注意力集中在那只鼎上,阻止这鼎进到空间里去,只是她用意念锁定这只鼎,却不需要用眼睛去看,所以表面上看来,她的神情仍然轻松自在,没有一丝可疑之处。
蓝锦瑜也在提防着她,在进入空间之前的最后一刻向她看来,却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蓝锦方那里虽然紧盯着自己,可是他也知道,蓝锦方别说在空间之外,就算在空间里面也不能阻止自己带东西进去,所以这次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想着倏地闪进空间。
可是进来之后他却傻眼了,因为进来的只有他自己,那只鼎在进入的最后一刻,却被隔在外面了。
“完了,到底还是差了他们的道!”
他在空间里呆了一刻,然后本能地从空间里出来,呆呆地看着周围众人。
他消失的时候,还真把苏裕隆和汪文渺吓了一跳。
蓝家人有特殊的本事,壤阑城中早有传说,毕竟蓝锦方当年曾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过,虽然汪文渺早就听说过,可是亲眼见到这还是第一次。
他已经被蓝锦瑜的突然消失给惊呆,忘了蓝锦瑜还承诺要带走这只大鼎的,站在那里惊讶地摇头,叹气道:“神迹,真是神迹啊,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消失了!这是如何做到的!”
苏裕隆也呆看着,心里的惊讶不下于汪文渺。
桔梗同状却在一旁嗤之以鼻,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变个戏法,到街上去找卖艺的,好多人能做到,以为用这个就能欺骗到两位大人了!真是可笑,别忘了你还说这样运走了好几百万两银子呢,现在连只鼎都没运走,让别人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苏裕隆和汪文渺这才回过神来,说道:“是啊,你是怎么说的,刚刚不是说把这鼎也带走么,怎么没带走?”
蓝锦瑜怔了半天之后指着桔梗叫道:“乔桔梗,又是你搞的鬼,是你阻止我带鼎进空间的是么!”
桔梗抱着轩儿无奈地撇嘴,说道:“蓝锦瑜,你这是有多冤枉我,我这里抱着孩子,这么多人看着我,我却没碰那鼎,也没挡你一下,你却说是我阻止你,你是没有理由可以赖了么?”
“你、你……就是!”
蓝锦瑜扭地用手指着她,对苏裕隆说道:“大人,就是这女人搞的鬼,这女人会邪术,掌握了蓝氏的家族秘宝,将其占为己有,正因为有了她,蓝锦方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这个……”苏裕隆站在那里沉吟,道:“对于你说的这些东西,本官确实不大了解,可是从表面上来看,蓝三夫人确实没做过什么,你什么证据也没有,就这样指责她,本官是不能支持你这种作为的!”
汪文渺也说道:“是啊,你口口声声说你用秘术把银子交给了蓝锦方,可是却什么证据也没有,现在连证明有这种能力都不能,却弄出些神神怪怪的说法,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这、这……”
蓝锦瑜目光闪烁,想来想去突然抬头,说道:“对了,还有唐家,唐家人可以为我作证,他们可是在洛宁府向蓝锦方确认过,蓝锦方收到了我们两家的银子!”
苏裕隆和汪文渺对视了一眼,苏裕隆说道:“哦,既然这样,那就再回公堂,传唐家人来给你作证,如果他们证明蓝锦方确实收到过银子,那么你说的话或许也还可信,但若他们都没有证明这件事,那么就说明你所说的什么秘术运银、蓝锦方收到银子的说法是假的,本官可不会放过你的!”
蓝锦瑜心里再次打起鼓来,暗想这样岂不是说自己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唐家身上了?该不要他们那里再出什么变化吧?如果真有变化,那可真坑死自己了!不过不要紧,还有银子呢,实在不行就去找银子,那样的话也可以栽到蓝锦方的头上,只是这样银子就不能归自己所有了……
无论怎么样,到了这一步,他只能继续走下去,于是便又和众人一起回了公堂。
唐昭父子为了避嫌,之前没有来到公堂之上,一直在外面等消息,直到此时苏裕隆传他们上堂,唐昭才陪着唐照林走上堂来。
父子俩按规矩向苏裕隆和汪文渺施过礼站起身来。
苏裕隆问道:“唐家父子,刚才蓝锦瑜说你们可以证明,蓝锦方确实收到过他用秘术送过去的巨额银两,可是这样?”
“呃……”听了他的问话,唐照林沉吟起来,皱眉在那里思索,似乎在想着要怎么说。
蓝锦瑜看得直着急,道:“唐族长,你倒是说啊,你之前曾经说过,三第告诉你他已经收到银子的!”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唐照林终于开口说话了,只听他说道:“大人,当日小儿被绑架,劫匪向唐家索要五百万两银子,老夫在筹集到三百万两之后无力再筹,便想把银子运过去,正在苦于运输之时,蓝锦瑜来到老夫家中,说他有秘术可以运走银子,所以老夫便把银两交给他了,之后飞马赶到洛宁府,向蓝锦方询问此事,蓝锦方给出的说法是……银子正由蓝锦瑜运过来,很快就可以抵达,让老夫不必着急,他似乎并没有明确地说已经收到。”
听到唐照林这样的说法,蓝锦瑜差点没气吐血,大叫道:“岳父!你怎么能这样说!你之前分明对我说,蓝锦方告诉你他拿到了银子,可是你却一锭也没见过的!”
唐照林说道:“是啊,正因为你说给他了,他又说在银子在路上,马上就动,我当然就认为银子是由你给了他,可是我从把银子交给你之后,我真的一锭也没见到!”
蓝锦瑜气得几乎没吐血,没想到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唐照林竟然也改了说词,虽然他现在的说法跟从前差别不大,但是的在别人耳中,意义却完全不一样了。
“岳父,你怎么能这样!”当着这么多人,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好了,只想让唐照林把话改回来。
可是唐照林却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怎么样了?事实就是这样啊,难道你一定要让我说,我在那边见到了银子,然后又给他拿走么?那我岂不是傻!”
“可是、你……银子分明就是交给他之后丢的,你这样说,岂不是在我手里没了一样!”
唐照林道:“这我就不管了,反正我的银子在交给你之后就没再见过,按说我本来是应该朝你要的,可是你一个劲儿说被蓝锦方弄走了,你又是我姑爷,我才相信你,和你一起朝蓝锦方要的,既然现在都弄到了公堂上,那我只常理办事,银子在你那里没的,我就朝你要,再让我找蓝锦方,我说不出!”
蓝锦瑜更呆了,直愣愣看着唐照林,道:“岳父,你怎么突然变卦了!我们不是说好的,我出面告蓝锦方,回来后你也一起,我们和他打官司要银子,怎么你现在竟然反过来朝我要?你们这是、这是合伙在耍我么?”
唐照林说道:“我说姑爷,你可别这么说,什么叫我们耍你,我们有这个必要耍你么!你去告状的时候我可是不同意的,我当时就觉得我朝蓝锦方要这个钱要不出,因为我根本没见到蓝锦方拿我的银子,你说他拿了,所以只能你去告,我要说银子没了,要告也只能告你,因为我是确确实实把银子交给你的!”
他说到这里,蓝锦瑜忽然想起什么,拉着他对苏裕隆说道:“对了大人,小人用秘术运银子的事,他是亲眼看见的,我就是在他眼前,把大批银子弄走的,他可以给我作证,蓝家秘术确实有这个能力。
”
苏裕隆向唐照林投去询问的目光,可是唐照林却把脸一板,说道:“大人不要听他胡说,我可没见到他的什么秘术,我和他核对过银库数目之后,就把银库钥匙交给他了,之后我就离开壤阑去顺平府了,至于他是怎么把银子弄走的、弄到了哪里,我完全不知道!”
“啊!”蓝锦瑜这下真气得要疯了,指着他叫道:“唐照林,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帮蓝锦方陷害我是不是?!”
唐昭站在父亲身边看了半天,见到蓝锦瑜对父亲咆哮再也忍不住了,冷笑着说道:“蓝锦方,你放尊重一点,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妹夫、我父亲的女婿,我们怎么可能和别人合伙来害你,我们说的才是最真的真话!”
“不,不是的!”
蓝锦瑜转回头直视着苏裕隆,说道:“苏大人,你别信他们的!我与唐照林虽然是翁婿,可是他的女儿已经死了,他不会念什么翁婿之情的,而唐昭却要娶乔桔梗的妹妹,他们才是亲属,他们才会相互袒护!”
苏裕隆坐在那里看了半天,像看戏一样,直到现在才说道:“唔,是么,可是我觉得,若是蓝锦方真的拿了唐照林的银子不给,无论多亲的关系,他也不会去袒护蓝锦方吧,除非……银子确实不在蓝锦方那里!”
蓝锦瑜两眼发直,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是啊,这个苏裕隆还是唐昭的义父呢,如果说是亲戚,他们全都是亲戚啊,苏裕隆这几天就住在唐昭家里,唐照林父子的打算他怎么会不知道!完了,这下真完了,他们肯定是算计好了,下了这个套儿给自己钻的……
他心里明折,可是他身后的蓝家嫡系们却不了解实情,高声叫道:“大人,不是他们说的那样,银子确实是蓝锦方拿走了,我们是有证据的!”
说着有人把蓝锦方向蓝家借银的书信拿出来,送给苏裕隆看。
苏裕隆拿在手中看了一遍,然后拿着问蓝锦方,道:“蓝锦方,这信可是你定的?”
蓝锦方点头道:“是的大人,这信确实是我写的,可这只是一封借银子的信,说明我确实有向蓝家借银子的意愿和举动,可这却不能表明,我已经从蓝家任何人的手里拿到银子了。”
苏裕隆点头,道:“不错,正是这样,这只是一封快,并不是收据,不可以用来证明蓝锦方拿到银子,所以只凭它本官也不能判定,蓝锦方拿到过你们的银子,更无法让他偿还你们银两。”
蓝锦瑜早就知道这封信在官府这里没用,所以一直都没提过,见族人拿出来之后,蓝锦方果然这样答复,他摇头着注视蓝锦方,道:“三弟啊三弟,我真没想到,原来一向憨厚朴实的三弟也会如此狡猾!”
蓝锦方也注视着他,冷笑着说道:“二哥,你还真是高看我了,我之前还真没想到需要提防这些,要怪你也只能怪你自己百密一疏,没把这个圈套设计完整!不然的话,我现在岂不是百口莫辩!”
再怎样蓝锦瑜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承认自己设计蓝锦方,说道:“圈套?哼!我可没给谁下过圈套,有圈套也是某些不安好心的人给我设的!只是圈套就是圈套,我可不是你可以随便冤枉的,你也别想轻易逍遥法外!若说你没收到银子,那咱们就查他一个水落石出!”
说着转头朝苏裕隆和汪文渺说道:“苏大人、汪大人,那银子小人确实是交给了蓝锦方的,他说他没收到,而小人这里又没有,似乎两位大人也无从分辨,而小人觉得,那么大笔的银子,肯定不会凭空消失,当时他们身在洛宁府,所以小人建议到洛宁府去查,在小人交银子之后到他说银子丢失为止的这几天里,他都去过什么地方,我们就到什么地方去找!小人相信一定能找到银子!”
“到洛宁府去?!”苏裕隆迟疑起来,自己从京城到这里来已经够远了,他又要去洛宁府,这不是又要折腾好远。
汪文渺也道:“蓝锦瑜,你难道确定银子在洛宁府不成?大老远的让我们到那里去,若是银子不在,岂不白折腾一趟!”
蓝锦瑜说道:“是的,小人敢确定银子一定在洛宁府某个地方,因为小人知道小人大确实把银子交给了蓝锦方,而他那一阵子又在那一带活动,所以他肯定是把银子藏在那一带了无疑!”
汪文渺还是不确定,看向苏裕隆,说道:“大人,您看这事要怎么办?是我们真去洛宁府查案,还是让洛宁府官员先在当地查着,有了眉目我们再过去?”
蓝锦瑜听了连忙阻拦,道:“大人,万万不可让洛宁府的官员在当地查,洛宁知府是唐家的亲属,现在明显蓝锦方和唐家父子合谋,若让洛宁府查的话,查到了也不会禀报的,只会隐瞒事实真相!”
他身后的蓝家人也又吵又嚷,道:“对,我们不同意洛宁知府查,他早就被乔家人用银子喂饱了,就算查到也不会让别人知道……”
苏裕隆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道:“好吧,那我就让人准备一下,明天启程去洛宁府查案,你说银子有可能在哪里,我们就查到哪里!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好,谢大人!”蓝锦瑜隐约有点激动,暗想若真是去了,自己就有翻盘的机会了,到时候连同唐家父子,都会倒向到自己这边来,只要他们对蓝锦方产生恨意,就必然会左右苏裕隆的决定,到时候自己就赢定了!
案子进行到这里已经进行不下去了,苏裕隆便要宣布退堂,等明天到洛宁府去调查。
可是此时桔梗却突然说道:“大人,依民妇看,还是不要再劳师动众往洛宁府赶了,壤阑城这边还有线索可查,为什么不在壤阑城里查清楚再说呢!”
苏裕隆一愣,道:“蓝三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你所谓的壤阑城里的线索在哪里?”
桔梗转眼看向蓝锦瑜,说道:“大人,虽然蓝锦瑜状告的是我们,可他却也是此案中人,既是原告,有一部分也应该算在被告里,也就是说,不只我们有嫌疑藏下这笔银子,他也一样有这个嫌疑,他说案发之进我们在洛宁府,要去洛宁府查找这笔银子,那么案发之时他在壤阑,按便利之说,是不是应该先在壤阑查过,确定他没有把这笔银子私藏下,然后才轮得到去洛宁府查我们呢?”
原告当堂就变成被查的,这事圴是汪文渺还是苏裕隆都没遇到过,可是听着桔梗说的又有理,苏裕隆忍不住点头,道:“嗯,似乎是应该这样!”
汪文渺怎么想都感觉有点别扭,说道:“苏大人,蓝锦瑜毕竟是原告,直接在本案中查他似乎不太好,不如……另立一个案子查他?”
苏裕隆嫌麻烦,摆手说道:“不用,这次告状的又不只是他自己,还有蓝家其他人,他们也说银子是交进蓝锦瑜的手里,由蓝锦瑜转交给蓝锦方的,既然这样,便如蓝三夫人所说,他本身既是原告也是被告,在本案中查他没有什么不可以,所以现在就应该理明,这笔银子是否还在蓝锦瑜手中!”
蓝锦瑜听了有些急,叫道:“这……大人,你怎么可以这样!他们分明是在拖延时间,想到洛宁府去处理赃银!”
桔梗却在一旁说道:“二哥不用着急,想要查遍你在壤阑府的财产应该用不了很久,一天两天也就差不多了,洛宁府离顺平府千里之遥,一两天的时间,我们做不了什么手脚,你放心好了!”
苏裕隆也道:“好,既然你着急,那我们就抓紧一些,连夜清查你的私人财产,查明不在你这里之后,立刻赶去洛宁府,你看怎样?”
蓝锦瑜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点头答应,道:“好吧,既然大人愿意多此一举,那小人也没话说,查便是了,只是无论如何,蓝锦方和乔桔梗,甚至包括他们怀里的那个孩子,都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不然小人担心他们给小人使坏!”
苏裕隆道:“好了,此事你已经说过几遍了,连小怀里抱的小儿都要防,你还真是谨慎……”
说完吩咐人先到各大钱庄去查蓝锦瑜最近是否巨额银两存入过,同时又让人清查蓝锦瑜都在哪里有房产,去看是否有银两存放。
结果查来查去,壤阑城的银庄既没有蓝锦瑜存过的钱,蓝锦瑜也没什么房产,似乎根本没有存下银子的可能。
折腾到半夜的时候,苏裕隆和汪文渺都累了,苏裕听完差役的禀报之后说道:“看来蓝锦瑜确实没什么私产,至于蓝家族产之中是否有这笔银两无法确定,还是等天再说吧。”
说完他又要宣布退堂,可是蓝锦方又出面拦下,说道:“大人,蓝锦瑜名下确实没什么私产,但是据说他的母亲康夫人在城东有一所私宅,已经多年无人居住,只有仆人在那里看管,草民倒觉得那是一个藏银子的地好方,不如大人派人到那里看看如何?”
“我、我也不知道……”他一边说一边看向看守院子的仆人,以为是他们后挖的。
看院子的仆人却说道:“这、这不可能!这箱子放进来的时候,地面好好的,什么都没有,怎么、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大洞呢!”
苏裕隆和汪文渺看着他们冷笑,他们当然不相信,箱子底下有这个洞,屋子的主人和看院子的人会不知道,更何况看院子的仆人还说了,这个箱子放进来的时候,他们亲眼看着了,那洞总不能是箱子放进来之后,有人从地底挖上来的吧。
所以他们不再听蓝锦瑜和那仆人怎么说,招呼差役进洞去察看。
洞里漆黑一片,差人们找来火把,点着之后三个人打着,结伴进入洞中。
地道的墙壁和台阶都是平平整整的石块砌成,虽然看起来这石洞并不像年代久远,可是这么大的工程,肯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得出来的,恐怕要修很长时间才能修成,因此更加确定了,这地道蓝锦瑜应该是知道的。
官差进去之后,苏裕隆和汪文渺站在洞口等着,蓝锦瑜的心更加忐忑,脑袋里昏昏沉沉,想着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这次恐怕又要被蓝锦方和乔桔梗给害了,可是他们又是怎么害的自己呢?乔桔梗在空间里的本事大早就知道,可这是在空间外面啊,难道她也能移山填海?!
站在他身后的蓝家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即使他们也觉得,不论这个地洞中有什么,那都肯定是蓝锦瑜的,因为这地方实在太秘密了,除了他之外,别人不可能知道。
桔梗和蓝锦方,以及唐家父子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在看到地面上洞口出现的时候,唐家父子就知道,这下蓝锦瑜输定了。早在桔梗和蓝锦方刚回到壤阑的时候,桔梗就去见过唐家,跟他们说过事情的始末,从那时到现在,这父子是一直在配合桔梗和蓝锦方演戏,在引导蓝锦瑜一步步走上绝路,对这种处心积虑算计别人的人,是完全不需要留情面的。
众人都在地面上等着,那三个官差在地洞里似乎走得很慢,等得众人心急如焚。
半天之后,地洞下面终于传来惊奇的喊声:“银子,这里有银子!好多的银子!!!”
由于太过惊讶和紧张,官差的声音都有点变。苏裕隆和汪文渺听得一个激灵,苏裕隆连忙说道:“快,快点拿火把,我们也下去看。”
而这时候的蓝锦瑜却彻底呆了,站在那里呆呆地想着:“完了,完了!到底还是着了蓝锦方和乔桔梗的道了……”
他想着的时候,后面那些蓝家嫡系已经忍不住,也都跟着向下走去,同时也把蓝锦瑜拥挤得走向地洞之中。
最后地面上只剩下蓝锦方和桔梗、唐家父子。
桔梗看着唐家父子微笑,道:“走吧,我们也进去看看吧,最精彩的时候到了。”
唐照林也十分关心自己的银子,早就按捺不住,说道:“走,一定得去看看。”
于是他们这四个人走在最后,也进到地道之中。
再说之前下来的苏裕隆和汪文渺,两人虽然听到官差叫好多的银子,想着或许会有几大堆,可是进来之后一看却被震惊了,只见在火把的照耀之下,偌大一个地下密室之中银光闪闪,简直是银子的海洋,已经不是几堆那么简单。
“果然、果然在这里……”这两人呆呆地念道,饶是他们都觉得自己很颇有见识,可是当真看到这样规模的银子之时,也都震惊到无法言喻。
在他们后面,蓝家那几个嫡系紧随而入,见到银子后称得哈哈直笑,道:“银子、银子!我们的银子都在!我们的银子都找回来了!!!”
唐照林在后面进来,冷声说道:“你们的银子?哼哼,这里大可都是我们唐家的银子,你当你们能赖得去!”
苏裕隆转过身来,把他们都拦住,目光看向蓝锦瑜,说道:“蓝锦瑜,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银子都藏在你家的院子里,难道你还要说,这是蓝锦方骗走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蓝锦瑜发出一口中怪异的笑声,呆呆地向银堆中走去,整个人像傻子一样。
到了此时他终于知道自己再没一点胜利的可能,这一次的较量、不,这是一生的较量,自己都已经输了,就输在这一大片的银子上!
他一步步地向银子堆中走,脚步有些踉跄。
官差们想出手拦他,可是却被苏裕隆阻止,他想看看的蓝锦瑜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蓝锦瑜走进银堆深处停下,慢慢转身,用力地推倒身边一垛银子,发出一阵轰隆声。
他推完这堆又去推那一堆,像疯了一样,一边推一边叫喊:“银子、银子!都是你们了我!都是你们害的!如果不是为了争你们、不是为了追名逐利,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连良心都不要了!不,是连人都不是了!不是人、我不是人!!!”
桔梗从蓝锦方身边走出,站在堆边缘处向里面问道:“蓝锦瑜,那你又怎么不是人了呢?难道只有让人绑架唐昭和花椒、逼唐家和蓝锦方拿银子,用来陷害我们这一条么?想必还有很多很多见不得人的肮脏事吧!”
“什么?是他让人绑了唐昭和乔花椒?”汪文渺惊讶地问道。
桔梗说道:“不错,洛宁府那边已经审出来了,那个去找土匪头子,教唆他们绑架,并且给土匪通风报信的就是他蓝锦瑜、蓝家的族长蓝二爷!”
汪文渺怒道:“什么?竟然都是他干的?那他还到官府告状,说蓝锦方顾客骗了蓝家的银子,本官向他要证据,他还说本官瑟你们沆瀣一气!”
桔梗说道:“不错,这就是他蓝锦瑜,向来虚伪狡诈、笑里藏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人前他永远都是好人、永远都在受委屈,可实际上他就是在暗地里向人捅刀子的那一个!”
蓝锦瑜在银子堆发了半天疯,最后意识总算恢复过来一些,慢慢平静下来,站在那里说道:“是啊,那就是我,那就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我,有时间甚至连我也觉得,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是另外一个人做的,是存在于我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做的!”
桔梗站在银堆边看着他,说道:“可是你终究要面对现实,要知道那个人就是你,就是那个心理最阴暗的你!”
蓝锦瑜的脸上泛起一阵苦涩的怪笑,说道:“是啊,我以为能骗和最所有人的,可是终究还是没骗了,骗不成别人,骗的只能是自己、也只能被别人骗!”
桔梗说道:“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总以为自己比别人多长了几个心窍,总以为别人会一直受你摆布,却没想想,这世毕竟没有几个人是真正的傻子,没有谁会愿意一辈子被你蒙蔽,就算是傻子,被你骗多了,也会发觉不对吧,何况锦方他又不傻,他只是太看重与你之间的亲情,太想有一个真正的亲兄弟了!”
蓝锦方走到桔梗身边,也说道:“是啊二哥,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你知道吗,我其实也早就觉得有很多事情不对头,可是我却没深究下去,我想糊涂、不想承认那一切,所以甚至哪怕桔梗一次次提醒我,我都去否认,我真希望你能看在我们兄弟的情份上及时停手,让我们就那样平静下去,让一直真相不要浮出水面,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停呢!你为什么一定要一错再错!!!”
蓝锦方开始还很平静,想正常的述说这一切,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忍不住激动,忍不住痛心疾首。
“呵呵,为什么?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每一件事情必然都有因果,只要有了一个开始之后,便必然要形成一个困果,而我与你……或许已经不是我与你的关系能够控制……”
听着两人像打哑谜一样说话,蓝家那些人忍不住了,指着两人问道:“蓝锦方,蓝锦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银子、银子到底是你们谁偷走的?!”
“偷走?!”蓝锦瑜用怪异的眼神向蓝家人看着,冷笑道:“呵呵,好像至始至终,都没有‘偷走’这个词吧?无论是在我手里,还是在蓝锦方手里,能用的词也只有‘骗’,而不是‘偷’!因为拿银子的时候是你们自愿拿出来的,并不是我们在你们没发现的情况下偷出来的!”
“蓝锦瑜,别说这些没用的!无论是偷是骗,你们的目的都是弄走我们的银子!都是一样的!你就说到底是谁干的就行了!”
“骗、呵呵,骗啊!”蓝锦方仰天大笑,道:“要说骗,开始当然是我了,而且骗得很高明!骗得全家人都不知道、全壤阑的人都不知道!我自以为我有瞒天过海的本事!可是作梦也没想到,有的人比我骗得更高明,竟然回过头来骗了我……”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桔梗,说道:“都是你,都是你对不对?!可惜是我秘书处设的局啊!他都毁在你这个女人手上!都被你给毁了!!!”
说着他再次抓起身边的银子到处甩,疯狂地发泄着。
桔梗也不否认,说道:“没错,全都是我,发现你骗人的是我,发现你各种虚伪的也是我!可是这却能怪我么?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这时苏裕隆也终于想起他的职责来,说道:“蓝锦瑜,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你还是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吧,为什么要骗走这些银子,栽赃你的弟弟,甚至还跑到皇上面前去诬告,你可知道这会是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呵呵,我早在去京城之前就想好了,我这一次是破釜沉舟,要么一举达成愿望,解决了我的心腹大患,要么……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都已经这样,哪怕这银子本来不应该在这儿,本来我不应该栽在这上面,可是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和我说不说别的都是同样的结果,你们还问我作什么呢!”
“不,不一样!我从确定了这件事是你在陷害我之后,我就很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似乎从来没得罪过你、从来没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说这话的是蓝锦方,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里,他是最痛心的一个,说到底蓝锦瑜还是他的二哥,即便现在以敌人的身份被他斗败了,他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兄弟相残,有的也只能是痛。
“没得罪过我、没亏待过我?!呵呵呵呵……”蓝锦瑜像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样,说道:“在你觉得,你没得罪过我、没亏待过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我都失去了什么?我受了多少屈辱和嘲笑?!唐梦丹那个女人,本来就不应该是我的,可是你扔下不要却甩给了我!一个跟我睡着觉、怀着我孩子的女人,却心心念念想着你、觉得她孩子的爹应该是你!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感觉?!你身为弟弟、一个酒娘生出的孩子,甚至族人都愿意承认有你的存在,可是你回到家里却可以骑到我和大哥头上当族长,我们却要跟在身后巴结你、奉承你,狗一样向你摇尾乞怜,你又想没想过,我们是什么样的心情?!!!”
蓝锦瑜喊得嗓子有点哑,眼睛有点红。
蓝锦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看着他直摇头,道:“可是二哥,你根本不必这样的!你不喜欢唐梦丹,你完全可以不娶她,那本是安排给我的婚姻,我都可以抗拒,你临时被拉来救急的,为什么不去拒绝呢?!如果你拒绝了,就没有之后的事情了,我们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的过日子,你何至于让你因为这件事而恨我呢!再说那族长之位,在父亲去世之前我就曾经跟你说我,我不愿意当的!如果有可能,我是根本不会去争的,你为什么也要耿耿于怀呢!而且最后我不是把族长之位给你了么,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恨我!”
“给我?凭什么让你给我?让你可怜我、让你同情我!让你觉得我比你弱,你让着我,才把族长之位给我?!蓝锦方,你不觉得那是在污辱我么?!”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蓝锦方简直不能理解他的思维,说道:“我早就说过你有那个才能,你当族长是理所应当……”
他的话没说完,蓝锦瑜就朝他怒吼道:“闭嘴!正是因为我有那个才能,才不用你让!凭什么你就拉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以为没有你,我就当不上那个族长么?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回来,我才是应该顺理成章当族长的那个!你以为凭蓝锦翔那个蠢货能争得过我?!哼哼!他是在作梦!全家族的人都知道,他就是个跳梁小丑,没什么真本事!”
“你……”蓝锦方真要被他气疯了,叫道:“所以你就害我、害大哥,在家里搞各种事端,是不是?!”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不行么?你不是自以为聪明么,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你……蓝锦瑜,你真是太疯狂了!好,我承认,最早的时候我是没怀疑到你头上,但那是因为我太信任你、太注重我们的兄弟情了,可你竟然把这种感情当成武器、当成欺骗我的伪装,你不觉得你太卑鄙了么?!”
“卑鄙?呵呵,卑鄙有什么不好!这世上有几个人不卑鄙!卑鄙的人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可是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伪君子,装来装去,装到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谁了,可是最后又有什么?你还不是要从蓝家滚出去,要被这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把你逼到走投无路?!蓝锦方,我倒想问问你,如果不是你娶了一个好妻子,你就用你的不卑鄙,你能斗得过我?!”
蓝锦方无语了,确实,如果没有桔梗,这次自己肯定要在二哥手下栽得很惨很惨,可是,难道样他就开心了?利用自己善良打击到自己,他就心安理得了?
想着他摇头道:“罢了,你的想法我永远不能理解,也没有理解的必要,到了现在,我就想知道,从前的事到底哪件是你做的,哪件是别人的做的,除了大哥之外,我还曾经冤枉过几个人,你对我没有丝毫歉疚,可是我若冤枉了别人却不安心,我是要做出补偿的!”
蓝锦瑜冷笑:“呵呵,就像你补偿我一样吗?以为害了我一生,害我琦儿有一个不应该有的母亲,用一个族长之位就可以补偿我了?!哼,真是可笑!”
桔梗见他一再提起这件事,说道:“够了,蓝锦瑜!当初若不是因为唐梦丹是唐家的最受宠的女儿,你娶到她有可能会得到唐家的支持,你会替锦方娶了她吗?你娶了她、想利用她,却不好好对她,还怪她惦记着锦方,你不觉得愧疚吗?!这样也就罢了,你甚至还怂恿她回家去毒唐伯父,用来嫁祸锦方,你还是不是人!”
这时唐照林也说道:“不错,蓝锦瑜,当初我就觉得,我的女儿再怎么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回来害我,哪怕是那蓝向宏再如何指使她,我到底也是她爹,她怎么会下得了那样的狠手,结果……却是你威逼她的,是不是?!”
“是啊,是我,没错!就是我逼她的!但是你也不想想她为什么会这样!你们养女儿不知教导她贤良淑德,一味的骄宠她,让她自以为是、骄横跋扈,稍遇到一点不顺心就各种埋怨,如果不是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被我怂恿、被我利用!她当时若是害死你,那是你自食其果!她没害死你们却死在我手里,那也是你们给她种下的恶果!”
“你……”
唐照林又气又痛又后悔,他确实也在反省,或许真是自己把女儿给教错了!如果不是女儿那任性的性格,便根本不会嫁到蓝家去,也就没有之后的那些事了,无论是妹妹还是女儿,看来她们的死,也确实有一部分是唐家造成的。
他在这里后悔,蓝锦方那里却又问道:“既然那次的事情是你和唐梦丹做的,那蓝向宏呢?他到底是不是冤枉的?!”
蓝锦瑜冷笑道:“冤枉?他怎么会冤枉呢!你没见到他自从你回来之后就围前围后,奉承得哈巴狗似的,他就是看出你是个作傀儡的好料,所以想借着你巩固他在蓝家的地位,结果你真不负他所望,帮他把蓝向荣踢出去了,让他成为家族里的第二个蓝向荣,既然你都给他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他当然要出来蹦哒一下,只可惜,他自以为远了一个绝好的时机,却没想到,一切都被我在背后操纵着,那个进蓝府报信的人,本来是先去告诉的我,可是却被我支到他那里去了,因为我知道他肯定会有动作,所以这一步不如让他来,他做得好了,我得渔人之利,他做得不好……结果你们已经看到了!”
蓝锦方惨笑,道:“是啊,我们看到了结果,你把唐梦丹杀了灭口,之后又威胁蓝向宏,让他替你担下其他的罪,是么?”
蓝锦瑜说道:“是啊,这世上傻子就是这么多,只要随便一句话,他们就会握得要死,为了他们的家人,要他们怎么说,他们就怎么说!”
听他这样说,桔梗说道:“是啊,蓝向宏那里,你用他的家人威胁他,其实我是知道的,只不过我没办法让锦方听到你的话而已,可是彩霞呢,她竟然到死都在为你说话,我就不信,她也是被你用她家人威胁的。
”
蓝锦瑜盯着她说道:“你这个女人啊,永远都这么不好骗,我从前都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没错,彩霞确实是完全忠心于我的,因为我承诺她,将来有一天成事,会娶她为妻,她知道我对唐梦丹没有感情,所以直到死都在想着,她才是我最爱的女人,只可惜她真是太傻了,也不想想,就算真有那一天,以唐梦丹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得下她……”
桔梗和蓝锦方,其他在地下密室中的所有人都无语了,谁都没想到,一惯道貌岸然的蓝锦瑜能卑鄙成这样,利用完兄弟感情,又利用女人对她的痴情,这人表面上看去是谦谦君子,实际上却无耻到极点。
她们这里不说话,蓝锦瑜却说了,他直视着桔梗问道:“三弟妹、乔姑娘!说实话蓝锦方那里我从来没在乎过,他又傻又呆,半点心眼儿都不长,根本不值得成为我的对手,可是你却不一样,我自觉在你面前已经足够小心,可却还是被你发现我的破绽,我倒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桔梗朝着他摇头,道:“二哥,蓝二爷!我也想告诉你,真正认真活着的人不是你这样的,而是锦方这样,对人处处以诚相待的,这样的人哪怕所有的一切完全被人曝光,也找不出他半点不是,所以他才能成为人生最后的赢家,真真正正的有心眼,就是从来不对别人用心眼,而你,自以为八面玲珑,可是但凡做了坏事,总会有痕迹留下,便如这个……”
说着她抬手提起一块玉佩,说道:“二哥你可还记得这个,这是当年轩儿出生,你送给他礼物,这块玉,看起来真是好,晶莹剔透,细润如脂,可是它却一块害人的毒物,久戴必生顽疾!我就不信东西的功效你会不知道,你把它送给轩儿,你觉得这还不足以让我怀疑你么?!”
蓝锦瑜看着那玉自嘲地笑起来,说道:“原来是它!时间久了见不到,我竟然还把它给忘了!不错,当时我确实是心急了,真不应该把这东西送出去,这东西送给别人轻易发现不了,可是送给你们,确实是班门弄斧了!不过,这东西也是有来头的,这东西或许也才是一切罪恶起源……”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唐照林,说道:“唐族长,你不是一直都说你妹妹是被韦秀媛害死的么,我现在来告诉你,根本不是!当年韦秀媛的一筐毒蝎子只是一个引子,之后她一病不起,都是因为这块玉,因为她当年送给我这块玉佩,差点害死我,所以……她只能用性命来偿还!”
他这样说真把唐家父子和蓝锦方、桔梗都惊到了,当年唐氏的死不是在他们眼前发生,所以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真以为是外面传说的那样,唐氏是治蝎毒时用药过量伤身而死,却没想到还有隐情。
“你、你……”
唐照林看了看他又看向蓝锦方,作梦也没想到,自己恨韦秀媛恨了十几年,结果却恨错了人,真正害死妹妹的凶手却另有其人。
蓝锦方站在那里惊了一阵,忽然说道:“那我娘呢?那我娘那次在酒坊被火烧,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到了这时候蓝锦瑜已经无所顾忌,他告蓝锦方不成,已经一败涂地,再没有翻身的可能,与隐瞒一切苟延残喘,不如把所有事情都公开,让世人都为之震惊,干干脆脆来个了断来得痛快。所以他站在银子堆里桀骜地说道:“不错,就是我,我本以为那次乔桔梗不在你身边,你为了你娘,宁死也不会躲,却没想到被她及时赶来把你救了,你知道我有多遗憾!结果后来只能用这事来挑唆蓝家和唐家的关系,实在是可惜了!”
“你、你真是太残忍了!!!蓝锦瑜,若早知道这样,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你当哥哥!不应该那样对你掏心掏肺!”蓝锦方眼睛都红了,没想到自己和娘那些年在外面提心吊胆、回府之后又满心愧疚,受了那么多磨难,竟然都蓝锦瑜搞出来的。
他这里愤怒到要发狂,桔梗却在那边问道:“蓝锦瑜,你确实够卑鄙了,但这一切,恐怕不只是你自己做的吧!唐氏死的时候,你才有多大,撑死不过七八岁,既便你再恨再有心机,也没可能做到在唐氏的药里做手脚,所以……那些事情都是你娘做的,对不对?”
蓝锦瑜阴森地看向她,说道:“是,不错,是我娘又能怎么样?你也是作母亲的人,我送的那块玉佩早早被你发现,你都如此恨我,你没想想我娘会有多恨!唐氏送我那块玉佩,害我在病床上躺了几年,直到躲到这个小院里病也没好,我娘才发现那块玉佩的秘密,你说我娘怎么能不恨她!与自己孩子的性命相比,当然是弄死仇人才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
桔梗看着摇头,道:“原来我果然没看错,打我进蓝府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你娘那样奇怪,整个人都阴森森的,明明精明强干却隐于人后,不显山不露水,总像在藏着什么掖着什么,却原来她本来就是这么阴险的一个人!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这样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蓝锦瑜无力地惨笑,道:“呵呵,是又能怎么样!现在我做的坏事比我娘多多了,有什么账,你们都算到我身上就好了!不就是唐氏的死么……不,是前后两个唐氏,第一个唐氏死得不冤,没有多大的仇,第二个唐为我办事却被我杀了,大不了我给她抵命好了!反正我样了她,将来也没法对琦儿交待,死了正好……”
说着他双眼绝望地放空,好像自己就要死了一样。
桔梗见状又问道:“你以为你死了就没事了么,有些事,即便死也要弄个明白,比如公公的死,最早疑点在大哥和唐家身上,后来又被蓝向宏承认,那么现在呢,是不是应该公开一下,到底是谁害死了公公?!”
听她说到蓝樵雨,蓝锦瑜的脸再次僵住,放空的眼睛在空气中找到一丝焦点,喃喃念道:“爹、爹……爹是怎么死的?爹是怎么死的……”
说着他又把目光移到蓝锦方和桔梗的脸上,诡异地笑着,说道:“别问我,这件事情你们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说着他竟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地刺了下去!
看着蓝锦瑜的举动,众人一阵惊慌,想要过去阻拦已经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血溅当场。
在场众人之中,惟一有能力过去救他的只有桔梗,可是桔梗却丝毫没有动,一来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神出鬼没的,再者到了这个地步,蓝锦瑜已经没必要活着了,他这样痛痛快快结果了自己,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蓝锦方来说都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然不只他活着痛苦,蓝锦方也会痛心。
见到蓝锦瑜自样,蓝锦方愣了一刻之后立刻扑过去,以他的医术,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蓝锦瑜肯定是没救了,可是他却不甘心,他心中还有疑问没有解,抓着蓝锦瑜的衣服叫道:“蓝锦瑜,你别死!你不能现在死!你告诉我,爹是不是你害死的,是不是?!”
他这里叫着,苏裕隆和汪文渺也带着官差们过来,看到蓝锦瑜的样子,这些人也知道,没必要再伸手了,便都围在周围看着。
蓝锦瑜还没有死透,两眼紧盯着蓝锦方,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嘴里涌出的却只有血。
“你说话呀,说话呀!爹是谁害死的、是谁害死的……”
他这里正叫喊着,突然一个人从银堆外面扑进来,嘶声叫道:“锦瑜!锦瑜……”
随着叫声,人已经冲到近前,从蓝锦方怀里把蓝锦瑜抢过去,抱在怀里失声哭:“锦瑜、锦瑜!!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你走了,让娘怎么办,让怎么办……”
来的正是康夫人,蓝锦瑜这些天和蓝锦方、桔梗进行生死较量,她怎么能不知道,尤其是今天上公堂,她更加关注,虽然自己没有亲自去,却让仆人一直在外面看着,稍有异常立刻回去向她禀报。从昨天开审开始,仆人已经来来回回不知跑了多少趟,之前康夫人都没觉得如何,可是今天早上听说,抱括两位主审官在内的所有人都奔自己和儿子曾经住过的小院来了,她不禁心里有些打鼓,感觉到事情可能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于是便也赶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她来的还是晚了,来到密室中时,蓝锦瑜已经自尽身亡,她当场便崩溃了,蓝锦瑜是她一生的心血,是她活着全部的希望,现在就在她眼前死了,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抱着蓝锦瑜痛不欲生。
即便知道她们母子作恶多端,可是看到这一幕蓝锦方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软,让一个母亲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他从蓝锦瑜的尸体边慢慢站起后退,把位置留给康氏,让她肆意发泄她的悲痛。
康氏哭得肝肠寸断,声如泣血,哭到后来,整个人都傻了一样,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去劝她。
在场的这些人,官府众人对这种场景司空见惯,都已经麻木了,唐家父子知道康氏是害死唐氏的真凶,当然更不可能去同情她,至于桔梗和蓝锦方,虽然有些兔死狐悲的怜悯,却不觉得有去安慰她的义务。
至于蓝家那几个之前和蓝锦瑜一起状告蓝锦方的嫡系,现在知道真相,都已经把恨意转到蓝锦瑜身上,觉得康氏是蓝锦瑜的母亲,便必是同党,那还有什么好可怜她的。
不知多久之后,康氏慢慢抬起头,没有看向别人,直盯盯地注视着蓝锦方,说道:“刚才你不是问是谁害死了你爹么?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是我,是我给他下的毒药!正因为是我毒死了他,瑜儿才没有退路,只能一步一步向前走!他逼你、他害你、他不顾一切要抓紧蓝家的权力,那都是为了我,如果他不这么做,被你们查出真相,死的只能是我,所以……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我害的……”
说着她的声音又嘶哑起来,收回目光疼惜地看向怀里的蓝锦瑜,泪止不住再次潸然落下,轻声说道:“锦瑜,娘对不起你,没给你选一条对的路,让你这一辈子都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是娘的错、是娘的错……”
到这个时候,她出是她害死蓝樵雨,已经没什么好奇,反正所有人都已经猜到,如果不是蓝锦瑜,那就肯定是她。
蓝锦方在听说是她的时候,甚至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真怕对父亲下手的也是蓝锦瑜,就算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与这个二哥的感情了,可是如果父亲死在自己样生儿子手里,恐怕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吧。
他这里想着的时候,坐在银子堆里的康氏已经慢慢把蓝锦瑜胸口上的刀拔了出来。
官差们见到下意识地看向苏裕隆和汪文渺,可是这两人却向蓝锦方看去。
蓝锦方闭了闭眼却没有动作,苏裕隆和汪文渺便也给官差下命令。
康氏坐在那里抬头向上空仰望,喃喃地说道:“樵雨,我来给你抵命了,地府里,你是不是还要让我和唐氏争啊?!这一次,我们母子俩一起过去,她争不过我们的!”
说着她也把把插入自己的胸口,然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蓝锦瑜,吃力说道:“瑜儿,娘来陪你了,从小到大,娘一直都陪在你身边,去那边、娘也陪着你……”
说着话,她的嘴里也涌出血来,慢慢地倒在蓝锦瑜的身上。
看着那死在银子堆里母子俩,整个密室里的人都在沉默。
蓝锦方看着他们也在想,这对罪魁祸首可恨,死是罪有应得,可是有今天这种结果,她们母子又有多少无奈呢,就像当初自己的母亲,一筐毒蝎子倒出去,她又真的是天性就想害人么,还不是被人欺负得急了,蓝锦瑜母子也一样,如果不是被某种原因所迫,或许他们的人生就会走在另一条路上。
见蓝锦瑜和康氏死透了,官差们便要收拾现场,这时蓝锦翔却从外面跑了进来,一头扎进密室之中,问道:“三弟,怎么样了,可把蓝锦瑜那畜牲的阴谋拆穿了……”
正说着话,他转眼看到官着抬起的蓝锦瑜和康氏,话头顿时停住了,怔在那里不再继续说下去。
蓝锦方见蓝锦翔过来,说道:“大哥,你来了?事情都已经结束了,蓝锦瑜母子已经供出所犯罪行,自尽谢罪了,银子也都在,官府清点结案之后便可以领回。”
蓝锦翔结巴着问道:“那、那他们都做什么了?害死爹的事他们有没有承认?”
蓝锦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蓝锦翔忍不住击了一下手,咬牙说道:“这个畜牲!我早就怀疑是他了,就是找不到什么证据,可恨他竟然还诬陷我!真是死有余辜!”
蓝锦瑜想到当初自己也差点误会是大哥干的,隐约有点愧疚,不过要不是从前蓝锦翔也心怀鬼胎,肯定不会被蓝锦瑜钻了空子,从这一点上来说,也算是给他今后的人生一点教训,于是说道:“算了大哥,人死债消,即然他们母子都死了,也就为所有做过的恶事付出代价,还恨他作什么呢!”
蓝锦翔连忙点头,说道:“是,是啊!呃……三弟,现在二弟死了,族种事务无人主持,你看你是不是要回来继续当族长?”
蓝锦瑜想了想,又回头看向桔梗,问道:“你的意思呢?”
桔梗摇头,道:“我不管,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作决定。”
蓝锦瑜回过头来对蓝锦翔和蓝家众人说道:“好吧,回府,我确实是有个决定,回去宣布一下。”
蓝家众人出小院回奔蓝府,而唐家父子惦记他们的银两,便留下来和官府众人一起善后。
回到蓝府之后,蓝家众人自动聚集到一起,虽然有很多人没到官府去,可是那边发生的事情也都听说了,蓝锦瑜和康氏所犯的罪行,以及已经畏罪自尽之事都知道,知道蓝家又一次失去族长,这些人便盼着蓝锦方再回来,继续领导全族。
蓝锦方站在众人中央说道:“众位,大家的意思七叔公已经和我说了,既然大家想让我回来继续当族长,那么我便最后行使一次族长的权力,宣布一个决定,如果大家赞同,便照此决定做,如果不赞同,那么大家另选族长,蓝家的事再与我无关了。<>”
众人听他的话发愣,感觉有可是一个让人极其震惊的决定,问道:“族长,你想说什么,如果是对全族有益的事,我们肯定支持你!”
蓝锦方无奈地苦笑,想想之前欠银子的时候被这些人逼债,再看看现在自己重当族长,这些人对自己的殷勤,真是天壤之别啊。
想着说道:“我要说的事,或许会让祖先觉得大逆不道,或许会让我成为蓝家的罪人,可我还是决定一要这么做,我决定……解散全族!”
他的话出口,在场众人一片安静,过了半天之后蓝锦翔才呆呆地问道:“三弟,你的解散全族是什么意思?”
蓝锦方说道:“就是蓝氏这个大家族将不复存在,我们每一支、每一房,都分开,以后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再一起掺和,所有的族产也都平分,这样就不存在在利益纷争,也没有权势可夺,还后代子孙一个太平清静,你们觉得可好?”
蓝家众人被他问得目瞪口呆,按实说这样在一起搅和的日子,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吸引,相反的都觉得拘束,都觉得按月领钱的日子刻板得要死,如果不拼命往上层爬,这一生都没什么希望,但若是分开,日子过得肯定都比现在自由,可是就像蓝锦方说的,蓝家氏族已经承袭几百年,如果违背祖宗的心愿解散,岂不是大逆不道,愧对祖先。
于是这些把目光都投向现在资格最老的七长老蓝向麟。那一代兄弟七八个,争来斗去,到现在已经只剩蓝向麟一人了。
蓝向麟向众人看了看,又转头向蓝锦方看了看,咬牙跺脚,说道:“罢了!难得族长能下这个决心,解散……就解散!真都各过各的,谁与谁相看顺眼便多多走动,相看不顺眼就老死不相往来,总好过在一个屋檐下勾心斗角,斗到你死我活!若是袓先们怪罪,也是我这老头子第一个到地府去担着!”
见他都已经同意,全族人纷纷点头,众人最后一次一起到祠堂去告祭,向祖先请过罪后便着手分家。<>
蓝锦方一家虽然又算回蓝家一份,但是因为空间在他们这里,便分文不取族产,而且与众人讲明,空间的归属以后全凭缘份,若蓝家以后再有其他人能进入空间,那谁进去谁便用,进不去也怨不得别人,众人也全都答应,反正分来的财产都已经够好几代人生活,那个他们从前就只能听说不能用的空间,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蓝家的产业太多,当分家就分了一个多月,这期间放在官府的银子也拿回来了,是谁的私房钱就给谁,是族里的钱就大家一起分了。
官府那边,苏裕隆也回了京城向皇上禀报,主犯死了、蓝家散了,皇上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没用,而唐家那边又没在明面上掺和,又有苏裕隆给遮掩,所以完全没受连累。
待蓝家的事处理完毕,蓝锦方一家也要离开。
蓝锦翔最后竟然什么也没要,只把蓝家现在这个大到无边的宅院分到名下了。
蓝锦方和桔梗抱着轩儿站在富丽堂皇的府门前,看着曾经人丁兴旺的大门中,只站着蓝锦翔和胡氏两人,蓝锦方和桔梗心里也不是滋味儿,蓝锦方回头对他说道:“大哥,大嫂,我们走了。”
蓝锦翔眼中竟然隐现泪光,道:“三弟呀,蓝家散了,可是咱们兄弟却还是兄弟,以后各过各的了,不用再藏心眼,你若是想回来就放心回来,总不能就这样断了亲!”
蓝锦方说道:“我知道,大哥,我们有时间会回来的,还有靖琦了托付给你们了,以后他就是你们的亲儿子,你们要好好待他。”
蓝锦翔说道:“你放心好了,族人都散了,他的身世再不会有人提起,我们会把他当亲生的一样!”
“唔,那我们就走了……”
桔梗和蓝锦方抱着轩儿离开蓝府,门前只剩下蓝锦翔和胡氏在目送。<>
出城的马车上,蓝锦方亲自驾车,问道:“怎么让我往这边走,我们不回石板屯吗?”
桔梗说道:“既然出来了,不如到处走走,能从蓝家那个枷锁中解脱出来,我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出去玩个痛快吧!”
“去哪里?”
“游山玩水,哪里风景好去哪里!轩儿长这么大没坐过船呢,我们可以先去湖上泛舟。”
轩儿拍着小手叫道:“好好,轩儿要坐船!”
蓝锦方道:“好,那就去泛舟。”
桔梗抱着轩儿微笑。
“桔梗,这些天我都忘了问你,那些银子是从哪儿找回来的?”
桔梗说道:“都在双龙山中,离你发现银子丢的位置不远,一定是你二哥知道用那神像可以两地穿梭,所以藏到那边,以为我们想不到。”
蓝锦方道:“是啊,我是跟他说过。”
“所以,以后长点记性,别把媳妇的话当耳旁风。”
“是啊,我算是记住了,娘子的话都是至理名言,一定要听……”
轩儿在桔梗怀里插言:“轩儿也记住了,以后一定要听媳妇的话……”
桔梗抿嘴轻笑,蓝锦方坐在车辕上笑道:“小鬼头,学什么不好,偏学你爹怕老婆……”
一家人的笑声在马车里一路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