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朱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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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带着一身的疲惫,刚走到自己临时租来的房子的楼下时,突然,从旁边一辆静静停着的黑色轿车里下来两个彪形大汉,疾步走到她的面前,面无表情的道,“是沈婳小姐吧?”
沈婳愣愣的看着他们,下意识的点头。
“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来者不善,所以,她想不也不想的拒绝了,然后掉头就走。
哪知,那两人却脸色一冷,“得罪了,沈小姐!”然后一把拽住了她。
沈婳惊叫,“你们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他们强行拽进了车里。
她不停的挣扎,“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她剧烈激动的声音,却在大汉冷冷的一句话中戛然而止。
因为男人轻蔑的看着她,说:“沈小姐想必还记得秦如天这个人吧?”
沈婳心头掠过一抹不详的预兆……
就在沈婳忐忑和胡思乱想中,车子已经在一家高档的六星级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沈小姐,请吧?”彪形大汉冷冷的看着她。
沈婳硬着头皮跟在男人的后面,坐电梯一路到达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楚少,人已经给你带来了!”两个彪形大汉之一语气恭敬的道。
“嗯,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房间里传来很好听的充满磁性的男中音。
大汉打开门,沈婳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秦如天,三天前,她刻意勾引,并和苏狄合伙敲诈了他五十万的年轻男子。
可沈婳,却顾不得去看秦如天脸上的表情,因为秦如天身边的那人,却让她,更加转不开目光。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有点酒吧的感觉。那人的脸被摇曳的灯光晃得并不算清楚,但从轮廓看,绝对是英俊的年轻男人。只是,他不过坐在那里,简单地坐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手还端着酒杯。只是这么简单地坐着,就吸引了沈婳全部的注意。
传说中的太子爷,富二代军二代红三代,楚墨言?秦如天跟他是什么关系?居然还惊动了太子爷出面?沈婳美丽的小脸上开始浮上一抹惧色。
没想到自己这次的跟斗栽得这么的彻底!不知道对方,又会怎样处置她?
这些年,为了生计,她和苏狄玩仙人跳,也不过是挑一些软柿子捏,当初盯上秦如天,不过是看他刚从海外归来,即将和本市有名的富商千金商业联姻,看准了他这个敏感时刻只能乖乖就范,却没想到,他竟然还请动了太子爷出面。
沈婳从心底感觉到恐惧,也许是事情败露的恐惧,但是更多的,也许是来自那个尽管只是漫不经心的坐着,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凛冽气息的男人,是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充满压迫感的恐惧。
沈婳想要躲开,想要将目光从楚墨言的身上挪开,却觉得自己就如同被猛兽盯上的猎物,除了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被耗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痛恨这样没用的自己!
“你们抓我来,想要怎样?”
认出秦如天的沈婳在刚刚的惊慌之后,倒是淡定了很多。
她现在很清楚自己面临的形势,既然他们能够抓到她,那苏狄就也可能被他们盯上了,凭苏狄的狡猾应该不至于也被抓到,但是指望他能够过来救自己也是不可能的了。
沈婳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下房间,除了沙发上的楚墨言和秦如天以外,没有其他的人了。
但是她敢肯定门外肯定有人把守着。而且,以她那为了防身而练会的几招三脚猫似的招数,根本对付不了房间里的这两个男人。更何况她听说,这位太子爷还是特种兵出身的。想要从他的眼皮底下逃跑,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楚墨言说话了,却是对秦如天说的,“是她?”
他微微侧头,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王者天生的气质。
“没错,就是她。”秦如天点头,将锁在沈婳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心里有些惋惜,这么美丽的女子,怎么就是仙人跳杀手呢?
可惜,太可惜了!他差一点就吃到极品的尤物了。
如果不是苏狄那一脚踢门而入的话!
“墨言……”他侧头望向身旁的好友,楚墨言微微一笑,理会了他的意思,微微眯了眯眼,看着面前的女子,“据说,沈小姐借了我这位朋友一笔钱?”
他说了个借字,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显然,他并不很想为难沈婳。
沈婳毫不犹豫地挺直了背脊,勇敢的抬起头,也不躲闪的迎视着楚墨言的目光。
“是。”她点头,勇敢承认,“你们想怎样?”
她不能输,不能在这个地方就这样被击倒。
原本瑟瑟发抖的小羔羊,居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还不知死活对他亮出根本没有长硬的犄角。楚墨言不由微微挑起了眉角。
想怎样?
他笑了笑,如同看见什么有趣的猎物一般,放下酒杯,绕过茶几,慢慢地走到沈婳面前。
沈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又硬生生地克制了自己夺门而逃的恐惧:“那个……我会把钱还给你们的!”
“一句还钱就想走?”楚墨言的声音很轻,语调非常温和,可每一个字却砸在了沈婳的心口上。这个男人无与伦比的存在感,也不可能让沈婳忽略他吐出的任何一个音节。
“那你究竟要怎样?”
“我也不会要求你太多。”楚墨言微微一笑,从茶几上抓起给一张纸,一支笔,递给沈婳。
是一张支票,上面的金额是当初他们敲诈秦如天的三倍。
这么巨大的一笔数额,沈婳几乎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这么多?”她硬着头皮问。
楚墨言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嘴唇微抿,嘴角还带着一点点的笑容,他轻描淡写的道,“这笔钱里面,有你赔给秦少的,还有补偿我的损失的……”
沈婳张了张嘴,神色诧异,“你的损失?”
楚墨言点头,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沈小姐在我的酒店里从事这种欺诈行为,给我的酒店形象带来了损坏,难道不应该赔给我损失吗?”
沈婳嘴唇抖动了一下:“我没有这么多钱……”
她的存折里,最多只有几十万,是她这些年参与仙人跳的分成,她原本打算用这笔钱买套房,然后安稳的将姐姐留下的儿子带大,给他一个安慰的家。
但是现在……
楚墨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有这么多钱?沈小姐是在开玩笑吧?你和苏先生从事这么一本万利的生意,怎么着也赚了个盆满钵满了吧?怎么可能连这点钱都没有呢?”
沈婳几乎要哭出来了,“我真的没有……”
楚墨言冷冷一笑,“那你有多少?”
沈婳肉痛的闭眼,“我只有五十万。”
楚墨言眯着眼,看她片刻,然后道,“那好吧,24小时内,我希望这五十万能打到秦少的账户里……”
沈婳拼命点头。如果这样他们就能放过她,那就太好了。
“至于还差的数额……”
沈婳的心凉了半截,他们真不打算放过她?
楚墨言薄唇微微吐出几个字:“写个欠条吧……”
沈婳差点没晕过去。
楚墨言淡淡的看着她,“欠条会写吧?”
沈婳颤抖着,无力的吐出一个字,“会。”
她不能不签。因为,她惹不起!
楚墨言是什么人?B市的太子爷。
楚家是什么来头?B市跺跺脚地皮都要震三震的人!
她惹不起,更加得罪不起。
当初刚来B市的时候,苏狄也曾打过楚墨言的主意,只是在了解了其深厚的背景和家世之后,非常识趣的放弃了。
可没想到,他们终究还是在有生之年和楚墨言狭路相逢了。
沈婳吸口气,飞快地提起笔,迅速的写好了一张欠条。
“我可以走了吗?”交还了纸与笔,沈婳深深地吸口气,自觉并不算亏欠了什么,大着胆子去看楚墨言的眼睛,直视他的脸,这样询问道。
楚墨言倒是没想到这女人写欠条这样的干脆利落,他还以为她起码会玩一玩一哭二闹三上吊,死不给钱之类的把戏的,可沈婳的干脆,让他微微有些诧异。
看来,这个女人还是挺聪明,挺识时务的。
不过,他也不怕她不还,毕竟,她后面还有那个叫苏狄的男人呢。
可他压根儿就没有打算这么放过她。
“想走?”他抱着手臂,唇角绽开一抹诡异的笑意,“你觉得,你能这么容易走的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背脊爬上了一抹凉意,“我都还了钱了,那可是我这么些年所有的积蓄,而且我也写了欠条了,现在我已经变成一个穷光蛋了,你们还想怎样?”
她说得没错,她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除了一个儿子。和租来的房子。房子是简陋破旧的,儿子,是她姐姐当初一走了之,留下来的。准确的说,那是她的外甥。
楚墨言微微侧头,“让不让你走,还得你的债主说了算。”
然后,他端着酒杯,退到了一旁角落里的沙发里,微微翘起了二郎腿,脸上浮起了一抹看好戏一样的表情。仿佛他的戏已经演完,余下的,由秦如天来发挥了。
楚墨言的这种表情让沈婳无端的害怕。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她下意识的看向了慢慢从沙发里起身向她走来的秦如天,心里却莫名的松了口气。
楚墨言的意思,是把她交给秦如天了。可这个男人,应该不会太为难她吧?上一次他被苏狄堵在酒店的房间里,不是也没有为难她吗?甚至还帮着她向苏狄求情,不要太为难她。
“沈婳……”秦如天眸光复杂的看着她,有种百味杂陈的感觉。
三天前,他被她的美色所惑,趁着酒精上头,将她带到了墨泰,正要对她有所动作的时候,苏狄破门而入,咔嚓咔嚓一番拍照,然后以照片相要挟,敲诈了他五十万。她还记得,当时他的脸色都成了猪肝色。
而此时,他的脸色同样精彩,复杂而又带着愤恨,似乎又有一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看上去这么清纯美丽的女子,竟然会是玩仙人跳的老手。而他,刚从海外归来,见识过无数美女手段的富家公子,竟然会栽倒在了她的手里。
几乎是从沈婳刚一进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紧紧的锁在了她的身上。
“秦少,我已经把钱都还给你了,而且,我还写了欠条,你放心,钱我一定会还的,一定会还的……”沈婳满含希冀的望着他。
秦如天却只是看着她,神色变幻莫测的样子。
面前的女子虽然只是简单的衬衣仔裤,却依旧美艳动人。想起那天她喝醉的样子,当然,现在想来,那时候她所谓的喝醉,不过是做做样子,假装而已,为的,就是引他上钩。
可他竟然一时被美色所惑,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另外的意图。想起她那天媚眼含春风情万种勾得他神魂颠倒的样子,秦如天只觉得下腹一下子就绷紧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长得真是极美的,而且,演技还那么好,让他完全没有防备就带她走了。之后便落入了她和她的合伙人事先设下的圈套里。
可惜,没能尝到她的味道。
尽管此时此刻,她站在他们的面前,没有那天的衣香鬓影,没有穿着那么优雅迷人的抹胸晚礼服,只是简单的白衬衣,和已经磨得很旧的牛仔裤,但,还是轻易的勾起了他的欲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他摊摊手,很是无奈的样子,“钱你是还给我了,但我的精神损失,你打算怎么赔我?”
沈婳顿时有些说话困难了,“精神,精神损失?”
“当然,”秦如天很想当然的样子,“说白了,你勾起了我的兴趣,又临时浇了一盆冷水,你难道不觉得,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莫大的欺辱吗?”
沈婳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她恐惧的吞了吞口水,“你,你到底想怎样?”
这个男人,简直比楚墨言更恶心,更无耻。
她早不是单纯的小姑娘,这些年,她玩仙人跳无数回,跟形形色色的男人打过交道,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识过?所以,她自然不会蠢到连秦如天话中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无奈之下,她只能用求助的眼光望向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的楚墨言,期待着,他能出声,帮她一把。
可显然,她想错了。
那长相俊美妖孽的男人只是微笑着坐在那儿,姿势优雅的端着一杯红酒慢慢的品着,然后,用看热闹看好戏的表情望着他们,似乎,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刺激唯美的电影。
秦如天一步步的向她逼近,眼里闪动着禽兽的欲望,而她,只能节节后退。
“你,你别过来……”她艰难的阻止,而对方却已经在开始解衬衣的衣扣。
“不,不要……”她惊恐的后退,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退无可退。她的手,悄悄的探向了仔裤后面的袋子,迅速的按下快捷键,企图拨通苏狄的电话,让他赶来救她。
秦如天却一下子看穿了她的意图,他没有阻止她,也没有把手机抢过来,只是冷笑了一声,道,“你想让姓苏的那小子来救你?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实话告诉你,姓苏那小子这会儿已经自顾不暇了,你还奢望他回来救你?”
电话拨通了,可半响,没有被接起来的动静。
沈婳的心凉了半截,“你们把苏狄怎样了?”
秦如天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过是找人教训了他一顿而已。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担心他?”他嘲讽的看着她,“不愧是一对苦命鸳鸯。”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尽管被衬衣包裹着,却依旧丰满的身子和结实修长的双腿一眼,满脸都是掩盖不住的兴趣和欲望,“你这副身子,恐怕早就被你那个所谓的老公给上过无数遍了吧?”
他羞辱的话让沈婳气得直哆嗦,“你闭嘴。”
她真是幼稚啊,先前竟然还期望这个男人能放过她。现在看来,他跟那个在一旁落井下石的混蛋楚墨言一样,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物以类聚。
那个男人,眼看着她被秦如天羞辱,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热闹的模样,真真是让人恨得咬牙。
“闭嘴?”秦如天冷笑,“既然你希望我直接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他一把扔掉了质地精良的衬衣,一把抓过了沈婳,低头就朝她的红唇狠狠的吻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绝望了!
她一咬牙,趁对方没注意,一个过肩摔,企图将他甩出去。
但她低估了对方的实力,这个秦如天,显然也是练过几手的,她想把她甩出去,却不料,对方早已看穿她的用意,嗤笑一声,反手将她摔了出去。
咚的一声,她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尽管铺着厚厚的地毯,但她还是疼得眼里涌出了泪花。
看到这一幕,沙发上的楚墨言,微微探起了身子,眸光一下子闪烁起来。
“哟,还是只爪子尖利的小野猫呢。”秦如天微微撇嘴,嘲讽道。
沈婳含着泪,抬起头,狠狠的盯着他,“秦如天,你这么做,就不怕你的未婚妻方秀如知道吗?”
一句话戳到了秦如天的痛处。他本来对方秀如就没什么感情,不过是两家的商业联姻而已。方家家大业大,稍逊一筹的秦家早就有攀上方家的意图,秦如天尽管不是很满意这桩婚事,但为了家族利益,还是答应了。
而他就是被苏狄抓住了这个把柄,才被他敲诈了五十万。而沈婳,这个时候竟然还不知死活的来揭他的痛处,触他的逆鳞,怎能不让他恼火?
“不知好歹的女人!”他恼羞成怒,几步上前,一把抓起了沈婳,咔嚓一声,一手撕开了她的衬衣。扣子崩得满地都是,一下子露出了沈婳里面的胸衣。
镶着蕾丝边的黑色内衣,带着无尽的诱惑,深深的刺激到了秦如天。他的眼里,欲望之色更甚。
“秦如天,你无耻!”沈婳颤抖着,死死的抱着双臂,护住曝露的春色。
秦如天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反唇相讥,“你和苏狄的手段,又有多高明?我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一副残花败柳之身,不知被多少男人上过,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沈婳眼里含着泪花,裸露的肩头在冷空气中打颤。
她是真的绝望了。
当年,她还不过是一个大学未毕业的学生,对未来的生活还充满着憧憬和期待,相依为命的姐姐突然留书出走,把刚出生还嗷嗷待哺的小宝丢给了她,一失踪,就是五年,她又不知道小宝的父亲是谁,她不得已只能辍学在家带小宝。
很快就将姐姐留下的一点微薄的积蓄给花光了。可孩子嗷嗷待哺,她又身无分文,在她抱着饿得直哭的孩子无奈的坐在超市门口暗暗垂泪的时候,是苏狄发现了她,并且,收留了她。
苏狄的主意是让她和他合伙玩仙人跳,就是靠美色来诱惑男人,将他们引入苏狄已经安排好的圈套里,然后就是拍照勒索。
一般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花钱保住名声他们自然很愿意。
在外人的眼中,她是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一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四岁的私生子,干着不为人齿的仙人跳勾当,身子早就被无数的男人用过,自然早就不堪至极。可又有谁知道,她如现在还是没有经过男女之事的清白之身呢?
在苏狄再三保证不会让她假戏真做之后,她答应了这个提议,这一合作就是五年。所以才打算做完秦如天这一票后,金盆洗手,重新找个城市,好好的安顿下来,让小宝过上安定的生活。
可没有想到,就是这最后一票,让她阴沟里翻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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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啊!
秦如天已经把她按倒在了地毯上。他撕开了她的衬衣,企图撕掉她的内衣。可她却死死的捂住,毫不退缩。她拼命挣扎,满脸都是泪水,却始终咬紧牙关,连一声求饶都不曾发出。
因为她知道,就算是她求饶,也是无济于事的。这个时候,她没有任何人可以求救,只能靠自己微薄的力量,抗争到底。
可她到底还是不甘心的,她死死的护着最后一道防线,脸上都是泪,眼里的仇恨,却像是一团火焰,几乎要将秦如天燃烧殆尽。
他下意识的就动作停顿了几秒。
但到底还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很快就恢复了禽兽行为,一手制住了沈婳的双手,死死的按在她的头上方,一手就要去脱她的衣服。
沈婳这一刻想到了死。
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死。她还有小宝。至少,她不能就这么死。
她拼命的抗争着,一脸的悲壮。她的牙齿死死的咬住了下唇,咬得几乎要出血了。
就在沈婳以为自己真的就要被秦如天强上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住手。”
就是这两个字,让沈婳宛如听到了天籁之音。
秦如天停住了动作,不解的看向楚墨言。
一直抱着看好戏的表情坐在角落沙发里的楚墨言,将手里的红酒杯放在了小几上,然后站了起来。他的身材极为高大,身形修长,比例近乎完美。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儿,却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
他冷漠的看着地毯上的男女,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够了,如天。”
她没想到楚墨言竟然会出言阻止,她惊讶得连眼泪都忘了流。
楚墨言看了她一眼,然后撇过头去,“我不喜欢看到女人哭哭啼啼的样子。”
实际上,是他不喜欢看到她躺在秦如天身下的样子。他本来是抱着看一场好戏的心态的,结果看到沈婳倔强的咬着唇,尽管眼泪流得很凶猛,却始终不肯屈服,不肯求饶,不肯哭出声来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打动了他。尤其是她衣衫不整的躺在秦如天的身下,梨花带雨,酥胸半露的模样,楚墨言看着,觉得很刺眼,也很,心疼。
他忽然就不想继续看下去了,尤其不想看到秦如天真的占有沈婳的画面。
他说不清楚自己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他也搞不懂自己怎么会有心疼的感觉,总之,他就是不想让这一幕继续下去。
至少,不能在他的面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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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的命令,秦如天当然不敢不从。他悻悻的放开了沈婳,沈婳立马抓过一旁的衬衫裹住了自己,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缩在了一旁,瑟瑟发抖。
“墨言……”秦如天收拾了一下自己,走到楚墨言的面前,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阻止了。
楚墨言看着沈婳,淡淡的道,“在我没有改变心意之前,你最好立刻消失。七天之内,我希望你能把欠条上的钱还上!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沈婳如获大赦,急急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捡起地上自己的包包,一手死死的捂着已经被崩掉扣子的衬衣,来不及擦掉脸上的泪,就飞快的打开门,奔跑了出去。
很快不见身影。
秦如天悻悻的,扣着衬衫的扣子,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道,“墨言,你真该让我尝尝那女人的味道……”
楚墨言轻描淡写,“不过是一残花败柳。”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对妮娜挺感兴趣的么?我给你安排,帮你泻火。”
妮娜是当红小模,声色艺俱佳,秦如天觊觎已久。不过对方却是楚墨言的新宠,所谓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是太子爷的女人,他自然是没有胆子敢碰的,所以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没想到楚墨言这么大方,这么轻易就送给他了。
当下大喜道,“那就谢了。”
楚墨言看着他喜不自禁的模样,微微笑了笑。眼前,却划过沈婳含着眼泪倔强咬唇的样子,忍不住就微微的失神了。
七天!他很好奇,那女人要怎样把钱还上。
他忽然很期待下次见面的场景了。
沈婳匆匆的奔出酒店,急急的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上了车,很快的离开了酒店。紧绷的情绪,这才放松下来,她蒙着脸,忍不住痛哭失声。
司机师傅看她这样,忍不住问道,“姑娘,没事吧?”
沈婳擦了擦眼泪,“没事。谢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没再出声。
沈婳发泄的哭了一阵,情绪稳定多了。
她从包包里勾出小镜子和化妆包,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以免回家让小宝和保姆张妈看出异样。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苏狄,就接了起来,“苏狄。”
苏狄的声音很急促,“沈婳,你在哪儿?”
沈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在回家的路上,你找我有事?”
苏狄听她的声音没有异常,这才松了口气,“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事。”
就在刚才,他从酒吧出来的时候,被人拖到了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狠狠的揍了一顿。
鼻青脸肿的,根本没法见人。等那伙人一散,他这才看到沈婳打来的电话。联想到那帮人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他意识到是被人报复了,所以这才急忙的给沈婳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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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苏狄肯定是被人打了,秦如天说了,找了人去教训他。他肯定是担心自己,所以才打来电话询问。可她不敢告诉他自己有事,一个秦如天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后的楚墨言。
那是借他们几百个胆子都不敢招惹的人。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保姆张妈带着小宝已经睡着了。张妈无儿无女,五年前跟了他们,对他们是掏心窝子的好,他们也从未把她当外人。
看着老人家抱着小宝睡得很香甜的样子,沈婳很心酸。
姐姐,去了哪里?你知道吗?你和那个男人生下的儿子,已经,这么大了!他叫我妈妈的时候,你会觉得难过吗?那个男人,你还爱他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了,你却从不出现,从不露面呢?
难道是……
沈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将那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海。
可要想活得简单,就只能远离那些不愿意见到的人。
比如,秦如天。
比如楚墨言。
而楚墨言今天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七天之内,她要还上那笔钱。
可是,她去哪里弄那么一大笔钱?想到今天所受的屈辱,她忍不住鼻子一酸。
恶魔!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躲开恶魔,离开这座城市。
楚墨言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别的地方吧?
只要她藏起来,藏得远远的,藏得隐秘,楚墨言一定找不到她的!
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还上那笔钱。
想到这里,她下定了决心……
于是过了几天,等苏狄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来找沈婳时,看到的,却是人去楼空的场景。
沈婳消失了!
他找遍了他所有可能想到的地方,却依旧毫无音讯。
手机也打不通,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他的世界一样。
楚墨言也没有想到,沈婳会选择失踪这样一种愚蠢的方式。
他还以为,她会跟那个叫苏狄的求助,依照那个男人的手段,去哪里弄来百八十万是不成问题的。可他没想到,她不但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苏狄,反而自己选择了消失。
可她显然小瞧了他楚墨言的能耐。
当然对于他来说,即便是天涯海角,他也能把她揪出来!
他本来也不是想揪住沈婳不放的,只要替秦如天教训了这对狗男女一顿,让她还了钱,也就够了。却没想到,她居然选择了消失。
她是在挑战他楚墨言的手段么?
还是在考验他的耐心?
这么一来,原本想把这件事当做生活中的一个小乐子的楚墨言,反倒对这个叫沈婳的女人感上了兴趣。
他很想知道,当她看到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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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里,楚墨言血液里的兴奋因子便蠢蠢欲动起来。
于是,他安排了一场“狭路相逢”。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个老男人约会,两人言笑晏晏,谈笑风生,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那老男人看起来,年纪大概都足够当她的父亲了,居然还不觉得恶心吗?
这是楚墨言看见这一幕时候的第一个想法。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起了什么样的念头,他都已经结账要离开了,居然还又将那个服务生给叫了回来,又重新点了一杯饮料,坐下来观察起来。
没错,他是在观察她。
具体是想要观察什么,楚墨言自己也说不清楚。
因为沈婳就是和别的女人都不一样的,与众不同。
在楚墨言的印象中,也不是没有女人来勾引过他,或者他也不是那种连女人都没有见过的出格一类的人。
所以,楚墨言很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他以为他很讨厌沈婳。
但是沈婳又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她的笑容是真的,她的那种真诚与感激看起来,也是真的,反正,和那些满脸虚伪假笑的女人比较起来,沈婳似乎什么都是发自真心的。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发自真心,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上当吧。
那么自己,又是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一定要坚持地看着她呢?
这个女人,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吧?
他应该走过去,直接问沈婳,欠他的钱准备好了没有。
楚墨言正这样想着,就看见门口那边径自走来一个穿着高跟鞋画着浓妆,也没有办法掩饰她自己年华老去的女人。
岁月,在她的脸上镌刻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她看起来成熟,也看起来更加地……世故。
这个女人走到沈婳那一桌,对着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突然暴起,直接提着沈婳的头发就将她给拽了出来往地上掼。
沈婳踉跄了两步,几乎是被那女人给摔了出来,不过还好,没有跌倒在地上。
气氛陡然间变化了起来,那女人直接将忽然一下抬起手,对着沈婳就开始扇耳光,一边扇一边大声地骂她:“你这个狐狸精,我让你勾引男人,我让你勾引我老公!”
那女人的声音很大,忽然一下就将整个餐厅里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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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是因为,所有的人,都默认了,那个老女人说的话,应该就是事实吧。
那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和老男人之间,发生了一点什么不光彩的事情,所以现在正房出来抓小三。
多么狗血的八点档剧情啊!
所有人,只是惊呆了,因而也没有人上去救沈婳下来,只是那么看着,就只是看着而已。
不过是看看。
沈婳被那女人给打得很是狼狈,也许并没有受伤,但是她的发型被毁了,遭人抓得披头散发的,看起来异常的狼狈,衣服也被扯得有些乱起八糟的。
那女人犹不罢手,还拿起桌上的咖啡,就要对着她泼下去。
边上的男人看见这一幕,也坐不下去了,连忙站起来拉着自己的老婆劝阻。
听他的口型就知道,他说的大概就是类似于:“老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老婆我是绝对爱你的。”这样的话。
男人说了好一阵子,似乎才终于得到了那个女人的原谅一般的点头。
女人就这样趾高气昂地离开了。后面跟着唯唯诺诺的男人。
沈婳一个人坐在地上,紧紧地抿着嘴唇,略微地抬起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楚墨言坐在边上,端着一口都没有喝的饮料,也看着那样的沈婳。
沈婳明明看上去很狼狈,很可怜。
好吧,他是不会可怜这样的女人的。
反正,她这么落魄的样子,却忽然一下浑身上下出现了一股慑人的气势来。
哪怕是跪坐在地上的,她的背脊大概也是挺得笔直的。
一个天生的,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输,什么叫做屈服的,女人……
楚墨言自己都不知道,应该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着她的目光,渐渐地,深邃了起来。
他开始不断地留意她。
他想要知道,这个女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沈婳几乎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只是慢慢,站起来,然后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看不见屈辱,也看不见屈服。
她仿佛只是不小心在地上跌倒了以后,就立刻站起来的样子而已。看见这样的沈婳,楚墨言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去了。
沈婳心中真在郁闷着,虽然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她的确是非常非常郁闷的。
她今天明明不是因为那种事情去约男人吃饭的。
她才刚刚来到这个,她还需要在这个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容易,给沈小宝找到了一个念书的幼儿园。
C市是个很排外的地方。
虽然本土的孩子念书非常方便,但是外地来的孩子如果要念很好的幼儿园的话,那就非常麻烦了。不仅仅是高额的赞助费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还有很多,让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条条框框。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婳想了很多办法,也拜托了不少人,才终于联系到了这个幼儿园的老园长,好不容易约人出来吃了顿饭,将事情说了说,但是,还没有说清楚,就……
忧心忡忡的沈婳不仅仅是在忧心自己方才遇到的事情,更加重要的是,她在担心着,沈小宝应该怎么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这样想着,慢慢地站了起来,打算平复一下心情,没想到就看见自己眼前的事情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鞋。
她缓缓地抬起头,终于看见了这个鞋子的主人。
沈婳再一次,看见了楚墨言。
她仿佛大白天见了鬼一样,差点就叫了出来。
然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只是,她才刚一转身,就听见楚墨言略才嘲讽的遇到在她的背后响起:“真是马有失蹄,人有失手,沈婳,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沈婳就要迈出去的脚步,顿住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回身来,看着自己面前的楚墨言。
“钱我会还的。”沈婳这样说。
“我知道你会还。”楚墨言笑了笑,表情还很是温和,“所以你现在打算换个城市,重操旧业吗?”
餐厅里面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虽然都有一段距离,不过,自古以来,这些地方的服务生,天生都热爱各种各样的八卦,更不要说,就在几分钟前,所有人都还看见了,沈婳就是一个八卦故事主角。
因此,楚墨言一走过去,就有不少的服务生,装作是有什么事情,或者打扫,或者摆放餐具等等,无意地,从两人身边路过。
沈婳哪能不知道这么多人类的劣根性在她自己身上的各种表现呢?
她不想在这个同楚墨言争吵起来,她也清楚,楚墨言财大势大,根本就不是她这样的普通人可以得罪得起的。
但是!
兔子急了也会跳墙,泥人也是有三分火性的!
就算是沈婳,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楚墨言这样说,她也不能一点儿都不生气吧。
于是,沈婳一气之下,一扬手,将方才那老女人想要泼她的咖啡,劈手泼到了楚墨言的身上。
还好,是她自己桌子上的,已经喝了一半的,比较凉的咖啡,而不是端上来的,滚烫的咖啡。
但就算是这样,沈婳自己也都呆滞了。
她本来以为,她已经不会为什么事情做出这么冲动的举动了,但是,这咖啡一泼出去,沈婳自己当时就立刻后悔了。
她本来就应该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无视掉这个明显就是闲的没事做的富二代公子哥,免得被他给得寸进尺,再抓到什么把柄。
而现在,她一时冲动之下,不是就将自己的把柄给送上门去了吗!
楚墨言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女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泼他的咖啡。
他也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要说丢人,除了老头子,还真就这个女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了。
“道歉。”楚墨言连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他只是轻轻的掸了一下脏了的衣服,然后轻轻的吐出这两个字。
可沈婳却丝毫也没有道歉的意思,她只是倔强的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毫不屈服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的,不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忽然就笑了,“如果你儿子现在在这里,看到你这个泼妇的样子,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了什么叫做言传身教?”
楚墨言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着一件多么云淡风轻的小事,但沈婳却噌的一下,脸红了。
他在羞辱她!这个男人一向毒舌,她早就领教过的。
她怎么会那么傻,傻到去跟他掰扯什么呢?
周围的人,也在指指点点的看着她,议论纷纷。毕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恩怨,他们看到的,只是像楚墨言说的一样,她像个泼妇一般拿了咖啡泼人。
沈婳深吸了一口气,放低了姿态,“对不起。”
然后,她拿起桌子上的纸巾,快速的给他擦着衣服上的污渍。
楚墨言却不打算放过她,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被人泼咖啡:“只是擦干净就可以了?”
“那,你给我个地址,我帮你把衣服干洗了,回头送还给你,怎样?”楚墨言要是不开口说话,沈婳还会觉得特别害怕,因为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事情过去。但是他只要开口讲话了,沈婳就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这样事情肯定是可以解决的。
但是显然,楚墨言是不会同意洗衣服这种这么简单的解决方式的:“你以为,这个衣服洗了还能穿吗?”
衣服洗了就不能穿?
这到底是哪个国家来的逻辑?
沈婳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嘴上自然不会这样说出来,只能是好声好气地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那你说要怎样?”
“你得赔我衣服。”楚墨言也是在笑。不过与沈婳那种勉强的苦笑不同,他笑得很是开怀,一脸想到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
“多少钱?”沈婳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这样开口问他。
“两千。”楚墨言平静地回答。脸上还带着从容优雅的笑容,仿佛他的衣服上根本就没有那些咖啡一般。
只是两千而已啊。沈婳听见这个价格,居然觉得自己莫名地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楚墨言会报出一个天文数字呢。
只是两千块的话,她只要省一省,还是能够拿得出来的。
只是两千块而已。
“好,我赔给你。”沈婳回答,说着就要去拿自己的钱包。
“不急不急。”楚墨言当然不会只为了一件衣服在这个地方同沈婳说上这么长的时间。他慢条斯理地,自己抽了张纸巾出来,擦了擦自己的衣服,看着沈婳那明显的,垮下了肩膀长出口气的样子,便觉得有些可爱起来,“两千只是小钱而已,你之前欠我的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楚墨言说话的语调很缓慢,就好像一惊抓住了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一般,正在充分地享受着那种戏弄的感觉。
沈婳皱着眉头,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
她低声下气的求,“我们能不能去外面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啊!”他施施然的起身,神情好像施舍了她多大的恩惠似的。
沈婳毫不犹豫的,伸手抓过自己的包,然后就冲出了餐厅。
再在这里呆下去,被那些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发疯。
楚墨言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唇角噙着一抹猎到猎物的微笑。丝毫也不在乎餐厅外面人来人往的对他一身咖啡污渍行注目礼的异样。
而餐厅的服务员,在看了这么一场精彩的大戏之后,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出去,却忘了提醒他们,他们还没结账。
等到出了餐厅,沈婳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发飙,“楚墨言,你到底要怎样?”
这样毁她还要毁到什么时候?
楚墨言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沈婳语塞了。“我没有那么多钱。”
“那你也得还。”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沈婳一横心。
楚墨言一愣,差点就直接笑出声来。这女人,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但是这个开心的样子,却完全不能让沈婳有任何的放松。
相反的,沈婳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狮子按在爪子下面的小瞪羚。他没有一口咬断了自己的脖子,仅仅是因为好玩而已。
甚至他捕捉了自己,也仅仅只是因为好玩而已。
不过就是,很好玩,所以才会不断地逗弄吧……
这种人,这种完全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人……
而且还天生就拥有一切,生而高高在上的家伙,根本就!
沈婳愤怒极了,但是再怎么愤怒,也只能是掐着自己的手,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发火,不能……抄起旁边的东西砸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在楚墨言看来,那是极端有趣的。为了看到这么有趣的场景,楚墨言也不介意再多做点什么。
他从皮夹里拿出了一张名片,然后当着沈婳的面,将名片放到了她的包里:“你这么聪明漂亮,我想,你一定知道,要怎么还上这笔钱的。等到你想出来了,就联系我。”
沈婳顿时恨不得将自己包包砸到楚墨言的脸上去。
楚墨言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笑容,对所有的一切都信心满满。因为他清楚,沈婳,别无选择。
“我相信你懂我的意思。对了,今天你的这顿,我就顺便请了。”楚墨言笑着重新走进了餐厅,留给一个让沈婳恨得咬牙切齿的背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楚墨言离开的背影,沈婳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了力气,也跟着离开了。
回到家中,沈小宝在里面的房间玩积木,张妈在厨房择菜。张妈一看见沈婳的样子,顿时吃惊不小:“怎么好好的人,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了?”
沈婳摇摇头,只说自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张妈毕竟也是人老才成精,看沈婳那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摔的,而是……
不过,沈婳既然自己不愿意说,那她也不好总是不断地问。
她照顾沈婳和沈小宝已经很多年了,自己又无儿无女,因此看见沈婳和沈小宝,就觉得仿佛是看见了自己的女儿与外孙一般。
所以,沈婳来到C市,张妈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张妈虽然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人年纪大了,话就自然而然地多,忍不住,就多说了两句:“小沈,你也这么大了,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多不容易啊,其实我看之前那个小苏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你就算不喜欢他,也总要考虑考虑你自己的事情吧?”
如果是换了别人这样说,沈婳那自然是不当回事的。这么多年,从她抱起还在襁褓里的,小小的小宝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断地有人对她着相同的话。
可是,那些人又懂什么!
每个人,每个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叹息,怜悯!
她沈婳不需要这样的叹息,也不想要别人的怜悯!
那样的劝说,只能让她感觉到出离的愤怒。
所以,就好像是憋了一口气一般。她本来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只是,想要抱抱那个孩子,然后,她就应该将这个孩子送到救济院去,然后继续自己的人生。
但是,当她抱起小宝的那一刻开始,事情发展的方向,就已经不是她自己可以控制得了的了。
那些环绕着她的,一模一样的惋惜的面孔,还有小宝那个时候,纯真的眼睛。他在别人怀里,都不住地啼哭,被她抱着的时候,却忽然一下,就止住了哭声,还挂着眼泪,就对她甜甜地笑了起来。
那一刻,沈婳就知道,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放下这个孩子了。
她得保护他。那毕竟是她的外甥,她嫡亲姐姐的儿子。
“小沈?小沈!”张妈见沈婳陷入了沉思没有反应,就多叫了她两声。
沈婳回神,只是笑了笑道:“好,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别人这话,她可以嗤之以鼻,但是张妈,那是真正的关心,所以,她也只能是笑着接受了下来。
毕竟是成年人,张妈也就这么略略说了两句,也就不说了,嘱咐了沈婳要好好休息,她便去厨房忙活了。
沈婳点点头,脸上还带着点笑容,却在张妈转身的刹那,笑容僵硬,凝固了。
她觉得很累,自己非常地疲惫,但是硬要说的话,又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疲惫了。
沈婳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算休息一下,结果一打开包,就看见那张被楚墨言轻描淡写地放进来的名片。
还是洒着金粉的,用半透明的树脂做的名片。
这么一张名片……沈婳连撕了它都做不到,最后能够做的,也不过只是将这名片给直接丢掉而已。
丢了,丢了就不用再想这些事情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晚饭,张妈带着小宝出去散步,留给了沈婳一个自己的空间。她实在是心情郁闷,只能自己在房间里面去喝着闷酒。那个老男人,其实就是现在沈小宝借读的幼儿园的园长。因为没有本地户口,所以为了能够让小宝念书,她不知道用了多少办法,才让那个园长愿意出来陪自己吃顿饭。
但是现在所有的这一切,都被老园长那个善妒的妻子给搞砸了。
本来,都快要答应了她,只要她凑足了赞助费,就会让她的孩子入学的!
但是现在……
不管心情有多么地郁闷,沈婳都没有办法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离开,她已经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有一个孩子。
而且,小宝已经五岁了,早就是上学的年龄。可这些年,她一直在做着仙人跳的游戏,怕事后被人报复,所以她和苏狄基本上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从来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
而小宝,这可怜的小小的孩子,也跟着他们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每次都是在一个幼儿园刚和老师小朋友们熟悉,便不得不要跟着他们离开,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
她又喝了一大口红酒,然后,才开始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本市稍微比较好的幼儿园,然后一个个电话打了出去。可这些幼儿园的负责人无一例外的告诉她,园里孩子名额已满,外地孩子想进幼儿园,不容易,即便是交赞助费,也不太好进。
没有办法了,所以……
沈婳深深地吸了口气,换了衣服,收拾整理了自己的心情,出门,要上门继续去拜访那个园长。
园长大概是哄好了自己的妻子,已经不在家了,所以沈婳差点连他家的门都没办法进去。
那个女人非常不客气地隔着防盗门的铁栏杆怒骂沈婳:“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居然还好意思到我们家里来,你以为他真的会和我离婚吗?我告诉你,你做梦!他不过就是跟你玩玩而已!”
“我……”沈婳想要开口。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打断了,那女人毫不犹豫地继续说着:“你们这种女人,平时就知道好吃懒做,一遇到什么什么事情,就只知道出卖自己的身体,还来破坏别人的家庭,像你这样不要脸的人,去死就好了!”
“我不是!”沈婳终于在那女人喘气的时候,找到个机会插上了话,“我和他不是那样的关系,我是有儿子的。”
“还是有夫之妇来勾引人吗?”那女人越发地不依不饶。
“我,我是想让孩子到幼儿园是上学的。”那女人的声音已经是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人都探头过来看,沈婳也越发地觉得尴尬起来,赶紧大声地说着自己的来意,然后为了表示自己说的是真的,还将沈小宝的照片给那女人看了。
那女人用特别怀疑与审视的目光看着沈婳,然后再看了看她手机上沈小宝的照片,方才将房门打开,问她:“那你老公呢?为什么只有你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一下脸色也有点好了,她抿了抿嘴唇回答:“我没有丈夫。”
“离婚了啊。”那女人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怜悯的神色,然后自顾自地就接着问,“那你是嫁到这里来的吗?”
“我,我没结婚。”面对这种中年妇女特有的,热情的八卦,沈婳也有几分招架不住。
她其实本来并不是喜欢或者习惯骗人的,因为说谎总是需要记住更多的事情,所以其实大部分时候,沈婳是从来不说谎的。
但是她这话一说出来,那女人的表情忽然一下就从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变成一种含蓄的鄙视与嫌弃的感觉:“没有结婚就有孩子了啊。”
这种口气,沈婳已经听过了不止一次,但是每一次听到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微微地颤抖起来。
那女人看着沈婳低着头的样子,终于还是没说什么更加过火的话,只淡淡地说:“一个女人,单独带个孩子,挺不容易的吧?”
“还好……”沈婳只能这样温顺地回答,却感觉自己的心中仿佛在滴血一般。
那女人看了看沈婳虽然不是很情愿的样子,不过到底这下也说不出什么不让她进门的话,加上方才闹了起来,也是是怕不好看,所以就将她给放了进去。
进门以后,沈婳自然是放低了姿态,对着那女人千恩万谢地说尽了好话。
但就算是这样,那个女人只是很矜持地回答:“我会让我们家那口子考虑考虑的。”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回答,对于沈婳来说也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她很清楚,一个女人,要在外面讨生活,是多么的辛苦。
但是为了沈小宝,她愿意将这份辛苦忍耐下去。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就三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婳其实是一个非常执着的女人,她甚至很难想到太多的变通方式,若要说起来应该怎么做,大概就是那种,即便会碰壁,也会不停不停不停地努力的样子吧。
所以,虽然这次等于是被那个女人非常委婉地给拒绝了,但是沈婳可以当做自己根本没有感觉到这样的拒绝。她还愿意一次两次三次地继续去拜访。
大概是被她的诚意打动了,当然,也许更加可能不是被诚意打动了,只是,不胜其烦了,所以,老园长终于意思意思地松了点口,大概就是说,只要沈婳能够在三天之内凑足了赞助费,就能让沈小宝入园了。
辛苦了这么多天,终于得到一个准信的沈婳自然是觉得非常地开心。
于是那天,她专门去店里头买了沈小宝最喜欢的东西,打算亲自下厨做给沈小宝吃,然后也算是庆祝一下。
自从被楚墨言敲诈了那么一笔,把她五年来所有的继续都榨光了之后,家中的生活一直非常的拮据,沈小宝还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一直这么拮据下去了。
沈婳的心情很好,她推开家里房门的时候,嘴上还轻轻地哼着点儿小调子。
如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没有让她一推门就看见楚墨言的笑脸的话,那么她觉得她的心情还可以继续好上很长很长时间!
楚墨言手里拿着个变形金刚,蹲在客厅里,正和沈小宝一起玩。
一大一小笑起来倒很是开怀的样子。
沈小宝从小没有那么多的玩具,一个变形金刚,就让沈小宝开心得找不着北一般,对着楚墨言一口一个“叔叔”地叫得十分地甜美。
“你……”沈婳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又怕楚墨言将她“仙人跳”的事情手出来,顿时一下十分地纠结,竟然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我怎么了?”楚墨言倒是一眼看出了沈婳的纠结,也不点破,就那么一边同沈小宝玩着,一边转头过来看着沈婳。他只觉得沈婳那种纠结的,欲言又止的样子,十分的有趣。
沈婳皱着眉心,微微地低头避开了楚墨言的目光,连手里提的东西,都觉得沉重了起来。
因为楚墨言并不是空手来的,张妈穿着围裙从厨房里面迎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一条破到了一半的鱼:“小沈你回来啦,你朋友来了,快给他到点水吧,人还带了好多的东西来呢,哎,真是客气。”
联想到之前张妈还说过的“你要找个人好好处处”之类的话,一点也不难发现为什么张妈对楚墨言这么地热心。
但是,这是楚墨言啊!
他才不是什么所谓的朋友呢!
沈婳恨得牙都痒了,看着厨房地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有整整一大袋子的,似乎是专门给沈小宝准备的零食。
沈小宝估计就是被这些零食跟玩具给收买掉的。
是她没有能力,没有办法给沈小宝买这些零食和玩具,才会这样吗?
但是显然的,楚墨言对于他提上门的,所谓的礼物,根本就没有任何看起来用心的部分。
零食与玩具,不过都是随便路过超市的货架,就左一胳膊,右一胳膊地扫进购物车里,不要说看价格了,连东西都没正眼看过。
不然,让他来好好解释一下,那个小号的毛绒娃娃,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婳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噔噔噔几步走到楚墨言面前,连鞋子都没有换,就将楚墨言给拉了起来:“妈妈要和叔叔说话,小宝你自己玩可以吗?”
虽然沈婳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但是那语气越是不容置疑的。
沈小宝拿着变形金刚,点了点头。
楚墨言嘴角微微弯起,蓄着一丝笑容,颇有兴趣地看了看沈婳抓在自己的手臂上的手,也没阻止她。
沈婳一时之间也没想太多,随口跟张妈招呼了一句,拖着楚墨言就到了天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顶楼的房子便宜,所以去天台比到楼下要近得多。
低头,下面就是乱七八糟的小巷子,混合着男人地叫骂与女人的八卦。
沈婳看着下面那窄窄的巷子,忽然有些难以想象,楚墨言这种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你来做什么?”沈婳克制着自己,尽量冷静地对楚墨言说。
虽然知道他来的目的,无非就是让他还钱,但是却是真地担心,如果楚墨言将她做仙人跳这些事情对小宝说出来会怎样。
因此,根本来不及多想,就匆匆忙忙地带着楚墨言上了天台。
她低声下气的求着,“我说过,我会还你钱的,但我一时间真的没有办法筹到这么多钱,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筹措,拜托你了!我真的不是有心不还的!”
她只是,还不起而已。
但她没有想到,楚墨言的手竟然这样遮天,连苏狄都找不到她,他竟然能这么轻易的找到了她。这是让她始料未及的。
之前匆匆从B市离开,没有告诉苏狄,是她真的累了,不想再继续仙人跳了,她想换种生活方式,不想再继续在提心吊胆的日子里,想过安稳的生活,踏踏实实的找份工作,陪小宝慢慢的长大。
更大的一个原因,是她不想再跟苏狄有什么牵扯。虽然,他曾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了她一把,但也从此将她带入了仙人跳这样一个泥潭里,给她的人生涂上了这样一种无法抹去的污点,让她在小宝的面前,都要带着面具做人。她对他,虽然感激,但更多的,是恨。
就是这种感激中夹杂着恨的情绪,让她无法继续面对苏狄。
所以,她在逃离楚墨言的同时,也是在逃离苏狄。
只是她没有想到,楚墨言会这么快就找到了她!
低声下气的求他的同时,她心里也在愤恨不甘的腹诽: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吗?怎么连这点小钱都斤斤计较,还能从B市追到C市来,真是个小气抠门的主!
而楚墨言,似乎并没有注意她的情绪。
因为楚大少爷,大概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平民的地方。
他的目光显得有些好奇,慢慢地从那一排排飞舞地万国旗帜上掠过:“沈小宝对吧?你的儿子,还挺可爱的。”
再可爱那也是我的儿子!听说人贩子拐带小孩之间,都会夸那小孩子可爱的!
沈婳脑中不期然地转过这些奇怪的念头,愈发警惕地盯着楚墨言。
她只觉得,她刚刚解决了孩子入学问题带来的好心情,在这个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楚墨言,就仿佛一个做不完的,挥之不去的噩梦一样,不断地,不断地在她的眼前出现。
沈婳深深地吸了口气,闭眼,睁眼,果然还看见楚墨言饶有兴趣地在天台上打转。
“你到底想怎样!”沈婳有些着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有你和孩子,那孩子的爸爸去哪里了呢?”楚墨言只是个随口一问的语气,就好像是,要找点话题一般。
孩子的爸爸在哪里?
如果是其他时候楚墨言问这个问题,沈婳可能也就随口一笑说“死了”,或者什么“不知道”之类的,一听就明显是敷衍的回答。
但是这几日,她日日都去那个园长家里,每次,每一次都会被那个女人冷嘲热讽一番,用的还是那种“现在的年轻人啊……想当年我们那个时候多保守啊……都是因为你自己不自爱才会这样的……”等等类似的语气。
要说不是责备,其实也未必不是责备,但要说是关心,体贴,或者惋惜之类的语气,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反正,这样的语气,没说一句,就是在沈婳的心口轻轻地划拉了一刀子。
一句一刀子,一句一刀子……
刚刚在别处被人捅了刀子的沈婳回到家中,刚将楚墨言拉上天台不久,就再次被人又捅了这么一刀子。
一下子就痛得她,有点连话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的感觉……
偏偏楚墨言还是一副“其实我是在认真地关心你”那样的表情。
于是沈婳顿时就爆炸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她第一次对楚墨言露出那么不耐烦的样子。
楚墨言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沈婳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说了起来。
“孩子的父亲去了哪里,和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这……”
“男人都是一样的,狼心狗肺的家伙,三年!三年的感情说走了走了,音讯全无!我还在念书啊!你,你,还有你们!每个人!每个人都在问我孩子的爸爸去哪里了!你们为什么不问问孩子的妈妈!为什么!”
敏锐地感觉到沈婳有一点情绪失控的样子,楚墨言想要上前安抚她,但是却被沈婳给一巴掌拍开了,动作异常地灵敏。
“不要拉着我!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来承担这些!你以为我想吗!我不需要你们的可怜!我也不需要你们假惺惺地说什么可惜的话!我是退学了,那又怎样样了!我要是好好地念书,孩子怎么办?你们都不要他,难道,难道我能不要他吗?”
楚墨言听沈婳说得歇斯底里,语无伦次地,就想要让沈婳冷静下来:“好了,那个男人抛弃你,也不是你的责任,你别喊了。”
沈婳不理他,只继续揪着他的领子质问起来。
“你说,你说话啊!既然是有妻有子的人,你为什么要来招惹别人,为什么!”
“沈婳!你认错了!”楚墨言多少有些恼怒地拉开沈婳的手,“我不是那个让你生孩子的男人!”
沈婳还是继续质问着。
楚墨言哪里有那么多的耐心来等她冷静下来,看着那张不断在自己面前开阖的嘴唇。楚墨言忽然觉得,自己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楚墨言一把将沈婳按在了粗糙的水泥墙壁上,堵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这是她的……初吻……
楚墨言倒是轻车熟路,一吻上去,起初只是堵住了她的唇瓣,后来发觉沈婳没有反抗的意思。于是就在她的唇瓣上,温柔地吻着她。
楚墨言便立即侵占了进去,吻得愈发地上瘾起来……
一吻之下,竟然是有些无法自拔的感觉。
“啪”地一声。
沈婳一巴掌甩到了楚墨言的脸颊上。
两人都呆住了。
楚墨言那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胆子这么大,之前泼过他咖啡那就算了,现在,不仅是敢泼他的咖啡,居然还敢扇他的耳光!简直是胆大包天了!
这样大的胆子,倒是让楚墨言觉得越发好玩起来。
从来没有女人,敢给他耳光的!
从来都没有!
当然,之前也从来没有女人敢泼他咖啡的,这个沈婳也是破天荒地,头一回。
沈婳也愣住了。
沈婳一下就慌了神,趁着楚墨言好似也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将人一把推开了就往楼下跑。
“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看着沈婳那匆匆忙忙的背影,楚墨言故意等到她的手都放到推开天台门的门把手上了,才慢悠悠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果然,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沈婳就停下了。
他看着沈婳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到她深深地吸气,然后仿佛是努力地压制了自己的怒气一般,终于转过身来:“你想要怎样?”
“你得还我钱啊。”楚墨言略微地侧了侧头,语气轻佻而充满了玩味。
“我没钱!”
“要是天下的欠钱的,说完这句话,都可以不还钱了,你觉得可能?”楚墨言的语气愈发地轻缓起来。
“但是我的确没钱,我就这么条命。”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楚墨言带着笑意补充说明。
沈婳不怕死地点头。
楚墨言迈着不失优雅的步伐,缓缓地走到了沈婳面前。他略抬了抬下巴,用异常高傲地眼神,将沈婳给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刚才那个吻的感觉不错,如果你愿意陪我一夜的话,那么我们俩之间就,一笔勾销。”
“无耻!”沈婳又是一耳光扇到了楚墨言的脸上,然后扭头就冲下了楼。
这一次,她是真的下了狠手去扇的。
楚墨言的连微微地侧向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婳冲下去的那种慌张的背影,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想通了,就来正阳国际酒店来找我。”
果不其然地,这话一出,就能看见沈婳顿了顿脚步,然后再次加速,风一样地窜了下去。
楚墨言站在天台上,这个时候,才伸手,触了触自己的脸颊。
女人的手劲儿能有多大?因而倒是的确不痛,而且,看着沈婳跑下去的那个踉跄样子,到仿佛,被扇耳光的人,是她自己一般。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而另外一边,沈婳几乎是拿出了逃命的速度,才飞快地跑回了家中。
一到家里,就正好看见张妈将菜端上桌子,一边摆盘,还一边问她:“刚才的那个年轻人怎么不见跟你一起过来啊?”
“他?哦,他,他有事,回去了……”沈婳回答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怎么就回去了?好歹把人留下来吃个饭啊。”张妈嘀咕了两句。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这样的,热情,好客,而且总是喜欢同小辈们打交道。
“嗯……是回去了。”沈婳过去帮张妈的忙,但是做事也都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的脑子里头,反反复复都是刚才那个镜头的回放!都是楚墨言盯着她,嘴角微微弯曲,然后对她说,让她陪他一个晚上的时候。
再仔细地一想,就是那个天台上的吻。
她第一次,那样被男人亲吻,感觉到那种干净的,不带任何酒气的嘴唇。
不不不,不对不对,怎么可以想他呢!怎么可以回忆那个可恶的家伙呢!
沈婳下意识地自己用力地摇了摇头。
“你在摇什么头?”一旁的张妈看见了,就顺口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沈婳赶紧回答。
张妈看了看沈婳的样子,忽然一下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着:“我跟你讲啊,今天来的这个小伙子,我看啊,对你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张妈!”沈婳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生气,而更像是那种带着撒娇感觉的恼怒。她已经将张妈当做是自己的长辈了,所以才会用这样的口气同张妈说话的。
“我觉得就是,小沈你可以不要害羞啊。”张妈这样说着,异常地笃定。
沈婳却听得心情十分地复杂。
喜欢?
有意思?
那种连心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根本就是个无耻的无赖,混球!
趁人之危,总而言之,就是那种,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贬义词放到他身上都不会过分的类型!
这种类型的人,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她在他的眼里,不过是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这样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是……是开玩笑的吧?
他一定只是在开玩笑的吧?
沈婳试图这样说服自己,但是却没有办法让自己相信,这真的只是一个玩笑。
“妈妈,妈妈。”小宝放下玩具,一蹦一跳的过来,“妈妈,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沈婳努力回神,挤出一个微笑,抱起他,“当然可以啊,来,我们看看张妈都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饭菜很丰富,小宝吃得很高兴。沈婳也努力的将楚墨言带来的不愉快甩到了脑后,开始琢磨,到哪里去弄一笔钱,给小宝交赞助费。
可还没等到她想到办法,几天后,楚墨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考虑得如何了?”
“你去死吧。”沈婳想也不想,就想直接挂电话。
楚墨言在电话里,轻轻的,带着轻佻的语气,好像谈论着今天天气真好的样子,跟她说:“如果你想耍无赖不还钱,那么,我不介意告诉你儿子,什么叫做仙人跳!”
然后,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挂断电话。
留下沈婳,一脸呆滞的站在那儿,手里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她的人,已经站了酒店通往顶楼套房的专用电梯上了。
真是……这要怎么说才好?
沈婳看着电梯那光可鉴人的墙壁上面投影出来的,自己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现实给她的,莫大的讽刺吧?
她以为,她不会有事的,但是没想到,她刚一打算金盆洗手,就出了这样的事……
本来就确认了一定逃不过的事情那个,那就是肯定的,逃不过了。
这大概就是那传说中的,特别遭人诟病的,命运吧……
她怎么能让小宝知道她这些年干的勾当?怎么能让那么小的孩子,心灵蒙上那样一层不堪的污垢和灰尘?
就在沈婳这样想着的时候,电梯也缓缓地到了顶楼。
她站在门口犹豫着,直到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打算在门口蘑菇多久?”
沈婳惊讶地抬起头,去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门口的侧上方有一个摄像头,摄像头边上有一个小小的扬声器。
楚墨言一定就是从摄像头里面看到了她,然后通过扬声器说话的吧。
果然是有钱人住的地方,门口都这么地不一样。
沈婳去过的高档酒店也不算少了,但是这种阵仗,倒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她一看见这样的情况,就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那么一点点。
“你还不进来?”随着话音,那门,也慢慢地打开了一点点。
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了,沈婳就算再怎么忐忑,也只能进去了。毕竟,她也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这么失了自己的气势。
于是,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暴露在摄像头下的沈婳进去的时候,其实一点也不知道,另外一边,正在看着她的楚墨言的惊讶。
其实那天说什么“陪一个晚上”之类的话,还真就是楚墨言随口说说的。
他楚墨言虽然做事是比较我行我素一点点,但是,也没有这样强迫女人的惯例。他的女人,那都是心甘情愿地跟着他的。
没错,那天在天台上的亲吻的确是很值得回味,但是对于楚墨言而言,其实应该还不至于,要让他用这种特别没品的威胁一样的手法,迫使沈婳投怀送抱而已。
在楚墨言看来,那天的话,大概算是个玩笑吧。
他楚大少爷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生过孩子的单亲妈妈呢?
要喜欢,也是喜欢胭脂那样的女孩子,干干净净的,温温柔柔的,文文静静的。
胭脂!
想到这个名字,楚墨言的心不由自主的又痛了起来。
胭脂,那是他曾经唯一喜欢过的女孩子,也是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孩。
那个背弃他们之间感情的女孩!
五年了……
而他,也以为自己不会再对另外的女人感兴趣了,可沈婳,这个生过孩子的单亲妈妈,却不由自主的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甚至,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去逗弄她。
就像这次,他本来也没当真的,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同意了!
总之,看见沈婳出现在摄像头里头的时候,楚墨言的惊讶,不比外面的沈婳来的小。
看着她在自己的门口犹豫徘徊了挺长一段时间,才终于脱口而出,让沈婳进来了。
反正不过就是一个晚上而已。
楚墨言是这样想的。
在监控里面看都不太清楚,当沈婳走到楚墨言面前的时候,楚墨言倒是很想皱眉了。
在他的印象中,沈婳是一个漂亮,干净,看起来如同扶桑花一样温柔美丽的女子。
但是……这个浓妆艳抹到完全看不出来原本五官的奇怪女人,到底是谁啊!
这是同一个人?
女人果然是神奇的物种啊!
楚墨言这样想着,就忍不住再次凑过去,上下仔细地将沈婳给打量了一番。
的确是,完全看不出还是一个人的样子。
楚墨言想要吐槽她的打扮,却一下不知道应该从何开口,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你去先洗个脸吧。”
沈婳其实是故意打扮成这样的。
她做足了心里准备,好不容易才出现在这里,但是,真的要这样献身给一个男人,她还是觉得自己其实没办法接受啊,于是想了半天,最后只能是画了个浓妆,用脸上那些厚厚的脂粉,作为最后的抵抗吧。
可是沈婳也没有想到,她一进门,楚墨言就要求让她去洗脸。
洗掉……
这样的让自己心安的唯一的伪装,也要离开自己了么?
沈婳犹豫了一下,转移话题说:“是你说的,陪你一个晚上,就一笔勾销了么?”
楚墨言不想看见她那张分辨不出来五官的面孔,多少有些倒胃口样子的,胡乱地点着头:“是是是,你先去洗脸。”
沈婳认真地看了楚墨言一眼,居然就真的乖乖地去了洗手间,洗脸,卸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样地听话……
卸了妆出来的沈婳,一下就变回了楚墨言脑海中那朵挥之不去的扶桑花。
他坐在床上,看着沈婳的样子,虽然觉得这女人长得很好,但是也的确是有点……
可以说是恐惧或者犹豫吧?
因为她是个妈妈。
倒不是说,他楚墨言就一定要祸害那种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他还没有那么变态的嗜好。他也不喜欢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生涩,没有情趣,做起来索然无味。
而且他总觉得,既然是第一次的话,那就一定要对这样的小姑娘负责吧。
所以,其实迄今为止,他楚大少爷还真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呢。
可是,他也听说过,生过孩子的女人,身材容易变形,就算后来通过节食啊,运动啊之类的方法回到了产前的样子,但是皮肤之类的地方也会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一想到这里,楚墨言就忍不住盯着沈婳的肚子看。
他不能克制自己去想,在那衣服的包裹下,沈婳也许是一个皱巴巴的,全是褶子的肚子。
那样的女人,风流一夜,似乎……也太重口味了吧?
沈婳并不知道楚墨言的目光是这样的复杂而充满了深意。
她只觉得自己被楚墨言看得非常地不好意思。
她后退了一点点,下意识地举起了自己的包,缓缓地遮掩了一下。
“你挡什么?难道一会儿不是要被我全部看光吗?”楚墨言见她遮挡,以为她是真的不怎么好看,也就顺口出言嘲讽了两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被楚墨言说得异常地尴尬,抿了抿嘴唇,将手里的提包放下了:“好。”
她强迫自己这样说,强迫自己不能在这个可恶的男人面前露出自己软弱而憔悴的一面。
“好的话,那你还不脱衣服?”楚墨言坐在床上,挑了挑眉毛,竟然是连上前的意思都没有,明显是打算坐在原地,等着欣赏沈婳在自己面前,又重新脱一次。
没错,再脱一次。
上次秦如天在大庭广众之下戏弄沈婳,因为后来被楚墨制止了,所以其实归根到底,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是现在,没有人打搅了。他倒是可以,好好地看看沈婳到底什么样子了。
一听见这话,沈婳的面色就僵硬了一个瞬间,然后,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手指放上了自己衣服的扣子,有那么点犹豫的样子。
“你怕什么?你又不是没脱过,我也不是没看过。”楚墨言调戏她。
沈婳一咬牙,一跺脚:“好,我脱!”
她想着,反正这个混蛋有几句话是没有没有说错的,反正自己的身体,迟早是要被这个混蛋给看干净的,所以早一点晚一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反正都会被看到。
与其让他亲自动手将衣服撕扯下来,不如……不如还是自己来吧。
沈婳安慰着自己:就当做自己是在澡堂洗澡吧!飞快地将自己的衣服给脱了下来,然后挑衅一般地瞪着面前的楚墨言。
这一次看她,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楚墨言总觉得,沈婳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见她,都能从她身上发现去多新的地方。新的样子,新的语气,新的表情。
这个女人,在楚墨言的心目中,与那些看起来都如同脸谱一样的女人是完全不同的,这个女人的形象,要立体丰富得多。
他看着她,就才会觉得,她很像是一个活生生存在的人。
楚墨言这样想着,倒也觉得,沈婳脱衣服的动作,简直是粗糙到了极点。
他虽然不算是阅人无数,但也是见过好多女人的,脱衣服能脱得这么地笨拙,险些将自己给绊倒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楚墨言下意识地,手指动了动,就很想伸手去将她扶一把。
不过,他到底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脱光了自己的动作,看着她颤巍巍地站到了自己面前,然后哪怕是一丝不挂地,眼神也不肯有半点的服输的意思。
“现在,过来帮我脱。”楚墨言忍不住想要继续戏弄她。
看着沈婳现在的样子,楚墨言就很想知道,这个女人,她的极限到底在哪里?要做到怎样的步骤,她才会突然暴起,然后拒绝他。
还是说,她就会这样一步步地,一点点,他说什么,就做什么,全盘地接受下来呢?
楚墨言觉得自己其实很是好奇。
听到楚墨言这话,沈婳的确是上想要离开的。她知道楚墨言无耻,但是也没有想过楚墨言能够这样地无耻。
“你……”
“我什么?你不快点么?”楚墨言异常淡定地说着。
沈婳气的咬牙切齿地,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居然还就真的,慢慢地走到了楚墨言的面前,然后,伸出了手,手指轻轻地解开了他的衣服。
距离这么一贴近,楚墨言就感觉到了沈婳身上那种清澈的香味。
这个香味异常地干净,充满了诱惑力。
他略微地眯了眯眼睛,观察着靠近自己的沈婳。
沈婳和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紧致的皮肤,平坦的小腹,傲人的雪白……
她的身体,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显得年轻而充满了诱惑力。
她那笨拙的动作,就仿佛是初经人事的少女一般。
“你在害羞什么?都是生过小孩的人了。”楚墨言这样说着。
沈婳轻轻地吸了口气,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险些就想要逃离了。
她还是害怕的,害怕自己到了最后关头,不能在楚墨言那样的冷嘲热讽中坚持下来,害怕自己会退缩。
其实,退缩了到底有什么不对,沈婳自己也说不清楚。
沈婳紧紧地抿着自己的嘴唇,不搭腔,只是专心地去脱楚墨言的衣服。
楚墨言也知她紧张,但就是忍不住要逗弄。她越是紧张,他就越是逗弄。
她那种小心翼翼地颤抖样子,还非要努力忍住的表情,就足够让他觉得小腹仿佛升起了一团火焰。
带着这样的想法,楚墨言忽然伸手,搭上了沈婳的后背,肩膀。
她微微地颤栗着,克制没有从他的手下逃离。
那样的感觉,就好像是,可怜巴巴地,被狮子按在爪子下面的羔羊一般。
楚墨言笑了起来,顺着她的肩膀,一点点地往下……
他的掌心留恋在她身体那光滑的肌肤上。这个女人的身体,仿佛一块上好的美玉雕琢,犹如凝脂一般的温润贴手。
他以前,还没有摸过这么舒服的皮肤的感觉。
而且,不仅仅是手上的触感,还有沈婳那种隐忍克制的表情,更加是大大地取悦了他。
楚墨言顺着她的后背,然后一点点向下滑……
沈婳的手指颤抖得越发地明显起来。
她的脸颊通红,用力地咬着自己的牙根,抿着嘴唇,目光就死死地盯着楚墨言的胸口,仿佛这样,便可以忽略掉身后的触感一般。
“你是在怕我?”楚墨言的身体微微一倾,凑到沈婳的耳边。
他的声音有几分刻意的低沉,呼吸灼热,吹在她的耳根,仿佛狮子用厚实的肉垫,踩住了小瞪羚的后背,然后肉垫缩了缩,那尖利的爪子,露出了少许,在小瞪羚光滑的皮毛上,勾弄了两下。
沈婳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这样的男人!
“谁,谁怕你了!”衣服已经完全地敞开,沈婳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般,显得有些粗鲁地将楚墨言的衬衣一把拽了下来。
“不害怕,怎么不碰这里?”楚墨言的语调柔和,却是不容置疑地一把抓起沈婳的手,按到了自己的身上!
沈婳差点直接跳起来。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得过于用力让眼前的景色都朦胧了起来。
不行,不能退缩,不能让他看扁了你!
沈婳这么给自己鼓气。
反正,不过就是个男人,就只是个男人而已!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楚墨言的手离开了,沈婳的手按在那个地方,没有完全地落下去抚摸,也没有将他的衣服全部解开。
她顿住了。
“怎么?你现在还指望有人撞破那扇门进来吗?”看着沈婳犹豫的样子,楚墨言不知为何感觉异常地满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一咬嘴唇,把心一横,就飞快地动手去解开他的衣服。
楚墨言笑了起来,抬手捉住了沈婳的下巴,对着她那张抿得紧紧的嘴唇吻了上去。
两人一起,滚到了柔软的床塌上。
楚墨言想念她嘴唇的感觉,已经很长时间了。他以前还从来没有在这种时候,认真地亲吻过身下的女人。
沈婳大概是因为有点惊讶,被扑倒的时候,略微躲避了一点点,然后乖乖地僵住,没有躲闪,却也没有回应。
整个亲吻中,她显得异常地被动。
楚墨言几乎可以将她的所有节奏都囊括其中。他仿佛在这一刻,控制了这个女人所有的一切。
她的身体,她的反应,她的呼吸,乃至她的生命。
沈婳被吻得满脸通红,气都喘不上来。
她以为,自己躺下,就是为了忍耐的,但是沈婳却不知道,那人的舌头在自己口中扫过的时候,手指抚摸过她的时候,就仿佛是一支柔软的羽毛,飘着略过了她的身体。
很痒啊!
而且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痒痒的,只是让她觉得很痒,但是怎么挠都挠不到。
而且,她又不好在楚墨言的面前,自己伸手去自己身上找到底什么地方被弄得不舒服了,只能皱着眉头,默默地忍耐着。
忍耐着忍耐着,那种奇怪的酥痒,就变成了一股怪异的情绪,从四肢百骸流出,然后渐渐地,汇集到身体中间。
反应过来的沈婳,顿时“唰”地一下,连耳根都红透了。
看着她几乎滴血的耳根,楚墨言的手指一路下滑,手指犹如弹钢琴般,弹跳在她那细滑的肌肤上……楚墨言轻轻地,笑出声来。
他笑一声,她的身体便跟着微微颤栗着缩了缩,仿佛是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般。
涩到了极点,却也可人到了极致。
如果是别的女人来做这样的事情,估计楚墨言只是会觉得那人是不断地矫情着,但是换做是沈婳,他就觉得,的确是十分地可爱。
她那种生涩的忍耐和僵硬,还有那不由自主地被他撩拨到颤抖,抽气的声音,都让他越发地兴致起来。
楚墨言终于吻够了,也摸过了,方才松开了沈婳,面对着她,想要好好地看一看这女人被自己完全占有的那一瞬间的表情。
而沈婳,只觉得恐惧。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随着楚墨言的每一个动作起伏。或者是雀跃的,或者是失落的,或者是欣喜的,或者又是不满足的。
她的身体在这样的自己的控制下,竟然开始忍不住追逐留恋着他的唇舌与手指的动作。
而另外一半的自己,则是完全无法容忍这样的屈服于讨好。
她很难受。
方才亲吻的时候,贴得紧了,到也看不到表情,她尚能闭着眼睛自欺欺人,而现在,楚墨言忽然一下抬高了身体注视着她。
顿时就让沈婳整个人都不适应起来。
“不要!”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口了。而且,还不仅仅是开口,甚至还伸手去推他。
“不要什么?都生过孩子了,你还装什么矜持?”是个男人那种快要进门的时候被打断的话,脾气都不会好,更不要说,楚墨言本来脾气就不是什么温和的样子。
沈婳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几次想要抬脚将他给踹下去,却又做不出这样的动作来。
她紧紧地抿着嘴唇,手指用力地扣着床单,仿佛这样就可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般,慢慢地,在床上,轻轻地,转过去,不再对着楚墨言。
沈婳的背很好看,皮肤光滑,一点瑕疵都没见,肩膀也是圆润而优美的形状。骨肉匀称,微微高起的肩胛骨,在背后如同蝴蝶的羽翼一般,收束在脊椎上。
楚墨言轻笑了两声,低头吻上她的脊椎,牙齿一点点地啃咬着她的背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我说呢,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姿势吗?”一边说着,楚墨言一边调戏着她。
沈婳的手指紧紧地攥紧了床单,痛得浑身一颤,一口咬住了枕头,到底没有叫出声来。只是那短短地一瞬间,眼泪就默默地,顺着眼眶低落,沾湿了枕头。
因为姿势的关系,楚墨言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个女人生来便自有一种奇特的魔力。
可以叫人不自觉地就为她着迷。
他更加肆意地折磨着她。
她咬着枕头,默默地承受着。
很痛,一直都很痛,那些说好的痛多第一下就会舒服的人都是骗子,骗子!
沈婳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痛,那里在痛,眼睛在痛,被他啃咬的背脊在痛,连心……也一直都闷闷的痛,痛到她恨不能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来揉碎了一般!
为什么这么痛?
这样的酷刑还要持续多久?
沈婳不知道。
她只觉得自己仿佛快要被撕裂了。而且楚墨言还在她身后不停地说话,只是具体说了些什么,沈婳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听进去。
感觉就好像小虫子一直环绕在自己耳边的嗡鸣一样。
就只是这样而已。
她还在胡思乱想地转移着注意力,却被人抓着头发,提起了脑袋。
沈婳回头,她那红红的眼眶,与楚墨言同样微微泛红的眼眶对视。
只不过,沈婳是因为难过,而楚墨言是因为……愉悦。
看见沈婳的表情,楚墨言顿时就有些不快了。
虽说他让她来这里,是用了点不光彩的手段,但是,转过去背着他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你哭什么?”
“没有。”沈婳立即矢口否认。
“是吗?”楚墨言看着两个人现在的姿势,他笑了笑:“你是爽哭的?”
沈婳顿时只觉得自己为什么不能扑上咬他一口,一时之间竟然连眼泪都忘记流了。
见她不搭话,楚墨言也不以为意,而是凑过去,含住她的嘴唇继续亲吻起来。
他的手掌绕过她的身体,然后将沈婳一点点地拉高,贴上他自己。
沈婳紧张起来,这个时候才开始感觉到了什么……
简直……简直无耻至极!
想到这里,再加上还被吻着,沈婳几次都觉得,自己大概就会因为这样死于窒息了。
但是,她没有。
那种酥酥的,痒痒的感觉,再一次弥漫上来,慢慢地扩散到全身,就好想浸泡在温水当中一样,暖暖的,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楚墨言的手指到底碰到了身体哪些地方,连沈婳自己都无暇去感觉了。
她的嘴唇刚被松开,就溢出了一声低微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声音,粘腻而婉转。
楚墨言从她的唇边挪开,一路吻了下去,吻着她的侧颈,肩膀,然后……将她翻来覆去的折磨着。
那种折磨,犹如巨大的漩涡,将她一点点地往下拽着,拽着……
沈婳迷迷糊糊地想着,原来,那种事情,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她的声音渐渐地大了起来,慢慢地,彻底地被拖入了那漩涡之中。她就仿佛是被他暖好的古琴,随着感觉,便能奏出那高高低低的华美乐章。
到后来,沈婳已经不记得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做了几次。
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满身疲惫的沈婳,只觉得自己连抬起手指,都困难的不行。
她转头,身边的男人还是一副尚在睡梦中的样子。
楚墨言的睡姿很标准。
仰躺的,手放在小腹上,闭着眼睛,标准的军人睡姿,据说他当过几年的特种兵,想必还遗留着当兵时的某些作风和习惯。
可她感觉就和那种躺在给人瞻仰的棺材里头的样子差不多。
沈婳这样想着,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往床下溜。
却没想到,她刚一落地,脚上就是一软,如果不是赶紧扶住了床头柜,就能直接摔倒地上去。
“你干嘛?”只是这么一点点声音,就让楚墨言醒了过来。
他睡眠一向是很浅的。
睁开眼睛的楚墨言侧头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很清澈,完全不像是那种刚睡醒的人。
也不知道他这种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当然是起床,我要回去了!”即便是昨晚才发生过那样的事情,沈婳还是不太适应直接面对楚墨言,一见他看向自己,就下意识地把床上的被单拖过来盖住自己的身体。
被子被拉走,立即露出了床单。楚墨言正要不满地将被子给抢过来,却忽然一下顿住了拉被子的手。
那床单上,印着一朵绽放的……红梅。
“你……”楚墨言疑惑地看着那遗留在床上的血迹,“这是怎么回事?”
沈婳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床单上的血迹,顿时脸色也微微一白,抿了抿嘴唇:“我,我来那个了……”
想都不用想,要是她告诉他这是她的第一次,他肯定会微笑着问她:“亲,在哪个医院做的手术?医生技术真好!”
一想到楚墨言那种无耻到极点的微笑,沈婳便什么都不说了。
听到她说来那个了,楚墨言的脸上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他本来还想说继续“真脏”之类的话,但是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沈婳那种战战兢兢的尴尬样子,就说不出口了。
于是他只能说:“哦。”
沈婳抱着自己的衣服,丢下了被子,逃一样地匆匆忙忙地冲进了浴室。
带上浴室门的一瞬间,她就软了下去,跌坐在冰凉的浴室地板上。
方才面对楚墨言的时候提起的那么一点点力气,瞬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浑身上下都在痛。酸痛的感觉,说不出口的,一阵阵地,拉扯着她全身的痛感神经。
沈婳慢慢地在瓷砖上,将自己缩成一团,双手环抱了自己的膝盖,也不顾这样会着凉,然后无声地,想要哭泣。
只是想要而已。
她哭不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的声音才将沈婳给惊醒了。
“沈婳!你是不是打算用马桶淹死你自己?”
沈婳仿佛触电了一般,飞快地跳了起来,离开了门边:“没……没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水打开。
“没有就快点。”楚墨言不耐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种男人!
沈婳悲哀地发现,她的脑子居然已经混乱到,连骂他,都找不到合适的说辞了。
算了算了,也懒得骂他了!
这样的男人,就算是骂他,也不过是浪费自己的口水和空气吧!
沈婳这样想着,终于开始匆忙地清洗整理自己。
等到她离开浴室的时候,那种恐惧与迷茫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镇定与从容。
哪怕身处不利的地位,也一定要表现和维持的自尊与骄傲。
楚墨言披着浴袍,半坐半躺地在床上看电视。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就如同他不明白,怎么稀里糊涂地,昨晚做完以后,他就在她身边,睡着了。
这是楚墨言第一次在女人身边入睡。以前的每一次,他都来去匆匆,就算自己懒得动,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给赶走。
反正,没有人胆敢忤逆他。
这一次,本来刚起床的时候,楚墨言很懊恼自己居然睡着了,还是和这个女人在一张床上,想着一会儿就直接离开好了。
但是,那床单上的血迹,还有她跌跌撞撞受惊一般撞进浴室里的背影,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让楚墨言留了下来。
看着沈婳出来的样子,鬓角还带着一点水珠的痕迹,楚墨言觉得,自己的等待,还算是值得的。
进去的时候,还是惊慌恐惧的样子,就好像一只浑身被水淋透了的猫咪,结果这会儿一出来,毛一吹干,就再一次地趾高气昂起来。
“你……你还在。”沈婳也没料到楚墨言居然没有离开,看见他的时候,多少有些吃惊。
“在等你出来啊。”楚墨言笑着说,心情看上去不错。
沈婳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当做没有听见,去床边拿自己的包,准备就这样离开。
“这样,我们就两清了,以后……互不相干。”深吸口气,看着面前的楚墨言,沈婳虽然有些害怕,但也还是鼓足了勇气这样说着。
“两清?”楚墨言仿佛地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一般笑了起来,“你以为这样就能两清了?”
沈婳一怔:“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两清……”楚墨言从床上起来,披着浴袍,慢慢地走到沈婳面前,“那是以让我满意为标准的。”
沈婳感觉来,只是简单披了一件浴袍的楚墨言却无端地,从气势上完全地压倒了自己。
她觉得她这整齐的衣着,随着他慢慢地靠近,就仿佛要被剥光了一般。
没错,就是那种感觉!
她在他的面前,不管有没有这一层遮挡,似乎都无所遁形。
沈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包,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多一点勇气。
“标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要到我满意为止。”楚墨言一步就堵住了沈婳所有的退路,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拽到自己身前,“很显然,昨天晚上,我并不满意。”
“你!”沈婳奋力地挥手将自己下巴上的手打掉,恼怒地转身往门口走。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正好,你去开个门。”
该死的,她一点也不想去开门!哪怕她现在看起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任何人!一点都不想!
可是,楚墨言就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沈婳会拒绝一样,丢下一句:“那应该是我的秘书。”然后就转身进了浴室。
沈婳只好去开门。
楚墨言的秘书显得非常专业,什么也没问,就只是看了她一眼,将一个文件夹交给了沈婳。
“这个是楚总指名要的,希望沈小姐能亲手交给他。”秘书这样说。
沈婳无奈:“我要回去了,他就在里面,你自己交给他不可以吗?”
“楚总希望你交给他。”秘书非常尽职地,坚持这样说。
“但是我要回去了……”不过一份文件而已,谁交给他不都是一样的么?难道她沈婳交过去的文件,就会显得比较特殊吗?
秘书挡着门,根本就不让沈婳离开,只坚持说:“这文件很重要,是关于酒店赔偿事宜的,所以楚总希望你亲自交给他。”
酒店的赔偿事宜?
难道,就是他跟她说的,那个什么好几百万的事情?
沈婳一下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所谓的好几百万,不过就是楚墨言为了戏弄她,随口说说而已。男人不都是这样吗?他只是在找个理由,找个借口罢了。
但是现在,不管他是想要找怎样的理由或者借口,她都已经同意了,他也已经得手了。
还想怎样!
满头雾水的沈婳拿着那文件夹,想要打开翻一下,但是眼见着秘书就如同杆子一样地拦在门前,她不太好意思就这样翻开,而且,这样站着,她就算是想走,也没有办法就这样离开。
寻思良久,最后还是落得个跟秘书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看着的结局。
好吧好吧,毕竟别人也是拿着工资给楚墨言做事的,所以她不能职业决了对方的饭碗才对,所以说啊,就这样吧,等一等就等一等吧。
沈婳这样想着,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房间门口,回到了里面。
楚墨言的动作倒是比她快多了。
沈婳进去以后没多久,楚墨言就出来了。
沈婳一看见楚墨言就下意识地回头去往房门。
她大概是潜意识里面就觉得,这个空间里面,不管多出来的人是站在哪一边的,反正只要是能够多出来一个人,她就会觉得很舒服的。
可是,沈婳一回头就发现,居然还真没人了。
是的,没有人了,那个秘书不愧是做到楚墨言的秘书这么高的位置,简直就和忍者一样,刚才沈婳还看见他电线杆一样地杵在房间门口,现在一转眼的功夫,她再回头,不仅仅是人不见了,而且就连房间门都关好了!
“你在回头看什么?”楚墨言笑着问她。
“刚才,就刚刚,你的秘书来了。”
“哦。”楚墨言还是笑,笑得意味深长地,笑的沈婳觉得自己有些毛骨悚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指了指桌上放着的文件夹:“那个,是你秘书要给你的。”
“你看了没?”
“当然没看,我可以走了吗?”
“你可以先打开看看。”楚墨言脸上还是那种温和而沉稳的笑容。
沈婳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文件,终于上前将文件夹拿起来,慢慢地打开。
然后……
然后她就想直接将文件夹摔倒楚墨言的脸上去。
“床伴契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沈婳深吸口气,强忍了直接将文件摔倒楚墨言的脸上的行为,慢慢地翻了起来。
虽然取了一个看起来非常不靠谱的名字。
但是整个内容却是非常的似模似样的。
上面已经将时间写的很清楚了,三个月,只要她能够给楚墨言当三个月的床伴,那么三个月以后,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情,她和他,就是真正的两清了。
但是!
这种东西!
沈婳觉得自己气得手抖在发抖,她忍了又忍,才终于没有直接将那文件给撕碎了。
她想把文件砸到楚墨言的脸上,但是抬起头,看着楚墨言脸上的笑容,她就实在是没勇气下手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沈婳的手都抬起了来,但是却是将文件夹狠狠地摔倒了地上。
“无耻之徒!”她恼怒地对着楚墨言骂了起来,“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东西?”
“你在浴室里蘑菇的时候。”楚墨言还是一脸的笑容说得十分地平淡。
“你,你想让我签……这……这种东西?”沈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墨言。
楚墨言的确是心情很好,他相信沈婳没有办法拒绝自己,也觉得,他出来以后看见得这一番表演的确是太好看了。因此根本就不叫计较沈婳的那些行为,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三个月,随叫随到。”
楚墨言知道,他现在已经对这个叫沈婳的女人的感兴趣了。既然有兴趣,那么就占有他,这才是楚墨言的生活哲学。不过,他的兴趣虽然来得莫名,但是离开得也快。
最多不过三个月,他一定会厌倦这种大呼小叫没有礼貌的女人的。
到那个时候,女人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吧,这样一来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他对女人的新鲜感,一向不超过三个月的。
出于这样的想法,楚墨言才专门电话给自己的秘书,让秘书弄了一份这样的契约过来。
他知道沈婳会生气,知道她可能会摔了这张纸,或者撕掉。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她不能拒绝他。
她现在在他面前做的一切,在楚墨言看来,不过就好像是撒娇一般的挣扎罢了。
他现在还喜欢着她,所以,他乐于看她这样挣扎。
“你,你,你做梦!”沈婳果然是不肯就这样签字的。她愤怒地拿起自己的包,临出门前,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回来,在地上的文件夹上面,狠狠地踩了几脚方才离开。
“你会回来求我的。”楚墨言还是带着那样的笑容,笃定地,在她的身后温柔地说。
沈婳不敢回头,但就算是这样,她也觉得后背莫名就是一阵的寒意。
谁会回去求这样的人?
她不想看见他,一点也不想!最好以后都再也不要看见这种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飞快地往家中走去。
一个晚上没有回家,沈小宝一定想念自己了吧?
她上一次夜不归宿,也是因为这个可恶的男人!
回家的路上,沈婳丝毫没有意识到,就这样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她的所有思维,已经慢慢地跟这个男人挂钩了。
虽然现在所谓的所有思维,不过是她这个叫做楚墨言的名字的无尽的愤怒而已。
大概是因为事情本来就是有一就有二的,虽然第一次沈小宝对于沈婳夜不归宿的事情反应非常大,但是第二次,就镇定了许多。
沈婳虽然不知道沈小宝有没有哭闹过,但是她到家的时候沈小宝已经起床了。
他一看见沈婳就从椅子上跳下来,蹭蹭蹭地跑到沈婳面前:“妈妈,你回来啦,我昨天晚上有乖乖地和张奶奶睡觉哦。”
“嗯,好孩子,很乖。”沈婳欣慰地笑了笑。
张妈转头过来看着她们母子俩,也笑了笑。只是张妈的笑容,就显得有深意多了。
趁着沈小宝回房间拿书包的功夫,张妈忽然凑到沈婳的身边说:“要是遇到了好男人,又能对小宝好的,你就别犹豫了,赶紧的吧。”
沈婳顿时就满脸通红起来。她还在想要分辨些什么的时候,沈小宝就背着书包跑了出来。
因为好的幼儿园不收外地生,所以沈婳只能暂时将小宝上农民工子弟学校。
虽然学校教学质量差,环境和条件都很艰苦,那儿上学的孩子素质也都良莠不齐,但这些都是暂时的,她一定会想办法让小宝进入正轨的幼儿园上学。
“走走走,上学了。”张妈带着小宝出了门,只留下沈婳一人,怔怔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发呆。
遇到好男人?
楚墨言怎么能是好男人?他全身上下都是好男人的反义词好吗!
等等,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会讲到遇到男人这样的事情上去了?
她明明没说过她晚上要出去做什么啊?
这……沈婳只觉得自己脸上越来越红,忍不住就跑到镜子面前去对着镜子照了照。
她左看右看都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但是,听说,一个女孩子,如果有了第一次,变成女人的话,那是很容易就被看出来的。
因为她的身上会有非常明显的变化。
到底是什么变化呢?
真的被看出来了?
沈婳对着镜子怎么看都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只觉得越发地迷茫起来。
一直都看到张妈送过了沈小宝都回来了:“小沈,你在干什么?”
张妈对她一个劲的照镜子的行为很好奇。
“啊?我,我……”沈婳自然是很不好意思。有些慌张了起来。
“对了,小沈,你没出去,那正好,是这样的,我刚刚去送小宝上学的时候,幼儿园的园长想要见一下你。”
“那我这就去。”沈婳本来就是个要出门的打扮,而且,事关自己的孩子上学的问题,她自然是不会耽误的。同张妈说了一声以后,就匆匆忙忙地冲了出去。
“小沈啊,对不起,这个幼儿园,本来也就没有办学证,主要都是给那些农民工子女上学的,环境你也看到了,很差。而且,这附近马上就要拆迁,本来呢,这里都说了好长时间要拆迁了,都没有动工,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一下就来了好多人一定要动工了,学校上过这几天就停课了。不过,其实也没关系,你不是已经联系了一家幼儿园么?我就早点给孩子们放假吧。”
那个年迈的园长的话,一直回响在沈婳的耳边,她本来还想着,实在不行,小宝还能那个地方再将就一段时间,总不能让孩子没有学上吧。
结果,现在到好,马上就告诉她要拆迁了……
而且,祸不单行,刚从那里出来,就接到了她联系的那家幼儿园的园长的电话。
本来,沈婳以为,只是催促她关于赞助费的事情。她还在想着要到那里去一下子凑到这么一大笔钱呢。
因为她离开了原本那个城市以后,为了不让苏狄找到自己,也不能和以前的那些朋友联系了,连借钱都很难找到地方去借结果,一拿起电话,就听见那园长不好意思,但是开门见山,又很坚持地说:“那个沈小姐,你可能还是需要给你的孩子重新找一个幼儿园了。我们这个幼儿园的招生名额已经满了。”
“这……可是,你不是说,只要我,我拿出来赞助费就可以……”沈婳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是这样的结果,一下震惊得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是招生名额满了,真的没有办法。”那园长听见沈婳那种吃惊的嗓音,估计想着到底是个美艳动人的女子,怎么看都有些于心不然,因此说话间,也显得有几分踟蹰。
“真的是名额满了吗?可是,几天前,你才说可以的……”沈婳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她只好呆在园长办公室,试图努力弄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是不是因为,园长忽然一下就想要将提高赞助费价格之类的事情了?或者还是其他的?
这些话,沈婳自己问不出口,但是她有这个耐心,她可以像上次一直坚持地说服幼儿园的园长老婆一样坚持地磨。
但是这一次,园长似乎很害怕她一样,根本不给她磨蹭的机会,只是飞快地在电话里说:“没有了没有了,是真的没有招生名额了”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沈小姐,你好好想一想,是不是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啊?”
本来还想着要继续恳求园长的沈婳听见这话,突然一下就怔住了。
园长一见她这个样子,只当自己是说到了点子上,于是也不再多讲什么,挂断了电话。
沈婳站在人流往来的马路上,她的包包里,还准备着要交给那园长的赞助费,身前就是幼儿园,她再沿着幼儿园的墙壁走上几步,就能看见小朋友们上课的小操场。
偶尔也会有几个主妇路过,对着里面的孩子招手微笑,里面的孩子就会蹦蹦跳跳地喊着“妈妈”跑过来。
本来,她也是可以这样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她为什么就要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沈婳紧紧地攥着手机,想起来她不久前出门的时候,楚墨言在自己身后那悠然自得的一句:“你会回来求我的。”就觉得自己恨得牙都痒了。
偏偏她还真就拿楚墨言没有任何办法!
简直是可恶!太可恶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在路上飞快地走着,也不管自己穿的是高跟鞋,更不要说,她一手还紧紧地攥着个手机,几次都想要打电话给楚墨言,但是拨不出几个数字,她就想把手机狠狠地摔倒地上去!
就这么一路恼怒一路怨恨地走了不知道多久,这个一直被沈婳攥在手心里的电话也终于拨了出去。
“楚墨言你这个混蛋,流氓,无耻之徒,靠父母萌阴的富二代,人渣!你,你!”那边电话一被接起来,沈婳就对着楚墨言一顿海骂,骂到她自己都觉得没有词了,方才忿忿不平地停下来喘口气。
她以为自己会听到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但是事实是,楚墨言那个一点也听不出来生气的嗓音从电话的那头传来,不仅没有生气,似乎还带着一点笑容:“沈婳,我们的契约,依旧作数。”
准确的说,他食髓知味,现在就开始想念她的身体了。
“你!你这个变态!”沈婳抓着手机气得跳脚。
这一次楚墨言倒是没有继续听她废话了,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他相信沈婳会做出选择的,而且他也乐意欣赏沈婳在做出选择的时候那种纠结的样子。
因此,楚墨言很痛快地就将电话挂断了。
他的事情还多着呢。
而沈婳,再一次将刚开始的话又骂了一通以后,听到手机里面传来的忙音,自己心中也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没错,就是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明明,她才应该是理直气壮的那一个!
但是现在的事实却是,她有事情必须要依靠楚墨言才能办到!
这简直!
这让沈婳说什么好?
算了,没事没事,不会有事的,再怎样也不会有事的!沈婳不得不这样安慰着自己。
C市这么大,幼儿园这么多,大不了就是找一个远一点的,偏一点的幼儿园好了,接送小宝的时候麻烦一点点而已,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她一定能找到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沈婳也不回家了,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园长会什么时候就让沈小宝离开。
她必须要很快地谈妥下一家幼儿园,她不希望让沈小宝跟着她到了C市以后,觉得自己是流离失所的。
但是……
美好的想法,总是会被残酷的现实一次次无情地打击。
沈婳几乎跑遍了整个C市,也没有找到愿意接受她的幼儿园。
每一家幼儿园在她刚过去的时候,因为可以收赞助费,所以对她还是非常热情的,但是只要她一报上名字,那些幼儿园的口气就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冷漠了。
他们会冷漠而梳理地将沈婳给请出去,然后说出各种各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她。
听着这样的理由,沈婳的心,也就这么跟着冠冕堂皇地沉了下去。
是的,是沉下去了……
楚墨言在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告诉她,她做不到的,她没有办法抗拒他。
他的权力,他的势力,就仿佛是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张好了等着她走进去。而她对此还是一无所知的,每每离开,都还以为自己是有活路的。
活路?
是的,她自然是有活路的。
她的活路只在一个地方,只有那么一出。
就是回头。
那充满了讽刺的: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她回头,回到早上离开的地方,回到楚墨言的身边去。
这样,才能够将生活继续下去。
一想到这一点,沈婳就连家都不想回了。
沈婳一直觉得,就算是她与楚墨言真的发生了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那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都有需求啊。她就把这个当做是需求一笑而过就算了。
但是……
那种三个月的契约,还随叫随到什么的。
让沈婳感觉到了深深的屈辱。
没错,就是屈辱。
她是人,不是猫,也不是狗,跟不是那种高级贵族们牵出去在华丽的酒会上炫耀的玩物!之前为了工作出席过不不少这样的酒会的沈婳很清楚那样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不对,还不能说是女人,那些女人,从某些方面来说,不过就是装点着华丽的衣服与昂贵的首饰的性爱人偶而已,根本不能称其为人。
她一直是很鄙视那样的女人的,但是沈婳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有这样的一天。
她居然也会沦落到那样的境地!
三个月……
是用三个月的黑暗去换取未来的光明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天边走到了中间,然后又从中间慢慢地落下。
沈婳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在外面跑了整整一天。
她本来是打算要出来找工作的,却没有想到,就这样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突发事情给打断了。
对了,还有工作……
工作,小宝上学,还有张妈的工资,生活费等等等,所有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忽然一下就全部堆积起来,压到了她的肩膀上。
沈婳觉得就连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回到家中,沈小宝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没地方上学了。当然,对于小孩子来说,没有地方上学也许并不是什么会让他们难过的事情,相反,可能还会开心。
总而言之,沈小宝还将自己在幼儿园做的手工粘土拿出来给沈婳看,眼睛忽闪忽闪地期待着母亲的表扬。
只是沈婳的确没有这个与沈小宝说话的心思,几句简单的话就想将沈小宝给打发走。
“妈妈,妈妈?”沈小宝犹自不知大人的愁苦,还抓着沈婳的衣袖不肯离开。
沈婳心中烦闷,说话也重了一些:“还不去写功课?”
沈小宝扁了扁嘴,被沈婳这样突然凶起来的样子吓得差点掉了眼泪。
正在忙碌的张妈赶紧过来打着圆场,将小宝给哄走了方才回来看了看沈婳,很是和蔼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幼儿园那边又有什么不顺利的事情了?”
是的,张妈倒是知道,她是去见了园长才会回来以后脾气这么不稳定的。
只是,沈婳怎么能告诉张妈,是因为有一个变态,流氓,无耻败类的富二代为了打击报复她,所以暗中用了手段让沈小宝没办法去幼儿园呢!
这样的话,沈婳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所以,她只能强笑着说:“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小事?小事你能没来由地凶到小宝头上去啊?”张妈的经验丰富,根本就是不为所动。
她瞧着沈婳不说话,于是便走过来,坐到了沈婳的身边,拉起她的手,很是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一个女人啊,自己单独带着孩子,是很辛苦的,我还是很能理解你的,你跟我说说,是不是幼儿园那边的赞助费出了什么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本来有些不太好意思想将手给抽回来的,但是那种人类的体温,那种温暖的问候,让她分外地留恋。
她做不到。
沈婳只能是摇摇头:“真,真没什么大事。”
“我呢,年纪大了,没儿没女的,就指着你和小宝陪着我呢。”张妈语重心长地缓缓地说,“如果你真的有困难,反正我吃住都是在这里,平时也没什么开销,我的工钱,你晚一点给也是可以的。”
“张妈,诶?张妈!这,这怎么可以呢!”一听张妈说这话,沈婳的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她说不太清楚自己现在心里头的感觉,那种又是难过,又是感动,又是愤怒的感觉……
太复杂了。
“张妈,不用,真的不用,我……”沈婳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自己就要落下的泪水用力地咽回眼眶里面,“没事的,我一定能处理好的,你别担心。”
“那你既然这样说,我也就不多讲了。”张妈看沈婳的情绪也知道现在不适合继续说下去,再次在沈婳的手背上拍了拍,“你呢,有什么想要做的时候就放心地去做,家里和小宝,我都会帮你好好看顾的。”
沈婳感动得只能不住地点头。
望着张妈忙碌的背影,沈婳想着,是啊,她的确不是自己一个人,再怎么痛苦,麻烦的生活,也是有人陪伴的。
还有人在指望着她呢。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可以自己先倒下去。
哪怕是……
哪怕是要同意那么屈辱的条件!
只是……只是怎么办都不能甘心啊。
沈婳心中仿佛是有个天平一般,正在不断地左右摇晃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可能会站到哪一边了。
电视上还在放着电视节目,但是沈婳的心思却全然都没在电视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感觉到沈小宝正在拉扯她的衣角。
“妈妈……”大概是因为刚才被她给凶了两句,所以沈小宝虽然过来拉她的衣服,但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神色。
小孩子总是要比大人敏感得多。
“小宝,什么事啊?”沈婳深吸口气,提醒着自己不要再随便一下克制不住就伤害了沈小宝,温和笑着将沈小宝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
怀里这个温暖的小身体,让沈婳感觉到了一点点微小的幸福和满足。
她的人生目标真的很简单,只要能够这样平安喜乐地看着沈小宝慢慢地长大就可以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简单的生活,真正要做起来,似乎都不是那么地容易啊……
“妈妈……”沈小宝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已经能够感觉出来很多东西了,比方说,他能够感觉到,他马上就要提出来的话题,其实显得并不合适。但是小孩子的天性,又让他没办法不说出来,他也是个会纠结的小孩子啊。
“嗯,我在。”沈婳还不清楚沈小宝的小脑袋里头一下绕过了这么多的弯弯肠子,只当他是有点事情要说之类的。
“妈妈,今天,幼儿园的老师跟我说,我……”沈小宝犹豫了一下。
“老师说什么了?”
“老师,老师说……”沈小宝偷眼了看了看急切的沈婳,再偷偷地咽下一口口水,方才小声地说,“老师说,我明天不用去上课了……”
看见沈小宝这个样子,沈婳的眼泪差点又要忍不住了。
楚墨言,拆迁的事情,估计跟楚墨言也肯定脱不了干系!
她心里头已经将楚墨言给骂了个百八十遍,而且千刀万剐。
但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楚墨言居然还要将这个事情告诉给小孩子!
“小宝啊……”沈婳深深地吸了口气,抱着沈小宝那小小的身体,温和地问他,“那老师有没有跟你说,你为什么不用去上课了呢?”
沈小宝赶紧用力地摇头。他的确不知道原因,只是很单纯地觉得这件事情有点不对劲儿,他以为自己是惹怒了老师,所以才被赶回来之类的,因此沈婳一回家,沈小宝就着急地想要讨好沈婳,结果被沈婳给凶走了……
一看见沈小宝摇头,沈婳的心里终于略略放下了一些。看起来,那个年迈的园长,大概也不愿意直接将幼儿园要关门的事情告诉孩子们吧。
“没事的,是幼儿园要重新装修,刷墙,这样以后你就能到更好更大的幼儿园里面念书了。”沈婳强忍着眼泪这样哄骗沈小宝,“这样不是更好吗?而且小宝还能多放几天的假。”
在小孩子的概念中,不去上学的确是个好事情,因此,沈小宝思考了一下,还真就接受了沈婳这样的解释。他拉着沈婳的手,很是开心地说:“那,妈妈,妈妈,我以后可以去大幼儿园念书了吧?”
沈婳忍着眼泪点头。
“妈妈,要亲亲。”
沈婳捧着沈小宝的小脸蛋,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那明天,明天……”
“明天怎么了?”
“妈妈明天能带我出去玩么?”沈小宝期待地看着沈婳。
望着儿子的目光,沈婳也想带他出去玩啊,这么可爱的孩子,谁能不喜欢啊。
可是……
可是她不能。
沈婳还没说出口,沈小宝看着沈婳那副为难的样子,倒是小大人一般地明白了过来,自己就回答了自己:“我都忘记了,明天不是星期天,妈妈要上班班对吧?”
沈婳只能继续点头:“对,妈妈要上班班。”
虽然知道是必然的回答,不过沈小宝脸上的失望神色还是显而易见的:“那我呢?”
“小宝乖乖在家里,跟张奶奶玩好不好?”
沈小宝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再看了看厨房里忙碌的张妈:“好,小宝乖乖的,妈妈也要乖乖的。”
说着,他主动地凑过来,软软的小嘴唇在沈婳的脸颊上,轻轻地香了一个。
沈婳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沈小宝还在家中等着上学,沈婳连续好几天都是一大早就出门,然后跑遍了C市的每一个幼儿园,试图能够找到一个幼儿园可以接收沈小宝。
但是,这些努力,似乎都是徒劳的,尽管她已经几乎跑遍了整个C市,依旧没有任何一家幼儿园愿意收留沈小宝。
没错,是收留。
因为除了收留,沈婳都想不到其他的词语来形容他们母子现在的境地了。
三天以后,沈婳回到家中,沈小宝忽然拉着她的衣服问:“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幼儿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回答不出来。
她问他:“你不是,不喜欢念书么?”
“一个人在家里,不好玩……”沈小宝大概是感觉到了沈婳的疲惫,就连这么几句话,也说得多少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感觉。
他这样一说,沈婳顿时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跟着碎掉了。
她觉得非常非常地难过,也觉得自己非常非常没有用,居然连找一个幼儿园让孩子去上学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到。
“小宝……”沈婳蹲下来,将儿子一把搂到怀中,“很快,妈妈很快就会让你回去的。”
沈小宝愣了愣,那小小的脑袋中,大概还没有理解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沈婳的神情,他也知道自己可能让沈婳伤心了,慌慌张张地安慰着她:“妈妈不难过,妈妈不难过。”
“嗯,妈妈不难过。”听见沈小宝那稚嫩的安慰声音,沈婳连连点头,心中也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地保护沈小宝,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所以,再一次将沈小宝哄睡着了以后,沈婳终于,拨通了楚墨言的电话。
她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想到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来自楚墨言的冷嘲热讽,她努力地让自己坚硬得跟石头一样。
但是,楚墨言却一句话都没有嘲笑她。
他只是很平淡地扔给她一句:“那就今晚,老地方。”
那种感觉,虽然不是蓄力了很长时间然后一拳揍在石头上的感觉,却也是,憋了很久的力气以后,一脚踏空的感觉。
总而言之,不管是哪种感觉,沈婳都觉得,楚墨言总是有办法让她气的要跳脚吐血!
放下电话以后,沈婳便披星戴月地出了门。
她不敢有任何的迟疑,总觉得,哪怕是最微小的迟疑,也会瞬间就让她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她一直都在恐惧着。
很快,抵达了酒店的沈婳却根本没有看见楚墨言。她被一个服务生接待,送到了之前那间总统套房,进去后,服务生还附赠楚墨言的留言:“等我回来。”
明明同样是简单的四个字,从那服务生的口中转述出来,沈婳也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楚墨言那张可恶又可恨的脸上不可一世的表情。
她呆在房间里,开着电视,绕来绕去的,很焦躁,不一会儿,躺在床上,说什么等楚墨言回来,自己就稀里糊涂地这样和衣睡了过去。
是的,没错,她睡着了。
楚墨言来C市的确是有正事要做的,逗弄沈婳固然是很好玩,但是正事他也是绝对不会放下的。
他已经看中了这家自己包下房间的酒店,想收购过来,并且今晚就是第一次议价。
按照谈生意的习俗,楚墨言接受了乙方的安排,吃了顿晚饭,并且喝了点小酒。当然,他婉拒了剩下的夜晚活动安排,然后赶了回来。
而楚墨言回来以后,推开门,看见的,就是和衣侧躺在床上的沈婳。
电视里面还放着不知所云的节目,她的手边,还滚落了一个遥控器。
说实话,有那么一个瞬间,楚墨言以为,这个女人因为脑子抽风所以专门到他的房间里面在求死了。
他还有几分紧张,快步地走到了沈婳的面前。
然后,他就看见了沈婳紧闭的眼睛,微微颤抖的睫毛,然后缓缓起伏的胸膛。
从某些方面来说,显得特别地可爱。
他就站在床边,低头那么细细地将这个女人给观察了一通。
他很喜欢她那种样子。安静的,柔顺的,想慵懒倦怠的小猫咪。
沈婳就是这样被看醒的。
她本来睡得好好的,莫名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一直静静地注视自己一样。
沈婳只觉得浑身一激灵,就这样睁开了眼睛。
楚墨言就站在她面前,依旧是那样居高临下的姿势和表情,那么看着她。
沈婳扎手扎脚地爬起来,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地用手指攥住了自己的衣服下摆。
她还是害怕楚墨言。
本来方才她睡着的时候,是一副多么温暖和谐的睡美人样子,结果一站起来,就又变成了战战兢兢的模样。
这么明显的对比,楚墨言自然是看了就觉得心中不是很畅快。
“我倒是没想到,你能等我等到直接睡了过去。”
沈婳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
她站起来了,而他则是坐下了。
两人交换了姿势,却依旧是相对无言的尴尬气氛。
最后,还是楚墨言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是打算在这里站到天亮吗?”
“我去洗澡!”沈婳一惊,下意识地瞬间挺了挺背脊,这样说着就要往浴室走过去。
“站,住。”楚墨言缓缓地,一字一顿的说。
明明语调还很是温和,却成功地让沈婳停住了脚步。
她回头,转身,动作多少显得有些僵硬,仿佛是忘记了打润滑的人偶,用脖子带动着身体,定格动画一般的,一格一格地转了过来。
沈婳直觉楚墨言肯定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
果然,楚墨言说:“你就在这里脱。”
沈婳的脸一白,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楚墨言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还特别优雅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知道她会明白自己的处境。
沈婳也知道,她根本就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她只是,还有些放不下而已。
楚墨言看着她犹豫的样子,倒是慢悠悠地又刺了她一句:“你在那么多人面前都能脱,怎么对着我一个人就反而不可以了?”
沈婳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瞪着楚墨言的眼神那叫一个千变万化,有怨恨,有不甘,有无奈,有羞赫。
楚墨言看着她变化的脸色与眼神,嘴角的笑容就越发地清醒了起来。
“我们可是有契约的。”他还是这样慢悠悠地说。
沈婳深吸口气,想起上次,似乎也是自己主动在这个人面前宽衣解带,反正,一次两次自己都脱过了。
除了……除了他的语气和表情太过去气人以外,真,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闭着眼睛,用了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在楚墨言面前扒了个干净。
楚墨言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今天喝醉了,所以,他看着她那种赶春运一样的笨拙动作,越发地觉得她可爱起来。
沈婳根本就不去看楚墨言,她只当他和房间里面的其他摆设是一样的,反正,不把他当人,就自然不会觉得很尴尬了。
但是,正当沈婳这样想着的时候,却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只手掌给轻轻地握住。
她一怔,睁开眼睛,正好是她的手被楚墨言拉着放到了他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的身体剧烈地震颤,险些就要这样直接跳起来。但是,她却硬生生地克制了下去。
没错,就是克制。
她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呼吸也近乎停滞一般,仿佛一尊雕塑,就那么弯下腰,一手放在楚墨言的身下。
楚墨言略一转头,嘴唇正好吻上那因为紧张而抿起来的小嘴。
沈婳再次颤了颤,保持这样弯腰的姿势不敢稍动。
“你就打算这么个木头样子来履行契约么?”
沈婳沉默,微微地摇了摇头。
几缕发丝从耳畔垂落,滑过她光裸的肩膀,也跟着晃了晃。
楚墨言的手慢慢地抬上来,一副很是温柔的模样将她垂落的头发别到了耳后,然后,按住她的肩膀,一点点地,将沈婳给往下压,压着她不断地弯腰……
这个时候,沈婳才忽然明白过来楚墨言到底想要自己做什么,顿时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肩膀上,于是沈婳根本没办法站起来,只能是一副半蹲半跪的样子蹲在楚墨言的身前。
她抬起头看他。
楚墨言笑眯眯地回看,还不忘抚摸她的头发。
“你……”
“怎么?难道你不应该好好努力地取悦我吗?”楚墨言这样说。
沈婳再一次被气得浑身发抖,恼怒地低吼:“好!”
好你妹啊!信不信她就直接,直接让你断子绝孙了啊!
沈婳心里不断地咆哮着,但看起来,还是笨拙地去解开他的衣服……
沈婳紧紧地咬着后牙槽,伸手。她几乎不敢看,手指第一下触碰的时候,楚墨言还没有反应,她自己就差点要直接跳起来了。
“你又不是没见过,到底在怕什么?”楚墨言出言讽刺她。
连孩子都生过的女人,到底在矜持什么?
沈婳抬头愤怒地瞪了楚墨言一眼。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蹲在一个男人的面前跟个下人似的侍候着他!
从来没有……
楚墨言一直都在低头看着沈婳。
他本来以为他暗示得很明显了,结果……好吧,结果他看见沈婳那种一脸强忍眼泪的样子,他居然有点莫名地心软。
当然,楚少爷才不觉得自己是心软。他这是觉得,沈婳永远都有很多让他觉得好玩的地方,所以,他大可以慢慢来,一点点地玩。
平心而论,沈婳相当的生涩,慢慢吞吞的,让他快失去了耐心!楚墨言觉得如果换了别人敢这样对他,早被他一脚踹出去了。
但是他居然还能忍着任这女人在那下捣鼓。
当然,也没忍多久,他拉起沈婳……
沈婳的脸上,也渐渐地泛起了一阵红晕。这红晕被她目光中的水色晕染,扩散蔓延,犹如天边的云彩,渐渐的飘向了她的耳后,将她的一对小小的耳朵,也染上了艳丽的色泽。
她的耳尖还在乌黑的长发间若隐若现,偶尔可见的一点嫣红更是越发地诱惑。
楚墨言拉着她肩膀的手终于松开,将沈婳拉近自己,去亲吻她的小巧诱人的樱唇。
沈婳受惊般发出细细的喘息和声音。
于是,他拥着,将她拉到了床上,直接推到……
那面颊上的红晕,迅速的染遍了全身,从面颊向下,一并滑落到脖子,锁骨……
沈婳皱着眉头,嘴唇张了张,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楚墨言笑着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就仿佛艺术家的画笔一样,将那层红,慢慢地铺满她的身体……
“你来。”他这样说。
沈婳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被烈火给包围了,周围的一切都在火光中扭曲摇晃,包括她自己……
一夜过去,沈婳再次醒来的时候,楚墨言已经不见踪影。
她没来由地暗自松了口气,又隐隐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那个人消失得是在是太……理所当然了。
不过,对于沈婳来说,醒来看不见人,似乎才是最好的,这样就不用尴尬的面对他了!
阳光从半开的窗帘中透进这个房间。将房间整整齐齐地划分成了明暗两边。
沈婳看着窗边地上那整齐分明的两条界限,忽然觉得这就如同自己一样,被白天和黑夜,整整齐齐地割裂成了两个部分。
是的,就是这样的割裂!
为了沈小宝,割裂就割裂吧。也学割裂了才是更好的结局。就让那个夜晚的沈婳这样无奈地沉沦堕落下去吧。
三个月以后,那个夜晚的她就会消失。
然后,她就还是可以干干净净地,变成一个完整的,白天的沈婳。
正这样想着,手机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沈婳看了看号码,是个不认识的电话。
她这儿疑惑地接起来,就听见那边分外热情地说:“你好你好,这么早真是打搅了,请问是沈小姐吗?”
“我是沈婳。”沈婳回忆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回打来这样的地电话。
那头的人立即很是主动地做了个自我介绍,竟然是C市最好的幼儿园:“我们园区希望您的儿子可以过来入学”
电话这头的沈婳,惊讶的微微张开了嘴巴:“是,蓝天幼儿园?”
“是的,没错,您可以任何时候送您的孩子过来。”那边的工作人员显得很热心。
“我的儿子,并没有本地户口……”
“没关系的。”
“那……赞助费呢?”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沈婳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
“赞助费已经有人缴过了,您只需要带孩子来报个到就可以入学了。我们会给您安排最好的班级和带班老师的。”
这话一出,沈婳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冷水从头淋到了脚。
她一下想起了自己现在是在哪里,也一下明白了过来,这个电话到底是因何而来。
楚墨言的动作,一向都是这样地快啊……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想到这点以后,那种喜悦的心情顿时就被打击得可以说是荡然无存年。
沈婳蔫蔫儿地挂了电话,一转头,才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一个枚红色的盒子,还有一张便签纸。
沈婳拿起了便签纸,上面写着:“我回一趟B市,酒店房间订了一个月,你随便住,别忘记吃药。免得重蹈覆辙,我可不想要孩子。”
药?
再仔细一看,不正是一盒毓婷吗?
沈婳拿着纸条的手指都气得微微发抖。
什么叫做重蹈覆辙啊!
这个混蛋!
流氓!人渣!
无耻败类!
这种人为什么不去死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是就算是这样,得知楚墨言离开C市的消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那所谓的三个月到底是怎么开始计时的,最好,他这三个月都不要回来了,等到回来的时候正好契约结束,自己就自由了。
一面这样想着,一面狠狠地撕开毓婷的包装,就好像是在撕扯着楚墨言一样。
沈婳把药吃了,然后收拾了一下自己,很快就离开了这间酒店。
虽然楚墨言留言说自己在这个地方订下了一个月的房间,但是沈婳一点也不想住进来。这个总统套房对于沈婳来说就是个噩梦。
哪怕再怎么豪华,高级,也不过就是个豪华高级的噩梦而已。
所以,她是绝对,绝对不会想要住进来的!
回到家中,终于解决了沈小宝入学的问题,而且还是市里最好的幼儿园,也算是了了心中的一桩大事。
虽然这个了解的方式非常让沈婳自己不齿,不过她还是尽快地送小宝去了幼儿园。
只要楚墨言不回来,那么日子,大概就可以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沈婳还有点担心楚墨言会突然回来,或者说,没事给她打个电话说什么“随叫随到”等等让她很为难的话。
但是,楚墨言似乎回去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一般,挺忙碌的,一回去就好像C市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根本就是忘记了联系沈婳。
这样最好不过。
沈婳这么想着,过了两天,就开始出门打算去找工作。
工作这种东西,不找的时候,其实常常满大街都看见到处都在招人。但是等真的需要找了,才会发现,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沈婳大三的时候,为了照顾沈小宝,不得已,退学了。所以,她连个本科的文凭都没有,看着招聘网站和人才市场上的各类信息,最简单的,都是起码要有个本科或者专科的文凭。
所以,她竟然是连简历都投不出去。
不过还好,天无绝人之路,人才市场上,总还是有她能够做的工作的。
因此,一整天的时间,沈婳都在所谓的人才市场里面,被人挑来拣去的,就仿佛是人海中的一朵小小的浪花,被推得不断地随波逐流。
然后,她看见了苏狄。
这一次,苏狄离开B市,一方面是为了寻找沈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B市得罪了楚家和秦家,没法呆下去,必需要换个地方了。
就和每一次一样,苏狄也习惯性地来了人才市场,到不是投简历,只是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一个看起来涉世未深,但又聪敏伶俐,妖娆清纯的女子。
因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有足够的资本去吸引那些见多了大世面的人。
苏狄也没有想到,他能够在这样一个相同的场景,遇见沈婳。
沈婳穿着高跟鞋,职业装,略有些显老,被挤了半天走不太动路了,于是就挪到了边上微微地靠着墙壁休息。
苏狄走过去,递给她一罐冰过的可乐。
刚开始,沈婳没有抬头,她无意识地做出和五年前遇到苏狄一样的举动,伸手接过来,然后轻声说:“谢谢。”
然后她才抬头,看见苏狄。
她怔住了。
苏狄很聪明,并没有一开始就问沈婳为什么不辞而别,而是如同她就没有离开过一样,笑着于她聊天,跟她说话,说他们很久没见了,能在这里遇到她,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尽管,他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这个女人,竟然不辞而别,好歹,他们也做了五年的搭档,难道连个道别的交情都没有了么?苏狄不甘心的,不仅仅是她的消失,还有,她让他失去了一个好搭档。
她离开的那些日子,他也在一直寻找着合适的伙伴,但兜兜转转的,总也没有找到满意的,不是聪明有余却美貌不足,就是长得漂亮却没大脑,更别说像沈婳那种美貌智慧并存,而且演技一流的女子了。
更重要的是,他和她搭档了五年,默契和熟练程度早就有了,他已经习惯了有她在身边,如今猛不丁换人,还真是各种不适应。
他也不想换合作伙伴,更不想换沈婳,潜意识里,他觉得,只有将沈婳和他绑在一根绳上,她才不会离开自己。
沈婳看见苏狄的时候非常震惊。
“你……你怎么会到C市来?”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出门的时候,你提过,你很喜欢C市的博物馆。”苏狄笑着说。沈婳身上有一种莫名的迷人气质,让他很着迷。单纯的作为合作伙伴来说,他很欣赏她,除了秦如天的那次被楚墨言插手而失败,之前合作的五年,他们几乎从未失过手。
她把这当成一份工作,很认真,很努力的去做,从一开始的胆颤和稚嫩,一步步走到了现在娴熟和信手拈来。他喜欢这样的合作伙伴,因为很省心。
而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沈婳的聪明美艳让他心动,虽然是生过孩子的女人,但她身上依然有那种少女的纯真,混合着成熟女人的慵懒迷人,构成了一种奇异的诱惑,让他迷恋而不想放手。他想,是个男人都抗拒不了这种诱惑吧。
苏狄的话音落,沈婳就沉默了。
在她那已经被凡俗事物掩盖尘封的记忆之中,她好似的确是说过这样一句话。
那个时候的沈婳还很年轻。和现在的她相比,那个时候的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涉世未深,对这个世界还充满了爱与期待。
她还抱着和别的小女孩一样,温柔而美丽的梦境。她还如同在校园中一眼,喜欢那些看上去就优雅而浮华的东西。
比如博物馆,比如安妮宝贝。
沈婳没有想到,她多年前的一句戏言,居然能让苏狄一直这样记着。
一时之间,沈婳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你去了这边的博物馆么?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苏狄这样说。
“现在哪里有那种功夫。”沈婳委婉地拒绝他。
“是因为工作?还没有找到称心的工作?”
沈婳点了点头。她手中的可乐被苏狄接过去,打开,然后重新递回来。
那跳跃奔腾的气泡,活泼地拍在她的脸颊与嘴唇上。
“既然还没有找到工作,不如我们在C市重新开始吧。”苏狄再次邀请她。
沈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摇了摇头:“我……我要先回去了,小宝要放学了,我要去接他。”
苏狄一把拽住了沈婳的胳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惊慌地甩开,也不管自己穿着高跟鞋在人潮中拥挤了一整天的瞬间,噔噔噔地就往外走。于是苏狄也就那么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直走到了人不是那么多的地方,沈婳终于忍不住停下来:“我不想再做‘仙人跳’了。”
“为什么?放心吧,不会再让你遇到上次的事情了,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这有什么为什么?”沈婳终于有些受不了苏狄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恼怒地回头瞪着他,“我不想再这样骗人为生了,我也不想以后沈小宝问起来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时候根本说不出来,我更加不想东躲西藏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了!”
“沈婳……”
“我就想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地做一个普通人!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苏狄赶紧说,“但是……你就算想做普通人,也不用离开我吧?”
沈婳抿了抿嘴唇,没有说什么。
“沈婳,你上次说要考虑考虑的事情……”
“我得要去接小宝放学。”沈婳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转移了话题。
“我陪你去。”苏狄毫不犹豫地说,也是一样的不容置疑。
沈婳一怔,到底是没拗过他,只能任人跟了过来。
沈小宝还是记得苏狄的,看见苏狄的时候表情还显得非常亲热,一口一个叔叔地叫得很是开心。
苏狄为了讨好沈婳,也很大方地给沈小宝买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好玩的,总而言之就是希望沈小宝能多看自己几眼的样子。
显然,他做得很成功。
沈小宝吃得开心了也会问:“妈妈。叔叔今天会在家里吃饭吗?”
沈婳的表情闪过瞬间的僵硬:“小宝,你为什么这样问?”
“老师说了,如果有人送东西的话,就要请他吃饭表示感谢的。妈妈,我们要谢谢叔叔么?”
沈婳只能点点头:“当然要,我们请他回去吃饭吧。”
“嗯!”沈小宝用力地点头,开心得不行,然后拿着自己的玩具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三人一起走在路上,沈婳和苏狄聊天,沈小宝蹦蹦跳跳地跟在一边,看起来就好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一样。
这样的画面,别人看了一定都会觉得很羡慕的吧?
可是,画面中的几个主角,却是没有办法地各怀心思中。
苏狄堂而皇之地进了沈婳的家门,反正不管是沈小宝还是张妈,对他都非常的熟悉。张妈最近一直念叨着希望沈婳去找一个人一起搭伙过日子。
她虽然也不太清楚苏狄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不妨碍张妈觉得苏狄是个好小伙子的,将来也可能是个好丈夫。
所以,张妈对苏狄是分外地热情。
而沈小宝,则是早就被苏狄的糖衣炮弹给收买了,玩具零食源源不断地,当然不会觉得有任何的问题。
这么一来,看着家中其他两人对苏狄的欢迎,沈婳莫名有一种自己被家人给孤立了的微妙的感觉。
而且苏狄还不善罢甘休,反而越发地过分了起来,直接就在将沈婳家隔壁的房子给租了下来,然后堂而皇之地出现了沈婳家。
沈婳刚去找了个卖香水这样不需要文凭的站柜台的工作,辛苦了一天,回来就看见苏狄在客厅里陪着沈小宝打电动,张妈在厨房忙,她有些不悦,对苏狄的得寸进尺,登堂入室。但她不好表现出来,只得绷着脸问小宝,“你怎么一回家就打电动?作业做完了吗?”
沈小宝偷偷地吐了吐舌头,跑过来抱住了沈婳的腰,扭来扭去地撒娇。
“做完了,我看着他做的,这家幼儿园下课的时间很早,所以我一早就去接他了。”苏狄也站起来,笑着替沈小宝解释了两句。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婳顿时就觉得更加地纠结了。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我就住在隔壁啊。昨天搬家进来的时候,你不是也看见了么?”苏狄笑得一脸的无辜。
看见了,沈婳当然看见了,但是你住在我家隔壁跟你到我家来这是完全两件不相同的事情,住在隔壁就会到家里来,这个道理放在什么地方都是说不通的啊。
这时候张妈从厨房里面出来,手上还端着菜:“小沈,你也别这么说,小苏一个人在外面也挺不容易的,自己一个人做饭吃饭哪有大家一起吃来的香啊。是我跟他说的,以后他就这里搭伙了。”
沈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苏狄很主动地跑了过去,将张妈手上的盘子给接了过来。
简直,简直可以说是狗腿到了极点!
好吧,家中的两个人都被他给收买了,沈婳一点也不想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所以……她只要视而不见就可以了吧?
她就算是抗议,那一定是抗议无效的结果了。
于是,就这样,苏狄死皮赖脸地在沈婳隔壁住了下来,然后一日三餐,天天都来沈婳家拜访。
不过,除了不间断地出现在沈婳面前以外,苏狄也的确没有多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甚至再也没有对她表过白,仿佛只要能够这样陪伴在她的身边,就满足了一样。
时间一长,沈婳也会觉得,就这样下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楚墨言那个家伙,时不时一个电话让她去总统套房的话,那么沈婳会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状态就已经很不错了。
没错,沈婳当时离开的时候,以为楚墨言会在B市耽搁上三个月那纯粹就是妄想。
过了没几天,楚墨言回到了C市,就开始给沈婳打电话,让她去酒店。
不过楚墨言看起来也的确是真的挺忙的,虽然每次来到C市都是让沈婳作陪,但是他在C市的时间并不多,很多时候都是晚上让沈婳来,然后第二天一早他就赶回B市了。
他有一辆很豪华的轿车,那个牌子的车子,世界上都没有多少辆。沈婳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知道那车价值连城。而楚墨言,就开着那辆车子,出入B市和C市之间。
他亲自开车,并没有司机,可能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在B市还有个“床伴”的事。一想到这两个字,沈婳就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有时候沈婳甚至恶毒的想,为什么他没因过度疲劳而在开车的时候出事?那样她就省事了。不用以身抵债,不用随叫随到,多好。
虽然B市和C市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远,但这样奔波起来,大概还是挺辛苦的吧?
不,不对不对,她要管那个变态流氓人渣富二代是不是辛苦做什么?她才不在乎那个人是不是辛苦呢!
最好就这样辛苦死,然后过劳死拉到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这样忿忿地想着,却也没办法拒绝掉楚墨言的电话,每次一接到电话,就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然后心跳就跟着加速,弄得巴浦洛夫反应一样。
让她忍不住深深地唾弃自己……
唾弃完了,又忍不住安慰,没事没事,反正,三个月而已,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当第一场雪从天空中飘落的时候,她与楚墨言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就在沈婳这样想着,一直在恼怒着楚墨言没事找事地往C市跑的时候,楚墨言正在B市参加自己的好友秦如天的婚礼。
看见秦如天,他就莫名地想到了沈婳。按理来说,他还是通过秦如天才和沈婳认识的。
这段时间,楚墨言的确是因为要在C市扩展业务的关系,两个城市两头的跑频繁了一些。但是,有的事情,其实也是并不需要他自己亲自去的。
可是,一看见可以去C市的事情,楚墨言就忍不住想起沈婳那种生涩而羞赫的表情。等到他回神的时候,人就已经上了去往C市的车了。
不过,既然到了C市可以有美人相伴,所以即便是这样两边跑来跑去的工作,也变得香艳暧昧了许多。
正想着,周围起哄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楚墨言一抬头,就看见秦如天和自己的新婚妻子方秀如站在一起,手拉着手,满脸连尴尬都挡不住的幸福。
“亲一个!亲一个!”下面的人大叫起来。
“亲就亲!有什么好怕的!”秦如天很是霸气地说着,一抬手就将方秀如给揽到了自己怀里。
新娘害羞,紧紧抿着嘴唇,伸手拉住了秦如天的西装领子,仿佛是要将他给推开一般。
但是终究还是没有推出去。
“亲啊,亲啊!”下面继续喊着,因为两人已经摆出了亲吻的姿势却迟迟没有动作而躁动着。
“我的老婆,你们休想看啊!”秦如天揽着方秀如,一边这样说,一边伸手拉起了新娘的头纱,用头纱微微一挡,飞快地她的唇边啄了一下。
很快,很浅,却也很温暖,很幸福。
那是一种与性无关的温暖与幸福。因为人皆生来孤独,当他们嘴唇相触的一瞬间,就好像是,找到了未来的依托一般。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孤单寂寞了。
虽然秦如天和方秀如是商业联姻,而且他本身也是花花公子一个,但这并不妨碍他和老婆恩爱。相反,为了掩盖自己在外面风流的劣迹,人前他对老婆的表现简直无可挑剔。
这也是,方秀如为什么这么甘愿这么幸福的接受这场商业联姻的最大原因。
男人花心风流无可挑剔,只要他心里有这个家,有自己就好了。女人总喜欢这样说服自己,自欺欺人。
上面的司仪还在继续调动气氛,他问方秀如:“请问新娘,你知道成为夫妻以后,意味着什么吗?”
方秀如有些腼腆地略微低下了头:“是意味着……爱与责任吗?”
“不,意味着你可以撒娇、耍赖甚至撒泼,无论你做什么,都有一个人作为你的坚强后盾存在着。”
方秀如略带着点震惊地抬起头,声音还是很轻:“可是我不会……”
一旁的秦如天将司仪的话筒抢过来,大声地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学!”
底下的人也跟着听得笑了起来,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
但是楚墨言却觉得,这些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一口饮掉了杯中的酒液,只觉得自己可能昏了头了,不然为什么看见那新娘的样子,总觉得那张脸是沈婳的脸呢?
沈婳如果穿上了婚纱是怎样的?
这样念头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打住了。楚墨言忍不住就顺着她穿婚纱的样子开始一路地遐想起来。
想到了她娇羞如同一朵水莲的样子,也想到她生涩仿佛雏菊的动作,还有那种,赤裸着身体,只披着新娘的头纱,躺在一大片的白色百合花中的模样。
他甚至嫉妒起那个曾经让沈婳披上婚纱,并且生下孩子的男人。
楚墨言深深地吸了口气,很从容地离席,走到没什么声音的走廊上,拿出手机,然后给沈婳打了一个电话。
当时的沈婳正在工作。
她一直很害怕楚墨言的电话,因为这个号码一在她的手机屏幕上亮起,就预示着她要去放下自尊去陪他。
“喂。”沈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也不大,甚至还没有周围嘈杂的背景音大,而且多少有些战战兢兢的惶恐感觉。
楚墨言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想着,如果可能,他很想将他的手从电话这头伸过去,到那头,然后,好好地摸摸她的脸颊。
就好像……抚摸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
没错,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安抚一只猫咪的感觉。
听见那边的楚墨言没有说话,沈婳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嗫嚅了半天方才轻声说:“我现在在上班,我今天晚上会去的,我要挂电话了。”
“等等。”楚墨言叫住了她。
然后又是几秒中让人觉得分外漫长的沉默,楚墨言说:“我今晚不会过去。”
说完以后,也不等沈婳的反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留下沈婳无语望天,那还打个什么电话?
这个电话让沈婳有一种很是莫名的感觉。
本来,楚墨言每一次给她打电话都是一个相同的模式,从不问她在哪里,只告诉她时间,让她去,然后挂断。
但是这一次,居然是他第一次不是为了招她“侍寝”而打来的电话。
只是,说话的时间太短了,沈婳根本就没明白,楚墨言这个电话到底是想表达什么事情。
没头没尾的,打过来,又挂断了。
不过,显示其实也容不得她多想关于这个电话的意义。因为很快地,边上就有客人进来了,打断了沈婳的思考。
她陷入了工作的忙碌中。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就好像意外这种事情都是约好了一般地,接踵而来。
沈婳居然看见苏狄就在外面等她。
“你怎么会来?”沈婳看见苏狄,多少还是有些吃惊的!
虽然苏狄现在已经没有对沈婳表白了,还没有放弃沈婳的意思,但是却不会随便就出现在沈婳面前。
但是这一次,他却来到了沈婳工作的地方,摆出了一副要接她下班的架势,自然让沈婳有些惊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来接你。”苏狄这样说。
沈婳好奇地看了看苏狄:“以前都没见你来过,怎么今天想起来了?”
旁边的同事路过的时候还不忘开上一两句的玩笑:“诶?沈婳,这就是你老公吧?”
“对啊,你一直都不让我们见你老公,不会是因为你老公太帅怕我们抢走了吧?”
“就是就是,不过,放心好了,都是已婚男人了,我们才不稀罕呢。”
一群导购的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然后囔囔着“好了好了不打搅你们了记得下次请我们吃饭”之类的话,欢快地离去了。
望着同事们离开的背影,沈婳觉得有点尴尬。
刚才,那些人对着苏狄说那是她老公的时候,沈婳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即反驳。就是那么一瞬间的犹豫,等到她想反驳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反驳的机会了。
“对不起,我让她们误会了。”沈婳这样对苏狄道歉。
苏狄目光深沉地看着沈婳,笑了笑:“我更希望这不是误会。”
只是听见苏狄这样的话,沈婳就觉得自己多少有几分脸红了起来。
她本来,一开始也不想让话题变成这样的。
但是,一群女人在一起工作,能有什么特别的话题呢?加上沈婳有的时候又会请个假去接孩子什么的。自然就会问到她的孩子。
问了孩子,那就要问老公。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这个问题的时候,沈婳莫名地就想起了那个幼儿园园长的妻子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惋惜的表情。
她顿了顿,想要将真相给这样含糊过去。
于是那些同事就很自然根据常理,理解出了她有一个老公这样事实。
然后今天,也继续很自然地,把这个“老公”往苏狄的身上,对号入座了。
苏狄说完话以后,看沈婳沉默,也想着大概是自己说话太过于直接,吓到了沈婳,心中也暗暗地叹了口气:“我今天来接你下班,是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和你聊一聊的。”
刚才都抓人过来当“老公”了,现在苏狄提出这样的请求,沈婳便不方便拒绝他,只好点点头。
“放心吧,不会很长,也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的。”苏狄看着沈婳多少显得有几分戒备的样子,一边暗自叹气,一边在前面领着沈婳往地下的停车场走。
一直走到几乎没什么人烟的地方,苏狄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转身。
沈婳惊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苏狄说:“沈婳,你能不能陪我回一趟B市?”
刚一听到这话,沈婳的表情自然是有所犹豫的。
B市对于沈婳来说,并不是一个充满了美好回忆的地方。相反,这个地方,几乎全是她的苦难与折磨。就是这个地方,她和苏狄事情败露,被楚墨言抓住把柄,才导致她落到如今这田地……
所以,她痛恨这个地方,恨不得永远都不要去的好。
当然就更不想回到B市去。
“你能陪我回去一下吗?就请个假,很快就回来。”苏狄继续说,语调中带上了让沈婳不忍心说出拒绝词语的悲伤。
“你怎么了?为什么一定坚持要回去?”沈婳忍不住这样问他。
“马上就是我母亲的忌日了。往年,都是我一个人去看她,今天,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过去看一看老人家。”苏狄这样回答。
沈婳抿了抿嘴唇。她本能地不太想去,因为这种被带到对方的家长面前的事情,似乎是……恋人之间才会有的行为吧?
她和苏狄,并没有那样亲密的关系,贸贸然就去拜祭的话。沈婳总觉得挺奇怪的。
而且她并不打算跟苏狄在一起,所以,也不想给他留希望。
可是,她却狠不下心来拒绝苏狄,因为苏狄的样子看起来是前所未有的恳切模样,还有他的目光,充满了浓浓的悲伤。
沈婳年幼就失去父母,是跟姐姐相依为命长大的,那种没有父母关爱的感觉,她很清楚。而且,每年到父母忌日的时候,她的心情也都十分的糟糕,就如同此时的苏狄一样。
她完全可以理解他。
沈婳叹了口气,“好吧。”就当是帮他一个小小的忙好了。
没错,只是一个小小的忙。
苏狄却很开心的样子,很贴心地给她拉开了车门,仿佛是为了解释什么似的,道,“我只是,想要有个人陪陪就好。”
沈婳明白那种感受的。她想,自己认识了苏狄这么长的时间,也的确没有见他对自己做过什么多余的事情,甚至就算是他们两人在玩“仙人跳”的时候,只要苏狄进来,都是第一时间地找到她,看她是不是完好无损,是不是没有吃亏。
沈婳还是相信苏狄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的。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沈婳放下心来,请了假,随着苏狄回到了B市。
沈婳不知道天上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的神仙一类的角色的存在,因为每一次她去做扫墓之类的事情,或者是清明节的时候,天上都是阴沉沉的,然后飘着小雨。
这一次,居然也不例外。
只是因为两人来得比较地匆忙,所以都没有带伞。
不过好在雨也不大,就算是淋一点点,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就算是这样,苏狄还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到了沈婳的身上。
接受苏狄这样深情款款的照顾,让沈婳觉得异常地不好意思,几次都想要推辞。
但是苏狄却按住了她的手说:“你不能推辞,别的时候我也就随你去了。但是我妈从小就教育我,男人是一定要照顾女人的,如果她是这样看见你淋着雨过去的,我一定会被我妈托梦过来骂的。你也不希望我被我妈骂对不对?”
这种……让人哭笑不得,却又冠冕堂皇的理由,沈婳只能是扯了扯嘴角,不好拒绝了。
两人就这样在公墓的墓园里慢慢地走着,然后沈婳随着苏狄走到了苏妈妈的墓前。
这墓地看起来与边上的墓地也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不同。
如果硬要说有不同的话……
这里的风水好,价格估计也贵,加上习俗的原因,这里周围的墓都是那种夫妻合葬的墓地。就算是只有一方过世了,也会在墓碑上将另外一方的名字的位置给空出来,留待对方百年。
因此,苏妈妈那只写了一个名字,连位置都没有留空的墓碑,在这么一群合葬墓中间,就显得分外地醒目。
沈婳虽然心中很是好奇,不过也知道,她并不适合在这样的时候,开口询问这种事情。
除了墓碑以外,还有一个地方也让沈婳觉得非常地好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知道苏狄并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但是,在苏妈妈的墓碑边上,已经摆上了一束白色满天星。
没错,就是满天星。
这种本来只是在包扎花束的时候作为陪衬的普通花朵,被扎了慢慢地一束,放在了边上。
苏狄看见那满天星的时候,脸色微微有些僵硬。然后,他也没跟沈婳讲话,就直接将满天星拿起来,然后丢到了一旁。
沈婳看着被丢在地上的满天星,直觉可能有什么故事在其中。
她有所触动,只是不方便开口而已。
苏狄将带来的鲜花恭敬的摆放在墓碑前,然后跪下,磕头,上香,语声哽咽:“妈,儿子来看您了,又是好长的时间没有见面了,妈,儿子想你了。”
沈婳站在边上,听着苏狄这样悲伤的声音,心中触动,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
在她还没能弄明白什么叫做父母的时候,父母这个角色就已经离开了她的生活。
从此以后,沈婳一直都是和姐姐相依为命的。姐姐在沈婳的心目中,不仅仅是姐姐,也是她的父母。
可是,要让沈婳想象一下躺在这个地方的是她的姐姐的话……
沈婳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开口。
对于那个女人是那种感激而怨恨的复杂心情,让她即便是在她的墓前,也没有办法开口说出这些话来吧?
什么姐姐你辛苦了,什么姐姐这是你的儿子已经长这么大了之类……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沈婳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安,再多希望吐槽的内容,她也已经习惯从来都不说出口了。
只是在心里头,默默地念过一遍,就仿佛是说出来一样。
这样,就足够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沈婳慢慢地,再也没有说出过自己内心的那些真实的话语了。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跪着,一个站着给他撑伞。苏狄一直都在小声地碎碎念叨着那些事情,而沈婳,则是沉默地想着心中那些翻腾的话语。
两人这样,到也是相安无事的样子。
直到苏狄将话都说完了,才转过脸来看沈婳:“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一个男人,在他母亲的坟前,像个孩子一样啰嗦,碎碎念。
沈婳摇摇头。
苏狄神色黯然:“我不是个好儿子,其实清明重阳之类的节日也很少过来看看她,只有每年的忌日才会来看看。”
一边这样说着,苏狄一边在前面带路,同沈婳一起往回去的路上走。
“我今天是第一次带人来看她,一不小心,话就多了不少,你不会介意的吧?”
沈婳还是笑着摇摇头。
苏狄继续说:“沈婳,你的耐心真好,那么长的时间,也没见你有什么不耐烦的。”
当然不会有任何的不耐烦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怎么听苏狄到底说了什么。
沈婳一直都是在他的身边走神想着自己的事情。
当然,这话沈婳是不会告诉苏狄的,也没有必要告诉苏狄。
扫墓的惯例都是要一大早就去,然后赶在中午之前回来,所以两人虽然耗费了不少的时间,但是回来的是,也不过只是中午而已。
苏狄借此提出要请沈婳吃饭,算是感谢她肯陪自己去扫墓。
沈婳带着点小小的不好意思,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地点,是苏狄选的。
B市最高的建筑物的旋转餐厅。
其实这家餐厅肯定是晚上的时候过来享受才能看见最美丽的景色。但是这家餐厅晚上实在是太贵了,而且根本就订不到座位。
以前他们两人还在B市的时候,也是有一次苏狄接送沈婳的时候,开车路过这附近的时候沈婳透过车窗看着远处高高伫立的建筑物,然后说,如果能到那个上面的旋转餐厅去吃顿饭就好了。
还是一句特别简单,普通的话而已。
但是苏狄用心记了下来,正好现在这个餐厅白天虽然从高处看的时候,没有晚上那么好看,所以白天时候,并没有太多人去那里用餐,苏狄带着沈婳过去,都不用预约就有了个位置。
两人落座点餐以后,沈婳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致,心中颇有感慨:“这个地方……我们以前,总是晚上的时候,会从附近路过。”
“是啊。因为这边都是高级的酒店或者会所。”苏狄也笑着附和了两句。
因为都是高级的酒店和会所,所以沈婳常常将地点选在这个附近,也正因为都是高级的酒店和会所,所以那些目标就算觉得不对,也不好意思在这样的情况下,闹起来,这样实在是有失身份。
“我……”沈婳略有沉吟,方才说,“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带我来这里。”
“怎么,你不喜欢这里吗?”
“不,不是不喜欢……”沈婳犹豫着,缓缓地组织着自己的用词,“是因为,这个地方,我也不过就是路过的时候,随便提了一下而已。我没想到你会记得。而且,还会带我来这里。”
苏狄目光深邃的看着她,“我说过,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你的所有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苏狄……”沈婳欲言又止。她想跟他说清楚,自己不会跟他在一起,可看到他眼底还未散去的悲伤,她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所以,她只能委婉的道,“我很感谢,你曾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手拉了我一把。”
也恨他,将她拽入了仙人跳这个污浊的圈子里,从此她的生命就多了再也洗不掉的污点。
再也无法抬起头做人。
外面的小雨还在下着,那些雨滴在高空中,被风那么一吹,根本就不会像靠近地面那样直直地,或者斜斜地砸落在地上,而是仿佛轻盈起雾的少女一样,飘荡着,就那么欢快地,贴在玻璃上。
玻璃上,很快就被贴满了点点的水珠。
苏狄盯着沈婳,“只是感谢?”
沈婳沉默。
她感谢他,却也恼怒他,怨恨他。
如果没有苏狄,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样抚养沈小宝,但是同样的,如果没有苏狄,她也不会去做“仙人跳”,不会沦落到现在丧失尊严变成楚墨言的玩物的地步。
幸或不幸,都是因为这个人而起的。
总之,沈婳对他的感情,那是相当的复杂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再玩什么仙人跳了,我就想做个普通平凡的人。”
苏狄皱眉,“可我们之前搭档得很愉快,而且,你也要养小宝不是吗?难道你以为你现在的这份工作能养活自己和小宝?你还要付张妈工资。我真的不想你这么辛苦。”而她又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沈婳承认,他说的是事实,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深吸一口气,“可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干这种勾当吧?我总有人老珠黄的一天。而且……”她艰难的道,“我觉得……玩弄别人的感情,并不好。”
“玩弄?你管这个叫做玩弄?”苏狄的声音忽然拔高,变得激动起来,“我对你说过那么多次,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的,都是活该的!你还是觉得,你是在玩弄他们的感情吗?”
看见苏狄突然激动起来的样子,沈婳有点被吓到了。她抿着嘴唇,向后面靠了靠。
苏狄意识到自己也有些冲动,赶紧喝了口水,然后深呼吸,放缓了口气,方才说:“你今天才去见过我妈妈,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的母亲,就是因为那样的男人才会死的……”
“啊?这……对不起,我很抱歉。”沈婳立即出声道歉。因为虽然已经跟苏狄在一起合作过很长的时间了。但是沈婳也只是知道,苏狄只有妈妈没有爸爸,从小是他的妈妈将他给带大的。
沈婳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的过程和故事。
苏狄苦笑了一声,道:“就和你知道的一样,我小的时候,只和妈妈住在一起的。”
沈婳点了点头,正好遇到了服务生过来上菜,两人的谈话短暂地中断了那么短短地一个瞬间。
苏狄捧着杯子,虽然是想要将自己的身世说给沈婳听,却一直没看沈婳,而是注视着窗外,下面那些忙碌地在雨中讨生活的人群。
“小的时候,我也常常不懂事地询问妈妈,我的爸爸在哪里,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只有我没有爸爸。”陷入回忆中的苏狄,连声音都变得低缓了起来。
沈婳忍不住将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妈妈一个人养我非常地辛苦,后来我懂事了一点,也就渐渐地不问了。后来,大概就是因为她养我实在是太辛苦,她生病了,病得还很重。”
沈婳点点头作为回应。
“我们的生活一直都过得很紧张,妈妈要留下前给我念书,所以,我们没有足够的钱的治病。也就是那一次,她让我去找一个男人。”
“那是你的亲身父亲?”
苏狄没有回答沈婳的问题,只是笑了笑,淡淡地道:“那年,我不过只有十几岁。虽然妈妈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知道,她是让我去找我的父亲的。所以,我很努力地去了她给我地址,找到了那个男人。”
沈婳默默地,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我看见那个男人和他的老婆孩子在一起。我听见有人议论他们是如何的夫妻恩爱,他的生活中,根本就没有我母亲的存在!”
沈婳也跟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想起了她的姐姐。
到现在,沈婳都不知道沈小宝的爸爸到底是谁。只知道,那个男人也有老婆孩子,所以姐姐才受不了这个打击,小宝刚出生,她就把孩子丢给了毫无经验的她,自己留书出走了。
一失踪,就是五年。
五年!人生有多少个五年?沈婳心里的痛和恨没法形容。
苏狄这一次是真的在认真地回忆与倾诉,根本就没有看见沈婳的动容。
“当时我觉得很难过,虽然其实去寻找那个男人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约约地有了这样的预感,但是真正看见的时候,还是觉得完全不能接受。”
沈婳继续跟着点头。
“我那个时候想,反正这么长的时间了,我一直都和母亲一起,也这样过来了,那就这样过来好了。但是……”说到这个地方,沈婳终于发现,苏狄的声音竟然了有了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哽咽。
“但是,母亲的病,却没办法治好……再多的钱,都治不好她了。”
“苏狄……”
“我去找过那个男人,但是他一直都不打算见我,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母亲去世……”苏狄抬起手,双手的十指交扣着抵在额前,这一次,就算是沈婳,也能够清楚地听到他那种哽咽的嗓音了。
这是沈婳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哭……
“直到母亲去世,他才派人来接我,希望让我……认祖归宗……”
“那……”沈婳被他这样的弄得自己心里头也不好受,脑子里头也不住地千方百计地想要安慰她。因为,和苏狄认识五年,这是第一次,他在她面前毫无保留的袒露家世和心事,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哭。
在她面前哭。她有些心软,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那,说不定是因为他良心发现,终于想起来有你这么个儿子了。”沈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不要那么的死板沉闷。
现在的气氛,就让沈婳觉得非常地沉闷。
这样的气氛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很舒服的感觉,没错,就是那种不是很舒服的感觉……
“呵呵,良心发现?”苏狄反问着,语调异常地讽刺,然后他放下挡住了脸庞和眼睛的手。
沈婳发现他的脸上一点泪痕都没有,但是水光莹润的眼神和他红红的眼眶,只会让沈婳觉得更加地难过起来。
她很清楚,这个男人并不是不想哭,而是特别特别地想哭,所以,刚才一直都在拼命地忍耐着。
“根本就没有什么良心发现。他之所以过来找我,只是因为他那个明媒正娶的夫人,到现在,还生不出儿子而已。”
这……好吧,这样,沈婳还真没什么安慰的词汇了。
“我母亲,就是因为这样的男人,孤独了一辈子,最后得病死掉了。”
“那……你没有回去吗?”
“回去?为什么要用回去这个词?”苏狄冷笑了一声,“能够让我回去的地方,可以让我回去的人,已经死了。”
沈婳一惊,抬起目光怔怔地盯着苏狄。
“我……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她正要开口说话,就被苏狄突然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苏狄说:“那天,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其实只是想要找个人合作而已,后来,我跟你回去,看见在襁褓里的小宝,我才知道……”
苏狄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沈婳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一次,她没有办法用那些转移话题的方式来逃避了。
他们的谈话已经太深入,太沉重,让她无处可避。
“沈婳。”苏狄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两只手特别怜惜地拢在自己的掌心,“我真心地想要对你好,也想要对小宝好。我今天带你去见我妈妈,然后告诉你这么多事情,就是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我是最适合你的,对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狄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沈婳一面是感动,一面是心惊。
不知道为什么,被苏狄握住了双手,沈婳却总是觉得有点不太安心。
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一般。
感觉就好像……是被楚墨言给看着一样。
每一次楚墨言看她的眼神都让她觉得毛骨悚然的。
沈婳下意识地就回头去找。
因为并不是客流量的高峰期,所以,餐厅里的人也不多,而且因为是旋转餐厅,所以,沈婳和苏狄坐的位置,一直都在缓缓地转动着,更加看不到有什么人。
她找了一圈,楚墨言没有找到,却看见服务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正好,这个话题可以这样打断了,沈婳连忙借口吃的来了,然后拉着苏狄开始品尝这里的美食。其实她因为心里揣着事,所以并没有吃出多美味的味道来。
苏狄知道沈婳的心中已经有所动摇,所以即便是她一直都在回避问题,也没有着急或者不耐烦,而是笑着给她将菜都夹到碗中。
总得来说,沈婳觉得这顿饭还是非常愉快的。虽然看见账单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加速,不过,苏狄倒是很无所谓地划了卡。
两人吃过了饭,又喝了会儿茶,才离开了旋转餐厅。
沈婳并不知道,她方才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并并不是错觉。
她跟楚墨言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接触得更深,所以,刚才的确是楚墨言在这里。
这个旋转餐厅是个内部两层楼的结构。外面的一圈是会转动的大堂,沈婳和苏狄就坐在那里。而里面,沈婳因为没有仔细地看,一直以为是巨大的柱子和厨房的地方,则是VIP包间。
那个地方虽然不能转动,但是因为很高,而且视野又好,还自设个包间自带小厨房专门给人制作精美的定制食物,所以,私密度也很高。
就连观景窗,都是单向的。
所以,沈婳虽然找了一圈,但是并没有看见正在包间里面请客户吃饭的楚墨言。
楚墨言倒是在沈婳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沈婳对于楚墨言来说,总是很好认的。只要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他看着沈婳和那个男人入席,聊天,然后执手相看。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筷子已经被摔倒了地上,边上的服务生还有厨师,以及客户,都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楚墨言扯了扯嘴角,轻描淡写地说:“不好意思,手滑,筷子掉了。”
“啊,没事,没事。”那客户当然知道肯定不是手滑的缘故。他可是亲眼看着楚墨言突然一下脸色大变,只是因为手里拿的是筷子才摔的筷子,如果是拿的杯子,估计就是直接摔杯子了。
吃饭的时候,楚墨言也不是很专心,目光时不时地就会往外面飘。
他们这些坐在包厢里的人,其实大部分都可以在这个餐厅签单,像楚墨言这样的,还有专属的包厢……比方说,他们现在坐的这个。
也正是因为这样,本来就不是看风景的好时间,而且对于他们而言也不是什么稀罕的风景。过来吃饭不过就是图个清净而已,楚墨言那样不断地抬头去看外面,就显得有点特别了。
那客户都忍不住跟着去看了看。
只是,他没找到楚墨言在看什么东西。
吃过饭以后,楚墨言看上去也没什么心思继续谈生意了,两人随便聊了点内容,就这样相互道别离开了。
而另外一边,沈婳正在和苏狄就是今天晚上回去还是第二天一早回去发生了一点点小小的争执。
沈婳是急着要回C市,但苏狄觉得这样太赶,回到C市的时候太晚了,而且还下着雨,车不好开。但沈婳被楚墨言弄得有一种很深的,自我厌弃的感觉,所以她不想,也不敢和苏狄在一起呆太长的时间。
虽然和熟悉的人呆在一起,并不会让人有什么想要赶紧分开或者逃走的情绪。
一切,都只是因为今天中午的那顿饭。
那顿饭吃得沈婳到现在还如鲠在喉。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同苏狄讲自己的感受,只能下意识地,想要逃开。
但雨越下越大,车子根本没法走远路。
沈婳无奈,只得暂时留下,等第二天再走。
给张妈和小宝打了电话告知行程,转过头来,她迟疑了一下,问苏狄,“那我们今晚住哪里?”
苏狄道,“放心吧,我预订了酒店。”
看到沈婳脸上的犹豫,他补充了一句,“放心,是两间房。”
听起来很温柔,很体贴,很细心,但沈婳的心头却像扎了根刺,很不舒服。
他竟然早就预订了酒店。
那么,就是笃定她会留下来在B市过夜。
沈婳摸不准他有什么用意,但心里却为他的自作主张而隐隐不悦。
她强忍着,没有表达出来。
“我累了。”最后,她只能这么说。
“好!”苏狄点头,“我带你去酒店休息。”
沈婳没想到会在酒店大堂遇到楚墨言。
准确的说,他看上去就像是在等她。
就和她第一次在酒店大堂看见楚墨言的时候一样。楚墨言拿着一份报纸,衣着整齐地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看报纸,或者是在看什么其他的东西。
虽然他坐的位置比较隐秘,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的目光从报纸后面射到沈婳的身上,就仿佛是利剑一般,将沈婳给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沈婳,怎么了?”苏狄没看到楚墨言。
他转头,随着沈婳的目光去看,就看见楚墨言缓缓地放下报纸,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慢慢地向他们走了过来。
这是苏狄第一次这样看着楚墨言走过来。
也是苏狄第一次站在沈婳的角度上去直面楚墨言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喘不过气来。
再看了看边上的沈婳。苏狄认为沈婳在发抖。
他拉了一把沈婳,下意识地就想将这个女人带到自己的怀里:“我们走。”
但是,沈婳就仿佛是木偶一样,那么怔着,愣着等楚墨言走了过来。
楚墨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抓住了沈婳的手腕,一把将她给拽到了自己怀里。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仿佛笃定她会跟他走。
沈婳一个踉跄,站立不稳几乎跌倒。
于是楚墨言脸上带着笑容,暧昧地在她的腰上扶了一把,将她紧紧地压在自己怀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你干什么!”苏狄恼羞成怒。
他简直视自己如空气,当着他的面,竟然想把沈婳带走。
但楚墨言却看都不带看苏狄一眼,扣着沈婳的手腕就要将她给带走。
沈婳被拉着跌跌撞撞地跟着,忍不住就回头去看苏狄,眼里含着求救的讯号。
“你这个家伙,你给我站住。”苏狄立刻上前去抓楚墨言的手。
楚墨言冷笑着拧身躲开,抬起一脚就踹在苏狄的小腹上,将他给一脚踹倒在地上。
沈婳这个时候,才觉得思维可以运转了。
“你,你住手。”她伸手想要去掰开楚墨言扣住自己手腕的手掌,但是那手掌却如同铁钳一样,她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挪动分毫。
楚墨言根本就不在乎沈婳这么一点小小的挣扎。他是特种兵出身,下手的惯例就是又快又狠。所以这么一脚下去,苏狄就直接抱着肚子滚在地上,挣扎着根本起不来。
“原来你都忘记教训了。”楚墨言的嘴角还带着点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狄,缓缓地说。
他说的就是之前在游乐场的餐厅那次,苏狄想要偷袭他,结果被他给一招反制的事情。
苏狄怎么好就这样被他给不断地刺激。本来小腹还剧痛根本起不来,听到楚墨言这样说,反而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就站了起来,挥起拳头就朝楚墨言打了过去。
他好歹也是在外面混的,自然是有那么两三下的功夫。
只是,这么两三下的功夫,跟楚墨言相比,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哪怕是楚墨言现在怀里是还多了一个碍手碍脚的沈婳,他也毫不犹疑地站在原地,苏狄冲上来一次,他就悠悠然地将人击倒一次。
冲上来一次,就击倒一次……
“好了,别打了!”看着苏狄不断被楚墨言击倒又努力地爬起来的样子,沈婳只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软得站不住了。她伸手去拉住楚墨言的手,出言哀求起来。
若是她不哀求,说不定楚墨言这样玩上一会儿,没错,苏狄在楚墨言面前,也只能说是玩而已。玩上一会儿,他大概也会觉得很没有挑战性,很无趣,就会自己罢手带着沈婳离开了。
但是,沈婳这样一哀求,顿时让楚墨言觉得火气上涌。
从今日第一眼看见她和这个男人执手相看,说说笑笑的时候开始,楚墨言就想要冲上去直接将他们给分开。
只是他自持身份,不好这样做而已。
没想到,沈婳,是你给脸不要脸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好意思给你的姘头求情!
楚墨言连另外一只用来抵挡苏狄的手都腾了出来,一把捏住了沈婳的下巴,几乎是将她的脸给提起来提到了自己面前。
沈婳一惊,就算是穿着高跟鞋,也是要惦着脚尖才站稳了。
她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沈婳,你再求一句,我就慢慢地告诉他,我们两个之间,是个什么样的交易。”
楚墨言的声音很是低缓,嘴唇轻轻地贴在她的耳边,倒不像是威胁,反而是如同情人之间的低语一般。
沈婳的面色一红,心跳几乎在这个瞬间被人给吓停了。
她愤怒地瞪着楚墨言,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楚墨言却不打算就这样简单地放过她。
他笑了笑,送开了沈婳,也不拉住她的手腕了,而是并排和她站着,略微地抬了抬头,用下巴点着地上的苏狄,嘴角一弯,笑着说:“沈婳,你是自愿要跟我走的,对不对?”
沈婳看了看楚墨言,再看了看地上的苏狄,沉默地藏着泪水点了点头。
“沈婳!”苏狄抬起头叫她的名字。
沈婳跟着楚墨言往外走,连头都没有回,就这样跟着楚墨言到了另外一家酒店。
从出门以后,楚墨言就一直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冰冷的寒气,就算是现在这个天气,也让沈婳觉得自己不由地寒毛直竖。
为了排解这样的恐惧,沈婳下意识地想要跟楚墨言说几句话,不管是什么都好,只要说几句话,也许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感觉到孤独和无助。
可是,楚墨言根本不给他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将她拉到了到另外一家酒店,开房间,拿房卡,将她塞进电梯里面,然后刷开开门,把沈婳给丢到了床上。
这么流水一般的动作在楚墨言做来,简直就是一气呵成。
一点停顿都没有。
沈婳直到被人给摔到了床上才有点反应过来。
她知道楚墨言非常的生气,但是心里头也觉得有些委屈。
楚墨言,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有关系,你,你也管不到我和什么人吃饭说话吧!
想到这里,沈婳觉得自己微微有了那么一星半点的勇气。她用手肘撑着身体,半躺半坐在床上,恼怒地瞪着他。
楚墨言看着她那愤怒的样子,只是嘴角一勾,就上来撕扯她的衣服。
沈婳下意识地拦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打开:“你要做什么?”
“做你。”
“楚墨言,你疯了吗?你!”这样的楚墨言让沈婳看了就觉得害怕,半点那种方面的想法都没有,更不要说迎合承受了,下意识地就开始反抗他。
只是,女人对男人的反抗,再怎么努力,也都如同羔羊对狮子的反抗一样,只能称其为“情趣”。
如果楚墨言心情好的话,那么他也许还会吃这一套。只是现在楚墨言根本没这个心思,沈婳的反抗,只能激起他心中潜藏的暴虐。
“我没疯。”他冷冷地说。
“没,没疯你,你放手啊!你干嘛要……”
楚墨言一开始还只是将沈婳压在床上,冷着脸沉默地去解开她的衣服扣子。
沈婳当然不会让他就这样如愿,他解开一粒扣子,去解下一粒的时候,沈婳就会伸手飞快地将上一粒给扣上。
于是几个来回楚墨言就没了耐性,直接拉住了沈婳的衣领往外一拽。
扣子顿时直接绷落,溅得房间里头到处都是。
“你躲什么?你有什么好反抗的?你不就是一个淫荡下贱的女人吗?勾引男人难道不是你的乐趣吗?”扣子的崩落带起沈婳的惊叫声音,混合着楚墨言尖刻的讽刺。
她惊叫着,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动。
沈婳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地了解楚墨言了,就好像她已经明白了楚墨言其实是有多么地可怕一样。
但是现在她才知道,这远远没有结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这样的楚墨言,看起来和沈婳以前认知中的楚墨言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她几乎没有办法将他们用同一张面孔去联系起来。
楚墨言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只是上前,拽住了沈婳的手,将她给一把拽到了自己怀里,两手绕过她的侧肋骨去摸她内衣的扣子。
这样的姿势,忽然不去看楚墨言那种冰冷而沉默的眼睛,以及沈婳羞愤欲死的表情的话,倒是让人觉得仿佛是一对亲密的情侣之间暧昧而缠绵的拥抱。
但是现在,这样的拥抱,虽然依旧暧昧且缠绵,却仿佛是一条冰冷的巨蟒正在慢慢地缠绞它的猎物。
沈婳伸手抵住了楚墨言的胸口,使劲儿地将他往外推,但是她觉得自己面前仿佛是一堵高大的墙壁一样,不管她多么用力,都不能撼动他分毫。
没错,就那样的,连分毫都不能撼动!
楚墨言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掌,轻笑了一声:“你和你的旧情人鬼混,还要混到我的眼皮子底下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墨言!你住口,我和苏狄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是吗?”
楚墨言的身体微微地后退了少许,到有些像是被沈婳给推动了一般。
但是很快,他抬起手,拽了拽自己的领带,很快地将领带给抽了下来,然后再次压了上来。
沈婳顿时有了预感,又是用手又是用脚的,本来整齐的床单就在她的奋力挣扎下被弄得乱七八糟。
她拼尽了全力的挣扎,对于他来说,只是笑话。
楚墨言很轻松地就将沈婳的两只手的握在一起,压倒她的身后,然后用领带给捆了起来。
因为扎领带的时候,沈婳是背对着楚墨言的,所以她一感觉身后的楚墨言松手了,立即跳起来就往外面跑。
楚墨言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却并不用力,仿佛牵小狗一样,将沈婳给到倒拖着,绕着床沿转了一圈,才重新把她给摔回了床上。
沈婳痛的眼眶红红的,却愤怒地等着楚墨言,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却坚持不肯掉下哪怕一滴眼泪。
楚墨言下手半点分寸都不留,仿佛那不是人肉,只是玩物一样。
沈婳紧紧地抿着嘴唇,不肯发出任何的声音。
人的身体是很奇妙的,尤其当它和欲望挂钩以后。
沈婳痛恨自己的身体。
她的皮肤记得楚墨言的掌纹。
身上被楚墨言揉得泛红,一边觉得一阵阵地痛着,一边仿佛是为了逃避这样的痛楚一般,不由自主地将它和那记忆中曾经的愉悦联系在一起。
她的嘴唇不小心微微张开了一点点,溢出一声低微的喘息。
楚墨言笑了起来:“你有感觉了。”
“人渣!流氓!”沈婳破口大骂。
“那你呢?喜欢被人渣和流氓用粗暴的方式对待?”楚墨言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却让他看起来比来自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怕。
沈婳骂完他自己就颤栗了起来。
楚墨言还是一脸按部就班的表情去脱他的裤子。
沈婳抓了个机会,挣扎着一脚蹬在楚墨言的小腹上。
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隔了几秒钟,楚墨言伸手抓着沈婳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用那听不出起伏的声音才慢慢地说着:“女人,我很欣赏你的胆量。”话音未落,他就一把将沈婳的脸对着床上的枕头按了下去。
床铺和枕头虽然是柔软的,但是如此大的力道还是让沈婳一阵头晕目眩。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楚墨言给压下。
沈婳挣扎用肩膀顶着床铺想要离开楚墨言的身体,却被他捞住了腰一把给拖了回来。
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垂落下去,抚摸她……或者,不能说用抚摸,只是玩弄而已。
力道粗暴,沈婳恼怒地扭动着试图从他的怀中挣脱出去,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身后的楚墨言传来的浓郁的戾气,如同绝望的黑暗,将她给严密地笼罩起来,叫她几乎因此而窒息。
然后渐渐地,居然就在这样粗鲁的亵玩下……
“你有感觉了。”楚墨言说。没有感叹,也没有疑问,就是那种平静从容的,单纯陈述事情的语调。
沈婳的身体一怔,僵在他怀里。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方式啊!”楚墨言继续说。他的嗓音仿佛是恶魔,“我知道,女人都喜欢这样的方式,一边叫着要什么温柔,尊重,却一直暗地里就渴望被粗暴强力地占有。”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了沈婳的耳边,嘴唇贴着沈婳的耳廓,那炙热的呼吸将冰冷的词句嵌入她的思维中:“你喜欢粗暴而有力的占有,这样让你觉得有安全感,当你被粗暴对待的时候,你会认为施与者有能力保护你。”
“不!住口!”沈婳大喊着。
“你很疲惫,你甚至打算用放弃自尊的方式来逃避责任,因为这样对你来说是最轻松的,反正只要有人可以保护你,你就不用再考虑任何事情了。”楚墨言的声音如来自地狱般的冷酷,折磨着沈婳快要崩溃的神经。
“不!不是!你住口!”沈婳哀鸣起来,在他怀里颤抖着,嗓音却不如刚才那么大声,也失去了几分坚定。
“你就是。你幻想过让一个男人残忍而粗暴地占有你,践踏你,让你肆无忌惮地痛苦,哀嚎。让你除了这样的欢愉与身体的痛苦不能再思考任何问题。”
“不……不是的……我没有……没,没有……啊!”沈婳的回应变得断断续续。她现在感觉到恐惧的已经不仅仅是楚墨言正在侵犯她这件事情本身,更加让她觉得恐惧的是楚墨言在她身后仿佛漫不经心一样说出来的那些话。
每一个字,都勾起了她无尽的回应。
她从小就没有父母,只有姐姐,虽然两个相依为命固然也是可以活下去的。但是每当被其他被欺负的小孩子都有父亲站在身前的时候,她不是没有羡慕过,哪怕她看见的下一幕就是对方被自己的父亲责打。
她也是想要的……但是,这些话,她明明从来没有说出过口,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坚强了,足够的独立,但是这个瞬间,身后的那个男人,却用最粗暴的方式撕裂了她的所有伪装。
他不仅仅在侵犯她的身体,而且还侵犯了她心里被高墙挡住的,连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最最柔软的一面。
她想得越过,对身体的控制就越弱。
本能在与理智的角力中夺得了上风,她的身体渐渐地在他的侵犯下,变成一滩春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那否认反驳的话还未完全出口,就已经被那可恶的混蛋给直接送上了天堂。
她颤栗着,呜咽着,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词汇。
楚墨言笑着松开她,在她光裸的皮肤上擦净自己的指尖:“你就是这样的女人,别挣扎了。”
沈婳将头埋在枕头里,眼泪不自觉地向下滚落。
“楚……楚墨言!我,我要去告你!”
“告我?你随意。”楚墨言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的紧张感,只是他火热的身子贴着她,正在无声地告诉她,这个男人现在的状态。
“你可以告诉任何人,告诉他们你是怎么在我的玩弄下到淫荡姿态,告诉他们你是怎样放浪不堪地取悦我、讨好我的!”
沈婳气得浑身发抖,还要再说什么,就瞬间心里落到了谷底。
“告诉他们这些事情,对别人诉说你的淫荡和无耻,也会让你感觉到愉快吗?”楚墨言继续慢悠悠地说,更加肆意的折磨着她。
沈婳沉默了。她的肩膀不住地颤抖,用力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舌尖都尝到了一点点的血腥味……
精神和身体,已经被他摧残的支离破碎!
沈婳的最后一个记忆,是楚墨言扳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拉过来,一双漆黑的瞳孔,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看,然后,他冰冷的嘴唇贴过来,吻了吻她眼角挂着的泪痕……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手也被解开了。
房间里是一片的安静,沉默,如果不是她自己还躺在这里,地板上散落着衣服的纽扣。沈婳会以为,自己方才经历的那一切都是在做梦。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手腕上还留着被捆绑以后的红痕,身上还有些其他地方正在隐隐作痛。
沈婳缓缓地转头,打量着这个房间,其实也并不是要看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不看的话,那么,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让自己的脑子不要去回响楚墨言不断地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比他的行为本身更让她觉得恐惧。
头转了一半,沈婳在床边,她没有睡过去的地方,看见了一整套的衣服。
她的衣服后来几乎被楚墨言给撕成了碎片,已经不能穿了。而这一整套从里到外,一件不漏的衣服,想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令人愤恨的,高高在上的方式……
沈婳这样想着,抱着被子,不知为何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觉得眼睛很痛,本来以为眼泪都在之前哭干了再也不会哭泣了。
哭了好一会儿,沈婳才终于慢慢地,将楚墨言给她准备的衣服给一件件地穿了起来。其实,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地洗个澡,让温暖的热水将她给包裹起来。
但是,她现在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停留在这里。
这个房间充满了让沈婳根本不敢面对的回忆。
甚至身上这身衣服也是。
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的衣服没办法穿了,沈婳一点也不想碰楚墨言给她准备的衣服。
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了自己,沈婳出门打了个车,回到了苏狄订下的酒店。
回到这个根本没有住过的房间里,因为不想穿着楚墨言准备的衣服,也因为想要好好地洗一洗,所以沈婳就开始换衣服。
一边脱衣服,就一边想起楚墨言每次都喜欢让她自己脱下的事情。
眼泪就又要忍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打开了。
沈婳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转头去看门口。
出现在房间门口的是苏狄。
沈婳觉得自己现在内心非常的复杂。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是难堪,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看见她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的话,也许内心深处,更加希望来的是楚墨言吧。
反正,她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任何抵抗可言了。
但是,楚墨言似乎除了第一次以外,从来不会在她的身边停留到她醒过来。
而苏狄……
沈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她无意识地,抓起了床上的被子,挡住了自己,往后缩了缩。
苏狄也愣住了。
他在推开的门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自己可能会看见的任何场面,也认为他可以接受他看见的一切。
但是,当他看见沈婳红着眼眶,抱着被子,头发散乱,微微露出来的赤裸的肩膀上的淤青和红紫的时候,他还是冷静不下来。
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沉着脸问:“这是怎么回事?”
沈婳红着脸分外尴尬地将手给抽了回来。
苏狄看到她手腕上的勒痕,顿时就红了眼:“告诉我,他怎么了你?”
沈婳只是抿着嘴唇不肯回答。她颤抖着,又难过又难堪。
苏狄咬牙,“我这就找他去,我去给你报仇。”然后,也不等沈婳再说什么,就和冲进来的时候一样,冲了出去。
潜意识里,他早就把沈婳当成了他的女人,而现在,他的女人被欺负了,他当然要替她出头,替她出气。
沈婳怔怔地看着苏狄离开的背影,神色很是复杂,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什么,或者又是什么都没有想……
她本来是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他的,但是因为她还抱着被子,又不能松开手,所以这么一迟疑,就让苏狄给冲了出去。
苏狄不知道楚墨言在哪里,但他知道墨泰是他名下的酒店,所以他直接就冲到了那里,然后对着前台大喊让楚墨言出来。
他现在的样子,才真的是像个疯子一样,前台的小姑娘都被苏狄给吓了一跳。
小姑娘看着苏狄,哆哆嗦嗦地问他:“先生,你,你有预约吗?”
苏狄拍着前台的桌子:“没有,快让楚墨言出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前台吓得后退了一步,终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结果就出来了一大群的保安把苏狄给直接丢了出去。
苏狄连楚墨言的面都没有见到。
他本来还不打算就此罢休的,一定要堵到楚墨言为止。但是,一想到离开的时候,沈婳那种无尽的悲切的样子。
苏狄就觉得有些不太放心。
他只能愤怒地瞪了一眼这间酒店的招牌,再一次冲回了自己和沈婳居住的酒店。
但是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沈婳已经是不知去向了。
酒店的房间,干净整洁得,仿佛从来没有人出现过,也从来没有人居住过。
沈婳不见了。再一次不告而别。
苏狄怔了怔,急忙给沈婳打电话,可,电话里却传来机械化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苏狄失落极了,慢慢的坐在床上,开始想沈婳会去哪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除了回C市,他想不出她还会去哪里。
毕竟,那里有她的家,她的儿子。想到这里,他微微松了口气。
苏狄是第二天回到C市的。他想,毕竟出了这样的事,他得给沈婳一点时间缓冲和调整心理。
他猜得对,沈婳的确的连夜回了C市,她买的动车票。
她一刻都不想留在那个城市,那个带给她无尽屈辱的地方。
上车之前,她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下车后,她努力的调整了情绪,扬起了一脸笑容,告诉自己,生活总要继续,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被疯狗给咬了。她没必要跟疯狗一般见识,她还有小宝呢。
所以,回到家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在张妈和小宝的面前什么异常都没有表现出来。
张妈和小宝对她的突然回来虽然有几分讶异,毕竟她几个小时前才打过电话,说晚上不回来了,但看到她,总归还是高兴的。
沈婳长长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神色如常的去上班。
可是,人是不可能什么都不见的。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情,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必须要强忍着心中的难过,用微笑去面对的。
比如她的沈小宝,比如,她的工作。
所以,当沈婳看见苏狄的时候,就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那些同事因为觉得苏狄是沈婳的老公,所以非但没有阻拦苏狄,反而是很热情地将苏狄给迎了进来。
“沈婳沈婳,你老公又来看你了。”
“我,我不想见他。”
“诶?这是怎么了?小俩口吵架了?没事没事,你看他这不都是上门负荆请罪来了么?”同事们嘻嘻哈哈地说着,将沈婳给直接推了出去。
在她们的眼中,大概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外乎是这个月的奖金比上个月少了两百块钱,或者是双十一秒杀的时候没有抢到自己心仪的物品。
这种小小的烦恼,怎么可能理解沈婳现在那种复杂的心情呢。
就好像,她们觉得,沈婳只不过是和老公,充满情趣地,吵了个小架而已。
沈婳被人推到了苏狄的面前,电灯泡们还特别自觉地离开了,就留下他们两人。
沈婳不知道怎样开口,只能沉默地微微地低着头,看着两人中间的地面。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苏狄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
隔了好一会儿,苏狄才说:“那个楚墨言,是不是还不放过你?”
沈婳继续沉默。
当然是没放过,而且是持续不断地不放过,最少三个月,如果不是楚墨言,她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这些话,沈婳一句也说不出来。她只是沉默。
“他昨天,是不是欺负你了?”看见沈婳不回答,苏狄有点着急就了,伸手就按住了沈婳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虽然他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他必须得问清楚,否则,这个事情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
沈婳,那是他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容忍别的男人染指?
结果他才晃了没几下,就快要将沈婳的眼泪给晃出来了。
苏狄只得住手。虽然没有听见沈婳的回答,但是她的表情似乎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心里很自责。玩仙人跳这么些年,不管那些男人如何的想打沈婳的主意,但他总是会把她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让他们占到过便宜,可如今,却便宜了楚墨言那个混蛋!
那个该死的,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二世祖!
可他沉默良久,吐出来的,却只是这样一句:“沈婳,我们走吧。”
那个男人,他斗不过他。
沈婳震惊地抬起头看着苏狄。
“我们走吧,换个地方吧,B市我们已经呆得足够久了,C市虽然是刚刚来的,但是楚墨言那个家伙阴魂不散的,再这样下去,他肯定还会找上来的。我们走吧。”
沈婳抿了抿嘴唇,还是不说话。
“沈婳,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吧,他楚墨言的本事再大,能管得了天下么?我们换个地方就可以了,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换过对不对?”苏狄看沈婳一直都不回答,语气就有些着急了,他拉着沈婳,认真地说,“真的,我们走吧,去别的城市,或者去国外都可以,你不是说过你想看海吗?我带你去看海吧。”
沉默了许久的沈婳终于开口了:“一定要离开吗?”只有逃避才能解决问题吗?她就不能安安稳稳地在一个地方好好地生活下去吗?
“他有权有势的……”苏狄只说了个头,便没继续说下去了。
“小宝才刚刚熟悉了新的幼儿园和新的同学,我想考虑一下……”沈婳终于开了口,语调还是带着些许的犹豫感觉。而且小宝的这个学,可是她用忍辱负重换来的,就这样走掉,她实在是不甘心。
“但是他已经找到你了,如果在C市停留下去的话……”
“我会考虑的,苏狄,现在我还要回去上班,我们回去再说这件事情好不好?”
苏狄很少遇见沈婳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讲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加上沈婳的理由还算是合情合理的,于是只好留下了一句:“那我等你的答复。”
说完,苏狄就这样离开了。
而沈婳一个魂不守舍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一整天,她的脑子里都是苏狄的那几句话,让她换个地方,让她离开这里,还说他记得她曾经说过想要去看海。
其实……这么多年,自从她认识了苏狄以后,已经跟着苏狄,陆陆续续地走遍了小半个中国。
“仙人跳”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容易结仇,就算有的人当时不会计较,过个一个两月不会计较,但是也拿不准过上一两年会不会计较。
所以他们每次做成了几次生意,就会换一个城市。
这么多年了,沈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这样颠沛流离的生活。但是她是不是习惯并不重要,沈小宝却是已经无意中习惯了吧……
从一开始,他会哭着询问自己认识的小伙伴去了哪里,还能不能找他的朋友一起玩,到现在想,每当她说“小宝,我们要搬家了。”沈小宝就会乖乖地收拾自己的物品……
这个孩子,她实在是亏欠得太多了。
别的孩子到了沈小宝这个年纪,少说也有那么一两个玩得好的朋友了。但是沈小宝却一直都没有这样的朋友。
他每次到一个新的地方,好不容易熟悉环境,和老师同学都搞好了关系,然后,他就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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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一点,沈婳就越发地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而现在,苏狄又一次地提出了“离开”这样的建议。
沈婳有一种,自己这一辈子,都仿佛要生活在逃亡中的感觉。
是的,她一直都在逃,被生活追得到处乱跑着。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也不愿意在这样下去,而且……就算是要“逃跑”,沈婳也不想和苏狄一起。
如果这次是跟着苏狄走的话……那么,虽然苏狄嘴上说,不会再重操旧业了,但事实上,还是会和以前一样,过不了多久,苏狄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让她继续去做那件事情的吧……
她现在根本连多余的搬家的积蓄都拿不出来了,如果再到别的城市去……
沈婳不自觉地就想到了,苏狄第一次让她去做“仙人跳”的时候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沈婳,已经被房租,沈小宝的奶粉钱尿布钱等等给逼到了可以说是走投无路的境界。
她自己一整天只能吃一个馒头,省下来的钱,要全部给沈小宝买奶粉。但就算是这样,沈小宝还是不够吃,常常就饿得在她的怀里不停的哭。
已经快一岁的孩子,不但不会爬,抱起来别人还常常问她这是不是六个月的。
那个时候的沈婳,被生活摧残得连恨的时间都没有了。她都没有时间去恨姐姐丢给她这么一大个包袱了,只是凭着心里头的一股气,想着自己一定要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气是不能做到任何事情的。
钱才可以。
她没有钱。
没有足够可以负担养育一个孩子的钱。
如果要做其他的工作,她又不能时刻地照看沈小宝。她没有学历,找不到好工作,挣的那点钱,不够请保姆的。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她想过要把小宝送福利院,可当她看着嗷嗷待哺的孩子,用那双世界上最干净的眼睛天真无邪的看着她的时候,她就再也不忍心了。
再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孩子有了更深的感情,她不再当他是包袱,而是把他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她想尽一切办法让他过得像其他的孩子一样,衣食无忧,尽管,他并没有爸爸。
可生活是那么的现实,逼得她不得不低头。
万般无奈之下,沈婳才接受了苏狄的邀请。因为苏狄不断地告诉她,这个工作哦,是个简单又轻松的工作。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很容易就胜任了,而且做一次,你可以分到很多的钱,你可以休息很长的时间,这样你就有足够的时间去陪孩子了。
很多的钱,不会占用很多时间,可以陪伴儿子。
当年的沈婳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已经被生活逼到丧失了判断能力。
她一脚踏了进来,才发现,进来容易,要出去,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这几年间,在各个城市里头辗转的时候,沈婳一次又一次地想到过关于退出的事情。
但是……也都只能想想而已。
她很清楚,就好像楚墨言也有两面一样,苏狄也肯定不是那种看上的温和有礼的男人。因为每到一个城市,苏狄都会将这个城市一些见不得光的关系打理得仅仅有条。
这样的男人,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货色。
这几年间,刚开始的时候,初出校园的沈婳,对苏狄,也曾经有那么一小段时候,大概动过那么一点点的心吧。
但是,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因为沈婳很清楚,苏狄过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也不是她希望的未来。
他们两个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未来。
想明白这点以后,沈婳的目标就变成了,攒钱,然后脱离苏狄,然后自己重新开始。
只是,那被她规划得整整齐齐的未来,却已经被楚墨言给砸了个粉碎,用最暴力,最残忍的方式。
现在,苏狄还来邀请她,让她跟着他走,走去哪里?继续那种几个月就换一个城市的流浪生活吗?
不知不觉地,沈婳就越想越多,越想越是觉得难过和郁闷,工作中也不小心出了好几次错。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沈婳赶回家,却没想到,苏狄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出现在她的家中。
沈小宝和张妈只是以为他们有事去了一趟B市,到底是什么事情也没有问具体的。沈婳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苏狄正笑着跟沈小宝谈天说地,给沈小宝带了一大堆的玩具。
沈小宝玩得太专心了,一时没有察觉到沈婳回来了。
苏狄看见了沈婳,却也当做没看见一样,拿着手里的变形金刚问沈小宝:“小宝,你喜欢叔叔吗?”
沈小宝正坐在地上,口中模拟着引擎的声音,将手中的飞机飞来飞去:“喜欢。”
“那,以后叔叔和你妈妈一直住在一起好不好?”苏狄继续问。
玩得专心的沈小宝哪里能想到大人的话中有什么深意啊,自然是苏狄怎么问,他就怎么回答:“叔叔,你不是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么?”
“是说,住在一起,不是像现在一样住在隔壁的。”苏狄看了看沈婳,见沈婳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就得寸进尺地继续诱导沈小宝。
“有什么不一样吗?”沈小宝的小脑袋里头,还没有想过这么高深的问题。
“有啊。”苏狄和颜悦色地笑着,“那样的话,小宝就有爸爸了啊。”
这个词一出,沈小宝还在迷糊中,因为他的脑子里并没有太多关于“爸爸”的概念,但是正要将菜端出厨房的张妈,和站在门口的沈婳都愣住了。
只不过,张妈是喜,而沈婳是惊。
张妈端着菜,对着沈婳一阵促狭的挤眉弄眼,又用嘴巴指了指一旁的沈小宝和苏狄。
沈婳很是牵强地弯了弯嘴角,就要上前。便听见沈小宝说:“有了爸爸会怎样?”
“有了爸爸啊……”苏狄将沈小宝抱起来,摸摸他的头,“爸爸就会保护你不让别的小朋友欺负,会给你买很多很多的玩具,周末的时候还要带你去动物园看猴子和大象。”
这样听起来,“爸爸”似乎是个很不错的事情啊。
“可是……”虽然感觉上挺不错的样子,但是沈小宝下意识地觉得,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叔叔,爸爸是什么啊?”
“爸爸就是……”苏狄还打算继续解释,沈婳终于忍不住了,上前将他们给打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宝。”
“妈妈!”沈小宝到底还是沈婳一手带大的,一听见沈婳的声音,就立即从苏狄的怀里蹦了下来,冲到了沈婳的身边,他拉着沈婳的衣服,仰起脸,天然而纯真的眼神看着她,问她,“妈妈,爸爸是什么?”
这个问题……沈婳回答不上来,也不知道应该怎样来回答这样复杂的问题。
还好,张妈端着菜叫几人去吃饭解了围。
沈小宝又是孩子,就算是心里头有什么问题,也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不记得自己还想要问什么了。
这个事情,也算是就这样揭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沈婳的表情终于还算是让苏狄有所触动,所以苏狄后来也没有再提出过这个问题,只是坚持地要送沈婳上下班,仿佛不愿意让沈婳再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样。
明明已经出现了自由的曙光的生活,就这样莫名地,再次压抑了起来。
当然,再怎么压抑的生活,时间都不会因此而变得更慢,或者更快。
那天,沈婳正在和柜台的姐妹们聊天,就听见几个同事拿着一张报纸说:“看见没有?超级帅的!”
“是啊是啊,如果他肯对我笑一下的话,我的心都要跟着碎了!”另外一个笑着附和起来。
“没错!这么帅的男人,没想到居然是在财经版而不是娱乐版出现的,太年轻有为了!”
沈婳听他们说得好奇,就伸头过去看了两眼,好吧,用不到两眼,这样的东西,她只需要看一眼就足够了。
一眼,她就能够认出来,这些被这几个女人啧啧赞叹的男人,正是楚墨言。
而依偎在楚墨言的边上,则是一个女人。女子五官清秀,但和楚墨言的那种斜睨天下的气势比较起来,这个女人显得要正常普通得多。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正常而且普通的女人,却比楚墨言本身更加迅速地吸引了沈婳的目光。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看那个女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关注那个标题上大大的“楚家入住C市酒店业,市长道贺,金童玉女结伴行”这种样子的内容。
沈婳只觉得自己莫名地就有一点点心情不是很好的感觉。
但是非要让她说什么地方心情不好了,她有说不上来。
自从上次楚墨言用那种方式将她给……给占有了以后,直至现在,楚墨言都没有再一次地给她打过电话。
沈婳曾经很天真的觉得,没有电话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楚墨言也是一个有心的人,他觉得心中有愧,所以不好意思打电话了。
但是现在看起来,楚墨言没有打电话的原因根本就不是所谓有愧之类这么“甜”的想法。
事实上,他就是没时间,懒得打电话找她了而已。
沈婳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报纸,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就要将报纸给揉成了一团,直到边上的同事叫她的名字,沈婳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有些勉强地在自己的脸上扯出一点点的笑容,然后不太好意思地将报纸放了回去。
这时,老天爷就仿佛是听见了沈婳心中的那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呼唤一样,她的手机震了震。
沈婳第一次这么主动去将手机打开,然后看了看里面内容。
再然后,她就愣住了。
这是楚墨言第一次给她发短信,已经懒到连个电话都不愿意给她一般。短信的内容非常地简单,就几个字:“今晚,老地方等我。”
沈婳觉得自己对着楚墨言的任何行为,总是那样地容易生气,而且大不部分的时候,她的这种生气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当然沈婳自己觉得,这只是因为楚墨言太讨厌了,她已经讨厌他到不想要理由的地步了。
所以,她每次看见他的样子就会不由自主地生气起来。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婳咬着嘴唇恨恨地瞪了一会儿手机上的每个字的内容,几乎是一脸要把这些字给吃掉的表情,好不容易才将手机给收了起来。
老地方,就是楚墨言在C市包下了总统套房的那家酒店了。
只是,怎么去呢?
沈婳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的思路已经从控诉楚墨言这个家伙没有半点的良心用短信这种方式把她给叫过去,变成了,她应该怎样摆脱掉苏狄去见楚墨言。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肯定不会有好事发生的。
而避开的方法,不管总结起来有多么地冠冕堂皇,实际上,也不过就是那么几种而已。
沈婳选择的就是,躲开苏狄。
她绕开了苏狄每天都来接她下班的路线从另外一条小路离开了工作的场所。
其实,很早开始,本来就能够这样躲开的,沈婳觉得自己是因为嫌麻烦所以不愿意每天都跟做贼一样地躲来躲去的。
但是,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沈婳也会忍不住开始想,她是不是又一次要被苏狄这种不断纠缠的架势给弄得烦不胜烦,最后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呢?
就好像……她一开始,被他弄得没有办法去答应他做“仙人跳”一样。
不管心里头说都是多么地不情愿,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就这样带着乱七八糟的想法,沈婳终于来到了酒店的门口。
她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没想到这个酒店,一小段时间没有路过,看起来就和之前完全地不一样了。
这酒店虽然是C市非常有历史的高级酒店,但是,也正是因为太有历史了,所以内部的装潢修饰都充满了时代感,不管翻修几次,都给人一种古老厚重的感觉。
而酒店本身,也一直都试图将这中古老厚重的感觉作为卖点来推销出去。
不过,不是贵族的人是没有办法知道真正的贵族都过着怎样的生活的。
所以,之前的酒店虽然以此为标榜,却从来都没有成功过,那些看起来非常美好的金碧辉煌,只能给人一种把所有的钱都堆在一起的暴发户一样的感觉。
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沈婳在之前那种金碧辉煌之中,看见了非常内敛的,可以称之为“优雅”的东西。
没错,就是所谓的优雅……
一间酒店会优雅那是非常地奇怪的,而是沈婳走进来的时候,就是觉得,这个酒店看起来……很优雅。
她忍不住站在门口好好地观察了一番。
大门的位置被修改过了,门厅变得很小,但是也更高,白色柱子和柱子边上浮雕的花纹让这个酒店的大门看起来就如同教堂一样地气势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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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泰。
哦,连酒店名字都改掉了。
她有那么一个瞬间一个自己穿越回到了B市。
这不是B市楚墨言的那家酒店的名字吗?
沈婳再次看了看地址,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哦,对了,报纸上说了,楚墨言已经入驻了C市的酒店业,所以,这个就是他在C市开的连锁酒店了吧?
动作真的……挺快的。
沈婳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走了进去。然后还是老样子地,前台小姐看到她,很熟练的就将房卡给了她。沈婳也已经习惯了她们眼里复杂的光芒,于是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挺胸抬头的走去等电梯。
她只能这样伪装自己。
因为这次沈婳是一下班就过来了,所以时间还很早,她到了以后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就只是打了电话跟张妈说了一声自己今天晚上有事,不回去了。
到了房间里因为无聊,套房的书房里还有电脑,所以沈婳就打开了电脑看看新闻,刷点淘宝什么的打发一下时间。
然后不期然地……
她又看见了楚墨言和所谓的“玉女”在一起的报道。
被记者报道出来的楚墨言显得风流而多情,温柔而多金。而报道中的女主角,这一次沈婳专门地注意了一下那个女人的名字:白梅。
一看之下就是个如同水一样婉约体贴的好名字。
有了这样的女人,居然还要来找自己,楚墨言简直就是,就是……人渣,流氓,无耻败类!
沈婳不由自主地这样想着。
这种样子的人渣,现在肯定又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沈婳的猜测,倒是没有错误,这个时候的楚墨言,的确是和白梅在一起的。
做生意的都知道,人脉是非常重要的,不管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都离不开人脉二字。楚墨言因为姓楚,所以虽然他并不乐意,或者很多时候都不想承认,但是因为他姓楚,所以在B市的时候,就已经因为自己的姓氏得到了不少的便利条件。
现在换到C市来发展新的市场,也是相同的道理。C市的副市长白明,也就是看楚墨言年轻有为,而且家底也不错,是很多名门梦寐以求结亲的对象,所以才有意促使自己的女儿白梅和他交往。
一方面是给女儿弄个好的前程,另外一方面,也会因为这样的话,他还想要更进一步,也需要楚家的帮助。
如果能够跟楚家结亲,那么楚家也一定会帮助他在政坛上,再做出更多的业绩的。
至于楚墨言,他虽然对于白梅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不过,男人嘛,这种事情对于楚墨言本身来说那是一点都不吃亏的,所以既然白市长打算将自己的女儿送到他身边的话,就算不是为了得到白市长在C市的打点,单纯为了不落了女人的面子,楚墨言也不会特别坚持的拒绝。
只是时间一长,他有点不耐烦了。
楚墨言并不是没有耐心的人,只是他觉得,纵然他再怎么有耐心,他的耐心也绝对不是用在陪女人逛街买衣服上面。
刷卡可以,陪逛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更不要说,现在的狗仔记者们,已经连他这种本来应该在财经版上的人物都不放过了,只要看见个长得周正一点的名人,就恨不能将对方给送到八卦周刊上。
最好还是那种专门描写床笫之间的,绘声绘色的八卦周刊。
一想到这点,楚墨言就更加地不耐烦起来。
他很清楚,被记者拍到这种事情,是白梅故意的。这个女人在他面前看起来是摆出一副清纯可人的官家大小姐样子,谁知道背地里在做什么事情呢?
“墨言,你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不喜欢这里的东西啊,哎呀,我就说了,这种小地方,你一定是不习惯的,要不下次我们还是去B市好不好?”
楚墨言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思考着这些事情,白梅那种刻意捏了起来的,娇滴滴的嗓音响起了。她看见楚墨言的目光没有放在自己身上,明明是坐在楚墨言的对面,都硬要站起来,绕到楚墨言的身边去。
楚墨言下意识地一愣,手指按在椅子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才没有将这个贸然凑到自己身边的发骚的女人给拍出去。
他毕竟是被他们家老头子给扔到特种部队里吃过苦的,别说是这个地方其实是C市很有名的餐厅了,真有需要的时候,他什么东西不能吃下去?
还有,这个女人这样突然靠过来,楚墨言差一点就条件反射地攻击她了。
当然,白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方才逃过一劫,还觉得终于挨到了楚墨言身边非常地开心,她半偎依着楚墨言给他夹菜:“虽然这里的东西是不怎么样,但是这道菜还是勉强可以入口的,墨言,你试试看吧。”
楚墨言抬了抬眼皮,没有让白梅直接将东西喂到自己的嘴边,而是用筷子接了下来。
这一桌子的菜,什么海参啊,淡菜啊,泥鳅啊,韭菜啊……全是强精壮阳的……这个女人,到底脑子里是装了什么东西才会想到做出这样的事情?
楚墨言这样想着,更加懒得搭理她了,只是保持着礼节上的应对而已。
只是白梅就好像完全没看出来一样,楚墨言没有直接推开她,她就当做楚墨言是接受她自己这样的行为,八爪鱼一样地将楚墨言给缠得更紧了。
“白小姐,那个报纸上面刊登的消息……”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楚墨言终于找了机会,将今天同意跟白梅一起出来吃饭的最主要的原因说了出来。
“哦,那个消息啊,我也不知道那些狗仔队到底是什么时候拍到的,不过其实,我觉得那几张照片的角度其实真的很不错啊,我看了看觉得照片里面的你看起来特别的帅呢。”白梅完全没有理解楚墨言的意思,自己在那里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
楚墨言保持沉默,等着白梅叽叽喳喳地说完。
他很清楚,这些照片的事情,白梅绝对不是像她自己标榜的那样一无所知。
毕竟是个市长的女儿,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那她就不用混了。
白梅应该是一早就知道的,而且还是故意将这个消息发布出来的。她就是为了试探楚墨言还有楚家的想法。她,以及白市长都想知道楚家会不会认为是白家高攀了楚家等等。
可是,她却不知道,她这么一点出于小女儿心思的小动作,使得他在楚墨言的心目中,形象大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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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要当兵还是从商或者是从政,不管是结婚生子还只是找一个普通的女人上床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反正,都不可以干涉到他本身的自由度。
更不要说,在楚墨言的心目中,还有一块他不能忘怀的圣地……胭脂。
胭脂这个人到底在哪里其实楚墨言自己是不知道的,但就算是不知道,他也会很担心,这些话被胭脂看到了,胭脂会怎么想。
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当年的誓言,他还记得,可是胭脂却已经不知所踪了。
楚墨言想到胭脂,也想到了沈婳。他今天来赴约白梅之前,还给沈婳发了条短信,让她到酒店等着自己。
现在再看看白梅准备的一桌子的壮阳补气的菜肴,楚墨言真是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之所以那么多天没有联系沈婳,也不过是因为酒店被他拿下以后,要做一点小小的装修上的改动而已。
想起了沈婳,楚墨言就会想起那天沈婳和苏狄在一起的样子,会想起沈婳在自己的身下哭得肩膀抖动的。
大概……这些菜的作用上来了吧。
好容易吃过了饭,白梅咬着嘴唇,纠结了半天,见楚墨言一点邀请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只好贴着他,软软地说:“我有点醉了,能找个地方让我好好地休息一下吗?”
楚墨言看了她一眼,叫来了服务生签单,然后说:“我送你回家。”
他就当做没有看见白梅那种银牙紧咬暗恨不已的模样了。
白梅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好了,三番五次地暗示着楚墨言,但是楚墨言都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
如果说他对自己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为什么就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呢?
自从与楚墨言在酒会上认识以来,父亲也默许了自己同楚墨言的交往,甚至还委婉地鼓励过。但是,白梅觉得,她依然就和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一样,自己仿佛根本没有认识过他。
都被人直接提出要送回家,白梅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能怏怏作罢,在家门口,非要同楚墨言缠绵了一阵才肯进去。
而楚墨言,送完了白梅再回到酒店的时候,就挺晚了。
沈婳也挺会自娱自乐的,自己上了会儿网,然后随便看了新闻电视什么的,见楚墨言一直没有过来,也不着急,然后自己还很是悠闲地洗了个澡,然后就上床睡了。
倒不是说她一点紧张或者纠结的心情都没有,只是因为沈婳觉得,自己再怎么紧张或者纠结大概都不能改变现状了,那不如就先这样吧,随遇而安也是挺好的选择了。
于是,等到楚墨言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房间里连一盏灯都没有给他留,亮起来的,只有贴近地面范围的,小小的夜灯。
他再走了几步,就能看见沈婳一个人,睡在床上,鬓角的头发还带着点水汽,紧紧地贴在她的脸颊上,整个人都如同小婴儿一样,用力地蜷缩在床铺的小小一角,充满了不安。
他一直都记得沈婳睡觉的姿势,侧卧的,将自己用力的蜷缩起来,手臂恨不能直接抱着膝盖,像是在妈妈子宫里还未出生的宝贝的模样。
楚墨言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打开了房间里的大灯。
在灯光的刺激上,沈婳皱着眉头,嘤叮了一声,然后抬手遮着面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还没有明白过来自己现在身在何方。脸上还没有任何因为看见了楚墨言而出现的惶恐或者惊惧的表情。就好像她是在自己的家中醒来的一样,有一点刚刚起来的,因为没有睡醒而导致的困顿的小迷糊的样子。
又是新的一面……
楚墨言这样想着,嘴角就忍不住扯了扯。
然后,沈婳终于清醒了过来,看见他的瞬间,拉着被子往后缩了缩。
好像一次又一次的接触,就莫名其妙的让这个女人,越来越恐惧他了。
沈婳看着楚墨言走进来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话,却发觉自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你回来了”这种妻子迎接丈夫回家的话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而其他的类似于“怎么会这么晚”或者“晚上都去了哪里?”之类的问题,则显得更加地无稽之谈。
所以,还是什么都别说,保持沉默就可以了。
沈婳这样想着,轻轻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
然后,楚墨言就几步跨到了床边,捏着她的下巴,一口吻了上来。
沉默,但是粗暴而充满了侵占和宣告意味的吻。
沈婳的身体微微地颤栗着,手指紧紧地抓住了床单,却没有推开她。
她的身体习惯了这个男人,已经忘记了她其实还可以反抗他。
这一次的过程显得非常的沉默,不仅仅是沈婳一句话都没说,就连惯例会刺上沈婳两句的楚墨言,也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人都只是沉默着,重复着人类最原始的动作。
楚墨言是因为晚餐的时候喝了点酒,现在酒劲上来了,再加之白梅点的那些壮阳的菜,让他迫切的想要宣泄自己的欲望。所以,等到沈婳被他撩拨得无法自拔的时候,他闷哼一声,很干脆地占有了她……
沈婳微微地后仰着头发出一声轻而细微的叹息,这样的叹息,刚刚从她的口中飘出,就仿佛是一缕清风,她没有反抗。
整个过程都没有反抗。
因为她知道反抗没有用,在经历过上次B市的事情之后,她知道,反抗带来的,只会是更大的伤害。她永远都忘不了,楚墨言把她的手绑起来,然后尽情的蹂躏她的肉体时的痛苦。那种痛,没法形容。
所以有句话说得特别好,被人强迫的时候,既然不能反抗,那么,就不如躺着享受。
是的,她现在学会了怎样保护自己,在自己羽翼未丰还没有能力与之抗衡的时候。
甚至,在身体的愉悦的时候,她还不由自主的抱住了身上男人精瘦的腰身,把对他的恨,对他的怨,通通化为声音,大声的宣泄了出来。
而就是这种交织着恨与愉悦的娇媚的声音,让楚墨言欲仙欲死,开心到了极点……
事后,楚墨言难得没有立即翻身就睡,而是摸了摸沈婳还带着汗水的后背,笑着说:“你今天晚上真是主动而美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脸一红,恼怒地瞪了楚墨言一眼:“我没有。”
“你想我了。”楚墨言这样说。准确的说,是她的身体想他了。
“没有想。”沈婳反驳,为自己的身体居然慢慢适应了他而感到懊恼。一点也没觉得两人现在的对话方式就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超级的幼稚。
沈婳记得小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同姐姐拌嘴的。
那个时候姐姐还在,那个时候姐姐还没有没有爱上别的男人。
那个时候,姐姐还一直都很喜欢她。
那个时候……
一想起那个时候,方才那种欢乐而天真的气氛就莫名的消失了。
沈婳沉默了一下,拉起被子翻身好似是一副要睡过去的样子。
楚墨言在后面捅了捅她的腰,继续说:“你害羞了?”
“没有。”沈婳闷闷地回答。
楚墨言并不知道沈婳到底在纠结什么东西,见她说没有,就当做她是真的没有一般,伸手要去将她给抱到自己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从后面看着沈婳的后背,光裸的圆润的肩膀,楚墨言就觉得很想揽到自己怀里来好好地抚摸。
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但是沈婳下意识地在他的怀中挣了挣:“你身上的味道真是奇怪。”
沈婳自己忘记了,自己其实是在吐槽楚墨言的身上带着的白梅的那种甜腻腻的香味。
她说完以后,就用被子把自己的头一蒙,然后睡了过去。
楚墨言睁着眼睛,看着沈婳随着呼吸慢慢起伏的身体,微微地笑了笑。
这一夜,是难得的平和。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人之间的相处,也的确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越来越平和了。
只要楚墨言不发脾气,沈婳觉得自己也可以面对他了,不会被他吓得跳起来了。
第二天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跟以前一样,沈婳一个人睡在床上,然后楚墨言继续地不知所踪。
有的时候,沈婳都会觉得,仿佛楚墨言就好像是与夜色混合了在一起,连带她也一起,在这这个黑夜的部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沈婳离开酒店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已经焕然一新的酒店,那改过了名字的招牌,初升阳光照射在沈婳的脸上,让她有些不太适应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光线并不是非常的猛烈,却能够让人看见一点点升高的太阳将地面上的阴影和肮脏,缓缓地赶进一个小小的角落,然后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她回到家中的时候,正好是沈小宝要出门去幼儿园的时候。苏狄为了送一送沈小宝,也在。
两人就这么打了个照面。
最近,因为沈婳不愿意再做“仙人跳”的事情,所以苏狄也没有继续地寻找目标,反正他自己一个人过活,可以是说什么都不缺的,因此这段时间苏狄也比沈婳要闲得多,自然就常常地在她家里出现。
前一晚沈婳一夜未归的事情,苏狄也是知道的。他也问了沈婳为什么整整一晚都没有回来。
当然,沈婳是不可能直接告诉他的,只是推托说,是后来同事聚会等等的事情,然后因为太晚了她又喝了点酒,就在同事那边住下了。
苏狄直觉沈婳肯定不是只是去了同事的聚会这样的简单,但是他现在也没什么立场来同沈婳说些你不能去或者你必须要留下来陪我之类的话。
他只能干看着而已。
不过,苏狄也不是那种只会看着的类型,当晚,他就问沈婳,这周的周末有没有时间。
“周末……我不太清楚啊。”沈婳并不想和苏狄有太多的接触,因此一听见这话,下意识地就想要直接先拒绝了他。
“你先别急着说不行。”苏狄大概也是知道了沈婳的习惯了,看见苏狄这个样子一点儿都不气恼,只是笑着对她说,“小宝的老师布置了作业,说要画一组连环画,讲自己和妈妈的一天。我想,他一个人平时在家里,你也很少陪他,所以不如就这个周末的时候一家人出去走一走,吃顿饭什么的,也让小宝的作业多一点素材啊。”
沈婳沉默了,犹豫了。
苏狄已经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死穴,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是和沈小宝有关的,沈婳就没有办法不同意,连“仙人跳”都愿意了,何况是这种,不过是周末出门吃顿饭的事情呢?
“那,好吧,我要是那天上班的话,就跟同事调个班,我会来的。”
得到了沈婳的保证,知道沈婳虽然会时不时对自己爽约,但是绝对不会失信于沈小宝,苏狄也就不再纠缠了。
几天的时间过得非常的快,很快就到了周末的时候,沈小宝也是一早就知道了能够出去玩的消息,所以很积极地一大早就起来了,而且起来了以后非常主动地自己就换好了新衣服,然后就在沈婳的边上转来转去的,无声地催促着她。
沈婳看着儿子那副着急的模样,觉得异常的可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沈小宝的头:“小宝是要等不及了吗?”
沈小宝赶紧用力地摇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话,然后又飞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怎么了?”
沈小宝用力地摇头摇头:“妈妈不着急,妈妈要漂漂的出去。”
看见儿子这般的体贴,沈婳欣慰地笑了起来。
多了好一会儿,终于收拾妥帖了,方才笑着站了起来:“好了,我们出门吧。”
上一次三个人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是去了动物园,本来这一次沈婳也以为就是去公园一类的地方。没想到,苏狄却把他们给带到了商场。
其实沈婳已经很久没有逛过商场了。除了那些苏狄给她准备的,专门在“工作”的时候穿着的,用来勾引那些“目标”的,昂贵的衣服。沈婳所有的衣服都是淘宝来的。
因为便宜。
就连沈小宝的很多衣服,也大部分都是淘宝货色。
只是沈小宝天生就长得玉雪可爱,就算是五十块钱的衣服,被他那样一穿,也能有五百块都达不到的效果。
但是,到商场来买衣服什么的,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沈小宝一进商场,看着那汹涌的人流量,就忍不住紧紧地抓住了沈婳的衣角,生怕一不小心就走丢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的眼睛也特别兴奋地到处乱转地,试图将这个热闹而新奇的世界牢牢地引入眼帘。
“小宝,不要到处乱跑哦。”沈婳有些不太放心地叮嘱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事我会看着他的。”苏狄安慰她说。
本来沈婳以为只是为了陪沈小宝出来玩的,但是商场里面,怎么苏狄带着她去逛的都是卖女装的地方呢?
而且,苏狄还不断从架子上拿出衣服让沈婳去试穿。
沈婳有点不太乐意,但是架不住,边上还有一个沈小宝。
沈小宝简直就是苏狄的最佳队友,看见什么衣服都是“妈妈试试看这件吧。”“妈妈这件衣服好漂亮”“妈妈看起来比模特还要好看。”等等诸如此类的内容。
被沈小宝这样一说,边上那些都成精了的导购那就更加不会放过了,不管沈婳会不会买这里的衣服,她只要试穿了,往镜子前面一站,那种风姿卓绝的感觉,立即就能多吸引不少的客人进来看看。
衣服这种东西,果断还是要穿在人身上比挂在架子上要好看得多得多。
只是……每试一件衣服,在更衣间的时候,沈婳就忍不住偷偷地看一眼那个标牌上的价格。
从看见价格的第一眼开始,沈婳就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走进这家商场。
随随便便的一件上衣都要四位数……是在抢钱吗?
就算是几十块钱的衣服,她穿得不也是挺好的么?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花这样的冤枉钱。
而且,苏狄拿衣服给她试穿的时候,总会让沈婳想起她刚刚被苏狄诓骗来做“仙人跳”的时候。
那个时候,也是苏狄亲手给她置办所谓的行头,所有的昂贵的时装,小礼服,还有各种各样的高级首饰,每一样都是苏狄挑选的。
当她试好了衣服出来的时候,苏狄也总是会绕着她转上一圈,然后用那种充满了由衷的赞叹的语调说:“真是太美了,我的影后。”
甚至有一次,苏狄这样说了以后,边上那个导购的小姑娘还真的就以为沈婳是一个什么公司的明星,要去走红地毯。那导购还说“姐姐虽然现在不是很红,可是姐姐这样的漂亮,又有气质,以后一定可以大红大紫的。”
沈婳听得尴尬得不行,倒是那个时候的苏狄一脸笑容的接受了这个小女孩的崇拜的话语,还有模有样地让沈婳给那小姑娘签了个名,仿佛她真的是什么大公司旗下的艺人一样。
而现在,又一次两个人一起去挑选衣服的场景,让沈婳不由自主地会想起来当年的场景,只是现在,她只是需要那些普通日常的服装,再也不需要那种专门用来勾引其他男人的衣服了。
所以,只要在淘宝上买点衣服就足够穿了。
因此,每试了一件衣服,沈婳都会找出一些理由来,这个衣服穿着看起来显得皮肤太黄,那个颜色很暗沉,再换一件又是有点显胖,或者是太瘦了看起来像竹竿一样不好看。
总而言之,女人如果铁了心要在一件衣服上挑毛病,那她总能挑出来无数的毛病。
把苏狄挑出来的衣服都试了一遍,然后表示了一件都不喜欢,就这样拉着沈小宝就要离开。
沈小宝还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那些好看的衣服,然后就被沈婳给带走了。
导购们也显得有些不太开心,本来以为最少能卖出去一件衣服吧,没想到居然能够试了那么多件,但人就是特别见面吃地一件衣服也不买。
拜拜浪费了他们那么多的功夫!
想到这里,如果不是这个地方是高级的商场,导购们的素质都比较的高,那恐怕就是立即开口骂人了。
不过很快,她们就不会记得骂人这会事儿了,因为最后一个离开的苏狄突然递给导购们一张卡:“刚才她试过的所有衣服,你们都抱起来。”
影后不愧是影后,天生的衣服架子,随便什么衣服,只要是她穿着的,那就一定是好看极了。
逛完街以后,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下午的时候,苏狄就带着沈婳还有沈小宝去看了场电影,正好最近热播的动画片。
沈小宝虽然在家中也看动画片,但是看电影这种活动,还是很少参与的,他看得极其的专心。
而沈婳,则是坐立难安。
电影院的座位自然是三个人连在一起的,沈婳在中间,苏狄和沈小宝占据了她身边的位置。沈小宝是在专心的看着屏幕,沈婳有的时候看看银幕,有的时候看看沈小宝,而边上的苏狄,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看她。
这样的注视让沈婳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感觉就好像,一头孤狼,一直都在尾行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所以,整个过程中,沈婳基本上都不知道电影到底说了些什么情节。
她只是不断地克制着自己的目光,还有身上不停竖起的寒毛,生怕自己一下克制不住就跳起来,或者回头去看苏狄。
这种时候,当做没有看见那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如果还要回头去问对法你为什么在这里这样的看,那就真的是蠢了,蠢得都没有办法治疗了。
一个不知道在讲什么的电影看完,沈婳以为要回家了,结果出门就看见苏狄率先跑了出去,然后拉开了车门,做出那种非常标准的邀请的姿势,微微地完全,手臂在胸前画了一个优美典雅的原型。
“请上车吧,我的影后。”苏狄这样说着。
沈婳怔了怔,看见他这个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狄仿佛是松了口气一般:“我终于看见你笑了。”
“没错没错,妈妈笑了,妈妈笑了。”边上的沈小宝也跟着一起这样说。
小孩子,在大部分的时候,其实会比大人更加的懂得和明白,什么是笑,什么是哭。
沈婳之前不是没有笑过,只是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笑得没有任何的功力感觉,没有伪装和欺骗,哪怕那是善意的。
她只是笑而已。
最干净的,最单纯的笑容。
在这样的笑容下,不管是怎样的人,大概都可以被洗净了心中的污浊吧?
没错,只要她当年,就是看见襁褓中的沈小宝,微微地睁开了眼睛,还吧唧着小嘴巴,然后对着她,裂开嘴那么一笑,才会决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对小宝好。
一定要任何怎地保护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里,沈婳脸上的笑容大了不少,她笑着对儿子点了点:“是是是,我笑了,小宝不担心了好不好?”
“嗯!”沈小宝也用力点头回应着母亲的话。
“走吧,我的影后,我带你去走红毯。”驾驶座上的苏狄这说着,就将车开到了C市最贵的那家餐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的,没有看错,就是白梅喜欢过来和楚墨言一起吃饭的餐厅。
因为是很豪华的餐厅的,所以进门的时候,就有一整条的红地毯铺就的道路。
沈婳一看见这个架势,都愣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进来,进来你就知道了。”苏狄一边说着,一边在后面轻轻地推着沈婳的肩膀让她往里面走。
沈婳好奇地看了看四周,也就跟着往前走了起来。
沈小宝好似是一开始就知道已经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般,一点儿都不紧张,也是跟着沈婳就往里面走。
走进去以后,沈婳才知道,苏狄一早就在这里靠窗的地方订了一个座位。
“干嘛要到这里来破费啊?”沈婳有些不理解。
“因为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小宝你说对不对?”苏狄笑着把沈婳按到了座位上。
“很重要的日子?”沈婳的语气还带着点犹豫的感觉。
“妈妈!”沈小宝在自己的小书包里面一顿翻找,然后拿出了一张贺卡,送到了沈婳的面前,“妈妈生日快乐!”
没有什么比这个让沈婳觉得更加感动了。
生日?自从有了沈小宝以后,其实她已经没有办法在乎自己,不能给自己过生日了。
她都忘记了,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其实是自己的生日啊。
没想到,苏狄记得,而且沈小宝居然也瞒着一起准备了这么大的一个生日惊喜。
沈婳感动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来,她伸手掩住了嘴唇,因为太过于震动了,所以反而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这就感动得要哭了?”看见沈婳感动的样子,苏狄也觉得自己这么多的心思并没有白费,叫来一个服务员,说了几句话,顿时餐厅里面响起了生日快乐的乐曲,一个餐车上装着精致的生日蛋糕,带着服务员的温馨的笑容和祝福,就这样被推了进来。
“生日快乐,沈婳。”苏狄这样说。
沈婳看着那蛋糕,终于没有忍住,低下头,侧过脸颊,偷偷地擦掉了眼泪:“谢谢。”
“妈妈喜欢不?”沈小宝跳起来雀跃地问着。
小小的年纪,他就已经懂得了,施与会比索取得到更多的快乐。
“喜欢,非常喜欢。”沈婳将沈小宝抱了起来,在他的脸颊上用力地,重重地亲了一口。
沈小宝被亲得喜悦地笑了起来。
他们坐在一起,吃着美味的菜肴,有的路过的人也忍不住对她说这类似生日快乐之类的话语,大家看上去都非常非常地幸福。
除了……另外一个人。
“墨言,墨言你看,他们是那样过生日的耶,下次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也这样给我庆祝好不好?”白梅并不知道沈婳和楚墨言之间的关系,这里是C市最好的餐厅,要吃饭,当然要来这种有档次有面子的地方。
而且,白梅根本就不喜欢坐包间,她就喜欢坐在大厅里,还要点上一桌子的昂贵的菜肴,就是为了让所有人路过的时候看见她的桌子然后不经意地流露出一点点羡慕的眼神。
只要是这样,白梅就会觉得非常地满足了。
毕竟,她和楚墨言不一样。
楚墨言从小可以说都是锦衣玉食地长大的,而白梅小时候,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家而已。
就算是有一点点的爱慕虚荣之类的想法,那也是一定可以理解的吧?
楚墨言顺着白梅指的方向去看,正好就看见个子不算太高的沈小宝站在椅子上,端着饮料向沈婳敬酒的样子。
沈婳在他的面前,都从来没有那样笑过!
“好。”哪怕是心中恼怒之极,楚墨言也没没打算就这样在白梅的面前表现出来,只是非常平淡的应了一声。
因为楚墨言平时就不是那种看起来非常热情的人,所以白梅也没看出来什么不同的地方。
她只是觉得,整顿饭的过程中,楚墨言的眼神都会时不时地往那边飘过去。
“墨言,你也会为我做那些事情的对不对?”白梅见他总看那里,以为楚墨言虽然看起来沉默寡言的,但是骨子里其实也是一个浪漫的男人,所以越发开心地不断要将话题往那边扯。
“当然。”楚墨言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会为你包下整个餐厅。”
“啊,真的吗?那我真是太幸福了。”白梅赞叹着,夹起一筷子的菜放到楚墨言的碗里,“墨言你尝尝这个。”
“好。”楚墨言还是点点头,但是却趁着白梅不注意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那一筷子的菜拨到了边上的骨盘里头。
边上的侍者能在这个地方工作,那都是非同一般的,眼尖发现了楚墨言的动作,也很配合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凑过来,将楚墨言的骨盘给换了一个新的。
“他们看起来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啊。”说了一遍还不够。平时白梅其实很难得跟楚墨言聊起来,大部分时候都是她自己在那个地方唱单口相声,这一次好容易她说的话让楚墨言有了回应,白梅自然就想要多说几个字。
顿时就这样滔滔不绝起来。
“嗯。”楚墨言回应她,心中的怒气已经再一次地上升了。
这个死女人要过生日,居然没有告诉自己!
她觉得他这个金主是摆着好看的吗!
“墨言,我们以后也会是这样幸福的一家人的,对不对?”白梅继续说。
楚墨言开始不耐烦了,他打断了白梅的话:“你不是说想去看夜景吗?”
“对,对啊。”白梅还沉浸在自己那充满了少女的粉红色泡沫幻想中无法自拔。
“走吧我带你去,再晚江堤上风就大了。”楚墨言说着也不等白梅的回答,就喊了侍者过来签单,然后带着白梅离开了这家餐厅。
这家餐厅,他以后也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走的时候,楚墨言是这样想的。
白梅是难得得到一下楚墨言这么主动的体贴的关怀,也没多想,开开心心地就跟着去了。
两人在滨江大道上兜风,在江堤上放烟火,楚墨言耐着性子陪她做了所有那些和电视剧里面的男女主角谈恋爱的时候才会做的事情。
在漫天的烟火下,白梅的脸颊微微泛红,含羞带怯地拉着楚墨言的袖子,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说:“墨言……今,今天晚上……你,你能不送我回家吗?”
楚墨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面前白梅那垂下目光的样子和不久之前笑得眼角还挂着泪珠的沈婳的脸重合在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微微地吸了口气,平静地回答:“好。”
然后,他将白梅带到了自己的酒店。
一样的房间。
还是那个顶层楼的,豪华的总统套房。
和沈婳不一样,白梅一进了总统套房就开始不住地感叹,又是感叹这个房间的布置,又是赞美这个房间的装修。
“我爸爸也没有带我住过这么贵的地方。”白梅这样说着,“啊,这个浴缸里的浴液是牛奶的么?”
楚墨言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在房间里面转来转去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个地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他在C市的家。因为工作的关系,楚墨言还没来得及在C市弄个房子,所以就直接住到了自己的酒店里。
在这个总统套房里,楚墨言惊讶地发现,居然只有沈婳这么一个女人住进来过。
白梅才是第二个,但是这第二个进来的女人,莫名地就让楚墨言觉得分外地不舒服,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
“那我先去洗个澡,亲,爱,的。”白梅蹦过来,在楚墨言的脸颊上,温柔地亲了一下,然后婀娜多姿地摇到了浴室,还刻意地,没有关上浴室的门。
楚墨言淡淡地瞥了一眼浴室敞开的门扉,忽然觉得这女人这样欲拒还迎的勾引手段极其的低劣,让他莫名地倒了胃口,于是连半点跟进去看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坐在外面看电视,却只是拿着遥控器将所有的频道无意识地胡乱更换着。
电视上面的人影不断地闪现,却连一句完整的台词都没有念出来。
“啊……墨言!墨言……”浴室里面传来白梅那娇滴滴的呼唤声音,“墨言,你过来帮帮我好不好?”
楚墨言站起来,可以说是面无表情的走到了浴室里面。
白梅一丝不挂地,用那种特别诱惑的,美人侧卧一样的姿势,一手扶着浴缸边缘,一手扶着自己的小腿,梨花带雨地扬起脸,看着楚墨言。
楚墨言也看着她,等她说话。
两人对望了几秒钟,白梅脸红了,飞快地用手将自己的胸口的遮掩起来,然后低着头,嗓音因为羞涩而微微颤抖:“墨,墨言……帮帮我,我出来的时候,滑了一跤,扭到脚了。”
真是……拙劣的演技。
楚墨言不知道怎么回事,脑中就闪过这样一句话。
要论演技的话,果然还是沈婳的演技更胜一筹吧。虽然他也没有真正地见过,但是只要随便想想,想到她在自己身下哭泣着扭动的样子……
楚墨言上前了几步,刚要弯腰将白梅给抱起来。
结果白梅极其大胆地,直接伸手,按在了他的腿上。
楚墨言一怔,这会儿方才觉出点意思来。他慢慢地挺直了背脊,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梅,黑色的瞳孔微微闪动仿佛燃着两团幽火。
白梅红着脸,抿着嘴唇,伸手去解开楚墨言的衣服,然后,将她的嘴唇贴了上去。
方才做出那样清纯害羞的样子,结果会的花样其实并不少嘛。
楚墨言这样想着,伸手摸了摸白梅的头,本是打算就这样好好地享受一次的。
但是一摸到她的头发,楚墨言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那种看起来被各种染发剂和烫发剂折腾过许多的所谓流行和时尚造型的头发,摸起来,就跟杂草一样,完全提不起楚墨言抚摸把玩的兴趣。
他想起了沈婳的那一头瀑布流水一般的黑色长发,顺着她的肩膀流泻而下,仿佛是上好黑色绸缎,衬在她玉雪一样的肌肤上。
而白梅的那种卖力的讨好,都只能让楚墨言不断地想起之前沈婳是怎羞恼地偏过脸颊,是怎样柔弱而愤怒地推拒,然后又是怎样被他给攻略,在他的身下渐渐地软化,攀附。
楚墨言顿觉现在的白梅索然无味。
白梅也觉得很委屈,她努力了很长时间,但是楚墨言始终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直到后来,她自己都觉得无趣了,抬起头,这下是真正委屈而疑惑地看着楚墨言。
“我现在没有心情。”楚墨言很平静的解释。
“那好吧,我们下次吧。”白梅站了起来,就好像瞬间褪去了伪装一样,连声音都不是一开始那种软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样子。
她平静地将自己身上的水擦干,穿好了衣服:“那我要回去了。”
“我让司机送你。”楚墨言这样说。
白梅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不过她想,一个男人起不来这样的事情,大概对他自己本身也是很大的打击吧。好像自己似乎知道了一个很了不起的秘密。
楚墨言,这个看起来完美无瑕的男人,居然有这么大的缺陷?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他会娶自己,只要自己可以嫁入楚家,那么这些都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白梅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戴上那体贴的笑容:“没事的,我自己可以回去,你也好好地,早点休息吧。”
楚墨言点了点头,连送她出门都有些懒懒的,径自就回去了房间里面。
呆在房间里面,楚墨言睡不着了。
如果说方才是因为白梅在而让他觉得反胃,觉得脏,所以一点反应都不想给的话,那么白梅有一件事情是成功的。
她成功地勾起了楚墨言对沈婳的想法。
楚墨言躺在床上,脑中不断反复的都是沈婳在自己身下辗转承欢的模样。
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她那个样子。
那样子的女人,才会让他觉得满足,才会让他有征服的欲望,才会让他想要将她给狠狠地压在身下,用力地占有。
那样的女人……
楚墨言连衣服都没有换,抓起自己的车钥匙,就这样出了门。
当晚,沈婳回到家以后,张妈带着已经玩了一天的小宝睡下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正准备休息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楚墨言的号码。
以前每次他找她的时候都会提前最少好几个小时,这大半夜的,楚大少爷你又是发的哪门子的神经了?
沈婳刚过了生日,心情很好,倒也没计较这么多,虽然很不情愿,却也还是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出来。”电话里传来楚墨言低沉的嗓音,一样的不容置疑,不可拒绝。
“现在?”沈婳吃惊地反问了一句,“已经这么晚……”
“出来。”楚墨言打断了沈婳的话,重复了一遍。
沈婳捏着手机,又一次有了摔手机的冲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现在,她要是摔了手机,根本就没钱再买一个新手机,所以只能自己默默地咬牙忍下去。
算了,就去看看那个大疯子楚墨言到底想要玩什么把戏好了。
沈婳这样想着,匆忙地披了一件外套,就这样打开了房门。
刚一推开房门,她就被一个人从身后一把抱住,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出声,然后直接将她给拖进了楼梯转弯的那个漆黑的小角落里。
沈婳惊恐万分地用力挣扎,用手肘去撞身后的人。
身后那人的嘴唇却贴着她的耳根说:“是我。”
楚墨言的嗓音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会让沈婳觉得自己有些毛骨悚然。
她一愣,下意识地就停下了挣扎,然后下一秒钟,她就觉得自己身子一凉,楚墨言简直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似的,几下就将她的衣服给扒了。
“你要是喊,就让别人都出来看你现在的样子吧。”楚墨言在她的耳边留下这么一句话,带着粗重的喘息,然后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掌。
不叫就不叫,但是!
嘴上一得了松,沈婳立刻就想跑出楚墨言的怀抱,赶紧穿好自己的衣服。
黑暗中,她听见楚墨言轻声的嗤笑。
然后她的后面就被他给轻轻地拍了一巴掌。
沈婳差点惊叫起来。
她从小没有父母,姐姐就算是生她的气,也,也从来没有打过那种地方……
沈婳下意识地就要继续挣扎,但她怎么会是特种部队出身的楚墨言的对手。楚墨言很轻易地制住了她的反抗,将她的两只手都扣在了墙上。
“楚墨言!”沈婳觉得很羞辱,她含着眼泪压低了声音恨恨的喊着他的名字。
“嗯,我在,我在你身后呢。”立即就传来了楚墨言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
沈婳只觉得后背仿佛是被细小的千百足的毛虫爬过一样,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来的奇特的感觉,很不舒服,但是却让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地……动弹不得。
随着楚墨言的声音,一根冰凉的手指抚摸上她的脸,转了个圈,顺着继续往下溜去。
沈婳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身体一紧。
沈婳为了躲避他的抚摸,不自觉地就不断地往后退,往后退,一直退到……她碰到了……她怔住了。
“楚墨言……你真是无耻。”
“你就喜欢我无耻。”楚墨言笑着回应。
沈婳就仿佛是已经被猫咪给按在了爪子下面的老鼠,哪怕是对方松开了爪子,她也只记得本能地颤抖而忘记了逃离。
没错,他对于她而言,已经渐渐地成为了一种本能。
在不断的欢好中,用欢愉和疼痛磨合出来的,让沈婳自己都感觉到深刻痛恨的一种本能。
在漆黑的空间中,声音变得更加地明显,就连衣料的摩擦声都在沈婳的耳畔不断地放大。
她能够感觉到这样的放大的声音,仿佛是一把带着软毛的小刷子,却用了很重的力道从她的皮肤上刷了过去。
沈婳下意识地挣了挣,感觉到身后被扣住的手腕微微一紧,便只好咬着牙根乖乖地僵住了身形。
金属扣子碰撞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沈婳的耳朵里,让她全身的皮肤都泛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然后,他将她按在了墙上,占有了她。
几度让沈婳觉得,她一定会被哪个出来倒垃圾的邻居看见,然后出现在第二天的晨报的社会版头条上。
但是,毕竟没有……
而且不但没有,这样静谧而黑暗的空间反而让沈婳的注意力不得不集中在楚墨言的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沈婳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她颤栗着,几乎快要瘫软下去。
楚墨言伸手压住了她的嘴,将她那就要克制不住的惊叫给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似乎比平时要敏锐了百倍,千倍。当楚墨言离开的时候,沈婳连站都站不直,只能扶着墙壁静静地喘息。
楚墨言放开她,难得地,扶住了她,还顺便地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看起来好似很好的样子,但是沈婳……
每当他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肤的时候,沈婳就微微地向后缩上那么一点点,直到她的后背紧紧地抵上了身后的墙壁。
她忍不住在他的身前就这样一退再退,她的本能一边渴求着他,一边希望能够远离他。
这样矛盾的行为,很快就让本来还想好好对待她的楚墨言没有了兴趣。
楚墨言看了沈婳一眼,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说,匆匆忙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很快立刻就起身离开了。
沈婳一个人在站在漆黑的楼道中,望着楚墨言离开的方向,那里的黑暗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用力地搅动过,现在就算那个搅动它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但也仿佛可以看见一个音乐的漩涡,似乎正在试图将什么人给用力地拉拽进去一样。
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吸引的感觉。
沈婳在门外这样默默地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了那么点力气,支持她,慢慢地离开了那堵支撑了她很长时间的墙壁。
微微一动,沈婳就觉得身下有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一下是羞怯,一下又是愤怒。
推开家门,窗外的路灯给这个不大的小房子里面加上了一点点光明,似乎看上去要比外面楼道的空间要明亮了许多,只是这样的明亮反而更加地显现出那种奇特的黑暗来。
沈婳的动作很慢很慢,就好像她变成了一个生锈的木偶娃娃,每一个简单的步骤,仿佛都可以听见她那生锈的骨骼的哀鸣。
她在用她的意志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停下,不要听,不要回忆,不要难过。
没错,就是这样的。
她一直在说服自己,那样的感觉,是难过。
但是当时……当时虽然楚墨言的动作粗鲁而又狂暴,却并没有任何伤害到她的举动,而且那黑暗的空间带来的紧张和刺激,从另外一个更高的层面上刺激了她的欲望……
她比平时,要快得多……
沈婳不好意思就这样承认了下来,她觉得这样承认这个内容是非常羞耻的,所以她要坚持地认为,自己是难过。
好容易轻手轻脚地挪到了房间的里面,张妈和沈小宝都睡熟了,也没有人发现她。沈婳将浴缸放好了,然后坐了进去,开始洗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狠狠的搓着自己的身体,似乎要把楚墨言留在她身体里的痕迹重重的搓掉。
洗完澡回到房间的时候,拿起手机看时间,却看到了楚墨言的短信:“忘了跟你说了,生日快乐。”
沈婳顿时就怔住了。
他怎么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楚墨言的连锁酒店“墨泰”在C市顺利开张。
一整条街上的杂乱行人都已经被隔开了,街道看上去干净而整洁,道路两旁摆满了巨大的花树,和花树站在一块争奇斗艳的是身着各色艳丽服装的美女们。各色佳丽在悠扬音乐的伴奏下翩翩起舞,一浪一浪地欢迎着来自商界政界的各类要人。
明媚而和煦的阳光,安静地铺洒在这条大街上,这是一个良辰吉日,C市的副市长白明亲自前来,为楚墨言的酒店剪彩。他的女儿白梅也一同盛装出席了。
有副市长捧场,墨泰的开张备受瞩目,白明作为楚墨言的引荐人,也会把他带入C市的高层圈子。身为副市长,这么一点面子,大家都还是会给的。白明也很乐意为楚墨言做这样的引荐。因为,这件事情本身也是互助互利的。
作为地方官,楚墨言的酒店带来的经济效益能作为他的政绩,而且,白明他还指望通过楚墨言与楚家拉上关系让自己的女儿顺利嫁入豪门。所谓官商联姻,历来就是门当户对。
剪彩典礼之后,是一个盛大的酒会。
酒会上,西装革履里的楚墨言被社会名流包围着。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和而从容的微笑,对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握手,点头,寒暄。
场面隆重又不失热闹。
C市的许多记者都在议论说这已经是他们C市十年以来,最隆重盛大的活动了。
在十几二十个长枪短炮的围攻下,楚墨言的脸上一直都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看上去不像一个商人,倒像是来自异域的王子。男人会觉得他是一个温和可靠的伙伴,女人会觉得他是一个浪漫的情侣,年长的人认为他是一个充满干劲积极向上的晚辈,年轻的人认为他是一个严肃而坚定的上司。总而言之,这一天,楚墨言就是所有人心目当中的焦点。
“恭喜恭喜,楚大少爷年轻有为,墨泰酒店入驻C市,一定能够造福我们全市的市民。”在副市长白明的捧场下,所有人轮番地走上前来,车轱辘一般地说着差不多的赞美的言辞。
楚墨言矜持的笑了笑:“还是比较喜欢别人称呼我为楚总。”
说实话,他很不喜欢别人把他身份跟家里的老头子联系在一起。尽管,在某种程度上,他能有今日,老头子也功不可没。
那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听见这句话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僵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方格手帕,略显慌张的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讪笑着说:“好,好,楚总好,楚总年轻有为,少年英雄,当为我辈楷模。”
话说到一半,穿着酒红色短款小礼服的白梅,从一旁婀娜多姿的走过来,她就好像是这里的女主人一样,极自然地挽住了楚墨言的胳膊,笑着将他往另外一边带:“墨言,去看看我的同学们,他们也是经常会在酒店里住的。你陪我去那边聊会儿天好不好?”
楚墨言虽然懒得应付白梅,但是他更懒得应付油头大耳的中年发福男人,好歹,聊天的时候也能勉强欣赏一下她的脸,虽然并不见得比沈婳好看,但是无论如何,总比那些油头粉面的中年大叔们好看得多。
所以,姑且勉强的,凑合一下吧!
白梅自从上一次,纡尊降贵地用嘴也没能让楚墨言对她产生兴趣后,很是闷闷不乐的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于是在这段时间内,白梅也没有主动的联系过楚墨言。
本来,就连这次的剪彩仪式,她也是不想参加的。白明曾经问过她好几次为什么不想来,白梅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她总不能告诉自己的父亲,自己曾经勾引楚墨言不成功,下作到用嘴,也没让他对自己产生兴趣。
这种事情,她不会说,楚墨言也不会说,白梅巴不得就当作那天晚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所以,她下意识的避开了楚墨言。
直到今天,在剪彩典礼上,已经躲不过去了,她是不是喜欢楚墨言并不重要,因为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都必须要想尽办法地嫁给他,为了自己的父亲。
因此,白梅今天才会站在这里,做出一副女主人的样子,亲热地挽着楚墨言的胳膊,带着他,在会场中游走,用含蓄而高调的方式,宣告着她对这个男人的所有权。
两人站在一起,看上去的确是非常的般配,金童玉女,男才女貌,所有人都赞美他们,打着趣儿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发糖。
楚墨言的脸上一直都带着淡淡的笑容,一一回应这些问题,看不出有丝毫的不耐烦。而且回答得极富技巧,不但没有正面回应关于结婚的事,还没有让场面难堪。
而他回答记者们的问题的时候,白梅一直站在他身旁,用那种温柔而又含蓄的微笑深情的注视着他,他们两人,一人曲意逢迎,一人从容配合,看起来颇为和谐。
很快就到了晚上,用过了晚餐,大部分的宾客都会选择休息在酒店里,白梅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她要住在哪里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按照白明的意思,他自然是希望,白梅能够顺利地爬到楚墨言的床上。但是,他那平时交际花一样的女儿,在面对楚墨言的问题上,却一点都不积极主动,白明是想不明白了,楚墨言明明不管从什么方面去看,都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选,她怎么就把握不住呢!
真是典型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而且他问了白梅好几次,白梅都不肯说原因,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白梅就这样算了。
所以,在白明的刻意引导下,许多宾客都起哄,很快,就将楚墨言与白梅分到了一个房间内。
有过一次失败的经历,在想要面对,自然就会难上许多,不管什么事情都是这样的。
等到房门被关上,灯也被关上,窗帘还没有拉起来,房间里微微的透出一点,酒店外墙上的霓虹灯传来的彩色的光线。昏暗的房间内,被这些彩色的光线装点得分外的暧昧,而且房间内还回响着轻柔的音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此浪漫的气氛,如果不发生点什么,似乎怎样都说不过去。
白梅轻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双目如流水般地看着一旁的楚墨言,潋滟而又复杂。
楚墨言却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神情慵懒的端了杯酒,站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透过玻璃,俯瞰整个城市的灯火斑斓。
于是她走上前去,站在他的身后,双手轻轻地环着他的腰,柔软而修长的指尖贴着他的小腹慢慢地向下滑动,一直滑到最重要的位置,停下。
楚墨言的背影如同一堵墙一样的坚定,也如同一堵墙一样的冷漠。站在他的背后,白梅根本看不出来他任何的情绪。
她感觉他就仿佛与这个房间融为了一体,他不像是这个房间里的人,反而更像是摆在一旁的床铺,椅子或者茶几,这样的认知让白梅感觉到惶恐,她无法去取悦一个她根本看不懂的男人。
然后,事实证明了她的恐惧,楚墨言和之前一样对她无动于衷。
看着脸上挂着温柔从容淡定优雅,完美面具的楚墨言,白梅几乎想一把将他脸上的假面具撕下来,她想跳着脚问他:“为什么我不可以?还是因为你自己有问题?我想不到堂堂楚家大少爷,对于女人居然无动于衷。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喜欢男人?”
但是,为了自己的父亲,为了自己,纵使心中有这么大的怒火,白梅也只能用愤怒和鄙视的目光看着楚墨言,而她的话,却是一句都问不出来。
她用尽了她可以想到的所有方法,引诱他,撩拨他,抚摸他,甚至试图再一次亲吻他,但是楚墨言却一直用那种深邃的,似有所思的眸光看着她,不为所动。
“楚墨言,我们坐下好吗?”白梅这样说着。
“好啊!”楚墨言回头看了看白梅,微笑着,一手依旧端着红酒杯,一手拉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白梅无奈,只得也跟着坐了过去。
坐过去的时候白梅忽然灵光一闪,她略微地弯下腰,双手撑住了单人沙发的扶手,36d的胸口,带着迷人的沟壑,在楚墨言的眼前摇晃:“墨言,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在这个瞬间,白梅甚至有一点希望楚墨言要回答的是不喜欢,因为这样的话她就有理由了,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将楚莫言的虚心假意大肆宣扬,他带给她的羞辱她一定会报复的,他要让他在这个地方根本就生存不下去!
但是,楚墨言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到她的胸口,深深的看着她胸前的沟壑,然后再回到她的脸上,他的嘴角一弯,气势浑然天成,瞬间就将白梅再次击倒。
他放下红酒杯,捏着白梅的下巴,拉下她的头,对着她的嘴唇,温柔缠绵又不失粗鲁霸道的亲吻了她,但也仅仅只是亲吻而已,再无其他。
白梅一下就拿不准楚墨言的态度了。
当他亲吻她的时候,她以为他是爱她的。但是这个亲吻结束的时候,她又觉得,方才那温柔缠绵的爱意仿佛完全不曾存在过。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对女人没有办法做那种事情吗?
人的思维都是需要引导的,一旦想到了开头,就会自觉主动地去想结尾,并且除去中间的过程。所以,在再三勾引无效之后,白梅断定,楚墨言的性取向有问题。
当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后来,白梅也渐渐的疏远了楚墨言,杜绝了继续发生什么的可能。
楚墨言乐得如此,也就不再主动约她。
沈婳的例假推迟了。
由于生活压力的缘故,沈婳的例假时间一直都不是很准,哪怕是到了现在也没有例外。
她到底是个小姑娘,而且,楚墨言才是她的第一次,要让一个没有任何的经验的女人明白什么是安全期什么是危险期很简单,但是要让她记得这个事情并且每个月都自己算一算的话……
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所以,当后来,沈婳觉得自己的例假推迟了大概一个星期左右的时候,她还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心上。
以前也常常推迟一个星期的。
等到第二个星期,好朋友还是没有半点到访的音讯的时候,沈婳才突然开始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她和楚墨言的每一次,她都有吃药的。因为不知道楚墨言什么时候会“召寝”,所以她每次都是吃事后紧急避孕药,比如毓婷。
只有一次,她忘了。
那是她过生日那天晚上,楚墨言来得突然,她也被他一个短信弄得失神,所以忘记了吃药。
她一点也不想怀孕,一点也不想给楚墨言生孩子。
不对,不仅仅是给楚墨言生孩子,而是包括了给任何,任何人生孩子!
她已经有沈小宝了,有了沈小宝的沈婳不需要第二个孩子了。
而且看楚墨言的样子,明显就是不希望孩子这种不必要的东西出现在他们之间的。
对于楚墨言来说,他和沈婳之间的关系,应该是让自己感觉到快乐的关于欲望的发泄,而绝对不应该是,关于孩子的责任。
沈婳一下就心慌了。
她到底还是年轻啊,如果有多一点的经验,那么也不至于会慌到这样的程度。
找了好不容易的一个假期,根本就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也没来得及交代,就匆匆忙忙地冲到了医院里面。
她连试纸这样简单的东西忘记去想了,就直接地冲到了医院,挂号,排队,然后站了医生面前的时候,才莫名地脸红了起来。
她这副急冲冲的模样,到底是想要呢?还是不想要呢?真是丢死人了。沈婳这样想着,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有点上了年纪的女医生微笑着看着她。
她的笑容让紧张不已的沈婳终于多多少少地有了几分的安心。
她坐在医生面前,将情况这么如此这般地一说,当然,也没是在外面之类的那么羞耻的话题,就只是说自己以前都有吃药,然后一下子就忘记了,然后会不会不小心有了之类的话题而已。
医生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看起来非常慈祥的医生,根本就不问沈婳为什么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也不问那个男人到底在什么地方,只是笑着开单子,让她去做检查,然后指着检查单告诉她:“你没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拿着那张没有怀孕的检查单,沈婳的心中已然说不出来应该是怎样的感慨了。
有一种即将被判死刑的犯人,做好了一切引颈待戮的准备以后,忽然出来一个人告诉你“对不起我刚才是叫错名字”那样的,劫后余生的喜悦。
看着她那根本就没有任何控制就直接溢于言表的喜悦之情,一旁的医生终于淡淡地加上了语句:“以后不要随便吃紧急避孕药了,那些药对身体不好,尤其是那个叫什么婷的,很容易引起内分泌的失调,吃多了,你以后想怀孩子都会怀不上的。”
沈婳被医生的这种类似抢白的交代给说得面颊一直都是微微地泛红,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该说什么才好,只得默默地点头,医生说一句自己就很狗腿地应是一句,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大概那就没有问题了吧。
离开了医院,看着外面耀眼的阳光,沈婳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有点不太适应。
应该不止她一个人,大部分的人都不会很适应这种多少有几分刺目的阳光带来的感觉。
太强烈的光芒虽然会让人觉得温暖,也会让人觉得不可直视。
有的时候,沈婳看见那一直散发着纯洁和天生的光芒的沈小宝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太耀眼了,太夺目了,所以她反而不敢随便地看他。
那么……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孩子呢?
一个从自己的身体里面孕育出来的小小生命,将会是怎样的?
沈婳忍不住往这个方向思考了起来,一边走就一边这样思考着,她会开始想,这个孩子应该是男孩还是女孩,他的小时候会不会是和沈小宝一样,用纯真的目光,柔软的嗓音追着她叫妈妈。
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她还能……抚养得起来吗?
正在这样想着想着,忽然一个人从边上窜了出来,抓了她的包就跑。
沈婳一愣,大喊着:“有人抢包啊!抓小偷!抓小偷啊!”就立即追了上去。
她必须得追上去,因为她以为这次会用到小手术之类的事情那个,如果怀孕了的话……所以,沈婳出门带了不少的钱,这么多钱,如果不能够拿回来的话,那么就完蛋了。她会完蛋的,下个月就要没饭吃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沈婳简直是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完全不顾周围的人目光,一边大叫着“抓小偷啊”一边疯子一样往那个小偷的方向跑了过去。
哪怕她穿的是高跟鞋,但是在跑动的过程中,也没有任何的顾忌。
如果不是因为脱下鞋子还需要时间的话,那沈婳估计就会直接脱掉鞋子去追了。
那个小偷估计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坚持地居然可以疯子一样地从街头把他往街尾追,一面跑一面回头看,虽然距离是越来越长,但是看着他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不要紧,马上就是终点了!
小偷大概心里还是这样庆幸地想过的。因为他的同伙已经在街尾人比较稀少的地方发动着一辆小绵羊的电瓶车在等着他上车了。
小偷一上车,那小电瓶就发动了起来,然后本着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精神,小电瓶车不仅是立即就开始逃亡,而且还在逃亡的时候转了个弯,故意地,从沈婳的面前遥遥经过。
两条腿的,不管这样努力都不能跑过两个轮子的。
沈婳看见他们上车的瞬间就觉得自己心中一阵浓浓的绝望。
她方才拼命追赶的时候完全不觉得,但是现在一停下来,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在同的,尤其是脚上,前脚掌的部分,痛得几乎是要断裂了一样。
她的鞋子还非常残忍地给她的脚上打起了水泡。
用了这么多的努力……
最后的结果就是那几个小偷拿着她的包包,高声地嘲笑了她,然后摇摇摆摆地坐在电瓶车上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的所有的努力,都在那个小小电瓶车上化为了泡影。
就只是因为,走路根本没有任何钱财方面的好处,而电瓶车,好歹是花了钱的交通工具。
自从全部家当被楚墨言敲诈而给了秦如天当赔偿款之后,沈婳就一贫如洗了。现在的她,要养小宝,要给张妈发工资,根本买不起这么昂贵的交通,但是那些有这个交通工具的人,还要用这个工具来抢她的钱。
这个世界,一定是天生就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的。
沈婳这样想着,也是一步都走不动了,只能一个人也顾不得旁人那种探究的八卦的目光了,自己在马路边上坐了下来,然后抱着膝盖,目光有些空蒙地看着远处的地方。
她的脑子里不仅仅是在想着没有钱了,还在想着,下个月应该怎么办?
没错,如果要去到处借钱的话,苏狄是肯定会借给她的,但是然后呢?沈婳不想再欠下苏狄一分一毫的人情。
因为苏狄最管用的招数就是用她欠下的人情来威胁她。告诉她,其实她是很重要的,而且他是很看重她的,因为她很重要,他又很看重,所以才会给这么多的帮助的,既然帮助了你这么多次,那你总要有点表示才可以对不对?
沈婳觉得就好像苏狄会在自己耳畔说着这样的想法一般,她有些惶恐地摇了摇头,上一次,上一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让年轻的她不小心进了“仙人跳”这样的坑。
而这一次……
如果一不小心又欠下了苏狄的人情,那沈婳就真的是那书本上写的:无以为报了。
然后就要走上所谓的,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的老套的故事情节了吗?这样的话……
就在沈婳还在会乱想的时候,她的包忽然一下从天而降出现在了她的眼睛。
看起来完好无损的,一点擦伤的痕迹都没有。
这样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沈婳有一点点呆滞。
她抿了抿嘴唇,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盯着那个包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
这一抬头,就看见了楚墨言一脸嫌弃的表情站在她面前,用拇指和食指提着那个包包的带子,特别不情愿地将包给拎到了沈婳的面前。
沈婳顿时,从来没有哪一天,觉得楚墨言有现在这样的可爱了起来。
没错,就是可爱,非常可爱的样子,可爱到如果不是在大街上,那沈婳很有可能会直接跳起来,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欢喜地亲上一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现在,这样的想法终究只能是一个想法而已。
沈婳刚才跑了那么一大段路,一下子精神松懈了下来,顿时就连一个手指都动不了,看见楚墨言的时候,她不仅没有办法站起来,而且还一不小心就一个屁股蹲给坐了下去。
看起来异常的狼狈。
她的狼狈样子倒是让楚墨言的嘴角微微地抽了抽。
这个男人向来都是这样的。
他看见她倒霉的时候,就会非常的愉快吧。
当然,虽然如此,沈婳也不得不感谢楚墨言,看起来,是楚墨言拿回了她的包。
如果不是楚墨言的话,那么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而且,看楚墨言的样子,这个夺包的行为那叫一个轻轻松松,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这应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啊。
沈婳坐在地上,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楚墨言,第一次,微微地开口,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她说谢谢的样子,别人没有唬住,倒是让楚墨言有点吃惊了起来。
每次看见沈婳,她都是一副横眉冷对,英勇就义的样子,而且最喜欢就是跟他作对了,也只有在床上把这个女人睡服了以后,她看起来才会那么听话一点点。
所以,这竟然是在楚墨言的印象中,沈婳第一次对他使用谢谢这样的词汇。
“起来吧,没想到你还会这样说。”楚墨言觉得略微地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要真说一点尴尬都没有那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就是因为有那种尴尬的感觉,所以,楚墨言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看着沈婳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沈婳抿了抿嘴唇,接过了对自己最为重要的东西,紧紧地搂在怀里,终于再一次特别真诚地道谢:“谢谢你。”
楚墨言看着她微微低头道谢的样子,因为还没有站起来,所以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她那滑下的头发后露出的优美的后颈。
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到,她埋头在他的胯间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虽然当时到了最后,楚墨言也不过只是放过了她让她用手就过关了,但是,如果真的是嘴巴的话……
楚墨言微微地吸了口气:“你还赖在地上做什么,快点起来。”
沈婳点点头,抱着自己的包,费劲儿地就要站起来。
但是她刚才的消耗的确是太大了,不仅仅是体力上的,还有精神上,这么一起来,大概是因为被楚墨言给这样不轻不重地吼了一句,所以起身的动作有那么一点点着急,一下不小心就直接扑到了楚墨言的怀里。
楚墨言接住她的时候,也不过应该就只是条件反射而已吧。
他的出身决定他在这方面的条件反射那是接受过严格的训练的。
楚墨言一伸手就将沈婳给捞了个满怀。
这个时候,他才有点朦胧的感觉,觉得怀里的这个身体,很轻,很小,仿佛略微一用力,就会被他捏碎在怀中一样。
“对,对不起。”沈婳匆匆忙忙地道歉,然后挣扎着从他的怀里起来。当身体的重量回到她的两只脚上的时候,沈婳放才觉得,自己大概就和人鱼公主差不多,有一种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的感觉……
高跟鞋什么的,一定是人类历史上专门发明出来的给女人使用的刑具。
沈婳这样想着,默默地抿了抿嘴唇。
“上车。”楚墨言这样说。
“啊?”沈婳看了看楚墨言,这个时候才发现路边不知道什么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别克,看起来真是一点都不豪华。
普通得让她怎么都想象不出原来这个车子其实就是楚墨言的座驾。
如果不是因为车上还坐了一个司机一直在等候的话。
楚墨言其实本质上,大概是个挺低调的人吧?
或者说,他太过于聪明了,他很清楚,同什么人交往就应该将自己塑造成什么样子。
之前和秦如天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因为都是B市有名的二代,就好似一群小王爷和太子玩在了一起。那个时候楚墨言出门开车,那是各种跑车豪车的换着开。
而且从不带司机,都是自己开过去,如果要喝酒,再打电话让司机赶过来。
而到了这边,因为和他打交道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政府官员,所以楚墨言就连自己的座驾也一并地换成了非常普通低调的款式,就和所有的领导一样,出门一定会带上一个司机,哪怕其实他自己的开车技术并不比司机差。
而且时间一长,楚墨言也渐渐地习惯了这种出门带个司机的行为。
沈婳上了车,因为疲惫的关系,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多少有那么一点木呆呆的感觉,她坐在车子里面,看着窗外的风景,也没想到楚墨言将会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就只是那么坐着,抱着她那宝贝的,失而复得的包。
不对,她宝贝的不是包,而是包里面的,她的生活资本。
车子开了没多会儿就停了下来,然后沈婳很自觉地就去拉开车门想要下车。
结果,却被楚墨言直接按住了手腕:“你在这里等着。”
沈婳怔怔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楚墨言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她点了点头。
楚墨言拉开车门下去了,然后对着司机交代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楚墨言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几个购物袋。他把手里的购物袋交给了沈婳。
沈婳打开一看,心里面莫名就是一股暖流,飞快地冲刷而过。
那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双看起来就非常柔软的鞋,然后还有几张创口贴。
鞋子和她的衣服并不相配,但是这个时候,舒服比好看重要多了,沈婳再一次地道谢,然后换好了鞋子,给自己脚上被放跑跑动打起了水泡的地方也贴上了创可贴。
楚墨言一直都在边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在那里收拾自己的伤口,也没过来帮忙,就只是那样看。
等到沈婳都收拾妥当了准备下车了,楚墨言才突然开口:“等会儿。”
“什么事?”有了送鞋子和创口贴的基础,沈婳也是终于没有跟她对着干,而是愿意用比较温和的口吻去同他交流了。
“你今天放假?”楚墨言这样问她。
沈婳有些不知所以地点了点头。
楚墨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人送了我两张音乐会的票,只是一下找不到人陪我去。”
“那我陪你去吧。”沈婳不有自主地就自己提出来了这样的说法,说完以后就觉得自己真是多事有作死,她本来不是一点也不想和楚墨言搅和在一起的吗?怎么这个时候还会变成自己要主动地送上门去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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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希望自己方才说的话楚墨言什么都没有听到。
但是着显然是不可能的,楚墨言不仅仅是听到了,而且听得非常地清楚。
他笑了笑:“好。”说完就让司机开车了。
两个人都是一路无话的样子,各怀心思。
沈婳还在纠结着自己怎么就突然一下被这个人蛊惑了一般,居然他让自己去做什么,自己还真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这不是自己打算挖个坑自己埋了自己吗?
简直是太蠢了!
她今天一定是因为运动量有点太大了所以才会智商下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根本就不应该和他去听那什么劳什子的音乐会。她沈婳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家出来的小女人,这辈子听过的最多的音乐是走在路上的时候两边的店家用大喇叭放出来的各种神曲。
音乐会?
这种听起来就高端洋气的东西完全不适合她啊。
沈婳觉得,自己到时候一定会睡着的……
哪怕是现在,她听见了音乐会这三个字,都觉得自己又困又累的。
而且,她现在这个打扮,那和衣服完全不成套的鞋子……
就这么走进去不要紧么?
至于楚墨言,他倒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复杂。
刚才,其实本来就是打算赴一个名媛的约,去接她,然后一起去听音乐会的。但是就在路过那边的是,他看见沈婳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马路边上,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忍不住就让司机放慢了速度跟着看一下。
结果就看到了沈婳的包被抢走的那一幕。
其实对于楚墨言来说,包嘛,哪里会有人重要,里面又不是有什么重大的国家机密之类的东西的存在,所以就算是被抢走了,只要人没事就可以了。
但是,沈婳明显不是这样想的。
楚墨言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个子小小的女人,风一样地跑了出去,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不断地追逐着那个男人的脚步。
楚墨言叫司机跟上去。
但是这里是个闹市区的样子,就算是说了要让司机追过去,也总要有路让车子可以通行的吧?
楚墨言的司机到底还是水平非常过硬的司机,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还是奋力地把车子往前挪动了不小的路程。
但就算是这样,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最不靠谱的东西就是车了。
要不怎么后来那几个小偷用来逃跑的工具都是电瓶车而不是小汽车呢?
还不就是因为电瓶车更加地灵活机动么?
楚墨言其实已经回忆不起来自己那个时候脑子里面到底转过了怎样的内容,反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追逐着离开了主路,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车上下来了,而且已经到了那条岔道的路口。
然后,楚墨言就看见两个小偷特别嚣张地骑在一个电动的小绵羊车子上面,手里还很得意地拿着沈婳的包在那个地方挥舞来挥舞去的。
楚墨言只是抬头微微地看了一眼,就直接伸手将沈婳的包给摘了下来。
他的身手做到这样的事情,那是轻而易举的。
几个小偷本来还不是很服气,想要教训他一顿,结果就是自己作死地被楚墨言给教训了一顿。
等到楚墨言看见沈婳的时候,正好就是她一个人,默默地蹲在马路边上的落拓样子。
明明她也没有在哭,但是楚墨言就是觉得她那种感觉估计是比哭还要难受的吧?想哭又哭不出来,憋着完全发泄不掉的样子。
本来楚墨言以为自己只会将包施舍一样地丢到沈婳的面前,但是最后却没有这样做。
楚墨言拿起沈婳的包掂了掂,然后就看见里面有一张医院的检查单。
在这方面异常注意和敏锐的楚墨言当时立即就把检查单拿出来看了。
看完以后,他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把她的包轻轻地放在了她的眼前。
还微微地摇晃了两下去吸引她的注意力。
某种情况下,楚墨言觉得自己仿佛在逗弄一直蔫了吧唧的猫咪。
用逗猫草一类的东西,在她的眼前轻轻地晃动着。
而沈婳的反应,倒也真的和一只猫咪的感觉差不多,她抬起头,然后脸上出现了有几分复杂的神色,楚墨言莫名地觉得,哪怕就算是这样的逗弄,似乎也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
他玩得很开心。
楚墨言不愿意承认,也许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可能,他对沈婳做出的时候不是因为逗弄,而是因为怜惜,或者说,是比怜惜更为复杂的,更为激烈的感情。
所以,他就忍不住的做出了邀请,放了名媛的鸽子。
这大概,也是他原本没有想到的。
两人很快就到了音乐会的大厅里面。
沈婳那种一看就是普通民众的打扮的确是吸引了不少的视线,只是因为她跟在楚墨言的边上,所以那些视线不过是从她的身上扫了扫就这样离开了。
真正的上等人,是好几代人才能养成的贵族,就算对人真的有不满,觉得她的衣着打扮并不得体,也绝对不会当场说出来的。
因为那样是有违他们自己的身份了。
所以,虽然沈婳觉得这些目光看起来多少有些探究,但是事实上却比那些酒会上的人看她要委婉含蓄得多得多了。
对于这些人来说,音乐会本来就不是用来放松的地方,所以大家也只是相互点了点头,就各自落座了。
沈婳第一来这样地方自然是多少有点好奇的,音乐会还没有开始,她的一双眼睛就忍不住到处看着,什么地方都想看,什么地方都想知道。
然后,过了没多久,音乐会终于开始了。
这是一出意大利的歌剧,演员们都张着大嘴啊啊啊啊优美动情的唱着,台下的人,也似乎都听得如痴如醉。
但其实,有几个人是真正懂得欣赏歌剧的呢?不过是因为歌剧能所谓的体现一个人的欣赏水平,好似会欣赏歌剧就显得自己有水平一样,所以,上流社会的人,都会用听音乐会来表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普通人,是宁愿去影院看一部周星驰的喜剧,也不愿意去沉闷的音乐会欣赏歌剧。
沈婳就是这样的人。
虽然,玩仙人跳的那几年,为了接近目标,她偶尔也会装装逼,把自己化妆成社会名媛的样子,但实际上,她不过就是一庸俗的普通老百姓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过了没多久,就和她自己预计的一样,沈婳稀里糊涂地就沉入了梦乡。
这个梦,不知道是不是伴随着音乐的原因,沈婳觉得是难得的香甜。
她梦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还不是一个人,姐姐也不是一个人。两姐妹会一起玩耍,在小小的马路上一阵疯跑,追逐,打闹,然后停下来抱着一起喘息。
那样的童年啊……
她梦到,她和姐姐一起躺在春花烂漫的柳树下,春风微微地拂过,柳枝也跟着迎风飞舞起来,然后随着风,轻轻地拂过她的嘴唇和脸颊,温柔得让人沉醉。
她的唇边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抹微笑。
而在梦外面,楚墨言正慢慢地抬高身体,远离了沈婳,方才,他转头看着沈婳的样子,那种恬静的,温柔的睡颜,就忍不住凑了过去,然后在她的唇角留下了轻柔的一个吻。
连他自己,对这样的动作都有些不可思议。
沈婳还在睡着,没有醒过来。
楚墨言知道她今天是累到了,也没有吵醒她的意思,还顺手将她的头发微微地拨到了耳后。
一场音乐会的时间,沈婳几乎睡过去大概有半场以上的时候吧,而且还非常精准地,在音乐会快要结束的时候醒来了。
醒来以后,她的目光还不是一开始那样的清澄,而是有些疑惑地四处看了看,然后才反应过来一样,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带着那早春的第一朵报春花雨后绽放的娇羞,对着楚墨言笑了笑。
“对不起……我睡着了。”沈婳这样说。心里却想着,是不是音乐会有特别显著的安眠效果?她已经没有睡过一个这样酣畅淋漓的好觉了。
自从姐姐离开了,留下一个沈小宝,沈婳就再也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她的心里头装了太多的事情要去想,也装了太多的事情需要烦,这些要想要烦的事情,就这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剥夺了她那原本安稳的睡眠。
人,只有在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睡个好觉的时候,才会觉得,以前能够睡个好觉的日子,是多么的幸福。
一觉起来以后,沈婳觉得自己精神了不少,他们一起跟着人流退席,然后沈婳就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的纠结了。
按理来说,楚墨言每次找到她,除了做,那就还是做,而且上次更加过分,是直接找上门来压在门口做……
这一次碰到……
大概今天晚上又不能回去了吧?
她抿着嘴唇跟在楚墨言的后面,心里还在想着,一会儿要去什么地方了,然后就这样上了车。然后楚墨言先离开了一下,也很快就回来了。
自己是不是已经开始不讨厌这个男人了?
沈婳忍不住自己这样的思维,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很多很多……
她明明绝对,一定,必须那肯定是讨厌他的。
但是……为什么呢?
刚才那种在他身边才慢慢感觉到的宁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沈婳已经想不明白了。
因为一路上都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沈婳根本就没注意会被楚墨言带到那里去。
等到黑色别克停到了沈婳自己的小区楼下的时候,沈婳才愣住惊觉……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送我回家?”沈婳有点不可置信地问楚墨言。
楚墨言点点头。还是那种没什么特殊表情的样子,就是让人看了会觉得心里有点慌慌的。
“那……我回去了。”沈婳抿了抿嘴唇,打开了车门,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楚墨言给一把抓住了。
沈婳回头。
楚墨言从口袋里摸了一盒妈富隆塞给她:“以后就吃这个吧,毓婷吃多了对身体不太好。”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之类的扯淡的话。
可沈婳却震惊地抬头看着楚墨言。原来他们从剧院出来的时候楚墨言离开了一下是去药店买这个东西了。沈婳一时心里百味杂陈,还在想自己应该说什么话来表达一下自己现在这种复杂的心情,结果就看见楚墨言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开了。
真是……说不来的憋屈感觉。
她把药放好,忍不住就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样子。
“沈婳,车里的是谁?”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沈婳一愣,差点没跳起来。
她回头,看见苏狄就面色阴沉地站在楼道口。
现在正好是沈小宝放学的时间,以前也差不多总是这个时候,苏狄会去接一下沈小宝。
当然,他不是每天都会去的,有的时候是他去,有的时候是张妈去,还有的时候沈婳自己也会去。
沈婳尽全力地想让别的孩子看见的沈小宝是一个拥有正常家庭的好孩子,而不是那种……
单亲家庭之类吧。
虽然现在的单亲家庭一点也不少,但是,这并不表示那些单亲家庭就一点也不痛苦不难过了。
一个孩子要健康地成长是一件非常复杂的过程。
沈婳一直希望能够提供给沈小宝这样的环境,所以从来没有拒绝过苏狄去接送沈小宝。
但是,她没有想到,今天,这样的情况下,会在这里,遇到苏狄。
苏狄的面色非常地阴沉,看见沈婳抿着嘴唇不回答,更是满身戾气地走了上来。
看见他这个样子,沈婳自然不敢直面锋芒,下意识地就往后面退了两步,后背又一次地抵上了小区楼道的墙壁。
自己跟这个墙壁还真是有缘呢。
这种时候,沈婳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闲情逸致,还能吐槽吐槽自己。
然后不小心就回想起来,楚墨言将她给压在墙壁上的样子。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有些发烧。
苏狄看见她脸红的样子,含羞带怯的,更是恼怒,一想到这样的表情居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方才看见的那个车里的男人,他就不仅仅是恼怒,而是愤怒了。
“沈婳!你说!那个人到底谁?”苏狄不依不饶地逼近了沈婳,非要沈婳说出来。
他要听到她亲口承认,他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和楚墨言搭上的,他要明白,这个他一直认为被自己掌控在手心里,迟早都会落入网中的女人,到底是怎么被楚墨言给弄走的!
但是他这样的反应只会让沈婳感觉到惧怕。
虽然沈婳从来就没有相信过苏狄那个而看起来一直温和而从容的表情。
她一直都知道,苏狄有残暴的另外一面,只是藏起来,藏得很深,很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可能的话,她觉得她最好是一辈子都不要看见苏狄的这样一面。
她不想知道,也不愿意知道!
但是现在,这一面,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沈婳的面前。
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是这样,如果苏狄下一秒钟暴起杀了自己的话,沈婳都不会觉得有任何的奇怪。
“就是个认识的人,送我回来。”因为一开始不想太刺激这样的苏狄,沈婳选择了比较委婉的说明方式。
但是,显然的,这样一个避重就轻的答案根本就不能让苏狄满意,苏狄伸手揪住了沈婳的手臂:“认识的人?你什么时候跟楚墨言是认识的人了?他还会好心送你回家!”
沈婳下意识地挣扎。大概是因为和楚墨言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苏狄这么一点点的戾气已经无法震慑她了:“苏狄,你放手,你这样咄咄逼人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担心你。”
“你不是!你根本就不是担心我,你只是觉得我应该是你的,必须是你的,其实你是我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沈婳终于怒了,忍不住甩开了苏狄的手,就对着他低吼了起来。
随着沈婳的声音,苏狄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越发地严肃,阴沉,狠戾。
然后他忽然将沈婳给压到了墙上,然后吻了她。
这个吻不仅不是爱,连性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完全而彻底的占有和宣告。
沈婳觉得自己被他给吻得嘴唇发痛,眼前发黑,几乎就要窒息过去。
沈婳觉得自己能够挣脱了苏狄一定是因为她还有所谓的,求生的欲望,以及,求生的本能。
她一脚用力地踩在苏狄的脚上,虽然不是高跟鞋的鞋跟,但是脚趾头这样的地方被人踩一下也依旧不是那么容易忍受的。
苏狄的动作有一点点的松动,但是却坚持不肯松开沈婳。
沈婳一耳光扇到了苏狄的脸上,出手很重,空旷的楼道里面回荡这一记清脆的耳光几乎回响了好几秒钟。
两人都愣住了。
沈婳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做出了一个耳光扇过去这样的事情。
而苏狄是没有想到,沈婳这个他一直觉得被他给控制得服服帖帖的女人,也敢对他甩耳光。
“沈婳。”苏狄深吸口气,偏头将带着血味儿的唾沫吐到地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样的冲动愤怒。
但是他一出声,就好像是运动场上的发令员,开出了那一枪一样,沈婳简直就是所谓的应激反应,跳起来抓着自己的东西就飞快地跑了进去,而且是一跑好几层楼,毫不犹豫地直接冲进了自己家中,然后关门,然后反锁。
然后她才开始贴着门喘气。
看着她惊慌的样子,张妈都忍不住问:“小沈你怎么了?你看看你,怎么喘成了这个样子?”
沈婳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就……就是……上来的时候,着急了一点。”
“那么着急做什么?后面又没有鬼在追你呢,真是的。”张妈不明就里,但还是去给沈婳倒了杯水,“先喝口水,坐下来好好地休息一下。”
沈婳喝了一口水,才终于将气息给喘匀了。本来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但是,张妈却忽然说:“诶?小沈你有没有看到小苏?他出门去接,小宝了,结果这个糊涂虫,把要带的东西都忘记了。”
张妈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份,让家长签字的小单子,并且把单子递给了沈婳。
沈婳却呆立在当场根本没有把单子拿过来,她忽然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张妈有些不太确定地问:“张妈,苏狄真的是去接小宝了吗?”
“对啊,他今天出门比平时早哦,你要是没有事情的话就把这个也带给他吧!”张妈这样说着将手里的小单子再一次的塞到了了沈婳的手里。
沈婳却根本没有心思接下这一张小单子,匆匆忙忙的就往外跑了出去。
沈小宝,她的儿子!
等到沈婳冲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苏狄的身影了。
她打了一辆出租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幼儿园。
但是等到沈婳赶到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的老师却告诉她孩子爸爸已经来过了,将孩子接走了。
沈婳的表情极其震惊……他的嘴唇颤了颤,忍不住盯着老师,惋惜地说:“你怎么就让他把小宝给接走了呢?”
“诶?怎么就不能让他接走了,他不是常常来接小宝的吗?”老师一头雾水。
沈婳恼怒的在地上跺了一下脚,也没办法再与老师解释什么,而且时间要紧,只能是匆匆忙忙的再次离开了。
走在路上,沈婳的心情非常的复杂,她正在不断的自责,如果她当时能够冷静克制一点,不要那么冲动的触怒苏狄的话,那么也不会让小宝陷入危险之中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沈婳住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在路上的时候沈婳不断的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将来的生命中没有了沈小宝的存在,那会是怎样的?
她一定会很难过的,但是,等到能够结束以后呢?她会不会感觉到生命的自由?
她会不会觉得也许没有这个孩子拖累才是更好的?
这样的想法让沈婳自己都感觉到了恐惧,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恶魔,在你不经意的时候他就会悄悄地出现。
那些魔鬼一样的想法,在被想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那是可以合理的。
不过她不能,也不会这样想,她的生活如果失去了沈小宝,就好像树木失去了阳光,大海失去了游鱼,没有希望和欢乐。
就这样想着沈婳飞快的跑回了自己家中,她想着一定要找到张妈,然后两人一起去报警。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要把沈小宝给救回来!
结果刚一推开家门就看见沈小宝和苏狄一起蹲在地板上玩着新买的玩具。
“妈妈,妈妈,叔叔今天给我买了新的玩具,妈妈你来看。”沈小宝不知道发生了事情,只要拿到了玩具就显得非常的开心小孩子的喜悦就是这样的单纯。
沈婳一把将沈小宝给抱在怀里,激动的眼泪都快要掉出来:“小宝你去哪里了?”
“叔叔接我去了呀!”沈小宝用脆脆的声音回答着。
沈婳看了看站在边上的苏狄,到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她不能当着苏狄说那些话……
所以没有办法,沈婳只能保持沉默。
苏狄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太复杂的话,甚至没有留在她家吃饭,就这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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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虽然说沈婳下了这样的决心,却还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然后,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沈婳忽然感觉平静了起来,很久没有接到楚墨言的电话了。
再说另外一边的楚墨言,又一次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老头子病危住院,希望他能够赶回去见他父亲的最后一面。
楚墨言虽然对自己的父母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但是这种时候也一定会出现在父母的身边,所以接到电话的当天晚上,他就连夜赶了回去。
但是,楚墨言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他急匆匆的赶了回去,一大清早,看见的却是老首长精神抖擞的和其他的同志们一起打球的样子。
“不是说他快要死了才让我回来的吗?”楚墨言这样问着。
楚妈妈赶紧伸手拉住了就要冲上去的楚墨言:“别,孩子你别冲动,你爸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当是我们想你了呀!”
“想我?”楚墨言的嘴角弯了弯勾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我不明白你们究竟在担心些什么。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回去了。”
“儿子,你为什么要跑到的C市去呢?”楚妈妈的嗓音里泛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与哀愁。
楚墨言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几乎就要笑出来,当年,当年也是这个样子的……
他们送走了胭脂以后,楚妈妈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温柔地安慰着她的儿子说:“墨言,胭脂并不适合你,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好的女孩儿,你要知道,她不过只是我们家勤务兵的女儿。”
门当户对,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从古至今不知道拆散了多少对有情人。
楚墨言最讨厌听见的就是门当户对这四个字了。
而这一次,楚妈妈叫他回来,主要的原因而是因为看见了报纸上面的报道,以为他真的跟白梅在一起了,所以想要问个究竟。毕竟,白家好歹也是官宦之家,白明虽然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但这么多年来能爬到副市长这个位置,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副市长的女人配他们楚家的儿子,那也算是门当户对的。
楚墨言毕竟还是了解自己的母亲的,看她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明白了,她究竟想知道些什么。楚墨言微微地笑了笑说:“我和那个叫做白梅的女人并没有任何的关系,你所看到的那些,不过就是逢场作戏而已,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我要回去了,那边的酒店刚刚开张,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我去做。”
说完这句话,楚墨言就将母亲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拉了下来,准备离开。
听到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楚夫人很是遗憾。儿子玩了这么多年,本以为他这次会安定下来,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眼看着儿子又要走,楚夫人一急,就道,“墨言,你真的不想知道胭脂为什么要离开你吗?”
楚墨言的脚步因为母亲说的这一句话,喊得顿住了脚步。
胭脂,又是胭脂,胭脂这个词语,对于楚墨言,就仿佛是紧箍咒之于孙悟空,后脚跟之于阿克琉斯。
这是他的死穴。
他慢慢的转过身,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母亲,“什么意思?”
胭脂不是被他们送走的吗?
楚妈叹了口气,道,“其实,胭脂她……”
楚墨言不耐烦的道,“您究竟想对我说些什么?”
楚妈妈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再一次上前拉出了儿子的手,将他往房间里带着,一边走一边说:“当年,是怕你伤心,所以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告诉你真相……”
“你说的是什么真相?”
“当初隐瞒了事实,我也觉得非常的难过,平白无故的让你们父子相互记恨了这么多年……”
“你说,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楚墨言有些着急的问着。
“墨言,当年我们将坚持要将胭脂送走,也是迫不得已的……”楚妈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发出了长长的喟叹,她说:“当年,胭脂得了不治之症……对于你来说,我们想,生离总要比死别来的好吧……所以才……”
说到这个地方,楚妈妈终于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而落,顿时叫楚墨言也惊住了。
“那现在呢?”楞了好一会儿,楚墨言仿佛才从母亲那令人震惊的语言中找到了当年的真相,他也跟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缓缓的问了出来:“那么现在呢?现在她怎么样了?”
楚妈妈脸上颇有些惭愧的看着他:“我们……也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听到母亲这样的回答楚默言不禁提高了语调:“是你们将人送走的,但是你现在却告诉我你不清楚胭脂到底去哪里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让我连她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算她要离开这个世界也应该让我看见他的最后一面啊!”
楚妈妈没有想到,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她再一次提起胭脂的时候,楚墨言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本来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墨言就会渐渐的忘记,在他小时候曾经有一个和他一起玩耍的小女孩,名字叫做胭脂,在阳光灿烂的花树下,他们曾经许下过相伴一生的誓言。
大人们总是以为,所有的山盟海誓,都逃不过时间的冲刷。但是在小孩子的心目中,一句最简单的话,却很可能承诺了一辈子。
从7岁到27岁,20年过去了,楚墨言却从来没有忘记过,有个女孩,名叫胭脂,他们曾经是那么的要好。
“当年送走了以后,毕竟她得的是那样的病,我们也不知道她能活多久,所以就没打算告诉你。”楚妈妈这样解释着。
“那胭脂现在到底怎样了?你叫我回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么一点事情的吧?”看着母亲的样子,楚墨言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如果不是因为站在面前的是自己的母亲,他很可能就要立即伸手上去揪住对方的领子使劲儿的摇晃,让他赶紧说出自己想要的消息。
“儿子,你冷静,一定要冷静,你先不要激动,坐下来,喝口水,好好的听我说。”楚妈妈虽然这样说着,但只要是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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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四年前。”
那么一个瞬间,楚墨言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他心目中的胭脂,还是一个小小的女孩的样子,娇俏的模样,头发长长的,扎两个小辫子,会跟在他的身后,清脆地叫他的名字,叫他墨言哥哥。
他记得她突然消失的时候,他疯了似的到处找她。
甚至,这几年来,他为了她,和父母形容陌路。
可现在,母亲却告诉他,胭脂死了!
她死了!
这,怎么可能?
他不知道胭脂到底在美国的哪个角落,也不知道她在生命的最后,有没有想起过自己。
这所有的一切。关于她的……他都不知道!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去见她最后一面。
四年寒暑。芳魂难继。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呢?”楚墨言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充满了哀伤,他就一直那样看着,看着……直到看得楚妈妈有些不能面对他的目光。方才微微垂下了目光,轻轻地说:“我没想过,你们一定会让我看见她的最后一面。但是,我也没想到,你们居然让我连她的葬礼都没能出席……”
“不,不是这样的。”楚妈妈拉着楚墨言坐下,“我们其实当时并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诶?你这个小兔崽子,有你这样跟你妈说话的吗!”在一旁听了许久的老首长,再也忍不下去了,终于出言打断了二人的谈话,说完这话。他举起拳头,就要往楚墨言的身上砸去。
楚妈妈赶紧将人拦了下来:“你别急,别着急,就是因为你这样的脾气,所以儿子才没办法跟你亲。”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反正儿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也有一部分是你惯出来的。”老首长这样说着,气呼呼的甩了甩手,站到了一旁。
他的背脊,和所有当时那个年代的军人一样,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永远都是挺得笔直的。走路的姿势,也是那种标准的领导走路的姿势:两手背在身后,慢慢的,稳重的,沉着的向前走着。
楚墨言记得在他小时候,也常会蹦蹦跳跳的跟在这样的父亲身后,那个时候的楚墨言觉得,仿佛只要随着他,自己就可以浏览整个天下。
而现在,虽然背脊依旧和从前一样的挺拔。可却莫名的多了一种沧桑的感觉。时间的年轮,正在无情的侵蚀着这个老人的身体。
父亲老了,而自己长大了。
正在楚墨言这样思考的时候,楚妈妈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温和的说:“儿子,你别看你爹那个样子,其实,他才是最担心你的。”
看着父亲的背影,楚墨言的心中即使有再多的话也没有办法抱怨出口了。
毕竟是生养自己的父母啊!
“当年,不告诉你胭脂的事情,其实是我跟你爹一起做主的。”楚妈妈地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眶已经开始微微地泛红,“儿子,你要明白,胭脂和你是有缘无份,并不仅仅只是所谓的门当户对那样的简单。她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小小的过客。难道你要因为这个小小的过客而忽略了你的父亲吗?”
只是一个过客呢!
听见母亲的话,楚墨言仿佛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他的手里抱着母亲递给他的水杯。杯子里头泡着他最爱喝的茶叶。茶叶梗在水中轻轻的打着转,或者上升,或者下沉,或者停留在正中间,就好像人生的际遇一样无常。
“儿子,难道你不认为,最重要的应该是那些还活着的人吗?”看着楚墨言的表情到底是有所触动,楚妈妈赶紧又加上了一句。
活着的人?
茶杯在楚墨言的手中,被缓缓地转动着。他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茶杯里头,那清淡的茶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或者悟到了什么。
然后,他忽然一下站起来,把茶杯往自己母亲的手里一塞,也不管楚妈妈在后面喊了什么。大踏步地就往楼下跑了过去。
楚墨言在楚家的小楼附近转了一大圈,终于抓住了正在做饭的林妈。
“少,少爷?”林妈脸上的表情多少还有几分惊讶,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少爷你回来了?你上次也是来了一会儿就走,这次多住几天吧,你想吃什么好吃的?林妈给你做。”
也许这个看起来更加苍老,却也更加慈祥的老妇人,才是楚墨言心中真正的母亲吧!
没错,就是这样的。这才是他真正的母亲……
“林妈,林妈,我问你一件事,你得告诉我,千万不能骗我!”楚墨言抓着这个老妇人,紧张的连嗓音都开始颤抖。
“什么事情啊?这样慌慌张张的?少爷。你冷静一点。你慢慢的说,有什么事情是林妈不能告诉你的呢!”
楚墨言抓着林妈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才开口道:“林妈,当年我问你这件事情的时候,你也一直都不肯告诉我,总是避而不答,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胭脂,她是不是已经……”
林妈的眼中终于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表情,她抓着楚墨言的手:“少爷,我们家胭脂如果知道你还一直这样惦记着她的话,那她,她也算了了一桩心愿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林妈话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
胭脂,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楚墨言恍惚地觉得这么多年以来,他因为胭脂所做的一切,他和胭脂之间发生的一切,似乎让他自己变得好像是一个掉入感情的木偶。
浑浑噩噩……
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少爷,少爷?”林妈看见楚墨言在发愣,过了一会儿,轻轻地叫了他两声。
“少爷?你没事吧!”
楚墨言摇了摇头:“很好,我,我没事,我很好。”
一边这样说着,楚墨言离开了林妈,就仿佛一个生无可恋的人一样,缓缓地,跌跌撞撞的,偶尔也会扶一把身旁的墙壁,就这样慢慢地走了出去。
“少爷,少爷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吃饭吗?“林妈带着担心的口吻,在后面追问着。
楚墨言摆了摆手,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回来,还是不回来。
他就这样走出了军区大院,在b市慢慢的走着,走着,然后随便的上了一辆车,任由车子将他带到这个城市的任何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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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酒吧倒是一个好地方,最适合失意的人买醉。
带着这样的想法,楚墨言也走了进去,坐下,将酒水单上所有的酒都点了一遍。
然后,一个晚上,又一个晚上,第一天,第二天,一打又一打酒,就这样不断的喝着,喝着,他终于还是,倒下了……
楚墨言喝出了胃出血。
楚妈妈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在急救室里头,裹着被子,脸上表情显得苍白而没有血色的楚墨言。
“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傻,你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女人,而对自己的身体做出这样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妈妈会非常非常的心痛吗?”楚妈妈对着紧闭双目的楚墨言,不断的说着,说着……
她知道,现在的楚墨言可能什么都听不见,可是现在这些话如果不说,那么以后面对着清醒的楚墨言,她估计也说不出来了。
“儿子,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优秀的女孩子是非常多的,并不是只有胭脂一个人啊!”
病床上的楚墨言依旧紧紧的闭着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说了一会儿话,外面的小护士轻轻地敲了敲门道:“首长夫人,周家小姐来了。”
“诶?是婉柔来了吗?快让她进来。”楚妈妈这样说着脸上带着一脸期许的笑容看着门口。
门口就走进来一个,眉目如画端庄而温柔的女孩子。
这女子,便是和楚家家室相当的周家,楚家老首长的搭档周政委的女儿。
在楚妈妈的心目中这才是传说中的真正的门当户对的儿媳妇。
“伯母,我爹跟我说墨言哥哥生病了,所以我特地来看看他,还带了一点东西,您千万别见外一定要收下。”周婉柔的声音就和她的名字一样,轻轻柔柔的,笑起来,也和她的名字一样,轻轻柔柔的。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呢?大家都是一家人啊对不对,你们从小一块长大的。记得你墨言哥哥小时候也没少和你一起玩吧?怎么长大了一下变得如此的生分?快把东西都收起来。”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楚妈妈的脸上洋溢着难以自抑的笑容。
楚家和周家本就是世交,小的时候,两个孩子也常常在一块玩耍。军区大院里有许多其他的小孩,有男孩也有女孩。
只是,别的女孩讲出来都是那风风火火的性子,一看就都知道部队上出来的。
唯独周婉柔。
也不知周家是如何教养竟是养出了一个温柔如水一样的女儿。
这样的女孩子,身材好,样貌好,性情也好,才适合嫁给自己的儿子呀!楚妈妈这样想着,于是对周婉柔也不禁热情了起来。
楚墨言醒过来的时候便看见自己的床边站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一个是自己的母亲,而另外一个他几乎没有任何的印象。
但是,楚妈妈眼快,看见儿子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连忙拍了拍他的手,笑着提醒他说:“儿子你忘了这就是小时候跟你一块玩儿的周婉柔呀!”
“周婉柔?”楚墨言重复了一下,也跟着点了点头,缓缓地说,“我记得你。”
周婉柔羞涩的低下头,脸颊上还恰到好处地泛起了一点红晕,她深吸了一口气,偷偷得抬眼,飞快的在楚墨言的脸上瞟了一眼,然后轻轻的说:“墨言哥哥,你好……”
十足的小女儿情态。
“不过,虽然是记得,不过也的确是很久没有见过了。”楚墨言这样说着。
从胭脂离开后,他几乎就不踏足大院了。和里面的人,也就好久没有联系了。而且那时候听说周婉柔也去了外地念书,他们就更没有什么机会见面了。
楚妈妈便在一旁赶紧地打着圆场:“你自然是没有见过的,你这个妹妹之前一直在外国念书最近才回来的。结果人家刚一回来就摊上你要生病住院这档子事。可不是才回来就来看你了?”
楚墨言微笑了一下没有搭腔。
周婉柔抿了嘴唇将自己拎来的食盒打开:“墨言哥哥,这个汤是我自己炖的,特别养胃,听说你是胃出血在住院的,你要不要喝一点?”
楚默言自己都还没有表态呢,就听见一旁的母亲,赞不绝口:“哎呀,现在的小姑娘样都不会自己下厨了,婉柔你这汤炖的手艺一定可好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还自己去将那汤拿出来盛好,却没有交到楚莫言的手中而是交到了周婉柔的手中。
到了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楚墨言才终于觉出了一点味道来。
周婉柔,周家。其实就是和楚家差不多的家族,只是两个家族发展的方向不太一样而已。
从很久以前开始母亲就希望自己可以和周家结亲。小时候就不断的鼓励她一定要和周家的小女孩玩。
只是那个时候的周婉柔,总是柔柔弱弱的,既不会上树也不会抓鱼,怎么能跟活泼乱跳的小男孩能玩在一起的。
被说的次数多了,楚墨言也都不自觉地觉得厌烦了起来。
而到后来,胭脂被送走了,楚墨言在家中大闹。似乎母亲和父亲也就很少再提关于周婉柔的事情了。
及至现在,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个女人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而且很显然的,已经得到了母亲的支持。
她想要撮合他们。或者说得更明确一点,试图促成楚家与周家的联姻。
单纯从政治联姻的角度来看,楚妈妈其实已经做的很有人性了,起码这两个孩子小时候也是见过面得,在一起玩过的,总不至于让他去娶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女人。
况且……楚墨言看了看端着汤碗的周婉柔的样子。
也的确是个温柔娴静的美人样子,并没有亏待了他。
周婉柔被看的似乎越发地脸红了,她端着汤,非常细心的一勺一勺的舀着,送到了楚墨言的嘴边,一边喂他,一边还温柔的问着:“墨言哥哥,这汤你觉得好喝吗?”
真不愧是同她的名字一样,是一个温婉柔弱的女子。
楚墨言虽然对她并没有太多特殊的好感,但是,身为一个男人,总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落了妹子的面子。
所以,他点了点头说,“还不错。”
只是这样简单的表扬,便让周婉柔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的心中倒有几分惊讶,他不知道,这种如同小白兔一般的女子,这到底是如何长大的?仿佛完全不知人间险恶。
她看上去天真,而且纯善。但凡和她多说上几句话的人,似乎都会忍不住觉得自己的心和她相比是那样的肮脏。
这样的女人,也许唯一的归属,就是嫁人,然后在家中相夫教子了吧?
外面的世界一点也不适合她。
不过和这样的人交流,似乎,会比较愉快和轻松。因为不需要思考太多严肃的问题。
楚墨言突然就想到了沈婳。
周婉柔和沈婳,应该是完全两种不一样的人吧?
前者温柔婉约,后者,太烈。
也许,太累的女人只适合征服,而只有这种温柔婉约的女子,才适合做妻子的吧?
楚墨言这样想着,神色就有些惆怅了起来。
楚妈妈在边上看着,看看这周婉柔非常温柔体贴的将手中的汤一勺一勺的喂到了楚墨言的口中。听着她用她那温柔而纯真到仿佛可以滴出水一样的声音,轻轻地叫着楚墨言的名字:“墨言哥哥。”
观察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楚妈妈终于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放心了,于是她决定不再打搅这两个小年轻。
她站起来笑着说:“你们聊我出去转转。”说完就离开了这间病房。
楚墨言静静的看着自己母亲离去的背影,眼神显得颇有深意。
而周婉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觉一样,依旧是一口一个墨言哥哥的叫着。
也正是从这一日开始,周婉柔仿佛就代替了楚妈妈的角色,每天一日三餐的,来照顾楚默言。
渐渐的连医院里的人都已经认为他们俩是一对儿。
楚墨言没有同意,也没有明确的表示反对。楚妈妈见楚墨言是这副样子,只当他是心中还有一点关于胭脂的回忆,不太好意思刚知道胭脂的死讯,就这样大张旗鼓地与别的女孩子好上。
于是楚妈妈很是体贴地打算推上一把,包办了两人订婚仪式。
“俩孩子还都算小,所以,让他们先定下来吧!”楚妈妈是这样对周家说的。
周婉柔羞涩的红着脸点了点头:“好,一切都听伯母的。”
就这样,在众人的有意撮合之下。虽然楚墨言,与周婉柔没有闪婚,但是他们闪订婚了,和闪婚估计也差不了太多。
楚墨言刚刚出院没多久,就接到了母亲的安排,让他去好好的收拾一下自己,准备订婚的仪式。
由于双方家长都是当年打过仗的老人,所以本身也不是很在意那种大摆宴席的方式。双方的老人相互沟通了一下,觉得还是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就这样公布一下就好了。
所以订婚的仪式显得非常的简单。
周婉柔的一张小脸喝的红扑扑地端着酒杯坐在楚墨言的身旁,还时不时的娇软地对着楚爸楚妈说话,一会儿就是什么:“伯母你不要喝太多了,喝点饮料吧!”过会儿又是:“伯父这个青菜对软化心脑血管特别的好。”
如此温柔体贴,而且还孝顺的儿媳妇,楚妈妈心中那是一千一万个的满意。
这次的订婚仪式好似所有的人都很满意。只要楚莫言,在整个仪式中,脸上都保持着,坚固而完美的笑容。因为太完美了,所以反而弄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笑。
不过大部分时候,作为政治联姻,当事人的意愿是不是重要,也并不在这些人的考虑当中。毕竟他们要庆祝的不是两个年轻人因为爱情而走到一起,而是家族因为利益,而联合在了一起。
所以席上最为激动和热情的其实是老首长,楚妈妈,还有周家的周政委,周妈妈。
订婚仪式的晚饭吃过以后,双方各自回家。
周家到底是一个大户人家,也没有想到做出要让女儿在婚前就投怀送抱的事情。
只是,这么一整顿饭却叫楚墨言吃的有些食不知味。
晚上回了自己房间,楚墨言毫无睡意,两指夹着一杯红酒靠在窗棂,看着外面路灯下的树影婆娑。有轻柔的风吹过树梢,发出细碎的声音,像是情人的呢喃,温柔而又迷人。
楚墨言又想到了沈婳。
自从他被父亲的病危的消息给骗到b市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C市了。而且也很久没有联系沈婳了,不知道她此时此刻,又在干嘛?或者,是在哄她的儿子睡觉吧?
儿子!那个叫沈小宝的小男孩!楚墨言心里很是惆怅。
怎么那么年轻,就有了儿子了呢?曾让她年纪轻轻不顾世俗眼光生下儿子的那个男人,又是谁?又在地球的哪个角落?那次沈婳在他面前哭着提到他的时候,似乎还耿耿于怀,这让楚墨言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那个该死的男人何德何能,竟能让沈婳念念不忘至今!
楚墨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楚夫人推门而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墨言喝酒的样子。
“墨言。”楚夫人皱着眉,轻轻的叫。神色带着不悦。“你的胃还要不要了?”
才因为胃出血从医院回来,这会儿又喝上了。他自己的身子不珍惜,她这个当妈的可是心疼得不得了呢。
轻轻的将楚墨言手中的酒杯夺下,她叹了口气,“儿子,刚刚在酒席上你喝得够多了。”
楚墨言轻笑,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没事,高兴嘛。”
他订婚了呢。想不到他楚墨言,也有这么一天。
曾经他还以为,这辈子除了胭脂,他不会再和任何女子订婚,结婚呢。
楚夫人埋怨,“高兴也不能这么喝呀。”
“好。”楚墨言微笑着应,“妈,我不喝了还不行吗?”
楚夫人仔细的看他,“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楚墨言摇头,“没有啊。”
楚夫人微微苦笑,“知子莫若母,儿子,你是我生的,你心里有事,妈妈难道看不出来吗?今天在酒席间,你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尽喝酒了。你说你高兴,可妈妈没看出来。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对这门婚事不满意?对婉柔不满意?”
楚墨言迟疑了一下,摇头,“没有。”
尔后补充了一句,“您想多了。”
楚夫人叹口气,“没有最好。婉柔是个好女孩,很适合你。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楚墨言眼神有些游离。会幸福吗?
楚夫人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妈妈知道,你到现在还忘不了胭脂,妈妈可以理解,毕竟,她跟你一起长大,是你第一个喜欢过的女孩。妈妈也是年轻过来的人,也能理解你的心思。只是儿子啊,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啊,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对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歉疚道,“妈,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们……”
因为恨他们把胭脂送走,因为恨他们拆散了他们,所以,他这几年对父母视如陌路,说起来,他还是亏欠他们太多。
楚夫人眸中微微湿润,“儿子,你能体谅爸妈的一片苦心是最好。你只要记住,爸妈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哪怕方式有错,哪怕善意谎言,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你好。希望你不要记恨爸妈。”
楚墨言拥抱了一下她,“妈妈,谢谢。”
当时的他,只当是母亲因为隐瞒自己胭脂死讯的事而向他忏悔,又哪里知道楚夫人话中的深意呢?所以,当后来他终于得知了那个他们极力隐藏的真相时,那种无法接受的打击让他差点崩溃失控。
楚夫人又叮嘱了儿子几句早点休息之类的话,然后才离开。
她走后,楚墨言一个人站在自己曾经住过很多年的房间里,手指一一拂过那些家具的棱角,听着窗外微风吹过树梢发出的细碎声音,寂寞像疯草一样在心里猛长。
滴滴两声,周婉柔的短信来了:墨言哥哥,睡了么?
他盯着那几个字,久久的,竟然连回信息的兴趣都没有。
他又想起了沈婳。
这么寂寞的夜里,她,又在干什么呢?
他握着那支黑色金属的手机,怔怔的,眸光深沉。
心还在游离,身体已率先做出了反应。
等他终于醒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开着车离开了军区大院,正在通往c市的路上。
在路上的最后一个加油站里头,楚墨言,给沈婳打了一个电话。
从楚墨言离开C市到B市,沈婳的生活,过得比以前平静了许多。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到过楚墨言所谓的召唤电话了。
现在,沈婳每天做的事情就是,上班,挣钱,接送沈小宝。
她正在认真而积极的准备着没有楚墨言,也没有苏狄的未来的幸福的生活。
至于苏狄,虽然沈婳并不想和苏狄发生任何关系,但是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就让张妈苏狄明确的拒之门外,所以苏狄还是时不时的在沈婳家出入。
这一天,正好是沈小宝在做作业,张妈在收拾屋子,而沈婳在洗澡的时候,苏狄来了。
他刚进门没多久就听见沈婳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妈一直以为苏狄和沈婳是恋爱关系,所以看见苏狄去拿沈婳的手机,也没有说什么。
苏狄拿起手机看着上面来电联系人的备注名称,脸色就渐渐地沉了下去。
那名称写着:超级无耻大混蛋。
如果不是面对极其熟悉的人,是不会在备注上留下这样完全没有姓名的文字的。
正是因为熟悉所以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因为确定了,不会发生任何的问题,因为相信一定不会有问题,相信自己记得这个人是谁?也因为这个人的特别,所以愿意给他留下一个特别的名字。
一想到这一点,苏狄的心中就越发的怨恨起来。
那手机还在不断地震动着转动着,仿佛非常不耐烦一样催促着苏狄将它接起来。
苏狄拿起手机轻轻的喂了一声。
只那么简单的一个语音,楚墨言已经听出了是苏狄的声音。
特种兵出身的他,不但身手了得,嗅觉听觉等各方面都超乎常人。只要听过一次的声音,他都能记住,只见过一次的人,他都能记住。更何况,他和苏狄,也算是老相识了。
只是,沈婳的手机,怎么在他那里?
楚墨言一愣,有些迟疑地把自己的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的确是拨打的沈婳的号码,才再次放回了耳边。“我找沈婳。”
楚墨言,果然是他!
苏狄心里一紧,直觉的就想把手里的电话给扔出去。但心念一转,忽然声音变得暧昧,“哦,不好意思啊,沈婳她累着了,我刚给她放了水洗澡,所以现在不太方便接听电话,你是谁?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好了。”
楚墨言无声的切断了电话。
累着了,洗澡,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让楚墨言不由得想到了某些,热血喷张的镜头。
而且,还是苏狄给她放的水。
脑中迅速的闪过在B市的旋转餐厅时看到的他们执手相看的场景,楚墨言冷笑了一声。
看来,他的警告,她并没有放在心里。
竟然在他的契约期间内,还和那个男人纠缠不清。
她到底要给他戴几顶绿帽子?
他恼怒地挂掉了电话,非常郁闷的想要点烟,然后被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辛苦地制止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就算是要再回去一趟B市都是很不容易的。
楚墨言也憋着一肚子的火,几乎是将速度飙到了极限,很快就冲到了自己在C市新开的酒店的房间。
夜已深沉,酒店工作人员都在打瞌睡。
楚墨言眼神阴沉,周身戾气的走了进来。
吓得大厅的服务员,还有大堂经理,扫地的保洁小妹等等一干人等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心中不由得想着楚总怎么回去了一次,再回来忽然一下就变得这么凶巴巴的了呢?
小姑娘战战兢兢地将楚墨言领到了他在这家酒店专属的总统套房,特别主动的帮楚墨言刷开了房卡,然后推开房门恭恭敬敬地请楚墨言走进去。
楚墨言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他进门,瞥了那小姑娘一眼。
小姑娘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就退下了。
带上门,楚墨言坐在房间里,看着房间中的,桌椅,床铺,电视,不由自主的,就觉得仿佛沈婳的身影在不断的在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出现。
她趴着的,跪着的,仰面朝天的,她那光裸而修长的双腿……
她的眼神认真而骄傲,总是不服输的在房间里躲闪着。
而他,也愿意追逐她,抓住他,将她按倒在地上,压倒在自己的身下,用力的占有她……
让沈婳在他的身下不由自主地奏出优美的乐章。
只是这样想着,楚墨言便觉得自己的小腹有一些发紧。
这个女人拥有天生的魔力,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是一个勾引男人的魔女。不然,要怎么解释,那么多的男人,都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呢?
只是这样的想一下,又想到那个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苏狄说出的话语,楚墨言的心中,便觉得越发地郁闷起来。
他很愤怒。那是他的女人,他的东西,怎么可以还有别人碰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狄简直是胆子太大了,不要命了!
连他楚墨言的女人都敢抢!
楚墨言越想,越怒火中烧。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甩上了总统套房的门,冲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开车,还是一路飙车闯红灯的闯到了沈婳家的楼下。
楚墨言将车停下以后,终于冷静了少许,他再次拨打了沈婳的手机。
这次,是她本人接的电话。声音还带着沙哑,“喂?”
楚墨言能想象的出,她闭着眼睛接电话时睡意慵懒的模样。
“下来。”只这简单的两个字,他就利落的挂了电话。
原本沈婳还想着,这几天过的日子真是逍遥。
结果没想到她只是这么一想,就接到了楚墨言的电话。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想不来什么就来什么。
沈婳很困,也很生气。
这个男人当她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就算她是最廉价的性工作者,也得有休息时间吧?也得稍微有点自由吧?
是的,在沈婳看来,她和楚墨言的关系,不过就是肮脏的那种关系而已。而且,还是被逼为他服务的。
想起跟他贴身肉搏的那些画面,沈婳为自己感到可耻,可她只能苦笑。
不是性工作者又是什么?用手,用嘴,被绑着,该用的招式他都对她用过了,两人的身体,已经彼此熟悉到了惊人的程度。每次接到他的电话,她都胆战心惊,不知道这次又该拿什么去满足他。
这些天她的工作也很辛苦,她很想睡个好觉。
于是,她想也不想的,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继续和周公约会。
但,楚墨言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很快,他第二通电话又来了,“是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他的声音没有了往昔的平淡和冷静,反倒,酝酿着一丝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
沈婳顿时睡意全消。他在楼下?
她飞也似的扑至床边,拉开窗帘一角,果然看到楼下静静的停着一辆车。
沈婳愤怒了,也,害怕了。
是的,害怕。
她害怕他真的上楼来敲门,害怕惊动张妈和小宝。
到时候,他要是再说出些难听的话来,她怎么跟老人和孩子解释?
她勉强在小宝面前维持着好妈妈的形象,不想就这样被楚墨言毁于一旦。
于是,她匆匆披衣起床,不敢惊动张妈和小宝,连灯都不敢开,蹑手蹑脚的,悄悄的出了门。
沈婳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也很痛恨这样的楚墨言。
好在,只是三个月,很快了。
她只要再挺一段时间,契约到期,她就可以恢复自由身了。
楚墨言也还是开着那辆低调的车。
黑色的别克在这个古老的居民小区里显得并不突兀。
在他停车的车道两旁,分别是两棵高大的树木,亭亭如盖,几乎将这辆车给完全的遮挡了起来。
沈婳刚一过去,就看见贴了太阳膜以后仿佛镜子一般的车窗被按了下来,缓缓地露出楚墨言的那张脸。
因为距离稍远,所以沈婳看不出来楚墨言的表情,只隐隐约约的感觉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
她不知道他之前来过电话,因为苏狄虽然接到了楚墨言的电话,但是他后来也偷偷的删除了通话信息,并没有告诉沈婳。
所以沈婳并不知道,在此之前楚墨言找过她。
在沈婳走到一半的时候,车窗就被关上了。
沈婳看着那关上了的车窗,心中更加的忐忑起来,她抿了抿嘴唇,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隐隐觉得今晚的楚墨言有点反常,居然亲自开车到她楼下来,而且他刚刚给她电话时的语气似乎也有点不对劲,所以沈婳很忐忑的坐到了后座,不敢去坐副驾驶,以免跟他太近距离的接触。
沈婳原本以为,楚墨言是开车来接她的,但是,她坐进去很久了,车子却没有半点发动的迹象。
楚墨言没有动。
他靠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一直都盯着沈画看,从头看到脚。看着她今天的打扮,妆容,好吧,其实她没有妆容,因为恼怒他大半夜的还不让她安生,所以她下来的时候,连点唇膏都没有抹,完全是素面朝天。而且平时的时候沈婳其实很少化妆,因为她天生丽质的脸庞也不需要用那些化妆品来进行修饰。
只是,楚墨言这样的目光,让沈婳觉得压力非常的大。
她再一次的有了那种,被猛兽盯上的,猎物的感觉……
“楚墨言?”沈婳小心翼翼地问他。
楚墨言根本没有任何的回应,就在沈婳的眼前,她能够仔细地感觉到,楚墨言周围的气息越来越冷,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冰寒。沈婳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只是车厢的空间非常的狭小,即便是躲避也没有太多的地方。
她这样的躲闪反而触怒了楚墨言。
楚墨言一把揪住了沈婳的领子,将她从后座径直抓到了自己身边的副驾驶座上。
车内的空间狭小,沈婳低低的惊叫了一声,就被楚墨言抓到了他身边,摁在了驾驶座副驾驶座的中间。
她一只手不小心地撑在了自动挡的挡位上。
掌心被压得微微有点痛。
“楚,楚墨言?”沈婳吃惊的抬起头看着楚墨言的眼睛正准备说话,但楚墨言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他直接就将她给摁了下去,然后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沈婳怎么也没想到楚墨言又一次在这种地方想要对她作出那样的事情!
“楚墨言你在做什么?楚墨言你赶紧放开我!”沈婳不由自主的喊着,但是很快,她就喊不出来了。
她的嘴唇被楚墨言紧紧地咬上,粗暴的啃咬亲吻。
沈婳红了脸,盲目的伸手去推。
但她的唇刚一张开,就被楚墨言的舌尖给侵入了口中了。
沈婳急得连自己的眼眶都要红了。
在车内狭小的空间中,楚墨言的动作,比沈婳想像中的威胁还要大。沈婳的抵抗显得相当的不利。
她用力地抬起手臂,试图按住楚墨言的肩膀,让他远离自己。但是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把她的双手压在车门上,紧紧的贴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沈婳一看见他对待自己的方式,顿时就涨红了脸:“楚墨言!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放手,不能在这个地方!”
可是。不管沈婳如何对他的质问,楚墨言都是沉默着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沉默地亲吻她,撕裂她的衣服。用他粗糙的手掌,以及厚实的掌缘,按揉着她柔软的肌肤。
毫不怜惜。
之前就说过了,她的身体记得他,记得到他手上的皮肤那种粗糙的触感。她知道一旦被他这样触碰着身体,她就会忍不住轻轻地颤立起来。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例外。
沈婳痛恨自己身体本能的反应,她被揉得有些生痛。
就算是这样,在被放开的那一瞬间,她仿佛可以感觉到,一阵热流,从楚墨言手指离开的地方向下窜去。
这样的感觉,让沈婳觉得非常的惊恐。
她奋力地挣扎,推拒。试图将楚墨言从自己的身上推走。
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两人在狭小的车厢中搏斗。
他连她的衣服都没有完全的解开。
他胡乱的抚摸着她的身体,肆意的揉捏,然后,就这么样的占有她。
沈婳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在那个瞬间,她激动或者是疼痛得战栗着,几乎是哭着要求楚墨言出去。
但是很显然的,楚墨言一直充耳不闻。
他沉默的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不断对她进行索取,仿佛要通过他的动作,将沈婳给撕碎了一般。
沈婳痛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身体却是有些不争气的,因为他而渐渐的软化。
这是一次沉默的交流。
在整个过程中。沈婳除了能够听到楚墨言粗重的喘息。
她什么都听不见。
他也什么都没有说。
哪怕两人之间的距离为负。她也觉得他们非常的遥远。
遥远的不禁让自己,都有些心碎。
沈婳感觉自己现在的样子异常的难看。
她被压在车子里,伸不直身体。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反抗楚墨言的办法。
不知道这样的酷刑到底持续了多久,沈婳慢慢软下来的身体,被搅拌的变成了一池春水。
最后的最后,他对她发泄完。
然后楚墨言终于松开了他,停了下来。两人一起靠在狭小的车厢中,不断地喘息着。到了这个时候,沈婳才惊觉,自己在什么样的地方,被这个男人,半是强迫,半是引诱地拉扯着,做出了如此不知羞耻的事情。
沈婳很痛,也很恨。
她痛恨这样的事情,痛恨这样的方式,痛恨这样野兽一般的男人,也痛恨自己不争气的身体。
她的眼里充斥着无边无际的绝望。
楚墨言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又恍惚的觉得自己方才也许下手有一点点太重。
于是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欣慰的惬意。他凑过去亲吻他,动作温柔而委婉。
他的嘴唇,轻轻地贴着她的唇角,慢慢的挪到她的唇峰上。然后他用他的舌尖描绘着她嘴唇的纹路。并且,轻轻的呢喃,“你记住,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沈婳微微有些愣神,在她被蛊惑的瞬间,他的舌长驱直入。
这个吻显得异常的缠绵。
有那么一个瞬间,沈婳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仿佛他们做过的一切事情,都是因为爱,他们曾经,也许,可能是相爱的,他们之间的纠缠碰撞与缠绵,和那肮脏的交易没有任何的关系。
在那个瞬间,他们相爱过。
但也仅仅只是那个瞬间而已。
她很快就清醒了。
因为楚墨言继续说:“你的身体,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看,这就是最残酷的现实。
刚才的吻,不过就是她的错觉。她以为他是内疚自己的粗暴,所以才吻了她,而他其实却是在向她宣告:她,不过就是他的所有物而已。他想要的,仅仅是她的身体。
简言之,她只是他的玩物。
沈婳很心酸,为自己落到了这步田地而心酸。又觉得楚墨言真是残忍的,她已经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了,他却还不放过她,还要这样提醒她。
在两人刚刚欢爱过的时候。
他依旧轻吻着她的唇,很温柔的样子。
她却觉得恶心,很用力的别过脸去,冷哼:“我的身体不属于任何人,它只能是我自己的。”
“是吗?”他倒也不介意她的恼怒,只淡淡的看着她,两手还撑在她的身侧,只用那双黑漆似的瞳孔静静的看着她,然后,轻嗤一声,道,“你跟苏狄也是这么说的吗?”
沈婳皱眉,“这跟苏狄有什么关系?”
楚墨言盯着她,“你敢说,你们俩是清白的?”
沈婳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她恼羞成怒,“楚墨言,不要以为你自己是脏的,别人就都跟你一样脏。”
“是吗?”楚墨言冷笑,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的,清晰的说:“哦,不好意思啊,沈婳她累着了,我刚给她放了水洗澡,所以现在不太方便接听电话,你是谁?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好了。”
沈婳听得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啊?”
然后,她忽然反应过来,“这是谁跟你说的?你打过我电话?”
“你说呢?”楚墨言看她的样子不像撒谎,心里忽然就好受一点了。
苏狄。
一定是苏狄趁她洗澡的时候接过她的电话。
沈婳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是苏狄帮我接了电话,可,那又怎样?”
是啊,那又怎样。
楚墨言沉默地看着她。她亦不服输的扬起下巴,迎视着他,坦坦荡荡,毫无惧色。
尽管此刻,她依然被他禁锢在身下,依然衣衫凌乱。
就算她和苏狄有一腿又能怎样?她只答应做他三个月的玩物,并没有答应在此之间不可以跟别的男人交往。更何况,她跟苏狄压根儿就没有什么。
楚墨言看着她良久,半响,才终于慢慢的放开她。
沈婳得以解脱,松了口气,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过了好一会儿,楚墨言才忽然开口说:“我订婚了。”
沈婳顿时就愣住了。
她忽然很想有一把斧子在手边,能够将楚墨言的脑子直接的劈开,看看他的脑浆是不是白色的,血液是不是红色的……
沈婳觉得自己并不愤怒。
她只是感觉自己受到了污辱。
非常深刻的屈辱。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像楚墨言一样,上一刻,还在她身上索取着欢愉,很温柔的吻着她,下一刻,他就沉默地告诉她,他订婚了。
沈婳紧紧的咬着牙根气得浑身发抖,甚至不知怎样办才好。
终于,她抬起手臂,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然后,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狠狠的道:“楚墨言,你真让我恶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飞快的打开车门,迅速的跑了出去。
楚墨言坐在车里,抬起手臂,用手掌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自己方才被沈婳扇过的脸颊。
这无疑是一个很大胆的女人。
第三次了。
这是这个女人第三次抽他的耳光。
以前从来没有女人敢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楚墨言坐在车里慢慢的回味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沈婳抽了他一耳光这件事情,楚墨言居然并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愤怒,相反隐隐约约的还有一种很有趣的感觉在里面。
他喜欢撩拨她,激怒她,让她生气,气得浑身发抖,气得跳脚,气得语无伦次。
沈婳生气的样子,会让楚墨言觉得分外的好玩。
只是现在,他所看重的一切,似乎已经不仅仅只是好玩而已了。
楚墨言敏锐的感觉到,对于这个女人,也许他的心态,在某个地方发生了某种改变。
只是现在还说不出来而已。
而这种改变对于两人来说到底是好是坏,他也不知道!
本来楚墨言有一些畏惧这样的改变。
他是一个非常随性的人,最讨厌的就是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被束缚了自己的脚步。
而现在很显然的,和沈婳在一起这件事情,即将束缚他的生活,更改他前进的脚步。
楚墨言却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这是一个危险的征兆。
即便现在楚墨言也说不清楚这样的征兆到底会给他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改变。但是。这种改变,已经发生了。
现在的事态似乎已经慢慢地偏离了,它原本预计好的轨道。
也许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在轨道上。
楚墨言以前从不强迫任何一个女人。
以他的身份,也不需要通过强迫女人才能够得到她们。
只要他勾勾手指,自然有大把的女人愿意为了上他的床而做一切。
但是……沈婳……
楚墨言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从看见的沈婳第一眼开始,他就在强迫她。
他用了很多的脑力心思一步一步的将这个女人渐渐地禁锢在自己的身旁。
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且还用这种可以说是称得上不光彩不体面的办法。
他有点害怕,害怕自己掌控不了这渐渐失控的局面了。
或许,他真的不能任由着事态往严重的方向发展了。
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窗户,他面无表情的发动了车子。
另外一边,沈婳匆匆忙忙的,气喘吁吁的,终于跑到了自己家中。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非常的复杂,一言难尽。
她回到房间里以后,还忍不住,拉开卧室的窗帘,看了一眼,楚墨言停车的地方。
那辆黑色的别克,缓缓的驶离了楼下,驶出了小区。
车窗紧紧的关闭着。玻璃上还贴着反光的太阳膜。从外面根本看不见车里的样子。
沈婳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就一定要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面对自己?为什么他对自己总是那样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为什么自己在这个人面前,连最后一点点尊严都没有办法保留?
越是这样想,沈婳就觉得自己越难过。
沈婳不愿意承认,她和苏狄闹僵的这段时间当中。
深夜里,她常常会做梦都梦见楚墨言。
只是,那也不是什么美好的梦境。
相反,在沈婳的梦中。他最近常梦见的,却是楚墨言用那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将她从苏狄的身边拉走。
沈婳觉得自己一定是疯魔了,不然她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场景惦念不忘?
就仿佛她认为这个男人也许真的如同他那天晚上盛怒之下所说的一样,他可以保护她……
沈婳也很想要这样的保护,只是,这样的保护对于她来说,似乎代价太过于沉重了。
而在B市,因为订婚仪式一结束,楚墨言就不辞而别,所以周婉柔一直打不通他电话,于是,她亲自打车去了他的公寓。
当然,周婉柔来找他的这个想法,其实也是正常的。
在刚订完婚以后,女孩子们都会有那种忍不住的羞涩而急切的欣喜,正是这样的心情,驱使着她想跟他打个晚安电话。
可他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周婉柔很担心,忍不住就连夜赶了过来。
楚墨言与父母之间的关系,因为并不是很好,所以,很早,他就从部队大院里头搬了出去,住在了B市的一套单身贵族的酒店式公寓当中。
周婉柔从林妈那儿得到了楚墨言公寓的备用钥匙。
林妈偶尔会去公寓帮忙打扫,有时候楚夫人也会让她炖点汤给儿子送过去,毕竟住在外面,担心和关心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林妈有公寓的备用钥匙。
周婉柔已经和楚墨言订了婚,她来要钥匙,林妈不好拒绝。而且夫人似乎也默许了,于是给了她。
周婉柔很高兴,她是带着那种即将要嫁为人妇的兴奋而又喜悦,外加羞涩和担心的心情来的。
可是,当她打开门以后,冷冷清清的房间漆黑一片,冰冷而沉默无疑不在告诉着他这个房间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站在这里,想起行踪不明的楚墨言,周婉柔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男人也许曾经很花心,也许曾经和很多的女人有故事。
但是周婉柔相信自己,只要自己和他在一起,以自己的手段,不管有多少女人,都不会将楚墨言从她的身边抢走。
但是现在,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周婉柔渐渐的有一点不太自信了。
她留在楚墨言的公寓里等了他一日一夜,并且发挥出了温婉女人的特色,将楚墨言那间小小的公寓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彻彻底底地给打扫了一遍。
她即将成为一个贤惠的妻子,也期待着成为一个温柔的母亲。
而这一切都必须要从她嫁给楚墨言开始。
在周婉柔很小的时候,她还没有长大,连跑步都不太顺溜。
那个时候,她每天跟在楚墨言的身后,一直用她那软软的嗓音叫着墨言哥哥,还追逐他。
她总是在追逐着楚墨言。
从小时候直到现在。
周婉柔一直认为,只有自己才是最适合楚墨言的,其她的女人都不会适合。
她不管他在外面有过多少的女人,最后,他都必须会是自己,一定是自己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认知。所以楚墨言的一夜不归,让周婉柔感觉到深刻的威胁。
收拾完了他的房间,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不安也没有丝毫的缓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昨晚时候周婉柔觉得自己像热锅上的蚂蚁,还不断的在那小小的房子中转来转去转来转去,转了一天一夜。
实在累极了,她就蜷缩在他的沙发上稍稍地休息一会儿。
于是,当凌晨的时候,楚墨言推开这间公寓的大门,看见的就是周婉柔蜷缩在自己的沙发上睡觉的样子。
楚墨言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安静下来观察她。
那种团成一团了没有任何安全感的睡姿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在酒店里,大大的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小的沈婳的身影。
楚墨言差一点点就有以为,沈婳出现在了,他的公寓中。
在那个瞬间,他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高兴还是慌张。
但是很快下一秒钟。那沙发上蜷缩着的小小身影便立刻站了起来,露出了,周婉柔那张并不美丽也并不精致,但却十分温柔的脸。
她说:“回来了?”
楚墨言也点了点头:“嗯,我回来了。”
周婉柔想了想,问他:“昨天晚上我一直在这里等你……这一夜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楚墨言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周婉柔一看见楚墨言这样的表情,连忙解释道:“我也不是质问你到底去了哪里,只是伯父和伯母的年纪都大了,你总是这样不辞而别连招呼都不打。他们也是会担心的,偶尔还是和两位老人家说一下吧!”
由于周婉柔的口气太过于关怀,所以楚墨言都没有拒绝的办法了,甚至也不能与她生气,只好说:“订婚以后C市有一班朋友请我喝酒,喝得多了一些,就在那边的酒店开了个房间睡了一会儿。然后等睡醒了就立刻开车赶回来,所以现在才到的。”
平心而论,楚墨言的这段话没有任何的漏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婉柔就总是觉得他话中有话。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楚墨言一定去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不承认,周婉柔也不好意思继续的追问。
所以她只好沉默了一会儿,本着那种温柔体贴的原则,上前说道:“那你一定没有睡好吧,不如现在在家里睡一会儿吧!”
楚墨言听见周婉柔说的话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好,那我去睡一会儿。”
其实楚墨言心中想的是,最好等他睁开眼睛以后,周婉柔就已经从他的视线范围中消失了,但是这样的想法显然是不现实的。
楚墨言爬到了床上进入了梦乡,在梦中不经意地还出现了沈婳的脸庞。
而周婉柔则是看他睡着了以后偷偷的去,拎下了他的西装。
周婉柔在楚墨言的西装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了他的手机,然后翻了一下。
周婉柔发现手机里面最近的一个通话记录是打给一个备注名字叫做“她”的人。
那个“她”是个明晃晃的女字旁的她。
周婉柔看着这个“她”字,心中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很想把这个手机砸掉。
她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在楚墨言的心中会有怎样的地位,会不会威胁到自己。
也不知道楚墨言会不会因为这个人根本就不想娶她。
周婉柔盯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看了很久,默默的拿出自己的手机将这个号码存了下来。
她很清楚这个女人不也许不是第一个,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这一切都是她为了嫁给楚墨言而必须做出的事情。
楚墨言是她的,从小就是,所以她不允许任何人将楚墨言从她的手中抢走。
周婉柔拿着自己的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盯着那串手机号码,脸上渐渐的露出了和平时是那种温柔体贴完全不同的笑容。
她的人,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当然,如果这个女人还比较有眼力见儿的话,知道进退,周婉柔也不会对这个女人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最怕的就是这种女人不知进退,看着楚墨言觉得他的家世好有能力,就一定要扑上来。
这样的人,周婉柔觉得自己动起手来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存好了电话号码以后,周婉柔仍旧再一次的温柔体贴地用楚墨言家的小厨房给他做了一顿简单的饭,煲了一个汤,最后留了一张字条,然后离开了他的公寓。
周婉柔需要去想办法找出来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到底是谁,这个她在哪里?
当然,这个事情也不急于一时,慢慢的找就可以了,起码有一点周婉柔是肯定的,这个女人在c市,不管楚墨言对这个女人多么的有好感,现实之间的距离就保证了他的之间不可能有太多的发展。
想到这里,周婉柔觉得略略有些放心。
订婚了以后自然就要结婚了。
本来这个事情是不用着急的,可是楚妈妈觉得,如果不着急一点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话,那么楚墨言很可能还会反悔。
所以订婚了以后,楚家就开始着急地准备着婚礼,说什么今年的年头好,一定要在年内让这两个年轻人成亲。
既然以后都是儿女亲家,所以说就算是这次的时间比较紧,周家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问到楚墨言的意见的时候,楚墨言也没有表示。
在他的心目中,胭脂死了,他的心也就跟着死了。
所有的女人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所以楚墨言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结婚的问题,甚至都没有认真正眼的看过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周婉柔长的什么样子。
婚礼就这样在一个当事人完全不在意的情况下紧锣密鼓的开始了筹备。
准备的过程,楚墨言一点也不关心,而楚妈妈倒是仿佛他自己结婚一样,忙前忙后地跑着。
一会儿是忙着准备,结婚的聘礼,一会儿又要忙着准备布置新房,还有婚礼上会用到的各种自制的东西,以及印请柬,订酒店等等。
她这么着急,自然是有原因的。
万一胭脂的事,被楚墨言知道了的话,那么这个婚就结不成了。
所以,她要先给林妈打打预防针。
于是,她去找了林妈。
林妈在自己的房间里,她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林妈拿着胭脂的照片,默默的掉着眼泪。
她站在门口,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林妈一下清醒了过来,慌张的看着楚妈妈,手忙脚乱的将相片,相框上滴落的眼泪给擦了个干净。
“你还看着这个有什么用呢?赶紧的收起来。要是让我儿子发现了的话。有你好看的。”楚妈妈这样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妈慌张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收起来。”
说完,她便将相片盖上,收到了一旁的柜子里头。
胭脂,你真是个苦命的孩子。林妈不由自主的这样想着。
楚夫人看着她难过的样子,也叹了口气,“林妈,不是我不通人情,我也是没有办法。胭脂的事,我很抱歉,但他们两个不可能,你心里也清楚。这些年,我自问对你们母女俩不薄,关键时刻,你可不能给我出什么纰漏啊。”
林妈忙不迭的点头,“放心吧夫人,我有分寸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嗯,那就好。”楚夫人点点头,转身离开,还不忘叮嘱一句,“记住,千万不要在墨言面前表现出什么来,我们父子母子好不容易关系才亲近一点,墨言也好不容易答应跟婉柔结婚,我们可不想功亏一篑。”
林妈唯唯诺诺,“我知道的夫人。”
楚夫人这才离去。
她一走,林妈眸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来。
胭脂,妈妈对不起你!
周家和楚家要联姻的消息很快就在b市传的沸沸扬扬的。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的一对。
毕竟周家与楚家是门当户对的,他们两人的结合也是天经地义的。
而这些事情沈婳原本是不知道的。
自从那天那件事情以后,沈婳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非常的复杂。
但是,她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得挣钱,她得抚养沈小宝,她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所以根本就没有心思来考虑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
因此很快的,沈婳就将自己和楚墨言的那一点枝末节的小事给抛到了脑后。
没错,对于沈婳来说这些就是细枝末节的小事。
因为楚墨言在C市也有些名声,再加上前阵子酒店开业,又有副市长明里暗地帮衬,所以他和周婉柔要结婚的事,在C市也传得很是热闹。
报纸和媒体都在报道这个消息。尤其是娱乐八卦版。
毕竟,前段时间才拍到他和副市长的千金出双入对,现在却要和周家的女儿结婚,无疑是个话题十足的大新闻,所以,几乎所有的新闻报道都在跟踪这个消息。
一时间铺天盖地,街头巷尾津津乐道。
沈婳没有时间看新闻,所以也不知道楚墨言即将结婚的对象是周家的小姐周婉柔。
她几乎都忘记这个事情了。
但是那天,她却在自家的桌子上看到了关于这个报道的报纸。
她愣了愣,语气稍稍有一点异样:“张妈。这是你买的报纸吗?”
“不是的,小沈。这是小苏带来的。”
苏狄?他又想做什么吗?
“哦。”沈婳有些魂不守舍地应了一声。
虽然她已经知道他订婚的消息,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楚墨言的动作一向都是很快的,不是吗?
沈婳苦笑了一下。
她的心中,又再一次的泛起了之前那说不明道不白的感觉。
沈婳啊,沈婳,你又不是被虐狂,楚墨言那样对你。难道对他还有所念想吗?
要真是那样,你就彻底无药可救了。
沈婳闷闷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心中默默的念着,百般的滋味都绕上心头,一时也分不清什么是酸甜苦辣。
不如……就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样就好了。
一边这样静静的安慰着自己,沈婳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再一次的投入了工作当中。
她需要工作,更多的工作。
只有工作起来,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够不去想那么多的事情。
所以,沈婳再次去找了一个在同一家商场卖化妆品的兼职的工作。
因为她人本来就长得好看,化个淡妆。简直就是品牌的活体代言了。
当然,一个女人长得特别的好看。同样作为女人,有的人会欣赏它的美丽,赞扬她的美丽,并且因为她的美丽而心生好感,但是有的人却会因为同样的美丽,被嫉妒的怒火所包围。
一个人的心里如果是丑陋的那么他看见的这个世界也必然是相同的丑陋。即便是美好的事情在他们的眼中也一定能够被找到丑陋的部分。
“喂喂喂,你们这个化妆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没有看见我用的脸上都起这么多东西了吗?”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语气尖刻地杵在柜台面前。她声音很大,引得周围许多人都过来看。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脸上的痕迹根本就不是使用化妆品的过敏。
显然,应该是整容的时候注射的过敏。
沈婳当然没有办法就这样说出来,只能够按照流程,非常礼貌的微笑着说:“请出示一下医院的证明吧!”
“这还要什么证明我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明了,难道看见我这个样子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吗?”那女人不依不饶地说。
沈婳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点点僵硬:“小姐,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谁让你喊我小姐了。谁是小姐了?”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沈婳只能继续面带微笑地不断地道歉。
但是她道歉的越多那个妇人就越是不依不饶气势汹汹,什么“叫你们负责人出来。”“我要见经理”之类的话都说了出来。
沈婳只能继续的陪着笑脸道:“经理现在真的不在,而且也不是这样就能够叫她出来的,能不能麻烦你先出示一下证件后,我会把这件事情报上去的。”
那妇人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呢,当下抬起手就要往沈婳的脸上抽去。
就在这个时候,苏狄仿佛是忽然从天而降一般,一把抓住了那女人的胳膊:“你想干什么?”
那女人本来就丑陋的脸顿时痛的都扭曲了起来:“要杀人了,救命啊!”
周围围观的人都啧啧称奇,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
从刚开始就一直都趾高气昂的,实在不知道她在骄傲些什么?
真正有涵养的人肯定是不会在这样的地方对着一个卖东西的小姑娘发脾气的。
那女人看周围没有人帮他,气势也低了不少,一边吐槽着“现在的人啊,素质真是低下”一边就这样还是维持着趾高气昂的样子走了出去。
只是她那踩着高跟鞋的背影看上去多少有了几分尴尬的意味。
围观的人群渐渐的散去。
沈婳看了看苏狄,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说了一句:“谢谢你。”
“不客气。”苏狄这样回答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狄也觉得有些尴尬。他以为沈婳看见楚墨言要结婚的报道以后必将有所表示,但是结果她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该睡睡,该吃吃,该上班,就上班,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过那些新闻。
观察了沈婳好一段时间,苏狄终于按捺不住,于是打算过来看看沈婳是不是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暗自难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特别的在意沈婳对楚墨言的态度。
但是看起来,好像沈婳还是在认真的工作。
似乎那些报道根本没有看见一样。
苏狄觉得心里很欣慰,同时,又有一点振奋。
因为苏狄来的时候沈婳已经快要交班了,所以,沈婳同前来换班的同事聊了两句,便离开了。
苏狄刚才帮了她的忙,沈婳也不好说什么你不用送我之类的,只能两人默默的走在一起。
气氛又一次尴尬沉默了起来。
走了好一段路。苏狄才忽然对沈婳说:“你有必要忍着这样的委屈吗?”
沈婳笑了笑:“我凭自己的劳力挣钱。我不觉得委屈。”
苏狄的语气有些激动起来:“被那种人那样的对待你也不觉得委屈吗?”
沈婳低着头微微地笑着,面色看起来异常地平和,她说:“也许,难免还是会有一点生气的吧,但也只是有一点点生气而已。我心里头很安稳。比和你在一起做仙人跳的时候心里头安稳。”
听到沈婳这样说,苏狄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便不再说话,只是心中默默地觉得,沈婳和楚墨言之间,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但真要让他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苏狄又说不出来。
两人走了一阵,苏狄忽然问她:“沈婳,那个楚墨言和你还有联系吗?”
沈婳一楞,有几分慌张地看了眼苏狄:“怎么了?”
“哈哈,没事,就是问一问。想关心一下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苏狄这样回答着。
沈婳也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我能有什么事情呢,我最近这么忙。一天要做两份工,有的时候连接送小宝都要你和张妈帮忙,怎么可能还有时间去和那个楚墨言有什么联络呢?更不要说……他那种人和我们本来就不在一个世界吧……”
话题再一次被转移走,苏狄更加沉默了,心情越发地郁闷了起来。
“沈婳,你觉得你现在这样的辛苦值得吗?”他忍不住还要继续问她。
沈婳略有一点紧张,她也知道,苏狄是想让她继续和他合作,但是现在,她已经有了一个稳定的工作。虽然这份工作比较辛苦,起码是不偷不骗不抢的正经工作啊。
她还想要平安喜乐的,正经地生活下去,而不是继续跟苏狄一起,一边“仙人跳”,一边在这个国度里面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哪怕是租下一个小小的房子,那也是她和小宝的家啊。
所以,这一次,不管苏狄再说什么,不管认真踏实地生活和赚钱有多么地辛苦,沈婳都不会再同意回到原来的道路上去了。
更不要说,这一次遇到了楚墨言就将她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再来个楚白言,苏紫言什么的,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苏狄……”她看着他,欲言又止。
“嗯?”他抬眸,示意她说。
沈婳其实很想跟他说一声,以后不要擅自接她的电话。这是她的个人隐私。但一想到说到这个话题,又要扯到楚墨言身上去,所以她就沉默了。
“没什么。”最后她只能这样说。
苏狄想追问,但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
是的,沈婳心不在焉,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她的例假又推迟了。
而唯一一次没有做措施的,就是那次楚墨言晚上找她的那一回。
她在网上查过了,妈富隆虽然是有效的避孕药,但这个东西也是吃多了不好的,所以她基本都没怎么吃。而那天晚上因为太过激动愤怒,她跑上楼后,也忘了吃事后避孕药,所以,这次例假再次推迟,她心里又开始惶恐起来了。
其实好几次跟楚墨言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想跟他说让他做安全措施的,可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喜欢戴套,而且从来都没有提到过,所以她也就懒得说了。
怕会遭到他的嘲笑。没准她的提议刚一出口,他的刻薄话就来了:“我都还没担心染上梅毒淋病啥的,你还好意思嫌弃我了?”
似乎在他的眼里,她一向都是水性杨花肮脏的女人,所以,她不想自取其辱。
楚墨言的毒舌和刻薄,她领教过。
自从上次闹了一回乌龙以后,沈婳也在网上查了不少的资料,了解了不少内容,等到第二次事后想了起来,觉得时间上其实并不危险期,所以最开始也没有在意。
只是……
这个本来应该来的亲戚,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堵车了,再一次地迟迟不到。
沈婳想了几天,正好今天上班之前,张妈跟她说,小宝有一点感冒,让她带个小儿感冒要回来,也是要去药店,那就正好,顺路地买一个验孕棒好了。
沈婳这样想着,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苏狄,就直接往药店走去。
“去药店做什么?”苏狄问。
“哦,小宝有点感冒,张妈让我给他带个感冒药什么的。”沈婳回答完了,才想起来现在的情况,她看了看苏狄,“你在外面等我就好了,不是开了车来吗?”
的确,车子从停车场出来还需要时间,因此苏狄也没有异议,就开车去了。
看着苏狄离开,沈婳连忙慌慌张张地跑到了药店里面,买了给沈小宝的感冒药,然后还有给她自己的……验孕棒。
网上说,用这个东西先自己检查一下就好了。
沈婳觉得,这次应该也只是因为最近太劳累了的缘故,一定不会有的一定的。
这样想着,她交过了钱,把验孕棒偷偷地放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把感冒药放在塑料袋里,这才往药店外面走。
苏狄果然已经将车子开出来在外面等他了。
沈婳上了苏狄的车子以后,车,就出发了。路上的时候,苏狄对沈婳并没有起任何的疑心,倒也相安无事。
待到一路平安到家,苏狄等到了沈婳家中还非常主动地帮着沈婳换鞋子拿外套什么的,俨然一副要努力讨好沈婳的做派。
而沈婳呢,主要是因为今天苏狄也替自己出了头,虽然被苏狄这样忙前忙后其实非常的不自然,但是沈婳也不好意思拒绝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沈婳也就这样默许了。
反正他是想帮忙,又不是想让自己帮他的忙,随他去吧,沈婳这样安慰着自己。
她却没有想到帮忙都能帮出岔子了。
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苏狄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只是介于张妈还在旁边,所以苏狄虽然非常的愤怒,到底没有当场就发出来,只是那样阴沉沉地看着沈婳。
沈婳有些疑惑着看着面色晦暗不明的苏狄,她知道今天苏狄的心情也许不是很好,但是沈婳怎么都没有想到苏狄的心情会糟糕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一顿家常便饭其实吃的很是沉闷。
就连沈小宝看到这样古怪的气氛蔓延在两个大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话也比平时少了不少,变得沉默而乖巧。
这是一顿吃的人有点消化不良的晚饭。
沈小宝刚吃完,放下筷子推开桌子,就往自己的房间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口中还说着:“妈妈叔叔我吃好了,我去做作业了。”
话音未落,那小小的身影,就逃命似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沈婳和苏狄两人对望了一样,没有说话。
而张妈虽然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诡异,但为了缓和气氛,她吃了以后就开始收拾东西,洗刷碗筷,还笑呵呵地让两人到沙发上去坐着看一会儿电视等着吃水果。
沈婳看着苏狄身体周围冒出来的越来越冰寒的气息,不由觉得,如果给他一个桔子的话,一秒钟以后,这桔子在苏狄的手中就会变成一个桔子冻。
和他一起在沙发上吃水果,这怎么可能呢?
沈婳笑着不是这么安心地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但是沈婳怎么都没有想道,苏狄就跟在她身后。
在她关门的瞬间,苏狄的身形微微一侧,从门缝中挤了进来,然后反手将门推上。
“啊!你进来做什么?”沈婳吃惊的看着推门而入的男人。
苏狄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沈婳,心中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或者是怜悯或者是叹息,又或者是那种求之不得的,遗憾。
那种复杂的眼神,让沈婳被看得步步后退,也是步步惊心。
她很久没有见过苏狄这样复杂的眼神了,而上一次看见的时候,正是苏狄带着这样的眼神,将他最痛苦的过去,他的母亲,他的身世,他那个只要儿子不要妻子的父亲,一一地告诉了她,以及,他想要和她在一起。
这样深沉而热烈的感情,是沈婳没有办法接受的,而现在再次看见了相同的眼神,沈婳只觉得自己的压力非常的大。
她抿了抿嘴唇,尽量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一点点笑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询问苏狄,你是来做什么的?
但是这句话还没有被问出口,沈婳就被苏狄扔在地上的东西惊的倒退了一步。
苏狄的手缓缓地从口袋中拿出,握拳,掌心向下,隐约可以看见他的手中握着一个细细的条状的包装盒,然后,他松开了手掌,那东西便落在了地板上,因为东西很小,所以砸在地板上几乎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沈婳看着那地上的东西,一退再退,不由自主的就退到了墙角,她再一次开口的时候,语调已经开始颤抖:“你,你怎么会把这个东西……”
“这是你的吗?”苏狄质问她。
沈婳轻轻的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你怀孕了?”苏狄这样询问着。
沈婳继续抿着嘴唇摇摇头没有回答他“孩子是楚墨言的?”苏狄的问话越发的过分起来。
随着他言辞的步步逼紧,沈婳的脸色也渐渐的显得苍白无比。
她愣了愣,抿着嘴唇,深吸口气,方才轻轻的说:“苏狄,这一切和你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哈哈哈,没有关系?和我当然没有关系。”苏狄轻轻的冷笑着,嘴角的弧度显得是那样的高傲与不屑,看的沈婳心中有些发寒。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没想到苏狄却因此更加的不依不饶。
苏狄冲上前来,几乎就要揪住沈婳的领子,语气越发得尖刻起来:“你骗我对吗?买什么所谓的小儿感冒灵?你就是为了去买这个东西吧!你被一个男人骗了一次还不够还想被另外一个男人骗第二次,你难道就是天生下贱想被男人上吗?”
最后一句话,说的沈婳的脸色一白,差点两脚一软就直接滑落到地上去了。
她抿着嘴唇,因为愤怒,而不断轻轻的喘息着,内心正在不断地咆哮着:苏狄你这个混账,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但是这些咆哮也仅仅只是她内心的咆哮而已,在苏狄看来,沈婳只是咬着嘴唇,身体微微的颤抖着,两眼有些微微的泛红,怔怔地盯着自己,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苏狄看见沈婳的沉默,便毫不犹豫地继续往下说了下去。
他说:“沈婳你是不是吃亏从来不长记性?同样错误的事情你还会第二次第三次的犯着!下一次是不是再有一个有钱的男人看上你,你就又去为他生孩子了?现在沈小宝的父亲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因为沈婳一直都不回答,所以苏狄骂的倒是越来越起劲因此也越来越难听。
两人合作了这么多年。这是沈婳第一次被苏狄骂成了这个样子。
两人刚开始合作的时候,沈婳因为太年轻,没什么经验,有的时候一不小心没有把握好目标之类的,苏狄也从来没有这样骂过她。就算是知道她“未婚先孕”,有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儿子,他都没有这样骂过她!
沈婳顿时觉得满腹的委屈,而且委屈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眼眶红红的,眼泪几乎就要掉下来。
但是,苏狄仿佛根本就没有看见她的眼泪一样,还在继续的骂着,时不时的说着“枉费你跟我玩了那么久的‘仙人跳’,男人是什么样子的你还不清楚吗?一二再再而三的往男人身上栽你到底是有多蠢啊,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你自己的问题?就算你不考虑你自己也想一想小宝了!沈小宝跟了你那么久,你再生一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养?”
你……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沈婳心中万分地悲切。
沈婳眼见苏狄骂自己骂得越发的上瘾,她的心中越来越痛,眼泪几乎都要顺着眼眶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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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苏狄,怔怔的站在那儿,心头涌上无尽的挫败感和无力感。
他觉得,他刚才不仅仅是在骂沈婳,其实可能也是在骂他自己。
他仿佛是想通过这件事,将他自己心中的愤恨,怨念还有那些纠结和恼怒的负面情绪全部都一干二净的发泄出来。
但是显然,他的发泄的快感是建立在另外一个人的痛苦之上的。
看着沈婳冲出去的样子,苏狄的内心便有了一丝丝的愧疚。
他连忙追了出去,就看见张妈正在吃惊的拉着沈婳问:“怎么了,小沈?怎么我刚去洗个碗出来你就哭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小苏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骂他去!”
沈婳哭得伤心却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说出来才发生的事情。
看到苏狄追出来,她用手指着他,伤心地说:“苏狄,请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沈婳,我……”苏狄伸手想要去抱她,想要道歉,他刚刚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可结果沈婳一拧身子就躲开了他的拥抱,继续冷着一张脸道,“请你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来我家了。”
“沈婳,我都是为了你好……”苏狄想解释,但沈婳却躲到了张妈的身边,并且对张妈说:“以后,我不想看到这个人出现在我家里。”
苏狄冷了脸。
张妈在边上看着两人的样子,瞧两人之间也不是普通的吵架,只好上来打个圆场,推着苏狄往外面走去,边推边说:“回去吧,回去吧!你先回家,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苏狄看着沈婳,她的神情很哀伤,可尽管是哀伤的,她仍旧是执着的别过脸,不看他。
他不由得轻叹了声,没有再说什么,只得默默的退出了沈家。
待他走后,张妈关上门,试图劝说沈婳,沈婳却再次向她重申,“张妈,以后不要给这个人开门,我不想再看到他。”
张妈想说什么,可沈婳却不给她机会,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妈只好作罢。唉,看样子两个年轻人矛盾闹得不轻,不然小沈也不会这么生气。不知道小苏说了什么让她这么难过。张妈跟了沈婳这么多年,帮着她带孩子,即便是在生活最困难的时候,她都没有看到她哭得这么伤心难过。
唉,算了,年轻人有他们年轻人的事,她还是好好的把小宝带好吧。
一边想着,一边进小宝的房间看孩子。毕竟,外面吵得这么凶,孩子肯定被吓住了。
“小宝。”她推开门,果然看到小宝抱着玩具愣愣的站在屋子中间,很无措的样子。
看到她,孩子问,“奶奶,妈妈和苏叔叔吵架了吗?”
张妈忙哄他,“没事,大人拌拌嘴而已,不碍事的。”
“哦。”小宝点头,放下玩具往外走,“那我去看看妈妈。”刚刚他透过门缝,依稀看到妈妈哭了,小宝的心里很难过,于是,苏狄的形象一下子就在他心里不好了。
因为他惹哭了妈妈。
“妈妈。”他推开沈婳房间的门,软软的叫着。
正趴在床上把脸孔埋在被子里尽情掉眼泪的沈婳,一听到小宝的声音,立马就憋住了泪。她深吸了一口气,就着被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转过身来时,已是笑靥如花的模样,“小宝啊,有事吗?”
“妈妈……”小宝走过来,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妈妈,你在哭吗?”
“小宝……”沈婳将他揽进怀里,强颜欢笑,“妈妈没事,就是沙子迷了眼睛。”
小宝闷闷的,“妈妈骗我,小宝明明看到苏叔叔欺负妈妈。苏叔叔是坏人。”
“小宝啊!”沈婳蹲下身子,看着他,“以后我们不要让苏叔叔来我们家吃饭好不好?张妈妈要给苏叔叔开门,小宝也不要让张妈妈开,好不好?”
只有跟苏狄保持距离,断了他的念想,他才会对自己死心。
“嗯。”小宝重重点头。
沈婳心里涌过一抹悲哀。看,为了和苏狄划清界限,她甚至不得不利用孩子。
小宝,对不起。她在心里默默的道。
而被沈婳赶出家门的苏狄,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心中也有了打算。
楚墨言,都是因为楚墨言,如果不是楚墨言的话,沈婳根本就不会离开自己,如果不是楚墨言的话,沈婳也根本就不会被欺负,如果不是楚墨言的话,沈婳怎么会买那种东西,怎么会怀孕,怎么会被侮辱到如此的地步!
没错,楚墨言就是这个世界上一切罪恶的源头。没有他,那么明天的太阳都会比今天的耀眼,明天的世界都会比今天的干净,没有他,沈婳才有可能接受自己。
况且这件事情肯定是楚墨言的不对。是楚墨言看见沈婳长得漂亮才会占她便宜,一定是楚墨言强迫的。而脑子简单的沈婳,一定是被楚墨言骗了。那种花花公子,玩起女人来自然有一手,沈婳哪里是他的对手?
但凡她要是聪明一点,又怎会被男人骗,怎会生下小宝这样一个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私生子!所以,一定是她上了楚墨言的当!
苏狄在自己的家中,脑子里头一片的混乱,一会儿想到的是今天沈婳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一会儿想到的是,楚墨言那张高高在上的面孔,梨花带雨的哭颜与高高在上的鄙视很快的交合在一起,他仿佛看见了两个缠绕的躯体,如同水蛇一般,紧紧的交缠,拥抱,亲吻,然后,合二为一。
这样的事情,不要说是亲眼看见了,哪怕只是想一想,苏狄也觉得非常的愤怒。他坐在自己家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任缭绕的烟雾将自己包围起来,身前的烟灰缸里堆着满满的烟头,最后终于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苏哥呀?最近你难得打个电话过来呢!有什么事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流里流气的声音。
“嗯,最近有些事情,比较的忙,也想请你帮个小忙。”苏狄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顿了顿,才说出了这番话来。在这番话出口之前,他也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是很快的,这样的犹豫,就被愤怒给冲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哥哪儿的话呀?”电话那头的人这般说着,“只要是苏哥您的事情,我们绝对当做自己的事情来办,苏哥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我也知道,你们办事我放心,所以才来找你的,只是,这次的事情,比较的复杂,我先说说,你再想想要不要做?”话到了嘴边,苏狄却又有一点点犹豫了起来。
“苏哥你尽管开口!”那边的人干脆的回答。“这么些年苏哥您也关照兄弟不少,只要您吩咐的,兄弟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就好。”苏狄这样说,“只要你们干得漂亮,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放下电话后,苏狄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狠毒的笑意。
楚墨言还在B市。
这一天,他刚应酬完毕,喝的微醺地离开了会所,因为喝过了酒,而B市查酒驾比较严,所以这次出门的时候又没有带司机,于是他就给司机打了个电话,报上了酒吧的名字,让司机过来接。
而他自己,就在凌晨深夜,显得寂寥无人的大街上,缓缓地散步,让清晨的风吹散一点身上的酒气,醒醒神。虽然这样两头跑很累,很辛苦,甚至有些时候,这边的酒店根本就不需要他亲自来,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习惯性的往这边跑,也因此就不免冷落了刚订婚的未婚妻周婉柔。为此没少被楚夫人数落,但楚墨言依然我行我素,当她的话耳边风。
也许,潜意识里,他根本就不想看到周婉柔那张脸吧?因为看到了那张脸,他总会不由自主的下意识的拿她和沈婳比。这一比,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难免又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情绪来。
就比如,在他的车子刚开进C市地界的时候,他就习惯性的去摸手机,想要给沈婳打个电话,最后还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了拨电话号码的动作。
楚墨言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而他和沈婳之间,似乎已慢慢的在他的掌控之外了。
他恨害怕这样的改变。
所以,他尽管控制自己不去想她,不去找她。
不是有句老话嘛,时间会改变一切。
楚墨言就这样沿着马路慢慢的走着,偶尔一个深呼吸。
深夜的街道很冷清,偶尔才有一辆汽车呼啸而过。行人更是寥寥无几,更没有人像他这样,慢慢的在马路边上走。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路过一个小巷口的时候,忽然边上就伸了一个手出来,试图将他往里面拽。
楚墨言到底是特种兵出身,哪怕是喝了酒,这种时候的反应依旧不慢,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就躲开了拽过来的手。
但这仅仅是开始而已,他刚退出去一步,从巷子里就蹿出来了好几个人,呼啦一下子将他围在了中间,个个手里拿着折叠刀或者金属棍,带着棒球帽,口罩,帽檐压得低低的,基本看不出面孔,缓缓的逼近了他。
楚墨言的酒瞬间就醒了,他立即明白了过来,这是有人来寻仇想要教训他。
就这么几个人,楚墨言当然没放在眼里。好歹也是特种兵出身,风里雨里摸爬滚打过的,即便是被一群人拿着枪指着他都没有怵过,又怎会害怕这区区几个小流氓?他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却一直,敏锐地在所有人脸上扫来扫去。
虽然这群人戴着棒球帽,穿了口罩,还压低了帽檐,试图不让自己认出他们,但是,一个人的身心,用词习惯,还有走路姿势等等,都是不可能被改变的。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到了人群最后面一个修长的身影上面。
那人站在树下的阴影里,也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但是,楚墨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苏狄!楚墨言忍不住微微一笑。果然是他!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最近似乎没惹沈婳啊,怎么,他又要来替她出气了?
“怎么?怕了?不说话了?”那领头的球棒小子,看见楚墨言不说话,便越发的嚣张起来,一边这样说着,还一边浑然不怕死的,上前去举起自己的球棒,如同调戏良家妇女一般,试图用球棒去挑楚墨言的下巴。
楚墨言抿了抿嘴角,略微地垂下眼睑,看着那球棒伸过来,忽然一下一把拽住了球棒的前端,往自己身边拽了过来。
他出手奇快,棒球小子一个踉跄就摔到了楚墨言的面前。
楚墨言微微一笑,状似亲热地揽住他的后颈,压下,抬腿一膝盖顶上了他的小腹。
立即,小巷子中就回响起了那个球棒小子哀嚎的声音。
苏狄原本是站在比较靠后的地方看着的,却没想到,那人是这样的不济事,他都不知道楚墨言其实是练过的吗,就这样大意轻敌?
一时没忍住,苏狄便越众而出,拿着一个打高尔夫用的球杆,一言不发的,对着楚墨言的头就回了过去。他想亲自教训楚墨言。这个念头他埋在心里很久了。
巷子里的空间有限,楚墨言为了躲避回来的球杆,只能放开了自己抓过来的那球棒小子,侧身让开了这一击。
然后,苏狄的动作就好像是给所有人的进攻开了一个发令枪,一下子人群都挥舞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冲了上来。
楚墨言要是被这几个人就给拿住了的话,那他就不是楚墨言了。
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欺身,手刀砍倒一人,又飞起一脚,将身后偷袭之人踢飞,再一个扫堂腿,另外两人也被秋风扫落叶,惨嚎倒地,紧接着,修长的身影一晃,苏狄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场中唯一剩下还站在那儿的那个,也被楚墨言狠狠的掐住了脖子,咳咳咳咳的咳了起来,“哥,救我!”
苏狄顿时目瞪口呆。
楚墨言的这一连串的动作完成只在几秒之间,得让人咋舌,而且一气呵成干脆利落,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惨叫着倒了一地。
苏狄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楚墨言是当兵出身,但没想到,他的身手竟然好到了这个程度。他带来的这几个人,也都是在道上混的,个个都有些身手,但在楚墨言的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的手紧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卡擦作响。
而楚墨言,两根手指捏着那人的脖子,却依旧淡笑自如,只是神色有些挑衅的望着他,眸中的戏谑之色毫不掩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狄恨得咬牙切齿。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教会,无声的战争。
而谁也没有发觉,最早倒地的那人,不知何时偷偷的从地上爬起身,在楚墨言的背后,朝苏狄做了个手势。
苏狄会意,手中的球杆划起一道漂亮的弧线,夹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风声,直奔楚墨言。
楚墨言皱眉,一把松开手下之人,飞起一脚,踢歪了苏狄手里的球杆。
与此同时,身后偷袭那人飞扑上前,银光一闪,手中匕首朝楚墨言狠狠刺了过去。
但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也架不住人多,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是不可战胜的,而楚墨言因一时大意,竟被那人偷袭得手,手臂被刺了一刀。
而且因为,战斗的太过于混乱,所以这一刀也显得分外没有分寸,不仅仅是划破了衣服可伤了皮肉,拔出的时候还带起了一蓬血花,隐约可以看见伤口下的白骨,伤得非常的深。
那人得手,迅速退后,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很快围成一个圈,将楚墨言围在了中间。
“该死!”楚墨言捂着流血的手臂,皱了下眉头,眸中杀机顿现。
他本来是没把这帮人放在眼里的,所以只是想教训教训一下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没想到却是一帮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那么,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冷冷的一笑,开始卷袖子,眸中的血腥光芒,宛如野兽,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那帮人看他这架势,不禁各自后退了两步,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给震慑得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这时,楚墨言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利落的接了电话:“我在小巷里。”
他的话音刚落,苏狄就和棒球小子对视了一眼,然后呼啦一下,这群人已经稀里哗啦的跑远了。
楚墨言也没有去追,他只是冷冷的看着苏狄消失的方向,捂着自己滴血的伤口,唇角勾起一抹冷到极致的笑。
苏狄是吧?咱们来日方长。
很快,楚墨言的司机赶到。
他看见楚墨言的手臂受伤,顿时就慌了神,抽上来撕掉自己的衣服给他捆上止血带,嘴里说着:“少爷,少爷,你怎么出去喝了个酒就变成了这样呢?”
楚墨言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司机便继续道:“B市的治安真是太差了,如果要是这样子的话被夫人知道了,她得多担心啊!”
“多话!”楚墨言轻轻地说了一句,站在原地,任由司机将自己的伤口做了一个简单的处理,“别告诉她,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顺便,帮我去查个人。”
“好好好。”司机道,“我去给你查,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有这样的胆子,敢派人来堵楚家的少爷。”
楚墨言依旧捂着自己的胳膊,轻轻地说,语调缓慢,多少显得有几分疲惫:“好了,不用太紧张,一点小伤而已,我们走吧!”
虽然楚墨言对司机说的是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父母,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个司机本来就是楚夫人从老首长的勤务兵里头找了出来派给了楚墨言用来贴身保护他的。
楚墨言的生意毕竟涉及到酒店娱乐业,自然少不了跟黑道打交道,也就难免会让楚夫人担心自己的儿子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所以就不顾楚墨言的反对,硬是给他配了这么一个司机。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战斗力却绝对不错。
这司机跟了楚墨言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过任何事情,却没想到这么一下子,就让人在主子的胳膊上,划了那么深的一道口子,简直就是辜负了老首长和夫人对他的重望。
所以这种事情他怎么会不回部队大院汇报呢。
于是,楚墨言受伤的消息,一捅到老首长面前,楚家就跟炸开了锅一样。
楚夫人吓得失了颜色,老首长勃然大怒。居然有人胆敢在太子头上动土,那肯定是活腻味了。
老首长亲自给B市的公安局的局长打了个电话,要求他们严惩凶手,尽快将其缉拿归案,要以最严重的故意伤人罪论处。
公安局长哪里敢怠慢?立马撒网捕鱼,很快就查到了苏狄的头上。
于是连夜奔赴C市拿人。
警察到苏狄的住处抓人的时候,正好是第二天早上沈婳出门要上班的时候,沈婳当时就愣住了。
她觉得吧,苏狄虽然这个人喜欢玩点“仙人跳”之类的东西,但是他向来小心谨慎,很少在别人面前留下什么把柄。
就算是威胁对方,也不会让人感觉到,极其的过分。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苏狄才能在一路漂泊中还算是平安的活到了现在。
可是,出动了这么多警察抓捕,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苏狄应该不会做出如此惹怒警方的事情才对。
沈婳这样想着,一方面是担心苏狄,一方面是担心自己,会不会也受到牵连……
所以,沈婳也跟了过去问着:“警察同志,来了这么多人,是出了什么事情啊?”
警察原本并不太耐烦,但是,一转头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子,便凭空生出了几分耐心,笑着说:“小姐你好,你认识住在这里的人吗?他叫苏狄,因涉及一宗刑事案件,我们正在追查,将他缉捕归案……”
刑事案件!
一听见这四个字,沈婳的第一反应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想,就算是苏狄做出了一点什么事情,比如他们玩仙人跳的事情曝光了,那也不过就是民事案件而已,是不会出动到国家的暴力机关的,收收法院的传票就足够了。
这种刑事案件沈婳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落到苏狄的头上,她也更加无法想像,如果落到自己的头上会怎样?
沈婳正在和警察说话,就看见一个警察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出来,然后对跟沈婳说话的这个警察说,“人已经抓到了,还藏在B市呢。”
“抓到了?”沈婳心里一沉。
出来的那个警察看她脸色有异,皱了皱眉,“你和嫌疑人认识?”
沈婳下意识点头,“请问警察同志,他犯了什么事?”
“犯了什么事?”警察嗤笑一声,“他刺伤了B市的太子爷,你说他犯了什么事?”
B市的太子爷?那不是楚墨言吗?苏狄刺伤了楚墨言?
沈婳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警察同志。”她急急的上前追问,“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警察不耐烦道,“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有什么话到B市的拘留所去问嫌疑人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完,一干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沈婳被噎住了,虽然她并不喜欢苏狄,但听到苏狄出事的消息,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点隐约的孤独。这么些年,她和苏狄可以说是相互依赖合作的伙伴,说难听点,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只蚂蚱出事了,另一只当然免不了担心。
身后的小宝还在问着:“妈妈,妈妈,为什么警察叔叔来找苏叔叔?是因为苏叔叔前几天欺负你吗?”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沈婳听了个哭笑不得,只能揉了揉小宝的头说:“苏叔叔是去警局协助警察叔叔办案,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宝点了点头,“那他不是坏人啰?”
“他不是坏人。”沈婳想了想,说。
小宝不解,“那他是好人吗?”
沈婳无奈,“小宝,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好人和坏人的……”
“不是只有好人和坏人?那还有什么人呢?”小宝的语气更加的天真,“啊,妈妈妈妈,我知道了,还有不好不坏的人。”
听到儿子说的话,沈婳也只好附和着点头说:“是的,孩子,还有不好不坏的人。”
就像她和苏狄。他们应该算是,不好不坏的人吧?他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只是给那些应该得到教训的人一点小小的教训,所以,这也不算做坏事吧?
小宝还记着前几天苏狄把妈妈弄哭的事,噘着小嘴道,“我还是觉得苏叔叔是坏人,因为他欺负了妈妈。”
沈婳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将他的小书包背在他的肩膀上,再把他的黄色小帽子带正:“走吧,你该去幼儿园了。”
将儿子送到了幼儿园以后,沈婳到底是惦记苏狄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认真的工作,于是忍着被扣钱的心痛请了一天的假,匆匆忙忙的买了动车票赶到了B市的警察局,找到了拘留所,然后被那些警察一番刁难,好不容易才见到了苏狄。
大概是因为才刚刚住进拘留所的原因,苏狄看起来一点憔悴的感觉都没有,看到沈婳的时候脸上还有少许的激动。他笑了笑说:“其实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他想过会被楚墨言报复,所以事后也没有回c市,只是在B市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但他没想到楚墨言的动作这么快。
沈婳也觉得有一些尴尬。上次的验孕棒的事情以后,她几乎就再也没有见过苏狄。
所以苏狄这样说也并没有什么错处,沈婳深吸了口气:“毕竟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出了这个事情,我于情于理都不能放着你不管。”
听见沈婳这句话,苏狄终于大笑了起来:“好,好,沈婳,有你这句话,我就算坐牢也值了!”
沈婳惊讶地看着苏狄:“坐牢?怎么就会坐牢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苏狄大笑起来:“我找了几个人,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太子爷楚墨言给狠狠的揍了一顿,还在他胳膊上开了道口子,你说他是不是会气得送我进去坐牢?”
听到苏狄说的话,沈婳直接愣住了,她的嘴唇颤抖了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指着苏狄说:“你,你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家是什么背景你不知道吗?我们这种人又斗不过他们,你何苦去招惹他呢!我们?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呀!”
苏狄嗤笑一声:“嘁,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你为什么还跟他有牵扯?”
沈婳咬着嘴唇回答不出来。沉默良久,她才道,“你这是为了我吗?”
“我就是看不过他那样欺负你而已。”苏狄撇过脸去,“不管用怎样的代价,总要给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一点教训!”他更不甘心,为什么他得不到的,他就能轻易的得到!
沈婳听着苏狄的话心中不由自主的泛起一阵阵的感动,虽然这个男人对她确实是别有企图,但是也不可否认,他也是真的对她很好了。
“苏狄,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让你去坐牢的。”沈婳重重的握了一下自己的拳头,再一跺脚,根本不管苏狄的反应,抓起自己的小包包就冲了出去。
沈婳离开了拘留所,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看着手机上的联系人记录,很快就翻到了楚墨言的电话。她的手指在电话的拨打键上游弋着,却始终不敢直接问下去,犹豫了好一会儿,大概是手上的热气终于碰到了屏幕,电话一下就被拨打了出去。
楚墨言的手机响起的时候,他正在洗手间,手机放在卧室里。
因为他受伤的缘故,所以楚夫人便让周婉柔过来照顾他。周婉柔当然乐得有这个机会,毕竟,他们是未婚夫妻嘛,很快就要结婚了,于是理所当然的天天往这边跑。她甚至恨不得搬过来住,只不过她探口风的时候,楚墨言并没有什么表示,所以,她也不好意思强求。
所以陪着他从医院包扎上药后回来,她就一直充当着贤妻的角色,给他煲汤做饭,嘘寒问暖。
听到手机铃声响,她走过去,本来想给楚墨言送进去,但她随意扫了一眼,看到手机来电显示的那个“她”,就鬼使神差的停住了脚步。
然后,说不清是什么心理,她摁下了接听键:“喂?你好。”
沈婳愣了愣,没有想到,接楚墨言电话的,居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你好。”沈婳有些磕磕巴巴的说。
周婉柔一听见那磕磕巴巴的声音,心中就不由自主的,冷笑起来。
说话都说不清楚,大概就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女人吧!
这样的女人也有胆子来勾引楚墨言?
也不知道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长什么样。
这么想着,周婉柔用特别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说:“墨言哥哥现在正在洗手间,不太方便接听电话,我是他的未婚妻周婉柔,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吧!”
一听见未婚妻这三个字,沈婳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关于楚墨言的那铺天盖地即将与周家联姻的新闻。而且听周婉柔的意思,他们两个现在还在一起。
她忽然一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慌慌张张地对着手机说:“对对不起,我打错了……”
说罢,她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有点迫不及待的。
接电话的是他的未婚妻,她要怎样跟他未婚妻开口说苏狄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着电话那头温柔而带着笑意的嗓音,沈婳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立场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以怎样的身份与周婉柔说话。更怕周婉柔知道她和楚墨言这种不光彩的关系,所以,沈婳下意识地将电话挂断了。
尽管她本来也没有错,只是被逼着和楚墨言保持那种关系的。
挂断了电话以后的沈婳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莫名地加快了,她没有想到一个电话也能让自己紧张成这个样子。
电话那头,周婉柔静静的站在卧室里,看着手里楚墨言的手机。
然后,她咬了咬唇,抬眸望望楚墨言还没有出来的迹象,于是,做出了一个决定,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沈婳的号码:“你好,不如我们出来找个地方坐一坐聊一会儿吧!”
她很想看看,这个让楚墨言用“她”来备注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是国色天香,还是小家碧玉。
沈婳疑惑地将电话接起来,听见的便是刚才那个女声,她一时有些犹豫:“我,周小姐……”
但对方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就道,“下午三点半,市政广场边上的雪路咖啡厅见!”
周婉柔的语调非常的温柔,却也带着那种上等人特有的高高在上和不容置疑,她甚至不等沈婳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留下沈婳看着自己的手机听着手机里头传来的嘟嘟嘟的声音,心里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受。
她并不是一个性格非常强硬的人,事实上大部分时候,沈婳都显得非常地随波逐流。
这次也是一样的。
沈婳自己还没有确定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但是因为周婉柔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直接就已经定好了时间与地点,所以她不去也得去了,不然的话就更加没有希望将苏狄从拘留所里头弄出来了。
沈婳这样想着,好似终于说服了自己,收拾整理了一下,鼓足勇气,在下午3:25的时候,来到了市政广场边上的咖啡厅。
这间咖啡厅不大,而且门面看起来也非常的精致,小巧,只是沈婳走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的装修低调而奢华,光是看这样的装修,沈婳就觉得里头的一杯咖啡能喝掉她一个星期的工资。
走进去的瞬间,看了看边上给他弯腰开门的服务生,沈婳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在侍者的带领下,沈婳进去没多久,就看见了一个靠着窗边,但是又被粉色的朱纱窗帘挡住的座位,座位上坐着一个衣着精致的女子。
服务生走过去,弯下腰,轻轻地靠近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正在看书的女子方才抬起头,妆容也是异常的精致完美,不管是远看还是近看都挑不出半点毛病,那女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拉开身边的,lv包包,从皮夹里面取了一张粉红色的钞票,轻轻地放到了侍者的托盘上。
她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姿势,从容而优美,一看就是从小到大不知道做过了多少次,和普通人吃饭喝水差不多。
沈婳看着他将小费付给侍者的样子,心中越发的忐忑起来。
做完了这一切,周婉柔才抬起头,将目光投向沈婳的方向,脸上带着宛如面具一般的温柔笑容:“你来了呀?没迟到就好,快来坐吧!”
沈婳看了看对方,走过去的时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期然地就想起了,之前他在和苏狄玩仙人跳的时候,常常做出的打扮。
赝品终究只能是赝品,变不成真品。
沈婳走到了桌子旁边,坐下,一旁的侍者立刻将一个用真皮包裹的菜单,放到了她的面前,还替她将菜单打开了。
沈婳看了一眼菜单紧张的握了握拳头。
“没事,今天是我做东我请你你随便点吧!”看着沈婳那紧张的样子周婉柔的心中就不由得开心起来,说出来的话也大方了许多。
而对于沈婳而言,就算周婉柔说是他自己请客,她当然也不敢点上什么太贵的东西,反而只能,仔细的看了看酒水单,选择了一个不贵也不便宜的。
因为太便宜的东西也容易落了对方的面子。太贵,会让人觉得她是个贪小便宜的女人。
说到底,沈婳也是个有自尊心的女子,而对方,又恰好是楚墨言的未婚妻,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总之她就是不想在周婉柔的面前太狼狈难堪。
周婉柔听见服务生报出的沈婳点的酒水的名字,这才略微地抬头仔细的看了她一眼。她本以为这是个没见过世面还说不好话的女人,现在看起来倒还有那么几分微末的本事。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种烟脂俗粉过分艳丽的姿色,怎么可能吸引到楚墨言的心呢?
周婉柔的脸上还是带着那温柔的笑容:“没事的,你也不用紧张,其实呢,墨言哥哥都把事情跟我说过了,你们的事情我都是知道的。”
虽然周婉柔事实上根本就不知道楚墨言和沈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在周婉柔看来,男人和女人之间统共可以发生的也就那么几件事,而这些事,归结起来又只剩下了一件事,所以,她根本不用猜都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果然,周婉柔的话一出口沈婳的脸上就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你也不用怕我,我知道,楚墨言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只要是一个女人都会为他而心动的。”周婉柔继续这样说着,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的样子。“而且,正餐吃多了,偶尔吃点野味,也是不错的,你说是吧?”
她握着杯子,微笑着看着她,唇角恰到好处的带出一个讥诮的笑容。
沈婳微微的低着头,恰逢服务生将她点的饮料送上来,沈婳可以借着接饮料的机会,躲开两人之间目光的交流。
因为对于沈婳来说,她是怎么都不会想明白楚墨言这个人身上能够有什么值得称为优点的东西,也许是因为他有钱?但是周婉柔的家里头肯定也不缺钱吧!
但她不能否认周婉柔说得对,正餐吃多了,偶尔吃点野味也是不错的。
而她对于楚墨言来说,不过就是一盘味道还可以的野味。
仅此而已。
不过,周婉柔的大度表现,倒是她没有想到的。一般像她们这种关系,不是应该周婉柔打她几个耳光,然后警告警告她吗?电视里好像都是这么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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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搅动一下杯子里的咖啡,才终于让自己的心情有了一点平复的感觉:“周小姐,我给楚墨言打电话,其实是有事情想要拜托他的。”
她下意识的解释了她的行为,不想让周婉柔有更多的误会。
而且她也的确想跟楚墨言尽快了断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周婉柔点头,微笑着看着她,“你想找他说什么?”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得体得让人一点都没有兴师问罪的感觉。而实际上,她的确是在兴师问罪。
沈婳是明白的,于是赶紧解释,“周小姐你别误会,我是为了朋友的事来求他高抬贵手的……”
周婉柔一听说是求人的,就更加放心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是一样的。”
她端出了未来楚少夫人的架子,就怕沈婳没有什么事情来求她。
人嘛,只要有所求,有欲望,那做什么都简单了。
她微笑着看着沈婳,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温柔,更加的亲切:“只要不是什么太复杂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
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和表情,让沈婳觉得心里头有些不太舒服。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手指放在自己自己的大腿上,微微地出汗,汗水在不经意间染得衣服肯能有一点微微的潮意:“周小姐,非常感谢你愿意请我吃这顿饭。这几天,楚墨言受伤的事情,我表示非常的抱歉,但是,对方也不是有意的我想,你能不能,帮我对楚墨言说一声。还是算了吧,不要起诉他了。”
直到这个时候,周婉柔,才从沈婳的话中。大概整理出来了,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倒是没有想到,沈婳居然还和那个刺伤了楚墨言的人有关系。
“你是想让我跟楚墨言说,放了他不再追究了吗?”周婉柔优雅的端起杯子浅浅地品尝了一口。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但是她的举止无一不在表示出,这件事情其实非常的复杂。
漫天要价。
看着周婉柔的样子,沈婳也觉得没什么信心。但纵使是没有信心,她也不能就这样随便的放弃。
“我们愿意赔偿,只是希望,不要起诉他,不要让他坐牢,好不好?”
大概是沈婳那几乎要哭出来的恳求,让周婉柔感觉到了优越感和愉悦,她微微的笑了笑:“你和那个苏狄是什么关系啊?让你这么努力的来帮他。”
“我……”沈婳犹豫的抿了抿嘴唇,为了让周婉柔放心,只好说,“那是我的男朋友。”
她的话音未落,周婉柔的脸上就露出了,非常不屑的表情。大概还带着一点点可惜或者惋惜的姿态。
周婉柔这样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钟,才缓缓的开口:“你既然是有男朋友的人,为什么又要跟楚墨言混在一起呢?你不觉得这样非常的对不起你的男朋友吗?就是为了他的钱吗?我告诉你,墨言哥哥就算是有钱,也不会花在你这样的女人身上的。”
沈婳只能任她这样说着不去反驳,为了满足她的欲望,还要时不时的点头作为回应。
大概是沈婳这样的回应终于让周婉柔感觉到了满足和优越,周婉柔说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不再说了。
她用那画的十分精致的指甲轻轻地磕了磕咖啡杯的杯沿:“我帮你把你的男朋友弄出来,但是从此以后你不可以再和楚墨言有任何的联系。”
只要有这句话就够了。
听见这句话的沈婳顿时激动万分连连点头:“好好好,如果这样的话真是太感谢你了,只要他能够出来我一定不会再和楚墨言有任何的联系。”
她是能保证不会主动联系楚墨言,但楚墨言主动来找她的话,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毕竟他们还有契约没完成。
周婉柔享受这样被别人感恩戴德的感觉,她惬意的眯着眼睛,微笑着,高傲而矜持地点了点头:“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与沈婳告别以后,周婉柔立刻让司机回部队大院,刚刚从国外回来的她,这是第一次有人找她办事。所以不的不说,周婉柔对于这这事情,还是挺有新鲜感的。
周婉柔赶到楚家的时候,老首长正好在写字。
老首长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毕竟还是做了不少的事情,立了不少的军功,但脾气比较的爆烈,年纪大了,多少也要写写字修身养性,况且,他对周婉柔那确实倒是比对楚墨言还要温柔。所以当周婉柔进去的时候。看见的不像是一个曾身居高位的军人,而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老人。
这个普通的老人站在书桌前,写了好一会儿的字才抬起头来看着周婉柔,语调很是慈祥:“是婉柔呀。来了多久了?”
一直安静的站在门边等着的周婉柔,看见老首长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连忙上前笑着道,“伯父,是我。”
老首长放下毛笔,“你这个小姑娘呀,怎么想起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周婉柔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想伯父了自然就来看你了呀!况且,墨言哥哥又不来,我就更应该来了。”
老首长年纪大了,这辈子又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哪里见过小女孩子这样撒娇,顿时被逗得满脸都笑开了花:“你的嘴倒是甜,说吧,你来都有些什么事情?”
“就是来看看伯父呀!”周婉柔知道,这个年纪的人其实最讨厌别人求他们办事,所以她的目的不能先说出来,而是需要做旁敲侧击的打听。
不过这也没关系,只是一个区区的小匪徒而已,周婉柔觉得,一定不会有太多人关心他的。
所以这件事情应该还是很轻松的。
那老首长见周婉柔不肯说,倒也不着急,没有继续追问,只当她说的是真的,笑嘻嘻地岔开了话题:“好好好,既然是这样那就过来陪老人家写几个字吧?”
周婉柔本来就是打算现在老首长这个地方侧旁敲击一下,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她便笑着说:“那自然是好,只是我的字写得丑,伯父可别嫌弃我。”
“现在的年轻人呀?有几个能写一手好字的呢!”听了周婉柔的话,老首长并不意外,所以他只略略的说了句,就再次的提起了笔,要教周婉柔写字。
两人就这么在书房又写了一会儿字,还是老首长先提起来:“你是刚从公寓回来的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婉柔见机会到了赶紧点了点头:“是的,就是从公寓回来的。”
“去看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了?”老首长接着问。
于是周婉柔的脸上泛起的一点点羞涩的红晕,她微微低头,含羞带怯的点了点:“我去给他煲了个汤,毕竟他受了伤,身子要好好养。虽然医生说伤势不严重,只需要静养几天就好了,但毕竟是个伤员,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行呢,所以我就去了。”
周婉柔将今天去公寓的事都简略的,但是也重点的向老首长汇报了。当然其中她并没有说,关于接到了沈婳的电话的事情,甚至那条电话记录也已经被她删除了。这个电话只要有她自己知道就足够了。
老首长毕竟是个做领导的,这么多年来听的最多的就是汇报工作,也最喜欢听别人汇报工作。楚墨言就很不耐烦这样对自己的父亲说话,但是周婉柔倒是说得满脸都是笑意,而且把老首长也听得满脸都是笑意。
“你果然是贤惠啊!”老首长忍不住这样表扬她,“又贤惠又孝顺。”
周婉柔继续的脸红着,然后终于找到了机会将话题转到苏狄的身上:“伯父,我回国的时候,交了几个生意上的朋友。”
周婉柔的这话一说出来老首长的脸色就略略的不对了,她知道,周婉柔此番来的重点,马上就要被说出来了。
果然还是要来求他办事的。
老首长的脸上,渐渐地收敛了笑容,他看着周婉柔,等着她说话,等着看她说出个名堂来。
这忽然改变了气氛,让周婉柔的心中也多少有些吃惊。她倒是没有想到,老首长是一个这么不好哄的人,也难怪楚墨言与自己父亲的关系的确不是很好,如果换了是她,她也不太喜欢和这样的老人家长期的相处。
当然这些东西想归想但是,答应了沈婳的事情,周婉柔还是会做的,她努力地将话题转了过去:“墨言哥哥受伤了后,我就问了问让他受伤的人是谁?结果发现,就是我在生意上认识的一个朋友,伯父……”
周婉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好像撒娇一样,又过来拉老首长的胳膊与衣服:“这些也不过就是个误会让他赔点钱就算了,不依不饶地弄到他坐牢不合适呀!”
老首长这会儿终于听出味道来,还看了看周婉柔,放下了手中的笔,将毛笔挂到了笔架上,方才开了口:“小周啊!你这是来求情的吧?”
周婉柔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没错,她的确就是来求情的。
好,老首长将周婉柔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通,然后才说:“我的年纪大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种事情,受伤的既然是我儿子,那你就去找我儿子问吧,他要是同意的话,就让他自己打电话给公安局放人。”
说完这话以后,老首长也不等周婉柔的回音,背着手,径自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婉柔看着老首长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拒绝了楚夫人留她吃饭的好意,离开了这里。
因为周婉柔根本就不想让楚墨言知道,沈婳还给她打过电话,还来求过情,所以这件事情,她是不会去问楚墨言的。姑且就当做楚墨言已经同意了吧!她是楚墨言的未婚妻,就算偶尔代替楚墨言就做出决定,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周婉柔这样想着,便毫不犹豫的给沈婳打了一个电话,内容倒是简单:“你快去拘留所门口守着吧!那个苏狄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沈婳接到电话的时候,真是手忙脚乱的。她飞快地将手中那只有一道杠的试纸,给丢进了垃圾桶里。好险好险,她并没有中招,这次也还是虚惊一场。
沈婳又忍不住会吐槽一下楚墨言的能力,电视和里头的那种一发入孕,都是骗人的吗?怎么到了楚墨言这边?都两次了还是一次都不中。
想到这里,沈婳又赶紧地摇了摇头,仿佛时候将自己的想法给摇出去一样,真是太好笑了,她这样认真的思考着,就好像真的要给楚墨言生个孩子一样,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就在沈婳摇头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电话,听见的就是周婉柔的一句光秃秃的,但是又趾高气昂的宣告。
虽然这个说话的方式让沈婳听起来很不舒服,但她还是非常有礼貌的感谢了周婉柔。
直至宣告完毕这件事情,听到电话那头沈婳感恩戴德的话,周婉柔才觉得自己的心情舒坦了不少,刚才陪着老头子的那一点时间,只是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果然她也不是那样喜欢孝顺老人的。
挂断了电话以后,周婉柔以楚墨言未婚妻的名义给公安局打个电话,只告诉他们,楚墨言,决定私了,所以他们可以放人了。
那公安局的头头,多少还是有几分不可置信,毕竟,人是老首长亲自打电话抓的,这会儿如果不是老首长打电话,他还不敢就这样放了。
结果刚支吾了两句,就听见那头周婉柔脾气暴躁的声音:“你这人怎么回事?让你放人就放人那来那么多话?我是楚墨言的未婚妻,我说的难道都不算吗?”
这,在能这样算呢?还别说那楚墨言的未婚妻的身份,就算是周婉柔自己的身份,局长苦命的也不敢不搭理啊!
只是……人不是他们抓的啊!
所以他只能在电话里头陪着笑说:“算当然算,可是这人……”
“这人你到底是放还是不放?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的磨磨叽叽?弄得跟个女人一样,干脆点!”周婉柔在电话中的口气已经很不耐烦了。
“要不这样吧!”那公安局的局长不敢得罪楚家,也不敢得罪周家,只好这样说,“人终究是老首长打电话来让抓的,周小姐您一个电话,我们也不好就这样放,不如周小姐您亲自来一趟,走个流程,我们也好放人。”
周婉柔也知道,这估计就是对方最后的底线,所以,便同意了下来。反正他到公安局门口,还正好可以看见沈婳和苏狄,那种丧家之犬一般的模样,想到这里,周婉柔便觉得更加的得意。
因此周婉柔倒是毫无芥蒂的,就去了一趟公安局。
周婉柔亲自到公安局通知了对方放人,她是看着苏狄从里头走出来的,沈婳就在门口等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狄一出来沈婳就迎了上去,很是激动地拉着他的手,一直将他牵到了周婉柔的面前:“谢谢!”
沈婳的声音非常的真挚,那种诚心诚意的感谢,看的周婉柔心中异常的愉悦,不过她虽然心中开心,但脸上也没有立即表现出来:“你们也不用谢我了,赶紧离开这里吧!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以后也不要再回来了。”
沈婳到底是害怕周婉柔将自己和楚墨言的事情说给苏狄听,也不是很想在这个地方呆多久?所以拉着苏狄向周婉柔表达了感谢之后就匆匆忙忙的要回去了。
苏狄在拘留所里住了好几天,因为楚墨言也没有下什么命令,所以苏狄道也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但是人的确是憔悴了几分。沈婳一想到苏狄是因为自己才被关进去的,心中也是挺心疼的,所以也是着急地带着苏狄离开。
两边的人都不想挤在一起废话,而且也没有什么废话好交流,所以很快就相互告别了。
离开了这个地方,坐在车上,沈婳看着车外的风景,莫名的就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又不是因为自己愿意才和楚墨言搅和在一起的。
那都是楚墨言强迫自己的。
现在楚墨言,要结婚了,那和自己肯定就没有什么关系了,结束吧。
只是为什么?那种很奇怪的,有一点恋恋不舍的感觉,到底是怎样产生的呢?这个城市,对于他来说,应该没有任何值得眷恋的地方了。
苏狄的脸上也是一副沉思的表情,所以两人在回家途中并没有任何的交流。
直至俩人回到家中,张妈准备了一桌子的好菜,说是要给苏狄压惊洗尘,气氛才稍稍的热络了起来。
只是不管有多么的热络,也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他们之间的恩情,愧疚,亏欠,利用还有信任,已经交织成了一张根本没有办法拉开的网。
沈婳知道的非常的清楚,而她对于苏狄的感情,不管有多么的复杂,都只能够在这一张网里头挣扎着,永远不会超脱出去,但是她对另外一个人,那可就未必了,沈婳说不出自己对楚墨言是怎样的感情?总而言之,是非常复杂的,有的时候她恨这个男人恨到咬牙切齿的地步,巴不得将他给生吞活剥,但是有的时候,她居然会思念他。
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沈婳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她会去思念一个如此对待自己的男人,这个男人明明浑身上下都没有半个优点可言了。
可是,她还是会想到他。
沈婳的思维就这样在两个男人之间不断的徘徊着,直到吃完这顿饭。
“苏狄,我有话想跟你说。”饭后,她这样对苏狄说。
苏狄会意,放开小宝,跟着她一起走出了客厅,走到了楼下。
树影婆娑里,沈婳认真的看着苏狄,道,“苏狄,你搬走吧,离开C市,去你该去的地方,好吗?”
苏狄本来还挺高兴的,毕竟,沈婳帮他从拘留所里弄了出来,说明她没有不管他,虽然他事后问过她是怎样让周婉柔出门求情放警察局放人的。毕竟,说起来,周婉柔是楚墨言的人。但,沈婳一直不肯说,他也就不好再追问。
但她还留自己在家里吃了一顿饭,说明,她之前说跟他说的那些不想再见到他之类的狠话,都不过是一时冲动而已。所以他真的以为,因为这件事,他和沈婳的关系有了好的转折点。也因此,在吃饭的时候,到下楼来的这一刻,他的脸上一直是带着笑的。
可他没想到,沈婳会对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他的笑瞬间僵在了唇边,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为什么?”他看着她,这样说。
沈婳亦不躲避他的目光,她很诚恳的道,“苏狄,我知道,这次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虽然做法我不赞同,但我还是感谢你,为我出这口气。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从此就要跟你有什么。你为了我进拘留所,我想办法把你捞出来了,所以,我们之间是两清了,我不欠你什么了。”
苏狄沉默。她说的是事实,她是不欠他什么。这一点,他无从反驳。相反,这些年他们搭档以来,他利用她,的确挣了不少,如果没有秦如天的那次,他想,他们的合作生涯,简直可以说的上是完美无缺。
唯一的遗憾,是秦如天那次出了岔子。不,准确的说,要不是楚墨言的出现,他们仍然是成功的。毕竟,他们也是得手了,不是吗?虽然最后被楚墨言教训了,但不管怎么说,在此之前,他们都是合作默契,生活息息相关的好搭档,好朋友。
“沈婳。”他沉默了半响,才道,“我们毕竟有五年的交情,不是吗?”
沈婳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是,正因为我们有五年的合作交情,所以今天我才留你吃这一顿饭。但是,这顿饭以后,我们最好不要再来往了。”
苏狄顿时额角青筋暴起,“老死不相往来?”
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沈婳,你变了!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告诉我,是楚墨言让你变了的吗?是他让你跟我划清界限的吗?为了他,你连我们五年的交情都不要了吗?沈婳,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一定要给我说清楚。”
在此之前,他一直猜测是楚墨言捏住了他们的把柄,所以才胁迫沈婳做了她不愿意做的事,也因此,他才想要去教训楚墨言一顿。但现在看来,楚墨言和沈婳的关系,远不止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又答应了他什么?”他逼视着她,手上下意识用力,捏得她下巴生疼。
“苏狄,你放手!你弄疼我了!”沈婳挣扎着,打掉他的手,“我跟楚墨言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也没有答应他什么,我只是累了,不想再做仙人跳了,求你放过我好吗?”
她用了个求字!她说求他放过她!曾几何时,他们是最亲密的搭档,也是相互依存的伙伴,时至今日,竟变成了这样针锋相对的局面?
苏狄的心里有些悲哀。
他定定的看着沈婳,“我们可以不做仙人跳。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再逼着你。但是,你有必要这么急迫的跟我划清界限吗?难道我们连普通的朋友都不能做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强忍着眼泪,“苏狄,你是知道的,我这么做,就是在逼着你对我断了念想。苏狄,我不爱你,真的不爱,所以我不能逼着自己跟你在一起,也不能耽误你。请你,移开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好吗?”
苏狄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他知道她不爱他,从她三番几次逃避和婉拒他的表白和求婚就知道,她不爱他。
可,还是承受不住,亲耳听到她嘴里说出这几个字。
“沈婳……”他试图说些什么,可开口竟觉那么艰难。
“苏狄,对不起。”沈婳咬着嘴唇,再次对苏狄道,“请你,放过我!”
苏狄很悲哀。他从未想过,他们俩的关系,有一天竟会落到这般田地。
他对她很失望。
他一直以为她是需要她的,毕竟,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是他,给了她一口饭吃。虽然这口饭吃得并不怎么光彩,但毕竟,他给了她赖以生存的渠道。现在,她翅膀硬了,想离开他单独去飞,苏狄顿时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他不甘心。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他其实并不是一定要逼着沈婳继续跟他搭档仙人跳,但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留住沈婳。潜意识里,他觉得,只有这样,她才可能继续留在他的身边。要是一旦连搭档这种关系都没有了,那么,他和沈婳之间就彻底完蛋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苏狄,其实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沈婳,我不会放弃你的。”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沈婳瞬间心就凉了,“那随便你吧。”她淡淡的,再也不看他一眼,就转身朝楼上走去。
而苏狄,站在原地良久,才离开,走的是另一个方向。
他一夜未归,在酒吧买醉。
苏狄被放出去的事情,那个公安局的局长,还真的以为楚墨言是知道的,所以也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楚墨言。那天楚墨言换完药以后,到底是觉得住在医院里头非常的气闷,于是就强烈地要求搬得出,住到了自己在b市的公寓里。
周婉柔倒是很喜欢他住到公寓里去,因为这样的话,反而更方便她的照顾,而且这个照顾,还是单独照顾,在这样的照顾中,那是最适合体现她的温柔了。
周婉柔相信,只要让她继续这样照顾下去,她一定可以慢慢的俘获楚墨言的心,这个男人之后一定会属于自己。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想像总是那样的丰满,而现实总是骨感的。
周婉柔以为,随着自己的温柔攻势,不久以后楚墨言就这样对自己一往情深,坠入爱河,从此不可自拔。
一想到这一点,周婉柔就会忍不住笑起来。
于是这一日,她也和以前一样,早早的就到了楚墨言公寓,拿出了楚墨言给她的公寓钥匙,走了进去,还想和以前一样,楚墨言的公寓打扫一下,然后就开始给他做饭。
周婉柔一直觉得,这就是她向往中的幸福生活了,以后只要一直这样就好了。
当然并不是说她一直做饭和洗衣服以及打扫卫生,这些事情,以后自然有用人来做的。
平时的这个时候,周婉柔来到这家公寓,楚墨言很可能还没有起床,或者起床了以后,正在洗漱。
但是这一次,当周婉柔推开门的时候,她便觉得里头的气氛有些不对。
楚墨言衣着整齐严肃的坐在沙发上,一看见周婉柔进门,那鹰一样的目光就投了过去。
周婉柔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一小步,多少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墨言哥哥,你今天这么早。”
没想到楚墨言完全不接她的招呼,只是看着她,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不是笑了:“我是刚才才听说。你去过一趟公安局了,是吗?”
周婉柔有些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
楚墨言冷笑起来:“局长跟我说,我的未婚妻告诉他,我同意私了了,所以他才放了人。”
听到楚墨言这样的口气,周婉柔才终于觉得可能出了点问题:“墨言哥哥,你听我解释。”
“好。那你就解释一下,我楚墨言什么时候说过同意私了?”楚墨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冷漠了,他的目光仿佛爬行动物一样的冰凉,看的周婉柔的背后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向上翻。
周婉柔看这楚墨言的样子,心中更是忐忑了起来,她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尽量温和的说:“不过就是一个小混混,你何苦跟那种人计较呢?”
“小混混?我跟他们计较?”楚墨言的声音也跟着冷漠了起来,“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个计较了?”
周婉柔看着楚墨言,已经生气的样子,抿了抿嘴唇,有些尴尬地回答:“他都答应要赔钱,何苦弄到别人坐牢呢?”
楚墨言,从上到下的仔仔细细的,将周婉柔可以打量了一番,嘴角扯了扯,却并没看出多少微笑的表情:“拿来吧!”
“要拿什么?”周婉柔有些惊慌的看着楚墨言。
“我的钥匙,还有这公寓楼下的门禁卡。”楚墨言这样回答。
周婉柔立刻惊恐的后退,她不想将钥匙还给他,对于她来说,好不容易才能够在楚墨言的家中登堂入室,她还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自己与楚墨言之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联系。
所以,周婉柔在一直的后退。
楚墨言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手臂划过她的身体,仿佛是拥抱一样的姿势,但做的却并不是拥抱的动作,他只是用这样的姿势,将钥匙从她的身上拿了下来而已。
楚墨言在那一串的钥匙当中,找到了自己家的这一把,他把钥匙取了下来,然后将剩下的钥匙还给了周婉柔。
周婉柔的脸上是一副崔然欲泣的表情,她都快要哭出来了,嘴唇颤抖着,轻轻地咬着下唇:“墨言哥哥,我求你,别这样,要不,我还是先给你做饭吧!”
周婉柔打算用自己最拿手最擅长的温柔的料理,重新唤醒楚墨言对自己的好感。
但是楚墨言并不领情,他礼貌而疏离的笑了笑:“我想不用了,我这里也是有阿姨来打扫的,周小姐你可以回去了。”
周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周婉柔更是想哭。
之前,他一直觉得,楚墨言对自己的称呼,不够亲密,从来没有叫过她婉柔。但是现在,哪怕是直呼其名,周婉柔也觉得,总比如此陌生而礼貌的周小姐好上不知多少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周婉柔还想继续努力一下,磨磨蹭蹭犹犹豫豫的不肯离开。
但是楚墨言已经走到了门前,直接将门打开,做出了一副送客的架势。
周婉柔扁了扁嘴,眼眶里已经包上了晶莹的泪水:“墨言哥哥……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楚墨言只是维持着门庭大开的样子没有回应。
周婉柔咬了咬嘴唇,恼怒地质问道:“因为苏狄是沈婳的男朋友,所以你一定要让他坐牢吗?”
楚墨言挑了挑眉毛,脸色更是冰寒:“周婉柔,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婉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唇:“我不明白,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和那沈婳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我的事,你不用管。”楚墨言冷冷地说。
“不用我管?”周婉柔仿佛是被刺激了,语调也高了起来,“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为什么不能管?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啊!”
“未婚妻?”楚墨言冷笑,“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
说完,他见周婉柔没有离开的意思,就自己离开了这间公寓,回了一趟军区大院。
回到楚家,看到自己的母亲,楚墨言直截了当地说:“婚礼取消吧!周婉柔那种女人并不适合我。”
楚妈妈,还正在想着,婚礼,以及后来的孙子,没想到就被突然冲进门的楚墨言给来了这么一段话。她愣了愣,连忙安抚自己的儿子:“怎么啦,怎么啦?周家的姑娘哪里不好了?我看不是挺标致挺贤惠的一姑娘嘛。”
“她的性格不好。”楚墨言这样回答。
“性格?这小姑娘的性子不是很好吗?人又温柔,对我们二老也孝顺。她哪里不好了?”楚妈妈很是疑惑。
楚墨言将她擅自主张把苏狄放了一事说了一遍。
“还没过门呢,就对我指手划脚,这要是过门了,就该对楚家指手划脚了。”楚墨言到底知道,楚妈妈的死穴在哪里,底线在何处?所以一开口,就直指中心,说到最后,楚妈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小姑娘年纪小,大概还是不太懂事吧!”楚妈妈犹犹豫豫的回答,在他们这样的大家族中,最忌讳家族内部的事情有外嫁来的媳妇插手了,尤其是这个媳妇的娘家,还非常的厉害,洗都洗不掉,娘家对夫家的吞并意图。
“周家教出来的女儿。”楚墨言的声音更冷了,“我不认为周家教出来的女儿会连这么点基本的东西都不明白。”
楚妈妈无言以对,只好先安抚着自己的儿子:“不着急,不着急,都已经订婚了,这个时候说取消婚约,大家面子上也不好看,不如就先将婚礼延期吧!那些准备我都让它们通通停下来,这样总可以了吧!”
楚墨言也知道,只凭这么几句话就要取消这个婚礼,是不太可能的,他本人对周婉柔也没有太大的不喜,只是因为,周婉柔的话,说到了他的痛处。
是的,就是因为苏狄长期以来对沈婳的那种受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让他很不爽。
这次,他竟然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对他下手,他不整死他才怪。
可,还没等到他开始动手呢,周婉柔那个该死的混女人就把人给放了。
对于沈婳,楚墨言已经不知不觉的,把她画进了自己的领土,不允许任何人碰触。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周婉柔说到了沈婳,那么楚墨言也不会提出要延期婚礼。
他并不在乎周婉柔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的身份,就跟他不在乎自己娶的是谁一样。
突然闹出了婚礼延期这种事情,楚妈妈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与楚墨言一起,到周家去通知周政委夫妇。
周政委夫妇一开始也觉得非常的惊讶,刚开始是楚家想要赶紧去办婚礼,于是他们同意了,现在又是出家说婚礼要延期,还要让他们同意,这不是开玩笑吗?
周爸爸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了,但是很快,他就听到了楚墨言说的理由。
楚墨言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非常的镇定,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看上去倒也是个,有担当有能力的好孩子。周爸爸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听完了楚墨言的理由以后,周爸爸也知道,他们没办法拒绝,只好点头同意了。
而另外一边,被楚墨言给扔在公寓里的周婉柔,脸色苍白地,看着那扇并没有关上的大门,犹豫了很长时间,才魂不守舍的离开,回到了自己家中。
一回到家,周婉柔就看见母亲和父亲并排坐在客厅里,表情很是严肃。
她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看见父母这样,就更加的紧张了。她走过去,走到最心疼自己的母亲身边,还拉着母亲的手,撒娇了两句:“妈妈……”
“你还知道回来!”周妈妈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周爸爸就怒吼了起来。
周婉柔吓得往旁边一缩,拉着母亲,半个身体躲在母亲的身后,咬着嘴唇,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哎,你呀,你呀!”周妈妈心疼女儿,连忙护住,“女儿才刚刚回来,你就这么吓唬她,你安的什么心啊?”
“我这哪里是吓唬她,楚家都要跟我退亲了!”
“退亲?”周婉柔震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楚墨言不想娶我了?”
“没有,没有没有。”周妈妈赶紧安慰自己的女儿,“没有说要退亲,就是说把婚礼延期一下而已。”
“那是给我们家面子!”周爸爸在边上说,“不就是个退亲的意思吗?”
“你这个老头子,人家没有说出来就还是有转圜的余地啊!”周妈妈当然不同意这样的看法。
而,周婉柔在一旁,已经听得愣住了,她怯怯地伸手拉了拉自己母亲的衣服:“退亲?不肯娶我?他居然为了那种女人,不肯娶我!”
“那种女人?”周妈妈敏锐的听出了周婉柔的话中带话,连忙拉住了她,“乖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仔细的跟你妈说说。”
周婉柔顿时哇的一下哭了出来,抽抽噎噎地,将楚墨言和沈婳的事情说了一遍。
但是,因为她不知道具体,所以说了半天,也没说到什么关键性的内容。
周妈妈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就从怜悯变成了无奈:“好了好了好了乖女儿不说了,妈来问你,你回答就好。”
周婉柔抹着眼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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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他的手机上存着她的电话呀!而且还存了那么暧昧的名称!”周婉柔恼怒地说,“而且他之前彻夜不归,我等了好长时间都没有等到!”
周妈妈叹着气摇了摇头:“女儿啊,你到底还是太嫩了。你看他手机这件事情本就是你的不对,若要拿出来说,更是显得你小肚鸡肠,少了我们大户人家的气度。”
“可是,妈……”
“没有什么可是,你还没有直接的证据,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去质问他,不是逼着他跟你翻脸吗?”周妈妈开始语重心长的教导着女儿的御夫之术。
这时候,周婉柔才有一点反应过来,咬着一嘴唇,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他们都要退婚了。”周爸爸没退下来之前是政委,跟楚首长搭档了很多年,是交情深厚的好朋友,两家的关系也一直很好。虽然他也一直很看好楚墨言,也很希望把女儿嫁进楚家,但毕竟也是从高位上退下来的人,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要是让人知道他被楚家退了婚,面子上怎么过得去?
而且自家女儿这次做的的确欠妥当,还没过门,就敢拿鸡毛当令箭,做楚墨言的主了,也难怪老楚家不高兴。这不,这次楚夫人和楚墨言过来说延期婚礼,老楚连个声都没吭一下,估计也是被气着了。毕竟被放走的人可是伤害自己儿子的人,换了是他,也会不高兴的。
这大院里住着多少退下来的高官啊,他们周家被退婚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还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还让他怎么出门?好好的一门婚事眼看着就要被搞砸了,周政委的口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心疼女儿的周夫人当然不允许周爸爸这样说话,毫不犹豫的顶了过去。
“爸,我知道错了。”周婉柔也不想靠父母吵起来,赶紧的说,“现在也不是没有机会啊,只是延迟婚礼而已,又不是真的退婚了,我一定会努力挽回局面的。”
周政委哼了一声。周夫人叹了口气。
平时挺聪明一个女儿,怎么这会儿就犯浑了呢?
秦如天和新婚的妻子在国外度完了蜜月,回到了国内,自然是要找这些狐朋狗友聚聚,于是拉上了楚墨言,还有平时玩的好的那几个人,到了b市的一家酒吧。
他们去的酒吧,也就是最常去的那家酒吧。
楚墨言到的比较早,大概也是因为最近心情比较郁闷,看到那酒吧的招牌的时候,他微微有些发愣。这酒吧,赫然就是,他与沈婳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酒吧。
酒吧的招牌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还被霓虹灯装点的五光十色,外面有那些穿着清凉的妹子们走来走去,只是这些妹子都知道楚墨言和秦如天他们几人的身份,所以不敢特别直接的冲上来,只能远远的用目光表示一下好感。
倒是边上有一个二流家庭的少爷,将那些陪酒女郎都挡开,口中还不住地说着:“走开走开,都一边儿去,也不看看这里都是些什么人,也是你们能伺候的起的?”
那些低俗的陪酒女倒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就往另外一边闪开了。
于是一群公子哥们就向酒吧里头走去。
只有楚墨言忽然停了下来,多看了那个招牌两眼。
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是只有秦如天发现了。
秦如天用胳膊轻轻地捅了捅楚墨言,问他:“你今天看起来有点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墨言摇了摇头显然并不想说。他受伤的事,并没有事态扩大化,所以也只限于极少数人知道。
堂堂太子爷竟然被几个小混混给伤到了,楚墨言自己也觉得这事儿挺丢脸的,所以也没有跟这一票狐朋狗友们说。秦如天在国外,就更加不知情了。
本来他伤没好,医生劝他不要喝酒,但接到秦如天的电话时,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就来了。
既然他不想说,那秦如天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了。
一群人进了酒吧以后,抵达的还是他们最常用的那间包间。这间包间,就是楚墨言第一次,让人把沈婳带进来,并且羞辱她的地方。
没错,现在对于之前发生的那件事情,楚墨言也愿意承认他也许真的是羞辱到了沈婳。
酒吧的包间和之前其实没有任何的区别,一样的昏暗,一样的晦涩,一样的暧昧,一样有穿着清凉,而且美艳的女子坐在他们身边,为他们斟酒,陪他们说话。
这一切没有任何的改变,但是不知道为何,楚墨言就是提不起任何的兴致。
在这热闹的人群当中,他似乎感觉到了更深层的寂寞。
这一次出来玩闹的主角是刚刚蜜月归来的秦如天,所以众人都在拉着秦如天灌酒,让秦如天的说说自己的蜜月旅行。
大概闹了一会儿,也有人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渐渐的各自散去自己玩自己的了。总的来说场面还是很热闹的。
秦如天注意到了在一旁独自喝酒的楚墨言,主动地凑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你今天看起来兴致似乎不是很高,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还成,就是忙了点。”楚墨言这样回答,显然是一副不太希望交流的样子。
“你丫也别忙的太辛苦了,我刚一回国就听说,你和周家的周婉柔订了婚,真的假的?挺大一个新闻,你到现在才告诉弟兄们,还拿不拿我们当兄弟?喝酒喝酒。”秦如天这样说着,一下就不小心将其他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于是其他人也就跟着围了上来,纷纷劝酒。
“喝酒喝酒,你也是个马上就要做新郎的人了,怎么能不喝酒呢?我说这人怎么现在这么沉闷?原来是因为你家的未婚妻不在吧?”其中有一个特别没有眼力见的人,忽然这样说道,他的话音刚落,楚墨言的表情就沉默了下来。
原本还能看见楚墨言的脸上还有一点点微笑,听到这话以后别那一点点的微笑都不见了。
气氛瞬间就尴尬了不少。
还是秦如天出来打了个圆场:“总提那些不在场的人有什么用啊?这边坐着这么多漂亮的女人,你们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的吗?还不赶紧找几个女人来,让她们好好的陪一陪楚哥啊!,免得楚哥一个人坐在这里,形单影只的这怎么可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对对,多找几个人来陪陪楚哥。”那些小弟们连忙附和起来,又叫来了妈妈桑,点了许多漂亮的女孩子。
那些女孩子大家给推到了楚墨言的身边,说着让楚墨言好好的放松一下。
楚墨言只是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些围过来的女孩子,没说反对,也没说同意,任由那些女孩子拥着他坐了下来。
女孩子们早就知道了楚墨言的身份地位,因此每个人都显得非常地殷勤,不断地劝酒,陪聊。
只是她们不管是如何的努力,楚墨言看起来就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这些女人已经不能入他的眼了。
每当一杯酒下肚的时候,楚墨言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来,不久以前,他在这个,曾经对沈婳做过的事情。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沈婳被灯光簇拥在舞台的中间,抿着嘴唇,那黑漆漆的瞳孔中跳跃着坚强与不屈,手指颤抖,但却坚定将自己在那样耻辱的灯管与视线中剥光。
楚墨言回忆起来这件事情的时候,偶尔也会很好奇,那个时候的沈婳,心中到底是怎样的想法呢?
他想象过那个时候她会痛苦,她会哀求,她会因为羞耻问满身通红,她恼怒地试图从他手中溜走。
但是,她都没有。
她用一种宁静,从容,而且镇定的姿态,冷漠地接受了他安排给她的命运。
她的一切,都让楚墨言想要了解,从里到外的,从上到下的,深刻的了解。
带着这样的心思,楚墨言说不出来,只能对那些女孩子送来的酒杯来者不拒,不管是什么,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要喂到了他的嘴边,他就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一杯一杯的,一杯又一杯的,也不管是红酒白酒还是洋酒,或者是鸡尾酒,反正只要是喂,他就喝。
那些女孩子们最喜欢这样的客人了,因为根本就不想要多说话,也不用她们大展媚功,反正只要当做一个倒酒机器人,不断地倒酒就可以了。
而且因为楚墨言只管喝酒,所以她们还可以毫不犹豫地,自作主张地点上最贵的酒。
这么来者不拒地喝,就算是超人,也肯定会喝倒的,所以,毫无疑问地,楚墨言最后还是喝醉了。
本来任何人喝醉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秦如天看见楚墨言喝醉的时候,却非常的惊讶。
因为他知道,楚墨言其实是一个非常克制自己的人,虽然他平时和他们所有人都玩的很好,但是并不会放纵自己的欲望。
却一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居然就这样在所有人面前喝了一个烂醉如泥。
不管秦如天如何地摇晃他,推他,揉捏他,楚墨言似乎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喝醉了的楚墨言非常的安静,不哭不闹的有人问他的话他就笑着点点头没有人理他,他就自己一个人坐着发呆,完全看不出来像是一个喝醉了的人。
但是熟悉楚墨言的人都知道,这位公子哥是不会在人前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所以他肯定是喝醉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喝醉。
本来,如果楚墨言没有喝醉的话,那么秦如天他们还可能KK歌,但是现在楚墨言喝醉了,总不好这样放着兄弟不管,于是秦如天提了个主意,从楚墨言的身上拿出了手机,找到了周婉柔的电话,给周婉柔拨了过去。
周婉柔接到电话以后,心情更是复杂。
她一面高兴着楚墨言的朋友都把自己当作是楚墨言的正牌夫人未来的楚太太,一面又挺郁闷男人,喝醉酒什么的最讨厌了!
当然这两个方面比较起来,周婉柔还是觉得自己是高兴的多。
挂了电话以后,周婉柔立刻就在家中打扮了起来,因为不仅仅是为了去接楚墨言,还要看见他的朋友们,所以周婉柔对自己的样子,非常的重视,生怕有什么地方失礼。
因此,虽然周婉柔住的地方离楚墨言喝醉了的酒吧也不过就两三个街区的距离,但是她却足足磨蹭了四十分钟才到。她想在楚墨言的那帮朋友面前来一个惊艳亮相。
所以,当秦如天他们看见周婉柔的时候,不能说是不惊讶的。
周婉柔开着一辆银蓝色的跑车,打开车门,脚踩在地上,最先露出来的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高跟鞋的带子非常的细,紧紧的缠绕着被丝袜包裹的脚踝。
她穿了一双肉色的丝袜,在昏黄暧昧的灯光下,笔直而修长的腿仿佛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
然后紧紧的包裹着大腿的,是一条黑色的制式短裙,短裙的上方搭配着简单的白色衬衣,看起来简洁而且干练,又有说不出的诱惑。
所有人看了都不得不说,楚墨言的未婚妻周婉柔果然是一个大美人。
只是,在酒吧空等了四十分钟的公子哥们,没有一个人有心思欣赏她这样的美,而且看见她出来的样子,就可以猜出来,这女人一定是因为换衣服化妆梳洗打扮等等原因,所以才迟到了这么长时间。
这样想来对周婉柔便没有什么好感了。
等人已经等到心烦的公子哥们,看着姗姗来迟的周婉柔,没心思欣赏她的美丽,倒是很快的再次把楚墨言给架了出来。
“来了来了,你赶紧把你老公带走吧!”
“是啊,是啊!带他回去吧,好好睡一下。”
众人都七嘴八舌七手八脚的说话或者帮忙。
也有人漫不经心的就说了一句:“不知道最近楚少是怎么了,他平时跟我们出来喝酒从来都不喝醉的。”
“这谁知道呢?也许是楚少今天心情不好。”有人随口答腔。
心情不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简简单单的心情不好四个字,倒是让周婉柔认真的记在了心里。
穿着高跟鞋,磕磕绊绊的,历尽艰难费尽千辛万苦,周婉柔终于把楚墨言弄到了自己的车上。
她和楚墨言的朋友们道别,然后驱车带着楚墨言回他自己的公寓。
让你上次拿走我的钥匙!让你把我赶出门!现在我不依旧要带你回家吗?
楚墨言你是离不开我的。
你是我的,而且永远都是我的。
周婉柔一边这么想一边回头看了看身体歪歪斜斜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楚墨言。
这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眉目如刀。
即便是他睡着的时候,也仿佛随时都会惊醒,是一直任何时候都会站起来扑向猎物的猛虎,也是一把上好了膛随时等待发射子弹的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才是周婉柔心目中真正的男人。
她喜欢这样的男人,想要这样的男人。
然而很快下一秒钟,周婉柔就觉得自己还不如不要回头,就在她回头的时候,周婉柔听见了楚墨言的声音,和他平时那种清新而锐利的声音不太一样,软软的,仿佛没有睡醒的小孩子一样,呢喃的叫这着一个名字:沈婳……
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周婉柔就想扭转了方向盘,直接把楚墨言给丢到车子底盘下头去,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也不能这样做。
周婉柔只能憋着一肚子的气,将楚墨言带到了他自己的公寓中。
一个女人要照顾一个男人的确是非常辛苦的事情,尤其是这个被照顾的男人还非常的,不配合。
等到周婉柔终于将楚墨言给丢到了床上,拔下了他的鞋子,自己已经累瘫了。
而且就算这样,周婉柔也时不时的听到,楚墨言的口中传出了,那个女人的名字。
随着楚墨言无意识的梦呓,周婉柔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到了,地狱的深渊之中。
那个叫做沈婳的女人,显然已经严重地威胁到了,她将来楚太太的地位。
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一定要想个办法才可以。
周婉柔一但有了这个念头,就再也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好好的照顾楚墨言。她怕她再这么看着那张俊脸,听着他呓语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会忍不住扑上去给他一个巴掌,把他打清醒。
于是,她匆匆忙忙的把楚墨言给安置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公寓。
楚墨言一个人躺在公寓的床上,一整晚都在不断的做梦。
不管他梦见的是什么时间什么场景,总有一个人会坚持不懈地出现在他的梦中。
有的时候,楚墨言会梦见沈婳那天在酒吧里,璀璨的灯光下,屈辱而坚定的表情。有的时候,他会梦见那天在阳光下,沈婳和苏狄站在一起,沈小宝站在他们旁边,三个人相互微笑着,完美的三口之家的画面。
又或者,他会梦见,沈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双眼含泪,抱着他的腿,苦苦的哀求着,他听不清沈婳哀求的内容,但是从他的口型中,他读到了一个名字:苏狄,苏狄,苏狄,苏狄……
重复不断的,苏狄的名字。
楚墨言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的眸子还有一些迷茫,他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当然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回来的。
那个梦,还仿佛现实一样的深刻的印在他的脑海中。
沈婳为了苏狄,宁可屈辱地去哀求周婉柔,却根本没有想到过他。
明明受伤的人是他楚墨言呀!
她来过B市,却只为了苏狄而来,竟然连来看他一眼都没有!
而且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居然连个电话,连个短信问候都没有。
这该死的女人,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一想到这里,楚墨言便不由得生气起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总而言之,就是很生气。
他气得想把沈婳从c市给抓过来,撕碎了她的衣服,将她压在床上,狠狠地占有她,一遍又一遍的侵犯她,要让她好好的记住,到底谁才是她应该真正关心的人!
只是,这些也只能是楚墨言心中的想法而已。
他不能这样做。
酒醉后睡了一觉,楚墨言被噩梦吓醒,到底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清醒了一些。
只是再怎么清醒也没有用,清醒也不能让他对沈婳的思念减少分毫,或者说,楚墨言觉得自己那并不是思念,而是愤怒。
他觉得沈婳背叛了自己,无视了两人之间的感情,是个没心没肺忘恩负义的女人!
他本来还想,如果沈婳好好的对他,乖乖的听话,不要弄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幺蛾子,那么他也会好好的对待她,会疼惜她,会给她很多的钱财,给她买她想要的一切。
但是,这些都只是楚墨言脑中的想法而已。
沈婳不知道,在这个晚上之前,甚至楚墨言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很特别。
他第一次因为这样的事情感觉到愤怒。
楚墨言,睡也睡不着,想坐起来找杯水喝,到了厨房却无法克制心中的暴虐,一把将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听着那清脆的玻璃落地的破碎声,楚墨言的心中忽然有股报复的快感,哪怕他并没有报复任何人。
楚墨言在厨房的阳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任由夜晚微凉的风吹进来抚摸他的头发,亲吻他的脸颊,仿佛一双温柔的胳膊轻轻的搭上他的肩膀。
然后,空气骤然变冷,那双环绕着他的温柔的手,在绝对零度下碎裂成渣。
楚墨言抓起橱柜里的所有杯具,全部摔在了地上。
清脆的梦幻般的碎裂声响起,就仿佛那些不切实际的梦被打破,听着这样的声音,楚墨言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他的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看着满地的玻璃渣,笑得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愉快。
然后笑着笑着,他终于笑不下去了。
沉默下来的楚墨言,因为长时间的大笑,声音还有一点点颤抖,呼吸还略带急促的喘息。
他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厨房,绕过那些玻璃渣,拿出最后一个完好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才喝掉了水,回到床上躺下,再一次试图让自己进入梦乡。
只是不管怎么样,楚墨言就是睡不着。
睁开眼睛或者是避上眼睛,都是沈婳在他面前的各种各样的画面。
就这样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着,天渐渐的亮了。
天亮以后,楚墨言才颇为体贴的拿出手机,给沈婳打电话。
他想见她现在,更想上她,马上。
一整个晚上楚墨言的脑海中都在模拟着,如何将沈婳控制在自己的身下,如何让沈婳在自己的床上,露出那种淫荡而纠结的表情,发出甜腻人么优美的呻呤。
这样的想法几乎控制了楚墨言的全部思维,他不断的想着,看着手机上面联系人的那块小小的头像,他就觉得自己的裤子有一点紧……
当然很快的,现实就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沈婳根本就没有接电话的意思。那等待接通的小符号在他的手机当中优美的转圈,转了半天出后依旧那个优美冰凉而冷漠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现在是轮到楚墨言想摔手机了,只是他的涵养很好,充实现在非常的恼火,也没有直接将手机扔出去,而是不断地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那个该死的电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的愤怒,也随着这一遍,又一遍的拨打,而越来越强烈。
沈婳的这种行为,的确是很难让人不生气的。
也不知道自己拨了多少次号码,再次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楚墨言就已经在通往c市的高速公路上了。
这个不知好歹的,忘恩负义的,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给我等着!
楚墨言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再一次用力的踩下了油门。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速度,等到楚墨言赶到的时候,也已经是中午了。
当然楚墨言非常清楚沈婳的工作地点,进入C市的市区后,他就直接将车子开到了商城后门,守株待兔。
其实守株待兔这个成语,被后人误解了,那个守株待兔的人并不笨,相反还很聪明,所以才可以举一反三。
现在,楚墨言使用了相同的方法,等待着那只兔子的出现。
然后,他等到了,非常简单的。
沈婳和一群同事们说说笑笑的,从商城的员工通道出来,和她离开他的时候一样,沈婳的面孔还没有任何的变化。
楚墨言坐在车里,近乎贪婪的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孔,渐渐地靠近了自己的车,他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沈婳今天其实过得非常得魂不守舍,因为一大早她还没有上班的时候就不断地接到来自楚墨言的电话。
最初的时候,沈婳去的,自己应该遵守自己和周婉柔之间的约定,所以没有接这个电话,但是到了后来,只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楚墨言的闪烁的头像和名字,沈婳就不敢将电话接起来了。
通过那闪烁的头像,沈婳居然感觉到了楚墨言在电话另外一头的滔天的怒火。
那她又如何敢接电话?
所以,沈婳只敢安静的放着手机等待那电话自然的消失。这样一来,她自然很郁闷。
但是,让沈婳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刚离开自己工作的地方,转头就看见了楚墨言的车。
大概是自己看错了吧!
这人不是受了伤,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乖乖的养伤吗?
沈婳这样想着,然后现实很快地打碎了她的想法。
那车门打开,楚墨言从车上走下来,望着她,一言不发地拉着她的手,只把她往自己的车上拽,招来沈婳的那帮同事们一个个异样的眼光。
“等等,楚墨言你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婳到底是个女子,力气上自然是比不过楚墨言的,被他这样一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到了楚墨言的身上。
楚墨言一言不发只是将沈婳往自己的车上拖。
沈婳自然,不好就在大厅广众之下,和他这样拉拉扯扯。
楚墨言到好,拉扯完了他拍拍屁股走人,反正也没有人认识他。但是沈婳自己却还要在这个地方工作的。
就这么多转了一个念头的功夫,沈婳被楚墨言给抓到了车上,塞麻袋一样的被他塞进了副驾驶座里。
“楚墨言,你疯了,你是要结婚的人了,你有未婚妻,你赶紧放开我!你这是想要做什么?”看着楚墨言的动作,沈婳不敢大声,只能压低的声音愤怒的低吼。
直到车子发动以后,楚墨言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回了:“我要跟你做爱做的事。”
沈婳什么时候听过这样直白的话,顿时整个人的脸都爆红。
她抿了抿嘴唇纠结的望着楚墨言:“你,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就算是这样,但是你已经有未婚妻了,你都要结婚了,你干嘛还来招惹我。”
“我们之间还有契约。”楚墨言冷漠的一句,倒是看不出来他是因为什么而突然想要做出这种事情,只是话音未落,楚墨言就一脚重重地踩在油门上,车子便飞速的往前蹿了一下。
沈婳倒吸一口凉气,抿了抿嘴唇:“安全驾驶,安全驾驶,楚墨言你可千万不要乱来。”
楚墨言再次转头看了看沈婳,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示。也没有说话,但到底没有继续把油门踩下去。
就好像是他听进去了一样。
然后,两人之间的空气,再次变成了,近乎凝固的尴尬的状态。
车子开着开着沈婳终于觉出有些不对。
以前楚墨言都是将她带到c市的那家酒店去,酒店毕竟是在城市的市中心,但是,现在看楚墨言开车的方向,似乎越来越偏僻。
“你要带我去哪里?”沈婳忍不住这样问他。
楚墨言没有回答。
随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芜,沈婳的心中也越来越害怕,她忽然有一种楚墨言会把自己拉到野外,先奸后杀最后弃尸荒野的感觉。
说起来这真是一个不祥的感觉。
“楚墨言,停车,这到底是要去哪里?”看楚墨言不搭理自己沈婳的心中更是惶恐。
她很想伸手去拽楚墨言的袖子,但是,不小心瞥到了速度表上的数字,于是这个念头就飞快地打消了。
沈婳觉得自己还是想要多活几年的,她还有沈小宝,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因为这样乌龙的事情死在了车祸。
楚墨言总是有办法将她制住,哪怕根本不会用上绳子,或者领带。
一路超速,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最后,楚墨言将沈婳带到了自己位于郊外的度假山庄。
看着那度假山庄沈婳心中忽然有了预感,她下意识的扭头就想走。
然后沈婳被楚墨言抓住,拽着他的胳膊直接往度假山庄里面拖。
山庄一看就是私人拥有的那种,可能常年没人居住的关系,虽然建得很豪华雅致,但看起来很冷清。
沈婳一方面是因为和周婉柔有了约定,答应过他,以后再也不会见楚墨言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她为了苏狄的事情到处奔波非常的辛苦,所以有些感冒,今天一天都在头痛。
因此沈婳并不想和楚墨言发生任何的事情。
但是这种事情并不是她不想发生就可以不发生的。
沈婳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一个女子,在力气上,是无法和男人抗衡的。
楚墨言非常粗暴地将她给抓进了山庄里面。
山庄里面看起来还是比较干净的,虽然楚墨言自己不是经常来住,但是也有请了佣人天天打扫。
不过也因为没什么人来这里,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来过问的。
沈婳挣扎了一下:“楚墨言,够了,住手,我现在不太舒服,我不想做,你放开我。”
本来楚墨言还想将她给拉到卧室或者沙发上再继续的,但是听见沈婳这句话的时候,楚墨言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是要炸开了一般,一下就抓着沈婳的头发将她给掼倒在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次不是上次那个柔软的床铺了,而是真正的,硬邦邦的地面。
往地上这样一掼,沈婳觉得自己都被摔傻了。
她忍不住低低的发出了声音,然后抬起,看着楚墨言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也仿佛都要消失了一样。
她抿了抿嘴唇,用手肘撑着身体,飞快地向后挪动:“不,不!楚墨言,你听我说,你冷静,你冷静一点!”
楚墨言微微地眯了眯眼睛,那眼神中,偶尔地闪过一丝嗜血的气息,直让沈婳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这样?楚墨言,你冷静,你冷静一点啊!”沈婳这样说着,却没想到她的躲避是愈发地刺激了正在气头上楚墨言.
在楚墨言的心目中,她就是这样躲开自己的,永远都是这样躲开自己的!
就不能不躲开吗?
为什么?
自己什么地方不好了?
为什么宁可那么侮辱地去求周婉柔,也不肯来看一看受伤的自己!
为什么!
楚墨言的眼神越发地阴沉,几步上前就去扯沈婳的衣服。
沈婳一手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然后飞快地站起来,转身拔腿就跑。
她跑不过楚墨言。
还没跑出去几步路,就被楚墨言给追了回来。楚墨言提着她的后领子,直接将她抓了过来,拉到了自己怀里,也没多说什么话,直接伸手撩起了她的衣服就抚摸上了她的小腹。
沈婳倒吸一口凉气,四肢扑腾着就想往外挣扎,但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不管她如何的挣扎,都没有办法脱离楚墨言分毫。
沈婳只觉得他的手,如同一对铁钳牢牢地锁出了自己腰肢,几乎让她一阵反胃。
沈婳忍不住哀求他:“楚墨言你别这样,你放手。”
但是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楚墨言就仿佛一个沉默的野兽,只管安静的做着他自己的事情,又好像是一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不管外界是如何的干扰,他都不为所动。
坚持的,缓慢的,沉默的将沈婳的衣服,一点一点的从她那,雪白的胴体上撕了下来。
微凉的空气渐渐的爬上了沈婳的皮肤,让她觉得有一些冷,忍不住轻轻的打了一个寒战。
“楚墨言你放手,我不想做,真的不想做,一点也不想做。”这是沈婳第一次用这样哀婉的语气去哀求一个人。
只是没有用。
楚墨言将她的衣服撕下来以后,大概是擦到了自己手上的伤口,动作顿了顿。
沈婳见这是个机会,连忙推开了他,爬起来就往外跑。
楚墨言在后面轻轻的冷笑:“你跑,这里是我买下来的度假山庄,你跑出去几百米都未必能见到一个活人。”
沈婳不想理他,只是继续努力的往外跑。
楚墨言居然也不阻止,就在后面跟着,保持着沈婳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这个度假山庄倒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出了大门便是一整片的树林,因为本来就人烟稀少,所以树林的地面上还铺着落叶,也没有人整理。
看起来古香古色颇有风情,但是对于正在逃跑的沈婳来说,这些落得满地都是的枯枝败叶,简直就是噩梦。
她在商场上班,穿了一双高跟鞋。
跑出去了没几步路,前脚掌就开始钻心的疼。
沈婳咬着牙根坚持着,后背全是冷汗。
她不愿意就这样认输,而且她很清楚的知道,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也不知道自己跑出去了多远,沈婳终于脚下一滑,跌倒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的一回头,就看见楚墨言慢慢的走了过来,踩着满地的落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协奏曲。
沈婳试图站起来,然后失败了。
楚墨言笑着靠过来:“我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种幕天席地的环境,那这次,就满足你好了。”
一边这样说着,楚墨言终于走到了沈婳的面前,蹲下来,一副怜惜的模样,轻轻地抓起她的一只小腿,捧着她的脚尖,帮她把高跟鞋脱掉。
然后,楚墨言脱了她的高跟鞋,将鞋子丢得远远的。
看着掉在树丛中已经找不到的鞋子,沈婳非常佩服自己还能想的事,他她这双鞋子也是为了上班花了几百块钱买的,几百块钱对他她自己现在来说,可是一笔大数目。
况且这鞋子掉了,他如果不小心被楚墨言,在这个地方杀掉了,那是不是还算留下的一个线索了?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沈婳有时候也非常配合自己的思维扩展能力。
她被楚墨言给压倒在枯枝上,剩下的衣服,完全没有起到遮盖的作用只能松松的挂在身体上。
明明现在的气温,还不低。但是沈婳就觉得非常的寒冷。
楚墨言的眼神楚墨言的动作楚墨言对她做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到了寒冷。
沈婳终于在这样的沉默和冷暴力中屈服了。
她乖乖的躺下,也不管背后的枯枝落叶是否硌得自己的后背异常的疼痛,她以为这样的屈服可以让楚墨言清醒一点,冷静一点,不要那样的疯狂。
沈婳不能忘记上一次的楚墨言发疯的时候对她所做出的事情。
她是真的害怕了。
但是她这样的屈服却并没有勾起楚墨言的怜惜。
沈婳痛的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将楚墨言给推开。
但是她的手还没有伸出去,就被楚墨言扣住了手腕压到了头顶。
沈婳觉得这样的姿势很羞辱,这不是两个人欢好,而是一个人对于另外一个人的彻底的征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这样的动作让沈婳觉得无比的侮辱。
她几乎要因为这样的屈辱而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沈婳这样想着,再一次奋力地挣扎起来。
“我不知道你原来这样的着急。”她的挣扎对于楚墨言来说只是一种所谓情趣的存在,更笨就不能构成任何的威胁,反倒是让他更加地舒服了起来。
沈婳恼怒地大吼起来:“楚墨言,你就是个无耻的禽兽,人渣,垃圾!”
楚墨言笑着回答:“可是你喜欢我这样的禽兽,人渣,垃圾,你会被我玩弄到如此淫荡,会在我的身下惊喘,尖叫,甚至失去意识。”
他的话让沈婳觉得万分地羞耻,脑子里头都是一阵阵地,胀痛。
“你闭嘴!我不是!我没有!”
“你有。”楚墨言的声音冷静仿佛他根本不是在做这样的事情,而是在微风吹拂过的,阳光照耀下的阳台上面,品尝着美味的咖啡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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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顿时又惊又恼,奋力地将手往回抽。
混乱中,她看见楚墨言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他穿着衬衫的手臂上,就渗出了红色的血液。
沈婳一愣,大叫起来:“你的伤口还没有好,你还做这个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沈婳的叫声对于楚墨言而言什么都不是,听见她那还似乎带着一点关心的声音,楚墨言,缓缓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只能让人感觉到越发的恐惧:“沈婳你是在关心我吗?”
“没有。”沈婳下意识的这样回答,目光却忍不住票在他那渐渐渗出血液的手臂上。
“哦,原来是没有呀!”楚墨言自言自语的说着,也不等沈婳回答他,一边说一边就挺腰,往她的那处轻轻地撞了一下。
沈婳倒吸一口凉气,身躯的某一个地方,仿佛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随着他的动作从后背的脊椎,一直窜到了脑后。
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她痛恨这样的感觉。
就好像她痛恨自己的身体已经熟悉了楚墨言的抚摸哪怕是粗暴,残忍的对待,也能够自觉地从中去寻找所谓的快感和愉悦。
人的身体,比人的心更懂得怎样对自己好一点。
可是,现在的沈婳不想要这样的感觉。她宁可痛。因为痛苦可以提醒她自己身在何方。
她宁愿拉着这个男人下地狱,也不愿意被他用这样的方式送上天堂。
树林的上方,透着午后的阳光,洒落下来的斑驳的金色光斑。如果没有正在林间的那些枯枝败叶上纠缠的那两人的话,到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童话梦境一般的场景。
沈婳仰起头看着天空,天空的尽头仿佛是一幅抽象而扭曲的图画,她从那幅图画中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也预感到了根本,触摸不到的未来。
耳畔传来两人纠缠中摩擦地面枯枝的声音,还有在城市里面听不到的虫鸣。
那些细小的生命,正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哀叹着这个世界加诸在他们身上的苦难。
和这些细小的生命相比,自己的难过大概是微不足道的吧?
沈婳这样想着,怔怔地看着在自己正上方的男人,阳光越过他的肩膀,光影摇曳,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披肩。
沈婳觉得自己仿佛在着这无尽的撞击下渐渐的漂浮了起来,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灵魂和身体终于分离了。
她浮得高高的,就好像楚墨言以前看她的那样居高临下地回望着。
看着看着,沈婳便不由的觉得,那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体有些好笑起来。
人类用了许多崇高的语言修辞来赞美最原始最动物的行为。
但是其实,这种行为不管怎么做都是肮脏的,他和她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
这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场交易。
当然,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也许连交易都称不上。
男人压在她的身上,而她则拼尽全力的推开他,扭动身上体试图从他的身下逃跑。
这不是一场交易,而是一场原始的对抗。
沈婳输掉了这场对抗,她让那个男人在自己的身上得到了满足。
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还没有。
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楚墨言压在沈婳的身体上,慢慢地从她身上起来。
沈婳不由的涨红了脸颊。
不仅仅是因为屈辱,还有愤怒还有羞涩等等情绪。
那些让她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到几乎停顿的感觉都交织在一起,犹如夏日的蚊虫一般不断地在她的耳边环绕想响起,让人想要挥手去打,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击中。
沈婳一感觉到楚墨言完全的离开了自己,就伸手想要将他推开。
但是,沈婳刚刚伸出手,手掌才堪堪碰触到楚墨言的肩膀,就被楚墨言给一把抓住了。
楚墨言的目光一直锁在她的脸上。
他牵着她的手,用非常温柔的方式抚摸着他的手心,手背,还有指尖,指缝,然后拉起她的手指,缓缓的亲吻她的掌心。
这样深情而眷恋的感觉让沈婳不寒而栗。
使她不敢开口说话只能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看着楚墨言的动作。
楚墨言吻完了她的双手,然后拉高了她的手心,扯下自己的领带,将她的两只手绑在一起,再微微用力地一拽,就将沈婳从躺着的姿势,拽成了坐起的样子。
“楚,楚墨言,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可不要乱来。”沈婳一直觉得楚墨言的动作,眼神,还有周围的气势,都隐隐地透出一种疯狂的味道,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已经真的疯了。
“我这怎么能算是乱来呢?”楚墨言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才有的温和的笑容,“你这个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女人,我怎么会乱来呢?”
“那,那,如果你不乱来的话,楚墨言,你……你能先放开我吗?”沈婳的声音颤抖着,几乎带上了哭腔。
她很害怕,如果一不小心刺激到了楚墨言,那么自己会不会真的在这个看起来荒无人烟的树林被他杀人灭口。
从此以后,沈小宝就真的变成孤儿了。
“为什么要放开你呢?你不喜欢这样吗?沈婳,现在才刚刚开始。”楚墨言笑着说,拉起了领带的另外一头,将她拴到了一旁的树枝上。
这种姿势,看起来倒好像是,马上就要被献给森林之神的祭品一般。
领带的绳结被越拉越高,沈婳渐渐的不能完全地站立在地面上,不由自主地被拉扯着踮起了脚尖。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痛苦。
沈婳才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如同对抗一般的情事,再次站起来的她只觉得腰酸腿软,身体的重心都不知应该摆在哪里。
唯一的安慰是,楚墨言虽然将她拉了起来,但是没有将她一个人留在那里。
沈婳歪歪斜斜的身体,软软的靠在了楚墨言的身上。
楚墨言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却被沈婳用力地偏头躲开了。
“为什么躲开我?”楚墨言这样问她。
沈婳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没有直面回答楚墨言的问题,反而是看着他说:“那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因为你想要属于我,你喜欢我这样对你,你需要我这样做。”楚墨言冷静而从容地回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沈婳这样想着立即反驳,但是看见楚墨言的眼睛,她却一下反驳不出来了。
从楚墨言的眼神中沈婳清楚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这样的认真让她遍体生寒。
于是沈婳无法反驳了,只能用最无力的方式不断的摇头否认。
楚墨言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摇头,只是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楚墨言把仍旧挂在沈婳身体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撕了下来。
沈婳震惊地挣扎着,扭动着,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效果。
方才,沈婳身体上的衣服虽然没有任何的遮蔽效果,但总归是衣服,即便遮蔽不了身体,也可以微微地遮蔽到她的心。
但是现在,连这一点点地遮蔽都被剥夺了,沈婳只觉得自己仿佛暴露在了,无数的视线当中。
这样的感觉让她回忆起了第一次遇见楚墨言的时候,那种被刺目的灯光所笼罩,其他人都隐藏在黑暗中,用或者嘲笑或者怜悯,或者惋惜的目光看着她的样子。
很冷。
“楚墨言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停下!”沈婳拉扯着领带不断的对着楚墨言怒吼甚至是哀求,但是不管她做什么,都没有得到楚墨言的回应。
这种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徒劳的无力感,给了沈婳深深的挫败。
楚墨言略显得粗糙的手掌在沈婳赤裸的身体上缓缓的抚摸着,然后过了她的后背很快摸到了她的前面。
沈婳的呼吸微微一顿,吃惊的盯着楚墨言。
那只手掌愉悦地贴着她的身体,揉弄她,仿佛那是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
沈婳感觉到屈辱和羞耻。
她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抚摸的手指。
仍旧是徒劳的。
沈婳下意识的缩了缩自己,耳畔便响起了楚墨言的慢悠悠的声音:“这里,还是平的,完全看不出来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啊。”
“你,你这个恶魔!你闭嘴!”沈婳忍不住大声而恼怒地喊着。
楚墨言轻轻地笑出了声音,似乎沈婳的愤怒,才是他快乐的根源。
他的笑容再一次让沈婳遍体生寒,很快就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那手指抚摸过了小腹,打着圈,再慢慢的向下挪动……
沈婳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踮着脚尖,仿佛在刀尖上跳舞一般,不断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这样让她看起来更加的诱惑,而妩媚。
沈婳这种无声的抵抗或者因为恐惧而不得不屈服的神态使得楚墨言更加的着迷。
他喜欢这样的沈婳,喜欢她在自己的手掌中扭动,喜欢着那种控制了她的一切的感觉。
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让他感觉到征服,沈婳和那些主动躺到他床上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楚墨言这样想着。
沈婳脸颊上的红晕,渐渐地蔓延到了她的脖子,锁骨以及胸前……
“楚墨言,你到底想做什么?”沈婳忍不住这样问他。
“做你。”楚墨言从容而镇定的回答。
听见这样的回答,沈婳气得几乎要吐血,可是她又说不出这样的回答有什么地方不对。
沈婳只觉得脑子里头都反复的响着这样一句话,“你刚才不是已经做过了吗?混蛋!”
不过沈婳的脸皮的厚度,还不足以支持她将这样的话冲口而出,因此只能在脑子里头想一想而已。
楚墨言实在是太熟悉她的身体了,他清楚的知道应该怎么让她哭怎么让她笑,是天堂,亦或是地狱……
渐渐地,沈婳很快就忘记了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他不由自主地随着楚墨言的手指的动作,热了起来。
轻盈的汗水渐渐的渗出她的皮肤,爬上她的肩头。随着午后那阳光,如同碎落金线的倾泻在她的后背上,犹如给沈婳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
“沈婳,你现在的样子很美,苏狄见过吗?其他的男人见过吗?”楚墨言伸手缓缓的抚摸着沈婳身体上的汗水,轻轻的说着。
直到楚墨言输说这句话的时候,沈婳的脑袋里头才仿佛闪过一道灵光,忽然有点明白楚墨言为什么会这样的反复……
“楚墨言……”沈婳迟疑地念着楚墨言的名字,忽然有点不敢说出自己的判断。
男人都是这样一旦陷入了爱河就会变得越来越幼稚如同小孩子一般。
而她现在面前的楚墨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要不到糖果的孩子,正在愤怒的质问让这个社会对他的不公。
可但是,如果这样就是事实的话,那么事实实在是太好笑了,沈婳怎样都不能相信,楚墨言会对自己抱有这样的感情。
楚墨言不是贵族吗?楚墨言不是王子吗?楚墨言不是应该高高在上的蔑视着整个世界吗?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对自己这样的蝼蚁有兴趣呢!
所以刚才感觉到的一切一定都是自己的错觉!
沈婳你只是太累了,太辛苦了,你给这个疯子也已经快要带的不正常了!
“楚墨言,你快点放开我!”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就不好意思了吗?水性杨花的女人。”楚墨言不仅没有放开沈婳的意思,而且还意犹未尽地继续玩弄着。
“你才是下流无耻的人渣!”沈婳不甘心的骂了回去,话还没有说完,就因为身体被他抚摸着,而咽下了后半句的滔天怒火。
“我知道,你喜欢人渣。”楚墨言笑着回答,他的手指,依旧停留在那处不断的摁动。
沈婳的喘息越来越急促,汗水就如同小溪一般,从皮肤上渗出汇集在一起,然后往下流淌。
“你错了。”沈婳大声他享受着的反驳,“楚墨言你错了,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楚墨言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的优雅而从容,他享受着沈婳在他的手上不断的扭动而且颤抖着低吟着的样子,“你如果不喜欢,那么沈小宝的爸爸,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楚墨言的这句话简直就是戳到了沈婳的死穴,她的嘴唇不断的颤抖着,浑身上下都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样,欲言又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墨言的样子,似乎在沈婳的眼中慢慢的淡去了。
她看见了她的姐姐,她的姐姐和那个她根本就不认识的男人站在一起,也曾经是亲密幸福的样子……
然后画面走马灯一样地闪烁着,姐姐怀了孩子。
那个男人的脸始终被一片白雾笼罩,沈婳怎么努力的看都看不清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男人扔给了姐姐一张支票,姐姐毫不犹豫地将支票撕了个粉碎扔回了男人的脸上。
“你走神了,你在想什么?”楚墨言的声音响起,将沈婳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你还想做什么?”沈婳已经累得不能大声说话,也抬不起身体。
楚墨言笑着松开了方才束缚沈婳的领带。
沈婳的身体向前一栽直接就跌到了楚墨言的怀中。
楚墨言温柔的抚摸着沈婳的背脊,如同,安慰孩子一般的轻声细语:“好了,好了,没事了,你待在我身边不就好了吗?”
这样温柔的言辞,让沈婳觉得更加的心寒。
可是,她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力气,甚至从楚墨言的怀中挪出去都做不到。
“你说,为什么每次只有在这个的时候你才会乖乖的听话呢?”楚墨言叹息一般的说着。
“因为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沈婳在他的怀中愤怒的低吼,“你以为你拥有了一切吗?不!你什么都没有!而其,你也什么都不会有!”
“我拥有你。”楚墨言这样回答着,托起了沈婳的腿根,将她抱在手臂上。
这种姿势,顿时让沈婳警觉起来:“等等,等等,楚墨言,你的手臂上还有伤,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楚墨言用行动回答了她。
沈婳被楚墨言抱起来,后背抵着树干,身体因为重量的关系,微微下滑。
由于姿势的关系,沈婳感觉自己仿佛要直接死掉了,濒临死亡的恐惧与欲望的混合成了一种复杂的快感。
她并喜欢这样的快感,这样的感觉到让她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仿佛在无意识中,不小心溜脱离了这个世界一样。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对于她来说。
沈婳的嘴唇微微张开,不住地喘息着。她害怕自己会掉下去,所以,忍不住就会用手臂搭在楚墨言的肩膀上,仿佛她正在迎合他一样,这样的动作,让沈婳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当中。
她几乎希望,那个不断的在男人的拥抱中因为那种事的愉悦而颤栗的人,不是自己。
她已经死去。
但是,这样的希望对于沈婳而言,大概就只是奢望吧。
因为,不仅仅是她自己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楚墨言还在她的耳边不住地重复着一些词句。
“你已经开始了。”他这样说着,“你的身体正在欢迎我,你听到它愉悦的欢呼声了么?”
沈婳急促的喘息着,根本就是无力反驳。
她后背娇嫩的皮肤在树上摩擦起来,一阵阵的痛着,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办法忽略了那种将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包围起来的剧烈的快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抵抗越来越虚弱,动作也越来越小,她的眼神在他的面前仿佛已经失去了焦距。
楚墨言那粗重的带着喘息的赞美不断地在她的耳边响起:“你很美,你是个漂亮的女人,你要是早点这样的听话,那就好了。”
沈婳在他的喘息中一阵一阵的绝望。
也不知道最后到底过了多久,沈婳对于时间已经出现了错觉一般的感觉的时候,楚墨言终于停下了。
他松开手,将沈婳放下来,沈婳的腰和腿都软的不行,根本没有办法自己站立起来,只能无助地依靠着楚墨言,依靠这个让她本能的觉得厌恶的男人。
楚墨言将她给抱了起来,沿着那条来时追逐的道路,踩着满地的枯枝落叶,将沈婳给抱回了方才的度假山庄。
还没等走回去,极度疲惫的沈婳就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她抬起手臂,用缓慢的姿势和动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紫的痕迹,然后再慢慢地爬起来,披上衣服,才准备出门。
她没想到的是,刚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人给拦住了。
这个中年妇人看起来是在这个地方负责打扫卫生的人,但是,这个人和沈婳之前接触过的打扫卫生的人都不太一样。
大概是这个度假山庄附近的农村的女人,一看见沈婳出来,按着她的肩膀就将她推回了房间中,一边推还一边这样说着:“楚先生说过了,你现在不能出门。”
沈婳想着,这人不过也就是个拿钱办事的,自己左右也不好同她计较,也就任由她将自己给退回了房间中。
沈婳以为自己昏过去睡眠的时间很长,但是睁开眼睛看了看时间,也不过只有一两个小时,现在外面的天都还没有黑。
只是,自己被楚墨言带来的地方,明显距离市中心非常的遥远,这会儿她要是再不出门的话,回去就会变成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了。
在房间配套的设施中,沈婳走过去,一扇一扇地推开墙上的门,很快就找到了一间浴室。
只是,她在这个浴室还有周围的好几个房间里头,转了整整一圈,都没有找到自己的衣服。
或者说,她没有找到楚墨言本来应该给她准备的衣服。
之前楚墨言,也不是没有这样发过疯,但是,当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床边放了一整套自己的衣服。
但是这一次,除了方才她起床的时候赖拉过的床边的浴袍,沈婳找不到任何穿戴的东西。
无奈之下,她只好又站到门口去推门。
门外的那个老妇人,但是恪尽职守,一直守在门口,一听见推门的声音就站了起来,回头看着她。
沈婳莫名的觉得这个老妇人的眼神有一些木讷,这样的神情让她感觉到恐惧:“这个……老妈妈,请问这里有衣服吗?我能穿的。”
老妇人看了看沈婳,回答她:“楚先生说了,你只要留在这里就好,不用穿衣服。”
直到这个时候,沈婳才感觉到了震惊!
她的嘴唇颤抖着手指扶着门框,指尖不由自主的用力抓紧了门,描摹着门框上那复杂的雕花藤蔓。
“楚……楚墨言,他说什么了?”沈婳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地问着。
“楚先生说了,您只需要呆在这里就好。”那老妇人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不需要穿什么衣服?”
沈婳,不由自主的扯了扯嘴角,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不需要衣服,他所说的不需要衣服,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这里常年都开着中央空调,你就算这样穿,也不会冷的。”老妇人这样解释。
沈婳被她的解释气得几乎就要吐血,她所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冷或者不冷这种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沈婳终究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她没办法对着比年纪大自己这么多的老妇人发脾气,再加上这人也不是罪魁祸首,所以,她忍耐了好一会儿方才继续问道:“那,楚墨言,他的人,现在在哪里?”
老妇人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楚先生大概是去城里了吧?”
楚墨言去城里了?
听着老妇人说的话,沈婳好似感觉到了什么?
她忍不住第三次询问:“那我呢?”
“楚先生说了,你只要待在这里就可以了。”那老妇人倒是很有耐心,沈婳重复着问她几遍,她就同样的回答回答几遍。
沈婳对着榆木疙瘩一般的老妇人给她气得跳脚:“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去找几件衣服,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得想办法回去了,不然家里人见不到我,他们会担心的。”
老妇人就跟复读机一样继续重复着说:“楚先生说了,您只要呆在这里就好了。”
沈婳深吸了一口气,换一个方式问她:“我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吗?我来的时候的包在什么地方?”
这次终于有了和之前不太一样的答案,老妇人的眼睛出现了一点迷茫的神色:“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
“不过楚先生说了,我只要呆在这里就好了,对吧!”沈婳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她。
老妇人听着她说的话点了点头,还特别温和地补充着:“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的。”
没错你个头啊,没错!
沈婳在心中忍不住这样用力的吐槽着。
知道哪里没错了?明明什么地方都是错的!
“我连给家中打个电话都不可以吗?”沈婳几乎是一字一顿地盯着那个老妇人问她。
老妇人回答:“楚先生说了,您只要呆在这里就可以了。”
沈婳愤怒地将门一砸,差点直接摔到了老妇人的脸上,咬牙切齿地说:“你回头去告诉你的楚先生,他这是非法拘禁!”
沈婳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笑吟吟的声音:“我并没有禁锢你的人身自由。”
沈婳愤怒的抬起头,正好看见楚墨言从走廊的尽头走了过来。
在沈婳睡觉的时候,他去附近的村庄里,找村医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
看到楚墨言,沈婳立刻冲了上去,伸手揪住了楚墨言的领子:“楚墨言你到底想怎样?你为什么不放我走?”
“你看,你现在还能跑过来抓着我,怎么能说我是禁锢了,你的人身自由呢?”楚墨言笑得异常的无赖。
那老妇人见楚墨言回来了,也没多说话,点了点头就下去准备晚餐打扫卫生了。
沈婳对着楚墨言冷笑:“你这原来不算监禁啊。”
“你如果想走,随时可以。”楚墨言笑嘻嘻地说,“不过呢,我这个度假山庄,在人迹罕见的地方,就算是离这里最近的村子,你要走过去的话,要花上大概两个小时。”
沈婳忍无可忍地咬了咬自己的牙根,愤怒的瞪着楚墨言。
楚墨言被她的眼神逗弄得异常的开心,居然一点也不和沈婳计较,只是笑眯眯地说:“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了,这边的菜都是方才你见过的那个老妇人亲手做的,是这里的农家土菜。”
不管有多么的生气,不可以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沈婳这样想着,也就披着浴袍随着楚墨言到楼下去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几个小时?沈婳消耗的体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一顿饭,虽然摆在桌子上的菜肴,看起来都只是一大盘,一大盘又一大盘,摆放的既不精致也不可口,但是,也的确勾起了,沈婳的食欲。
等到沈婳拍拍肚子吃饱了之后,才发现楚墨言几乎没有动过筷子,只是不断的看着她吃,偶尔插上一两筷子,还是将菜夹到沈婳的碗中。
这难道就是……属于楚墨言的温柔或者道歉?
沈婳不由自主的这样想着,但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楚墨言看着自己的目光中既没有眷恋,也没有赞赏,感觉上不是看着一个自己深爱的人,倒像是看着自己喜欢的小猫或者小狗一般。
就连楚墨言给她夹菜的动作也像是应付自己养的小猫或者小狗,因为喜欢,或者有时觉得很可爱,便顺手将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扔进了那些小猫小狗的碗中。
至于,对方是不是喜欢吃,那显然并不在饲养者的考虑范围内。
沈婳之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如此清楚的看到了楚墨言能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以及对这个世界其他人,那蝼蚁一般的眼神。
一想到这一点,再怎么美味的饭菜对于沈婳来说都失去了意义。
她放下筷子,抿了抿嘴唇:“好了,我吃饱了。”
楚墨言都没有劝她吃东西的想法,见她说自己吃饱了,也就点点头允许她离开。
回到了房间里面,已经再也看不见黄昏时候的夕阳了,不知道两人在吃饭的时候一共耽搁了多长的时间,等到沈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的时候,反正天已经是全黑了。
在乡下的全黑的天空和其他时候的全黑的天空是不一样的,今天晚上仿佛是为了配合她的心情一样,不管是星星还是月亮,都没有出现在这个地方。
周围是一片让人感觉到无尽的绝望的的黑暗。
沈婳走了进去,站在门口,看着面前黑漆漆房间。
宽大的落地窗前面,映出了楼下亮着的灯火,这样的灯火,又被那些金属的雕花装饰给反射出来,变成了房间里面,如同小虫子飞舞起来一样的,细碎的流光。
“怎么了?进来居然都不开灯的么?”楚墨言跟在沈婳的身后走了过来,从她的身后伸出了手臂,拥抱了她。
在楚墨言的怀中,沈婳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不知道应该怎样的动弹,只觉得脑子里面一直都是嗡嗡作响的样子。
楚墨言说话的声音其实很温和,应该说,他这个人,给其他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很温和的。
他笑着笑,也笑着愤怒。
一开始的时候,沈婳不太能够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经过两人下午的对抗,她觉得自己大概地明白了过来。
这样的感觉,对于沈婳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感觉。
沈婳深深地吸了口气,手指放上那环住了自己的身体的手臂:“楚墨言,你……你也住这间?”
“当然,这间屋子的风景最好了,明天一早起来的时候,你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湖泊,还有森林。”楚墨言当做完全没有听出来沈婳话中的深刻含义,就那么随便地曲解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沈婳不敢回头看着楚墨言说出这样的话,只能默默地,抿着嘴唇,沉吟着,“我不需要住在风景这么好的地方。”
“那我们换一个房间。”在不涉及原则问题和核心问题的时候,楚墨言看起来似乎是非常好说话的。
但是,沈婳很清楚,所谓的好说话,只是因为,楚墨言根本就不在乎而已。
他在乎的事情,他决定好的事情,其他人,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更改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婳如果还要继续兜圈子的话,今天耗上一整个晚上,估计都不能得到什么好结果,更不要说,现在的楚墨言看着她的样子,明明就是知道她想要说什么的。
他在逗她玩,就好像是在逗弄猫猫狗狗一样的物件一般。
这样的感觉,让沈婳觉得更加地屈辱。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没有安稳地待在楚墨言的怀中了,而是挣脱了出来。
楚墨言大概是早就料到了她是会挣脱的,所以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笑着任由她从自己的怀中挣脱了,然后继续地笑着,抱起手臂,看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不想和你住在一起。”沈婳终于将这话给说了出来。
楚墨言笑得很是开心:“不行。”
说完,他一把将沈婳给捞回了怀里,手掌贴着她的浴袍的缝隙伸了进去……
沈婳的呼吸一顿,差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下意识地就转身要将楚墨言给推开。
但是,她的确是没有办法挣脱楚墨言的动作。楚墨言的手指微微用力……
沈婳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轻轻地发出声:“唔嗯……你,你放手。”
“我放手了你要自己主动来吗?”楚墨言笑着说。
“无耻!下流!人渣!”沈婳不由自主地这样骂他。
“你的嘴,不需要说话,发出声音就足够了。”楚墨言这样说,伸手捏着沈婳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舌尖伸入了她的口中,不断地侵犯她,占有她。
沈婳恼怒地挣扎着,不断地抬起手臂,用握紧的拳头试图砸向楚墨言的后背。
只是,她在他的面前,好像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无功的。
沈婳奋力地在楚墨言的后背的敲打,或许对于楚墨言而言,就好像是小猫那软呼呼的肉爪子,在人类的手掌上,撒娇一样的拍打一样。
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种挑逗对方欲望的情趣而已。
沈婳拍到自己都没有了力气,方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楚墨言看着她喘气的样子,就不有自主地笑了起来:“你这样又是何必呢?你不是很喜欢么?这样不是非常的舒服么?”
“下流!无耻!败类!”沈婳愤怒地骂他。
两人就又一次陷入了这样无解的循环中。
不管沈婳做什么,或者说什么,楚墨言都当做是笑话一般,听过就算了,等到她要是再说,楚墨言也不过就是笑着凑过来,亲吻她的身体,然后将她那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穿的身体,完全地显露了出来。
“够了,你这个混蛋,你放手!你还不够么?我要回去!”沈婳大喊着。
“你不用回去了。”楚墨言带着微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念想。
什么?
听见这话的瞬间,沈婳都忘记了挣扎,完全地愣住了。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你,你说什么?”
那颤抖的语调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我说。”楚墨言笑着,将沈婳放到了房间里柔软的大床上,“你不用回去了,就留着这里就可以了吧。”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这是非法监禁!你想要软禁我吗?”
“你留在这里又有什么不好的呢?”楚墨言笑着继续说,他压下了自己的身体,缓缓地亲吻着沈婳,在她赤裸的皮肤上留下点点红色的痕迹。
“你再也不用烦恼了,也没有什么忧愁的事情了,你留在这里,只要乖乖的,我也会对你很好的。”
楚墨言的话让后沈婳毛骨悚然。
她颤抖了一下,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不断地向床头的地方挪动躲闪着:“不!我不需要这样的生活……你,你疯了。”
“我没有,我很清醒,这样不是很好么?”楚墨言比沈婳要高大了许多,他微微撑起的身体,罩住了她,将她完全地控制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沈婳完全不能从现在这样的情况中看出自己有任何的优势,她只能够感觉到无奈与愤怒。
“楚墨言,你是一个真正的禽兽。”沈婳这样恼怒的说着。
听见这样的话,楚墨言居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听起来非常的愉悦,像是一个刚刚得到了节日礼物的小孩,如果被压在身下的人,不是自己的话,沈婳也许会觉得挺可爱的。
但是,现在的沈婳,根本就没有心情去欣赏楚墨言表现出来的,所谓可爱的样子。
她不想看见现在这样的楚墨言,但是又没有办法逃避。
楚墨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仿佛是牢牢盯住猎物的猛兽。他认真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然后缓缓地低下了头,嘴唇贴着她,轻轻的啃咬着。
按照之前在树林里所经历的一切,楚墨言以为,他能够感觉到,来自沈婳的颤抖,又或者说,他以为他可以让他身下的女人哭泣。
但是,他所期望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沉默,是如果不是因为她还带着些许的温度,楚墨言会以为自己正在亲吻具尸体。
他有些疑惑的抬起了头,看见的是仰面躺在床上的沈婳。
昏黄的灯光轻轻的铺洒在她的脸颊上,显得异常的温柔,就连看着的楚墨言也觉得内心温柔了起来。
在这样的灯光下,沈婳的脸颊上和收获闪烁着如同珍珠一般的光芒。
楚墨言忍不住凑近了一点仔细的去看。沈婳睁着眼睛,静静地与他对望着,眼中饱含了泪水,如同晶莹的珍珠,绝望而哀愁的滚动着,慢慢的溢满她的整个眼眶,然后,随着这样的对望再缓缓地沿着眼角,滚落脸颊。
楚墨言不是没有见过女人,也不是没有见过沈婳的眼泪,但是这样,宁静而悲伤的流泪方式,却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震撼。
楚墨言沉默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从沈婳的身上翻身下来,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哭哭啼啼的,真是让人半点兴趣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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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楚墨言,沈婳忍不住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这个她曾经以为已经完全疯狂的男人,还好在他的疯狂中还残存着一点点的理智与良知。沈婳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为对方的理智和良知而感到庆幸,她非常无助的想到,自己的生命与安全,就这样再一次的被寄托在了别人的良心身上。
因为太过于弱小,所以从小到大都没有办法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深刻的无力感,再一次,如同黑夜般,恶魔一样的缠绕着她。
这一晚,沈婳睡的非常的不安稳,大概是因为本来就休息过了的原因,所以沈婳本身也不是很困,就更加的睡不着了。
她躺在床上不断的辗转反侧也不知道翻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沉沉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当象征着希望的阳光,再一次照耀整个房间的时候,沈婳发现,楚墨言又一次消失了,不在自己的身旁。
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谢这样的情况,还是应该坚持本心,去探讨自己心中出现的另外的奇特的感觉。
沈婳爬起来,床边那件白色的浴袍被换成了如同春天的花树一样绚丽的色彩的睡袍,虽然这样的色彩并不能使她的心情好更多。
她下楼,慢慢地走遍了整个山庄。
这里说是山庄,但其实似乎和普通的山庄有很多的不同,起码,这里看起来并没有普通的山庄那样的庞大……
她是指建筑物上的庞大。
只是一个两层楼的小房子而已,被各种各样看起来是野生的树木给包裹着,就连佣人,都是一个来自周边的村子里面的老妇人。
老妇人说话的时候,带着非常浓重的乡下人的口音,除了她最喜欢说的“楚先生说了”,沈婳其实很难听懂她说过的其他的话。
沈婳和老妇人交流了很长的时间,最后,在她的坚持和愤怒下,大喊着:“他也没有说过要将我给关在这里!”
老妇人才终于点了点头,将沈婳往这个山庄的另外一边带领。
在被树林包围环绕的小花园的尽头,有一条从外面几乎完全看不出痕迹的回廊,顺着回廊走过去,是一个小小的马厩。
直接说是马厩或者有些不太合适,因为这个地方放置并不仅仅是马,还有一些比较简单的代步工具。
沈婳通过和那个老妇人非常艰难的沟通,终于大致地了解到,她对这个地方有多么地认识不足。
在沈婳的概念中,所谓的度假山庄,要么就是电视上演过的,那种特别豪华的,特别大的,走进去以后逛上一天都没有逛完一层楼的大房子,里面到处都是仆人,随便走走都可以见到不同的人。
要么,就应该是那种或者故事里面写的,在深山里面的,面对着优美的风景的,独立的小小的木屋。
不管是哪一种,沈婳对于所谓的度假山庄的概念,都仅仅只是停留在所谓的“房子”上面。
但是,从老妇人的言辞中,她发现一个让她觉得更加惊讶,或者说,更加绝望的事实……
楚墨言的度假山庄不是房子,而是真正的……山。
从他开车带她来的那条曲曲折折的小路开始,目光所及范围内的一整座山,全部都属于他。
“这,这怎么可能?”
“楚先生其实是个好人,我们村的位置不好,本来就是被山给围着的,所以,生活一直都很苦,后来,是他把这片山给承包了下来,每年都会给村子里不少的钱。”老妇人不明白什么叫做“特权阶级”,也不懂什么是“天生的贵族”。
她只是单纯地相信和认为,这个“好心的楚先生”不管是做什么,一定都是他自己的理由的。
因为他是好人。
好人?
沈婳现在只想冷笑。
如果真的是好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她甚至毫不犹豫地怀疑,楚墨言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弄了一整座山,只是为了某天杀人以后处理尸体比较方便而已。
马厩里面,有两匹马的位置,看的出来,有一匹马已经被人给骑走了,沈婳不会骑马,也不敢去挑战另外一匹她看不出来好坏的,正在不断对自己喷着响鼻的家伙的耐心。
按照老妇人的意思,这个山庄,楚墨言每年只会来住一个星期,其他的时候,轮流由他们村子里面的人过来整理打扫。
“楚先生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不喜欢被打搅,所以,我们都会尽量地不出现在他面前。”老妇人这样说着,言下之意倒是,自己是因为要照顾沈婳才会出现的。
不然,她会很乐意在这个没有名字的山庄里面当一个隐形人。
谁要这样的关心了!
沈婳恼怒地想着,目光从那马厩中扫过,意想不到地在这个装饰得看起来充满了古典主义风格的马厩中,发现了现代主义的东西。
一辆电瓶车……
沈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嫩黄和嫩绿色碎花的,长款的一直可以遮盖到小腿肚的睡袍,像一条长裙,然后拖着一双差不多同样颜色的,柔软的户外拖鞋。
“他现在在哪里?”沈婳装作不经意地询问身边的老妇人。
老妇人想了想回答:“楚先生每天都起得很早,他在这里的时候,喜欢骑马出去跑一跑。”这样说着,老妇人伸手指了指山头的方向:“那里的有一小片湖,一般都会去那里,然后回来。”
沈婳走到马厩的角落,将那辆几乎被人遗忘的电瓶车给推了出来,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我想去找他,这个车子可以用吗?”
“这是我的车子,山上有的地方没有路,你不要面前骑啊,这里是可以蹬的。”那老妇人有些紧张地指了指电瓶车附带的自行车的踏板。
听到老妇人默许一般的话,沈婳心中更加地激动,她努力地保持着自己不要讲这样的激动表现出来,而是做出非常冷静的样子,还要继续询问:“这样啊,那我这样去找他的,可以吗?可惜我不会骑马。”
“没关系的,楚先生的马平时都是放养的,你顺着马踩出来的道路上山没有问题的。”老妇人不疑有他,还很是热情地指点了沈婳怎样辨认马匹的足迹。
马蹄铁的样子,在松软的泥土上,的确是很好认的。虽然只有一件睡袍,但是现在的天气并不寒冷,而且睡袍本身也不是特别轻薄的布料,所以沈婳还不觉得寒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到了这里以后,她的心中没有一刻不是惦记着沈小宝。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长的时间不回去,沈小宝和张妈到底会如何的担心自己。
自己的命运,一定要自己想办法把握,把期望寄托在楚墨言突然的大发慈悲上,那就显得太过于愚蠢了。
在心中暗自的下过决心以后,沈婳终于告别了慈祥的老妇人,一面表示是自己要去找楚墨言,一面骑上了电瓶车,紧紧地压住了睡袍的裙角,向着马蹄铁指引的方向开了出去。
沈婳一边开着电瓶车一边偷偷地回头看着,后面那栋小小的房子,直到那栋房子被树林里头茂密的树冠给完全地隐藏起来,她才停下了车,透过树枝和树叶的缝隙看着斑驳的阳光的痕迹,深深地吸了口气,做出了她觉得一定是这辈子的,最疯狂的决定。
她要借助这个电瓶车离开这里。
沈婳敢肯定,刚才的老妇人,一定是在背后看着自己走上了正确的道路,直到从她的视线里面消失,才离开了她。
所以,沈婳现在停下来,已经不是很确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了。
她唯一应该庆幸的就是,这里虽然是一片山林,但的确不是那种古树参天的森林。虽然树木也很多,也比较的密集,但也没有到那么夸张的程度。
沈婳觉得,她还是可以分辨方向的。
起码,在阳光明媚的时候,她是可以分辨方向的。
而且,山,不就是一个坡一样的东西么?山顶比较高,山底会比较的矮,一个能够被私人占有的山,能有多大?只要一直向着下坡的方向,那么就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然后,顺着标志着人烟的灯光走,她就可以预见人,只要遇到了别人,那么她就可以求救,然后,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沈婳重新想了一遍自己的计划,觉得胆大心细,成功的可能性还挺高的,因此很快地辨别了一下方向,调转了那个小电瓶车的车头,偏离了马匹踩出来的道路,向着下山的放下开了出去。
天色渐渐的晚了起来,马蹄的声音由远至近,那老妇人冲出了来,正好看见楚墨言端坐在马上,背脊挺得笔直,手中的缰绳松松地挂着任由马匹将自己带回了这栋小房子。
“楚先生你回来了。”老妇人迎了出来,看见只有楚墨言一个人,表情微微有些惊讶,“楚先生,难道你没有看见沈小姐吗?”
“沈婳?”楚墨言的声音也非常的惊讶,“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事情。”老妇人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回答说,“沈小姐说她要去找你,我给她指点了上山的道路,按理来说,你在回来的路上应该遇到她才对。”
“她怎么去找我的?”楚墨言立刻问。
“沈小姐骑走了,我的电瓶车。”老妇人这样回答。
楚墨言的脸上出现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扯了扯嘴角:“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愚蠢的女人肯定迷路了。”说完,楚墨言连马都没有下,拽了拽缰绳,直接调转了马头,盯着地上电瓶车留下的痕迹,夹了下马腹,追了出去。
沈婳毕竟是在城里长大的孩子,时间一分样一秒的过去,虽然她非常的清楚,自己走的的确是,下坡的道路,但是更加清楚的是,她完全没有看到任何有人居住的痕迹。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婳的心情慢慢的就有些慌张了起来。
都到了这个时候,沈婳才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多少有些草率。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她想要弥补,现在的沈婳,也根本就没有办法在,一整片的森林中找到回去的道路。
所谓的通过地上的痕迹能够判断出方向的技能,那也是要非常熟练的人才可以办得到的。
沈婳一个人在树林里走着,渐渐的就开始胡思乱想,她甚至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也许很多年后,路过这个地方的警察们发现了自己的尸体,然后,在她的尸体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到底应该如何辨认她,如何通知和寻找她的家人呢?
她会连墓地都不复存在,变成一盆连名字都没有的骨灰,放在如同搭积木一样的骨灰架子里头。
可是,这样的未来却并没有让沈婳感觉到恐惧或者厌恶,非常奇妙的,她觉得有些好玩。
大概这就是所谓自暴自弃的感觉吧!
因为知道自己可能走不出去了,所以做什么事情都显得无所谓了起来。
本来如果是在小木屋里的话,其实天色并不会让沈婳觉得黑的如此的早,而且现在也不过是刚刚过了午后,正常情况下来算应该是吃过午饭,开始躺在床上睡午觉的时间。在其他的地方,这种时间段的阳光应该是一天之中最好最美最艳丽的。
但这里毕竟有一整片的森林,在这些郁郁葱葱的树木的遮盖下,阳光显得多少有些微不足道。
它失去了本应有的,安慰迷途的旅人的作用。
沈婳走着走着,终于停下了电瓶车,有些无奈地四处张望起来,然后她听见了马蹄声。
那声音忽远忽近并不算清楚,让沈婳一度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但就算是幻觉,沈婳觉得自己应该幻觉的也是汽车的引擎声而不是这种古老的马蹄声。
她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了一匹枣红色的马,驼着一个自己熟悉却又不想看见的人,从树林的缝隙当中七转八转的转了出来。
楚墨言端坐在马背上,伸手紧了紧缰绳,静静的看着沈婳,然后对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沈婳沉默地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咬着自己的下唇,伸手揉弄着自己的睡袍,犹犹豫豫的看着楚墨言。
即便是到了现在这样的时候,有一件事情也是沈婳非常肯定的,他不喜欢这个男人,如果可以的话,沈婳并不希望过来搭救自己的,是现在这个男人。
如果是其他人就好了。
但是,沈婳知道,自己的想法只能是奢望而已,她目光所及的地方大概都是楚墨言的“领土”。
没错,“领土”,这是多么讽刺的称呼啊!
楚墨言在马背上坐了一会儿,见沈婳没有任何的反应,便用脚后跟轻轻的磕了磕马腹,马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沈婳的面前,他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沈婳的手臂,然后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马上。
“从我认识你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楚墨言一边说着,手掌一边半点也不客气地从她的睡袍的领口溜了进去,轻轻的贴着她的皮肤抚摸,“但是我没有想到你可以蠢到这个地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其他人这样说都还好,但是被楚墨言这样说,沈婳觉得自己不仅仅是脸红,她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红透了!
沈婳恼怒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在楚墨言的手掌的抚摸下微微地颤抖着,没有反驳他的话,也没有抗拒他的抚摸。
只是,楚墨言的抚摸,和沈婳感觉到的,他平时的抚摸也相当的不同。
沈婳觉得楚墨言今天心事重重的,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当然沈婳自己也不敢肯定,因为她也不能说平时的楚墨言就一定是怎样的。
只是多少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楚墨言抚摸着沈婳的身体,像是询问她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沈婳,你为什么要不断的离开我呢?为什么要逃跑呢?为什么要反抗呢?”
沈婳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看楚墨言,只觉得楚墨言问的都是些废话:“你这是违法的,我当然应该……”
那手指,在她的睡袍中间,顺着她赤裸的皮肤,贴上了,她的小腹,顿时就让沈婳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流氓无耻变态人渣!
沈婳虽然没有骂出来,但是脑子里头已经熟练的伸过了一整串骂人的词汇。
但是楚墨言的手指并没有继续向下,他只是停留在那里,目光有些奇怪的看向遥远的地方。
沈婳拉着缰绳的手松松的,并没有控制前进的方向。
枣红色的马仿佛是凭着自己的兴趣爱好,在森林里头随意的慢慢的走着。
然后,沈婳听到了水声。
“这是山顶的那座湖吗?”沈婳忍不住这样询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很难得的,楚墨言没有嘲笑她也没有讽刺她更没有无视她的提问,反而还回答了一句。
这样的回答,让沈婳差点觉得楚墨言是不是被树林中的山鬼给附体了。
沈婳很清楚地记得,在她给沈小宝讲过的那些睡前的童话故事,当中应该就有这样的故事内容。
不过在西方的童话故事中,被山鬼们给带走的人,要么是漂亮可爱的小孩子,要么就是温柔,美丽的公主,再不济也是英俊的王子殿下,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自己生活的这个魔鬼。
就算是在中国的那些奇闻异志,与传记传说当中,被美丽的狐狸精所勾引的也是文质彬彬的体贴书生,反正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是楚墨言这样的男人。
沈婳只是觉得楚墨言的性格,或者说他的身体周围所散发出来的气场,有那么一些让自己不太确定的改变。
她说不出来这样的改变到底是什么,但是却有敏锐的察觉到,这个骑在背上的,松松地拉着马缰,在森林里面闲庭信步的楚墨言,和平时的楚墨言,是完全的不一样的。
他显得更加的温柔,平和,从容,而且淡定。
这样的楚墨言,看上去才能更加类似那种富贵人家出来的公子。
而以前的楚墨言,如果非要让沈婳给个定义的话,她会认为,那更像是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的,恶魔。
枣红色的马再走了几步,绕过树林所遮挡的视线,沈婳终于看见,在一大片的树林中间,有一方小小的空地,在空地的中间,是一只小小的温泉。
应该是温泉吧!
因为这温泉的水看起来异常的干净,清可见底,枣红马刚刚转出来的时候,她还看见两只兔子飞快地钻进了草丛里。
这种看起来柔弱的生物,总是有着让人难以想象的,对于环境的适应能力,和坚韧不拔的生命力。
根据老妇人的介绍,沈婳知道,这一整片的森林也是最近几十年才长出来的,就在几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光秃秃的荒山,但是现在,听那些住在村边上的山脚下的人家说,山里头已经有黄鼠狼了。
谁也不知道这些小小的肉食性动物是怎么来的,但是,他们就好像嗅到了这里环境的恢复一样,渐渐地就出现了。
“这里是……温泉吗?”从马背上下来,沈婳小心翼翼的提着自己的袍角,转头去询问楚墨言。
楚墨言点了点头,直接一把将沈婳给推了进去。
沈婳虽然正在温泉的边上,但是由于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不由得低呼一声,就直接跌了进去。
然后,感觉到水温的适宜,沈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不由自主地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伸手抓住了,水池边上,楚墨言的小腿,也是用力的往水中一拉,将楚墨言也一同拉入了水中。
然后,看到衣冠楚楚的他也被水湿透了,沈婳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种小小的报复了一下的笑。
“真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温泉。”沈婳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会没想到?”楚墨言问她。
“现在的温泉多值钱啊,要是被发现一个的话这里早被你开发成了旅游景点了,可是我没想到的,居然还是这么原始的样子。”
这温泉的确是相当的原始,虽然看得出来做过一定程度的修整,但是也更看的出来,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动,不然也不会有兔子这样的生物出现在附近。
大概是兔子吧?那动物并不是白色的,只是毛茸茸的,而且动作非常的快。
“那的确是兔子吧?”沈婳忍不住回头张望着,方才那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窜进树林的方向。
也许是这样完全天然的,干净的环境里,沈婳的心情得到了舒缓,所以她才愿意跟楚墨言多说那么几句话。
楚墨言也跟着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嗤笑一声语气非常不屑地说:“沈婳,你的智商呢?兔子是不喝水的你知道吗?”
沈婳当然知道,只是知道也不一定会将这些知识在瞬间联系起来啊!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红了脸颊,愤愤地盯着正在把湿衣服脱下来的楚墨言,不由自主地追问道:“如果不是兔子的话,那是什么东西呢?”
“大概是松鼠吧!”楚墨言很随意的回答了一句,看了看盯住自己的沈婳,继续笑着调侃她,“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喜欢盯着我看。”
沈婳赶紧尴尬而恼怒地转开了目光。
因为沈婳转开目光的速度太快,所以她错过了楚墨言的眼中那稍纵即逝的复杂而悲哀的感情。
楚墨言看着沈婳,心情其实异常的复杂。
这一整片的山林,是他第一次赚到钱以后,没有通过父亲的关系偷偷地承包下来的。
而做出这一切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小时候有一个小姑娘要求他许诺了一个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得知胭脂死亡的消息的时候,楚墨言的第一反应,除了是悲伤难过,剩下的就是想起了这一整片的山林,他想到了这山中的温泉。
这山中的温泉,是楚墨言随便放马,到处乱走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这温泉的温度虽然不高,但是由于它和普通的温泉不一样,并没有那么多的硫化物,所以整个温泉的泉水显得异常的清澈,同样是一大卖点。
在得知胭脂死亡的那个瞬间,楚墨言自嘲的想到这一片森林终于可以不用放着花钱了,他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将这里改造成一个温泉度假山庄,真正的那种。
也是在那个瞬间,楚墨言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当中属于童年和童真的那一部分的,无法避免的消亡。
当他买下这一片森林的时候,楚墨言一直认为自己的心中或许还有一片柔软的部分,是留给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不断奔跑的小姑娘。
但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那个属于小姑娘的部分,如同被摔碎的玻璃饰品一样,轰然崩塌,碎裂成渣……
人类总是会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通过这些奇怪的事情,渐渐的认识到自己的冷血,无知,和无能。
所以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楚墨言根本就不想想起或者提到自己所拥有的这一片山林,他宁可将这些东西,封印在自己的记忆深处,也不希望直面自己人性中最为丑陋的一部分。
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会非常自私任性的想要逃避这些问题。
小小的温泉水池当中,沈婳的背影看上去无忧无虑的。
楚墨言有的时候觉得,这个女人是一个实际意义上神经大条的女人,他很难想像,她是怎样不断的在自己身处于完全弱势的情况下,还敢于一次又一次的忤逆他,反抗他。
也正是因为这样,楚墨言觉得这虽然是一个愚蠢的女人,可又非常喜欢她的反抗,与抗争。
在这个世界上,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反抗,与抗争的存在,才会变得更加的美好。
她那种愚蠢的,如同蜉蝣撼树一般的动作,会让楚墨言的心中出现一种莫名的安慰感。
为了这样的安慰感,楚墨言,愿意不断的刺激沈婳,来反抗自己。
哪怕沈婳在这样持续的反抗中丧失了体力与精力,他也会贴心地安排着一些,恢复体力,或者心情的活动让她乐一乐,以便她继续和自己对着干。
楚墨言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很奇怪,看着沈婳屈辱和抗争的眼神,他才会觉得这个已经肮脏,而如同地狱一般掉入泥潭的世界,有那么一点点所谓的希望。
因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一旦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会有两个最简单的字来安慰自己,说是安慰,大概只是放弃努力而已。
因为不想努力,所以推说自己,自己遇到的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命运的安排,那些失败与痛苦,只是因为造化弄人而已。
楚墨言有的时候并不能原谅自己,小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能力不够,但是却也是屈服在了,所谓的命运安排之下,没有拼尽全力的去抗争,没有让胭脂留下来。
当然,这些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沈婳的。
楚墨言慢慢的走到了沈婳的背后,从后面轻轻的环住了她,低头,嘴唇慢慢的吻上,她那赤裸的背脊,沈婳的头发沾了水,湿漉漉的贴在自己的后背上,从远处看过去仿佛是一匹黑色的绸缎,凸显在一块儿细腻无暇的白玉上。
楚墨言的手指顺着白玉的边缘慢慢的抚摸,终于贴到了白玉上的红晕,他的手指轻轻的拈起那白玉上的两点红缨,揉弄着,听着这一块上好的美玉发出细碎的嗡鸣。
沈婳下意识的挣扎着,想要转身,想要面对他,想要将他推开,但是耳畔却传来如同恶魔的呢喃一般的嗓音:“乖,听话,不要动。”
沈婳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一池温泉给蛊惑了,不然,她怎么会乖乖地听从了恶魔的吩咐,居然真的在这一池春水中,定住了身体,任由他抚摸玩弄。
只要一想到在自己身后不住抚摸玩弄的人是谁,沈婳就觉得自己的脑子里面似乎一直都在嗡嗡作响,也不能弄明白自己到底是在想着一些什么样的问题了。
他的声音,就好像是空气和水一样,无所不在地陪伴着漂浮起来,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沈婳,不断地在她的耳畔用各种各样的形式响起。
沈婳觉得,如果语言可以具象化的话,那么自己的身体周围,肯定全部都是这个恶魔的低语所编织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网。
“听话。”那恶魔这样说。
“来,乖乖地将腿打开。”那恶魔又说。
“你的皮肤变红了,是什么地方会热呢?”那恶魔继续说。
“你的水,流到池子里面了。”恶魔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正在微笑。
听着这样来自恶魔的声音,沈婳不由自主的觉得,她的心脏上,仿佛被拉上了一根一根的丝线,随着那声音的振动被拨弄颤抖。
她那所谓的自制力,在这样的拨动下,显得毫无用处。
很快的,她被楚墨言给翻了过来,身体漂浮在水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黑色的长发,如同水藻一般优美地在水中飘散开,又仿佛一匹柔软的绸缎,随着晃荡的水波,翩然起舞。
他对她每一次的索取,都带起水池的摇晃,也带着沈婳在水池中摇晃,仿佛如同在天空中飞舞,周围全是仙子的音乐,与飘飞的缎带,一切都显得那样的不真实,却又是那样的唯美。
沈婳觉得自己仿佛正在做梦,做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面,她是一个与姐姐相依为命的孤儿,除了自己的姐姐没有任何的亲人,结果长大以后,某一天,连姐姐都失踪了,还留下了一个小婴儿。为了姐姐她不得不抚养这个婴儿,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他拉扯大,受尽了世人的冷眼旁观,百态炎凉。
然后,随着一阵比温泉的水温还要更加刺激的热度,沈婳一个激灵,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身在何方,做出了什么事情,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所谓的梦境,所谓的现实。
她有些失神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依旧在不断摇晃的树影,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将目光给缓缓地投到了,楚墨言的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的表情,看起来和沈婳的印象中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他们之前有过了很多次的关系,但是,这些关系都是沉默的,没有任何交流可言的。一般而言都是一个固定的流程,他们拥抱,然后有的时候会连亲吻都直接免除,然后,他直接占有她,重复那种最最原始的事情,然后,她会先进入了状态,然后,他也得到了满足,最后,他离开她的身体,结束这一次的交易。
沈婳一直觉得,所谓的交易就是这样的,或者有的时候,楚墨言会不断地跟她说话,说得都是让她恨不能直接堵住了他的嘴的那些让她觉得即是羞耻,又是愤怒的对话。
但是这一次……
这一次却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沈婳第一次从楚墨言的身上,感觉到了除了欲望和发泄以外的,其他的情绪。
她说不出来那是怎样的情绪。
只能说这样的情绪,在无形中,居然将她自己也给影响了。
沈婳看着楚墨言的脸,突然生出了一种,“两人也许是一起来到这个地方度假和休闲的情侣”这样可笑的错觉。
沈婳自嘲的笑了笑,飞快地从水中站了起来。
楚墨言坐在温泉的池水中,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站起的样子,然后笑了笑,目光从她的胸口一直落到她的小腹下方。
“看起来,这个地方的风景,其实很不错呀!”楚墨言这样意有所指地说着。
沈婳顿时涨红了脸颊,飞快地往水中一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将自己的身体给遮掩了起来。
楚墨言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般放声大笑了起来。
沈婳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爽朗而开怀的笑声,竟然一下愣住了。
她怔怔的坐在水中,看着楚墨言从水里站起来。
水珠顺着他赤裸的身体缓缓的滴落,仿佛正在亲吻着他肌肉分明的胸口,抚摸着他矫健的身体。
莫名其妙的,沈婳觉得自己的脸颊微微的发烧,心跳也加快了,她偏开目光,望着一旁的树丛说:“我们的衣服都打湿了,现在要怎么回去?”
“把衣服弄干再回去啊,真蠢。”楚墨言脸上还带着笑容,即便听上去是责备或者吐槽的话语,似乎现在从他的口中吐出来,也有那么一丝温柔的味道。
这真是太奇怪了。
沈婳抿了抿嘴唇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不希望这样奇怪的情绪再次影响到自己。
特种兵出身的楚墨言,野外生存一点都难不倒他。他很快从枣红马背上的背囊中,找到了点火的工具,然后在温泉的池水边边起了一个小小的篝火堆。
沈婳看着他忙碌的样子,不由自主的觉得,这个男人似乎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
当然很快的,她就努力的摇了摇头,将这样的可取之处给抛之脑后。
还不管他有多少可取之处,对于沈婳来说这个人的人品都系要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卑鄙,自私,无耻,而且像一个疯子一样的喜怒无常!
还有,毒舌,以及,什么时候都能给人致命羞辱的嘴脸。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次小宝过生日,她和苏狄带他去游乐场去的场景。
那是她第二次见到楚墨言。那天,他不但羞辱了她,还羞辱了苏狄。
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妈妈,妈妈,你看气球,还有大灰狼的!刚才那个叔叔送给我的。”沈小宝一手抓着气球,一抓拉着沈婳,那张小脸蛋上,满满地全是笑容。
沈婳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拿出张纸巾给小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样一幕就被一旁拿着相机的苏狄给拍了下来。
沈小宝垫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去看着数码相机里面拍到的自己与妈妈两人开心快乐的回忆。而沈婳就在一旁看着,脸上也带着止不住的微笑。
这是和谐而幸福一天,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如果这家游乐园并不是楚墨言的产业的话,或者说,就算是楚墨言的产业,他们也没有被巡视产业的楚墨言看见的话。
游乐园那么大,人又那么多,其实按理来说,不过一面之缘,就算远远地看见了,多半也都是认不出来的。
但是楚墨言却一眼就将沈婳从人群中找到了。
这女人长相貌美,但是,也不是那种极致的美貌。美女嘛,楚墨言见过的多了去了,再怎么好看,也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他不至于一眼就将人认出来。
但是沈婳却是不同的。
她站在那里,在明媚灿烂的阳光下微笑的样子,让她的笑容几乎比她身后的阳光还要灿烂,仿佛让那阳光都变成了她身体周围的一点陪衬的光晕。
她伸手轻轻地揽住了自己的孩子,那阳光落在她的身后仿佛是一圈佛光一样的闪耀。
楚墨言看了两眼就别过了头。
那是一个很幸福的一家三口,但是,他不能也不愿意相信,一个玩“仙人跳”的女骗子,会有一个看起来这样美满的家庭,会有丈夫有孩子。好吧,如果她是与她的丈夫一起干这种勾当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愧是……蛇鼠一窝。
楚墨言这么想着,很是不屑地瞥了眼他们,然后就被簇拥着离开了。
那个时候,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关注到沈婳。
沈婳和苏狄陪着沈小宝在游乐园里玩得很开心,还是沈小宝指着簇拥的那一大群叫道:“妈妈,妈妈你看,那里好多人啊。”
于是沈婳才看见了那个一贯都是高高在上的,楚墨言。
那个时候楚墨言已经回头被人拥着离开了,所以他们连一个交汇的目光都没有。但就算是这样,沈婳脸上的笑容还有了那么一个瞬间的僵硬。
“怎么了?”苏狄问她。
沈婳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楚墨言有没有看见自己,当然,她也觉得,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看凡人都和看物品差不多,怎么会注意到自己呢?所以,没事的吧?应该没事的。
“没有,就是方才弯腰,一下抬头有点头晕。”
“啊,那我们正好去那边的餐厅吃饭吧,也差不多到饭点了。”苏狄将小宝抱起来,让他坐到自己肩膀上,笑着对沈婳说。
一行三人就这么到了餐厅。
“妈妈妈妈,我想吃这个。”小孩子都是这样的,进了吃东西的地方,看见自己喜欢吃的,或者是好吃的东西,就会忍不住向父母撒娇索要。
沈婳虽然是被苏狄拉过来,说是要让她休息一下,歇一歇什么的,但是看见楚墨言所带来的那种冲击感,还一直徘徊在她心里,并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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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这个。”沈小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指着菜单上面一个图片非常华丽的冰淇淋蛋糕说着。
“你不能吃那么多的冰淇淋。”沈婳看了看那图片,下意识地就拒绝了。
“小孩子想吃,就让他多吃一点吧。”苏狄也凑过来看了眼是什么东西。
沈婳给苏狄使了个眼色,用眼神去瞟那下面的价格。不让小宝吃这个,第一的确是因为小孩子吃冰淇淋并不合适,而剩下的,也不能不说是因为,为了还上那些钱……
“妈妈……”沈小宝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又转头看了看边上的苏狄,眨巴着他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拉了拉沈婳的袖子,欲言又止,显然是很想吃,但是怕沈婳不同意又不敢说出口的模样。
沈婳坚定地摇了摇头。
“小宝乖,叔叔给你买啊。”苏狄立刻接口。他还是非常喜欢这个懂事又可爱的小孩子的,况且,他也知道沈婳一个人,带着一个这么大的儿子是多么地不容易,所以能帮的时候,一定不会拒绝。
“不用了,小孩子而已,不用给他买那么贵的。”沈婳也知道苏狄的意思,但是他已经帮了她很多了,她也欠了他很多很多了,再这样下去。沈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苏狄。因此,她下意识地就拒绝了苏狄,拉着沈小宝劝他,“小宝,你要真想吃冰淇淋的话,等会儿出去外面妈妈再给你买好不好?”
沈小宝到底是个很聪明的小男孩,听见沈婳这样说,虽然心中明白可能是东西太贵了,但是小孩子,也的确舍不得那图片上精致华美的蛋糕的样子。
他眼巴巴地看着图片,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
“哎呀就点了这个吧。”苏狄更是受不住沈小宝那闪亮的眼神攻击,立即败阵作势就要点菜。
“不能点这个。”沈婳阻止。
一来二去的,两人就起了点小小的争执。
边上一直等待点单的服务生都有些不太耐烦了,不过这里高档餐厅,她纵使不耐烦,也不好直接给客人甩脸色,只能勉强地撑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面孔,用礼貌用词,冷淡的语气催促:“请问现在可以点单了吗?”
服务生因为不满的关系,声音稍微有点大,当即就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目光。
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
沈婳本来是觉得,那些看热闹的人,爱看就看,其实与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反正也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但是沈婳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她最不愿意看见的人,大概是因为这边所有人的实现聚焦,太吸引注意力,居然就这么走了过来。
“原来你和你的丈夫,这么恩爱啊。”楚墨言走到什么地方,都会被自然而然地前呼后拥。
这次也不例外。
就连方才那个看着沈婳的时候明明是鼻子不鼻子,眼睛不眼睛的服务生,一看见楚墨言,也瞬间就脸红小声气弱变成了一副娇滴滴的柔弱样子:“楚少,欢迎您来视察。”
楚墨言根本就没有搭理那服务生,而是径自地走到了沈婳面前。
他与沈婳中间并非毫无阻碍,但是他天生就有这样的能力,他将要路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会很自觉地让出通道。
就连沈婳,一看见楚墨言走过来,也忍不住立刻站了起来。
她想告诉他,她会还钱的,也想威胁他,让他不要再出现,最重要的,是想让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要将她的儿子牵扯进来。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想法,沈婳都更加清楚,她的意见,对于楚墨言而言,大概是非常非常微不足道的吧。
他楚少过来搭话,那肯定是要说到舒服了才肯离开的。
只是站起来的动作,沈婳的脑子里面就飞快地转过了这么许多个念头。她伸手将沈小宝给拦了一半在自己的身后。
这是一种母亲保护自己孩子的,本能。
苏狄看见不远处过来一个人,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不管是什么情况,男人都不能让女人站在前面,所以,他也站了出去,将沈婳和沈小宝一起遮掩到了自己的身后。
楚墨言走近了三人,看见的就是一副这样如临大敌的画面。
没错,就是如临大敌,还相互保护。
在楚墨言的记忆中,保护他的,从来都不是父亲或者母亲,而是那些持枪的警卫。他也完全无法想象,被自己的父母护在身后,会是怎样的感觉。
楚墨言看着沈婳的样子,扯起嘴角笑了笑,也不等沈婳开口,就对着边上那服务生说:“我看那小朋友挺可爱的,这道菜算我请的,你给他们记上吧。”
“是是是,楚少。”那服务生连忙一迭声地应了下来。
沈小宝站在沈婳的身后,一看有人请客,一直很懂礼貌的他,下意识地就想要站出来,然后对着楚墨言说个谢谢之类的话,没想到,刚一冒头,就被沈婳给摁了回去:“我们不需要你来请客。”
楚墨言的脸上还是那种温和而从容的笑容,和有些气急败坏了一般大声说话的沈婳比较起来,他无疑是完美而优雅的,虽然这样的完美与优雅,残酷地建立在他对所有生命的漠视上。
“也对,你们当然不需要我请客。”楚墨言轻飘飘地说,“反正你们只要多玩几次‘仙人跳’,自然就有钱吃大餐了。”
说完这话,楚墨言也不等两人反应,就直接转身,和他过来的时候后一样,也是前呼后拥地,淡定从容地,离开。
“仙人跳”这三个字一出来,就仿佛一道细碎的海浪,沿着楚墨言说话的方向,向四周扩散,然后带起周围人群的一阵同样非常小声的,细碎的,交头接耳的讨论。
沈婳只觉得那海浪如同是核弹爆炸的音爆一般,在她耳边“砰”地一声,然后,她就再也什么都听不见了,听不见那些人的人套乱,也听不见他们的讽刺。
可是,周围那些人的话,沈婳可以不听,有一个人的话,她却没办法不听。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沈小宝,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拉了拉沈婳的衣服下摆,用那种孩童特有的,纯粹的,柔软的,天真的声音,叫着沈婳:“妈妈,妈妈,什么是‘仙人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觉得,哪怕是她第一次去主动地接近目标,也都没有这一刻这样地尴尬过!
“小宝,我们先回家吧,回家好不好。”沈婳匆忙而尴尬地将沈小宝抱起来,低着头,硬着头皮顶着这么多人的视线就要离开。
沈婳想要就此作罢,也要看看另外一个当事人是不是愿意作罢了,苏狄看见沈婳那明显有些伤心失落的样子,显然是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对方的,几步就上前,跟到了楚墨言的身后,试图偷袭他。
也许在苏狄的脑海中,楚墨言这样的富二代,有钱人,身手什么的肯定几乎为零,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但是苏狄忘记了,楚墨言除了是一个富二代,他还是一个军二代,从小在军区大院里面长大的。而且,还是特种兵转业的。
所以,苏狄的手刀还没有落下去,楚墨言的身后就跟长了眼睛一样,飞快地转身,一把扣住了苏狄的手腕,接着他打击的方向那么一带,一松,然后一翻,最后一脚抬起再一膝盖撞在了苏狄的肚子上。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而且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苏狄准备偷袭,到被楚墨言一招反杀,也不过就是那么一个短短的,还来不及眨眼的瞬间。
等到苏狄抱着肚子弯下腰,周围的围观群众们,才爆发出第一声,细细的惊叹。
不过,他们还没感叹完,就看见教训了苏狄的楚墨言,镇定而从容地整理一下自己那看起来明明任何褶皱的衣服,一抬头,看了一眼赶过来满脸都是担忧的沈婳,然后摸出了钱包。
他抽了一叠钱,也没数是多少,就那么一手拿着钱,居高临下地站在苏狄面前,略微地松手,让手里的现金一张张地如同飘雪一样纷扬而下。
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钞票漫天飞舞。
沈婳急得脸都红了,上前就去抱着苏狄的胳膊,她怒瞪着楚墨言,但是又跟这个男人没话说,除了瞪他,一时都不知道应该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如何是好。
楚墨言大方而宽容地接收了美人了愤怒,嘴角一勾:“这些,应该够那道菜了吧?”说完,他也不等沈婳反应,扭头就离开了。
沈婳蹲下去,将苏狄扶起来,眼神却如同刀子一样牢牢地锁在楚墨言身上。周围人群的窃窃私语犹绕耳边……
沈婳想起这个场景,忍不住心里微微苦笑。
当时,她只觉得这种羞辱是极致的,楚墨言那用钱来砸他们的表情,轻蔑中带着不屑的样子,让她一度以为,这就是这个男人可耻嘴脸的极致了,却没有想到,接下来,他对她的羞辱,更加的彻底,更加的令人发指。
而她自己,居然还能在这样的羞辱下,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活着,真是让她自己都感觉意外。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对于这样一个恶魔,她居然,还能有心情跟他在这里泡温泉,并且在没有被他强迫的情况下,心甘情愿的和他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放纵。
她想,她是真的被这个恶魔给蛊惑了,所以,她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沈婳的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无奈的笑。
刚刚的那场欢爱,无疑是愉快的。她甚至愉快得忘了想,在她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张妈和小宝怎么样了,苏狄会不会着急的到处找她,张妈会不会担心她,孩子会不会连觉都睡不着,哭着要妈妈。
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相依为命的亲人。
那种血浓于水的关系,不是随便就能抹杀掉的。
而且小宝这个孩子,因为从小没有父亲的关系,又跟着她到处颠沛流离,所以比一般同龄的孩子都要早熟,有时候,他的懂事,甚至让她心酸流泪。
记得那天在游乐场被楚墨言羞辱过之后,她扶着苏狄,牵着沈小宝,匆匆忙忙地,也离开了。
两个人的离开,都是匆忙的。只是,楚墨言是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下,风光无限,高傲而矜持地离去,而沈婳,则是被一群人指指点点地,狼狈而尴尬地,逃离。
在回家的路上,沈小宝的目光一直目光闪烁,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苏狄,再看了看窗外,小小年纪,就是一副老成的,欲言又止的样子。
在他的小脑子里,他从小就和别的小孩子是不一样的,他的家长会,永远只有妈妈一个人出席,他的作业,也只有妈妈的签字。他不知道在他的生活中,那个被别的小孩称为“爸爸”的人,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也不知道,那个“爸爸”应该怎样的。
但是,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沈小宝比一般的孩子,要懂事得多。
他是个男孩子,老师说过,男孩子,就是要保护女孩子的,要保护妈妈的,所以,虽然他一直很想问问题,但是却憋了整整一路没有说话。
沈婳看着儿子那双纯真的眼睛,心中愈发地悲切。
她到现在也忘不了,从游乐场回来后,她心中苦闷,当天晚上趁大家都睡着了之后一个人喝闷酒时,小宝用他那清脆的声音跟她说“妈妈,喝酒对身体不好,你不要喝酒了好不好?”时的样子。
伴随着这声音,沈婳看见的是沈小宝那孩童的,真挚的,全然不作伪的,关切的目光。
她一怔,连忙将酒杯放下:“好,好,小宝说得对,喝酒不好,妈妈不喝酒。”
沈婳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蹲下来,将小宝搂入怀中,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脊。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跑了出来,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虽然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却让沈婳觉得,自己又振奋了不少。
沈小宝自然是聪明的。他乖乖地站着,一动不动地任由沈婳拥抱,抚摸。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开口:“妈妈,我也和你一起玩‘仙人跳’好不好?”
经过了今天的事情,在沈小宝的思维中,他大概有些明白,自己的母亲,应该就是用‘仙人跳’这个名字很奇怪的工作来赚钱的。
老师都说了,大人们就要工作,要赚钱,这样才能养家,供自己吃穿和念书。
所以,大人是很辛苦的。
沈小宝心疼沈婳,不想让自己的妈妈这样的辛苦,所以,才开口说想要帮忙。
可是他没想到,他一开口,就立刻被妈妈给推出了怀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按着沈小宝的肩膀,震惊地盯着他的眼睛:“小宝,这话,是谁让你说的?”
“我是觉得,妈妈做这个工作也许很辛苦……才会……我想帮帮妈妈……”沈小宝本来还很开心地说着,但是看着沈婳的表情,就不有自主地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几乎就听不见了。
“你不许玩‘仙人跳’!”沈婳用从来都没有过的严肃的表情,按着沈小宝的肩膀训斥他,“你好好学习就可以了,这些事情都不用你来操心。”
沈小宝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他那温柔美丽的妈妈,好似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么重的话!哪怕是他考试成绩没有考好,或者是和同伴的小伙伴打起来被老师告状了,也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
听到沈婳这么一说,他的眼泪就立刻在眼眶里开始打转,委屈得不行,却又想着自己是个小男子汉,不能这么随便就哭出来,便扁了扁嘴,将眼泪给忍了回去。
沈婳本还有话要说,可看见小宝这个模样,到底是心疼,说不下去,只能默默地将儿子重新搂进怀里,一遍一遍地叮嘱:“你要好好念书,知道吗?”
沈小宝贴着沈婳的胸口,用力地点头。
感觉着胸口沈小宝点头的动作,沈婳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小宝长大了,他现在需要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不能再跟着她这样下去。而自己,也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可是想要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她们得需要钱。
之前这么长时间挣来的积蓄,全都被楚墨言那混蛋给敲诈走了,说是当做赔偿,赔给了秦如天。所以她现在又变成了一无所有。
想到这些,沈婳就对楚墨言恨得直咬牙。
可日子还得过,将来的生活,还得去拼,所以,思量再三,沈婳决定答应苏狄的提议,干最后一票。
做完了这一次,等拿到了钱,她就带着沈小宝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城市去开始新的生活了。
没错,去陌生的城市,她和沈小宝,要重新开始。
这里的一切,就会想翻过去的书页一样,变成一段回忆,然后渐渐被时间的烟尘湮灭。
可她又哪能想到,就是这所谓的最后一票,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也彻底的将她推到了楚墨言这个恶魔的怀抱中,成了被他玩弄的床伴,自尊和骄傲,被他踩到了脚底……
床伴。呵呵。沈婳无比嘲弄的笑了起来。
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沦落如斯!
她怔怔的站在水里,抱着双臂,神色惘然的样子。
楚墨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直接将沈婳从温泉中给拖出来,而是自己收拣了两个人的衣服,挂在树枝上,放到了篝火的旁边烘烤着。
沈婳的整个身体都浸泡在温泉中,一直抱着自己的胸口,看着楚墨言忙碌的样子。
实际上,她很少被人这样照顾。
从小开始,即便沈婳有姐姐在身边,也一直被姐姐教导着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能够自己做到的事情不要麻烦别人。
自己被姐姐教育成了这样坚强独立的样子,而姐姐却因为压力过大或者生活过于艰难,不由自主的,将自己交给了一个她连名字都不认识人都没有见过的人渣一样的男人,还为这个的男人生下了一个孩子。
沈婳会不由自主的想,是不是女人一定要找到一个依靠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是不是女人的心理就一定会比男人脆弱?是不是女人就没有办法自己一个人好好的活着?
她也曾经有过憧憬爱情,憧憬王子的时候,但是她的憧憬还没有实现,还没有开始就被一个稚嫩的婴儿的啼哭声,给彻底的打破。
她的成长太快,太突然,既没有感觉到生命中的美好,也错过了生命中的苦难。
就在沈婳这样的发呆中,因为天气毕竟不算冷,所以两人的衣服很快就干了。
楚墨言将沈婳重新抱上了马背,还磕了磕马腹,俩人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两人走出去了一段路,沈婳忽然开口问楚墨言:“你什么时候让我回去?”
“为什么还要回去?从此以后你就留在这里。”仿佛刚才的温情脉脉都不存在一样,楚墨言的回答依然和之前没有任何的变化。
“你这是非法监禁!”沈婳愤怒地说。
“这里的确是法律管不到的地方。”楚墨言笑着,镇定地说。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我走!”沈婳恼怒地叫着。
楚墨言只是微笑,却没有回答。事实上,这个问题楚墨言自己也不知道,他清楚他并不能够将沈婳关在这个地方多长的时间,最终他还是会放了她。让她回到其他人当中去,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楚墨言的心中就莫名的不甘愿起来。
这个女人,他从来没有,那一次像现在这样渴望着,将这个女人,彻底的征服了,让她完全的属于自己。
可是,怎样叫做彻底的征服,其实楚墨言自己心中也没有完整的概念。
那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这个女人留在这里,留有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在他可以完全控制她的地方。
只有这样,楚墨言才会觉得,沈婳没有离开自己身边。
之前那种被背叛的愤怒,才可以消亡少许。
沈婳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楚墨言的回答,这使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楚墨言,你这个疯子,你是想我死在这里吗?”
“如果你死了,我会找个你喜欢的地方埋葬你的。”楚墨言似乎根本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中。
其实也对的,一个将“死”挂在嘴边的人,根本就不会真正的去面对死亡,因为死亡的沉重,只要面对过的人,都不会认为这是可以放在嘴边轻易吐露的话语。
沈婳的行为,在楚墨言看来,很像是撒娇。
他喜欢她这样的撒娇,也愿意纵容她这样撒娇。
只是,沈婳说完这句话以后,听见楚墨言的回答,脸色变得很是奇怪,也不再说了,就连方才一直关注的周围的风景,也不再看了。
两人再一次回到了那栋小房子中,沈婳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方才在温泉里面看见的楚墨言,果然都是一种错觉,楚墨言这样没有心的人,怎么可能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果然,她所感觉到的一切,都是所谓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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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这样想着,回到了那栋小房子以后,也不和老妇人打招呼了,径自就上了楼,然后关上了房门,将自己关到了房间里面。
之后的每一天,楚墨言一直都呆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公事的,反正,只要沈婳睁开了眼睛,她就一定可以看见楚墨言。
然后,楚墨言拉着她,在这个房间的每一个地方疯狂地做着,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尝试着不同的地点,哦,还不仅仅局限在这个房间里面,甚至是她之前没有去过的,那个山顶上的小湖边,还有那匹枣红马的……背脊。
如果真的是一对亲密的爱侣,那么这样的度假生活,似乎应该是让人觉得快乐而且羡慕的。
但是,他们并不是。
沈婳陷入了难以摆脱的自我厌恶的情绪当中。
楚墨言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她不敢求死。
她还是害怕死亡,或者说,她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以后的未知。
未知是人类一切恐惧的根源。
所以,沈婳只能用这样消极的方式去面对这个世界,面对这些她根本就不知道应如何面对的一切。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沈婳觉得自己异常的没有用,她本来以为自己也许,可以比姐姐做得更好的,但是事实上,她还不如自己的姐姐。
她根本就对付不来这样的情况,也根本就不能好好地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她应该怎么办?
每一次,当那个男人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不住地撞击的时候,当思维被迫拉扯起来,在云端漂浮的时候,沈婳都在不由自主地想着这个问题。
其实,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如果不去想这个问题,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
她的胃口越来越不好,人也眼见着就这样消瘦了下去。
对于普通的情侣来说,这明明应该是让人值得怀念的假期,但是他们两人,的确连情侣这个字都说不上,所有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交易,不管多么优美的词汇来粉饰,这都仅仅只是交易而已。
在交易履行的过程当中,沈婳渐渐的失去了回应的能力,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这样的词汇,在她的脑袋里头,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
也许她的身体依旧会本能的颤抖,依旧因为楚墨言的抚摸而欢喜,迷恋,但是这也仅仅只是来自于身体,本能的反应而已,不管是愉快还是疼痛,沈婳的脸上,已经再也不会给出相应的表情了。
刚开始,楚墨言也没有关注这个问题,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管他怎样的刺激沈婳,都再也不能从沈婳的脸上看到表情的时候,楚墨言忽然觉得心中有那么一点点心慌!
他想要的是沈婳,而不是一个长着沈婳脸颊的充气娃娃,不得不说沈婳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让楚墨言觉得异常的头痛,他将沈婳放倒在客厅的茶几上,手指如同抚摸一副上好的绢丝一样,在沈婳的身体上抚摸着,楚墨言渴望看到沈婳的反应。
不管是愤怒的,羞涩的,还是渴望的,急切的,但是,这些楚墨言希望看见的反应,通通都没有出现,楚墨言所有的抚摸和挑逗仿佛都用在了一块木头,石头,或者玉石身上,可是,楚墨言不相信沈婳是石头,楚墨言低下了头亲吻着沈婳的身体,嘴唇在她的皮肤上游走,舌尖在那光滑的玉石上拖出潮湿的痕迹。
可,依旧是徒劳的,楚墨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长这么大鲜少有人忤逆过他,但是,沈婳,楚墨言他身下的这个女人,是唯一一个再而三不断的忤逆他的人,她扇过她他的耳光,泼过他咖啡,骂过他,甚至还用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形式,来抵抗他,不管楚墨言,对沈婳是多么的欣赏,他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自己,过了好一会儿,当他的挑逗和撩拨又一次被无视的时候楚墨言终于愤怒了,楚墨言捏住了沈婳的下巴,将她的脸颊转向了自己,他已经厌倦了她这种看起来没有反应的样子了。
楚墨言忍不住说:“沈婳,你如果再这样装死的话,你就还钱!”
没错,钱!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穷人最大的悲哀了吧?
听到楚墨言这样的话,沈婳一下就在他的身下瞪大了眼睛,几乎不能说出一句话来,她就那么呆滞地,看了楚墨言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对着楚墨言说:“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卑鄙的人,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的……无耻。”
如果说是其他的时候,沈婳说出这样的话,或者是让他看见这样的表情,楚墨言或许都不会有限制这么让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形容出来的感觉,但是,现在,这样的感觉出现了,他看着消瘦的沈婳,的确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两人的状态,呈现出一种非常诡异的沉默的感觉,沈婳静静的看着楚墨言看了很长的时间,她的眼神让楚墨言感觉到有些心慌,“你还想继续看什么?”楚墨言这样询问她。
沈婳忽然抬起身体奋力地将楚墨言推开,一把抓住了茶几边上遗落的水果刀。
“你现在终于有了求死的勇气了吗?”楚墨言笑了笑,目光缓缓地从沈婳的脸上,落到了她手里的刀子上,“其实我觉得,你用这刀子来杀掉我的可能性其实要更大一点,我事实上,也会更喜欢这样的方式!”
沈婳不说话,静静的看着楚墨言,直到握着这刀的手开始不断的颤抖。
她向来知道楚墨言是一个脑子已经疯掉的变态,但是却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不是对于有钱人来说所谓的死亡就只是一个放在嘴边的笑谈呢?
“楚墨言,你这个疯子,你个神经病,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沈婳再也控制不住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
楚墨言看她几近癫狂的状态,皱了皱眉,试图上前,“沈婳……”
“滚开,你给我滚开!”沈婳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神却是癫狂的绝望。
她挥舞着手里的水果刀,形容憔悴,长发凌乱,那样子看起来像是电影里的女鬼一样的恐怖。
楚墨言怕她伤到自己,声音刻意柔和起来,“乖,别闹了,来,把刀子给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沈婳声嘶力竭的叫着,举着刀子,“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会杀了你,我真的会杀了你……”
她颤抖着,身形抖索。
楚墨言却根本不相信她会对他动手,他微微笑了起来,“杀我?你真舍得吗?”
说着,他竟然还上前了几步。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别逼我……”沈婳举着刀子的手在颤抖,嘴唇在抖,身子也在抖得厉害。
她终究只是一个小女人而已,不管嘴上说得多么的愤怒或者凶狠,没有被逼到绝境,她也没有办法作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但是,现在,真的还不是绝境吗?
或者说,沈婳,你只是害怕而已,你畏惧了,你以为你自己无所畏惧,但是其实,你畏惧了,你害怕楚墨言,也害怕未来,你是因为害怕这些东西才会选择逃避的。
沈婳忍不住这样扪心自问。
楚墨言看见她沉默,嘴角边的笑意更浓了,一步一步地逼近了沈婳:“你会刺过来吗?”
沈婳刚才才从茶几上翻滚下来,一身的狼狈,面对楚墨言的逼近,也只能是步步地后退,一点一点地丧失着自己的领地。
每一次,她在楚墨言面前,都是这样一点一点地丧失了自己的领地。
所谓的下限,也不过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退让出来的。
终于,沈婳被楚墨言给逼退到了沙发的边缘,退无可退的地方。
“你不会这样做!”楚墨言笑着,信心满满地给出结论。
“但是我可以拒绝你的契约和交易!”沈婳拿着刀子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嗓音也跟着一起颤抖起来。
“拒绝?你打算还我的钱?”
“对!没错!楚墨言,大不了我还你的钱!”万事开头难,只要第一句话有了说出去的勇气,那么后面不管是多么地艰难,也不会比刚刚开始的时候更加痛苦了。
听见沈婳这样说,楚墨言脸上的笑容,仿佛在某个让沈婳恍惚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很快,沈婳就发现这也许只是自己的错句,他的脸上,还是那样镇定从容,面具一样完美的笑容。
他笑着说:“你哪里来那么多的钱还给我?”
沈婳说:“我都会想办法凑到那么多的钱还你的。”
“凑?”楚墨言大概是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继续问,“你打算怎么凑?要继续去骗男人玩‘仙人跳’吗?”
“仙人跳”三个字让沈婳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她想她应该是不会了,因为,她和苏狄本身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虽然苏狄的确帮过自己很多次,但是她上一次为了不让苏狄被起诉拼尽全力地为他奔走了那么久,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已经不欠他什么了。
而且,是好不容易才不欠的。
所以,不管多么地不容易,沈婳,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再走上之前的老路的。
但是,如果要还楚墨言的钱的话,那么一大笔的钱,就算是自己中了几百万的彩票,扣掉意外所得税之后,估计也不够完全地还清楚墨言的钱。
况且,沈婳也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将所谓的幸福和未来寄托在比楚墨言的良心还要不靠谱的彩票中奖率上。
不过,如果按照她这样的要求去想的话,来钱比较快的职业,也不过就那么几种而已……
而且,也只有那么几种,是沈婳可以去做的吧?
只要她……
沈婳还在想着,就再次听见了楚墨言的声音,“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成功的。”他说完以后就特别得意地看着沈婳。
听见楚墨言的这句话,沈婳的眼神显得越发的绝望。
这个事情,她本来其实也早就是知道了,只是……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被楚墨言说出来,就等于是一次又一次地在她的身体上,不断地补刀。
不管看上去多么坚强的女子,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一定都会难过的。
沈婳紧紧地抿着自己的嘴唇,静静的看着楚墨言这样子,好一会儿,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说:“你只要拿到钱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问这么多?”
她的语气听上去非常的平和,镇定,就仿佛是大彻大悟以后看透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一样。
楚墨言的看着沈婳的平静的脸颊,心中莫名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不过,他还没有问出来,只是微微地皱着眉头,在自己心中暗暗地想着,沈婳想要做什么?
这么一大笔钱,而且现在通货膨胀这样的离开,她就算把自己给拆成零件卖掉,也不一定能凑出这么一大笔钱,除非……
除非没有拆散,是个整的……
对!
没错,除非是个整的!
楚墨言终于明白过来沈婳那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时沈婳已经站了起来,放下了水果刀,就要准备离开。
“你站住,”楚墨言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嘴巴的反应却比脑子要快上不知道多少倍,这会儿就已经出口叫住了沈婳。
沈婳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楚墨言:“我要走了,你放我回去我会还你钱的。”
“你不许走!”
“为什么?”
楚墨言情急之下忍不住说:“我根本就不相信你能够还我的钱。”
听到楚墨言这话,沈婳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又白了几分。
不相信……
原来,他竟然是因为不相信自己会还钱么?
虽然,她因为做“仙人跳”的事情,一直都挺自责的,但是,除了这件事情,其他事情,沈婳都觉得自己一定是有道德有素质的好人。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不相信”这样的词汇,也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那个高高在上的变态王子到底是用膝盖思考还是用下半身思考的?
两人这么的实力差距,她……别说她没有这个心思了,就算有,也没办法逃脱吧?
沈婳还不能在这个时候跟楚墨言翻脸,只能是咬着牙根说:“既然我已经写了借条给你的话你为什么不相信?”
楚墨言笑着说:“你全身上下都不值那么多钱,打算怎么还我?”
一边说着,楚墨言一边将沈婳给全身上下地打量了一通:“去卖身么?”
沈婳下意识地抽了口气,咬着牙说:“是,那又如何?”
反正,她已经不干净了,而且,面对楚墨言,她只会觉得更加的难过而已,况且,现在这个样子,按键楚墨言那样的目光,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落了气势。
她不能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看着她的样子说:“我没有想到你是一个这么下贱的女人,既然你打算去卖的话,为什么不好好的和我说?为什么不卖给我?”
本来之前,楚墨言的脑海里面还是刁难的刻薄话语,但是说着说着,楚墨言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说出“卖给我”这样的话来。
他也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所以很快地闭上了嘴巴。
沈婳被楚墨言的话说的面红耳赤,怔了半天,好不容易深吸口气,方才盯着他说了出来:“哈没错,我卖给什么人都不想再卖给你了。”
买卖……
是的,他们之前的关系,就只是交易,不过是买卖而已!
可是,为什么这样说出来了以后,沈婳会觉得有一点莫名的心痛的感觉呢?
沈婳啊沈婳,你到底在心痛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事实上,沈婳是怎么也没有办法想象的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也有这样的一天,她会对着一个男人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她和楚墨言的相互深入的了解。
沈婳只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楚墨言给带歪,居然真的将这种话说出口,还而且说的毫无芥蒂。
当然,说完以后,沈婳还是觉得脸红尴尬的,她扭头就要走。
楚墨言完全都没有想清楚自己做什么,看见沈婳要走,下意识地就觉得自己有些不甘心,伸手就抢。他要将沈婳给拉回来。
但是,沈婳铁了心要走,哪里是那么容易一拉就给拉回来的?
楚墨言自然是没有成功。
而且,他这样动手褍,沈婳转身,挣扎着一个踉跄,就倒向了一旁的沙发。
沙发太过于柔软,根本就撑不住两人的重量,况且沈婳也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跟楚墨言滚作一团。
这样会让她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曾经被楚墨言给压在这沙发上,翻来覆去地要着。
这是耻辱的回忆。
能够忘记的话,就不要再回忆起来了。
沈婳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就奋力地试图从沙发上爬起来。
慌乱中,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摸到了什么地方,或者,从什么地方借助了力量,下意识地,摸着一个不是那么软趴趴的东西,就按着要站起来。
等到沈婳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的是那把刀子。
楚墨言根本就不关沈婳的手中还抓着水果刀,还是坚持要去抓沈婳,想将她给控制下来。
沈婳不从,拼命的挣扎。
两人抗争之中,那刀子一歪,无意识中,就伤到了沈婳。
沈婳吃痛,一下愣住,被楚墨言给抓住了机会,一把将她手中的刀子给打落,然后一脚踹得远远的,再然后,才是抓起了沈婳的胳膊,去看她身上的伤口。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楚墨言本来是打算这样问的,但是,当他看见沈婳忽然一下就呆滞下来的面孔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问不出口的感觉。
他们之间的对抗,似乎每一次都是他占据了上风,但是,沈婳却从来没有屈服过,她的反抗方式,让楚墨言觉得自己的力气都用到了棉花上面,力气小了,半点作用都没有,力气大了,又会直接闪到自己。
在这个瞬间,楚墨言难得的,迷惑了。
血水顺着她的手臂不住地向下流淌着,温暖的,仿佛是一股温润的泉水,正在暖着她的渐渐寒冷的身体……
沈婳是这样以为的。
楚墨言看见她扎到手时的样子,一下就愣住了,顿时,也没了像最开始的时候那样地趾高气扬的样子。
两人面面相觑的,看了一会儿,楚墨言终于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将沈婳的手给拉了过来,开始帮她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这伤口看着虽然有点吓人,但是因为本来一开始的时候,沈婳就不是故意想要用刀子伤人,所以其实只是刀子的重量压到了皮肤上而已,其实并不算严重。
但就算不严重,那也是流血不止的伤口啊。
可是,在楚墨言亲自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沈婳的胳膊上不断地有血液低落,她却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看着血流下来。
等到楚墨言都把伤口处的血用纱布给吸掉了,她才仿佛反应过来一样,忽然有一点神神叨叨的说:“这就是,鲜血的感觉吗?原来,血液这种东西,从手上流出来,也是热的,是暖的……”
她说这样的话,终于让一开始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的楚墨言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慌。
当她说话的时候,楚墨言仿佛觉得,这个女孩子,就要从自己的身边离开了……
飞走?
还是直接就这样消失?
他忍不住紧紧地握住了沈婳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由于过于用力,还不小心在沈婳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淤青的痕迹。
但是,就算是这样,沈婳也没有叫痛,只是转了转目光,怔怔地看着楚墨言,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的回应。
面对这样的沈婳,楚墨言看着方才不小心被自己给捏成了青紫样子的手腕,还有正在细细的渗血出来的伤口,忽然泛起了一种深刻的,无力的感觉。
终于,他不知道应该拿沈婳怎么办了。
而沈婳,只是很乖很听话的坐着,任由楚墨言将她摆弄。
一尊完美的,漂亮的,木偶娃娃。
这一次楚墨言看着沈婳那种面无表情的木讷样子,越看越是心慌气短。他忍不住不断地叫沈婳的名字,但是沈婳都没有回他。
最后,楚墨言没有办法,只能对沈婳说了这样一句话:“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如果你好好的陪我的话,那么一个星期以后,我就放你自由。”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放下了手中的纱布,伸手,将沈婳环抱到自己怀中。
其实这个时候,楚墨言自己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想要拥抱这个女人,而且这个拥抱,不掺杂任何杂质,单纯干净得让楚墨言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这只一个,纯洁的,表示鼓励的拥抱。
听到这句话的沈婳,身体在楚墨言的怀中微微地颤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她小心翼翼地从楚墨言的怀中挣扎了出来,也不管离得太远,仿佛她一推开他,他就会反悔一样,带着那种有些不太确定的表情,看了楚墨言好几眼,然后,才一下子激动起来,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手上的伤口,一把抓住了楚墨言,揪着他的领子问他:“真的吗?你真的是打算这样做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点点头,看见沈婳恢复了活力的样子,根本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嘴角也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如果你好好的听话,乖乖的陪我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以后,你就自由了,我们所谓的契约就到期为止。”
他这样说着,连楚墨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
妥协。
沈婳虽然觉得楚墨言是一个变态的疯子,但是也并不否认,楚墨言是一个言而有信的男人,他既然答应了她,那应该就不会中途反悔。
“啊,太好了。”沈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瞬间便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那一刻,忍不住就有泪湿了眼眶。
“我自由了,我就要自由了!”她再也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口,喃喃的念叨着,脸上却浮现了一抹古怪的,如释重负的笑容,然后,她就那么轻飘飘的走了出去,像轻盈的燕,从楚墨言的身前,轻轻掠过。
楚墨言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婳。
他就那么怔怔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像幽魂一样,又或者像一抹青烟一样,再或者,像得到春霖滋润的枯木一样,重新焕发出了新机,这一刻,他的震撼,无以言表。
原来,她竟是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他。
原来,她竟是这样欢天喜地的向往飞出他的樊笼。
难道在她的心里,他,真的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恨不得离得十万八千里的恶魔么?
楚墨言的心,被深深的伤到了。
可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样子的沈婳。
他喜欢看到她脸上这样重获新生的笑容。
比起那种不言不语不动没有生命力的充气娃娃,这样的沈婳,更加让他心动。
所以,尽管心有不甘,他终究还是做出了承诺。
一个礼拜之后,放她走。
离开他。给她自由。
虽然,心里有种莫名的不舍,和难过。
而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这种莫名的难过和不舍。
相比楚墨言的失落,沈婳是兴奋的,雀跃的,激动的。
楚墨言终于要放她自由了,怎能不让她欣喜万分?
所以在最后这一个星期中,为了自己的自由,沈婳仿佛是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不再纠结所谓的契约,交易,或者是自尊,颜面。
她把她的目光放到了眼前,放到了现在,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东西,享受着当下的生活,从时钟转过的那一秒钟去体会最细微的幸福感。
沈婳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如何与楚墨言对抗上,也学会了怎样曲意承欢,怎样曲意逢迎。
或者说,这一切对于沈婳而言,也许并不是所谓的“曲意”。
只要不纠结那些有的没有的,其实,他们的确可以在这样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空间中,创造一段很特定的回忆。
就好像穿着水晶鞋坐上了南瓜马车,走进了舞会大厅的辛德瑞拉一样。
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和特定环境之下,她就是这个世界上的,独一无二的公主殿下。
就这样,沈婳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也开始吃饭了。
就连过来帮忙的老妇人看见她这个样子,也会常常说:“沈小姐看起来,比之前几天的气色要好得多了。”
只要能够从别人的一切行为中读取到善意的部分,那么生活就可以是愉快的。
听到这样的话,沈婳忍不住跟着开心的笑了起来。
投桃报李的,楚墨言对沈婳也不是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故意地忽略她的自尊,打击她的人格,试图用这样摧毁了她的方式,破而后立地将这个女人征服了。
楚墨言开始学习怎样照顾沈婳的感受。
比如现在,他们正在吃饭的时候。
在沈婳微笑的时候,楚墨言突然也从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沈婳的碗里。
沈婳一愣,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蔬菜,虽然并不是她最喜欢吃的,但是却让沈婳想感觉到相当的新奇。
她把碗里的那一筷子菜给夹了起来,左右看看,然后转头盯着楚墨言,又上下看看,再伸头瞅着窗外,奋力地看看,终于说:“今天的太阳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吧?”
楚墨言被她那一连串看来看去的动作给逗乐了,轻轻地笑了笑,居然附和说:“没错,今天的太阳还是从东边出来。”
沈婳说:“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给别人夹菜。”
说着,她又忍不住端详了一下那一筷子的菜。
楚墨言顿时觉得有几分哭笑不得:“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经过这几天的和谐相处,沈婳已经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惧怕楚墨言了。
或者说,他们之间的隔阂没有一开始的时候那么的深刻,又或者说,也许隔阂还是依旧存在的,但是,某些时候,如果大家都当做这样的隔阂不存在的话,那么,这样的隔阂,其实也是可以……不存在的吧。
于是,这几天,沈婳与楚墨言说话的姿态,不自觉地就越来越放松,他们之间的,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话题,到后来,勉强可以说一点沉闷的,再到后来,可以聊到非常轻松的话题,一直到到现在,沈婳也忍不住会调侃楚墨言,两人之间,也可以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楚墨言看着沈婳的笑容,有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想,如果一开始,他选择的就是这样的方式,那么,会不会得到更好的结果呢?
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
他楚墨言本来就不是那种天生温柔体贴的妻奴。这样的事情,度假的时候,偶尔一次两次,玩上一个星期,他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到也觉得算是情趣。
但是如果一直都这样的话。
楚墨言直觉自己是肯定受不了的。
他一直认为,找一个女人来,是为了让自己放松的,而不是专门找来受累受罪的,他还没有这么奇怪的嗜好。
所以,这样生活,偶尔,偶尔就好了。
楚墨言这样想着,忍不住就在心中一遍遍地说服着自己,其实,这并不算什么,也不会有什么可惜一说,只是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而已,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就在楚墨言这样想的时候,沈婳还在笑嘻嘻地继续调侃着他:“我当初看见你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从来不拿比筷子和盘子的东西的人,就算是擦脸都是往镜子面前一站,然后就有人拿着一块毛巾过来在你的脸上摁来摁去摁来摁去这样的。”
说到后面,沈婳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话有几分的夸张,于是自己也忍不住就跟着大笑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微微地眯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笑得这样开怀的沈婳,只觉得自己好像又看见了一个新的沈婳,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沈婳。
活泼或者说天真充满了稚气的沈婳。
在是这个时候,沈婳笑着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反而更想是,楚墨言的记忆中那种欢乐的,无暇的少女。
少女的影子,仿佛是欢笑着,穿着那梦幻一样的雪白裙子,从他面前跑了过去,于是楚墨言也跟着笑了起来,回答道:“我不知道,原来你的想象力这样的丰富。”
一边说着楚墨言就凑过去吻住了沈婳的嘴唇。
沈婳有些吃惊地轻叫了一声,她的嘴里面还有刚才,楚墨言夹给自己的那一筷子菜。
如果换了是之前两人的关系的话,那么沈婳一定会觉得,非常的恶心,或者说尴尬,但是这一次,她居然莫名地觉得,这样的行为,似乎非常的生活。
当她笑嘻嘻的伸手去捶楚墨言的肩膀的时候,假意地打闹着让他松开自己不要玩闹的时候,在那一个瞬间,她以为他们真的是一对相爱的人,他们可以在一起,聊天,吃饭,相互之间开着那些无伤大雅的小小玩笑,也可以一起坐在门口晒着暖暖的太阳,看着阳光在他们的脸上相互落下斑驳的阴影,等到太阳下山的时候,一起看着树林,听着里面传来那种稀稀疏疏的声音,也许偶尔还会有一两只小小的松鼠从树枝上探出一个头,手里面抱着松果,翘着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卖萌。
这一段简短而和平的日子,会让沈婳不由自主的想起,她在书上看到过的那些美好的画面,还有那些浪漫而深情的诗句。
也许很多很多年以后,当她回忆起今天的时候,她还会记得那些优美的诗句,还会记得诗句里面是这样说的:“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只是,欢愉的时间不管是一天还是七天,只要是在笑声与完美的配合中,都显得异常地短暂。
很快就到了沈婳即将离开的日子了。
这一天,她醒得非常的早。
若真要让她来说的话,其实沈婳根本就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居然这么早就醒过来了,这么一整晚,她一直都睡得不怎么安稳,而且做了很多的梦。
但是等到她睁开了眼睛,却又发现,这些梦,她自己居然一个都不记得了。
这真是让人……不知道应该作何感想了。
沈婳还记得,书上说过,一个人的如果总是睡不好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心情比较的激动,或者失落。
但是,沈婳在某个瞬间,有那么一点点的犹豫,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为马上就可以结束这样的交易而感觉懂到激动,还是因为,这样的生活就要结束了而感觉到失落。
真正的宁静下来享受这样的日子,沈婳才会觉得,其实这样的生活的确是很舒服的,很值得向往的。
起码,当她停留在这里的时候,她可以完全地做回她自己,可以成为那个无忧无虑,停留在大学的最后一年,还居住在象牙塔里面的沈婳。
那个时候,生活的压力还没有摧残掉她对于爱情和生命中其他美好事物的追求。
这最后的一天,沈婳提早醒来了,却没有在床边发现楚墨言的身影。
她知道楚墨言有一大早出去遛马的习惯,到也不觉得奇怪,但是自己却也懒懒地不想起来,就那么拥着被子坐在床上。
沈婳回忆起来,自己第一次和楚墨言发生了关系以后,也是一觉醒来,床边什么都没有,她自己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然后非常非常地想哭,又觉得哭起来异常得艰难,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让她自己恨不能有一把锋利的刀子,可以直插入自己的胸口,将她自己完全不能控制的心脏给挖出来,扔掉,然后或许就可以好受一些。
而现在,她本来以为她会快乐,可是那种复杂的感觉又再一次地涌上了心头。
沈婳啊沈婳,你大概,还是舍不得吧?
舍不得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人,都是懒惰的。
不然怎么圣人很早以前就说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呢?
一想到,回去以后,还要面对那么痛苦而复杂的艰难生活,沈婳不得不承认,她以为自己长大了,却没想到自己的心中还藏着那个小姑娘的影子。
她只是以为自己长大了而已。
但是,就算只是以为自己长大了,她也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因为,这就是生活,反正,所谓的生活,在大部分时候都是痛苦的,她还有一个儿子,那个软软的,会用脆生生的嗓音叫她妈妈的小孩子,还在等待着她。
那才是她需要守护的东西。
沈婳深深地吸了口气,正准备自己起床,门就被推开了。
楚墨言看见她坐起来,也显得有几分惊讶:“你今天倒是早。”
沈婳抿着嘴唇笑了笑,无意识中带出几分扶桑花一般垂首刹那的娇羞。
楚墨言走到床边,勾起她的下巴,弯腰亲吻了她。
那娇羞的微笑变成了有些开怀的,被逗乐的大笑:“放手放手,我还没有刷牙呢。”
“我又不嫌弃你。”楚墨言也跟着笑,两手穿过了沈婳的腋下,就跟提小孩儿一样地,将她给提了起来,然后亲手帮她换上了一条白色的亚麻布的长裙,长裙依旧是宽松的款式,裙摆是大大的荷叶边,裙身上点缀着可爱的小碎花样子。
这样的沈婳看起来更加地年轻了。
那瀑布一样柔顺的黑色长发垂下来,让她看上去像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女。
沈婳这是第一次被楚墨言用这种照顾小孩子一般的方式照顾,亲手帮忙穿衣服什么的,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给沈小宝穿衣服的样子。
沈婳忍不住脸红了,她有些磕磕绊绊地转移话题:“你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裙子?我竟然不知道你居然还是一个喜欢收集女孩子裙子的人。”
楚墨言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说:“今天我们去做一件事情吧。”
沈婳问他什么事情。
楚墨言说:“你陪我上天台。”
这个山庄一共就只有两层楼,说是山庄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小的独栋别墅来的更加的妥当。这个,由于这边每一年的雨季并不是很长,所以在别墅的二楼顶上,有个巨大的天台。虽然不算太高,但是因为这附近本来就没什么更高的建筑了,所以天台也是个看风景的好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段时间,楚墨言带着沈婳玩遍了这片山,自然也是带着她去过天台的。
沈婳一直记得,天台上种了很多的葡萄,有一个巨大的葡萄架,上面都是果实,虽然还没有完全地成熟,却也能够看出来丰收的感觉。
既然是要绕过自己陪着上去,那么一定是有什么惊喜之类的东西吧?
沈婳记得自己看见那天台上的葡萄架的时候,随口说过一句,很想躺在那葡萄架下面,一边看天,一边吃葡萄,要是累了,就可以安心地睡过去,醒来以后,又能继续吃。
小猪一样的,吃货最喜欢的,懒洋洋的幸福生活。
但是,葡萄还没有成熟,楚墨言难道真的愿意为了她,变出一整个葡萄架的成熟的葡萄吗?
于是,沈婳陪着楚墨言走到天台上的葡萄架下面……
然后,她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沈婳的脑子里面想过的话是“土豪真是太没有人性了。”
因为,在天台的葡萄架上,居然真的从绿色,变成了绿色之间夹杂着的,艳丽而浓郁的紫色。
葡萄成熟的颜色。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沈婳甩开了楚墨言牵着自己的手,几步就冲到了葡萄架的下面,仰头看着那壮观的葡萄藤。
一走近了看,倒是立即让沈婳发现了不同。
本来,这个天台上种的,只是普通的葡萄而已,但是现在,挂在上面的,其实是产自新疆的红提。
当然,是不是从新疆来的,沈婳并没有把握。
她踮起了脚尖仔细地看,发现这些大串的红提,都是用细细的绿色绳子穿起来,然后绑在葡萄藤曼上,于是看起来,就好像是葡萄藤成熟的果实一样。
而在葡萄藤的下方,是一张巨大的白色的藤编床,那白色的藤床上点缀着灰色亚麻布质感的靠枕,还有带着田园风小碎花一样的靠垫,看起来和她的裙子倒是一样的风格。
沈婳看着那张藤编床,还有这个一夜成熟的葡萄藤,显得异常的惊讶。
“这,这怎么能……”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楚墨言走到她的身边,从后面将这个欢喜得无法自抑的小女孩抱到自己的怀里:“空运来的,因为转了几次车,所以今天凌晨到的。”
沈婳吃惊得只能张着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楚墨言看见她这幅样子,倒是觉得挺开心的,慢悠悠地继续说:“这是我挂上去的。”
“这,这真是太……”沈婳绞尽脑汁,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想法。
这一切,就好像是仙女施展的魔法一样。
这几天,因为她跟楚墨言相处得比较的和谐,所以,很自然地,楚墨言就带她玩遍了整个山头,不是被楚墨言带着,骑在马上领着乱跑,就是到跑到马厩去和那两匹马交流感情。
而且那两匹马还相当的有眼力见,明明是楚墨言的马,楚墨言才是他们的主人,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算是动物也喜欢美人,马匹居然对他们区别对待,同沈婳更加的亲密起来。
以至于楚墨言每次一说起这件事,脸上都是那种哭笑不得的淡淡的嫉妒感。
“可,可是……你是什么时候?”沈婳看了看葡萄藤,看了看那张大床,再看了看周围包围环绕这个山庄的树林,磕磕巴巴地问,“什么弄好这些的?”
“昨晚送到以后就开始做了,赶在你醒来之前,倒是弄好了。”楚墨言回答。
虽然楚墨言说得轻描淡写的,但是沈婳回头的时候,还是看见了楚墨言的眼睛下面的淡淡的青黑色。
他是为了自己熬夜吗?
沈婳的脑子里面不自觉地蹦出了这样的想法。
但是很快的,她就摇了摇头,要将自己这样的想法给摇出去。
这不可能的。
他只是喜欢这样的感觉而已。
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并不是为了让她高兴才专门这样做的,他只是因为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恋爱”,好奇地尝试了一下这样的感觉,自己本来就玩得很开心而已。
“喜欢这个地方吗?”楚墨言的嘴唇贴着沈婳的耳根,那灼热的呼吸喷得沈婳的身子一阵阵的发软。
她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无意识地,沈婳就在楚墨言的询问中,轻轻地点了点头。
楚墨言拥着她在那巨大的藤床上坐下,然后说:“我记得,前两天你曾经说过,你是一个吃货,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不停地吃不停地吃不停的吃,要是累了就可以睡,睡醒了可以继续吃,要是吃累了也睡累了就可以睁开眼睛看一看天空。现在,小吃货,你别光看着了,试试吧。”
沈婳听到楚墨言这话,更不知道应该作何表情才好。
事实上,沈婳一直觉得自己和楚墨言,终究是隔着一层的,就好像这几天的生活一样,过了这几天,她就是十二点以后丢了水晶鞋的辛德瑞拉,还是要回到那一堆灰烬当中去辛苦忙碌地讨生活。
而且,她与辛德瑞拉唯一的不同是,辛德瑞拉会有王子拿着水晶鞋走过去找她,但她不会有了。
这样的巨大的快乐和喜悦,只能变成一个在她的未来,不断品尝的回忆。
哪怕到她很老很老了,沈婳觉得自己也会不自觉地去回忆着,这些天,她所体会到的浪漫与包容。
在这个时候,沈婳忍不住想,一旦楚墨言愿意做的话,那么他的确是一个非常认真的好情人。
只是,大部分时候,他根本就没有这个耐心而已。
这一次的大床,葡萄藤,估计是楚墨言自己也觉得非常的喜爱吧。
沈婳坚持认为,所谓的爱情,其实就是两个人,合拍了以后,相互自我满足的过程。现在,她不知道自己给了楚墨言怎样的满足,却很清楚,自己已经被满足了。
但是,让她感觉到更加疑惑的是,她和楚墨言之间,明显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爱情”。
一想到这里,这满目浪漫而用心的风景,居然莫名就让沈婳的心思变得沉重了起来。
有钱人的想法,她这样的平民百姓,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的。
他只是随心所欲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而那些跟在他后面仰望他的人,就必须非经心思地区揣摩他的意思。
这就是所谓的贵族和平民的差别吧?
沈婳这样想着,越发地出神,直到她感觉到唇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张开了嘴,一个红提被楚墨言从葡萄藤上摘了下来,然后塞到了她的口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红提,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培育出来的,甜得沈婳只觉得自己莫名地就想要哭。
“这是什么表情?不好吃?”楚墨言见她脸上那种纠结复杂的样子,顿时也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侧头过去吻了吻她的眉角。
沈婳偏开头,躲过楚墨言目光的审视:“很好吃,太甜了,好久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了。”
“既然喜欢,那就慢慢地吃,这里整个葡萄架上的,都是你的。”楚墨言这样说。
沈婳的那种小老百姓的心态瞬间就上来了,前一秒钟还在难过纠结,听见楚墨言的话,下意识地就问他:“什么?这么多?那吃不完怎么办?”
“吃不完就吃不完啊。”楚墨言不太理解。
“吃不完……就这样放着?”
楚墨言更加疑惑地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吃不完就这样放着,那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当然,他看沈婳的表情有点奇怪,就补充了一句:“放心,回头会有人来收拾的,不会一直放在这里,也不会招虫子的。”
果然是该死的有钱人。
自己刚才说话的目的明明不是放着不好看或者会招虫子这样的意思吧!
如果吃不完的话,这么满满一葡萄架的红提,那是要多浪费啊!
红提的价格……
沈婳抿了抿嘴唇,差点就想说“我吃不完能打包不能?”但是又想到自己和楚墨言那种奇怪的关系,硬生生地将这话给咽了下去,只是毫不犹豫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多吃一点。
沈婳顺从地坐到了白色的藤床上,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楚墨言,伸手去摘着葡萄架上挂起的红提。
她的手指指尖很长,仿佛白色的玉笋一般,轻轻地贴上了那红提的边缘。
楚墨言也笑着坐到了她身旁,侧头去看她吃红提的样子。
甜蜜的汁水,亲吻着她的嘴唇,顺着的她的嘴角向下流下。于是沈婳就会抿抿嘴巴,然后飞快地舔一下自己的嘴唇,间或用手指擦一擦。
她实在是个极美的女子,举手投足之间,不经意的风情散发出来,像春天的风,轻柔而撩人的拂过楚墨言的心房,他不禁有些微微的看呆。
他见过很多的女子,美艳的,温柔的,活泼的,娴静的,但像沈婳这种美得生气勃勃的,还是头一个。她就像这山林间的妖精,美艳而又魅惑,让他心动,迷乱。
他想,这个女子,终究是世间独有的,他有些为自己昨天做下的决定而后悔。
若是就这样放过她,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遇到比她更让他心动的女子?
他看着她,有些出了神。
在这种地方,很难得吃到这么美味的红提,再加上即将到来的自由,沈婳的心情很好,一边吃红提的时候,一边下意识地屈曲双膝,将两脚收起来,放到了白色的藤床上,侧弯向一侧。
这样的动作,使得那宽松的长裙,也将她的身体裹紧,出现了大腿与臀部完美的曲线。
柔软的白色碎花棉质布料,装点着那双笔直而修长的腿。
沈婳的双足轻轻的隐藏在白色的碎花布料之间,脚尖微微地完全,脚趾圆润地缩起来,弯成一个小小的弓形。
楚墨言的目光,缓缓的从她那柔软的腰线起始的髋骨和笔直的长腿上扫过。
沈婳被楚墨言的目光看得有些许的脸红,抓起一旁的湿纸巾,掩饰似的擦手,微微的别过脸去。
“你,你看着我干什么?”
她有些惊慌,被楚墨言的眼神给弄得。
楚墨言微微一笑,抓起沈婳擦到了一半的手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慢慢地亲吻着她粘上红提汁液的指尖,口中含糊的应着:“你的手脏了,我来帮你擦。”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沈婳怔怔地抬起头,目光从自己的指尖慢慢地移到了楚墨言的脸颊上。
然后,她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手指在他的口中微微地动了动,但是没有反抗,也没有将手指抽出来。
楚墨言的眼神和她的眼神交汇,眉眼微微地弯曲,仿佛是微笑的样子,用细致而温柔的动作将他的嘴唇慢慢的舔舐着沈婳的指尖,用舌尖轻轻的勾勒过手指中的缝隙,然后才重新抬起了头,目光闪烁,小声地说了一句:“好甜。”
明明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但是在沈婳听来却仿佛巨大的重锤在她的心口狠狠地撞了一下,让她一下慌了神。
在那瞬间,沈婳几乎忘记了自己面前这个男人是如何的使用了各种各样强迫的,不光彩的,逼迫威胁的手段使她屈服,侮辱她,无视她的意志和自尊,践踏她的人格。
在那个瞬间,她甚至真的以为,他们就像那些爱情当中写出来的爱侣一样,她触摸到了那个男人的心,也将自己的心对着那人打开。
他们是在一起的……
那个时候,在那样一片灿烂美好的葡萄藤下,她恍惚地以为,他们是在一起的。
这时,几滴雨点或者说是水珠顺着那红提的尖端滴落下来,沈婳仿佛被惊醒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失常,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望着那落下的水珠不由自主的起身道:“哎呀,下雨了。”
“对,下雨了。”楚墨言应了一句,但却并没有放开沈婳的手。
沈婳有些尴尬,回过头看他道:“下雨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心里有些忐忑,被楚墨言的眼神给弄得。她看过很多次他此时此刻那样的眼神,知道他一旦用那种眼神看她的时候,一定会发生些什么。本来,按照沈婳的想法,也不过就是最后一次了,就算是要发生什么,她也不需要拒绝了,只是最后一次了,明天,明天她就是一个自由的沈婳了。
但是,在这个时刻,沈婳却忽然感觉到了害怕的情绪。如果只是单纯的身体交融,那么沈婳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想法。
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如果她不拒绝了这一次的情事,那么,这就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交融了,而是会让她感觉到无比恐惧的,来自心灵上面的剧烈的震撼。
一想到这里,沈婳就忍不住想要将这些事情给破坏掉。
她不敢了。
她退缩了。
听见她这样说,楚墨言的眼神显得越发的深邃。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将沈婳轻轻的放倒在了,这张白色的巨大的藤床上。
沈婳抿了抿嘴唇,怔怔地抬头看着楚墨言,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楚墨言缓缓俯身,轻轻的压在了她的身上,薄薄的性感的唇贴到了沈婳的嘴唇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仰头看着天空,碧蓝的天空被碧绿和殷红的葡萄藤分割成了碎块,让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灵魂的天堂之中。
楚墨言拥抱着她,粗糙的手掌隔着柔软的棉麻布料抚摸着她,然后摸到了她的裙摆。
沈婳的呼吸微微一顿,到底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用那双漆黑漆黑的大眼睛,不由自主地看着他。
她的脸颊红艳艳的,眼睛水汪汪的,里面仿佛藏了千言万语,下一刻就好似要跟你诉说一样。这样潋滟而又撩人的眼神,让楚墨言的心痒痒的,像被什么拂过一样,心痒难耐。他轻轻的吻着她的眼睛,在她的耳边细语呢喃,“沈婳,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睛会说话?”
沈婳下意识的摇头,秋水般的眸子依旧无辜的看着他。欲语还休。
“你这个勾人的小妖精!”楚墨言再也忍不住,手上微一用力,就从她的裙子底下伸了进去……
沈婳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手掌平摊着放在白色的藤床上,指尖忍不住按了按身下的床垫。
这是他们最温和,最缠绵的拥抱,充满了感情。
他的抚摸,亲吻,显得异常地温柔,沈婳有些不习惯。
在他们之前的每次过程中,楚墨言向来都是粗暴的,甚至是强迫性质的,他从未用这样的温柔对她,仿佛她是他手掌心珍藏的宝。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给沈婳一种,仿佛正在做梦的错觉。
雨点持续地落下,楚墨言轻轻地罩在她的身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滴在沈婳的唇边。
沈婳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将那一滴雨水,抿入了口中。
她这般无意识地引诱,顿时看得楚墨言小腹一紧,弯腰,低头,便含住了她的唇瓣。
他的身上越来越湿,虽然布料并不透明,却紧紧地贴着他的皮肤,将他的身材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看得朦胧,总是比看得真切要更为诱人。
他实在是一个俊美至极身材好得媲美模特的男人。这种男人,对女人来说,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而他又有那么显赫的家世,那样殷实的家底,若当初,他们之间不是以那样的方式相遇的话,也许,她也会跟别的女人一样,爱上他的吧?
想到这里,沈婳有些许的恍惚。
空中响起一声闷雷,温柔的雨水瞬间变得狂野和粗暴起来,而楚墨言的动作,也仿佛是被雨水给点燃了,他再也不压住沈婳,不去为她遮挡,而是搂了她的腰,一个翻身将她放到了自己身上。
“啊!”沈婳低低的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找支撑的地方,一下就按住了……
沈婳的脸颊顿时通红,飞快地抽回手。
楚墨言坏心地在这个时候也松开了手,不再揽住她的腰肢。
沈婳的身体歪了歪,便直接地压了上来,紧紧地贴上了楚墨言的胸口。
楚墨言闷闷地笑出了声音。
“流氓。”沈婳低声地骂了一句。
“你就喜欢流氓。”楚墨言很是顺口地接上。
沈婳在这里就穿了这么一件裙子,被楚墨言如此一摸,身体顿时轻轻颤栗起来。
楚墨言的手指贴到了她,抚摸过去。
沈婳只是红着脸,扭头不去看他,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微微地颤抖着。
他紧紧的抱着她,急促的喘息着,就在这葡萄架下,在这山林的雨中,肆意畅快,抵死缠绵。
这是一场毫无杂念的情爱。没有征服,没有抵抗,没有执念,没有不甘,有的只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和酣畅淋漓的水乳交融。
许是因为即将失去这个女子,恨不得死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而沈婳,也因为即将到来的自由身而兴奋,所以,她不再像以前一样不情不愿,而是完全舒展开自己的身体,放纵自己的心,完全融入到了这场灵欲交缠的情爱里,灵魂仿佛也置身在天堂之中。
那倾盆而下的,还带着红提香气的水珠,会让她不经意间想到,那仿佛是教徒即将获得永恒的洗礼。
让人整个的心灵,都跟着变得轻灵起来。
随着天空中雨水的不断落下,两人也越来越契合,男子精壮健美的身体,和女子嫩白纤细的身子紧紧纠缠在一起,冲撞,撕咬,啃噬,缠绵,激吻,他们像山林间的两只小兽,疯狂的重复着人类最原始的事情,在雨中热烈的奏出一曲激荡唯美的激情乐章。
“啊……”
那一刻的感觉,厚重而又舒畅,宛如到达了天堂。
云收雨歇,山林间赫然出现一道彩虹。
这一场情爱,仿佛掏空了他们所有的力气,事后,两人相拥在白色的藤床上,沈婳枕着楚墨言的手臂,就那么静静的躺着,看着天边云卷云舒,谁也没有说话。这一刻,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那些不愉快一样。
两个人都湿漉漉的,却谁都没有起身去收拾,只是那么静静的躺着,静静的看着,然后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的时候。
天边的云朵,仿佛燃烧火焰,蔓延了半个天空。
再然后,天空渐渐地暗了下来,忽然闪烁的焰火从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绚丽而又轰烈的绽放在天空中,美得不可思议。
“啊!焰火!”沈婳忍不住惊呼出声。
楚墨言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就会这样睡着呢。”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起身,用干净软和的大毛巾将她给包裹起来,轻轻地擦拭着她的身体。
他难得自己亲手做这样的事情,这会儿倒是觉得多出了不少的趣味来。
“有焰火啊……”沈婳轻轻地感叹着,忍不住就回头去看楚墨言的样子,但是一看见他的目光又觉得不好意思,连忙将头给转了回来。
刚才,她实在是太放纵了。现在想起来都脸红,沈婳觉得刚才那一定不是自己,即便是,也一定是被什么给蛊惑了,才会做出那样大胆而又丢脸的行为来。
楚墨言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不知从哪儿拿出了沈婳的手机,递给了她。
“给家里打个电话吧,省得他们担心。”他这样轻描淡写的说着。
他终于肯让自己跟外界接触了?沈婳看着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看楚墨言,抿了抿嘴唇,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看看,这就是楚墨言,明明是制造坏事的罪魁祸首,末了偏还能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让人恨得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不得不领他的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一次拿到阔别自己许久的手机,沈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轻轻地将手机抓在手里,脑子里头翻腾着一个电话号码,却无论如何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将这个号码拨打出去?
大概是与世隔绝的时间一长,就自然而然的对重新融入这个世界,产生了一点点恐惧。
不过,沈婳的心中非常清楚,再怎么纠结恐惧这个电话,她也是一定要打出去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了个心里准备沈婳终于拨通了张妈的电话。
其实,当电话被接起来的时候,沈婳都还没有想好,自己要怎样解释这么多天的失踪。
“小沈,你终于记得打电话回来了呀!”一听见沈婳的声音,张妈显得慈祥而且愉悦。
反而是沈婳自己听见张妈的话还多少有些不太好意思,她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想怎么解释自己这么多天的行踪不明。
但是,张妈就好像不需要她解释一样,这么笑嘻嘻的说着:“你呀,出去出差就算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你可知道小宝,一个人在家可想你了,天天念叨着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出差?沈婳下意识的看向楚墨言。后者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起身就离开了。
张妈又在那头说了什么,直到这个时候沈婳才明白,自从她到了这个地方的第一天开始,楚墨言就以自己的名义,给张妈打了电话,谎称是沈婳的上司,并且告诉张妈沈婳只是跟着他出差了,因为临时决定,所以走得比较急,而且地方比较偏僻,时间比较长,所以不方便联系上。
这样一说,倒是让沈婳自己,连思考如何解释不回家的问题都不用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楚墨言式的体贴吗?
拿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张妈非常关心的话语,沈婳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怎样的表情,于是她只能不断地点头说着:“好,好是,是的,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下次一定会打电话回来的。”
随着她点头的样子,眼泪就这样慢慢的,掉了下来。
就在沈婳打电话的时候,楚墨言到楼下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裤上来。很休闲的样子,更衬得他长身玉立,潇洒俊朗起来。
他也给沈婳带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他上来的时候,看到沈婳在哭。迟疑了一下,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她身后,静静凝视着她肩膀抽搐哭泣的样子,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看沈婳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楚墨言终于还是上前,把衣服递给她,“山里夜里凉,穿上吧。”
沈婳擦掉泪,默默的接过来,也不避讳,就当着他的面穿上。也是很休闲的运动衣,跟他的那一套,看起来像是情侣装。
沈婳忽然就有些尴尬。两个人的关系即将结束,这个时候,穿情侣装实在是一件再讽刺不过的事,可他什么时候买的衣服?她都不知道。
“谢谢。”她只说了这两个字,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天空那优美的焰火还在绽放,仿佛一大片的流星如雨点一样落下。
楚墨言望着那流星一样落下的雨点,瞬间忽然之间心有所感,一把牵住了沈婳的手。
“啊?”沈婳的手上还拿着手机,被他这样一牵更是有些茫然了起来。
楚墨言看着沈婳那迷茫的表情,还在不断地,下意识对着电话那头应声的样子,忽然就想直接问她,问她愿不愿意真正成为自己的女人,问她愿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庇护,从此以后不再接受风吹日晒雨林,可以安心的躲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然而这些话,楚墨言只是在脑子里头,想了想却没有办法直接说出口。
他只是看着沈婳,看着她打完电话的样子。
沈婳被楚墨言看得很不好意思,避开他的目光,抿了抿嘴唇说:“谢谢你帮我跟张妈撒谎,可以不让他们为我而担心。”
楚墨言凝视着她。在你的心中就只有那些所谓的家人吗?那个孩子,还有你家里的那个保姆,是其他人呢?你自己呢?我呢?
这些问题在楚墨言的嘴里绕来绕去,最终却没有问出来。
于是,他牵着她的手,看着天边美丽绽放的烟花,“喜欢吗?”
沈婳点头,“喜欢。”
忽然福至心灵,她有些惊讶的抬眸看他,“这是你,准备的吗?”
楚墨言微微一笑,看着她,“你喜欢就好。”
沈婳顿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竟然为她准备了这么美丽的焰火表演。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她实在弄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是弥补?又或者,是道歉?为他这段时间对她的折磨?
除了折磨,她实在是想不到有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他只是想让他们的关系划上一个更完美的句号吧。
沈婳这样想着,忍不住就有些伤感起来。
“沈婳。”楚墨言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你为什么要去做仙人跳这种事情呢?”
大概是这一个星期的相处过于的平静,在楚墨言面前的沈婳终于收起了身上所有的刺,所有的防备。
哪怕是面对这样的问题她也显得平静而从容。
她的目光落在天边还不断闪烁的焰火上,坐在白色的藤床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如同一个小姑娘,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大概,就是为了生计吧!”
生计?这个词,楚墨言其实并不了解,也不明白,他从小就衣食无忧的,遇到的所有的烦恼都是与生计无关的,更不要说这些事情了。
他看着沈婳脸上的表情,忽然就问她:“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情人?”这样,她就不用再抛头露面,和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打交道。
沈婳愣住了,只觉得楚墨言讲了一个非常好笑,又或者说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但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说出一些难听的话来,破坏这难得的气氛。于是她侧头看了看楚墨言,淡淡的道:“天越来越黑了,我们进去吧!”
虽然这样说,但是,楚墨言却一点放开她的手的意思都没有,依旧拉着她的手,看着她,忽然一下就蹦了一句出来:“要不你跟着我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实在是有点舍不得放开这个妖精一样的女子。
这句比上一句还要没头没尾。
沈婳虽然听了,却完全反应不出来楚墨言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疑惑的眨巴着眼睛看着楚墨言,将头偏开没有说话。
这种感觉很奇妙。
如果换作是七天之前,沈婳会觉得这是楚墨言对自己的侮辱,但是现在她却没有了这样的想法。她只是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外的感觉而已。
就好像是,经过这样的相处,她能够明白,某些看起来伤人的行为,仅仅只是因为楚墨言本人的都不知道这样会让别人受伤。
大概是楚墨言自己也觉得说出来的话有点好笑,因此也没有等沈婳回答,或者转移话题,趁着沈婳转头不说话时,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好吧,那我们回去吧,现在天也晚了。”
天空上,整片整片的焰火还在不断的绽放着。
它们的生命如此的短暂,但却也如此地美丽而灿烂。
沈婳忍不住回头去看那天空。
楚墨言不由自主地问她:“很喜欢焰火吗?”
沈婳想了想回答说:“大概是喜欢的吧。小时候总觉得很好看,过年的时候也常常想要玩,只是没有那么多钱买,姐姐只能趁着别人的放的时候,带我去看一看。”
说起姐姐的时候,沈婳脸上的表情是温柔而宁静的,还带着一点点关于过去的回忆。
“姐姐?”楚墨言挑眉,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
准确的说,从来没有听她在他面前说过她的家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除了爱爱,还是爱爱,完全没有任何精神上的交流,只有身体的纠缠。到现在,楚墨言才陡然发现,他对她的了解,其实少得可怜。
所以,听到姐姐这两个字,他下意识的想要问她更多。
沈婳抿唇苦笑,“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还有个姐姐。”
楚墨言认真点头,示意她继续。
提到沈幽,沈婳的眼神有些许的恍惚起来。这样美的夜,这样难得的气氛,她实在不想提起那些辛酸史,不想说起那些心酸事。她轻轻的呵气,微笑着道,“是的,我还有个姐姐,她叫沈幽,她对我很好……”
她抱着双膝,静静的坐在那儿,说起小时候喜欢的那些花,说起小时候陪她一起看焰火的姐姐,说起那些还没有被苦难和生活给褪色的美丽和绚烂的日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柔软,楚墨言也在一旁微笑着看她,听着她说。
他看着她的笑颜,不小心却想到了苏狄,他会想到,另外一个男人,是不是也曾经享受过她这样温柔的笑颜。
这样想着,他就不由自主的走了神,然后,忽然的问了一句:“那你与苏狄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婳愣了愣回答说:“是普通的合作伙伴而已。”
这句话一说出来,沈婳忽然觉得,自己心中,轻松了不少。一下子好像放下了什么让她觉得难以忍受的东西一样。
没错,她与苏狄之间只应该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而已,不会夹杂上所谓的恩情,所谓的照顾和那些所谓的……爱慕?追思?
这些所有的一切,在她为苏狄将一个又一个男人引入局的时候就全部都还尽了。
她已经不欠他什么了。
合作伙伴这四个字足够涵盖他们之间的一切!
想到这里,沈婳终于也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她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听到满意的答案,楚墨言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却又带着几分深意。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沈婳迟疑了一下,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手心里。可转念一想,反正过了今晚,明天,他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从此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人生,互不打扰,再见亦是陌路,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不如就为他们这一段说不上愉快的关系,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于是,她默默的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上。
他很快的握住了它,然后,牵着她的手,下了天台。
把她送到了他们之前每晚同床共枕的房间里,他却微微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道,“晚安,睡个好觉。”
再然后,他退开两步,嘴角噙着笑,转身离开了房间,甚至,还体贴的给她带上了房门。
留下沈婳,有些愣神的站在房间中央,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一晚,他们是分开睡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或者说,本来应该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全部挪到白天发生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头的时候,沈婳去也会忍不住地想着,这几天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做梦一样。
这一晚,身边少了一个人的呼吸,沈婳,不知道自己是睡得好,还是不好,沉还是不沉……
她做了很多很多梦,还在梦到一半的时候,常常下意识地会在床上翻身,以为自己可以从冰冷的梦魇中翻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去,但是却一次又一次的扑空,然后醒来……
也许本来,她就应该只是一个人吧!
但是,为什么会莫名觉得就有几分的寂寞呢?
就在沈婳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她还时不时够感觉到手机的震动。
沈婳侧头拿起手机一看,是苏狄的电话。
因为手机之前,呆在这个地方的时候估计进行了关机的处理,所以打开手机的沈婳也不知道自己漏接了多少电话。
当然,她本来认识的人也就不多,多接几个电话或者少接几个电话都是无关紧要的。
只要给那么认识的几个人回电话就可以了。
原本按照常理来说,她还是应该给苏狄回个电话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婳就是不想给苏狄打电话,也不想看见苏狄拨来的电话……
因此只好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沉默的看着手机在枕边不断的震动。
就这样让它一直震动着伴随自己入眠吧。
沈婳这样想着,还真就在枕边手机细细的低吟中,陷入了梦乡。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的床边就好像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一样,放着一整套,衣服。从里到外的从上到下的包括衣服和手表还有鞋子所有她能够想到的东西。
楚墨言都为她准备的妥妥当,当没有任何一丝的遗漏。
看着这些东西,沈婳坐起来慢慢的收拾和打扮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餐还是那个农妇模样的大妈准备的,只是简单的小米粥和小笼包,配着几样可口的咸菜。
沈婳吃得心不在焉,因为餐桌边没有楚墨言的身影。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大妈,“楚墨言呢?”
农妇答,“哦,楚先生去准备车了。你们今天不是要走了嘛。”
看来,楚墨言已经将一切都交代好了。沈婳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等她吃好,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发现外面车已经准备好了。
楚墨言沉默地坐在驾驶座上,为她打开的是后座的车门,就好像他们还没有认识的时候那样,让沈婳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境。
坐在车上,再一次看着熟悉而陌生的乡村的风景渐渐的向后退却的时候,沈婳忍不住想起了自己过去这几天的经历。
她有些无法抗拒,甚至说不出来,这几天对她来说在生命中去背着怎样奇妙的意义,这样的经历,对于她而言,以后又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沈婳一直在发呆,脑子里头装着许多自己根本整理不出来的想法,然后,就在这样的想法的困扰中,C市市区的路牌,出现在了路边。
这一刻,她竟然有一种灰姑娘就要被南瓜马车送回小房子里了。
恍如隔世。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她和楚墨言的关系,远不如王子和灰姑娘那般单纯呀。
她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透过后视镜,楚墨言看到了她脸上复杂的表情。
“在想什么?”稳稳的开着车,他还是忍不住的问了。
沈婳微微一笑,“没什么。”
楚墨言便不好再问。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只是轻轻的瞄了一眼。
屏幕上来电显示的,是周婉柔的名字。
相比沈婳的“她”,屏幕上显示的三个字就显得冰冷普通了些:周婉柔。
只是这么简单的三个字。远没有那个“她”字让人能想入非非,浮想联翩。
楚墨言没有接电话。
手机震动了良久,久到沈婳忍不住出声提醒,“你的手机响了。”
“我知道。”楚墨言只是淡淡的道,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沈婳便识趣的闭了嘴。
出了那个度假山庄,沈婳觉得,楚墨言又恢复了以往的楚墨言,冷漠而又,傲然。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别过头去看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那边,周婉柔终于死心的挂断了电话。
她握着小巧精致的手机,愤怒得指关节都白了。
七天七夜了。
七天七夜,她的未婚夫,消失了七天七夜,她打不通他的电话。
即便是打通了,他也像现在这样,拒接。
她不知道,这七天七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不好的预感,都跟那个叫做沈婳的女人有关。
周婉柔因为上一次不小心触怒楚墨言,因此一直都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将这件事情挽回。
但是,想是想得很好,不过周婉柔的年纪到底是太小了,她再多长几岁,那么她自然就能够明白这个时候以静制动,以逸待劳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周婉柔还不明白。
她兴致勃勃地想要用自己的柔情蜜意将楚墨言挽回的时候,却得知楚墨言根本就不在C市,也不在B市的消息。
周婉柔被爱情烧昏了头,也被楚墨言对周家说的那一番话给刺激得几乎丧失了理智。
楚墨言在周家的时候所说的,那些让人不得不使婚礼延期的话,极大地损害了自己的面子。
周婉柔感到异常的愤怒。
她不能容忍自己的颜面被楚墨言用这样的方式打击。
而且现在还愈发地过分,直接连人都找不到了!
周婉柔恨得差点甩了电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楚墨言打来的,连看都没有看就直接接起,声音带着欣喜,“喂,墨言哥哥……”
“周小姐,是我。”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声音。
周婉柔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唇边。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但仍不免失望的道,“哦,是你呀。”
对方道,“周小姐,你让我拍的照片,拍到了。”
周婉柔的心跳迅速加速,“那好,咱们约个地方见吧。”
半个小时后,周婉柔和B市某个有名的私家侦探在咖啡厅的隐秘位置对面而坐。
男人将面前桌上一个档案袋缓缓的推到周婉柔的面前,神色之间不无得意,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他办不到的事一样,“周小姐,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周婉柔强自压下激动的心跳,面上装作不动声色的将档案袋接过,然后,缓缓打开。
是一叠照片。
拍得很清晰,照片下面还有时间显示。
第一张是楚墨言开着车等在某商场后面的员工通道的照片。
然后,是他强行将一个长相美艳的女子拉上车的情形。
周婉柔看到这里,手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颤动了起来。
那个女子,她当然认识。
沈婳!
果然是她!
周婉柔努力平复着情绪,一张张的往后面看。
然后,她看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画面上的男女,赤身裸体的在纠缠着。
树林里,马背上,屋子里的大床上,天台上的藤床上……
虽然偷拍角度有点远,有些画面甚至还有些模糊,可能是私家侦探怕被发现,不敢太过靠近的缘故,但周婉柔还是能一眼认出来那两个上演着情欲大戏的男女是谁。
楚墨言,沈婳!
周婉柔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她握着照片的手在不断的颤抖,最后,她终于没有勇气再看下去,她拼命的在桌布下面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将桌子掀翻。
虽然早就想到了沈婳跟楚墨言可能是那种关系,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她还是不能承认。
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她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当场掉泪。
墨言哥哥,这真的是你吗?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润儒雅谦谦君子的你吗?
这样的事,你怎么能干得出来?
那么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我周婉柔到底是什么?
你把我置于何地?
周婉柔的心在滴血。
沈婳,你又答应过我什么?
现在,居然又跟楚墨言纠缠不清,还做出了这么恶心的事来。
周婉柔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不然,她真的要疯掉了。
这一刻,她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包钱,推到私家侦探面前,淡淡的道,“辛苦了。”
私家侦探将钱收好,“那好,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周婉柔面无表情,“你记住,你从来没有见过我。”
私家侦探笑,“放心吧,我在这行的名声还是有保障的,不然周小姐也不会来找我对不对?”
说完,男人脚步轻松的离开。
看来,他得找个地方去度假了,不然,要让太子爷发现被他偷拍了隐私,他可吃不了兜着走。不过太子爷这次找的女人身材还真不赖,长得也足够美艳,连他看到那些画面都忍不住要热血澎湃,下身难以控制,也难怪这位周小姐要雷霆大怒了。
周家的小姐信不过他,他还怕这千金小姐直接拿着照片找上门去呢。
到时候,他就惨了。他虽然爱财,但更爱命。
所以,当务之急,得赶紧溜得远远的。
这样想着,他拨打了旅行社的电话。
私家侦探走后,周婉柔静静的坐在那儿,很久,很久。
然后,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她将那些照片慢慢的收好,放进包里,起身,留下两杯咖啡的钱,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沈婳,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你!
然后,她昂起头,优雅的慢慢的走出了咖啡厅她必须要用尽一切的手段来证明她才是对的,只有她才是对的!
而楚墨言,只有和自己在一起,才可以得到幸福!
那些其他的野女人,根本就不配站在楚墨言的身旁!
带着这样的想法,周婉柔瞒着所有人,悄悄的去了C市。
C市。
沈婳坐在车上的时候,和她来的时候不一样。
沈婳被楚墨言带来的时候,是坐在车上的副驾驶座,几乎是被楚墨言给强迫着将她按在了座椅上。
而这一次楚墨言将她送回城里的时候,却是让她坐到后座。
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了任何的交流……眼神的,语言的,都没有。
车里的空气显得异常的沉闷。
空间本来就比外面要狭小许多,而在这样沉闷的空间中,沈婳看着外面的景色看的时间长了,也觉得气闷了起来。
于是,她便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摆弄着玩,摆弄了几下以后,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沈婳被吓了一跳。
因为沈婳本人自然是,不愿意买那些高级的手机的,在她看来,花钱买手机的钱,不如攒下来,还可以给沈小宝多买两件衣服。
因此,沈婳的山寨手机就秉承了所有山寨手机的一大特色:嗓门超级大。
这手机的声音一响起来,楚墨言也吃了一惊,险些脚下一滑就让车子飞出了栏杆。
不过还好楚墨言的反应也不慢,只是顿了顿便一脚踩下了刹车,回头看着沈婳。
因为刹车惯性的作用,沈婳的身体差一点撞到了前面的座位靠背上,顿时自己也觉得尴尬起来,脸颊微微有些泛红,看着楚墨言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这就接电话。”
这样疯狂地尖啸着的手机声音,仿佛是在说明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一样。
只是那个时候,沈婳还没有感觉出来。
沈婳将手机拿起来,看见手机的联系人上写着张妈的名字。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沈婳才开始觉得心中有几分不祥的预感。
张妈平时很少给她打电话,而且张妈在她家中做了那么多年了,两人之间自然相互也很是信任,犯不着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打电话。
如果说,一定要给自己打电话的话,那就只有小宝了。
沈小宝……
想到这个名字,沈婳划过接听按钮的时候,连手指都在颤抖,她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而未知,则是一切恐惧的根源。
“喂?张妈。我是沈婳。”沈婳这样说着。
话音未落她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妈异常焦急的话语:“小沈,怎么差点又联系不上你?”沈婳下意识地解释:“刚才信号不是很好。”可是,这么大的地方,哪里会有信号不好的样子呢?
一想到这里,沈婳顿时就觉得解释不清楚了,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温柔的对着电话说:“张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样慌慌张张的?”
张妈的声音听上去都有一点颤抖的感觉,似乎很不相信自己即将说出来的话。
沈婳能够很明显的听见,她在电话的那一头深深的呼吸,而不是要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样的反应,让沈婳感觉更加的惶恐。
她强压着内心的不安道:“张妈,有什么事情,你慢慢的说,没关系的,什么都可以过去的。”
电话那头的张妈愣了愣,声音里面好似带了一点笑意一般地,镇定了下来,再次开口:“小沈,你要是能够这样想的话那就好了,你要冷静。”
沈婳听见张妈这话,顿时觉得那种不详的预感更加地强烈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和自己关系非常重大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婳自己都觉得自己方才那种空口的安慰全是屁话,她怎么可能变得和之前一样的坚定呢?
她的目光有些恍惚和茫然的向四周看着,最后落在了还正在开车的,楚墨言的后脑勺上。
沈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看这个男人,也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最后为什么要落在这个男人身上。
但是,沈婳却隐隐的感觉到,似乎楚墨言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虽然残酷,但是,却是事实的掩盖之下最为本质的真相。
只是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接受这样残酷的真相了。
而这个男人,似乎从来不缺乏这样面对真相的勇气。
她似乎可以从他那小小的一块后脑勺上面,汲取到这样的勇气。
看着楚墨言的样子,沈婳渐渐地镇定了下来,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慌张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张妈说:“我会冷静的。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呢?你也先不要慌,冷静下来,慢慢地说,讲清楚吧!”
也许是沈婳这种镇定的语气终于也感染了张妈,慌慌张张的张妈说话的口气,也终于跟着从容了一些。
张妈说:“小沈你千万要冷静,小宝出车祸了。”
忽然一下,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简单的几个字,沈婳的耳中不由自主的,到来了仿佛宇宙大爆炸一般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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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着电话里那一声声关切的问候,“小沈,没事吧?”才似乎有了一点点精神反应了过来。
她连忙对着电话那头的张妈说:“我没事的,没事的,小宝怎么样?他怎么会出车祸呢?他还好吗?他受伤了吗?严重不严重?现在在哪里?”
这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哪怕沈婳再怎么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了镇定,从容,却也不能让人感受到了。
张妈不由自主的在电话里不断的安慰着她,对她说:“是去上学的路上被撞的,不过没事的,虽然现在,虽然现在是在抢救室里面,但是医生说,送来的比较及时,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张妈你直接说出来就好了啊。”听着张妈那吞吞吐吐的话,沈婳倒觉得比她方才说出来的坏消息,要更加让自己着急。
她如果现在不是在车上,她恨不得能够直接传到手机里面去,从手机的这一头进去,然后再从手机的另外一头出来。
这样才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仔仔细细的问一下她最心疼的儿子到底怎么样!
张妈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下,母亲所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她连忙安慰她说:“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刚推进手术室里呢,就是手术室签字的时候需要有直系亲属,或监护人。”
监护人三个字,仿佛让沈婳如遭雷击。
她捏着手机坐在车上,忽然一下不知道心中应该作何感想。
她只能对着手机里的张妈说:“我很快就到,马上。”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案情却因为那简单的三个字,变得更加地复杂了起来。
沈婳放下了手机,看了看坐在前排的楚墨言,想要请楚墨言帮忙把自己送到医院的话忽然又说不出来了。
楚墨言坐在前排虽然一直在开车,但也没有忽略或者忘记了,对于后座上的沈婳的关注。
他从后视镜里头看见沈婳那么慌张的表情,到还是一直耐着性子,等到她挂断了电话以后,才用温和而平缓的声音询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样慌慌张张的。”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够到市区?”沈婳的语气中掩饰不住的焦急。
如果她暂时赶不过去,那就只得让张妈先帮忙签字了。
反正她也一向是拿她当一家人的,她对小宝,也像亲奶奶一样的。
楚墨言看了她一眼道:“很快了,下个路口就能到市区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沈婳的手指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衣服,另外一只手按着手机,用几乎是要将手机给直接捏碎的力道,当机立断说:“张妈,你签字,让小宝先做手术。”
这个时候,张妈也不再纠结是不是直系亲属的问题,在电话里应了一声,便挂断了手机。
沈婳这才感觉出自己的身子在发抖。
楚墨言在前排问,“小宝怎么了?”
沈婳木木的,“小宝出车祸了,我必须得马上赶过去。”她的声音悲伤而难过,仿佛是低声呜咽的风情,而且,还越来越低:“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是这么多天不出现的话,如果不是因为我总是忘记了接送他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所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小宝才会出车祸的……”
楚墨言再一次看了看后视镜,看着低头不断喃喃自语的沈婳,忽然一挑眉峰,仿佛是生气了一般的大声的说:“好了闭嘴,别再说了马上把你送过去。”
听到楚墨言的声音,沈婳下意识地猛地一抬头,循着他的声音,怔怔地望着楚墨言的后脑勺。
楚墨言忽然一踩油门,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因为沈婳不怎么开车,所以自然也不知道,楚墨言这一趟车开出去到底得在路上吃多少个罚单。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仿佛在马路上飞驰,身后所有的建筑物都在不断的后退。
楚墨言的车,就仿佛是一条灵动的鱼,在车流当中,灵巧的游动,不断的将其他的车子甩到自己身后,快就撺到了最前面。
而且车子开得如此的快,沈婳还觉得楚墨言的车开得非常的平稳。
几乎是一顿饭还不到的时间,楚墨言就将沈婳带到了儿童医院的门口。
沈婳连句谢谢都来不及说,一下车就毫不犹豫的往手术室的方向冲了过去。
可结果,冲到一半的时候,沈婳才恍然想起来,自己竟然忘记询问沈小宝到底是住在哪一个手术室哪一间病房。
倒是从后来赶过来的楚墨言迎了上来,拦住了一个护士,将这些信息给问了个清清楚楚。
楚墨言的语言和动作都让沈婳不由自主地镇定了下来,不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的,慌慌张张。
没错,她就是慌慌张张了。
本来,在电话里头,沈婳还能够安慰张妈,让张妈不要那样的慌张。
但是,当她自己来到这家医院的时候,沈婳就觉得,不慌张,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医院里到处都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还有那种阴冷的,死亡的味道。
正是这样的味道,让沈婳觉得不寒而栗。
她很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看见沈小宝被人从手术室推出来,没有挂点滴,没有打绷带^什么都没有,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躺在一张会活动的手术床上。
在这一张手术床上,被一袭白布盖住了他那张漂亮可爱的小脸蛋。
一想到这里,沈婳就觉得无比的恐惧。
她很害怕,不知道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应该怎样同姐姐交代。
可是,她又觉得隐隐约约的有一种,发泄般的快感……
这个孩子……
她爱他,也恨他,就好像她的姐姐一样。
沈婳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姐姐也深深的恨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姐姐,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那么她现在的生活,也不会这样的难过。
可就算是这样,沈婳也没有办法放弃这个孩子没有办法迟迟不理。
沈婳很快的就来到了手术室的门口,并且在遇到了正在那里等待的张妈。
张妈一把抓住了沈婳的手:“小沈,你可来了!我等你好长时间了!快去!医生到处在找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有些疑惑转头找到了护士。
护士也是一把拉住了沈婳的手毫不犹豫的问:“是家长吗?家长赶紧跟我过来。”
那护士说的太过于理所当然,直接就把沈婳与楚墨言当做了一对。
因为楚墨言只跟在沈婳后面一起过来的。
沈婳顿时些许的尴尬,再转头一看,她却发现苏狄也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沈婳,小宝怎么样了?”苏狄的样子看起来也是焦灼担心的。
沈婳一下都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表情了,没想到,她还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护士一把抓到了隔壁的小房间里。“你们快点,都是什么血型的?孩子现在需要大量的b型血,但是血库的b型血存量不够了。”
沈婳哪里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当然是直接把胳膊一伸:“我是她妈妈。”
“我也可以。”苏狄也伸手,还转头,用特别挑衅的目光看了楚墨言一眼。
楚墨言仿佛是根本没有看见那人的样子一般,笑了笑,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护士看了看,也知道时间紧急没有多说,直接就带着这三个大人都去采集血样了。
结果一采集才发现,苏狄和沈婳的血型都不匹配,只有楚墨言的血型才匹配。
护士也没八卦一下这三个大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立即就带着楚墨言去给沈小宝输血了。沈婳在手术室的门口等待着,透过无菌室的玻璃窗,看见楚墨言正坐在里面,挽起袖子。
他的血液缓缓地流出,一直流到了到另外一个血液袋中,然后,护士拿着带着他温暖的体温的血袋,匆匆进了手术室,将楚墨言的血流入沈小宝的身体里,重新赋予他生命。
那样的感觉,让沈婳有一点点的迷惑,她忽然一下不知道自己应该用怎样的语言来表达这样的体会。
等到楚墨言出来的时候,沈婳用从来没有过的认真的,感激的态度对楚墨言说:“谢谢你。”
楚墨言只是笑了笑,既没有拒绝她的感谢,也没有因此而得意忘形,而是很镇定的问她:“这家医院到底比较小,各种医疗水平都很一般,不如等小宝做完手术情况稳定一些了,我把他转到大一点的医院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沈婳一愣,却根本就没来得及阻止。
楚墨言说完以后也不等沈婳回答,很快就出去打了几个电话将事情给敲定了下来。
沈婳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的确是太麻烦楚墨言了,但是另一方面又是觉得,这家医院的确是很小,不利于小宝的治疗。
大概七日后遗症还没有好,沈婳这么一犹豫,事情敲定了以后,再要推翻就显得非常地不合适了。
沈婳也知道这一点,虽然有些尴尬,但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只能想着既然已经麻烦了楚墨言,那么这个人情一定要想办法还上。
沈婳觉得,自己不能总是这样,她也不想一直这样,不愿意再欠任何人的人情了!
不管是楚墨言的,还是苏狄的。
可目前这个局面,似乎根本没有她选择的余地。
站在一旁苏狄看着两人的互动,内心是极其的不甘心。
他忍不住伸手拉了沈婳的袖子了好几次,仿佛都是有话想要和沈婳说的样子,只是沈婳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加上心中要想的事情太多了,所以,等到忙完了以后,才回头。
倒是一不小心,将人给冷落了。
沈婳看了看苏狄:“你到底怎么了?”
苏狄拉着沈婳的手腕,将她拽到了医院走廊的拐角轻轻地说:“你就这样信他?你让他帮忙,就不怕他对你有所企图吗?”
相信?
那自然是不信的。
只是……沈婳当然知道这是有所企图的或者说这本来大概就是有企图的,只是现在为了能够给沈小宝最好的环境,很多的事情,她可以当做看不见,很多的话,她也可以当做听不见。
如果沈小宝不能好起来,沈婳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感觉上就完全地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她会不知道,她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的罪,被那么多人白眼,冷目,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明明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的。
所以,老天爷,如果你能够听见的话,让沈小宝好起来,让他出来,让他睁开眼睛,她就算再怎么觉得辛苦,疲惫,也还想听见那个小小软软的身体里面发出的声音,听他叫自己“妈妈”。
虽然小宝不是自己亲生的,然而那种情感,远比亲生的要来的更浓,更甚。
那是自己亲眼看着,亲手拉扯,一点点长大的小宝。
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长到如今,可爱不已的模样。
许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沈婳再一次忽略了苏狄。
直到袖口频频传来拉拽的感觉,沈婳才回神,抬头看向苏狄。
只要关乎小宝,沈婳总是会不自觉的走神。
苏狄眸光有些复杂,其中夹着一抹不甘和怨恨。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有楚墨言所在的地方,沈婳的目光就永远不会凝注在自己身上,每次都是彻底的忽略自己。
而刚刚,沈婳一直凝视着楚墨言所在的方向。
自己究竟有哪里比不上楚墨言。
为何,楚墨言一出现,便夺走了沈婳所有的目光。
而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什么时候有的交集,以至于已经演变到关系如此密切的地步。
倘若事情再这么发展下去,沈婳,是不是就会和楚墨言在一起。
和自己生平最痛恨的一类人在一起。
不行,自己一定要将沈婳夺回来。
那么美好的沈婳,怎能和那样花心滥情的有钱男人在一起呢。
沈婳只能是自己的,任何人都无法将她从自己身边夺走,毕竟是自己先遇到沈婳的不是么?
苏狄目光里浓郁的占有欲令沈婳心惊,却又无可奈何。
为何,和他说的已经那样清楚,他还是不肯放手呢。
“沈婳,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苏狄说着,目光扫向楚言墨所在的方向。
楚墨言刚输完血,脸色稍稍有些苍白,此刻他正拿着手机,神色严肃的和电话对面的人讲着什么。
从沈婳所在的方向,只能看到楚墨言刀的侧脸,刀削般的轮廓,透着一股凌厉。
然那冷漠的脸上,偶尔又会出现一些罕见的温柔。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的让她看不透。沈婳摇摇头,赶紧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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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小宝还在手术室里面抢救,你此刻居然在想楚墨言的温柔。
要知道,他之所以对你沈婳温柔,不过是因为他对你有兴趣。
你看,当契约关系结束的那一刻,他对你,又变得如此冷漠。
即使此刻帮助你,未必就没有抱着目的。
回神,唇角挂着一抹苦笑,定定的看着苏狄,然再没有了往日的亲和,透着疏离。
“苏狄,我没有选择,不是吗?”因为,我想要小宝得到更好的治疗。
苏狄猛地激动,抓住沈婳的肩膀,“沈婳,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啊。”
沈婳挣脱开了苏狄的束缚,唇角微弯,然那份嘲讽更加浓烈。
她想说,你跟他,又有什么区别?
然还不等沈婳说话,打完电话的楚墨言已经步履优雅的走了过来,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来喜怒。
“我已经安排好了,等小宝手术完,情况稳定一点就转院。”他这样说。
自始至终,他都不曾正眼看过苏狄一眼。那种明目张胆的藐视,彻底让苏狄爆发。
“楚墨言,”他冲过去,一把拎住他的领子,“你有什么资格替沈婳安排这些?”
楚墨言皱眉,嫌恶的扫了一眼他揪住他领子的手,只两个字,“放开。”
他似乎连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跟他说,这种彻头彻尾的轻视和不屑,激怒了苏狄。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向楚墨言扫去。
楚墨言没有还手,甚至表情都没有一丝异样的变化。只略略偏头,极快的躲过苏狄的拳头,然后一把抓住苏狄揪住他领子的手,一个灵巧的反手,就一把将苏狄甩了出去。
苏狄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顿住脚步。
“自不量力。”楚墨言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从薄薄的嘴唇里吐出这几个字。
苏狄的脸色很白,也很难看。
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从来不是。
但,他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
“苏狄,你怎样?”沈婳跑过去,关切的问。
苏狄一把甩开她的手,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不用你管。”
为什么每次他的狼狈,都让沈婳看到!
这让他的自尊心极受打击。
他恨恨的盯着楚墨言,后者却毫不理会,只是转过头来对着沈婳说道,“我上次并没有同意将他放出来,你说,再将他关进去怎么样?”
不轻不淡的一句话,让沈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而本就恼怒的苏狄,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怒气攻心,再一次朝楚墨言挥出了拳头。
他不能容忍,他男人的自尊和面子,被楚墨言在他心爱的女人面前踩到脚底!
沈婳见状,惊呼一声,想也没想,便挡在楚墨言身前。
苏狄没有料到沈婳会替楚墨言挡拳头,然攻势已经发出,根本就来不及收回。
苏狄大叫一声,“沈婳,快闪开。”
沈婳却固执的厉害,不肯躲开。
眼看着苏狄的拳头带着生风的力道距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
沈婳缓缓闭上了眼睛,打算硬接下这一拳头。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静欣赏着这一幕的楚言墨拽着怀里的沈婳猛地往旁边闪去,动作奇快无比,丝毫没有因为怀里有一个人而有丝毫的减慢,然那幽深的眸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愤怒。
她怎么就这么傻,这点小伎俩自己躲过轻而易举,自己不过就是想看看,沈婳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
只是没有料到,沈婳这个女人,还真是傻到了极致。
居然想要替自己去挡那一拳。
那一拳,落在自己身上,不过是点皮肉伤,然落到沈婳身上,那可就没准了。
看到沈婳躲了过去,苏狄也松了一口气,愤怒的瞪着楚墨言。
“你刚刚是故意让沈婳挡在前面的,是不是?”
刚刚,是楚墨言在沈婳耳边低语了一句,便看见沈婳挡在了他的面前。
让女人为自己挡拳头,楚墨言,你可真不要脸。
楚墨言英挺的眉宇微挑,还没还口,沈婳已经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在了苏狄面前。
“苏狄,你快离开这里吧。”盯着苏狄的眼眶,沈婳一字一顿。
楚墨言的背景有多硬经过这些天和他相处以及所发生的一切,沈婳一清二楚。
况且,楚墨言胳膊上的伤口还是苏狄弄出来的。
楚墨言要真追究起苏狄的责任,苏狄逃都逃不掉,而沈婳自己,都不确定楚墨言此刻见到苏狄是如何想的。
都说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虽然楚墨言英俊的眉目之间没有表现出半分,但莫名的,沈婳觉得,楚墨言不会轻易饶了苏狄。
而苏狄是自己费了很大的劲才救出来的,倘若再进了监狱,那么为了救苏狄所付出的一切岂不是付之东流。
沈婳不想欠任何一个人的人情。
因为欠下了,这笔账便很难还。
可是与欠苏狄的人情相比,沈婳宁愿欠着楚墨言的。
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做了选择。
苏狄的神情瞬间变得阴沉,指着一旁冷睨着的楚墨言,“沈婳,我们在一起五年,五年的时间都抵不过这个强迫过你的男人?”
苏狄的话让沈婳想起她和楚墨言之间那不堪的契约,想起楚墨言对自己犹如宠物般的新鲜感。
当曾今的过往被人残忍的揭开时,沈婳能感觉到心底有一丝不舒服。
可细细感受,却有不知道那丝不舒服从何而来。
楚墨言冷眼旁观,眸色一寸寸的变冷。
果然,沈婳这个该死的女人,虽然挡在自己前面,可还是让苏狄离开,显然是怕自己追究苏狄的责任。
“苏狄,你先离开这里好不好?”沈婳的声音带着恳求的意味,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苏狄。
就是这双清澈如湖水的眼睛,让苏狄再也说不出来任何反驳的话。
愤恨不甘的瞥了楚墨言一眼,又将目光转回沈婳身上,有些担忧的问道,“你不跟我一起走?”
沈婳苦笑,“小宝还在医院,他还需要我,我不能离开。”
“那我也留下来陪你一起照看小宝。”看着楚墨言和沈婳站在一起,苏狄打从心眼里面觉得不舒服。
那种被抢了东西的感觉尤为明显。
沈婳眼里的恳求再明显不过,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苏狄。”沈婳微微加高了声音。
两人互相劝对方的一幕看在楚墨言眼里格外不是滋味,就好像要私奔似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只有在知道她会获得自由之后,才会对自己露出那种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笑容,和关心。
然而在面对苏狄的时候,她时时刻刻都在关心他。
尽管不久之前不顾一切的挡在自己面前,也不过是为了苏狄。
楚墨言就不明白了,这样一个渣男,到底有什么好的。
“苏狄,算我求求你了,你快走吧。”沈婳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哭腔。
为何,苏狄就是不肯听自己的话呢。
难道非要再一次被楚言墨送进局子,才甘心么?
苏狄和沈婳合作久了,自然明白沈婳让自己走是什么意思。
可把沈婳一个人留在这里,苏狄又不放心。
楚言墨那淡漠无波的眼神在看向自己时,明显带着挑衅,以及那种上位者惯有的倨傲。
而苏狄也明白,没有苏家的帮助,自己远不是楚言墨的对手。
曾经,极其的憎恶有钱人,因为他们有钱便有钱可以为所欲为,便可以随意玩弄女人,然而到现在这个时候,苏狄才明白。
这些年,对于那些有钱人的惩罚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就撼动不了他们的地位。
就好比此刻,面对沈婳时,自己还是迫于楚言墨那强大的势力而妥协。
这种感觉,让苏狄分外不爽,没来由的焦躁,却也无可奈何。
看到苏狄终于迈脚离开,沈婳不由松了一口气。
然苏狄还没走几步远,一直没有出声的楚言墨却沉沉开口,声音里面听不出来喜怒,却给人一种无形之中的压力,迫使你,不得不听他的。
“动了手,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反问的语气,却充分说明,楚言墨不会对平白无故受伤这件事草草了之。
苏狄唇角冷笑,转过身来,冷冷看着楚言墨,“就算我动手想打你又怎么样,倘若可以的话,我恨不得把曾经插在你胳膊的那把刀,插在你的胸口。”
“苏狄。”沈婳冷声呵斥道,阻止苏狄继续说下去,随即将身子挡在楚言墨前面,避免他出手。
刚刚楚言墨不动声色,不发一言,沈婳以为他会放过苏狄,却不想,到最后楚言墨来了这么一招。
沈婳回头,定定看着楚言墨,眼里有着希冀,希冀他放过苏狄。
为此,自己不是已经付出代价了么?
被困在山庄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从麻木,到心底升起希望,再到最后的和谐相处。
期间的过程,让人难以置信,然他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而此时此刻,小宝刚刚从抢救室抢救过来,沈婳才从那层担忧中解脱出来,倘若他们两个真的打起来,沈婳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应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受了伤,都是自己所不乐意看见的。
沈婳脸上的憔悴和疲惫被楚言墨尽收眼底,本来还想追究苏狄的责任,然知道沈婳会为难,也就没在这里动手。
想收拾苏狄,明里暗里,多的是办法,没必要当着沈婳的面。
楚言墨也不知道为何,会为沈婳考虑。
就好像思维还没有反应过来,脑子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情绪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让楚言墨有些微的不悦,但终究是拧了拧眉,没说什么。
扫向还杵在原地的苏狄,语气森冷,就好似千年的寒冰一般,含着浓浓的厌恶,以及一丝杀气,“滚,要不是看在沈婳的面子上,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狄一听,恼羞成怒,“你以为我怕你啊,有本事你就冲着我来。”说着就要冲上前来揍楚言墨。
才刚迈出一步,就听见沈婳疲惫不堪的声音传来,“苏狄。”
小脸遍布憔悴,看的苏狄有些心疼,顿住脚步。
定定看了沈婳许久,憔悴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坚持,才一甩头,带着满身的怒气离开。
沈婳盯着苏狄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时,才转身往抢救室门口走去。
还没走几步,身子猛然一晃,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上,猛地被人从身后一把扣住了腰肢,才没有和大地来一个亲密的接触。
靠在楚言墨身上缓了缓,沈婳从他怀中退出来,“谢谢。”
礼貌而又疏离。
楚言墨看着空荡荡的怀抱,鼻端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心脏的某个角落有一种空空的失落感,很快,就被楚言墨压了下去。
自己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觉呢。
决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控制自己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小宝终于被护士从抢救室里推出来。
小小的孩子,脸色苍白如纸的躺在推床上,双眸紧闭,左腿已经被打了钢板,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纱布,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的样子。
“小宝,小宝你怎么样?”沈婳冲了上去,抓住推床的边沿,眼泪已经忍不住滚落了下来。“小宝,小宝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妈妈一眼啊小宝。”
沈婳激动得知顾着哭着喊小宝,倒是楚墨言,还很冷静的询问医生情况,“手术情况怎样?”
医生摘下口罩,简述病情,“幸亏送救及时,孩子已无大碍。病人受伤最严重的地方是左腿,我们已经已经给他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但后期恢复需要一个过程。另外就是,病人刚经过大量的输血,还得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输血反应。”
听到前半句,沈婳放宽了心,然听闻后面,心又紧跟着吊了起来。
一把抓住医生的袖子,“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是已经输完血了吗?”
沈婳不由多想了些,难道血型不吻合?可刚刚明明验过了,楚言墨确实是B型血啊。
医生摇摇头,“血是输过了,但为了避免输血反应,还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许是见沈婳脸部表情太过于担忧,医生接着说道,“你也别太担心,一般输血反应都是临床出现,而刚刚并没有出现,但为了保险起见,也是例行的程序,观察一段时间总是好的。”
楚言墨也在一旁说道,“放心吧,小宝不会有事的。”
沈婳点点头,小宝已经从手术室转移到病房,看着那原本活泼的小脸,此刻却没有一点生机,沈婳的心都疼的绞到了一起。
楚言墨走过来揽住沈婳的肩膀,“我这就让人将小宝转移到更好的医院去,让最好的医生给他看看。”
沈婳点点头。
毕竟小医院,医疗设备各方面都和大型医院没法比。
为了小宝,自己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即使欠楚言墨一个人情也不要紧,以后还上就是了,但小宝绝对不能有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言墨的动作很迅速,电话刚落,便看见一群训练有素的人从车上走下来,朝着楚言墨弯了弯腰。
楚言墨也不废话,直接吩咐人去接沈小宝。
输了血之后,沈小宝的身上还插着一些管子,可想而知,这次的车祸有多严重。
更让沈婳感动的是,楚言墨如此细心。
转移沈小宝的设备,跟120的急救车相差不了多少,跟着一块儿走的,还有医院随行的医生。
看到这一幕,沈婳的鼻子有些酸。
这次的人情可是欠大发了。
一路上,车开的很稳健,很少有震动。
沈婳又是一阵窝心。
楚言墨有时候让人恨得牙痒痒,但沈婳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他的细致和周到,又让人很窝心,那种渗到骨子里的窝心。
车上的气氛安静的可怕,沈婳的目光一直凝在沈小宝身上,动也不动。
到现在,小宝都还没有醒过来。
那颗心七上八下的悬着,真不好受。
沈婳紧紧咬着唇瓣,握着沈小宝一只手不肯松开。
没走多久,楚言墨安排的医院便到了,一群人小心翼翼将沈小宝躺着的担架抬了下来,送进医院。
看着优雅的环境,绿草成荫,沈婳不得不感叹,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虽然以前也意识到这一点,但没有此时此刻这么严重。
倘若不是建筑物上面醒目的大字,光看外面优美的风景,还以为是一座游玩的公园。
而这样的医院,看病的价格自然不菲,像自己这种普通的百姓一辈子也未必能住上一回,可是,楚言墨不过一句话,就可以让这一切实现,虽然不知道他这次帮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从原来医院随行的医生将情况和这边接待的医生汇报了一下。
医生听完,给出的结论和那边一样,留待观察。
有了最权威专家的答案,沈婳悬着的心总算是有了着落。
然精力已经透支到极限,身子摇摇晃晃。
楚言墨连忙扶稳沈婳,让医生帮她看看。
医生细细看了看,笑了笑,“就是焦虑过度,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沈婳也睁开眼睛,对着楚言墨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些累。”
为沈小宝担忧,又为楚言墨和苏狄费了太多精力,自然有些疲惫。
楚言墨放下心来,将沈婳安排在沈小宝的房间,方便她照顾沈小宝。
这里是医院高级病房,看护不在话下,但楚言墨还是这么安排了。
因为他知道,沈婳此刻心里有多担心沈小宝,有多想陪在沈小宝身旁。
看着沈婳无微不至的照顾沈小宝,楚言墨有时候会好奇,孩子的父亲是谁,为何要抛下他们母子俩。
恰巧病房内有铃声响起,打断了楚言墨的思绪,楚言墨朝着沈婳微微点头示意之后,便出了病房。
一出病房,神色骤然变冷,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是有人故意做的?”
电话那边不知又说了些什么,挂断电话之后,楚言墨收起手机,进了病房。
因着楚言墨这一系列的举动,沈婳心里说不出的感激。
楚言墨盯着沈婳看了半晌,没有说话。
沈婳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脸颊泛起了些红意,摸了摸脸颊问道,“怎么了?”
楚言墨身子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还有些事,先走了,有情况打我电话。”
沈婳明显感觉到,刚刚楚言墨在走神,但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这次真的很谢谢你。”
刚走到门口的楚言墨闻言回过头来,语气带着调侃,“想怎么谢我?以身相许?”
沈婳闻言,抬眸盯着楚言墨,唇瓣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这不过是随口的一句玩笑罢了,在他们和谐相处的那几天,这种玩笑也会出现在日常的生活当中。
但见沈婳的神色有些复杂,楚言墨脸上恢复惯有的无所谓,“我开玩笑的。”
沈婳轻轻一笑,“我知道啊,我也没说我答应。”
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沈婳是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牵绊。
他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英俊王子,而自己只是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
不是所有的灰姑娘都能找到属于她的白马王子,否则现实生活中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
楚言墨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容颜有一瞬间的错愕,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
街道上处处透着繁华,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成为生命之中的过客。
沈婳对于楚言墨来说,就是这样的过客。
第一次见面,羞辱,她妥协之中的倔强,吸引了自己。
之后一次次的见面,引起了自己征服的兴趣。
明明好好一个女孩子家,为何要做仙人跳杀手。
直到后来,知道了她还有一个宝宝需要照顾。
然这些天和沈婳的相处,楚言墨隐隐觉得,沈婳对自己来说,不仅仅只是一个过客。
有那么一种感觉,不想对她放手。
但楚言墨深深明白,这种隐隐的感觉已经渐渐超出了自己的理智所能控制的范围。
所以,即便对沈婳不想放手,楚言墨还是做出了放手这个决定。
可,刚刚在病房,自己居然会对沈婳看的愣神,要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胭脂,再没有人能搅乱自己的神智。
也许,沈婳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影响太深,是该远离一段时间了。
楚墨言走后,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就好像他一走,便带走了一半的空气似的。
沈婳端详着沈小宝的小脸,心底莫名就涌起了一股悲凉的感觉。
说不清这股悲凉从何而来,好像楚墨言一离开,悲凉便充斥心头。
摇摇头赶紧甩掉脑子里不该有的想法,开始细细思索起小宝为何会出车祸。
要知道,这些年和苏狄合作仙人跳,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这个问题,怕那些过激的人们找上门来,即使不找上门来,也会伤害自己身边的人。
但五年来,一直换着地方,也没有人伤害小宝和张妈,久而久之,这个问题就被抛在脑后。
但如今,小宝出车祸了,让沈婳不得不想到这个点上。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又是哪个仇人在背后筹划这一切呢。
但沈婳不得不承认,她很佩服这个背后的人,他竟然知道,怎样能给予自己致命的一击。
思来想去,沈婳也没有理出个头绪。
才来C市不久,自己也再没有做过仙人跳,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沾惹上仇人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让张妈先回去,自己照顾沈小宝。
半夜时分,听见旁边传来几声轻微的哼哼声,睡眠很浅的沈婳立即起床,打开灯。
一看沈小宝,满脸潮红,额头上不断往下渗着汗珠,整张小脸都皱成一团。
沈婳一下子惊呆了,连忙摁了床头铃。
摁的过程,沈婳的手都在颤抖。
等待医生到来的过程中尤为痛苦,沈婳坐在床头,握着沈小宝的小手,不断呢喃着,“小宝,你千万不要吓唬妈妈啊,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不愧是C市最顶级的医院,不过短短一会儿功夫,护士和医生便赶到了。
沈婳连忙让开位置,好让医生看看是怎么回事。
医生上前查看了一番,皱了皱眉,“临时出现输血反应了,看情况比较严重,需要立即动手术。”
沈婳一听这话,慌了,拽住医生雪白的袖口,话也慌不择乱,“医生,我求求你,一定要治好小宝。”
医生点点头,“我们会尽力的。”
毕竟是楚墨言安排进来的,不用沈婳吩咐,医生们自然也会尽全力。
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间出现输血反应。
按理说,输血反应一般都发生在输血的过程当中。
医生的动作迅速麻利,沈婳被赶了出来,看着门上方再一次亮起的红灯,沈婳的心也跟着那灯一闪一闪的,许久平静不下来。
焦虑和担忧一股脑儿的涌上心头,沈婳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在手术室前来回踱步,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手术室。
期待着,下一秒,手术室的门就会被打开,然后看见里面的小宝和以前一模一样,毫发无伤。
楚墨言得到消息冒着夜色也赶了过来。
一进门,便看见沈婳的身子不停的在手术室前晃着,下意识的快走几步,将沈婳揽在怀里,“放心吧,小宝一定会没事的。”
走之前交代过,这边一有什么情况便立刻通知自己,不想,还真的出了意外。
楚墨言不由往深想了想,沈婳一个人带大一个孩子,一定很不容易吧。
无论发生任何状况,都只有一个人去承受。
沈婳窝在楚墨言怀里,不再挣扎。
惊慌和担忧,让沈婳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思考此刻该不该挣脱的问题。
在特种兵训练期间,楚墨言多少知道一些医学常识。
输血反应,并不是只会发生在不同血型之间,又是同血型也会发生意外,毕竟每个人血液里含的成分多少会有些不同。
但楚墨言相信,这里的医生会还沈婳一个健健康康的沈小宝,这座医院是自己一个朋友名下的产业,请的,可都是全国最顶尖的医生。
手术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手术室外,一干人等焦急不已的等待,连张妈都赶了过来。
一进来,看见沈婳依偎在楚墨言怀里,不由愣了愣,却没有说什么,反而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沈婳见张妈过来连忙从楚墨言的怀里挣脱出来,迎向张妈。
“张妈,你怎么来了?”
张妈担忧的看了眼手术室,“我能不来嘛,小宝出事了,你都不通知我一声。”
之前沈婳看张妈很疲惫,便让她回去休息,这边有自己照顾就行。
张妈本想坚持留下来陪着沈婳一起照顾沈小宝,但想着,倘若小宝醒了吵着吃饭怎么办,便赶了回去。
就知道,沈婳不想让自己担忧,便刻意交代了一个照顾沈小宝的护士,让她一有情况就通知自己。
沈婳抿了抿唇,“张妈,你已经很辛苦了。”
张妈笑了笑,“哪里辛苦,你老帮着我做家务,我都快闲的发霉了。”
楚墨言一直站在沈婳身后,看着这一切。
沈婳对待亲近的人态度明显和别人不同,没有那身刺,轻声细语,很是亲切。
有那么一瞬间,楚墨言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
想要成为她的家人。
享受,她轻言轻语的问候,柔声细语的关怀。
两个人相互挽着站在那儿,张妈的目光频频向楚墨言望去。
沈婳拉了拉张妈的胳膊,“张妈,你往哪儿看呢?”
张妈以为沈婳在害羞,没有再说话。
恰在此时,手术室门从里面被打开。
带着口罩的医生刚走到门口,沈婳已经冲了上去。
“医生,我的小宝没事的,对不对?”沈婳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
楚墨言也跟了上来,“沈婳,冷静些,听医生是怎么说的?”
医生点点头摘下口罩,“经过抢救,已经没有大碍了。”
沈婳紧绷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医生,以后也不会再有事了,对不对?”
“好好修养一段时间,等血液完全溶合,便没什么事了。不过病人的腿伤还得静养,后期需要一段时间的康复疗养。”
沈婳咬了咬唇,可怜的小宝,这么小,就要遭这样的罪!
她深吸了一口气,真诚的道了一句,“医生,谢谢你。”说着向医生鞠了一躬。
穿着白袍的医生连忙摆手,“救人乃医生的职责,我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沈小宝被转移进高级病房,沈婳和张妈尾随着跟了进去。
楚墨言犹停在原地,看向医生,“手术费的事情,先不要让她知道,我全权负责。”
医生点头,顿时明白了刚刚楚墨言那个眼神代表什么意思,只是有些诧异,想不到这孩子跟楚墨言的关系。
楚墨言走了进来,看见沈婳正对着躺在病床上的沈小宝喃喃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看着沈小宝的眼神,却充满了慈爱,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慈爱。
心中微动,垂下眼帘,遮住那抹震动。
走过来拍了拍沈婳的肩膀,“你看,我就说小宝不会有事的。”
沈婳抬起眼来,鼻子抽了抽,“真的很谢谢你。”
一旁的张妈闻言紧跟着说道,“可不是,小沈,得好好谢谢这位楚先生。”
“张妈,您和叫小沈一样,叫我小楚就可以。”楚墨言微微笑道。
张妈闻言,脸上那层喜悦更甚,“那有时间我给你做好吃的。”
见两个人越来越套近乎,沈婳赶紧打断,“张妈,他还有事要忙,没那功夫的。”
张妈看了沈婳一眼,不再说话。
倒是楚墨言开口调侃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时间?”
“我知道就是知道。”沈婳说出来的话有些赌气的味道。
好不容易和他撇清了关系,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来往,而张妈并不知道自己和楚墨言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还一个劲儿的把自己和楚墨言往一块儿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知道,自己和楚墨言之间,连一丁点的可能都没有。
倘若不是这次小宝出车祸,他跟她,根本就不可能再有交集了。
沈婳使了一记眼神,示意楚墨言到外面说话。
楚墨言挑了挑眉,不可置否,随着沈婳出了病房。
楚墨言斜斜依靠在墙上,带着一丝痞痞的味道,盯着沈婳问道,“说吧,把我叫出来做什么?”
“当然是谢谢你。”沈婳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楚墨言直起身子,“恐怕你要说的,不止这些吧?”
沈婳咬了咬唇,双手绞在一起,“那个,这次的手术费一共花了多少?”
“你想还我钱?”瞬间,楚墨言就明白沈婳这次想要说什么。
沈婳点点头,“我不想再欠任何人一分人情了。”
楚墨言声音变得有些冷,“欠我就不可以,那么欠苏狄那个混蛋就行是不是?”
沈婳猛地抬眼,“你是你,苏狄是苏狄,你们不一样的。”
有的时候,沈婳真的不明白楚墨言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动不动就和苏狄扯上关系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他是可以满足女人的男人,我也是,况且还不止一次的满足过你。”楚墨言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和沈婳较上劲了。
她一个劲儿的和自己撇清关系,难道没有了那份契约,他们之间,就非要变成陌生人么?
陌生人?
一想到这个词语,楚墨言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
沈婳听了之后一阵无力,楚墨言流氓起来比谁都流氓,更要命的是,作为说出这话的当事人,却一点也不觉得面红耳赤,反倒是自己这个听众听的尴尬不已。
“你只要说,这次手术费一共多少就可以了,别的事情你没资格管。”沈婳怕楚墨言再继续就纠缠下去,也冷了脸色。
楚墨言猛地凑近沈婳,沈婳心里一惊。
这里是高级病房,平时没什么人来,显得格外安静,况且,整个楼层还有很多空下来的病房,要是楚墨言万一被精虫控制了脑子,以他的性子,是绝对会就地解决的。
警惕的眼神,看的楚墨言一怔,缓缓松开沈婳,退开的时候,指尖划过沈婳脖颈处柔嫩的肌肤。
两个人具是一阵颤抖。
沈婳抿着嘴,瞪着楚墨言,满脸的倔强。
那眼神在控诉着,“我们已经没有半分关系了,难道你想出尔反尔么?”
楚墨言接收到沈婳的眼神,再没开口。
他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丢下淡漠的两个字:“十万。”
看到他离开,沈婳才松了一口气。
十万。
沈婳默默的念了一遍,十万对此刻的沈婳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去哪里筹这十万块钱呢?
沈婳头疼不已。
好在小宝很快就醒了。护士来叫她的时候,沈婳惆怅的情绪很快被惊喜填满。
“小宝醒了?”
她冲进病房,果然看到小宝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睛。
“妈妈。”小孩子软软的叫着她,声音很是虚弱。
“小宝!”沈婳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一把抱住小宝,她又哭又笑,“小宝,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你这个熊孩子,怎么能这么吓妈妈呢,呜呜……”
小宝左腿打着绑带,全身都没有力气,只能软软的躺在床上,任由沈婳紧紧的抱着他,软软的问,“妈妈,你怎么哭了?小宝是不是又犯错了,惹妈妈生气了?”
“没有没有!”沈婳一迭连声的摇头,摇得满脸都是泪,“小宝很乖,小宝没有惹妈妈生气,小宝一直都是一个乖孩子……”
小宝显然很疑惑的样子,“可是妈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婳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因为小宝生病了,所以要来医院啊。”
“哦,”小宝点点头,小眉毛皱了起来,“原来是这样,难怪小宝的腿好疼好疼,站都站不起来……”
沈婳的鼻子又是一酸,“嗯,是小宝的腿生病了。不过你放心,医生叔叔会给小宝治好的,小宝要乖乖的,听医生叔叔和护士阿姨的话,很快就能站起来了,好不好?”
沈小宝很乖巧的点头,“好。”
孩子的懂事,让沈婳再一次无声落泪。
姐姐,你在哪里?你的儿子受伤了,你来看看他吧好不好?
姐姐,对不起,我没有带好小宝,让他受苦了。
姐姐,你为什么还不出现?
哪怕你现在就出现,打我一顿,骂我一顿,也好过这样杳无音讯啊!
姐姐,你真是太残忍了……
小宝一天天的好了起来。这对沈婳来说,是个安慰。
沈小宝能一天天好起来,有很大功劳要归功于楚墨言。
要不是他及时输血给小宝,要不是他安排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恐怕此刻,小宝已经……
看着坐在床上,神情专注摆弄玩具的沈小宝,沈婳敛去眼里的那一抹复杂。
要到那里去弄那巨额的手术费还给楚墨言呢。
张妈将保温盒打开,一股浓郁的饭香从里面飘散出来。
沈小宝立即丢下手中的玩具,眼巴巴的望着保温饭盒。
沈婳捏了捏沈小宝的脸蛋,“你呀,就是一吃货。”
沈小宝小嘴一张一合,“小宝是妈妈生的,小宝是吃货,妈妈也是吃货。”
张妈在一旁笑起来,气氛说不出的温馨。
吃过饭,许是玩累了,沈小宝很快睡了过去,沈婳在一旁定定的看着他。
张妈走过来在沈婳身旁坐下,握住沈婳的手。
“小沈,你和小楚之间……”
沈婳摇摇头,“张妈,我和楚墨言之间不可能的。”
“可是,我看小楚他对你好像有意思……”
“张妈,楚墨言是什么人,跺一跺脚就能让C市变个样子,这样的人,我不想招惹。”
见张妈唇动了动,还想劝什么,沈婳接着说道,“张妈,你看电视上那些嫁入豪门的女人,有几个日子是过的舒坦的,我可不想遭那罪。”
张妈想了想也是,随即改口,“就算小楚不行,可小苏呢,他和你认识了五年,他对你的感情我也看在眼里,可你……”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沈婳揉了揉太阳穴,张妈对自己的人生大事也太关注了。
目光定格在沈小宝身上,“张妈,我现在只想看着小宝长大。”
“可将来小宝长大了,也是要娶妻生子的,不能陪你一辈子的。”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张妈见此,深深叹了口气。
沈婳见张妈有些失落,安慰道,“张妈,他们都不是我理想中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够像小楚和小苏那样,不介意小宝的。”
“张妈……”见张妈大有要说下去的趋势,沈婳软了语气开始撒娇。
张妈最吃这一套,无奈的笑道,“你呀,有的时候跟沈小宝一样,长不大。”
沈婳笑笑,没有再应答。
小宝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身上的几处小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腿上的绷带也拆了,但还是没有很强烈的知觉,所以沈婳没有都学着护士给他做康复治疗,帮他揉捏,按摩,争取早日恢复知觉。
而这段时间,楚墨言一直都没有再出现过。
不过,看不到也好。
这天,苏狄也来了,给沈小宝买了许多好吃的和玩具。
沈小宝乖巧的抱着玩具向苏狄道谢,“苏狄叔叔。”
“不用谢,”苏狄逗着他,“等小宝的病好了,叔叔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沈小宝笑眯眯的应道,“好。”
苏狄又逗弄了沈小宝一会儿,才对沈婳道,“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婳依言,让张妈照顾小宝,自己跟苏狄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苏狄从怀里掏出一张卡,“这个给你。”
沈婳不解,“这是什么?”
苏狄淡淡道,“这里面是十万块钱,你拿去还给楚墨言吧。”
沈婳呆了呆,“你都知道了?”
苏狄叹口气,“你真当我是傻子?你根本没这么多钱,小宝的手术费,住院费,不是他楚墨言充当好人,你去哪里弄这么一大笔钱?”
沈婳迟疑着,没接那张卡。
“沈婳。”苏狄皱了皱眉,沉下了脸,“你如今跟我这么生分了么?”宁愿欠着楚墨言的,也不愿意欠着他?
沈婳踌躇了片刻,这才接下那张卡,“谢谢。”
然后她再补充,“等我有了钱,我会还你的。”
苏狄不高兴了,“你我之间,还说这么客气干嘛?怎么说小宝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也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叔叔,他现在有事,我出点力也是应该的,你何必跟我撇得这么清?难道我们不是朋友么?”
其实他更生气的,是沈婳对他越来越疏离的态度。
她似乎要刻意跟他撇清关系拉远距离,仿佛要摆脱他甩脱他,这一点让他很不爽。
她不告而别从B市搬到C市来就是个很好的证明。
她在试图脱离他的掌控。而且,她也不愿意再跟他配合玩仙人跳了,这让苏狄很恼火。
潜意识里,仙人跳是他们维持关系的纽带。
只有她继续跟着他做仙人跳,他才会感觉到,她是属于他的。
可现在,她仗着有楚墨言的帮助,企图挣脱他的手掌,飞向他无法预计无法掌握的天空,这让他有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感。
他害怕沈婳真的就此离开他,所以,他必须要做点什么,让沈婳没有办法跟他完全撇清关系,这样,他才有安全感。
所以,他这些天凑了十万块,送了过来。
但他害怕,沈婳会拒绝。
好在,她还是接受了,她说,“苏狄,这些钱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苏狄松了口气,耸耸肩,“我好歹还是有些兄弟的,只要我开口,哪有凑不到这区区十万块小钱的道理?你只管拿去还给楚墨言,这样你就不欠他什么了,也不用再跟他有什么瓜葛了,这种人,你惹不起的,还是离得远一点好。”
他苦口婆心的劝着她。
沈婳沉默了片刻,道,“好。”
苏狄总算放下了心。他就怕沈婳一时头脑发热,真的做一些灰姑娘的不切实际的梦,和楚墨言再继续纠缠不清,那样的话,他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想起,在医院那一幕,两个人亲昵无比的姿势,苏狄就觉得,心里面卡着一根刺,不把这根刺拔掉,很不舒服。
就好像一个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小宝的恢复情况怎样?大概还要多久能出院?”他换了个话题,问。
沈婳将卡收好,苦笑道,“不太乐观。”
苏狄皱眉,“怎么回事?”
沈婳叹口气,“孩子被撞到了腿,虽然做了手术,也有所恢复,但现在还是没有知觉。医生说,可能需要一个漫长的康复治疗。”
苏狄道,“就是需要每天做按摩吗?”
沈婳眉间笼罩上一层忧愁,“是需要专业的康复按摩,医生建议我们把他转到专门的康复疗养院去,这样有利于他的恢复。”
康复疗养院。苏狄沉默了片刻,“这又需要一大笔钱吧?”
沈婳点头。
苏狄想了想,道,“钱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来想办法,你只管给小宝转院。”
沈婳苦笑,“你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
如果他能回到苏家,做他的苏家大少爷,那自然,这些钱对于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可他不愿意回去,而且,她也不想他因为这个而回到苏家,那样,她欠他的,就真的永远都还不清了。
她不想欠他这么大的人情,也不想他因为她,做违背自己心愿的事情。
更何况,这是她沈婳的事情,她不想扯上他苏狄。
她的事,她自己来想办法。
“苏狄,我们再玩一次仙人跳吧。”沈婳看着苏狄,一字一顿,心里却格外矛盾。
本来以为,自从胡鹏的事情之后,自己就再也不会碰仙人跳这个东西了。
然而,想不到才时隔这么短的一段时间,还是走回了老路。
可除此之外,沈婳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比这个来钱更快一些。
楚墨言的钱,苏狄帮她还了。
可苏狄的钱呢?她怎么还?
她谁都不想欠。
更何况,小宝后期的康复治疗费用,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她需要钱,真的很需要钱。
所谓人穷志短,被钱逼到这个份上的沈婳,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考虑那些所谓的尊严和道德了。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需要钱,很需要!
“沈婳?”苏狄很惊讶,万想不到,她会提出这个建议。
“沈婳,你说的是真的?”苏狄有些不敢相信。
“是真的,”沈婳点头,神色透着一丝悲凉。
“你想好了?”苏狄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之前一直要求沈婳与自己合作,可沈婳就是一根筋不肯答应,此刻突然回心转意,苏狄不可谓是不高兴。
潜意识的,苏狄认为,只要沈婳还和他合作,他们之间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怎么都撇不开。
就好比,一根绳子上栓的蚂蚱,只要有了这根绳子,沈婳就不会离开他。
因为,绳子会将他们两个牢牢拴在一起,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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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楚墨言在沈婳的生命里出现,但能如此近距离靠近沈婳的,也只有他苏狄一个人。
说来说去,沈婳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沈婳,你终于开窍了。”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还有什么,比仙人跳来钱更快呢?
楚墨言有一句话说得对,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更何况,还能狠狠的惩罚那些花心的败类,人渣。
何乐而不为?
沈婳苦笑,“我别无选择。”
是的,她别无选择,因为,她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苏狄很欣慰,她终于想通了。
的确,仙人跳不但能帮他们赚到小宝的医疗费,更重要的是,沈婳再一次被绑在了他的身边,而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她知道,她沈婳,是离不开他苏狄的。
离了她,她什么都不是,而只有他,才会让她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只有她,才会被他捧在手心里,当他的宝贝,他的影后。
她终于回归,他怎能不欣慰?
“好,我答应你,这一次我会好好筹划一番,绝对不会再出现意外。”
沈婳点了点头,“苏狄,谢谢你。”
苏狄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和我之间,还需要说谢字么?”
沈婳淡淡一笑,“我该去陪小宝了。”然后转身,往病房走去。
“还是老规矩,资料我会发你邮箱里。”苏狄说。
“好。”沈婳说。
转身之际,有泪,却轻轻的掉了下来。
沈婳,你又走回了老路,从此,再也不能做一个身心都干净的人了。
锦城国际会所在c市乃至于国内都是屈指可数的顶级会所,严格的入会制度将许多空有财富而缺少豪门世家底蕴沉淀的新贵们拒之门外,望所兴叹,真应了那句羡慕妒忌恨的老话了。
这属于金字塔顶端少数人的奢华世界,让人削尖了脑袋地往里钻。
灯光迷离,将整个大厅的气氛衬得昏暗而暧昧。
沈婳穿着一身黑色的露背高肩小礼服,端着高脚杯隐于光线黯淡的角落,像是一只黑色的天鹅在静待展飞的时机。她看着场中交错的人影,明媚的眸子里浮起一丝迷茫,怔了片刻随即黯然轻叹了口气,仰头将杯中猩红的酒液灌下喉去。
这是一场高档酒会,主办人是C市有名的地产大亨,隔三岔五的总是会举行诸如此类的活动,名为联谊,实际上也是一种潜在的市场开拓吧。
沈婳并没有进入这种等级酒会的资格,而如今既然能够身在其中,自然有着不可对人言的秘密。
沈婳坐在一角,看着周围人声鼎沸。
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苏狄所说的那个目标还没来,沈婳不由有些焦躁,是不是给的消息有误呢?
正要给苏狄打电话问问消息是否可靠时,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
正是资料上显示的人。
沈婳连忙收好手机,打起精神来。
沈婳往大厅中央挪了几步,恰好将侧影对着走进来的那人。
薄薄轻盈的布料,将沈婳的身段衬得玲珑曼妙,裙摆的长度在膝盖靠上,露出一双修长洁白的大腿,在灯光的映衬下,闪着莹润的光泽。
微微垂眸,乌黑顺直的长发遮住了脸颊,但从缝隙间,还是能看到姣好的面容。
长发垂肩,却遮不住裸露在外圆润的肩膀。
身上还带着一个淡淡的忧郁气息,无形之中,散发着对男人的诱惑。
玩了这么多年的仙人跳,沈婳深深明白,如何才能快狠准的吸引目标的注意。
即使低着头,沈婳也能感受到那频频向自己望过来的视线,带着一股火辣的气息。
目标上钩,沈婳欣喜的同时,眼里也闪过一丝厌倦和自嘲。
晃动着手中的一杯红酒,红酒的与指尖的白,形成鲜明极致的对比,透着一股妖娆,无声无息的,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这是一家高级宴会场所,没有邀请函根本就进不来,而为了接近目标,沈婳也不知道苏狄如何弄到的邀请函。
不过那不是自己所该关注的问题。
目标叫胡鹏,他进场时,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
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声响,沈婳抬眼,漫不经心的往胡鹏所在的方位看去,对上男人的眼睛。
便见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之色,然后他举起手中的杯子,隔空对着沈婳晃了晃,呡了一口。
沈婳同样呡了口杯中的红酒,收回眼神。
仅仅是刚刚那一记对望的眼神,沈婳便明白,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之后,沈婳的眼神并没有再看向胡鹏,这样可以引起男人的征服欲,继而更进一步的靠近自己,有利于接下来过程的继续。
果不其然,宴会快接近尾声的时候,胡鹏向沈婳这边走来。
学着沈婳靠在栏杆上,男人目光扫过沈婳的胸口,眼里闪着饶有兴趣的光芒。“这位小姐,好面生。”
沈婳转过头,微微一笑地起身,把酒杯递上去轻轻地碰了他的酒杯一下,打量他浸满风尘和阅历的脸,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倒是认识您。胡先生。”
“哦?”男子稍一怔,转而不动声色地看着沈婳,“小姐认识我?”
“胡先生的大名如雷贯耳,名副其实的地产大亨,财经杂志登过好几次胡先生的照片,胡先生对于现在地产市场的分析我也有拜读过,果真没有虚了胡先生地产新贵的美名。”沈婳侃侃而谈对他的了解。
男子笑着摇摇头,抿了抿手里的香槟,“什么地产新贵,不过就是别人给的头衔罢了。”
沈婳看的出来他虽然嘴上对她的捧场显得不是那么在意,但是眼底的笑意表示他还是受用的。也对,天下没有人不喜欢听赞美的。
他就是她今天要钓的饵。外人看来,他是大名鼎鼎的地产新贵,但苏狄查到的资料,这人是个妻管严,发迹完全是靠老婆娘家,而且私生活极为糜烂,外面包养了好几个情人,但他哄女人很有一副手段,连家里的母老虎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的,硬是没有东窗事发。
这种人,是极害怕丑事被揭发的,所以,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苏狄他们的目标。
胡鹏和沈婳碰杯,微眯起眼睛,毫不掩盖对她的欣赏,“不知道小姐芳名。”
“我叫沈婳。”沈婳双腿交叉而站。身体微微向前倾斜。
胡鹏看到沈婳若隐若现的美好,心头一热,不过还是不动声色地调侃道,“是一幅画的画?”
沈婳笑而不语。“胡先生过奖了。”
胡鹏摇摇头,打量了一下周围,问道,“沈小姐知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的美女,我偏偏走向了沈小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静待他的后文。
“是沈小姐的眼睛吸引了我。”胡鹏赞美道,“像苍穹,深不见底。”
听到这里,沈婳忍不住笑了,右手轻轻地搭上胡鹏的肩膀,凑到他的耳旁,压低声音,“胡先生果然是情场老手,怪不得那么多美女都喜欢胡先生,原来胡先生这么爱骗人。”
当沈婳要后退的时候,胡鹏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不让她撤下,眼神放光,“有没有骗你,怎么能这么快就下决断呢?”
沈婳眼含笑意,忽然踉跄了一下,装出有些醉了的样子。胡鹏见状,适时地抚过她的肩膀,“沈小姐你怎么了?是醉了吗?”
“没有……我没有醉……啊……”和嘴上说的相反,沈婳身体不停地往胡鹏的身上有意无意地靠去。
胡鹏勾起嘴角,将沈婳的蛮腰轻轻抱过,将她带离了宴会。
这一切比沈婳预想的顺利的多,几乎没有太过复杂的前奏,如此地顺理成章。她感觉到胡鹏的手有些不安分地在她的身后来回地抚摸。
进了电梯后,沈婳轻轻地推开了胡鹏,靠在了墙壁上,眼神迷离地看着胡鹏,“胡先生……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胡鹏整理了一下西装,按了一楼键,“我送沈小姐回家吧。”
沈婳点点头,极尽暧昧地回答,“好啊。”
就这样出了电梯,胡鹏扶着沈婳走向门口,服务生早就把车开了过来,胡鹏将沈婳扶进副驾驶座,打发了司机,要亲自开车。沈婳头倚在窗边,听到胡鹏在唤自己,她只是装睡,没有搭理他。
欲擒故纵的招数自然要演绎的恰到好处,胡鹏不是那种色相外露的人,如果她主动的不够,那胡鹏也不会强求,这一点沈婳是明白的。果然,胡鹏在得知她家地址未果的情况下,直接开去了酒店。
胡鹏抱着她直接上了顶层的总统套房,当他把沈婳轻轻地放在床上的时候,沈婳的双手勾住他没有放开,而是慢慢地睁开了迷离的眼睛。
胡鹏稍稍一怔,对上沈婳极尽诱惑的眼神,心念一动,邪魅地扬起嘴角,“你一直都在装睡。”
沈婳微微一笑,脸色绯红,香槟里的酒精恰到好处地点燃了暧昧的空气,她撩人地勾起双腿,轻轻地说道,“你不是知道的吗?胡先生。”
胡鹏心底的痒被彻底地勾了出来。
他看着身下身材火辣,极其懂得搔首撩姿的可人儿,身体的反应开始呼啸了起来。
沈婳慢慢地解开胡鹏的领带,像是要带他去一个美妙的天堂一般地,手指一点一点地往他的身上移动……胡鹏刚想伸手去握过她的手,沈婳灵巧地躲开,在床上跪着后退了一步,挑逗地打量着衣衫凌乱的胡鹏,抚开自己的肩带,将短裙慢慢地像是打开一个礼物一样地在喘着粗气的胡鹏前脱了下来。
就在胡鹏扑过挑人的沈婳进行品尝时,突然门被踹开,紧接着,一道河东狮吼的女人声音响起:“胡鹏,你这个挨千刀的,竟然敢背着老娘在外面乱来?”
胡鹏惊慌的和沈婳分开。
他惊住了,沈婳也惊住了。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
原来他们计划的,破门而入的不是苏狄吗?
怎么可能是,一个女人?
而且听口气,这个女人跟胡鹏的关系还不浅?
难道是他,老婆?
她惊慌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扑着厚厚脂粉的,年老色衰的女人的脸,看向自己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
还不等沈婳反应过来,女人恶狠狠上前,将趴在惊得还来不及有所动静的胡鹏踢开,揪住沈婳的头发,狠狠扇了沈婳一巴掌。
力道很重,沈婳的脸侧向一旁,瞬间开始红肿。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专门勾引人的婊子,居然还想勾引我老公。”嘴里骂着难听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依旧不停。
胡鹏见此,连滚带爬的赶过来,抱住女人的胳膊,“老婆,别打了。”
沈婳被那一耳光扇的昏昏沉沉,隐隐约约听见男人口中冒出两个字,老婆。
果然是他老婆!
只是,他老婆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苏狄呢?他在哪里?
他怎么能任由这个女人冲进来呢?
沈婳心很慌,她抬起眼来,看向面前凶神恶煞的女人,头皮传来阵阵疼痛。
趁着女人对胡鹏说话的功夫,连忙将自己的头发从她手中解救出来。
“我还没找你算账,整天在外面找那些不要脸的狐狸精,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是谁?”女人冲着胡鹏吼道。
胡鹏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和之前宴会上的高高在上简直是天壤之别,“老婆,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说话间,目光落到沈婳的身上,却忽然神情一变,急急的指着她,道,“老婆,是她勾引我的,是她……”
此时的沈婳,云鬓散乱,花容失色,胸口因方才的拉扯和纠缠而春光大泄,看的女人又是一阵火大,将注意力再次转移到沈婳身上,扑到沈婳身上,还想着扇沈婳耳光。
这次沈婳反应了过来,没有让女人得手,两个人互相招呼着,乱成一团。
“你个不要脸的,你很缺男人是不是?”
“既然缺男人,大街上随便找一个就是了,干嘛找我老公。”
“我告诉你,不要想着从我老公身上占到什么便宜,那是我家的财产,他一分都拿不走。”说着趁空瞪了床边的胡鹏一眼。
胡鹏接收到自老婆那恶狠狠的眼神,顿时噤声。
沈婳却叫苦不迭,都这个时候了,苏狄怎么还不到。
再这么下去,自己可应付不过来了。
和一个失去理智的泼妇,言语理论根本就没有半分效果。
身上的衣服早就在和泼妇女人的纠缠中散乱开来,胡鹏的目光时不时从沈婳身上扫过,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眼神却极尽猥琐。
沈婳终究还是抵不过泼妇女人发了狠的力道,被制的死死的。
女人继续往沈婳脸上招呼耳光,嘴里骂着难听的话,“叫你用这张狐媚脸蛋勾引男人,我打花你这张脸,看你还到处勾引男人不?”
手脚被女人压住,即使侧头,也躲不过这一耳光,沈婳索性闭上了眼睛,打算硬接下来。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再次被踢开,而等了许久,也不见脸上有疼痛传来。
难道是苏狄终于来了?
她霍地睁开眼睛,便对上一双满含怒气的瞳眸。
不对,这不是刚刚那泼妇女人的眼睛。
也不是苏狄的,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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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言,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墨言俊脸一片阴沉,闻言冷笑,“我要是不在这里,你是不是就由着被人欺负?”
沈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目前这种场合,的确说什么都不妥。
“你是谁?”胡鹏老婆挣脱了楚墨言的禁锢,不满的叫嚣着,“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赶紧给我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闭嘴。”楚墨言只冷冷的一扫,胡鹏老婆立马就感觉全身像是被冰水洗过,冷得她差点哆嗦。但她还是不甘心,为了给自己涨气势,她叉起了腰,十足的泼妇架势,“小子,你怎么跟老娘说话的?信不信老娘一个电话,就能把你收拾得半死?”
“哦?”楚墨言嗤笑,“不放试试?”
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胡鹏感觉到了潜在的危机,而这个男人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王者气息,更让他意识到来者不善。
他毕竟比他老婆见过世面,于是赶紧拉住了老婆的手,低声道,“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胡鹏老婆不依不饶,“你这个挨千刀,回去老娘再好好收拾你,你先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竟然敢背着老娘来外面找野女人……”
楚墨言直接视两人为空气,一把捏住沈婳的手腕,往门外带去。
沈婳虽然不愿意跟他走,但目前的情形,她不跟楚墨言走,就会被那个泼妇给撕了,所以权衡之下,还是乖乖的跟着楚墨言走了。
出了房间,沈婳想要将楚墨言禁锢自己的手腕掰开,却是徒劳。
挣扎间,目光不经意间扫到门口站着很多身穿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楚墨言,这次的事情又是你安排的?”
楚墨言一言不发,紧紧攥着沈婳的手腕,往外走去。
楚墨言的沉默,在沈婳眼里,就是默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他们之间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却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半中央,楚墨言似乎想到什么,松开沈婳。
沈婳得空,连忙往与门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不想再和楚墨言,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一丝一毫的纠缠。
她,宁愿呆在这个让人不舒服的房间,宁愿被泼妇女人教训,也不愿意和楚墨言走。
潜意识的,沈婳知道,楚墨言不会放过自己。
楚墨言脱下西装外套,回头,看见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站在距离自己最远的位置上,心底那股怒过更甚。
以极快的速度向沈婳袭去,还不等沈婳反应过来,楚墨言已经到了跟前。
西装被反着披在沈婳身上,遮挡住裸露在外的春光,随即,楚墨言将西装两只袖子狠狠一紧,绑在一起,挽了个死结。
沈婳的手在西装下剧烈挣扎,却被楚墨言双手攥住,冷冷警告道,“别逼我动粗。”
沈婳挣扎的动作一僵。
趁着沈婳怔愣的空隙,楚墨言一个抬手,沈婳已经横着趴在楚墨言的肩膀上。
“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回去。”
楚墨言神色冰冷,大步往门外走去,所过之处,一阵寒气掠过。
胡鹏的老婆率先反应过来,挡在楚墨言身前,“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成天在外面勾三搭四,跟个婊子……”后面的话在接收到楚墨言极为阴冷不善的眼神时,吞回了肚子里。
那眼神,简直就跟从地狱走出来的阎罗一般,带着厚重的煞气。
看你一眼,就让你觉得,好像从地狱走了一遭。
经过门口时,楚墨言对临时调来的手下使了一记眼神。
手下领命,进了房间,对胡鹏和他老婆说,“还愣着干什么?跟我们走一趟吧?”
胡鹏一惊,“你们想干什么?”
手下不客气的踢了他一脚,“别废话,叫你走就走!”
胡鹏老婆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
趴在楚墨言肩膀上的沈婳,依稀能听见,身后房间内传来不断哭喊的求饶声。
“楚墨言,你想把他们怎么样?”
虽然自己被目标的老婆堵在了房间里,但沈婳真的不想闹出人命。
而反观楚墨言,性子时而阴狠一点情面都不讲,沈婳拿不准,楚墨言会做怎样的决定。
只听见楚墨言的唇角里面溢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顿时让沈婳感到一阵凉意。
“现在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去考虑别人?”
“楚墨言,他们,并没有对我怎么样。”沈婳斟酌了一下,道。
不过是一个贪色,一个来捉老公奸而已。毕竟是她设的套,却不幸,被别人套住了而已。
“没有怎么样?”楚墨言嗤笑,挑着眉看她依旧红肿的脸,“那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沈婳心虚,低头不吭声。
楚墨言一想到这张脸被那泼妇打过,这副美妙的身子被那恶心的男人碰过,他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既然他们敢用那恶心的手碰你的身体,那么我就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只是,这句话,楚墨言并没有在沈婳面前说出来。
心里那份震怒远没有消散。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震怒。
沈婳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不是?
可他就是震怒。
倘若不是那个神秘的电话,让自己到某某会所去看好戏,倘若自己没有及时赶到,那么楚墨言不敢想象,此时此刻,沈婳是不是已经被那个男人……
再往好一点想,顶多是被那个泼妇般的女人教训一顿。
可,万一那泼妇女人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将沈婳也送给一群男人……
一想到这个结果,压在心里那一口郁结之气愈发的浓重,久久消散不去。
明明,她有更好的选择,做自己的情人,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可是她偏偏不。
她宁愿重操旧业,都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其实,留在自己身边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最起码,每天不用像现如今这样,提醒吊胆的讨生活。
除了自己的心,除了那一纸婚约,呆在自己身边,究竟有哪点不好?
以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楚墨言肩膀上,沈婳臊得不行,想挣扎,手却被西装捆得紧紧的,动弹不了分毫。
只得扑腾着双脚,想要从楚墨言身上下来。
反观楚墨言,一脸的冷色,丝毫不在意,经过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依旧我行我素。
从会所出来,到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
然无论沈婳如何折腾,楚墨言都丝毫不受影响,更甚至,惹得楚墨言极为不耐的时候,腾出一只手来,顺着西装伸了进去,狠狠捏了一下沈婳身上一处柔软,成功让沈婳的挣扎安静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的步速很快,不过片刻时间,就来到了一辆车前。
车身线条流畅,在偌大的停车场一片豪车当中,显得并不起眼,是他一贯的低调风格。
而此时此刻,沈婳根本就顾不得欣赏他的车长得什么模样,只想从楚墨言手里逃出来。
最不堪的一面被他看到,她本来还挺羞愧的。但一想到,这一切都是楚墨言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让自己出丑,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来。
她想挣扎,想挣脱他的禁锢,但都是徒劳的。
早有人已经将车门打开,楚墨言毫不留情的将沈婳摔进车的后座,自己则前往驾驶员所在的位置。
眼看着车门被关上,沈婳可个劲儿的扑腾,想要逃出去。
车子已经启动,下一秒,却又戛然而止,车身狠狠一晃,沈婳一头撞在前面椅子的后座上,顿觉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
车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更冷。
沈婳从椅子的空隙往前望去。
只见几个人挡在车前。
是苏狄。还有他的那几个兄弟。
沈婳连忙大声求救,“苏狄,救我。”
楚墨言一听见沈婳向苏狄求救,脸色愈加阴沉,就好似六月的雨天,面上遍布乌云,黑压压的,无端端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婳就不明白了,明明是楚墨言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明明是他通知目标的老婆,把自己逮个正着,然后他再施施然的看好戏。
怎么,就莫名把怒气撒在自己身上,自己都还没有找他算账好不?
苏狄也是一脸冷色的挡在楚墨言车前,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一根三根手指粗细的棍子,棍子另一端对着楚墨言的车子。
显然,苏狄也意识到这次行动失败,得到消息,便迅速前往停车场堵楚墨言。
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楚墨言能轻易带走沈婳,别人不做二想。
楚墨言眼里的阴郁更甚,看向苏狄的眼光,带着一股慑人的杀气。
没错,是杀气。
楚墨言那些瞬间反应过来的手下,将苏狄一伙团团围在中间,等待着楚墨言的命令。
车窗被缓缓摇下,楚墨言遏制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看向苏狄,嘴角带着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异常残忍。
“将他给我狠狠揍一顿,半死不活的那种最好。”
沈婳一听,顿时急了,瘦弱的身子硬是通过前排椅子的缝隙挤了过去,“不要,你不要伤他。”
沈婳越是为苏狄求情,楚墨言眼里的阴狠愈加浓烈。
“沈婳,你要是再敢为他开口求一句,我就立刻让他死在你面前。”
沈婳顿时惊愣,不敢多说一句话。
深怕,下一秒,就因为自己的多言,而害死苏狄。
两个人的对话苏狄听的一清二楚,脸上却没有丝毫害怕。
“沈婳,不要求他,他这样丧心病狂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去求,我也不需要他的怜悯。”随即将目光扫向楚墨言,“有本事你就出来单挑,拿沈婳说事算什么英雄好汉。”
楚墨言不屑的嗤笑,“手下败将。”
显然,是在嘲笑,苏狄上次被自己弄进局子里的事情。
说着扫向一直按兵不动的手下,“给我好好招呼苏先生。”
楚墨言将招呼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显然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楚墨言的话刚落,那群手下便以极快的速度向苏狄一伙人袭去。
眨眼间,两伙人已经纠缠在一起,你来我往。
沈婳目不转睛的看着,心里暗暗焦急。
明眼人一眼都看得出来,苏狄那一伙人处于下风,根本就不是那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的对手。
眼看着苏狄一伙人被揍得很惨,沈婳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求救般的看向楚墨言,楚墨言却冷眼旁观,一点叫停的趋势都没有。
显然,是真的想将苏狄他们一伙人置之于死地。
但沈婳不敢说话,怕开口,便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目光焦急担忧的看向在人群中,渐渐体力不支的苏狄。
那担忧焦急的眼神,看的楚墨言本就不爽的心情更加不爽。
猛地,下巴被恶狠狠掐住,传来阵阵痛楚,沈婳不得已只得随之把目光挪到罪魁祸首身上。
“看到他这个样子,你很心疼是不是?”楚墨言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但说出口的声音却柔柔的,听的沈婳莫名打了个寒战。
沈婳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楚墨言。
意思是说,求求你,放过苏狄。
楚墨言心底冷笑。
这是沈婳,第几次为了苏狄而求自己了。
上一次在医院便是,这一次又是如此。
目光瞥了眼车窗外,依旧在纠缠不休的人们,缓缓回头,冲着沈婳温和的笑道。
“你说,要是苏狄死了,你会怎么样?”
“我会恨你一辈子。”沈婳瞪大了眼睛,想也没想,话语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沈婳也有些吃惊,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恨?
没有爱,哪来的恨?
可是,要说自己爱上了楚墨言这个魔鬼,沈婳是打死自己也不肯相信的。
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黑暗气息的魔鬼。
他对你温柔,不过是因为对你有兴趣。
当那份兴趣慢慢耗尽的时候,便会毫不留情的将你抛弃……
沈婳犹处于惊愣当中,却听见楚墨言唇角溢出一声轻笑,“恨?”
“那你就一辈子恨我吧?”
听到这话,沈婳猛地回神,下意识的,看向窗外。
果然,那些黑衣人的动作比之前快了许多。
即使不懂打斗,沈婳也看的出来,那些黑衣人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凶狠的力道,尽数向着苏狄袭去。
不过是眨眼功夫,即使手上拿着棍子当做武器的苏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再打下去,苏狄很可能会被那些人……
沈婳清楚的看见,黑衣人的拳头毫不留情的落在苏狄身上,每一拳下去,苏狄的身子都是剧烈一颤。
“楚墨言,我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不要再打了?”楚墨言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为什么不打,我说过,半死不活才是最好的。”
沈婳被这话激的怒气泛滥,气血冲上心头,也不管自己这么说是不是会更加惹怒楚墨言,只知道,不将这些话说出来,心里那股委屈就一直憋在胸腔中,难受的要命。
“楚墨言,你有什么资格打他,要不是你自导自演的这一场戏,我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放我自由,可这就是你的承诺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是短短几天时间,你就又找出这个烂理由不由分说的将我绑了起来,我真不明白,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的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话落,车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沈婳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害怕。
刚刚自己那一番冲动的话,会不会惹怒楚墨言。
随即想想,算了,反正凭着楚墨言那阴晴不定的性格,即使自己做的好好的,但在他眼里,自己就是做了使他生气的事情。
既然自己怎么做都会惹他生气,那将刚刚那一番话说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楚墨言掐住沈婳下巴的手加了几分力道,幽深的瞳孔紧紧盯着沈婳,沈婳被他的眼神看的透不过气来。
他的眼神,就好像一张密密麻麻,结结实实的网,将自己完完全全笼罩在其中,外围的那层绳子越缠越紧,勒的自己透不过起来。
可即便如此,沈婳依旧没有任何躲闪的回视着楚墨言的眼神。
每次都被楚墨言制得死死的,沈婳厌倦了这种,做任何事情都不由自主的感觉。
车外,打斗声依旧,车内,却安静的可怕。
许久,才听见楚墨言微微带着些自嘲的声音传来,“沈婳,你觉得,这件事情是我安排的。”
“不是你安排的又会是谁,为什么,我之前每一次都相安无事,只有在遇到了你之后,才接二连三出现意外。而且,每次都是你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是个人都会怀疑到你的身上。”
沈婳真是觉得好笑。
安排了这件事情,居然反过头来问自己,是不是他安排的。
“倘若我说,这次不是我安排的,你信么?”
沈婳偏过头,抿着唇不肯说话。
这幅态度,俨然是不相信的意思。
沈婳的态度,迫使楚墨言内心深处一直压抑的怒气爆发,一发而不可收拾。
“沈婳,你自己自甘堕落,又如何能怪得了别人,放着我的情人不当,非要给那些给那些下三滥的人上,我还真是高估了你。”
“他们下三滥?”沈婳被楚墨言的话激的冷笑连连。
也亏楚墨言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要不是为了筹沈小宝的手术费还给他,自己又怎么会联合苏狄再次玩仙人跳,又怎么会演变到现在这幅,被楚墨言嘲笑鄙视的地步。
“楚墨言,你又比他们高尚得到哪里去?你还不是拿女人当玩物,况且,当你的情人,在我眼里,连破鞋都不如。”
“你……”本就怒气横生的楚墨言更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婳她当真是有着天大的胆子,居然敢连这种话都说出口。
一点都不估计女人该有的廉耻。
自己究竟有哪里比不上那些下三滥的人。
最起码,价钱自己也会照出。
“好,那我就让你看看,你是如何在我身下辗转承欢的。”顿了顿,“对了,你喜欢的男人也在外面,你说,让他亲眼看到你在我身下绽放,他会怎么样呢?”
沈婳顿时慌了,“你敢?”
楚墨言的神情骤然变冷,“请不要在这个时候,怀疑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声音刚落,楚墨言已经灵巧的一个翻身,从前排跃到了后排,将沈婳死死压在身下。
大手毫不留情的将绑住沈婳的西装撕开,继而去撕沈婳身上仅有的一层,薄薄的遮挡身体的布料。
一边撕扯,一边对着外面冷冷吩咐道,“将那位苏先生押过来,让他好好看看,这香艳的一幕,让他尝尝,明明近在咫尺,却得不到的感受。”
见楚墨言来真的,沈婳刚从西装里面解放出来的手使劲儿推着楚墨言,想要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推开。
然,女人的力气天生就敌不过男人,更何况还是在特种兵部队训练过的楚墨言。
车内后排的座位早已经平躺下去,沈婳仰躺在两张椅子拼凑成的床上。
双手被楚墨言单手固定在头顶,腿则被楚墨言压在身下,动惮不得。
此时此刻,沈婳觉得,自己就好像案板上待宰的鱼,任人宰割,连一丝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目光无意间瞥到车窗,顿时惊呆了。
只见苏狄不知何时,被那群黑衣人制住,脸紧紧贴在车窗玻璃上,正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楚墨言故意将车窗摇下了一点,于是,沈婳能清楚的听到外面苏狄愤怒的大吼,“楚墨言,你不是人,你不能这样对沈婳。”
“楚墨言,你个混蛋,你个没人性的东西。”
沈婳的目光对上苏狄,苏狄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满眼痛楚,愧疚的看着沈婳。
沈婳原本以为,楚墨言不过是说说,想不到他真的这么做了。
刚刚自己被楚墨言撕扯衣服的那一幕,苏狄岂不是一一看在眼里。
本被制得死死的沈婳意识到这一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身上的楚墨言推开,想要将车门打开。
但车门早已经被楚墨言锁上,无论沈婳如何努力,都是枉然。
楚墨言满眼的阴鸷,坐在旁边,冷眼看着沈婳徒劳的忙碌着。
明明知道打不开车门,可沈婳这个蠢货,居然想起来用拳头砸玻璃。
要知道,这可是防弹玻璃,别说是人肉做成的拳头,就是铁锤也未必管用。
蠢,简直就是蠢到了极致。
见沈婳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使劲儿砸着,楚墨言实在看不过去了,从背后一把揽住沈婳的腰肢,将贴在玻璃上,衣衫不整的沈婳拽了过来。
唇贴在沈婳的耳边喃喃低语着,“你这个模样,他一定没见过吧?”
沈婳不回答楚墨言的话,反而想挣脱开楚墨言的束缚,继续去捣鼓车门。
这一动作,无疑点燃了楚墨言心中最后一根导火索。
“沈婳,要想让苏狄活命,就乖乖的听我的话。”
沈婳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回头惊喜的看着楚墨言,“真的,只要我听你的话,你就放过苏狄?”
虽然上次把苏狄从牢里面解救出来,两人已经互不相欠。
可这次要不是自己执意要求再做一次仙人跳,苏狄就不会配合自己,此刻更是为了救自己,落在楚墨言的手里。
说到底,还是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要不是他告诉目标的老婆,苏狄也不会和自己一样,陷进楚墨言设计的圈套。
车窗还没有被摇上去,车内两个人的话清晰的落进窗外,苏狄的耳朵里。
苏狄想要挣扎,却被身后的黑衣人紧紧压在车窗上,脸都被挤的变了形状。
“沈婳,你不要向这个没人性的混蛋妥协,我不需要你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却不再看向苏狄,认命的躺在楚墨言身下,再没有一丝挣扎,只是那紧闭着的眼睛,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没想到楚墨言这个变态的恶魔还不肯放过苏婳,冷声命令道,“把眼睛睁开,好好让苏狄看看,你是如何火热的回应我的。”
沈婳长长的,沾染着晶莹泪珠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清澈的眼眸染上一层水雾,看起来楚楚动人,那无形之中透着诱惑的眼神,让楚墨言下腹一紧。
“果然是会勾引人的妖精,只是,也只有我的强劲,才能满足你,是不是?”
窗外有苏狄看着,沈婳不发一言,只是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就好似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唔……”
那戳心的痛楚,让沈婳眉宇深深拧起,死命的咬住唇瓣,才没有让那一声痛哼从嘴里传出来。
“你果然有勾引人的资本。”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楚墨言只想狠狠羞辱这个不识好歹,总是惹怒自己的女人。
想要好好惩罚惩罚她,让她明白,违逆自己的后果。
眼泪无声无息的流淌着,嘴里一片血腥,沈婳微微侧头,便看见贴在玻璃上,被挤的变了形状的苏狄的脸,写满了惊讶,和痛恨,以及愧疚。
原来,苏狄他真的在外面旁观了这一场,近乎残忍的惩罚。
察觉到沈婳居然还分神去看窗外的苏狄,楚墨言眼里的愤怒愈演愈烈,夹杂着欲火。
猛然,让沈婳措手不及,那张艳丽的唇里面,发出破碎的声音。
下一秒,沈婳已经意识到那声音是从自己嘴里面发出来的,连忙咬住唇,不让一丝声音外泄。
“怎么,有人在欣赏,你放不开么?”楚墨言笑着,手下的力道却近乎残忍。
用虎口卡住沈婳的下巴,迫使沈婳张嘴,将那一丝不漏的全部喊了出来。
脸上沾满了泪水,沈婳看向楚墨言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却没来由的让楚墨言更加兴奋。
“果然呢,有人在欣赏,你比以往都要甜美。”
明明沈婳强烈要求自己不要去听,可那些不堪的话语就好像毒蛇一般,顽固的攻破了沈婳的耳膜,钻进沈婳的耳朵里。
瞥见沈婳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没有半点反应,楚墨言又是一阵愤怒。
“怎么,当着外人的面,给我挺尸么?”
指尖灵巧的游走,或轻或重的揉捏。
不一会儿沈婳的气息渐渐变得紊乱,身子开始剧烈的颤抖。
“哟,看来有反应了呢,不是死尸呢。”
察觉到身体对于楚墨言的回应,沈婳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奈何,脑子和身体根本就不在一根筋上。
明明,理智厌恶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可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般的。
对于这幅已经对楚墨言产生依赖的身体,沈婳恨不得把她丢掉。
偏偏,楚墨言还在耳边说那些,下流的言语,不断刺激着沈婳的思维和理智。
“你说,下次,不,以后的每一次,都让别人来欣赏好不好?”
沈婳艰难的开口,“楚墨言,你混蛋,无耻,下流,变态。”
楚墨言不但没有恼怒,反而一股脑的接受了沈婳的评价,“你难道是第一天知道我很混蛋么?”
沈婳手指深深嵌进手心,想要阻止这种沦陷,避免被烧去理智。
察觉到沈婳近乎自虐的动作,楚墨言又是一番恼怒。
随手扯下脖子上系着的领带,将沈婳的手紧紧绑在一起,阻止她自虐,另一端在车上方的扶手上绕了几圈。
沈婳觉得很累很累,那种心累的感觉,却抵挡不了。
不知楚墨言对外说了句什么,沈婳迷蒙间察觉到,车子在缓缓移动。
透过玻璃,能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而那张贴在玻璃上苏狄的脸,早已经不知去向。
那么必然不是楚墨言开车。
换而言之,这车上还有另外一个人。
想到车内的空气中多了一份陌生人的气息,沈婳的身子再一次绷紧。
“果然,有外人在,你比平时起劲了呢。”楚墨言俯身,贴进唇边低声呢喃着。
沈婳听了,却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从来没有想到,楚墨言居然有这种恶趣味。
不,应该是自己没有察觉罢了。
从他那有时表现出的阴狠而泛着杀意的眼神,自己就应该知道,没有什么事情,是楚墨言这个禽兽做不出来的。
只是,他们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尽头。
又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楚墨言微笑笑着,“没有人,能进的比我更厉害,是不是?”
明明是世界上最无耻最恶心的话语,偏偏他还能这样微笑斯文得像是高贵的王子一样说出来,沈婳已经不知道除了人渣,还能用别的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他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沈婳懒得说一个字来回应楚墨言。
因为,回应,只会让楚墨言更加的得寸进尺,用更多不堪的词语羞辱自己。
只是,沈婳没有想到,楚墨言得寸进尺到了这种程度。
沈婳身上原本披着的那件西装早已经被撕成碎片,楚墨言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一件宽大的西装披在沈婳身上,就这样,抱着沈婳从车上走了下来,往自己所在的公寓走去。
他的公寓在高档住宅区,到处都是绿树成荫,环境很是优雅。
也是因为是非常有钱的人才能住得起的地方,所以一路上,除了淡淡的路灯灯光和偶尔经过的私家车,几乎没有人经过。
然后,就那样被他抱上了公寓楼,进了他自己的房子里。
尽管没有人看到,但沈婳从未经过这样的难堪场面,她只觉得羞辱。
无边的羞辱。
这种感觉让沈婳浑身都泛起了一阵粉红。
这不是害羞,而是羞辱的粉红。
但看在楚墨言眼里,又是另外一番诱人的风景。
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可这劲儿的变着法子折腾沈婳。
就着这种姿势,楚墨言抱着沈婳上楼。
“看,都不用我干嘛,都能让你体会到快乐了。”
对于这样的话,这一晚上沈婳已经听到了太多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楚墨言,要做就快做,不做就放开我,我还要回去看小宝。”
一想到沈小宝还在医院,而自己却在他生病的时候,无法陪在他的身边,沈婳觉得一阵愧疚。
“你别忘了,沈小宝的命是我救的。”楚墨言被回来之前,沈婳为苏狄求情的一幕惹怒,说出来的话也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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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沈婳说还钱,楚墨言觉得,沈婳这是在和自己撇清关系,原本打算放过沈婳,却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沈婳,你果然还是没学到教训。
将沈婳一把摔在大床上,沈婳面红耳赤。
沈婳顺势滚了两圈,稳住身子,立即连滚带爬的另一头躲去,靠在床头,警惕的瞪着楚墨言。
“我很喜欢你这种眼神。”就好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睁着湿漉漉的眼睛。
清纯,干净,却无端端能勾起男人的欲望。
楚墨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沈婳拽了过来。
看着沈婳一脸的倔强,楚墨言双手在沈婳身上煽风点火,让沈婳的理智一点点丧失,逐渐沉沦……
只有这个时候的沈婳,才没有了对自己的敌意。
楚墨言有些怀念,前些天和她和谐相处的日子。
只可惜,短短几天,他们之间再一次变得就好像仇人一般。
不过这样也好,恨着自己,总比忘记自己好。
楚墨言也不明白,脑海里面为何会有这个认知。
落入痛苦的深渊,让沈婳喘不过气来。
睁着迷蒙的眼睛,透过一层水雾,看清楚男人居然是楚墨言,沈婳瞪大了眼睛,泪再次喷涌而出。
为什么,楚墨言,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还不等沈婳有所动作,就又被楚墨言带进下一波的漩涡。
沈婳的嗓子因为这一动作发出呜咽的声音,愈发引起楚墨言的兴趣。
而沈婳的手依然被领带紧紧束缚着。
这一刻的沈婳,才是属于自己的。
漫漫长夜,好似没有尽头一般。
沈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
忽然,沈婳意识到了不对劲。
沈婳下意识的侧头,便看见身边一张熟睡的俊脸。
可此刻,沈婳只觉得,躺在自己身边这个人,十足一个恶魔,世界上最令人可憎的恶魔。
然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身边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不带有一丝感情的眸子,看的沈婳心惊,滋生出一片凉意。
沈婳动了动,想要远离楚墨言这个混蛋。
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喝,“别动。”
沈婳听话的保持着不动。
只要熬过去,才能满足这个恶魔,让他放了他们,那些所有与自己相关的人。
却出乎沈婳的意料,楚墨言一言不发的往浴室走去。
楚墨言的离开,让沈婳猛地舒了一口气,只是眼角却干涸的厉害。
脑海里依稀记得,昨晚是如何逼迫自己,做出种种不堪的事。
依稀记得,自己昨晚哭了一整夜,可楚墨言却没放过自己。
光是看着手臂上的淤青,沈婳就知道,身上其他部位必是少不了。
可沈婳奈何不了楚墨言。
手无寸铁,毫无还击之力。
楚墨言披了一件浴袍,往床边走来。
沈婳本能的瞪大了眼睛,满脸警惕的盯着楚墨言,就好像刺猬,一见到敌人,就竖起了满身的刺。
楚墨言瞥了眼床上凌乱的一切,目光渐渐扫过沈婳身上遍布的青青紫紫。
可见,自己昨晚折腾的有多狠。
垂下眼帘,眸子里闪过一抹愧疚。
沉默的坐在沈婳旁边,手刚伸过来,就听见沈婳歇斯底里的哭喊。
“楚墨言,你究竟想怎么样?你为什么老是纠缠我,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我明明,我明明没有招惹你的。”
沈婳以为,他又要对自己行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楚墨言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继续往上挪去。
见此,沈婳眼里的泪涌的更急。
却见楚墨言只是帮自己解开了绑住手腕的领带,拿过一旁的被子替自己盖上,沈婳却稍稍放心一些,但楚墨言有种种恶劣办的事迹在先,沈婳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楚墨言坐在床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陷入沉默。
许久,才听见楚墨言微微带着低沉的声音打破一室的寂静。
“对不起。”
沈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楚墨言这个不可一世的混蛋,怎么可能向自己道歉,一定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可当那声音第二次在室内响起的时候,沈婳终于抬头看向楚墨言。
那声音,确确实实,是从楚墨言的嘴里面发出来的。
沈婳用像看见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楚墨言。
“你在向我道歉?”
原本以为楚墨言会否认,不想楚墨言却神色颇为严肃的点了点头。
“沈婳,对不起,我昨天晚上,不该那样对你。”楚墨言的话充满了愧疚。
沈婳听了,却一阵气血上涌。
虽然诧异于楚墨言会向自己道歉,可这个时候了,道歉又有什么用。
既然料到了今天回向自己道歉,那为什么,昨晚又用苏狄威胁自己,向他妥协。
又为什么,当着苏狄的面,对自己……
沈婳没有忘记,苏狄那瞳孔里面写满的震惊。
他亲眼目睹了,楚墨言在强迫自己。
这不仅让苏狄心里难受,也给自己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让自己,以后还如何面对苏狄?
即使自己和苏狄之间没有可能,可以后好歹还是要见面的啊。
对于楚墨言破天荒的道歉,沈婳只觉得,自己有一种想杀了他而后快的冲动。
将自己害成这般模样,此刻却冠冕堂皇的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一句对不起,就能将所有的事情挽回,将这一切都抹消么?
楚墨言显然也感受到沈婳眼里面那浓烈的恨意,心里有些难受。
突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沈婳。
“昨天晚上的那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
楚墨言丢下这一句话,便起身匆匆离开,带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看的沈婳又是一阵来气,目光黏在楚墨言离开的背影上,恨不得戳几个窟窿出来。
房门砰的一声被合上,一如沈婳那沉重而又累极了的心。
环视了一圈,不是自己住的地方,而室内装修简单而低调,典型的黑白色调,没有多余的杂色。
明显不是酒店,而是,楚墨言的家。
只是,沈婳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墨言居然在C市有了房产,依他一贯的作风,不是住在酒店么?
空气中还遍布着欢爱过后的情欲气息。
看了眼满身的青紫,沈婳缓慢站起身来往浴室挪去,想要将这一身恶魔留下的气息洗干净。
只是,身体上的淤青可以消除,而心头上的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醒来之后,沈婳不止一遍的想起,来到这栋房子之前,车上发生的一幕幕就好像电影慢镜头似的,在眼前一遍遍放着。
每当想起苏狄的眼神,沈婳都觉得难过。
本想问问楚墨言苏狄怎么样了,可之前被楚墨言的对不起弄得震惊不已,一时忘了。
此刻想了起来,楚墨言却已经不在。
随处翻找着自己的包包,庆幸的是,楚墨言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将自己囚禁在山庄,断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系。
包包完好无损的放在那里,沈婳从里面掏出手机,但因为没电已经关机。
沈婳换了块电池,屏幕发出温和的蓝光。
紧接着,上面一连串未接电话一个个蹦了出来。
只有几个是张妈打的,剩下的都是苏狄打过来的。
既然他能打电话,是不是意味着,楚墨言已经放过了他。
可此时此刻,沈婳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回电话给苏狄。
倘若接通了,那么又该聊些什么呢?
沈婳相当纠结与这个问题,索性先给张妈打了电话。
“喂,张妈。”
电话一接通,便听见对面焦急的声音传来。
“小沈,你昨天去哪儿了?”
沈婳望了眼自己所在的位置,唇角浮起一抹笑容,面色有些苍白,说出口的声音却柔柔的,“我在外面有点事情,对了,小宝怎么样了,晚上睡觉时,没有闹吧?”
电话那端,张妈叹了口气。
“昨晚吵着要你哄他睡觉,我哄了几句,就不闹了。”
听见张妈这么说,沈婳咬了咬唇,“张妈,你帮我和小宝说,我待会儿就去看他。”
张妈闻言很是高兴,“好的,我这就去告诉他。”
沈小宝很黏沈婳,但也乖巧懂事,沈婳只要说自己有事,沈小宝都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玩,不再缠着沈婳。
沈婳又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电话刚断,铃声紧接着想起。
沈婳咬着唇,看了眼亮着的屏幕。
是苏狄。
想了会儿,沈婳还是接通了电话,却没有开口说话。
对面也没有传来声音。
要不是屏幕上还显示着正在通话中,沈婳都觉得,自己在和空气打电话。
这种沉默僵持了几分钟,才听见苏狄的声音传来,有些沙哑,“沈婳。”
只念了沈婳的名字,再没有其他。
可从苏狄的语气中,沈婳还是听出了饱含的担忧,以及浓浓的自责。
吸了吸鼻子,止住即将滑落的眼泪,也忍住心里的委屈。
“苏狄,我没事,真的,我很好。”
沈婳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安慰苏狄,又或许是在安慰自己。
“沈婳,对不起,我……”说着说着,苏狄的声音忽然间有些哽咽,“是我不够强,没能把你从他手中救出来。”
此刻的苏狄,面对着窗户,脸上没有一滴泪水,然那眼神,却布满了阴鸷,扣在玻璃上的手,一片苍白,显然是用了力道。
苏狄自责,当亲眼目睹沈婳被楚墨言糟蹋时,自己却被制得死死的,想要将她救出来,却没有丝毫能力。
苏狄第一次感到无力。
人明明就在自己眼前,却无可奈何。
以前厌倦那些有钱有权有势的人,可如今,苏狄不得不承认,有钱有权有势才有打到其他人的资本。
“这件事情不怪你,是楚……”忽然时间,沈婳不想再提起那个名字。“事情演变成这样都不是我们所愿意的,可既然已经发生了,可不可以当做过去,不要再提起?”
苏狄迭声应着,怕提起楚墨言惹得沈婳伤心,“好,过往的一切都化作烟云。”
化作烟云?
说的容易,做起来却无比艰难。
忽然间想起什么事来,沈婳连忙问道,语气有些焦急,“苏狄,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苏狄拿着手机的手僵了僵,抬起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嘴角,又摸了摸胸前。
“没事,你走后,他们就把我放了。”
当然,苏狄没有告诉沈婳,她走后,自己被楚墨言的人好好修理了一番。
不过是断了几根肋骨而已,只要自己的人还在,就一定会和楚墨言死磕到底。
“那就好,苏狄,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苏狄听见这话一惊,“沈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
苏狄心里一阵慌乱,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夺门而出。
没走几步,动作却猛然间僵住。
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沈婳在哪里,况且,就算知道了沈婳在哪里,自己没钱没权,又能把楚墨言怎么样呢?
到最后,不但救不了沈婳,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楚墨言离开房间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停在走廊处。
眼睛凝视着沈婳所在的房间,却没有靠近。
明明灭灭的火星在指尖流转,不一会儿,缭绕的烟雾便从楚墨言嘴边溢了出来。
一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可楚墨言心里面那股焦躁仍旧没有消散。
楚墨言不明白,近段时间的情绪,极容易受到沈婳的影响。
原本想着,离开沈婳几天,好让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这也是前几天,楚墨言一直没有在沈婳面前出现的原因。
可当自己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让自己去看好戏。
原本自己对这种匿名告状的电话是没有兴趣的,也没打算去。
可电话那头却说,这场好戏和沈婳有关。
于是脑子还没有做出命令,身体已经先行一步。
只是,没有料到,会看见那么不堪的一幕。
所以才有了昨天晚上,楚墨言的愤怒,并且将这股愤怒尽数发泄到沈婳身上。
等到愤怒发泄出去之后,楚墨言心里要多愧疚就有多愧疚,可骨子里的高傲性格,低下头向沈婳道歉,已经是极限。
再进一步,楚墨言还没有想好怎么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那天苏狄并没有看到全部过程,只是看到了开头。
沈婳那诱人的胴体,楚墨言怎么会傻到白白让另外一个对沈婳有所企图的男人欣赏。
所以很快他就把车窗给摇上了,而且车窗还贴着车膜,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
只是见当时沈婳情绪已经失控,根本没注意这些。
她以为苏狄看到了一切。
后来仔细想想,沈婳想必对这件事情一定耿耿于怀吧,楚墨言本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口烟雾从嘴里往外蔓延,楚墨言深深吸了口气。
本来打算亲自将换洗的衣物给沈婳送去,但想到她此刻一定不想看见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奈之下,只得临时叫了一名佣人上来,将衣物给沈婳送进去,毕竟沈婳原本的衣物早已经被自己撕的粉碎。
沈婳洗完澡之后,才察觉,屋子里根本就没有换洗的衣服,正站在浴室里不知该怎么办时,听见房门被开启的声音,沈婳的神经下意识的绷紧,以为楚墨言那个混蛋又回来了。
直到一个女声响起,沈婳才松了一口气。
稍稍打开浴室的门,透过缝隙向室内望去。
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正站在离她不远处,将手中的衣物递给沈婳。
沈婳接过衣物,道了声谢谢,关上浴室的门。
换好之后,站在镜子前面,沈婳的眼光有些复杂。
这些衣物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绵软的布料贴在身上,很是舒服。
连贴身的内衣型号都很合适,这么精确的尺寸,沈婳想也知道,是楚墨言准备的。
只是,他又何必在对自己做了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情之后,又对自己这般好呢。
这是典型的给一棍子,然后再给一颗糖么?
喂养宠物的方式,根本就不是沈婳想要的。
穿了衣服,下楼。
刚打开房门,便瞥到门口一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憨憨的,看见沈婳出来,冲着她友好的笑了笑。
在门口犹豫了会儿,沈婳怕楚墨言吩咐他们,像上次一样,不让自己去任何地方。
庆幸的是,这次沈婳往外走,他们并没有阻拦。
只是等沈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事,其中一个人拿起了对讲机,将这里的一切都如实禀告给楚墨言。
听了手下的报告,身子陷进沙发的楚墨言,面上淡淡的,看不出来表情,只说了句,“我知道了,继续看着她。”
楚墨言让手下时刻盯紧沈婳并不是在监视沈婳,而是担心,背后有人对她不利。
从那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匿名电话开始,一切都像是有人故意设计的一个阴谋。
目的就是离间自己和沈婳的感情。
背后的人算准了,自己看见那不堪的一幕会愤怒,所以才会在那个时间点通知自己。
当时被愤怒烧昏了理智,等事后仔细回想,就会察觉,整个过程,一环扣一环,显然是有人早已经安排好了。
比如说,沈婳玩仙人跳,有了上一次被自己抓个正着的教训,这一次苏狄肯定会万分小心。
可还是被人当场抓住,不得不让人往那方面想,有人告密。
特意通知目标的老婆,继而再通知自己。
那么,谁是幕后推手?
想到这里,楚墨言打电话问那天自己走后处理后果的人,“他们两个人呢?”
显然是在问沈婳玩仙人跳的目标。
“还在那间会所扣着。”
楚墨言轻笑,“看好他们,别让他们溜了,我待会儿就过去。”
收好手机,楚墨言放下交叠的双腿,站起身来。
沈婳已经离开这所房子,整间屋子顿时变得冷清起来。
定定环视了一圈,楚墨言才往门口走去。
修长的背影,无端端的,带着几分萧瑟落寞的味道。
沈婳出了房间到了楼下,才察觉这里是一片高档小区,环境清幽,到处染着绿意。
并不如传言那般,说几乎每个富豪都住在独栋别墅,最起码,楚墨言就不是。
但庆幸的是,这里虽然是高档小区,但交通还是很方便,公交车依旧直达小区外,尽管并没有几个人乘坐,大都是开着私家车。
中途转了趟车,才到达沈小宝所在的医院。
找到房间号,本想着给沈小宝一个惊喜,却隐隐约约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传来。
那个稚嫩的声音是沈小宝无疑。
可,另外一个……
低沉微微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
是楚墨言。
沈婳一下子慌了,原本已经握住病房门把的手僵住,卡在那里,再不敢用一分力道。
贴在门上,能清楚听见楚墨言和沈小宝的谈话内容。
“楚叔叔,我妈妈怎么还不来看我?”沈小宝略带委屈的声音。
沉默了会儿,才听见楚墨言的声音传来,“你妈妈她,一会儿就来看你了。”
“真的?”沈婳可以想象得到,沈小宝说这两个字时,眼里有多大的惊喜,又有多么强烈的渴望。
“真的。”楚墨言的声音平添了几分柔和,不像以往那般冷漠僵硬。
楚墨言大概是准备离开,沈婳连忙后退一步,见宽敞的走廊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地方,咬咬牙,一个闪身进了一旁的病房。
心扑通扑通直跳。
沈婳不明白,楚墨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他一早离开,就是来这里陪沈小宝说话?
但随即否定这个想法。
楚墨言会有这份好心,打死沈婳,沈婳都不愿意相信。
只能说,他另有企图。
因为,楚墨言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又何必自降身段,来陪沈小宝。
其实,楚墨言原路是要去扣押着那两个人的会所的,但正好顺路,心里不知被什么驱使,就上了楼来。
原本也没打算进去,但见病房里面只有沈小宝和张妈,沈婳好像并没有来过,所以才进来看看。
楚墨言出了病房门,看着旁边那间病房的门定定看了会儿,才离开。
在楚墨言站着的那段时间,沈婳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快的,好像要从嗓子眼里面蹦出来了。
沈婳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躲着楚墨言。
明明是他对不起自己,可此刻,自己这一番作为,反倒好似自己对不起他似的。
可潜意识里,沈婳并不想看见楚墨言。
因为,一看见楚墨言,沈婳会不自觉的想起,昨晚发生的种种不堪。
身上到处都是欢爱之后留下的痕迹,简单的衣衫根本就遮不住有几处明显的地方。
楚墨言显然也考虑到了这点,给沈婳送上来的上衣是高领长袖,将浑身遮了个严严实实。
否则,沈婳还真不敢出来见沈小宝。
只是,楚墨言如此的贴心,反而愈发让沈婳不想看见楚墨言。
听到走廊皮鞋碰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了,沈婳才从隔壁空空的病房出来。
向着走廊尽头瞥了一眼,没有任何人影。
沈婳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推开房门时,便听见沈小宝的欢呼声,那双大眼睛黑亮黑亮的,就差蹦起来欢迎自己了。
沈婳连忙快走几步,将沈小宝乱动的身子摁在床上。
毕竟小孩子乱动,要是再次伤了可就不好了。
“小宝乖,别乱动。”
沈小宝乖巧的伏在沈婳怀里,满满的依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宝有没有想妈妈?”沈婳拿过途中买的零食,撕开包装递给沈小宝。
沈小宝撒娇,不肯接过来,反而张着嘴,等着沈婳喂。
沈婳笑,这种被亲情包围的感觉,真的很温暖很温暖。
就好像一遇到什么困难,只要看到沈小宝那张不掺杂一丝杂志的小脸,什么困难不快都烟消云散。
沈婳念了句,“淘气。”却将手中的零食塞进沈小宝的小嘴里。
“好吃不?”
“好吃,只要是妈妈买的,都好吃。”小家伙一番话说得沈婳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的甜。
“瞧你嘴甜的。”
“对了妈妈,刚才楚叔叔有来过,他说他走后,你就会来,开始我还不相信,但现在我相信了。”沈小宝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着。
沈婳的眼神暗了暗。
张妈也在一旁搭话,“是啊,小楚刚刚来过,不过已经走了。”
沈婳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妈妈,是不是我下次想要看见你,就让楚叔叔赶快走。”猛不防沈小宝最里面蹦出这么一句。
本是无心之言,却瞬间打破大人们之间沉默的气氛。
沈婳和张妈相视一笑。
“妈妈来不来,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的,妈妈之所以不来看你,是因为妈妈很忙,但小宝你要知道,即使在你没有看见妈妈的角落,就像你很想妈妈一样,妈妈也在无时无刻的想着你。”
有点像绕口令,可沈小宝还是听懂了。
“妈妈,你也在时时刻刻想着我嘛?”
沈婳刮了刮沈小宝的鼻子,“当然了。”
“妈妈,我太高兴了。”沈小宝小脸都乐开了花,在沈婳的怀里翻来滚去。
沈婳连忙固定住沈小宝乱动的身子,“知道妈妈很想你,就要乖乖听医生和张妈的话,把腿养好了,知道不?”故意做出一个严肃的样子,却没有吓到沈小宝。
只见沈小宝乐呵呵的应着,“知道了,妈妈。”
张妈看着这一大一小,嘴角也漾开笑容。
心里却在想,要是沈婳身旁再有一个男人,这样就更完美了。
随即叹了口气,可沈婳那性子,哎……
C市,沈家的隔壁,苏狄的住所一片漆黑。
然一片漆黑并不代表房间里面没有人。
透过窗外,别家灯火的照耀,依稀能看见,屋内沙发上躺着一个人影。
看不清面容,然在黑暗中,那双眼睛却看得格外分明。
黑漆漆的瞳孔,里面闪烁着幽幽的,或明或暗的光芒。
黑暗中,有点点红色的小火星在空中闪烁,或明或灭。
苏狄躺在沙发上,脑海却没有停止运转,思考着,这一次事情究竟败露在哪里?
思来想去,依旧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完美,察觉不到丝毫破绽。
可偏偏,就出了差错。
如今仔细想来,也就是那个小小的车祸了存在疑点了。
就在他安排好了一切,去往会所的路上,车子忽然被别的车剐蹭了一下。
不过是小小的剐蹭,可对方却不依不饶,开车的是个女子,撒了泼似的跟他闹,让他陪着她开车去4S店,赔偿她的损失。
苏狄赶时间,也没工夫搭理她,当即就掏出了一叠钱想打发她。
哪知那女子却犹不罢休,非要揪着他跟她一起上车去4S店。
苏狄不耐烦,甩了她的手就想上车,却没想到女子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捶胸顿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向周围的人诉苦,声音高得像扩音喇叭。
于是,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看到苏狄想走,甚至还有几个人出来打抱不平,堵着他,就是不让他走,一边还指责他,非要他负责任。
最后苏狄无奈,只得跟那女子商量,让他的一个兄弟跟着她去4S店,一切修车费用都由他负责,求她放自己一码,自己还有急事要办。
好说歹说,那女子终于同意放他走。
然,就是这么一耽搁,等他赶到酒店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楚墨言抱着沈婳出面的画面。
当时,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功夫去想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静下心来,从头仔细想想,才发现那个车子剐蹭事件实在蹊跷。
尤其是那个女子前后的态度,着实可疑。
按照常理,车子发生剐蹭,先不论事故大小,那女子首先不应该打电话让交警前来处理么?但她不但没有打电话报警,也没有要他的钱,反而非揪着苏狄去4S店,故意把事情闹大,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
而且先前还口口声声非要苏狄亲自跟她去4S店,激烈得要死要活的,后来却又同意放他走,前后态度的转变,的确是可疑的。
另外就是那几个堵住他的人,很明显跟那女子是一伙的,或者说,他们早就安排了这么一出小小的车祸来拖住他,按说以苏狄的江湖经验,他是不应该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的。
只是当时他急着去酒店,生怕赶不及让沈婳吃了亏,所以也没有想太多。
现在仔细想来,那完全就是一个圈套,无非就是拖延时间,让后来的事情发生而已。
只是,安排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呢?
他和沈婳都是初来C市,这还是第一次做仙人跳,根本就没有得罪什么人,唯一的可能,就是楚墨言。而且那个目标的老婆,又是怎么知道地点的?
只能是楚墨言!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实在是想不通,楚墨言这么做的理由。
虽然,楚墨言有那资本,布置这一切。
可倘若是楚墨言做的,那么他又怎会如此轻易的放过自己?
难道,是想间接的离间自己与沈婳的感情。
想起停车场那一幕,苏狄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楚墨言,楚墨言那个混蛋,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对沈婳……
虽然后面的过程苏狄没有看到,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但从车剧烈耸动的程度,想也知道,他在对沈婳做什么。
楚墨言,一想起楚墨言,苏狄就恨得咬牙切齿。
猛地,室内响起一阵悦耳的铃声,屏幕闪个不停。
苏狄拿过手机,屏幕幽蓝的光芒清晰的映照出苏狄的面容,泛着蓝光,有些渗人。
盯着屏幕看了半晌,苏狄的眉宇紧紧皱起,犹豫着该不该接这通电话。
电话是苏家的老管家打来的。
想了半晌,还是摁了接通键。
但出口的声音却透着一股冷漠,显示出,苏狄有何等讨厌这通电话。
“有话快说。”
只是简短的四个字,带着不耐烦的语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管家显然也知道苏狄的这种态度,所以趁着苏狄挂断电话前,赶紧将来意说清楚。“少爷,老爷病重,想见你一面。”
苏狄闻言,心中很复杂。
自从母亲走后,自己一度憎恨这个家庭,更甚至,在母亲刚走的那段时间,已经达到了痛恨他们给自己安的姓氏的程度。
更何况,找这种借口让自己回苏家在之前就不知道发生过多少遍。
每次,他都是以忙作为借口。
因为,他讨厌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苏狄忘不了,母亲当年走时的凄惨。
可现在呢。
现在,自己还能不回苏家么?
苏狄面上很是犹豫。
电话那段的老管家有些诧异的瞥了电话一眼。
往常,给苏狄打电话让他回来看望他父亲时,他总是不耐烦,不等自己把话说完就挂断电话再常见不过。
可这一次,电话一直通着。
“老爷是真的想见你。”老管家说了一句。
苏狄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能听得出来,情绪里面有几分震动。
“我考虑考虑。”
仅仅是这一句松口的话,已经让老管家惊喜万分。
“好好好,老爷在医院等着你。”话落,便挂断了电话,将这个消息告诉苏狄的父亲。
苏狄想了整整一夜,直到黎明时分,才有了决定,而面前的烟灰缸里面,已经装满了烟头。
这段时间,自己被楚墨言打压的一点尊严都没有。
除却幼年跟随母亲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耻辱。
从苏家承认自己的身份那天开始,自己就发过誓,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人能欺负自己。
可楚墨言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了这个神话。
厌恶金钱,厌恶权利。
可苏狄意识到,没有金钱,没有权利,自己根本就没有和楚墨言斗的资本。
而沈婳还在楚墨言手里。
一想到沈婳为了救自己,而委身于楚墨言的身下,苏狄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活生生的割了一刀。
心里面装着满满的不甘。
凭什么,自己先遇到沈婳,可却被楚墨言占了便宜。
五年的时间,自己都没有碰沈婳,一直守护着,这段时间以来,更是小心翼翼维持着和沈婳之间微妙的感情。
可他楚墨言呢。
就因为他有钱有权,所以就将沈婳玩弄于鼓掌当中。
不,自己一定要将沈婳夺回来,一定让楚墨言趴在自己的脚下,将自己所受到的耻辱十倍千倍的还给楚墨言。
苏狄拨通了苏家的电话。
“少爷。”电话那头老管家颤抖的声音传来,含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他在哪个医院?”苏狄还是没有叫那个人父亲。
之前一直不关注苏家的事情,苏狄并不知道,那所谓的父亲身在何方。
老管家报上了地址,连连吩咐着,“少爷啊,你一定要来啊。”
苏狄听的有些不耐,语气有些硬,“知道了。”
某家高级会所,楚墨言一身得体的西装端坐于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优雅的交叠,抬手摩挲着下巴,那双眼睛里面却射出森冷的光芒。
坐在楚墨言对面的两个人,正是上次沈婳做仙人跳时引诱的目标,胡鹏和他的泼妇老婆。
两人战战兢兢的坐在沙发上,偶尔相互对看一眼,或者抬起眼角,观察着楚墨言的神色。
但见那一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们的心反而抖得更加厉害。
已经被关在这个房间一天一夜了,期间,除了来送饭的,在没有其他人出现。
而每当要出去的时候,门口总有人守着。
更糟糕的是,他们的电话也被没收了,想和外面联系,根本不可能。
这让两个人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的背景不容小觑,岂止是不容小觑,亦或许,是甜蜜根本得罪不起的人物。
“说,你哪只手碰了沈婳?”蓦地,凉薄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从楚墨言那张薄唇里面蹦出来,让两个人具是一惊。
胡鹏额头上不断渗下汗珠,抬头看了眼楚墨言,触及到他不打算善了的眼神,浑身一个激灵。
却还是勉强维持着镇定,“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楚墨言的气场极为强大,明明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莫名,让人不由从心底涌上一股畏惧。
这就是王者的气息,天生的王者。
楚墨言嗤笑一声,那声笑格外轻。
一个手势示意身后的人上前,“既然不说,那就两只手都剁了。”
这架势俨然与混社会的做法无异。
但其实,楚墨言不过是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供出幕后指使,然后让他们下半辈子都在监狱度过。
虽然楚墨言并不畏惧,杀这样一群人渣的后果,但牵涉到整个家族的问题,楚墨言不想这么做。
毕竟,有更好的法子让他们生不如死,不是么?
只要稍稍关照一下,在监狱里面,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能勾起楚墨言心里阴狠因子的人并不多,可他们尝遍各种痛苦。
居然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对沈婳动手。
一想到对面那身子发福的男人压在沈婳身上,楚墨言只觉得,心底深处涌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愤怒。
那股愤怒,勾起了楚墨言心里黑暗的一面。
眼见着站在楚墨言身后的人真的打算动手,胡鹏有些惊慌,背后的势力没有楚墨言大,他只能认栽。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打算对胡鹏动手的两个人,是楚墨言临时从楚家调过来的,不过是装装样子吓唬吓唬他们,并不会真把他们怎么样。
楚墨言见两个人已经上钩,唇角微微上扬,优雅到极致的笑容,然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好似看到了魔鬼。
没错,那是魔鬼的笑容。
视线转向泼妇女人,“说,谁通知你昨晚来这家酒店的?”
楚墨言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从泼妇女人的口中得知,是因为,顺着昨天打过来的号码查询号码所在地时,根本就查不到任何消息。
要么,就是手机被人安装了反侦查装置,要么,就是原本的主人已经放弃了那张电话卡。
泼妇女人身子颤了颤,“是一个女人打过来的。”
“她叫什么名字?”
泼妇女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只告诉我,说我老公在外面搞女人,然后我便冲了过来。”
楚墨言打开手机,将一段录音放给泼妇女人听。
“是不是她的声音?”
楚墨言的手机有自动录音功能,在接通电话的时候就能将对方的话录下来,然后放在一个隐藏的文件夹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泼妇女人只听了几句,就连连点头,“是她的声音,没错,就是这个女人给我打的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很沙哑,显然是做了变声。
“她用什么给你打的电话?”楚墨言接着问道。
“是公用电话,我开始也不相信她所说的,后来她知道我老公在具体什么地点,我才相信她的。”
楚墨言沉思了会儿,能得知胡鹏的活动行程,本事也不小。
又问了几句,泼妇女人和胡鹏都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墨言见问不出来什么,打了个电话,随意说了几句,便冷眼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不过片刻,就听见会所下面传来警笛声。
胡鹏和他的泼妇老婆震惊的面面相觑,紧接着回头去看楚墨言。
“你……你说话不算数?”
楚墨言冷笑,“前阵子,你的公司是怎样拿下市里面最受重视的那个工程,我想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吧?”顿了顿,“我并没有说过,放过你们。”
闻言,胡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白,没有丝毫血色,跟白纸似的。
半晌,才哆嗦着唇发出破碎的声音,“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用权色交易把这个工程给拿下的,他做得很隐秘,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楚墨言冷笑,“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话音刚落,检察院联合警方的人已经进来。因为涉及到政府要员,所以可以想见,这个内幕的公开,一定会在C市造成一个很大的轰动。
胡鹏像烂泥一样摊在了地上。
他那个泼妇老婆也开始害怕起来,“老公,我们怎么办?”
胡鹏狠狠的骂,“都是你这个蠢女人坏的菜……”
向来在她面前都像温驯的绵羊一样的男人居然发了飙,泼妇女人有些发懵。
但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们两口子便被带走了。
人都散去之后,穿着警装的男人留在最后。
拍了拍楚墨言的肩膀,“要我说,你不进官场,简直就是埋没人才。”
楚墨言有雄厚的背景,再加上他那机智的脑子,肯定能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
况且,这些年,他们也在查有关这个工程贪污受贿的案子,但因为他们很谨慎,做事几乎不留下任何把柄,一直没能把他们怎么样。
想不到,楚墨言才短短几天功夫,就将这件事情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楚墨言笑笑,不可置否。
有时候,权利过大了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们走后不久,楚墨言起身离开。
曲线流畅的车子淹没在茫茫车海当中,一点也不起眼。
脑海里面一直思考着,那个打电话的神秘女人究竟是谁?
会不会,和B市有关?
毕竟,自己在B市的影响力,要远远超过C市。
转而又想到沈婳。
昨晚带沈婳所去的那套公寓,是C市一个朋友购置之后便空了下来,因为正好距离会所比较近,便没有转去酒店,而是直接去了那儿。
沈婳。
楚墨言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一贯冷静自制的自己,昨晚居然会产生慌愤怒的感觉。
楚墨言开始深层次的思考,自己为何会出现这种情绪。
不过是一个女人,却能对自己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力,这一点让楚墨言诧异的同时,又有些恐慌。
脑海里转过千百种念头,最终融成一个。
那就是,自己对沈婳还没有失去兴趣。
况且,沈婳身上的善良和纯真与胭脂有几分相似,有的时候,自己会在沈婳的身上看见胭脂的影子。
胭脂。
是自己生命里的一块伤痛。
胭脂走了,自己的心也跟着走了。
正是因为胭脂,才会让自己对沈婳表现出过多的关注。
想明白了这一点,楚墨言心里顿觉轻松了许多。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也随之而散。
有了沈婳的陪伴,沈小宝一整天心情都很亢奋,不停拽着沈婳,将自己的想念一一说给沈婳听。
小宝因为不能不能行走,呆在病房里又很闷,小小的孩子内心非常的脆弱,所以看到自己最亲的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张妈已经回去准备晚饭,几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柔柔和和的洒下来,落在沈婳以及怀里的沈小宝身上,气氛显得很温馨。
天边的云彩被染得一片通红,沈小宝正聚精会神的观察着他们的形状。
“妈妈,那就是课本上讲的晚霞吧?”
沈婳顺着沈小宝的视线看过去,笑道,“是啊,是晚霞。”
“妈妈,你看,云彩会变换形状。”
“恩呢,云彩是千变万化的,每一秒都会有不同的形状。”就好比人的心情,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变化。
“妈妈,你看,现在好像一只小绵羊。”沈小宝童稚的声音响起,将沈婳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婳揽着沈小宝的手紧了紧,“嗯,像绵羊。”
“妈妈,你看,又换了一种形状。”几秒钟之后,沈小宝嘴里发出兴奋的叫喊。
沈婳脸上的表情很柔和,姣好的侧颜被夕阳镀上了一层光,煞是好看。
盯着怀里不停念叨着的沈小宝,沈婳心底涌上一股满足。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没有抽出点时间好好陪陪沈小宝,以至于,像此刻,仅仅是陪着他看看天上的云彩,他都兴奋不已。
自己这个妈妈,当的还真是不称职呢。
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不工作,就没有办法养活沈小宝,况且,小宝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还是一笔天文数字。
最快来钱的法子,已经被楚墨言掐断。
沈婳有些茫然。
可再茫然,生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小宝,明天妈妈又要忙了。”沈婳有些歉疚的对沈小宝说道。
“妈妈,没关系,小宝很乖,可以一个人玩。”似乎怕沈婳为他担心,沈小宝小大人模样似的保证道,“妈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养病的,再说了,还有张奶奶陪我,医院还有很多漂亮的护士姐姐陪我。”
“小宝真乖。”沈婳听着这番话,眼角有些酸。
可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无法给沈小宝一个完整的家庭,无法弥补,沈小宝那份缺失的父爱。
也幸亏,沈小宝健健康康的长大,倘若像电视上报道的有些单亲家庭的孩子,性格扭曲,沈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大清早,苏狄赶往苏家老爷子所在的城市,B市。
苏家在B市也算是世家,但由于近些年族里的纷争而变得低调,再加上,苏狄在B市的时间也不长,也从来没有回过苏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确切的说,从出生到现在,苏狄只回去过一次。
而那一次,还是被母亲强迫去的。
想到即将踏上这块陌生的土地,苏狄的神情绷得紧紧地,薄唇紧紧抿着,不发一言,脸上的煞气很浓。
显然难以忘怀过往发生的一切。
电话中,老管家说老爷子病重,苏狄是不肯相信的。
病重了不到医院,居然留在苏家老宅?
苏狄刚把车开进苏家老宅,就瞥见门前立着一道人影。
身影微弯,是老管家。
满头白发,立在风中,形单影只,但那苍老的脸上,却带着惊喜的笑容。
看见苏狄下车,连忙迎上去,“少爷,我这就带你去见老爷。”
苏狄跟在老管家身后。
对于整个苏家,苏狄都没有一点好感,刻意和苏家疏远,因而在外这些年,从来没有人把苏狄和苏家联系到一起。
可,他们却真真实实的存在着关系,而且还是不可磨灭的血缘关系。
老宅有些年头,因而装修布置也偏向古朴,厚重,缺少了现代的简约和明亮。
长长的走廊,扶梯上涂着一层大红的油漆,不知怎么,苏狄就想到了一种东西,鲜血,那颜色像极了鲜血。
但事实也正是如此,这所外在光鲜亮丽,内在古朴的老宅,其中想必吞噬了不少人的鲜血,才有如今的辉煌。
虽然经过本家几个兄弟姐妹的争夺战伤了不少元气,但在B市依旧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与背景可以追溯到开国元勋的楚家不同,苏家一开始是靠经商起家。
但生意越做越大,自然就不可避免的和官场扯上关系。
老管家带着苏狄在一间房门前停下,轻声敲了敲门,里面便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呀?”
老管家的声音有些颤抖,“老爷,是少爷来看你了。”
里面的人听闻这个消息,显然很激动。
语气里面含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迫切,“快,快让他进来。”
老管家将门打开,苏狄在门口站了会儿,才抬脚走进去。
随着身后门被合上,苏狄只觉得,好像身处于一个牢笼之中,有种窒息的感觉。
而病床上,躺着的形容有些枯瘦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那个亲眼看着母亲死去而无动于衷的男人。
苏狄站在门边,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苏父浑浊的眼聚焦在苏狄身上,逐渐变得清明。
“苏狄。”苏父开口,念着苏狄的名字。
“到跟前来。”
苏狄极不情愿的挪动着脚,慢吞吞跟蜗牛一般挪到了床边,站在窗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所谓的父亲。
眼里的情绪很复杂,但最为浓烈的是恨意。
苏父显然也察觉到苏狄的这份情绪,却装作没有看到,拍了拍床边,示意苏狄坐下。
苏狄没动,苏父见此,叹了口气,便没再坚持。
“你,还在恨我么?”
苏狄那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别样的表情,冷笑道,“你做了那般畜生不如的事情,我能不恨你?”
苏父怔了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事情已经做了,人已经不在了,再说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苏狄定定盯着苏父看了许久,才淡然开口,墨一般浓的瞳孔里面闪着不明的色彩,“你叫我来,不单单是来看你的吧?”
苏父显然很累,合上了眼睛,许久才睁开。
“这一次没骗你,我是真的病了。”
苏狄挑眉,“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会想起来,你还有我这么一个儿子?”
苏狄的话很冷,带着一丝呛人的味道,但苏父并没有生气。
干咳了几嗓子,恰巧老管家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递给苏狄,另外一杯搁在床旁边的柜子上。
苏狄接过茶杯,看着里面起起落落大片大片的茶叶,愣愣出神。
只听见苏父继续说道,“我这次生病,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
苏狄抬眸扫了苏父一眼,“生意上的事情?”
“嗯,”苏父艰难点点头,“最近有一笔很大的生意,但对方一直顽固不堪,不肯与我们合作。”
“所以,你想让我出马?”苏狄问道。
苏父点点头,“苏狄,你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接手公司的事情了。”
苏狄冷笑,带着嘲讽,“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家允许一个外人来处理公司的事情了?”
这话深层次的意思是,他还不是苏家的人,没有这个义务去帮苏父拿下这笔生意。
苏父被噎得一怔,半晌才缓缓开口,“据我所知,你最近也遇到了麻烦?”说着目光定格在苏狄还泛着淤青的嘴角。
苏狄神色有些恼怒,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冷意,“你在监视我?”
“监视?”苏父半坐了起来,拿过柜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你身上好歹也留着我的血,我不会放任你在外面胡来。”
听到这里,苏狄轻笑。
“胡来,我不过是在做一些让你们割点肉的事情罢了,怎么能叫胡来?”
这些年来,仙人跳的目标,都是那些贪财好色之徒。
但此刻,苏狄意识到,让他们掏出的那点钱,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对他们,根本起不到丝毫警戒的作用。
“苏狄,帮我拿下这笔生意。”苏父直接命令道。
又是这种语气,就好像,对待陌生人般的语气,当年,自己亲眼看着他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让母亲离开苏家。
苏狄格外讨厌他以这种口吻说话,“倘若我要是不帮你呢?”
“你没有选择。”苏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成功将苏狄的坚持打败。
没错,苏狄已经没有选择,只能接受苏父的命令。
因为,只有苏家能赋予他权利,而苏家目前的掌舵人,是苏父。
苏父显然看穿了苏狄眼里的挣扎和不甘,“苏狄,我知道你有这方面的才华,这些年放任你在外面胡来,也该收心了。”顿了顿,“况且,回到苏家,得到的好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不是么?”
“最起码,能让你活得有尊严,能让你有对等的资本去和别人谈条件。”
最后一句话,成功打动了苏狄。
没错,进来处处受到楚墨言的压制,而那种无力感,苏狄不想再体验一回。
“好,这次我帮你。”
“很好。”见目的达到,苏父满意的笑了。
“不过,想要拥有和别人谈条件的资本不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要做出实际行动。”
苏狄深深的看了苏父一眼,“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拿下那笔生意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放心,我一定会如你所愿。”
话落,苏狄走了出去,从始至终,苏狄都没有叫过苏父一声父亲。
可苏父却笃信,苏狄会回到苏家。
因为,苏狄已经感受到了,金钱与权力的诱惑有多大。
苏狄刚走,老管家便进来。
收拾两人用过的茶具,见苏狄杯子里的茶水一口没动,心底一叹。
“少爷他答应回苏家了?”
苏父点点头,“嗯,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我总不能一直放任他在外面乱来。”
事实上,苏狄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苏父也是略有所知的。
只是,苏狄总是不断的在换城市,所以,他们能知道的,到底还是有限。
这次,他能答应回到苏家,苏父还是很欣慰的。
虽然,他从未叫过他一声父亲,但毕竟,他是他的儿子。
他总不能让偌大的一个苏家,跟着他一起被黄土给埋了。
“老爷,”老管家想了想,“少爷这次回来,恐怕也会有人不乐意吧?”
苏家的几个长房叔伯,对苏氏企业早已觊觎多时,苏夫人一直没有生育,他们也早就有了接手苏氏的打算,甚至那几个叔伯的儿子们都在暗中开始了较量。却没想到,苏父还有一个私生子流落在外。
之前苏狄不愿意回苏家,倒是让他们几个都放了心,如今苏狄要回来,自然是会引起一番纷争的。
“如果连摆平那几个人的本事都没有,他还怎么接手我的公司?”苏父冷哼一声。
见此,老管家便不再说话。
每一个庞大的家族,内部的关系错综复杂,而想要得到每一个人的认可,并不容易。
但他相信,少爷有这个本事。
出了苏家老宅,苏狄才觉得喘过一口气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要不是自己需要苏家的势力,苏狄绝对不会再踏足这个地方一步。
来苏家之前,苏狄给沈婳通过电话,说自己要回苏家一趟,沈婳显得很忧心,显然是上次告诉她自己的身世之后,她担心自己,回到苏家会情绪失控。
怎么会情绪失控呢?
除了那一次,自己再也没有情绪失控过,不管是在谁面前。
因为答应了苏父帮他处理生意上遇到的难题,这段时间苏狄只能留在B市。
“苏狄。”很快,电话就被接通。
“嗯,沈婳,我最近要留在B市,过一段时间再回C市。”
“嗯,你……没事吧?”显然,沈婳是在问苏狄回苏家的事情。
苏狄的语气很轻松,“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沈婳见此,放下了心,“那就好。”
“有时间我去看你。”
沈婳本来想说,你不用过来看我了,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想了想,这话却没有说出口。
“好。”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苏狄压抑的心情出奇的好了许多。
此时此刻的沈婳,正站在街头,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
沈婳在找工作。
这段时间,总是请假,即使主管不说,但每次去店里,沈婳也看的出来,主管对自己的态度很不友善。
所以才会找新的工作。
可,工作真的很难找啊。
一上午,沈婳都在不停的奔走于C市大街小巷之间,但看了沈婳简历给了当下给回复的公司寥寥无几,而且还是没准的等待通知。
而苏狄,自从那次的事件之后,沈婳并没有再见过他,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每次都是苏狄打电话过来的。
不过,这样不见面也挺好的,有什么事情电话里面可以说清楚,也可以避免,见面时会尴尬。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沈婳继续看着大街上的招聘信息,然后不停的面试。
大公司一般都有学历的限制,沈婳只得用这种方式去找。
等沈婳再次停下脚步的时候,太阳已经从正中央挪到了最西边。
红红的一轮,挂在远方,煞是好看。
沈婳看的有些痴,伸出手,想要触摸到那轮明艳的火红,却徒留一手,潋滟的余光。
叹了口气,沈婳开始往沈小宝所在的医院赶。
?C市,重新装修的墨泰酒店焕然一新,奢华却又不失典雅。
而酒店最豪华的总统套房,并不对外人开放,只有一个人可以入住。
那个人,无疑是楚墨言。
此刻,楚墨言端坐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姿势要多优雅就有多优雅。
迷倒无数女人的英俊侧颜,在水晶灯光的映照下,更显得俊美无双。
然那剑眉却微微拧着,似乎遇到了极为烦恼的事情。
近段时间,楚墨言一直在调查通知自己看好戏藏在背后的人。
可给自己打电话的女人好像无端端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一样,毫无踪迹可寻。
顺着电话找人的线索已经断掉,只能从别的方面着手。
正当楚墨言为这件事情一筹莫展心情烦躁之时,手机铃声响起。
楚墨言有些不悦,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来打扰自己。
接通电话,语气有些不悦,“什么事?”
“楚少,您让我们查的那张电话卡有了最新的进展。”
楚墨言猛地直起身子,“说。”
“我们发现,有人最近在用这张电话卡打电话。”
楚墨言挑眉,“立刻将使用电话卡的人信息给我调出来。”
“是。”对面恭声应道,随后便挂断电话。
得到这一消息,楚墨言的心情显得好了几分,甚至走到吧台边,倒了一杯红酒,慢慢的品。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还要费一番功夫,不想,在这个时候,居然出现了如此有用的消息。
自己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竟然连自己都敢算计进去。
很快,使用该电话卡信息的人便被找了出来。
楚墨言看着面前的资料,眉宇拧的更紧。
使用该电话卡的人,身份再普通不过,就是C市一个平平常常的市民,怎么可能知道,胡鹏的行程动向。
“给我安排一下,我要跟她见面。”楚墨言拿起电话吩咐道。
约见的地方是咖啡馆。
楚墨言看着对面,一脸局促的中年妇女,正好奇不已的东张西望着,不由有些奇怪。
看了许久,才看向坐在对面的楚墨言,眼里又是一阵惊艳,那眼神,看的楚墨言直皱眉。
只听见中年妇女用地方口音说道,“我不认识你,你叫我来干什么?”
楚墨言将手机打开,让中年妇女看上面的电话号码。
中年妇女有些奇怪,“这不是我的手机号码么?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随即,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楚墨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抚了抚额,找出聊天记录,“你那天给我打电话了?”
中年妇女看了眼,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天我还没办这个号码呢?”
楚墨言猛地抓住关键信息,“那你的号码实在哪里办的?”
一般办新号,都需要身份证等实名信息。
谁知中年妇女说道,“我这号码不是办的,是我捡的。”
楚墨言心里微动,示意中年妇女继续说。
“那天,我本来打算办个新号的,走到了营业厅前面,恰好看见一个女孩子随手扔了一张卡,我就捡过来,安在手机上,没想到还能用,就没办新号,用这个号了。”
“那丢电话卡的女孩子长什么模样?”
中年妇女看着楚墨言,“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想找她的事儿吧?”
楚墨言郁闷的想要吐血,果然和这种中年妇女沟通起来有障碍。
随便编了个借口,“我家里有一个亲戚走丢了,我怀疑,你所看见的那个丢电话卡的女孩子很有可能是我的家人。”
见楚墨言神色很严肃,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中年妇女开始形容女孩子的长相,“那个女孩子,头发很长很直,而且长得挺水灵,像南方的小姑娘。”
楚墨言在脑海中,依据中年妇女的形容,还原女孩子的容貌。
长相温婉,头发很长,像南方姑娘。
猛地,脑海里面掠过一个人影,楚墨言的眼神暗了暗。
对着中年妇女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很有可能就是我走丢的家人。”
中年妇女有些惊讶,“不用谢不用谢。”脸上带着淳朴。
虽然她们爱占些小便宜,但能帮到人,还是很开心的。
一出咖啡店,楚墨言迅速拨通了电话。
“给我查一下,周婉柔现在是不是在B市?”
能知道胡鹏的动向,根据中年妇女的形容,前思后想,除了周婉柔,楚墨言想不到还会有谁,暗中指使这件事情。
况且,上一次,放走苏狄,也是周婉柔从中作梗。
楚墨言有十足的理由,怀疑藏在背后的那个人就是周婉柔,现在只是等着确认罢了。
当初去查电话卡的信息时,显示的是一个陌生人的信息,显然,周婉柔利用了别人的身份证办了电话卡。
用完之后,打算随手丢掉。
却不想,被贪小便宜的中年妇女捡到手,阴差阳错的,这张电话卡居然还能用。
很快,对面打来电话。
“楚少,周婉柔并不在B市,而在C市。”
听完,楚墨言冷笑。
“给我查一下她最近的行踪,越详细越好。”楚墨言对着电话另一端吩咐道。
挂断电话之后,楚墨言唇角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果然是周婉柔捣的鬼。
想不到,她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居然敢私自干涉自己的生活,更甚至,居然还敢导演这样一场戏码。
既然这件事情是她做的,那么,很有可能,沈小宝被撞一事,也是她指使的。
既然确定了是周婉柔,那么她的目的便不难猜到。
显然是想,离间自己和沈婳之间的关系,故意在那个时间点通知自己去看好戏,不过是想让自己看到,沈婳在胡鹏身下不堪的一幕罢了。
只是,周婉柔也没有想到吧,自己赶到的时候,那混蛋胡鹏还没来得及对沈婳做什么。
很快,周婉柔这些天来的行踪以邮件的形式发了过来。
楚墨言看着周婉柔的路线,心里那份寒意越来越重。
只要是沈婳出现的地方,必然有周婉柔的身影。
只是,她隐藏的很好,再加上并没有往她身上想,因而一时没有察觉。
周婉柔,楚墨言默念了一边周婉柔的名字,唇角那丝笑容越发的冷。
此刻,正在某酒店,优哉游哉享受桑拿的周婉柔,唇角勾起一抹优雅的笑容,然那柔婉的脸上,却含着一丝得意。
哼,沈婳,就凭你那点本事,还想和我斗,和我抢沈婳,也不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重。
周婉柔沉浸在,楚墨言发现沈婳那堕落不堪的一面,继而抛弃沈婳的喜悦当中。
为了这个计划,这几天来,都没有睡好觉呢。
周婉柔躺在桑拿室里,惬意的眯起眼睛。
猛然间,桑拿室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还伴随着经理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随意出入这里?”
进来的人西装革履,神色冰冷,并没有搭理经理的话,反而把目光对准正惊愣不已的周婉柔,“周小姐,有请。”
经理见这一行人不是冲着他们酒店来的,只是冲着一个客人,不由舒了口气。
周婉柔身上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薄薄布料,没有想到会在蒸桑拿的时候被人请去,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顿时恼怒不已。
“谁让你们请我的,有你们这么请人的么?”
周婉柔气愤不已,好歹自己也是千金大小姐,结果被这样对待。
穿西装的男子对于周婉柔的怒气不为所动,他们本就是和楚墨言在一个特种兵部队训练,等出来以后,便直接听命于楚墨言,只是平时没有在外人面前露面罢了。
而特种兵,才学不会什么叫怜香惜玉,自然对周婉柔愤怒的表情视而不见。
周婉柔发现自己被无视,恼怒更上一层,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却因为在桑拿室呆了太久,一时没站稳,扑通一声,以极其不雅的姿势摔倒在地。
从地上爬起来,见那群身穿西服的男人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周婉柔不由将怒气全撒到跟着西装男人们一起进来的经理身上。
“你们就是这么为客人服务的?就让他们随随便便进客人的房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起诉你们。”
经理心里叫苦不迭,明明看起来挺温婉的一个小姑娘,结果脾气这么暴躁。
但客人就是上帝,听周婉柔的语气,来头也不小,不敢得罪,可一旁站着的男人们气场更强大,经理也不敢得罪。
一个处理不当,自己的饭碗都不保了。
连连向着周婉柔赔不是,“对不起,周小姐,可我也拦不住他们。”
一群人只是向自己打了个招呼,还没等自己同意就冲了上来,经理也没有办法。
想叫保安,可保安的气场哪里敌得过这些人。
周婉柔还想发作,却见西装男子神情有些不耐,“周小姐,楚少有请。”
就这一句话,成功让周婉柔住了口。
顾不得此刻摔得很狼狈,慌里慌张的拿起衣服往外面的梳妆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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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连忙将一伙人请出桑拿室外,好茶好水的伺候着。
同时,小心搭讪着,“那个,请问是哪个楚少啊?”
为首的西装男子淡淡的瞥了经理一眼,经理顿时闭嘴。
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那啥,我就是随便一问,随便一问。”说着退出了房间。
出了房门,经理只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刚刚那群人的眼神还真可怕,不知从哪里出来的。
经理一边嘀咕,一边扶着墙下了楼。
墨迹了好半天,周婉柔才从梳妆室出来。
等出来时,已经焕然一新。
嫩黄的裙子衬得周婉柔那张脸要多娇媚就有多娇媚,和刚刚对着经理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相去甚远。
西装男子已经等得不耐,毫不怜惜,抓住周婉柔的胳膊就往外带。
周婉柔使劲儿挣扎都挣脱不开,不由恼怒,“你们只是墨言哥哥的手下,凭什么这么粗暴的对我?”
西装男子继续保持沉默,无视周婉柔的话,气的周婉柔小脸一片通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将周婉柔塞进车后座,男子吩咐一声,车以极快的速度前行。
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楚墨言看了手腕上的表,神情隐约有些不耐烦。
都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将人带回来。
一般情况下,楚墨言不会轻易出动曾经的部下,但这一次出动了,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身边有一个现成的助手,是给他开车的司机,身手了得,但楚墨言不愿意用,因为他是楚夫人派来的。
自己这边一有个风吹草动,一定会全部进了自己父母的耳朵里。
等到将周婉柔带到的时候,楚墨言神色有些阴郁的看着门口进来的一伙人。
那些冷面冷心的西装男子,在见到楚墨言之后,神情便轻松了许多。
“楚哥,这女人太难搞了,化个妆都要半天。”其中一个人抱怨道。
由于在部队上大家吃穿都一样,没有什么区分,大家的感情也很好,不若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可那般疏离。
楚墨言心下了然,终于知道了为何带个人会耽搁这么长的时间。
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那些亦上司亦朋友的部下出去。
空寂寂的房间,只剩下楚墨言和周婉柔两个人。
只见周婉柔迈着小碎步,脸上温温柔柔的向楚墨言走来,挨着楚墨言身边坐下。
“墨言哥哥,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语气娇娇嗲嗲的,听的楚墨言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脸上的神色依旧很冷。
“你怎么会在C市?”
周婉柔本来见楚墨言可以挪到距离自己较远的位置坐着心里不爽,听到楚墨言猛不防的提问,连忙敛了心神,还不忘观察楚墨言的表情。
但见那张冷峻的脸上有表情也和没表情一样,周婉柔小心翼翼的回答着,“还不是因为人家想墨言哥哥你了,所以才来找你的啊。”
楚墨言心里冷笑,这里有周婉柔都能编的出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你想我,那你这几天怎么不来找我?”
周婉柔的小脸白了白,勉强应道,“那是因为,我找不到墨言哥哥啊。”
与此同时,周婉柔心里一个咯噔,楚墨言问这话里面明显含着深层次的意思。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可不对呀,为了这件事情,自己想了好久才想出来,而且还处理的一点瑕疵都没有。
想到这里,周婉柔抬起脸庞,无辜的看着楚墨言,“墨言哥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看着那张做作的脸,楚墨言只觉得很倒胃口。
明明一样都是女人,为何有的女人单纯不做作,而有的女人,做作的厉害。
“没什么意思。”楚墨言淡淡的说道。
楚墨言这幅模棱两可的回答再加上捉摸不定的态度,让周婉柔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他看到了沈婳那不堪入目的一面,心里不爽,才会表现出这幅样子。
当时,周婉柔并不敢靠近酒店,怕被他们察觉到自己的行踪,所以具体发生了什么,周婉柔一概不知。
况且,根据得到的消息,胡鹏和他的老婆都没有出事,所以周婉柔才会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定定看了楚墨言一会儿,猛不防对上楚墨言的眼神。
周婉柔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眼神,太冷了。
可下一秒看过去,里面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刚刚的冷,只是一种错觉。
干干的笑了声,“墨言哥哥,你什么时候和我回B市啊?”
“你那么希望我回B市?”楚墨言忽然笑道,只是那笑容却没有抵达眼底。
“当然啦。”周婉柔显得很高兴,“回到B市,可以商量商量我们的婚事。”周婉柔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楚墨言了。
这场联姻,是两家大人决定,以及周婉柔的一厢情愿。
从始至终,楚墨言嘴里都没有冒出半个肯定的答复。
见周婉柔满脸的期待,楚墨言轻笑。
“那好,就让我们好好商讨商讨‘婚礼’的事情。”刻意将商讨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楚墨言这么说自然有自己的打算,省的自己还得费劲把周婉柔带回B市。
楚墨言有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庞,笑起来,有七分优雅,剩下三分则带着痞气。
周婉柔从来没见过楚墨言对她笑过,当下被迷得七荤八素,哪里注意得到楚墨言怀里面的深层次含义。
直到周婉柔被楚墨言带上了车,周婉柔才从那阵恍惚中回过神来。
满脸通红,“墨言哥哥,你说的商量我们的婚礼,是真的吗?”
不知哪里传来扑哧一声笑声。
周婉柔顺着声音望去,是正在开车的男人,见就是粗暴对待自己,将自己从酒店请出来的人,眼珠子转了几转,看向一旁坐着的楚墨言。
将脑袋靠在楚墨言怀里,却被楚墨言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
周婉柔撅着唇,委屈的看向楚墨言,见楚墨言周身都散发着寒意,便不敢在靠近。
周婉柔指着开车的司机,“墨言哥哥,上午就是他,他欺负我,你一定要好好管管他。”
闻言,开车的男子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接收到楚墨言的一记眼神之后,连忙正襟危坐,专心开车。
见楚墨言保持沉默,一副不愿意搭理的模样,周婉柔知道,他根本就没将自己的话听进耳朵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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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言索性闭眼假寐,装没听到。
气的周婉柔咬牙切齿,目光瞪着前面开车的司机,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前面开车的西装男子,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拿自己撒气有什么用啊,楚哥不喜欢你,你瞪我也没用。
几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B市军区大楼外。
楚墨言先下了车,直接往里面走去,也不管周婉柔。
周婉柔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硬不已,眼看着楚墨言大步已经走远,周婉柔狠狠攥紧了那伸到一半却没有搭理的手,脸颊一片扭曲。
继而,飞快的下了车,往楚墨言即将消失的方向追去。
直到周婉柔的身影消失,坐在驾驶位置上的年轻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刚刚,周婉柔那扭曲的表情简直是太好看,有木有?
周婉柔废了很大的劲才追上楚墨言。
到了楚家一看,见自家父母都在,心里那层欢喜更甚,将刚刚楚墨言无视自己的怨恨早就抛之脑后。
墨言哥哥果然有心呢,居然将自家父母也请来商量婚礼,这还不是心里有自己的表现啊。
要是心里没自己,墨言哥哥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费心。
哼,沈婳,即使墨言哥哥对你有兴趣又如何?
我只不过废了点力气,就将你从墨言哥哥的心中彻底的拔除。
周婉柔先是走到楚父楚夫人面前,弯了弯腰,柔柔叫道,“伯父,伯母。”
楚父楚夫人朝着周婉柔满意点头。
继而,周婉柔又走到自家父母跟前,软软唤道,“爸妈。”
周政委忍不住打趣道,“怎么,还没嫁人呢,就忘记爹娘了?”
周婉柔撒娇般的不依,“爸……”
一番话逗得在坐的人都笑了起来,只有一个人没笑。
那个人,无疑是楚墨言。
楚墨言依靠着栏杆,冷眼看着这看似温馨的一幕。
待会儿,你们恐怕就笑不出来了吧。
周婉柔的父母被楚墨言请过来,用的是商量婚事的理由。
之前楚墨言一直反对这桩婚事,对于周婉柔的示好显得很不在意,周政委心里多少有些想法。
但见此刻,楚墨言亲自带话请他们过来商量两个人的婚事,周婉柔的父母以为楚墨言开了窍,看到了自家女儿的好,脸上喜气洋洋的。
有人注意到了楚墨言一个人站在那里,不苟言笑。
楚夫人连忙呵斥道,“墨言,你一个人站那儿做什么呢,快过来,这家好久都没有这样开心过了,这不,你看,连老爷子都笑了。”
随即将目光转到坐在周政委身旁的周婉柔身上,“婉柔啊,你果然是我家的开心果呢。”
周婉柔娇娇一笑,“多谢伯母夸奖,以后,我每天都逗得您开开心心的。”
一番甜言蜜语简直说到了楚夫人心坎儿里面去。
连忙招手示意周婉柔坐到自己身边,“哎呀,婉柔,你这张小嘴真是太会说话了。”
周政委和周夫人见了女儿的表现,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楚父见楚墨言还站在那里不过来,不由怒道,“你这个逆子,你妈说的话你都不听么?”
周婉柔连忙劝慰楚父,“伯父,你也别老说墨言哥哥,墨言哥哥就那性子,谁说也没用的。”
楚夫人笑着打趣道,“还没进我们楚家呢,就这么急着帮他说话,这以后要是进来了,岂不把他宠上了天?”
周婉柔不依不饶,“伯母,您说的哪里话啊。”
说着抬头瞄了楚墨言一眼,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我喜欢墨言哥哥,所以不管他哪种性子,我都能忍受,也都喜欢。”
“哎呀,婉柔,我们楚家能有你这么知书达理,体贴善解人意的媳妇,真是我们楚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楚夫人对周婉柔的表现很是满意。
人长得好,又懂得礼貌,家世背景也好,和楚家也是门当户对,又死心塌地的喜欢着楚墨言,这样的媳妇儿如今可难找了。
不知为何,楚墨言看着这其乐融融一幕,看着周婉柔做作的,刻意的讨好自家父母,心里就涌起一股不屑。
倘若换了沈婳,她肯定不会这样做吧。
她只会,用最善良纯真的一面,打动别人。
楚墨言也不明白,为何此刻脑海中会涌现出沈婳的身影,就好像一个不经意的点,沈婳的身影就会无端端的侵入你的心底。
这种感觉让楚墨言有些诧异,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和反感。
可,楚墨言绝不会承认自己对沈婳有某种异样的情绪在蔓延。
因为,那会让楚墨言有一种愧疚,在没有遇到沈婳之前,自己喜欢的一直都是胭脂,一直深爱着胭脂。
可才短短几天,自己的情绪就受到了沈婳的影响,这怎么可能。
所以,楚墨言潜意识的,排斥这种感觉,将这抹异样压在心底,不去想,就不会有烦恼。
耳边,不断传来周婉柔娇娇柔柔造作的声音,听的楚墨言心里愈发的烦躁。
就好像,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融不到他们之间。
想到此行的目的,楚墨言垂下的眸子里面闪过一抹冷色,连带着身上都散发出冷寒的气息。
许是楚墨言这边的气场太过于强大,那边停止了交谈,纷纷往楚墨言这边看过来。
楚墨言将大家的目光一一接受,轻轻扬了扬唇角,勾勒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语调不急不缓,却掷地有声。
“我要和周婉柔解除婚约。”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寂静,与刚刚的热闹喧嚣形成截然相反的对比。
大家都处在震惊之中没有回神,似乎料想不到,楚墨言会在这个时候蹦出这么一句话。
看到大家纷纷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楚墨言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我要和周婉柔解除婚约。”
直到楚墨言第二遍话音落,才有人回过神来。
而最先回神的人,是周婉柔。
周婉柔脸色有些白,早将那份震惊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欲哭不哭的神色,显得很是委屈。
声音有些颤,脸上却带着笑容,“墨言哥哥,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楚墨言笑了,反问道,“你理解力有问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意识到这不是玩笑,是真的,周婉柔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透明,和楚夫人热络攀谈的时候就好像一朵明艳的菊花,而此刻已经俨然是枯枝残梗。
剩余的人也纷纷反应了过来,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没有表现的像周婉柔那么明显,把情绪写在脸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首长眉目之间已经染上了怒色,呼吸也变得急促。
楚夫人在一旁拍着老首长,一边看向楚墨言,但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墨言,这件事情开不得玩笑。”
楚墨言声音朗朗,吐字却字字清晰。
“我没有开玩笑。”
周政委显然也没有料到,把自己请来居然是会这个结果,目光沉沉,盯着楚墨言,“给我一个退婚的理由。”
周政委的语气很平静,但从坐直了紧绷的身子已然看出不悦。
楚墨言神色淡淡,那张淡漠的脸上让人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听到周政委的问话,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我不想结婚。”
“可你之前为什么不拒绝,等到两家定下来的时候才拒绝?”周政委的话语咄咄逼人。
楚墨言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耐,“当初说了有用么,你们根本就听不进去。”
楚夫人神色一怔,的确,当初问过楚墨言这件事情,当时明明察觉到楚墨言脸上的不愿意,却还是做了主。
只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再没有退路了。
两家算是世交,当年的老辈都是在同一条战线上走过来的,一文一武,配合默契。
两家长辈是真心想让两个孩子在一起的。
可现在……
楚夫人将目光看向老首长。
老首长显然和楚夫人想法一样,已经气得面容有些扭曲,就差暴跳如雷了。
“楚墨言,你这个逆子,我告诉你,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又是这种耳提面命的态度,楚墨言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束缚住自由,做什么,都必须经过他们的同意。
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任何事情都必须向他们一一汇报,然后才能做决定。
当年,他们送走胭脂,自己无力挽回。
可如今,楚墨言不想再受到这样的对待。
“我不结,你又能怎么样?”楚墨言处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也有些愤怒,越发激起了他反抗的心。
“你!”老首长被楚墨言气的,差点就拿起桌上的茶杯向楚墨言丢去,要不是楚夫人死死抱住老首长的胳膊,手快的周婉柔将杯子夺了去,这一刻玻璃杯子早已经砸到楚墨言身上了。
反观楚墨言原本懒懒倚着扶梯的姿势,不知何时已经直起了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已经料到了老首长会是何种反应,却没有任何躲闪。
楚夫人连忙劝着老首长,“你先别动怒,没准儿墨言一时糊涂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再劝劝,说不定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老首长坐在沙发上直喘气,眼睛直愣愣盯着楚墨言,仿佛再从他嘴里说出一句忤逆的话,就把楚墨言给吃了。
一旁的周政委也跟着说道,“是啊,老战友,先别动怒,有话好好说。”
周政委之所以出来打圆场,也是不想黄了这门婚事。
楚墨言在后一辈里,不论才华还是人品,都算得上是顶尖的,要是周婉柔能嫁给楚墨言,她的一辈子也算无忧无虑了。
楚夫人有些痛心疾首的看着楚墨言,“墨言,快跟你爸爸说,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混话,你脑子一时糊涂了,现在收回还来得及。”
“妈,我脑子清醒的很。”
“你看看,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生下来专门就是和我们作对的。”老首长又是一阵气急败坏。
周婉柔却站起身来,眼里闪着要落不落的泪花,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模样。
“墨言哥哥,到底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出来,我可以改啊。”
周婉柔想要攀住楚墨言的胳膊,楚墨言皱了皱眉,往侧边挪了一步。
“即使你再怎么做,我都不会和你结婚。”
“墨言哥哥,我知道,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才会这样对我,你放心,我一定会改的。”
周政委看不得女儿委曲求全的模样,虽然论声望,周家比不上楚家,可身为父母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在那里低声下气求人家,怎么看着都觉得不爽。
“楚墨言,你把话说清楚,为何早不退婚晚不退婚,偏偏在这个时候?”
“对啊,墨言,你和我们说说究竟是因为什么?”楚夫人也跟着搭腔。
楚墨言冷冷看着面前扮可怜状的周婉柔,“她做了什么事她自己清楚。”
大家齐刷刷把目光转到了周婉柔身上。
周婉柔一时摸不着头脑,当然心里已经起了怀疑,“墨言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楚墨言只觉得好笑,就周婉柔那点手段在自己眼里不过是小儿科罢了,想要靠扮可怜引起自己父母的注意,自己就偏偏不如她意。
倘若她痛痛快快的答应退婚,说不定,自己也许会放过她。
可她偏偏不知足。
“听不懂么?那我问你,你近段时间在哪儿?”
周婉柔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墨言哥哥,我不是去B市找你了么?”
话刚落,周政委的语气已经有了不悦,“你什么时候去的B市?”
周政委是看着楚墨言长大的,对他的性子再熟悉不过。
他最讨厌,有人干扰她的生活。
更何况,现在周婉柔还没嫁过去,还算不得楚家的人,就开始干扰楚墨言的生活,难怪会引起楚墨言的反感了。
这个女儿也真是的,难道上一次的教训都忘记了么?
周婉柔细声细语的啜泣道,“我真的是很想见墨言哥哥一面,才跑过去找他的。”
见周政委要继续发作,老首长也发话,“好了,婉柔也是想着楚墨言,你就别责怪她了。”
“找我?我看你是在跟踪我吧?”
周婉柔原本白了的脸色更加惨白,连忙摇头,“我没有。”
“你没有,我亲眼看见你在我出没的周围出现,你还想抵赖?”楚墨言其实并没有看到周婉柔,但这么说,是下一个圈套,让周婉柔往里面钻,然后自己把事情说出来。
“不可能。”周婉柔摇摇头。
仅仅是简单的三个字,立时让在座的长辈明白了,周婉柔确实在跟踪楚墨言。
见被大家逮住了话柄,周婉柔身子颤了颤。
周政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这个女儿。
她怎么就这么糊涂,楚墨言最讨厌什么,偏偏她就要往那哪里撞。
典型的,自作聪明,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周婉柔低着头,眼里有一抹怨恨闪过,接受着大家责备的眼光,半晌才抬起头来,看着楚墨言,“墨言哥哥,是不是因为沈婳姐姐对你说了什么,你才觉得是我在跟踪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明,自己跟踪的是沈婳,但楚墨言却说自己在跟踪他。
刚刚一个不慎,被楚墨言套了进去。
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大家都摊牌,那凭什么沈婳就置身事外,漠不关己。
自己偏偏就要将她拉进来,让她也趟趟这趟浑水。
反正,凭借着她那卑微的身份,再加上还有一个拖油瓶,楚家也不会容得下他们。
果然,周婉柔话刚落,大家的目光便立时被沈婳这个名字吸引住。
“沈婳是谁?”楚夫人问道。
周婉柔抬眼看了看楚墨言,只见他的神色很冷,那幽深的瞳孔里面泛着阵阵寒气。
接触到楚墨言的眼神,周婉柔颤了颤,弱弱的说道。
“沈婳姐姐,沈婳姐姐,她就是……”话说到一半,不断拿眼神频频瞟楚墨言。
大家便明白了,楚墨言和沈婳的关系非同一般。
大家都知道楚墨言在外面胡来,但从不见他收心,一心一意的对哪个女人好。
听周婉柔的语气,她这次去应该是和这个叫沈婳的有关系。
“婉柔,来,和伯母细细说说那个叫沈婳的。”
整片空气中都能感受到楚墨言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周婉柔咬着唇,唯唯诺诺,显然是在顾忌着楚墨言。
“不用怕他,只管和伯母说就是。”
大家都把耳朵竖起来,想听听那个沈婳究竟是谁。
究竟有何等能力,让楚墨言不惜和周婉柔解除婚约。
周婉柔冲着楚墨言笑笑,“墨言哥哥,对不起,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说着也不等楚墨言回答,便径直说道。
“沈婳是墨言哥哥的红颜知己,但沈婳她……沈婳她……”周婉柔故意吊着大家的胃口。
“她怎么了?”楚夫人急道,连老首长都耐不住性子,催着周婉柔快说。
“沈婳她,是一个单亲妈妈。”
“什么!”老首长猛地站起身来,手落在面前的茶几上,只见上面的杯子簌簌抖动。
目光利剑一般射向楚墨言,“荒唐,简直是太荒唐了,你居然……你居然搞一个单亲妈妈。”
老首长气的,拍在茶几上的手青筋暴起。
周婉柔还火上浇油,“那个,据说,她的儿子,还是某个富商的私生子。”
这是周婉柔胡乱编造的,但最有效果,不是么?
大家又是一惊。
私生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给别人生了儿子却得不到男方承认的女人所生下的儿子,不被男方承认的孩子。
老首长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对这样一个女人上心,居然拿还为了她,要和周婉柔解除婚约。
楚夫人心痛的看着楚墨言,眼里满含着责备,“墨言,你怎么会喜欢上那种女人?”
“要知道,她已经有了孩子啊,而且还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周政委和周夫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一个带着私生子生活的女人居然将自己的女儿周婉柔比了下去,吸引了楚墨言的注意,这不是活生生往他们脸上扇巴掌么?
或痛心疾首,或愤怒,或责备的目光楚墨言都一一接受。
环视了一圈,继而笑道,“那是我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无关?”老首长怒吼,“我们是你亲爹妈,你竟然说和我们无关。”
“亲爹妈,那你有当我是亲生儿子吗?你当我是亲儿子的话,不会我喜欢什么,你就反对什么。”显然,楚墨言是在拿胭脂说事。
话越说越过分,俨然已经上升到了家庭纠纷。
“你……”老首长被楚墨言气的,半天只说了这么一个字,便开始剧烈喘息。
喘息声越来越重,猛地,身子剧烈晃了一下,就近的楚夫人连忙扶住,回头看向楚墨言,“墨言,你少说两句,看,把你爸气成什么样子了。”
周婉柔连忙跑过去替老首长拍背,“伯父是我不好,我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您的。”
缓了缓,老首长才艰难开口,“不关你的事情,再说,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他在外面胡闹成什么样子。”
周婉柔就是想让老首长和楚夫人对楚墨言施加压力,让他不要退婚。
当初,故意设计陷害沈婳,就是想离间楚墨言和沈婳之间的感情,让楚墨言看到沈婳最不堪的一面。
但此刻,周婉柔已经隐隐意识到,那次的计划可能没有成功,否则,楚墨言不会挑这个时间点和自己退婚。
只是,周婉柔咬牙,指甲嵌进手心,想不到沈婳对楚墨言的影响力居然这么深,甚至不惜让楚墨言冒着和家人决裂的风险提出和自己接触婚约。
“可是伯父,要不是我,你和墨言哥哥也不会闹得这样僵。”
一说起楚墨言,老首长又是一阵动怒。
霍的站起身来,“我告诉你,楚墨言,你就是死也得给我结这个婚。”
“我不会像当初年幼无知的时候,任你们摆布。”
周婉柔见楚墨言是铁了心要解除这门婚事,就连老首长和楚夫人都制不住他。
顿时心生一计,眨眼间,泪水就像泄了闸的浑水,纷纷往外涌。
赖在周夫人的怀里,“爸,妈,我不想活了,我一个大好的姑娘,被人家退了婚事,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嘛?我看,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说着起身就要往一旁的扶梯上撞。
周夫人连忙拼死抱住周婉柔,哭着,“婉柔,你不能走啊,妈妈就你这一个女儿,你要是走了,我和你爸可怎么办呐?”
周婉柔死劲儿要往外挣脱,泪眼婆娑,“爸妈,对不起等来生,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说着,也不知怎么,周夫人一时没拦住被周婉柔挣脱,眼看着就要撞在扶梯的柱子上。
周夫人的魂都飞了起来,嘶声唤道,“婉柔。”
周婉柔也没真的想自杀,不过是做做样子。
见自己母亲没拦住自己,眼看着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不由有些惊慌。
难道,真的要撞上去吗?
见周政委正往这边冲过来,周婉柔刻意放缓了冲向扶梯的速度。
等周政委赶过来,恰好只是额头轻轻碰上了扶梯。
楚墨言站在一旁,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冷眼旁观着。
没错,是冷眼旁观。好像这件事情,跟他根本就没有关系一样。
心里,只觉得周婉柔做作。
脑海里,却又不由自主浮现沈婳的样子。
那个女人,永远都学不会做作。
看到楚墨言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周婉柔面色苍白,立即就要再往扶梯上面撞。
整个屋子慌乱成一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大家虚情假意的一面,楚墨言没来由的心生一股厌恶,不再理会纷纷指责自己的人,大步向门口走去。
“你给我站住。”老首长的吼声传来。
楚墨言闻所未闻,继续前进。
身后吼声继续,却已经带了颤音,“有种你踏出了这个家门就永远别回来。”
楚墨言身影僵了僵,但也只是一瞬间,便继续迈脚。
“老首长。”身后传来惊慌夹杂着害怕的声音。
楚墨言连忙回头,便看见老首长,自己的亲生父亲躺在沙发上,抽搐不止,大家纷纷围在他身边,心头不由一紧。
显然,是心脏病又犯了。
想要上前,可脚步却像是扎根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楚夫人满眼含泪的唤了一声,“楚墨言。”
楚夫人极少称呼楚墨言的全名,一般都是唤墨言。
一旦叫全名,必然意味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那满含痛色的眼神,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楚墨言紧紧缠在其中,那种压抑,让楚墨言透不过去来。
“墨言,你爸他身体状况不好,你就不要再惹他生气了好不好?”
楚墨言瞥了眼躺在沙发上,正往自己这边看过来的老首长,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老首长更加痛心疾首,伸出手颤巍巍的指着楚墨言,“让这个逆子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他。”
楚墨言闻言,掉头就走。
这已经上升到了家庭内部纠纷,周政委一家人不好再多呆,否则就好像专门看笑话似的了。
楚夫人显然也有话私自对楚墨言说,也就不再留他们。
临走前,楚夫人拉着周婉柔的手,“婉柔,你放心,伯母会给你做主的,墨言也一定会娶你的,你不要再做傻事了,好不好?”
周婉柔咬着唇,看了眼楚墨言,点点头。
“伯母,谢谢你,但你也别凶墨言哥哥。”
“真是好孩子。”楚夫人嘴角挂着优雅的笑容。
周婉柔一家人走后,整个房间只剩下老首长,楚夫人以及楚墨言了。
猛然间,听见楚墨言吃惊的声音,“妈,你干什么?”楚墨言连忙扶起即将给自己跪下的楚夫人。
楚夫人眼里含泪,“墨言,妈求求你,不要再和你爸对着干了,这一次你就服个软,你也知道,你爸他心脏不好,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楚墨言依旧没有做声。
于是,楚夫人立即就要挣脱开楚墨言扶着她的手继续往下跪。
刚刚在外人面前,楚夫人不好表现的太过,给了周婉柔一个承诺。
“墨言,你爸的愿望不过是希望你能找一个女孩子成家立业,你就别再倔了,圆了你爸的愿望吧。妈和你爸一样,都希望你过的好好的,过的开开心心的,没有害你之心啊。”
楚夫人哭泣着,“难道你还在因为胭脂的事,埋怨着爸妈吗?当年爸妈那么做,真的是不得已啊。不想看到你伤心难过,所以才故意隐瞒你的。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对爸妈有想法。连带着,对婉柔也不喜欢。婉柔那个孩子,不管她做什么,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不想失去你,只是想嫁给你而已。墨言,你不要闹了好不好?就当是妈求你了好不好?”
说着,楚夫人又要给儿子下跪。
楚墨言再一次伸手扶住楚夫人,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随即,有些低沉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好,我答应你,不和周婉柔解除婚约。”
被最亲的亲人逼迫到如此地步,楚墨言只觉得,心累。
自己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活生生被自己气死么?
不能。
虽然二十几年来的生活当中,他并没有给过自己过多的关怀,大半时刻对自己都很严厉。
可他,始终是自己的父亲。
他们的血液里面有着永远都剪不断的血缘关系。
听到楚墨言松口,楚夫人连连应道,“墨言,妈替你爸谢谢你。”
老首长刚刚受到刺激,引起心脏病发作,但因为随身带着救急的备用药,吃了几颗,此时已经好了许多。
声音也不若刚刚的吼声那么响亮,“谁让你求他了?”
“墨言都已经答应了不解除婚约,如了你的愿,你就少说两句。”
老首长冷哼一声,不可置否。
经历了这么一场闹剧,楚墨言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入夜时分,周婉柔看着手机上的电话兴奋不已。
是楚墨言打来的。
难道,他已经原谅自己了?主动给自己打电话,是向自己道歉的?
周婉柔拿不准楚墨言的心思,但还是仔细的打扮了一番自己,欣然赴约。
B市楚墨言的公寓。
再一次踏入这个房间,周婉柔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幸福。
“墨言哥哥。”周婉柔一进门就要往楚墨言身上扑,却被楚墨言一个闪身躲开。
周婉柔有些委屈,“墨言哥哥,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我是来和你讨论我们的婚约的。”
“可是,伯母说,你必须和我结婚。”
“既然她说的这话,那你嫁给她好了。”
周婉柔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听见楚墨言的声音传来,“要我不解除婚约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周婉柔神色僵了僵,“什么条件?”
“很简单。”目光倏地看向周婉柔,“婚,我可以照结,但是,你,不能再过问我的一切,包括沈婳。”
周婉柔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这算哪门子的结婚嘛,不能过问楚墨言的一切,那自己岂不是和一个木头人结婚?
况且,还是因为沈婳?
周婉柔脸色白了白,“楚墨言,你不要太过分了,是你和沈婳不知收敛,况且,即使不是我说出来,你们也瞒不了多久,而伯母根本就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不要扯别的,单凭你在C市暗中做的那些事情,我若是说出来,你觉得,楚家会接受这样的儿媳妇吗?”
周婉柔见楚墨言如此绝情,也不再装可怜。
“你在威胁我?”
“随便你怎么认为,但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总听过吧?要是把当时的沈婳替换成你……”后面的话楚墨言没有说出来。
但周婉柔已经听得明白。
他的意思是,想报复自己对沈婳所做的那些事情,就让在沈婳身上发生的事情在自己身上重新上演一遍。
“你就不怕我告诉伯父和伯母?”
楚墨言冷笑,“好啊,等你变成残花败柳的时候再去告诉他们吧。”
残花败柳?
周婉柔气的身子一颤,这种词居然都能用在自己身上?
楚墨言,你也太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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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以楚墨言的性子,绝对有可能做得出来,周婉柔神色变了变,“没有商量的余地?”
“和我结婚不过问我的生活,当你的楚太太,或者滚出我的世界,二选其一。”楚墨言已经有些不耐烦,说话也不留情面。
“你……”周婉柔一阵语塞。
沈婳,又是沈婳?
沈婳你这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总是阴魂不散。
“答应还是不答应?”楚墨言又问了一遍。
周婉柔思前想后,勉强点了点头。
楚墨言的性子有多狠,周婉柔已经领教过一二。
况且,凭借他的本事,的确有能力让自己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也能做的滴水不漏。
而且,自家父母那边也希望自己和楚墨言结婚。
勉强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很好,那么,现在你可以从这里滚了。”楚墨言指着门所在的方向。
周婉柔脸上怒意横生,当着楚墨言的面却不敢发作。
原本高高兴兴来的心情完全被破坏掉,只剩下一肚子的委屈。
“等等。”
周婉柔回头,眼里含着就期盼。
以为楚墨言会改变注意。
“周婉柔,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想必也清楚,今天咱们达成的协议若是被你的父母,或者我的父母知道,后果会怎样吧?”
自然是知道的。周婉柔满腹怨恨。
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说。”
楚墨言之所以私底下和周婉柔说这件事情,不让双方父母知晓,是不想让他们拿此事做文章。
毕竟,要是他们知道了的话,又要生出许多事来。
楚墨言不是没有能力处理,而是,实在是懒得去管。
反正,现在利用周婉柔做过的坏事逼她,何乐而不为?
周婉柔回到自己家中,见周政委周夫人都还没睡觉,显然在等自己。
“婉柔,楚墨言让你去做什么?”
“商量婚事。”周婉柔兴致缺缺。
周政委和周夫人对视一眼,“楚墨言同意和你结婚了?”
“嗯。”周婉柔应了一声,只不过附加了条件罢了。
一想到附加的那些条件以及楚墨言冷漠绝情的态度,周婉柔咽不下去这口气。
明明,设计的局是想要让楚墨言对沈婳死心的。
结果呢,反倒是自己在这里怄气。
从周婉柔阴沉沉的表情,周政委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婉柔,真的只是商讨婚事?”
周婉柔心里憋屈,本想一吐为快,但想到楚墨言的警告,硬生生将那些委屈憋了回去。
“嗯,另外一起吃了个饭。”周婉柔随意编了个理由。
见周婉柔不愿多说,周政委也就不再多问。
这件事情闹出这么一个岔子,追根究底,还不是因为周婉柔这么一闹才会引发这一列的矛盾。
但结果却令他们很满意,最起码,婚事没有黄掉。
周政委语重心长,“婉柔啊,以后做事要注意些分寸,不要意气用事。”
“我知道了,爸,当时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不要脸的女人勾引墨言哥哥嘛,一时冲动。”
“男人在外面胡来再正常不过,何况楚墨言有那资本。”
“那我就只能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来往?”一说起这事,周婉柔想装笑也装不出来了。
周夫人也帮着劝道,“婉柔,以后可千万别在老首长面前做自杀这种傻事了,事情要往长远了想。”
“妈,什么意思?”周婉柔不解。
“男人偷吃野食再正常不过,可你想想,只要楚墨言同意和你结婚,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楚太太,楚墨言外面那些女人闹得再厉害,也抵不过你这明媒正娶过来的楚太太。”
周婉柔点点头,“妈,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周夫人对于女人的聪慧满意点头,“这只是其一,其二,婉柔,你忘记了,当年楚墨言为了那个胭脂和家里闹得有多厉害?”
周婉柔点点头。
楚墨言为了胭脂而和楚家决裂,老死不相往来,这件事情在整个军区大院已经不是秘密。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害的他们决裂。”
“说你傻你就是傻,你想想,你在楚家要死要活的,这不是逼着楚墨言做决定么?”
“而老首长和楚墨言的父子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你再这么一闹,逼的楚墨言真的和楚家再次决裂,那你岂不是成了罪魁祸首?根本就怪不到那个沈婳的身上了。”
周婉柔恍然大悟,“妈,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了。”
“嗯,以后长点记性就好,其实呢说白了,你还是太年轻,处理问题太草断,你往深处想想,要是你真的成了那个罪魁祸首,老首长和楚夫人势必不会再喜欢你,以后想要嫁进楚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次呀,要不是他们以为你真的想自杀,肯定会怪你不会处理问题。”周婉柔是周夫人生的,岂会看不明白,她是真是假。
在当时,周夫人就看出来了周婉柔是故意往扶梯上撞的,所以才装作一个没拦住,由着她去。
至少要撞一下,才能老首长以及楚夫人相信,周婉柔是真的伤心欲绝。
顿了顿,周夫人继续叮嘱道,“还有,以后心里有了不爽也不能在老首长和楚夫人面前表现出来,免得他们对你心生嫌隙,还有,婉柔,你换个角度想想,放眼整个B市,有哪家的声望和地位能比得上楚家?你要嫁进去了,别人只有羡慕和嫉妒的份儿。况且,我相信我的女儿,进了楚家,准能将楚墨言制的服服帖帖的。”
周夫人这一番话让周婉柔瞬间醒悟。
“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会让你和我爸失望的。”
“那就好。”周夫人见周婉柔想明白了其中的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放下心来。
和楚夫人深谈过后,周婉柔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极度不平衡,只不过刚刚没有在周夫人面前表现出来,怕他们看出什么端倪。
楚太太这个位置是自己委曲求全才换来的,可原本,根本不用自己受这么大的委屈。
都怪你,沈婳。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活得这么憋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却什么都不能做。
想到这里,周婉柔那温婉的脸上遍布扭曲,眼里也闪过一抹阴狠和恶毒。
沈婳,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周婉柔走后,楚墨言有些烦躁,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却还是缓解不了,况且,空气中还弥漫着周婉柔来时身上洒的香水味道,刺鼻,让人觉得反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霍然起身,往门外走去。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天色逐渐变暗。
楚墨言只想找一个舒心的地方,释放自己压抑的心情。
脑子里不自觉,就涌现出沈婳的身影。
心,好像受到某种不明力量的驱使,朝着一个方向开去。
等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沈婳楼下。
明明从B市到C市有几个小时的路程,可楚墨言却觉得,只过了一小会儿。
站在楼下,楚墨言犹豫着,该不该上去。
恰巧看到,踏着星光回来的沈婳。
细碎的流光在沈婳的身上落下道道剪影,瘦弱的背影,此刻却充满了坚强。
有时候,楚墨言会想,那样瘦弱的肩膀,是如何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如何,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生存下来。
沈婳一整天都在找工作,没注意时间,等察觉时,已经到了晚上,便连忙往回赶。
走到楼下,瞥见一辆车。
沈婳住的小区并不算高档,远远没有达到小区每家每户都有私家车的地步。
所以,猛然间看到一辆车,不由多看了两眼。
越看,沈婳越觉得不对劲。
这车,怎么越看越感觉熟悉呢。
细细瞅了瞅,沈婳目光闪了闪,装作没有看到,径直往楼上走去。
这车,显然就是楚墨言拿混蛋的车。
因为走一贯低调的风格,自己一时半会没有认出来。
身后传来车门开启的声音,沈婳加快了脚步。
一看见楚墨言,沈婳的脑袋不自觉的,就会想起,两个人那……缠绵的一幕。
楼道的灯不知被谁弄坏了,黑漆漆一片。
沈婳摸索着往上爬。
猛地,腰身被人从背后紧紧箍住。
沈婳一时没注意,往后仰了仰,倒进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沈婳意识到,他们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连忙手脚并用的想要从楚墨言的怀里挣扎出来。
可沈婳越是挣扎,楚墨言箍得越紧。
沈婳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勒断了,可楚墨言依旧不肯放手。
沈婳有些恼怒,不由冷声呵斥道,“楚墨言,你放手。”
楚墨言非但没有放手,而且还将脑袋搁在沈婳肩膀上,深深嗅了一口。
跑了一整天,沈婳只觉得身上黏腻腻的,有一股汗味,可楚墨言像是没有闻到似的,脑袋贴在沈婳的肩膀上迟迟不肯挪开。
要是往常,以楚墨言的毒舌,肯定会狠狠挖苦自己一顿。
可今天,楚墨言一言不发。
沈婳有些纳闷。
楚墨言究竟是怎么了?
沈婳能明显感受到,楚墨言今天的情绪格外不稳定,没有了以往的高高在上,也没有了那层包裹着的冷漠气息,总感觉,他此刻似乎很累很累的样子。
他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人就在这片黑暗中,前后而站,紧紧相拥。
时光好像在此刻停止了流淌一般,有一股莫名的温馨在空气中蔓延。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沈婳连忙推开楚墨言,接过电话。
“喂,张妈,我马上就到。”
被沈婳刚刚那么一推,楚墨言身子稍稍后退了些,但手依旧禁锢着沈婳的腰肢。
张妈已经打电话催,沈婳有些不耐,“楚墨言,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楚墨言深呼吸了口气,将脑袋从沈婳肩膀上抬起来,定定看着沈婳。
周围一片漆黑,沈婳只看见,楚墨言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好像两颗黑宝石一般。
里面却含着几分意义不明的味道。
沈婳也没想那么多,“楚墨言,你今天吃错药了?”
要知道,每次和楚墨言见面,都无外乎一个主题。
可此时,看楚墨言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
有的时候,沈婳真的不明白,楚墨言的脑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动不动,就来打扰你的生活。
明明,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啊。
正当沈婳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楚墨言却蓦然放开了沈婳,大步向楼下走去,步调平稳,一点也不受黑暗的干扰。
看着今天格外奇怪的楚墨言,沈婳有些摸不着头脑,往楼上走去,张妈还在等着自己吃饭呢。
敲门。
“张妈,我回来了。”
张妈笑着问道,“今晚还去医院吗?”
沈小宝还在医院住着,并没有回来。只是请了高级护工看护着。
沈婳摇了摇头,“我已经和小宝说过了,今晚不陪他睡了。”
累了一整天,沈婳不想让沈小宝看到,自己这幅为了生存而辛苦奔波的模样。
因为那样,沈小宝会心疼。
已经无法让沈小宝像其他的孩子那样在父母的陪伴下快乐成长,沈婳私心里,不希望他知道的太多,不想让他,过早的感受到生活的艰辛和不容易。
张妈将饭菜摆好,拿了一个保温饭盒,装了几样自己做的点心。
“那我去陪小宝吧。”
“可这么晚了。”
张妈摇摇头,“没事,我会小心的。”
见张妈坚持,沈婳也就不再劝说。
只是待张妈走后,沈婳像是受到了某种驱使一般,往窗户边走去。
这一看不要紧,反倒把沈婳吓了一跳。
楚墨言居然还没走?
他就不怕张妈发现他?
可让沈婳现在下去找楚墨言,那是不可能的。
和他继续纠缠下去,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更多的困扰。
从上面望去,能看见车内有点点星火起起落落。
楚墨言在抽烟?
没有抽烟习惯的男人,一般只有在烦躁的时候才会抽烟。
可楚墨言,他又在烦躁什么?又有什么事,值得他去烦躁。
楚墨言坐在车里,定定坐了会儿,才驱车离开。
不知为何,在抱住沈婳的那一瞬间,心里那份不悦和压抑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道,沈婳真的有治愈功能?
不然为何,期间没有一句话的交流,心情却蓦然平静了下来呢。
楚墨言不懂,也不想去懂。
B市,另一家族,苏家。
苏狄的父亲半靠在一张躺椅上,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面前站着没什么表情的苏狄。
尽管不久前才把困住苏父的那笔生意拿下来,但苏狄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喜悦之情。
苏父看着面前的苏狄,身形俊朗,面容冷峻,逆着光,怎么看,怎么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更难得的是,苏狄在商业方面展现出来的才华,令人刮目相看。
要知道,这次不肯和自己合作的集团总裁,是个上了年纪的人,性格十分顽固,自己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他点头。
可苏狄出马,不过是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将那顽固的老头搞定,拿下了这笔生意。
苏父有些好奇,苏狄是如何搞定那顽固的老头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狄习惯性的绷紧身子,这是进苏家必有的习惯。
当年,母亲临走前,让自己回苏家认祖归宗。
可自己只待了两天,便无法忍受,这个表面看似风光内里实则充满了腐朽和血腥,便逃了出去。
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苏狄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便听见苏父的声音,在偌大的天台上空响起。
“你怎么做到的?”
苏狄敛了敛心神。
不知为何,一回到这个所谓家的地方,苏狄总是不可避免的想起过去。
“你刚说什么?”苏狄看向苏父,他刚刚只隐约听见声音,但并没有听清苏父说的是什么?
“你怎么搞定那个老顽固的?”
苏狄冷笑。
眼里一片淡漠,“是人,都会有欲望,只要你能给他,他想要的,他自然会听你的。”
这就是所谓的控制人心,是上位者必须掌握的能力。
而他不过是请了私家侦探,调查到那个老顽固有一些特殊癖好,于是花了一笔钱,弄到了他喜欢的东西,才促成了这笔生意的谈成。
苏父默了默,苏狄说的不错。
人都有欲望,只要投其所好,定能得偿所愿。
半晌,才眯着眼睛看向苏狄,“你还是不想回这个家?”
苏狄沉默。
背影挺得笔直,但观察细致的人会发现,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条条青筋在手背上突现。
苏父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催苏狄,静静等待着他的答案。
是人,都有欲望。
苏狄自然也不例外。
这一次漂亮的出击,让那些原本对苏狄回苏家持反对态度的苏家叔伯,也开始持观望态度。
而那些保持中立的人更不用说,对苏狄已经流露出欣赏之意。
苏父相信,将苏家旗下的公司交给苏狄,假以时日,苏家一定会在B市重新崛起。
现在的关键在于,苏狄肯不肯接手。
苏狄心中也在挣扎犹豫,接下来,好处很多,但会让自己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有钱人,而不接,想要扳倒楚墨言,可能微乎其微。
转而想到沈婳,倘若自己回了苏家,那么沈婳看自己的眼光,一定会和以往大不相同吧。
苏狄不想让沈婳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自己。
原本答应苏父接下这笔生意是有回苏家这个打算,可一想到沈婳,这个念头,不自觉的又弱了几分。
苏父将苏狄眼里的挣扎看的分明,“我再给你几天时间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可以找我。”
苏狄想想,这样也好,更何况,他自己现在也很乱。
临走前,只听见苏父说道。
“苏狄,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抓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你的。”顿了顿,“还有,苏家随时欢迎你。”
苏狄自动把后面一句忽略。
随时欢迎自己?
真是好笑,要不是因为你膝下无子,后继无人,你又怎么会说出这番话?
但苏狄不得不承认,苏父前半句说的是对的。
只有抓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真正属于自己,而自己想要的,除了沈婳,还有,将楚墨言踩在脚下。
阳光柔和,微风拂过面颊,吹得人说不出的舒服。
沈婳正在病房里面陪着沈小宝玩耍,嬉笑声不绝于耳。
最近,沈小宝已经从加护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沈婳已经联系好了康复疗养院,过段时间就让小宝转过去。
而这些天,沈婳找工作时,也处处碰壁。
最终,和上一份工作一样,在另一家商场卖东西,只有这样的工作不会有学历的限制,也不会有工作经验的限制。
可那点微薄的薪水,勉强够维持三个人的生活,而欠着苏狄的那笔巨额手术费还迟迟没有着落,还有沈小宝后期的康复医疗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沈婳不敢再做仙人跳,已经接连两次出了意外,沈婳怕还会出现第三次。
可,那笔手术费迟早都要还的,沈小宝不能留下病根,还要继续接受康复治疗。
每天,除了上班,沈婳都在纠结这个问题,结果压力过大,面容憔悴了不少。
思来想去,沈婳想到了楚墨言当初提的一句话。
“沈婳,做我的情人吧?”
真的,要做,他的情人么?
沈婳紧紧咬着唇瓣,思来想去,终于有了答案。
山穷水尽,她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再说了,她已经不是干净的女孩子了,她身上,有太多不堪的标签,也不期望将来还能找个好男人嫁了,现在的她,已经身不由己,一步步朝着自己根本不想看到的路在走了。
反正都做了那么久的床伴,再做一段时间的情人,又能如何?
只要小宝能好起来,只要生活还能撑下去,她牺牲一下自己的身体,又如何?
现实,已经没有给她选择和退路,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一念至此,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拨通了楚墨言的电话。
楚墨言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的号码,有些惊讶,接着心底就涌上了一股类似欣喜的感觉。
微微挑眉,他接通了电话,“沈婳。”唇角带着,连楚墨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
这厢,病房外,沈婳紧紧咬着唇瓣,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
“我有事要和你说,你,今晚有时间么?”
听见那悦耳的笑声透过电话清晰的传来,沈婳攥紧了衣角,有些紧张。
但,也只能这么办了?
否则,自己会被逼疯的。
“想我了?”楚墨言调侃道。
沈婳脸色红了红,没有回答楚墨言这个问题,重复问道,“我是真的有事要和你说,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没有就算了。”说道最后,语气有微微的失落。
楚墨言自然察觉到了沈婳的这份失落,“好,在老地方等我。”
老地方,自然是他们经常约定见面的酒店,固定的房间。
沈婳舒了一口气,就听见楚墨言恶魔般的声音继续传来,“原来不是想我,是想我下面了?”这么混蛋的话从楚墨言嘴里说出来,当事人语气云淡风轻,反倒是沈婳这个听众听的面红耳赤。
“我挂电话了。”沈婳听到这种话做不到淡然面对,语气有些慌乱,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
楚墨言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本来抑郁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修长的身影站了起来往楼下走去。
边走边看了眼手腕间的表,现在出发,刚好晚上能赶过去。
太阳光洒在楚墨言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光环,而楚墨言就处在光环的中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病房里面传来沈小宝的呼唤声,沈婳立即收起思绪,进了病房。
瞥见沈婳,沈小宝嘟起了可爱的嘴,“妈妈,你刚干嘛去了?”
沈婳趁着沈小宝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玩具上时出去给楚墨言打的电话,但想不到,这小家伙这么敏感,就出去了一小会儿,就被察觉了。
“妈妈刚给朋友打个电话。”
沈小宝哦了一声,手里拿着一张纸,给沈婳看,“妈妈,你看,这是我画的。”
沈婳怕沈小宝一个人呆着无聊,就给他买了一些画笔和速写纸,顺便也培养培养他的艺术天赋。
沈婳接过来一看,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感动。
虽然线条很简单,可沈婳依然能辨别的出来,上面画的三个人是谁。
自己,张妈,中间一个小人儿,自然是沈小宝无疑。
自己和张妈一人牵着他的一只手,旁边是一颗颗大树。
显然是三人一起散步的场景。
其实,沈婳多么希望,陪着沈小宝散步的,是他的亲生父母。
而不是自己和张妈可,这也只能想象而已。
“小宝,你太厉害了,画的太好了,送给妈妈好不好?”
得到沈婳的夸奖,沈小宝嘴咧的更开了,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像两弯小小的月亮。
“不要。”
沈婳不解,“为什么不能送给妈妈?”
却见沈小宝小大人似的说道,“因为,小宝是妈妈生的,那小宝画的也就是妈妈画的,妈妈要的话只管拿,不用我送。”
沈婳听的心里又是一软,柔的一塌糊涂。
搂住沈小宝在他那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宝,妈妈最爱你了。”
“妈妈我也最爱你。”沈小宝很快回道。
温馨似水长流,沈婳看着面前单纯的沈小宝,想到晚上要去见楚墨言,不能陪他,有些愧疚。
黄昏渐进,沈婳陪着沈小宝吃完晚餐,哄着沈小宝睡觉,“小宝,累不累?妈妈哄你睡觉。”
手轻柔的拍在沈小宝的背上,沈小宝惬意的享受着这份温暖,眼睛却始终睁着。
“小宝,你不困么?”
沈小宝摇摇头。
“困就闭上眼睛。”
“不,我一闭上眼睛,醒来的时候,妈妈你就不见了。”
对于沈小宝的敏感,沈婳不知该说什么好。
“放心吧,你一觉睡到天亮,等醒来的时候,妈妈一定会陪着你的。”
因为有伤,沈小宝无法去幼儿园上课,一有空,沈婳亲自教他课本上的知识。
“真的?”沈小宝有些犹豫。
“真的。”沈婳笑着点头。
看着沈小宝沉入梦乡,沈婳叹了口气。
帮他掖好了被角,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夜色渐浓,霓虹灯闪耀。
一切是那么的繁华,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立在酒店的外面,沈婳抬头看了一眼顶层。
“老地方”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着,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道,楚墨言到了没有。
沈婳深呼吸了口气,迈步走进酒店。
前台小妹已经很熟悉她了,看到她,甚至还打了打招呼:“沈小姐,老板在等你。”
沈婳脸有些红,努力不去想她话里的意思,便径直进了电梯,上了顶层。
红色数字不断攀升,沈婳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
沈婳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外,门虚掩着。
沈婳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推开。
入眼,便看见楚墨言围着一件浴巾,上半身裸着,从浴室里面走出来。
莫名,沈婳别开目光,不去看楚墨言。
却听见楚墨言嗤笑道,“又不是没见过,害羞个什么劲儿?”
沈婳身子僵了僵,抬手摸了摸额头,并没有发烧,可随着楚墨言话落,却觉得浑身烫的厉害。
楚墨言并不介意在沈婳面前展露自己健硕的身体,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接着扭头,问愣在原地垂着脑袋的沈婳,“要不要来一杯?”
沈婳抬眼,摇了摇头。
楚墨言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坐在沙发上,示意沈婳也过来坐。
沈婳也不知,今晚的自己,似乎格外局促。
慢吞吞挪着步子走到楚墨言对面坐下,看着楚墨言。
这一看,把沈婳吓了一跳。
楚墨言面容一如既往的俊美无双,但坐姿……
左腿压在右腿上面,而浴巾只是一块长条形的布,在腰中间松松系了一下。
这样一来,沈婳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尴尬的将目光挪开,沈婳清了清嗓子,将视线稍稍上移一点,避免看到楚墨言那个地方,同时心里在腹诽。
楚墨言你是有暴露狂么?
露上半身也就算了,连那都……
况且,沈婳刚刚那不经意的一眼,似乎看到……
楚墨言将沈婳脸上精彩丰富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勾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婳连忙想起正事,都怪楚墨言。
一进门,都让自己看见那么香艳的一副场景,把正事都给忘了。
沈婳咬了咬唇瓣,似乎在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半晌才艰难开口,话都说的不顺畅,“那个,你说,要我当你……情人那句话,还算不算数?”
磕磕巴巴的说完,沈婳紧张的握紧了双手,等待着楚墨言的决断。
此刻,沈婳才明白,原来想的和说出来是完全两码事。
来此之前,想着无论楚墨言做什么决定,告诫自己都要淡然面对,不能向他低头,可真临到了头上,才察觉,并不是那么回事。
楚墨言讶异挑眉,并没有想到,沈婳来找自己,居然是为了这件事情?
收回左腿,楚墨言坐直了身子,盯着沈婳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沈婳觉得,在楚墨言那强大的气场下,自己就好像没穿衣服一般,被看的透透的。
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份平静。
“你想通了?”
沈婳点点头,“想通了。”
楚墨言继续问道,“为什么?”
沈婳将早已经想好的说辞告诉楚墨言,“当然,我也不是白做你的情人,我也有条件。”
楚墨言挑眉,轻笑出声,“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沈婳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错,今时不同往日。
此时的沈婳,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可即便如此,沈婳还是想争取一番。
沈小宝的疗养费横在哪里,而且沈婳心里还有另外的想法。
其实,楚墨言并没有要为难沈婳的意思,甚至在听到沈婳说要做自己的情人时,还有那么一点点惊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楚墨言喜欢看沈婳因为自己而纠结的表情,因为那样,她的情绪便因自己而起,受自己掌控。
“怎么,没话说了?”见沈婳陷入沉默,又勾起了楚墨言的恶趣味,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却带着一股肯定的味道,还夹杂着几分嘲讽。
沈婳对楚墨言这幅态度也是捉摸不定,猜不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盯着楚墨言想要看个究竟,结果无疑是徒劳。
因为楚墨言万年不变的一张脸,即使他此刻嘴角挂着笑容,沈婳也不敢肯定,他的心情就是高兴的。
对于摸不透楚墨言的心理,沈婳有些微的郁闷。
本来么,沈婳想着,楚墨言在他们之间的契约关系结束之后,还不断纠缠自己。
时隔几天,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沈婳最怕这种纠缠,沈婳可以肯定的是,楚墨言对自己不是感情,只是因为自己的倔强和不服输引起了他的兴趣。
毕竟,以他那样的身份,不凡的家世,俊美的外貌,良好的修养,只要是个女人,都会被他迷得颠三倒是,恨不得把心都逃出来给他。
而偏偏自己是例外,没有迎合他,没有顺从他,所以才会吸引了他的兴趣。
况且,处于高位上的人,都有那么一点点偏激的心理,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等费尽心思弄到了手之后,就会产生厌倦。
但世界上最没有的东西,便是后悔药,无论沈婳有多懊恼,有多后悔,时光都不会如她所愿,重来一遍。
沈婳,想着,是不是自己只要顺从他,等到他对自己的那股新鲜劲儿一过,他就会彻底放过自己。
当然,答应做楚墨言情人,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更重要的是,沈小宝。
沈小宝,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
思绪在短短时间之内,百转千回。
沈婳抬头,看着楚墨言,“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做你的情人么?”
楚墨言猛地笑出声来,声音说不出来的好听,但从那张薄唇里面吐出来的话却冷的渗人,“沈婳,那是以前,不是现在。”
这话听在沈婳耳朵里格外不是滋味,就好像,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现在反倒要求着他,求着他,让他答应自己做他的情人。
这种认知,让沈婳心里涌起一股难受感,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酒吧初见面的场景,楚墨言不断找茬来侮辱自己。
不答应就不答应,干嘛要侮辱一个人的人格?
想到这里,沈婳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蓦地站起身来,打算往门外走。
不答应就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沈小宝后期的费用自己想办法去筹就是了,沈婳还就不相信了,天无绝人之路,除了你楚墨言能帮我,我自己就不行了。
要不是怕你以后再纠缠我,我还不乐意来呢。
见沈婳被刺激的恼怒了,大步往门外走去。
楚墨言紧跟着起身。
“你……”腰肢蓦地被人从后面揽住,沈婳回头,恼怒万分,瞪着楚墨言,“你放开我。”说着使劲儿在楚墨言怀里扑腾着。
真不明白,既然不答应,干嘛还挡自己的道。
这性格,变得比天气翻脸还快。
“女人,我没说不答应。”
“可你那意思不就是……”沈婳不小心咬了舌头。
确实,楚墨言的话以及表情潜在的说明了这一点,但并没有正面表达出来。
沈婳神情有些怨愤,“我没功夫和你玩文字游戏。”
“那你就有时间陪那些臭男人?”
“你……”对于楚墨言的诬陷,沈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小脸被气的一片通红。
沈婳真不明白,楚墨言有什么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自从连着两次被他逮住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做过仙人跳了好不?
沈婳脾气一向温和,从不对人乱发脾气,可面对楚墨言,沈婳隐隐觉得,自己有暴走的趋势。
眼见沈婳的耐心被耗到了极限,楚墨言也不再逗她。
不过,楚墨言承认,她这幅怒瞪着你的模样,还挺……可爱。
楚墨言笑笑,脑子里怎么会蹦出这么一个词。
要知道,沈婳那倔强的性子,根本和可爱沾不到边。
“好了,女人,说说你的条件?”
听到楚墨言唇边溢出的愉悦笑声,沈婳恍然大悟,他这是在存心逗自己玩。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楚墨言,你还真是混蛋。
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面憋着的一口气压了回去,沈婳才开口说道,“你要负责沈小宝后期的康复治疗费用。”
“就这么简单?”小宝的情况,他当然清楚。
沈婳不解。
这笔费用数额可不小,当然对于楚墨言这样的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压根不值得一提。
“不为自己谋点福利?”
为自己?
沈婳摇了摇头。
她自己什么也不缺,就缺钱。
给沈小宝治病的钱。
楚墨言收起唇角的笑容,正色看了沈婳一眼。
眼前这个女人,说聪明也聪明,说傻有的时候也很傻。
要知道,想要当自己情人的女人不计其数,可她们无一都是想从自己身上捞点什么好处?
要么,是楚太太的头衔,要么,是想要自己的种子,为将来的上位做准备,再最后,就是钱。
可她们要钱和沈婳不同,沈婳是给沈小宝治病,而她们,则是为了自己挥霍。
难得的,楚墨言看向沈婳的眼神不带一丝异样的情绪。
见楚墨言一直盯着自己,沈婳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尴尬。
要知道,楚墨言半裸着,而自己可是穿戴的整整齐齐啊。
“女人,记住,今天是你主动来找我的,除非我腻了,否则就别想再逃开。”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让沈婳心一紧。
随即,心底浮起一抹嘲讽。
果然,与自己所料想的不错,楚墨言不会轻易对自己放手,看来这一步棋是压对点了。
“好。”沈婳应道。
来此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不是么?
既然逃离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在他厌倦之前,一直留在他身边好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楚墨言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并且,从后面抱住了她。
沈婳的脸红了个彻底,更甚至,那层粉嫩的红甚至有往下蔓延的趋势。
晶莹饱满的耳垂,优雅细长的脖颈,都已经染上了一层绯红。
既然想明白,面对楚墨言,沈婳已经没有了初见的害怕和后来的躲闪。
只是心里仍旧忍不住低咒一声。
禽兽果然是禽兽,才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这也太快,太不可思议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显然,沈婳已经忘记了,在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
“感受到了?”楚墨言沙哑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莫名,沈婳觉得嗓子干渴的厉害,好像连空气中的温度都升高了许多。
楚墨言也有些诧异,按理说自己的自制能力一向很强,可着引以为傲的自傲在沈婳面前却溃不成军。
楚墨言有些恼怒这种感觉,最终归结到沈婳身上。
那是因为,面前这具身体对自己具有吸引力,还有兴趣,等倦了厌了,自然就能恢复那个冷静自持的楚墨言。
听到楚墨言的问话,沈婳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他这问的不是废话嘛,那么大一根东西顶着,能感受不到?
“沈婳?”楚墨言唤着沈婳的名字,那磁性中含着一抹温柔的嗓音让身怀有一瞬的愣神。
随即在心底否定。
楚墨言会温柔,那一定是天上下红雨了。
“嗯?”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沈婳回眸,清澈的眼睛盯着楚墨言,“什么诚意?”
“我喜欢主动的女人。”
话已经说的如此明显,沈婳岂会听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可我不会。”
“我可以手把手的教你。”
沈婳……
一直都知道楚墨言有的时候很无耻,可没想到,会无耻到这个程度。
女人主动这种事情,沈婳也不是一点都不会。
男人怎么做,学着再反作用回去就好了。
刚刚那么说,不过是想让楚墨言放过自己,毕竟主动求欢和被动,感觉很不一样。
见沈婳踟蹰,楚墨言笑道,“怎么,装清纯?苏狄没教你怎么诱惑男人这一招?”
沈婳回瞪回去。
每次都是,以为楚墨言他的心情很好的时候,可偏偏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寒。
“我没你那么不要脸。”沈婳很想这么说,可最终也没说出口。
因为,万一把眼前的恶少惹恼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主动就主动,谁怕谁,沈婳咬了咬唇,转了个圈,要去解楚墨言围在腰间的浴巾。
却被楚墨言抬手止住,用眼神示意,沈婳先脱。
沈婳彻底无语。
衣服一件件脱离身体,沈婳在楚墨言的目光注视下,微微颤抖着。
蓦地,肩膀被握住,那大掌带着灼热的温度,有那么一瞬间,沈婳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快被点燃了。
“放轻松点,你也不想惹得我不满意,而不付给你钱治疗沈小宝吧?”
沈婳抿唇,抬眼看着楚墨言。
那双幽深的眼眸里面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只是楚墨言的心是冷的。
终于将环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去解开楚墨言的浴巾。
白色的浴巾缓缓滑落在地,楚墨言浑身一丝不挂。
单从欣赏的角度来讲,楚墨言的身材很好,双腿修长有力,身材堪称完美。
上前一步,脑子里想着楚墨言在床上如何对自己,便如何对他。
头顶上传来一声吸气声,沈婳抬眼……
楚墨言喉咙里面发出难耐的喘息。
嘴里还发出调侃声,“看你的动作,很熟练?”
沈婳不说话,正要退开一步反驳,却被楚墨言摁住后脑勺,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
强而有力的心跳从心房处传来,沈婳垂下眼帘,遮住了那一丝异样的情绪。
有心跳,并不代表有心。
楚墨言一把打横抱起了她,往那张大床而去。
很快,一场狂风暴雨一般的情爱之事,便开始上演……
细细碎碎的阳光含着温暖洒下来,落在床上,地上,洒满了一室的光辉。
床上躺着的沈婳,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陌生的房间。
沈婳刚睡醒的眼神带着迷蒙,下一秒便反应过来,自己为为何会在这里。
动了动身子,酸疼酸疼的,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厉害。
沈婳没有想到,主动和被动有着这么大的区别。
印象里,隐隐约约记得,楚墨言最后那一声低吼,像极了餍足的食肉动物。
而那姿势,简直和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视线所过之处,没有楚墨言的身影。
这是楚墨言的习惯,吃饱喝足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等到需要你的时候,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沈婳却不明白,为何心里会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落。
猛地,脑子里想到什么,连忙摸索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沈婳顾不得身上的酸痛,下地,以极快的速度洗脸,收拾。
咚咚咚的脚步声回荡在房间里,不过是眨眼功夫,沈婳已经站在电梯门前。
恰好电梯门开启,沈婳连忙走了进去。
赶往医院的过程中,沈婳不断盯着时间。
答应了,要在沈小宝醒来时看到自己的身影。
可,恐怕这次自己又要失约了。
果然,感到沈小宝所在的病房时,便听见沈小宝稚嫩的声音,“奶奶,妈妈怎么还没来?”
沈婳连忙整理表情,推开门。
“妈妈这不是给你买早餐去了。”说着将热腾腾的包子递给沈小宝。
张妈看着沈婳这一幕,有些惊讶。
现在早就过了吃早餐的时间,而且沈小宝已经吃过了。
不过看到沈小宝满脸欢喜的模样,张妈也就没说什么。
“包子好不好吃?”沈婳递给张妈一个,张妈摇了摇头,“我吃过了。”
沈婳眸中神色变了变。
吃过了?
那小宝岂不是也……吃过了?
看着沈小宝欢喜不已的模样,沈婳觉得,嘴里的包子也变了味道。
病房外,张妈有些担忧的看着沈婳,“小沈,你昨晚上去哪儿了?”
沈婳抿唇,“晚上公司聚会来着,玩的太晚,就没回来。”
“你不知道,小宝醒来时,没看到你,那小嘴撅的。”
沈婳能想象的出来沈小宝撅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张妈,我知道,我这个妈妈当的不尽职,可我也没有办法。”
各个方面施加在沈婳身上的压力,已经让沈婳喘不过气来。
和楚墨言达成交易来换取治疗沈小宝的钱,可情人,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沈婳不能和张妈说,只好不断的找着理由。
张妈也知道沈婳不容易,叹了口气,“今早上,医院又通知缴费了。”
沈婳笑道,“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已经筹到了。”
张妈讶然,“你从哪里筹到的,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向一个朋友借的。”
见沈婳神情不想多说,张妈也就不再多问。
“小沈,等小宝康复了,赶紧找个好男人吧。”
沈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只是,心里却在想。
好男人哪里有那么好找,况且,楚墨言什么时候对自己腻歪还不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给楚墨言打打电话,告诉他需要缴沈小宝的康复费用。
楚墨言似乎在应酬,因为电话那头传来很大的音乐声。
过了一会儿,便安静下来。
“嗯,我知道了,后期我也会安排好的。”
“谢谢你。”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不管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契约,沈婳是真的想感谢他。
感谢他,救了小宝。
楚墨言轻笑,“谢我做什么,那是你应得的。”
显然,是在提醒沈婳,自己和她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沈婳神色僵了僵,挂断电话。
临近傍晚时分,楚墨言打电话过来,说他在医院楼下。
透过窗户,能看到楚墨言的车,墨色玻璃挡住了里面的人影。
沈婳向张妈和小宝打了声招呼,下楼。
车窗缓缓滑落,楚墨言的俊脸一寸寸在沈婳眼前放大。
“上车。”简单两个字,沈婳却无法拒绝。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保持着诡异的沉默,沈婳只看见,天色逐渐变暗,马路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
车子停稳的时候,楚墨言让沈婳下车。
沈婳抬眼环视了一圈,暗夜的星光下,能看的清楚,这里是一个小区,每隔不远,坐落着一栋小楼。
黑暗里,看不清小楼的样貌,但想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沈婳抬眼看向楚墨言,暗夜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一双幽深如墨的眸子,在黑暗里格外的亮。
楚墨言揽着沈婳的腰进了面前一栋。
进了房子,顺手将灯打开,满室的灯光让沈婳看清房间里面的布置。
简单三色调,黑白灰,楚墨言一贯的风格。
“这房子我刚买下来,以后,我来C市的时候,会住在这里。”
言下之意,我有需要的时候,你要出现。
“我知道了。”沈婳乖巧的回道。心里却在自嘲:不过是性服务的地点换了而已。
“当然,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在这里住。”楚墨言说着,将一串钥匙塞到了她的手里。
沈婳想要拒绝,但还是乖乖的接受了。反正他不在的话,她是一定不会来这里的,但这些话,没必要说出来,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忤逆他。
“喜欢吗?”楚墨言接着问。
沈婳很无语。
喜欢和不喜欢对沈婳而言,没有任何区别,反正这房子是他买的,只要符合楚墨言的心里期望就好。
下巴被捏住,沈婳目光对上楚墨言。
不得已,她只得唇瓣轻启,吐出两个字,“喜欢。”
对于这样柔顺,浑身没有了刺的沈婳,楚墨言满意笑了笑,“喜欢就好,那我们就给这个新房来个见面礼吧。”
话落,沈婳只觉得身上一凉。
露在空气中的肌肤细腻的如同上好的陶瓷一般,楚墨言指尖在上面流连,摩挲。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见面礼。
沈婳有些纳闷,一见面就做,楚墨言到底是有多饥渴?
明明,昨晚上做了一整个晚上,他居然还没满足?
这才隔了多久啊,但沈婳没有反对,尽管此刻,沈婳身子上还残留着昨晚欢爱过度的酸痛。
很快,房间里面便染上了情欲的气息,等到风收雨歇,沈婳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反观楚墨言,精神奕奕,根本就不像是出了力气的人。
系好领带,楚墨言俯身,摸了摸沈婳的脸庞。
“我要回B市一趟,你好好休息。”就是因为要回去一趟,暂时还没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他才会这么不知收敛的一要再要,索求无度。
沈婳懒懒掀了掀眼皮,送给楚墨言一记,慢走不送的眼神。
楚墨言微微笑了笑,轻轻的咬了咬她的唇瓣。
这女人此刻就像慵懒的小猫一样,惹得他都不想走了。
“唔……”沈婳唇瓣里面溢出一丝声音。
昨晚,一直被他折磨,现在还不舒服。
沈婳眼睛顿时睁大,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真好,等我回来。”楚墨言的唇角带着邪魅的笑容。
沈婳已经没有力气说“滚”了。
楚墨言走后,屋内恢复了安静。
窗外的天色还很暗,楚墨言居然半夜回B市?
耐不过那丝困意,沈婳缓缓合上了眼睛。
睡着前,隐隐在想,照着楚墨言这种吃法,自己的身子能吃得消吗?
忽然间,沈婳又有些后悔做了这个决定。
可,此刻已经没有了退路。
这一觉睡醒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正中央,天空是透彻的蓝,很纯澈,细细碎碎宛若流金般的光芒洒下来,沈婳缓缓抬起手,感受着那丝温暖,任由道道光线穿过手心,细白的指尖也染上了一层金色。
沈婳闭上眼睛,感受着眼前那一片火红,许久,才缓慢睁开眼睛,环顾了一圈这个陌生的环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带着自嘲,也透着几分落寞和孤独。
包养?
在初来到C市的时候,又何尝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局。
只是,楚墨言,你什么时候会腻呢。
休息够了,身上还有些酸痛,但不影响沈婳活动。
休息够了,身上还有些酸痛,但不影响沈婳活动。
既然沈小宝后期的康复费用不用再发愁,但沈婳还是打算去上班,攒点钱。
毕竟,总有一天会离开楚墨言,那个时候,她们还必须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整理收拾了一番,沈婳往上班所在的商场赶去。
到了的时候,不出所料,被主管狠狠训了一顿,索性,沈婳低眉顺眼,一个劲儿的说着好话,认错态度很好,并连连保证,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主管才放过她。
站在商场,看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热情,那份热情感染了沈婳,尽管心很累,可还是要开开心心的面对生活。
然,让沈婳没有想到的是,楚墨言购置的公寓,居然位于C市最好的小区,能在小区入住的非官即富,沈婳倒是没有想到,楚墨言居然如此大手笔。
只是房子地段再好又如何?
等散了之后,她不会带走这里任何一样东西,也不会赖着楚墨言,问他要这要那。
她所求的,很简单,不过是沈小宝健健康康而已。
期间,楚墨言又回了一趟C市,沈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是上班时间,想到和楚墨言的约定,沈婳咬咬牙,向主管告假。
被主管刁难训话了许久,沈婳才从商场出来,便直奔,那个所谓的,他们的小窝。
进屋的时候,屋内有一股浓郁的烟味,沈婳不喜欢这股烟味,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往屋内看去,隐隐的,在缭绕的烟雾中,看到一个英俊的轮廓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个人影,不用猜,沈婳也知道是谁。
除了楚墨言,再不会有别人。
“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沈婳说了一句,将刚顺路买回来的菜往厨房送去。
去厨房必经过沙发,沈婳刚要从楚墨言面前经过,蓦地,被人往后一拽,摔倒在沙发上,手里的袋子也应声而落。
腰肢被人死死禁锢着,沈婳动弹不得,耐着性子问道,“你不饿吗?我先去做饭?”
“唔……”猛地,唇被人堵住,狠狠吮吸着,那吻带着霸道,又似乎含着渴望。
沈婳只觉得,那股呛人的烟味仿佛钻入了喉咙,难受的要命,偏偏,楚墨言还不肯放过。
沈婳觉得,自己就好像溺了水一般,喘不过气来,周身被楚墨言那强势的气息包围着。
等四瓣唇分开的时候,唇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这种略略带着粗暴的吻,让沈婳很不舒服。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低沉醇厚的嗓音传来。
两人挨得很近,沈婳看向楚墨言,那一双幽深的双眸,此刻深的就好像一汪看不到尽头的深潭,看进去,沈婳觉得浑身好像被束缚住一般,压抑的难受。
“我这不是怕你饿着,顺道买菜了。”沈婳指指掉落在地上的袋子。
其实,沈婳本想说,自己在上班,但转念一想,上班这个理由未必能让楚墨言消气。
从一进门开始,沈婳就明显的感受到了,楚墨言身上所散发的怒气,尽管沈婳并不知道他为何生气。
“女人,你敢骗我?”猛地,下巴被人狠狠攫住,沈婳微微皱眉,却没有呼痛。
抬起眼睛直视着楚墨言的眼睛,“我没有骗你。”
她,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请假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
“你又去上班了?怎么,我给你的钱,不够你花么?”
楚墨言想不明白,当知道沈婳还在上班这个消息,心里格外不爽。
就那点微薄的薪水,够谁花?
明明,明明……
既然已经同意做自己的情人,那么就要有情人的样子,在那种地方上班,像什么样子。
沈婳身子一震,想不到,楚墨言真的会在意这件事情。
“我不想整天窝在房间当一个闲人。”
楚墨言是有放很多钱在玄关处的抽屉里面,就连床头柜的抽屉里面也有不少。
可,沈婳一想到,那钱,那钱是因为和楚墨言之间的契约,花着就格外不舒服。
那和用肉体换来的钱有何区别?
再说了,自己是没有能力挣大钱,所以才会为了沈小宝去找楚墨言,可靠自己的劳动双手挣一点小钱总是可以的。
沈婳就不明白,为何楚墨言会抓住这个不放。
难道,在有钱人的眼里,那些靠自己劳动挣一点钱的人都不应该么?
楚墨言冷笑,深邃的双眸牢牢锁住沈婳的脸庞,“闲人?你与其有那点时间去挣那点可怜的薪水,还不如取悦我,我会给你比你想象的更多。”
“楚墨言。”沈婳恼了。
这两者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概念,至少在沈婳的眼里,是不一样的。
要是贪恋楚墨言的钱,早在楚墨言最初提出要自己当他的情人时,自己就答应了。
“钱我可以自己挣。”沈婳一字一顿,语气尖锐。
“那,你又为什么会来求我?”抬起沈婳的下巴,迫使她直视着自己,楚墨言哧道。
沈婳被噎得一怔,“我……”垂下眼帘,“我只不过是,不想活得那么卑微而已。”
语气有些低,听的楚墨言心头一震。
却听见沈婳的声音继续响起,“我是一时迫不得已,可我不想时时刻刻,处处都依赖你,倘若可以,我也想无忧无虑的活着,不为这些所烦恼。虽然,我走到了这一步,可这样的心思从没变过,我不贪恋你任何东西,也不想,让别人认为,我贪恋你的钱,或者楚太太这个位置,仅此而已。”说着,趁着楚墨言愣神期间,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捡起地上的袋子,往厨房走去。
“可你不觉得,你在那种地方工作,很丢我的脸么?”
楚墨言格外残忍的话让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背影一僵,许久,才有声音传来,“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我并不觉得丢脸。况且,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是情人,而情人又是什么?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你又何必担心我会给你丢脸这个问题。”
楚墨言被沈婳的话说的一窒,沈婳说的没错。
情人本来就是不见光的。
即使见光了,也只会受到舆论的谴责。
楚墨言微微失了神。
这一夜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两具赤裸的身体在床上纠缠,不过是满足彼此的欲望而已。
是的,只是身体的欲望,他们是正常男女,有点欲望是正常的,只不过,楚墨言的欲望比一般人要来得生猛一点而已。沈婳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一点了。
只有这样想,她才能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
自从那晚之后,楚墨言再没有对沈婳工作的事情有过言辞,但事后警告沈婳,不要让媒体发现她和楚墨言的关系,否则后果自负。
沈婳点头答应,她自然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楚墨言之间存在那种不能拿到表面上的关系,所以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楚墨言一走,沈婳又恢复了朝九晚五的日子,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商场之间。
这日,中午休息,沈婳刚从商场走出来,便看见一身休闲装扮的苏狄立在那里,微低着头,手里攥着什么东西,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说不出来的好看。
沈婳清楚的看到,临近的几个年轻女员工,频频将目光扫向苏狄。
许是感受到沈婳出来,苏狄抬起脸来,便引来接女员工的窃窃私语,无一例外,都是赞美的。
苏狄向沈婳招了招手,沈婳迈下台阶,往苏狄跟前走去,不例外的,接收到那几个年轻女员工羡慕嫉妒的眼神。
沈婳不理会,看着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的苏狄。
苏狄面色沉沉的,没等沈婳走近,便拽着沈婳的胳膊,强势的将她往停在商场停车区的一辆车走去。
沈婳吃痛,皱着眉喊道,“苏狄,你干什么,快放手。”
话音刚落,便被苏狄一把甩进车里。
身子摔在车椅上倒不是很疼,反倒是苏狄刚刚捏过的手腕,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狄紧跟着上车,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
沈婳往后挪了挪,警惕的看着一脸阴沉的苏狄,“苏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苏狄很少这么粗暴的对待沈婳,即使有的时候他很生气,也不曾表现的这么明显。
沈婳话音刚落,苏狄便一把将手里攥着的东西摔倒沈婳怀里,声音里掺杂着无止尽的怒意,那温润的眼睛,也染上了怒意,“沈婳,你就这么不要脸?楚墨言他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费尽心思的去讨好他?甚至还倒贴回去。”
苏狄也是气急了,耐不过对沈婳的思念,也恰好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便赶来C市看看沈婳。
刚回到自己所在的公寓,便看见门下面塞着一个厚厚的一个信封,当下有些奇怪,打开一看,不想,不想,居然是那样的画面。
怀里一沉,沈婳低眼看去,身子一僵。
是自己出入C市最高档小区的照片,以及,楚墨言的。
因为,小区都是低层楼房,每家一栋。
所以,从两个人同进出一动楼房,不难猜出,是什么关系。
和楚墨言之间纠缠不清,沈婳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可事实总是与她事与愿违。
仅仅是刚开始看见照片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愣,脑子里掠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苏狄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偏偏,苏狄还不肯放过沈婳,捉住沈婳的肩膀使劲儿摇晃着,不断质问着,“沈婳,你为什么要和他纠缠在一起?难道,做他的情人就那么好吗?”
楚墨言有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而沈婳就自然是楚墨言的情人,见不得光的情人。
沈婳将自己的肩膀从苏狄手里解救出来,看着苏狄,“你跟踪我?”
除了苏狄,沈婳想不通谁会拍这些照片。
苏狄怒气冲冲,“你以为我会那么闲?”
他在B市,天天应付苏氏企业上的生意和苏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根本没有时间来做这么无聊的事。更何况,他以为,经历过上次车里那样的事情之后,沈婳会跟楚墨言保持距离,所以才放心的离开了C市,却没想到,这个女人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居然又跟楚墨言搞到了一起。
真的是……
苏狄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骂沈婳了。
最后,他只能无力的看着她,无力的问,“你图什么?”
沈婳撇过眸去,淡淡的道,“图什么?当然是钱!跟着他,最起码,我不用为生计发愁。”
苏狄想不到,沈婳会这样回答,一时愣住。“你跟着我,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他恨困惑,为什么沈婳的思维,总是跟别人不一样?楚墨言能给她的,他也能给,为什么她总是这样舍近求远,对他视而不见?
沈婳的唇角勾起讥诮的笑,“你是说,干仙人跳那种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勾当么?”
苏狄一下子就被她这句话给打败了。他的脸色变得灰白。
是的,他能给得了她钱,却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虽然,仙人跳来钱快,若他们继续做这营生,倒是不用担心没钱花,只是,却总要不停的换城市,不停的换身份,还要担心事后会不会有人报复,甚至,会发生秦如天和胡鹏那样的事。
而当楚墨言的情人,就不用顾虑这些,只要,把他伺候爽了就行。
苏狄一想到沈婳一丝不挂的躺在楚墨言身下的香艳画面,就觉得血管里的血液在沸腾,额头上的青筋在突突的跳。
半晌,才像疯了一般嘶吼道,“沈婳,我不相信,你是那种贪恋钱财的人。”
沈婳淡淡的笑了,半晌才盯着苏狄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是,我是那种贪财的人。曾经,我以为我不是,但我的确是。而且,人都是会变的,我也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也不过是想过的好一点而已,我不想,让小宝和张妈跟着我受苦。”
“可楚墨言已经有了未婚妻,他给不了你未来,况且你……还有沈小宝。”
苏狄什么意思沈婳明白,无非是说,沈小宝是个拖油瓶。
“管那么多干什么呢,反正只要他给我钱不就行了,我没必要担忧那么多。”
话音落,连沈婳自己都觉得,这话好像是从内心深处有感而发,不由佩服自己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这到底还要归功于眼前的苏狄,不是么?
“钱,钱,沈婳,你句句开口不离钱,难道钱是万能的,能解决一切么?”
沈婳轻笑,随即收了笑容,“钱虽然不是万能的,可是没钱万万不能。没有钱,我拿什么去给沈小宝治病,我又怎么去养活他们。”
“你要钱,可以跟我说啊,我可以给你。”
沈婳嗤笑,“你的钱我看不上,因为,太少。”
话音刚落,沈婳清楚的听到空气中传来指节交错的声音,在沉寂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抬起头看向苏狄,果然那一张俊朗的脸,已经有些扭曲,眼睛里面一片通红,正狠狠瞪向自己,里面的情绪太过于复杂,沈婳看不懂,也不想去懂。
沈婳知道,自己的话很伤人,可为了打断苏狄对自己的念想,沈婳迫不得已,只能这么说。而且,她说的也是事实。苏狄他,的确没有楚墨言有钱。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得了被心爱的女人当面这样羞辱。
苏狄终于忍无可忍,扬起了手,对准了沈婳的脸,狠狠的扇了过去。
沈婳一惊,却没有躲闪,反而坦然的迎了上去。
苏狄的手落了下去,却没有用力道,反而轻轻的落在了她的脸上,像是在触摸。
沈婳看着苏狄已经恢复了脸上惯有的温润,仿佛刚刚那扭曲,那歇斯底里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不由松了一口气。
却听见苏狄用惯有的谦润声音说着残忍的话,“沈婳,是不是只要一个男人有足够的钱,你就能跟他上床?”
沈婳想,苏狄理解错了她的意思,她这么做,那么说,一开始,不过是想断掉他的念想,可听他这句话,根本就没有断。
“是。”沈婳整了整因为刚刚的纠缠而凌乱的衣衫,笑着说道。
“贱人,不知廉耻。”苏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
沈婳一僵。
随即苦笑,倘若可以,倘若不是逼不得已,谁又想做这么犯贱的事情呢。
可是,她有选择吗?没有。
而且,她自己也承认,她真的很贱,很脏。
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
苏狄似乎极其厌恶沈婳这张带着笑的脸,车门打开,一把将沈婳从车里拖了出来,丝毫不管沈婳有没有站稳,车子便扬尘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打了个踉跄才站稳,车子黑压压的尾气笼罩着沈婳,许久才散开。
盯着苏狄车子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沈婳收起嘴角那抹笑容,脸上一片苦涩。
却丝毫没有察觉,这一幕,尽数被刻进了从暗处伸出来的照相机的镜头。
身上的衣服沾了些灰尘,沈婳拍了拍,往停车场外面走去。
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暖沈婳的那颗心。
简单解决了午餐,回到商场,继续开始忙碌。
期间顾客较少时,一个同事向沈婳攀谈。
“沈婳,中午那个男的是你男朋友吧,长得真好看,就好像电视里面走出来的大牌明星一样。”
沈婳在整理货架,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男朋友。”
同事一喜,往沈婳跟前凑了凑,“那你对他,有没有,有没有那个意思?”
沈婳继续摇头,同事更加惊喜。
“那个,沈婳,你看咱们好歹同事一场,我现在没有男朋友,你能不能那个……”
沈婳哑然失笑,却又不好拒绝,可苏狄那样的人,未必就是她们所能够沾染的,沈婳忘不了,苏狄临走前,眼睛里面闪着的阴狠。
便敷衍道,“好啊,等下次我们见面了,我就和他说说,但我可不保证结果。”
沈婳先把话搁在这里,免得到时候不成了,又来纠缠自己。
“好啊好啊,沈婳谢谢你了,对了,我帮你整理货架吧。”看着同事热情熟络的模样,沈婳浅笑。
自古灰姑娘都喜欢王子,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她们哪里知道,不是所有的灰姑娘,都能找到属于她的王子。
再看看同事眼里扬着满满的笑意,沈婳在心底叹了口气。
下班,楚墨言没有回C市,沈婳便直奔医院而去。
倘若可以的话,沈婳还是想多陪陪沈小宝。
B市苏家老宅,明亮的灯光笼罩着整个屋子,那种沉重的气息愈发的浓。
苏父看着面前连夜赶回来脸色阴郁的苏狄,心里满意的笑了。
呷了一口茶,问道,“这次想通了?”
苏狄点点头。
没错,沈婳将他心底最后一点希望打破,让他明白,这个世界有多残忍。
“想通了就好,你要知道,只要你有了钱和权,那些女人便趋之若鹜的往你身上黏。”苏父拍了拍苏狄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倘若之前,苏狄兴许还会反驳,说沈婳和那些贪慕虚荣的女人不同,可如今,苏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反驳。
见苏狄保持着沉默,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苏父继续说道,“既然想通了,就近选个日子认祖归宗,好让苏家其他人认识认识你,再就是,尽快接受苏氏企业。”
苏狄继续点头,“可,不是所有的人都盼着我认祖归宗。”
苏父笑了,苍老的眉眼遮不住脸上蔓延的褶痕,“倘若你摆不平那些人,我未必就肯认你这个儿子。”顿了顿,“但做事情要暗地里做,懂得分寸,不要拿到明面上来,有些人,你以后或许还会用得着。”苏父提点道。
苏狄点点头,有些烦躁,“我知道该怎么做。”
见没什么事了,苏狄打算离开,却听见苏父的声音在背后想起,“怎么,认祖归宗之后,你就是我真正的儿子,和我之间,还如此陌生,连一声父亲都不肯叫?”
苏狄只当作没有听见苏父的话,大步往门外走去。
即使肖想苏家的财富,苏狄还是拉不下脸面来,唤他一声父亲。
苏父看着自家儿子消失的背影,心里微叹。
其实,苏父有的是法子让苏狄开口叫他父亲,但不想逼得太急。
狗被逼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是苏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费了不少周折才让他回来,可不想因为一时疏忽这些年辛苦打拼下来的一切白白落到了别人手中。
没过几天,苏父便以六十大寿的名义,邀请了B市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其中当然包括苏家那些旁枝末节的亲戚,场面弄得如此隆重,不过是想借此告诉大家,苏狄的真正身份,也是想让苏狄多结交一些人物,将来好办事。
苏狄站在门口,脸上一派谦和,迎接着前来祝寿的宾客。
苏狄之前从没在苏家出现过,所以和苏父熟识的人不免都多看了苏狄几眼。
英俊的外表,得体的谈吐,让不少宾客当下就对苏狄有了些许的好感。
苏父远远坐着,看到这一幕,心下宽慰。
苏狄,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当初自己没看错。
寿宴热热闹闹的举行,前来给苏父敬酒的人接连不断,苏父虚虚喝了几杯,便悉数让一直紧随身旁的苏狄代劳。
至此,大家凝在苏狄身上的目光不免多了几层含义,反观苏狄,面色坦然,对于那些或异样或欣赏的目光视而不见。
终于,有人耐不住心里的好奇,问着苏父,“这位是?”
刚凑巧,酒宴已经过了一半,苏父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
苏父坐的这一桌不说是B市政商两届最顶尖的人物,却也是说得上话的,再不就是,在苏家有说话权利的人。
苏父看着身旁玉树临风处理事情井井有条的苏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自豪,“这是我儿子,苏狄,将来苏氏企业的少主。”
话掷地有声,现场静了一会儿。
显然,大家都没有料到苏父的六十寿宴还另有目的,是在为这个所谓的儿子铺路。
但在场的人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经历过风雨的,很快便恢复笑容,“年轻人好啊,有斗志,不像我们,都老喽。”
苏狄面上含着浅浅的的笑容,丝毫不让人觉得突兀,看向开口说话的人,“哪里,我们是晚辈,还有许多地方要向您请教。”
这话说的恰到好处,很谦虚,没有摆架子,那开口说话的人多看了苏狄几眼,点了点头。
心里却在想,苏父这个儿子看着不简单呐,果然是一表人才,话说的滴水不漏。
有了这么一个开场,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等到寿宴结束的时候,苏狄是苏父亲生儿子这个消息便不胫而走。
那些熟知苏家内部斗争的人见苏家其他人没有说话,自然知道,苏狄是有几分手段的。
否则,以那些人的性子,对莫名多出来的一个和他们抢位置的苏狄,岂会袖手旁观。
寿宴上,苏父特意请了一波记者前来,这个消息,在一夜之间,登上了B市报纸的头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在C市,也很少关注报纸,自然不知道这个消息,只是一心一用的忙碌在上班和照顾沈小宝,还有,满足楚墨言的需求之间。
时光悄无声息的流走,楚墨言这些天都腻歪在C市,每天夜里,逮住沈婳纠缠不断。
夜里,楚墨言的需索无度让沈婳苦不堪言,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前去上班的时候,都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不住的打着哈欠。
可沈婳不敢奢求太多,他没有阻止自己前来上班,已经很不错了。
等沈婳再一次看见苏狄的时候,眼里有着不可置信。
只见一袭黑色西装的苏狄,从一辆极为惹眼的豪华轿车里面出来,银白色的流畅线条,一眼看去,就知道价值不菲。
苏狄懒懒倚在车身上,等着沈婳。
沈婳被一接触到外面的太阳,顿时有了一丝困意,却被旁边一同出来的同事拽了拽袖子。
沈婳回头,“怎么了?”
同事示意沈婳朝那边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里不断往外冒着红心。
顺着同事的视线看过去,沈婳吃了一惊。
几天不见,苏狄简直变了一个人,从里到外都变了,变得,让沈婳觉得陌生。
沈婳打算无视苏狄,苏狄却已经向沈婳走来。
同事的眼睛都直了,直愣愣盯着苏狄看。
苏狄朝着沈婳身边站着的同事微微笑道,“这位女士,可以请你离开一下么?我和沈婳单独有话要说。”见同事不断黏着沈婳,苏狄好脾气的问道。
这个同事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恨嫁的厉害,沈婳看见,同事满脸娇羞的低下头去,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有些好笑。
都这个年纪了,还犯花痴。
点头之后,同事有些恋恋不舍的不想离开,但苏狄就站在那儿,同事不断朝着沈婳使眼色,示意她别忘记答应自己的事情。
沈婳点点头,同事才满脸不舍的离开。
沈婳同事一走,苏狄便示意沈婳跟着他上车。
出于上次的不快经历,沈婳有些抗拒。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外面说么,我下午还要上班。”沈婳找了个借口。
苏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但在沈婳看来,却好像在嘲笑自己。
沈婳没有想到,苏狄这么快就来找自己,还以为,经历上次的事情,他已经想明白了。
苏狄也不反对,拍了拍车身,问着沈婳,“你觉得这车怎么样?”
对于苏狄莫名转变话题,沈婳有些不解。
却还是如实回道,“还不错。”
“你喜欢吗?”苏狄接着问道。
沈婳脸色凝住,盯着苏狄,“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贪恋楚墨言的钱么?”苏狄摊了摊双手,“你看,我现在也有钱了。”
“所以呢?”沈婳冷了声音。
“所以,我也可以和你上床了对不对?我也可以包养你。”
手温柔的抚上沈婳的脸庞,苏狄脸上带着抹漫不经心,“沈婳,离开楚墨言,做我的情人吧,他能给你的,我现在也可以给你,甚至还可以给你更多。”
沈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想不到如此不堪的一番话会从苏狄口中说出来。
胸腔里面憋着一股气,沈婳逼迫自己不要发作出来。
“苏狄,你走,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沈婳气愤不已的神色,在还在气头上的苏狄眼里看来,俨然是在维护楚墨言。
苏狄收起那分漫不经心,冷了神色,欺近沈婳一步,将沈婳困在他身子和车之间,“沈婳,你装什么清纯,都已经跟楚墨言上床了,为什么我就不能?之前,你不是看不起我么,现在楚墨言有的一切,我都有了,你还装什么矜持呢。”
说着用手抬起沈婳的下巴,唇便落下去。
猛地,脸上一阵激痛,苏狄抬眼看向沈婳,眼里有着狰狞。
这一巴掌沈婳使了吃奶的劲儿,力道很大,苏狄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
沈婳咬牙切齿,“苏狄,我是缺钱,可我不缺男人。也不是只要是个男人,我都往上扑。”
一把推开苏狄,沈婳身子还在颤抖,声音却格外的冷,也格外的坚定,“苏狄,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我们至少可以做朋友,可我还是料错了,我以为我的用心你能明白,而你呢,却……”
沈婳的声音有些沉痛,“苏狄,我真的,看错了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
挺得笔直的背影在苏狄面前一点点消失,终于咽不下心中那口闷气,一拳砸在车身上。
顿时,银白色有着流畅线条的车身凹陷了一块下去。
身后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沈婳身子僵了僵,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装作没有听到。
沈婳真的没有想到,那番话会从苏狄口中说出来。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沈婳或许还没有那么难过,可,那可是一起祸福与共了五年的苏狄啊。
五年的时间,或许忘记一个人还不够,可看清一个人,却是足够了的。
被苏狄这一番闹腾,沈婳连吃饭的兴致都没有了,径直回到了商场。
恰巧和遇到同事回来,凑到沈婳身边,“沈婳,你和他说起我吗?”
沈婳心虚的笑了笑,“你不介意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吗?他刚和我说的。”
同事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感叹道,“哎,这世界上优秀的男人,怎么总是与我擦肩而过呢。”
沈婳拍拍她的肩膀,“还是老老实实过我们的日子吧,平凡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同事点头,这件事情暂时搁下不提。
其实,沈婳是不想多看见一个为了男人而伤心的女人而已。
自从说出让沈婳做他的情人被沈婳拒绝还挨了一个耳光之后,苏狄觉得气愤不已,开车狂飙出去。
等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苏狄才察觉,不知不觉已经开了一下午,可开来开去,始终围绕着C市。
一想到沈婳那决绝的脸,苏狄就一阵来气,心里更是一阵烦躁。
苏狄始终咽不下去那口气,手频频砸在方向盘上,凭什么?
凭什么,之前拼不过楚墨言也就算了,可现在的自己,要钱有钱,有权有权,为何,沈婳还是不肯接受自己。
楚墨言,他就真的有那么好吗?
使得你,留在他身边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窗外灯红酒绿,苏狄望了眼,刷的打开车门,往里面走去。
昏暗的灯光平添几分暧昧,迷离的光线晃来晃去,看不清人的脸庞。
苏狄在吧台上坐下,大声对着酒保道,“给我来一杯最烈的酒。”
火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苏狄觉得,心里的烦躁减轻了几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索性,又要了几杯,想要彻底将心里一丝的残留也抹去。
一连几杯下肚,引得酒保频频将目光扫过来。
似是感受到了注视,苏狄抬眼瞪过去,眼睛里面一片通红,吓得酒保立即低头调着手中的酒。
头脑愈发的昏沉,苏狄看着面前不断出现的重影,接着所有的重影都化作一个人的脸,和往常无异,对着自己浅浅的笑着。
苏狄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向那张脸摸去。
入手,是皮肤再真实不过的触感。
苏狄心里一喜,念道,“沈婳,我就知道,白天你所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你看,你还是过来了,说明,你心中还是有我的。”
被酒精控制了大脑,心里所想便成了现实。
苏狄没有察觉,对面那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一会儿,那女子便携着烂醉不已的苏狄出了酒吧的门,打扮妖艳的脸上,嘴角挂着一抹算计的笑容。
很快,酒店里,两具身体火热的纠缠在一起,苏狄嘴里不断念着沈婳的名字。
趴在苏狄身上情动不已的女子怔了怔,继而缓缓的笑了,更加卖力的挑逗着苏狄。
这几天,沈婳一下班便忙不停的往楚墨言买的独栋小楼赶去,怕一个晚回,像上次一样,惹怒了楚墨言。
橘色灯光将整个屋子照的很温暖,淡化了那黑白单色调装饰的冷感。
楚墨言照旧,躺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画着什么。
“回来了?”楚墨言问道。
沈婳应了一声,站在玄关处换鞋,“你吃东西了没?”
楚墨言摇摇头。
“那我去给你做。”说着就要往厨房走去。
半路,再次被楚墨言禁锢在怀里。
沈婳对这一招已经见怪不怪,头顶上方传来楚墨言磁性好听的声音。
“我现在只想吃你。”
沈婳便明白,他想做什么,于是主动解开衣服。
对于沈婳今天的主动楚墨言有些讶异,不过楚墨言很吃这一套。
没有遮掩的展现在楚墨言面前,楚墨言的眼睛缓缓扫视着沈婳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看的沈婳身子微微颤抖,却咬紧牙关,不吭一声,默默的承受。
就是这副明明不想要却甘愿承受的表情,让楚墨言迷恋不已。
楚墨言不得不承认,这些天,对于这副身体,自己是越来越迷恋。
很快,房间内便传出来娇媚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压抑低吼的男声。
情事过后,沈婳懒懒躺在沙发上,抬眼看去,楚墨言已经穿好了衣服,俯下身来,摸了摸沈婳的脸颊,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我要回B市一趟,明天是我母亲的生日。”
沈婳微微有些诧异,楚墨言向来都是直接做,做完便消失,然后需要你的时候,限你在多长时间内出现,很少这么主动的向沈婳解释为何离开。
楚墨言显然也意识到这不同寻常的一点,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
而沈婳也没有问出来心里这层疑惑。
倘若可以,沈婳不想知道,有关楚墨言的任何私事。
楚墨言走后,沈婳给张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晚上不回去了。
挂断电话之后,沈婳抱着膝盖,整个身子缩成一团。
身上布满了痕迹,点点红梅映在雪白细腻如陶瓷般的肌肤上,在灯光的映衬下,透着无形的魅惑。
沈婳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茫然,什么时候,楚墨言才会对自己厌倦?
躺了许久,沈婳一惊,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赶忙下地,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
看到那盒药,沈婳就着跟前的冷水吞了下去。
沈婳和楚墨言的想法一样,不想在这期间怀孕。
楚墨言是不想事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沈婳,则是不想在离开楚墨言之后,再有什么纠葛。
所以,避孕这一项,沈婳做的很好。
只是,今天,沈婳想不到楚墨言会这么着急,在沙发上就……
再兼之,白天遇到苏狄不悦的经历,让沈婳一时忘记了。
但,现在也不晚吧,才过了一个多小时而已,沈婳在心底安慰自己。
B市,军区大院,楚家。
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周婉柔一脸温婉甜蜜的坐在楚墨言身边,不时插上几句话,逗得楚夫人笑的愈加开心,不住的夸着周婉柔,“果然是一个可人儿,简直成了我们家的开心果了。”
周婉柔没来之前,楚墨言和家里的关系闹得比较僵,很少有想今天这般热闹的时候,往常楚夫人过生日,楚墨言也就意思意思,回来吃一顿饭就走了,不会像今天这样停留这么长时间。
楚墨言微微往旁边侧了侧身子,微小的动作,别人根本捕捉不到,可挨着他坐的周婉柔怎么会看不出来,笑容僵了一僵,笑的更加甜美。
“伯母说哪里的话,热热闹闹的才好呐。”
楚夫人连连点头,“是啊,热热闹闹的多好。”
这话是说给楚墨言听,也是说给老首长听。
楚墨言没有出声,连眼都没抬一下,静静坐在那里,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很优雅,也很疏离,仿佛,他好像一个孤立的个体。
老首长一见自家儿子这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不好破坏周婉柔精心调节起来的气氛,装作没听到。
看着父子俩这个模样,楚夫人心底叹气。
但看到,周婉柔和楚墨言坐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般配,郎才女貌,况且,两个人神情看上去也没有上次那般水火不容,心里又暗暗高兴。
看来,墨言和外面那个叫什么沈婳的女人是真断了,不由多看了眼周婉柔,果然还是有点本事的,能让楚墨言这么快收心。
周婉柔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将来楚家时一并带来的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楚夫人,“伯母,这是我和墨言哥哥的一点心意,祝您福如东海,身体健康,再就是,永远都年轻漂亮。”
这一番恭维的话听的楚夫人很舒坦,脸上笑容越发的深。
打开一看,是一件细细的白金项链,中间坠着水晶,湖蓝色,四面八方的闪着光芒。,很典雅。
楚夫人笑着点点头,看了周婉柔一眼,“婉柔啊,你费心了。”
周婉柔笑笑,“这款式是墨言哥哥选的。”
楚夫人一愣,随即笑开。
“就他那性子,我还不知道,平时让他陪我逛一下商场就跟要了他命似的。”话锋一转,“婉柔啊,别尽替他说好话,伯母心里明白着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婉柔柔柔一笑,“哎呀,伯母,分的那么清干什么,我送的还不就是墨言哥哥的,再者,这条项链还真是墨言哥哥选的,让我送给你的。”尽管楚夫人不相信,但周婉柔却一个劲儿的把好处往楚墨言身上推。
周婉柔又让家里的勤务兵搬进来一个箱子,箱子体积很大,包装很严实,从外表看不出来里面装着什么。
将箱子拖到老首长面前,“伯父,这是我和墨言哥哥挑了很久,才挑中的一款按摩治疗仪,用过的人都说效果不错,所以呀,我想着,也给您弄一套回来。”
看着周婉柔不断在那儿献殷勤,讨好自家父母,楚墨言冷眼旁观,反正卖力的又不是自己。
老首长也乐了,打趣道,“看来今天我还是沾了你伯母的光,也有礼物啊。”
周婉柔笑笑,“吃的穿的都有人管着,我就想着,给您买点实用的东西。”
“好,这个礼物好,我喜欢。”老首长拍了拍周婉柔的肩膀。
“伯父,其实呀,买按摩治疗仪这个主意还是墨言哥哥想出来的,我不过是负责买罢了。”
老首长眼睛一斜,扫了眼楚墨言,冷哼了一声,“他?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他有这个心思,今天倒是奇了怪了,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婉柔一本正经的回道,“没有,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来的。”
这么一闹,反倒缓和了气氛。
周婉柔的心思楚夫人岂会不明白,但见她努力想要缓和父子俩的关系,楚夫人恨不得楚墨言赶快把周婉柔娶回家,赶快添个孙子好拴住两个人,也好改善父子俩的关系。
周婉柔又替自家父母送上祝福和礼物,并告诉他们,父母临时有事不能来给楚夫人庆祝,很抱歉。
楚夫人笑笑,表示理解。
本来么,这次生日就是想一家人简简单单吃个饭,不想请太多人,所以就通知了周家,但周政委有事,也就不勉强了。
处于他们这个地位的人,只要还没退休,要不闲的发霉,要不就忙得要死。
这一闹腾,就到了晚饭开始的时间。
餐桌上,周婉柔动作频繁的给楚墨言夹菜,看的对面坐着的楚夫人和老首长都看不过去了。
“婉柔啊,你吃你的吧,甭管他,再者,你这么对他,会把他惯坏的。”楚夫人开口说道。
老首长也在一旁搭话,语气有些硬,“又不是没长手,不会自己夹啊。”
周婉柔温婉一笑,“不碍事,墨言哥哥也喜欢我给他夹菜吃,你看,我夹的,他都吃完了。”
老首长哼了一声,在旁边楚夫人不断使眼色下,没有再说话。
在周婉柔精心的调节下,一整顿饭下来,气氛倒也和谐,没有出太大的差错,周婉柔舒了一口气。
餐后,周婉柔想收拾碗筷,结果被楚夫人拦住。
“有佣人呢,这些活你就不用做了,要不,你爸妈还以为让你到了我们楚家专门来替我们做家务了。”楚夫人笑着调侃。
“哪有,伯母,反正以后都要亲自动手的,也不差这么一次。”
“哎呀,真是贤惠,我们墨言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娶到你这么一个贤惠又温柔的媳妇儿。”
周婉柔撒娇的唤了一声,“伯母。”
大家围坐在一起和餐后茶,楚墨言从进这个门开始,就很少说话,不是懒洋洋的合着眼睛,赖在沙发上假寐,就是在吃饭的时候,自顾自吃自己的。
楚夫人牵着周婉柔的手在一旁坐下,“婉柔啊,你爸妈什么时候有空呐,我们商量商量你和墨言的婚事,赶紧把日子定下来,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周婉柔一脸的娇羞,温柔的看了楚墨言一眼,“我也有问过爸妈,他们最近有点忙,说,看伯母你们这边的。”
“哟,婉柔,怎么迫不及待想嫁给我们墨言,都主动打探起消息来了?”
“伯母。”周婉柔柔柔唤了一声,脸上却愈发的娇羞。
“既然你爸妈都说了,那我明天就找人去选选最近有什么好日子。”楚夫人心里打算的是,既然两个人已经和好,那么趁热打铁,赶紧将两个人的婚事办一办,也好约束约束楚墨言的性子。
楚夫人将目光看向老首长,“你没有反对的意见吧?”
老首长难得的,脸上带着笑容,“我能有什么意见,有这么好的儿媳妇,我求之不得,哪还敢有意见。”
周婉柔脸上红晕更甚。
“墨言,你呢?”楚夫人将目光挪到楚墨言身上。
楚墨言身子一僵,却没有让人察觉,幽幽睁开眼睛。
唇角勾着一抹弧度,看上去又不像是在笑。
“你们决定吧。”声音淡淡的,看不出来喜怒。
楚夫人满意点头,“那好,我和你爸就做主了。”
在听到决定婚礼日子的那一刻,楚墨言心里没来由的涌上一股烦躁感,积在心底发泄不出来。
缓缓闭上眼睛,沈婳的那张脸慢慢浮现在眼前,楚墨言心里的烦躁更甚。
不由在想,沈婳,她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很烦恼。
但想到沈婳那性子,楚墨言摇了摇头,她才不会呢。
她,从来不会把多余的精力花在自己身上。
看戏也看的差不多了,楚墨言慢慢起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起身往门外走去。
“墨言,难得回来一趟,再者天色也晚了,就住一晚上吧。”
楚夫人想留楚墨言多住一个晚上,毕竟有好多年,楚墨言都没有一次在这个家呆过的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
看着楚夫人眼里隐隐的期盼,楚墨言点点头,算是勉强答应了。
反正,现在赶回去C市也来不及了。
楚墨言迈步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身后跟着一脸娇羞的周婉柔。
楚墨言淡淡瞥向来人,语气有些冷,“谁让你进来的?”
周婉柔咬了咬唇,局促的绞着手指,“我,我来是想问问,你还有别的需要没?”
楚墨言闭上眼睛,“没有,请你离开。”
楚墨言的冷漠,让周婉柔很委屈。
是楚夫人让她上来的,说看看楚墨言还有什么需要,其中含义,周婉柔自然也明白。
可楚墨言那冷淡的模样,周婉柔犹豫了会,还是关上门,往楼下走去。
楚夫人瞥见周婉柔刚上去不久,就又下来了,便明白了其中缘故,“婉柔,委屈你了。”
周婉柔摇摇头,依旧一副楚楚可怜讨人怜爱的温婉模样,“没有,我喜欢墨言哥哥,我也会努力让他喜欢上我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夫人点点头,“嗯,伯母知道。”
两人之间虽然和好,但小嫌隙楚夫人还是看得出来,“忙了一天,你今天就别回去了,就在我们家睡吧,墨言隔壁的房间是为你准备的,林妈已经铺好了床,你上去休息吧。”
看样子,她已经完全把自己当一家人了。楚夫人的用心让周婉柔很高兴,总算为刚才在楚墨言那儿吃了一瘪的气稍稍消除了一些。她点点头,没有让楚夫人察觉眼里的怨恨,嘴上还乖巧的道,“谢谢伯母,伯母您也早点休息。”
看着周婉柔也消失在楼梯口,楚夫人感慨道,“这个家,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热闹过了,时隔这么久,墨言他也是第一次在这个家留宿。”
老首长点点头,显然深有同感。
“你以后少杵墨言几句,他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他的想法就是在外面胡闹。”老首长一脸愤愤,俨然是说楚墨言在外面和沈婳纠缠不清。
楚夫人无奈,“你看看,又来了,一说到墨言,你就没一个好脸色,怪不得墨言讨厌你。”
“我还不稀罕他的喜欢呢。”老首长有些赌气的说道。
楚夫人看着老首长这副难得的孩子气模样,笑了笑,“墨言不是已经和那个沈婳的断了么,你别老在他面前提起,免得引起他反感,更何况,墨言已经退了一步,你也别老揪着过去不放。”
老首长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楚夫人见此,心下宽慰。
回到房间后,楚墨言躺在床上,但心里那股烦躁丝毫没有消减。
猛地,楚墨言从床上坐了起来,往楼下走去。
楼下很安静,大家都去睡觉了。
楚墨言径直走到吧台跟前,拿了瓶珍藏版的茅台往房间走去。
他平时是喜欢喝点红酒的,只有应酬的时候,才会喝点白酒。
这个晚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很想用浓度高的白酒来麻醉自己。
身后,楚墨言隔壁的房间,门被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周婉柔正透过那条缝隙,往外看着。
周婉柔回到房间,心里对楚墨言有怨怼,对沈婳也有恨意,迟迟睡不着。
隐隐听见隔壁房间有开门的声音,便偷偷看,楚墨言要做什么。
却见楚墨言只是去吧台边拿酒。
楚墨言经过周婉柔房间时,周婉柔连忙将门合上,背靠在门上,心口咚咚跳个不停。
直到关门声响起,周婉柔才松了一口气。
楚墨言喝酒?
难道,和自己结婚,就让他那么不快么?
以至于,要借酒消愁,用酒精来麻醉。
想到这里,周婉柔在心中越发的怨怼,原本柔嫩的脸上也是一片狰狞,沈婳,都是你。
是你,让墨言哥哥变成这个样子的,对我不闻不问,对你却言笑晏晏。
在楚夫人勉强装的温柔和荣贤淑早就被周婉柔抛之脑后。
一整夜,周婉柔都没有睡着,终于,熬不住了,周婉柔蹑手蹑脚的推开门。
整栋房子很安静,显然大家都还在梦乡里,便轻手轻脚的往楚墨言的房间挪去。
推了推,没想到门没锁,周婉柔心里一喜。
见里面没有动静传来,周婉柔胆子大了些,将脑袋探到里面望了望。
接着皱了皱眉毛,满屋子的酒气,熏得人很难受。
但瞥见,床上躺着的楚墨言一动不动,周婉柔嘴角无声的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悄悄挪了几步,将门合上。
走到楚墨言旁边,周婉柔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那张令B市万千少女犯花痴的脸,抬手摸了摸,触感果然不是一般的好。
刀雕般的俊美容颜,找不到一丝瑕疵。
但,偏偏这张迷人的脸庞,只对一个人笑,只肯为一个人费心思。
周婉柔有些嫉妒,下手力道不知觉也重了一些。
瞥见楚墨言皱了皱眉,周婉柔赶忙放开楚墨言的脸,屏住了呼吸。
但见楚墨言只是转了个身,并没有醒来,周婉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脑子里快速思考着,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逮住的一个机会,绝对不能白白浪费了。
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然后等着楚夫人他们发现?
很快,周婉柔便否定了这个法子。
这种做法太危险,自己昨晚被楚墨言拒绝,楚夫人是看在眼里的。
倘若这么做,反倒会让她认为,自己是在耍心眼。
思来想去,猛地,周婉柔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
你不是和沈婳黏的死去活来么?
那么,我倒要看看,你们黏到什么程度。
周婉柔在楚墨言脱下的西装口袋里摸了摸,想找楚墨言的手机,却没想到,摸出了一把钥匙。
一看就不是楚家的家门钥匙,也不是他在B市的那套公寓楼的钥匙。
她是去过那套公寓楼的,也拥有过那套房子的钥匙一段时间,只不过后来被楚墨言没收了。而她手里的这串钥匙,明显不是。
她拿着钥匙,站在那儿,忽然想到私家侦探给自己发过来的照片,楚墨言在C市给沈婳买了套房子。难道,这就是那套房子的钥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
看着手里的东西,周婉柔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明显。
她很快退出了楚墨言的房间。
清晨,周婉柔拿着手里的钥匙出了门,不一会儿,便赶了回来,将手里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它本来的位置。
临走前,周婉柔回头看了一眼,因为醉酒而一无所知的楚墨言一眼,嘴角的笑容放大,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觉睡的昏昏沉沉,直到耳边不断传来手机铃声,楚墨言才勉强睁开眼睛。
拿过电话,看也不看,语气有丝不耐,声音也有些冷,“谁?”
对面似乎怔了一怔,“楚墨言,不带这样的吧,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楚墨言脑子清醒了一些,但头还是有点疼。
揉了揉太阳穴,楚墨言懒懒问道,“找我什么事?”
“听你的声音,你该不是还没从温柔窝里面醒过来吧?”对面传来打趣的声音。
楚墨言没有回答秦如天的问题,问道,“别说废话,有事说事。”
“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是几个兄弟想出来聚聚,就顺便问问你,看你来不?”秦如天道。
楚墨言视线转了一圈,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地点。”
秦如天报了地址,楚墨言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往楼下走。
恰巧午饭刚做好,楚夫人、周婉柔都帮着林妈已经在摆碗筷,端菜。
看到楚墨言下楼,周婉柔迎上去,“墨言哥哥,赶紧过来吃午饭吧。”
楚夫人也开口,“快过来,就差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首长依旧装作看不见楚墨言,但眼角的余光却不住的往楚墨言身上瞟。
楚墨言摇了摇头,“我还有事,不吃了。”
“什么事,能连饭都不吃啊?”
“几个朋友约我,时间已经订好了。”楚墨言淡淡解释道。
见此,楚夫人还想说几句话留楚墨言下来,就听见老首长在那儿冷声道,“不愿意吃让他走。”
楚墨言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往门外走去。
楚墨言身影消失之后,楚夫人瞪了老首长一眼,“昨晚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老首长拿起筷子就开始嚼饭,装作没有听到楚夫人的问话。
周婉柔连忙出来打圆场,“伯母,你也别老说伯父了,墨言哥哥他有事,既然和朋友约好了,失约总是不好的。”
有了台阶下,楚夫人便不再计较。
B市,高级俱乐部。
绿草如茵,秦如天一身休闲运动装的坐在椅子上,旁边的茶几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点心。
远远便看见楚墨言的身影,招了招手。
楚墨言向秦如天所在的方向走来,毫不客气的在他旁边坐下,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在嘴里。
这动作,看的秦如天直咋舌。
楚墨言素来不喜欢吃零食,今天居然……
“你没吃饭?”
楚墨言嚼点心的动作一僵,点了点头。
秦如天恍然大悟,“怪不得。”说着起身,挥舞着手里的球杆,“要不要来两杆?”
楚墨言本就心情烦躁,再加上宿醉,正好活动活动,便点了点头。
无懈可击近乎完美的姿势,球杆在空中扬起绚丽的弧度,般看见白色小球仿佛被人控制一般,滑进了地面上的洞里。
秦如天赞道,“好球。”话落,也挥了一杆,球却堪堪停在球洞的边沿上,不肯再往前挪动一步。
秦如天有些郁闷,“这球今天是和我作对么?”
楚墨言不可置否,又挥了几杆,每球都稳稳滑进洞里。
趁着休息的时候,秦如天凑到楚墨言身旁,“墨言,我最近听说了件事。”
楚墨言瞥了犹犹豫豫的秦如天一眼,“说。”
“听说,你在C市金屋藏娇了?”
楚墨言微微挑眉,诧异的看了秦如天一眼,“这话你听谁说的?”
秦如天讪讪道,“你别管我是听谁说的,究竟有没有这回事嘛?”
楚墨言点点头,没有否认。“有。”
秦如天心里一紧,“那么,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了?那个叫沈婳的女人,跟了你?”
楚墨言看了他一眼,迟疑片刻,还是承认了,“是。”
秦如天摸了摸鼻子,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按理说吧,当初,是自己先看上沈婳的,结果,却被楚墨言捷足先登。
说实话,到现在,秦如天都记得,沈婳那妖娆妩媚的身材。
还有那次,求欢未遂。
不过后来楚墨言把妮娜送给了他,那个小妖精也的确很有味道,也很懂得怎样伺候男人,让他爽了很长一阵子,所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不过,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婳最后,竟然跟了楚墨言。
楚墨言又是怎样看上沈婳的。
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楚墨言显然察觉了秦如天的心思,“怎么,你现在还惦记着她?”
秦如天点点头,又摇摇头。
人家既然已经跟了太子爷了,他还是收敛自己的心思才好。
楚墨言转了话题,“如天,你最近跟秀如怎样了?”
“也就那样,”秦如天打着哈哈,“商业联姻嘛,哪里有什么感情基础。”
楚墨言显然不想提起沈婳,也不想跟他解释沈婳是怎样跟了他的,秦如天很不甘心。
楚墨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么说,你还想动沈婳?”
秦如天心里痒痒的,一提起沈婳,没那个念头是假的。
可她已经是楚墨言的女人,秦如天摇摇头,“算了,朋友妻不可欺,我就是随便问问,再说过了那么久,我早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楚墨言心里微哧,心说你敢再打沈婳的注意吗?你那次差点强暴她,她恨死你还来不及呢。但这话楚墨言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就算他当初一时发善心阻止了他对沈婳的暴行,沈婳也没有领他的情,到现在都还跟他隔着心,更何况秦如天呢。
但楚墨言并没有把这话告诉秦如天,“知道就好。”
秦如天眉毛拧在一起,还是不肯放弃,“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有一段时间了。”楚墨言淡淡答道。
秦如天捶了楚墨言一拳,“不厚道啊,连我们都瞒得这么紧,要不是听到点风声,我还真不敢相信,我记得,你当时很讨厌她的。”
“此一时彼一时。”
秦如天笑得很猥琐,“我就说沈婳那女人挺有味道的,你现在终于发现她的妙处了?”
楚墨言抿唇,“还行,就是性子太倔。”
这一点秦如天也深有体会,沈婳一点都不肯服软,即使低一下头能少吃很多苦。
不过,“墨言,你金屋藏娇,就不怕你那位未婚妻小姐发难?”秦如天似笑非笑的看他,“人家可是有你爸妈撑腰,后面还站着个高官父亲的。”
楚墨言淡淡道,“我们有约定,不干预彼此私事。”
秦如天冲着楚墨言比了比大拇指,“你厉害,对了,伯父伯母也知道这件事?”
楚墨言摇了摇头,秦如天脸上佩服更甚,“说说,怎么做到的?”
他们这些身份差不多的子弟,最讨厌的便是联姻。
倘若说,对方是自己还看的顺眼的倒还好,能和睦相处下去,但倘若是自己不喜欢的,那恐怕……
秦如天无疑是前者,最起码妻子是他看的顺眼的,不反感。
但反观楚墨言,恐怕没那么简单,以他的性子,没人能逼迫他做任何事情。
但这次,楚墨言却乖乖听从家里安排和周婉柔结婚,这多少让秦如天有点诧异。
楚墨言保持着沉默,没有回答秦如天的问题。
秦如天便知道,从他嘴里也得不到什么,于是换了个话题。
“你现在和沈婳进行到哪一步了?”
“该进行的都进行了。”说着,楚墨言淡淡瞥了眼秦如天,“你怎么对她这么关注?还不死心?”
秦如天抹了把额头上根本就不存在的虚汗,笑道,“有你在,我哪敢不死心,不过是好奇罢了。”
秦如天想,心里是有那么点难受的,但那是建立在想起沈婳的基础上,倘若不是楚墨言和沈婳在一起,自己未必会有那分难受。
“收起你那分好奇心,用在该用的地方。”楚墨言淡淡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如天吃了一惊,楚墨言这是在警告自己,让自己不要对沈婳出手。
半晌,秦如天才回神,“楚墨言,你不觉得,你对沈婳关心过了头?”
楚墨言挑眉,“没觉得。”
秦如天暗暗吃惊,这明显一惊超出了情人该管的范围了好不?
楚墨言居然自己还没察觉。
秦如天好像意识到什么,继而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看着楚墨言,“嘿嘿,我敢保证,你这小子这次绝对要栽一跟头。”
秦如天意有所指的话让楚墨言有些不悦。
“你什么意思?”
秦如天连忙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见秦如天神神秘秘的,楚墨言也懒得去理他,反倒是想起一件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和沈婳在一起?”
在C市,他们是住在一起,但秦如天一直都在B市,怎么会知道?
况且,警告过周婉柔之后,楚墨言相信,周婉柔是个懂得分寸的女人,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秦如天清了清嗓子,“最近圈子里都在说这件事呢,我隐隐听到一些耳风,就把你约出来了。”
“都在说?”楚墨言微微蹙眉。
秦如天点点头,“就是最近才有的风言风语,之前也没听谁提过。”
楚墨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心里却在暗暗思索,究竟是谁,将这个消息放了出来。
看来,他是得让人好好的去查一查了。
秦如天见楚墨言陷入沉思,不解,问道,“怎么了?”
楚墨言摇摇头,“没什么,沈婳在上班。”
无厘头的一个答案,秦如天愣了愣,便明白过来其中的味道。
“你担心她受不了这些不三不四言语的攻击?”
楚墨言倒是没有料到秦如天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也不明白,在知道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时,第一想到的便是,谁散布出去的这个消息。
紧接着,便是担心沈婳。
“我担心她做什么?”楚墨言口是心非的说着。
秦如天细细观察了楚墨言的表情,脸上笑容更甚。
“是么?”秦如天懒懒的问道,语气却明显含着不相信。
楚墨言凉凉瞟了秦如天一眼,秦如天顿时闭嘴。
见楚墨言起身,秦如天赶忙问道,“你干嘛去?”
楚墨言懒得理秦如天,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见楚墨言的背影逐渐消失,秦如天嘴角勉强挂着的笑意终于垮下了。
想到那个差点成为自己女人的尤物现在居然成了楚墨言的女人,他始终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的。他到现在还记得沈婳的美丽和妖娆。换了是任何一个人上了她,他都不介意,可对方,偏偏是楚墨言。
当初,还是他出言阻止他上沈婳的,现在,他自己倒好,占了大便宜。
这口气,秦如天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可对方是楚墨言,B市的太子爷,他即便是有什么不满,也不敢开罪他。
更何况是为了一个女人,他以后还要在这地界上混呢。
所以,他就算是心有怨言,也不敢怎么样的。
尤其是想到楚墨言提到沈婳时那副紧张的样子,虽然他故意装作没什么的样子,但秦如天还是能察觉得到他的紧张。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都太了解彼此了。所以,秦如天有点不敢相信,楚墨言会对那个叫沈婳的女人上心。
他原本以为沈婳跟楚墨言过往的那些女人一样,不过是露水夫妻而已,等新鲜感过了,也就成昨日黄花了。之前那个妮娜,不就是很快成了弃妇,甚至还被他转手送给了自己了吗?
可这次,他居然不但护着沈婳,甚至,还警告了自己,不许再对沈婳动念头。
这,说明了什么?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楚墨言栽进去了。
他对这个沈婳,动真心了。
花名在外视女人为玩物的太子爷居然也会对一个女人动心,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带着私生子的单亲妈妈,说出去,还真是匪夷所思,谁也不会相信的。
但凭他秦如天的直觉,楚墨言这次是玩真的了。
可他家里还有未婚妻,他们的婚期将近,秦如天很好奇,他要怎么处置沈婳,怎样对待这段唯一动了真心的恋情。难道,继续金屋藏娇沈婳一辈子?
周婉柔会干吗?楚家二老会同意吗?周政委,会放过他吗?
意识到这点,秦如天忽然觉得血液里的兴奋因子开始叫嚣了。
这个认知,远比楚墨言抢走了他的女人更来劲。
他倒要看看,接下来的戏,楚墨言怎么演!
旁边有友人问道,“秦如天,你在偷笑什么,笑的这么奸诈?”
秦如天神秘兮兮的回道,“天机不可泄露。”换来友人一个大白眼。
C市,医院,沈婳看着已经沉入梦乡的沈小宝,舒了口气。
猛地,手机铃声响起,沈婳怕吵醒沈小宝,连忙挂断,看了眼沈小宝,见没有醒来的迹象,便拿着手机往外走去。
一看屏幕,居然是楚墨言。
看了眼时间,这都将近十一点了,楚墨言怎么会在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还没等沈婳想明白其中缘由,楚墨言再次打过来。
一接通,便听见楚墨言质问的声音,“女人,你敢挂我电话?”
沈婳心里暗暗叫苦,谁知道是他打来的啊,要是他打来的,自己绝对不会挂掉。
“我刚在病房,怕吵醒了小宝,所以挂断了。”沈婳小声解释道。
只听见电话那段传来一声冷笑,“沈婳,你心里只有那个沈小宝?”
沈婳闻言,纳闷,楚墨言这又是生的哪一门子气啊。
“你在哪儿?”沈婳问道。
“你说呢?”楚墨言语气不善的反问。
沈婳彻底无语。
“知道了,我马上赶过去。”
“你是猪么?”刚要挂断电话,又传来楚墨言的声音,沈婳顿觉头疼。
楚墨言今天是怎么了?说话处处针对自己。
“楚墨言,你心情不好,别拿我来撒气,ok?”
“说你蠢就是蠢,都这个点儿了,哪来的公交车?”
沈婳想想也是。
“可是有的士啊。”
沈婳话音刚落,便听见电话对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沈婳很头疼,他不会,又一个不小心,把什么东西给摔了吧。
“在楼下等我。”楚墨言语气含着不耐,吩咐道。
沈婳不想惹正处于气头上的楚墨言,乖乖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没过多久,便看见两缕刺目的光向自己射过来,沈婳忙抬手捂住眼睛。
几乎是一个眨眼之间,楚墨言连人带车便出现在沈婳面前。
“上车。”楚墨言的声音很低很沉,却不容人拒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还没系好安全带,车子便如一股呼啸的风,窜了出去。
沈婳身子斜斜往前栽了栽,半晌才稳住身子,回过头来,看着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楚墨言。
车速很快,沈婳几乎感觉像在飞一样,街道两旁的灯哗哗往后闪去,形成两道斑驳陆离的光影。
明明半个小时的路程,这次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
沈婳被楚墨言粗暴的拖着往楼上走去。
“楚墨言,你究竟在发生么疯?”
楚墨言心里很不爽,将沈婳抵在门上,灼热的近乎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沈婳的脸上,“我问你,你心里是不是只有你那个儿子?”
楚墨言连着两遍问这个问题让沈婳意识到些什么,可仔细去观察楚墨言的表情,英俊的脸上染着薄怒,什么都没有。
“他是我儿子,我不关心他关心谁。”沈婳白了楚墨言一眼。
“你……”楚墨言怒气冲天!
沈婳唇瓣微微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墨言自觉地愤怒。
无止尽的愤怒。
本来,B市的婚礼已经让他感到压抑,从秦如天那里听到些只言片语,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为她担忧,怕她承受不住那些流言蜚语的攻击。
而沈婳呢,就好像一个事不关己的人,这让楚墨言觉得,自己的担忧成了一则笑谈。
她的心里只有那个和别人生的儿子沈小宝,再也容不下别人。
意识到这一点,楚墨言的心愈发的烦躁。
和她相处了这么多天,难道她就没有一点点,一点点的想念自己么?
永远都是自己给她主动打电话,从不见她主动联系自己过。
楚墨言觉得愤怒,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会因为沈婳不经意的一句话愤怒。
越往后想,楚墨言只感觉愤怒在身体每个角落肆意流窜,想要狠狠占有面前的女人。
那感觉,让楚墨言沉迷于其中。
只有在床上,在这个时候,沈婳才会乖乖任他摆布,才会听他的话。
沈婳对自己这副身体感受很羞耻,可大脑却控制不了它。
结束之后,楚墨言将沈婳抱回了床上,欺身压过来,沈婳以为他还要再来一遍,身子本能的,往后缩了缩,却被楚墨言抓住脚踝,扯到他跟前。
沈婳顿觉羞耻,缓缓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宛若振翅欲飞的蝴蝶。
自己近来,情绪越来越糟糕了,仅仅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都让自己烦躁不安,继而发泄到沈婳身上。
她将头扭向一旁,不去看楚墨言。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
她都习惯了,也,厌烦了。
楚墨言在沈婳身旁坐下。
“明天不要去上班了。”
沈婳猛地回头,瞪圆了眼睛,“为什么?”
“我嫌你给我丢人。”楚墨言明明心里不是想说这一句的,可到了嘴边,生生改成了这一句。
“我哪里丢人了?”
“让我那些朋友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居然去拿那一份可怜的薪水,你说,不是丢我的脸是什么?”楚墨言冷冷说道。
“你……”沈婳还想辩驳什么,忽然间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知道了,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去上班了。”
“真乖,我喜欢识趣的女人。”楚墨言温柔的抚着沈婳的脸,缓缓摩挲着。
指尖柔滑的触感让楚墨言爱不释手。
沈婳由着楚墨言尽兴,反正,她根本就没有说不的权利。
从一开始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不是么?
可自己偏偏不死心,想要为将来谋好打算。
然短短几天,他就改变了主意。
楚墨言起身,端了一杯水,手里拿着两颗药丸,示意沈婳起来把药吃了。
避孕这件事情对沈婳至关重要,尽管身上根本就没有力气,沈婳还是爬了起来,将药合着水吞了下去。
楚墨言看沈婳乖乖吃了药,心里又是一阵气闷,却说不清这气闷从何而来。
但见沈婳小脸有些白,很虚弱,也就没再折腾沈婳。
“沈婳,让你待在这里,是为了你好。”楚墨言淡声开口。
沈婳闭了眼睛,不搭理楚墨言。
心里却在冷笑。
为自己好?
这话搁以前说出来沈婳还有几分相信,可此刻,沈婳不会再相信他楚墨言。
反复无常的性格,沈婳真佩服自己,居然在这种折磨下,还能活下来。
楚墨言以为沈婳累了,便起身出去。
楚墨言一走,沈婳便立即睁开了眼睛。
只是,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长长的睫毛上也沾染了两滴晶莹。
仔细看去,能清晰看到,被子隆起的一个人形,在不住的颤抖着。
许久,沈婳才止住哭声,胡乱摸了摸眼泪,埋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楚夫人在楚墨言回军区大院的第二天,便火速找人挑了日子,早早定下来,免得其中又生什么变故。
将日子通知了周政委那边,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楚夫人又马不停蹄的给楚墨言打电话,“墨言,婚礼日子已经选好了,还有整两个星期。”
楚墨言刚起床,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没了?”见楚墨言这副冷淡的态度,好像对自己的婚事漠不关心,楚夫人有些不悦。
“妈,我只要按时出现在婚礼上不就得了。”
“这像什么话,别的事我和你爸还可以帮忙把关,可陪婉柔选婚纱,挑戒指,总得你亲自上阵吧。”楚夫人顿了顿,道,“说起婚纱,婚纱照你不出现,难不成让婉柔一个人照么?”
听楚夫人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楚墨言隐隐有些不耐。
换做以前的楚墨言,是定然不会任由父母摆布的,当年,他向来桀骜不驯,向来不为任何人屈服。想当年,为了胭脂,他都能跟楚家决裂,好几年都关系势如水火。
可自从知道胭脂离去的隐情之后,想到父母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每每他都告诫自己,他已经对不起父母一次了,不能再让他们对自己失望,伤心。
胭脂的事,是他心里的痛,也是让他转变的关键。
“知道了,这边酒店刚开张,有很都事情需要我处理,忙得脱不开身。”楚墨言找了个借口,“婚纱让她自己选,哪件好看选哪件,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至于戒指,我这边会选好,不用你们操心。”楚墨言揉了揉眉心说道。
“墨言,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好歹也是你的终生大事,你就不能上点儿心?”楚夫人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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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拍婚纱照是哪天,我抽空把这边事情处理完,争取那天空出时间来。”
“你……”楚夫人气极,但身为母亲,楚墨言的性格怎么样,再清楚不过。
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你真不想娶婉柔?”楚夫人试探着说道。
“只要她听话,也不讨厌。”楚墨言语带双关的给着答案,听的楚夫人一头雾水。
“什么叫听话?”
和周婉柔之间的约定楚墨言不想让楚夫人知道,“我的意思是说,只要她乖乖的,呆在家里别到外面去闹,我便没什么意见。”
楚夫人应了一声,“我问问婉柔,哪天拍婚纱照,再通知你。”
“嗯。”话落,楚墨言挂断电话,在挂断电话前,犹能听见楚夫人的抱怨声。
楚墨言装作没有听到。
派出去的人暗中查了一下,在B市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并没有蔓延到C市,而在B市,也只有上流社会一部分人知道。
但在上层社会,大家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
但凡和钱或者权沾了一边的人,又有哪个是干干净净,洁身自好的。
楚墨言暗中放出风声,让那些多嘴的人注意口舌,别无端端的惹了祸端。
秦如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和老婆方秀如刚做完夫妻间的运动。
方秀如懒懒靠在秦如天怀里,“老公,什么事这么好笑。”
秦如天收了唇角的笑意,“没什么,看着一个熟人一头扎进了陷阱。”
方秀如撇撇嘴,“什么陷阱?”
“这事吧,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你呀,就别乱掺和了。”
方秀如哧道,“你不说,我还不想听呢。”
秦如天抱着怀里的方秀如,脑子却在想,当时没有尝到沈婳的滋味,真是可惜,不过看着楚墨言吃瘪的模样,也算是补回来了。
秦如天低头看了眼欢爱过后沉入梦乡的方秀如,嘴角的笑容凝了起来。
幸亏方秀如喜欢自己,而他也不讨厌她,不然这场联姻,还真的不知道怎么维持下去呢。
楚墨言回到房间,沈婳还没有醒。
本想踹她两脚,让她起来做饭,瞥见沈婳睡的香甜的小脸时,赤着的脚顿了下来,刚巧停在沈婳屁股的正上方。
“给我送两份饭上来。”楚墨言有些烦躁的对着电话另一端吩咐道。
“不是吧,楚哥,你让我给你送饭?”
楚墨言语气冰冷,“有意见?”
“不敢不敢。”接楚墨言电话的,正是那天送周婉柔和楚墨言回军区大院的司机,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
对着楚墨言突如其来的命令很是摸不着头脑。
好歹也是跟他一个部队出来的,是顶尖的人才啊,怎么到了楚墨言这里,人才却被用来送外卖。
这不是大材小用么?
不过,司机小伙子可不敢违抗楚墨言的命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是想都不要想。
司机也不知道楚墨言喜欢吃什么,在部队的时候,大家都不挑食,不是不挑,而是不敢挑,否则就等着饿死的命运。
见当下最流行的快餐,便闪进去买了个双人份的给楚墨言送去。
门被打开,司机小伙子趁着楚墨言接便当的空挡,乌黑的眼珠子不断往屋里扫去。
见空无一人,有些失望。
“楚哥,你这是金屋藏娇么?”
楚墨言扫了他一眼,司机便成功闭了嘴。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嘴上这么说,身子却硬生生站在门口,眼睛不放弃的四下瞟着。
“很闲?”楚墨言赏了他两个字。
司机身子连忙一正,“不闲不闲,楚哥你慢用,改天把嫂子叫出来给我们这伙兄弟看看。”说着溜得比兔子还快。
楚墨言闻言,嘴角忽然就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
楚墨言当然明白,兄弟嘴里面的嫂子并不是指周婉柔,而是藏在这栋房子里的女人。
上楼,晃了晃沈婳,“起来吃饭了。”
沈婳翻了个身,身上懒懒的,没什么精神,“我不想吃。”
“不想吃也得吃。”楚墨言强势霸道的一面又展现出来。
沈婳不想和他闹僵,缓慢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大片上面印着红梅的雪白肌肤,看的楚墨言喉咙一紧。
楚墨言的目光太过于火热,好似带着滚烫的温度,沈婳顺着他的视线看下来,连忙用被子遮住身子,“你先出去吧,我待会儿就下去。”
许是还有些困倦,沈婳的声音很软很软,听着很舒服,就好像被柔软的羽毛轻抚过心尖一般。
楚墨言心里微紧,催促道,“动作利索点,当然,我也不介意,用别的方法叫你起床。”说着视线在沈婳身上扫了一圈,无端端透着几分暧昧。
这眼神,让沈婳还有些迷蒙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
明明身子都被被子遮住了,可沈婳还是觉得,楚墨言的目光,好似穿透了被子,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起来。”沈婳示意楚墨言赶紧出去。
楚墨言走后,被子从身上滑落,沈婳看着满身遍布情爱的痕迹,心里有微微的苦涩在蔓延。
最近不知是太累了,还是怎么了,总感觉睡不够。
每天都困得要死,上班更是没精神,连去陪小宝,有时都会昏昏欲睡。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等到下楼之后,沈婳看到楚墨言的脸上明显带着不耐烦。
听见楼梯这边传来声响,立即抬眼扫过来。
英俊的侧脸,如剑的眉目,那双一眼望不到底的深邃双眸,里面闪着异样的光芒。
“怎么这么慢?”楚墨言递给沈婳一双筷子问道。
清徐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喜怒,但沈婳还是敏感的捕捉到了其中夹杂着的不悦。
于是乖顺的低下头,“对不起。”
沈婳这副温温柔柔的模样没来由的让楚墨言一阵厌烦。
她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人,何必在自己面前刻意表现的这么明显做作呢。
沈婳是这么想的,反正和楚墨言对着干不会得到任何好处,何不处处顺着他,免得吃太多不必要的苦头,昨天晚上那种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欢爱,沈婳不想再尝试一遍。
手腕猛地被捉住,力道很大,沈婳觉得,再加一分力道,恐怕自己手腕都要断了。
额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沈婳紧咬着牙,那声痛哼没有呼出口。
倔强,隐忍的表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最喜欢看到的,便是沈婳将她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自己面前,而不是刻意去讨好自己。
得到了想要的效果,楚墨言松开握住沈婳的手腕。
沈婳舒了一口气,真不明白,楚墨言刚刚究竟在闹哪般。
你逆着他的时候,他非要把你毛捋顺了,你顺着他的时候,他偏偏又表现出来一副对你很不满的模样,希望看到你浑身毛发都竖起来的模样。
沈婳在心底暗暗腹诽了几声,便认认真真吃饭。
典型的餐厅快餐,沈婳不由多看了楚墨言几眼。
他居然会吃这种垃圾快速食品。
但沈婳并没有将心里的疑惑说出口,免得平白惹得最近情绪一直不稳定的楚墨言又一阵暴怒。
楚墨言自然知道沈婳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却没有点破。
其实,沈婳的厨艺不错,他之前是不知道的。
自从两人住到一起之后,每次他来,沈婳都会亲自下厨,做出来的饭菜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连吃惯了南北美味的楚墨言,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尤其是,她做的饭菜里,无端的让他感觉到一份家的味道,所以,每次过来,若无重要的应酬,他都会在家里吃饭。
但这些天,看沈婳实在是太累了,也就不忍心再叫她去厨房,于是叫了快餐。
这一顿饭,吃的诡异而安静。
沈婳没吃几口就没了胃口。
身子本来就不大舒服,不想吃这些油腻腻的食物,倘若可以,沈婳宁愿自己去厨房煮一碗菜粥出来慢慢的喝。
“吃饱了?”楚墨言问。
沈婳点点头,“太油腻了,没什么胃口。”
见此,楚墨言也就不再逼她。
沈婳似是想到什么,转过头来问楚墨言,“这些东西吃着多没营养,你饿了干嘛不叫我起来。”
外面的饭菜油多味精多,对人身体不好。
楚墨言淡淡的,“睡的跟头死猪一样,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沈婳暗暗有些纳闷,他叫过自己么?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定定盯着楚墨言瞅了会儿,楚墨言被她看着,镇定自若。
其实心里不免是疑惑的,总觉得沈婳最近有点不对劲,总是一副蔫蔫的样子,好像随时都能睡着的样子。虽然,他承认,在房事上,他的确要得比较频繁,比较生猛,但沈婳也不是刚跟他,之前做了他一段时间的床伴,他也是这么性欲旺盛的,却从来没见她累成这样。
这不免让他心里有些咯噔。
见他神情严肃,沈婳想,那可能就真的是自己睡过头了,没听到。
“你还吃点别的么?我给你做。”沈婳刚随意吃了几口,现在肚子还有些饿。
楚墨言斜斜睨了沈婳一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沈婳暗暗觉得好笑,当着自己的面说想吃自己煮的东西有那么难吗?
还用一个眼神来代替?
要是自己看不懂他眼神所代表的含义,那他岂不是又要乱发一通脾气。
正在厨房煮粥的沈婳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好笑。
也不知为何,即使楚墨言一点点微妙的情绪变化,沈婳都能敏感的察觉到。
甚至,有的时候,他的情绪根本就没有表现在脸上,但沈婳还是一眼就察觉了出来。
约莫半个小时,沈婳端着两碗粥出来,将其中一碗搁在楚墨言面前。
刚出锅的粥还带着腾腾的热气,沈婳的脸庞笼罩在那层雾霭当中,楚墨言看不清她的面容,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沈婳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身子一颤,勉强将滚烫的粥咽了下去,便没有再吃,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无意识的搅动着碗里的粥。
莹白的瓷勺随着沈婳的指尖不住打着旋儿,楚墨言盯着那莹润的指尖看了会儿,徐徐挪开视线。
抿了一口粥,没有那种市面上卖的,有着浓郁的香气,味道很淡,上面飘着一层淡淡的葱花,搅动了几下,能看见里面被切得碎碎的肉丁,很合楚墨言的胃口。
看着对面安静吃粥的沈婳,楚墨言心里忽然就涌现了一个词。
家。
他们现在这模样,真的有点像老夫老妻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
倘若再有一个孩子的话,就更加完美。
沈婳并不知道楚墨言的脑海里在一瞬间闪过很多想法,只是看着他抬手,将勺子里的粥送进在嘴里,姿势漫不经心,却说不出来的优雅。
果然,身在上流社会还是有点好处的,虽然脾性差了那么一点,但这无懈可击的让别人挑不出一丝差错的礼仪,沈婳还是很满意的。
楚墨言缓缓垂下眼睛,将心里那一点刚冒出来的想法狠狠掐掉。
怎么会有那样的念头。
自己和沈婳之间,不过是情人关系而已,不过是对她有点兴趣而已,再者,情人无论何时,都无法取代妻子的位置。
心目中的妻子那个位置,早已经有了别人。
别看周婉柔表面上占着那个位置,其实,从始至终,楚墨言对周婉柔从没称呼过她为妻子。
吃过饭,沈婳不能去上班,时间便空了下来,又不能去医院看望沈小宝,和一个脾性喜怒无常的楚墨言呆在一起,沈婳着实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半眯起眼睛,无精打采的欣赏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对面坐着楚墨言,也是一言不发,手指飞快的在平板上划着什么。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沈婳眼睛盯着电视,看着那狗血的跟催眠节目没什么两样的电视剧,渐渐萌生了困意。
眼皮耸拉着,眼看就要睡着了。
身前却猛然间多了一片阴影。
沈婳刷的睁开眼睛,看着那张在眼前不断放大的脸庞。
不是沈婳多疑,而是,楚墨言用那种带着淡淡的眼神看你,无端端的,会让人周身滋生出一股凉意。
沈婳想察觉不到都难。
沈婳看着面前神色淡淡的楚墨言,问道,“怎么了?”
“出去散步。”他这样说。
沈婳猛地睁大了眼睛,显然想不到这种话居然会从楚墨言口中说出来。
他很闲吗?
居然让自己舍弃上班的时间,专门陪他散步?
果然,有钱人的脑子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的。
沈婳认命的起身,打了个哈欠,往房间走去。
不一会儿,便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看向楚墨言,“走吧。”说着又是一个哈欠。
楚墨言微微拧了拧眉,“你不愿意和我去散步?”
沈婳一个激灵,楚墨言这话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解的看向楚墨言,“我都换好衣服了,你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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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一句沈婳在心底偷偷说的,可没那个胆子当着楚墨言的面说出来。
楚墨言认真盯着沈婳的脸看。
她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怎么会那么困?
沈婳被他的目光注视都有些不舒服,就好像猎物盯住了猎手那种感觉。
没控制住,沈婳又打了一个哈欠,这次用手捂住了嘴,目光不经意间看去,发现,楚墨言的眉宇拧的更深,顿时明白了结在哪里。
连忙解释道,“可能昨天没睡好,今天格外的困,你放心,我绝对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
前半句让楚墨言微微一怔,但见沈婳面上的表情很坦然,似乎不像是在拿昨晚说事,也就没在细想。
不由分说的拽住沈婳的手腕往外走去。
这里是C市最高档的小区,环境建设自不必说。
清雅,幽静。
甚至还能看到好几棵古老的不知名树木,一个人的怀抱未必就能环得住。
临近夏末的时节,微风拂过面颊,并不冷。
这里的确是一个散步的好地方,当然要是没有身旁这位走路很急的楚墨言,会更好。
楚墨言步伐很快,沈婳有时不得不小跑几步,才跟得上。
一落下些,便能看见楚墨言一脸嫌弃的眼神。
沈婳就不明白了,散步本来讲究的是慢,照着楚墨言这种走法,整个花园恐怕不到十分钟都能逛一个来回。
刚吃完饭,走得太急对身体不好,果然,没走几分钟,沈婳便一脸痛苦的捂住肚子。
楚墨言终于慢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一脸痛苦的沈婳,语气不耐,“又怎么了?”
“刚吃完饭走的太急惹的祸。”话落,狠狠瞪了楚墨言一眼,俨然在说他是罪魁祸首。
难得的看见沈婳会露出这种可爱的表情,楚墨言跟着蹲下身子,“我帮你揉揉。”
沈婳想拒绝,然楚墨言根本容不得她拒绝,手已经伸了出去,覆盖在沈婳肚子上。
手指点了点,问道,“这里?”
沈婳咬牙,没有回答,楚墨言便换了个位置,“还是这里?”
宽厚的大掌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传来温热的感觉,沈婳甚至能感受到他指腹带着的一层薄薄的茧子。
见楚墨言一脸认真地在自己肚子上摸索着,沈婳终于受不了,一手将他的爪子打开。
揉就揉吧,怎么越往后,沈婳就越感觉到不对劲呢。
那明显是在摸好不?更甚至,他的手,还大胆的试图从衣摆下方钻进去。
沈婳可没那个脸面在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做那种事情。
似是被沈婳的表情逗乐,楚墨言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旁边供人休息的长椅上坐下。
见肚子也没刚开始那么疼了,沈婳站起身,在楚墨言身旁坐下。
还没到晚上,太阳斜斜挂在西南方向,长椅上方是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密密麻麻的叶子随着风拂过,簌簌抖动着。
太阳从上面照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斑驳驳的亮点,不住摇晃着,就好像在奏着一首和谐的交响乐曲。
沈婳印象里,很少和楚墨言和谐相处,更何况像此刻这种宁静。
沈婳望过去,不知何时,楚墨言已经合上了眼睛,靠在长椅上,手垫在后脑勺下面,斑驳的圆点在他脸上跳动着,划出曼妙的舞步。
这样的楚墨言,周身仿佛被人镀上了一层光晕,看起来无害而又安详。
沈婳忍不住想,要是他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该有多好。
没有暴戾,没有冷漠。
但,这也只是一个幻想罢了。
等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和现在就会是截然相反的模样。
清徐如水的声音,一日既往带着一丝冷色透过风传入了沈婳的耳朵里面,“看够了没?”
沈婳连忙回神,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
还好,没有想象中的红和烫。
沈婳暗暗想,刚才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盯着楚墨言那个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魔看了那么长时间。
“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上我了?”楚墨言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沈婳却从他的话里面听出几分调侃的意味。
“怎么可能。”沈婳答道,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她特意加了一句,“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果然,楚墨言满意的点点头,却又穷追不舍。“一点点都没有?”
沈婳回的利落,“一点都没有。”
楚墨言眸光微微眯了起来。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神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蓦然间,沈婳就感到一阵凉意充斥周围。
看看,阴晴莫辨的脾气又上来了,刚刚还好好地,现在又生气了。
沈婳将刚刚说过的话前前后后想了一遍,也没察觉出哪句话说的不对,最终归结为,楚墨言是吃饱了撑得,没事找事。
“走了。”楚墨言猛地一拽沈婳的胳膊。
沈婳没有准备,被楚墨言一把拽了起来,却没有站稳,一头栽进楚墨言的怀里。
下一秒,就听见那欠揍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怎么,这就快就投怀送抱,迫不及待了,要知道天还没黑呢?”
沈婳白了楚墨言一眼,懒得和他废话,从他怀里退出来,往公寓走去。
沈婳知道,和楚墨言争论,你就是有十张嘴也未必能说得过他的毒舌。
太阳已经滑到了正西方,变成了火红,恰巧从对面照过来,将不远处的沈婳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橘色里,在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
看着那沐浴在夕阳中的背阴,楚墨言心底某一个角落闪过什么,等仔细去找的时候,又丝毫不见踪影。
楚墨言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回到公寓。
这天晚上,楚墨言破天荒地没有要求沈婳履行情人义务。
而是很早就放她去睡了,自己在书房看了半宿的文件。
后半夜的时候,他起身回房,看见沈婳睡得香甜的样子,他微微弯下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安详秀美的脸孔,就那么微微失了神。
睡着了的沈婳,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就像收起了满身刺的刺猬一样,又恢复了他记忆中那朵清雅迷人的扶桑花。
他忍不住就就着床沿坐了下来,下意识伸出了手去,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面容。
这个女子长得很美,但也不是世间绝色,楚墨言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迷恋这张脸。
明明他身边比她漂亮的女孩子多了去了,而且,个个都很听话,很懂得讨他的欢心,可偏偏这个女子,总喜欢忤逆他,那么多的女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他身下凑,可唯独这个女人,对他的宠爱不屑一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不是为了她的儿子,她未必会答应从他。
一想到她的儿子,楚墨言心头有莫名的烦躁。
从来不知道沈小宝的生父是谁,沈婳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她似乎并不想在外人面前提起小宝的身世,有一次楚墨言试探性的问过家里的保姆张妈,问小宝的父亲是谁,张妈跟了他们五年,也什么都不知道。
可见,小宝的生父,在沈婳的心里,是道禁忌,也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儿。
不知道是不想让小宝在人前低人一等,让他知道自己有个不负责任的爸爸,所以从不在他面前提起他的父亲,还是那个男人伤她太深,以至于她连提都不愿意提起他?
如果是前者,倒也可以理解。
但如果是后者……
楚墨言的心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俗话说,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
难道沈婳对那个男人,到现在都还放不下吗?
想起她唯一一次在他面前提到那个男人,就失控得语无伦次,然后哭得伤心欲绝,最后,还是他强行用嘴堵住了她的唇,才让她恢复少许的理智。
之后,她再也没有提过那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现在是死是活,恐怕除了沈婳,谁也不知道。
而他,曾经也有好几次想问起那个男人,但每次话到嘴边,又不由自主的咽下去了。
楚墨言苦笑,为自己有这样的念头而苦笑。
那个男人是谁,是死是活,又关他什么事?
他觉得好笑,自己居然会在意沈婳之前跟过哪个男人。
他们明明是情人的关系,不是吗?
是情人,便有结束的时候。
毕竟,每个人都有对一项事物厌烦的时候。更何况是人。
人与人之间的兴趣,不可能会维持一辈子。尤其是肉体的新鲜感。
即便是再恩爱的夫妻,时间长了,感情也会变冷。
最后,只能用婚姻或者儿女来维系彼此的关系。或者,变成亲情。
能让一对夫妻相守到白头的,绝对不是性欲。
因为,再强烈的性欲,总有消退减弱的时候。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肉体已经没有了吸引力,那种新鲜感也消失殆尽的时候,便是一段关系结束的时候。
他相信,他对沈婳,一定会有兴趣消失的那一天。
尽管现下,他依然如此的迷恋她的身体。
当然,只是她的身体,他只是迷恋她的身子而已,无关其他。
他这样告诉自己。
轻轻的抚摸着沈婳的脸,然后,手慢慢的划过她白皙美好如天鹅一样的颈子。
这么大的动静,沈婳却依然沉睡如故,丝毫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楚墨言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这女人是在装睡,还是真的睡得这么死?
一个人玩也没什么意思,有人配合才能更爽。
楚墨言这样想着,惩罚似的狠狠的咬了一口沈婳,哪料,她只是身子本能的被这刺激激灵了一下,无意识的嘤咛了一声,然后,继续沉睡。
完全人事不知。
楚墨言的脸色渐渐的有些难看了。
他停止了动作,眸光闪烁不定的凝视着沈婳。
她睡得很沉,看不出在做美梦还是做噩梦。
楚墨言想着最近她总是这样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眉尖忍不住蹙了起来。
第二天,楚墨言有事情要去酒店处理,早早就走了。
沈婳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快中午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迷迷瞪瞪的去洗漱间刷牙洗脸。
头很疼。
好像还没睡饱的样子。
可她明明记得,昨晚楚墨言大发慈悲,破天荒地没让她“侍寝”,自己一早就睡下了,一直睡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可她仍然感觉没睡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她发现,自打她嗜睡开始后,人也变得迟钝了许多,有时候楚墨言说句话,她要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脑子里也总是昏昏沉沉的,思维总是跟不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挤好牙膏刷牙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一阵恶心,然后下意识的趴在了洗手台上,呕呕的一阵吐。可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嗜睡,恶心,呕吐,难道是……
沈婳心里一惊,急忙跑去客厅看日历,然后算了算日子,没错啊,她这个月大姨妈刚走呢。而且,她都有按时吃避孕药的,有时候楚墨言性趣来得突然将她“就地解决”,她也都有吃事后药的,根本不可能怀孕的。
那么,她的这些症状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她生病了吗?
看来,得抽个时间去医院瞧瞧了,总不能每天都这么浑浑噩噩的,浑身无力,哪儿哪儿都难受。
等她洗漱完,收拾了一下家里的卫生,就已经到中午了。
早上楚墨言走的时候留了纸条,说中午要回来吃饭。于是,她去楼下小区的超市里买了菜,回来做饭。
沈婳正在厨房忙碌着,听见开门声,便光着脚跑了出去。
果然是楚墨言回来了。
“你回来了?”她笑着帮他把西装外套挂好,“先坐会儿,马上就有饭吃了。”
楚墨言“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了她光着的脚上,皱了皱眉头,“怎么又不穿鞋?”
虽然是红木地板,但踩在上面,也难免会生凉。
沈婳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忘了……”
楚墨言的眉皱的更深了,“连这个都能忘?”
沈婳忙跑去穿鞋。嘴里还嘟哝着,“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忘事。”
楚墨言没好气,“你怎么没把自己忘了?”
沈婳点头,“也是,能把自己忘了多好。”
这样,她就能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了。比如,她现在这样卑微的活着。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的神思便有些许的恍惚。
“沈婳。”楚墨言眼见她又走神,不满的抬高了声音,“你厨房里在煲着什么?”
沈婳一声惊叫,“哎哟,我的汤。”
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楚墨言的唇角不由一勾,脸色也变得柔和起来。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此刻,他眸中的宠溺之色,是那么的明显。
午餐很简单,沈婳炒了两盘菜炖了一个汤端了出来。
两个人对面坐着,彼此都专心的吃着饭,可楚墨言却莫名的觉得,这样充满烟火味的生活,带给了他家的感觉。
而对面的女人,仿佛就是他的妻。
他的妻?想到这里,楚墨言微微怔了起来。
尔后,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的妻,是周婉柔,不是沈婳。
午饭过后,沈婳还没来得及收拾碗筷,就被楚墨言一把拽过去摁在怀里,紧接着,火热的唇便印在了沈婳的唇上。
“碗……还没洗……”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唇缝间传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心二意。”楚墨言沙哑的声音里面包含着浓浓的情欲,幽深的双眸深处也好似着了火一般,牢牢将沈婳锁住。
沈婳在楚墨言怀里扑腾,想要挣扎出来。
“楚墨言,你干什么?现在是大白天。”
楚墨言却不容她动弹分毫,握住沈婳纤细的不堪一握的腰肢,将她摁在自己腿上。
“大白天怎么了?我们来做做午间运动……”
不知为何,他对她的身体,总是一如既往的渴望。
“你真是无耻!”沈婳脸红耳赤,却被楚墨言再次摁了下去。
“刚还在投怀送抱,现在就欲拒还迎了?不过不否认,我很喜欢。”楚墨言放开沈婳诱人的唇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难耐。
沈婳想说,见鬼的投怀送抱,分明是你故意拽我的。
身上的衣服早在挣扎的过程中被褪下,雪白的肌肤一寸寸显露出来,不断诱惑着楚墨言的视线,让楚墨言的渴望又深了一层。
沈婳身子一瞬间变得僵硬起来,显然想到了前几个晚上……
楚墨言自然也察觉到了沈婳本能的动作,没有强来,耐心诱哄着,“放松点,女人,不然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楚墨言本想说点缓和的话,可一出口,反倒好像是在威胁沈婳。
沈婳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断说服自己,身子一点点放松下来。
终于,沈婳耐不过那种感觉,娇艳的红唇里面溢出一声声音,也开始主动了起来。
楚墨言要的就是要沈婳放开了,平时娇羞不已的模样虽然很令人心动,但看久了,便没什么感觉,想着换一种花样。
“沈婳……”他喃喃的,眼神迷离。“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勾人!”
沈婳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被他的欲望淹没了。
两个人从餐厅,到卧室,再到浴室。
沈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骨头都好像被重新组装了一遍,酸痛不已。
沈婳再一次抱怨楚墨言的需索无度,就好像他有着永远都用不完的体力似的。
到沉入梦乡前,沈婳都能感觉到,他的低吼声在耳边久久不散。
这几天,楚墨言折腾的太厉害,沈婳除了做饭和上厕所,其余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
不是被楚墨言不断变化着花样折腾,就是躺在床上睡觉。
这次的“午间运动”,又像是被车子碾压过一样。
好吧,那就再午睡一下吧。筋疲力尽的时候,她这样想着。
虽然,才刚起来没两个小时。
楚墨言也没为难她,放任她去睡,自己去了楼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墨言面前的烟灰缸里面已经堆了一堆的烟头。
微掀眼帘,淡淡瞥了楼上一眼。
沈婳还在睡觉。
楚墨言心里烦躁不堪,眼看着婚礼渐渐临近,楚夫人那边不断催促着自己赶快回去。
可他们越是催促,楚墨言反而越愿意留在这里。
连楚墨言自己都说不清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就好似,和沈婳在一起,那种感觉很舒服,很自在。
这些天,楚墨言自然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控,每天晚上将沈婳折腾的死去活来,好想,一辈子和她在一起。
这种陌生的超出控制的感觉让楚墨言十分不爽。
本来以为,对她只不过是一时新鲜,等这股新鲜劲儿过了,自己便可以撒手拍拍屁股走人,和沈婳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
可每当楚墨言萌生离开沈婳的念头时,心底却有一个角落在不断阻止自己。
楚墨言,你看,她就安安静静在那儿,你一定要把她榨干才行。
楚墨言,B市哪里有这儿好,美人在怀,还没有人烦你,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因而,当楚墨言下定决心离开的时候,总会莫名跑出来无数理由,阻止他离开。
将烟蒂摁灭,楚墨言深深呼了一口气。
或许,这股新鲜劲儿比较长,只要再多呆几天,我楚墨言就不信了,还没个厌烦的时候。
沈婳在楚墨言眼里,就相当于一件引起了他注意的商品,而商品,总有用坏的时候,不是么?
将那些不受控制的情绪通通归结到这一点上,楚墨言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还在睡梦中的沈婳,当然不知道楚墨言脑子里的想法,也不明白,这些天,每天晚上,楚墨言发了狠似的要她的原因。
沈婳需要的是时间,等着楚墨言厌倦她,继而放她自由。
大好的晴天,沈婳终于被允许出那套公寓,深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只觉得说不出来的惬意。
整天被关在屋子里,沈婳都觉得,再待下去,自己绝对会发生霉变。
看了眼一旁紧跟着的楚墨言,沈婳决定无视他。
这可是自己争取了好久才得到的机会。
算算日子,这些天一直和楚墨言腻歪在一起,除了电话里面联系,都没有来看过沈小宝,心里涌上一层愧疚。
刚到病房,沈小宝似乎知道是沈婳站在门外,在病房里面不断唤着,“妈妈,妈妈……”
沈婳心里一软,连忙推开病房的门,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将沈小宝抱在怀里。
“小宝,想妈妈不?”
沈小宝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点了点头,随即小嘴一撅,控诉道,“妈妈,这些天你都不来看我。”
听沈小宝这么一说,沈婳更是愧疚,“妈妈要挣钱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当然会忙啦,忙就没有时间陪你了。”
“妈妈,我不要好吃的,不要好玩的,只要妈妈陪在我身边。”
“傻瓜。”沈婳摸了摸沈小宝的小脑袋,转移了话题,“小宝乖,在妈妈没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配合医生阿姨和护士姐姐的治疗?”
“妈妈,我很乖的。”说着沈小宝将病服的袖子往上一捋,“妈妈,妈妈你看,我又长胖了。”
沈婳捏了捏沈小宝胳膊上软软的肉,笑道,“嗯,妈妈的小宝真乖,妈妈为你感到自豪。”
听到沈婳的夸奖,沈小宝害羞的埋下脑袋,扑在沈婳怀里,软软嚅嚅的唤道,“妈妈。”
见这副模样,沈婳忍不住笑了。
病房里面母子和谐的气氛,让站在门边的楚墨言很羡慕。
很多年前,自己渴望的也是这样再平凡不过的生活。
有了温柔贤淑的妻子,有一个健健康康可爱的宝宝,一家人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过着日子。
可这一切,都被自己的父母打破。
要不是他们的阻拦,自己,和胭脂的孩子,也有沈小宝这么大了吧。
沈小宝在沈婳怀里乱瞄,目光落在楚墨言身上,眨了眨眼睛,试探着唤道,“楚叔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身子一僵,本来都打算无视他了,结果沈小宝你这个不成器的,居然还巴巴的往上凑。
楚墨言倒是没有想到,沈小宝这个小家伙还记得自己。
小孩子年龄小,不记事,再者,他和沈小宝总共也没见几面。
沈婳自然知道,为何沈小宝会记得楚墨言。
只要是哪个熟识的人给他买好吃的,给他买玩具,他就能记住那个人,沈婳曾经也担忧这个问题,不止一遍的给沈小宝灌输思想,不能要陌生人的玩具,不吃陌生人给的好吃的。
所幸,沈小宝贪玩好吃,倒也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不然,沈婳还不知道怎么头疼呢。
楚墨言往这边走来,沈小宝就从沈婳怀里钻出来,向楚墨言张开双手,看的沈婳一阵汗颜。
这算是,典型的,见吃忘娘么?
“叔叔,叔叔,你什么时候,再给我买好吃的啊?”楚墨言对孩子,倒并没有对大人的那分冷漠,所以沈小宝自然不怕他。
沈婳在一旁斥道,“小宝,不许胡闹,你想要什么,妈妈给你买。”
“不要,妈妈买的话需要很辛苦的赚钱,我不要妈妈很辛苦。”带着纯真稚嫩的话听得沈婳心窝子一阵感动。
有这样听话懂事的儿子,沈婳不由感叹,真不枉费自己当初辛辛苦苦放弃了那么多将他拉扯大。
楚墨言心里微动,表情也变得柔软,哄着沈小宝,“你想要什么,只管和叔叔说,叔叔给你买。”
沈小宝很开心的抱着楚墨言亲了一口,“谢谢楚叔叔。”
说着歪着小脑袋开始数,他想要什么。
沈小宝想要的,倒并不是多贵的东西,都是一些常见的玩具。
沈婳望过去,便看见一大一小对坐着,讨论着什么。
沈婳微微皱眉,看向楚墨言,“小孩子,你不要老依着他,容易养成坏毛病。”
楚墨言淡淡斜了沈婳一眼,“我小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也没见养成什么坏毛病。”
沈婳暗暗撇了撇嘴,你身上那坏毛病一大堆,都是有钱人的通病,自大,高傲,看不起普通百姓靠自己的劳动挣钱。
楚墨言知道沈婳在心里腹诽他,也不计较,反而扭过头来,和沈小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小宝,叔叔以后给你买很多的玩具,很多好吃的,你跟着叔叔过,不要妈妈了好不好?”
沈婳猛地转头,瞪着楚墨言。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的。
真阴险,居然背地里玩这一招。
沈婳看向沈小宝,就沈小宝那贪玩好吃的性子,沈婳绝对相信,他会做出跟楚墨言一块儿过的决定。
毕竟,有吃的,有玩的,沈小宝就会很满足。
却见,沈小宝摇了摇脑袋。
“不要,我要妈妈。”
“为什么?”楚墨言也有些好奇,问道。
“因为世界上妈妈只有一个,而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叔叔却有很多个。”
沈婳听了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冲着沈小宝比了比大拇指,搂过沈小宝在他那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小宝,你真棒,不愧是妈妈的好儿子。”
沈小宝满脸娇羞的赖在沈婳怀里,看着脸色猛然间,黑的像锅底一样的楚墨言。
有些不解的问沈婳,“妈妈,叔叔他怎么了?脸怎么那么黑?刚刚还是白的呢。”
沈婳再次笑出声来,丝毫不掩饰里面的幸灾乐祸。
沈小宝,不愧是她带出来的,简直是一针见血。
看着楚墨言那种有气发作不出来,憋在心里的模样,沈婳觉得格外的爽。
而谁又能想到,平时不可一世,被称为太子爷的楚墨言,会被一个孩子杵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而且还是孩子的无心之言。
沈婳见楚墨言面色不善,勉强止住了笑声,头埋在沈小宝身上,只是那不住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显然笑的正欢。
楚墨言面色沉沉的,也没有料到,今天居然能被一个孩子给嫌弃了。
沈小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意思是说,将来陪在沈婳身旁的人肯定不止自己一个。
一想到这里,楚墨言心中格外不是滋味。
慢悠悠的,他踱着步子往床边挪来。
那眼神太过于危险,就好像丛林里面,表面上悠闲散步实则事实上时时刻刻紧盯猎物的豹子。
沈婳心显然也察觉到楚墨言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将头从沈小宝身上抬起来,警惕的瞪着楚墨言,看着他一步步靠近,“楚墨言,你可别乱来啊,小宝他可是个孩子。”
沈小宝也在一旁帮沈婳,“就是,大人欺负小孩子最可耻。”
楚墨言眉梢突突跳了跳,这沈小宝还真是一祸害,每句话都杵自己,要不是他那一点点大,楚墨言都要怀疑他是刻意的了。
本来,这孩子长得还是挺可爱的,但楚墨言一想到这个孩子是沈婳跟哪个不要脸的男人生下的私生子,想到沈婳之前还跟过别的男人,他的心里,就极度的不舒服起来。
沈婳将沈小宝护在身后,小心翼翼看着楚墨言,以防他随时扑上来将沈小宝痛揍一顿。
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有医生的精心治疗,再加上康复训练没断过,沈小宝的腿正在康复当中,不但慢慢的有知觉了,而且可以慢慢起来走几步。
毕竟,小孩子骨骼还没长成形,恢复起来也比较快。
而且他们转到这专业的康复医疗中心来之后,有专业的按摩师和疗养师接手,小宝的腿终于不再是沈婳心头的一块大石。
看着他慢慢好起来,她觉得自己做什么牺牲都是值得的。
但沈婳还是格外注意,免得期间再出现什么差错。
沈小宝趴在沈婳肩膀上,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楚墨言,奶声奶气说道,“叔叔不是好人,叔叔欺负我。”
楚墨言一向自制力极好的性子,也忍不住爆棚。
当初自己想法还是错了,要是预料到自己有这么一个能把人气死的孩子,楚墨言绝对不让他降临在这个世上。
见楚墨言目光越来越沉,隐隐有爆发的趋势,沈婳连忙将沈小宝藏好,偏偏沈小宝跟不怕楚墨言似的,会鬼灵精的朝着他吐了吐舌头。
楚墨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表情完全不一样的母子俩,刚要伸手,沈婳连忙挡在身前。
楚墨言挑眉看了眼挡在自己面前的娇小女人,淡淡道,“我又不会揍他,你怕什么。”
沈婳还是有些不放心,楚墨言那表情太可怕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放过沈小宝的趋势。
沈小宝却慢吞吞的从沈婳身后挪了出来,定定瞅着楚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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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暗暗头疼,沈小宝他怎么就这么的不怕楚墨言呢。
难道没看到,他脸上写着绝对要揍你的表情么?
楚墨言嘴角微勾,很认真的样子,“你刚刚说的话伤了我的心,你说我应该拿你怎么办?”楚墨言也没那么无聊到要和一个屁大点的孩子过不去,那显得多丢脸,不过是存心逗他玩玩,顺便制制他,免得以后每次见到自己,都把自己气的暴走。
“可是,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啊,楚叔叔你给我买过玩具和好吃的,苏狄叔叔也给我买过,在幼儿园的时候,里面的大哥哥也给我买过。”
“沈小宝。”沈婳轻喝了一声,捂住沈小宝的嘴。
沈小宝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在说到苏狄的时候,沈婳偷偷瞄了楚墨言的神色,见他脸上的笑意凝注,但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沈婳嘴角挂着虚虚一个笑容,“小宝他口无遮拦,胡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楚墨言好像没听见沈婳的解释一般,唇角笑意收起,脸上淡淡的,“无心之言,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沈婳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想:不会放在心上,谁信你啊。
要是不会放在心上,那当初你为何不肯放过我。
楚墨言坐在床尾,向着沈小宝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跟前来。
沈小宝坐在床上,慢吞吞往楚墨言那边挪去,被沈婳一把给拽了回来。
“不准去。”沈婳给沈小宝下了命令,语气里面毫不掩饰的焦急。
“一个孩子,我又不会把他怎么样?你究竟在忧虑什么?怎么,连我都不相信。”
沈婳抿着唇没有说话,神情却很倔强,不肯有丝毫退步。
楚墨言笑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亲密的不能再亲密了,我还记得,你在我身……”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婳立即打断。
“不要再说了。”沈婳没想到,楚墨言会这么无耻,居然当着沈小宝的面,说出他们之间那难以启齿的关系。
真是太卑鄙阴险了。
趁着沈婳愣神之间,沈小宝已经挪到了楚墨言跟前。
沈婳脸上一片惊慌,直愣愣盯着楚墨言,生怕他猛地给沈小宝那么一下。
要知道,沈小宝长这么大以来,自己可从没碰过他一根手指头,最多,气不过的时候,会吼他两句。
楚墨言拎着沈小宝的后衣领,将他稳稳提了起来,脱离了床面,沈小宝四肢在半空中划拉着,见稳不住身子,双手搂住楚墨言的脖子稳定自己。
看在黏在自己身上的沈小宝,柔柔软软小小的粉嫩一团,楚墨言有微微的好奇。
捏了捏沈小宝的脸颊,软乎乎的,全是肉,很嫩,手感很好。
“以后不许对叔叔那么说话,知道不?”楚墨言挑着眉。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难道你们大人都不喜欢听实话?”沈小宝瞅着楚墨言问道。
楚墨言……
见一大一小并没有闹僵起来,沈婳心底反而暗暗舒了一口气。
不能怪沈婳担心这个问题,毕竟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他的脾性虽然说不是百分百清楚,但也能捉摸透其中几分。
深深吸了口气,楚墨言暗暗告诫自己,眼前的人只是一个孩子,智商不比大人的孩子。
“嗯,大人不喜欢听实话。”
“可老师说,不说实话撒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沈小宝咬着胖乎乎的手指很不解,尤其是那无辜的大眼睛,看的楚墨言一阵犯怵。
心底不由暗笑,自己居然被一个孩子看的心虚,说出去,岂不让那群狐朋狗友笑死。
然而,只有孩子的纯真才能反应出来,大人心里面藏着多少东西。
怕弄疼了沈小宝,楚墨言注意了力道,换了动作,松开沈小宝的后衣领,大掌卡在沈小宝胳膊下面。
指尖一动,恰好点在沈小宝的咯吱窝处。
紧接着,便听见咯咯的笑声从沈小宝那张小嘴里面传来,清脆悦耳,响个不绝。
空气中,刚刚的紧张在这笑声中忽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温馨。
沈婳坐在床头,看着床尾一大一小你挠我,我挠你,玩的不亦乐乎,嘴角忽而就勾起一抹笑容。
怕是有很久,沈小宝没有玩的这么开怀了吧。
目光向楚墨言看去,恰巧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在空中交错。
楚墨言扬了扬手里的沈小宝,沈婳跟着笑了。
就暂时,让沈小宝开心一阵子吧。
毕竟,像这样开怀的时刻,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
张妈刚巧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一幕,眼里有微微的湿润。
其实,楚墨言这孩子挺好的,就是小沈她……
哎,还是万事随缘吧。
张妈在外面静静占了一会儿,见笑声低下去,才推开房门进来。
“都在呢。”张妈笑道。
沈婳点点头,“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沈小宝也跟着甜甜的唤了一声,“奶奶。”
张妈脸上的笑意更浓,走过来摸了摸沈小宝的脸,往病房自带的厨房走去。
高级病房,设备自然齐全。
有的时候,沈婳告诉张妈她不回去以后,张妈便用病房自带的厨房给沈小宝做饭吃,省的多跑一趟。
张妈去厨房忙碌,沈婳问楚墨言,“你要留在这里吃饭么?”语气有那么点不乐意,显然不想让楚墨言留下来。
楚墨言仿佛没有察觉到沈婳的不情愿,点点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勉强在这里吃一点好了。”
沈婳暗暗咬牙。
勉强?什么叫勉强,给你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这话沈婳可没胆子说出口,再说了,张妈和沈小宝都在呢。
猛地,沈婳脑子里蹦出来一个词。
打情骂俏。
这才外人眼里看来,的确有点像小两口子打情骂俏。
张妈没有料到沈婳和楚墨言会来,没去准备菜,便简单弄了几样,招呼大家吃。
“没来得及买菜,小楚你就将就着吃。”
沈婳警告的瞪了楚墨言一眼,意思是,你要是敢嫌弃,有本事就一口别动。
楚墨言淡淡回视过去,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没有,做的挺好的。”
见楚墨言没有嫌弃,张妈开心笑了。
“你们先吃着,锅里还有一个汤,我去看看。”
“张妈,你也坐下来吃吧,再不吃,待会儿菜就都凉了。”沈婳开口说道。
张妈笑着摇摇头,“我刚来的时候吃了点,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说着,扫了楚墨言一眼,是越看越欢喜。
张妈对楚墨言的热情沈婳岂会看不出来,但看出来了也装作没有看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给沈小宝夹了一筷子排骨,“小宝来,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沈小宝小口小口秀气的咬着排骨,还不忘回沈婳一句,“长得壮壮的,那就变成牛了。”
沈婳扑哧一声笑出来,“谁教你这些东西的。”
“我从树上看到的,形容牛的时候,都是用壮壮这个词的。”
沈婳哑然,怕沈小宝无聊,便给了买了几套小人书,有空的时候,自己会教他认认字,不想,这小家伙,居然无师自通了。
看着母子俩亲密的互动,楚墨言微微眯起眼睛,想起有一次,因为沈婳说她的心里只有沈小宝而对她施暴的场景。
此刻想起来,有些黯然。
但楚墨言的性格,不会允许他拉下脸皮向沈婳道歉。
沈小宝这么可爱聪明的孩子,当时,自己怎么就……
那个男人真是有福气,有这么一个孩子。
要是,要是这个孩子是自己的,那该多好!
一念至此,楚墨言怔住了。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深深叹了口气,沈婳抬眼看他。
楚墨言连忙正了神色,不表露半分在脸上。
沈婳只当他又哪根筋不对劲儿,也没在意。
晚上要走的时候,沈小宝满含不舍,眼珠子在眼眶里面不断打转,染着一层雾气,湿漉漉的。
沈婳在沈小宝额头上亲了一口,“放心吧,妈妈只要有时间就会来陪你。”
沈小宝尽管不想让沈婳离开,但到底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听话的点了点头,叮嘱道,“妈妈,说话算话。”
沈婳和沈小宝的小手指勾在一起,“我们拉钩钩。”
沈小宝这才安然睡去。
张妈站在门口,送沈婳出来的时候,欲言又止。
沈婳明白张妈想说什么,“张妈,别送了,天都这么晚了,快上去睡觉吧。”
张妈看看沈婳,又看看楚墨言。
“小楚,我们小沈就拜托你了。”
楚墨言笑笑,“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把她弄丢的。”楚墨言说这话的时候,加重了尾音。
无端端的,听在沈婳耳朵里,有些暧昧的意味。
忙抬头去看张妈,见她笑着叮嘱楚墨言开车小心,放下心来。
张妈,刚刚应该没有察觉吧。
往医院的停车场走去,期间会经过一条宽敞的大道,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夜晚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声响。
由于是晚上,又是顶级医院,行人并不多。
沈婳和楚墨言并排走着,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拖在身后,很长很长。
橘黄色的路灯光洒了下来,气氛安静而美好。
猛地,听见楚墨言打趣的声音,“张妈把你拜托给我了呢?”
知道楚墨言接下来的话不是好话,沈婳懒得去接口。
“我要是不对你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她的叮嘱?”楚墨言将沈婳困在一颗大树和他的身体之间,鼻息间的灼热气息全部喷洒在沈婳耳侧,脸上。
经过下午这么一闹腾,沈婳觉得很困。
懒洋洋的,浑身提不起力气,当着楚墨言的面打了个哈欠。
“楚墨言,我们快点回去好不好?我好困。”沈婳揉了揉困顿的眼睛,勉强提起精神说道。
“好。”楚墨言以为沈婳迫不及待想回去,无非是那种事情。
沈婳困得厉害,身子软软的,站不起来,索性靠在楚墨言身上。
楚墨言回头看了眼与往常不太一样的沈婳,今天,她倒是用警惕的眼神防备自己了。
对于沈婳依赖自己这种感觉,楚墨言觉得并不讨厌,也就由着她。
将沈婳塞进副驾驶的位置,刚给沈婳系上安全带,便见沈婳脑袋一歪,绵长均匀的呼吸传来。
楚墨言一时愣住,显然没有料到,沈婳会这么快进入梦乡,刚还以为她故意装出来的呢。
怔愣也只是一刹那,楚墨言摸了摸沈婳的脸颊,走到另一边,专注的开着车。
B市,军区大院,周家。
周夫人满脸焦急的看着正在家闲着的周婉柔。
“婉柔啊,眼看着你们的婚礼就要到了,到现在,楚墨言连个人影都没出现,不会再出什么岔子吧。”
周婉柔正坐在梳妆台前染指甲,极为明艳的红色,像极了鲜血。
周婉柔对着涂好的指甲吹了吹,看了眼干着急的自家母亲,“妈,你急什么,墨言哥哥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净瞎操心。”
“可婉柔,都这个时候了,你们婚纱照还没拍呢,戒指也还没选。”周夫人念叨着。
“哎呀,妈,来,你坐下。”周婉柔将周夫人按到椅子上坐下。
神色蛮不在乎,“放心吧,墨言哥哥既然说,他会亲自选戒指,你还担心什么。”
“可婚纱照?”
“关婚纱照什么事嘛?墨言哥哥他一向喜欢简单,省略掉这个环节我也无所谓。”
“婉柔,人的一生可就这一次婚礼。”
一次婚礼?
周婉柔冷笑,就这一次,可人家还不一定稀罕你呢。
周婉柔并没有将心里所想告诉周夫人,“妈,你思想也太老土了,现在很流行的旅行结婚,人家没有婚礼,没办宴席,甚至连婚纱都没买,那又怎么说?”周婉柔见周夫人坚持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便举了一个例子。
周夫人默了默,没再说话。
周婉柔松了口气,终于摆脱自家那唠叨的母亲了。
下一秒,却听见周夫人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婉柔,你老实和妈说,你和楚墨言之间是不是闹别扭了。”
周婉柔笑笑,“男人么,在婚前都喜欢在外面鬼混,放心吧,等结婚之后,就会好许多的。”
“可你这也太委屈了吧,哪有新婚前,把新娘子撂到一边不管的。”
“妈,你不是一直让我把眼光放长远些么?忍一时的委屈,等我进了楚家,得到的回报那可是很丰厚的,这一丁点委屈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见周婉柔有自己的想法,分析的头头是道,周夫人也就不再多说。
“没事和楚墨言多联系联系,最好连连人带心一起抢过来。”
周婉柔点点头,“我知道了妈,很晚了,你赶紧回屋睡觉吧。”
送走了周夫人,周婉柔关上房门,脸上的笑意渐渐凝注,继而唤作一抹狰狞。
拿出手机摁了个号码。
“喂,你做事确保万无一失?”
对面不知说了句什么,只见周婉柔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善,“可过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出现一点反应,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紧接着,周婉柔语气不耐,“知道了知道了,你给我盯紧了他们,有任何异样的动静随时要向我汇报……钱?只要你事情办得好,钱自然不是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挂断电话之后,周婉柔唇角那抹笑意再次绽放,只是那笑容里面,带着丝得逞。
沈婳,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说着,从梳妆台最底层拿出一串钥匙,周婉柔看着眼前这串钥匙,缓缓的笑了,那笑容,阴险且透着诡异。
C市,楚墨言看着面前贪睡的沈婳,晃了晃她的身子,沈婳懒懒的翻了个身之后,便继续睡了过去。
楚墨言心里一惊,自从上次从沈小宝所在的医院回来之后,沈婳嗜睡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不,不仅仅是嗜睡,甚至还连带着很多其他反应。
比如说,经常没胃口,吃不下东西,有的时候,刚吞下去,下一秒,就跑到卫生间把吃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
之前,沈婳只是有些困,却没有出现其他症状。
而这些天,看着沈婳经常在做到半中央的时候便沉沉睡了过去,特意克制了一番。
按理说,应该会好上许多。
可,越是做的少了,这种情况反而愈加严重。
这一系列的症状,让楚墨言想到了一个可能。
沈婳,她怀孕了。
脑子里转过千百种想法,越想越心惊,楚墨言加了力道晃了晃沈婳。
整个身子都在晃,沈婳终于睁开眼睛,乌黑的发丝贴在额头,睡眼朦胧。
“什么事啊?对了,现在几点了?”沈婳揉了揉眼睛,问道。
沈婳也有些纳闷,最近怎么回事,感觉越来越困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躺在床上补觉。
楚墨言的神色很冷凝,浑身散发着冰凉的气息。
这股低气压,让沈婳的神智有了一丝清醒。
“到底怎么了?”
薄唇动了动,楚墨言终于开口,“沈婳……你,是不是怀孕了?”
这话刚落,沈婳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系列的症状,却是有点像怀孕。
沈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每天都有按时吃避孕药的。”
“会不会出了什么差错,你不知道……”
沈婳接着摇头,“不可能啊,我例假每个月都有按时来的,要是怀孕了,也不会来例假啊?”
听到这个答案,楚墨言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一点放松的感觉,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丝失落。
而经过沈婳这么一提醒,楚墨言倒是也想起了这回事。
每当沈婳来例假的时候,自己都不和她滚床单。
楚墨言印象里面,这个月的确有几天没碰沈婳,只不过,一时被脑子里涌出来的想法吓到,没有想到而已。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沈婳身子软软的,由着楚墨言拽着他,“是不是因为你每天晚上做多了,我才会出现这种症状啊?”
楚墨言闻言,嘴角狠狠抽了抽。
“以前我让你享受一天一夜,怎么没见你,像现在这幅没精打采,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沈婳于是识趣的闭嘴。
这么吵下去,谁也得不到好处,还不如平平静静的相处呢。
沈婳依旧提不起什么劲儿来,慢悠悠的晃荡着。
楚墨言在楼下等得不耐烦,上楼去催沈婳。
就看见,沈婳趴在马桶上,在那里不断干呕,明明吐不出什么来,可沈婳身子一个劲儿的颤着,恨不得把肠子都呕出来。
楚墨言一惊,连忙走过去拍了拍沈婳的背脊。
稍微好一点之后,沈婳对着楚墨言说道,“你到楼下等我会儿,我马上就好。”
“你这个样子……”话说到一半,便再没有说出口。
看沈婳脸色苍白,显然很虚弱。
“洗漱好了没?”楚墨言让沈婳靠在自己怀里问道。
沈婳没有挣扎,也没那个力气去挣扎,勉强点点头,“嗯。”
刚刚就是刷牙的时候闻到了牙膏那股味道,才有了呕吐感。
楚墨言一把打横将沈婳抱起,引来沈婳惊讶的一声尖叫,只是因为气力不足,听起来反而软绵绵的。
楚墨言装作没有听到,将沈婳抱回卧室,便开始给她找衣服。
“你……”见此,沈婳刚来得及说出一个字,身上的睡衣早已经不翼而飞。
楚墨言动作很迅速,却注意了轻重,没有弄疼沈婳,便将衣服穿在了沈婳身上。
从小到大,自沈婳记事起,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穿衣服,当然,姐姐除外。
沈婳愣愣看着楚墨言利索的动作,一时回不过神来。
“傻愣什么呢,走去医院。”说着要继续抱沈婳,却被沈婳拦住。
“我能走的。”
楚墨言挑了挑眉,一脸的不相信,“你真的能行?”
沈婳点点头。
身子是很软,但走路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从屋里到停车场又没有多远。
见沈婳坚持,楚墨言也就不再说什么,扶着沈婳往外走去。
有了刚刚楚墨言亲自帮沈婳穿衣服,沈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楚墨言倒没有沈婳那么害喜,一脸的坦然。
上了车,便往附近所在的一家私人医院开去。
因为怕两人一同出现会引起别人注意,所以,到了医院之后,楚墨言没上楼,坐在车里等她,沈婳一个人进了医院。
私人医院,收费高。当然,相对的,人也少,服务态度也好。
挂了号,沈婳将症状一并告诉医生。
医生第一反应和楚墨言一样,也认为沈婳怀了孕。
于是保险起见,还是让她去做了尿检,又做了B超。
果然是没怀孕。
医生的脸色凝重起来,又给她开了很多单子,检查了很多项,但都查不出来是什么问题。
因为检查时间过长,最后楚墨言在下面等得不耐烦了,怕沈婳出什么意外,另一个原因,他也是很担心沈婳到底得的什么毛病,所以按捺不住,便戴了副超大的墨镜,下了车,去找沈婳。
最后在医生诊室里找到了她。
医生正在看各项检查结果。
沈婳看到楚墨言,诧异道,“你怎么上来了?”
他不是最怕他们的关系被媒体或者熟悉的人撞见吗?所以自从跟了他之后,他们从不在公众场合一同出现,顶多在小区的花园里散散步。
楚墨言没回答她,只径直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很无奈的样子,“各项检查都很正常,查不出什么问题。”
沈婳侥幸,“那可能是真的没事吧。”
楚墨言瞅着她,“你觉得自己最近的表现,是没事的样子吗?”
沈婳也不信。
可,医生不也检查不出什么毛病吗?
楚墨言皱了皱眉,“我们走吧。”
看来,还是得找个靠谱一点的医院,这家医院太小了,医生也不怎么样,看,不是查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查出来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好吧,”沈婳起身。
这时那医生欲言又止,“我觉得,你们还是去楼上看看中医吧。”
他好像看出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楚墨言想了想,还是带着沈婳去看了中医。
中医是个年逾古稀的老爷子,给沈婳细细把脉之后,神色却显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沈婳和楚墨言在旁边自然看到了中医的异样。
沈婳急急道,“医生,我究竟怎么了?”
中医看了眼沈婳,缓慢开口,“慢性中毒。”
“什么?”沈婳和楚墨言同时发出声音。
中医又给沈婳把了一次脉,重复着刚刚的结论,“确实是慢性中毒。”
“这怎么可能?”沈婳有些吃惊,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中毒。
楚墨言沉思了会儿,将手伸到老中医面前,“看看我呢?”
老中医两根手指搭在楚墨言手腕间,很快摇了摇头。
“你没有中毒。”
这就奇了怪了!
他和沈婳吃的是一样的东西,用的也是一模一样的,怎么会好端端的,就有一个人中毒呢?
沈婳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医生,那后果呢?后果是什么?”
老中医缓缓开口,“这种毒性是慢性的,前期会出现类似孕妇的一些症状,嗜睡,恶心,没胃口,后期,等毒素渐渐侵入五脏六腑,侵入神经之后,到时候,就会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痴傻人。”
“那,现在毒素已经侵入她的五脏六腑了么?”楚墨言上前一步问道。
老中医摇摇头,“因为发现的比较早,倒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但要是晚来几天,可就没准儿了。到时候,就算是再好的医术,再好的医疗设备也救不了。”
楚墨言舒了一口气,目光紧紧锁着沈婳,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就是说,我还有救?”沈婳问道。
老医生点点头,“有西医手术和中药缓慢调理两种,但鉴于你身体内的毒素,我建议还是采取中医所谓的排毒法。”
“西医效果是来得快,可必须要清洗肠道,虽然现在技术很发达,但多多少少还是会对肠道有些影响,况且,有一部分毒素已经侵入了经脉,清洗肠道未必就能将毒素全部排出去。”
医生一番话落,沈婳还没来得及做决定,就见楚墨言替沈婳说道,“那就采用中药治疗的法子吧,虽然过程慢一些,但治根。”
老中医点点头,“我这就给你开方子,待会儿在药房抓药就好,按时吃药的话,有差不多一个月,体内的毒素便排的差不多了。”
老中医开方子的法子有些古老,不用现下简单易携的圆珠笔或钢笔,反而用的是现在没多少人会使的毛笔。
似乎注意到两人的目光集中在毛笔上,老中医笑笑,“几十年了,习惯了,想改也改不了了。”
话落,将墨迹未干的纸递给沈婳。
沈婳接过来,向老医生道了谢意。
老中医又叮嘱了一些吃食方面的忌讳,以及如何熬制中药,什么时候用什么火熬,饭前还是饭后喝,才让他们离开。
“对了,每隔一个星期到我这里来复查一下,我看一下排毒的效果,适时地调动几味药。”
沈婳应下,跟着楚墨言往药房走去。
一路上,除却在询问沈婳病情时,楚墨言开口说了几句,便再也没听到他开口。
沈婳正在思索着,自己慢性中毒是怎么回事,也没在意楚墨言的表情。
抓了药,沈婳跟着一言不发的楚墨言上了车。
上车之后,后知后觉的沈婳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车内的气压太低,无疑是身旁紧紧抿着薄唇的楚墨言身上所散发出来的。
经过这么一折腾,沈婳觉得很累,不想去搭理任何人。
回到公寓,沈婳径直去看连同药方一块儿拿回来的如何熬制中药的法子,楚墨言则在一旁打着电话,对着电话另一端吩咐些什么。
沈婳没心思去听楚墨言说了些什么,反而把注意力专注在面前薄薄的一张纸上。
经历了这么一遭,沈婳深刻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有多宝贵。
一个漫不经心,就差点变成了只会流口水的痴傻儿,倘若不是发现的早,沈婳不敢去想那后果。
在医生下决断前,沈婳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自己不在了,那么沈小宝怎么办?
从小,亲生父母就抛弃了他,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他长大,可要是自己再有个什么事……
一想到这里,沈婳隐隐有些后怕,所以对能救命的法子,自然很关注。
猛地,手里的纸被人抽走,沈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别闹。”说着就要夺过那张纸,继续看。
下一秒,却被楚墨言抓住了手腕。
沈婳抬眼看他,却见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深邃,让人看不到头。
“怎么,沈婳,你就那么急于摆脱我?”
楚墨言莫名其妙的话听的沈婳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手腕被人攥的更紧,沈婳只觉得,腕骨好像要断掉一般。
沈婳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来。
“听不懂?”楚墨言一把将沈婳摔倒沙发上。
掐住沈婳的下巴,迫使沈婳看着他的眼睛,“装的可真像,连我都差点被骗了。”
沈婳拧眉,“楚墨言,你莫名其妙发的什么疯,我哪里有得罪你了?”
楚墨言扬手将那张薄薄的纸向窗外丢去,沈婳看着着急,想要起身去捡,却被楚墨言禁锢住身子,动惮不得。
“楚墨言,那是治我的病的。”
楚墨言唇角一丝冷笑,“你也知道,他可以治你的病?怎么,现在知道怕死了,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自残?为什么要给自己下毒?”
从楚墨言染着薄怒的话中,沈婳总算是明白了,楚墨言刚刚所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说,自己想要逃离他,所以故意用自残的法子逼他放手。
真是好笑的想法。
不过,沈婳转念一想,就知道为何楚墨言会这么想。
毕竟,中毒的人只有她一个,而楚墨言毫发无伤。
沈婳唇瓣动了动,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后来不知想到什么放弃了,倔强的盯着楚墨言的眼睛,没有为她自己说一句解释的话。
“怎么,无话可说了?”沈婳那沉默的态度无疑让楚墨言胸腔里的怒气更上一层。
沉默无疑等于是默认。
楚墨言没有想到,沈婳她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捯饬。
倘若不是这次去医院,自己或许还被她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想到这一点,楚墨言只觉得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含着一腔怒火,急需要找到一个地方发泄。
沈婳依旧没有开口,楚墨言有些歇斯底里,抓住沈婳肩膀狠狠晃着。
“沈婳,你倒是说话啊?怎么,有种做,没种承认了?”
肩膀的骨头好像要错开一般,沈婳却仅仅只是皱了皱眉头。
声音淡淡的,“你都已经替我说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听到沈婳如此回答,楚墨言怒不可遏,扬起手掌,就要朝沈婳的脸上扇去。
手掌带着呼呼的风声,沈婳目光闪了闪,却没有躲开,仰起脖子,让脸正对着楚墨言手掌落下的位置。
沈婳知道,这一巴掌倘若落在脸上会很疼。
可疼,和自由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沈婳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不向楚墨言解释,这一切都不是她做的,便是想到了一点。
倘若因此,让楚墨言对她厌倦,从而放她自由呢。
反正,沈小宝的腿已经治好,以后稍加注意一些,便没什么问题。
楚墨言看着沈婳仰着脸,毫不畏惧,心里更加气愤。
这些天来,自己不管不顾B市那边的婚礼,不管不顾父母不断的催促,一心和沈婳黏在一起。
而这几天,他们的生活也相当平静,甚至还带着一股祥和。
更甚至,让自己萌生了一种不想离开的念头,因为,这所公寓,能带给他温暖。
可现在呢?
狗屁的祥和,狗屁的温暖?
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沈婳她顺从你,并不代表,她不想离开这里。
她,时时刻刻都在计划着,如何逃离自己身边。
这种想法,让楚墨言内心深处,有一股火焰在熊熊燃烧。
这栋屋子,只有他和沈婳能随意出入,别人根本就进不来,楚墨言也没请钟点工。
那毒,不是沈婳她自己下的,还会有谁?
楚墨言觉得心尖上的血在燃烧,有一丝疼痛的感觉,瞬间就被那份怒气压制了下去。
终究,那带着凛冽风声的巴掌并没有落在沈婳脸上,落在了紧挨着沙发的墙上。
那声音太过于清脆,也太响亮,沈婳抬头看去。
却看见楚墨言那双幽深的,素来平静无波的双眸,此刻有涟漪在荡漾。
沈婳知道,那是愤怒到了极致的表现。
可,沈婳依旧不肯开口,为自己解释一句。
“好,好,沈婳,你很好。”楚墨言一字一顿的说着,眼里波涛翻滚。
怒到了极致,楚墨言的声音反而透着一股温柔,带着凛冽寒意的温柔。
“你不是想离开我么?”楚墨言轻轻抚着沈婳的脸庞,动作很轻很轻,却莫名让沈婳打了个寒战。
“你不是希望我早日对你厌倦么?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对你还有兴趣,不,是对你这幅身子还有兴趣,毕竟,没有那个女人,能有这种感觉,”楚墨言顿了顿,“所以,在我没有彻底厌倦之前,你永远都别妄想离开我,你放心,即使你逃了,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回到我身边。”
楚墨言的话带着森人的寒意,听的沈婳浑身发冷。
那羞辱的话语,让沈婳想起了,她和楚墨言第一次见面的的场景。
当时,她被秦如天侵犯,而他,就那么淡淡的,无动于衷的坐在一旁,看好戏一般。
原本,沈婳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自己已经忘掉了过去曾经发生的不堪的一幕。
可此刻,看到楚墨言那奇冷的面孔,那些画面像走马观花一般齐齐涌上脑海,想忘,却忘不掉。
唇齿间传来浓重的血腥味,可楚墨言没有停下来,肆意蹂躏着沈婳的唇瓣,松开时,沈婳的唇瓣鲜艳欲滴,好像含苞待放的花朵。
可摸一下,却是钻心的疼。
沈婳傻傻看着面前处于暴怒状态的楚墨言,没有开口说一句求饶的话。
沈婳知道,说了,只会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只会使楚墨言变本加厉。
况且,沈婳也不想活的那么没有尊严。
看着沈婳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楚墨言心里的欲火更甚,沈婳的衣衫在楚墨言手下变成一块块碎片。
沈婳颤抖着身子,抱紧膝盖,蜷缩成一团,缩在沙发上,脑袋埋在膝盖之间,却被楚墨言毫不犹豫,以强势的力道拉起来。
手指流连在沈婳细腻如雪的肌肤上,上面还残留着昨日的欢痕,浅浅的,印在雪白的肌肤上,楚墨言一遍一遍摩挲着那枚红印。
引得,沈婳的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
“你看,你的身子恋着我,都有反应了呢。”
沈婳缓缓闭上眼睛,浓密的,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在脸上投下两道阴影。
想要将身子抱住,手脚都被楚墨言压制着,无法动弹。
“沈婳,不要考验我的底线,否则,那代价你付不起。”
身上陡然一轻,沈婳缓缓睁开眼睛,楚墨言走了。
但沈婳却觉得,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的气息,那气息,就好像无形的毒蛇一般,将沈婳紧紧围住,勒的沈婳喘不过气来。
手脚似乎都僵硬了,沈婳就那么大喇喇的躺在沙发上,任由冰冷的空气亲吻着她的肌肤。
许久,眼泪濡湿了睫毛,两滴晶莹沾在上面,像极了清晨,盛开的玫瑰花上,纯洁的露珠。
又是那种疲惫的感觉,这一次,沈婳不仅心累,身子也很累。
沈婳并不知道楚墨言为何中途会离开,而沈婳也不想知道那个所谓的为什么。
每一次遇到楚墨言,都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偏偏,他还要撕开那一层包在外面的皮,伤的自己鲜血淋漓。
自残?
真是一个好借口。
无论遇到任何困难,沈婳从来都没有想过萌生这种意念,即使被迫成为他的情人。
可在楚墨言眼里,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
时光一分一秒的流动着,从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情而停留。
在沙发上躺了许久,沈婳才缓慢的坐起身来,抬手摸了摸唇瓣,火辣辣的疼,就好像被针扎透了一般。
比心狠,谁都比不过他楚墨言。
下地的时候,脑子有些眩晕,沈婳知道是体内的毒性在作怪,从房间里重新换了一件衣服,沈婳打算下楼去找写着如何熬制中药的那张纸。
虽然被伤得很深,可这个世界上,还有人需要依靠自己活下去。
沈小宝,还有张妈。
自己不能变成痴傻人,不能丢下他们。
想到沈小宝,沈婳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沈婳慢吞吞挪着步子,往门口走去。
还没来得及开门,却听见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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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楚墨言那个混蛋又回来了?
沈婳屏住呼吸,不打算开门。
随即苦笑,就算自己不开门,楚墨言他也有钥匙打开这扇门,即使没有钥匙,也有的是法子。
调整好表情,沈婳将门打开,看到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而不是楚墨言,沈婳愣了愣,随即舒了一口气。
“请问,你是?”
小伙子冲着沈婳笑了笑,“是这样的,我也住在这片小区,刚经过楼下的时候,看见从你窗户飘下来一张纸,我就捡起来了,看到上面写着的好像有几味中药材名称,便想着给你送上来。”
这正是那张药方,背面写着如何熬制中药的方法。
而离开医院前,老医生还叮嘱了一遍,尽着职责。
沈婳接过,道了声谢。
小伙子看见门在自己面前合上,舒了一口气,往楼下走去。
阴影处站着一个人影,身影修长挺拔,站的笔直,不仔细看,他几乎要与身后那棵树融为一体。
小伙子向阴影所在处走去。
“送到了。”
小伙子点点头,有些不解,“楚哥,你都丢出来了,干嘛让我送回去?你自己怎么不送?”
站在阴影出的正是不久前从楼上下来的楚墨言。
淡淡扫了小伙子一眼,“皮痒了?”
小伙子立即挺直身子,收起一脸的八卦之心,顿了顿,小心问道,“楚哥,你待会儿是回酒店睡?还是在这里?”
小伙子又收到楚墨言一记冷眼,顿时老实了,不敢在问东问西。
楚墨言挥了挥手,小伙子讪讪走开。
走到停车场,小伙子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嘿嘿,原来嫂子长那个模样啊,比那个周婉柔懂礼貌多了。”
忽而想到什么,四下瞅了瞅,收起唇角的笑容。
只是,看着满屋子的碎布片,这战况可真是激烈的不能再激烈了啊,啧啧。
小伙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便看见楚墨言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楚哥,去哪儿?”
“酒店。”楚墨言赏了开车的小伙子司机两个冷冰冰的字。
本来还想问什么,也规规矩矩坐好,专心开车。
开到半路上,小伙子试探着开口,“那个,楚哥,熬中药的时候要是火候掌握不好的话,效果会大大减半的。”
“嗯。”不咸不淡的声音。
“可,我看嫂……额,那个女人好像不懂这个。”
“死不了。”又是硬邦邦的三个字。
小伙子顿时禁言,不敢在贸贸然说什么,免得换来一顿胖揍。
楚墨言点燃了一根烟,却并没有吸,任由它在指尖燃烧,幽深的双眸盯着黑暗里,那明明灭灭的小小火星。
说不愤怒那是假的。
本来,自己可以不管不顾,不考虑沈婳的感受,狠狠侵入她。
可,一想到今天白天老中医的话,楚墨言还是忍住了。
沈婳的身体,或许根本就承受不住,那样无度的需索。
为了避免自己一时冲动再对她做些什么,楚墨言选择了离开。
可,离开,未必就是释怀。
楚墨言在离开公寓之后,才楼下停顿了许久。
那张轻飘飘的纸安安静静的躺在草坪上,厚重的雾水染湿了一角,上面的墨迹沾了水也晕染开来,但并不影响。
一想到在灯光下,不住颤抖的沈婳,楚墨言只觉得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想要吐出来,却没有丝毫效果。
眼里闪着幽幽的光芒,好像在沉思,靠在椅背上的身影一动不动,宛若一座雕塑。
小伙子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去,除了一片浓黑的影,什么也捕捉不到。
楚墨言的上半身隐在黑暗中,让人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车子里很安静,甚至透着几分诡异。
小伙子也不敢再乱说,专心的开着车。
车子在一栋楼前缓慢停下,矗立于天空的高楼半空,悬着几个流金的大字。
墨泰酒店,正是楚墨言投资的那一家。
见后座的楚墨言没什么反应,小伙子不由提醒道,“楚哥,酒店到了。”
楚墨言对着小伙子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楚墨言在车子里坐了很久,等心理的愤怒不是那么强烈,才从车上走下来。
看着面前自己一手规划的墨泰酒店,楚墨言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半空中。
定定看了会儿,才负手进了酒店大厅。
身影颓长,然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却透着一股冷漠,常人无法靠近的冷漠。
B市,周家。
周婉柔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正在梳妆台上捯饬什么,不知电话那端说了什么,只听见周婉柔嘴里发出一连串的笑声,在格外安静的夜里,显得诡异而阴森。
窗外没有月光,黑漆漆的,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没有尽头的黑洞,吞噬掉周围的一切。
周婉柔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哈哈哈哈……很好,她能有今天,都是她的报应。”
涂得艳红的指甲扣住梳妆台,留下几条清晰的痕迹。
蓦地,周婉柔换了语气,“你说什么?楚墨言陪她去的医院?”与刚刚的得意相反,此刻周婉柔的脸上一片怨毒。
“那她的毒能治好么?”
“你确定给她下了足够多的剂量?”周婉柔有些不放心,追问道。
“治不好,那很好,只是可惜,看不到那个贱人亲眼死在我面前。”周婉柔脸上时而挂着得逞的笑意,时而又是满脸的怨毒,跟变脸谱似的,转化极快。
“这次你事情办得不错,剩下的钱我会如约打进你的卡里,对了,楚墨言呢?他现在还陪在那个将死之人身边?”
“什么,他和那贱人分开了,居然还住进了酒店,哈哈……”又是一阵尖锐的笑声,“真是天助我也,对了,趁着他们谁都没有察觉,你赶快给我远离C市,最好是改名换姓去国外。”
“嗯,好,知道了。”挂了电话,周婉柔将身子重重摔在床上。
嘴角犹自挂着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伸出双手,看着红艳艳的指甲,把玩着。
沈婳,不要以为,楚墨言对你有几分兴趣你就想开染坊,我周婉柔告诉你,我偏偏要绝你的后路,让你变成一个痴痴傻傻整日狼狈不忍亲朋的疯婆子,看,谁还敢对你有兴趣。
周婉柔脑子里幻化出沈婳蓬头垢面,嘴巴吊着口水的模样,奸笑不已。
你害我委曲求全,我便十倍百倍的奉还给你。
对了,万一哪天活不下去了,千万别来找我周婉柔,那是你沈婳咎由自取。
许是周婉柔这边动静过大,惊醒了同在一间走廊的周政委和周夫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夫人随意批了件衣服推开周婉柔的门,“婉柔,你闹什么呢?这么吵?”
周婉柔笑了笑,“没什么,我睡不着觉,便放了首歌,一时没控制住音量,对不起,妈,吵醒你们了。”
“和妈还这么客气?早点睡吧,女孩子熬夜不好。”周夫人见没什么大事,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夫人走后,周婉柔有欢快无比的在床上蹦跶了两下,结果一个没注意,啪嗒一声摔倒了床下面。
从床底下爬起来,周婉柔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拍拍手,继续乐不可支。
楚太太这个位置我周婉柔要,楚墨言这个人我也要。
谁在面前挡我的路,那只有死路一条。
C市,顶级公寓。
沈婳将整个屋子所有的东西和角落都翻了一遍,看哪里出了问题。
可,每一样食物,楚墨言也吃过了,而用的东西楚墨言也用过,他平安无事,自己怎么就中毒了呢?
将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一丝线索,沈婳想着先放一放,说不定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察觉了。
动了一会儿,沈婳觉得很累,便坐在矮凳上琢磨中药的熬法。
仔细细细想了一下上面的熬法,结合着白天老中医的交代,将药渣倒进瓦罐里架在火上,沈婳蹲在路子旁边,时时刻刻看着瓦罐。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瓦罐开始冒泡,一股呛人的中药味顿时遍布空中,沈婳微微拧了眉。
将火调小了一点,还要再熬一个小时。
只是因为毒性的作用,沈婳此刻很困,头一点一点的,勉强撑着的眼皮也合上,终于,脑袋往旁边一晃,睡着了。
火炉依旧咕嘟嘟的冒着泡,苦涩的药味也跟着从瓦罐里面散发出来。
沈婳心里惦记着事情,睡的并不安慰,没过多久,便醒了过来,勉力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那瓦罐里面咕嘟嘟不断往外冒的泡。
心里一慌,连忙去看时间。
时间明显超过了,但也没超多久,大概多熬了十几分钟。
将黑乎乎的药汁倒进碗里,凉的温热,捏着鼻子往嘴里灌去。
只喝了一口,沈婳的眉宇便紧紧拧着。
这中药,味道太苦了,比以前败火时喝的黄连水还苦。
一想到,这是治疗自己的,沈婳咬咬牙,闭上眼睛,装作没有看到,一股脑儿的往嘴里倒去。
那苦太浓太涩,喝完药,沈婳的眼泪都出来了。
抬手抹了抹眼泪,良药苦口利于病,只要自己坚持,体内的毒素就一定能排出去。
之后几天,楚墨言一直没有在公寓出现过,而沈婳出入也完全不受限制。
刚开始喝药,中药见效又慢,沈婳身子还有些虚。
可一个人呆在这空荡荡的屋子,倍感孤独,沈婳索性留在医院,照顾沈小宝,药也拿到了医院的小厨房去煎。
张妈看见沈婳整日里围着个炉子熬中药,有些奇怪,“小沈,你生病了?”
这些事情沈婳也不想瞒赵妈,却故意把情况往轻了说。
“不小心将两种相克的食物给吃了,结果食物中毒了,正在喝中药排毒。”
“待会儿找医生看看吧。”
沈婳笑笑,“已经找医生看过了,这药也是医生给配的。”
张妈将沈婳从矮凳上撵走,“你去陪陪小宝吧,我给你熬。”
“算了,熬药费时费力,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以前给我家老头子熬过中药,多少懂得一些,你告诉我,什么火熬多长时间就行了。”
沈婳见张妈确实懂得一些,连文火武火这些专业术语都知道,便点点头。
“张妈,谢谢你了。”
赵妈笑笑,脸上爬满了皱纹,“小沈,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客气了?”
沈婳笑笑。
张妈看着短短几天之内就消瘦下去一圈的沈婳,有些心疼。
“小沈啊,工作再忙,也别累坏了身子,要知道,身子可是革命的本钱。”
沈婳眼角微酸,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不回来看沈小宝,沈婳一直都已需要加班为理由。
其实,商场哪里有晚上加班的呢。
药熬好了,张妈给沈婳端过去。
沈小宝一脸的好奇,“妈妈,你在喝什么,怎么黑乎乎的。”
赵妈答道,“妈妈喝的是药,小宝你可不能嘴馋,对了,这药很苦,你应该怎么做?”
沈婳忙着对付碗里药汁,没在意张妈和沈小宝的谈话。
等沈婳把药喝完之后,沈婳只觉得,满嘴的苦味,连舌头都好像麻痹了一般。
“妈妈,张嘴。”沈小宝唤道。
沈婳不知他要干什么,却还是乖乖张开。
猛地,嘴里一甜,顿时将嘴里的苦味去除不少。
“妈妈,我以后的糖都留给你吃。”
沈婳抱着沈小宝亲了一口,“有你在,妈妈一点也不觉得苦。”
时光就好像将楚墨言和沈婳隔成了两个世界,自从中毒之后,两人再也没见过面,沈婳一点也不知道有关楚墨言的任何消息。
而沈婳的一举一动,却一丝不差的传到了楚墨言耳中。
看着沈婳跟个没事儿似的,该吃吃,该睡睡,楚墨言心里就一阵不爽。
凭什么,她就一副漠不关机的模样,活得潇洒自在,还跟沈小宝有说有笑。
楚墨言心中有一股怨气,却又不知道这股怨气从何而来。
苏狄自从上次和沈婳见面之后,表面上看,和沈婳再没联系过,实际上,却在向张妈不断打听沈婳近来的情况。
张妈想着,难得苏狄在沈婳拒绝之后还对沈婳这么上心,二来苏狄的人品不错,和小沈多坚持坚持,没准儿就真成了一对呢。
所以但凡苏狄想知道的事情,张妈无不一一告知。
沈婳正在教沈小宝写字,猛不防手机铃声响起。
“喂,沈婳,是我,苏狄。”电话另外一端传来苏狄的声音。
几日不见,那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
“你找我什么事?”
“沈婳,和我之间,有必要这么陌生吗?”苏狄微微抱怨。
“苏狄,你不说的话,那我挂电话了。”沈婳不想再和苏狄纠缠下去。
“别,沈婳,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上次的事情我对不住你,心里一时没想开,结果就……”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没放在心上。”
“我听说,你生病了?”
沈婳眉目一冷,“你怎么知道?”
“这你甭管,我自然有我的法子,我想见你一面。”
“没必要了,我现在很好。”
苏狄微微加高了声音,“沈婳,我知道你还惦记着上次的事情,上次是我不对,是我混球,不应该那么对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过了这么多天,我又仔细想了想,知道你的用意,你放心,我这次只是想见见你,看你过得好不好,没有别的意思。”
沈婳微微犹豫,“你真的想通了?”
“真的,我向你保证,要是我再胡来的话,你就让我不得好死好了。”
“行了,”沈婳打断苏狄继续将狠话说下去,“我和你见一面就是了,但是你要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
“放心,我又不是记吃不记打的那种人,有了第一次,我还敢再犯第二次么?”
沈婳想想也是,便答应了,“你定地点吧,不要离沈小宝医院太远。”
“好。”沈婳听的出来,苏狄的请求得到自己应允后毫不掩饰的喜悦。
可喜悦那又如何呢?
苏狄对C市也不算陌生,当下便确定了地方。
沈婳进病房的时候,正值中午时分,沈小宝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喃喃念着书本上的诗句。
那稚嫩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童声,听的沈婳微微愣神。
“小宝,妈妈下午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玩好不好?不过你放心,妈妈晚上还会回来陪你的。”
沈小宝点点小脑袋,“好,妈妈要快去快回。”
沈婳吃过午餐,又把中药喝了之后才下楼。
和苏狄碰面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馆,门面并不大,里面很安静。
沈婳眯着眼看了看天空,是那种纯澈的蓝,偶尔有几只小鸟滑过的痕迹。
倘若人也可以像鸟儿一眼自由,没有这么多身不由己,该有多好。
马路上车来车往,沈婳站在路边等着红灯,好过马路对面。
行驶在众多车流当中的一辆,发生一小段对话。
楚墨言依旧坐在后座,开车的仍旧是那个和楚墨言一块儿从部队出来的年轻小伙子。
只见小伙子惊讶的“咦”了一声,回头看向楚墨言。
“楚哥,那不是嫂子么?”
楚墨言心里有些烦躁,沈婳这几天一直都呆在医院,连他给她买的公寓都不愿意回,可见有多想逃离自己,逃离自己给她的一切。
心里隐隐不爽,听见小伙子咋咋呼呼的声音,楚墨言不耐的扫了他一眼。
小伙子很委屈,走在十字路口的时候恰好遇到红灯,小伙子指着正在斑马线上行走的沈婳,对楚墨言说道,“楚哥,真的是嫂子。”
楚墨言懒懒的抬头向前看去,恰好看见沈婳穿过斑马线到了马路对面。
挡在楚墨言前面只有一辆车,微微侧身,便能看见一袭简单装扮的沈婳。
有几天没有看到沈婳,但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无巨细楚墨言都一一知晓。
楚墨言目光沉沉,直愣愣盯着沈婳的身影,看着她停在一家店前,门口站着一个身形英挺的男子。
那男人……
楚墨言只需一眼,便认出来了那个男人是谁?
除了苏狄,再不会有别人。
手紧握成拳,楚墨言的眸子里面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沈婳,你有胆量,居然还敢跟苏狄见面,看来,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你。
猛地,车门被打开,小伙子慌忙回头,喊道,“楚哥,你去哪儿?”
楚墨言没有理会他,往马路对面走去,目光死死盯着咖啡馆的名字。
小伙子在车里干着急,又不能下车,要知道,一个不小心会造成交通瘫痪的。
眼看着前面的车已经开始前行,小伙子只得随着车往前行,看看能不能就近找一个停车的位置。
苏狄和沈婳边聊边往咖啡馆里面走,两个人脸上都带着丝笑容。
“怎么回事?”
沈婳不在意笑笑,“食物中毒而已。”
苏狄深深看了眼沈婳,没有拆穿她。
食物中毒反应会持续这么长时间?
甚至,要连续一个月都要吃那难以入口的中药?
两人说说笑笑的一幕,看在楚墨言眼里,却和打情骂俏没什么区别。
唇角微勾,凝着一抹冷到了极致的笑容。
沈婳,眼来你处心积虑费尽周折的逃离我的身边,是因为他,苏狄?
许是感受到背后有人注视,在即将进门时,沈婳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沈婳僵住。
怎么可能?
消失了好几天的楚墨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被发现,楚墨言沉着一张俊脸,那冷漠的神情,让人不自觉的打着寒颤。
楚墨言以极快的速度走到沈婳旁边,拽着她就走。
至于苏狄,他向来是没有看在眼里的。所以直接忽视。
楚墨言处于愤怒当中,抓着沈婳手腕的力道很大,短短几秒钟,便出现了一圈红印。
沈婳想将手抽回来,楚墨言攥的越发的紧。
苏狄先进的咖啡厅,身后沈婳没有跟上来,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冲出门外,就看见楚墨言正拽着沈婳往一个方向走去。
当下二话不说,冲着楚墨言后脑勺挥拳头。
楚墨言在特种兵部队训练过,反应极快,苏狄的拳头还没有沾到楚墨言发丝上,就被楚墨言向后伸出的手肘击中。
那一拳用了十成的力,苏狄只觉得,五脏肺腑都好像被砸了出来。
看到沈婳的不情愿,以及脸上的惶恐,苏狄顾不得疼痛,再次冲上去。
楚墨言神色骤然一冷,随手将沈婳丢出去,刚巧赶回来的林炜连忙扶稳沈婳,“嫂子,你没摔到吧?”
沈婳收回手,“谁是你嫂子?别乱叫。”
林炜摸了摸鼻子,不可置否,正在考虑要不要上前帮楚墨言一把,尽管他知道,依苏狄那点功夫根本就奈何不了楚墨言。
刚摩拳擦掌准备上前,就听见森冷的声音从楚墨言口里传来,“给我看住她。”
林炜一愣,眼见着沈婳就要冲进两个人的打斗圈了,连忙手疾脚快的将沈婳一把给拽了回来。
“我的姑奶奶哟,男人的事情就让男人去解决,你去凑什么热闹啊?”情急之下,林炜连平时面对女孩子时的口头禅都搬了出来。
沈婳想挣开林炜的束缚,可林炜哪里敢松手。
要是跟前这位有个什么,楚墨言非把他的头剥层皮不可。
沈婳被林炜拽住,刚往前走一步,就又被拽着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那儿干着急。
这一场打斗中,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苏狄处于弱方。
楚墨言出手快很准,出拳极快,沈婳只觉得眼前有无数个拳头,无一例外的全部落在苏狄身上。
被楚墨言一脚踹到地上,还没等苏狄爬起来,楚墨言接下来的招数便全部落到了苏狄身上。
不过片刻功夫,苏狄一身狼狈,露在外面的胳膊一片青紫,有的地方还在往外面渗着血丝。
“楚墨言,你给我住手。”沈婳大声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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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之下打架的一幕,不少路人都看到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楚墨言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那是纯属于黑暗的气息,就好像从地狱走出来的一般,浑身上下充斥着杀气。
林炜看到这一幕,打了个漂亮的口哨,“楚哥的功夫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沈婳瞪了他一眼,他便闭口,只是目光里面含着兴奋。
直到苏狄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血污,楚墨言才停手,抹了抹手上沾染的鲜血,向沈婳走来。
楚墨言的嘴角也染着一丝不知是谁的鲜血,一步步向沈婳走来。
楚墨言每走一步,沈婳就后退一步。
眼里有着惊恐,“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楚墨言却好像没听到一般,继续前进着。
沈婳再往后退,身后却被人拦住。
林炜看着楚墨言面色阴沉的俊脸,心里暗暗喊冤,他也不想碰嫂子的啊,这不是在帮楚哥你么?
楚墨言一把将毫无退路的沈婳攥在手里,向林炜飞过去一个眼神。
林炜立即苦着一张脸领着两个人往停车的位置走去。
所幸不远,一路上,大家或多或少的向楚墨言投去害怕的目光,但没有人敢出来指责他,光天化日之下打人。
沈婳也有些绝望,那些路人的眼神,都太过于冷漠。
他们摄于楚墨言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帮助沈婳报警。
其实,沈婳不知道的是,即使报警了也没有任何效果。
楚墨言是什么身份,那些人巴结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去惩治他。
一言不发的上了车,楚墨言拽着沈婳坐在后排,吩咐林炜,“去酒店。”
接到命令,车子嗖的窜了出去,宛若一道离弦的剑。
车开到极速,不过短短几分钟,车子已经停在酒店楼下。
楚墨言一言不发的拽着沈婳往顶层走去。
沈婳不依,楚墨言冷声威胁,“你要是不想让苏狄死,就给我乖乖的。”
沈婳还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开口。
楚墨言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居高临下斜睨着沈婳,“怎么,一说到苏狄,你就不闹了?”
沈婳看了楚墨言一眼,没有应答,只是那眼睛里面,有着对楚墨言极深的失望。
看向楚墨言的眼睛,好似没有光泽一般,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被沈婳那眼神刺激,楚墨言粗暴的掐住沈婳的下巴,“怎么,想装挺尸?我告诉你,沈婳,就算你是尸体,我也要上你。”
果然,又是这样。
每次都这样。
每次他都要以惨烈的肉体折磨来惩罚她。
来折腾她。
而对于楚墨言对苏狄的出手,沈婳很失望。
她和苏狄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经过这一次碰面之后,只剩下最纯粹的朋友罢了。
可是他楚墨言,他居然,将苏狄打成那个样子。
浑身是血,看不到一片完整的肌肤。
沈婳一心挂念着苏狄的伤势,没有理会楚墨言的怒气。
沈婳的漠视让楚墨言觉得自尊受损。
恰好到了楼层,电梯门开启。
楚墨言进了房间,便将沈婳甩到了床上。
身子陷进柔软的床铺,并不疼,但沈婳却觉得脑袋有些晕。
楚墨言解着领带,沈婳以为他又要绑自己,慌里慌张的往后退,却被楚墨言一把抓住脚踝,给拽了回去。
“我问你,你是不是还和苏狄藕断丝连?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还保持着联系?”
沈婳脑袋一撇,“我没有。”
楚墨言冷笑,领带在手里晃悠着,声音极冷,就好像冬日里的冰刀,刺得人生疼生疼的。
“沈婳,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没有,你倒是说说,你刚和谁见的面?”揪住沈婳头发,楚墨言迫使她正面对着自己。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楚墨言手往后一扯,沈婳顿觉,头皮传来一阵阵刺痛,不得不跟着他的手仰着头。
“这话你拿去骗那些三岁的小孩子还差不多?朋友,会笑的跟情人一样甜蜜?朋友,会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打情骂俏?”
对于楚墨言瞎掰歪曲事实的能力,沈婳终于明白,无论自己怎么解释,楚墨言他都不会相信。
心里一气,沈婳盯着楚墨言那双深邃的双眸,一字一顿,语气坚决,“没错,我是喜欢苏狄,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楚墨言脑海里知觉轰的一声。
果然。她终于说出实话了!
沈婳不怕死的继续道,“我给自己下毒,让你对我厌恶,为了就是回到苏狄身边。”
“更何况,苏狄对我那般温柔,根本就不像你,俨然一个暴君。”
“你和他之间,就是傻子也会选择苏狄而不是你。”
清脆的响声在室内上空回旋,沈婳的脸上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痕,偏过头来看着楚墨言,“你看,和动不动就动粗的你相比,我情愿和苏狄在一起。”
“况且,他也不在乎我这副身子你糟蹋过,我何乐而不为呢?“楚墨言本来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出手,听完沈婳一番话之后,心里的后悔削减的一丝不剩。
一个闪身,将沈婳压在身下,“沈婳,你真不要脸。”
沈婳嗤笑,“不要脸?和你玩女人相比,我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
楚墨言动作轻柔的抚摸着沈婳的脸,嘴角溢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冷,“沈婳,你还真是大胆,一次次挑战我的极限。”
“你的极限?”沈婳嘴角滑落一丝鲜血。“我根本就不稀罕挑战你的极限!要不是因为你的钱,你觉得我会和你在一起?陪你周旋这么长时间?我告诉你,楚墨言,现在我受够你了,恨不得马上离开你。”
下一秒,还温柔抚摸着沈婳脸庞的手便卡在了沈婳喉咙之间,缓慢收紧。
沈婳因为缺乏氧气开始干咳。
就在她以前自己要被楚墨言给掐死的时候,楚墨言忽然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
他冷笑着,“你不稀罕我是么?那我今晚就让你看看,你的身子是如何依恋我的。”
沈婳头扭向一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挣扎。
“装挺尸?亏你想得出来?那么多的晚上,在我身下苦着不断哀求我放过你的画面,你都忘记了么?”
沈婳猛地回头,“那么恶心的场景,我当然要选择遗忘。”
楚墨言怒极反笑,“那我就让你好好回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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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是不是?”楚墨言的声音很温柔,让人有一种错觉。
沈婳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才没有将那痛喊出口。
看着沈婳一脸的倔强,不肯向自己求饶,楚墨言怒极。
手指也残虐到了极点,大力揉搓着沈婳雪白的肌肤,眨眼之间,深深浅浅的青色淤痕覆盖住了雪白的肌肤,几乎看不出来一寸完好的肌肤。
他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
也在,折磨自己。
他觉得,只有这样,才会让这个女人低头,才会让她永远的记住他!
沈婳只觉得痛,全身每一个部位都在叫嚣着痛,但沈婳却咬紧了牙关,不肯开口,嘴里一片血腥,沈婳怕自己一松口,就会抑制不住那疼痛,向面前这个可怕的恶魔求饶,遂了他的愿。
楚墨言不停的在如雪的肌肤上制造着他专属的痕迹,似乎只有这样,心里的愤怒才会消散一些。
雪白的肌肤上绽放着朵朵红梅,楚墨言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冷得像冰。
低眼看去,发现沈婳满脸倔强,眼睛紧紧闭着,不肯看自己一眼,无疑,在楚墨言看来,那是嫌弃的眼神。
怒气蓦地上涌,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沈婳睁开眼睛,“这么美妙的回忆,看不到岂不是可惜?”
楚墨言低沉开口,将沈婳的眼皮撑开,只看见一片白色的瞳孔。
沈婳唇角无声的闪过笑意,那笑容带着深深的嘲讽。
嘲讽?
楚墨言唇角冷冷的笑意不变,瞳孔的颜色却蓦然加深。
本就疼痛不已的沈婳,顿时感觉,如同坐在刀上一般,一刀刀被凌迟的感觉。她低低的痛呼了起来。
想要起身,却被楚墨言硬生生摁下去。
疼痛好像没有尽头似的,沈婳能感觉得到只有疼痛,那种刺骨的痛觉传遍大脑每一根神经,沈婳想要摆脱,却斗不过楚墨言。
沈婳紧咬牙关,却还是抵制不了那分痛。
终于,在无尽痛楚的折磨中,沈婳身子一颤,失去知觉。
楚墨言以为她在装挺尸,抓住沈婳肩膀狠狠摇晃,“女人,你敢装晕?”
半晌,无论楚墨言如何动作,沈婳都没有任何反应,那张脸惨白到了极致,和透明的纸没有任何区别。
毫无生机,就好像破碎掉了的娃娃。
楚墨言心里慌了慌,只是沈婳那里太温暖,让他情不自禁的沉迷。
蓦地,楚墨言似乎感觉到什么。
血好像刹不住闸的洪水一般,汩汩往外留着,眨眼间,床单上已经被濡染成鲜红。
楚墨言有些慌乱,随便找了一件大衣披在沈婳身上,打横抱着沈婳快步往外走去。
几乎是以飞奔的速度奔向停车场,“开门。”
楚墨言的声音很沉,脸上一贯的完美笑容也消失不见,语气里,甚至有抹不易察觉的惶恐和担忧。
林炜送他们到了酒店以后,并没有离开,无聊的呆在车里,顺便也预防着,待会儿楚哥需要他。
这不,果然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听到楚墨言和以往说话是总是浅笑不同,这一次是近乎命令的语气,林炜也不敢耽搁,以极快的速度打开车门,本想伸手接过楚墨言怀里的沈婳,人却已经被楚墨言抱着坐进了后排。
“去医院。”
连忙收回犹自僵在半空的手,林炜迅速发动引擎,下一秒,车子飞一般的往医院奔去。
涂过后视镜,能看到楚墨言紧绷着一张脸,如剑的眉目拧的很深,哪里还有平时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稳坐泰山无动于衷的模样。
林炜猛地就想到了一个词。
克星。
是的,那个叫沈婳的女人,或许就是楚哥的克星。
不到十分钟,车子一路飙车到医院。
林炜看着眨眼之间消失在医院里面的楚墨言,有些回不过神来。
然后,他被滴滴答答从沈婳身上流下来的红色的东西给惊住了。
那是,血。
楚哥,楚哥把人怎么样了?
“医生。”楚墨言抱着沈婳直往妇产科奔去。
楚墨言的形象常常见诸报端和媒体,有些医生自然是认识他的,一眼便瞥到,他怀里的女人小脸惨白,身上只披着一件大衣,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况且,这里是妇产科。
赶紧安排人急救。
果不其然,饶是见惯了不少这样场景的医生看见沈婳被蹂躏的不像样子,都有些动容。
更要命的是,鲜血不断往外涌着。
医生不由回头看了眼,病房外面一脸凝重的楚墨言,却没有说什么。
不愧是太子爷。
玩女人都能玩成这样,这把人折腾的也太厉害了。
居然……伤成那个样子。
医生连忙给沈婳消毒,止血。
情况比医生预想的要严重许多,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将沈婳的血止住。
看着依旧陷入昏迷的沈婳,医生叹了口气。
这位医生在报纸上见过楚墨言,是B市无人可及的太子爷,影响在C市也不容小觑。
没想到,眼前的女孩子,就摊上了了这么个主。
给沈婳挂好水,医生便走了出去。
楚墨言已经恢复正常,脸上保持着完美无懈可击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却没有抵达眼底。
“她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很低沉。。
“血止住了,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楚墨言点点头,医生看着眼楚墨言,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口。
“女孩子,本就很娇弱,你们男人,多少节制一下。”
楚墨言微微一愣,笑笑点头。
恰巧手机铃声响起,楚墨言接过电话,低声说了几句,便挂断了。
回头看着医生,“帮我找个看护照顾她。”
医生点头应下。
看着楚墨言离开的背影,医生有些为沈婳叫屈。
害的沈婳伤的那么严重,结果连看一眼都不曾,这男人,还真是狠心绝情呐。
林炜看见楚墨言下楼,连忙迎上去,“楚哥。”
见楚墨言径直上了车,吩咐了目的地。
林炜不由纳闷,“那个,楚哥,你不留下来照顾嫂子?”
话落,林炜接收到楚墨言一个温柔的笑容,“你说呢?”
林炜顿时满脑门的冷汗。
最怕看见楚墨言露出这样的笑容了,令人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楚墨言越是笑的温柔,那么,说明你的下场会越惨。
沈婳幽幽转醒的时候,眼睛茫然的盯着天花板,许久回不过神来。
一旁看护见沈婳醒了,连忙走过来,“沈小姐,你醒了?”
转动着眼珠子将视线挪到穿着白衣大褂的人身上,沈婳的声音有些沙哑,乌黑的眼眸里面却一片死寂,失去了往日应有的光彩。
“这里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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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还是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问着看护,“我怎么会在这里?”
沈婳的印象还残留在,楚墨言性虐她的时刻。
看护看了眼沈婳,欲言又止。
毕竟,在欢爱的时候造成大出血这种事情当着当事人的面多少有些说不出口。
沈婳愣愣盯着看护,“我到底怎么了?”
看护见沈婳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缓慢开口,“那个,是楚先生送你来的,你被送来的时候,在不断流血。”
看护没有注意到,在说道楚先生这三个字时,沈婳的身子猛地一震。
看护话落,沈婳送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呵呵,出血。
也只有楚墨言那个禽兽能让自己变成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嘴角无声的勾着一抹笑容,只是那笑,跟哭似的。
看护被沈婳脸上挤出来的笑容一惊,忙问道,“沈小姐,你没事吧?”
沈婳摇摇头。
看护看着沈婳一个人,都没见什么人来看她,不由问道,“你没有朋友或者亲人吗?可以让他们来陪陪你,我下去拿新的药给你换。”
沈婳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的看护一愣一愣的。
“你先去拿药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室内安静了下来,到处都是一片刺目的白。
昨天发生的一幕幕,就好像电影的慢镜头一般,在沈婳眼前不断闪过。
到了此刻,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刻骨铭心的疼,疼的,恨不得失去知觉,恨不得神智与身体分离,可楚墨言却依旧不肯放过自己。
一直都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所有的心思都掩藏在他那张令无数少女失心的俊美容颜下面。
可,沈婳怎么也没想到,楚墨言,他竟然会对自己说出那一番羞辱残忍的话来。
缩在被子下面的沈婳身子紧紧抱成一团,抵御着外界的幽寒。
和楚墨言纠缠在一起,到了这个地步,沈婳只觉得生不如死。
那种丧失尊严,那种被逼迫的感觉,让沈婳心慌,也让沈婳绝望。
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可此刻,沈婳才看清。
这个世界上,不是你希望他变成什么模样,他就会为了你变成什么模样。
蓦地,沈婳从床上爬了起来,脑子有些乱。
目光四处游移着,在瞥到床头柜上摆着一盘杂七杂八的新鲜水果,上面还带着晶莹的露珠,沈婳目光闪了闪,脸上,浮现了一抹凄美绝望的微笑。
当看护拿着药上来时,看到沈婳合着眼睛,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看护有些奇怪,这么快就睡着了。
虽然有些疑惑,看护也没多想,揭开沈婳的被子,要给她换药,这两天的药都是看护给沈婳换的。
伤的很严重,医生采取的是内外相结合治疗,专门配置了药给沈婳抹的。
紧接着,就听见看护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声音很大,在安静的走廊扩散开来,能听见阵阵回音。
手里的药不知何时掉了,看护也没察觉,径直往病房外跑去。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恐,一般跑一边喊,“李医生,你快来啊,有人自杀了。”
李医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远远便听见看护的声音传来。
赶过来的同时,看到慌里慌张的看护,拦住她问道,“怎么回事?”
看护被那一幕吓住,结结巴巴的说道。
“昨天……昨天送来的病人……她自杀了。”
李医生蹙眉,“哪个病人?”
因为口碑良好,医院每天接待病人很多,李医生一时也想不起昨天谁来过。
“就是……就是大出血的那个啊。”看护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自从胜任这份工作以来,看护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虽然平时也听过,可听和亲眼看到完全是两码事。
雪白的床单上,血迹宛若妖艳的玫瑰花一把,大朵大朵盛开着,有些已经干涸,留下很深的一道道印记。
那些妖艳的红全被身上的被子遮住,显然不想让别人发现她的动机。
医生闻言,心里一凛,连忙往沈婳所在的病房赶过去。
玻璃药瓶摔在地上,已经变成了碎片。
而,看护冲出去前由于过度惊慌,根本就忘记了,去把被子拽下来。
李医生一进门,便看见这样一幅可怖的场景,心里颤了颤。
这个女子……
让她说不出来,没想到她做的这么决绝。
李医生伸出食指搁在沈婳鼻端,有一丝温热,但那气息很浅,不仔细感受,根本就无法察觉。李医生当机立断,吩咐护士道,“立即安排急救。”
很快,沈婳被推进了急救室。
因为失血过多,医生在抢救的同时,急忙给她输血,看着鲜红色的血透过输血管进入沈婳的体内时,李医生和急救医生都松了一口气。
“她不久前失过血?”急救医生问着李医生。
一个成年人一般情况下,失血量在1500毫升以上才会出现昏迷等症状,可急救医生检查过,从手腕伤口流出来的血远没有那么多。
李医生看了眼脸色比来医院时更加惨白的脸,叹了口气。
“昨天送来的时候,大出血。”
急救一声微微一怔,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许是她不堪忍受,所以才想着割腕自杀。”李医生接着说道。
“那……”
李医生知道他要问什么。
无非是想知道害沈婳大出血的男人是谁。
李医生看了他一眼,只道,“送她来的人是,B市太子爷,楚墨言。”
急救医生一愣,“是他?”
李医生点点头,“可不是,所以我才替这姑娘惋惜。你说,跟个正常男人过日子有什么不好,偏偏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他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
楚墨言和周婉柔订婚的事情很多家媒体都有报道来着。
“有钱的男人么,只要镇得住家里,在外面怎么胡来都不用担心,反倒是这些受罪的女孩子,哎,算了,不说了,人家心里是怎么想的,咱们也管不了。”李医生摇摇头。
显然,经过沈婳这事,李医生对楚墨言的印象不是很好。
“那沈小姐自杀的事你通知他了么?”急救医生问道。
李医生笑笑,“哪里用得着我通知,早有人通知了。”
“你是说,那个看护?”
李医生笑而不语。
李医生正打算给楚墨言找一个看护,结果呢,楚墨言那边就指定了人,是同一家医院刚来不久的一个姑娘。
“楚先生,沈小姐她……她……”手术室外,看护在给楚墨言打电话。
到底是年轻,刚来医院不久,多少有些慌张。
“怎么回事?”正在谈生意的楚墨言,闻言,脸上优雅的笑容一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小姐,她,她刚自杀了。”看护说完,紧张的拿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屏幕。
“你说什么?”楚墨言只觉得心脏一下子就停住了跳动。
沈婳自杀!沈婳自杀!
他的脑子里,不停的回荡着这四个字,那一刻,他几乎不能呼吸了。
半响,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现在……”
看护道,“还在急救室抢救!”
还在抢救!那说明,还有机会,还没有……死!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字眼,想象到沈婳有可能安静的躺在那儿被一层白布给蒙着的样子,楚墨言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那种生和死的恐惧。
许久,电话那端都没有声音穿过来,看护以为没人听了,只好挂断电话。
豪华私人会所,楚墨言站起身来,对人道,“抱歉,我有急事需要处理一下。”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合作方微微讶异,“都说楚少谈生意从不会因为任何私事而打断,看来传言不实啊。”
楚墨言笑笑,“是啊,今天打破了,生意我们改日再谈。”
合作人见楚墨言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和往常无异,但那只刚刚接过电话的手,却在微微的颤抖着,于是敛下眼中的异样,点点头。
“好。”合作项目也不是单靠这一天就能敲定下来的。
一出了房间,楚墨言的脚步明显加快,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到了停车场,看着趴在座位上睡觉的林炜,一把将他拽出来丢到了外面,自己坐到了驾驶室里。
林炜揉揉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可思议。
自己跟在楚墨言身边,就相当于他的小弟,被使唤来使唤去,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楚墨言这么急着去见一个人。
难道,又是嫂子?林炜歪着脑袋想到。
现在正是下午上班时间,马路上车辆明显比往常多了许多。
又一个红灯。
楚墨言神情绷得紧紧的,看着前面一长串的车子缓慢的移动着,心里暗暗焦急。
终究是没沉住气,一个超车堪堪插进两辆车之间的缝隙。
后面的车猛地一个刹车,堪堪擦着楚墨言车辆的尾部。
楚墨言的车排在这一行最后,因而超车之后,后面并没有发生连环撞。
紧接着,便听见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你这人有毛病吧,会不会开车啊?这么小的空你都要插进来。”
楚墨言没空去理会那人的骂骂咧咧,抓紧时间往医院赶去。
依法炮制,楚墨言不断超过一辆辆挡在他前面的车。
超过最前方一辆车时,恰逢十字路口,楚墨言一个没刹住车,越过斑马线往右面驶去,冲进来来往往的车流当中。
一时间,交通有些乱,大家都被莫名从侧边冲出来的一辆车惊住。
楚墨言心里也是一紧,但到底神智还在,猛往右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一旁的绿化栏里面,车子刚滑进绿化栏,那辆车刚巧从刚刚自己驶过的位置疾驰而过,楚墨言能听见,车身相互摩擦的声音。
片刻后,行驶的车辆又井然有序的前行。
楚墨言额头上冷汗涔涔,刚刚要不是自己反应快,那么,以刚刚的速度相撞,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车子卡在绿化栏里面,楚墨言从车里出来,给林炜打了个电话,限他在五分钟之内开着一辆车出现。
等林炜冒着生命危险赶到楚墨言身旁时,脸上汗涔涔的。
“楚哥,你这是闹哪般呢?”
“开车。”楚墨言坐上车,简洁吩咐道。
他怕自己再开车,又把车开进绿化带里。
林炜便不再多话,快速向医院行驶。
林炜眼尖的扫到卡在绿化带里面的车,林炜嘴角抽了抽,“楚哥,那是你的车?”
楚墨言斜睨了他一眼,“不然呢?”
“都说楚哥你开车技术多么多么牛,我看一般般嘛。”居然能让车走曲线滑进绿化带里面,真是技术高超啊,啧啧。
楚墨言没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
林炜识趣的不再多说。
很快,医院便到了。
楚墨言吩咐林炜在楼下等,先上去了。
林炜撇了撇嘴,果然是见色忘友啊,看一眼都不行。
楚墨言飞快的奔进电梯,很快,就来到了沈婳病房的楼层。
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明明那么着急的赶来,甚至一路闯红灯,超车,那种急迫,让他差点出车祸。
他是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那个女人。
见到她安然无恙的样子。
可,越靠近那间病房,就越觉得脚步艰难。
那种不敢靠近的念头和勇气,也在一点一点的消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害怕的情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迟迟不敢疾步上前。
心理压抑着什么,很难受,使得他不敢靠近那个房间。
从楼梯拐角到病房门前,楚墨言足足用了几分钟才到达,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沈婳恬淡笑着的面孔,一会儿是沈婳对着沈小宝亲切慈爱的笑容,一会儿,又换成了一张明明感到屈辱却不肯退缩的脸,那满脸的倔强看的楚墨言心里有一个角落,有些疼。
手搭在门把上,几次都想使力转动,却狠不下心来。
楚墨言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终究是放弃了。
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见安静躺在病床上的沈婳。
那张小脸没有任何血色,几乎与周围的白融为一体。
楚墨言心里就涌上一股心慌的感觉,好像在害怕,有一天,自己再也无法看见她。
楚墨言被自己会有这个想法惊到。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自己怎么会滋生出异样的情绪?
楚墨言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身后传来脚步声响。
蓦然回头,见是张妈,楚墨言微笑着向张妈点了点头。
张妈有些诧异的看着楚墨言,“小楚?”
她不解的看着他,“你不进去么?”
楚墨言没来由的,心头蔓延上一股心虚。
摇了摇头,“不了。”话落,便离开。
脚步匆匆,似乎在逃离什么。
张妈奇怪的看着楚墨言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便推开门。
看着还在昏迷的沈婳,张妈叹了口气,将保温桶搁到一旁,握住了沈婳的手。
手冰凉冰凉的,没有半点温热,张妈连忙给她捂着,看着沈婳手臂上还留有输血时的针孔,低低叹了口气。
沈小宝还在康复疗养院里接受康复训练,现在沈婳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妈一开始并不知道沈婳自杀,也不知道她在医院,只是上街买菜时,偶遇到那时候在医院和她一起照顾沈小宝的一个小护士,她和张妈说,好像在她们医院看见了沈婳。
张妈当时心里一惊,连忙让她帮忙留意一下。
再后来,从那个小护士口中得知沈婳自杀未遂时,心里难过的要命,同时有很庆幸,沈婳最终被抢救过来。
倘若沈婳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小宝该怎么办呢?
张妈在沈婳身旁守了约莫半个小时,沈婳才幽幽睁开眼睛。
看到沈婳睁开眼睛的刹那,张妈一喜,眼泪都忍不住掉了下来。
“小沈,你可醒了,你把我吓坏了。”张妈的声音有些哽咽。
沈婳觉得身上很乏力,“我……难道我……”
见沈婳盯着她看,张妈连忙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是啊,你没事。”
沈婳心里一阵失望。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一死百了,这样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惦记,也不必为了生存活得那么辛苦。
更不必,天天面对那个有着微笑面孔骨子里却宛如恶魔的男人。
张妈见沈婳神色有些不对劲,连忙抓紧沈婳的手,“小沈啊,你可千万不能再想不开了。你这一折腾,会使多少关心你的人难过,你知道吗?”
沈婳摇了摇头,“张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关心我的,也没有人问问我,愿不愿意做那些事情?他们只是一味的指责我,却不想,我根本就不像那么做。”
富含深意的话听的张妈一塌糊涂,不明白沈婳话里面深层次的含义。
“谁说没有人关心你了,你不是还有我么?还有苏狄啊,甚至,你还有小宝啊。小宝还那么小,要是……要是你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你让他怎么办?难道让他成为一个孤儿么?”
小宝?
沈婳脑子里猛然间掠过一道小小的身影,挂着灿烂可爱的笑颜,甜甜的唤自己妈妈。
心猛地一颤,沈婳忍不住哭出声来。
“张妈,我也不想的,可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我迟早有一天会被逼疯的。”
看着沈婳情绪有些激动,张妈连忙安慰道,“小沈别这样,过去那么多艰难的日子我们都挺了过来,还怕这些困难么?”
沈婳睁着红肿的眼睛,“张妈,你不懂的,你不懂,事情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招惹上了我根本就招惹不起的人。”
“既然这样,那我们躲他们远远地就是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躲?”沈婳凄凉的笑了,脸上还沾着泪痕,“倘若躲有用的话,我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张妈有些疑惑,“小沈啊,你到底惹上谁了。”
问到这个问题,沈婳却保持着沉默,不肯回答。
张妈无奈,无法得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得耐心劝道,“小沈,就算你熬不过去,可你也得为小宝想想,你难道,真的忍心,让他成为一个孤儿?”张妈见只有在说到沈小宝时,沈婳才会有除了绝望以外的表情,便抓住这个重点不放。
“你知道,现在孤儿的日子有多不好过,吃不好,穿不暖,没几天,本来健健康康的一个孩子,就消瘦的不成样子。”
沈婳身子震了震,没有说话。
张妈再接再厉,“电视上关于这方面的报道也不少,更甚至,条件差一点的孤儿院,他们为了争一块糖打的头破血流的都有,你忍心看着小宝让他们欺负?”
沈婳有些茫然,却摇了摇头。
“要是遇到好人家收养还好,可再亲也亲不过自家的孩子,心里总有那么一点隔膜不是?小宝现在还小,不懂得那些伤人的话,可稍微再大一点呢?你难道让他在学校里面被同学嘲笑,说他是一个没爹妈要的孩子?”
“小沈,现在还有你护着他,可等你不在了,谁又来护着他呢?那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看着小宝被那样对待,你不心疼么?”张妈的话一句句都是就事论事,这些现象也的确在现实生活中存在着。
“张妈,你不要再说了。”沈婳眼泪流得更凶。
张妈却没有停口,继续说道,“小宝呢,现在在他心里,你占第一位,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可你走了呢?小宝他会怨你,恨你,怨你丢下他一个人被别人欺负,却没人帮他,恨你不负责任,只为了自己解脱,便将他抛弃。”
“张妈,我……”沈婳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脑子里闪过沈小宝看着自己,一脸的怨恨。
“我没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妈妈。”那张熟悉的小脸在看见自己时,不再是乖巧和可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
这些年,小宝是自己唯一活下去的希望,而自己,同样也是沈小宝唯一的希望。
假如有一天小宝也学自己一样,有什么想不开的,抛下自己,独自去解脱,自己也是会怨他的,会恨他的吧。
毕竟,为了他,自己付出了那么多。
沈婳猛然间醒悟过来。
她和沈小宝两人相依为命,缺一不可。
张妈见沈婳神色见已经有些动容,“好坏我也说尽了,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起身,去端保温饭盒里面的粥。
“张妈,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不负责任,丢下小宝不管。”沈婳含泪说道。
沈小宝,他还那么小,是一棵正在成长的小树苗,而自己这么一走,岂不是生生遏制了他生长的机会?
张妈温柔怜爱的将沈婳的眼泪一一擦掉,像极了母亲在照顾不懂事的孩子。
“想明白这层理就好,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明白,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是多么的难过。”
“我之所以跟在你身边,帮你照顾小宝,不是因为我贪图那点工钱,而是我渴望有一个人陪在我身边。”
“我可以看着他早我的照顾之下一点点长大,就好似看到了我自己的孩子一点点长大。”
“小沈啊,人的一生都要经历很多,倘若因为一点点小小的挫折,就自暴自弃,甚至去牺牲自己的生命,是最不值得的。”
“你这么做,那些让你难过的人,你恨的人照样好好的过着日子,而你呢?白白牺牲了自己,却什么也得不到,反而惹得你身边的人为你伤心。”
“小沈,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只有血肉相连的亲人,他们不会和你计较得与失,只希望你过的好好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还是希望看到,过去那个无坚不摧,任何困难都打不到的沈婳,而不是现在这副,凄凄惨惨,失魂落魄的样子。”
张妈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看着沈婳处于怔愣之中,傻傻回不过神来。
帮沈婳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你是不是从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沈婳愣愣点头。
自从张妈跟随自己一起照顾沈小宝以来,她一直都是任劳任怨,从不多话,有时候为了自己好,才会说几句,像今天这般长篇大论,句句都含着道理,沈婳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些都是阅历积累出来的,我本想着,你的人生由你自己去体验,不想干涉你太多,可看你居然做出自杀的举措,便忍不住提醒提醒你。”
“困难是可以熬过去的,而人的命,一旦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张妈语重心长的说道。
沈婳乖巧点头,“张妈,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做这种傻事了。”
张妈笑着点头,“哎,早想的这般明白就好了,你不知道,当知道你自杀的消息时,我吓成什么样子,真怕你出了什么事,连小宝那头都顾不得了,径直往你这边赶过来,也幸亏老天开眼,让你安然无恙。”张妈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了一拜。
张妈脸上的神情很肃穆,沈婳笑了笑,没再出声。
是啊,人的命要是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一切也都没有了可能。
可,难过,绝望可以随着时间一点点幻灭,不是么?
“来,趁温着吃点儿,我亲自给你熬的,要是小宝看见了,估计就没你的份儿了。”张妈将粥端给沈婳,语带轻松的对沈婳说道,也是为了缓和刚刚谈话时,沉重而压抑的心情。
沈婳抿了一口,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张妈,你给里面放了什么?”
张妈笑了笑,“还能有什么,谁让你这几天失血过多,当然是给你补血的中药,我放了一点进去,怎么,味道太重了,吃不下去?”
沈婳摇摇头,“没有,很好吃,只是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我生病的时候,姐姐亲自给我熬药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生病了也没有钱买药,姐姐只好到附近的山上挖些乱七八糟的药草回来。
然后生火给沈婳熬着喝。
尽管那个时候,姐姐看着自己生病,一脸的嫌弃,可还是认真的给自己熬药喝。
有的时候,沈婳觉得很奇怪。
姐姐怎么就知道那种药草能治感冒呢?
然而,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使得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想到这里,沈婳眼神暗了暗。
“哎,那段难熬的日子都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现在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沈婳点了点头,“嗯,一切都过去了。”
“对了,小沈,第一次听到你提起你姐姐,我怎么没见她来看过你。”
沈婳笑笑,声音很轻,“我啊,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听沈婳的语气,显然里面藏着一个故事,张妈也就不再多问。
“来,多吃点,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熬的,你要是不吃完可对不起我。”难得的,张妈的语气带着轻松。
“这么大一桶,我怎么吃的完?”沈婳皱着眉毛看着高高的一个保温桶。
“那是你的事,我可不管。”
“那张妈我找你当救兵好不好?”
张妈笑着拍了沈婳一下,“快吃吧,要找帮手当然不能找我,别人嘛,倒是可以。”
“别人?张妈,这里就我们两个人。”经过张妈一番劝解,沈婳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虽然对过去还不能释怀,然最起码不像刚从医院醒来时的,那种绝望。
将一切人等都隔绝在外,画一个独立的圆,将自己包裹在其中,不听取外界的任何声音。
“那可没准儿,对了,我刚倒是看到小楚在门外,你可以找……”
“张妈,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张妈话还没有说完,蓦地,就见沈婳情绪极为激动,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不停的颤抖,向着张妈嘶声吼道。
那声音里,满含悲愤,甚至带着一丝恨意。
张妈从没见过沈婳这副架势,即使那一次凶沈小宝的时候,也没有今天这般激烈。
眼看着沈婳手里的粥因为手抖而泼了出来,想要接过来怕烫到沈婳,“好好好,我刚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到。”
“来,把碗给我。”张妈柔声劝道。
沈婳手死死扣着碗沿,本就白皙的手指,能看到里面跳动着的一条条青筋,好像和碗有多大仇恨似的,即使边上有粥落在她的手上,沈婳也不喊疼不哭闹。
这让赵妈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好像,又回到了沈婳刚醒过来时,那茫然空洞毫无焦点的眼神,里面没有一丝生机。
“来,小沈,放手,改天我把小宝带过来陪陪你。”张妈继续抬出沈小宝。
沈婳一点点松开手指,回过神来,歉疚的看着张妈,“张妈,我刚刚不是……”
张妈递给沈婳一块纸巾擦了擦她洒在手上身上的粥,又给她端了一碗。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张妈还不等沈婳把话说完,连忙回道。
张妈看着沈婳继续小口小口的抿着粥,心里隐隐猜到些什么,却想不出具体过程。
茫茫夜色,总有那么一个角落,充斥着喧嚣和繁华。
昏暗的光线,给整个大厅染上了几分迷离和暧昧,角落的吧台边坐着一个男子,从背影能看得出来他那修长如玉的身材。
侧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仅能看到半边英俊的侧脸。
仅仅凭着一半的侧脸,已经吸引了不少来酒吧里寻找乐子的女子,频频将目光望向他。
楚墨言对于那些或心动或惊艳的目光充耳不闻,兀自端着酒杯,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杯子,蓦地,仰头狠狠灌了一口酒。
酒的度数很高,而楚墨言那种像和白开水一样的喝法让周围一群女人心碎不已,恨不得冲上前去代替他喝下,准确的说,恨不得用自己取代楚墨言手中的杯子,被他那修长的指尖摩挲着。
喉咙滑过灼烧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小腹,几杯下去,按理说,一般人都应该醉了,可楚墨言那幽深如墨的瞳孔,却格外的惊醒。
晃动着手里的杯子,里面的液体在灯光的映照下,璀璨的光芒四射。
楚墨言盯着杯子里面的液体,唇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微笑,却带着嘲讽的弧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那笑容,看在那群犯花痴的女人眼里,又是另外一番美景,美得惊心动魄。
沈婳,我拿你究竟应该怎么办呢?
明明,一开始只是被你那股不服输的倔强所吸引,想着等那股腻味劲儿过了便丢开。
可,越来越食髓知味,越来越不想放开。
楚墨言将这种感觉归结于对沈婳的身体有所迷恋,可隐隐会冒出来一个想法,总觉得,自己的心思没有那么简单。
放开沈婳,楚墨言感觉到一丝不舍,却想不明白那抹不舍从何而来。
又是一杯酒下肚,楚墨言吩咐酒保再来一杯,只听得周围传来一片吸气声。
楚墨言笑了笑。
楚墨言,你看,身边有那么多等着你上的女人,她们乖巧,懂事,不像沈婳那般,和你死磕。
虽然这么想,可楚墨言的脑海里,却不自觉的滑过,沈婳那张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的脸颊。
而她的苍白,她的没有血色都是因为自己。
心脏某个角落狠狠拧着,心中憋着一股气,想要释放却发泄不出来。
楚墨言唇角保持着完美的笑容,心却很难过。
是不是,是时候改放手了。
放她回到她的世界,也避免,她再持续影响自己的思维。
最近已经有太多次,为了她打破了自己的底线。
楚墨言刻意忽略心中那份难受和不舍,坚定自己的想法。
走出酒吧,凉凉的风拂过脸颊,楚墨言微微眯眼,漫天的霓虹灯光已经将天上的星子遮的看不见影子。
蓦地回想起,小的时候,军区大院夜晚的天还没有这么浑浊,身边有一个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女孩陪着自己看着天,数着星星。
清脆的嗓音传来,“墨言,你数了多少颗?”
多少棵呢?自己也记不清了。
胭脂,楚墨言的脑海里模模糊糊翻出那么一个人影。
其实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就算现在有人来问楚墨言,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胭脂对于自己到底是这个怎么样的感受了。
只是……
大概只是……
不甘心吧……
小时候的楚墨言虽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但是,其实是个很寂寞的孩子。
因为老首长的关系,大院里的别的孩子就算同他玩耍,也都是隔了一层。
再小一点的时候,其实那些孩子也都不太乐意同他玩耍。
大人们看见的是觉得楚墨言有点不太合群,连玩的皮球都不会和别的孩子一起。
但是,事实上,每次当小小的楚墨言想要过去加入的时候,那些孩子就会战战兢兢地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远离他。
原来,高贵的身份,其实也是被孤立的一种原因吧?
人要合群,就应该不管是什么部分,都和大家一样才对。
只要有点点不一样的地方,就不合群了。
不合群,就会被孤立起来了。
就好像小时候的楚墨言一样。
其实根本就没有朋友,唯一陪在身边的,就是胭脂。
只有胭脂对他是真心的。
璀璨的星光下,楚墨言眸光迷蒙着,仿佛一瞬间就看见了一个在树下哭泣的小女孩。
那女孩穿着白色裙子,哭得好不伤心。
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小男孩跑过去问她:“你为什么哭?”
小女孩只是哭,根本就不搭理小男孩。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哭?你知道吗?这棵树是我的。”小男孩见小女孩不搭理自己,顿时有些着急,伸手就要去推女孩。
“既然是你的树,那,那你要赔我!”女孩却忽然抬起了头,抽抽噎噎地看着男孩,这样说着。
“什么赔你?”小男孩还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好奇地站在小女孩面前看着她。
“你要陪我的裙子!”小女孩说,“既然你说这是你的树,你的树绊倒了我,弄脏了我的裙子,这是我第一次穿的新裙子,所以你得赔我。”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老管家林妈的小女儿,第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因为他一时好奇上前去抖了抖那个看上去只是会在树下哭泣的小女孩,他便渐渐地打算,他不仅仅会陪给她一条干净素雅的白裙子。
他愿意送给她,一件华美精致的,白色婚纱。
可是,胭脂却不在了!
胭脂!
这个名字像一把利刃,一下子就插入了楚墨言的心脏。
楚墨言,你清醒点,你喜欢的,从来就只有胭脂。
而不是,沈婳。
你只是,被暂时的迷惑了。
所以,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手。
离开那个女人,远远的离开她。
永远的离开她。
否则,不但是她要下地狱,连你自己,也会深陷泥沼,无法自拔。
楚墨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往停车位走去。
尽管喝了那么多酒,楚墨言开车依旧很稳,脸上是一贯的优雅和从容,看上去很无害。
在特种兵部队训练了几年,部队忌酒,怕误事。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楚墨言是千杯不醉的酒量。
千杯不醉有好处也有不好的地方。
比如说,心情烦躁的时候别人可以借酒消愁,而楚墨言却不会。
因为,他从来没有过那种喝醉的感觉。
回到和沈婳同居的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楚墨言习惯性的往两人的房间走去,走在门口时,脚步僵住。
沈婳她还在医院,还没回来。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楚墨言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脚步硬生生的拐了个弯,往右边的客房走去。
既然决定放手,就要做的决绝一点,不拖泥带水,不留恋是自己做事一贯的风格。
推门进去时,里面冷冷清清的,一点人的气息都没有。
楚墨言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深邃的瞳孔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明。
第二日,楚墨言给沈婳打了个电话。
明明通了,却没有人接。
楚墨言知道,是沈婳挂断了。
她现在恨自己,已经到了,连一个字都不想说的地步。
果然,再拨过去的时候,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通话已限制”的忙音。
楚墨言眸光变幻莫测的下楼。
林炜百无聊赖的窝在驾驶座上,看到楚墨言,叫了一声,“楚哥。”
楚墨言嗯了一声,“把你的手机给我。”
林炜不解,还是依言将手机递过去,然后看着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在摁着什么。
出于好奇,林炜问道,“楚哥,你自己有手机干嘛不用啊?”
楚墨言斜睨过来一个眼神,林炜忙讪笑,“那个,我手机里面可没有那些波霸图片,楚哥你不用检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部队训练时,完全是封闭训练,很长时间都无法解决需求,他们只好在手机里面存些照片,等训练结束时,便聊以慰藉。
沈婳的电话还是没人接,楚墨言有微微的诧异,都换了一个号码,沈婳居然还不接。
楚墨言微微思索,便发了条短信,备注了自己的名字。
短息的内容意思,大致就是“我放你自由”之类的。
林炜见楚墨言用完了,也没有把手机还他的趋势,有些郁闷。
楚哥家大业大,不至于连一个手机都要肖想自己的吧。
“皮痒了?”见林炜眼神频频向自己这边扫来,楚墨言微一抬眼,笑道。
“没。”林炜连忙摆手,眨眼间好像明白过来什么,“嫂子拒接你电话?”
楚墨言也没料到他竟然这么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但以楚墨言的性子绝对不会承认。
“手机没费了。”楚墨言信手拈来的一个理由。
林炜眨眨眼睛,有点不相信。
可从没听说过,楚哥的手机还会欠费呐。
再说了,就是欠费了,后面拍着一长队的人等着给他交,盼着能巴结上他吧。
手机信号灯闪了闪,林炜作势要去拿手机,暗暗嘀咕道,“这年头,谁给我发短信啊?”
还没伸出去就被楚墨言一记手刀砍了下去,林炜吃疼,缩回手,暗暗撇了撇嘴。
楚墨言神色不变的看了眼短信,紧接着,摁了永久删除键。
短信内容很简单,短到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没有称谓,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楚墨言眸中颜色深了深,将手机还给林炜。
林炜奸笑了一声,便打算看看刚给谁发的短信,结果一解开屏幕,发现屏幕上赫然是一张有着36D的美女穿着比基尼的照片,那高耸的胸部正好处在屏幕正中央。
原来是楚墨言在等沈婳的短信时无聊之下,找到了林炜手里的隐藏文件夹,把波霸的照片给他设置成了屏保。
林炜讪笑了一声,瞄了眼楚墨言,见他笑眯眯的盯着自己,顿时头皮发麻,“嘿嘿,男人么,都有这么点爱好。”
楚墨言微笑着看他,“是么?”
“当然啦,楚哥你手机里面肯定也有不少。”嘴上这么说,林炜却在心里嘀咕,那么隐蔽的文件夹楚哥都能找到,简直是太绝了。
为了避免两人持续纠缠这个话题,林炜讨好的看着楚墨言,“楚哥,你去哪儿,我带你去。”
却瞥见楚墨言毫不犹豫下车,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看着楚墨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独栋的豪华公寓,林炜很郁闷。
难道楚哥下来,就为了借他的手机用用?
可,刚自己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个什么名堂,要知道,自己的手机功能很高,被删除的短信都能找到记录。
可,楚哥他……也做的太绝了吧,连根都不留。
真的是。
太不够哥们义气了。
医院病房。
沈婳神情木然的看着那一条短信,心里有惊喜,更多的却是忐忑和不相信。
他,不会在说放过自己之后,又对自己纠缠不清吧。
不能怪沈婳多想这么一层,实在是因为前车之鉴摆在那里,由不得沈婳不那么想。
陌生号码,但那说话的语气沈婳明白,的确是楚墨言发的。
沈婳抬眼望了望外面,一片艳阳,天气晴好。
张妈看了眼起色已经好了许多的沈婳一眼,笑道,“还是我的粥好,养人。”
沈婳抿着唇笑了笑,“是啊,所以啊,张妈,离开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瞎说什么呢,以后自然会有人照顾你,要不然等我老了动不了了,看你怎么办?”
“那就换过来,我天天给张妈你做好吃的,煮粥给你喝。”
张妈笑了一声,“赶紧趁热喝了吧。”
沈婳一边小口小口抿着粥,一边对着张妈说道,“张妈,我今天打算出院。”
张妈立即皱眉,“你还没好利索,干嘛那么着急?”
“天天呆在里面一股子消毒水味,我嫌难闻。”
“先前你天天照顾沈小宝,也不见你说难闻。”
“那不一样嘛,那个时候心里满满都装着沈小宝,哪里像现在这么闲。”说着将碗搁在一旁,下地在张妈跟前转了个圈,“你看,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张妈见沈婳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道,“出了院之后,在家先好好养一阵子,别急着出去工作,身体要紧。”
沈婳点点头,“嗯,我知道的。”
“哎,你呀,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幸亏小宝的脾气不像你。”
沈婳笑笑,“我倒觉得小宝脾气挺像我的,一样执着坚定不服输。”
“一样好吃好玩。”张妈补充道。
沈婳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那是沈小宝独有的专利,别人不能模仿。”
张妈闻言也跟着笑了。
气氛一时说不出的轻松和谐,可沈婳心里却沉甸甸的。
但愿,他,这一次是彻底放手。
否则,自己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反抗到底。
临近黄昏时分,太阳没有那么毒辣,沈婳办理了出院手续。
在缴清一切款项时,沈婳听开票据的工作人员说,“已经有人结清了。”
沈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默了默,收好票据往外走去。
这一折腾,沈婳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脸上虽然有了起色,但看上去,依然有些虚弱。
沈婳刚走到门口,便看见苏狄开着车停在门前,有些诧异,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出院?
苏狄看见沈婳,连忙快步跑到她身边,有些歉疚的看着沈婳,“沈婳,我……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沈婳摇了摇头,“这事不怪你,你已经做了很多,我很感动,真的很谢谢你,苏狄,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沈婳没有忘记,苏狄挡在自己身前时,脸上的坚持。
也没有忘记,自己被楚墨言强行带走时,躺在地上抽搐不止的苏狄。
他明知道斗不过特种兵出身的楚墨言,却依然挺身而出,沈婳从内心里感激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没什么,你看我现在还不是生龙活虎的。”
沈婳盯着苏狄脸上还没有消下去的淤青看,苏狄摸了摸,“就是些皮肉伤,外表看着挺恐怖的,其实没什么大事。”苏狄没有告诉沈婳,那天,苏家的人找到自己时,那震惊愤怒的神色。
沈婳默了默,不再说话。
见沈婳好像不愿意提起过去,苏狄灿然一笑,做出邀请的姿势,“走吧,我送你回家。”
哪知,沈婳却拒绝。
“我要去别处,先不回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我也可以载你去啊。”
“真的不用,我打车就可以了。”沈婳坚持。她要去楚墨言的公寓那边收拾些自己的衣物。既然两个人彻底没有关系了,她没必要还把自己的东西留在那里。
最终苏狄还是败下阵来,看着沈婳缓缓开口,“沈婳,就算我们之间做不成男女朋友,但还可以是朋友啊,你不要这么生分好不好?”
“不是不让你去,而是那个地方你不能去。”
去了,无非落得那天和在街上一个下场,而沈婳不想再让任何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好吧,那你要有别的什么需要的话,记得告诉我。”苏狄也明白了她说的那个地方是哪里。但到底没有问出“你现在还跟楚墨言在一起吗?”之类的话。
沈婳点点头,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公寓赶去。
一路上,沈婳都显得异常安静,然那双手不停绞着,微微颤抖的手充分显露了她的情绪。
紧张,带着恐惧,连一旁开车的司机都察觉了,语带关心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沈婳摇了摇头,冲着师傅笑了笑,“没事。”
师傅见沈婳神色不像是有什么异样,只是那颤抖的身子……
见沈婳不愿意说,也没多问。
到了公寓前,沈婳将钱塞给司机,对司机说道,“待会儿还要麻烦你一趟,我很快就下来。
司机也是个热心肠的人,况且,这片小区是高档小区,坐出租车的也没几个,便答应了。
站在独栋公寓下面,沈婳只觉得眼角酸的厉害,每靠近这里一步,沈婳都不由自主的想起,在这里发生的种种不堪。
闭了闭眼,沈婳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往上走。
楚墨言就站在落地窗户前,几乎是沈婳刚从出租车下来时,便看见了她。
看着她踟蹰,看着她犹豫,沈婳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楚墨言都尽收眼底。
沈婳刚打开门,便感知到屋内还有人。
身子顿时僵住,不愿再往前走一步,下意识的勾住门,不想进去。
下一秒,门被从里面打开,楚墨言长身玉立的立在门前,嘴角挂着丝笑容,低头看着沈婳,声音温温润润的,听不出有丝毫异样。
“你回来了?”
沈婳迅速抬头看了眼楚墨言,依旧是近乎完美的笑容,从那张俊美的脸庞上丝毫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她想再确认一次。
楚墨言咦了一声,“什么真的?”
沈婳冷笑,心里一片嘲讽。
果然,他只是说着玩玩的,根本就不想放手,不想放自己自由。
楚墨言瞬间意识到沈婳说的是什么,“真的。”
沈婳这才认认真真的看了楚墨言一眼,那眼神,楚墨言感受不到丝毫熟悉,尽是陌生与疏离。
“不会反悔?”沈婳接着问道。
楚墨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摇了摇头。
难道,自己就那么的不可信,一个问题沈婳都要问好几遍。
“那好,我收拾收拾东西,马上离开。”沈婳撂下这句话,便从楚墨言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擦肩而过,楚墨言和门之间那么小一条缝隙,沈婳硬是连楚墨言的衣角都没碰到。
可见,是有多厌恶楚墨言,有多恨他。
楚墨言垂在半空的手紧了紧,面上却没有什么异样。
看着沈婳在房间里忙碌着,头埋在衣柜里面不知在翻找些什么。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沈婳已经收拾好了,小小的一个包,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一些她自己的生活用品,其余什么都没有。
这几件衣服,还是沈婳穿不了那些昂贵的服装从自己家里带来的。
他买给她的东西,包括衣服和化妆品,她一样都没有带走。
拿着袋子,沈婳径直往外走去,再没和楚墨言说一句话,当他是空气一般。
眼看着沈婳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楚墨言喊了句,“沈婳……”
沈婳骤然回头,“你还想做什么?”
那模样,那神情,那尖锐的语气,仿佛拉满了弓的箭,又像受了伤的小刺猬,迅速的竖起了满身的刺,预防着敌人随时扑过来一样。
楚墨言默了默,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门哐当一声响,楚墨言看着门在自己眼前一寸寸合上,将两个人隔绝在外。
透过窗户,看着沈婳头也不回,没有一丝留恋的上了等在楼下的出租车,心里顿时生疼生疼的。
就好似那种被钝钝的刀割了一刀,疼痛,蔓延了四肢百骸。
一直都不断告诫自己,既然决定放手,就要说到做到。
可当真看着沈婳那般决绝离开的那一刻,誓要和自己断绝关系,看着她的身影渐渐缩小成一个点,直到再也看不见,楚墨言才察觉,原来,原来,一直不想让她离开,离开自己身边。
可,她已经走了,即使心很疼很疼,楚墨言的脚却像扎根在了地面上,一步也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眸光逐渐变得深幽,脸上的笑容也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抹难过,一抹不舍。
楚墨言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展露自己最真实的,不愿让外人看到的一面。
在窗前站了多久,楚墨言自己也不知道,就好像一个独立的个体,将周围一切都摒弃在外,看不见,听不见外面的分毫,眼里盯着沈婳离开的方向,盯着那一抹虚无的空气。
等到有所察觉的时候,繁星已经染了半边天,今夜没有月光,外面黑漆漆的,透着一股死寂。
楚墨言嘴角无声无息的勾起一抹笑容,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难过。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室内响个不停,楚墨言调整面部表情,拿起手机。
是周婉柔打来的。
蓦地,楚墨言身上的气息都冷了下来,有些厌恶。
“喂。”尽管厌恶周婉柔,可楚墨言依旧可以云淡风轻的笑着对着手机讲话。
“墨言哥哥,你明天有时间吗?”周婉柔小心翼翼的问道。
楚墨言眼神闪了闪,“什么事?”
“那个,明天是我们拍婚纱照的日子,你……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微微带着询问的语气。
“知道了,几点开始。”
“早上九点。”
“把拍照地点告诉我,明天我直接过去。”
“嗯,好。”周婉柔将地址告诉了楚墨言,便挂了电话。
只是一挂电话,脸上的表情反而显得有些狰狞。
打了一个下午的电话现在才接,真是够大牌。
不过,话说回来,和一个即将变成痴傻儿的人做,感觉有那么好,还乐不思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近,周婉柔忙着准备婚礼的事,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注沈婳的动向,所以,也不知道她割脉自杀进医院的事,自然也不知道,刚刚发生的,楚墨言和沈婳已经分手的消息。
很快,周婉柔的思绪就转到别处去了,只要他明天来拍摄现场不就好了,要是丢下自己一个人拍婚纱,那才叫丢脸呢。
不过,她是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楚墨言,只能是她周婉柔一个人的!
沈婳回到自己住的房子时,里面有灯光亮起。
沈婳有些疲惫的敲了敲门,便看见张妈迎出来,“回来了。”
“嗯。”沈婳将袋子搁在鞋柜上,换鞋。
出院的时候,让张妈先去照顾沈小宝,自己这边不用担心。
张妈见沈婳情绪不若往常那般激动,身子也恢复了许多,便没有陪着沈婳。
“来,赶紧吃饭吧。”
蓦地,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童声,“妈妈。”
沈婳皱了皱眉,让沈小宝老老实实坐好,“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妈妈了,所以就回来了。”
张妈见状连忙解释道,“一来呢,我见小宝恢复的差不多了,走慢点没什么问题,就带他出来走走,二来呢,小宝也确实想你了。”
沈婳顿时明白怎么回事,“那明天还回康复中心?”
张妈点头,“可不么?今天他的锻炼也做完了,我就带着他回来了。”
沈婳捏了捏沈小宝肉嘟嘟的脸蛋,“你是不是缠着你奶奶让她带你回来的?”
沈小宝吐了吐舌头,不说话,却赖在沈婳怀里不肯出来。
沈婳搂紧了沈小宝,就知道,以小宝的性子,才不会乖乖待在康复中心呢,而张妈最经不住沈小宝那一张小甜嘴,三两下就答应了。
“这次回来可以,但不准有下一次,知道吗?”
沈小宝一听哭丧着一张脸,小脸皱巴巴的,“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妈妈啊。”
“想的话给妈妈打电话就好了,不能缠着你奶奶让她带你出来。”见沈小宝很不乐意,沈婳耐心给他讲道理,“小宝你看,你的腿还没有好,随随便便出来万一出点什么事,最担心的还是妈妈,而小宝你很乖,也不愿意让妈妈担心你,是不是?”
沈小宝歪着脑袋想了八年,终于放弃,“那妈妈,你要常来看我。”
沈婳心里微酸,点点头,“好,以后妈妈每天都去看你好不好?”
沈小宝这才裂开嘴笑了起来,“好,我以后再也不缠奶奶了。”
张妈看着母子俩这副架势,笑道,“我这也是喜欢小宝,别人缠我,我还不乐意呢。”
一家人正端坐在桌前吃饭,门铃声突然响起。
张妈去开门,“哟,小苏啊。”
沈婳和沈小宝在餐厅,听得见说话声。
只见苏狄有些懊恼的声音响起,“那个,我能不能借吃一顿啊,我不会做饭。”后半句声音压得很低。
张妈也拿不准主意,毕竟沈婳对苏狄的态度,时而冷淡,时而熟悉,让张妈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让他进来一起吃吧,锅里饭够吧?”
张妈一边应着,“够够够。”一边把苏狄迎进来。
沈婳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苏狄,“你又搬回来住了?”
苏狄迅速扒拉着碗里的饭,感叹道,“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有味道。”
听见沈婳问话,回道,“不是,暂住,明天就回B市了。”
沈婳便知道,他今天是刻意为了接自己而赶过来的。
有张妈在,沈婳不好说苏狄什么,只得等到晚餐结束之后,送苏狄出门时,才说道,“你以后不要来我家了,像什么样子。”
苏狄笑笑,“朋友偶尔吃一顿饭没什么吧,该不会,你舍不得这一顿饭?”
沈婳笑了出来,“好了,耍嘴皮子我玩不过你,赶紧回B市去吧。”
这话里面俨然有了催促之意,苏狄眼中的光暗了暗,点头。
“明天一早回去,现在天晚了路不好走。”
沈婳点头,知道苏狄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在拖延罢了。
其实,又何必呢?
B市,郊外,绿草如茵,铺了一地,带着盎然的生机,给人一种新生的希望。
不远处,一对新人正依着摄影师的吩咐摆着姿势。
楚墨言一袭浅色西装,将完美的身形勾勒出来,配上那张绝色脸庞,微微的笑,怎么看怎么好看,一旁给摄影师打助手的女助理,眼里闪着红红的心。
楚夫人也在现场,想当下就看看效果。
其实更重要的,是她想看着楚墨言,怕他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再临时出什么幺蛾子。
楚墨言周婉柔相对而站,望着彼此。
在外人看来,一副深情款款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感动场面,但只有当事人知道,看向彼此的眼神里面没有丝毫爱意。
做戏,素来是上位者最拿手的好戏。
从侧面拍的效果好得不得了,只是一到了正面照,摄影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明明,新娘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笑容甜蜜的挽着新郎的手,而新郎脸上也挂着笑意,可在对镜头极为敏锐的摄影师看来,总觉得,每次拍正面,新郎都是那个浅浅的笑容,总是那么的疏离,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摄影师有些郁闷,大声朝着处于镜头里的两人喊道,“笑的再灿烂一点,再幸福一点。”
周婉柔笑笑的甜美至极,好像一朵绚烂盛开的花,而楚墨言唇角的弧度则勉强往上勾了勾,笑容是比刚刚大了许多。
可,总觉得有些僵硬。
楚夫人显然也察觉到这点,对楚墨言说道,“墨言,你好好笑,别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要知道,这可是要在你和婉柔结婚时在屏幕上播放的。”
楚墨言装作没有听到,反而催着摄影师,“拍好了没有,我嘴都笑僵了。”
摄影师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咔擦一声,镜头定格。
楚墨言是B市权势滔天的太子爷,摄影师也想把婚纱照拍的完美,可奈何男主角不配合,摄影师也没有那个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楚墨言这么做那么做。
吃了一遍亏,摄影师不想再去尝试第二次。
明明是漫不经心的语调,明明他脸上还挂着笑容,看不出来有丝毫的不情愿,可总觉得无形之中散发着一种压迫力,让你不得不听他的。
为了更好的效果,摄影师只拍了几张正面照,剩下只要有两人合影的,摄影师一概选择侧面。
楚夫人对此有些不满,摄影师解释道,“从侧面看起来很唯美高雅,而正面远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夫人便没再说什么。
反倒是照单人照的时候,两个人表情都自然了许多,摄影师暗暗纳闷。
哪有这样的一对啊,分开好好的,侧面也好好的,结果一到正面,就跟硬凑到一块儿似的。
一套场景拍完之后,周婉柔和楚墨言需要去棚里换礼服。
男士礼服款式简单,楚墨言换好先出来,坐在供休息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一整天,楚墨言都觉得很累,就好似那种被人牵着摆布的感觉,明明不会你想要的,却没有办法反抗。
这一带空气很清新,午后的阳光温暖的洒下来,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楚墨言闭眼假寐,英俊的脸庞在太阳光下,闪着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光芒。
蓦地,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不是自己的手机,楚墨言懒得理会,当做没有听到。
然那铃声无孔不入,一个劲儿的响个不停,楚墨言稍微静下来的心思全被这突如其来出现的铃声打破,陡然睁开眼睛,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旁边另一把供人休息的椅子上躺着一个粉色系可爱的包包,声音正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
那个包是周婉柔的,想必是周婉柔换礼服时落下的。
楚墨言素来不喜欢这种甜美的风格,当下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也没有翻看别人手机的习惯。
铃声再次响起,楚墨言终于有些不耐烦,谁啊,打电话跟催命似的,一刻都不消停。
楚墨言走到包包跟前打算拿出来给周婉柔送去,免得再来荼毒自己的耳朵。
手在包里掏手机时,目光不经意间看见一串钥匙。
楚墨言敛眉,这钥匙的凹槽,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楚墨言微一思索,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钥匙,放在一起比对了一下,凹槽一模一样,楚墨言顿时明白了什么。
手在周婉柔包里翻找了两下,又找出一把钥匙。
那钥匙……那钥匙,居然是自己和沈婳在C市公寓的钥匙。
周婉柔什么时候不但有自己公寓的钥匙,而且,还有他和沈婳同居的公寓楼的钥匙了?
楚墨言隐隐似乎明白了什么,将钥匙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也懒得再去给周婉柔送手机,瞥了眼屏幕,见是周夫人打来的,就接通了电话。
“婉柔她在化妆间,离拍摄场地有点远,不方便接电话。”
那头周夫人应了一声,叮嘱楚墨言好好拍照,照片出来之后给他们看看,便挂了电话。
周婉柔出来的时候,脸上仍旧笑眯眯的,很幸福,很甜蜜。
楚墨言神情并没有太大变化,看向周婉柔的眼神没有丝毫和之前不同的地方。
周婉柔也没有看出丝毫异样。
从早九点忙到差不多晚上,后面又拍摄了一些内景,总算是结束了。
摄影师告诉楚夫人,照片后期还要做一番修整,才算彻底结束。
楚夫人也知道这个过程马虎不得,便叮嘱道,“一定要弄的漂漂亮亮的,再就是,速度加快点,没几天就是婚礼了,这些照片到时候要用的。”
摄影师连连点头,“放心吧。”
他们是B市最顶级的婚纱摄影师,接的又是楚家这样的大单,自然十分尽力。
事后,楚墨言主动要求送周婉柔回家,就好像体贴温心的丈夫,周婉柔有些吃惊楚墨言这一举动,而这一幕看在楚夫人眼里,也很满意。
毕竟,儿子主动对女方表示什么,不再是一见面就不冷不热的。
车厢内气氛很沉闷,好似要下雨的前奏一般。
楚墨言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的道路,前方是红灯,楚墨言将车子停下,微微笑着看向周婉柔,“累了一天,暂时到我的公寓住一晚吧,回军区大院那边有点远。”
周婉柔对于楚墨言的主动邀约有些愣神,难得的,送自己回家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邀请自己去他的公寓住一宿?
周婉柔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咬了咬唇瓣,小心翼翼的开口,“墨言哥哥,你不是很……讨厌我么?”
“那是以前,人总是会改变的。”
只是这一句算不上是情话的情话,周婉柔顿时喜的有些飘飘然。
本来么,之前认为和楚墨言没可能,也就是表面上的结婚。
可有一天,他忽然告诉你,对你有感觉,这怎能不让周婉柔惊喜,况且,周婉柔本来就很喜欢楚墨言,只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那股热劲淡了下去,此刻则全部恢复过来。
周婉柔娇娇的应道,“好。”
“对了,下午伯母有打电话过来。”楚墨言说道。
“我妈妈打来的?她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看,拍摄进展怎么样了?另外就是照片出来之后给他们送一部分过去。”
周婉柔点点头,“嗯。”
周婉柔猛地想起,下午换礼服的时候,包包落在外面,而接电话的是楚墨言。
细细端详了楚墨言半晌,他正盯着前方,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周婉柔放下心来。
楚墨言察觉到周婉柔的注视,回过头来,目光含着那么一丝温柔,“怎么了?老盯着我看?”
听楚墨言为开口问话,周婉柔连忙笑道,“当然是因为你好看啊,一辈子都看不够。”
楚墨言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优雅到极致的笑容,心里却冷笑一声。
前面的车开始流动,楚墨言打着方向盘,跟上前面的车子。
脸上是优雅的笑容,心里却迅速思索着来龙去脉。
楚墨言难得的,在上楼前,好心情的由着周婉柔挽着他的胳膊,由着她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状。
到了门前,楚墨言有微微的懊恼,“糟了,我好像把钥匙忘在车上了。”说着静静等待着周婉柔的反应。
周婉柔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的怀里的包抱紧了些,这一切都被半边身子处在黑暗中的楚墨言看在眼里。
随即柔柔笑道,“墨言哥哥,要不我下去拿。”
周婉柔随口一说,不指望楚墨言答应,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哪个男人好意思让女人下去拿。
偏偏楚墨言不按常理出牌,“好啊,麻烦你了。”
周婉柔几乎摇碎一口银牙,不甘的往楼下走去。
蓦地,被楚墨言叫住,“不用了,我好像找到了。”说着,就见楚墨言手指上勾着一把钥匙。
周婉柔看着那把钥匙,也没多想,以为楚墨言是一时没有找到。
蓦地,又联想起下午,楚墨言替自己接电话的场景。
心里颤了颤,周婉柔借着拿手机的名头往包包里翻去,还是保险点好。
顺手摸了摸,终于有些惊慌,脸色有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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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一把,却好端端的躺在那里。
楚墨言已经将门打开,笑看着愣在门口的周婉柔,“怎么不进来?”
那语气很温柔,给人一种错觉。
周婉柔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墨言哥哥,我刚刚发现……发现,我好像丢了什么东西,我现在就下去找。”说着慌不择路的转身,就要下楼。
却被楚墨言一把抓住手臂,力道之大,空气中隐隐能听见骨头错开的声音。
周婉柔痛的眉头紧紧皱着,瞬间眼泪就涌出眼眶,“墨言哥哥,你快放手啊,你抓得我好痛。”
楚墨言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拖着周婉柔往屋内走去,不容她有丝毫的反抗。
门砰的一声合上,周婉柔身子颤了一颤。
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楚墨言,“墨言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毫不怜香惜玉,楚墨言一丢手,周婉柔便重重摔在地上,脸上还带着笑容。
“说说,丢了什么东西?”
周婉柔娇娇的说道,“丢了一只口红,是全球限量版的,我过生日的时候我爸爸送我的。”
“是么?”楚墨言一步步靠近坐在地上的周婉柔,周婉柔看着那高大身影洒下来的一片阴影笼罩下,不住的后退。
“墨言哥哥,我都已经说了,你还要干什么?”
“啪”一声,一把钥匙摔在周婉柔面前。
“说说,怎么弄到的?”
周婉柔茫然摇头,“墨言哥哥,你在说什么胡话,这明明是你的钥匙,怎么会是我的?”
周婉柔面上伴着柔弱,伴着无辜,心里面却在迅速思考着怎么逃离这里。
刚刚在楼道看到楚墨言是手里那把钥匙时,再一检查自己的包,瞬间便明白过来了不对劲。
所以下意识的找借口想离开,却不料……
遭到一番粗暴的对待,周婉柔终于知道,楚墨言今晚对自己格外温柔的用意了。
显然,他下午已经知道了这把钥匙的存在,也猜到了些什么。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自己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说,看他能把自己怎么办?
况且,背后还有自己父母,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与此同时,周婉柔手背在身后,摸索着什么。
却被楚墨言先一步察觉,一把将周婉柔拽了起来,而她手上的手机一个没拿稳,摔在地上。
楚墨言捡起手机,看了眼完好无损的屏幕,笑着问周婉柔,“想给谁打电话呢?”
周婉柔已经想得明白,便失了之前那层恐慌,镇定的看着楚墨言,“我想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今晚不回去了。”
“是么?”话落,楚墨言手里的手机,已经碎成几瓣,这一幕看的周婉柔暗暗心惊,只是那张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墨言哥哥,你干嘛和我手机过不去啊。”周婉柔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缓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立在楚墨言面前。
楚墨言看着周婉柔画着浓妆的脸,上面的笑很虚假,微微眯了眯眼,“需要我动手么?”
周婉柔敛了脸上的笑意,“楚墨言,是你父母要让我和你结婚,你不要动不动就把什么过错归结到我的身上。”
楚墨言猛地抬手,掐住周婉柔的下巴,微一使劲,周婉柔的下颌骨便错裂开来,疼的周婉柔脸色一白,嘴再也合不拢。
“还有比这更厉害的,要试试么?”温柔的神情,嘴里却说着格外残忍的话。
周婉柔摇摇头,楚墨言微一抬手,下颌骨回归原位,又是一阵细心裂肺的疼。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周婉柔捂着疼得不行的下巴,说道。
楚墨言眸光一冷,往房间走去,似乎有不管周婉柔的意思。
周婉柔连忙往门口处奔去,使了半天劲,门不见有丝毫松动。
猛地看见鞋柜上搁着的钥匙,劈手抓过,就往锁里面插,然已经来不及。
楚墨言已经从房间出来。
鞋柜上面搁的是楚墨言自己那一串钥匙,周婉柔回过头来,再看见楚墨言手里拿着的东西时,开锁的速度加快了。
楚墨言以极缓慢既优雅的步调向周婉柔走去,似乎丝毫不担心,她会从那扇即将开启的门逃出去。
看着周婉柔的眼神柔的不可思议,可越是温柔,周婉柔越觉得可怕,就好像,自己是被猎人盯紧了的猎物,不知猎人什么时间会开枪一般。
那层温柔的表象下面,往往有着让人无法琢磨透的可怕心思。
门咔嚓一声,周婉柔脸上一喜,打开门就要往外冲去。
仅仅是这一个瞬间,楚墨言以极快的速度往门边掠去,将刚开了一条缝隙的门砰地一声合上,巨大的声响在走廊回荡。
这么一来,周婉柔就被困在了楚墨言和门之前,楚墨言的声音很沉,“我问你,沈婳中毒是不是你做的?”
周婉柔连忙摇头,“下毒?我还没那么蠢,再说了,要想给她下毒必须是能够接近她的人,我最近从未离开过B市一步,怎么有机会给她下毒?”
楚墨言见她顽固不堪,也失去了耐心,本念着两家长辈是世交的份上给她留一点颜面,却不想,周婉柔太不识相。
下一秒,便传来周婉柔的尖叫,“楚墨言,你干什么,你干嘛要绑我?”
楚墨言拎着周婉柔的衣领走到一把椅子旁,手一丢,周婉柔扑通一声落在上面,只听见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屁股和椅子来了个极为不亲密的接触,周婉柔疼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可还没等周婉柔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已经被楚墨言手里的绳子绑了个结结实实,周婉柔下意识的摇晃着身子躲着,可哪里有能躲得过楚墨言。
绳子紧紧缠在周婉柔身上,有的部位透过薄薄的衣料深深嵌入肉中,周婉柔疼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楚墨言,你这么对我,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见楚墨言不停手,周婉柔抬出她父母威胁道。
楚墨言轻轻刮着周婉柔的脸庞,嗤笑道,“我之前既然可以和楚家决裂,你认为我还会怕你父母?”
周婉柔脸色白了白,“你到底想怎么样?别忘了,过几天就是我们的婚礼。”
“你认为你这个样子,还能参加婚礼么?”
周婉柔高傲的仰着头,“为什么不能?你这么做倘若让伯父知道了,你认为他会怎么样?会不会被气的心脏病再度发作,亦或者,更为严重,死在病床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婉柔的话极为怨毒,那张娇俏的脸也是一片扭曲。
啪。
楚墨言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打女人。
清脆的声音过后,周婉柔的脸侧向一般,眨眼之间,右半边脸上,便出现了五道鲜红的指印,火辣辣的疼,又好似有无数根针扎在脸上。
“你打我?”周婉柔缓慢的转过头,捂着半边脸,不敢置信的尖叫了起来,“楚墨言,你居然打我?”
楚墨言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周婉柔眼里闪过怨毒,“我告诉你,楚墨言,你为了那个贱人今天这般对我,迟早有一天,我会百倍十倍的还给你。”顿了顿,缓缓的笑了,“不,是还给那个贱人,我也要让她尝尝这种锥心噬骨的痛苦。”
楚墨言幽深的瞳眸一缩,指尖摩挲着周婉柔脸上高高肿起来的地方,“疼吗?”
周婉柔咬着牙,恨恨的看着他。
“还有比这更疼的。”楚墨言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磁性。
周婉柔身子抖了抖,“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出来,反正我也会一一用在那贱人身上。”
“对付你楚墨言我是没有本事,但对付起沈婳和她的儿子,我还是措措有余的。”周婉柔不服输的看着楚墨言。
果然,小宝的车祸是她做的。
楚墨言缓缓的笑了,那宛如恶魔般的笑容让周婉柔不由自主的把身子往后挪了挪,却由于身后椅子的作用,动弹不得。
楚墨言拉了一下周婉柔身上的绳子。
“呃……”周婉柔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本就勒的很紧的绳子被楚墨言这么一拽,周婉柔只感觉,那绳子好像刀子一般,不断凌迟着自己的身体。
“不肯说?”楚墨言笑道,手又往后挪了挪,绳子嵌入皮肤更紧。
周婉柔摇头,“不管你怎么对我,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承认。”
周婉柔咬紧牙关,不肯说出楚墨言想要的答案。
周婉柔深深明白,倘若这一次被楚墨言抓住把柄,不仅会害了自己,也会连累到自己父母。
而周婉柔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尽管很疼,周婉柔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嘴巴里却始终不肯说实话。
松开手,绳子弹回到周婉柔身上,周婉柔又是一声闷哼。
楚墨言见周婉柔是一心死扛到底,换了方法。
要一点点将周婉柔的意志消磨掉,或许才能得到自己的答案。
比耐性,比手段,从来没有人能比得过在特种兵部队呆过的楚墨言。
有的时候,楚墨言耐性不好,那是分情况,分人。
见楚墨言走开,周婉柔松了一口气。
周婉柔也不指望楚墨言放开她,因为周婉柔知道,以楚墨言凡事追究到底的性子,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可为了整个家族,为了父母,周婉柔深信自己能熬过去。
周婉柔看着楚墨言对着电话低声吩咐着什么,放下心的同时,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门铃响起。
一个脑袋探进来,眼睛四处瞟着,是林炜。
林炜将东西递给楚墨言,周婉柔在背后,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林炜周婉柔却认识。
不就是在回楚家的时候笑话她的那个人。
林炜脑袋一偏,对上了周婉柔的视线,看了眼周婉柔,又看了看楚墨言,转回到周婉柔身上时,送给周婉柔一记你好好享受的眼神。
气的周婉柔小脸一阵苍白。
不过是一个手下,居然敢嘲笑自己。
林炜办完事后,没有离开,看着周婉柔说道,“楚哥,要不要我帮你?我对付人的手段也很厉害哦,尤其是对付女人。”脸上挂着奸笑。
楚墨言扫了一眼看好戏的林炜,“皮痒了?”
林炜连忙站直了身子,“报告楚哥,我皮不痒。”说着溜得比兔子还快。
楚墨言转过身来,周婉柔看着他手里一整套的医疗器具,神情顿时变了变。
楚墨言自然察觉到周婉柔情绪的变化,“怕什么,又不会变成痴傻儿。”说着,将针管拿出来伸到瓶子里面抽取了一管透明的液体。
周婉柔心里有些慌乱,“楚墨言,我告诉你,不要乱来。”
楚墨言笑道,“不用担心,没有副作用。”
话落,将针管刺进周婉柔的肌肤,周婉柔眼睛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惶恐,看着那透明的液体一点点进入到自己的身体。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见身体没什么异样,周婉柔放下心来。
楚墨言动作轻柔的摸了摸周婉柔的脸,“我都说了没有副作用,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
周婉柔反驳的很快,“你劫持我,还想让我相信你?妄想。”
楚墨言直起身子,整了整衬衫上的褶痕,往外走去,将周婉柔一个人留在家里。
楚墨言不会因为周婉柔而耽误正事,和合作人谈的项目还要继续。
开车到了C市,楚墨言下意识的把车子到了和沈婳同住的公寓下面。
看着眼前熟悉的房屋,楚墨言的嘴角微微上钩,眼里却含着一抹寂寞。
她,已经不在了啊。
红色火星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好像荒郊野外晃动着的鬼火。
烟雾缭绕,一根烟吸完之后,楚墨言深深看了眼那空无一人的公寓,启动引擎,离开了公寓。
楚墨言花费了整整两天时间,与合作人把余下的问题都洽谈了一遍,才达成一致结果,把合同签了下来。期间,楚夫人和周夫人先后来过电话,问周婉柔是不是在他那儿。
楚墨言只说带着周婉柔出来散心了,他们也就没有再怀疑。反倒是欣慰他们的关系变好了,也因此,并没有人发现被禁锢在楚墨言公寓里的周婉柔。
墨泰酒店顶层,楚墨言修长的身影立在窗前,静静看着远方。
窗外霓虹灯绚烂,楚墨言吐了一口烟雾,无端端的,感受到了一丝落寞,和孤独。
楚墨言回到B市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
刚一进门,便看见周婉柔狼狈的不像样子,头发乱成一团,耸拉在脑后。
看见楚墨言的第一眼,周婉柔眼里有着挣扎,也有求救。
楚墨言换了鞋,优雅的踱到周婉柔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感觉很好受吧?”
给周婉柔注射的药剂并不是所谓的能让周婉柔变成痴傻儿的毒药,而是,能将人一直保持着清醒,同时也能让人的感知放大百倍的一种药物。
最终研究出来的产品,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犯人的。
那种锥心蚀骨的感觉,铁骨铮铮的男人都熬不住,更何况是周婉柔一个区区的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婉柔额上遍布汗水,唇瓣干裂的厉害,看向楚墨言的眼神里面,含着一抹渴求。
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周婉柔再也不想尝试一次。
一开始的时候,周婉柔并没有感受到不适。
可两天两夜,一滴水都没喝,一点食物都没有吃过,一个人在这所空寂的屋子里面呆了整整两天。
饥饿口渴的感觉被放大了百倍,周婉柔能清晰的感受到胃里面的空虚,想着,眯眼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会觉得饿。
可周婉柔错了,无论周婉柔如何努力,都没有丝毫睡意,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忍受着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更为可怕的是,绳子嵌进皮肤,那种锥心的痛楚也被放大了百倍,疼,周婉柔从来没有感到过这么疼。
明明只是轻微的一点疼痛,却在脑海里面放大数倍,变成了刻骨的疼。
周婉柔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算不会变成痴傻儿,也会疯掉的。
没有人,愿意亲眼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勉强维持着一点神智,周婉柔眼含希冀的看着楚墨言,想要掉眼泪来获取楚墨言的同情,可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熬不住了?”楚墨言声音轻缓的问道。
周婉柔狂点头,脸色一片苍白和虚弱,“求求你,放过我吧。”
“那么,沈婳中毒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周婉柔的眼神有些空洞,继而缓缓摇头。
楚墨言转过身来,拿着一杯水走到周婉柔跟前,随意摇晃着。
周婉柔的目光亦跟随着水杯而游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唇瓣。
她太渴太饿了,急需要水和食物。
楚墨言似乎看到了周婉柔的渴望,将水杯递到周婉柔唇边。
周婉柔眼里闪着惊喜的光芒,微微张口,以为楚墨言要放过自己,喂自己水喝。
下一秒,空气中传来清脆声响。
周婉柔愣愣看着楚墨言,视线缓缓下移,便看见地面躺着的碎玻璃碴,里面的水因为没了束缚,肆意流窜着。
周婉柔失望,甚至有些绝望。
再不喝水,自己真的会死的。
而周婉柔,她怕死。
楚墨言用脚尖将地面的玻璃渣踢开,捏了捏周婉柔的脸颊,“既然失去了记忆忘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那么再呆两天好了。”
周婉柔瞪大了瞳孔,无力的摇头。
她再也不要忍受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得不到解脱的痛苦,不想再忍受,看着时间一点点剥夺自己的生命。
嗓子干的厉害,周婉柔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股颤音,很难听,再也不复往日的娇柔。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仅仅是一句话,周婉柔却好像用了全部的力气,话落,便瘫在椅子上。
下一秒,猛地有直起了身子。
绳子绑的很有技巧,只有直起来的时候,才能将疼痛降到最小。
可由于体内药物的作用,周婉柔依旧觉得痛苦不堪,不敢乱动。
她尝试过,稍微动一下,身体各个不同的部位都会传来痛。
“说,钥匙哪里来的?”
周婉柔实在是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了,“只要我说了,你就放过我?”
“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我想知道的了。”没说放也没说不放,楚墨言极有技巧的回答。
“我……有一次,我趁着你喝醉,拿出去配的。”
楚墨言微一思索,便想起了歇在军区大院那一夜,的确,那晚自己是喝了很多酒,素来千杯不醉的酒量,在那一晚,好像失去了作用,楚墨言猛地意识到什么。
“你给酒里下了药?”
周婉柔茫然摇头,又点头。
“我……我只给其中一瓶里面撒了点迷药。”
楚墨言拧了拧眉,那天拿到房间的酒可不止一瓶。
周婉柔她胆子还真是大啊,居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沈婳是怎么中毒的?”
一提起沈婳,周婉柔的神情有些激动,本来虚弱的脸上一片怨恨,盯着楚墨言,咬牙切齿的说道,“怎么中毒的啊?哈哈哈哈……听说她会变成痴傻儿呢。”
幸灾乐祸的神情让楚墨言心烦,掐住周婉柔的下巴,重复了一遍。
“你究竟是怎么给她下毒的?”
“很简单啊。”周婉柔笑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我派人偷偷潜入了你们的房间,把你给她准备的避孕药换成了毒药,怎么样,我聪明吧。”周婉柔得意洋洋的朝着楚墨言炫耀道。
啪,左脸上又挨了一记耳光。
楚墨言第一次这么明显的将情绪表现在脸上,愤怒,无止尽的愤怒。
亏他还傻的够呛,以为是沈婳为了逃离自己而使的诡计,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周婉柔在暗中捣的鬼。
而自己……而自己,居然还那么对沈婳。
楚墨言没有忘记,沈婳离开公寓前,头也不回的决绝。
恨,她是该恨自己。
恨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所有的过错归到沈婳身上。
楚墨言眼睛紧紧闭着,似乎在压抑什么,手紧握成拳,发出磕磕巴巴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听的格外清楚。
周婉柔看着楚墨言一副怒不可谒的模样,突然间就笑了。
明明虚弱不堪的身体好像一瞬间又恢复了许多,看着楚墨言痴痴的笑,“怎么样楚墨言,你现在一定后悔的要死吧,哈哈哈……”阴森恐怖的笑声在室内上空回荡。
顿了顿,周婉柔干咳了一嗓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谁让她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谁让她让我受尽无数委屈,谁又让她,处处吸引你的目光。”
楚墨言猛地睁开眼睛,幽深的瞳孔里面漆黑如墨,死死盯着周婉柔,手卡在周婉柔脖子上,缓慢的收紧手指。
周婉柔似乎对这一切都没有察觉,毫不畏惧,“你把我杀了又能如何?反正那个贱人已经变成了痴傻儿,再也治不好了,咳咳……”
肺里面的空气一点点减少,周婉柔娇俏的脸宛若一朵枯萎了的花朵,脸颊迅速变得紫红。
楚墨言看着周婉柔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看着她由先前的毫不畏惧变成了惊恐,心里冷笑。
就这么让她死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她。
楚墨言松开手指,唇角扬着一抹勾人魂魄的笑容,又好似来自地狱来索命的魔鬼。
“周婉柔,你很怕死,对不对?”
嗓子雪上加霜,周婉柔艰难吞吐着,“是,我是怕死,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怕死。”
她咬牙切齿,“就算你楚墨言是个例外,但也否认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你爱上了那个贱人,一个生了别人杂种的贱人,一个单亲妈妈,一个不被楚家所接纳的贱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周婉柔脑袋偏向一旁,油腻腻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颊,只看见苍白的脸上,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谁说我爱上了她?”
周婉柔缓缓回头,一字一顿,“你分明就是爱上了那个贱人,越是否认说明你越心虚。”
楚墨言骤然抬起手,却没有落下去。
看着周婉柔,“你放心,我会如你所愿不让你死,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生不如死?”周婉柔轻笑,“只要我有一日不死,这几天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会让那个痴傻儿一一尝尝。”
“你不会有机会的。”楚墨言在周婉柔耳边轻柔吐着这几个字,“沈婳,她根本就没有变成痴傻儿。”
周婉柔蓦地睁大了瞳孔,聚焦在楚墨言身上。
“不可能,药是我亲自选的,绝对不会有错。”
楚墨言柔柔笑道,“药是你亲自选的没错,但药性是缓慢的,可以控制,发现及时,是可以将体内的毒素一点点清除出去。”
楚墨言看着周婉柔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唇角无声上扬,缓缓笑了。
“这个结果,你是不是没有想到?”
周婉柔怨毒的盯着楚墨言,“没想到那又如何?既然我会下第一次毒,就会有第二次。”
楚墨言毫不在乎的往外走去,再一次将周婉柔丢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身后传来周婉柔凄厉的叫声,“楚墨言,你给我回来,我不要呆在这里……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你答应过我的,快放我出去……”
楚墨言像没有听到一样,将门合上,锁好。
只要周婉柔的神智有一丝清醒,楚墨言相信,等放她出来之后,一定会想尽办法来对付沈婳。
那么,就让她好好再忍受一下,这种非人的折磨。
门外,楚墨言身子顿住,抬手抚摸着胸口能感受到跳动的某个部位,爱么?
怎么可能是爱呢?
自己明明,从始至终,爱的都只有胭脂一个人啊。
C市,经过医生的精心调理再加上沈婳按时吃那难吃的中药,那些不适的症状也有所减轻,脑袋也不再是整天昏昏沉沉的。
到了约定复查的日子,沈婳约见了老中医。
老中医细细给沈婳把了把脉,继而笑道,“沈小姐的身体这一段时间恢复的很好,体内的毒素已经逐步被排了出来,我相信再过不久,就可以完全清理干净,按时喝药这个习惯可要继续保持啊。”老中医和颜悦色道。
听了这个消息,沈婳眉目之间也掩盖不住喜色,“医生,谢谢你。”
老医生承下沈婳的道谢,“中药调理在于坚持,所幸沈小姐你做到了,我见过不少人,嫌熬中药程序复杂,不肯按部就班的来,拖了好长时间又过来找我,说我开的药根本没用,我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沈婳道,“我家有一位阿姨,她懂得一点这方面的知识,每次熬药的时候都是她在旁边看着。”
老中医笑了笑,“那敢情好,现在懂中药的医生,不多了。”
沈婳向老中医告辞之后,到药房又抓了几服药,正要回去,眼前晃过一个人影,有些眼熟。
待看清楚之后,沈婳的心一凛,慌里慌张的拦了一辆出租车吩咐师傅离开。
直到看不到那抹修长的人影之后,沈婳才暗暗舒了一口气。
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来做什么?
一想起楚墨言,沈婳顿时觉得,心口疼的厉害。
第一次给了他,第一次被人当着很多人的面侮辱,又第一次,被……强迫。
沈婳察觉自己又想起那些不开心的往事,连忙打住,深呼吸了一口气。
沈婳,既然你惹不起他,躲得起,总行了吧,沈婳暗暗告诫自己。
沈婳前脚离开,楚墨言后脚便跟着进来老中医的办公室。
老中医之前就认识楚墨言,请他在对面坐下,问道,“你怎么了?也来看病?”
楚墨言摇摇头,老中医顿时明白了楚墨言来的用意。
“恢复的很好,你不用担心。”
楚墨言松了一口气,嘴角明明勾着一抹笑意,可老中医总感觉那笑不对劲,透着一股寂寥的味道。
见他没有和沈婳同来,不由问道,“怎么,吵架了?”
“分了。”楚墨言薄唇轻启,说道。
老中医一愣,随即笑道,“分了就分了呗,沈小姐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遇到了你简直就是她的祸星,早点放过她,她早点解脱。”
老中医是过来人,每天和不同的病人打交道,仅仅从只言片语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而沈婳和楚墨言,根本就不合适。
“说的也是。”楚墨言的话带着自嘲的味道。
自己就是沈婳的祸星,自从遇到自己,就总是不停的受到伤害。
老医生闻言,默了默,没再说话。
楚墨言起身告辞,他记得今天是沈婳复查的日子,特意从B市赶了过来,没想到会和沈婳碰到一起。
在医院外面的时候,楚墨言就发现了沈婳。
可看着她看见自己,就跟看见了鬼似的,唯恐躲之不及,楚墨言的心微微滑过一丝尖锐的疼。
回B市的时候,楚墨言意外的沉默,脸上那惯有的笑容也消失,些微的灯光落在楚墨言英俊的脸上,勾画出完美的轮廓。
可正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此刻却有着异样的表情,烦恼,孤独。
B市,军区大院,周家。
周政委和周夫人满脸热情的欢迎着未来的女婿,以及未来的亲家母亲家公,见只有楚墨言一个人跟着他们来,有些吃惊,周夫人不由问道,“我们家婉柔呢?”
楚墨言勾着笑意回道,“这几天太累了,还在我公寓里面休息。”
周夫人和周政委迅速对视一眼,含着惊喜,就连一旁站着的楚夫人也笑了。
“墨言今天特意叮嘱我们过来探望你们呢。”
“哎呀,是嘛,墨言真是有心,来快进来。”周夫人让他们进门。
他们以为,周婉柔已经和楚墨言到了那种亲密的地步,“哎,女孩子就是身体娇弱了点,婉柔在家我们也顺着她,这点墨言你可要担待啊。”
楚墨言玩味的品着这句话,“是很娇弱。”现在,估计娇弱的,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吧。
不知道,眼前这对所谓的未来岳父岳母听到接下来的消息会有什么反应呢。
周夫人给在座的每个人都泡了一杯茶,楚墨言接过却没有喝,拿在手里把玩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意慵懒的靠左在沙发上,楚墨言看着对面坐着的周政委以及周夫人,“我来呢,是有事情要告诉你们。”
周政委看向楚夫人和老首长,见老首长和楚夫人都摇头,有些纳闷,问道,“墨言,什么事,搞的这么神秘,连你爸妈都不告诉。”
“神秘,总要到最后一刻揭晓,才会达到最好的效果。”楚墨言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让众人感觉莫名奇妙的话。
话落,搁下飘着淡淡清香的茶杯,拿出手机,随意摁了几个键,便有声音传出来。
“我……我只给其中一瓶里面下了点迷药。”
“我派人把避孕药换成了慢性毒药……”
手机里面陆陆续续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在座的人,表情各异,顿时乱的不成样子。
周政委和周夫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苍白,而楚夫人和老首长也相互看了一眼,眼里有震惊。
那声音,那其中的女声分明就是他们女儿周婉柔的。
周政委看了眼浅浅笑着的楚墨言,虚虚说道,“墨言啊,你是不是搞错了?”
周夫人也在一旁帮衬着,“对啊,我们婉柔一向很听话乖巧善良的,总来不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
楚夫人还处于震惊之中,没有回神。
反倒是老首长朝着楚墨言吼道,“是不是你不想和她结婚,逼着她那么说的?”
楚墨言懒懒扫了老首长一眼,“我是什么人你会不清楚?我最讨厌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逼人就范。”
老首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楚墨言老忤逆自己,但他的人品却是没的说的。
楚墨言笑了笑,“给未婚夫下迷药都不算出格?怎么,非要给我下毒药毒死了我才算出格么?”
周政委连忙摇头,“墨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你是不是有哪个地方搞错了,这段时间,婉柔她一直在B市,从来没去过C市,怎么会害人呢?”
沈婳是楚墨言提出退婚时,他们才得知的一个女人。
可周政委怎么也想不到,周婉柔居然会去害那个女人。
楚墨言轻笑一声,“你们女儿的声音你们做父母的都听不出来,这父母当的也未必……”楚墨言没有再说下去。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声音是可以合成的。”周政委连忙解释道。
“是么?可是我亲自审问出来的,难道伯父伯母连我也不相信?”
周政委和周夫人暗暗吃了一惊,想不到里面那个男人的声音居然是楚墨言的。
那温柔却宛如幽灵一般的声音,直听的人毛骨悚然。
“这声音的确是墨言的,我是他母亲,再清楚不过。”楚夫人缓缓开口。
“墨言,就凭几句话,你就断定一切都是婉柔做的,对她也太不公平了。”周政委不愧是在官场上混的,几句就将人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录音来源的真实性上。
老首长也跟着说道,“是啊,就凭几句录音,你就叛人家死罪?那我开个玩笑,说要灭了你,我还真能灭了你啊。”老首长的声音跟火炮一样朝着楚墨言轰去,被坐在一旁的楚夫人扯了扯衣角,示意他收敛一点。
楚墨言对于自家父亲看不惯自己这一点早有体会,懒得和他辩解,选择直接无视他,老首长一看这副模样,气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不公平?人证物证可都在呢。”
“什么?”这下周政委和周夫人彻底乱了,人证物证俱全,那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八九不离十了。
老首长和楚夫人也都不敢置信,下药还好说,可蓄意杀人这事,可是要吃牢饭的啊。
“人证呢,暂时扣押在我这里,明天就让他到警察局去指证周婉柔蓄意害人,至于物证么,你放心,我也会交给警察局的。”
人证物证俱全,这害人的事儿十成是真的,况且,楚墨言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周政委和周夫人身子一颤,求救的看着老首长和楚夫人,希望他们能出面向楚墨言求求情,毕竟楚墨言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你控告你老婆杀人?”老首长怒道,他和周政委一文一武搭配了这么多年,关系很好,也不希望两家关系因为小辈的事情闹的一塌糊涂。
楚墨言笑,“还没结婚呢,怎么能算得上是我老婆,再说了,你愿意你儿子娶一个杀人犯?”楚墨言四两拨千斤的还回去。
老首长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干瞪着眼。
“今天她周婉柔能蓄意谋害别人,那么,明天她是不是一个看我不顺眼,把我也解决了呢?”楚墨言反问道,话却掷地有声。
周夫人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墨言,婉柔她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杀你呢?她爱你还来不及啊。”
“她喜欢我?我看她喜欢的是我的钱,喜欢的是楚太太这个头衔吧?”
周夫人一窒,见楚墨言着强硬的态度,显然不肯放过她家女儿,忍不住抬手抹着眼泪。
周政委心里也很慌,“可,婉柔她毕竟没有得手不是么?那个叫沈婳的她并没有死,不是么?”
楚墨言冷笑,“是啊,医生说,要不是及时发现送到医院,就再也没救了。”
“能让一个无辜的人变成痴傻儿,真是好计策啊,连我都要忍不住拍手鼓掌了。”楚墨言冷嘲热讽。
“她怎么可能无辜?她是横在你和婉柔与之间的小三。”
“小三?”楚墨言念叨着这个词,抬起幽幽的眼眸看向周夫人,“当年周夫人上位,恐怕也不是名正言顺的吧。”
“墨言。”楚夫人和老首长异口同声呵斥道。
周夫人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埋在周政委怀里不管不顾的哭着,“我不管,你一定要把女儿救回来,要知道,我们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啊。”
看着周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耍泼,楚夫人皱了皱眉,这闹得也太不像样了。
楚夫人已经从之前这一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慌乱中回过神来,“墨言,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看,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
“算了?”楚墨言哧道,“你的意思是还让我娶这个杀人犯?”
楚夫人怔愣,其实自从知道周婉柔蓄意杀人又给自家儿子下药,楚夫人已经很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了,可当着周政委和周夫人的面,又拉不下脸来说。
毕竟,当初这门婚事也是自己一门心思主动撮合的,怪也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
“墨言,别动不动就杀人犯不杀人犯的,你爸和你伯父好歹也是几十年的同事,你别做的太过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见时候差不多了,顺着楚夫人的话说道,“其实,要想让我不把人证物证交给警察局,也不是没有办法。”
周夫人连忙从周政委怀里出来,眼神热切的看着楚墨言,“墨言,你说,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婉柔?”
楚墨言把目光幽幽转到两人身上,“很简单,这婚我怕是……”
话还没说完,周夫人连忙接口,“我知道,婉柔不嫁给你了,还有呢?”
不嫁我?倒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被抛弃似的。
“伯母,您搞清楚,是我不娶,不是她不嫁。”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是你不娶,那还有什么条件?”为了就周婉柔,周夫人连忙改口。
“还有,立即将她送往国外,十年之内我不想看到她在国内出现……”
“你放心,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回来的。”
“那就这些,但你们要记住,但凡让我在国内任何一个地方看到她的出现或者听到什么,那我手里的人证物证可就不长眼睛了。”
周夫人连连保证,楚墨言将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的周政委。
周政委眉目之间染上了沧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很多,“我知道该怎么做。”
见周家没什么意见,楚夫人和老首长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想到曾经和楚家一样风光无限的周家,短短几天,便落得这样的下场,不由唏嘘不已。
周夫人和周政委再没有初迎接楚墨言时的热情,整个身上透着一股死寂。
“婉柔呢,我们家婉柔呢?”周夫人上前一步,抓住楚墨言衣角问道。
“在我的公寓,待会儿你们自己去把她接回来吧。”
只是等周政委和周夫人进门,看见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满身狼狈的周婉柔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他们那爱漂亮,爱打扮的女儿么?
周夫人回头,声音颤抖的厉害,“婉柔,婉柔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听到她想害的人没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楚墨言无关痛痒的说道。
跟着一块儿来的楚夫人和老首长看见这一幕,也有点于心不忍。
虽然做了错事,可好端端的一个鲜活生命变成这个样子,多少还是有点难过。
周婉柔看见有人来了,冲着他们痴痴傻傻的笑着,嘴里轻声呢喃着什么,隔得太远,大家都听不清楚。
周夫人一把将周婉柔抱在怀里,痛哭不已。
周婉柔神情有些木然,愣愣由着周夫人抱着,半晌才从周夫人怀中抬起脸来,盯着周夫人看了好一会儿,那茫然空洞而又陌生的眼神看的周夫人心一凉。
她,该不会连亲生父母都认不出来了吧。
所幸,周婉柔吐出一句话时,周夫人松了一口气。
“妈妈,她没死,也没变傻。”周婉柔撅着嘴冲着周夫人说道,见周夫人没反应,周婉柔继续说道,“妈妈,你一定要帮我,帮我弄死她。”
周政委和周夫人明显感觉到楚墨言周围的气压莫名变得强大而压迫,楚夫人和老首长看见这一幕也是暗暗心惊。
在周家的时候,光听楚墨言说还感受不到周婉柔的狠毒,可看着她此刻明明神智已经有些不清不楚,可心里却还惦记着要去害人的样子,夫妻俩的心都凉了半截。
“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你们给我选的媳妇,还有,你们那善良的好女儿。”楚墨言冷笑着道。
四位长辈面色皆是一白,谁也没有开腔回应楚墨言。
楚墨言勾了勾唇角,面带嘲讽。
已经知道了整个过程的来龙去脉,旁边又有楚家人在场,周夫人实在是不知道该安慰周婉柔些什么,不回答周婉柔的问题,周婉柔就一直缠着她,周夫人无奈,只得说道,“好了,婉柔,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周婉柔立即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发丝遮住了脸颊,看起来宛若电影里面的女鬼,贞子。
周夫人拨开周婉柔额前的发丝,拽着周婉柔往外走去。
周婉柔不依不饶,抓住门框不肯撒手。
“不要,我要和墨言哥哥在一起,我不要离开这里。”娇娇嗲嗲的语气,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唯一区别的,是她的面部表情。
僵硬而麻木,就好像一个得不到糖吃撒娇胡闹的小孩子。
见周夫人拽不动她,周政委也上前帮忙,连拖带拽的将周婉柔弄了出去。
临走前,楚墨言的声音响起,“明天开始,我不想再看到她。”
周政委和周夫人身子一僵,应道,“知道了。”
而周婉柔依旧傻傻盯着楚墨言,“不要拦着我,我要和墨言哥哥在一起……呜呜……墨言哥哥,你快救救我。”周婉柔已经被塞进车里,依旧顽固的从窗户里面伸出手来。
看着轿车在眼前呼啸而过,那声音也渐行渐远,楚墨言才蓦地松了一口气,看着楚夫人和老首长,“你们还要参观多久?”
楚夫人面有难色,歉疚的看着楚墨言,“墨言,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楚墨言毫不在乎的一笑,“这是你们一贯的作风,当年送走胭脂也是,如今给我定下周婉柔也是,你们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
顿了顿,嘲讽一笑,“算了,和你们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给我安排婚礼这种事情有一有二就会有第三次。”
楚夫人默了默没开口,反倒是老首长不服了,“你和你妈妈说话什么态度,我们让你结婚怎么了,有错么?成天在外面吊儿郎当像什么样子。再说了,跟周婉柔的婚事,不也是你自己默许的么?我们什么时候逼你了?”
楚墨言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和他们辩解一点用都没有,又何必去费这个口水呢。
老首长看着楚墨言再一次无视自己,潇洒离开的背影,指着楚墨言,话却说冲着楚夫人说的,“你看看他……简直就是反了。”
楚夫人把老首长伸出去的手掰回来,“好了,这件事情是我们不对,没看出来周婉柔是那般狠毒的一个人,你就消停点,别找理由吼墨言了。”
老首长冷哼一声,“我哪里有错了?”
“当初让周婉柔进家门,你敢说你没这样的想法?”
老首长火爆的脾气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楚夫人见此,叹了口气,扶着老首长往自家的车走去。
车上,楚夫人不由感慨,“婚礼是办不成了,估计又有不少人看咱们的笑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初宣告婚期的时候大肆宣扬,甚至连媒体都报道了这个消息,然谁也没想到,期间会发生这么多岔子。
更要命的是,距离婚礼举办的日子没几天,宴请宾客的邀请函都发了出去,一想到要一一通知宾客不用来参加婚礼,楚夫人顿觉头大。
这也太丢脸了,而楚墨言走的潇洒,什么都不管,美其名曰,谁给他订的婚谁去取消。
“我看谁敢。”
楚夫人扫了他一眼,“当面是不敢,背地里不知有多少呢。”
老首长撇了撇嘴,没吱声。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平日里风光无限,受到很多人的瞩目,然树大招风,一点点的过错都会被渲染的不成样子。
车内一时有些寂静,楚夫人单手撑着头,看向老首长,“要不,你去通知那些宾客们,让他们不用来了。”
“直接在报纸上登一则消息不就行了。”老首长建议,实则是在躲避这趟苦差事。
楚夫人无奈一笑,“有些人未必看报纸,况且,宾客都是大家熟识的,亲自通知一声比较好。”
老首长默了,半晌才来了一句。
“你让我去通知,打死我我也不去。”丢死个人了。
楚夫人也没坚持,“算了,这事我想办法吧。”
“依我看,就按我说的,登一则消息一了百了,这么轰动的一个消息到时候肯定会传的满城皆知,你还怕他们不知道。”老首长撇了撇嘴。
楚夫人思来想去,也就这个方案还好点,况且她实在是拉不下那个脸来去一一通知。
“也罢,就按你说的做吧。”
只是,让楚夫人和老首长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没通知,人家反倒主动打过来了,纷纷询问报纸上那则消息是否真实。
一连几天,电话就没停过,楚夫人和老首长很头疼,一听到电话铃声响,下意识的就想躲起来,打算把电话停了,可大家都熟识,就在一个军属大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好意思那么做。
直到过了婚礼的日子,楚夫人和老首长耳根子才勉勉强强清净下来。
楚墨言不自觉的,又驱车回了C市,还是那套公寓,然已经物是人非。
躺在床上,楚墨言会不自觉的想起,两人极尽缠绵的场景。
想着,要不要将整件事情的经过告诉沈婳。
转念一想,却放弃了这个想法。
沈婳远远看见自己就躲着,恨不得此生都不与自己相见,伤她伤得太深,楚墨言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向沈婳开口解释。
再说,就算解释了,她也未必相信自己。
在知道真相之后,楚墨言整颗心都难受的要命,哽着那么一股劲儿,憋着慌,却又发泄不出来。
手机铃声响起,楚墨言猛然从床上弹起来,去看手机。
见不是沈婳打来的,心顿时空落落的,就好似完整无暇的月亮,被啃了一块。
“喂,妈,什么事?”
电话那端楚夫人斟酌着语气,“墨言,周婉柔昨天已经被送出国外治疗了,具体在哪儿我也不太清楚。”
楚墨言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见楚夫人还没挂断电话,楚墨言微微诧异,“还有事?”
“周政委已经向上级申请了调离,明天就要搬出军属大院了。”
楚墨言面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了。”
楚夫人叹息一声,又叮嘱了几句要楚墨言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话才挂断电话。
楚墨言打开窗户,任由清凉的风拂过面颊,却填不满心中的空虚。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楚墨言恢复了单身,和沈婳之间变成陌路。
就好似,中间所有的回忆都是镜花水月,化作过眼烟云,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楚墨言这才惊觉,他和沈婳在一起的时光,远远超过了,他对女人所谓的保质期,尽管他们在一起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欢爱。
可即便超过了,终究还是远离。
噼里啪啦的雨点砸下来,落在玻璃上。
楚墨言盯着上面的水珠细细的看,越看,越像眼泪的形状。
心里,就莫名的悲怆起来。
城市角落另一端,沈小宝恢复的很好,沈婳和张妈把他从康复疗养院接了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在桌边吃火锅。
鸳鸯锅,一半汤汁上面铺着一层红红的辣油,光看那颜色就很开胃,另一边则显得有些清淡。
沈婳还在喝中药,有要忌讳的食物,而辛辣食物就在其中,小宝的身体刚好,也不太适合吃辣,但张妈是南方人,无辣不欢,所以才特意弄了个鸳鸯锅。
桌面上堆满了各种蔬菜和切成薄片的肉类。
沈婳动作熟练的将鲜嫩的里脊肉往锅里那么一涮,便送进了沈小宝碗里。
沈小宝小嘴动个不停,见沈婳光顾着照顾他了,连忙抬起肥嫩的小手捂住自己的碗,“妈妈,我自己来,你也吃。”
沈婳笑了笑,招呼张妈吃,便涮了几片青菜在清汤里面。
沈小宝吃的很快,满嘴流油,张妈在一旁边吃边看,笑的合不拢嘴,空气中温暖蔓延,尽管此刻,窗外下着瓢泼大雨,也丝毫不影响他们三个的热情。
许是许久没有这种温馨的感觉,所以令人格外怀念,也显得弥足珍贵。
等到每个人都吃的肚子撑撑的时候,沈婳让张妈先别忙着收拾,消消食了之后再弄。
沈小宝躺在沙发上,示意沈婳和张妈摸他那滚圆的跟西瓜似的肚子。
小孩子的皮肤很嫩很滑,张妈轻轻揉了揉,便听见沈小宝嘴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沈婳捏了捏沈小宝的鼻子,“奶奶伺候你伺候的爽吧。”
沈小宝乐滋滋的点头,“等我长大了,等你们吃撑了,我也给你们揉。”
沈婳和张妈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很不给沈小宝面子。
沈小宝动了动胖嘟嘟的身子坐了起来,郁闷的看着沈婳和张妈,“妈妈,奶奶,我说的不对吗?”
沈婳笑的肚子疼,反观张妈也好不到哪里去,三个人挤在狭小的沙发上滚成一团。
勉强止住了笑声,沈婳开口,“等你长大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吃的这么撑了。”
沈小宝表情愣愣,有些听不明白。
遇到好吃的,当然要吃的多多的,一吃多了,就容易吃撑啊。
张妈扶着腰坐了起来,“小宝还小,和他说了也听不明白。”
沈婳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他还小,不知道,在大人的世界有自制力这个词。
即使遇到再好吃的东西,也知道适可而止这个道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想到,沈小宝接下来一句让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的两人再次笑了起来。
“那为了让我给你们揉肚子,你们可以吃的很撑很撑啊,这样我就可以像你们给我揉一样给你们揉很长时间了。”
沈小宝郁闷的看着两人又开始哈哈大笑,看了会儿,见没有停止的趋势,沈小宝也跟着乐了起来。
三个人的笑声组成了一曲动听的乐曲,渐渐消失在雨夜当中。
期间,沈婳的手机响起过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等沈婳去接时,对方却挂掉了电话。
沈婳握着手机,发了会儿愣,然后,甩甩头,将不愉快的记忆全都抛到脑后。
只是,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她一个人回到房间里的时候,伫立在窗前,看着雨点打在窗台上溅起的水花,看着窗外大雨瓢泼的样子,她忧伤的情绪,如海藻一般在心里铺陈开来。
这样的天气,总让人不由自主的忧伤。
也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某些人,某些事。
比如,楚墨言。
比如,消失了这么多年的姐姐,沈幽。
她摇摇头,将楚墨言从脑海里强行驱走。
姐姐,你在哪里?难道你真的不要你的妹妹,不要你的儿子了吗?
倚着窗棂,沈婳的心里,一片惆怅。
一连几日,楚墨言的心情都显得很不好,脸上惯有的笑容似乎也有些僵硬,在公寓里窝了几天,阴天让空气格外的湿闷,楚墨言打算到外面透透气。
然,一个人,总是提不起来什么兴致。
楚墨言给秦如天打了通电话,没想到电话那端闹哄哄的。
“喂,墨言啊,这边气氛很high耶,你要不要过来?”
“我现在在C市,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嘿嘿,不用担心啦。”秦如天打了个酒嗝,隔着电话,楚墨言似乎都能闻到酒气,“我们几个也在C市。”
楚墨言心里一喜,“地址给我,我马上赶过去。”
楚墨言此刻迫切想要将心脏缺失的那个角落找回来。
楚墨言赶到的时候,刚一进包厢,便见屋内乱糟糟的,各个角落都躺着酒瓶,凌乱的要命,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楚墨言拧了拧眉,在场的人大半都有了几分醉意,楚墨言进来也没看见,自顾自的玩着。
还是秦如天最先看见楚墨言,“墨言,来了啊?”
楚墨言点点头,找了个稍微清净点的位置坐下。
有人听见秦如天的声音向楚墨言打了招呼,楚墨言含笑点头。
空气中透着一股淫靡的气息,楚墨言眉拧的更深。
秦如天指着一位美女,“要不要也来一个?技术很不错的。”
楚墨言本来不想,但还是接下了。
或许,尝过了比沈婳更美妙的身体,才能彻底忘记她,连带着她带给自己的影响。
秦如天本来只是开玩笑,但见楚墨言真的点头,不由瞪大了眼睛看他,“你不是有一位了么?”
楚墨言缓缓笑道,“腻了。”
秦如天叹了声可惜,一挥手,那位身材长相皆不俗的女孩子便到了楚墨言怀里,跨坐在楚墨言身上,故意将丰满的胸脯在楚墨言面前晃来晃去。
“有隔间没?”楚墨言问道。
秦如天指了一个方向,嘲笑道,“都忙着呢,谁顾得上看你呐。”
楚墨言没理秦如天的冷嘲热讽,带着女子往包厢里面的小隔间走去。
门一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女孩子也放开了胆子,很是豪放,三两下就将身上本来就穿的不多的衣服脱得干干净净,雪白的身子扭成麻花一样,在楚墨言眼前摇晃着。
楚墨言勾了勾手,美女妩媚一笑,走到楚墨言跟前,动作温柔的帮楚墨言脱衣服。
“什么名字?”
“小艾。”女孩子娇娇笑道。
衬衫的扣子被小艾一颗颗解开,露出健硕的麦色胸膛。
楚墨言由着她主动,低头看了眼小艾的身子,的确有勾引男人的傲人资本。
可,到底还是和……她不同。
小艾感受到了什么,微微蹙眉。
半晌,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小艾有些疑惑,抬头看向楚墨言。
楚墨言显然也察觉到这个问题,顿时有些尴尬。
明明心里有欲望,可那儿,仿佛跟自己作对似的,没有任何动静。
“你继续。”楚墨言低声吩咐道。
听他沉稳的声音,小艾以为是自己的魅力不够。
“先生,你不行吗?”
只要是一个那男人,被女人怀疑行不行这个问题,无疑都会动怒。
可到了楚墨言这里,偏偏就是一个例外。
楚墨言也不恼,唇角微微上钩,一抹美得惊心动魄足以令女人沉沦的笑容,再加上那张天衣无缝的英俊脸庞,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邪魅,却又不失优雅和成熟。
看到小艾愣愣的目光,楚墨言满意弯了弯唇角,抬起小艾的下巴,“我对女人一向很挑,因而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引不起我的兴趣。”
小艾回过神来,有些惊愣的看着楚墨言。
那看似温柔浅笑的俊美容颜下,小艾却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却又说不出来那种奇怪从何而来。
“不会啊,那些看到我的男人们都有兴致啊。”小艾悄声嘀咕道,声音很低,却逃不过耳力很好的楚墨言。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楚墨言微微笑道。
尽管不行,可楚墨言也不允许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答案。
那带着浓重压迫的气息让小艾有些惊慌,看他通身名牌,想必来头不小,于是态度一转,连忙认错,“对不起先生,是我错了,是我无法引起您的兴趣。”
楚墨言满意笑了笑,穿好衣服往外走去。
秦如天勾着楚墨言的脖子,“刚那女的怎么样?”
楚墨言保持沉默。
秦如天不死心,“那和沈婳比起来呢?”
楚墨言微微抬眸,笑眯眯的看着秦如天,如墨的眼眸颜色很深,那笑看的秦如天头皮直发麻。
“拜托,别老用那种温柔缠绵的眼神看我,我不喜欢男人。”
旁边不知谁听到了,很不给秦如天面子的笑了出来。
秦如天立即反瞪回去。
楚墨言将秦如天上上下下大量一眼,慢条斯理的开口,“没胸,屁股不够翘,我不喜欢。”
秦如天立即炸毛,“那是形容女人的词,你也往我身上堆。”
楚墨言摊摊手,看着秦如天,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出了包厢,楚墨言站在走廊上,指尖点着一根烟。
周围很安静,楚墨言猛吸了一口烟。
难道,真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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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秦如天打了招呼,楚墨言出了酒吧。
斜斜的,细细的雨丝落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楚墨言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妖娆容颜清纯的美女下车,打着把伞出现在楚墨言面前。
含着浅浅的笑容看向楚墨言,颊边有两个漂亮的酒窝,走到楚墨言身边,替他撑起了伞。
楚墨言揽着美女的腰将她往停车场带去。
狭小的空间让那层暧昧的气氛顿时升高不少,楚墨言看着少女那清纯的脸盘染上一层柔媚,说不出来的诱人。
垂眉,将她身上的衣服剥尽,然……
依旧是不行。
美女拧着秀气的眉毛,看了眼楚墨言,小心翼翼说道,“楚少,你……”
楚墨言顿时烦躁不堪,挥了挥手示意女人从自己身上下去。
美女立即识趣的爬到后座去穿衣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车内升起烟雾,坐在后排的美女却连一声都不敢吭。
背对着楚墨言,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美女想着两人这么坐下去也不是办法,车内的空气压实在是太低,小声开口,“楚少,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许久之后才听到楚墨言嘴里淡淡应了一声,美女立即慌不择路的下了车,逃也似的离开。
美女是楚墨言没遇到沈婳之前的床伴之一,遇到沈婳之后,基本上就没了联系。
楚墨言心想,对着长相打扮妖娆的女人没兴致,那么换一种口味总该有吧。
可,结果却事与愿违。
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难道,离开了她之后,自己就无法对别的女人有兴致?
楚墨言不信,不信沈婳对自己的影响有那么大。
楚墨言很少将情绪外泄,但遇到沈婳之后,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了他的底线。
楚墨言回了B市,但凡是高级的声色场所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楚夫人听说自家儿子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心里急得不得了,给楚墨言打电话,楚墨言总有无数的理由拒绝。
老首长则冷哼一声,“就应该把他弄回来好好教训一顿。”
楚夫人知道,老首长所谓的教训不过是武力解决。
可光凭武力解决又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让他从内心改变。
楚墨言这段时间的反常连秦如天也察觉到了,一日,约了楚墨言。
“墨言,你这段时间怎么了?”
楚墨言懒懒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一派优雅,气度非凡。
“空虚,寂寞,冷。”
秦如天翻了个白眼,“我看没那么简单吧?”
“不然呢?”楚墨言反问道。
秦如天凑近楚墨言,小声说道,“咳咳,墨言,我听说,你那方面不行了?”说着眼神往下扫了扫。
楚墨言猛地直起身子,眼里的墨色瞬间加深,语气却没有丝毫异样,更甚至脸上都挂着一层不变的笑容,“你听谁说的?”
秦如天撇了撇嘴,“你这些天没少找女人吧,总会有点风声传出来的。”顿了顿,秦如天盯着楚墨言,“她们说的,该不会都是真的吧?”
楚墨言细长的手指把玩着酒杯,“你信吗?”
秦如天往后一仰,笑道,“搁以前我还真不信,但架不住谣言的诱惑啊,你想想,一个人这么说不信也就算了,可一群人都在说,那就由不得我不相信了。”
楚墨言墨色的瞳孔里面漾着点点涟漪,哧道,“不过是谣言罢了,你还真信?”
“凡事不会空穴来风。”秦如天反驳的利索。
楚墨言默了默,没再说话,兀自抿着杯中的酒。
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出诡异的光泽,衬着楚墨言那修长的手指,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邪魅,哪里还有平时的优雅贵公子风范。
秦如天心里暗暗嘀咕,果然是极品中的妖孽,怪不得每天有那么多女人争前恐后的往他身上扑。
虽然楚墨言没有给出清晰明了的答案,但秦如天多少还是明白了点什么。
“是因为沈婳?”
楚墨言稍稍抬起眼眸,声音没什么起伏,温温润润的,“不是。”
秦如天啧啧称奇。
男人么,越是否认,说明心里越是这么想的。
恰好手机铃声响起,是方秀如打过来的。
秦如天起身,向楚墨言说道,“家里那位让我回去呢。”
楚墨言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秦如天拍了拍楚墨言肩膀,送给楚墨言一记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走到门口时,秦如天又返身回来,将跟随自己一块儿来的一堆东西推到楚墨言面前。
“给你买的,多补补。”话落溜之大吉。
秦如天走后,房间安静了下来在,只剩下悠扬的音乐在楚墨言耳边轻轻飘着,楚墨言看着桌子上包装精美的礼盒,英俊的眉目深深拧着。
礼盒上面赫然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鹿鞭,牛鞭,猪肾……皆是补肾的食材,功效自不必多说。
楚墨言抬手揉了揉隐隐发疼的眉心,这几天,楚墨言也在为这个所烦恼。
看似云淡风轻的表情掩饰不了内心的烦躁和恐慌。
这段时间,无论身材多么火爆妖娆的女人,无论技巧多么高超的美女,那里……
第一次以为是例外,可接二连三,终于让楚墨言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有着俊美脸庞,不凡的身世,用不完的财富,可这些又有什么用。
无法挽回一个男人的自尊。
明明有欲望,却发泄不出来。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挽救了么?
蓦地,楚墨言脑海滑过一道人影,那人倔强,转而又是决绝。
沈婳,明明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丝毫问题。
可一离开她……就出现了这种尴尬的情况。
楚墨言心里乱糟糟的,早没有了往日不论面对任何状况都淡定自若的处事风格。
脑子胡思乱想着,要是,和她在一起,会不会就没有这些情况的发生。
他突然想到了给沈婳看病的老中医。
老中医连慢性中毒都能看,那么他的这个问题,应该也能搞定吧?
若换做以前,楚墨言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不行而去看医生的,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男人的基本生理他都有,比如晨勃,但就是,对所有的女人不感兴趣。
他在面对女人时,尽管心里有欲火想宣泄,可,总是不能正常了。
后来,他以为,是他的身体突然出了问题,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了。
所以,他也找了,结果……自然还是不行。
所以,事实逼着他,不得不严肃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他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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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老中医对于他的情况也爱莫能助,最后,只能给他开了一堆调理身体的药。
抹了,附赠一句:男欢女爱这种事,也要找对人。
出了诊所,楚墨言坐在车里,琢磨了这句话半天。
什么叫做男欢女爱也要找对人?难道,他的身体现在已经开始认人了吗?
这太可怕了!
楚墨言不禁打了个哆嗦。
目光落到那堆滋补的中药上,拧了拧眉,一扬手,那几包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药,便光荣的进了垃圾箱。
然后,楚墨言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
沈婳看见张妈手里拿着什么,神色有些不好看,不由问道。“张妈,你在看什么呐?”
张妈犹豫了一会儿,才将报纸递给沈婳。
沈婳接过来,一眼便扫到那醒目的标题。
周家千金被太子爷解除婚约,精神失常避居国外疗伤。
太子爷?楚墨言?周家千金?那不是周婉柔吗?
他们俩,没结婚?
楚墨言解除了婚约?周婉柔疯了?
一时间,沈婳的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当下,便将报纸丢开,“张妈,你什么时候也看这些娱乐八卦了。”
张妈见沈婳虽然语气有些重,但神色淡淡没有什么异样,暗暗舒了口气。
“小沈,你说小楚他……他居然是B市太子爷?”
沈婳正在切菜,闻言回头,“张妈,你忘记了我在医院跟你说的话?”
张妈只好闭口。
只是张妈没有想到的是,楚墨言的身份如此显赫,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已经有了未婚妻。
既然有了未婚妻,那么前段时间对沈婳的频繁照顾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沈婳是真的不想再去管与楚墨言有关的任何事情,可他就好像无时无刻不在你身边一样,一个不经意的点,他就出现在你面前,以各种各样的方式。
更甚至,沈婳有时窝在沙发上看新闻时,电视里面都会出现他的身影。
还真是无孔不入呢?沈婳自嘲的想。
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和那个叫周婉柔的也没走到一起,沈婳依旧记得,和周婉柔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周宛如话说的很刻薄,充满了鄙夷的味道。
而如今,再看报纸上,所谓的精神失常,沈婳又觉得她有些可怜。
当初费尽心机想要将自己从楚墨言身边赶走,可到头来,她也没能留在他身边。
其实,很早沈婳就明白,女人对于楚墨言来说只是一味调剂品,没有人能坚守到最后。
因为,他不肯把心交给任何一个女人。
切菜的动作不自觉的就慢了下来,沈婳看着窗外茫茫夜色,漆黑一片,就好像一个巨大的黑洞,能将所有的不快都吸收进去。
认祖归宗之后,苏狄正式成了苏家一份子,也,名正言顺的继承了苏氏企业。
一旦踏入上流社会的圈子,都不可避免的要面临一个问题,连事业正在上升期的苏狄也不例外。
那就是为了利益而进行联姻。
当苏父将这个建议提出来的时候,苏狄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虽然有才华,有能力,可苏狄终归不是从小生活在这个圈子,也讨厌做任何事情都要经过长辈的允许。
“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可是结婚了之后,对你的事业大有帮助。”苏父淡淡道。
“不用结婚,凭我的能力也可以做到。”苏狄很自傲。
“凭你一个人?”苏父嗤笑,“将苏氏企业扩大规模或许需要花费数十年的时间,可只要结婚,事情就变得简单容易了许多。”
苏狄反驳,“对于我来说,不是娶一个拥有多少多少钱的女人就是对我的帮助,我要的,是能在背后默默支持我的人,她不需要有足够多的钱,只要我能在下班回到家,看到她做好饭等待的身影就已经足够。”
苏父默默思索着苏狄这一番话,许久才抬眼看向苏狄,“你有喜欢的人了?”
苏狄点点头,并不否认。
“可这会让你的理想抱负晚实现很多年,甚至一辈子都无法实现,这样你也不在乎?”
苏狄看着苏父,眼里含着嘲讽,“在你眼里,财富和权利才是最重要的,而我和你不同,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家。”
“有了家,我才能心无旁骛的去实现我的理想和抱负,尽管我会为此多花费几年的时间,我也无怨无悔。”
苏父难得的沉默,许久都没有开口,只是兀自抿着杯中的清茶。
苏狄以为苏父肯定会花费一番说辞来说服自己,用联姻的利益来诱惑自己,打动自己。
可令苏狄没有想到的是,苏父居然并没有反对。
“既然这样,你先把她带回来让我见见。”
苏狄诧异的看着苏父,“你不反对我们?”
苏父轻笑,里面似乎含着一抹叹息,“不是不反对,是你把她带回来,我先看看,倘若不符合我的期许,我照样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自从苏狄回到苏家以后,苏父看着苏狄迅速的成长。
他身上流着自己的血液,像极了年轻时候不服输的自己,可又与自己有所不同。
苏狄他,没有自己心狠,苏父知道,在商场上不狠,会吃很多亏。
可,太狠了,反而让一个人看起来不像人,而是一个赚钱的工具。
苏父这些天也思考了很多,当人活到了自己这把年纪,最渴望的,不过是子孙满堂,有人陪在自己身边。
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感受到孤独,苏父也不想把苏狄逼的太狠,不想他成为又一个自己。
苏父深深明白,倘若这一次苏狄没有回来,那么自己很有可能即使孤独终老,或许死后,连一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这是苏父的退步,尽管很微小,苏狄也看了出来,便没再强求。
毕竟,以苏父那近乎顽固的性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
苏狄点点头,“好,我改天带她回来见你。”
苏父似乎想起什么,问道,“上次在C市你被打的那么惨,究竟是谁下的手。”
苏狄神色变了变,缓缓开口,声音很低,“楚墨言。”
“是他?”苏父拧眉,随后看向苏狄,“你怎么招惹上他了?”
楚墨言这个名字在B市可谓是家喻户晓。
苏狄垂下头,没什么表情的说道,“因为一些私事。”说话的时候,手在却身侧死死攥紧,显然在掩饰什么。
这一点当然逃不过苏父的眼睛,但见苏狄不想说也就没问,只是叮嘱道,“不论私事还是公事,都要避免和他正面交锋,你现在的势力远不是他的对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狄点头应下,蓦地抬起头来,看着苏父,“难道我们就要一辈子被他压着么?”
苏父摇摇头,“先不说他经商的能力如何如何,单说他那雄厚的官方背景就不容小觑,现在官商不分家,要办事情少不了官这方面的打点,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与之抗衡前还是不要随便招惹他,否则他一个小动作,都能让苏氏企业吃不了兜着走。”
苏狄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就是气不过。
那种眼睁睁看着沈婳被他夺走却无能为力的痛苦,苏狄感到不甘,也不服。
“我知道该怎么做。”苏狄隐忍下不甘,开口说道。
“对了,最好赶在年底之前,带她回来见我一面,我好做决定,趁早定下来。”苏狄临走前,苏父说道。
“嗯。”
踏出苏家老宅,苏狄脑子快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将沈婳带到苏父面前。
临近年关,沈婳也变得格外忙碌起来,体内的慢性毒素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身子也一日日恢复,那些困扰沈婳的症状也渐渐远离,之后,沈婳又找了一份工作,是文职,努力上进,一直做到年关将近。
街上也比平时热闹了许多,人山人海,都在忙着置办年货,喧嚣声不绝于耳。
还没到正式放年假的时间,公司已经通知放假,算是提前。
沈婳也出来凑一份热闹,感受一下过年的氛围,晚上再去参加公司的年底聚会。
公司将天南海北的人聚在一起,这一过年,怕是有好多天不见了,因而大家商量办个聚会,任何人都不准缺席。
想着好歹也是公司聚会,总得有件像样的行头,所以沈婳和张妈带着小宝出来置办年货的时候,顺便给自己买了套酒会适合穿的小礼服。
张妈跟在一旁,脸上满是喜色,叹道,“人可真多啊。”
沈婳回头笑笑,凑到张妈耳边说道,“人多好啊,热闹。”
张妈笑,皱纹爬了满脸,手却在不停挑拣着糖果,嘴里念叨着,“这种糖小宝爱吃。”
沈婳点头,年货大半都是沈小宝爱吃的零食,蔬菜肉类沈婳只买了够他们仨过年的分量,便没再买。
没有烦恼,日子就好像流水一般,没有太多起伏,却充满了细微的快乐。
沈小宝已经从疗养院出来,蹦蹦跳跳一点问题都没有,恢复了之前的活泼。
每当沈婳下班的时候,沈小宝无论在做什么,都会跑过来将家居拖鞋送到沈婳面前,一个小小的举动,每次都让沈婳感动不已。
临近傍晚时分,沈婳和张妈一起去接沈小宝放学,沈小宝一手牵着一边,三人悠闲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沈小宝那童真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不时有清脆悦耳的笑声传来。
回到家以后,沈婳简单装扮了下,和张妈和沈小宝打过招呼,便出了门。
临走前,沈小宝还不忘叮嘱,“妈妈,早点回来哦。”
沈婳笑着点头应下,“好。”
出门时天色还没有完全变暗,沈婳赶到的时候,公司大半人都已经到了。
“沈婳,来了。”
沈婳点点头,“还有的人呢?”
“在路上堵着呢,我们先进去等会儿吧。”其中一个同事话落,携着沈婳往饭店里面走去。
人到齐之后,一群人围着一张大圆桌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大家兴致都很高,连沈婳也被缠着喝了两杯,虽没有醉,脸颊却染上了一抹酡红,说不出的动人。
沈婳看着大家推杯换盏的场面,心里感慨万千。
这种场景,她不是没经历过,相反,以前因为仙人跳的关系,总是要变换许多种身份,出现在各种不同的场合,应酬这种事,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游刃有余。
但,那些时候,她都是戴着面具在交际,从来就不是她真心的。
这次不同,只是同事们的聚会,没有目标,没有负担,没有心理压力,有的,只是临近年关的放松,和酒桌上同事们的打趣开心,以及毫无顾忌的欢笑打闹。
所以,沈婳卸下了所有防备,将那些不开心的往事通通都抛到了脑后,这一刻,她只想做自己。只想找回那些来不及绽放便已夭折的青春年华。
也因此,不设防的她,多喝了几杯。
饭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湛蓝的天空挂着几颗星子,大家嚷嚷着,去K歌。
已经太晚,沈婳本不想去,但耐不住大家的怂恿,再加上沈婳也不好拂了大家的热情,只得答应。
包厢里面的气氛很昏暗,音乐开的震天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一个同事拿着话筒在那儿吼,声音早已不在调上。
沈婳听的好笑不已,却很享受这种开心的氛围,抛却了过去一切的烦恼,心中只留快乐,没有伤悲。
不知谁想出来一个点子,在场的每个人都必须唱一首歌,如果得不到大家的认可,就从真心话和大冒险里面选择一个。
点子一出来,大家纷纷赞好。
沈婳也来了兴致,有关真心话大冒险的记忆,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每当结束期末考,大家都会买好吃的,窝在宿舍里进行各种娱乐活动,这也是其中必有的一项。
大家刚拍手叫好,便有一个平时听腼腆的同事站起来,“我来打头炮,不过说好了,待会儿你们可别尽给我出一些我办不到的事情。”
有人应道,“不会,一定不会。”
其实每一个唱歌的都明白,大家一定会想方设法挑你的刺,这么做目的在于后者,真心话大冒险。
有了头阵,接下来的活动便容易了进行了许多。
沈婳还没开唱,但见越往后,大家的要求也越来越过分,更甚至,取消了真心话只留大冒险。
看着平时一本正经的同事这一刻变声疯狂的使者,沈婳顿觉头大。
大家都在拼了命的想最坏的主意,已经唱了的不用担心,还没唱的,怕他们到时候轮到自己比这个还惨,便卯着劲儿想,免得吃亏。
沈婳看着他们提出来的一个个离谱的不得了的要求,想到待会儿自己要是上场……那后果简直就是不堪设想。
像什么,选择在场一位女性或男性舌吻一分钟,再比如,选择在场一位男士或女士,把她或他当做你的梦中情人现场表白……
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更甚至,这还是尺度相对较小一点的。
沈婳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被同事一番盘问,见沈婳额头上渗着一层汗珠,以为是憋得,才放过沈婳,让她出了包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包厢隔音效果很好,一到外面,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与里面的喧嚣格格不入,俨然两个世界。
沈婳看了眼包厢,打算开溜,沈婳可不想被那些人开涮,找一个陌生人当场舌吻。
正打算轻手轻脚的挪开,旁边包厢门开启。
沈婳也没理会,径直往前走。
身后传来不确定的声音,“沈婳?”
沈婳讶然,回头,没料想,居然会在这里看见苏狄。
“你怎么在这儿?”沈婳皱眉问道。
苏狄笑了笑,指着身后的包间,“来C市谈一个项目,洽谈之后,就被他们给拽到这里了。”顿了顿,苏狄看着沈婳,“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沈婳无奈摊了摊手,“年底同事聚会,我被逼的。”
“理解。”苏狄表示深有同感,末了,打量沈婳半晌,“你这是打算半路开溜?”
被人一眼看穿,沈婳很无奈,“里面闹得太厉害了,我怕再待下去,我也会发疯的。”
沈婳和苏狄正谈着,包厢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沈婳一惊。
光顾着和苏狄说话,都忘了要溜走这事了。
“那个,苏狄我们改天再谈,我先撤了。”
沈婳才刚迈脚,便听见身后一记响亮的嗓门,“沈婳,你要溜?”
阵阵回声在走廊上方回荡。
沈婳听出是公司同事的声音,捂住脸,视若无睹的继续往前走。
同事见沈婳装没听见,气急败坏,“沈婳你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这次先记账上,等来年上班了,是要还回来的。”
沈婳很无语,这还有记账一说啊。
沈婳转过身来,“我急着去卫生间,没有溜。”
有了前车之鉴,同事自然不会相信,连忙小跑了几步,将沈婳往包间里拽。
“卫生间不用去了,憋着吧。”
沈婳:
往回走时,苏狄朝沈婳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同事眼尖的发现,走廊上还站着一个帅哥,更要命的是,和沈婳还眉来眼去,八卦心顿起目光在沈婳和苏狄身上游移,最终回到沈婳身上,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认识?”
“朋友。”
同时立即笑眯眯的看向面容俊朗的苏狄,“嘿,帅哥,要不要一起来玩?”
沈婳连忙拽同事的胳膊,“他还有合作人要赔呢。”
苏狄却点点头,“好啊,要不把我们两个包厢凑一块儿,我们那个包厢都是些大男人,玩起来没意思。”
同事眼里笑意更重,任凭沈婳如何费劲阻止,仍旧忙不迭的点头,“好啊。”
毕竟,苏狄看起来长相俊美,气质非凡,身上那身行头也不差,和他接触的人,自然身份也不低。
多认识这样的精英,当然有好处。
沈婳摇头叹息,男人有一张俊脸走到哪儿都好使,这句话果然不假。
同事一边请苏狄他们进去,手还不忘拽着沈婳,免得她再开溜。
大家看到里面骤然多出来的人,有些不解。
同事将音乐关掉,清了清嗓子,“这几位是沈婳的朋友,想和我们凑一块儿,人多,热闹些,咱们呢,也多交个朋友。”
大家点头,让苏狄他们各自找地儿坐下。
苏狄坐到了沈婳身旁,双手随意伸开,搁在沙发的椅背上,远远看去,像极了在拥抱着沈婳。
大家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但见沈婳表情不像是有那意思,想必是苏狄在追沈婳,还没追到手。
人多了,规矩自然就变了。
在场男人占了大半,自然少不了酒。
同事揪住沈婳刚刚要开溜的心思不放,沈婳被逼无奈,和他们协商了半天,才允许以三杯白酒解决。
沈婳头大的看着面前三杯白酒,这三倍加起来,最起码都有一斤了吧。
看着沈婳犹豫不已,同时笑着往苏狄那边努了努嘴,“不是有现成的帮手呢么?我们可没规定,你必须一个人喝完。”
沈婳回头看苏狄,苏狄唇角挂着一层浅浅的笑意,闻言直起身子,端过面前的酒,举了举杯,“身为朋友,在这个时候自然得挺身而出。”
众人笑,“是英雄救美吧。”
苏狄闻言,但笑不语,一鼓作气将一杯白酒喝的一滴不剩,众人纷纷叫好,要的就是这份爽快。
见苏狄已经拿起了第二杯,沈婳连忙将第三杯攥在手里,“你喝两杯就好了,剩下这一杯我自己解决。”
“行吗?不行搁着我来喝。”
沈婳咬牙点点头,不行也得行,总不能所有的都让苏狄解决。
大家话里面已经有了那么层暧昧的意思,打死沈婳沈婳都不好意思再让苏狄出手。
苏狄也不再阻止,笑眯眯的看着沈婳将洒了一半的酒灌进肚子,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气氛再次活络起来,大家玩的也更来劲,平日里被藏在角落的各种邪恶注意在此刻都发挥的淋漓尽致。
那一杯白的下肚,不一会儿,沈婳眼前就出现了重影,大家叽叽喳喳吵闹的声音在沈婳听来,都跟蚊子哼哼似的,嗡嗡叫。
大家见沈婳已经喝高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明明在盯着你,神智早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跟她说话,沈婳就傻呵呵的朝着你笑,也不说话,众人顿觉没趣。
兼之旁边有个护犊子的苏狄,大家也就不再为难沈婳,任由她缩在沙发一角,渐渐地,脑袋被转移到苏狄的腿上,大家也装作没有看到。
沈婳也不再乱动,懒懒的眯着眼睛,乖巧的趴在苏狄腿上,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眼神迷离的看着大家的唇在开开合合,一个字都没听进脑子里。
等散伙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钟,大家互相搭车回去,沈婳自然被苏狄包下。
夜风有些干,也有些冷,拂过沈婳的面颊,却唤不醒她的神智。
沈婳微微眯着眼睛,细细盯着旁边扶着自己的人,半晌,才呐呐开口,“苏狄。”话落,便打了一个酒嗝,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苏狄看着神志不清,脸颊一片绯红的沈婳,此刻的她明艳动人,充满了无声无息的诱惑,苏狄揽着沈婳往停车场走去。
沈婳由着苏狄牵着她的手,揽着她的腰,带着她往前走去。
可渐渐地,沈婳只觉得浑身越来越热,本来就没穿多少的衣服,更是恨不得将他们脱得一干二净。
失去意识,沈婳手已经停在小礼服的领口,苏狄见状,忙带着沈婳加快了脚步。
车身打开,苏狄将沈婳放进已经被放平了的后座,随即俯身,将沈婳压在身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那张娇艳滴水的媚色容颜,苏狄缓缓抚摸着沈婳的脸颊。
沈婳身上温度很高,苏狄的手一碰上去,沈婳便情不自禁的往上贴,嘴里发出舒服的喘息。
这主动的动作无疑取悦了苏狄,苏狄静静看着在黑暗中瑰丽的容颜,嘴角勾着一抹得逞的笑容。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自己等了有多久。
沈婳,我会好好对你。
楚墨言能给你的一切,我也可以给你,而且做的丝毫不比他差。
苏狄随手将领带扯开丢在一旁,解衬衫的动作也很快,显然期待这场盛宴,期待了很久。
饱满的红唇,微微开启着,含着无声无息的诱惑,不断吞吐着芬芳的气息。
苏狄心里一动,向那双渴望已久的红唇袭去。
温热的触感,味道美妙极了,让人不由自主的沉迷,苏狄脑子里涌上的第一感觉便是如此。
不想放手,永远都不会放手。
“还没亲够?”空气中传来轻飘飘的男声,那声音,却无端端的,透着一股黑暗的气息,苏狄身子一震。
这声音……这声音,居然是……楚墨言的。
他,怎么会出现在车上,而刚刚,自己竟然连一丝异样都没有察觉到。
楚墨言嘴角挂着人畜无害优雅得体的笑容,淡淡睨着苏狄,欣赏着他脸上精彩万分的表情。
后知后觉的苏狄,下意识的低头。
果然,一根纤长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手指贴在沈婳唇上,此刻,指腹正缓缓摩挲着沈婳那诱人娇嫩的唇瓣。
苏狄开始还觉得恶心,自己居然亲了一个男人的手指,可看着极尽挑逗的一幕,苏狄心中的火气被勾了上来。
伸手大力将楚墨言手拍开,将脑子迷糊不清的沈婳挡在身后,警惕的盯着楚墨言,浑身都处于绷紧,随时应对战斗的状态。
楚墨言坐在前排司机的位置上,慢条斯理的抬起另外一只手,抚着刚刚和沈婳唇瓣有过亲密接触的手指。
楚墨言表现的越是漫不经心,苏狄的怒气泛滥的越厉害。
自己费尽心思才将沈婳弄到手,可他楚墨言,不费吹灰之力,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苏狄不知道他是刚上来,还是已经在车上潜伏了很久?
不对,车门是合着的,这么说来,从打开车门开始,楚墨言他就已经在车上了。
想到这一点,苏狄的愤怒更甚,冷声呵斥道,“滚出去。”
楚墨言闻言,墨色的眸子一紧,深处闪过无数涟漪。
手倏地伸出去,以闪电般的速度扣住了苏狄的脖子,缓缓收紧五根手指。
脸上是云淡风轻的笑,说出来的话却带着逼人的寒气,“我不是警告过你,让你不要动她?怎么,你是狗,听不懂人的话?”
喉咙掌握在别人手里,苏狄不甘,使劲儿掰着楚墨言的手,然那手就好像有千钧力道一般,无论苏狄如何使力,都掰不开。
不甘于受制,苏狄转而向楚墨言的脸发起攻击,拳头刚挥出去,却被楚墨言单手轻轻接住,挪到手腕,狠狠一捏。
紧接着,骨头挫裂的声音响起,苏狄咬紧牙关忍着没有将那声痛呼喊出口,脑门上却沁出一层冷汗。
原本俊朗的脸上一片扭曲,“沈婳她不姓楚,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话落,楚墨言的手再次收紧,苏狄的脸色迅速开始变白。
苏狄艰难的开口,“就算你杀了我,也取代不了我在沈婳心目中的地位。”
楚墨言轻笑,“你说,要是她知道了你给她下药,而且是媚药,她会怎么样呢?”
从沈婳脸颊上不正常的酡红,楚墨言便知道,她被下了药。
只是,楚墨言没有想到,苏狄会这么卑鄙,想出这么阴损的法子。
苏狄脸色白了白,“那又如何?反正我是要娶她的,而你呢?你能给她什么?你能娶她么?”
这话无疑说到了楚墨言的痛处,他可以给沈婳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唯独心和婚姻无法给。
心已经给了那个叫胭脂的女孩子,而婚姻,楚墨言直觉的认为,娶一个情人不是好的选择。
空气中陷入诡异的沉默,苏狄得意,“怎么,被我说中了?你以为沈婳想要的是什么?她不需要钱,她要的,是能给她一段婚姻,一个家的男人,而不是处处伤害她的男人。”
“咳咳……”苏狄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而她想要的,你永远都无法给她。”
楚墨言没说话,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即使处于弱方,苏狄依旧不肯认输,不服输的瞪着楚墨言。
楚墨言忽然就笑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弃她?我告诉你,她的身子,远比你想的要美妙的多,紧的多。所以,”他故意顿了一顿,“我并不打算现在就放弃。”
苏狄愤恨,“楚墨言,你混蛋。”
似乎是感受到车内气氛的冷凝,失去意识的沈婳被身上的燥热折磨的不成样子,嘤咛了一声,“好热……”身子在铺平了的座位上难耐的扭动着。
苏狄和楚墨言身子都是一震,男人要是听到这声类似娇喘的嘤咛还没有反应,那绝对不是男人。
楚墨言墨眸深处闪过一丝疑惑,瞬间转化为惊喜,继而化为一抹复杂。
疑惑的是,他有反应了。
惊喜的是,他,对女人还是有反应的。
复杂的是,只对沈婳一个人有反应。
苏狄趁着楚墨言分身的瞬间,抽出手往楚墨言胸前招呼过去。
楚墨言瞬间回神,上半身往后一侧,仰躺在方向盘上,与此同时,单脚从座位中间的空隙中迈了出去,落在苏狄胸口,狭小的空间丝毫不影响楚墨言战斗的灵活性。
只一个回合,苏狄便趴在沈婳身上,嘴里满是血腥。
见苏狄居然还敢趴在沈婳身上,楚墨言脸上顿时不耐,扣住苏狄的后衣领将他一把拎起来,一把将他丢向不知何时开启的车门。
远远的传来扑通一声,楚墨言装作闻所未闻,回头去看已经醉的神智不清的沈婳。
跃过前排的座位,楚墨言将沈婳拽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往车外走去。
他可没兴趣,在别人的地盘上表演活春宫。
没错,他派去监视沈婳的人传来消息,是苏狄和沈婳在KTV巧遇,心里隐隐有一股不安,楚墨言便明白其中必有蹊跷。
同事聚会,苏狄当然要在表面上装的够意思,衣冠楚楚的送沈婳回去,便提前守在车里。
从苏狄进车的那一刹那开始,他所有的动作他都知道。
之所以没有阻止,不过是想看看,沈婳会如何处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楚墨言没有想到的是,苏狄不但给沈婳喝了媚药,居然还将她灌醉。
怪不得,从始至终,自己都没有听到沈婳的拒绝。
沈婳意识迷离的靠在楚墨言身上,浑身热的厉害,胸腔里面燃着一团火,急需要得到发泄。
沈婳双手绕上楚墨言的脖子,与楚墨言贴的更紧,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让身上的滚烫消散下去一点点。
楚墨言喉咙一阵耸动,从没遇到过这么主动的沈婳,楚墨言有些把持不住。
楚墨言揽着像八爪鱼一样赖在身上的沈婳往苏狄躺着的方向走去,擦得锃亮的皮鞋不染纤尘,深邃的眼眸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狼狈不堪的苏狄,眼里有着不屑。
抬脚很踹了苏狄几脚,楚墨言淡声开口,“你这条命暂且先留着,我还要让沈婳看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特种兵出身的楚墨言,出手力道带着股狠劲儿,看似轻飘飘的几脚,苏狄却感觉,自己的整个肺腑都在叫嚣着痛,嘴里血腥止不住的蔓延,想开口说话,吐出来更多的,却是血沫。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别给我弄死了。”楚墨言对着某个方向说道,话落,携着沈婳走远。
苏狄徒劳的伸出一只手,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苏狄冷汗一层一层掉落,眼睁睁,无力的看着两人,渐行渐远。
“喂,回神啦。”不知从哪里出来的林炜笑眯眯的看着躺在地上半天都动弹不了的苏狄。
苏狄眼神依旧黏在远处,含着不甘,含着怨怼。
林炜蹲下身子,抬手摸了摸苏狄胸口,苏狄浑身一震,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林炜好死不死摁着的地方,正是刚刚承受楚墨言那几脚伤的最严重的地方。
“啧啧,就这身子骨,还想和楚哥抢嫂子,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啊。”林炜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苏狄。
“滚。”苏狄烦透了林炜在耳旁聒噪个不停,吼道。
林炜不为所动,下手的力道却狠了许多。
“呐,是你说的哦,我也想早点滚,不过你放心,我滚之前你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疼,苏狄觉得全身都在疼,撕心裂肺的疼,偏偏连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眼睛睁的不能再大,直愣愣盯着天空。
林炜将苏狄全身都问候了一遍,不过,他还是好心的给苏狄留了一张好脸,没把那张脸给打变形,毕竟,人家好歹也是苏家的继承人,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给的,但其他的地方,他可是一点都没有手软,打完后,才将苏狄塞进车子,向苏狄挥挥手,示意再见,接着潇洒的离开。
估计,有好长一段时间,他……应该都不会再来缠嫂子,惹得楚哥心烦了。
KTV距离酒店有一段距离,楚墨言开车的过程,简直受尽煎熬。
沈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那本来就娇媚的表情已经让人气血上涌,可偏偏还要过来招惹楚墨言。
刚把沈婳的身子扶正,没一会儿,沈婳的脑袋便歪了过来,倒在楚墨言肩膀上。
唇,好死不死的正好处在楚墨言耳边。
那迷人的嘤咛声一丝不漏的进了楚墨言的耳朵,更要命的是,那诱人的唇瓣里面喷出炙热的气息,也尽数灌进了楚墨言耳朵里。
车子如飞一般疾驰在马路上,车速已经高的不能再高,可楚墨言还是觉得很慢,太慢。
楚墨言深呼吸一口气,将脑袋侧了侧,单手控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抵着沈婳的身子,避免她靠近自己。
再这么撩拨下去,楚墨言十足的相信,自己会忍不住在马路边上,将沈婳压在身下。
沈婳不依,柔若无骨的手抓住楚墨言的手贴在她的脸上,手下触感柔嫩的肌肤,令楚墨言心神一阵恍惚。
更要命的是,沈婳居然汗含住了楚墨言的食指。
猛地,车身一震,楚墨言连忙敛了心神,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但见整条宽阔的马路上一辆来往的车都没有,有些诧异,随即明白过来,可能是车身压倒了什么东西。
到了酒店,楚墨言几乎是提着沈婳快步往顶层走去。
正在值班的服务员连忙跑过来示意他出示证件,在看到是楚墨言时,急忙道歉。
楚墨言懒得理会,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刚进房间,楚墨言的手已经从衣摆探到了里边,在沈婳身上游移,刚用脚将门勾上,便将沈婳摁在门上。
低头,带着逼人气息的薄唇像那抹红艳艳的唇袭去,与此同时,手从里面往外一扯,只听见一阵刺耳的裂帛声响,沈婳身上的礼服便向两边散开,松松挂在手腕处。
娇嫩的肌肤,似乎在等待着人的采择。
楚墨言眼睛很黑,如一汪化不开的浓墨一般,里面闪着欲望的色彩。
许是饿了太久的缘故,又或者是被压在心底的思念支配等原因,楚墨言明明没有被下药,却有一种中了媚药的毒一样的感觉,全身热的厉害,全身细胞都在叫嚣,叫嚣着。
沈婳见贴着楚墨言已经寻求不到那种清凉的感觉,开始分心,将手腕上挂着的衣服碎片拽掉,丢在地上。
沈婳微微蹙眉,半张的小嘴里面却发出舒服的声音。
楚墨言再也忍不住……
只有沈婳,只有沈婳能给自己这种让人沉沦的感觉,让人留恋的味道。
走一路,衣服便洒落一路。
外裤,内裤……
房间内,楚墨言靠在床头,半躺在床上,沈婳竟然主动起来……
从没见过沈婳主动的样子,楚墨言脑子里一片空白,满满的都是沈婳给他带来的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
楚墨言被沈婳这幅颇具诱惑力的样子迷得神智早已丧失。
许是因为有上次的教训在,这一次,楚墨言倒是温柔了几分。
漫长的夜好似没有尽头一般,明明是冬日,然窗户开着,两个浑身赤裸的人却察觉不到一丝寒冷。
仿佛不知疲倦似的,两人紧紧纠缠着彼此,直到夜色落下帷幕,黎明升起,这一场纠缠才到了尽头。
两人紧贴着彼此,相拥而眠。
这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橙色的夕阳斜斜挂在西方,天边的云彩也被染得通红,这光太刺目,沈婳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等再次睁开时,入目的,便是一副健硕的胸膛,男人的胸膛。
沈婳身子微微颤着,视线顺着胸往上一寸寸的挪着。
在看到那张熟睡的俊美容颜时,沈婳的心顿时沉到了底。
是楚墨言。
熟睡之中,他是如此的安静,嘴角也没有了往常那丝假笑,就好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可沈婳知道,一旦睁开眼睛,他就会化身为恶魔。
沈婳的头疼的厉害,依稀想起昨晚一些模糊的记忆,仅仅只是一部分,也足以让沈婳羞愧不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昨晚,大半都是自己主动。
脸像被火烧过一般,烫的厉害。
沈婳伸手推了推楚墨言,见他睡的很沉,高大的身子纹丝不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忍着全身的酸痛小心翼翼往后挪去。
蓦地,空气中传来一声暧昧的声响,沈婳挪动的身子僵了僵。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像楚墨言这么无耻的。
沈婳脸上红意更甚,光着身子慌不择路的往门外跑去。
两人的衣服散落一地,沈婳的小礼服已经被撕坏,外套虽然好点,但也根本穿不了,沈婳咬咬牙,将楚墨言宽大的亚麻色衬衫裹在身上,穿上他的裤子,虽然很不合身,但用皮带扣着,好歹也能扣住不往下掉,然后,风也似的逃出了酒店。
满身狼狈,发丝凌乱,衬衫下竟然还穿着小高跟,怎一个乱子了得、在经过酒店前台的时候,沈婳清晰的感觉到,那服务员投过来的诧异微微带着羡慕的目光。
沈婳装作没看到,到了门外,抬手理了理发丝,拦了一辆车往家里赶去。
到了楼下,沈婳低着头,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往楼上跑去。
猛不防,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
只听得头顶上方传来嘶的一声,沈婳抬头,却见苏狄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立在那里。
依旧俊朗的脸,可此刻沈婳却感受不到他身上任何温润的气息。
“你……”沈婳说了一个字,便不想再说下去,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根本就不适合见人,于是绕过苏狄就往上楼。
却被苏狄双臂一伸,拦住。
沈婳抿着唇,抬头看他。
宽大的衬衫根本就遮不住全貌,宛若天鹅般优雅的颈项上,遍布着红梅,苏狄知道那是什么。
吻痕。
苏狄眸子闪了闪,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策划的一切,结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白白便宜了楚墨言那个混蛋,自己反倒落了一场痛到骨髓的疼痛。
忍着全身的疼,赶到这边,守了一夜,看到的却是沈婳满脸被人疼爱过的模样。
苏狄怎能不气?
那惯有的谦润早已经被无至今的嫉妒和愤怒取代。
大力扯着沈婳的手腕,将她带往楼下停着的车里。
沈婳不依的挣扎。
尽管苏狄受了伤,可人一旦发起狠来,满身酸痛的沈婳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被强硬的丢到了车上,沈婳刚翻了个身,打算坐起来,就看见苏狄已经合上车门,满脸阴沉的向自己压过来。
沈婳连忙往后退,可如此狭小的空间,哪里有什么地方可退。
沈婳一着急,想跃过椅子到前排去。
却被苏狄一把扣住脚踝,上半身挂在前排沙发椅上。
这个无疑方便了苏狄,手顺着宽大的衣摆伸进了沈婳里面,那异样的触感,让沈婳不适。
慌忙回头,想要摆脱狄,却被苏狄先一步察觉,紧紧压制在椅背上。
“苏狄,你不要乱来。”沈婳警告道。
“乱来?楚墨言对你乱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制止?”苏狄眼里有凶狠,说着就要脱沈婳的衣服。
沈婳见苏狄来真的,又打不过他。
嘴里嘶声含着,“救命啊,救命啊。”
“没用的,这车子是隔音的。”苏狄冷笑。
似乎是看到什么,苏狄发了狠,那力道之大,让沈婳觉得火辣辣的疼。
入目的都是一片红梅,连一丝肌肤原本的颜色都看不见,苏狄眼睛里面闪过疯狂,拼命揉搓着,想要将楚墨言留在沈婳身上的痕迹抹去,让自己的取而代之。
沈婳慌了,眼睛四处乱扫着,见窗外有人经过,却对车子里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顿时明白苏狄说的是真的。
手慌乱的四处抓着,蓦地,一凉。
沈婳垂眼看向手边上的东西。
是一座玻璃装饰品。
沈婳拿着装饰品狠狠往车窗上一砸。
玻璃开了个洞口,有碎屑向四周炸裂开来,而沈婳手中的玻璃装饰品也碎了,里面装着的液体流了满手。
风透过洞口吹了进来,沈婳拼命的拿拳头砸向裂痕明显的地方砸去。
苏狄本来专注的想要抹掉沈婳身上的痕迹,听见声音也是一惊。
看着沈婳手上已经沾满鲜血,苏狄一慌,眸子里那丝疯狂散去,一把将沈婳拽了回来,摁在后座上。
眼里发红,苏狄不甘,嘶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行,我就不行?”
沈婳也不挣扎,手举在半空,刺目的红,苏狄眸子又是一缩。
沈婳喘着气,“现在,这车子已经不隔音了。”
苏狄眼里有挣扎有犹豫,却不想放手,唇缓慢的覆盖下来。
还没落下去,就听见嘶声凄厉的喊叫,从沈婳嘴里传出来,“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快救命啊……”
苏狄一惊,连忙抬手去捂沈婳的嘴,声音刚止住一秒,便又继续传来。
苏狄看着手上那两排清晰的牙印,看着沈婳倔强坚持的眼神,宁死不屈,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沈婳要是再这么喊下去,没准儿把人真叫过来了,万一张妈也在的话,那自己在她眼里的好印象岂不是毁的一干二净?
以后要是想再接近沈婳,可就难了。
苏狄稍稍松开一点,却没有完全放开。
“好,我松手,你别叫了。”苏狄声音放软了一些。
沈婳点点头。
苏狄退后,沈婳坐了起来,似乎想到什么,定定盯着苏狄,“我问你,昨晚那杯酒里面的药是不是你下的?”
苏狄身子一僵,垂着头没有说话。
沉默,无疑就是默认。
沈婳顿觉一阵无力,心痛。
从昨晚记忆的片段,沈婳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在没有遇到楚墨言之前,身子就烧的厉害,内心也空虚的厉害,异于正常的表现,加之和苏狄配合做过多次仙人跳,沈婳自然知道,中了媚药是什么样子。
只是,沈婳没有想到的是,苏狄居然会给自己下药,而且还是……媚药。
他伤过自己,自己选择原谅,选择和他做朋友。
可做朋友,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被下药的下场。
沈婳是真心想摒弃前嫌,忘却过去,和苏苏简简单单的,只做朋友。
可越是想的简单,事实上就越不简单。
沈婳终于明白,为何昨晚,苏狄没有挡住自己喝那一杯酒,根本就是故意的。
心里凉了个彻底,许久,沈婳才睁眼看向苏狄,眼里有着陌生的决绝。
“我沈婳从今往后,永远也不认识苏狄。”神情冷漠的可怕,话落,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就要下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眼神太过于决绝,就好像从前的过往从没发生过一般,苏狄慌了,一把拽住沈婳的胳膊。沈婳转身,目光冷然,眼里凉意深深。
苏狄气,苏狄不甘。
眼里闪着疯狂的光芒,一字一顿,语气阴森可怕,“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他行,我就不行?”苏狄执着的问着这个问题,想要得到答案。
沈婳将胳膊抽了出来,转身,头也不回。
便听见苏狄大吼的声音。
“沈婳,你是不是爱上楚墨言了?所以,他强迫你对你做什么,你都无所谓,而我只是重复他做的事情,你就百般不依,恨不得把我当做仇人,甚至还和我断绝关系?你怎么不去和楚墨言断绝关系?”
沈婳整个身子都在颤抖,闭了闭眼,蓦然转身。
沈婳没有想到,苏狄接近自己这么长的时间,最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空中一声清脆响,苏狄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婳。
她,居然打自己。
一向好脾气的沈婳,居然甩自己耳光。
苏狄捂着半边脸,忽的就笑了,那笑容说不出来的嘲讽,盯着沈婳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缓缓开口,“我猜的没错,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你却一次次的原谅他,而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你却弃之敝屣,果然……”
苏狄每说一个字,沈婳上楼的脚步便加快一分。
心骤然慌乱,沈婳根本没听清苏狄后面说的是什么,便匆匆而逃。
回到家里,张妈在厨房忙活,听见门边有声响,出来问道,“回来了?”但见沈婳这一身装扮,欲言又止。
沈婳明白张妈疑惑的是什么,无非是自己身上这件男式衬衫罢了。
“昨晚玩的太high,没赶回来。”沈婳解释了晚回的原因,却没解释身上这件衬衫是怎么回事。
张妈唇瓣动了动,终究只是发出一声叹息,转身回了厨房。
沈小宝在房间玩游戏,哒哒哒跑到沈婳身边,“妈妈,你回来好晚耶。”
沈婳将沈小宝那意图软软的黑发揉乱,“对不起,妈妈失言了。”
“没关系,只要妈妈下次记得就好。”沈小宝很大度的原谅了沈婳。
身上黏的厉害,沈婳便钻进了浴室。
温温的水洒在身上,沈婳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姣好的面容,然衣服掉落,那具身子上却没有一丝完好的肌肤,全部被红红的印记取代。
想到昨晚的疯狂,沈婳脸不自觉的红了,从耳根一路往下蔓延。
然,一想到那个人居然是楚墨言,沈婳身上那层红顿时消散几分。
恨他,躲他,可偏偏,还是遇到了他。
沈婳想起上楼前,苏狄那歇斯底里的嘶吼。
“沈婳,你是不是爱上楚墨言了?”
爱么?
沈婳摸着跳的格外快的心脏,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爱?
倘若说,爱就是不断的伤害,那么沈婳宁愿不爱……
C市,酒店,顶层,楚墨言墨色眸子睁开的时候,窗外天色黑的厉害。
楚墨言缓缓坐了起来,环顾着四周。
一切都好像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可空气中残留的情欲气味提醒着,一切的真实。
楚墨言抬手摸了摸另外半边空荡荡的床,冰凉冰凉的,显然已经走了很久。
楚墨言怔了怔,蓦地,薄唇里面溢出一丝轻笑,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美好的触感。
维持着这个姿势,楚墨言坐了许久,脑子里也闪过很多画面。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关于沈婳的。
或笑,或怒,或嗔,每一个表情,都仿佛刻进了楚墨言的骨子里,无论楚墨言如何排斥,可总会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回忆起所有。
原来,从不曾忘记。
站起身时,楚墨言浑身透着轻松,似乎做了一个极为理智的决定,却又有一些模糊。
楚墨言不确定这种介于理智和模糊之间的这种感觉究竟算什么,心里却坚定着一个念头,将沈婳留在身边。
无论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最起码,自己都不排斥。
时光如水,岁月悠悠,一去不返。
倘若抛却年前那一些令人不快的意外,这个热热闹闹的团圆年算是圆满结束。
除夕晚上,三个人窝在沙发上,守岁。
沈婳看了眼春晚,说说唱唱的越来越没意思,反倒是张妈盯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
沈小宝每隔几分钟便从沙发这一头滚到那一头,再滚回来,折腾到夜半钟声已过,沈婳都有了困意,反观沈小宝,跟打了鸡血似的,乌溜溜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窗外绚烂盛开的烟火。
各种各样的颜色,曼妙多姿的形状,一一在空中绽开。
到了十二点,烟火更甚。
沈婳拽着沈小宝站在窗边,静静仰望着浩渺的星空。
无边无际的烟火将暗夜的天空照的一片明亮,沈婳定定看着那烟火,璀璨的光芒洒在沈婳脸上,忽明忽灭,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
又是一年。
沈婳低下头,看着扬着小脑袋眼睛眨也不眨盯着窗外烟花的沈小宝,时光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沈小宝已经六岁了。
当时还是那么小小软软的一团,身上皱巴巴的,如今已然长成了一副人见人爱的模样,懂事,听话,有时乖巧的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
沈婳也没想到,自己能坚持下来,而且一坚持就是整整五年的时间,并且会永远坚持下去,直到沈小宝长大成人。
张妈不知何时也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脸上留有沧桑。
“今年的烟火比以往开的要多,要好。”
沈婳含笑点头,“是啊,预示着,新年新气象。”
一年之计在于春,新的一年,自己,张妈,和小宝,都会好好的。
她们只抬头望着天空的烟花,却没有发现,她们楼下的大树下,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的停在那儿,车里的俊美男人一直在抽烟,许久,许久……
直到烟花渐渐的淡下去,直到夜渐渐的安静下来,直到这个城市终于陷入沉睡,直到,那扇熟悉的窗户再也没有动静,直到,天际慢慢被鱼肚白填满,楚墨言才掐掉烟头,动了动几乎已经僵直了的身子,慢慢的坐直身子,然后,发动了车子,缓缓的驶出了这片比较老旧的居民楼小区。
时光过得飞快,几乎是一眨眼间,每个人都恢复了正轨。
沈小宝依旧每天去幼儿园,过着属于他的无忧无虑的日子,沈婳则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忙的时候,下班会晚一些。
新年伊始,公司堆积了一大堆的事务需要处理,沈婳已经连着忙了好几天,这天,难得的早下班,便通知了张妈,说自己去接沈小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赶到沈小宝所在的幼儿园,太阳正斜斜挂在枝头,温暖的橘色光芒落在沈婳脸上,平添了几分柔和。
有不少家长来接自家宝宝,沈婳等了会了几分钟,没有看到沈小宝,不由问园长。
园长诧异的看着沈婳,“小宝不是被他爸爸接走了么?”
爸爸?
猛一听到这个词,沈婳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沈小宝哪里多出来的一个爸爸?
接着,心里就有点恐慌,沈婳怕,怕沈小宝像上次一样,莫名出了意外。
恰巧手机铃声响起,沈婳扫了一眼,是楚墨言打来的。
很长一段时间,沈婳都没再和楚墨言联系,猛然间接到他的电话,有些不知所措,立在那里。
幼儿园园长见沈婳脸上表情不对劲,也有些担心,“难道接小宝的,不是他爸爸?”
铃声很执着,沈婳不接,它就一直响着。
幼儿园园长频频将目光扫过来,沈婳冲着她笑了笑,接通了电话。
“喂……”一个字,沈婳就再也找不到想说的话。
楚墨言的声音依旧优雅富有磁性,即便隔着电话,沈婳也能听得出来。
“嗯,小宝是我接走的。”
沈婳神情立即变得紧张,“你接走沈小宝干什么?”
许是情绪表现的过于明显,声音过大,引来几个等孩子的家长注目。
沈婳连忙放低了声音,“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们。”
楚墨言说了地址,沈婳便挂了电话。
向幼儿园园长说明了情况是,是一个朋友接走的,不是孩子的爸爸。
幼儿园园长点点头,“虚惊一场啊。”
沈婳笑笑,立即飞也似的离开。
楚墨言所说的地址,是一家游乐场。
沈婳赶到的时候,远远便看见,沈小宝和楚墨言一大一小,在云霄飞车那儿玩的不亦乐乎,时不时有清脆的笑声伴随着男人低沉的笑声传来。
沈婳能一眼看见他们,并不是受到某种驱使或者说是某种心灵感应,而是,笼罩在楚墨言头顶的光环太大。
长着一张俊脸,嘴角又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迷死人。
即便游乐场大多女性都是带着自己孩子前来的,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楚墨言所在的位置几眼。
沈婳顺着一群女性的目光,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楚墨言,附带沈小宝。
一轮云霄飞车下来,沈小宝脑袋晕乎乎的,嘴角却挂着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看到沈婳,沈小宝迈着短短的小肥腿快跑几步,歪歪扭扭的跑到沈婳身边,扬着小脸看向沈婳,“妈妈,妈妈,我怎么看到两个你。”
沈婳在看到沈小宝那一刻,心里担忧瞬间消失殆尽。
无奈看着沈小宝,这小家伙估计是转圈转多了,还没恢复过来。
楚墨言双手插兜,优雅的踱着步子向沈婳走来。
沈婳只顾着交代沈小宝,直接无视楚墨言。
没一会儿,沈小宝便恢复了过来,脑子也好使了很多。
看着沈婳故意做出一副耳提面命的教训沈小宝,“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好多次了,不要随随便便跟陌生人走吗?”
楚墨言一靠近两人,便听到这么一句话。
把自己定格为陌生人?
楚墨言唇角的笑容有些僵。
却听到沈小宝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沈婳,“可是,妈妈,楚叔叔不算是陌生人啊,妈妈你不是也认识他么?”
沈婳被沈小宝这么一问,顿觉没话可说,勉强找了个理由,“妈妈不认识他。”
“可没过年前,我亲眼看见妈妈还和楚叔叔说话来着。”沈小宝虽然有点早熟,但到底是孩子,想法依旧带着天真,没有大人之间的弯弯道道。
楚墨言看着沈婳被问得说不出话的模样,笑容也不再僵硬。
不枉费自己抽了点时间出来专门陪沈小宝出来玩,回报果然是丰厚的。
一想到,上次被沈小宝噎得说不出话来,这次换了对象,楚墨言心情不由自主好了几分。
似乎感受到楚墨言有些得意的眼神,沈婳狠瞪了他一眼,又开始继续教训沈小宝。
“就算认识也不应该随随便便和人家走,你不知道这样做,妈妈会担心吗?”
沈小宝的声音清脆含着疑惑,转头看向楚墨言,“楚叔叔,我有让你给我妈妈打电话的,难道你没打么?”
“打了。”
“没打。”
同时发出的声音,表达的意思却截然相反。
楚墨言斜睨着沈婳,缓缓开口,距离沈婳很近,声音很轻,只有沈婳能听清楚,“在小孩子面前撒谎,不厚道。”
沈小宝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然不明白,为何两个人说的话不一样。
沈婳剜了楚墨言一眼,蹲下身子看着沈小宝,“天快要黑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沈小宝咬着手指,点点头,跟在沈婳屁股身后。
没走几步,沈婳回头一看,身后没了人。
再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却又发泄不出来。
只见,沈小宝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儿,眼睛却黏着不远处真空堆砌而成的城堡跳跳床,虽然天色有些晚,可仍旧有不少孩子在里面玩耍,一片吵闹声从里面传来。
沈婳很无奈,看着沈小宝向楚墨言发出求救的眼神,更是生气。
可到底是耐不过沈小宝眼里的渴望,沈婳走了过去,看着沈小宝,问道,“想玩?”
沈小宝点点小脑袋又摇摇小脑袋,这模样看的沈婳失笑。
“好了,去玩吧。“沈小宝大眼睛里面瞬间光芒四射,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去,边跑边喊着,“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周围不少家长看见这一幕,都笑的合不拢嘴,沈婳唇角也挂着笑容,跟了过去。
巨大的城堡,耸立在空地上,顶端尖尖的,像极了童话故事里描绘的那样,里面住着幸福的王子和公主。
可童话究竟是童话,当不得现实。
沈婳哑然失笑,不过是孩子的玩乐,自己怎么会想那么多。
小孩子容易相处,不一会儿沈小宝便和里面的孩子打闹成一片,争先恐后的想要往城堡最顶端爬。
许是这段时间比较稳定,沈小宝的性子也开朗了许多。
尖端太笔直,不少孩子刚爬到一半就滑了下去,将下面那些连带着滚了下去,幸好下面是真空的空气,摔了也不会有事。
看着孩子们不肯服输,次次失败,紧接着再往上爬的憨憨姿态,沈婳笑的更开心。
不由感叹,到底是孩子们,没有大人所谓的烦恼。
“沈婳。”耳边有声音传来,沈婳身子猛地一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头,便看见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楚墨言。
对楚墨言,沈婳觉得,自己能和他并肩站在这里,已经很不容易。
和一个伤害自己的男人并肩站在一起,需要极大的勇气。
尽管沈婳面上看不出什么,可些微的情绪还是流露了出来。
楚墨言自然察觉到沈婳内心细微的波动,看着她美好的侧颜,看着她对着沈小宝开怀的笑,心脏某个位置,莫名就柔软了许多。
“沈婳。”楚墨言又唤了一声,欲言又止。
沈婳转过头来看着楚墨言,声音淡淡,没有了和沈小宝说话时的无奈,也没有了那份柔软。
“有话就说,说完就……离开。”沈婳其实很想说滚那个字来着,但对于从不说脏话的沈婳来说,实在是说不出口。
再者,说出来恐怕也没有那分气势吧。
任何人站在楚墨言面前,被那层光环,被那逼人的气势一对比,瞬间便分出高矮来。
沈婳不得不承认,有人天生就得到上天的厚待。
楚墨言他有优于别人的身份,又有别人难以企及的才华,偏偏,那股气势浑然天成,让他变得更加完美。
“沈婳,我们在一起吧!”楚墨言思索了半天,还是觉得直接点比较妥当。
沈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眼睛睁的很大,愣愣看着楚墨言。
楚墨言盯着沈婳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说的是真的。”
沈婳终于明白,这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真真实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半晌,沈婳才平复震惊不已的心情,仰头看着楚墨言,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我拒绝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楚墨言想不明白,沈婳为何会拒绝的如此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而且还是一连两次。
上次让她做自己的情人沈婳拒绝的也很干脆。
沈婳默了默,声音响起,“在一起做什么?情人么?楚墨言,我还没贱到巴巴的倒贴去做你的情人……”
从上一次的自残未遂之后,沈婳就暗暗告诫自己。
以后要活出自己的风格,不受任何人的摆布,不要像过去那样,将尊严放在别人面前,任由人践踏。
那种耻辱的日子,沈婳不想再来一遍。
沈婳话落,楚墨言顿时了然,看向沈婳,眼里有着认真,但在沈婳看来,那双如墨的眸子里面沉的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涟漪。
“不是情人,我们可以结婚。”楚墨言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说过这些话,沈婳是第一个。
楚墨言在酒店醒来的时候,莫名就想到了,在车上和苏狄那一场较量。
不否认,武力上,自己确实胜了苏狄,可从探讨沈婳心思的层面上,苏狄所说的才是对的。
沈婳要的,不是一个男人,也不是钱,而是一个家。
这段时间,楚墨言一直在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直到最近才有了答案。
好像,结婚,也不是很糟糕的选择,最起码楚墨言心里并没有反感。
之前一直犹豫不决,是因为心里残留着胭脂的影子。
可胭脂,早已经不在世上,自己不可能守着一个已经成为亡魂的人过一辈子。
心里有那么一个角落,装着胭脂就好。
结婚?
沈婳觉得很讽刺。
楚墨言居然也会有想结婚的一天?
看着沈婳唇角溢出的笑容,楚墨言以为沈婳同意了,有些惊喜。
然,下一秒,宛如一盆冷水当头冲下。
“结婚?你想娶的是我这幅身子么?”
楚墨言薄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不全是,我好像,有点爱上你了。”
沈婳冷笑,“爱我,我看是你爱上了我这副身子吧?”沈婳冷眼嘲讽。
沈婳没有忘记,过去和楚墨言相处的大半时间,都是在做那种事情。
楚墨言从来不管沈婳有没有那个意思,只要回了公寓,便不分白昼,不分场合的做。
因而,楚墨言说出结婚两个字时,沈婳的第一反应,便是因为他想和自己做。
楚墨言迟疑了一下,道,“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我,离不开你!”
他说的是实话,他发誓,从来没有一个时刻,像此刻这么的真。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跟一个女人如此坦白自己的心迹。
尽管,他不知道这样说实话到底会换来怎样的结果,但他思索了再三,还是觉得说实话的好,他不想再欺骗沈婳了,也不像再隐瞒她,伤害她了。
沈婳眼里的光芒灭了。
明明知晓答案,当真的听到那一刻,心还是会莫名其妙的痛,钝钝的,好像被刀深深划了一刀。沈婳不会天真的认为他是真的离不开她,准确的说,应该是他的身体,离不开她吧?
一个女人,唯一让男人记住的,却只是身体!
只是身体而已。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日夜夜,也不过是一场,身体的盛宴而已!
这是多么的可悲。
是人都有老的时候,身体也有肉皮松弛的时候,如果仅仅是因为对身体的迷恋而走到一起,那么,跟动物又有什么区别?因为这种原因而走到一起的路程,又会有多远?如果下一个身体跟他更契合,对他更有吸引力的女人出现,那么,他还会要她吗?
恐怕到时,会毫不迟疑的一脚把她踢开吧?
像扔垃圾一样。
沈婳觉得自己很可悲。也很可笑。她明明可以骂疯子的,明明要警惕他又要耍什么花招的,但她不但没有,而且,还真的听进去了他的话,还真的在为他的这个决定而浮想联翩,沈婳,你难道忘了这个男人曾经是怎么伤害你的么?你忘了他曾经带给你洗刷不掉的痛苦和耻辱了么?
沈婳,你可真够贱的。
她的心里满满的浮上了一抹悲凉。
楚墨言也陷入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为自己辩解。
更甚至,楚墨言自己都不明白,对沈婳的感觉是不是爱?
楚墨言想要的,不过是将沈婳留在身边。
楚墨言也不得不承认,娶沈婳存着这么一个心思。
因为,只有对着沈婳的时候,自己才能行。
气氛有些僵,不远处就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沈婳似乎想到了什么,蓦地抬起头看着楚墨言,打破两人之间的沉寂,“你不介意沈小宝?”
楚墨言脸上笑容凝滞,眉宇有些纠结,“一时肯定会有些接受不了,但相信我,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试着接受他。”
“那你父母呢?你爸妈会同意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沈婳知道,像楚墨言这种有头有脸的人家,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有了孩子的单亲妈妈。
楚墨言默了默,“这些你不用操心,我会解决。”
沈婳不再说什么,微垂着头,似乎在想什么。
许久,才抬起头,“给我三天的时间,我想认真考虑一下,三天之后给您答复。”
楚墨言也不想逼得太急,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点点头,“好。”
太阳落下,星光染了半边天。
整个游乐场被巨大的白炽灯照的形如白昼,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久久不散。
沈婳看着玩的兴致盎然的沈小宝,脑袋上已经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抬手给他抹了抹。
沈小宝给胃里垫吧了东西,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妈妈,我们也去鬼屋玩吧。”
刚刚听到有小伙伴们谈起,沈小宝有些向往。
沈婳将果汁地给沈小宝,“那种吓人的地方有什么好玩。”
“妈妈,你就带我去嘛。“沈小宝开始可个劲儿的撒娇。
“太晚了,下次吧。”
沈小宝立即补充,“没关系的妈妈,明天是礼拜六,不上课。”
沈婳……
“那也不行。”
见沈婳不为所动,沈小宝下意识的,就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右手边的楚墨言。
“楚叔叔,你帮我劝劝妈妈嘛,我真的很想玩,听进去过的小朋友说,里面有很多好玩的。”
楚墨言将目光扫向沈婳,“你妈妈的脾气觉得跟头驴一样,我可劝不动。”
沈婳暗暗磨牙,心里忿忿,你才是驴呢?
在沈小宝的软磨硬泡之下,沈婳再一次缴械投降。
见沈婳答应,沈小宝格外兴奋,一手牵着一个,往那看起来阴森恐怖的鬼屋走去。
刚到门前,沈婳看着门匾上面那两个用骷髅头拼成的鬼字,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虽然知道那骷髅头是假的,可做的未免也太逼真了,尤其眼窝那两个巨大的空洞,盯着看一会儿,都觉得渗人。
沈婳连忙别开了目光。
身边传来楚墨言的声音,“怕么?”
沈小宝也扬着小脑袋,看着沈婳,显然也想知道答案。
到不是怕,只是猛地看到,心里震了那么一下。
沈婳见一大一小都用那种你很胆小的眼神盯着自己,挺直了背脊,摸了摸沈小宝的头,“妈妈才不怕呢。”
沈小宝小嘴立即夸道,“妈妈,你胆子真大。”
“你还不一样,也没见你害怕。”
耳边传来一声温温润润的轻笑,似乎带着嘲讽的味道。
沈婳立即反瞪回去,“我看是你害怕吧?”
楚墨言耸了耸肩,牵着沈小宝往里面走,沈婳也被带着跟了进去。
一进里面,空气顿时有了些凉意,沈婳莫名打了个寒颤。
光线很弱,但并不影响人的行走。
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骷髅头,吐出来,像是浮雕。
尽头处,燃着几簇火苗,火苗幽幽的摇晃着,像极了,野外的……鬼火。
沈婳暗暗嘀咕,这情景做的也太逼真了吧。
刚这么想,猛地,面前出现一个硕大的骷髅头,就立在沈婳眼前。
饶是再怎么镇定的人,猛一遇到这种状况,又没有个心理准备,也被吓坏了。
沈婳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尖叫,刺耳的声音在长长的走廊回荡,绵长悠远,猛地听了,有点像呜咽的声音,恐怖更甚。
沈婳吓得身子恨不得缩成一团,蓦地,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与此同时,有稚嫩的声音传来。
“妈妈,你好胆小哦。”
听见熟悉的声音,沈婳才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眼当下的处境,顿时从楚墨言怀里面退了出来。
眼光一瞟,便看见楚墨言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什么材质做的森森白骨,沈婳抬眼看去,果然,墙上有一个凹陷的坑。
真阴。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心里那层恐惧反而淡了许多,看着楚墨言若无其事的将那骷髅头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沈婳暗暗翻了翻白眼。
“叔叔,给我看看嘛。”沈小宝的声音传来。
沈婳倒是没有想到,沈小宝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怕楚墨言用这一招对付沈小宝,沈婳连忙警告道,“你可别吓唬小宝啊,小孩子不经吓的。”
“有其母必有其子,小孩子不经吓,大人也如此。”
这话显然在说刚刚沈婳狼狈不堪,被吓得尖叫。
沈婳懒得去和他理会。
任何人在毫无心里准备的情况下都会被吓一跳的好不好?
似乎料到沈婳心里在腹诽自己,楚墨言微微笑道,“你可可以用来吓我,我绝对不会怕。”幽幽的火光打在楚墨言的脸上,蓦地,让人感受到了一丝亲和。
沈婳赶紧甩掉脑子里的想法,撇了撇嘴,“我没那么幼稚。”
话虽然这么说,沈婳手却在下意识的摸着墙上那些突起。
有些前镶嵌在墙壁上的骷髅头是活的,可以由着游客拿下来。
没走几步,楚墨言眼前便出现一个偌大的骷髅头,沈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楚墨言的表情,想看他被吓到的样子。
结果,沈婳非常失望。
不论何时出手,楚墨言脸上永远挂着浅浅的笑容,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当沈婳的恶作剧没有得逞,楚墨言还会递过来一记眼神,暗示沈婳,要再接再励。
沈婳气的银牙暗咬,“你该不会被吓傻了,所以没反应吧。”
楚墨言冲着沈婳微微一笑,手借着昏暗光线的掩饰,蓦地抓住沈婳的手,紧了紧。
沈婳顿时不再言语,挣脱开来。
经过长长的走廊,前面反而别有洞天。
一个宽阔的场地,无一例外的是,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用和鬼有关的东西做成的。
有一部分家长带着孩子坐在白骨雕成的小石凳上,围着白骨做成的小方桌,上面搁着用白骨盛着的饮料。
沈小宝拽着沈婳和楚墨言在一张空桌上坐下,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杯子里面的饮料。
好奇的拿手指戳了戳,见别家小孩子都拿起来喝,沈小宝也端起骷髅头做成的杯子,小口小口酌着里面的果汁。
楚墨言递给沈婳一个,沈婳连忙摆手。
她可没有那么偏激的癖好,居然用这种杯子喝东西,虽然知道,那不可能真的是死人的骨头。
杯子下面不知装了什么,果汁喝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杯底有各种颜色的光芒升起,绽放开来,将每个人手上拿着的形状各异的杯子,照的越发逼真。
沈婳只好闭了眼,不去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这里虽然名为鬼屋,但实际上并不可怕,无非是这里的一切都是用和鬼有关的东西做成的,再不就是,有几个工作人员立在那儿伴僵尸,还有就是鬼片。
最后的鬼片是最可怕的,因为,用的是3D效果,听着那阴森恐怖的音乐,犹如身临其境,沈婳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把3D眼睛摘了,才稍微好一些,却抱着一旁的沈小宝不撒手。
低头看,怀里刚刚还号称自己胆大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小宝,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着,赖在沈婳怀里,偶尔才敢抬眼瞄屏幕一眼。
沈婳无语,早知道,最后这一项就不进行好了。
扭头去看楚墨言,见他看的津津有味,沈婳顿时有一种觉悟。
果然,变态最喜欢变态的东西。
似乎感受到沈婳的目光,楚墨言回过头来,冲着沈婳浅浅一笑,那笑,让沈婳更加来气。
楚墨言握住沈婳的手,沈婳挣脱不开,反手狠狠掐他,却见他无动于衷,于是沈婳挫败的放弃。
等电影结束的时候,沈婳拽着沈小宝几乎是飞快逃出去的。
看着外面喧嚣声不绝于耳,沈婳暗暗舒了一口气。
楚墨言送沈婳母子到楼下时,已然凌晨。
沈小宝显然也回过神来,最起码没了看电影时的害怕表情。
从窗户沁出来的光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楚墨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好像被放大了数倍。
“三天后,我等你答案。”
沈婳点点头,抱着沈小宝上楼。
楚墨言定定在楼下站了会儿,才驱车离开。
到了酒店楼下停车的时候,恰巧看到林炜从车里探出脑袋,细细观察了一番楚墨言的表情,语带调侃,“楚哥,今天心情不错呐?”
楚墨言哼了声,施施然的下了车。
“和嫂子和好了?”林炜见楚墨言不搭理他,不死心的补充了一句。
楚墨言向林炜幽幽射过去一记温柔到极致的笑容,林炜成功闭嘴。
半晌,才听到楚墨言轻飘飘的,然带着无尽愉悦的声音传来,“算是吧。”
林炜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有些不敢相信刚刚所听到的。
楚墨言在感情一事上素来机会别人插手,也从不和别人说起,都是别人在猜测,在讨论,林炜跟在楚墨言身边时间也不算短,自然知道他有这个习惯。
本来么,林炜就是随便调侃一下,不想楚哥居然真的回答了,林炜顿时惊得不知所措。
沈婳打开门的时候,张妈还没有睡,眯着眼在沙发上打盹,电视上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是张妈喜爱的戏剧节目。
听见声响,张妈睁开困倦的眼睛,“回来了?我给你热吃的去。”
沈婳连忙止住张妈,“不用了,我们现在不饿,倒是张妈,不是告诉过你别等我们回来了么?”
张妈笑笑,“人老了,觉也少,睡着了也睡不着,索性就等着你们了。”说着目光转向沈小宝,“小宝,今个儿去哪儿玩了?这么晚才回来?”
“游乐场。”
张妈嘴角的笑意更甚,“玩的开心不?”
“开心。”响亮清脆的声音从沈小宝嘴里面蹦出来。
“奶奶,下次也带你去。”沈小宝补充道。
张妈笑呵呵的摆手,“那些都是年轻人玩的,我可受不了。那么高的高空,这一头甩到那一头,一圈下来,估计我骨头都散喽。”
沈婳听见也是一笑,让张妈先进去睡觉,小宝她来拾掇就好了。
张妈也有些困了,也就不再坚持。
沈婳给沈小宝洗了个澡,母子俩躺在床上,不一会儿,沈小宝绵长的呼吸便传来。
沈婳扭头看去,沈小宝睡的跟头小猪一样,无奈笑笑。
翻了个身,打算睡去,却始终了无睡意。
脑子里不断翻阅着,楚墨言黄昏时分在游乐场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想起他无言的沉默,心便痛上一分。
他,流连的,终究还是自己的身体。
更甚至,就因为自己能满足他,所以便打算和自己结婚。
真是好想法呢,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缠着自己,打着夫妻的名义,要求自己可尽职责,时刻满足他的需求。
用身体换来他的青睐,沈婳不想,也不屑。
这一睁眼,等沈婳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太阳还没有升起。
沈婳瞥了眼一旁熟睡的沈小宝,眼里闪过一丝歉意。
沈婳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张妈起得很早,在弄早餐,见了沈婳这幅模样,语带关心,“怎么,昨晚没睡好?”
沈婳点点头,“嗯,小宝蹬被子蹬的厉害。”
张妈笑,显然深有同感。
一宿没睡,沈婳觉得眼睛干涩的厉害,浑身都无精打采的,索性今天周六,不用去公司,可以窝在家里。
喝了点粥,沈婳便继续躺在床上,微微合着眼,处于半睡半醒状态。
猛地,沈婳身子一震,豁然睁开眼睛。
见沈小宝吃过早餐,还在睡回笼觉,安然无恙的躺在自己身边,沈婳暗暗舒了一口气。
刚刚那梦太过于真实,沈婳想想,都有些后怕。
这两天,沈婳焦虑不安,神情有些烦躁。
她,不想再和楚墨言有任何的纠缠,不想没有尊严卑微的活着。
思来想去,沈婳别无他法,只能选择逃离。
今天是答应楚墨言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必须抓紧时间。
沈婳让张妈简单收拾一下必用的东西,沈婳也简单装了几件衣服,便带着他们匆匆赶往火车站。
票是在网上买的,所幸现在早已过了春节乘车高峰期,票并不难买。
沈小宝背着个小书包跟在沈婳身后,有些不解的问道,“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沈婳忙着看屏幕上的报站表,闻言转过头来,“回老家。”
沈小宝歪着脑袋,“老家很好玩么?”
沈婳心里一窒,随即笑开,“老家有很多很多好玩的。”
沈小宝便点点头,不再多问。
张妈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只是没有料到这次走的这么匆忙,倒好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沈婳,你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人?”张妈并不是孩童的沈小宝,多少感觉出来点不同寻常。
沈婳咬咬唇,点点头。
“嗯,有个地痞无赖看中我了,让我跟他在一起,我没答应,但他势力很大,我怕他……”
剩下的话沈婳没再多说,张妈已然明白。
与此同时,正在某酒店悠闲品着红酒的某人猛不防打了个喷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妈叹了口气,“惹不起我们总躲得起,小沈,你的做法是对的。”
张妈是过来人,深深明白,想她们这种没背景没靠山,无论如何都斗不过那些人的,唯一的法子,只有躲得离那些人远远的。
沈婳歉疚的看着张妈,“对不起,又要害你和小宝陪着我颠沛流离了。”
张妈摇摇头道,“我倒是没什么,就是苦了小宝了,他还那么小。”
说到沈小宝,沈婳眼神黯了黯,可除了躲着,沈婳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B市辗转到C市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出乎沈婳意料之外的事情,心里很疲惫,再也经不起折腾,因而沈婳不想再和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联系。
楚墨言不用多说,而苏狄,这段时间也像是变了一个人,莫名的,让沈婳觉得害怕。
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谁也找不到她,再无烦恼的过日子。
沈婳和张妈身上各背了一个包,全是衣裳,并不重。
沈婳一行出发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时分,天色有些暗。
的车司机在C市火车前的广场入口处停了下来。
一靠近火车站,便能清晰听见广播的女声传来。
因为并不是客流高峰,广场上的人不是很多。
沈婳牵着沈小宝,身后跟着张妈往候车室走去。
猛然间,沈婳察觉到不对劲儿,牵着沈小宝的手是空的,连忙回头看去,找了一圈也没见沈小宝的身影,心顿时乱的不成样子。
再去看赵妈,也没了踪影。
沈婳一惊,正打算呼喊,然声音还没来得及喊出口,身后贴着一个人,轻声在沈婳耳边说道,“不想让他们有事,就乖乖跟我走。”
这是警告,沈婳心一沉,慌忙转身,和自己说话的人身穿一袭黑色西服,隔了一两米远的位置还站着两三个与他穿着一样的男人,目光正紧紧盯着沈婳,眼睛里面闪着幽幽的冷芒。
沈婳眉眼一沉,就要张口。
黑衣男子似乎预感到沈婳不相信他刚刚所说的,赶在沈婳开口之前说道,“沈小宝和张妈现在在我手里。”
“我再重复一遍,不想他们有事,就乖乖配合我,倘若引起了太大的动静,那么沈小宝和张妈……”
黑衣男子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无非是,沈小宝和张妈会受到伤害。
沈婳生生将声音咽了回去,面前这群黑衣人能叫出沈小宝和张妈的名字,显然是有准备而来。
然沈婳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悄无声息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将两个人带走。
黑衣人并没有对沈婳动用武力,只是无声的威胁,然效果不必武力解决小。
终究,沈婳还是败下阵来,她,无法拿沈小宝和张妈的生命去赌。
“要我跟你们走也可以,但我必须看见沈小宝和张妈安然无恙。”
黑衣男子沉默了会儿,朝着不远处一挥手。
沈婳连忙看过去,张妈被人制住,正焦急不已的看向自己这边,唇瓣动了动,似乎在说着什么,沈婳没听清楚。
旁边,沈小宝神态安然的趴在一个黑衣人肩头,脑袋埋得低低的,耷拉在黑衣人肩膀上,像是睡着了。
沈婳一惊,连忙问道,“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放心,只是迷药而已。”
沈婳脸色一白,不敢置信的看着黑衣人,“你们,居然对一个小孩子下药。”
“情势所需,还请沈小姐配合。”
“我相信沈小姐是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
沈婳艰难点头,沈小宝和张妈被制住,沈婳无法丢下他们。
从始至终,黑衣人都没有动用武力,两个人看起来就好像在友好的交谈,外人根本察觉不到丝毫异样,也根本不知道,这其实是一场挟持。
沈婳相当配合的跟着黑衣人往他们指定的方向走去,手却在身上,不动声色的摸索着什么。
黑衣人蓦然转身,盯着沈婳。
声色很冷,满含警告,“沈小姐,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报警,要知道,警察赶过来的同时,也是沈小宝和张妈的死期。”
沈婳抿了抿唇,将手机主动递给黑衣人。
黑衣人接了过来,装进自己口袋。
随即沈婳便被黑衣人以不让外人察觉的姿势推进了车里。
特殊材质的墨色玻璃格挡住了外面的人看向里面的视线,沈婳进了车里,才察觉,里面根本就没有沈小宝和张妈。
眼睛顿时盯着已经做好了位置准备开车的黑衣人,“小宝和张妈呢?”
“他们在另一辆车上。”
见沈婳神情不忿,黑衣人沉沉开口,“沈小姐请放心,我们的目标是你,只要你不生意外,他们便不会有事。”
又是这种无声卑鄙的威胁,沈婳紧紧抿住唇,半晌才缓缓开口,“能不能,让他们和我坐一辆车?”
沈婳实在是不放心张妈和沈小宝。
黑衣人冷冷扫了沈婳一眼,语气冰冷,“沈小姐,刚刚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沈婳成功闭口。
黑衣人这态度,明显是不肯答应她的要求。
车子缓缓前行着,沈婳时不时的盯着外面看,然每经过的一个风景对沈婳来说都很陌生,陌生的让好不容易淡下去的那股恐慌再次涌上心头。
前排黑衣人不知给谁打了给电话,态度很恭敬,“喂,少爷,人已经抓到了。”
“嗯,沈小宝和张妈也在。”
对方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只听见黑衣人一连回答了三声我知道了,便结束了通话。
车子里的气氛很冷凝,沈婳坐在里面,周围围着一群面无表情的黑衣人,沈婳如坐针毡,听到黑衣人的的谈话,脑子迅速开始转着,思考着他们口中的少爷究竟是谁?
想了半天,沈婳脑中勾画出两个人影,然并不确定是哪一个?
“请问,是谁派你们来的?”沈婳试探着开口,并不期待答案。
坐在沈婳旁边的黑衣人冷冷回道,“急什么?等到了不就知道了。”
沈婳默了默,车速开的很快,车内还有一群身手不错的黑衣人,沈婳就是想逃,也逃不出去,况且,沈小宝他们……还在他们手里。
沈婳买的票是傍晚的,经过这么一折腾,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依次燃起,远远看去,像两条火龙,蜿蜒不绝。
沈婳靠在椅背上,脑子乱哄哄的。
两个人影交替不断的在脑海闪过楚墨言和苏狄。
楚墨言绝对有这样的实力,而苏狄,沈婳则有些不敢肯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毕竟苏狄背后的苏家,沈婳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可,楚墨言明明说好了给自己三天的时间考虑的,今天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这么做没道理啊。
半晌,也没有清晰的思路,沈婳闭上眼睛,现在能做的,只有等了。
然,当沈婳看见挟持自己的人,还是忍不住愣了愣。
没想到……是他。
C市。
三天期限如约而至,楚墨言一大早便驱车赶到沈婳楼下。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地面上还披着一层薄薄的霜,楚墨言的心情看起来似乎很好,嘴角噙着一抹笑容,连深邃的墨眸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时间还早,除了出来锻炼的老年人,整个小区显得格外安静。
楚墨言在楼下等了会儿,给沈婳打电话,结果传来的声音却是关机。
楚墨言微微拧眉,又听了一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才迈步上了楼。
修长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楼道口,楚墨言抬手敲了敲门。
约莫有十几分钟,这期间,楚墨言从未间断过。
没有人开门,楚墨言嘴角的笑挂不住了,按理说,睡的再沉,没道理一连十几分钟都听不见敲门声。
许是楚墨言敲门动静太大引起了隔壁的反感,门砰的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一个身穿睡意头发凌乱的女人探出脑袋来。
刚想吼一嗓子,但见楚墨言浑身气度非凡,堪堪忍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说道,“别敲了,人早搬走了。”
“什么时候?”楚墨言眉宇拧的更深。
“好像说昨天晚上吧,我看见他们背着包袱下楼的。”
“那他们去哪儿了?”
“这我哪儿知道,我和他们又不熟,对了,你上楼去问问房东,他应该知道。”
楚墨言心下微微一凛,道了谢,上楼。
从房东里得来的答案和刚穿着睡衣的女人嘴里说的差不了多少。
房东说,沈婳突然想起来要搬家的,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而且房子租期还没到,沈婳也没要多交的房租就走了。
此时,楚墨言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婳,在躲着他。
在自己说要和她结婚之后,逃离。
楚墨言找了个借口,让房东将沈婳住过的那所房间门打开。
果然,里面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装衣服的橱柜有些乱,显然是匆匆忙忙走的。
在那张床上坐了一会儿,楚墨言无声无息的笑了。
沈婳,你躲着又有什么用呢?
我楚墨言要找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难事。
可,只要你说一声不愿意和我结婚,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伤害你一次,就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可是,沈婳,你的做法……真的让我很失望。
从内心蔓延起来的失望。
楚墨言单撑着额头,微微合眼,似乎在想些什么,室内安静的可怕,只听见楚墨言轻微的呼吸声。
时光一分一秒的流逝,从清晨到傍晚,夜幕降临。
床上一动不动的身影才站了起来,唇角溢出一丝笑容,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一路上,气氛都凝滞的可怕,好似周围的空气也冷凝了一般。
蓦地,一阵铃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楚墨言削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接通了电话。
“喂。”
“对不起楚少,”对方的声音显然很忐忑,“酒店出了点麻烦,我不得不来打扰您了……”
酒店的负责人一向很有能力,颇得楚墨言放心,若不是什么实在是难摆平的事,他是不会来找自己的,显然,酒店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楚墨言蹙了蹙眉,“我马上就到。”
墨泰。总裁办公室。
酒店负责人正在向楚墨言报告:“酒店最近一段时间频繁出现各种各样的事故,比以往多了数十倍,那些客人不依不饶的,而且有记者报道了这方面的消息,对酒店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我实在是招架不住了。”负责人低着头,神色很是惶恐。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总感觉有预谋一样,我在去和客人调解时,到客人所在的房间查看了一些情况,那分明就是人为的,却找不到任何证据。”经理将自己的怀疑告诉楚墨言。
“有人故意做的?”楚墨言静静听着经理的抱怨。
“应该是,但苦于没有证据,现在那些客人都聚在酒店,外面有记者随时跟踪,不肯离开。”
“我知道了,立即去通知管理层到会议室去,我待会儿到。”楚墨言吩咐道。
“好。”经理应了一声,立即按照楚墨言的意思去办了。
其实,近段时间,酒店的管理层都为这事忙的焦头烂额,可对方显然不是泛泛之辈,似乎早有准备,一直嚷嚷着,要让你们最高领导来。
酒店的经营管理大都是各个管理层在负责,定期给楚墨言回报经营的进展。
偶尔有重要文件或项目楚墨言才会出面。
而这次,管理层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硬着头皮向楚墨言报告。
做服务这一行业,最忌讳的就是有不好的印象从客人口里传出去。
楚墨言在这方面一向抓的很紧,自从酒店开业以来,极少出现这种情况。
酒店管理高层都是楚墨言亲自选出来的,很相信他们的能力,这些小事也从不用自己操心,就能打理的井井有条,而此刻却向他求助,显然事情很严重,况且,还惊动了媒体。
媒体的效力作用有多大,楚墨言很清楚。
楚墨言微微眯眼,墨色眸子深处漾起一层层涟漪。
刚刚他赶到酒店的时候,大老远,楚墨言便看见酒店门前围着密密麻麻的人,其中有不少还拿着相机,不是有闪光滑过。
楚墨言淡淡扫了眼,从隐秘通道直达酒店。
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对墨泰发难的人,除了苏狄,还会有谁?
有谁敢这么大胆子,跟楚家作对,跟他楚墨言作对?也就是那个偷鸡不成蚀把米,恼羞成怒的苏狄才能干得出来的事。
会议室。
管理高层都已经聚齐,眉宇拧的很厉害,坐在那里愁眉苦脸,见楚墨言进来,眼里闪过希望的光芒,随即低下头,有些愧疚。
楚墨言肯定他们的能力,可现在……这些问题都处理不好,心下有些惭愧。
楚墨言端坐在长桌尽头,听着高层汇报具体过程。
“监控记录呢?”
负责安全部门的经理摇了摇头,“我也调出来过监控录像,什么异常发现都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微微拧眉,做的这么隐秘,甚至很有可能连屏蔽摄像头的仪器都弄出来了,显然是想让自己的名声在C市一落千丈。
“先拿钱堵住那些人的嘴。”
经理摇头,“没用的,他们闹得这么厉害,根本就不要钱,就是想弄坏酒店的名声。”
楚墨言眉宇拧的更深,面上却云淡风轻,苏狄,你可真够狠的,趁着我心思没在这上面,居然选这个点儿来和我作对。
那么,我便陪你玩玩,玩死你。
楚墨言让大家先冷静下来,“这次明显是冲着我来的,幕后的人经过了周密的计划,我去处理。”
散会以后,经理们都忙着和那些闹腾的客人周旋,虽然没能力解决根本问题,但陪那些客人们耗着,难不倒他们。
明亮宽敞的会议室内,楚墨言手肘抵着桌面,撑着额头,嘴角那抹笑容消失殆尽,正在沉思着什么。
蓦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楚墨言揉了揉太阳穴,接通电话。
“楚少,游乐场这边接连发生了不少事故,有些设备莫名其妙就半途坏掉了,有不少小朋友受到了惊吓,还有一些轻伤,那些家长们正绕着游乐园闹得不停,很固执,给钱解决根本就不行,我都快被他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游乐园这边负责人一嘴的苦水。
楚墨言在C市投资的产业,营运道理和酒店一样,都是亲选高层,由他们负责处理主要事务。
楚墨言顿时有些头疼,沉着声音说道,“具体点。”
“很多设备好像是提前有人做了手脚,等来玩的小朋友多了,便承受不住,就爆坏了,而且媒体不知从哪里得到的风声,大肆宣扬报道此事,用词犀利刻薄,我找过媒体的高层和他们商量过,然他们顽固不堪,不肯撤回那些报道,甚至还变本加厉的抹黑游乐场。”
又是媒体?
隔着电话,楚墨言也听得到那边闹哄哄的,想象得出来事情闹的有多严重。
楚墨言进军C市以来,酒店,游乐场,甚至餐厅,他都有涉及。
“你先顶着点,我去想办法解决。”
楚墨言直起身来,立在窗户边,细细的阳光洒在他修长高大的身影上。
楚墨言微微垂眸,就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工作人员看见楚墨言,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连忙将人群推开一条道,好让楚墨言进去。
楚墨言面上含着浅笑,看起来人畜无害,然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慑人的气息,与他脸上的笑容一点都不相符。
工作人员连忙介绍,“这是我们酒店的最高领导。”
人群静了片刻,显然也没有料到,他们嚷嚷着要见的领导,居然会在这么年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气息。
不过片刻,有人交头接耳,紧接着,便闹了起来。
“你就是领导?你们酒店是怎么招待客人的?床上居然有蟑螂?我去找服务员说话,让她解决,结果上来就给了我一顿冷言冷语,还说我,爱住不住,酒店就是这个样子。”
“你的床上有蟑螂还是小事情,我的房间里插座还漏电,我差一点就被电死了呀……”
“我住的房间卫生间地板根本不防滑,我洗澡的时候,狠狠的摔了一跤,腿上现在还淤青着呢……”
“我房间的空调坏了,半夜差点冻死我了……”
“我房间的水管漏水,半夜还在滴滴答答的掉着,我本来就有神经衰弱,晚上更是被这滴答滴答的水声吵得没法睡觉,”一位老妇人义愤填膺的高喊着,“我们来住高档酒店,无非就是想睡个好觉,可你们酒店,打着五星级的幌子,实际上设施和服务却连街边的小招待所都不如,你这不是明显的欺诈消费者么?这样的酒店,还敢开?”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述说着自己的不满,场面一时闹得厉害。
水管漏水?空调坏了?地板不防滑?插座漏电?床上有蟑螂?怎么每个房间都有问题?且不说他的墨泰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都是C市数一数二的高档酒店,单听他们说的这些个问题,明显就是人为的。楚墨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家先稍安勿躁。”楚墨言轻飘飘的话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气场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这次是我们酒店服务不周,倘若给各位造成不便,我在此深表歉意。”
人群安静了会儿,又开始闹了起来,只听见一个尖锐的嗓音,“光说一句抱歉有什么用,话谁都会说,造成的损失你们怎么不承担?”
楚墨言轻笑,“当然,光一句道歉是不足以弥补各位的损失,我们会竭尽所能的补偿大家。”
“补偿?你是说给我们钱么?我告诉你,我们能住的起,根本就不缺那点钱,就是看不惯你们那凡是出了事都用钱解决的嘴脸。”
话落立即有人跟着附和,“就是,把我们当什么呢?用钱打发,要是钱能解决的话,我们还需要站在这里,揪住你们的错不放。”
楚墨言深呼吸了口气,一脸温和的笑容,眸光紧紧盯着刚刚说话的那个人,“那么,请问,这位客人想怎么解决呢?”
“怎么解决?我看你们酒店直接关门大吉好了,省的祸害我们这些无辜的消费者,受到惊吓不说,居然还受气,你们酒店的服务员都是千金大小姐么?一个个趾高气昂的,就因为在五星级酒店工作,就高别人一等?”那人说话很尖锐。
楚墨言微微皱眉,“好,我可以按照您的要求开除那些给您打来困扰的人,但酒店……还是要开的。”
“还开?”
“难不成,你们还真打算祸害更多的人啊。”有人忿忿。
“这个您放心,以后服务员的态度,我会亲自把关,绝对不会给大家再打来困扰。”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那你说说,你该怎么赔偿我们的损失。”见楚墨言将那些给他们气受的人开除,人们又开始围着赔偿一事较真。
“是啊,是啊,我家宝宝都被吓哭了,每次睡到半夜,都听见楼顶上有轰隆隆的声音传来,真不知道,你们是搞什么的,大半夜不让人睡觉。”
楚墨言心底一动,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和钱过不去。
刚刚装出来一副不在乎钱的嘴脸,是想让自己在别人面前显得高尚,然终究会露出本来面目。
“各位请放心,赔偿一事,我们完全按照你们的想要的数额给予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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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墨言抬手止住,“大家放心,我楚墨言说话算话。”
大家将信将疑的看着楚墨言,难道,他就不怕他们可以喊高价?
果然有贪小便宜的,故意喊了一个高价。
楚墨言当下拿出笔,签了一张支票递给开口的那位大妈。
中年大妈接过那张支票,语气一些不敢相信,随即开口,“这不会是假的支票吧?”
楚墨言微微一笑,“你确定,身上要带这么多现金?”
中年大妈沉思了会儿,连忙摇头。
十万块钱的现金戴在身上,太容易发生抢劫了。
“你放心,到C市任何一家银行去兑换现金,都没有任何问题。”
众人看到仅仅是水管漏水就得到如此高价赔偿,兼之,楚墨言之前亲自开口诚恳的道歉,大半人都表示不再追究,毕竟一个最高层领导,为了顾客的利益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
其中还有一些贪便宜的人,也照着高价报,楚墨言一一满足他们。
但他们在那些没有要赔偿的人的眼里瞬间低了一等,看向他们的眼光也带了丝别样的目光。
那群人接受到周围或鄙夷,或厌恶的目光,不服气的瞪回去,“要是轮到你们,没准儿开价比我还高呢?”
见拿到钱的那一群人一副刻薄嘴脸,大家纷纷摇头感慨。
其中一个大叔,拍着楚墨言的肩膀,“小伙子,把精力多放在服务质量上才是最关键的,这赔偿呐,我就不要了,我就是咽不下去这口气儿,既然你这么诚恳,我也就不再追究了。”
毕竟能入住这种酒店的人,根本就不在乎那两个钱,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去问人家要精神损失补偿。
楚墨言微微笑着看着俨然已经形成两派,见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才缓缓开口,“谢谢这位大叔的建议,我会努力改进,希望大家继续监督。”
温温润润的嗓音,不疾不徐的语调,没来由的,给人一种信服感。
大叔点点头,“当然,难得现在有年轻领导,肯亲自下来和顾客道歉。”
有了大叔一个良好的开端,大家纷纷表示,不会再说酒店不好的言语,这事总算了了下来,楚墨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人群散开之后,记者也像跟风似的采访了楚墨言一些问题便散去。
刚刚开口阻止楚墨言给那些故意挑事的人高价赔偿的经理才开口,“楚少,这么做,我们亏大了。”
要知道,一点小小的惊吓,根本就值不当陪那么多钱给他们。
楚墨言看着离开的人群,微微笑着,“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十倍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经理见楚墨言好像是话里有话,就不再多问。
回到总裁办公室,经理将带头不要赔偿并且一直在为酒店说好话的大叔带了进来。
“楚总……”此时的大叔,已俨然成了另外一副模样,见了楚墨言,毕恭毕敬的。
楚墨言点头,“你做得很好。”
没有他所谓的“带头”,并且和楚墨言一唱一和的搭档,后面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好解决。
能得到老板的肯定,大叔受宠若惊,“楚总,这是我应该做的。”身为酒店的一员,自然应该为酒店出一份力。
楚墨言朝经理示意,经理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楚总奖励给你的。”
大叔更加受宠若惊了,“不不,这我不能要。”明显里面是钱。
经理笑了,“楚总给你的,你就收下吧,酒店的员工要都是你这样的,楚总也就欣慰了。”
大叔推辞不了,这才收下,当下对楚墨言感恩戴德,“多谢老板。”
楚墨言点点头,“下去吧。”
“是,我这就去干活。”大叔千恩万谢的走了。
解决之后,楚墨言给游乐园那边负责人去了电话,“情况怎么样了?”
“人是消停下来了,就是围在游乐园门口不肯离开,非要给个说法。”经理头大不已。
幼儿园那些家长不比酒店的客人,受伤的,受惊吓的,都是些孩子,而孩子是家长心中的宝,因而想完美解决并不容易。
楚墨言隔着电话吩咐道,“软硬皆施,再给他们一些好处,记住,无论他们要多少,都给他们。”
“可……”
负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墨言打断,“照我说的去做。”
处理完一堆的事情,楚墨言好不容易得空喘了口气,思慕着,该如何将这些天损失的,从苏狄的身上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讨回来。
刚喝了口水,敲门声响起。
“进来。”楚墨言抿了口水,说道。
“楚少,你看。”进来的是酒店的一个部门经理,递给楚墨言一份报纸,面色有些凝重。
楚墨言接过来,扫了一眼,僵住。
旗下的餐厅出了问题。
上面赫然印着几张醒目的照片,一些人在餐厅吃饭,吃到半中央,莫名就躺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题目是巨大的黑字,C市某驰名餐厅,食物藏有剧毒,请食客留心。
下面,还有餐厅的门牌。
楚墨言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情?”
“看时间,应该是今天上午。”经理微微思索,回道。
“送去医院了?”
“嗯,应该是,我联络了餐厅那边,说是鉴定还没出来。”
酒店和餐厅都是连锁的,高层有时会聚在一起商讨一些事情。
经理话刚落,餐厅那边负责人就来了电话。
楚墨言把详细过程听了一遍,便挂了电话。
站在一旁的经理有些犹豫着该不该开口,楚墨言抬眼看他,示意他说。
“楚少,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分明是有人故意要整我们,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
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楚墨言的预料范围,楚墨言没有想到,苏狄会这么狠,居然通过给食物下药,把一些无辜的消费者牵连进来。
“这事我私下会处理,你们依旧负责酒店等各个方面的运营,对了,把那些对态度不敬的服务生开除掉,免得那些顾客再挑刺。”
经理应下,便听见楚墨言继续说道,“以后招服务生的时候,多留意一下,我不希望这次的事情有第二次。”
接下来的时间,楚墨言一边处理着还在接连不断发生的紧急情况,一边大力打压那些报道酒店,餐厅,游乐场的负面消息的媒体。
或用金钱利诱,或动用手段镇压,楚墨言无所不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忙,很忙,有时候,楚墨言甚至恨不得自己有一个分身,代替自己去思考应对的方法。
B市,一座独门独院的宅子。
沈婳被带到这里,隔了几天,被人请到一间屋子里面。
看到面前站着的人居然是苏狄时,沈婳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和苏狄那次不快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苏狄都没有再来找过沈婳的麻烦,沈婳以为他放过了自己。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苏狄在背后捣鬼。
沈婳更是没有料到,苏狄的势力已经大到了如此地步,居然学黑社会的作风,派一群黑衣人挟持自己和小宝以及张妈,甚至给沈小宝下药。
苏狄靠在屋内沙发上,面上看不出表情,眼睛却死死盯着一进门的沈婳,“来了?”
黑衣人将沈婳放开,将房门关好,才离开。
沈婳走近几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苏狄,“苏狄,我没想到,你……”
苏狄冷笑,眼里寒光乍现,“没想到是我,对吗?”
沈婳沉默。
苏狄蓦地站起身子,欺身靠近沈婳。
苏狄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幽冷的气息,每靠近一步,沈婳便往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再没退路,才停止。
沈婳表情很慌乱,此刻和苏狄的姿势太过暧昧。
苏狄单手撑在沈婳侧边的墙壁上,将沈婳牢牢困在身前。
苏狄一字一顿,“沈婳,我说过,迟早有一天,你会是我的女人。”
“苏狄,我已经和你说的够清楚,不论在何种情况下,我对你都不会产生男女之情。”沈婳的话很决绝。
苏狄面色一变,随即表现的很不在乎。
“我现在已经不再关心这个问题,我最关心的,是如何让你成为我的女人。”苏狄捏着沈婳的下巴,逼迫沈婳抬头看他。
“不可能。”沈婳想也没想就拒绝。
苏狄松开沈婳,冷冷看着她,“现在下结论未免过早,等过段时间,你就会求着,让我要你,上你。”
“你无耻。”沈婳没料到这么难听的话居然会从苏狄嘴巴里面说出来。
手腕猛地被人攥住,用的力道很大,沈婳感觉腕骨一阵阵的疼。
“沈婳,我是活的,不是每次都让你得手。”苏狄看着沈婳又要挥字节耳光,快一步捏住沈婳的手腕,话落,狠狠甩开沈婳。
沈婳靠着墙站稳,回头看着完全变了一个人的苏狄,“苏狄,你变了,变得越来越可怕。”
苏狄笑,吊起的眼角微微睨着沈婳,“变?我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沈婳嗤笑,“恐怕是因为你心里不甘,不甘次次都输给别人吧。”
沈婳和苏狄认识的时间不算短,自然了解他的性子,一句话直直命中苏狄的痛处。
“是,我是不甘,所以我把你绑了回来,我要让他看看,你是怎么样成为我的女人,让他也尝尝得不到的滋味。”越往后,苏狄脸部的表情越来越可怕,就好似风雨来临之前的节奏。
沈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以免触及到,此刻情绪极为不稳定的苏狄的逆鳞。
“我问你,小宝和张妈呢?”
“很想见他们?”苏狄也回神,收起满脸的怨毒,眼神格外柔的看着沈婳。
沈婳被苏狄那眼神看的浑身汗毛直竖,阴晴不定的性子和楚墨言有的一拼。
“废话,他是我儿子,我能不想见么?”
“很简单,和我结婚,我就让你见他们。”
“妄想。”沈婳拒绝。
看着沈婳还妄想反抗,苏狄笑,带着算计的味道。
“那可就别怪我对他们不客气了。”
沈婳一惊,盯着苏狄,“你要对他们做什么?”
从被关进来开始,沈婳就再没见过沈小宝和张妈,无论沈婳好说歹说,黑衣人都不让他们见面,沈婳心里担忧的不成样子,很怕苏狄做出对他们俩不利的事情。
倘若说以前的苏狄不会这么做沈婳还会相信,可此刻……
“想让我放过他们吗?”苏狄抬手想要摸沈婳的脸,却被沈婳微微侧头躲开。
这一个拒绝的动作无疑惹恼了苏狄,“那就要看你的表现。”
“苏狄,你卑鄙。”
“我卑鄙?当初楚墨言对你做那些下流的事情时,你怎么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怎么不觉得他卑鄙?”
沈婳满脸倔强,“你们都是一类人,都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也好,不恶心也罢,反正你都是要嫁给我的,我给你点时间让你好好想想现在的处境,倘若你还执迷不悟不肯答应和我结婚,那么第一个倒霉的,便是沈小宝。”
阴毒威胁的话从苏狄嘴里蹦出来,沈婳身子颤了颤。
“五年,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你怎么下的去手?”沈婳心痛。
“我从始至终想要的都只有你一个人,而不是沈小宝,看着他长大又如何,他又不是我的儿子。”顿了顿,“其实,我们也可以要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你……”两行清泪从沈婳眼角滑落,很快,便被沈婳抬手擦去。
在苏狄面前掉眼泪,根本就换不回任何同情。
指望他好心放过三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不要伤害小宝,给我点时间,让我适应适应。”
苏狄点头,“晚上我再来找你。”
晚上,苏狄如约到来,“怎么,想好没有?”
“你若想和我只维持表面上的婚姻,我答应你,但深层次的不行。”
苏狄挑眉,“你的意思是,我要娶一个不能碰的女人?”
沈婳沉默。
苏狄掐着沈婳的脸蛋,“沈婳,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不仅要娶你,我还要看你在我身下是如何承欢的。”
沈婳反抗,想挣脱苏狄的桎梏。
他苏狄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居然想……要自己的身子。
忽然,沈婳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苏狄高高举起的手机。
清脆稚嫩的童音,带着哭腔,饱含恐惧从里面传来。
那声音,是沈小宝的。
听见那惶恐无助的声音,沈婳的心紧紧揪成一团,恨不得立即跑到沈小宝身边,安慰他,告诉他不要害怕。
可,此时此刻的沈婳,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见自家儿子一面,都要经过别人的同意。
沈婳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里面黑漆漆一片,只有沈小宝那一张放大的小脸。
不过是短短几天不见,原本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迅速瘦下去一圈,看的沈婳心疼不已。
手颤抖着,想要碰触屏幕,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像是被烫了一样,缩了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都不再说话,屋内很安静,只有沈小宝无助的声音传来。
“妈妈,你在哪儿?这里好黑,我好怕,呜呜……”
即便苏狄已经合上手机,可沈小宝的声音却好似魔音一般,一遍遍清晰的在沈婳耳边响起。
沈婳的情绪终于崩溃,满眼含泪的看着苏狄,“我求求你,你不要再折磨小宝了,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苏狄看着沈婳,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话落,眼泪流的更凶。
倘若说,世上有一个人能瓦解沈婳的坚持和倔强,那么那个人必是沈小宝无疑,沈小宝已经刻入了沈婳的生命。
苏狄见沈婳终于点头,满意的笑了笑,动作轻柔,像极了相爱的情侣,替沈婳擦掉眼泪,“你早这样说,沈小宝他就不用吃这么多苦头了。”
眼泪越擦流的越猛,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沈婳看向苏狄,想躲避他的擦拭,可一想到沈小宝,沈婳逼自己忍下来,任由苏狄的手在她的脸上动作着。
这一场泪水,流了很长时间才止住。
沈婳睁着红肿的眼睛,看向苏狄,恳求道,“你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可不可以求你,等结婚之后再……”
沈婳怕,苏狄在婚前用沈小宝威胁她,对她强行做些什么。
沈婳心里面其实不抱有希望的,苏狄既然可以利用沈小宝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不料,苏狄点头,揽着沈婳坐在他的腿上,“只要你乖乖的,我可以等到,结婚那一天,再碰你。”
苏狄说话的语调格外的慢,轻轻的,柔柔的,沈婳却只觉心底那层寒意更甚。
“小宝他,我可以见见他么?”沈婳犹豫着开口,对当下这个姿势感到很别扭,却不敢反抗。
“当然,你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可以允许你们见一面。”苏狄掐着沈婳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缓缓开口。
那口气,像极了施舍,就好像上位者有权利决定下位者的命运,心情好,便什么都同意,心情不好,什么阴损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沈婳大眼睛里面闪着一抹光,“真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苏狄反问,“怎么,不相信我?”
沈婳连忙摇头,“不,我相信。”
苏狄看着乖巧听话的沈婳,捏了捏她的脸颊,“在我们结婚之前,你要一直住在这里,知道吗?”
沈婳点头。
“不要企图逃跑。”苏狄改为轻轻拍了拍沈婳的脸颊,才起身。
沈婳立即退开一步,站在他的身侧。
看着被治的服服帖帖的沈婳,苏狄满意点头。
让沈婳乖乖听自己的话,楚墨言能做到,他苏狄照样也能。
苏狄回了B市,便着手准备和沈婳的婚礼。
刻意给媒体报纸透露了消息,一时间,苏氏企业少东家要结婚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仿佛半空中炸裂的爆竹,成为大街小巷人们的饭后闲谈。
这则消息,是继B市太子爷楚墨言和周婉柔解除婚约之后的又一劲爆消息,散播的很快,如一夜春风刮过,便传到了相邻的C市。
彼时,楚墨言正端坐在酒店,处理着这些天积攒下来的公事。
看着面前一堆堆的文件,楚墨言头疼不已。
本以为,酒店,幼儿园,餐厅等的事情自己出面就能解决,可令楚墨言没有想到的是,那些本来已经答应和解,赔些钱便了事的客人又掉转头来,更甚至,闹得比之前更厉害,居然惊动了政府相关部门,今天,这个部门以餐厅卫生没有达到标准为由来检查,明天那个部门以发现你装备质量不合格等理由上门拜访。
光是应对这些名号打得响亮的所谓官方代表,楚墨言都觉得够呛。
本来么,官商一家不分彼此。
可眼下这局面,笔尖落在之上发出沙沙声响,楚墨言停了笔,微微眯起眼睛。
苏狄,你够狠,居然想出这招来对付我。
想必,买通那些官员,你也花了大价钱吧?
但你觉得,这样,就可以整垮我么?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楚墨言的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如果说,以前他次次放苏狄一马,是多少看在沈婳的面子上,但从现在开始,他再也不会留情。他苏狄,居然吃了豹子胆敢跟他楚墨言开战,那么,他就不会再给他生路。
苏狄,你是自寻死路!
楚墨言微微眯起了眼睛,笔尖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咔嚓一声,断裂。
B市,军属大院,楚夫人看着电视新闻里面接连不断不利于楚墨言的报道,心焦的不行,反倒是坐在一旁的老首长看的心安理得。
要知道,做的服务行业,一旦被人揪住毛病,想要翻身可就难了。
楚夫人推了推一旁坐的稳如泰山的老首长,“你去知会那边官员一声?”
楚夫人是干着急,却帮不上忙。
现在是被人揪住了错处,根本就不是钱能摆平的问题。
老首长冷哼一声,趾高气昂,“谁惹的祸谁去收拾。”
“你不帮是吧?”楚夫人神色有些严肃,不复往日的优雅从容端庄。
“要帮你自己帮。”老首长的嘴很硬。
楚夫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老首长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就来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墨言就是被整垮了,也不会向你吱一声要你帮他。”
“我还不稀罕帮他呢。”
楚夫人难得的好脾气,都被老首长气的说不出话来,神色愤愤,上了楼,门摔得砰砰直响。
过了会儿,老首长探着脖子往楼上看了一眼,见没什么动静,溜到电话机旁。
“喂,老同志,好久不见啊。”老首长笑眯眯。
“听说你手下为难我儿子了?嗯哼?”尾音拖得老长。
“哦,没有的事呐,可我怎么感觉最近的报道的方方面面都是不利于我儿子的呢?”老首长仍旧笑眯眯,对着外人,哪有对着楚墨言时的暴脾气。
人都有两面,只会在关心的人,亲近的人面前表现自己真实的一面。
老首长无疑是这样的人,他并不是不喜欢楚墨言,而是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方法表达着对儿子的爱意。
酒店顶层,楚墨言脸色阴沉的盯着手里那一张薄薄的纸,墨眸闪着幽幽的光泽。
修长的手指攥的死紧,恨不得把那报纸抠出一个洞来。
那张报纸上,赫然写着苏家少东苏狄即将结婚的消息,而新娘,居然是沈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站在一旁的林炜一刻不停的观察着楚墨言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那个,楚哥……你看,要不要把嫂子……额,不,沈小姐给追回来。”见提到嫂子两个字时,楚墨言表情不对,林炜立即改口。
楚墨言稍稍抬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桌面,脸上那丝笑意还在,仿佛刚刚浑身散发的冷意只是林炜的一种错觉。
“什么时候的消息?”
“两天前报纸刊登出来的。”
楚墨言微微眯眼,墨色眼眸深处漾过一丝涟漪。
可真会选时间啊,刚好趁着自己旗下产业都被苏狄刻意指使的人捣乱只好,接受官员调查的时候刊登。
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你现在过得很好,来衬托我现在有多狼狈是么?
费尽心思的逃离自己,结果却跑到另一个男人身旁,和他联手策划来对付自己。
这些天,因为要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忙得分身无术,所以也没有时间去找沈婳,准确的说,他从得知沈婳再一次逃离的时候起,就一直在找与不找之间徘徊。再加上忙着处理产业的事,也就想着先把沈婳的事放一放,她既然躲着自己,想必是需要一段时间冷静,等她冷静下来,他再去找她也不迟。
或者说,等他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娶她的时候,他再决定要不要把她找回来。
所以,他一直以为,沈婳不过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却没有想到,她不是躲起来了,而是逃到苏狄身边了,并且,还准备跟苏狄结婚了。
沈婳,你还真是厉害,知道怎么样才能戳中我的死穴。
“楚哥……”见楚墨言身上又开始散发那种好似从地狱走出来时的黑暗气息,林炜忍不住开口唤道。
楚墨言回神,薄唇轻启,“出去。”
林炜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见楚墨言周身都笼罩着危险的气息,想想还是算了,他可不想白白送死。
刚走到门外,便听见里面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吓得林炜身子一震,透过还没有关严的门缝望进去,看着地面上躺着的一堆碎片,林炜的心顿时哇凉哇凉的,像被割了一块肉似的。
那可是价值不菲的冰裂纹花瓶啊,烧制的方法已经失传来的冰裂纹花瓶啊,这得值多少钱啊,就这么变成碎渣渣了,不想要给他也行啊,也算是为自己给他带来这个消息的酬劳啊。
稍稍抬眼,便看见楚墨言毫不掩藏自己的愤怒,脸上那副总是淡漠疏离的笑早已消失不见,眸光死死的盯着桌面那份报纸。
报纸上刊登了两个人的照片,苏狄有正面,而沈婳只有一个侧影,缩在苏狄怀里,小鸟依人。
如此亲密的姿势,再配上那醒目的标题,楚墨言素来镇定的性子再也按耐不住。
隔着一扇门,站在门外的林炜都能听见骨节交错的声音。
吓得林炜跑的飞快,生怕楚墨言看到他,找他切磋。
林炜深深知道,和正在气头上的楚墨言切磋,显然是在找死。
开足暖气的屋内,空气就好似凝固了一般,凉飕飕的。
许久,才见高大修长的身影动了一动,那张绝美的脸庞,唇角溢出一丝笑容。
“苏狄!沈婳!好,你们很好!”
楚墨言还没从怒气中回过神来,就听见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
“楚少,今天还有好几拨官员要来咱们酒店。”
楚墨言眸色藏着浓浓的不耐,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等从办公室出来时,楚墨言又恢复了往日惯有的笑容,温文无害。
豪华会所,桌上摆着的,尽数都是稀有的山珍海味,楚墨言端坐桌前,手里端着一杯酒,和桌上所谓的C市相关官员应酬着。
“小楚啊,这事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这事吧闹得太大已经惊动了上面,我们夹在中间也为难啊。”其中一个官员打着太极,挺着大肚子看着楚墨言,灯光照在他那油光满面的脸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楚墨言自然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脸上挂着浅笑,“赵局长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都会一一满足,只是这事吧,还是要劳烦在场的几位帮帮忙,我相信,以各位的能力能够摆平。”
官员一听,眼里亮了亮,却没有表现出来。
老首长已经给上层领导放了话,他们也不好多为难楚墨言,但趁着这个机会,多捞些好处总是没错的。
毕竟,楚墨言背后的楚夫人,娘家的财力可是非常雄厚的。
老首长话的分量,再加上楚墨言这边的周旋,兼之又破费了不少,明里暗里送了不少钱财,他们才同意将这件事情压下来。
宴会散席之后,楚墨言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
面前的山珍海味早已是杯盘狼藉,楚墨言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光是打点那些官员就花了不少钱,还不算给媒体和那些消费者的封口费。
但这些钱,都不是问题。
他楚墨言,从来就没有把钱放在眼里。
现在,堵在他心口上的,是那个消息。
那个苏狄和沈婳即将结婚的消息。
他们故意在报纸上大肆刊登这则消息,甚至连C市的媒体都在争相报道这则消息,不就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么?
沈婳,你真是好样的!
坐了许久,楚墨言才直起身来。
夜色的帷幕已经拉开,放眼望去,灯光一片璀璨。
楚墨言抿了一口酒,尽管喝了那么多,可楚墨言神智却清醒的厉害。
只是为什么,心口却是这样的疼呢?
第二日,楚墨言去了一趟医院,亲自去探望那些因为吃了餐厅食物而中毒的受害者以表示诚意,这个过程,全程都有媒体报道,楚墨言言辞恳切,瞬间为他挽回不少形象。
紧接着,医院的鉴定结果出来了,说是受害者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食物而导致的呕吐腹泻,不是食物中毒,也不会闹出人命。
那些在医院闹腾不休的家长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当然,没人知道,这份所谓的鉴定报告,是楚墨言花了钱买来的。
事实真相是,真的有人混进了餐厅,在客人的食物里下了药,所以才导致了他们中毒,住进了医院。
但,这些事实,自然不能让外界知道,尤其是那些记者。
而投毒者,更加不敢自己挺身出来证实饭菜里真的有毒。
所以,也只能是听着医院说是简单的吃坏肚子,而不是食物中毒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马上召开记者发布会,将医院出具的鉴定证明当众宣读了一遍,并表示,尽管如此,依旧是餐厅的责任,他愿意全权承担吃坏肚子的客人在此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并赔偿一笔精神损失费。
实际上,楚墨言暗地里给了那些家属一笔不菲的封口费,他们才没有继续闹,而官方部门又报道了这段时间以来的调查结果,说除了卫生问题,其他都是子虚乌有,楚墨言表示会整改,这事才算完完全全落下帷幕。
新闻发布会后,楚墨言回到酒店,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是楚墨言来到C市以来最为忙碌的时刻,整天都在忙着处理旗下公司突然出现的意外。
然事情到此虽然已经平息了下来的,还是造成了不少损失。
最起码,酒店,游乐园和餐厅的名誉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些影响。
想到这次只能吃闷亏,楚墨言心里很不舒服。
争取商业利益采取手段并不可怕,但楚墨言没有想到,苏狄竟然这么卑鄙阴险。
楚墨言脑子迅速转着,思考着怎么样从苏狄身上把自己受的损失千百倍的讨回来。
风波事件过了没多久,是楚墨言的连锁酒店“墨泰”这个品牌已经成立三周年的纪念日。
为此,楚墨言特意举办了盛大的年庆酒会,邀请的宾客皆是在商界或者政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涉及B市和C市以及生意上的来往客户。
而苏狄,自然而然收到了楚墨言的请柬。
并且,请柬上邀请的,不单单是他,还有他未来的夫人,沈婳。
沈婳看着隔了好几天才出现在面前的苏狄,神色淡淡的,不哭不闹,安静的可怕。
苏狄走了过来,无比亲溺的揽着沈婳的腰,沈婳有微微的抗拒,却没有表现的太过于明显。
“明天陪我去参加一场宴会。”苏狄贴着沈婳耳边说道。
沈婳抬眼看他,“什么宴会?”
苏狄淡淡的,“楚墨言的墨泰三周年年庆。”
一听见楚墨言三个字,沈婳下意识的拒绝,“我不去。”
苏狄捏了捏沈婳的脸颊,“不要这么轻易就拒绝我,反正你整天呆在这里也没事可做,再者,将来嫁进了苏家,参加各式各样的宴会都是家常便饭,现在正好,多磨练磨练。”
更重要的目的,是他一定要带沈婳去楚墨言面前走一圈,用这种方式,狠狠的羞辱他一回。他可没有忘记,楚墨言在羞辱他的时候,是多么的不留情面。
他苏狄不是君子,怎么可能做到大度的一笑而过。
况且,他娶沈婳,虽然绝大部分原因是想得到她,但还是有部分原因,是源自他楚墨言。
他不会输给他,永远都不会!
虽然之前,他吃了不少亏,但,笑到最后,才是英雄。
所以,就算这次楚墨言的请柬上没有沈婳的名字,他依然会带着她,风光赴约。
沈婳轻笑,已经猜到了苏狄接下来要说什么威胁的话,“倘若我坚持不去呢?”
“记住当初答应我的,否则……”苏狄声音轻轻的,警告意味却很浓。
果然,苏狄只剩下了威胁。
“既然我不能拒绝,那么你又何必来问我的意见,你不觉得是多此一举么?”沈婳冷笑,话语带着嘲讽。
“你真不可爱。”苏狄手指暧昧的在沈婳的唇上打着滑,沈婳微微往后仰了仰身子,躲过。
“怎么,刚说的,又忘了?”苏狄的声色已经染上了冷意。
沈婳心很冷,只得站直了身子,任由苏狄的手指像毒蛇一样摩挲着自己的唇瓣。
那种感觉,就好像冷血动物的蛇吐出的芯子黏在脸上的感觉,冰冷,可怕。
自从沈婳顺从苏狄之后,这段时间,沈婳只见过一次沈小宝。
然当看到沈小宝那再次凹陷下去的脸颊,没有了原本的婴儿肥,沈婳很心疼。
看着一向懂事的沈小宝,在见到自己那一刻,眼泪啪嗒啪嗒像串了线的珠子一直往下掉,嘴里不断唤着,妈妈。
那声音里的无助和恐惧,听的沈婳的心揪得紧紧的,恨不得代替沈小宝。
沈小宝一向很坚强,很少掉眼泪,可这次……
显然,心里害怕到了极致,一见到沈婳,便黏着沈婳不肯下来。
沈婳多想永远陪在他身边,可现实总是残忍的。
他们才见了短短十几分钟,就被苏狄强硬的命人分开。
沈婳知道,他制住沈小宝的目的,是为了威胁自己,让自己听他的话。
可,看到苏狄如此残忍的对待一个孩子,沈婳的心越来越凉,哪里还敢违抗苏狄所说的每一句话,提出的每一个要求。
“苏狄,”沈婳笑得风情万种,“不就是做场戏么?我答应你就是了。”
做戏,是她的强项。
别忘了,她还有个影后的称号呢,还是他赐给她的。
苏狄被看穿心思,顿时没了逗弄她的心思,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沈婳的眸,一点一点的浮上冷意。
苏狄,我们终于还是,走到了今天。
往昔的情分,再也无法拾起来了。
从今往后,我们剩下的,只有冷漠。
形容陌路的冷漠。
庆典当天,楚墨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服,亲自站在门前迎着贵宾。手工定制的西装愈发显得他长身玉立,玉树临风,宛如王子一样风度翩翩。
英俊的外貌,吸引了不少跟随父母参加庆典的女孩子目光,楚墨言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彬彬有礼的回应那些女孩子的刻意搭讪,却又保持着些微的距离。
蓦地,楚墨言墨色的瞳孔眯了眯,面上却是云淡风轻的笑容。
不远处,一辆豪华轿车停在那儿,从上面走下来一对璧人。
男子一身白色衬衣搭配黑色燕尾礼服,脸上挂着得体灿烂的笑容,率先走下车来,随即走到另外一边,颇具有绅士风度的伸出一只手打开车门。
一袭白色裙装的女子搭着男子的手走了出来,头发盘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露出宛若天鹅般修长的脖颈。美丽的容貌和恰到好处的妆容让会场不少女子都暗自惭愧。
正是苏狄和沈婳。
这一对一出场,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有人认了出来,向前搭讪,看着沈婳,“这位就是苏少不久前公布的未婚妻了?”
苏狄含笑点头。
沈婳挽着苏狄的胳膊,由着他带着自己往前走去。
这一路,她噙着得体的笑,那种恰到好处迷人又不失礼节的笑容,很快博得了在场所有男士和女士的好感,更让她无形之中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抹看上去幸福得一塌糊涂的笑,刺痛了楚墨言的眼。
两道视线黏在沈婳身上,让沈婳觉得很不舒服,抬起头去,微微一愣,便看见楚墨言长身玉立的站在哪里,嘴角含着一丝笑,向自己看来。
楚墨言的笑也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看不出任何不好的情绪,甚至,在沈婳的目光朝他看过来时,他还能微笑着朝她点点头颔首打招呼。
沈婳呼吸微微一紧。
苏狄看着沈婳盯着楚墨言的方向看着有些微的不悦,搭在沈婳腰间的手紧了紧,沈婳立即回神,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抹优雅的笑容。
苏狄携着沈婳一步步缓慢往楚墨言走去,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两人缓缓走到楚墨言面前,苏狄笑,“恭喜。”挺直了背脊,显示自己的优越感。
楚墨言面上笑容不变,目光在苏狄脸上转了一圈,落在了沈婳身上。
“应该是我要恭喜二位呢,什么时候结婚,给我也送份喜帖。”楚墨言浅笑开口。
沈婳被那目光看的极为不自在,微微垂眸,避免对上楚墨言的视线。
“一定会的。”苏狄回道,顿了顿,“也预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苏狄将另一半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楚墨言眸光微微一闪,依旧锁着沈婳,“多谢,在他身边还过得惯吧?不知你的未婚夫能否像我一样满足你呢?”楚墨言微微倾斜身子,声音极轻极轻,含笑对着沈婳说道。
这句话只有挨的极近的三个人听到,沈婳面色一白,苏狄收起脸上的笑意,不善的盯着楚墨言,一字一顿的回道。
“你放心,我的技术绝对比你的好太多。”说着转过头看向沈婳,声音无比轻柔,暗含着令人遐想的暧昧问道,“沈婳,你说是不是?”
苏狄浅笑着看向沈婳,神情温柔,在外人看来,怎么看怎么恩爱的场面。
沈婳微微垂了垂眉眼,再次抬起头来时,脸颊上已经浮现出一抹酡红,好像是在害羞的模样,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一声。
话刚落,沈婳直觉周围空气一窒,那冷沈婳很熟悉,楚墨言生气的时候,就会散发出这种强大,似乎要把人冻住的气场。
这冷持续了不超过三秒钟,沈婳只听见楚墨言轻声道,“是么?”
这话显然是在问沈婳,沈婳装作没有听到,扯了扯苏狄的衣角,示意他赶紧离开。
苏狄颇为享受沈婳依赖他的这种感觉,与楚墨言擦身而过前,朝他送了一记轻蔑的眼神。
楚墨言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凝在两个人身上,没有错漏一丝微小的动作。
瞥见沈婳亲昵的扯了扯苏狄的衣角,墨眸深处闪过一丝涟漪。
苏狄牵着沈婳进了宴会厅里面,找了位置坐下来。
强硬的将沈婳揽在怀里,“你刚刚看他看的很出神?”
沈婳眸子闪了闪,答道,“我没有。”
“不要妄想瞒过我的眼睛,不够鉴于你后来的表现,我就不追究了。”
沈婳不愧是他的影后,前一秒还痴痴望着楚墨言,下一秒就做出依赖自己的模样。
见苏狄表示不追究,沈婳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气。
沈婳知道,苏狄在自己身上吃了亏,就会从沈小宝身上找回来,所以,沈婳不敢轻易惹怒苏狄,就是怕他对沈小宝做什么。
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庆典正式开始。
楚墨言站在正中央说了几句感谢各位来宾之类的开场话,然后向大家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墨泰这个自己一手创立的品牌,背后的LED大屏幕上,也应景的放映着三年前,楚墨言创立墨泰这个品牌时发生的种种艰辛以及其中一些有趣励志的小故事。
大家目光都集中在楚墨言所在的位置,以及他身后的屏幕上。
俊美的容颜在灯光的映衬下有一种神圣的感觉,沈婳稍稍抬了抬眼,就看见他完美的,刀削般清瘦的侧脸。
很快,楚墨言已经发完言,站在台下,和大家一起欣赏着幻灯片。
幻灯片逐渐到了尾声,蓦地,画面一转。
看着画面上的频频出现的女人,人群里面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屏幕,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屏幕上,讲诉楚墨言创业的小故事早已经被沈婳取代,画面不停转换着,无一例外,都是沈婳和一个个陌生的不同的男人搂抱着进入酒店电梯甚至房间的场景。
在座的都是商界或者政界的精英,人脉不少,对于屏幕上一部分和沈婳搂抱着的男人自然也是认识。
顿时,嘘声四起。
这时,工作人员赶忙跑上去,神色慌张的将屏幕关掉,重新开启时,又开始播放楚墨言创业的片子。
“很对不起大家,带子出了问题,是我们的疏忽,真的很抱歉。”工作人员嘴里不停说着,边鞠躬向在座的嘉宾道歉。
“大家不要将刚刚播放的画面放在心上,是我们的失误,我们愿意承担后果。”工作人员越是这么解释,反而越是勾起了嘉宾们的好奇心。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目光纷纷向苏狄扫来。
大家都开始交头接耳,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苏狄就是想不听都不行。
“哎,真没想到,未来的苏氏企业少夫人居然是那种人……”
“是啊,你说她和那么多男人睡过,身上会不会染上什么病呐?”
“哎哟,那个刚上任不久的苏氏企业少东家真是好可怜,居然被这样的女人蒙在鼓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无一例外都在讨论苏狄和沈婳那大肆宣扬昭告媒体的婚礼,以及沈婳的身份。
苏狄在看见屏幕上出现沈婳的身影那一瞬间起,就突然明白了,这是楚墨言的报复。
难怪,在听到自己要和沈婳结婚的消息后,他还能这般坐得住,什么表示都没有。
而且,就算猜到了酒店和游乐园以及餐厅的那些事都是他做的,也没有任何动静,却原来,他早就在酝酿着这样一场阴谋。
当众让他颜面扫地的阴谋。
抬眸,视线毫不费力的找到了楚墨言。
对方却只站在幻灯片的阴影里,微笑着朝他的方向看过来,眼底,是无尽的奚落。
也是,无声的挑衅。
苏狄忽然有些后悔参加这场酒会。
当时决定来参加,无非是想要在楚墨言面前显摆,告诉他,他做到的,自己也可以做到。
可,苏狄没有料到,楚墨言居然将这些年他配合沈婳玩仙人跳的画面剪辑到了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不间断和各个男人出入不同酒店的电梯,无一例外,说明了,沈婳有多么的水性杨花,深层次的反应了自己,眼光有多么的次。
现场的唾沫星子越来越多,苏狄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黑的像一张锅底一般。
眼睛里面一片阴沉,缓缓抬起头来,扫了一圈,周围议论的声音弱了几分,却依旧不减。
苏狄脸上臊得不行,回过头来,想带着沈婳离开。
他怕她承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可当他往旁边一看,原本挨着自己坐的沈婳,早已不见踪影,苏狄顿时有些慌。
眼睛四下扫了一遍,也没看见沈婳的身影,苏狄眼里的戾气更重,这个关键的点,沈婳到底跑去哪儿了?还是,在见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后,没骨气的,逃了?
楼上套房,楚墨言一个甩手,沈婳顺势便摔倒在床上。
沈婳灵敏的翻了个身,爬了起来,警惕的看着不断靠近的楚墨言,面色还有些苍白。
刚刚屏幕上所播放的,那不堪的一幕幕不断在沈婳脑海闪过。
不堪的过去被揭穿,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沈婳第一时间也是惊呆了。
那画面,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设计的,故意这么做。
沈婳和其他人一样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楚墨言强势的,以极快的速度带上了楼。
大家都在看片子,没有人注意到,她被他强行带走。
而沈婳瞬间也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楚墨言让人故意做的。
依他的手段,要找到这些东西根本不困难,毕竟,每家酒店都有监控录像,他只稍稍花些手段,就能把这些东西调出来。
楚墨言一步步靠近沈婳,浑身散发出戾气,逼得沈婳不断往后挪动着,直到,再无退路。
“你故意的?”
楚墨言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向沈婳走来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沈婳神色更加苍白,陡然拔高了声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楚墨言冷笑,“怎么,没听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句话?”
楚墨言抬手,捏住沈婳的下巴,固定住。
沈婳吃了一惊,“我又没有害过你,你凭什么要将那些东西展现给所有人看?”
而且可以剪辑成那个样子,好像她是多么欲求不满的淫荡女子,需要在一个又一个男人的身上寻找慰藉。
当她极力想隐藏的过去以这样一种方式不堪的呈现在大家面前时,沈婳只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哗啦啦的碎了一片。
“没害过我?”楚墨言笑,“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深陷困局?”
“我当然不知道,再说了,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让你陷入困局?”沈婳想摆脱楚墨言的控制,然无论如何使力,都摆脱不开。
“果然是做仙人跳的,演戏的技术不错。”楚墨言轻轻抚着沈婳那张脸,“只可惜,我楚墨言再也不会相信你。”
“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沈婳辩解。
“那我问你,约定期限到了那日,我去你家,结果人去楼空又是什么意思?”
沈婳眼睛闪了闪,没有说话。
楚墨言声音幽幽,“怎么,怕我赖着你不放?”楚墨言逼迫沈婳回答。
“我不喜欢和一个恶魔生活在一起。”沈婳冷冷回道。
“呵,恶魔?”楚墨言玩味的念叨着这两个字,眼神在沈婳身上扫了一圈,抚摸着沈婳。
“可是,怎么办呢?你越是想方设法的逃离我,我就对你的身子越感兴趣。”
沈婳身子一阵颤抖,下意识的往后退,却被楚墨言紧紧扣住脑袋,后退不得。
距离楚墨言的那张脸极近,沈婳能清晰的看到那双墨眸里面燃烧着的欲火,眼里一片惊恐。
“沈婳,你忘了,你的身子已经对我产生了依赖性,我真的很怀疑你刚才所说的话,他真的能满足你么?”
掐住沈婳下巴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拉开了沈婳裙子的拉链。
沈婳今天穿的是一袭紧身裙,本来就很紧的衣服,沈婳觉得,下一秒,身上的这条裙子就会报废掉。
更可恨的是,那薄薄的唇也落了下来。
沈婳手抵在楚墨言胸前,使劲儿推搡着他,希望能远离他。
可,他却牢牢的禁锢住了她。
他伏在她的耳旁,深深的,近乎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幽香。
沈婳身上的幽香不同于别的女人的脂粉香,这香,似乎是她的体香,淡淡的,清爽的,很好闻,让他很是迷恋。多少个拥她在怀的日子里,他总是喜欢亲吻她的皮肤,吮吸着她的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恋恋不舍,流连忘返。
也因此,她的身子,总被他吮吸得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她的气息让他着迷,又怎会舍得,另外一个男人也这样的迷恋她?怎会容得,另外一个男人,也像他一样,伏在她的身上,沉醉于她的美好之中无法自拔?
若没尝过她的味道,也就罢了,可他不但尝过,而且上瘾了,又怎会让别的男人也一亲芳泽?
有时候,楚墨言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对这样一个私生活有污点,生过一个孩子的女人这样迷恋,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尤其是,只有在她面前才能重振一个男人的雄风,只有拥着她,才能安睡到天明的诡异局面下,苏狄的挑衅,无疑点燃了他内心的阴暗,而沈婳依偎在他身边一副幸福的小鸟依人状,是多么的刺痛他的眼。
所以,他怎么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放过这对狗男女?
若他们识趣的跑到天涯海角,跑到他手脚伸不到的地方躲起来,当一对落难鸳鸯,也就罢了,可他们偏偏还要在媒体大肆宣扬报道结婚的消息,向他挑衅,向他示威,他,怎么忍得了这口气?
尤其是在沈婳明明答应了他三天时间考虑,一转身,却跑到苏狄的身边,调转炮头向他进攻的事实面前,楚墨言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狠绝的出手还击了。
当他看到幻灯片一出,苏狄那副吃瘪的表情,沈婳那副又羞又恨的样子,他觉得解气极了。
但他还觉得不够。他觉得,沈婳欠他一个解释。
“你放了我吧?求求你!”到最后,沈婳只能低声下气的求。
她从不想在他面前这么狼狈的。可是他,却一次又一次逼得她如此狼狈。
“放了你?”楚墨言冷笑,狠狠的咬了一口她裸露的肩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咬得很重,也咬得很深,甚至嘴里感觉到了血腥的味道。
沈婳很痛,她哆嗦了一下,咬紧了牙关。
楚墨言喃喃的道,“那谁又来放了我?”
沈婳没法去思量他话里的意思,她被他逼得快要发疯了。
她想挣扎,然,终究是耐不过楚墨言的力道,被他死死的压在了沙发上。
楚墨言开始撕扯沈婳的衣服,“我倒要看看,苏狄是怎样满足你的……”
沈婳眼睛四下慌乱的瞄着,视线突然落到了小几上的水果刀上面。
楚墨言的靠近,让她不自觉的想起,那一次在楚墨言身下撕心裂肺的痛,那种从骨子里产生的厌恶和恐惧,那些日夜被苏狄的恐吓所积攒起来的怨恨和愤怒,让沈婳终于爆发。
慌乱之中,她一把抓住了小几上的水果刀,然后,毫不迟疑的,狠狠的,一把捅进了楚墨言的肚子里。
楚墨言一声闷哼,眸光不可思议的放大,然后,他垂眼,看着腹部上微微晃着的银光。
面色有些白,眉宇紧紧拧在一起,显然很疼。
沈婳维持着手握水果刀的动作,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鲜血从刀与皮肤接触的地方留了出来,沈婳像是被开水烫了一般,猛地缩回手,眼睛里满是惊慌,抬眼去看楚墨言的表情。
楚墨言眉宇拧着,面上笑容凝滞,深色的墨眸牢牢锁着沈婳,里面有纠结,也有不解,更多的则是诧异。
似乎,不相信,沈婳会这么做。
那眼神,让沈婳觉得心慌,就好像喉咙口卡着一根鱼刺,“是……是你逼我这么做的。”她颤抖着,一把推开楚墨言,慌不择路的往门外跑去。
楚墨言没有阻止。
或者说,他根本无力阻止。
那一刀,捅得太深了。
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在山庄时,他们曾经也是这样相持过。
只不过,那时,她用水果刀伤到的是自己,而现在,她用水果刀捅的,却是他。
果然,还是命中注定,逃不过这一劫么?
楚墨言苦笑起来,手死死的捂着伤口处的凶器,那里,鲜血汩汩而出,迅速染红了里面的衬衣,甚至,外面的西装。
“沈婳!”他叹息着,眼里有野兽频临死亡的绝望。
沈婳,你就这么恨我?
恨到,不惜亲手杀了我?
长长的走廊安静的可怕,沈婳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走在楼道里,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内发出阵阵声响。
恰巧有服务生经过,听见声响,看了沈婳一眼。
见她神情不对劲,眼神也有些恍惚,服务生连忙上前拦住沈婳,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服务生在楼上工作,并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一切,也并不知道,眼前就是沈婳,在楼下的宴会厅掀起轩然风波的当事人。
见有人,沈婳慌里慌张的看了她一眼,推开她就往楼下跑去,像是在躲着什么。
那眼神,很不对劲,服务生看着沈婳的背影,有些诧异,转过头来,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刚刚沈婳推了自己一把的地方,沾着点深深的红。
服务生一惊,那红在雪白的工作服上格外刺眼,服务生一看,顿时吃惊不已。
这,这是鲜血。
服务生心一慌,怕出人命,连忙一间间的推开套房的门。
庆典才刚刚开始,宾客都聚在楼下,套房很空,服务生能很快分辨出来,套房里面有没有人。
直到,服务生看着楚墨言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有鲜血从手指里面沁出来,腹部上,还插着一把带血的刀,更加心慌。
连忙上前问道,“楚总,楚总,您怎么样了?”
楚墨言疼的厉害,缩在地上,没有说话。
服务生一惊,就要拿出电话报警。
“喂,110吗,这里……”话还没说完,衣摆一角被人拽住。
服务生低头看去,不知何时,楚墨言已经睁开眼睛,墨色的眸子宛若汪洋一般,摇了摇头,吐字很艰难,“不要报警,打120。”
服务生有些愣愣,随即回过神来,对着电话说道,“不好意思,我打错了。”说着挂断电话,利落摁了120,告诉了他们所在地址。
在等待救护车到来的过程中,楚墨言盯着服务生的眼神满含警告,“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什么都没看到,知道吗?”
服务生下意识的就想起,刚刚在走廊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再看看眼前的楚墨言,尽管身受重伤却依然散发着煞气,连忙点头。
“我知道了,楚总,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血汩汩往外留着,眨眼间,铺着厚厚的地毯上面已经染红了。
楚墨言浑身疼的厉害,就好像牵动了五脏六腑的那种疼。
其实,楚墨言知道,心在疼,不过是疼沈婳为了反抗,居然拿刀捅自己。
120的办事效率很快,不过片刻,便赶到了,而此时,楚墨言眼睛紧紧闭着,被人抬上了救护车。
沈婳脑子乱哄哄的,不断闪现出一个画面。
自己拿着刀,毫不犹豫的捅向楚墨言,接着便是漫无边际的鲜血,将沈婳整个包围在里面。
不知怎么拐的,沈婳出了酒店。
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手上并没有沾多少血迹,刚刚在经过服务生的时候,推了她一把,估计全蹭到了她的身上。
街上人潮汹涌,车辆穿梭,沈婳站在路边,茫然的看着那些穿梭来往的车辆,继而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身子颤抖的不像样子,蓦地,突然用双手捂住眼睛,大声哭了起来。
苏狄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
快走几步,跑到沈婳跟前,扶着沈婳站了起来,“沈婳,沈婳……”苏狄连唤了几声,沈婳的神情都很木然,没有丝毫反应。
苏狄心里一慌,带着沈婳就要上车。
忽然听见沈婳压抑的一声低吼,双手颤抖的厉害,“怎么办,怎么办,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苏狄一惊,盯着沈婳的手仔细看去,果然指甲缝里面还残留着一点血渍,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诡异的光芒。
沈婳的声音很大,有人目光向这边扫过来。
苏狄冲着那些人笑笑,“我老婆她神经有点毛病。”
话落,不有分说的带着沈婳往车上走去。
一路上,沈婳都在不断重复这一句话,“怎么办,我杀了人。”
苏狄将车速打到最高,很快驶离了喧哗的闹市区,来到稍微安静的一处住所。
“沈婳,你冷静些。”苏狄握住沈婳的肩膀摇着,希望她能清醒一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半晌,沈婳才抬起头来,一头埋在苏狄身上。
“怎么办,我杀了人。”
苏狄耐着性子问道,“沈婳,来,告诉我,你杀了谁?”
沈婳很害怕,身子一颤一颤的,许久才开口。
“楚墨言,我捅了他一刀,你说,他会不会死?会不会死?”蓦地,沈婳有些疯狂的问着苏狄。
苏狄一惊,沈婳杀了,楚墨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狄见沈婳情绪极为不稳定,连忙说道,“你放心,他命那么硬,怎么可能会死的?”心里却巴不得他早点一命呜呼,省的自己看见就戳心。
“可,可我那一刀用力很大,我看到好多好多的血。”
“不会有事的,”苏狄安慰着她,耐心的道,“沈婳,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突然就杀人了?
沈婳捂着脸哭,“他逼我,逼我,我受不了,就拿水果刀,捅了他……”
苏狄咬牙切齿,“他又逼你做那种禽兽不如的事?”
沈婳慌乱的点头。
苏狄恨恨道,“杀了他活该。楚墨言他就是个畜生。”
只有畜生,才会用那种卑鄙无耻的手段暴露沈婳和他的过去。
苏狄又安慰了沈婳很久,沈婳才稍微镇定了些,靠在苏狄肩头睡了过去。
只是,睡的很不安稳,不时会从嘴里面蹦出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
苏狄将沈婳送回了原本囚禁沈婳的郊区别墅,并交代佣人好好照顾她,不准她和外界有任何的联系。
与此同时,苏狄也暗中派了人去楚家那边打探消息。
楚墨言被120救护车救走的事情到底还是惊动了老首长和楚夫人,一得到消息,便忙不迭的来到C市的医院。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见手术室门上的红灯闪个不停,顿时急得不得了。
办庆典的时候,楚墨言有电话给老首长和楚夫人,老首长碍于面子拒绝了参加。
本想着,他再多打几次,自己就去了。
结果,楚墨言挂了电话就没再打进来过,把老首长气的够呛。
可一眨眼,就看到自己的儿子躺在手术室里,心里到底是有些难过的。
楚夫人在一旁站着,双手紧紧攥着,显然很担心楚墨言会有个什么意外。
又过了几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才被从里面打开,老首长和楚夫人连忙上前一步,抓住医生的手问道,“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
“这个臭小子会不会死?”
前者是楚夫人说的,后者是老首长说的。
医生摇了摇头,“那倒还不至于,刀子刺中腹部,失血较多,但没有伤及周围的内脏,所以不会有生命危险。”
楚夫人和老首长闻言,都舒了一口气。
不会出事就好。
由于麻醉药的关系,楚墨言还处于昏迷当中,眉头死死拧着,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那张脸也失了几分血色,有些苍白。
楚夫人守在床前,突然回过头来盯着想出去又舍不得儿子的老首长说道,“待会儿墨言醒了,你不许再说一些刺激他的话。”
老首长冷哼一声,装作没有听到。
约莫又过了两三个小时,楚墨言才醒过来,一睁眼,便看见端坐在床前的楚夫人,一愣,声音有些虚弱,“妈,你怎么来了?”
楚夫人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能不过来嘛?”
楚墨言笑笑,“妈,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就是,捅了一刀就能要他的命,那几年在特种兵部队,岂不是白去了。”
楚夫人瞪了老首长一眼,“别听你爸的,他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不知道,你刚昏迷的时候,你爸他有多担心你。”
楚墨言向老首长看过去,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老首长被那眼神看的很不自在,瞪圆了眼睛,“你就听你妈在那儿胡说,要是你没了,我立马就再生一个儿子,生一个乖巧的,免得成天气我。”
楚夫人有些恼怒,这人都多大年龄了,还生一个?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就不怕人笑掉大牙么?表达自己的情绪有那么困难么?偏要和楚墨言对着干。
闻言,楚墨言收回目光,幽幽开口,“你确定你第二个儿子是你生的而不是我妈生的?”
“你……”老首长怒了,然说了一个字却不再开口。
这话本意上听着像是在杵逆老首长,可实际上,却又带着点玩笑的意思。
老首长愣了愣,除却小时候,楚墨言还会偶尔和他们开玩笑,可自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玩笑,即使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是各吃各的,安静的可怕。
楚夫人一笑,“你爸要是能生儿子,还要我干嘛?”
母子俩一个劲儿的拿老首长开玩笑,搁以前,老首长早就开始施展他的吼功了,今天却难得的沉默了起来。
干咳了一嗓子,将脑袋扭向一边。
楚墨言观察人的能力很强,楚夫人很感性,面对最亲的人时,情绪都流露在表面上,老首长则相反。
而楚墨言刚刚看过去那一眼,对上了老首长的眼睛。
楚墨言能清晰看到,老首长眼睛里面遍布的红红的血丝。
心里有个角落顿时暖了一下,然这么多年的父子僵局,楚墨言说出这番话已经是他的极限。
让他一时说出那么多感性的话,楚墨言是做不到的。
楚夫人见父子俩之间关系没那么僵,很高兴。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你爸这种人。”
楚墨言撇了撇嘴,没应话。
老首长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对话,结果没了下文,老首长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谁死要面子活受罪了?”这话是冲着楚夫人说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床上躺着的楚墨言。
楚墨言腹部缠着绷带,不能随便动,嘴角含着一抹薄薄的笑容,看向楚夫人,“妈,我饿了。”
楚夫人使唤老首长出去买吃的,老首长脑袋一撇,“凭什么我去买?”
楚夫人看着老首长,语气凉凉,“那你留下来陪墨言聊聊天?”
老首长被噎的无话可说,看了眼楚墨言,见他也不像是欢迎自己和他聊天的样子,再者,好几年都没有好好说过话,老首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下楼去买吃的。
当然,也不用他老人家亲自动手,家里自然是有勤务兵跟着的。
老首长走后,楚夫人拧眉,看着楚墨言,“墨言,你倒是和妈说说,怎么好端端的,就被人捅了一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抿了抿唇,“这几年生意上得罪了不少人,许是他们派来的也说不定。”顿了顿,“妈,这事你就别管了,我会查清楚的。”
楚夫人默了默,“我也不是想插手你的事情,只是总觉得,这事吧没那么简单,你的身份摆在那里,我就不相信,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动你。”
“那可没准儿,狗急了还跳墙呢。”见楚夫人还想说些什么,楚墨言连忙打断,“妈,你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不相信我会把这事处理好?”
楚夫人连忙摆手,“墨言,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好了,妈,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现在这不是没事。”
楚夫人摇摇头,“还没事呢,那刀子要真插进你心脏,看你还能面无惧色的说出这番话?你也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凡事注意着点儿,也不想想,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我和你爸怎么办?难不成还真让我再给你生一个弟弟?”许是觉得自己太过于唠叨,说到最后,楚夫人也开起玩笑来。
楚墨言闻言,微微勾起唇角,有的时候和家里的长辈开开玩笑,感觉也很温馨。
麻醉药效过去之后,腹部的疼痛一点点蔓延上来,楚墨言的笑渐渐变了丝味道。
楚墨言一直以为自己的心很狠,对敌人毫不手软。
可,此刻楚墨言才察觉,他远不是最狠的那个人,沈婳才是。
她难道就没有想到过,万一那一刀下去,自己的命或许真的就没了?
即使她把自己伤成这个模样,还是忍不住,不想把所有的矛头都推到她的身上。
沈婳!楚墨言无声的叹了口气。
苏狄也在时时刻刻关注着楚墨言这边的情况,见派出去的人汇报说,楚墨言没出什么大事时,苏狄才算松了一口气。
可心中却有些不舒服。
苏狄是真的很希望,沈婳的这一刀下去,最好能让楚墨言一命呜呼,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可深层次的想问题,事情反而没有那么简单。
楚墨言的父亲那脾性火爆是出了名的,儿子出了事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况且以楚家的实力查到刺伤楚墨言的人并不难,一旦查到沈婳的身上,那么自己便和她脱离不了关系。
毕竟,沈婳是自己的未婚妻,更甚至,有人会认为,是自己让沈婳借机去刺杀楚墨言。
再往深了想,甚至会把整个苏家都牵连进去,一旦苏家也牵连进去,那么苏父肯定会采取行动。
因而,苏狄在知道楚墨言没事这个消息时,心里很矛盾,就好像冰与火的感觉反复交替。
被关在郊外别墅的沈婳,过着与外界完全隔绝的日子。
经过几天的冷静,沈婳早已从之前的惊慌和恐惧中走了出来,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楚墨言有没有事情。
沈婳没想过要杀楚墨言的,只是当时的情势逼不得已,她下意识的,拿起水果刀反抗,结果误打误撞,就刺进了楚墨言的腹部。
冷静下来的沈婳,每天呆在这栋毫无人气的别墅,整日面对的,都只有冷冰冰表情麻木的佣人,以及窗外漫无边际的荒草。
苏狄断绝了别墅中,所有一切能和外界联系的通讯工具。
沈婳把主意打在了苏狄给佣人们配备的手机上,可佣人们也聪明的很,无论沈婳如何诱哄,佣人都不肯把手机借给沈婳。
沈婳也想过利诱,可自从被苏狄带来这里,包包连同手机都被苏狄没收,沈婳就是想收买也没办法。
沈婳心里焦的很,那种担忧的滋味一直缠在心头。
沈婳真的很怕,自己那一刀下去,楚墨言,他真的就……死了。
沈婳前期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苏狄还过来陪她,后来见她好转,就再也没有来过。
苏狄在的时候,沈婳也问过苏狄,楚墨言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狄一听,面色顿时阴沉的厉害,就好似天上密布的乌云,“我也不知道。”
苏狄说的话沈婳根本就不相信,他既然有能力将自己从火车站带走,不可能连这一点都办不到。
但沈婳不敢再问太多,沈婳现在很怕苏狄。
他就好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时时刻刻都充满着危险,沈婳不得不听他的。
得不到确切的消息,沈婳很烦躁,头发都掉了不少。
忽然,沈婳脑海灵光一闪。
沈婳下楼找到女佣,让她给苏狄打个电话,她有急事要和他说。
给苏狄打电话,佣人自然没有抗拒,接通了电话,和苏狄简单交谈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沈婳看着面前的女佣,笑着说道,“怎么样?想不想把这些钱拿到手?只要帮我一个忙就可以。”
沈婳问苏狄要的是钱,而且数额不小,对每个月拿固定薪水的佣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具有十足的诱惑力。
佣人面色顿时有了犹豫,紧咬着唇,“不行,苏先生要是查出来的话,我会没命的。”
沈婳笑,“你怕什么,我又不是用你的手机打电话,也不用你的手机上网,他能查到什么痕迹?”
女佣诧异抬头看向沈婳,“那你要我做什么?”
“你记得你每个星期都能回一次家?”
女佣点点头。
“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你只要趁着回家时,用电脑啦或者别的上网工具给我查一个人,告诉我他的近况就好了,这样虽然通过你的手,但只要你不说,就什么都查不出来,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得来吧?”
“毕竟,50万的数额不小。”沈婳倚靠着楼梯的栏杆,静静等待着女佣的答案。
“可,要是苏先生察觉你的账户有异常大单出入……”
沈婳轻笑,“你放心,刚刚我给他的账号不是以我的名义办的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码也是别人的。”
女佣放下心来,终究是抵抗不住巨额金钱的诱惑,点了点头。
“好,过几天我就能回家一次,我帮你问问。”
沈婳笑笑,点头,“好,你会网上转账吧?就是那种不需要手机验证,和第三平台绑定的那种,我把银行卡账号和密码还有第三方的账号密码给你,你自己去网上转。”
女佣点点头。
现在的技术很发达,上网买东西时,只要将账号和银行卡绑定,便不需要网银,而是直接通过第三平台的支付密码支付。
等待结果的这段时间,沈婳很心焦。
给苏狄打电话时,沈婳能听的出来,苏狄心情不好,说话语气沉沉的,但开口问他要钱时,他问了缘由,便爽快的答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找的理由,无非是为了张妈和沈小宝。
说万一,沈婳嫁给了苏狄,倘若苏家其他人不待见沈小宝,可以让沈小宝跟着张妈生活,再给他们一笔足够维持生活的钱。
沈婳知道这么做不好,可只有这个理由能让苏狄不怀疑。
半夜,沈婳蓦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窗外雷声轰隆隆的响,好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沈婳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看了眼窗外,恰好一道闪电滑过天际,照亮了整个屋子,沈婳目光随意那么一瞥,就看见墙角立着一个人。
沈婳吓得发出一声尖叫,身子缩成一团。
那个黑影,太像他了。
有女佣听见声响,连忙赶了过来,打开灯。
瞬间,温暖明亮的灯光将黑暗一丝丝驱除。
沈婳抬眼看向刚刚的墙角,不过是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一件大衣。
在黑暗里看,格外像一个人影。
佣人走了过来,问沈婳怎么了。
沈婳的心仍旧处于惊悸之中,神智却清醒了很多,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佣人见沈婳的模样确实像是做了噩梦,安慰了几句,便出去了。
沈婳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每一个举动都会被她们报告给苏狄,沈婳自然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等佣人走后,心里那股恐慌有蔓延上心头。
想起刚刚梦到的场景,沈婳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梦境上半场,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对着沈婳浅浅笑着,神情温柔到了极致,周身笼罩在一层光晕之中,将那张俊脸衬得俊美如昔。
下一秒,镜头一换,就变成了他满身鲜血的站在自己面前,那张俊美的脸上沾满了血污,不断质问着自己,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杀他。
镜头转换的太快,沈婳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这样的梦,自从沈婳被苏狄带回别墅之后,每夜都会做,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满面鲜血。
一睁眼,就是天亮。
沈婳很早起床,吃了早餐,便往别墅外面走去,佣人见了,连忙跟上,身后还跟着几个面色严肃的黑衣人。
看着他们把自己当做囚犯一样对待,沈婳只觉得可笑。
天气逐渐变的暖和,周围漫无边际的枯草也开始泛着青色,远远就能看到,走近了,便见不少绿芽已经沿着根部从土里面钻了出来。
沈婳绕着别墅转了一圈,眼睛不住的扫着四周。
然令沈婳失望的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沈婳都看了个遍,也没看到想看的人影。
沈婳暗暗思索,苏狄究竟把张妈和沈小宝藏哪里去了?
上次,沈婳说要见沈小宝时,没几分钟沈小宝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应该就在附近,可沈婳找了个遍,也没见到个人影。
之前沈婳出别墅都必须经过苏狄的允许,而最近一段时间,苏狄见沈婳情绪不稳定,也就没有管的那么严苛,但必须有人跟随在侧。
有些失望,沈婳回到别墅。
附近就这么一栋别墅,他们能在哪儿呢?
又是做噩梦,又是担心楚墨言,兼之担心沈小宝和张妈,沈婳的神情一天比一天憔悴。
今天是和沈婳合作的女佣回家的日子,沈婳有些紧张,期待着答案。
第二日一大早,女佣便回了别墅。
趁着两人单独在房间时,沈婳问道,“怎么样?他有事没有?”
女佣摇摇头,“我打听到的消息,楚少没有生命危险,报道也没有说他已经死亡的消息,只说是因为意外进了医院,现在恢复的很好。”
听到这个答案,沈婳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便好。
可,一想到,酒会荧幕上播放的那一幕,心里又有些复杂。
随即抬头看向女佣,“对了,钱你转账没?”
女佣依旧摇头,“我没敢转,怕苏先生察觉异样,钱等你离开这儿时再汇给我吧。”
沈婳挑眉看向她,“你不怕我骗你?”
“当然怕,可我更怕苏先生,他近来脾气暴躁的厉害,我怕他万一真查出点什么,我就糟了。”顿了顿,女佣接着说道,“所以,沈小姐,你千万别把这事告诉苏先生啊。”
女佣也是前思后想了一夜,才忍住诱惑没动沈婳给的账户里的钱,况且和沈婳接触时间虽然不算长,但看得出来,沈婳的人品还是可以的。
“放心吧,说出去我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沈婳顿觉身上减轻了一个包袱。
忽然,见已经要离开的女佣转身问沈婳,“沈小姐,你和那个楚墨言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我帮你查他?”
沈婳心一提,“我知道,苏狄让你们监视我,也知道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手心,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在苏狄面前提这个人的名字,否则后果很严重。”
见沈婳表情凝重不像是撒谎的模样,女佣点点头。
佣人走后,沈婳将自己的身子摔进了身后的大床。
既然楚墨言没事,她现在最需要担心的就是还不知身在何处的沈小宝和张妈了。
C市的头条新闻,在墨泰连锁酒店三周年庆典之后,又掀起了一股浪潮。
只是,这次的当事人不是楚墨言,也不是他名下的酒店,而是,一段各个时间点的截图组成的视频。也就是墨泰年庆酒会上人们看到的那段幻灯片,不知道被谁制作成了视频,放到了各大网站,一时间,激起千层浪。
无一例外,再次掀起人们八卦的闲心,纷纷人肉视频里的男女。
第二日,一则惊为天人的消息便出现在媒体各大版头条。
B市龙头企业苏氏企业的少夫人,私生活居然如此糜烂,分明就是个应召女郎。
新闻下面,则详细说明了沈婳近段时间以来,和各个男人之间发生的种种纠缠。
各种版本传的沸沸扬扬,很快就传到了B市苏父耳朵里。
苏父看着面前的报纸,脸色阴沉的可怕,胸口剧烈起伏着,周围还围着一堆旁系亲戚,分明是来看笑话的。
再这么闹下去,别说是苏狄的面子丢尽了,他的脸都快丢尽了。
原本以为,苏狄要能力有能力,要相貌有相貌,而沈婳苏父也见过一面,面向看着尚可,礼仪也很周全,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不堪的曾经。
更没有想到,他的儿子居然会喜欢这种万人骑的货色。
苏父气的身子抖了半天,命人给当地几家比较大的媒体高层打电话,匆匆交代了几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日,苏狄与沈婳解除婚约的消息便铺天盖地的传来。
短短几天的时间,新闻换话题换的太快,但无一例外的是,不论哪个头条,都少不了沈婳以及苏狄的名字。
苏狄正在公司忙着处理上次的视频事件带给公司的负面影响,还没处理完,打开网页时,就弹出来一个本地热门新闻。
苏狄随意扫了那么一眼,顿时惊住。
当事人都没说解除婚约,媒体凑的什么热闹。
苏狄立即给媒体高管打电话,得知这消息是苏父授意媒体这么报道时,更是惊讶的不行。
当下顾不得处理公司的事务赶回了苏家老宅。
苏父正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蓦地,眼前一片阴影,苏父微微睁开眼,看向苏狄,“来了?”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苏狄双拳紧握,差点就挥了出去。“我的婚姻我自己能做主,不用别人插手。”
“不用别人插手?”苏父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冷笑。“你挑女人的时候,都不事先查查她的背景?你知不知道,这次你丢了多大的人,连我这张老脸见了人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苏狄神色很冷的看着苏父,“当初你不是也没反对么?”
“你还有脸和我提当初?早知道会有今天的这般结果,我当初就应该阻止你。”
“一个人,不能老看她的过去,重要的是将来,将来,你懂不懂?”
“什么将来不将来的,你要是和这样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没有将来。”苏父强硬了态度,分毫不让。
“什么叫不三不四,她和那些男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苏父哧道,“你当我是瞎子么?我告诉你,我还没老眼昏花到那种地步,连真假都分辨不清。”
苏狄见苏父顽固不堪,怒气也涌上心头,“我还就告诉你,不论她以前是什么样,我这辈子都娶定她了。”
“你敢?”苏父蹭的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立在苏狄面前。
“我为什么不敢?”苏狄冷笑,脸上毫不在乎,“我当年既然可以离开苏家,我现在照样可以,反正这个充满了虚伪的家我也不想呆了。”
苏父拔高声音,“逆子,你别忘了,你今天所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
“就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你就要放弃这一切?”拐杖砸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
“你舍得让你辛苦了大半辈子的产业姓别的姓氏你就收回啊,再不,你有本事,再去生一个儿子出来?对了,我都忘了,你都七老八十了,恐怕想生都生不出来。”苏狄也是气极,口不择言,怎么能刺激苏父,怎么来。“又或者,即便生了出来,八成你还没看到他长大成人,就归西了。”
苏父气的胸膛颤抖的厉害,拐杖指着苏狄,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狄懒得再看苏父一眼,本来么,他对这个家都没有丝毫兴趣,也没有丝毫感情,要不是有相互的利益存在,他都懒得进这个家一眼。
“我告诉你,这次就算了,以后少插手我的事情,否则,就算和你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我也会让你把已经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话落,苏狄面色不善的往门外走去。
徒留气的身子直颤的苏父和地上,躺着的,已经成为两截的龙头拐杖。
“逆子,果然是逆子,我就知道,女人要误事,本想着一片好心,不忍看你孤独一生,却不料,不料……”话还没说完,苏父身子向一旁歪去。
苏狄气的厉害,出了苏宅,车飞也似的拼命往一个方向开着。
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了下来,周围空茫茫的一片。
从苏家老宅出来时,天色还没黑,此刻,已经完全被黑暗取代。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芒,蓦地,苏狄双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愤恨,更多的是不甘。
他不甘心,明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却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更甚至,他此刻急需要苏家的支持。
可苏父却选择了和他作对,违背他的意愿,自作主张刊登了那份声明。
楚墨言在庆典酒会上刻意给所有的来宾丢下一颗重磅炸弹,目的就是想让自己离开沈婳,一旦发表退婚声明,那么便无疑证实了屏幕上播放的全都是真实的。
苏狄想不明白,难道苏父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么?
只要他发一份澄清声明,说那份视频是合成的,楚墨言也不能奈他何,可,偏偏,苏父已经……让这事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
苏狄冷静了一个晚上,回到苏氏企业已经是第二日早晨。
刚一进办公室,秘书长便告诉苏狄,有一个女人说找他有急事。
苏狄皱眉,“说了是谁么?”
秘书摇摇头,“没有,我说过您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可她始终不肯放弃,说她可以等,等到你有时间为止。”
真是一个执着的人,苏狄吩咐秘书,“把她带进来。”
乍一看到那个女人,苏狄脑子懵了一下,陌生,却又有点熟悉。
拧着眉,苏狄一点点的想起来,面前这个女人是谁,眸光里面已经带了冷色。
面前的女人是苏狄被沈婳拒绝之后,去酒吧买醉发生一夜情的对象。
“你来这里干什么?”苏狄眯眼,本就狭长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隙,盯着面前的女人问道。
女人摸着微隆的肚子轻笑,“当然是给肚子里的宝宝认亲。”
苏狄的视线也落在女人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眼里有着不相信,“你确定这是我的,而不是某个野男人的?”
苏狄不相信,一夜缠绵,那么凑巧,就能留下一个种,况且,早不来玩不来,偏偏选择这个时机来告诉孩子是自己的。
女人闻言,面色不变,“当然,那晚和你做过之后,我就再没有碰过别的男人,不是你的还能有谁的?”话落,女人走了过来,在苏狄身边停下脚步,“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等这个孩子出生之后,做DNA鉴定,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你的孩子?”
见女人面上神情无比的笃定,苏狄眉宇拧的更深。
“这个孩子不能留。”思考了半晌,苏狄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的可怕,仿佛这个孩子是一件让他感到极其恶心的东西,恨不得把他丢的远远的。
“为什么?”女子问道,“要是我坚持要生下他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子也有自己的打算,反正苏狄已经和那个叫沈婳的解除了婚约,万一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的,母凭子贵,凭着这个孩子坐上苏氏企业少夫人的位置也是大有可能的。
苏狄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手指重重扣着桌面,语气沉沉,“我重复一遍,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去把这个孩子做掉,还有,不要去肖想一些你不该得到的东西,少夫人那个位置,不是每个人都能坐上去的。”
女子默了默,就听见苏狄接着说道,“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该怎么选择,别到时候钱人两空的时候才后悔,那可就来不及了。”
女人身子一震,显然想不到苏狄会这么狠心。
他在潜意识的警告自己,要么乖乖拿着钱按照他的吩咐去做,要么,钱人两空。
“我知道该怎么做。”女子微微垂眸回道。
苏狄签了一张支票递给女人,“找个隐秘点的医院做,别把我牵扯进去。”
“我明白。”女子接过支票,扫了眼上面一连串的0,扶着肚子,离开。
女子刚从苏氏企业离开,还没走几步远,就被几个人以不引人注目的请到了一辆车里面。
车内的气氛有些冷凝,女子有些恐慌,“你们是什么人,要带我去哪儿?”
坐在驾驶位上的林炜瞥了眼女子紧紧攥在手中的支票,哧了一声。
“放心吧,我们不会杀你的,也不会要你手里那点钱,只是带你去见我们老大而已。”
林炜很郁闷,好歹他也是特种兵出身的吧,结果老被楚墨言支使着去干小弟的活,而且还去暗地里监视苏狄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什么异样,就要向他汇报。
这不,刚将面前这个女人怀了苏狄的孩子这则消息汇报过去,楚墨言就让他们把她带到面前。
女人见林炜脸上并没有那种凶狠的光,稍稍放下心来,“你们老大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老大?”
林炜懒懒扫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罗嗦,都说了不会害你,等你见了自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见林炜脸上隐有不耐,女子不再多问。
很快,女人便被带到楚墨言面前。
“楚哥,人已经带到啦。”林炜嬉皮笑脸的朝着楚墨言汇报,随即小声和楚墨言商量,“楚哥,这种事以后拜托能不能别让我去做啊,一个特种兵背地里偷偷摸摸干这种事,太丢脸了。”
“嫌丢脸?”
林炜猛点头,“很丢脸的。”
“我记得在部队时,每当训练结束,总有人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躲在被窝里看……”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炜打断,扁了扁嘴,“嘿嘿,楚哥,你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楚墨言不可置否,“那还不回去蹲着继续给我监视?”
林炜神情很委屈的去执行楚墨言布置的任务。
林炜走后,楚墨言将目光扫向了被请来的女人身上,视线定格在她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徐莹?”许久,楚墨言才开口。
女人一愣,随即点头,“我是叫徐莹。”
“你肯定,这孩子是苏狄的。”
徐莹点点头,“不会错的,当初我就和他一个人发生了关系。”
楚墨言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盯着徐莹看。
楚墨言有着英俊的外表,徐莹被那目光看的很不自在,双手局促的绞着衣角,有些不安。
“苏狄给你五十万让你打掉孩子?”楚墨言接着问道。
“嗯。”徐莹小声应了一声。
“那你呢?舍得打掉这个孩子么?那可是你的亲骨肉啊。”楚墨言声音带着浅浅的磁性,很好听。
徐莹紧紧咬住唇瓣,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也很矛盾,虽然她是想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从苏狄那边争取到些什么,可见苏狄冷心冷情,甚至威胁她,她很快就放弃了原本的想法。
“我可以给你三倍或者更多的钱,只要你按照我的意思去办,怎么样?”楚墨言抛出诱饵,“而且,你按照我的意思去做之后,说不定引起了苏家长辈的注意,看在你肚子里的孩子份上,也有可能让你认祖归宗,到那个时候,你收获的,可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
“当然,在你配合我的这段时间,我不会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倘若苏狄那边想对你不利,我也可以保护你。”
徐莹抬头看了楚墨言一眼,想了许久,才点点头,“我同意。”
楚墨言的话给人一种莫名的信服,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去相信。
其实,就算徐莹不同意和楚墨言合作,楚墨言也有的是法子让她同意。
楚墨言当即兑现承诺,将全部款项汇到了徐莹账户上,更是为徐莹安排了一处隐秘的住所。
B市和C市的媒体报纸行业这段时间赚的可谓是盆满钵满,接连不断的劲爆消息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纷纷购买报纸,一时间,只要版面与苏狄有关,亦或和楚墨言有关,都卖到脱销。
外面有关苏狄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而当事人正坐在苏氏企业总裁办公室,处理近来堆积的公务。
到了中午下班时刻,苏狄起身去吃午餐,然一路上,总感觉员工们看他的目光怪怪的,苏狄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也就没有在意。
出了公司大门,拐角处矗立着一栋高楼,一楼是餐厅,上面挂着一副巨大的屏幕。
平时,上面都播放一些广告,苏狄经过的时候,扫了一眼。
下一秒,身子顿时僵住。
屏幕上的那个女人,是酒吧和自己发生一夜情的对象。
此刻,徐莹正哭的梨花带雨,要多伤心就有多伤心,控诉着苏狄的种种罪行。
“我没有想到,他是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未婚先孕,我不堪忍受别人的白眼,去找他,不料,他却拿钱打发我,还让我去打掉孩子。”
“那可是他的亲骨肉啊,他怎么能这么狠心,连一声关心的问候都没有,上来就让我去打掉孩子。”
徐莹哭的声嘶力竭,“那可是一个无辜的生命啊,身上流着他的血啊。”
屏幕里还有别人的声音,像是记者在采访,“这样的行为举止的确令人痛恨,那么徐小姐,恕我冒昧问一下,孩子那狠心的父亲是谁?”
徐莹泣不成声,“我不想把他的名字公布于众,我怕他……他很有钱的,也很有势力,我怕他知道之后,反过来对付我们母子俩,到时候我们母子俩就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的负心汉就应该将他公布于众,接受社会舆论的谴责,徐小姐你要是不说出来的话,他根本就察觉不到他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屏幕上,徐莹的神情很纠结,许久才缓缓开口,恳求着对方,“你能不能不要让这段采访见报,我怕他看到了,真的会……对我们母子俩不利。”
那表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苏狄看的气愤不已,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处于爆发的边缘。
“孩子的父亲,孩子的父亲就是……苏氏企业当家少主,苏狄。”徐莹话落,记者的声音显得很惊讶。
“就是前不久才继承苏氏企业的少主苏狄?”
徐莹点头,“嗯,在他还没有继承苏氏企业时,我们就认识,是一对情侣,但当他继承苏氏企业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过我,我也是后来得知消息,他就是苏氏企业少主才来找的他,却没想到……”说到这里,徐莹又开始抽抽搭搭,“我没想到,他在飞黄腾达变成有钱人之后,居然能狠下心来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苏狄狠狠一拳砸在路旁的电线杆上,污蔑,这根本就是赤果果的污蔑。
在没有继承苏氏企业之前,他根本就不认识她。
屏幕里记者惊讶愤恨的声音传来,“这简直就是现代版的陈世美啊,没想到,看上去那么正派的一个人,做出来的行为却令人发指。”
后面又说了些什么,苏狄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整张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随意瞄了眼路边的报刊亭,果然,整个版面上都被那醒目的标题占据。
苏氏企业新任少主,成功变身现代陈世美,上演抛妻弃子戏码。
而周边还围着不少人在买那期报纸,嘴里嚷嚷着什么,苏狄听的一清二楚。
“真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这种不要脸的人,谋杀亲生儿子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他都做得出来。”
“是呢,都说虎毒不食子,可人家心狠着呐,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哎,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亏我前几天还买他们公司生产的产品,回去得赶紧丢了,免得沾了霉气。”
“就是就是,以后坚决不买这种人生产的东西,人都能这么狠,说不定啊,生产的产品也含着见不得人的成分。”
“走吧走吧,赶紧回家丢东西去。”
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无一例外,都是在骂苏狄如何的绝情,苏狄如何的昧良心。
苏狄眼里闪着幽幽的红光,盯着那群七嘴八舌离开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前去杀了他们。
被怒气支配理智,苏狄走到报刊亭前,拿过一摞报纸就开始撕了起来。
报刊亭老板正在看书,见有人找茬,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便看见苏狄和报纸上面印着的照片一模一样。
也不管被毁掉的报纸了,冷嘲热讽,“哟,这不是那个负心汉么?”
苏狄眼睛一片血红,执着的撕着报纸,看着那些刺目的文字变成一张张碎片,心里的怒气才消散几分。
见苏狄停住了手,报刊亭老板又拿了一叠报纸丢到苏狄面前,“有种你就继续撕啊,反正这几天,报纸产量多着呢,你撕了,我就再去报社买。”
“我最看不惯你们这种表面上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尽了丧尽良心的人,怎么,有种做了,没胆子承认?”报刊亭老板一顿奚落。
话落,就见苏狄满脸阴沉的盯着自己,“怎么,想打架啊?”
“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人人平等,别以为你们有俩个臭钱干啥都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我还就不怕你们这种人。”
苏狄的眼神很可怕,被报刊亭老板的一阵奚落气的,垂在身侧的手发出骨节错位的声音。
还没等苏狄动手,报刊亭老板扯着嗓子开始吼,“快来人呐,负心汉就在跟前呢?还想着要砸我的摊子呢!”
由于是中午下班时间,人流比较多,不一会儿,报刊亭前便聚了一群人,大家目光含着鄙夷和不屑盯着苏狄。
“哟,负心汉,你跑出来做什么,赶紧回你的苏氏企业办公室坐着啊。”
“就是,里面有空调,各种设备齐全,说不定还能和秘书玩玩办公室恋情,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干嘛站在外面吹这种冷风啊。”
“现在的有钱人都这样,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早就忘记了,当年落魄的时候,是谁陪在你身边。”
“哎,这世道……”
句句饱含讽刺,苏狄听的只想发火,俊美的脸上一片狰狞。
耳边嗡嗡的响声让苏狄眼里涌起一抹不耐,脸色阴沉的往人群外走去。
和那些无知的人都,最不理智。
“苏氏企业在那个方向,你别走错了。”有人在背后提醒道,话落,却狠狠呸了一口。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极其嫌弃厌恶的表情,苏狄装作没有听到,回到苏氏企业,苏狄立即吩咐手下去将徐莹抓回来,与此同时,给各大媒体负责人打电话,要求他们撤掉新闻的头版。
然令苏狄没有想到的是,无论他出多少钱,那些媒体甚至报社顽固的厉害,死活都不肯撤掉头版。
苏狄给报社打电话要求撤掉新闻的第二天,一条醒目的新闻再次爆破人们的眼球。
苏氏企业少东家苏狄泯灭人性,向媒体猛砸巨额封口费。
一时间,苏狄成了娱乐媒体的宠儿,报道的新闻只要和苏狄沾边儿,绝对能卖到脱销。
更甚至,短短几天时间,苏狄小时候不堪的身世都被狗仔给扒了出来,一并出现在各大报纸上。
被一大堆的绯闻缠的应接不暇,每天迎接苏狄的,都是一批有又一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
苏狄被围堵在苏氏企业门口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周围的声音嘈杂,苏狄脸上不耐,冲着纠缠不休的记者吼道,“你们再这么下去严重干扰了我的生活,我要报警。”
那些记者却当做没听见,“苏先生,请问视频上出现的怀孕女子现在在哪里?”
苏狄眼中戾气闪烁,“我怎么知道?”
“她好歹也怀了您的孩子,您居然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一个个犀利的问题让苏狄头疼不已,朝着一旁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一群神色严肃的黑衣人便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挤进人群,护着苏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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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嘈杂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之后,苏狄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口水的力量有多厉害,这几天苏狄总算是见识到了,更让苏狄气愤的是,他每到一个地方,不论是餐厅,或者酒吧,都会有人认出他来,以各种各样的鄙视眼神看着他。
手机铃声响起,苏狄下意识的皱眉,瞥了眼屏幕,是苏家老宅的电话。
苏狄一下就猜到了苏父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没接。
没隔几秒钟,铃声再度响起,悦耳动听的歌曲听在苏狄耳朵里很不是滋味。
被声音烦的不行,苏狄才极不情愿的接通了电话。
“苏少,老爷让你回来一趟。”电话是苏家的老管家打来的。
苏狄紧抿着唇,故意装不懂,“什么事?”
老管家那厢默了默才开口,“公司最近业绩不太好,老爷叫你回来商量对策。”
因为自身绯闻的缘故,苏狄自然知道,苏氏企业最近的业绩下滑的很厉害,苏狄也明白,苏父让自己回去没那么简单。
可此刻,公司乱成一团糟,那些先前达成合作协议的合作方不是临时终止合作协议,就是隔岸观火,保持中立的态度,谁也不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施援。
“我知道了,待会儿就过去。”苏狄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外界舆论的压力就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头,可偏偏苏父还不肯放过他。
苏狄回到苏家老宅时,老管家正等在门外,远远就看见苏狄,苍老浑浊的眼睛看向苏狄时,闪着复杂的光芒。
苏狄冲着老管家点点头,便进了屋中。
又是那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息,缠的苏狄喘不过气来。
屋中围着一群人,看见苏狄进来,每个人脸上的的表情都不尽相同,有幸灾乐祸的,也有面色凝重的。
苏狄在苏父对面坐下,老管家给苏狄泡了杯茶。
淡淡的清香从杯中散发出来,萦绕在苏狄的鼻端,苏狄深深嗅了一口,才看向苏父,“这次让我回来有什么事?”
苏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苏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意,“什么事?你看看,你为了一个女人折腾把苏氏企业害成什么样了?你难道不知道,最近公司业绩下滑的厉害么?”
苏狄抿了一口茶,薄唇沾上了几分水色,闪着金色的光泽。
半晌,苏狄才开口,“业绩下滑只是一时的,我会尽快想办法从别的方面拓展营销。”
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苏父的手狠拍在桌子上,眼看着都到了火烧眉毛的节骨眼,苏狄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苏父就来气。
“想办法?等你想出办法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苏氏企业就垮了。”
苏狄猛地抬眼看着苏父,“你比我更清楚,当初我接受时的苏氏企业是什么样子,现在它又是什么样子?”
苏父神色一怔,随即怒喊,“是,你接手的时候是个空壳子,可到底还在,然现在呢?估计过几天被人吞的,连空壳子都没有了。”
苏狄也很头疼,公司的情况越来越危险,甚至一度出现资金周转不灵的情况,苏狄过去几年也结识了不少人脉,去找他们投资以便让公司度过危机,可原本答应的好好的,在一夜之间全部改口,将资金投到另外一家公司。
苏狄气的不行,可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有苦都憋在心底。
“那个怀孕的女人呢?做掉没有?”苏父骤然转变了话题。
苏狄摇摇头,“已经派人去找了,还没有消息。”
苏父大口喘气,本来心脏就不好,此时情绪又大起大落,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吼道,可出口的声音却弱了很多,“连区区一个女人都搞不定,你还真是我的好儿子?”
苏狄冷笑,“当初是你求着让我回来的,要不然我还不稀罕。”
苏父一阵干咳,“求你?你也不想想,那个时候你有多落魄,在外面,我都嫌你给我丢人。”
父子俩当着很多人的面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大吵起来,见在座的人都没有要劝和的意思,老管家赶忙站出来,“老爷,你先别急,再给少爷一点时间,我相信以少爷的能力一定能将这事处理的很好。”
苏父正喝着茶,闻言,被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就他?心太软,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连累了苏氏企业,我早就说过,女人玩玩可以,动真心就不值了,可他偏偏不听,我看就是给他一辈子的时间,他也只会往温柔乡里面钻。”
苏父的态度转的也很快,早就忘了,之前还对苏狄的能力万般肯定。
老管家连忙拍苏父的背帮他顺气,待稍微好一点,苏父想生气都没有那个力气了。
“现在,我宣布,收回苏狄在苏氏企业的一切权利和职位。”
苏狄蹭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父,一字一顿问道,俊脸一片阴郁,眼里含着阴鸷,“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表面的意思,这么明显都听不懂?”终于,在座的人有发言的了。
之前,他们蠢蠢欲动,却被苏父以及苏父联手打压。
此刻,苏父和苏狄已经闹翻,他们自然乐得看好戏,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苏狄一记幽冷的眼神扫过去,开口说话的人不但不畏惧,继续冷嘲热讽,“当初信誓旦旦说,会带领苏氏企业迈上一个新的阶段,我看也不过如此么?”
苏狄将目光挪到苏父身上,“你确定要这么做?”
“既然你没有能力带领苏氏企业走出困局,自然要让有能力的人坐上那个位置取代你。”
闻言,苏狄一言不发大步往门外走去,脊背挺得笔直,徒留一个背影。
老管家盯着苏狄的背影看了会儿,又转过头来看了看低着头抿茶的苏父,心底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苏家父子俩,也陷入了当初楚墨言和他的父亲老首长的僵局。
苏狄心情烦躁的厉害,原本打算回苏氏企业,想到刚刚苏父那一番毫不留情的话,猛地一转方向盘,车子硬生生的换了个方向。
夹在来来往往的车流之中,苏狄感觉很茫然。
当初答应苏父接手苏氏企业,是为了沈婳。
可此刻,失去了这一切,也是因为沈婳。
苏狄隐隐察觉道,徐莹那一段哭诉的视频不会无缘无故冒出来,显然是有人在背后策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那个人,苏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除了楚墨言,再无别人。
苏狄真的很恨,当初就应该在沈婳刺了一刀之后,自己再补上一刀,以绝后患,今时今日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沈婳口渴的厉害,眼睛睁开一条缝,摸索着去厨房找水喝。
屋子里有一股浓重的烟味,很刺鼻,沈婳皱了皱眉。
刚把客厅墙上的壁灯打开,黑暗被驱散,沈婳一惊。
一个周身冒着寒气的人影立在自己面前,目光沉沉。
满脑子的睡意都被面色不善的苏狄打消,沈婳愣愣看着面前的苏狄,有些诧异。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联想到刚刚闻到的烟味,沈婳垂眸看去,果然,地面上躺着一大堆的烟头,还有一些装酒的空瓶子。
苏狄猛地上前,一把将沈婳搂在怀里,力道大的吓人,沈婳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他勒断了。
沈婳一手端着杯子,只得用另外一只手去推搡苏狄。
使了半天劲,苏狄的大掌依旧牢牢禁锢着沈婳的腰,不肯松手。
沈婳皱着好看的秀眉,试探着唤道,“苏狄,苏狄……”
苏狄好似没有听见一把,将脑袋埋在沈婳脖间,深深嗅着。
这动作……下意识的,沈婳觉得自己处于一个很危险的境地。
苏狄答应,在没结婚前不碰自己。
可,沈婳看了眼地面躺着的空酒瓶,男人被酒精控制,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什么誓言都能抛之脑后。
沈婳下意识的开始挣扎,在苏狄的怀里扭动着,想要摆脱苏狄。
然,沈婳越是挣扎,苏狄搂的越紧,两个人紧密相贴,除却薄薄的衣料,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沈婳感受到苏狄身上那滚烫的热度,心里一慌,挣扎的过程中杯子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动静太大,有佣人察觉,走出门外,看见客厅两人暧昧相拥的一幕,顿时又将门合上。
沈婳被苏狄勒的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可,偏偏,苏狄不肯松手。
莫名其妙半夜回来,又莫名其妙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又……
苏狄本就喝了很多酒,轻而易举就被怀里挣扎扭动的沈婳撩拨起了兴致,当下,带着浓重酒气的唇朝着沈婳的唇瓣落了下去。
沈婳被那股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头直往后仰,才堪堪避过苏狄的的吻。
然,那唇却落在了沈婳的脖颈间,细细吮着沈婳那柔嫩的肌肤。
沈婳再一次感受到,蛇吐出的芯子黏在皮肤上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又觉得恶心。
沈婳手抵在苏狄胸前,慌乱之中,本能的掐着手中的东西。
苏狄的嘴里传来一声闷哼声,往后退了退,定定瞅着沈婳。
沈婳被刚刚苏狄那动作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挂在脸颊上,警惕的瞪着苏狄,深怕他还会继续。
苏狄的眸子有些茫然,抽出一只手,想要帮沈婳擦眼泪,手在距离沈婳的脸只有一厘米时,骤然停住。
继而,头缓缓朝着沈婳的脸颊靠近。
沈婳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见刚刚那一招有效果,连忙继续掐着苏狄胸前的肉,用了吃奶的劲儿。
苏狄疼的眉毛都皱了起来,眼里一片茫然。
趁着苏狄愣神的那一刹那,沈婳忙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苏狄退开,飞快的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跑去。
确定将们反锁好了,沈婳背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气。
今晚的苏狄,一系列的行为举止都透着怪异,让沈婳想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
脑海中早已没了睡意,沈婳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细微的动静。
许久,见苏狄都没有上来,沈婳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放下心来。
使劲儿揉搓着刚刚被苏狄吻过的地方,沈婳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婳从浴室里面走出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太阳从东边冉冉升起,日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能清晰的看见,一缕一缕的。
有人敲门,沈婳身子下意识的绷紧,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谁?”
“是我,沈小姐,该吃早餐了。”门外传来一个女声,沈婳放下了悬着的心。
“给我端进来吧。”沈婳将门打开,问道,“苏狄呢?”
“苏先生一大早就走了。”
沈婳垂眼,走了就好。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时间还早,路上很安静。
苏狄的酒已经醒了过来,眼睛里面闪着幽幽的色泽,盯着前方的道路。
蓦地,苏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瓣。
昨晚唇下那种温温的触感,让苏狄沉迷,心头那份烦躁也减淡了许多。
苏狄微微眯眼,和沈婳在一起,她就好像一味定心剂,能轻易抚平自己心头的烦躁和困扰。
可,一想到她昨晚抗拒的模样,苏狄的眸色蓦然加深。
她,还是在抗拒自己。
即使前段日子对自己表现的很顺从,可骨子里还是不肯接受自己。
苏狄回到苏氏企业时,已经是上班时间,很多人都已经到了,然脸上却有着毫不掩饰的焦急。
苏狄被苏父剥夺职位和一切权利只有公司几个元老知道,还没下发通知,因而员工看向苏狄的眼神并没有异样。
可眼里的焦急,苏狄看的一清二楚。
苏狄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原本自己的位置上坐着另外一个人,苏狄眸光一冷。
那人正是昨天在苏家老宅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人。
只见那人看向苏狄的眼神有着得意,“这里是办公重地,你闲人一个,来这里做什么?”
苏狄也不恼,慢条斯理的在那人对面坐下,姿势说不出来的优雅,“还没发通知呢,你急什么?”
那人被噎得一窒,苏父的确没有对外公布这个消息。
而且,坐在位置上的那人也只是暂时总裁一职,暂时负责处理苏氏企业大大小小的事务。
“哼,不过是败家犬一个,身上绯闻不断,又害的公司信誉一落千丈,你以为他还会让你重新坐上这个位置?”
“那可没准。”苏狄幽幽笑着,“毕竟,我身上可是留着他的血呢?即使再不济,你觉得一个外姓的人能比得过?”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苏狄悠闲的抿着咖啡,反观对面坐着的那人,脸色难看的厉害,跟锅底有的一拼。
猛地,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进来的是苏狄的贴身秘书。
看见屋子里这一幕,秘书一时有些惊愣,看着原本应该苏狄坐的位置此刻却换了另外一个人,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向谁汇报。
苏狄手里端着咖啡,直起身子,率先开口问道,“怎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秘书是苏狄的贴身秘书,应对突然状况能力很强,很少见她如此慌里慌张的模样。
秘书终于回神,看向苏狄,说话声音都在抖,“股票……公司股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跌了数倍不止,甚至……甚至还有继续往下跌的趋势。”
本来坐在总裁办公位置的所谓公司元老对于苏狄这种高高在上,装老大的模样低不爽,闻言也顾不上去损苏狄,连忙上网,去看苏氏企业的股票。
瞥了一眼屏幕,元老的身子猛地一颤。
抬头看了眼苏狄,指着屏幕的手都砸颤抖不止,“这……这怎么可能,跌的这么厉害?”
苏狄也连忙走过去,单手撑着桌面,往屏幕扫去。
一看也是吓了一跳,苏氏企业的股票已经跌了很多,更甚至,看交易量,还在不断有人往外抛售。
照这个趋势,苏狄已经预料到,最近一段时间,苏氏企业的股票还要继续大跌,要不是交易所对每日跌幅有限制,苏狄相信,很可能会今天一天就会一跌到底。
屏幕上,一连几天,股票的走势都是一片绿,可前几天下跌的幅度远不如今天。
苏狄似乎想到什么,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近期股票交易的大单记录都出现在屏幕上。
苏狄和元老看的分明,都是一些持有苏氏企业大额股票的股东在抛售他们手上可流通的股票,有了大股东的带头作用,那些本来保持着观望态度的小投资者也开始跟风。
元老和苏狄面面相觑,苏狄脸色阴沉的厉害,拨通了一个电话。
“给我查一些下面几家公司的底细。”说着将那几家抛售苏氏企业股票的公司名报给了对方。
等待结果的过程是漫长的,苏狄端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额头在思考着什么。
暂代总裁一职的苏氏企业元老面色也凝重的厉害。
股票要是在这么跌下去的话,一旦遭到交易所的调查,很有可能面临停牌的结果。
而这样一来,对于本就心危险的苏氏企业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沉重呼吸声。
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苏狄的电话再次响起。
苏狄身子猛地一震,接通电话,“嗯,我知道了。”
苏狄将桌上的电脑拿过来,进入自己的邮箱,将那份文件打开。
文件上面将每家公司的情况的都详细做了说明,甚至连财务状况都分析的一清二楚。
苏狄迅速往下滑着鼠标,每翻一页,脸色便凝重一分。
等鼠标滑到尽头时,苏狄和元老面面相觑。
显然,他们发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这些大额抛售苏氏企业股票的公司,都有一家公司的入股。
苏狄再次打了电话,让手下着重去查那家巨额入股其他公司的公司。
交代完毕之后,苏狄面色沉沉,这次苏氏企业股票的大幅度下跌,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苏狄挑不出来任何差错,他们手里持有的都是可流通股票,你根本就无法阻止他们抛售。
空气安静的透着诡异,蓦地一阵手机铃声打破额这份寂静。
苏狄以为是手下打过来的电话,立即接通,语气有些急切,“查的怎么样了?”
对面沉默了一秒钟,才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少爷,是我。”
老管家的声音。
苏狄定了定心神,问道,“怎么了?”
“老爷他……老爷他看到股票跌势,被气得再度病倒,现在正在医院。”老管家在斟酌着言辞,将话说的很委婉。
苏狄陷入沉默。
他明白老管家的意思,无非是让自己想办法解救苏氏企业走出困局。
苏父醒来没有看到苏氏企业起死回生,势必会再度病倒。
暂代行使总裁权利的元老,看着苏狄骤变的脸色,又看了眼屏幕,似乎猜到什么,嘴角无声无息的掠过一抹阴险的笑容。
老管家也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苏狄将身子摔进沙发,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没一会让,电话再次响起。
苏狄倏地睁开眼睛,里面闪着幽幽的寒光,那光带着令人胆寒的凉意,看的元老一惊,心头顿时一凉。
“喂。”这次是苏狄手下打过来的。
手下简单向苏狄报告了那家公司的简要情况,越往下说,苏狄的面色越沉,眼里的寒光也越来越逼人。
通话结束的时候,苏狄一巴掌敲在桌面上,震的上面的杯子簌簌作响,水撒了出来,染湿了桌面上的文件。
元老连忙将文件拿开,不悦的看着苏狄。
只听见苏狄嘴里发出压抑的嘶吼,“又是他?”
元老仔细观察着苏狄的神色,安安是思索着,苏狄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同一时间,楚墨言也在盯着电脑。
看着面前的K线图,一片绿,楚墨言微微勾起了唇角,显然心情很愉悦。
苏狄,我说过,你让我受的损失,我会千倍百倍的让你还回来的,而这只是开始。
一旁站着的林炜看着屏幕上杂七杂八的线条,疑惑道,“楚哥,不就是几条线么,你笑什么?”
楚墨言难得的来了兴致,和林炜解释道,“听说过股票吧?”
林炜愣愣点头,股票他是听说过的,能让无数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也能一夜之间造就富翁。
林炜是特种兵出身,对金融这一行一窍不通,有了钱也不会考虑去往这么上面砸,而是乖乖的存到银行。
在林炜看来,那些高风险高收益的东西不确定性太大,他老老实实的选择把钱存在银行,既保本还有利息可赚。
“假如你100块钱买的,现在变成了20块钱,你说后果会怎么样?”
林炜算了算,“赔死啦。”
楚墨言点头,“看着死对头的股票变成这个样子,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林炜脑子忽然就转了过来,笑嘻嘻的看着楚墨言,“楚哥,你说的是上次苏狄那小子家的股票吧?”
楚墨言含笑不语。
林炜伸手朝着楚墨言比了比大拇指,随即狗腿的凑近楚墨言,“那楚哥,你能不能看的出来,哪只股票能一夜之间翻好几倍?”
楚墨言挑眉看着林炜,“怎么,你想砸钱进来。”
林炜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谁见钱不眼红啊,再说了,楚哥你看,我现在还单身,要攒老婆本,要是买到这么一只股票,那我岂不是赚大发了。”
看到这么大的诱惑,光动动手指,就能让现钱翻好几倍,即使丝毫没有理财观念的林炜也有些心痒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唇角噙着一抹薄笑看着林炜,那眼神看的林炜头皮发麻。
“楚哥,好歹我们也同吃同睡过,你可千万不能坐视不理啊。”林炜继续拍着楚墨言的马屁。
“接着说!”
“说啥?”林炜被楚墨言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思路,一时没反应过来。
“继续拍啊?”楚墨言翘着二郎腿,含笑提醒林炜。
下一秒,林炜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楚哥竟然不喜欢别人拍马屁?
林炜嘿嘿一笑,“楚哥,你就帮帮忙呗。”
“嗯,我最近看中一只股票……”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炜一口打断。
“楚哥你说出来,只要你说出来的,我就一定去买。”
楚墨言含笑扫了林炜一眼,幽幽开口,“我最近看中一直股票,和这只一样,也会狂跌数倍不止,你……确定要买么?”
楚墨言今天兴致格外好,忍不住逗林炜玩玩。
林炜前一秒还沉浸在发大财的喜悦当中,下一秒,就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楚哥,你可不能这么狠呐,好歹我们也是穿过一条裤衩的兄弟。”
“穿过一条裤衩的兄弟?”楚墨言玩味的嚼着这几个字。
林炜听出楚墨言话中含着的危险味道,连忙改口,“哪能呢,我们敢那么做,一定是活腻了。”
林炜知道,经商的人多少都对这方面有些研究,又缠了楚墨言一会儿,见楚墨言不为所动,林炜脖子一梗,“楚哥,你不帮我攒老婆本,我就把你在部队那些糗事告诉嫂子去。”
楚墨言的眼睛倏地眯了起来,嘴角笑容不变,缓缓直起身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林炜见楚墨言这个模样,双腿立即不争气的打颤,想跑吧,却不敢。
因为,林炜知道,逃跑的后果,比不逃跑的后果严重几百倍。
林炜心里悔的直滴血,暗暗把自己那张嘴问候了数遍,小心翼翼瞄着楚墨言,温文浅笑,怎么看怎么无害。
可和楚墨言朝夕相处过几年的林炜,深深知道,那张无害的面具下面,藏着一颗多腹黑的心。
林炜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楚哥,我刚刚开玩笑的啦,你在部队哪有糗事呐,有也是发生在我身上。”话落,林炜在心底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番,这不是明显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空气中传来指节交错的声音,一听见那声音,林炜的小腿肚子颤得更厉害了,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下一秒,便听见哀嚎声传来,透过窗户直达云霄。
几分钟后,林炜扭着腿,以极其别扭的姿势往门外走去,脸上没什么伤痕,可嘴里却不断发出嘶嘶的叫声。
一边往外走,一边愤恨回头。
楚哥可真够狠的,不就一句无心之言嘛,居然下这么重的毒手。
摸了摸身上,每个部位都很疼,疼的林炜,恨不得把心脏都呕出来。
林炜走后,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风穿过窗户,柔柔的吹了进来,厚重的墨色窗帘漾起一地的波纹,连楚墨言额前薄薄的发丝也勾勒出优美的弧度。
如墨的双眸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许久,楚墨言缓缓合上电脑,心情颇好的站起身来。
夜色降临,灯光昏暗的酒吧。
秦如天看着浑身上下都透着愉悦的楚墨言,很不解,“墨言,你吃错药啦?”
楚墨言懒懒扫了他一眼,没理会。
秦如天单手撑着脑袋,歪头看向楚墨言,“难不成,你那方面的问题,解决了?”
秦如天接到楚墨言的电话时很吃惊,即使隔着很长一段距离,秦如天也能感受到他言语里的笑意。
和楚墨言混在一起很久,也没见他这么明显的将情绪外泄。
楚墨言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浅浅应了一声,“嗯。”
夹在嘈杂的声音当中,秦如天清楚的捕捉到了,眼睛睁的很大,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墨言,“难道,你对着女人不举是真的?”
他还以为是开玩笑的呢,所以恶作剧般的在那天送了楚墨言不少治疗这方面的补品。
秦如天的声音很大,离得近的人目光纷纷向这边扫过来,秦如天连忙捂着嘴,看着楚墨言不善的神色,直摇头,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手指缝隙中泄了出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楚墨言微微笑着看向秦如天,又是这种温柔的眼神。
秦如天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转移话题。
“是不是我送你的那些补品的功劳?”秦如天眨巴着眼睛,凑近楚墨言说道,那神情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只是,这次秦如天学乖了,声音减弱了很多。
“不是。”楚墨言言简意赅。
“咳咳,那请问,楚墨言先生,您是怎么治好的?”秦如天学着记者的语气问道。
“是那些女人的问题。”
闻言,秦如天的眼睛飞快的眨着,“那又是哪位美女获得了你的芳心,治好了你?”
楚墨言没再开口,将满脸八卦好奇心的秦如天晾在那儿。
秦如天正听得津津有味呢,突然没了下文,卡在那儿很难受,用手肘推了推楚墨言,“说说嘛,到底是哪个美女?”
楚墨言含着浅笑,幽幽看着秦如天。
那眼神传达着一个信息,秦如天,你皮痒了。
秦如天撇了撇嘴,切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又不死心的凑了过来,“墨言,是不是那个沈婳啊?”
楚墨言眸子微微一眯,仅仅是一个细微的动作,秦如天瞬间了然,颇为同情的拍了拍楚墨言的肩膀。
“要想让女人回头不容易呐。”听这语气,颇有看好戏的味道。
秦如天可是没忘记,上次楚墨言说,和沈婳已经分开的事实。
也没忘记,问楚墨言为什么时,楚墨言的理由一如既往的烂,说什么对她腻了。
这不,眼下立即来了报应。
秦如天相信,楚墨言和沈婳之间,要想在一起,还要经历一番波折。
毕竟,秦如天结了婚,多多少少,对女人心理这方面还是有研究的。
“墨言,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这是……”秦如天眼里含笑打趣楚墨言。
楚墨言斜斜睨了秦如天一眼,悠悠开口,“怎么,你想让我把你过去的风流史都告诉方秀如?”
秦如天顿时住口,脸上表情瞬间变了。
笑话,女人的醋缸子厉害着呢,秦如天是深有体会,虽然说,他和方秀如没什么感情基础,但……一想到方秀如吃起醋来的模样,秦如天至今想想,都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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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你可千万别。”秦如天苦着一张脸说道。
“那就把你的嘴巴收紧点。”
秦如天顿时闭嘴,脑子里却在迅速运转着,不一会儿,脸上又露出那种奸诈的笑容,看的楚墨言一阵心烦,扬手就要将杯中的酒泼过去,秦如天见状连忙一个闪身躲开,嘴里小声嘀咕道,“小气。”
楚墨言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看穿他的心里,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为沈婳做了多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沈婳离开之后,又对她念念不忘。
即便对她是恨,可那也是一种间接的惦记。
荒郊,春天的气息进一步蔓延,短短几天时间,原本的嫩绿已经变成了深绿。
可,沈婳那颗担忧的心一直都没有放下来过。
每天被囚禁在这里,失去和外界的联系,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剩下大半时间沈婳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沈婳愣愣盯着已然变成深绿的小草,探出手去,叶子被压得变形,柔软却又不失坚韧。
许久,沈婳才直起身来,腿有些麻,一时没站稳,沈婳索性顺势坐到草地上。
天空万里无云,一片纯澈的蓝,如同一颗璀璨的宝石,那份清澈,像极了沈小宝的眼睛。
沈婳眼神暗了暗,小宝,你在哪里?
沈婳试探过女佣,期盼着能从她们口中得到些许关于沈小宝和赵妈的消息,可她们就好像被封了口似的,无论沈婳怎么试探,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直到,有一次,和沈婳合作的女佣不小心说漏了嘴,说,她确实见过一个孩子。
可,当沈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已然没了下文。
不论沈婳出多高的筹码,那女佣都纹丝不动,不肯再透露半分有关沈小宝的消息。
长久见不到沈小宝,沈婳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她不知道,还要被关在这里多久?
苏狄说只要她和他结婚,就会把她放出去,可苏狄没有告诉沈婳,婚期具体是哪一天。
这种没有目标的等待,越发的令人心焦,连一点渴盼的念头都没有。
被隔绝开来,沈婳无法获得外界的消息,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深深叹了口气,自从那日苏苏狄半夜莫名回来之后,就没见他出现过。
蓦地,沈婳的右眼皮直跳,沈婳心里一惊。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难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这厢,沈婳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在荒郊别墅度日如年。
那厢,苏狄的日子也不好过,头条绯闻缠身,而苏父又病倒进了医院,更让苏狄头疼的是,苏氏企业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局当中,重重压力都落在苏狄肩上,压的苏狄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而,那些抛售苏氏企业的股东背后被一个人操控着。
那个人,是楚墨言的外公,B市首屈一指的大财阀,控制着B市大半的财富,不说是富可敌国,却敌得过一座城市。
当初楚墨言和楚家决裂,自主创业时,就是他给楚墨言提供的资金,让他一步步壮大到今天产业遍及B市以及C市的地步。
B市前些年甚至流行着一句话,得罪谁也不要得罪楚墨言的外公,可见他在B市的影响力有多大。
而楚墨言的外公,在几年前便很少出现在人前,转到了幕后,最近几年也不见他有大的动作。
然他这一次出山,显然和楚墨言有着莫大的关系。
苏狄紧抿着唇,没有想到,楚墨言还有这么一张王牌。
而楚墨言外公一出手,根本就没有人能逃得过,因为他有别人难以企及的雄厚资金和广阔的人脉。
难道,这一次,苏氏企业真的要败在自己手里?
亦或者,去求楚墨言?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苏狄的面色很是扭曲,一点都看不出原有的俊美。
一次次败在楚墨言手里,苏狄不甘心,真的很不甘。
车子很快到了苏父所在的医院,刚一进大门,刺鼻的消毒水味窜入苏狄鼻端,苏狄下意识的皱眉。
本能的,苏狄很抗拒这种味道。
苏狄到达医院的时候,苏父已经被抢救过来,此刻正闭着眼睛,安然的躺在床上。
苏狄没有进病房,站在门外,隔着玻璃朝里面看。
窗前站着几个当年和苏父一同建立苏氏企业的股东,目光复杂的盯着床上躺着的苏父。
苏狄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一条条青筋突兀的显现出来。
“少爷。”身后传来一声轻唤,苏狄转过头来,是老管家,手里正端着保温饭盒。
“不进去看看么?”
苏狄垂眼,半晌才摇摇头,“不了,就是进去了,这会儿他也不待见我。”
老管家嘴张了张,想说什么,然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口,轻叹了口气,推门而入。
那些股东们听见声响,纷纷转过头来,朝着老管家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一眼便看到了静静立在门外的苏狄,看向苏狄的目光有些复杂,也夹杂着一丝失望。
苏狄默默接受着他们或复杂或失望的目光,苏狄也知道,自己做的很失败,因为个人的感情问题而将整个苏氏企业拖累了进去。
天色临近傍晚,夕阳的光还没有变成橘色,依旧是细细的白。
有几缕从窗户洒进来,落在苏父身上,能清晰看到苏父头上银白色发丝闪着金色光芒。
苏狄站在门外,盯着苏父那斑白的发丝,看的一时愣了神。
曾几何时,苏狄依旧记得,在自己心中,父亲这个词是美好的,不容人亵渎的,即便那个时候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很苦,可苏狄一点都不愿,心中还存有一点小小的希冀,期望有一天能看到高大威武的父亲如同神一般降临在自己面前,而在苏狄心目中,理想中的父亲就是那个模样。
可,一日日的等待,漫长的时光将苏狄心目中的希望一点点耗尽,最终只留有一个念想。
直到……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连这一丝念想也没了。
可看着那斑白的发丝,苏狄心中还是有一点点的难过。
这个人是他的父亲,当年无情抛弃了他和母亲的男人,却也是他给了自己生命。
老管家见苏父还没醒,便将保温饭盒搁在床头的柜子上,走了出来。
经过苏狄身边的时候,示意苏狄到一边来。
这里是高级病房,一层楼只住着苏父一个病人,走廊显得空旷,而又安静。
苏狄看着慈眉善目的老管家一眼,目光悠悠掠向窗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值春季,楼下的流逝染上绿意,长长的枝条宛若藤蔓一样低低垂着,偶尔有风拂过,在空中轻柔摇晃,摇曳出柔软的弧度。
“少爷,老爷他……”老管家语气顿了顿,才开口,“你就不要再恨他了,一个人活到这个年纪,也很孤独。”
苏狄唇角溢出一丝轻笑,很轻很轻,轻的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其实,我不恨他。”
老管家神情微微一动,还没开口,便听见苏狄带着疲惫的声音传来。
“恨与爱是两个极端的词,却又紧紧相连在一起,爱到了极致便是恨,恨到了极致也就是爱。”
“而恨一个人太累,我恨不起,也不想去恨。”
“我只是怨,怨他当初为何放弃了我和母亲。”
老管家一时无话可说,他陪在苏父身边的时间最长,对于苏父的性子是一清二楚,狠心绝情,在他的心中,这个世界只分两种人,一种是有用的棋子,另外一种则是弃子。
当年,苏父看不起苏狄母亲的身份,即使知道苏狄的存在,也不想去认。
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苏父不得不将当年已经抛弃的弃子再捡回来。
“人的一生总有做错事情的时候,老爷他现在,也很自责,懊悔当年做错的一切。”
苏狄嗤笑,“自责,在他的脸上,我可从没看见过自责。”
“少爷,苏氏企业现在面临着危机,你和老爷之间不管是恨也好怨也罢,可以先暂时放在一边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家要团结一致,抵抗苏氏企业的危机。”苏氏企业是苏父一生的心血,老管家知道,他有多在乎苏氏企业的成败。
一谈到公事,苏狄面色复杂。
老管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也看的出来苏狄同样不想苏氏企业毁于一旦。
“少爷,这次造成苏氏企业危机的幕后黑手查到了么?”
老管家虽然不插手苏氏企业的运营,然跟在苏父身边多年,耳濡目染,多少清楚苏氏企业的状况。
苏狄点点头,“我知道是谁做的。”
“谁?”老管家问道。
“楚家。”
“楚家?”老管家一惊,苏狄怎么会得罪赫赫有名的楚家?难道是,楚墨言?一听这个名字面色顿时变得严肃,沉吟了会儿,盯着苏狄的眼睛,“你怎么又和他杠上了?老爷不是提醒过你,在实力没有超过他之前,不要轻易动手么?”
苏狄和楚墨言之间不和,老管家听苏父提起过。
苏狄倔强的抿着唇没有说话,目光沉沉望向窗外,定格在刚抽枝的柳树上。
见此,老管家试探着开口,“是因为那个沈婳?”
老管家识人很厉害,从苏狄压抑的眼睛中就能看出端倪,只是平常不愿意说罢了。
苏狄霍的回眸,看向老管家的眼神染上一抹阴鸷。
老管家却好似没有看到苏狄眼底的阴鸷一般,“老爷并不知道造成苏氏企业陷入困局的起源是沈婳。”
苏狄紧绷成一张弓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苏狄不想让沈婳也卷入这场争斗当中,他太了解苏父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倘若他知道,自己是因为沈婳而招惹上了楚墨言,害的他一生心血都白费,那么势必会想尽办法不择手段的对付沈婳。
在苏父看来,让苏氏企业陷入困境是因为外界媒体的压力,是那个叫徐莹的女人,所以才没有怀疑到沈婳身上去。
老管家定定看着苏狄,他终究还是和苏父有不一样的地方。
苏狄比苏父多情。
这样的场景,倘若换成当年的苏父,绝对会弃之不顾,而不是牺牲这一切,只为了保全一个女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的眼睁睁看着苏氏企业破产么?你要知道,倘若没有了苏氏企业,苏家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辉煌,而你,要是再想胜过楚墨言,可就比登天还难了。”老管家幽幽开口,却正中苏狄的死穴。
这也是苏狄在知道真相之后,一直犹豫的原因。
落到这个局面去求楚墨言,已经败了。
更重要的是,楚墨言会不会放过苏氏企业还没准儿。
握住窗棱的手攥的很紧,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老管家拍了拍苏狄的肩膀,往病房走去。
“我的话你好好想想。”声音落,人已经进了病房,徒留苏狄一个人立在窗边。
窗外是明媚的绿,被夕阳镀上了一层薄红,美轮美奂。
而苏狄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这所谓的美景,眉宇死死拧着,俊脸一片狰狞。
天色逐渐变暗,渐渐的,彻底陷入黑暗,苏狄依旧立在窗边,像一座雕塑一般,纹风不动,在地面上拖着长长的影子。
夜晚的风带着丝寒意,落到苏狄脸上,苏狄打了个寒战,才回过神来。
苏父病房的灯依旧亮着,苏狄脚步极轻的走到门边,依稀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苍老的,仿佛没有生机的声音传来,“公司……公司股票还在跌么?”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听见老管家浅浅的应了一声。
接着便是一声浓重的叹息,“难道,果真是印证了那句话,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苏氏企业有苏父一手创建,如今落得这幅局面,蹉跎一生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得到。
沧桑的声音听得苏狄心里一震,苏狄听的出来苏父的声音里面饱含着对苏氏企业的眷恋和不舍。
可,他真的不想去求那个人。
“苏狄没来?”苏父问道。
“来了,那会儿您睡着,他没进来,就在外面看了一眼。”老管家如实答道。
之后再没有声音传来,苏狄如白天一样立在门前,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是苏父再次睡下,老管家仔细关好房门,看见苏狄时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料到这么晚了他还在。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公司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处理,你我都明白,虽然老爷撤销了你的权利和职位,但没有公开宣布代表着什么。”老管家看了苏狄一会儿,叮嘱道。
苏狄深深看了眼病房,点点头,离开的背影有一股沉重,看的老管家直叹息摇头。
春光正好,楚墨言只穿了一条松松的泳裤懒懒倚在沙滩椅上,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麦色的肌肤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健康的色泽,乌黑的发丝上还沾着些许的水珠,显然刚从海里面出来。
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面,另外一只随意放在身侧,浑身上下透着慵懒魅惑的气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旁林炜也跟着沾了光,当然,他是以小弟的身份来伺候楚墨言的。
林炜不像楚墨言躺在沙滩椅上,而是直接大喇喇的躺在细细的沙上,不时抬手抓一把沙丢在身上,感受那份绵软,身旁的沙滩椅反而空空的。
整片海滩只有他们两个人,眯眼享受着温暖舒适的阳光,很是惬意。
蓦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林炜极不情愿的从沙滩上起身,将手机递给楚墨言。
楚墨言神情慵懒的要命,慢条斯理的接过手机,懒懒应了一声,“喂。”
声音刚落,林炜便看见楚墨言嘴角温柔笑容再现,吓得林炜赶紧走开,躲得离楚墨言远远的。
嘴角那丝笑意逐渐放大,楚墨言眯眼透过墨色镜片看着天上悠悠的白云,“哟,这不是苏氏企业少东家么,怎么,这会儿不去收拾烂摊子,却有空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楚墨言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嘲讽。
电话那段,苏狄俊脸阴沉的可怕,胸膛剧烈欺负,攥着手机的手指骨分明,恨不得把手机摔出去。
然,苏狄终究是忍住了,当下要紧关头,绝对不能出什么差错。
“说,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苏氏企业?”苏狄懒得和楚墨言废话,直奔主题。
楚墨言敛了唇角的笑意,声音透着一股愉悦的温润,“这我可就听不懂了,我什么时候插手苏氏企业的管理了?”
苏狄狠狠咬牙,他嘴讨厌楚墨言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好似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无论遇到困难,他都是这幅神情。
“你不用和我拐弯抹角,那些抛售苏氏企业股票的公司,都有你外公的参股吧。”
“哦,这事啊。”楚墨言沉吟了半晌,“你应该去找我外公啊,找我没用。”
楚墨言懒懒看口,语气欠扁的要命,偏偏对方却无可奈何。
其实,楚墨言对于上次栽在苏狄手里还耿耿于怀,说过让苏狄千百倍的偿还,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苏狄俊脸一片扭曲,“楚墨言,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你在背后搞的小把戏,你直接说,要怎么才肯放过苏氏企业?”
楚墨言幽幽开口,“你这是求人的语气么?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出来诚意呢?”
苏狄眼睛一片阴鸷,盯着手机屏幕,恨不得把它戳一个窟窿出来。
苏狄在给楚墨言打这个电话时,就知道,楚墨言会百般刁娜自己,不会轻易答应自己放过苏氏企业。
可没想到,楚墨言这么不要脸,居然跟自己装无辜打太极,始终不肯往正题上面绕。
“我要怎么做,你才觉得我很有诚意?”苏狄压抑着心底泛滥成灾的怒气说道。
楚墨言自然听得出苏狄声音里那一份压抑,却不以为然。
当初用卑鄙手段对付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楚墨言岂是任你拿捏的。
“求我。”楚墨言半坐了起来,端过一旁的红酒,浅浅抿了一口。
薄唇上沾着一抹酒渍,艳艳的红,在阳光下格外夺目。
林炜远远看见这颇具诱惑的一幕,为那些迷恋上楚墨言的女人感到悲哀。
你说,女人要是找一个比自己长得都好看的老公,结了婚之后还要和他天天生活在一起,得多有压力啊。
像自己这样正好,老婆不用担心出轨,也不用担心别的女人会看上自己。
苏狄的手紧握成拳,瞳孔好似浸了血一般,透着一股诡异的,凶狠的红。
等了会儿,见苏狄迟迟没有开口,楚墨言兴致缺缺,似乎耐心尽失的模样,“既然苏少这么没诚意,依我看,根本没必要给我打这通电话,我喜欢干脆爽利的人,不喜欢磨磨唧唧,跟女人有的一拼的男人。”
“你……”
楚墨言听见对面传来巨大声响,懒懒笑了,还真是沉不住气呢,被自己几句说的,就露出了本来面目。
就在楚墨言要挂电话的前一秒,苏狄的声音传来。
压抑,不甘,“求你……放过苏氏企业。”短短几个字,好像挤牙膏似的从苏狄牙缝里面挤出来。
楚墨言抬头看着天空,刺目的阳光让楚墨言下意识的眯起眼睛,“再来一遍,我还是觉得没诚意。”
“楚墨言,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那算了,看来有人不想让苏氏企业转危为安呢。”楚墨言的声音轻飘飘的,一点都不重,却成功让苏狄的气势无端端的矮了一截。
“求你放过苏氏企业。”苏狄这一次的声音,弱了几分,带着几分恳求的味道,有点像从内心发出来的。
楚墨言闻言,浅浅的笑了,就好似山间的一汪清泉,泉水流过岩石发出的叮咚轻响,愉悦动听。
可在苏狄听来,却犹如魔音灌耳。
“光是一句口头的求在我看来还不够诚意。”半晌,楚墨言才幽幽开口。
苏狄当然知道,仅仅是一句求人的话楚墨言不会轻易放过苏氏企业,可,此时此刻,除了将话语权交给楚墨言,苏狄没有任何办法。
只因为,他斗不过楚墨言。
深呼吸了一口气,苏狄艰涩开口,“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至此,楚墨言也懒得再为难苏狄,直截了当的开口,“拿沈婳来换。”
下一秒,便听见苏狄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可能,别的条件我都答应,唯独这个不行。”
楚墨言墨色瞳孔颜色骤然加深,脸上却没有恼怒。
“我无所谓,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只是,恐怕苏氏企业撑不了那么久的时间吧。”话落,苏狄脸色一白。
苏氏企业股票近期一直在缩水,早已和之前不能相比,资金也遭遇前所未有的困境。
能撑多少天,苏狄也说不准,但有一点没错,只要楚墨言早一日同意放过苏氏企业,那么,压在他身上的压力也会早一点消除。
苏狄不可能让苏氏企业有事,因为只有苏氏企业存在,他才有翻身的资本。
可拿沈婳去换……苏狄又有些犹豫。
“不能换个条件么?”
楚墨言轻笑,“我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你说我最缺什么?”
“缺女人的话满世界都是,唯独沈婳不行。”
“可我,偏偏就看上了沈婳。”楚墨言语气轻轻,却不容置疑。
“我给你最多一天的考虑时间,从现在开始算起,倘若到时候人还没送到我面前的话,那么,我相信,一夜之间毁掉的就不止是苏氏企业那么简单了。”说着也不等苏狄回答,果断的摁下了结束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通话结束之后,楚墨言朝着林炜招招手,像是在召唤小狗一般,看的林炜直汗颜,慢吞吞的挪到楚墨言身边。
“近段时间给我打起精神,密切监视苏狄,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把沈婳藏在什么地方。”
林炜应下,八卦心又被勾了起来,“楚哥,你不是和嫂子已经分了嘛,干嘛现在又惦记着把嫂子给弄回来。”
楚墨言蓦地起身,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林炜屁股狠踹了一脚,“还不赶快去办正事。”
林炜捂着被踢得很疼很疼的屁股,一脸委屈的走开。
面对楚墨言如此暴力的举动,林炜很有先见的考虑着,要不要先和未来的嫂子搞好关系,以防楚哥将来想揍他的时候,替自己说好话。
林炜走后,沙滩上恢复了安静。
楚墨言合着眼睛假寐,思绪却在飞速运转着。
最近一段时间,沈婳除了那次参加庆典,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拨过去的电话,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声,隐隐的,楚墨言心中有那么一丝不好的预感,想要理清其中的关系,却又觉得无从下手。
楚墨言一直坚持着脑海中的想法,沈婳联合苏狄来对付自己。
忽而又想起,电话里面,苏狄对自己所提的要求断然拒绝,楚墨言感受到一丝危机感。
苏狄,显然对沈婳上了心,即使苏氏企业此刻危机重重,却依旧不肯放弃沈婳,想着和自己讨价还价。
怎么可能呢?
沈婳,在我楚墨言没有腻之前,没有放手之前,你只能是我楚墨言的所有物,不容任何人染指。
二十四小时的最后几分钟,楚墨言等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他倒是真没有想到,苏狄那么利欲熏心的一个人,居然为了保全沈婳而放弃苏氏企业。
修长的身影立在窗前,楚墨言正要打电话通知他们按照计划行动,摁键的动作却骤然停顿。
楚墨言目光深深的盯着从车里面走出来的那一抹人影,忽而将手机往身后丢去。
嘴角不自觉的勾着笑容,苏狄,你再犹豫,再坚持,却终究敌不过权利在你心中的地位,你还是将她是送了过来。
沈婳率先下车,入目,便是熟悉的小楼,目光瞬间变得复杂。
这里,有她最不堪的回忆,也让她体会到了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疼。
当时还在别墅,苦苦等待着什么时候苏狄才会放她出去,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和沈小宝张妈见一面。
却,没有想到,这一天到来的如此之快,快的,让沈婳心里那抹不安加重。
沈婳被送上车的时候,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苏狄出现过,也不知道为何会被送到倘若可以,沈婳这辈子都不愿再回来看一眼的独栋别墅。
其实,沈婳不知道的是,就在沈婳坐上车离开之时,苏狄就站在田野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还是将沈婳送了出去,送给了自己的对手。
苏狄扶着绞痛的心口,眼睁睁的看着,沈婳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眼前。
缓缓伸出手,却是徒劳的。
沈婳不会看见,他也不会让沈婳看见。
犹豫了这么长时间,苏狄终究是选择了苏氏企业,而放弃了沈婳。
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唇瓣动了动,眼睛死死盯着沈婳离开的车辆。
唇瓣微启,“沈婳,等过了这一次难关,我再也不会放弃你的,一定不会。”
苏狄早忘记了,在第一次对上楚墨言时,他就说过这番话。
沈婳收回眼底复杂的光芒,转身,将车里面的沈小宝抱了出来。
张妈也跟着下车。
很长时间的隔绝,让三个人一见面,泪便夺眶而出,默契的可怕。
沈小宝小脸上沾满泪水,直往沈婳身上扑,“妈妈,我好想你,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
大概是觉得在妈妈面前哭很丢脸,沈小宝抬起小手擦眼泪,然而越擦,眼泪掉的越多。
一段时间不见,沈小宝瘦的更厉害,脸蛋再也没有原来的婴儿肥,沈婳捏了捏,触手都是硬硬的骨头,心疼的不得了。
这段时间,小宝他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会瘦成这个样子。
沈婳深深明白,一个人独处的独孤,而且还是那么长时间的独处,沈婳不知道沈小宝和张妈是如何熬过来的。
没有一个人和你说话,没有一个人听你诉说,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有的时候,大人都受不了一个人独自呆很长一段时间,更何况,沈小宝还是才几岁大的孩子。
母子俩抱成一团,哭的不能自已。
反观张妈,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住的抬手擦着眼泪。
这一幕,发生在沈婳上车前不久。
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沈婳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除了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睛还有些红之外,倒是看不出任何异样。
而沈小宝,一路上哭的不停,到了现在,还趴在沈婳怀里抽抽搭搭个不停。
沈婳柔声哄着,知道他从没有受过这种近似于软禁的滋味,一时害怕,没缓过劲来。
张妈情绪也好了许多,然看着母子俩团聚的场面,仍旧不住的擦着眼角,只是看着面前陌生的房屋,张妈眼里有些微的讶异。
沈婳也看到了张妈眼里的诧异,却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索性保持着沉默。
有些吃力的抱着沈小宝上楼,张妈跟在身后。
别墅的门是敞开着的,沈婳眼里的复杂又加深了几分。
她,已经隐隐预感到什么。
果不其然,刚一进门,便看见吧台边倚着一抹修长高大的身影,除了楚墨言,还能有谁。
沈婳的脚步像是扎根在门口一般,不愿意再往前挪一步,甚至有一种想要退出去的冲动。
沈婳身后的张妈看到楚墨言,眼里的诧异更重,盯着两个人细细看了一会儿,眼里闪过疑惑。
张妈并不清楚沈婳和楚墨言之间发生的种种,可看着沈婳眼里的复杂,不由多看了几眼楚墨言。
室内的空气很是压抑,让人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或许,只有沈婳有这种感觉。
“回来了。”还是楚墨言率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嘴角噙着笑容,浅浅的,映着那张英俊的脸庞,怎么看怎么好看。
可,沈婳还是无法抛却过去那层阴影。
见沈婳既没应答,也没有动作,楚墨言直起身子,一步步缓慢的朝着沈婳走来。
鞋子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在沈婳心头敲了那么一下,心里的沉重也加深一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他动作利落,没有丝毫不适,沈婳想,他应该恢复的很好。
甚至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庆幸,庆幸他没有……
沈婳想往后退,然身后站着张妈,沈婳进退不得,眼睁睁的看着,楚墨言一点点的靠近,他身上那股逼人的气势也越来越近。
楚墨言优雅从容的踱着步子,就好像丛林里,吃饱喝足的豹子,在审视下一顿可以作为晚餐的猎物。
那种慑人的目光,将沈婳笼罩在其中,逼的沈婳喘不过气来。
埋在沈婳怀里的沈小宝,似乎感受到两个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从沈婳怀里探出头来,看见楚墨言,眨巴了几下眼睛,小嘴微张,“楚叔叔。”
楚墨言看着沈小宝几天不见,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心下微微有些诧异,眼里闪过一抹深思,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这一声稚嫩的声音将两人之间那份沉寂打破,沈婳抱着沈小宝匆匆上楼,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很慌乱,像是在躲避什么。
张妈连忙跟了上去,唯有楚墨言,勾着唇角,盯着沈婳等同于狼狈逃窜的身影。
只是,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不论你逃到哪里,我都有办法将你弄回来。
沈婳耐心的哄着沈小宝睡觉,许是哭累了的缘故,沈小宝很快沉入梦乡,鼻子依旧一抽一抽的。
沈婳让张妈先看着沈小宝,此刻,沈小宝情绪极为不稳定,沈婳想着,多一个人陪在他身边要好一些。
张妈点点头,“你和小楚之间……”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是很好的朋友。”
张妈眼光有些复杂,终究什么也没说,深深叹了口气,“罢了,你和小楚他好好谈谈吧。”
客厅里面开着灯,沈婳站在楼梯口,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楚墨言那瘦削的侧脸。
灯光勾勒出完美的线条,沈婳眸光暗了暗。
沈婳大致也猜出了了一些,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沈婳走路的声音很轻,楚墨言还是捕捉到了,霍的回头,盯着沈婳一步步迈下阶梯。
左手搭在沙发背上,右手则把玩着一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随着他手指的摇晃,晃动起一层层波光。
沈婳在楚墨言对面坐下,双手绞在一起,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楚墨言。
反倒是楚墨言,神情一派淡然,细细端详着沈婳的每一丝表情,唇角那抹笑意不变。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空气很是压抑。
许久,只听见一声轻笑,沈婳抬起头看向发出笑声的楚墨言。
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沈婳只好先开口,问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墨言直起身子,将酒杯搁在茶几上,上半身微微前倾,瞬间便距离沈婳紧了些许,沈婳觉得很不自在,忙将身子往后侧了侧,几乎贴到了沙发背。
看着沈婳本能的躲避自己,楚墨言眸色蓦然加深。
“和苏狄在一起过的还好吧?”楚墨言没有回答沈婳的问题,反而问道。
沈婳唇动了动,半晌才开口,“很好。”
“是么?”楚墨言玩味的念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含着明显的不相信。
“我怎么看你们三个,从他那儿出来,都瘦了一圈呢,尤其是沈小宝,我记得,他以前长得可是肥嘟嘟的呢。”
沈婳眸色变了变,紧咬着唇瓣,没有开口。
沈婳的每一个表情楚墨言都尽收眼底,霍的起身,在沈婳身旁落座,沈婳下意识的要往旁边挪,却被楚墨言快一步的固定住腰肢。
危险的气息近在咫尺,沈婳身子本能的颤抖着。
“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么?”楚墨言贴近沈婳耳边轻轻说道。
炙热的气息朝着沈婳迎面袭来,沈婳身子一僵。
“为什么?”
“因为,苏狄把你当做礼物送给了我。”
沈婳眸子霍然睁大,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不信?”楚墨言抬手,摸着沈婳的脸。
那种触感,让楚墨言流连忘返,许久都没有碰过她,此刻,楚墨言格外想念她的身体。
鼻端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不同。
“你去上网查看一番,就知道苏狄是为了挽救苏氏企业而将你送到我的面前。”手指在沈婳的脸颊上缓缓摩挲着,语气轻轻。
沈婳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没有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敌不过一家公司。
更没有想到,苏狄居然会将自己送到楚墨言身边,他明明知道,她不愿意和楚墨言之间再有任何纠葛。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被当成一件货物转送来转送去,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可,面前这个人是可怕的恶魔,沈婳不想将难过在展示在他面前。
身子不自觉的绷紧,沈婳警惕的瞪着楚墨言,不发一言。
又是那种倔强的眼神,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征服她,想要看她去掉表面伪装的那层所谓坚强的面具,想看她,在自己身下摊成一团泥。
明明内心脆弱的可怕,却偏偏装出来一副坚强的模样,这样活着不累么?
楚墨言的手顺着沈婳的脸滑到修长的脖颈,还在继续往下蔓延。
沈婳连忙抬手摁住,阻止楚墨言再继续下去。
楚墨言微微眯眼,墨色的瞳孔闪着幽幽的光泽,沈婳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怎么,一段时间没见,都忘记了当初在我身下绽放,求着我要你了?”顿了顿,邪笑,透着丝轻佻的味道,“还是说,这些天,苏狄将你喂得很饱,都让你忘记我了?”
楚墨言的话说的越来越下流,听的沈婳面红耳赤。
那抹诱人的红从脸颊逐渐往下蔓延,连脖子都透着粉红。
楚墨言微微垂下视线,便看见近在咫尺,饱满剔透的耳垂,闪着莹润的光泽。
心中不自觉的一紧。
楚墨言从来都是行动派,薄唇凑上前,含住了垂涎已久的耳垂。
沈婳仿佛被开水烫了一般,瞬间头一歪,想要将耳垂解救出来。
却被楚墨言用牙齿咬着不放,柔嫩的肌肤被扯出了细长的K线,在灯光的映衬下,几近透明。
对楚墨言来说,无疑是一种诱惑。
很长时间没有尝过她的味道,致使楚墨言一靠近沈婳,身体内的欲望便开始叫嚣,迫切需要得到释放。
沈婳头继续往后仰,一阵尖锐的痛楚从耳垂处传来,沈婳皱起了秀气的眉毛,楚墨言才舍得放开。
舌尖沿着唇边描摹,就好像吃了什么美味的食物,回味无穷。
那姿势太具有诱惑力,沈婳心一阵慌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楚墨言,沈婳的大脑好像不受控制一般,会不自觉的浮现出他们之前在一起的种种画面。
带着痛楚的,恼怒的,唯独没有欢乐。
其实,是有过欢乐美好记忆的,只是在那些痛苦面前,那丝快乐变得渺小,几如尘微。
沈婳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楚墨言推开,站了起来,脸颊上晕着诱人的酡红。
楚墨言看着空空的怀抱,微微仰起头,打量着沈婳。
果然是披着狼皮的小绵羊,外表再加强,内心还是柔软脆弱的。
沈婳有些紧张的看着楚墨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楚墨言……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你明知道我讨厌你,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我?”
从楚墨言刚简单的话语中,得知苏狄为了苏氏企业将她送到楚墨言面前,沈婳就知道,一定是楚墨言逼的苏狄不得不这样做。
虽然近来苏狄的性子变了很多,可有一点沈婳相信不会改变。
那就是执着。
苏狄想尽办法才将自己囚禁在他身边,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放自己走。
显然,是被人逼的。
而能让苏狄退让的人,除了面前站着的楚墨言,沈婳想不出来第二个人。
楚墨言嗤笑,蓦地站起身来,顿时比沈婳高出将近一个头来。
微微弯腰,迫不得已,沈婳上身往后仰着,眼睛却倔强的盯着楚墨言。
直到身子再也撑不住,沈婳跌进身后柔软的沙发上,楚墨言继续弯下身子,将沈婳困在他的身体和沙发之间。
看着沈婳不肯服输的模样,楚墨言的手指停在她的唇上,缓缓摩挲着。
声音透着一股低沉,又有别样的情绪含在其中,“沈婳。”楚墨言捏住沈婳的下巴,迫使沈婳对上他的眼睛。
一汪幽深如墨的清潭,没有半点涟漪,沈婳根本就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的。”楚墨言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金属的质感,又不失磁性。
“你是说娶我?”沈婳苦笑,“你想娶的是我的身子而不是我的人。”
“两者有区别么?”楚墨言微微皱眉,含笑问道。
“当然,前者只有性,后者是爱,有爱情维持的婚姻,才会长久。”
楚墨言轻轻笑了,定定看着沈婳,“我记得,我说过我好像爱上你了。”
“你说的是喜欢。”
“在我眼里,喜欢就是爱的意思!”
“可你能否认,你娶我,不是因为我的身体能引起你的兴趣?”沈婳质问。
楚墨言沉默,俊脸挂着笑容,细细打量着沈婳。
沈婳神色坦然的接受他的打量,唇抿的死紧。
半晌,才听见楚墨言的回答。
“现在讨论爱不爱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你只要知道,你是苏狄送给我的,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所有物,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要经过我的允许,也不能去见任何男人,附加,在我对你的身子没有腻之前,你不要妄想像上次一样逃走。我既然能抓你回来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不信你可以试试。”
如此霸道狂妄的语气,也只有楚墨言说得出口。
然,沈婳清楚的看到,楚墨言说这番话时,看向自己的瞳孔,幽深的双眸里面满是鄙夷和嘲讽。
莫名,沈婳觉得心口一疼。
“当初说好了放我离开,你说话不算话。”
“沈婳,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当初你是我的情人,而现在你连做我情人的资格都没有,你只不过是我的玩物。”
声音微挑,楚墨言笑看着沈婳,声音却格外的冷,听的沈婳一阵心寒。
“懂什么叫做玩物吗?”
沈婳和楚墨言挨得很近,能清晰看到,那双宛若黑宝石般的眸子里面所有的情绪。
倒影着自己的影子,同时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
那削薄的唇吐出极为残忍的话,“玩物,就相当于一件物品,当我不想要你的时候,你才能得到解脱。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必须随时随地出现在我面前,让我得到满足。”
每听楚墨言说一个字,沈婳便觉得心底的痛加深一分。
可沈婳没有话反驳,也不想去反驳,任何辩解的话语在楚墨言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亦或者说,他认定了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就已经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个模型,只要你和模型有一丝的差别,他就会认为你虚伪。
沈婳将脑袋撇向一旁,不去看楚墨言,尽管此刻沈婳心里难过的要死,甚至有些绝望。
你一直以为你逃出了他的掌控范围,然而到头来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实际上,你从没逃离过他的掌控。
“怎么,和苏狄呆了几天,就学会了无视我这一招?”
沈婳愤恨的瞪了楚墨言一眼,又扭过头去,却被楚墨言强势的扳了过来。
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沈婳耳际,然沈婳却连躲的资格都没有。
双眼无神的瞪着天花板,表情木然,俨然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楚墨言看着沈婳这幅装死尸的模样,轻轻笑道,“待会儿你的表情可比现在好看多了。”
话落,想念沈婳身体已久的楚墨言手指已经顺着沈婳的衣摆探了过去。
楚墨言墨色的瞳孔瞬间加深,里面燃着欲望的色彩。
不适感让沈婳皱起眉毛,抬腿想要踹开楚墨言。
却被楚墨言轻而易举的握住脚踝,另一手握住沈婳双腕固定在头顶。
沈婳想要反抗,却动弹不得,宛如一条离了水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沈婳难过的抿着唇,盯着头顶上方的楚墨言。
好像自从认识他之后,每一次自己在他面前都狼狈不堪,那些反抗对他构不成丝毫威慑力,反而被他制得死死的。
很快,沈婳的脸颊一片绯红,紧紧咬着唇瓣,闭着眼睛看不肯睁开。
她的身体……已经有了反应。
“看来,苏狄没能满足你,你看,这么快就有反应了。”偏偏,楚墨言不肯放开沈婳,磁性的声音宛若魔音一般响彻在沈婳耳旁。
俯身,轻柔的吻着沈婳的眼皮,声音温柔而富有蛊惑力,“乖,睁开眼睛。”
沈婳的身子绷得紧紧地,无论楚墨言怎么诱哄,就是不肯睁开眼睛。
楚墨言的耐心终于丧失殆尽,将指尖送进沈婳嘴里。
沈婳顿时从嗓子眼里面蹦出来一种恶心的感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楚墨言给死死摁了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要干呕,却被楚墨言手指挡住去路,沈婳被那股恶心感逼的发疯,心里很难过,甚至,连眼角都滑出了泪水,晶莹剔透的宛若水晶一般,挂在脸上。
楚墨言危险的眯起眼睛,将手指从沈婳嘴里拿出来,落在沈婳脸上,身上。
沈婳浑身都感觉不舒服,左右扭动着,想要躲开,嗓子里那股恶心感随着手指的离开反而没有一丝消减。
“这么讨厌我碰你,厌恶到了,见到我就恶心的地步?”幽幽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隔着一层水雾,沈婳的目光聚焦在楚墨言那张放大的俊脸上,极为艰难的点点头。
“是,我厌恶你已经到了……”话还没说完,沈婳极力压制的那股恶心感再也忍不住,冲出喉咙,沈婳半仰着身子,不断发出干呕的声音,眼角的泪掉的更多,恨不得把心肺都吐出来。
楚墨言松开对沈婳的钳制,一得到自由,沈婳忙不得的往卫生间跑去。
楚墨言目光深深,盯着沈婳消失的背影,嘴角那丝笑意逐渐凝固,许久,不见沈婳从卫生间出来,楚墨言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倚着门框,楚墨言静静看着里面那一幕。
沈婳已经好了许多,脸色却有些苍白,不复刚刚的红润,此刻正蹲在马桶边大口大口喘气。
过了一会儿,沈婳才缓慢起身,手扶着腰际站了起来,用冷水抹了把脸。
楚墨言看见沈婳的手搁在肚子上,俨然在保护着什么。
脑子里蓦地闪过一道光,楚墨言快速朝着沈婳走去。
沈婳没料到他会跟进来,下一秒,就被楚墨言禁锢在他的身体和墙之间。
楚墨言的目光很奇怪,视线微垂,目光黏在沈婳的肚子上,许久没有挪开。
沈婳觉得有些纳闷,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宽松的衣服,什么都没有啊。
蓦地,楚墨言抬手,覆盖在沈婳的肚子上,这一举动让沈婳更加不解。
灼热的温度从他的大掌源源不断的传来,诡异的是,沈婳嗓子里那股恶心感减弱了大半。
楚墨言的声音很低,很沉,墨色瞳孔闪着幽幽的色泽,抬起头看向沈婳,“说,这个孩子是谁的?”
沈婳望进他那双幽深的双眸,有微微的诧异。
孩子,什么孩子?
楚墨言的手依旧搁在沈婳肚皮上,不断揉搓着,沈婳视线微垂,能清晰看见楚墨言手背上的条条青筋,似乎要从皮肤下面迸发出来。
楚墨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然沈婳却能感觉到,他在压抑着什么。
瞥见沈婳一脸不知情的模样,楚墨言只觉得好笑,一段时间不见,她的演技真是越发的好了,居然演的跟真的一样。
“沈婳,你可真有能耐,已经是我的所有物,居然还敢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楚墨言声音很温柔,听在沈婳耳朵里,却觉得格外的冷。
沈婳脑子瞬间当机,回过神来的时候,俨然已经明白了楚墨言的意思,也意识到他刚刚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他,认为自己怀孕了。
沈婳只觉得好笑,她怎么可能怀孕?
她最近根本就没有性生活,怎么可能会怀孕。
再者,她上个月还来了例假,这个月是推迟了几天,但沈婳例假一向不准,早几天晚几天的情况都出现过。
况且就凭一阵干呕,就断定是怀孕,真是可笑。
沈婳打掉楚墨言覆盖在她肚子上的手,“楚墨言你要发疯别在我面前,我怀孕没怀孕,难道我自己不清楚?”
楚墨言盯着沈婳的眼睛看了许久,好像要看透沈婳的内心似的。
沈婳目光坦然的任由楚墨言打量,“上次你也说我怀孕,可最后的结果呢?不过是慢性中毒而已。”
“还有,不是所有的呕吐都意味着怀孕。”话落,沈婳一把将楚墨言推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楚墨言盯着沈婳的背影,也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想法。
毕竟有上次的先例在前,楚墨言的墨眸里面闪过一抹深思。
沈婳回到房间的时候,张妈正搂着沈小宝,轻轻拍着他的背脊哄他睡觉。
沈婳走到床边,将沈小宝从张妈怀里接过来,期间沈小宝警醒的睁开眼睛,见是沈婳,喃喃唤了一声妈妈,便又闭上了眼睛,小小的身子却往沈婳怀里拱了拱。
沈婳轻轻拍打着沈小宝,过了一会儿,沈婳轻声唤道,“小宝,小宝……”
见他已经进入了梦乡,沈婳也没将他放下来,看向张妈,“张妈你有什么话就问吧。”
张妈唇动了动,话说的有些艰难,“你和小楚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儿好一会儿又僵的跟仇人似的。”
沈婳唇角溢出一丝苦笑,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要告诉张妈,之前她是楚墨言的情人,现在已经从情人落到了玩物的地步?
沈婳表情很为难,许久才抬眼看向张妈,“张妈,对不起,我……”说到这里,眼泪止不住的滑落。
张妈看见沈婳的眼泪有些无措,连忙安慰着,“小沈,不想说就不说,你别哭啊,你一哭,哭的我这个老太太的心都揪起来了。”
沈婳怕吵醒沈小宝,连忙擦了擦眼泪,“张妈,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和您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行吗?”
张妈忙不迭的点头,张妈这些年跟在沈婳身边,不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也不见她掉眼泪,而此刻,沈婳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可见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哭成这样。
沈婳情绪缓和了一些,“总之,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就是了。”
张妈应道,“也好,只是我还真有些不习惯住这么豪华的房子。”张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却也是实话实说。
之前沈婳带着沈小宝以及张妈在每个城市停留的时间都不长,对于住房没有特别高的要求,只要环境说得过去便OK,他们还从没没住过这么豪华的房子。
沈婳环顾了一圈,神色颇有些复杂。
张妈见沈婳表情不对,以为刚刚自己的话让沈婳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过去,连忙解释道,“我随口说说,小沈你别往心里去。”
沈婳笑笑,“张妈,我不是因为你的话而难过,是触景生情。”
这里的每一样布置,沈婳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看到它们,就仿佛看到了过去,那活得不堪的自己。
极力想要摆脱的过去,兜兜转转,却又回到了原点。
就好像一个圆,无论你怎么走,始终都走不出来。
夜色沉沉,沈婳却没有丝毫睡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旁传来沈小宝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沈婳细细端详着他那张还未褪去稚嫩的小脸,脑海里不自觉的浮起楚墨言在卫生间所说的话。
手不由自主的覆盖在肚子上,安安静静的,根本就感受不到有一个生命孕育在其中。
真是可笑,哪里像是怀孕的样子,倘若怀孕了,自己怎么会感受不到身体里多出一部分。
忽而,沈婳又联想到,沈小宝刚出生时的模样,小小的,软软的,皱巴巴的一团,可当你看着他的眉目一点点长开时,你就会明白那种只有为人母才能体会的感觉。
倘若是自己的孩子,那种感觉肯定会不一样吧。
蓦地,沈婳嘴角无声的勾着一抹嘲讽,自己的思绪怎么会转到这个问题上来。
倘若有了自己的宝宝,那么孩子的父亲俨然是那个恶魔。
一想到孩子的父亲是楚墨言,沈婳脑海里那一点点对于宝宝的渴望瞬间消失殆尽。
本就不想和楚墨言有更多的纠缠和瓜葛,假如此刻有一个宝宝在此刻降临,这一辈子就和他牵扯不清了。
沈婳想,假如这一幕真的存在的话,那么,自己一定会选择放弃这个好不容易来到她的生命里的宝宝。
然而,造化弄人,你越是不想要什么,它就偏偏出现在你的生命当中。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沈婳才感觉到一丝困意,缓缓合上眼睛。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半空,柔软温暖的阳光洒下来,沈婳下意识的眯着眼睛,享受着那份温暖。
身旁有小小的动静传来,沈婳睁开眼睛。
就看见沈小宝已经醒了,瞪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妈,对不起,我把你吵醒了。”
沈婳笑着坐了起来,将沈小宝搂在怀里,“你没有吵醒妈妈,是妈妈自己醒的。”
沈小宝眨巴眨巴眼睛,大眼睛里面有着孩子固有的天真和好奇,“妈妈,这里是哪里啊?”
沈婳才想起,张妈和沈小宝根本就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这里啊,这是咱们的新……家。”最后一个家字沈婳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有楚墨言在的地方,就永远都不能称之为家。
沈小宝似懂非懂的点着小脑袋,“妈妈,我们又搬家了,是吗?”
一旁张妈叹气,沈婳眼角有些酸,“嗯,对的。”
沈小宝的神情很苦恼,过去每换一个环境,沈小宝就会流露出这种难过的表情,沈婳知道沈小宝在担忧什么,低低开口,“小宝,你放心,虽然我们搬……家了,但你上学的地方不会变,你的伙伴还在你身边的。”
沈小宝小小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惊喜,缠着沈婳一遍遍的问,“妈妈,是真的吗?我还可以继续在那儿上学?”
沈婳摸了摸沈小宝的小脑袋,小孩子的发丝很柔软,摸上去像极了动物的毛发,手感很好。
“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小的人儿,还不懂掩饰自己的情绪,听到这个好消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似的。
“奶奶,我可以不用离开我的小伙伴了。”沈小宝跑到张妈身旁扬着小脑袋说道。
张妈抱沈小宝已经很吃力,闻言,笑着点头,“是啊,那小宝今天吃饭要多吃一点哦。”
沈小宝欢快点头,“嗯,我会吃的多多的。”
沈婳走过去摸了摸沈小宝的脸,眼睛不经意间扫到门边站着的一抹人影,嘴角的笑容凝固,张妈脸上的笑也有些僵硬。
只有天真的沈小宝笑眯眯的朝着楚墨言打招呼,“楚叔叔。”
听见唤声,楚墨言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抬脚进来。
沈婳和张妈脸上的神情都有些不自在,楚墨言装作没有看到,径直将沈小宝抱了起来,搁在手里掂了掂。
“嗯,轻了不少,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沈小宝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闪了闪,里面有一丝惊恐滑过,让楚墨言暗暗好奇。
“我只喜欢吃妈妈和奶奶做的饭,不喜欢那些长得很凶的人做的饭。”
楚墨言眼睛微微眯起,从沈小宝无意的话里面捕捉到一个信息。
沈小宝并没有和沈婳亦或者张妈住在一起,甚是好像还收到了惊吓或者虐待,否则不会在想起过去时,眼里有害怕闪过。
“那以后叔叔天天陪着你,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
沈小宝眼里有渴望,回过头去看了眼沈婳,继而摇了摇头。
“不要,我不要好吃的,好玩的,我只要妈妈和奶奶。”
沈小宝被独自一个人关在房间时,不肯配合佣人好好吃饭,佣人不断吓唬他,后来见这招不管用,又怕苏狄怪罪他们没有好好照顾沈小宝,于是给他买了很多玩具。
此刻,沈小宝一听到好吃的好玩的,下意识的就想起了被关黑屋子的经历。
楚墨言暗暗诧异,从沈小宝的话里面得出重要的信息,沈小宝在苏狄那边过得并不是想象的好。
楚墨言定定看着沈婳,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眼睛扫了眼张妈。
张妈识趣,立即哄着沈小宝到外面去玩耍。
沈小宝闹了一阵子才依依不舍的跟在张妈身后。
人一走,气氛顿时变得尴尬,和刚刚的欢笑形成截然相反的对比。
沈婳语气了冷了几分,“你进来做什么?”
楚墨言噙着薄笑看向沈婳,“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情,这房子是我的,我想进就进想出去就出去。”
“可我也记得,当初房产证上登记的名字是我,所以它现在是我的地盘,请你出去。”沈婳伸手指向门外。
闻言,楚墨言微微一笑,欺身靠近沈婳,“你好像忘了,你现在是我的所有物,你的自然就是我的。”
“你……”沈婳被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索性放弃。
反正和楚墨言斗嘴皮子她从来都没赢过,准确的说,她没有楚墨言那么无耻,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自然也不可能赢。
楚墨言也懒得逗她,拽着沈婳的胳膊往外走去。
沈婳抓住门框不放手,警惕的看着楚墨言,“你又要带我去哪里?”
“医院。”楚墨言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沈婳一惊,楚墨言还在怀疑昨天她的反应是怀孕的症状。
楚墨言强势的将沈婳扣住门框的手一根一根的掰开,明明脸上带着笑意,可那声音却透着一股幽寒。
“沈婳,你在害怕什么?”顿了顿,“还是你真的怀孕了,所以不敢去?”
“我说过我没有怀孕。”沈婳不耐的重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捏着沈婳的手腕拽着她下楼,“我只相信医生的结论。”
沈婳被楚墨言半强迫的带上了车,车还没开出小区,就听见身后有哭腔传来。
“妈妈,妈妈,你要去哪里?”
沈婳回头,便看见沈小宝跌跌撞撞的跑着,显然在往自己这边赶,身后则跟着张妈,焦急的唤着什么。
楚墨言自然也听见了沈小宝的声音,神色一僵,下一秒,车子便如一道离弦的剑,飞奔出去。
沈小宝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小圆点,声音也渐渐消失不见,沈婳回头怒瞪着楚墨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你希望他跟着你去医院,然后看着你多出来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楚墨言说话三句不离这个意思,让沈婳很不耐。
“我说过,我没有怀孕。”
“脾气暴躁,嗜睡,干呕,恶心都是怀孕初期会产生的反应,我没理由因为你一句话就选择相信你。况且,你还值得别人相信吗?”
沈婳知道,楚墨言是在暗暗嘲讽她上次失约之事。
沈婳选择沉默,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她绝对,也不可能怀孕,不,是不能怀孕。
两个人都没说话,车内气氛显得很安静。
车子一路上开的很稳,也很快。
眨眼之间,便到了医院。
沈婳看着医院那闪着金光的几个大字顿觉可笑。
每一次,都是被送进这家医院,上次被强暴之后是这样,如今被他怀疑也是这样。
沈婳由着楚墨言拽着她的胳膊将她带进妇产科。
负责给沈婳诊断的是专家,沈婳进来时,没看到一个病人,显然楚墨言提前预约好了时间。
楚墨言指了指沈婳,医生便让沈婳跟她去做血HCG检查。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女医生携着沈婳返回,沈婳的脸色极其难看。
沈婳脸上犹写着不相信,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连指甲嵌进掌心都没有察觉,不可能,怎么会……自己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怀孕。
明明,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沈婳摸着平坦的小腹,根本就不相信,那里已经住着一个幼小的生命。
从医生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沈婳瞬间懵了,紧接着就是恳求医生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楚墨言。
女医生显得很为难,告诉沈婳,这家医院楚墨言有入股,调取资料轻而易举,况且,日子长了也瞒不住,她也会被开除。
其实,沈婳根本就不用刻意交代女医生,她自己,就将情绪都一一写在脸上。
从沈婳的脸上的表情,楚墨言已经看出端倪。
心顿时凉了个彻底,她,到底还是怀上了,而且,怀的,还不是自己的孩子。
女医生朝着楚墨言点点头,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楚墨言蓦地出手,以极其强硬的姿势将沈婳拎回了车上,一路箭步如飞,沈婳跟不上脚步,下意识的将手搁在肚子上,在楚墨言看来,她无疑是在护着这个孩子,心中怒气更甚,脚步更快。
沈婳被楚墨言拉着,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楚墨言的脚步。
终于到车跟前时,楚墨言才停下了脚步,沈婳则捂着肚子,大口大口喘气。
猛地,楚墨言将沈婳压在车头上,不得已,沈婳撑不住,只得仰躺在上面。
楚墨言的手停在沈婳修长的脖颈处,缓缓摩挲着,似乎下一个瞬间,就能要了沈婳的命。
脸上的优雅消失殆尽,此刻那双墨眸深的犹如一汪深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楚墨言视线牢牢锁在沈婳身上,“沈婳,你还真是有能耐啊,居然瞒了我这么久?要不是今天来医院检查,你还要骗我多久呢?”
“我没有骗你,我也不知道我会怀孕。”医生告诉沈婳,怀孕时间刚刚才一个多月,胎儿还没有成型,所以沈婳感受不到生命的迹象很正常。
并告诉沈婳,很多母亲都是在怀上一两个月之后,才知道有了宝宝,有的知道时时间甚至更长。
孕妇前期会伴随有呕吐嗜睡等妊娠反应,但沈婳怀孕初期,情绪极为不稳定,兼之一直在操心,所以妊娠反应不明显。
沈婳终于明白,为何被苏狄送回别墅之后,才会莫名有呕吐的反应。
当看到沈小宝和张妈完好无损时,沈婳放下了担忧的心,而妊娠反应也随之到来。
女医生还叮嘱沈婳,怀孕初期极容易出现流产事件,做什么要万分小心,尤其像沈婳这种前期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情况,更要多加注意。
“不知道?”楚墨言冷笑,“是因为这个孩子是苏狄的,你想要保护这个孩子,才刻意不告诉我的吧?”
沈婳对于楚墨言的妄加揣测很无奈,“我是真的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墨言打断,“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你不用再辩解。”
楚墨言蓦地直起身子,手掌搁在沈婳的肚子上,大力揉搓着,仿佛要将他弄碎似的。
力道很大,沈婳秀眉拧起,本能的侧着身子,避免肚子被楚墨言
这一幕看在楚墨言眼里大为光火,不由分说的将沈婳从车上拽了起来,丢进车内。
沈婳头撞在沙发椅上,并不疼,可沈婳却本能的捂着肚子,怕楚墨言再做什么。
气氛凝滞的可怕。
楚墨言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分明,近乎透明的白,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不见,却也看不见暴怒,然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沈婳蜷缩在后排的沙发椅上,捂着肚子,嘴角的笑容却带着浓浓的苦涩。
这个孩子以这样错误的时间来到她的生命,让沈婳不知所措。
这个孩子当然是楚墨言的,可,偏偏楚墨言不肯相信。
其实,别说是楚墨言不相信,连沈婳自己都不甘心相信。
之前每次和楚墨言做完,她都有吃避孕药的,偶尔忘记,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异样。
沈婳始终想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
按照医生的说法,怀孕还不足一个月,沈婳算了算日子,脑子蓦地灵光一闪。
她记得,上次被苏狄下药之后,是和楚墨言在一起。
一夜缠绵之后,沈婳狼狈而逃,逃跑途中路过药店,买避孕药时,恰好碰到店主说没有了。
沈婳便想着去下一家买。
期间好像有什么事给耽搁了,等回到家中时,已经是晚上,而避孕药也忘了买。
那时沈婳安慰她自己,就一次,应该不会那么准。
算算时间,那次和楚墨言……也是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
难道……正是那次缠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这里,沈婳悔死的心都有了,早知会有今天,当初就不应该抱着侥幸的心理。
车速很快,躺在沙发椅上的沈婳,有一种在半空中飘着的错觉。
很快,车子便到了别墅楼底下。
楚墨言下车,将车后门打开,拦腰抱起沈婳往别墅走去。
张妈和沈小宝都坐在大厅内,楚墨言不管不顾,就这样抱着沈婳往房间走去。
沈婳心底顿时蔓延起绝望。
楚墨言,这是逼着她,在张妈和沈小宝面前,承认他们两个人之间那种不能为外人所知的关系。
沈小宝没见过这一幕,有些愣愣的看着两个人。
张妈率先反应过来,挡在楚墨言面前,“小楚,你这是……”
楚墨言懒懒抬了抬眼皮,看向张妈时,脸上挂着笑意,姿态优雅。
扣在沈婳腰间的手却紧了紧,微微低头,凑到沈婳耳边低低说了一句什么,张妈清楚的看到,沈婳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沈婳不敢看张妈的眼睛,避开她看过来的视线,低低开口,“张妈,你……让开吧。”
沈婳闭着眼睛,心里难过的想要流泪。
她最最不堪的一面,展现在她最亲近的两个人面前。
沈婳觉得羞耻,也觉得无助。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墨言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招数折磨她,就因为,他认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苏狄的,却不听她的解释。
“沈婳,不想让他们亲眼目睹我是如何上你,你知道该怎么做。”他是这么说的。
低低的话语,却好像魔音一般,让沈婳生不出丝毫反抗力。
她,只能退让,将尊严暴露在他面前,任由他践踏。
可偏偏有人不愿意,他非要将你打开,让你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别人面前。
张妈脚步保持不动,眸光复杂,却含着一抹坚持,挡在两人身前。
“小沈……”
沈婳心头涌过一抹感动,为张妈的坚持。
可她不想让楚墨言的怒气牵移到张妈和沈小宝身上,由她一个人来承受便足够。
“张妈,求求你,让开。”声音带着恳求,也含着哭腔。
张妈身子一震,讶异的看着沈婳,又看了眼楚墨言。
尽管那张脸上带着笑容,却看不出有丝毫喜悦。
脚步像是生了根一般,张妈迟迟不肯挪开。
还坐在沙发上的沈小宝哇的一声哭出来,蹭蹭蹭蹿下沙发就要往这边跑过来。
沈婳身子一颤,抬高了声音,唤道,“张妈,看住小宝。”
张妈正左右为难之际,楚墨言的耐心已经耗尽,将张妈推到一边,径直往楼上走去。
恰巧沈小宝走到了楼梯旁,由于跑的太急太快,被第一级楼梯绊倒,哭着要妈妈。
沈婳心里一疼,别过头去,装作没有看到。
张妈连忙将沈小宝扶了起来,眼睁睁的,无力的看着楚墨言抱着沈婳进了房间。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而沈小宝响亮的哭声在室内上空回荡。
屋内,楚墨言一把将沈婳丢在床上,随即俯身压住,阻止沈婳逃脱。
楚墨言以极快的速度将沈婳的衣服扒了个干干净净,一件不留。
屋内空气温度很高,沈婳却莫名打了个寒战,觉得很冷,一手环在胸前,一手捂住肚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墨言慢条斯理的解着领带。
“不想我动粗,就配合一点。”
眨眼间,两个人已是不着寸缕,楚墨言手落在瑟瑟发抖的沈婳身上,轻笑,出言讽刺,“怎么,几天没要你,你还真忘了怎么伺候我了?”
话落,大掌将沈婳的双手单手固定在头顶,让她整个暴露在自己眼前。
手感也是一如既往的好,楚墨言眼里闪着愤怒夹杂着欲望的光芒。
下手的力道很重,眨眼之间,沈婳身上已经是一片青紫。
沈婳疼的皱眉,下一秒,眼睛瞪得极大。
楚墨言他……又想如同上次一样,将自己撕裂么?
想到上次可怕的经历,蚀骨的疼,沈婳本能的摇头。
“楚墨言,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沈婳的警告看对楚墨言来说,没有丝毫威慑力。
楚墨言依旧我行我素。
仅仅是一个头部,已经让沈婳吃不消。
沈婳恍惚间,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
“果然,有了别的男人满足你,所以这里也开始抗拒我了么?”
声音很轻,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呢喃,吐出来的话却格外残忍,让人听了浑身泛起一阵凉意。
楚墨言的动作与轻柔的语气相反。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想念她的味道。
也没有人知道,他在看到医生点头的刹那,心里的怒气泛滥的有多严重。
目光紧紧的锁着身下的人,视线稍稍侧开,小腹很平坦,根本就看不出来怀孕的迹象。
可,偏偏,里面装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还不是自己的。
“呃……”
楚墨言声音柔情到了极致,“乖,放松点。”
沈婳脑子里嗡嗡的响,全身被痛楚占据,微微眯着眼,透过层层雾霭,只看见楚墨言的唇开开合合,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迷茫带着空洞的眼神,看的楚墨言格外不爽。
疼,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沈婳痛苦无比。
猛地,沈婳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流失一样,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盯着上方那一张俊脸。
唇瓣艰难的吞吐着,吐出来的只有带着痛楚的声音。
“楚墨言,你快停……停下来。”沈婳艰难开口,捂住肚子恳求着楚墨言。
隐隐的,沈婳察觉到一股不对劲,想要将身上的楚墨言推开,然仅仅是抬起一根手指,沈婳都感觉疼得厉害。
“停下来?”楚墨言嗤笑,“为什么要停下来了?”楚墨言贴着沈婳的唇边说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这样对你么?你不是说,我的技术不如苏狄么,那我可要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到底是,谁不如谁。”
沈婳痛的想要将身子缩成一团,偏偏有人不愿。
看着沈婳手搁在肚子上,那动作,像极了在护着那个野种,楚墨言瞳孔的颜色骤然加深。
将沈婳的手拿开,楚墨言的手取而代之。
他的手掌有着炙热的温度,然沈婳只觉得,肌肤相连的地方很冷,冷到了骨子里。
“你说,我该拿这个野种怎么办呢?”楚墨言浅笑着开口。
听到野种两个字,沈婳的身子猛地一颤,疼的涣散的瞳孔缓慢的聚焦,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墨言。
“怎么,舍不得这个野种?”
楚墨言左一个野种右一个野种,听的沈婳心拔凉拔凉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是他的孩子,却被他称为野种。
目光轻柔,动作残忍,是楚墨言一贯的风格。
楚墨言唇角含笑,眼里却透着冷意,身子往后仰去。
对沈婳来说,只有无止尽的痛楚。
沈婳清晰的感受到,从肚子传来的疼更上一层。
双手撑在楚墨言的胸膛,楚墨言却掐着她的腰。
像是被刀割一般,沈婳紧紧咬着唇瓣,嘴里面一片血腥。
疼,实在是太疼了,沈婳脑子乱哄哄的。
妖娆的姿态,让楚墨言眼里的欲望越发的深,耐不住这份诱惑。
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沈婳脑子昏昏沉沉的,意识迷离,努力想要辨别楚墨言的脸,然,眼前却一片模糊。
面容苍白,脸颊却染着一抹酡红,平添几分妩媚。
楚墨言盯着沈婳那张脸,有种莫名的冲动。
沈婳沙哑带着哭腔,甚至掺杂着绝望的声音传来,“楚墨言,孩子是你的。”
楚墨言身子一震,忽而,盯着沈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邪魅,却很冷。
掐着沈婳的下巴,楚墨言轻笑,“为了保住这个野种,居然连这种理由都想得出来,沈婳,你可真行啊。”
隐隐的,沈婳看到楚墨言脸上的冷笑,心瞬加沉到了底。
是啊,早就知道他不愿意相信,却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而现在,连一丝可怜的希望都不存在。
沈婳嘴角缓缓上扬,含笑看着楚墨言,楚墨言却从那笑容中看出了嘲讽,看出了绝望。
“沈婳,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么?这一个月来,我们都没见过面,也没做过,怎么可能有孩子。”
沈婳疼的厉害,也不再应答,嘴角那丝笑意不变,就那么静静看着楚墨言。
面色苍白,面颊染着不正常的红晕,可楚墨言没有察觉。
楚墨言的目光紧紧锁在沈婳那嘲讽的笑容,心里的怒气不可抑制的泛滥。
不知过了多久,包裹着沈婳的只有痛楚。
沈婳以为自己会被折腾的死去,可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四周都是那种透着死人气息的白。
原本纯澈的眼睛此刻空洞,茫然,直愣愣盯着天花板,忽而,眼里滑过一抹嘲讽。
她,居然还活着。
身旁隐隐有人在说话,可沈婳就好像没有知觉一般,眼珠子动也不动,眨也不眨。
楚墨言就站在一旁,看着沈婳这幅跟死人差不了多少的模样,心底某个角落闪过一丝疼。
昨天,当楚墨言察觉到不对劲时,便看见沈婳的脸白的和透明的纸有的一拼,心里一慌,便看见沈婳不断往外冒着血,和上次的场景一模一样。
楚墨言的心瞬间慌的厉害,顾不得仪态不整,抱着沈婳往医院冲去。
一路狂奔,一边观察着毫无血色的沈婳,忽然有那么点后悔。
遇到沈婳,他总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性,将所有的残虐都施加到沈婳身上。
楚墨言没有忘记,上次发生这种情况时,沈婳眼里透出来的死寂,更甚至,她还一度想要自杀。
楚墨言带着沈婳出入这家医院,医生们对此情况早已见怪不怪,立即着手准备,效率快的惊人。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医生们长长舒了一口气,然看着楚墨言的神色却欲言又止。
楚墨言脸上的笑意不在,面色凝重的看着床上的沈婳,微微一挑眉,看向一旁迟迟不肯开口的医生。
仅仅是一个眼神,医生身子一颤,连忙开口,声音却有些哆嗦,“楚少,大人是没事,但肚子里的孩子……”说着抬眼小心的观察着楚墨言的神色。
从他面上看不出来喜怒,医生接着说道,“孩子没了。”
声音落,医生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他们以为沈婳肚子里的孩子是楚墨言的,所以才会有这种紧张的表现。
哪知,楚墨言只是挥挥手,示意他们都出去,并没有动怒。
医生们有些诧异的互相看了一眼,不发出一丝动静的出去,顺带将门关好。
楚墨言眸光复杂的盯着沈婳,许是那眼神里面包含的情绪过于复杂,沈婳感知到了,缓缓转过头来。
视线对上楚墨言,沈婳的脸上平静的宛若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涟漪。
脸色依旧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干裂的唇瓣微微开启,看向楚墨言,“孩子没了?”
楚墨言一时不知说什么话,只得保持沉默。
沈婳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楚墨言,仔细看着他的神色。
见他这幅模样,心下顿时了然。
心里难过的要死,痛的要死,可那张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攥住床单,似乎在隐忍什么。
蓦地,沈婳嘴角掠过一抹嘲讽。
声音很轻很轻,就好像窗外的一阵冷风,眨眼间便消失的毫无踪迹。
“没了也好。”
反正,没有人欢迎这个宝宝在错误的时间来到这个世上。
即使走了,也不会有人觉得惋惜,觉得难过。
楚墨言闻言,身子微微晃了一下,静静立在沈婳床边。
沈婳别开眼睛不再去看他,目光悠悠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苍白的侧脸在洒进来的阳光照耀下,几近透明。
隐隐的,让楚墨言感觉到一丝不舒服。
就好像,一眨眼,她便会消失不见。
楚墨言微微沉了沉目光,走到沈婳对面,看着她,“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婳微微抬起眼帘看了楚墨言一眼,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你怎么还在这儿?”
楚墨言默了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不就是一个孩子,倘若你想要,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婳一口打断,目光冷冷看着楚墨言,“已经如你所愿,孩子没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看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剁子手,杀人于无形的剁子手。”
沈婳身体还很虚弱,说出来的话声音很低,然那冷漠的杀伤力却丝毫不减。
楚墨言深邃双眸里面泛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看向沈婳的目光也有些冷,声线磁性含着彻骨的凉意,“一个野种罢了,以后想要,又不是没有机会。”
沈婳冷笑,这就是有钱人的理论。
任何生命,在他的眼里都不值一提。
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沈婳合上眼睛,直接无视楚墨言。
楚墨言目光沉沉,静静看着沈婳。
为了别人的孩子,厌恶到了,连自己都不愿看一眼的地步么?
房间有脚步声传来,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一丁点的声音,原本闭着眼睛的沈婳蓦地睁开眼睛。
房间安静的可怕,沈婳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那哭声却很压抑,听不见一丝声响,只能看见,被子里的人影身子颤抖的厉害。
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止也止不住。
沈婳整个身子都抱成一团,手捂在肚子上,哭的不能自已。
她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像风一样,眨眼即逝。
依旧平坦的小腹,和怀着宝宝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
可沈婳知道,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
外表一样,里面的宝宝却没有了。
沈婳记得,当不知宝宝的存在时,她还在想,倘若有了孩子,就选择放弃他。
可孩子出现了,她都没有机会去选择。
脑子虽然那样想,可当得知孩子真的从自己身体里消失的那一刻,沈婳的心还是很疼很疼。
疼到了无以复加。
宝宝,居然被他的亲生父亲,亲手给……了却。
自己没有说错,他的确是一个刽子手,无情,冷漠到了极致。
说不恨,说不怨楚墨言那是假的,可沈婳已经不想去恨,不想去怨。
当初察觉到不对劲时,求楚墨言停下来,可他没有。
恨一个人太累,也间接地说明,你心里还装着他。
沈婳缓缓闭上眼睛,任由眼泪从脸颊滑落,沾湿了枕巾,被子。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倘若你能听到妈妈的心声,下一次,投一个好人家,绝对绝对不要再来我的肚子里。
蓦地,一个清脆的童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妈妈。”
是小宝的声音。
沈婳身子一震,慌乱的拿枕巾擦着眼睛。
许久,才将脑袋从被子里拿出来,嘴角勾着一抹笑容,只是怎么看,怎么勉强。
张妈看向沈婳的目光很沉,见此一幕,快走几步来到沈婳身边,握住沈婳的手,眼泪早落了下来,“小沈,我对不起你,昨晚我应该拦住他的。”
张妈没有点明楚墨言,只用了一个他替代,显然是在顾忌沈婳的感受。
看着沈婳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再联想昨晚的情况,张妈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到点什么。
哭的太厉害,沈婳的眼睛肿着,闻言,摇了摇头,“张妈,不怪你。”顿了顿,嘴角的笑容苍白,“没有人能拦得住他的。”
况且,沈婳也不想让沈小宝和张妈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幕。
张妈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沈婳连忙安慰,“张妈,你别这样,我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张妈抬眼,看着沈婳脸上强装出来的坚强,泪反而落得更多。
沈婳这孩子,有什么事总是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有委屈也不愿意和别人说,一个人闷在心底,这样该有多痛啊。
沈小宝还小,听不懂两个人说的话,看看沈婳,又看看张妈,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哭。
“妈妈,奶奶,你们不要哭了,大人哭会羞羞的。”沈小宝吃力的爬上床,抬起小手给沈婳擦眼泪,一会儿转身给张妈擦眼泪。
孩子的细心和体贴让人不由的从心底升起一股温暖,沈婳和张妈对视一眼,慌忙擦眼泪。
楚墨言静静立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幕,心底滑过一丝异样。
恰好有医生进来查房,看到门外立着楚墨言,向他点了点头。
彼时沈小宝正赖在沈婳身上,小声念叨着什么。
张妈见是医生,连忙将沈小宝从沈婳身上抱下来,“小宝乖,奶奶抱,医生要给妈妈检查。”
“好。”沈小宝很乖,乌黑的大眼睛盯着医生,“医生奶奶,你一定要把我妈妈治好呀。”
医生微微一惊,神色之间闪过异样,目光在沈小宝和沈婳之间游移,脸上有着疑惑。
许是停留的时间过于长久,沈婳微微偏过头,看着医生,问道,“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蓦地回神,笑着摇摇头,脸上那层疑惑不减,“没事,这段时间好好养身体。”
张妈闻言放下心来,医生临出门前,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沈小宝和沈婳,微微皱眉。
病房只剩下三个人时,张妈担忧的看着沈婳,“小沈,别瞎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好养身体最要紧,你看看你这段时间,老是这病那病的,别把身子给弄坏了。”
沈婳勉强笑笑,“我知道。”
医生出了病房,看了眼楚墨言,欲言又止。
楚墨言微微挑眉,示意医生借一步说话。
偏安静的角落,楚墨言语气沉沉,“怎么,有意外情况?”
医生摇摇头,看着楚墨言,在斟酌着言辞,许久才开口问楚墨言,“那个孩子,是沈小姐的亲生孩子?”
楚墨言没有想到医生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也被难住。
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是吧。”
印象里,沈婳对沈小宝一直很好,把他当成心肝宝贝一般,假如说不是亲生的,没必要对他这么好,甚至为了他,放下身段去求自己。
医生眉拧的更深,“可我给她做清宫手术时发现,她之前并未生过小孩。”
楚墨言一惊,“什么意思?”
医生将专业知识告诉楚墨言,“是这样的,我也只是怀疑。因为生过孩子的女人宫颈成一字型,扁平,没生过的是O型,圆柱样。沈小姐显然是后者,而且沈小姐肚子上也没有破腹产留下的疤痕,即便是用整形祛疤的手术,也不可能完全把剖腹产留下的疤痕去掉。而沈小姐的小腹,光滑如纸,因而我敢肯定,沈小姐她之前应该没生过孩子。”
医生话落,楚墨言震惊不已,英俊的眉目有着一抹沉思,许久,才艰难的问医生,“你确定?”
医生点点头,“我从事这一行少说也有二十年了,没出过差错。”
楚墨言挥挥手,示意医生离开。
猛地想起什么,叫住了医生。
“记住,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医生一愣,随即点点头。
楚墨言是这家医院老板的朋友,况且楚家的势力在B市只手遮天,她一个做医生的,哪有权利去干涉楚墨言的事情,也不敢去干涉,因此只能照办。
楚墨言站在楼层拐角处,面朝着窗户,目光幽幽望向窗外。
神智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沈婳之前没有生过孩子。
那么也就是说,沈小宝根本就不是她亲生的。
可,沈小宝不是沈婳的亲生孩子,那么,沈婳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
猛地,楚墨言想起,第一次和沈婳在一起时,床单上留下的鲜明血迹。
当初自己也有过疑惑,纳闷她明明在遇到自己之前就玩不过不少次仙人跳,不可能还会流血。
也记得,沈婳给他的解释是,她来了例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时,自己沉浸在她的美妙当中,并没有多想。
此刻,隐隐回想起当初一些细节,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
沈婳之前和不少有钱的男人周旋,按理说,在床上的经验很多。
可楚墨言却记得,沈婳当时的反应很生涩,根本就不像是有过性经验和生过孩子。
倘若一个女人生过孩子,不可能在床上的反应那么僵,那么生涩,就好像一个雏儿。
难道,真的如医生所说,沈小宝不是沈婳亲生的,那么那次沈婳流血,是不是也是她的第一次?
楚墨言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炸的脑子乱哄哄的,早已没有了平时的理智和冷静。
慢走几步,楚墨言停在病房外。
仔细的盯着沈小宝,细细看着,心里有着疑惑。
沈小宝的眉目分明长得有几分像沈婳。
那么,他到底跟沈婳是什么关系?
楚墨言陷入了沉思当中。
自从孩子走后,沈婳的神智总是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常常长时间的沉默,目光呆滞,不说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样。
这一幕,看的张妈暗暗心惊。
有时,张妈和沈婳说着话,往往说到一半便没了回音。
细看下去,才察觉,沈婳的目光根本就没有停在自己身上,反而是空洞的看向窗外。
“小沈,小沈……”当再一次出现这种状况时,张妈心里那层担忧更甚,唤着沈婳。
许久,沈婳才转过头来,表情木然的盯着张妈,眼神很呆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眼神,看的张妈心疼,走过去,握着沈婳的手。
过了很长时间,沈婳眼里才有一点点光芒流转,却不复往日的神彩,“张妈,怎么了?”
张妈笑笑,“没什么,我看你想的入神,能和我说说,在想什么嘛?”
沈婳眼睛黯了黯,眼里些微的光芒也消失不见,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活着的气息。
见状,当天下午,张妈擅自主张,给沈小宝请了假,让他专门陪着沈婳,想着或许有沈小宝在,沈婳的情况能好一些。
然而让张妈吃惊的是,即使对着沈小宝,沈婳依然会出现神智恍惚,而且发生的越来越频繁。
往往过了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怀里的沈小宝,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可那笑容却很苦涩。
看到那笑容,张妈才恍然,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她笑了。
张妈这段时间一直陪在沈婳身边照顾她,可看着她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心疼的不行。
沈小宝依旧在沈婳怀里甜甜的笑着,不停的撒娇,嫩嫩的声音在室内回荡,“妈妈,妈妈,你看,这个动物好可爱,是什么啊。”
沈婳顺着视线看过去,身子一震,缓缓挪开视线,任凭沈小宝如何撒娇,沈婳多没有再回答,视线再也没落到上面。
张妈看了眼沈小宝手里的书,上面画着两只大象,一大一小,显然是母子或者母女,长长的鼻子碰在一起。
这幅图没什么问题啊,可沈婳那神情,明显的不对劲。
张妈看了眼窗外,除了浓绿的树木,再没有其他。
这些情况,被医生一一报告给楚墨言。
彼时,楚墨言正目光专注的盯着手里的文件,闻言,手里的笔一顿,在白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墨色的笔迹在白纸上格外明显。
报告的人瞥见楚墨言不对劲的神色,连忙打住。
手又开始动了起来,楚墨言薄唇微启,“继续。”
报告的人几乎是冒着冷汗,将整个过程报告完毕,出来时,腿肚子犹在打颤。
刚刚,楚墨言身上瞬间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一般人根本就抵挡不住。
人走后,楚墨言丢掉手里的笔,身子陷进沙发椅中。
懒懒的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空气在此刻好像静止了一般,只留下那个眉目精致的男人。
许久,沙发椅上的人才有了一丝动静。
“林炜,去接沈婳一家。”楚墨言给林炜打电话。
医生说沈婳的身体情况可以出院了,只需要回家后静养一段时间便是,但精神上却出现了问题,所以医生建议他们出院,换个地方调整心理。
“楚哥,你不跟着一块儿去么?”林炜闲得慌,多嘴问了一句。
电话那端楚墨言沉默的厉害,林炜顿时明白自己又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我这就去接嫂……额,沈小姐回别墅。”
林炜到了医院时,告诉沈婳说,是楚哥派他接他们回去的。
等了很久,也不见沈婳给一个眼神,林炜暗暗诧异。
这是和楚哥闹哪般啊,不带连自己也搭进去的呀。
林炜还在这厢腹诽,暗暗感叹,做楚哥小弟的命运真不好,要是不把嫂子接回去,他又不能过的安生了。
张妈已然走了进来,警惕的看着林炜,“你是谁?”
林炜跟在楚墨言身边混久了,自然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但张妈不认识林炜呀。
林炜最见不得别人用这种怀疑的眼光看着他,连忙举手,“张妈,我绝对不是坏人。”
张妈静静看了会林炜,放松了戒备,问道,“我不认识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炜有苦说不出,看眼前这幅场面,嫂子显然和楚哥闹得很僵,要是现在搬出来楚哥,会不会被扁的很惨。
林炜讪讪的挠头,“那个,是……楚哥让我来接你们回家的。”
张妈闻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将林炜往外推去,“你走,小沈不会跟你回去的。”
林炜不好还手,硬生生被张妈推到了门外。
透过玻璃,能看见张妈正一口一口小心喂着沈婳吃饭。
“来,张嘴,吃饭。”张妈耐心哄着神思恍惚的沈婳。
沈婳目光很呆,闻言,乖巧的张开嘴,这一幕看的门外的林炜吃惊不已。
嫂子,她究竟……怎么了。
张妈喂沈婳吃了几口饭,沈婳便再也不肯张嘴,张妈出来时,看见林炜还在,声色带了怒色,“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么?”
林炜目光愣愣的看着沈婳,问道,“张妈,嫂子她……怎么了?”
语气吞吞吐吐,再也不见平时的可爱和孩子气。
张妈冷笑,“你还有脸问,回去问你家的主子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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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他把嫂子害成这个样子,张妈干嘛把气撒在他身上啊,他只是一个小跟班啊。
林炜默默的离开病房,站在楼下,林伟给楚墨言打电话。
“楚哥,嫂子不肯回去。”
“嗯?”
“我刚刚被张妈给轰出来了,话说,楚哥,你到底对嫂子做了什么啊,我刚刚看到嫂子……”林炜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嫂子好像神智有些不清楚,我进去和她说话,她都感受不到。”
这端,楚墨言拧着眉,心狠狠的揪了起来。
“嗯,我知道。”
“她们不肯跟我回来,那我该怎么办?”林炜向楚墨言求助。
“那是你的分内之事,要是晚上她们没回到别墅,我为你是问。”话落,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怔怔看着手机屏幕,楚墨言缓缓闭上深邃的墨色眼眸,修长近乎白玉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能清晰看到,上面突起的一根根青筋。
林炜无语望天,现在她们极其不欢迎他,他要怎么做,才能将她们送回别墅呢。
猛地,林炜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张妈看着再一次出现在面前的林炜,懒得再和他说一句话,砰地一声,直接将林炜挡在门外。
林炜摸着无辜的鼻子,他也不想招人厌啊,他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好不?
“张妈,小宝已经在别墅了。”
话落,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林炜便见张妈一副悲愤的模样。
“你们,太无耻了,居然拿沈小宝威胁我们?”
林炜暗暗吃了个亏,他也不想这么卑鄙,也不想这么做的啊。
“那个,张妈,您看……”虽然心里很过意不去,林炜面上却带着无耻之极的笑容。
张妈瞪了林炜很久,才转过身去,默默去扶沈婳。
看到独栋别墅近在咫尺,林炜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这差事可真苦啊,林炜在心底暗暗感叹。
楚墨言很早就回了别墅,却没有下楼迎接,立在窗前,盯着楼下。
张妈扶着沈婳从车上下来,往别墅走去。
沈小宝小小的身影立在门口,看见沈婳和张妈,迈着小短腿往这边跑来,“妈妈,奶奶。”
张妈见沈小宝没事,能跑能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林炜见任务完成,朝着窗口立着的人影投去一记鄙视的眼神,当然是暗地里。
沈婳的神情依旧很木然,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感觉。
楚墨言看着沈婳浑身透着一股死寂,心很疼很疼。
一连好几天,都不见楚墨言出现,也不见他为难她们,张妈放下了警惕。
别墅附带有一个花园,每次放学后,沈小宝都会去溜达一圈,偶尔会捉一些虫子玩。
一日,张妈正在厨房做饭,沈婳正愣愣坐在沙发上,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忽的,有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花园,张妈抬眼看去,就见不远处,楚墨言正陪着沈小宝玩耍,两个人你追我赶,玩的不亦乐乎。
张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唤道,“小宝,过来,奶奶给你做了好吃的。”
沈小宝停下奔跑的动作,往别墅走来。
楚墨言直起身子,立在原地。
目光深邃,这些天,他感受得到,张妈对自己的敌意。
他也知道,张妈不想让沈小宝和自己走的太近。
可,除了对沈小宝加倍的好,他真的不知道他还可以做什么,去弥补他对沈婳造成的伤害。
他不敢去面对沈婳,每当看到沈婳恍惚的模样,楚墨言都觉得,心里很疼很疼。
想去安慰,然还没靠近沈婳,楚墨言就退了回去。
因为,他清楚的看到,自己一出现在沈婳的视线里,她会不自觉的浑身紧绷,眼里闪着仇恨的光芒,其实也说不上完全都是仇恨,反而带着一丝怜悯和嘲讽。
她又在怜悯自己什么?嘲讽自己什么?
有无数次,楚墨言都想靠近她,想要问她,沈小宝是不是她的亲生孩子。
可每每看到沈婳的眼神,楚墨言不由自主的想要退缩。
他,还是没有勇气,去问她。
自从被接到别墅之后,沈婳更加的沉默。
有时一整天都不说话,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在面对张妈和沈小宝时,脸上才会有一丝异样,然,楚墨言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她笑过。
心底好像有一个角落在滴血,楚墨言挪开视线,浓密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恍恍惚惚的。
沈小宝一进屋子就往厨房奔去,经过沈婳身边时,停了下来,扬着小脑袋,看着沈婳,小声唤道,“妈妈,妈妈。”
许久,沈婳才回过神来,想要抱沈小宝,下一秒,却又蓦然松开,垂了下去。
看到沈小宝,她总是不可避免的想起,她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沈小宝对这一幕很不解,张妈一直在厨房看着这边的动静,见状,连忙唤道,“小宝,你不是要吃好吃的吗?”
沈小宝呆呆的走到张妈身边,问道,“奶奶,妈妈她怎么了?她怎么都不和我说话,也不抱我了?”
孩子的声音带着天真,有不解,还有些难过。
张妈看了沈婳一眼,心底叹气,却转过来安慰沈小宝,“妈妈最近身体不好,需要好好休养,你不要老缠着妈妈。”
沈小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好?”
“这个啊,奶奶也不知道。”张妈眉眼之间全是凝重。
近来,沈婳的状况是越来越不好了。
在医院的时候,偶尔还会看到笑容,甚至还能和自己以及小宝说说话,可此刻,沈婳异常的沉默。
沉默到了,明明在这个屋子里,却仿佛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一般。
入夜,星光沉沉,并没有月光,窗外黑漆漆的一片。
蓦地,床上的人陡然睁大眼睛,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那双眸子在黑暗里格外的亮,不一会儿,便见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翻了个身,却没有丝毫睡意。
沈婳猛地翻身坐了起来,茫然的伸手打开开关,瞬间,灯光将整个屋子照的明亮。
光线很刺目,沈婳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许久,才睁开,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害怕,惶恐。
最近,沈婳总是梦到,那个还未成型的孩子出现在梦里,质问着沈婳,为什么不要她。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妈妈,居然不要自己的亲生孩子。”隐隐的,有一个哭诉的声音好像魔音一般,灌入到沈婳的耳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含泪摇头。
不,宝宝,不是妈妈不要你。
真的不是。
情绪稍微平静一些,沈婳躺在,合上眼睛。
然而,刚一闭眼,那个血淋淋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沈婳的脑海里,逼真的可怕。
沈婳不得不睁开刚刚合上的眼睛。
沈婳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夜,第几次梦到这样的场景。
沈婳忘不掉梦里那个婴儿,也忘不掉,那阴森恐怖的声音。
神色木然的下地,沈婳在桌前的抽屉里摸索着什么。
不一会儿,一个瓶子便出现在沈婳手里。
沈婳像是看到救命的药草一般,飞快拧开瓶盖,眨眼之间,十几颗白色药粒便出现在沈婳掌心。
沈婳忙不迭的将白色药粒送进口中,也不要水,只是干吞着。
很快,手上的药粒便消失,可沈婳好似觉得还不够,继续往手里倒着药,再一次送进口中。
猛地喘了一口气,沈婳似乎感觉好了很多,脑袋昏沉沉的。
顾不上去合上药瓶的盖子,跌跌撞撞的往床边走去。
被床脚绊了一下,沈婳重重摔在床上。
沈婳就着刚刚落在床上的姿势,扯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好像在躲避什么,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柔柔的阳光洒了下来,落在沈婳身上。
张妈打开门进来,就看见沈婳一张安静熟睡的容颜,本就巴掌大的小脸,这些天被折磨的,硬是瘦了一大圈,心底滑过一抹心疼。
张妈本想将沈婳摇醒,让她起来吃早餐,然难得的,见她睡的这么熟,没有忍心叫醒沈婳。
张妈开始例行收拾屋子,蓦地,张妈目光一沉。
视线凝在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药瓶上,有些药粒散落在外面,刺目的白,看的张妈心里一凉。
白色颗粒分明是药物,张妈记得,沈婳出院时,医生并没有给她开药,而是叮嘱,好好休养。
快走了几步,到了桌子跟前,张妈拿起药瓶,细细的看了看。
越看,心越沉。
这是……安眠药。
张妈有些不敢相信,回头看了一眼睡的安详的沈婳,她,居然瞒着自己在吃安眠药。
张妈似乎想到什么,将抽屉挨个儿打开。
果不其然,最下面一层抽屉里面塞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张妈将外面的东西拨开,便看见里面放着一排整整齐齐的药瓶。
和桌子上摆的一模一样,甚至,有些还是空的。
张妈站起身来,手都在抖。
转身,来到沈婳身旁,眼泪情不自禁的从眼角滑落。
这孩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到了需要靠吃安眠药来维持睡眠的状态。
搁在一旁的药粥早已凉了,张妈没管,只是盯着沈婳苍白瘦削的容颜,脸颊上分明还有着泪渍。
临近中午时分,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沈婳才幽幽睁开眼睛。
许是感觉到旁边坐着人,沈婳缓缓回头。
眼睛聚焦在张妈身上,只看了两秒钟,便挪开视线,直愣愣的盯着窗外。
又是这幅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张妈一把攥住沈婳的手。
沈婳身上的温度很低,张妈只觉得手心冰凉冰凉的,不像是人该有的温度。
“小沈……”张妈含泪唤道。
然沈婳充耳不闻,神情呆愣。
张妈看了这一幕,眼泪掉的更多,转到沈婳对面,看着她的眼睛,“小沈,你听我说,不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和小宝在你身边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糟蹋自己?”
“你忘记了,在医院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你说过,会听我的话,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可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张妈指了指不远处的安眠药。
“你知不知道,超量的服用安眠药会死人的啊,你知不知道?”越往后说,张妈的心越痛。
“小沈,你快清醒过来啊,你不知道,这些天我看着你这幅模样有多心疼,你也不知道,小宝问我你怎么了时,我的心一抽一抽的,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沈婳的表情依旧木然,任凭张妈如何摇晃她的身子也没有丝毫反应,俨然跟一具僵尸似的。
“也罢,就算是这个老婆子引不起你的注意,可你总要为小宝想想啊。”
“小沈,倘若你有个什么好歹,你让小宝怎么办?”
张妈声泪俱下,哭的不能自已。
沈婳终于回头,眼睛睁的大大的瞪着张妈,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哭。
唇瓣开开合合,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张妈见沈婳转过头来,顾不上擦眼泪,喃喃说道,“小沈,你听到我刚刚说的没有啊?”
沈婳愣愣看了会儿张妈,继而转过头去。
“你不是他。”
沈婳的声音很轻很低,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清楚。
然张妈还是听到了,拽着沈婳问道,“小沈,他是谁啊?”
却再也问不出来一句话,沈婳也变得安安静静的,抿着唇,目光恍惚的盯着窗外。
又是这个模样,张妈的心都疼的恨不得揪了起来。
每次,沈婳都是静静望着窗外,窗外究竟有什么好的呢?
张妈怕沈婳憋在屋子里给闷坏了,牵着她到外面晒太阳。
沈婳由着张妈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一接触到外面的阳光,沈婳的身子不自觉的震了一下,抬手捂住眼睛,似乎很怕阳光,身子一个劲儿的要往屋子里躲。
张妈费了好半天的劲儿才将沈婳拉出来。
细细的,柔柔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偶尔有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妈给沈婳安置了一张椅子,让她坐在里面。
沈婳小心翼翼的抬眼,目光痴痴的看着天空,眼里似乎有着向往。
刚从停车场走出来的楚墨言,远远就看到这一幕。
才短短几天,沈婳整个人都仿佛变了一个样子。
那张脸苍白无色,再也没有了往日那动人的光彩,眸子一片死寂。
紧身短袖穿在沈婳身上,风一吹,鼓了起来,可以想象,衣服下的身子瘦成什么模样。
楚墨言觉得眼角有些酸,隔着温暖的空气,深邃的墨眸定定凝着沈婳,眼睛一眨不眨。
修长高大的身影立在太阳下,在地面上留下一片阴影。
张妈回头时,看见了楚墨言,脸色有些沉,但想着好不容易才将沈婳哄着出来走走,也就没当着沈婳的面点醒她,楚墨言就在不远处。
太阳温暖的照在沈婳身上,沈婳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很享受的模样。
可在近旁的张妈知道,那只不过是给人的一种错觉。
那双眯起来的眼睛里面,有的只是空洞,恍惚,没有丝毫神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半靠在椅子上,靠了多久,楚墨言就在太阳下面晒了多久。
麦色肌肤上面上沾着细点点汗珠,尤其是额头,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着璀璨的光泽。
张妈也看见了这一幕,却装作没有看到,任由楚墨言立在大太阳下面晒着。
直到黄昏降临,金色的光芒被火红取代,空气也染了丝凉意,张妈才牵着沈婳的手,带着她回到别墅。
张妈牵着沈婳走的一路中,沈婳的目光依旧痴痴的盯着遥远的天际,甚至,到了门前的台阶,也不知道迈脚。
张妈心又是一阵酸痛,微微弯腰拍了拍沈婳的小腿,沈婳才木然的抬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夕阳给立在空气中的人镀上了一层金光,宛若黄昏中的雕塑。
许久,楚墨言才抬手,摸了摸脸颊。
手上粘粘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自从张妈发现安眠药之后,全部没收,甚至将整个房间都翻了一遍,直到再也找不到一颗,才放下心来。
张妈甚至庆幸,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沈婳吃了那么多安眠药都没事。
夜幕再次降临,不会因为谁而改变,也不会因为谁而停止。
沈婳像是发了疯一般,在床上翻滚个不停。
张妈没收了安眠药以后,晚上都陪着沈婳。
可看着在床上不断打滚的沈婳,张妈忍不住叹息一声,走过去,将沈婳的身子固定住。
然而,这个做法根本就不管用,缩在被子下面的沈婳,整个身子都在不断颤抖着。
唇抿的死紧,似乎在压抑什么。
张妈连忙将沈婳从被子里解救出来,抱在怀里,柔声哄着。
猛地,张妈瞥到被子上的一抹血迹,心顿时慌了。
将沈婳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沈婳身上有什么伤口,心下暗暗奇怪。
被角沾着的,分明是血,又是哪里来的。
沈婳缩在张妈怀里,眼睛死死闭着,双手紧握成拳,搁在胸前,好像一个无助的婴儿。
看到沈婳握着的拳头,张妈猛然间想到什么,忙将沈婳的手指头强硬的掰开。
果不其然,沈婳的手掌心遍布着很多伤痕,有以往还没有愈合的,也有新添上去的。
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到完好的肌肤,张妈哑然。
自从收走安眠药以后,沈婳安静了几天,张妈以为慢慢控制沈婳摆脱掉对安眠药的依赖,却不想……
这,简直就是近乎于自残。
张妈将沈婳安置在床上,将她的手搁在外面,避免她再去掐。
安顿好沈婳之后,张妈神色慌张的去外面拿医药箱。
然等返身回来时,看见眼前这一幕,张妈,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沈婳不知何时已经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坐在床头,脑袋一下一下,正重重往墙上碰着。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张妈都能清楚听见人头与墙碰撞发出的声音。
而,此刻,窗外,天色正暗。
等张妈反应过来时,手里的药箱早已不知在何时落在地板上,发出巨大声响。
声音很响,在安静的夜晚,回音不断在室内上空响起。
张妈跑过去拽住沈婳,避免她再往墙上撞。
可沈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从张妈怀里挣扎出来,一头往墙上撞去。
雪白的墙面,上面印着点点血渍,星星点点的红,看的格外刺目。
张妈动作也变得慌乱,死死的抱住沈婳,将她压在身下,避免她再自残。
沈婳在张妈身下不断挣扎着,张妈视线落在沈婳额头,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才出去短短一会儿,沈婳的额头已经肿的老高,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渍,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血顺着额头滑落到沈婳脸上,沈婳却好像没有察觉一般,伸出舌头舔着流到唇角的血渍。
张妈怔怔看着沈婳,没有说话,只知道死死的压着沈婳,不让她动弹。
沈婳想要发疯,想要用痛楚来抵消心里的那份恐惧和害怕。
奈何被人束缚着,长长的发丝凌乱的铺在枕头上,手在空中胡乱飞舞着。
不一会儿,张妈身上便出现几道血痕。
张妈也不喊痛,想着,是断掉安眠药后的反应,只要熬过了这一会儿,等沈婳情绪稳定下来,就好了。
许是这边动静过大,楚墨言察觉到了,身上松松披着一件薄薄的衬衫,出现在沈婳房间门口。
看到里面那一幕,楚墨言惊得说不出话来。
沈婳的双手和额头血肉模糊,看不出一点完好的肌肤。
心瞬间慌了,楚墨言连忙跑过去,帮张妈压制住沈婳,避免她再伤人。
这个时刻,张妈也顾不上给甩脸色给楚墨言看,由着他帮忙。
手被人制住,身子也被人制住,心里的恐惧没处发泄,沈婳发了狠似的拼命咬着自己的唇瓣。
眨眼间,一抹妖艳诡异的红便从沈婳嘴角滑了出来。
楚墨言和张妈一惊,以为沈婳要咬舌自尽。
楚墨言腾出一只手,用虎口迫使沈婳张开嘴,将手指伸了进去。
沈婳死命的咬着嘴里的手指,用了全部的力气。
折腾了很久,等沈婳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时,天色已然有黑暗变成了黎明。
一轮红日从东边冉冉升起,楚墨言微眯着眼盯着那轮红日,心却格外的冷,凉。
沈婳情绪稳定下来,却不肯睡觉,兀自睁大眼睛,愣愣坐在床上。
张妈脸上被划了几道,来不及处理,血痕便残留在脸上。
沈婳看向张妈,眼底有一丝愧疚闪过,可细细看去,那双冷清的里面除了死寂什么都没有。
视线蓦地扫到一旁的楚墨言,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沈婳情绪蓦地开始激动,唇瓣开开合合,眼里有怨。
张妈恳求的看着楚墨言,示意他不要再刺激好比容易稳定下来的沈婳。
楚墨言墨眸里的光泽暗了暗,收回血肉模糊的手指,缓缓离开,然那高大的身影,却透着一股寂寥。
张妈也没再要求沈婳躺下,让她坐在床上,拿过遗落在一旁的药箱,给沈婳包扎。
细细给沈婳的手掌和额头摸着酒精,沈婳目光呆滞,好像感觉不到疼一般。
缠好纱布,张妈叮嘱道,“小沈,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别乱动,知道吗?”
尽管已经料到沈婳不会有什么反应,张妈还是喃喃念着。
起身,走出门外。
果不其然,楚墨言立在走廊不远处。
张妈知道他在等自己。
在距离楚墨言还有一米远时,张妈扑通一声给楚墨言跪下。
“我求求你,你放过小沈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一惊,连忙伸手去扶张妈,张妈却不肯站起来。
仿佛他不答应,她就不肯起来。
“张妈,沈婳她现在的样子,即使我放她走,她也……”话说到一半,楚墨言再也说不下去。
张妈抬头看向楚墨言,“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是楚先生,还是小楚?”
楚墨言听的出来张妈话里面的嘲讽,闭了闭眼睛,“和以往一样,你叫我小楚就可以。”
张妈点头,“好,小楚,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小沈之间发生了什么,可看着她自残,我真的很心疼。”
楚墨言沉默。
何止张妈心疼,他也心疼。
只是,张妈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表达心疼,他却只能默默的,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感受那份心痛。
“你不知道,前些天我在柜子里面发现了大量安眠药,而我发现的时候,小沈她……已经吃了整整两瓶。”
楚墨言的身子一颤,脸上有着不敢置信,“你说沈婳她……她吃安眠药。”
张妈心痛点头,“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小沈她一次性吃了多少颗,可短短几天的功夫,两瓶就没了,想也能猜得出来。”
“小楚,张妈求求你,你就不要再为难小沈了,她是个好孩子,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我也知道你有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你为什么偏偏就霸着小沈不放。”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给她施加多少压力。”
从这段时间,楚墨言看向沈婳那异样的眼神,张妈或多或少的猜到了,沈婳和楚墨言之间是什么关系。
而楚墨言那么有钱,沈婳倔强的性子张妈再明白不过,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楚墨言逼沈婳。
“张妈,你先起来,我……”顿了顿,楚墨言才继续开口,“我先给沈婳找心理医生,看看情况,毕竟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张妈想了想,也只能这么办。
沈婳在医院时,情绪就不稳定,而近段时间,这种情况更是加剧。
或许,是该找个心理医生给她看一下。
“但你要保证,一旦小沈好了,你,必须放她离开。”
楚墨言闭眼,俨然不肯答应。
张妈一狠心,“楚先生,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直到你答应为止。”
楚墨言性子素来都很稳,威胁过他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可面前的人是张妈,是沈婳最亲近的人。
无论如何,楚墨言都无法下手。
空气沉寂的可怕,许久,才听见楚墨言压抑的声音传来。
“好。”
张妈这才站起身来,腿有些麻,一瘸一拐的往沈婳的房间走去。
身后,楚墨言紧绷着一张俊脸,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放弃,为什么会这么不甘心呢?
为什么,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楚墨言办事的效率一向很高,很快C市最有权威的心理医师被楚墨言请进家里。
楚墨言将心理医师带到沈婳面前,指了指床上目光痴傻的沈婳。
心理医师微微拧眉,看向楚墨言,“能将病人的情况简要和我说一下么?”
楚墨言有些为难,因为他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靠近沈婳,目光掠向张妈,缓缓开口,“张妈,你和医生具体说说沈婳的情况。”
张妈点头,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沈婳。
心理医师知道张妈不放心沈婳,说道,“你不用离开她,就在这里说就可以。”
沈婳在张妈的视线范围之内,张妈放下担忧的心思,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心理医师。
“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是偶然才发现她在打量吞吃安眠药,之前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心理医生点点头,看向一旁保持沉默的楚墨言,“楚先生,你看什么时候开始给沈小姐进行心里治疗。”
“明天就开始吧。”说着看向张妈,张妈点头。
早点开始,便多一分治愈的希望。
“今晚沈小姐发作的话,记得要叫我。”
楚墨言点头,吩咐佣人给心理医师准备了一间客房,以方便她给沈婳进行心理治疗。
心理医师来别墅前,楚墨言也简单将赵妈不知道的那一部分告诉了心理医师。
夜幕,简直就是沈婳的梦靥。
那个浑身是血的婴儿像是刻在了沈婳脑海一般,不经意间看到的一抹黑影,都像极了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沈婳又开始发疯,疯狂撕扯着张妈给她包扎的绷带。
力度很猛,就好像那不是她自己的身体。
不过短短片刻,沈婳额头和手上缠着的纱布便有血迹沁了出来。
张妈和楚墨言快速上前,将沈婳制住。
心理医师也紧随其后,快走几步到了沈婳面前。
“沈婳……”心理医师的声音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很有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相信她。
最起码,在场的张妈和楚墨言都有这种感觉。
沈婳挣扎的动作变得缓慢,楚墨言和张妈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气。
“来,放松,轻呼吸。”心理医师轻柔悦耳的声音继续在房间内响起。
最终,沈婳的动作停了下来。
心理医师见状,捡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和沈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沈婳开始一点点的放松。
见时机差不多了,心理医师开始诱导沈婳想明白过去。
“沈婳,要尽量去往好的一面想,你看,你有张妈,还有小宝,有很多关心你……”心理医师话还没说完,本已经安静下来的沈婳猛地挣扎起来。
目光冷冷盯着心理医师,“你一定是他派来的,一定是的。”
“想让我忘记过去,和他重新开始,是不是?”
“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忘记过去发生的一切。”
“我死都不会忘记,他是一个杀人的剁子手。”
心理医师没有料到沈婳会突然出现这种反应,毕竟刚刚还好好的,过程进行的很顺利,一点问题都没有。
一旁的张妈在听到杀人时,不由愣了愣。
谁杀人了?谁又是剁子手?
楚墨言见状,眉目一沉,却没有开口。
心理医师连忙转换话题,继续放软语气,“好,我们不谈这个,你放轻松。”
然,沈婳不肯再配合心理医师,一听到心理医师的声音,又哭又闹,双手胡乱在空中扑腾着,乌黑凌乱的发丝随着脑袋的摇晃乱的不成样子,俨然和疯子没什么区别。
楚墨言神情已经隐隐有了不耐,心理医师自然察觉,连忙说道,“今晚先给她打一点镇定剂,明天白天再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妈欲言又止,心理医师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温柔的笑道,“你放心吧,我带的镇定剂是最新研制出来的,只给她小剂量注射一次,不会产生依赖性,也不会产生副作用。”
张妈这才放下心来,配合心理医师摁住沈婳。
心理医生说的没错,只是很小一管剂量,看着针尖刺入皮肤,沈婳眼里的惊恐更甚。
下意识的看向张妈,“张妈,我不要喝药,我不要喝药。”
张妈不忍心看下去,别过眼睛。
很快,镇定剂开始发挥作用,沈婳整个身子安静下来,软软的倒在床上,没有了刚刚的歇斯底里。
张妈给沈婳掖好了被角,坐在床边悠悠的叹气。
楚墨言则示意心理医生跟他来书房。
鼻端有着浓墨的书香,心理医师皱眉。
“她还是过不了孩子那一关。”
楚墨言点点头,瘦削的侧脸有着完美的线条,薄唇紧抿,几近一条直线。
心理医师叹了口气,沈婳流产是楚墨言造成的,事情已经发生,她也不知该如何劝慰楚墨言。
“看看白天沈婳情绪稳定时,效果怎么样吧?只是,看了今晚的状况,我怕她不配合。”医生沉沉开口,眼里有着担忧。
“你只要尽力便好。”楚墨言声音淡淡。
自从沈婳变成这副模样之后,楚墨言的脸上很少挂着笑容。
心理医师离开之后,楚墨言独自一人坐在书房,深蓝的天际,没有一丝月光,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点缀在苍茫的夜空之中,发出几丝微弱的光芒。
一宿,楚墨言都没有睡意,天色刚蒙蒙亮,楚墨言便起身。
来到沈婳房间,轻轻推开门。
床上,在镇定剂作用下,沈婳睡的正熟。
楚墨言坐在她身旁,细细端详着她的脸。
晨光熹微,楚墨言就这么盯着沈婳看了很长时间。
安静姣好的侧颜,然目光触及到沈婳额头包扎的绷带时,楚墨言心里狠狠一疼。
修长的手指上面还两排没有消下去的牙印,执着的落在沈婳的脸上,触手,依旧是光滑的肌肤,然楚墨言也能清晰的触摸到,肌肤下面凸出来的骨头。
硌的楚墨言很难受,连忙缩回手。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楚墨言回头,见是张妈,立即站起身越过张妈往外走去。
张妈神色复杂的盯着楚墨言的背影,转身看了眼床上安然合着眼睛的沈婳,心里生出一股无力感。
将窗帘打开,任由温暖的阳光落在沈婳身上。
难得的,睡了一个安稳觉,沈婳临近中午时分才起床。
醒来时,身上暖暖的,沈婳愣愣看着天花板,蓦地,徐徐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到什么。
然而,指尖除了虚无的空气什么都没有。
张妈端着午餐进来,扶着沈婳坐了起来,拿过饭菜喂沈婳吃。
吃了几口,沈婳就开始皱眉。
张妈无声的叹了口气,每次都吃这么少,怪不得会瘦的全身上下只有骨头,摸一把,都硌得慌。
张妈刚帮沈婳收拾完毕,心理医师以及楚墨言再次进了房间。
花园,石凳,石桌。
沈婳坐在一旁,对面坐着心理医师,张妈和楚墨言则站在不远处,以免打扰治疗。
石桌上隔着两杯清茶,浮着袅袅茶香。
心理医师的声音和昨晚一样,带着股亲和力,眼神柔柔的看着沈婳。
那种眼神看的人很舒服,让你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她,想要去靠近她。
然,沈婳接下来的反应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沈婳根本不相信心理医师,连昨晚之前的配合都没有了,开始不依不饶的哭闹起来。
声音很尖锐,蓦地,沈婳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朝着心理医师扑去。
心理医师也是一惊,趁着愣神的瞬间,沈婳已经拽住了设她的头发,“我不要听你说话,你一定是害我的,一定是的。”
心理医生没法儿还手,还是楚墨言最先反应过来,飞快上前制住沈婳,迫使沈婳松手。
心理医师一脸受惊的模样盯着沈婳,她的声音带有催眠的作用,然而沈婳却不受控制。
楚墨言将沈婳圈在他的怀里,一接触到楚墨言,沈婳的情绪更加疯狂,使劲儿在楚墨言怀里扑腾着。
“你放开我,你这个杀人犯。”这段时间很少开口的沈婳,在遇到楚墨言的那一刻,突然变得歇斯底里。
楚墨言牢牢掌控着沈婳,避免她再伤害自己。
可沈婳不依,见挣脱不掉,就用嘴咬。
楚墨言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眉宇微微拧着,身子却纹丝不动。
不过片刻,便有血迹透过楚墨言的衬衫沁了出来。
张妈看见这一幕,于心不忍,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楚墨言一个眼神止住,站在原地,干着急。
唇里面一片血腥,让沈婳又想起,梦里面那个血淋淋的婴儿,沈婳忙松口,开始剧烈呕吐起来。
楚墨言微微拧眉,手臂死死卡着沈婳。
嗓子里稍微好些,沈婳又开始发疯,“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看到你,我都不会有好的结果。”
“哈哈哈哈……”
“是啊,我早该知道的,你没有心,你连孩子都能下去手,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沈婳的话语很乱,没有逻辑。
张妈闻言,大吃一惊。
孩子?
沈婳说,楚墨言杀了一个孩子。
哪里来的孩子,沈小宝不是好好的么?
猛地,张妈好像有点明白了,震惊的看着楚墨言,满脸的不可置信。
难道,是沈婳怀了孩子,而楚墨言不要这个孩子,所以沈婳受不了刺激,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楚墨言面色阴沉的厉害,早就没了往日的淡定,拖着沈婳往别墅走去。
沈婳闹腾,跟个疯婆子一样。
蓦地,空气中传来响亮的声音。
沈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敢相信的看着楚墨言,半边脸高高肿起,上面清晰的印着五道指痕。
张妈见状,连忙往这边赶,速度却快不过楚墨言。
楚墨言强行拖着沈婳进了房间。
门砰的一声合上,任凭张妈怎么叫,楚墨言都没有开门。
劈手将沈婳甩到床上,站在窗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沈婳。
脸色很冷,却又带着一丝别样的情感。
沈婳用手臂撑着身体,看向楚墨言的眼睛里面有一丝怨毒。
楚墨言微微倾身,握住沈婳的肩膀,使劲儿摇晃着。
“沈婳,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你这个样子是在害你自己,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折磨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愣愣看着楚墨言,眸光艰难的聚焦在楚墨言身上。
楚墨言看着沈婳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轻轻的笑了,衬得那张英俊的脸也染上了几分柔和。
“既然这么恨我,恨到不惜自残也要让我痛苦,那么如你所愿。”
楚墨言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把刀,塞到沈婳手上。
墨眸牢牢锁在沈婳身上,“你不是口口声声,心心念念说杀了你的孩子么?”
“那么,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报仇。”
“来,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解脱了,就不会这么痛苦。”楚墨言握着沈婳的手,让匕首一点点靠近他的小腹。
匕首已经贴上了楚墨言的小腹,然楚墨言看向沈婳的目光却没有一丝波动,很沉很沉。
“杀了我,死在你的手里,我无怨无悔。”楚墨言的声音带着一股蛊惑,沈婳愣愣的由着他支配,握住匕首,一点点往前刺着。
视线微垂,眼角闪过一抹银光。
沈婳看到手里握着的匕首,像是被开水烫了一般,想要松开,却被楚墨言紧紧握着。
沈婳茫然摇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不要……不要……“沈婳低喃着,脑袋疯狂摇摆着。
一瞬间,过往的记忆纷纷涌进沈婳脑海。
沈婳想起了,上一次,匕首划破肌肤的声音,就好像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她还记得,当时,她用水果刀狠狠的捅进他的腹部的时候,那血,争先恐后的奔涌而出的画面。
而楚墨言的声音还如魔音一般在耳旁回荡,“沈婳,只要杀了我,你就不用再这么痛苦。”
猛地,沈婳嘴里发出一声尖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摆脱楚墨言的禁锢,抽出手里的匕首丢到一旁。
随即,失声痛哭,哭声沙哑,在安静的室内格外响亮,好像要将这一生的悲伤都发泄出来。
楚墨言将沈婳紧紧揽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手轻柔的拍打着沈婳的背脊。
怀里,沈婳哭的不能自已,整个身子像一个无助的婴儿一般,蜷缩在楚墨言怀里。
“楚墨言。”沈婳下意识的唤着这个名字。
“嗯,我在。”楚墨言的声音低沉,却奇异的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沈婳抽噎着,“怎么办,孩子没了。”
一说到这个问题,楚墨言保持着沉默。
虽然沈婳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楚墨言是有一丝后悔,可那是后悔不该粗暴的对待沈婳,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因为自己流掉,楚墨言并不后悔。
倘若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也会让医生趁着沈婳昏迷时,拿掉孩子。
他不允许,沈婳身上出现别的男人的东西,更何况还是一个孩子。
沈婳思绪很乱,就好像一团解不开的麻一般。
“那是我的孩子,我的第一个孩子……”
终于触及到这个话题了。
楚墨言迫不及待的问,“小宝不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么?”
沈婳摇了摇头,眼眸闪过一抹痛楚。“不是,小宝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他是我姐姐的孩子。”
楚墨言身子一震,想起在医院时,医生所言,果然是这样。
又想起沈婳曾经说过,她有一个姐姐的话,那么,小宝长得有几分像沈婳的怀疑,就得到了证实。她果然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只是他的小姨而已。
楚墨言垂下眼眸,掩住心底那份震痛。
他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话,只是沉默。
亦或者,他其实知道,沈婳接下来要说什么,所以,他只需要当一个安静的听众而已。毕竟,这么多年了,她一个人背负着这个秘密,太累了,她需要发泄。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她需要的,只是发泄而已。把心里的苦,心里的痛,心里的所有秘密,通通的发泄出来。
沈婳眼一闭,眼泪成串的落下来。“我姐姐爱上了一个已婚的男人,怀了孕,那男人却不要她了。她舍不得打掉孩子,可也不想看到这个孩子,她说,看到小宝,她觉得恨。”
“生下孩子第二天,姐姐不辞而别,把孩子留给了我。而我和姐姐从小相依为命,她照顾了我那么多年,我想着,要为她做些什么,但照顾沈小宝极耗费心力,我迫不得已,只好辍学去照顾沈小宝。”
“楚墨言,你知道吗?”她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当时,我才二十岁,才二十岁啊。我还在上大学,还没有谈过恋爱,我对未来,还是一片憧憬,我还幻想着,我的白马王子会踩着七彩的祥云来与我相遇。可是小宝的出生,把这一切都毁了,毁了……”
楚墨言心痛不已,他下意识的抱住沈婳,喃喃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沈婳闭眼,眼泪纷纷落下,“是啊,都过去了。可你知道,当时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么?我什么照顾孩子的经验都没有,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我不会给孩子泡奶粉,不会给孩子换尿布,不知道孩子哭是饿了还是困了,不知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什么。刚开始的时候,我手忙脚乱,看着那一坨小小的肉团,不知所措,甚至,一度有过想把他送到福利院去的念头。可是,当我抱起他的时候,本来还在嗷嗷大哭的小宝,突然就冲了笑了一下。楚墨言,你知道那种感受吗?那是一种,交集着爱和恨,感动和内疚,痛和笑的感觉,复杂极了,奇妙极了,根本没有办法用言语来表达出来……”
楚墨言抿紧了嘴唇,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传递给她无声的安慰。他没有经历过那种场景,甚至,根本没有办法想象那个场景。毕竟,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从小衣食无忧,被父母,还有家里保姆围成一团,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孩子,一路长大,也都顺风顺水,他无法想象,她当时过的那种日子。
但,他能感受得到她,她的感觉。
他扯了一张纸巾给她,她却没有接过,只是抱着头,坐在那儿,脸上挂着泪珠,陷入了回忆的痛苦之中,“我没有把小宝送走,而是自己辍学带他。可你知道么,让一个从来没有生活经验,更没有妈妈经验的人来带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那情况有多糟糕,多艰辛。我常常是整宿整宿的没法睡觉,因为他一会儿就尿了,又会儿饿了,很多时候,他白天睡,晚上闹腾,折腾得我日夜颠倒,常常不知道今夕何夕。那段日子,糟糕透了,我甚至有抱着他一起跳河的想法……”
听到这里,楚墨言很心疼。他下意识的揽住了她的肩,声音沙哑道,“沈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苦苦的笑了起来,笑得那么的凄美,“我是个很不善良的人对不对?我居然会因为生活的艰辛就存了死的念头,还要连带着那个小小的生命跟着我一起死。我是个很坏的女人,对不对?”
“不不,”楚墨言摇头,“沈婳,你不是的,你是个很好的女子,只是,你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和事……”他深吸了一口气,“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对不对?”
沈婳凄凉一笑,“是啊,一切都过去了。我也以为,熬过去了,生活就会变得美好,可没想到……”她的泪,又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可没想到,她遇到了楚墨言,从此,堕入地狱,无法超生。
“那你姐姐现在在哪儿?”楚墨言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沈婳摇摇头,声音透着几分悲伤,“我也怨过她,怨她为什么那么恨沈小宝还要将他生下来丢给我,她自己却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她是世界上最自私的母亲,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爱。”
沈婳苦苦的笑,“她爱那个男人,可那个男人却不能给她一个家,所以,她绝望了,可又舍不得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这毕竟,是她和他爱情的结晶。但她又无法面对这个孩子,毕竟,这是那个男人的孩子,她爱着,并且恨着的那个男人的孩子。她没法面对。所以,她逃了。沈幽,她逃了,”她幽幽的说着,泪光点点,“她把孩子丢给了我,自己,逃了。”
说不恨沈幽,是假的。可是,她毕竟是她的亲姐姐,小宝,也毕竟是她的亲外甥,她做不到弃之不管。“可当你亲眼看着沈小宝在你的照顾下一点点长大,会开口叫你妈妈,那种感觉很难形容。让你觉得,你为了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沈婳苦苦一笑,“然而因为我辍学,没有学历,找工作到处碰壁,后来遇到了苏狄,他建议我配合他做仙人跳,说能拿到丰厚的报酬,为了小宝的奶粉钱,我咬咬牙答应了,这一做,就是五年的时间。”
她闭眼,痛苦的道,“可只有老天知道,我其实,根本不想做这样的行当,可,我没得选择。我没有学历,找不到好的工作,我不做这行,小宝就会被饿死。我希望他活着,好好的活着,等有一天,沈幽回来,我能还她一个健康可爱的孩子。所以,我只能逼着自己,去应付那些外表光鲜靓丽,内心丑陋的男人,去跟他们虚与委蛇,去从他们身上,获取一份不正当的钱财。”
她抬起泪痕满布的脸,定定的看着他,“可即便是如此,我依然是干净的。我没有跟他们上床,跟你在一起的第一次,那才是我的第一次。虽然我做仙人跳这么多年,可苏狄将我保护得很好,我也从来没有被那些臭男人占了便宜,顶多只是拉拉手,勾肩搭背,被他们摸两把而已。我的身子,是干净的。”
“五年,我做了五年的仙人跳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却偏偏因为你……”沈婳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宛若颤动的蝶翼一般。
“沈婳,”楚墨言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此刻心里的感受了,他曾经鄙视过这个女人,曾经嫌弃过这个女人。他觉得她很脏,更不愿意承认的是,这个他以为很脏的女人,却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甚至,影响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痛恨这样的改变,痛恨这个女人。可他,又迷恋着这个女人。因为迷恋,他一度还厌恶自己,居然会为了一个生过孩子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而神魂颠倒。他把这一切归结于她有一副美妙得让他贪恋的身体,但同时又嫉妒这个身体,曾经被很多的男人碰过,被很多的男人摸过,上过。所以,他就这么纠结着,总是忍不住去折磨她。仿佛只要看到她痛苦,他就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
可他没有想到,折磨她的同时,也在折磨着自己。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总想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是对的,证明她是脏的,不配跟他上床的,不配跟他站在一起的。所以,他放纵自己的行为,一次又一次的伤了她。
如今,当真相大白,当她所有的过往全都毫无保留的摆放在他面前,这一刻,他不禁自惭形秽,不禁羞愧难言。他以为她是脏的,配不上他的,可实际上,他才是最脏的那个。配不上的,是他,而不是她。
“沈婳,”他闭眼,脸上是无尽的愧疚,“对不起。”
倘若时光可以重来,自己一定不会那么对她。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卖。
“你是应该跟我说对不起。”沈婳嘲讽的看着他,“因为,我被苏狄囚禁的那段时间,他……根本就没有碰我。所以……”
楚墨言的心一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可,他不愿意相信。
然,沈婳却毫不留情的打碎了他的幻想。她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所以,那个孩子,是你的!”
沈婳话落,楚墨言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薄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忽然疼的厉害,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那双深邃的墨眸深处,漾起层层涟漪,带着痛楚。
沈婳看着楚墨言浑身僵硬,嘴角微弯,“楚墨言,你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你的,是因为他来的时间太巧了对不对?”
楚墨言垂眸,默默的看着沈婳,没有开口。
“我也觉得很巧合,可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她悲凉的道,“你总认为这段时间我跟苏狄在一起,你总说我们在此之间没有在一起过,可你怎么忘了,那次,我被苏狄下药那次,明明,就是和你……”
楚墨言心头一震,他怎么把这一天给忘了?算算日子,的确应该就是那一次,沈婳怀孕了的。那天正是他把沈婳从苏狄手里面抢走的,然后一夜抵死缠绵。
可他总以为她会把避孕措施做得很好,总以为她每次都会记得吃药的,所以……
“呵……”沈婳轻笑,“那次,我出来的太匆忙,忘记吃避孕药了。”
楚墨言的身子又是一颤,定定看着怀里的沈婳,脸上有着无法言说的伤。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故意要留下你的种,而是真的忘了。”话落,沈婳嘴角勾着嘲讽,“只是可怜他还没有出生,就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她已经无法再继续说下去。她哽咽着,眼泪又不停的滑落。想起那个可怜的孩子,还未成形,就被他的亲生父亲给扼杀掉了。
以那样一种惨烈的方式。
楚墨言俊脸瞬间失去血色,紧抿的唇微动,声音艰涩的厉害,“沈婳,我……”猛一听到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他的心在滴血。
那是他和沈婳的亲生骨肉,却由于他的怀疑,而……
一想到这里,楚墨言缓缓闭上眼睛,抱着沈婳的整个身子都在不住的抖着。
沈婳抬手摸着楚墨言的唇,低低笑道,“楚墨言,你现在知道真相,后悔了吗?现在体会到了我当时的痛了吗?你知道我被你冤枉,被你污蔑清白,还要搭上一条无辜的可怜的小生命的那种滋味了吗?”
“沈婳……”这一刻,楚墨言的心里荒草成堆。
仿佛一夕之间,他老了十岁,神情憔悴得不像样。
“你体会不到。”沈婳摇摇头,神情悲凉,“你不是我,体会不到我当时的感受。我当时,恨不得亲手杀了你,替孩子报仇,还回我的清白。”
楚墨言的身子颤抖着,“沈婳,我宁愿你当时杀了我……”
总好过,这样亲耳听到这个残酷的真相来得痛苦万分。
“我不会杀你。”沈婳呢喃着,“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还要赔上我的一条命,太不值了。楚墨言,你不值得。”
楚墨言踉跄了两下,后退几步,颓然的倒坐在了沙发里。
“沈婳,”他闭眼,低低的道,“你真残忍。”
残忍到,用这种方式,让他今后日夜活在愧疚和自责当中。
“我残忍?”沈婳轻飘飘的笑了,“可是楚墨言你知道吗?自从流产以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我就看见我们的孩子,他还没有长成型,浑身是血的质问我,为什么要扼杀他的生命。”
她凄凉的看着他,苍白的唇里吐出来的话语,每个字都那么的清晰,每个字都直直的抵达他的心底,“可我该怎么回答他呢?我也不想放弃他的啊,谁让他有一个残忍的父亲呢。”
楚墨言倏地睁开眼睛,眸光潋滟,隐隐有水色滑过。
“沈婳,对不起,我……是我害了我们的孩子,他要怪就怪我好了,和你没有一丁点关系。”
楚墨言终于明白,为何在医院时,沈婳用那种嘲讽可怜的表情看着自己。
她一早就知道孩子是自己的,可当时自己却被愤怒控制着理智,不去听她的解释,以至于……以至于,他亲手扼杀掉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沈婳将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孩子。可,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来到这个世上,就被无情的扼杀掉了。她痛苦,伤心,而那之后的日子,又是怎么过的呢?
“我睡不着,我只能大量吞服安眠药,可张妈,把我救命的稻草没收了,我只好用无止尽的痛来盖过心里那份恐惧和害怕。楚墨言,你不知道,当时我真的好怕,好怕,却没有一个人能帮我。楚墨言,”她脆弱的笑,“你说,我们俩谁最残忍?”
楚墨言紧了紧抱着沈婳的手,勾着沈婳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一字一顿,眼里一片认真,“沈婳,从今以后,你有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沈婳冷冷的笑,“你?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我又怎能奢求你为我做什么?”
楚墨言只觉得心里苦得无法形容,“沈婳,如果当时,你告诉我,那个孩子是我的,也许……”也许,这后来的一切,就不会再发生。
“告诉你?”沈婳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她嘲讽的看着他,嗤笑,“告诉你,你会相信吗?你对我,由始至终都不曾信任过,你总怀疑我跟苏狄之间不清不楚,并且一次又一次的用这个来羞辱过我,那么,我说的话,你还会信吗?我说这个孩子是你的,你还会相信吗?”
她冷笑,“恐怕,你会更加认为,我是在保护这个‘野种’!”
楚墨言的脸色白到了极点。沈婳的话,一字一句都戳到了他的内心深处,尤其是“野种”两个字,更是把他的不堪,一点一点的给挖了出来。是的,就算当时沈婳告诉他,孩子是他的,被嫉妒和愤怒冲昏头脑的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她是如此的了解他,所以,宁愿选择沉默,也不愿告诉他真相。如今再听到野种这个词,楚墨言只觉得羞愧难当。而自己当初,却一口一个野种的叫她肚子里的孩子。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他种下的因,如今,终于尝到苦果的滋味了。
“沈婳,”他苦涩的叹,“你又何尝,信任过我……”
如果她信任他,就不会一直瞒着小宝的身世,让他误会一次又一次。如果信任,就不会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说,任由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她。说到底,她不是不信任,而是,根本不在乎。因为不在乎他,所以,什么都不跟他说;因为不在乎他,所以,宁愿去找苏狄,也不要他的援手。哪怕,被他伤得体无完肤。
“沈婳。”楚墨言微微沉了声音,“关于那个孩子,我真的很抱歉,但你要往前看,以后我们还会有宝宝的。”
沈婳摇摇头,“不,不一样的,感觉不一样。”
楚墨言心里的愧疚和痛掺杂在一起,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只能不住的道歉,“沈婳,真的,对不起。”
沈婳低低笑了,“算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说的再多,孩子也不会回来。”
“楚墨言,”她悲凉的看着他,“我究竟有哪里好啊,有哪一点吸引了你的注意,你说啊,说了我就去改。”沈婳情绪有些激动,攥着楚墨言胸前的衬衫不撒手。“本来,做完秦如天那一单,我就打算收手,过正常人的生活,可你却逼着我……”
说到这里,沈婳几度哽咽。这些年来,独自一个人承受着所有,那艰辛,像一座大山一样时时刻刻压在沈婳肩头。
可她是个倔强的姑娘,有了痛有了苦从不告诉别人,以至于,越积累越多。
此刻,吐出来,身子也好像被掏空了一般,苍白的脸色有些疲惫。
“楚墨言,你就是一个混蛋,十恶不赦的恶魔。”她疲倦的闭上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我是混蛋,我是恶魔。”楚墨言喃喃重复沈婳的话。
连他自己都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最不可原谅的人。“沈婳,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可我真心的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眸光深处的水雾欲落不落,楚墨言半跪在地毯上,试图将沈婳揽在怀里。
可沈婳,却只是摇了摇头,神色悲哀,眼睛像一盏熄灭的灯。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她的心,已经被伤透了,任何灵丹妙药,都无法治愈了。
“沈婳……”楚墨言痛苦的看着她。
“什么都不要说了,你走吧,”沈婳闭上眼睛,“我好累,好想休息。”
情绪大起大落,兼之一连很长时间都没有睡个安稳觉,沈婳此刻,真的很累,很困。
楚墨言沉默片刻,颓然叹道,“累了,就睡吧,我会陪在你身边,他要是再来梦里纠缠你,你……就让他来找我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吧。”
沈婳没说话,她只是歪在沙发里,单手支着额,紧紧的蹙着眉。闭着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她浑身上下无形之中散发的悲伤,却缓缓的弥漫开来,无端的让人想哭。
楚墨言这才发现,原来她是那么的瘦弱,她缩在沙发里,几乎都要被沙发淹没了。可就是这样一个瘦弱的小女人,身上却承载了那么多不该她承载的东西。
她是脆弱的,可,又是坚强的。她的脆弱让人心疼,可她的坚强,却又让人心酸。
楚墨言此刻从未有过的震撼,从未有过的心疼。他心疼这个女子,怜爱这个女子,他多想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给她安慰,给她力量,给她勇气,给她,幸福的生活。
可他知道,他不能。
至少,现在,此刻,这个时候,他不能。
她太过抗拒他。
她本来就一直排斥他的。不过是为了生活,不得不向他低头而已。
如今,他带给了她这么多的伤害,甚至,还亲手扼杀掉了他们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原谅他?连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沈婳,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我对你犯下的错?
楚墨言静静看着沈婳,胸口疼的厉害。
沈婳侧身歪在沙发里,闭着眼,神色倦怠,眉心紧蹙。
她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楚墨言愧疚的看着沈婳熟睡的容颜,脸色还有些苍白,瘦得厉害,楚墨言摸了摸,触手尽是骨头,摸不到一丁点的肉。
这些天,她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又付出了多大的勇气,才选择了坚强的活下去。
楚墨言叹了口气,缓缓的起身。
许是跪的时间久了,起身时,腿麻了一下,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从床上抱过来一条床单,轻轻的覆盖在沈婳身上,他抬手,下意识的去抚沈婳紧蹙的眉心。
可沈婳,即便是在睡梦之中,对他的触摸,也是抗拒的。
她无意识的躲了一下,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良久,他才苦笑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天色还没黑,太阳散发着细白的光芒。
楚墨言微微眯眼,直视着那缕刺目的光芒。尽管阳光充裕,可他的内心,却一片黑暗荒芜。
孩子,他和沈婳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的……走了。
而他和沈婳之间的关系,也彻底的走到了死胡同。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他,可他不想,看到他们的关系就此终结。
如果说,今天之前,沈婳还只是他心里的痛,那么今天之后,沈婳,就彻底变成了他心里的伤。横在那里,无法跨越。他们的孩子,也永远的成为了他们心底的遗憾。
他不知道,该怎样去修补这种遗憾,只觉得,难过的情绪,像潮水一般的将他彻底淹没。
有温热的液体流下,他闭了闭眼,神色悲怆。
张妈一直守在门外,看到楚墨言如此模样,不禁怔了一怔。
她没有想到,他会落泪。
或者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楚墨言落泪。
她以为,他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天之骄子,从不会为一个人低头,可她却看到,他流泪了。
他的泪,是为沈婳流的,为他们的那个可怜的孩子流的。
看到这些,张妈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安慰的。
这说明,楚墨言并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他是有心的,他对沈婳,也不是完全无意的,只不过,他用错了方式,才导致两个人,渐行渐远,最后发展到今天这样无法收拾的地步。
想到这里,张妈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楚墨言看到张妈,似乎有些狼狈,下意识的去擦眼角的泪痕。
张妈装作没看到,她轻轻的走上前,“小沈睡了?”
楚墨言点头,“睡了。”又补充了一句,“好不容易睡着,别去打扰她。”
张妈颔首,“我知道的。”
“好好照顾她,有什么情况,立即通知我。”楚墨言轻声叮嘱道。
收回手指时,张妈清楚的看到,他指尖的伤口,点了点头。
这一整夜,沈婳睡的格外安稳,那个噩梦没有再出现。
就如楚墨言所说,宝宝好似很听话一般,再没来纠缠她,质问她。
张妈怕沈婳到了晚上再出什么意外,一直守在沈婳身旁。
然这一夜,沈婳睡的极安稳,也没有像往常那般,做出自残的行为,张妈暗暗舒了口气,耐不住困倦眯着眼睛坐在沈婳床边打盹。
夜色沉沉,璀璨的霓虹灯光将整个C市照的形如白昼,人在其中,有人快乐,有人失落。
光线昏暗迷离,角落的安静和大厅的热闹形成截然相反的对比。
楚墨言坐在酒吧角落,目光深深,看着这份不属于自己的热闹,嘴角微弯,勾着一抹迷人的弧度,然身上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身形却依旧优雅。
灯光扫来扫去,落到楚墨言的角色脸庞,平添了几分邪魅,也透着冷。
秦如天赶到酒吧,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喝酒如同喝白开水一样的楚墨言。
拨开人群,快走几步,到了楚墨言身旁,拍了拍楚墨言肩膀,在他右边坐下。
打了个响指,对着酒保说道,“来一杯威士忌。”
不过片刻,酒保便将酒送到秦如天面前。
秦如天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看向将自己冷落一旁,只顾自己喝酒的楚墨言,“喂,为了你,我可是连夜超车赶过来的,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竟然无视我。”
楚墨言看了秦如天一眼,没有说话,却仰头猛灌了一口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如天啧啧,就算是千杯不醉,也不是这个么喝法吧。
“看在为了你我坚决的从温柔乡爬出来的份上,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秦如天笑着打趣。
本想是缓和气氛,奈何某人太不给面子,秦如天暗暗朝着楚墨言翻了个白眼。
“是,因为沈婳?”他试探性的问。
楚墨言没说话。
秦如天继续猜测,“你们又吵架了?”
听到这个又字,楚墨言很不舒服。他冷着脸,“不是。”
“不是?”秦如天暗暗咋舌,“那就是你们和好了?”
他有些纳闷,不像是和好啊,和好了应该不是这个样子啊,早进美人的被窝里了。还顾得上叫他来喝闷酒?
“比吵架更严重。”楚墨言落寞的笑。
秦如天不解,“比吵架还严重?”
楚墨言长叹口气,细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杯子,“我,做了很对不起她的事情。”
秦如天不以为然,“你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女人。我还没看到,哪个女人落在你手里会有好果子吃。”
秦如天深深明白,楚墨言有迷惑女人的资本,为了和他共度一夜良宵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些女人见他秦如天好说话,去求他,让他把她们送到楚墨言的床上。
“沈婳怀了我的孩子。”楚墨言拧眉,缓缓开口,脸上没有了那丝惯有的笑容。
秦如天正在抿酒,闻言一个没忍住,嘴里的酒尽数喷了出来。
幸亏角落就他和楚墨言,不至于太丢脸。
“你对这一点素来不是把控的很严格嘛,沈婳怎么还会怀孕?”
“意外的产物。”
秦如天了然,“怀孕就怀孕了呗,想要的话,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不想要,那就……”反正,依他看,楚墨言是绝对想要这个孩子的。
秦如天话还没也说完,就被楚墨言出声打断,“现在,那个孩子没了。”
秦如天嘴快,一时咬了舌头,正嘶嘶的吸气,闻言一惊,差点没把舌头给咬下来,声音含糊不清,“你……唔……不想要这个孩子?”
楚墨言摇摇头,又点点头,看的秦如天一头的雾水。
这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呢?
“那个孩子,是被我亲手给……”说到这里,楚墨言的声音很沉,隐隐带了丝别样的情感,有痛,有难过,也有悔恨。
秦如天端着酒杯的手一顿,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墨言,“楚墨言,你没搞错吧,你亲手把你自己的孩子给……”秦如天做了个手搁在脖子上一抹的动作。
楚墨言点头,秦如天眼里的惊讶更甚。
倘若楚墨言真的这么做的话,那沈婳岂不是会恨死他。
“当时我也不知道那是我的孩子,我以为……我以为,孩子是苏狄的,毕竟,当时沈婳和苏狄在一起,而且我问她是不是和苏狄发生了关系,她说是,我一时被气昏了头,强行要了沈婳,结果就……”
秦如天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楚墨言。
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着因果循环,冥冥之中都注定好了。
当你活得潇洒恣意,为此伤害别人时,总有一天,那些报应会一一落到你的身上,秦如天算是看明白了这一点。
两个人都没话说,楚墨言兀自灌着酒,一杯接一杯的白酒下肚,看的一旁的秦如天惊讶不已。
似乎是为了配合楚墨言此刻的心情,酒吧里的歌曲声调也变得低调悠扬,透着一股浓浓的悲伤。
秦如天拍了拍楚墨言的肩膀,他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看到今时楚墨言身上发生的一切,秦如天也为楚墨言感到难过。
“如天,你说我该怎么办?”楚墨言很是颓废。
秦如天很惊讶。看到这样子的楚墨言。
坦白说,他很不适应这样的楚墨言。他们两个,向来都是他有求于他的,不管是哪方面。楚墨言在他面前,从来就是那个无坚不摧的楚墨言,只要他出手,就没有办不到的。更别提女人了,女人在他面前,完全不堪一提。
没有女人是他楚墨言搞不定的。或者说,没有哪个女人,在他楚墨言面前能不低头臣服的。
可沈婳,是个例外。
例外到楚墨言有一天,居然会为了她而如此落寞,如此颓废,甚至,不知所措。
他小心翼翼的问,“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楚墨言苦笑,“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前段时间,她居然开始自残。”
“什么,自残?”秦如天讶异,他倒是没有想到,沈婳的性子那么掘,居然敢自残,秦如天看了眼楚墨言,想必他这些天来也不好受吧。
楚墨言点点头,“是啊,今天下午,她才从失去孩子的噩梦中走出来。”
“在此之前,她夜里从来没有睡着过,瞒着我靠吞食大量安眠药来维持睡眠。”楚墨言把沈婳的近况大致说了一遍。
换做以前,他是从来不会把这样私密的东西说给人听的。
他是谁啊,他是楚墨言,B市赫赫有名的太子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还有他摆不平的事?更别提女人了。
可今天,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他内心的苦闷迫切的需要发泄和释放,或许是,他真的是迷茫了,找不到路和方向了,所以,他竟然毫无顾忌的,将这些隐私诉诸于旁人。
秦如天听了唏嘘不已,看着楚墨言满脸毫不掩饰的痛苦,这要是搁以前,楚墨言就是再难过,也不会把情绪外露。
“她,现在还好吧?”秦如天沉沉开口。
“反正已经清醒了过来,后续会不会发作我也不知道。”楚墨言的脸上写满了自责和颓废。
秦如天看着楚墨言这幅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
曾经名声享誉B市,跺一下脚整个B市都要震一震的楚墨言,什么时候会为了一个女人,痛苦自责伤心到如此地步?
要不是爱上了沈婳,他又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喜怒哀乐,全部都由另外一个人掌控。
“墨言,”秦如天抿了口酒,下一秒就开始吸溜舌头。
酒沾到了刚刚咬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秦如天连忙将酒杯搁在那儿。
楚墨言回头,墨眸里面隐隐躺着几分水色,分明是在极力隐藏着男儿泪。
秦如天想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你对沈婳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感兴趣,而是爱上了她?”
爱?楚墨言微微怔愣,显然没有从秦如天的话中反应过来。
看着楚墨言眼里的茫然,秦如天暗暗叹气。
许久,只听见楚墨言的声音低低响起,“可,我明明爱的是胭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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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言单手扶着额头,想了半天,缓缓摇头。
秦如天笑,“你看,你连她的样子都记不得了,爱一个人,不论时间过去多久,她的模样都会深深刻进你的脑海,想忘都忘不掉。”
楚墨言点头,秦如天说的是有那么点道理。
秦如天继续道,“现在你再想想,你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面浮现次数最多的人是谁?”
楚墨言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秦如天耐心等待着,也不急着要答案。
许久,楚墨言才将目光转到秦如天身上,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秦如天笑,“你想的最多的,是不是沈婳?”
楚墨言点点头。
“你看,只有你在爱一个人的时候,你才会时时刻刻想着要看见她,她的情绪才能够影响到你,在沈婳之前和你发生关系的女人,我想,没有人能给你这种感觉吧。”
楚墨言继续点头。
“其实,上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对沈婳关注的太多了,远远超过了你往常对女人该有的兴趣,可我没提醒你,是想要你自己去明白,你对沈婳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然我没料到,才短短几天,你和沈婳就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你甚至还……要是换做我是沈婳,我没拿把刀杀了你算是够好的了。”说道最后,秦如天不停叹气。
如果不是楚墨言告诉他沈婳的过去,她为了沈小宝能不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健康安稳长大而极力隐藏的那些秘密,他可能到现在还在觉得,沈婳不过是有几分姿色的仙人跳杀手而已。一个他曾经觊觎,却遗憾的没有尝到滋味的女人而已。
可如今,听到她的过往,听到她的故事,才发现,原来,她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脑子里回想起沈婳在他身下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他此刻,心里竟然有几分心疼和后悔。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现象。
他秦大少纵横花丛这么多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碰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却没有一个能给他留下如此清晰印象的。
沈婳,是个例外。
而这个例外,却栽在了楚墨言的手里。
他忽然替沈婳不值。
她的确是一个好女孩,只可惜,遇到的是强势霸道,又有着过去不肯轻易表达情感说出真实想法的楚墨言。
倘若,楚墨言在对待感情的问题上,能稍微放柔软一点,他和沈婳,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天,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楚墨言愣愣盯着杯中的酒,透明的液体闪着钻石般的光芒。
经过秦如天这么一说,楚墨言察觉,自从和沈婳认识以来,的确有秦如天所说的那种情感。
想让沈婳时时刻刻都陪在自己身边,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自己会不可抑制的愤怒,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嫉妒吧。
嫉妒,沈婳可以对着别的男人开心真诚的笑着,到了自己面前,却只有疏离和冷漠。
那倔强的眼神,无一不表达着她对自己的厌恶和抗拒。
他抗拒自己的碰触,转眼间,却又能对别的男人开心的笑着。
之所以嫉妒,不过是因为,想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开开心心的,不是防备,也不是疏离。
可自己疏忽了,一度的将错误归结在沈婳身上,熟不知,自己都无法给她安全感,不断伤害她,沈婳又怎么会敞开心怀,对自己露出贴心的笑容。
楚墨言脸上神色不断变化,有懊悔,有痛,最多的,是自责和愧疚。
秦如天将楚墨言的表情变化一一看在眼里,知道他是想明白了,“该怎么做还用我说?”
“你要是真的爱沈婳的话,就要想办法弥补,要想办法对她好,想办法弥补你给她造成的伤害。”顿了顿,秦如天语重心长的说道,“墨言,说实话,你我都是同一类人,在对待女人这个问题上,从来都是不走心的。女人对于我们来说,不过就是一件衣服而已。不想穿了,穿腻了,就脱下来,扔到一边。所以,我也不能给你更好的建议,毕竟,我比你更不幸运,我到现在,都没有遇到过一个能真正打动我的人,走到我内心深处的女人。就像沈婳于你。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把握住这段缘分,好好的珍惜沈婳,好好的待她,毕竟,茫茫人海中,能遇到一个真正能让你爱上的人,不容易。”
秦如天说得很实在,也很真诚。楚墨言抬手摸了摸眼角,那里,有温热的液体滑过。
“可,她,还会接受我么?”
这个问题也难倒了秦如天,秦如天无奈的摊了摊手,“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我不是沈婳。”瞥了楚墨言一眼,“不过,我看难。”
见楚墨言脸色一沉,一片颓废,秦如天连忙说道,“你也别太悲观,毕竟世界上还是有奇迹这两个字的不是,那就看你的诚意能不能感动沈婳,让她忘记过去。”
“诚意是吗?”楚墨言喃喃的,尔后,一仰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最后,他这样说。
语气铿锵有力。
既然已经察觉到对沈婳的情感不仅仅是兴趣,而是爱,那么楚墨言说什么都不会放手。
毕竟,孤单了这么久,遇到一个爱的人,很不容易。
见楚墨言想通了,秦如天暗暗舒了一口气,这一对可真够折腾人的,像他和方秀如多好,先结婚,后恋爱。
“谢了,兄弟。”楚墨言很少说话这种感性的话,听的秦如天一时愣住,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楚墨言,“墨言,你没发烧吧?这可是我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谢谢两个字。”
楚墨言唇角微弯,重复一遍,“如天,这次是真心谢你。”
秦如天见楚墨言来真的,有些不习惯,“哎呀,算了,不就是几句话嘛,你至于这么的……”说着似乎想到什么,眸光一转,算计般的盯着楚墨言,“既然这么的想感谢我,不来点实际的?”
楚墨言看着秦如天算计的眼神,哑然失笑。
“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楚墨言很大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如天不过是开开玩笑,真没想到楚墨言居然当真,连忙摆手,“别,我开玩笑的,你要是真谢我的话,等你和沈婳修成正果别忘记请我和喜酒就是了。”
楚墨言唇角勾着一抹笑意,丢下酒杯径直往酒吧外走去。
身后是一脸惊愣的秦如天,“喂,楚墨言,你过河拆桥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我好歹是一接到你电话就马不停蹄赶过来陪你的耶,你这么做太伤我的心啦。”
楚墨言充耳不闻,抬手潇洒的挥了挥。
楚墨言的身影消失之后,秦如天晃着手里的酒杯,透明的液体荡起一层层波纹,水光粼粼。
沈婳!
这辈子,他是注定跟她没戏了,那么,就祝福她和楚墨言吧。
秦如天笑了笑,但愿沈婳能原谅楚墨言,好好和他在一起,相信,经过自己这么一提点,楚墨言也会改变很多。
盯着楚墨言离开的方向,秦如天噙着一抹祝福的笑意,楚墨言,要加油啊。
一大早,楚夫人惊讶的看着从外面大踏步走进来的楚墨言,语带欣喜,“墨言,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楚墨言微微笑道,“突然想回来了。”
楚夫人脸上含着不掩喜色的笑容,“回来好,回来好,想吃什么,妈亲自下厨给你做去。”
难得楚墨言主动回来,楚夫人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妈,不用忙活,我就是回来看看。”
楚夫人笑容僵在脸上,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哦,那就随便吃点。”
楚墨言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走廊最尽头的那间屋子。
身后的楚夫人看了眼楚墨言,心底叹了口气。
自从胭脂走后,楚墨言就让人把那个房间封起来了,不准任何人动里面的东西,也不让任何人进去,一直保持着多年前的模样。
楚家上上下下从不在楚墨言面前提起胭脂,也从不进那个房间。
每次,楚墨言回来,都要在里面坐很长时间,打扫什么的,都是他亲自为之。
后来,他搬离了大院,几年也不回来一次,但楚夫人还是不敢动那里面的东西,每次打扫,也都是让林妈去的。毕竟,她是胭脂的母亲。
可她知道,楚墨言一日留着那间屋子,就说明,他一日忘不了胭脂。
楚夫人心里微微发酸。
她真是想不通,那个乔胭脂有何德何能,竟然能让自己的儿子为之如此着迷?
不,不止是着迷,简直就是着了魔了。
胭脂,成了楚墨言的心魔,也成了楚家上下的一块心病。
楚夫人看着楚墨言朝那间屋子走过去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难道当初,他们真的做错了?
这是第一次,楚夫人产生这样的想法。
胭脂的房间被打开,楚墨言静静看着里面的一切。
近来一直忙着照顾沈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这里了,可房间依旧是窗明几净,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的缘故。
想也不用想,那个人,定是林妈。
也只有林妈,他才允许进入。
楚墨言细长的手指在那些熟悉的家具物件上一一拂过,仿佛拂过那一段段尘封的往事。
“墨言哥哥,墨言哥哥……”依稀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子,跟在他的身后,甜甜的叫着他的名字。
像雏菊一样清新淡雅的女孩子。
楚墨言在床上坐了下来,阳光透过玻璃细细的洒了进来,落在地上,落在他的身上。
楚墨言抬手捂住眼睛,整颗心都沉静了下来。
脑子里依稀有小时候的片段记忆,然那个身影已经很模糊,无论楚墨言如何努力,都想不起她长什么样子。
楚墨言记得,这间屋子的光线最好,能看到朝阳升起,也能看夕阳日落,原本是自己住着的,但当时心心念念满满都惦记着胭脂,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便不顾父母的反对,将这个房间让给了胭脂。
此时,已然物是人非。
楚墨言的视线一一扫过屋子的每个角落,这里摆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胭脂喜欢的东西,每一样物品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可楚墨言看过去的时候,有大半已经记不起那件物品承载了什么故事。
想到这里,楚墨言黯然失笑。
果然,再美好的记忆,在久远时光的打磨下,也渐渐失色。
楚夫人在厨房做一些楚墨言喜欢吃的东西,然而午饭做好了,楚墨言却还呆在胭脂住过的房间里,没有出来。也没有人敢上去叫楚墨言下来吃饭。
他们都知道,楚墨言一旦进了胭脂的房间,就等于走入了另一个世界,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曾经有一次,有个下人斗胆上去叫他,被他打了出来,打掉了两颗牙。
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去叫他。
老首长和楚夫人,更不敢。毕竟,他们胭脂离开的始作俑者。
林妈看了眼胭脂的房间,眼中有深深的叹息,也有一丝委屈,却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时光一分一秒的溜走,不留下一丝痕迹。
日光渐渐西斜,洒下一片金黄,落在人身上,很温暖,也很温馨。
楚墨言站在窗口,眯着眼,望向西边。
徐徐抬手,柔柔的光落在手上,楚墨言盯着手上那份橘黄,嘴角微微弯起。
胭脂,我终于有了爱的人,你在天堂,也希望看着我幸福的,对不对?
楚夫人和林妈饭后一直坐在大厅,看见楚墨言的身影从楼上下来,互看一眼,松了口气。
老首长一到傍晚便去找军区大院里面退休的干部下棋去了,因而不在家。
看着楚墨言要走,楚夫人连忙挽留,“墨言,留下来吃完晚饭再走吧。”
楚墨言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公事要处理。”说着微微拧眉,看向楚夫人,“妈,那个房间不必留着了,东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楚夫人微微一愣,没有料到话题转换的这么快,下意识的多问了一句,“墨言,你没事吧?”
楚墨言微微笑着,笑容优雅,“没事,怎么处理妈您随便,我先走了。”
话落,高大修长的身影已然走到门外,迎面对着夕阳,身上镀着一层金黄,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
楚墨言走了好一会儿,楚夫人才反应过来,脸上忽然就涌上一抹喜色,看向一旁的林妈,语气难掩激动,“林妈,墨言他,终于从过去走出来了。”
林妈也在场,刚刚楚墨言的一番话她也听到了,为胭脂感到委屈,忍不住黯然落泪。
楚夫人脸色微沉,“林妈,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妈点点头,连忙把眼泪擦干,“夫人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只是,好长时间没见到胭脂了,猛不防墨言提起,我一时情难自禁。”
楚夫人盯着楚墨言离开的方向,远远看去,只剩下一个小圆点。
“知道就好。”楚夫人幽幽开口,目光里有一抹如释重负。
墨言,你终于想明白了,你都不知道,妈盼着这一天,盼了多久。
老首长回来时,楚墨言已经离开,老首长撇了撇嘴,显然很不满,然当楚夫人告诉老首长楚墨言回来是为了什么时,老首长脸上的不悦显然降下去不少,忽而看向楚夫人,“你说,墨言他要是想开了,对我们不会再像以往那样充满敌意吧。”声音带着沉沉的叹息,又夹杂着几分渴望。
楚夫人点头,“应该不会吧。”
夜里人都睡下以后,林妈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迟迟睡不着。
越想越觉得难过,止不住的,眼泪就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自从胭脂被送往国外以后,为了不引起楚墨言的怀疑,连林妈都没有再见过她,更甚至,这些年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过。
一想起,异国他乡,而胭脂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不能和这边任何人联系,林妈的眼泪掉的更凶。
胭脂,你知道吗,墨言他……他已经不爱你了,你呢,什么时候能回来,妈妈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
胭脂,对不起,咱们一家受楚家恩惠太多,妈妈只能听从他们,隐瞒你还在人世的消息。
妈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对不起胭脂,是妈妈对不起你!
想着想着,林妈的泪掉得越凶。
如果说,之前楚墨言一直留着胭脂住过的房间,说明他的心里对那段情还一直放不下,林妈尽管很难过,但也很欣慰。毕竟,自己的女儿,即使是不得已离开,但能被一个男人这样惦记着,也算是一种安慰。
可今天,听到楚墨言说要把那个房间解封,说明他已经走出了过去的桎梏,也,不再爱胭脂了,林妈虽然跟着太太一起高兴,但说到底,心里还是有些不满和委屈的。
她为女儿感到不值。
这么多年了,她始终不被允许回国,她们母女,一直过着明明活着,却宛如阴阳两隔的生活,而且这种情况,可能要无限期的下去,永远都没有再见面的那天。想到这里,林妈就觉得心酸不已。
胭脂啊,你再不回来,妈妈就老了。
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一面吗?
林妈喃喃的,眼里浮起浑浊的泪。
前一刻,对楚墨言不再爱胭脂的事实耿耿于怀,这一刻,忽而又觉得释怀。
既然墨言已经走出去那段感情的阴影,要重新开始,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胭脂还有回来的可能?她们母女,还有团圆的可能?
一想到这里,林妈的精神一震。
胭脂,妈妈等你,等你回来。
许是心里憋得委屈和苦闷太多,自从那天朝着楚墨言全部发泄出来之后,沈婳的情绪便稳定了很多,最起码,再没有出现自残的行为,睡眠也改善了很多,这一切张妈都看在眼里,欣慰不已。
虽然不知道楚墨言和沈婳在房间说了什么,但结果是好的就好。
此时,张妈沈小宝正陪着沈婳一块儿吃饭,见沈婳吃的比往常都多,笑的合不拢嘴。
楚墨言从那之后再没出现在别墅,张妈仔细观察着沈婳的神情,见她神色淡淡,也看不出她对楚墨言是什么态度,怕刺激到她,聊天的时候小心避过这个话题。
沈婳见张妈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身上,微微抬眼,看向张妈,眼里有着深深的愧疚。
“张妈,这些天,麻烦你了。”她神智不清,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不能自拔时,沈小宝全靠张妈照顾了。
张妈唇动了动,其实想说,大半时间都是楚墨言在照顾沈小宝,想想还是算了。
“说什么话呢,我也是把你当亲生女儿的,你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沈婳心窝子一热,忙垂下眼睛遮住眼里即将涌出的泪水。
沈小宝见沈婳终于恢复了正常,撅着小嘴抱怨,“妈妈,前段时间我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我好伤心。”说着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沈婳点了点沈小宝的鼻子,“妈妈以后再不会了。”
“妈妈,你那个时候在伤心什么呢?”沈小宝睁着纯澈的大眼睛问道。
沈婳眼神黯了黯,她那段时间究竟是什么模样,居然连沈小宝都察觉了她在难过。
“妈妈没有伤心,妈妈只是,心情不太好。”沈婳勉强一笑。
怕孩子再追问,张妈连忙拽过沈小宝,“小宝,来尝尝这个菜,看好不好吃?”
一听见有吃的,沈小宝立即转移了注意力。
沈婳知道,张妈是不想让她想起那些伤心难过的事情。
蓦地,沈婳心里涌起一股自责,身旁有这么关心自己的人,为何自己会走到那个地步?
只是,一想到,亲眼感受着一个生命从身体里流失,那种感觉,真的很痛,很痛。
眼泪差点落了下来,沈婳连忙将脑袋埋在饭碗里,使劲儿扒拉着饭粒。
“妈妈,你脑袋都掉碗里啦。”身旁传来沈小宝清脆的声音。
沈婳抬起头时,脸上再正常不过。
看着沈小宝笑靥如花的小脸,沈婳微微拧眉,要是……要是,她的孩子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也会像沈小宝一样的可爱吧。
可惜……
终究还是可惜了!
饭后,天气晴好,沈婳和张妈陪着沈小宝在别墅附带的花园里散步。
桌上,三杯清茶散发着袅袅的清香。
沈婳和张妈坐在石桌旁,悠闲自在的品着茶,看着一旁的沈小宝表演在幼儿园刚学到的舞蹈。
小孩子动作不太规范,看起来很滑稽,偏偏沈小宝丝毫没有察觉,一个劲儿的卖力表演着,看着沈婳和张妈失笑不已。
将整套动作做完,沈小宝小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咚咚咚几步跑到沈婳和张妈面前邀功。“妈妈,奶奶,我刚刚跳的很好吧。”
孩子的腿恢复得很好,现在基本已经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了。
张妈和沈婳对视一眼,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沈小宝不依了,缠着沈婳撒娇,“妈妈,你快说,我跳的很好嘛。”
沈婳被缠的不行,只好勉强止住笑,装作一本正经的表扬沈小宝,“嗯,我们小宝最厉害了,舞跳得最棒了。”话落,她自己没忍住,先笑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小宝知道她们是在笑话他跳得不好,小脸一绷,蹬蹬蹬跑开了。
到底是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便不知钻到花园哪个角落,八成是又找到什么好玩的了。
岁月悠悠,沈婳抬眼望去,天空湛蓝,云朵飘摇。
倘若,从一开始,日子能这么平平静静过下去,该有多好。
沈婳懒懒合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那光,似乎能照进人的心里,驱散阴霾。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间歇,虫鸟悦耳的叫鸣。
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渐渐地,沈婳有了丝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沈婳梦到的不再是那个过去搅得她难安的血淋淋婴儿,这一次的梦很美,美的沈婳差点信以为真。
沈婳梦里,有碧蓝的天空,悠悠的白云,还有一眼看不到边的广阔草原。
在她身边,有一个可爱的男孩子,有她喜欢的人,没有任何束缚,自由自在的生活着。
然而,这只是一个梦,梦境永远都是美好的,现实却格外残忍。
张妈瞥了眼已经睡着的沈婳,随即目光含着落在一旁已经站了很久的楚墨言身上。
“小楚,你答应过我的,说小沈好了,就放她离开。”张妈让楚墨言实现当初对她的承诺。
正对着太阳,那双如墨的双眸在太阳光的映衬下,有婉转光芒流转,像夜空里的绽放的星子,又像闪闪发光的黑曜石。
然,那双闪着异样神彩的墨眸此刻却暗了下来。
削薄的唇紧抿着,定定看着熟睡的沈婳。
许久,楚墨言目光才从沈婳身上收了回来,转到张妈身上,“张妈,我……不想放弃沈婳。”
张妈皱眉,“可……我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得出来小沈和你在一起,但近段时间,小沈的每一次难过都和你有关,我实在是不想看着小沈再这么受伤下去。”
楚墨言嘴唇角微勾,脸上有一抹苦笑,又似嘲讽。
“张妈,以前是我不对,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对沈婳,不会再……”说到这里,楚墨言徐徐合上眼睛,怕眼里的泪再次忍不住滑落。
张妈还想阻止,她是真的不想再看见沈婳受伤,丧失理智的那段时间,她不认识任何人,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有苦有泪也憋在心底。
将眼里的泪意压了回去,楚墨言声音低沉,“张妈,这个选择交给沈婳来做好不好?倘若她不肯原谅我,我不会再纠缠她。”
张妈目光在立着的楚墨言和熟睡的沈婳之间游移,唇瓣动了动,终究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也好,但你要向我保证,说到做到。”
楚墨言郑重点头。
微风拂过面颊,痒痒的,沈婳无意识的抬手挠了挠,猛地清醒了过来,那触感,绝对不是自己的脸。
倏地睁眼,就看见楚墨言背对着太阳,投下一片阴影恰好遮住了阳光。
太阳已经西斜,柔柔的光落在他的身上,距离这般近,沈婳能清晰看到,楚墨言俊脸上被渲染成金色的绒毛。
而他的手,正落在自己脸上,动作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手正落在他宽大的手掌上面。
微微垂下眼睫毛,沈婳偏了偏头,松手,躲开楚墨言的碰触。
果然,只是一个梦,不切实际的梦。
眼角的余光扫到楚墨言手指上还没有淡下去的两排牙印,沈婳眸光闪了闪。
见此,楚墨言眼里的光芒微暗。
楚墨言收回手,静静坐在沈婳身旁,薄唇动了动,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开口。
沈婳神色依旧很冷清,看不出来喜怒,抬眼稍稍看着一连几天都没有出现的楚墨言,“你来做什么?”
声音透着疏离,好像要将他们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似的。
空气中很静,静的听不到其他声响,只能听见楚墨言近在咫尺的心跳。
许久,楚墨言终究是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墨眸牢牢锁着沈婳,薄唇轻启,磁性的声音流泻而出,“沈婳,你……可不可以原谅我,和我在一起?”
“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短短两句话,楚墨言说的极为艰难,可见需要多大的勇气。
沈婳定定盯着楚墨言的眼睛,唇角上扬,勾着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句话你之前就对我说过,可你后来是怎么做的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楚墨言忙摇头,语气染上了几分焦急,“不,这次和其他几次都不一样,我是真的爱你。”
“爱?”沈婳视线落在浩渺的天空,喃喃咀嚼着这个字。
“可我根本就没看出来你爱我,倘若爱一个人的话,又怎么会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次次都强迫我?”沈婳声音压得很低,也很轻,无端端的,带着股忧伤。
楚墨言蓦地紧紧攥住沈婳的手,他从来没有对人表过白,但他愿意为了沈婳而尝试。
“沈婳,我之所以逼迫你,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的身边站着别的男人,每当你和别的男人走的很近,我会嫉妒,嫉妒你身旁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
沈婳挑眉,“那是因为你的占有欲,而不是爱。”
“不,”楚墨言缓缓摇头,面带痛苦,“我是害怕你离开,每次看到你痛,我的心也会疼。”
“你不知道,每当伤害你之后,我一连很多晚上都睡不好,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你那痛苦的表情,有的时候,我甚至会想,要代替你去承受,或者,你十倍百倍的还给我,我才会觉得好受一些。”
沈婳低头,似乎在认真思考楚墨言的这一番话,许久,沈婳抬眼,乌黑的瞳眸看着楚墨言,“你真的确定,对我的感觉是爱,而不是占有欲作祟?”
楚墨言没有犹豫,果然点头,“我确定是爱。”
沈婳再次陷入沉默,楚墨言也不着急,静静等着沈婳的答案。
时光一分一秒的流逝,黄昏的最后一丝余光散去,进入夜幕。
黑寂的夜,两个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的亮。
旁边不远处,百合形状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风有了丝凉意,沈婳穿的很薄,在寒意中,身子哆嗦了一下。
见状,楚墨言扶着沈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外衣脱下披在她身上,“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我可以等。”
沈婳眸光低垂,没有拿掉他的外衣,她进屋,在门口前的阶梯处停下。
沈婳站在一级台阶上,和楚墨言平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还是不相信你的真心,毕竟,你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情,我不认为一时半刻你能改过来。那需要很长的时间,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实在是耗不起那个心力。”
楚墨言眼眸一亮,沈婳这话明显是告诉他,还有复合的希望。
“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
沈婳静静看着楚墨言,“除非你用一场婚礼来向我证明。”
婚礼?
“你也知道我之前被苏家退过婚,我现在的名声,比过街老鼠还臭,倘若你可以当着全世界人的面宣布,你会娶我,我或许会相信你是真心的。”
楚墨言毫不迟疑,“好,我一定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新娘。”
“那我期待你的表现。”得到楚墨言的承诺,沈婳似乎很开心,原本平淡的没有一丝涟漪的双眸,也染上了一层笑意。
看着沈婳眼里重新燃起来的光彩,楚墨言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
一定不辜负她的希望,让她忘却过去,永远这么开心下去。
两人披着满身月光进来,张妈连忙招呼他们吃晚饭。
他们在谈事,张妈也不好意思打扰,沈小宝明天还要上学,只得让沈小宝先吃了去睡觉,她等他们回来。
“回来了。”
“嗯。”沈婳嘴角有一丝笑意,语气柔软。
楚墨言在另外一边坐下,目光一直黏在沈婳身上,幽深的墨眸里面也含着抹笑意。
张妈一看两个人的眼神,就明白事情不是她想想要的结果,沈婳还是决定原谅楚墨言。
张妈有话要说,却又不好当着楚墨言的面,只得耐心等两个人吃完饭。
这一顿饭吃的格外慢,看的张妈暗暗心焦。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张妈利落的将碗筷收进厨房收拾完就径直上了楼。
沈婳半靠在床上,眼睛懒懒盯着窗外,面色淡淡的,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小沈,还没睡吧?”张妈敲门。
沈婳将灯打开,“嗯,张妈,进来吧。”
张妈进来坐在沈婳旁边,看着沈婳欲言又止。
沈婳笑,“张妈,有什么话就说吧,和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张妈定定看着沈婳,眼里有毫不掩饰的担忧,“你……选择原谅小楚了?”
“嗯。”沈婳的声音无喜无悲,“我和他说,只要他肯给我一场婚礼,我就原谅他,重新和他在一起。”
张妈脸色更难看,攥着沈婳的手,“小沈啊,他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而且小楚他的身份……”说着抬眼小心看了眼沈婳,“即便这样,你还要和他在一起?”
“倘若你真的嫁过去,天天看着他,你心里不堵得慌,不难受么?”张妈苦心劝道。
亲眼看着沈婳经历了这么多痛苦,她是真的不认为,楚墨言能够给沈婳幸福。
“张妈,想问题得换一个角度。”
张妈不解,“换一个角度?”
“是啊,之前我和苏狄订婚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在B市和C时传的沸沸扬扬,况且我身世普通,他们肯定都认为是我攀高枝。”
“小沈,你别这么说。”张妈摇摇头不赞同道。
沈婳笑,“张妈,我知道你和他们不同,是我最亲近的人不会这样想,可短短几天时间,我就突然被苏家退婚,不雅视频又传得人人皆知,我成了大街小巷的笑谈,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很多人都在背后嘲笑我。”
沈婳深吸一口气,“这样让我觉得很没面子,偶尔走在大街上被认出来还要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我不想被人看轻,我一定要争口气,嫁一个比苏狄更好的,让那些笑话我的人看看,我沈婳并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所以,你就选择原谅小楚,选择嫁给他?”张妈问,“可小沈,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真的是你内心想要的吗?”
沈婳沉默。半响,才道,“如今,我的想法如何,已不再重要。重要的,他能给我稳定的生活,能给我想要的未来,给小宝,好的环境成长。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她勉强苦笑,“或许我本来就是个贪慕虚荣的人吧,之前,只是意气用事,总以为凭着自己的一双手,就能开创出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我现在才发现,我以前的想法,太幼稚了。我的力量太过渺小,既然现在有人愿意照顾我们母子,我又何乐而不为?”
她顿了顿,“况且,你也看到了,楚墨言现在对我们很好,他已经不是过去的楚墨言了,他认错了,我总得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不是?”
张妈叹口气,“其实,我的想法你是知道的,对于你嫁给小楚我是持反对意见的,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想看着你幸福,而不是像过去一样受苦,不一定非要嫁给有钱人。”
门外,楚墨言听到这一番话,眸光微沉。
难道,沈婳做出这个选择,只是想挽回之前她在苏狄那儿失去的面子?
不不,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从来就不是好面子的人。
那么,就是因为,他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她看到了他的真心,所以想给他一个机会?
楚墨言心里很乱。他直觉,沈婳答应嫁给他,别有目的。
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也不愿意去相信,她有别的目的。
楚墨言是无意听到这番话的,因为还沉浸在沈婳原谅他的惊喜当中,躺在床上很久,也没有睡意。
索性起来打算透透气,经过沈婳房间时,恰巧听到她和张妈谈话的身影,脚步便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他,想听到,接下来沈婳给他不一样的答案,和他在一起,并不仅仅是为了挽回面子。
沈婳半靠在床头,微垂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两片剪影。
许久,沈婳才看向张妈,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室内格外的清晰。
而门外,楚墨言的身子瞬间紧绷起来,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紧张。
“张妈,这仅仅只是一个方面,我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很累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快要透支了我的精力,我也没那个多精力再去折腾,我看的出来,他是真心悔过的,我也没那么死心眼,就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顿了顿,“况且,他也能接受小宝,相比较而言,我既能过我想要的平静的日子,也能给小宝更好的生活,不必让他再跟着我颠沛流离,两全其美,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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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楚墨言他是对不起我,可那是建立在误会之上,当时,他并不知道孩子是他的。既然是无意的过错,我一直沉浸在过往中也没那个必要,何不抬起头来向前看,安安静静的过我的日子。”
门外,楚墨言紧绷的身子蓦地放松了下来,下一秒却又悬了起来。
“小沈,你告诉张妈,你爱不爱楚墨言?倘若爱,我也就不说阻止你的话,由着你们。”
“这个问题啊?”沈婳抬眼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沉默。
房间内安静下来,再没有一丝声音传来,门外的楚墨言心底涌起一股失落,她,终究还是没有全部放弃过往。
就在楚墨言以为沈婳不会再回答,准备离开时,沈婳的声音堪堪响起。
楚墨言无奈的看着已经顿在半空中的脚。
“我对他,应该是有感觉的吧,但那是不是爱,还要看他今后,有没有足够的魅力,让我爱上他。”
张妈闻言沉默,抬手拍了拍沈婳的肩膀,沈婳神色淡淡的,但张妈还是从她的脸上看出来一丝伤感,深深叹息,“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但小沈你要记住,倘若往后遇到不开心的日子,可以和我说说,别老一个人憋在心里,我看着也难受。”
沈婳眼睛微微湿润,“张妈,谢谢你支持我。”
张妈无奈的笑,“好歹陪了你这么多年,我是把你当做亲女儿的,哪有当妈的不希望看着女儿幸福,不支持的呢?”
沈婳笑,笑的温暖,里面却又带着一抹别样的复杂滋味。
见张妈似乎要出来,楚墨言连忙回了自己的房间。
想起刚刚沈婳所说的每一句话,楚墨言抬手捂住跳个不停的心脏,“沈婳,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一定会让你爱上我。”楚墨言轻喃,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室内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沈婳在别墅静静的养身子过日子,而军区大院楚家那边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老首长手猛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大声响,震得桌子上面茶杯簌簌抖动,滚烫的茶水不断从里面流出来,而老首长似乎没有察觉一般,目光不善的盯着一派悠闲自在的楚墨言。
“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会同意让这个沈婳进门的。”
楚墨言难得的回来一趟,上次他没赶上,这次特意推了和棋友的约定,巴巴的等着他回来。
不料,这个臭小子回来居然带给他们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告诉他们,他要娶那个沈婳,还要昭告满世界。
老首长对沈婳一直都没什么好印象,而且自从不雅视频出现之后,发现她和那么多男人有牵扯,私生活如此不检点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同意进他们楚家?
现在倒好,那女人居然把自个儿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儿子迷惑到了已经非她不娶的程度。
那个沈婳还真是有本事啊,刚被苏家退了婚,现在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缠上了自己的儿子。
更要命的是,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他们楚家家大业大,要什么样的儿媳妇没有,偏偏楚墨言就选了一个单亲妈妈,而且是个绯闻不离身的。
他们可没兴趣,替别人养孩子。
楚夫人忙将老首长手挪开,也是满脸不赞同的看着楚墨言,“墨言,你不是说,你已经和那个沈婳没关系了么?怎么这会儿又闹着要娶她?”
“莫非,那个沈婳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迷的你失去了理智?”本来么,楚夫人还在为楚墨言走出胭脂的阴影而感到高兴。
可这高兴还没回过味儿来呢,就又来了这么一颗不定时炸弹。
楚墨言居然要娶那个沈婳?她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我并不是来征求你们的意见,只是来知会你们一声。”楚墨言在答应沈婳时,就料到自家父母会强烈反对,对眼前这一幕见怪不怪。
反正,无论自己选择任何一个心爱的女人,他们都不会同意。
曾经的胭脂是这样,而如今,沈婳也是。
“你要是敢娶那个沈婳,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你不觉得丢脸我都替你丢脸,那么多好的女孩子你不要,偏偏选绯闻缠身,还带着拖油瓶的沈婳,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看我们楚家的笑话么?”老首长怒不可遏。
楚墨言眼神很冷,嘴角却弯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衬得那张俊脸熠熠生辉。
“你不是早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么?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再说了,是我结婚又不是你们结婚,你们没资格来干涉我的选择。”
“没资格?”老首长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我们是你亲爹妈,你居然说我们没资格?”
楚墨言收起嘴角那抹弧度,目光愈发的冷,幽幽开口,“我的生命是你们给的,我也是你们养大的,可我不是你们的傀儡,不是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你们的同意。”
楚夫人扶着老首长,面含痛苦的看着楚墨言,“墨言,你上次回来跟我说胭脂的事都过去了,你已经走了出来,是不是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的?”
楚墨言点点头,“没错,我既然要娶沈婳,就要全心全意对她,给她最好的。”
楚夫人神色闪过了然,她早就应该想到的,一个人想要忘却一段感情只能用另一段感情来替代。
可她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是沈婳,身败名裂臭名昭著的沈婳。
楚夫人含泪看着楚墨言,“墨言,你听妈说,你娶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娶沈婳。”
楚墨言冷笑,“是因为你们觉得她嫁给我给你们丢脸是么?”
楚夫人默,他们楚家好歹也是B市有名望的大家族,楚家祖辈是建国初期的开国元勋,怎么也轮不到自家儿子娶一个单亲妈妈。虽然那孩子不是她的。
但谁知道呢,没准就是她的,故意迷惑墨言,说是她姐姐的孩子。
这样有心计的女人,他们楚家不欢迎。
走了一个心思狠毒的周婉柔,可不想再来一个心机深沉的沈婳。
“你们放心,是我娶沈婳不是你们娶,要丢也是丢我的人,就如他所说,当做没有我这个儿子好了。”楚墨言目光幽幽扫过老首长,一字一顿开口,顿了顿,“况且,娶沈婳我从不认为丢脸,娶一个自己爱的人,不论外界如何看她,在我心中,她始终是美好的。”
话落,修长的身影已然向门处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言。”楚夫人在身后唤道,“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也希望看着你好,你非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和我们作对么?”
楚墨言没有回答,只是冷笑。这样的话,他听了无数遍了。
总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给他安排一切,他们不觉得烦么?
在他们眼里,只有得到他们认可的人才是相干的。
身后老首长如同雄狮怒吼的声音传来,“让他滚去娶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我倒要看看,听着别人的孩子叫他父亲,被别人在后面指指点点是什么感觉?”
楚墨言的背影挺得笔直,闻言脚步没有一丝停顿,身影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军区大院。
楚墨言一走,老首长像是泄气了的皮球似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一旁的楚夫人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满面愁容,见老首长气的脸通红,给他拍背脊帮他顺气,“你也别动不动就拿断绝父子关系来威胁墨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老首长一听,眉毛都竖了起来,“我这个样子还不是为了他好?”
眼看着老首长脾气要发作,楚夫人连忙安慰道,“这事放着我来解决吧,你就别瞎掺和了,越搅越乱。”
老首长也知道自个儿牛脾气似的性子不好,可谁让遇到了楚墨言呢?
和别人能和声和气的说话,偏偏一到了楚墨言那儿就行不通了。
“他简直就是我的克星,生下来专门气我的。”老首长愤恨不平。
“你要是能把你性子收敛点,墨言他也不至于这样。”
老首长又开始吹胡子瞪眼,楚夫人看了脸上愁容更甚。
“看看,我才说了几句,你就又要发怒了,搁我是墨言,也不喜欢你这样的爹。”
老首长暗暗压抑着怒气,懒得再和楚夫人说话,径直上了楼,脚步踏在楼梯上发出巨大声响。
楚夫人装作没有听到,端坐在沙发上的身影依旧优雅,只是保养的很好的眉目之间,难掩疲倦以及愁容。
楚墨言的性子有多倔楚夫人一清二楚,之前迷恋胭脂那么多年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想从楚墨言身上下手,怕是很困难。
深思了会儿,楚夫人面色沉沉,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楚墨言回到别墅时,依然是夜色沉沉。
沈婳还没睡,和张妈一块儿陪着沈小宝看电视。
见楚墨言进来,抬眼扫了他一眼,脸上没有笑容,声音轻轻,“回来了?”
这一声问候让楚墨言心底的烦躁顿时消散了不少,就好像无论你在外面遇到什么,都有一个人默默守候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楚墨言点点头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本来他想挨着沈婳坐,但无奈沈婳左边沈小宝右边张妈,似乎都没有要挪开的意思,只好坐在沈小宝旁边,捉住沈小宝的短胳膊短腿,将他抱了起来,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沈婳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却装作没有看到。
沈小宝唤了声墨言叔叔,就又扭着小脑袋乖巧的缩在楚墨言怀里盯着电视看,楚墨言扫了一眼,放的是小孩子爱看的动画片,沈小宝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屏幕也不见眨一下,看的津津有味。
沈婳眉目间染了几分温柔,这种和谐温馨的气息,让楚墨言油然生出一股向往。
想要融入到这份温馨当中,成为他们其中的一份子。
动画片放完了,张妈带着沈小宝去洗漱,大厅只剩下了楚墨言和沈婳。
很安静,只有电视屏幕上播放的欢庆的广告声音。
沈婳偏头去看楚墨言,神色淡淡,问道,“怎么,发生了不开心的事情?”
楚墨言摇摇头,“没有。”
沈婳微微垂下眼帘,从楚墨言进来的那一刻,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幽冷的气息,只不过这会儿弱了些。
“要是……首长和夫人不同意你……”沈婳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墨言出声打断。
墨眸看着沈婳,里面有认真,“这些事情你不用担心,我都会一一处理好。”
沈婳沉思了会儿,抬起眼,嘴角有有一丝笑意,“好。”
她起身,“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了。”然后,往楼上而去。
“沈婳。”楚墨言在身后叫。
“嗯?”她回头,眸光无波,“有事?”
楚墨言深深看她一眼,终究只是道,“没事。”
“晚安。”最后,他这样说。
沈婳笑了笑,“晚安。”然后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也许是错觉,楚墨言竟觉得,沈婳那笑,根本就没有直达眼底。乍一看,温柔恬静,可仔细观察,却是冷的。
他叹了口气。也许,是他想多了吧。
他本来想问“沈婳,你是真心想嫁我的吗?”可话到嘴边,还是选择咽了下去。
因为他没有勇气面对接下来的答案。
如果沈婳说不是呢?如果她说她只是累了,想找个地方停泊,而他刚好是个很合适的港湾,又或者,她说他只是她用来堵悠悠众口驳回从苏狄那儿损失的面子呢?
那么,他该如何自处?
这个婚,结还是不结?
楚墨言从未有过的惶惑。
他没有想到,他也有今天!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狂傲不可一世的楚墨言呢?哪里去了?
为什么,他会变得像今天这样,患得患失?
要是秦如天在这里,一定会这样笑话他的吧:楚墨言,你栽了!你栽在了这个叫沈婳的女人手里,今生今世,恐怕你都别想翻身了。
是栽了吗?楚墨言苦笑。
栽了就栽了吧。谁让他欠她的呢。
楚墨言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上好的红酒,然后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而去。
第二天阳光很好。沈婳抱着胸,神色有些发愣的望着窗外。
窗外绿色渐浓,院子里有几颗高大的法国梧桐树,清亮的阳光透过法桐翠绿的叶子照射下来,早已从初春的嫩绿变成了浓厚的墨绿,手掌大的叶子表面好似被染了一层油墨一般,太阳一照上去,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这片小区都是独栋别墅,每栋别墅都隔着足够的距离,因而,站在窗户前一眼望过去,满眼都是绿,就好似处在一片森林之中。
沈婳窈窕的身影立在窗前,目光静静看着窗外,间歇有几只鸟闪过,留下一道道剪影。
听见敲门声,沈婳回神,声音轻柔,“进来。”
是张妈,张妈告诉沈婳,说有一位妇人在楼下等着,要见她。
沈婳点头应下,身上挂着松松的家居服,施施然下了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夫人姿态优雅端坐在沙发上,看见沈婳穿着家居服下来,俨然就是这里的女人模样,脸上已经染了不悦。
沈婳含笑在楚夫人对面的沙发坐下,让张妈泡两杯茶过来。
不一会儿,张妈便端着两杯茶,一杯搁在楚夫人面前,一杯搁在沈婳面前。
沈婳示意张妈先去忙别的,张妈看向沈婳的神色有着担忧,见沈婳点头,才下去。
沈婳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楚夫人喝茶。
楚夫人嫌弃的看了眼面前的茶杯,并没有端起来,沈婳装作没有看到,端过自己面前那一杯,惬意的抿了一口。
目光凝在楚夫人身上,却没开口。
见沈婳迟迟不肯说话,楚夫人只得拉下脸来,先开口,“你就是沈婳?”
沈婳噙着一抹优雅的笑容,点了点头,“您应该就是墨言的母亲吧,话说,墨言长得和您可真像,难怪他长得那么英俊,原来有您这么良好的基因遗传。”
沈婳语气轻柔,真心实意的夸赞楚夫人,可听在楚夫人耳朵里格外不是滋味,尤其那惬意优雅的动作,在楚夫人看来,就是——做作。
楚夫人盯着沈婳,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沈婳眉目之间染着笑意,坦然的接受楚夫人的打量,脸上没有一丝惧意,甚至连一丝紧张都没有。
“你倒是长得比报纸上多了几分狐媚,怪不得那么多男人争先恐后往你怀里扑呢。”
沈婳眉目一沉,手里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楚夫人眼里涌上不屑,“说吧,怎样才能离开我儿子?这些够不够?”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沈婳用两指夹着桌子上那张巨额支票,缓缓摩挲着,脸上笑意不变,看着楚夫人。
楚夫人见沈婳细细打量着巨额支票,以为沈婳答应了自己的条件,“拿了钱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沈婳神情认真的看着手里的巨额支票,细细打量着,似乎在数上面有多少个零。
心里却在冷笑,果然是有钱人的做派,无论什么事情都用钱来打发。
楚夫人见沈婳很认真的盯着支票,心里那层不屑又添了几分,果然是物质拜金女,怪不得整天和那些有钱的达官贵人混在一起,想必就是为了钱吧。
楚夫人皱眉看着沈婳,仍旧有些不放心的警告道,“既然拿了钱,就走的离我儿子墨言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还剩下最后一个字没说完,楚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婳,脸上有着震惊。
因为,沈婳正在撕支票。
“你……”嫌少?胃口还真大。
沈婳幽幽抬眼看向楚夫人,“你一定很希望我拿了这笔钱如你所愿吧?”
沈婳手一扬,纸屑纷纷扬扬的洒了下来。
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楚夫人的脸上。
楚夫人没有料到沈婳会这么做,无视巨额支票,一时没回过神来,眼睛睁的很大瞪着沈婳,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往日的优雅不复存在。
沈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楚夫人,一字一顿,语气坚决,“可我偏偏不如你所愿,我偏偏要嫁给楚墨言,偏偏就是要嫁进你们楚家。”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楚夫人很快回神,闻言保养的很好的脸上有怒气在泛滥,“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楚家一天,就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个带着不知跟哪个男人生的孩子进我们楚家的门。”
在她的心里,认定那个孩子就是沈婳,而不是她所谓的姐姐的。
她认定小宝的身世,不过就是沈婳为了攀上高枝所编出来的故事罢了,毕竟,有哪个女孩子那么傻,会为了姐姐的孩子,赔上自己的一生?
也只有自己那个傻儿子才会相信。
沈婳冷笑,“我有一个孩子怎么了,我没有躲躲藏藏隐瞒任何人,我光明正大,比那些在背后使用小计俩的人好千倍万倍。”
“你……”楚夫人被沈婳气的说不出话来,她明显是在讽刺自己,说自己是小人,趁着墨言不在别墅,用钱来收买她。
“我什么我,”沈婳神色不变,“墨言做什么事你们做父母的不支持也就算了,还百般阻挠,他和我结婚怎么了?难道他就不能和心爱的女人结婚?”
楚夫人暗暗遏制着怒气,“沈婳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人,做出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被苏家退了婚,所以退而求其次,想要攀上墨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沈婳冷笑,“最起码我是真心待他,而你们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盛行包办婚姻这一套,你们却偏偏按照你们的喜好为楚墨言安排一切,我看你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势力的父母,为墨言安排这安排那,不就是算计着,墨言娶了谁,能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处?现在墨言说要娶我,你们看我对你们没好处,所以就百般阻挠,想用钱来收买我,我告诉你们,我沈婳虽然是普通老百姓,但我不吃这一套。”
“你不要脸。”楚夫人词穷,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不要脸?”沈婳目光很冷,定定看着楚夫人,“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不要脸?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周婉柔的事你们应该没忘记吧?”
乍一听到周婉柔的名字,楚夫人的脸色蓦地一白。
沈婳将楚夫人神色尽收眼底,“我记得清清楚楚,周婉柔是你们亲自选的,可结果呢?周婉柔怀着一颗歹毒的心,将你们玩的团团转。”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周婉柔犯的可是故意杀人罪,她想杀了我,要不是墨言提前察觉,现在和你说话的沈婳就是一具死尸。而你们楚家,要娶的就是一个杀人犯。”
沈婳声音不停,“本来么,凭着周婉柔做出的那些恶毒的事,只要我告上法庭,她就是个死字,但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放过她?”
楚夫人茫然看向沈婳。
“因为是我让墨言放过她。”沈婳故意刺激她,“当初墨言将她带到我面前,说交给我处理,即便她差点要了我的命,我还是选择放了她,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我想着,好歹你们楚家和周家也是世交,把事情做绝了不好,也给你们楚家带来不好的影响。我处处体谅墨言的难处,处处想让他和你们的关系搞好,处处为你们楚家着想,可你们是怎么做的?就这么报答我的?我好不容易和墨言要走到一起,你们却想尽办法拆散我们两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故意这样说,是笃定了楚夫人不敢去问楚墨言。她自己来找沈婳,想用金钱打发她的事,她也不敢去告诉楚墨言。
楚夫人一滞,似乎有些措手不及。她向来养尊处优,又处处被人尊敬着,从未被人这样当面指责过,况且还是个后辈。所以,话里多少便有了点恼羞成怒的意思。“即便你为墨言做了这么多,可你已经身败名裂,那段视频早已在网上穿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谁都知道你曾经干过的那些龌龊事。我是不会让墨言娶你的,你若真是为墨言好,为我们楚家着想,就不要再为难墨言,逼着他娶你。”
在她想象里,就应该是沈婳逼着墨言娶她的。否则,以儿子的眼光,是绝对看不上这个女人的。
“逼着他娶我?”沈婳冷笑一声,“我看楚夫人你是根本看不清楚情况吧?是你的儿子上杆子求着我嫁,不是我逼着他娶!不信,等他回来了你问问他?”
沈婳这样一字一句的说着,语气无比的不屑。楚夫人的脸顿时一阵哄一阵白。
沈婳懒得再和楚夫人辩解,“我要嫁的人是墨言而不是你,娶不娶也是墨言说了算,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楚夫人气的心跳加速,沈婳她这是明显无视自己,还专门戳她的痛处,明知道墨言和他们的关系已经很僵,还故意这么说。
沈婳无视她的愤怒,只惬意窝在沙发上,喝着茶。
见楚夫人还愣愣坐在沙发上,气的身子不住的抖动,沈婳唤道,“张妈,楚夫人心情不太好,送她出去,另外,要是再有人来家里闹事,挑拨和我墨言之间的关系,不管是谁,一律赶出去,不准他们进来。”
这个他们和闹事者,显然是指眼前的楚夫人。
楚夫人蹭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抬手指着沈婳,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她居然说自己是来闹事的。她居然,还要把她赶出去。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楚夫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张妈有些为难的看着沈婳,沈婳眉目一沉,张妈叹气,对着楚夫人说道,“夫人,请回吧。”
“沈婳,你行。”楚夫人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话落,还没走一步,两眼一闭,身子骤然软了下来,向旁边倒去。
张妈连忙去扶,却被沈婳快一步止住,任由楚夫人摔倒在地上。
张妈不解的看着沈婳,神色有些犹豫,“小沈,这么做不太好吧?”张妈从楚夫人和楚墨言有几分相似的面相也看出来了眼前昏倒的正是楚墨言的母亲。
沈婳眉目冷冷看着倒在地上没有知觉的楚夫人,对着张妈说道,“张妈,我气不过,她是墨言的母亲又如何,她为了阻止我嫁进楚家居然趁着墨言不在用钱收买我,我实在是咽不下去这口气。”
张妈闻言一愣,趁着这个空当沈婳径直上了楼。
张妈回过神来,就见沈婳的背影萧带着萧索,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知道她肯定是哭了,看了眼地上躺着的楚夫人,她站在沈婳这边也不好去扶,便将别墅的管家叫来,让他送楚夫人去医院,自己却上了楼。
见有人进来,沈婳连忙抹了把眼泪,捂住眼睛唤道,“张妈。”
张妈将沈婳搂在怀里,“小沈,你受委屈了。”
沈婳的性子张妈再清楚不过,她最讨厌有钱人的做派,楚夫人这番拿钱收买的举动着实伤了沈婳的心。
沈婳埋在张妈怀里,小声抽噎着,“张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这么做?”
张妈叹气,“以后做事别太冲动,有话好好说,别再像今天这么急了。”
沈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管家将楚夫人送到医院之后,便将这边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楚墨言。
楚墨言正端坐在桌前批文件,闻言,手顿了一下,眉头紧紧拧着,“我妈她没事吧?”
隔着电话,管家叹气,“医生刚检查过了,说是情绪受了刺激,没什么大碍。”
楚墨言松了口气,吩咐管家,“你好好照顾她。”
电话对面,老管家欲言又止,“楚少……”
“还有什么事?”楚墨言皱眉问道。
管家吞吞吐吐的开口,“楚少,你不觉得,沈小姐她这么做,太过分了吗?夫人毕竟是你的母亲。”
“管家,做好分内之事,不要管太多。”楚墨言说着挂断电话。
管家看了眼黑掉的屏幕,又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楚夫人,深深叹了口气。
这通电话过后,楚墨言再也没有了心情去处理公务,神情有些烦躁。
他没有想到自个儿母亲会用钱收买沈婳,沈婳没有答应是很好,可也没有想到,沈婳话说的那么重。
一边是沈婳,一边是自家母亲,楚墨言夹在中间,油然而生出一种无力感。
谁都应该帮,又似乎谁都不应该帮。
眉心疼得厉害,楚墨言缓缓合上眼睛,现在他除了装作不知道,除了隐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隔了几天,楚墨言才回到别墅,有点不敢面对沈婳,反倒是沈婳没神色坦然。
大大方方的和楚墨言讨论起这事,“墨言,前几天你母亲来找过我。”
闻言,楚墨言神色一僵,“我妈说的都是气头话你别往心里去。”
沈婳神情似笑非笑,“可不是么,不然我得气成什么样呢,居然拿钱往我手里塞,让我离开你。”
话锋一转,沈婳接着说道,“墨言,你担心我我很高兴,可我也对你母亲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还把她气得进了医院,你……”说着抬眼小心看着楚墨言,“你不会怪我吧?”
楚墨言太阳穴突突的跳,认认真真的看着沈婳,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异样来。
沈婳神色暗了暗,脸上有着伤感,“我就知道你会怪我的,可我……我也是个人,我也想活得有尊严一些,不想被你母亲用那种不屑低下的眼光看待。”
楚墨言揽着沈婳的腰,墨眸深处有涟漪闪过,“我不怪你,我以后尽量避免你们见面,省的惹得你不快。”
沈婳神色一喜,眼睛里面有惊喜滑过,“墨言,你真的不怪我?”
“当然。”楚墨言点头。
沈婳松了口气,似乎放了心。
楚墨言嘴角却勾着一抹苦笑的弧度,眉宇深深拧成川字。
楚夫人身子好转以后,立即回了B市,然而关于沈婳没教养的新闻像是雨后竹笋一般纷纷冒了出来,占据着很多娱乐报纸版面。
大半新闻看似站在社会的角度在讨论问题,实则矛头直直指向沈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沈婳没教养,整天周旋于不同的男人之间,更甚至传出来小道消息,说楚墨言母亲去见了沈婳,然而沈婳态度傲慢,出言不逊,难听之极,将楚夫人硬生生的气进了医院。
有关沈婳的绯闻占据B市C市半边天时,彼时,当事人正窝在沙发上,膝盖上搁着平板,正一页页的刷着新闻。
脸上不施脂粉,额头还残留着浅浅的伤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嘴角无声的掠过一抹嘲讽。
果然是有钱人的做派,就会用钱来制造舆论,然后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沈婳冷笑。
楚夫人的这番用意她当然清楚,无非是想制造舆论压力,迫使她放弃。但,那,又如何?这场婚礼,她非举行不可。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沈婳了。
以前的沈婳,性子懦弱,做什么事情都前怕狼后怕虎,总想顾虑周全,总想明哲保身,只愿意过自己的小日子,特怕惹这些有钱人。
但,现在的沈婳,经历了那么多伤痛之事的沈婳,身心早已千疮百孔,早已不惧这些流言风语了。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亦或者说,她很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是的,这场婚礼,她要定了。
楚墨言费了很大力气才将新闻压下来,然而新闻到底还是在C市传来,闹得沸沸扬扬。
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楚墨言声音沉沉,透着一丝疲惫,“进来。”
秦如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后,见楚墨言垂眼,秦如天敲了敲桌面,试图引起楚墨言的注意。
“你怎么来了?”楚墨言抬头,英俊的眉目之间隐隐有些烦躁。
秦如天在楚墨言对面在坐下,翘着二郎腿,“墨言,这些天的新闻你看了吧?”
楚墨言点点头。
“那报纸上报道的都是真的?”秦如天继续问道。
楚墨言苦笑,“有一部分是真的吧。”
至少,沈婳把楚夫人气得进了医院是真的。
闻言,秦如天坐直了身子,单手撑着下巴,脸上有着凝重。“之前因为视频的事情沈婳的名声就已经很不好了,现在又闹了这么一出,你还是打算娶她么?”
“嗯。”楚墨言应道,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秦如天微微拧眉,“可,你要是娶了沈婳,或多或少会影响楚家的声誉,况且首长和夫人那边也未必会承认沈婳当他们的儿媳妇吧?”秦如天说出他的顾虑。
“楚家是楚家,我是我。”
“可……”秦如天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墨言打断,“你今天大老远赶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讨论这个?”
秦如天摊摊手,“不然呢?我吃饱了撑得啊,放着温柔乡不要来你这儿。”
许是秦如天的语气太过搞笑,楚墨言嘴角微勾,“走吧,陪我去喝一杯。”
“喂,你都和沈婳和好了,没必要再去买醉吧。”秦如天不解。
“不是买醉,是闷得慌。”
和秦如天在酒吧喝了几杯,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楚墨言长身玉立,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
抬眼看了眼天际,黑沉沉的,墨眸倒映着霓虹灯的七彩光泽。
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辆低调奢华的车停在楚墨言的面前。
楚墨言身子刚探进车来,林炜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皱了皱眉。
林炜素来管不住自己那张乌鸦嘴,见楚墨言脸色不太好,不由问道,“楚哥,你又和嫂子吵架了?”
楚墨言蓦地睁开眼睛,林炜连忙一本正经的坐好,装作专心致志的开车。
感觉到车内的压力小了些,林炜透过前视镜观察楚墨言的神色。
见他合着眼睛,也不知睡着没有,林炜小声开口唤道,“楚哥。”
“嗯?”尾音挑高,听不出来喜怒。
“那个……”林炜欲言又止,显得有些局促,不知该怎么开口。
“才出部队没几天,军人的职责都忘光了?”楚墨言幽幽的声音传来。
类似命令的语气,令林炜格外怀念,连忙将心里憋着的话吐了出来。
“那个楚哥先提前说好啊,我说的不对的地方你不准揍我。”
楚墨言懒懒依靠在车椅子上,喝了些酒,楚墨言觉得浑身懒洋洋的,心里却明明白白,那不是,醉的感觉。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怎么,皮又痒了?”
林炜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没痒,没痒。”
林炜语气很欢快,将车内沉闷的空气驱散了几分。
“其实我想说,楚哥,你有没有觉得,嫂子她,之所以和你在一起,根本就不是爱你,而是在利用你?”
这些天有关沈婳的新闻林炜看了不少,也听了不少,总觉得,有那么丝不对劲。
之前两个人发生了那么多事,楚哥把沈小姐伤得那么重,除非沈婳没心,否则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嫁给他。
楚墨言幽幽睁开眼睛,嘴角弯了一抹笑意,笑吟吟的看着林炜,那眼神看的林炜后背直冒冷汗。
“怎么,你恋爱了?”
林炜身子一震连忙摇头,车却开得很稳,“楚哥不带你这么拿我开涮的,我有很认真的在和你讨论。”
楚墨言也不再逗他,直起身子,目光扫向窗外,街边的风景一闪而过,飞也似的不断往后掠去。
许久,楚墨言才收回目光,“说说,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不是一向挺待见她的。”
林炜慢吞吞的将自己的心里话告诉楚墨言,“直觉。”
“直觉?”楚墨言玩味的嚼着这两个字,眼眸含着抹笑意看向林炜,“你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林炜很囧,楚墨言分明是在嘲笑他,在部队的时候,遇到什么事,一用上直觉,然而结果总是与他的直觉相反。
林炜不服了,“你要理由是吧,我也能说出来个一二三。”
“那我洗耳恭听。”楚墨言浅浅笑道。
“我就是觉得,嫂子是被逼到了绝路才会选择和楚哥你在一起,你想想,那段视频闹得满城皆知,而且都是不利于嫂子的,嫂子现在出门都会受到指点,要是一个人的话根本就无法在B市和C市立足,但有了楚哥你的庇护那就不一样了,最起码那些看不起嫂子的人也会看在楚哥你的面子上让她几分,这样她才能在C市站稳脚跟,所以……”后面林炜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依然不言而喻。
楚墨言唇角的笑意微凝,今天秦如天来找过他,现在林炜也劝他,更甚至,楚墨言想到那天无意中听到的话。
沈婳选择和自己在一起,的确有这个方面的原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他都知道,可还是想和她在一起。
见楚墨言半天都没有回音,林炜扭头往后扫了一眼。
夜色沉沉,车内的光线更加昏暗,楚墨言上半身埋在阴影当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楚墨言一直都让人捉摸不透,可此刻的楚墨言却让林炜觉得陌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明明就是他的楚哥啊。
林炜以为是自己的话惹恼了楚墨言,连忙开口打破这份沉寂,“那个,楚哥,我就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实在不想听那就当我没说。”
身后隐隐有笑意传来,“吐出来的东西你还能咽回去?”
见楚墨言语气轻松,林炜暗暗松了口气,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
“那楚哥我刚刚说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然这是我欠她的,她找我要回来也未尝不可。”
林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墨言。
明知道被利用还一意孤行,楚哥,你脑子被门挤了吧。
恰巧车已经停在独栋别墅楼下,楚墨言修长的身影踏着月色进了别墅。
林炜把脑袋伸出车外,别墅黑漆漆的,嫂子也真是的,都不知道为楚哥留盏灯吗?
算了,林炜敲敲自己的脑袋,楚哥都明知故陷,沉浸在其中,他还能说什么呢。
屋内黑沉沉的,楚墨言顺手打开灯,晕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有一股暖意。
楚墨言放轻了脚步上楼,在沈婳门前停下。
手搭在门把上许久,想推开看看她熟睡的容颜,然终究是叹了口气,收回手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婳,他们都说你嫁给我的目的不单纯,我,该相信你吗?
其实,他心里也是有些不确定的。毕竟,之前他伤她那么深,还有他们的孩子……
但,既然她还呆在他的身边,既然她说给他一个机会,那么,他就选择相信她,并且,用自己的诚意,去打动她,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沈婳,我倾我所有,只为换回你的爱。
只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的好!
这边,秦如天和林炜轮番上阵劝说楚墨言三思,军属大院那边的楚家,也一点都没有闲着。
楚夫人坐在沙发里,侧着身子拨电话。
一旁的老首长翻着报纸上的新闻,抬了抬眼皮,“怎么,这些对她不起作用?”
楚夫人有些烦闷,语气不善,“那种油盐不进厚脸皮的女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弃。”她冷笑道,“对于她来说,能攀上楚家,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她当然要削尖了脑袋想尽了一切办法嫁进来,自然不会被这些舆论给打倒。更何况,当初不雅视频那么轰动的新闻,她都没被唾沫星子给淹死,可见这个女人,是打不死的小强,脸皮那不是一般的厚。”
老首长蹙着眉看她拨的越洋电话,“所以你想最后一搏?”动用他们最后的王牌?
楚夫人苦笑一声,“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了,可惜墨言那死小子猪油蒙了心,一心要娶那下贱女人,根本听不进咱们的话。若非我已经无计可施了,也不会动这最后的一步棋子。”
老首长叹口气,“你这么做,想清楚后果了没有?万一……”
万一被墨言知道了当年的真相,那就彻底把儿子推到那个女人的身边了。
楚夫人成竹在胸,“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说辞,一定不会让墨言疑心的。”
正说着,电话通了,“萍嫂。”
那边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夫人,是我。”
楚夫人道,“胭脂最近怎么样?”
那边叫萍嫂的女人道,“一切如常。”
“那就好,”楚夫人长话短说,“你准备一下,明天我过去一趟,看看她。”
“夫人您要过来?”萍嫂显然很吃惊。她是楚夫人派去乔胭脂身边的,说得好听一点是伺候她,难听一点是监视她,而自从乔胭脂被送到美国之后,除了开始的时候夫人不放心去过一趟,后面这几年,基本都是由她把美国那边的情况汇报给夫人,这么些年了,国内再也没有来过人,这个时候楚夫人忽然要来美国看望胭脂,这让萍嫂很是意外。
“夫人,”她小心翼翼的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还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她才不放心,要亲自过来看一看?
“不关你的事,”楚夫人道,“是我有事要找胭脂说。”
萍嫂松了口气,“那好,我跟胭脂小姐说一下。”
“嗯。”楚夫人没有多余的话,就挂断了电话。
老首长抬起头,“妥了?”
楚夫人点头,有些气恨恨的,“咱们这儿水深火热的,那小蹄子倒好,这么多年了,该干嘛干嘛,过得有滋有味的,枉费了咱们儿子对她念情了这么长时间。”
每个月花着他们打过去的生活费,衣食住行全都由他们楚家提供,还隔三差五的换男朋友,声色犬马的,小日子滋润得很。
老首长笑了,“难不成你希望她每天要死要活的闹着回国,像周婉柔那样以死相逼,逼着咱们答应她和墨言的婚事吗?”
楚夫人瞪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成心要气死我啊?”
老首长笑着摇了摇头。
楚夫人郁闷了,“你说也见了鬼了,怎么咱们墨言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呢?”先是家里佣人的女儿胭脂,再是外表温婉内心狠毒的周婉柔,然后就是下贱不要脸的沈婳,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一个比一个不堪。
早知道墨言会娶这个让楚夫人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的沈婳,还不如当初直接让他娶乔胭脂呢,也省了后面这么多事。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好在,还有挽回的余地。
虽说胭脂出身低了些,不过是他们家勤务兵的女儿,但好歹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虽然门不当户不对,也虽然这些年她在国外结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但要在她在和带着个拖油瓶的沈婳之间选,她宁愿选择胭脂做她的儿媳妇。
所以,这才是她这次要去美国的真正原因。
“林妈,林妈。”楚夫人叫着。
林妈一溜小跑从厨房出来,“夫人,您找我?”
楚夫人点头,“你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美国。”
林妈的嘴巴张成了O型,“美国?”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子。
胭脂就在美国,难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错,我就是带你去看胭脂。”
林妈迟钝了两秒,才终于反应过来,大喜过望,“真的?夫人,是真的吗?您终于愿意带我去看胭脂了?”
楚夫人似乎很感慨,“当然是真的,你们母女这么多年都没有再见面了,我也该让你们见见了。否则,我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林妈这一刻激动得老泪纵横,不停的鞠躬,“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六年了,她终于等到了。从胭脂被送出国之后,她们母女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虽然夫人一直都说胭脂在国外过得很好,他们也每个月都有钱打给她做生活费,绝对没有亏待她,但作为母亲,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的。胭脂到底过得好不好,她也不知道。
尤其是,还是大洋彼岸的异国他乡。
楚夫人看着不停抹泪的林妈,叹了口气,“我这次带你过去,是想看看胭脂在那边过得到底怎么样,要是不太喜欢美国,或者她还想再回来,我就答应你们,让她回国。这些年,也苦了这孩子了,一个人在国外生活,虽然有萍嫂陪着,但毕竟不在母亲身边,怎么说都是孤独的。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女,希望你们不要怪我,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明明是要利用她来拆散墨言和沈婳,但楚夫人还要表现得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好像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她们母女着想一样,好让她们母女领她的情。
林妈其实也明白这点,夫人这是看少爷要娶那个声名狼藉的沈婳了,所以才想到了胭脂,但她还是惊喜的睁大了眸子,“夫人,您真的同意让胭脂回来了?”只要女儿能回到她的身边,她不介意她们被楚夫人利用。
楚夫人点点头,“是的。所以我才让你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接胭脂回来。”
“太好了,太好了,”林妈激动得原地打转,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喃喃的道,“胭脂,你终于要回来了。太好了,我的乖女儿,你终于可以回来了……”
这一刻,她百感交集,内心滋味,无法言表。
她的忘情,也让一旁的老首长和楚夫人略微有些不是滋味。说到底,胭脂的离开,是他们的私心,当年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现在让她回来,还是为了他们的儿子。说不对这母女愧疚,是不可能的。但,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做了父母的人。所以,为了他们的儿子,他们不介意再伤害他们母女一次。
她会让所有人跟她统一口径,说胭脂四年前大病一场,差点死掉,以为自己生存无望,才让萍嫂告诉楚家人,说她已经过世,目的,就是为了让墨言走出过去的阴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但现在她的病已经得到了控制,而且身体已经恢复健康,听闻他即将要结婚,所以才不顾一切的求夫人让她回国,见他最后一面,亲口送上祝福,她才安心。
这么一来,她痴情苦情的形象就完全树立,相信墨言也不忍心再苛责于她的隐瞒,而且也帮老首长和楚夫人圆了一个谎,不会让楚墨言认为是他的父母故意隐瞒和欺骗他胭脂没死的消息。
楚夫人不相信,这样一个可怜的痴心女子出现在儿子的面前,他还能心安理得的和那个沈婳结婚。
她就不相信,儿子真的对胭脂完全断了情。不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两小无猜的感情,青梅竹马的情谊,抵不过那个沈婳跟他短短的半年。
想到胭脂的出现即将带来的风暴,楚夫人微微笑了起来。
沈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美国,一个不知名的偏远小镇,一栋独立的带园子的二层小院。
楚夫人一下飞机,便有专人接送到了这里。
一个四十来岁的看起来很精明模样的妇人迎了上来,“夫人,您来了?”
语气恭敬,神色恭敬,正是他们家曾经的佣人,贴身伺候楚夫人的,很得她的欢心,办事很老成历练,颇为沉得住气,所以当年楚夫人才放心让她跟着胭脂一起过来。
看到夫人身后的林妈,萍嫂颔首,“林妈也来了。”
楚夫人点点头,坐下喝了口茶,“胭脂呢?”
“是啊萍嫂,我女儿呢?”林妈也很激动,或者说,这一路上她的情绪一直都很激动。因为即将见到六年没见的女儿,她的心情一直都处于亢奋之中。
萍嫂的神情有略微的尴尬,“胭脂她……”
楚夫人不耐的皱眉,“她去哪儿了?”
昨天她就已经打了电话,本以为这会儿她已经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等她们了,谁知到现在都还没有个踪影,显然不把她放在眼里,这让楚夫人心里很不爽。
萍嫂叹口气,“她最近认识了一个新的男朋友,正爱得如胶似漆,一天不见都不行。昨天我就跟她说了今天夫人和林妈要过来,让她一早就去机场接你们,可她却惦记着今天和新男友约了要去参加一个派对,所以……”
“混账。”楚夫人重重的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林妈也怔了一怔,心里有丝失落,“胭脂她,交男朋友了?”
萍嫂还没说话,楚夫人已经冷笑道,“你应该问,这是她交的第几个男朋友了。”
言下之意,她在国外的私生活很不堪。
林妈很难过,直觉的想为女儿辩解,“胭脂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女儿,多乖巧文静,多单纯,多洁身自好,怎么可能交那么多男朋友呢。
“萍嫂,你说是不是?”她求救似的看向萍嫂。
萍嫂有些尴尬的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似乎怕说了更伤害到这个可怜的老妇人,所以只是叹口气,最后什么也没说。
事实上,胭脂除了刚来的那一年,因为不熟悉地方,不适应美国的生活,再加上言语不通,所以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整日里以泪洗面。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慢慢就变了。
不知道是想开了,还是破罐子破摔了,她不但变得爱打扮,也积极的学英语,成天往外跑。她本来就聪明,学语言很快,没过多久就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信手拈来了。而且,她也表现出了极高的交际天赋,认识了一大堆外国朋友,隔山岔五的就在家里举行派对,邀请他们一起来参加,玩得不亦乐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她自己似乎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似乎完全忘记了国内的一切,忘记了她是怎么被送到这里的,她每天过着早出晚归的生活,声色犬马,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反正有楚家每个月都会打来一笔不菲的生活费,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没钱花。
倒是萍嫂,一开始还挺同情她被流放到这里,所以旁敲侧击的提醒过她几次,但她都不放在心上。再加上楚夫人也有过交代,她在国外的生活,一概不干涉。
楚夫人的用意,是随便她去,只要她不随意出入境,不要总想着回国,不要跟国内的人联系,其他的都不用去管,私生活越糜烂越好,这样再想进他们楚家的门,就更加没有希望了。
所以,在得到楚夫人的授意之后,萍嫂对胭脂的所作所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林妈很失望。她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她不相信。
但很快,她就亲眼看到了。
因为,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滴滴两声汽车喇叭声。
萍嫂去开大门,然后回来说,“是胭脂小姐回来了。还有她那个新男朋友。”她蹙了蹙眉头,说,“好像还是个什么没落的贵族王子,胭脂小姐这次似乎当了真,有要跟他结婚的打算了。”
楚夫人噌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那怎么行?”
她怎么能让胭脂跟别的男人结婚?
而林妈也愣住了,“贵族,王子?”她的女儿,居然找了个王子男朋友?而且,还要嫁给他?
这个消息,让林妈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楚夫人也嗤笑,“贵族王子?”她掸掸并不褶皱的衣角,冷笑,“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贵族王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三头六臂。”
然后,她抬起头,昂首挺胸的往外走去。
林妈和萍嫂赶紧跟在后面。
大门口,一辆气派的越野路虎车车门旁,高大英俊的外籍男子正和娇小秀美的中国女子吻得难分难舍,唇齿交缠间,似乎还能看到彼此的舌头在纠缠。
明显的法式湿吻。旁若无人。
楚夫人一下子就沉下了脸,嘴里恨恨的骂道,“不要脸,真是有伤风化!”
就这么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这两人,太过分了。
而林妈,则已经完全惊诧得说不出话来了。她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脸色变得又青又白。
这这这,这还是她那个清纯可爱的女儿吗?这还是她那个保守古板的女儿吗?
是她眼睛出了问题看错了,还是这个女子,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儿,只是跟她女儿长得有几分相似而已?
萍嫂似乎早对这种镜头见惯不惯了,看到楚夫人和林妈异样的脸色,她尴尬的笑了笑,忙上前提醒,“胭脂,你妈妈和楚夫人来看你来了……”
胭脂似乎这才清醒,放开那男子,却依然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她并没有欣喜的跑过来跟母亲拥抱,也没有表达出一副很高兴激动的模样,只是用英语低声和那卷发碧眼的男人说了什么,那男人往楚夫人和林妈所站位置这边扫了一眼,然后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恋恋不舍的上车,发动了车子,走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要来认识一下未来丈母娘的意思。
准确的说,是乔胭脂根本就没有要让他来认识的意思。
“胭脂。”林妈嘴唇哆嗦着,好似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幕中消化过来。
直到那男人的车远了看不到了,乔胭脂这才走进大门,进屋,淡淡的道,“妈,楚夫人,你们来了?”
她的妆很浓,穿着白色的公主蓬蓬裙,头发挽得高高的,别着水晶的珠花,戴着白色的蕾丝手套,蹬着金色的十厘米高的细高跟水晶鞋,举止打扮像高贵的公主一样。但她的神色很淡定,语气也很平常,对于自己的母亲,根本没有六年未见的惊喜和激动,好似两人早上才刚见过面一样。
然后淡定自若的进屋,换鞋。举止优雅的样子。
林妈可怜兮兮的走过去,“胭脂,你不想妈妈吗?”
为什么女儿见到她,会是这样一幅冷淡的样子。虽然这六年,她们没有通过电话,没有见过面,但她们毕竟是母女啊,血浓于水的亲情啊,怎么可能是这样一副冷漠的表情?
“想。”乔胭脂换好了鞋,直起身,冷漠的看着她,“可想有用吗?”
“胭脂……”林妈的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楚夫人冷眼旁观,终于发现胭脂跟想象中的不一样了。
她变了,变了好多。
以前在电话里听萍嫂说起这些,她并不在意,记忆里,她乔胭脂还是那个跟着母亲从乡下过来,苍白瘦弱,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只会亦步亦趋的跟在楚墨言的身后,小声的,一口一个少爷的叫着。
后来,他们慢慢的长大,墨言便不再让她叫自己少爷,于是,她便改口叫了墨言哥哥,但依然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模样清纯,性格懦弱,永远都不敢抬眼看人。
跟眼前这个女子,大相径庭。
楚夫人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乔胭脂变了,她变得漂亮了,变得会打扮自己了,也变得世故,变得附庸风雅了。
她眼里的那抹冷漠,不但刺痛了她的母亲林妈的心,也刺痛了楚夫人的眼。
曾几何时,乔胭脂在她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垂眉低眼恭恭敬敬的样子,何曾像现在这样,当她不存在过?
她就那么淡漠的看着自己,用一种很陌生的眼光看着她,然后清清冷冷的开口,“楚夫人,你好。”
她说,楚夫人你好。那语气,很勉强,很冷漠。似乎还带了点高高在上的味道。
她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不过是他们家女佣的女儿,永远上不了台面。她以为她认识了一个什么劳什子贵族王子,就麻雀变凤凰,飞上枝头逍遥了?楚夫人心里很生气,她很想发火,但一想到此行的目的,便极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脸色也变得柔和下来。
“胭脂啊,我和你妈来看你了……”她故作热络的上去拉她的手,想要表现得亲热一点。
却不料,胭脂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她的手,转过脸对萍嫂道,“萍嫂,我上去换个衣服。你先帮我照顾两位客人。”然后,不待萍嫂搭话,也不看楚夫人和林妈的反应,便径直上楼去了,头都没回一下。
完全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位,客人!
林妈彻底被这个词给伤到了,她身子摇摇欲坠,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她踉跄着倒坐在沙发上,一下子哭出声来。
她是她的母亲啊,亲生的母亲啊,什么时候,竟然沦落到了“客人”这种地步了?
楚夫人显然也被惊到了。
准确的说,是完全被气到了。
“岂有此理。”她一下子就将桌上的茶杯推倒在了地上。这个乔胭脂,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她以为她是什么?当真不把她这个首长夫人放在眼里了吗?她既然有本事把她弄到这里,就有本事把她弄走,弄得更加生不如死。
萍嫂看楚夫人雷霆大怒的样子,忙上前安慰,“夫人,您消消气,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您别跟她计较。”说着,还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忘了此行的目的。
楚夫人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好吧,我忍。乔胭脂,你这么猖狂,我先给你记着这一笔,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她努力的把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冷冷的看着一旁不停落泪的林妈道,“看到了,你这就是你的宝贝闺女。”
林妈更加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助的低泣。
清脆的摔杯子的声音并没有阻止胭脂上楼的脚步。她仅仅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挺着胸抬着头上楼。像一只骄傲的天鹅。唇角浮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对着镜子,她慢慢的卸妆。
楚夫人的手段,她太熟悉了。这么多年把她流放到这里不闻不问,这个时候突然跑过来献殷勤,非奸即盗,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又想要利用她一下。
虽然她不知道国内发生了什么,但她能猜到,楚夫人这次来,目的肯定不简单。
可她忘了,她早已不是过去的乔胭脂了。不会再被她当橡皮一样,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了。因为她已经有了靠山,找到了心目中真正的王子,而且,他已经向她求婚了。她正在故意拿捏中,所以才对他说考虑考虑。天知道,其实她早就想一口答应,然后尽快嫁进豪门了。
真正的贵族豪门。不是那种称霸一方,所谓的豪门太子爷。
太子爷。
胭脂卸妆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太子爷。楚墨言。
镜子里似乎出现了一张英俊到极致的面孔,剑眉朗目,挺鼻薄唇,会用温柔的声音叫她胭脂妹妹,会用那双多情迷人的眼眸看着她笑。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胭脂的神思有些恍惚。
六年?十年?抑或更久?
她还记得,她在树下哭泣,他跑过来,问她为什么哭。
她说,他的树弄脏了她的白裙子,他说,等他长大,会还她一件纯白的婚纱。
胭脂的手慢慢的拂过镜子,拂过镜子里那张英俊的面孔。
墨言哥哥。她的唇,慢慢的溢出这几个字。
年少时的承诺,总是最真挚的,童话里的故事,也都是美好的。
那时,她天真的以为,他真的会娶她,所以,她巴巴的等着,等待着成为他的新娘的那一天。却谁知,等来的,不是婚纱,而是机票。
她被强硬的扭送上了飞机,然后,流放到了这个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小镇。
从此,与中国绝联。
她不是没有恨的。
恨到极致的时候,她疯子似的在屋子里乱跑,砸东西,自残。甚至,以死相逼,恳求萍嫂给楚夫人打电话,让她回国。
可换来的呢?只是冷漠。
无尽的冷漠。以及,漫长的等待。
然后,在这种冷漠和等待中,慢慢的消退了她回国的执念。
终于,她向现实妥协。
人生,有几个六年?一个女子美好的年华,有几个六年?
她很快放下执念,学着,让自己好过一点。
于是,声色犬马,觥筹交错。
于是,放纵自己,歌舞升平。
她不停的换男朋友,不过是想找个好的归宿,找个好的靠山。她只是一个弱小的女子,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所以,她一定要找个更强的,给自己一生的依靠。
也于是,记忆中那句还她一件婚纱的承诺,便变得慢慢遥远了。
她也怨过,怨他不来找自己,怨他那么没用,那么懦弱,那么容易就向父母低头,真的把她扔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度,任她自生自灭。
所以,当年那段耳鬓厮磨的情谊,也就在她心里慢慢的淡了。
青梅竹马,不过如此。
她冷笑,手在镜子上轻轻一拂,那张英俊的面孔不见了,换上的,是另一张英俊的脸。深目高鼻,卷发碧眼,总会用深情款款的目光长久的凝视她,不停的赞美她,宠着她。只有他,才会让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是她想要的。
贵族王子。多么吸引人的头衔。
虽然是没落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他们家还有一大片一望无际的庄园。他给她看过照片,那里美得惊人,每年盛产的葡萄酒远销欧亚。这样庞大的产业,他说,她是最合适的女主人。
怎可能不心动?
于是,毫不迟疑的爱了。并且,毫无保留的付出。
楚家,算什么。
一念至此,她精神一振,一边慢慢的换衣服,一边想着,怎样打发楼下那两位“客人”。
是的,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楚夫人和她的母亲,真的就只是客人而已。
六年的光阴,磨平了她所有的个性,磨得她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也把她对楚家的留恋,对母亲的留恋,完全磨掉了。
在她印象里,母亲,就只会懦弱的缩在角落里哭泣,看着她被强行送上飞机而束手无策。她只会遵守父亲的遗愿,尽忠于楚家,却不会为了唯一的女儿,和楚家决裂抗争。甚至,还会劝她,为大局着想,听从夫人,放弃少爷。
这就是她的母亲。
这样愚忠没用的母亲,不要也罢。
乔胭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换了一件家居服,慢慢的,走下楼来。
楼下两个人果然还在“喝茶”。
碎片早被收拾好了,地面上很干净。楚夫人的脸上也很安宁,仿佛等了这么久,一点都不在意似的。而她那个没用的母亲,则红着眼眶,木木的坐在一旁,垂着手,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让她看了就生气。
她坐下来,“夫人,您这次来美国,是有什么事吗。”
楚夫人斟酌了一下,决定打亲情牌,“是这样,你妈妈说想你了,这些年看你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也挺不容易的,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想接你回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我回国?”乔胭脂有些意外,但很快,她就明白了,“是墨言少爷怎么了吗?”
也只有这个原因,楚夫人才会放下她那所谓的身段,千里迢迢的飞过来找她。
她才不相信那劳什子的什么母亲想她呢之类的鬼话呢,还当她是三岁小孩吗?
聪明的女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楚夫人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放低柔了声音,“是这样,墨言他,也很想你,况且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没有忘记你,你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他也都一直留着,说是你早晚有一天会回来,所以,他连碰都不让我们碰一下里面的东西。胭脂,”楚夫人握住了胭脂的手,“墨言真的很爱你,六年了,他始终都放不下你,不管我们给他施加了多少压力,他都无动于衷。而且这些年,他也一直在找你,是我们,一直在阻挠他……”
胭脂听得有些明白了。所以楚墨言不是没有找过她,而是楚家这二位一直在使绊子吗?
这一刻,她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欣慰,也有,心酸。
她淡淡的看着楚夫人,“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又想接我回去?”
楚夫人噗通一声就朝胭脂跪下了,然后,声泪俱下,“胭脂啊,是我对不起你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楚夫人她,竟然向胭脂下跪?这个不可一世优雅高贵的女人,居然会向家里用人的女儿下跪?这简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林妈和萍嫂赶紧去扶楚夫人,只有胭脂坐着没动。
她心里太清楚楚夫人的手段了。
当年,为了让她离开,她无所不用其极,最后没办法了,直接让人把她强行塞进了车里,然后直奔机场,并且,还用她母亲的生命来威胁她。
当年,乔胭脂忍下了,听话的走了。
现在,她以为她这一套,她还会吃?
“夫人,”她微微一笑,道,“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没必要这样。”
楚夫人这才哽咽着,用手绢擦着眼泪,坐回椅子里,“胭脂,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实话说了,我是来求你的。求你回去,救救墨言。”
胭脂吃了一惊,“墨言哥哥怎么了?”
她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而楚夫人则一把抓住了重点,“你看你看,你还叫他墨言哥哥,说明在你心里,还是有他的,是不是?”
胭脂叹了口气,“夫人,直接说明来意吧。”
楚夫人抹着眼泪,“那我也就不瞒你了。”她迟疑了一下,道,“其实,当初墨言停止了对你的寻找,是因为我骗了他。我对他说,你生病了,不幸……”
胭脂脸色一变。
楚夫人赶紧道,“我知道这么做对不起你,可是胭脂,你要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情。我不能成天看着他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无法自拔,失去爱的能力。但是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他是爱你的,他心里一直有你,所以这么多年,才会过着苦行僧的生活。后来听到你没了,他还一度崩溃,天天买醉,喝出了胃出血住院……”
胭脂下意识的看向了林妈,她摸不准楚夫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她知道,母亲是最不会演戏的,她的眼神,可以出卖一切。所以,她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她。
而林妈,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是事实,她没有必要隐瞒。
胭脂的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墨言,你总算没有辜负我的心。
楚夫人接着道,神色悲伤的样子,“墨言因为伤心过度,对生活失去了信心,所以,他自暴自弃,居然跟一个单亲妈妈搞到了一起。那个女人名声很臭,还带着一个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生的孩子,墨言居然要给人家当后爸。”
楚夫人攥住了胭脂的手,哀求,“胭脂啊,我求求你,回去劝劝他吧,他这是犯傻啊,怎么能跟一个声名狼藉的下贱蹄子结婚呢?那个女人私生活多么糜烂,整个B市C市都有名啊,她的不雅视频,全世界的人都看到过。胭脂啊,如果你还爱着墨言,如果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就麻烦你,跟我回国,去阻止墨言,不要让他娶那个女人。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让他回心转意,我就同意你们俩个在一起,我说话算数……”
原来,是这样!
胭脂的神色慢慢的变了。
果然是因为,楚墨言要娶一个给他们楚家丢脸的儿媳妇,所以,才想到了她。而不是因为,时隔六年,他们终于觉得他们的儿子离不开她,觉得他们是真爱,所以打动了他们,决定成全他们。
乔胭脂,你真是傻啊,你居然以为这种里电视剧里烂俗的情节,会发生在你的身上?六年了,你怎么还是那么的天真?那么的蠢?
胭脂不禁自嘲的笑了起来。
楚夫人的算盘果然精。拿她和那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相比,自然,还是她要让他们能接受一点。看来,楚墨言这次是动真格的了,真的要结婚了,所以,楚家人才慌了,才终于想起了她来了。
这一刻,乔胭脂的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酸甜苦辣咸,五味齐全。
她慢慢的把手从楚夫人的手里抽了出来。
楚夫人愣愣的看着她把手抽回去,有些忐忑,“胭脂?”
她都已经这么自降身价了,这么恳求了,甚至还同意他们在一起了,怎么,她还不满意?
胭脂笑了起来,“夫人,我想,现在不是你说话算不算数的问题,而是……”她停顿了一下,道,“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就是今天你们看到的那位。”
楚夫人愣愣的,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她的意思,是拒绝了她吗?
林妈这时总算逮到机会说话,她小心翼翼的道,“胭脂啊,你告诉妈妈,你真打算嫁给那个什么贵族王子吗?”
胭脂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林妈劝她,“妈妈总觉得,既然人家是贵族王子,又怎么会……”
胭脂冷笑,抢话,“又怎么会看上我这个女佣生的女儿对吗?”
林妈一下子涨红了脸,嗫嚅道,“胭脂,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胭脂狠狠的瞪她,“你当然是这个意思。你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人家。”
“我……”林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默默的闭了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夫人这时缓过神来了,也劝道,“胭脂,不是我说话难听,而是我真的觉得,你和那个什么王子,不合适……”且不说两人的身份差距摆在那里,就是那个什么王子,对她是不是真心还难说呢。毕竟,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也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
况且,那个什么王子,真是出身贵族吗?她很怀疑。
胭脂冷笑,“怎么,听夫人的意思,我跟修兰特不合适,跟墨言少爷就合适吗?”
楚夫人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说合适,当初她为什么要千般反对?说不合适,她现在来求她回去又算什么?
楚夫人知道,这个时候,她其实是说什么都不合适的。劝她和那王子分手吧,私心太明显了,不劝吧,难道她要眼睁睁的看着墨言娶那个沈婳吗?
楚夫人不由得朝萍嫂使了个眼色,萍嫂会意,上前一步,“胭脂小姐,其实夫人和林妈都没有别的意思,她们都是担心你,怕你受到伤害……”
“伤害?”胭脂咀嚼着这两个字,笑得让她们发毛,“我真正受到伤害的时候,你们又都在哪里?真正让我受到伤害的人,又是谁?”
楚夫人和林妈都不说话了。
胭脂冷哼一声,道,“既然楚夫人这么大老远来,我也不想让您白来一趟,咱们今天就算把话说明白了。我会嫁给修兰特,会跟他一起回维也纳,去做他庄园的女主人。哦对了,”她故意补充道,“修兰特虽然出身贵族,但毕竟已经没落了。不过你们放心,他们家家大业大,有一座蔓延几百里的葡萄庄园,每年产出不计其数的葡萄酒,盛销欧洲及东南亚。他们家又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我嫁给他之后,就是名副其实的庄园女主人。所以,”
她加重了语气,“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永远都不会。”
楚夫人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蹭蹭蹭的往上冒,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胭脂,我好话说尽,你非得要这样羞辱我吗?”
胭脂慢慢的看她,嘲讽道,“这样就算羞辱了吗?那夫人对我做过的那些,又算什么?”
楚夫人口不择言,“我那是为了我儿子,世上哪有不为自己儿子着想的母亲?你和墨言门不当户不对,我反对又有什么不对?怪就怪在你自己拎不清身份,你不过是我们家女佣的女儿,有什么资格飞上枝头做凤凰,摇身一变成为楚家的少夫人?”
胭脂也噌的一下站起身来,“那你现在来求我去做楚家的少夫人,又算怎么回事?”
“你……”楚夫人被堵得一口气憋不上来。
眼看场面弄僵,林妈和萍嫂赶紧打圆场,“胭脂,你别这样,夫人也是好意……”
胭脂冷笑,“好意我心领了。你们还是打哪儿来的就往哪儿去吧。”
楚夫人气得直哆嗦,“你别忘了,你吃的穿的住的,都是我的,你还有脸赶我走?”
胭脂冷冷的看着她,“那是你们楚家欠我的。”
“你……”楚夫人气得差点没厥过去。
林妈劝着女儿,“胭脂,你不要再说气话了……”
“你闭嘴。”胭脂怒斥,“你最没资格说话了。人家把你女儿欺负到这个份上,你还要帮着她说话,我真的没有见过有你这样做母亲的。”
林妈默默的退到一边。要不是为了遵守对死去丈夫的诺言,她又何尝愿意活得这么憋屈,看着女儿受委屈呢?
当年,林父犯过大错,差点被执行枪决,是老首长上下疏通关系,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捞出来,并收留在身边做勤务兵。甚至还让他把妻女都接了过来,一起住在楚家。林父感恩,病逝前拉着林妈的手,一个劲的叮嘱,他们欠楚家一个恩情,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以楚家的利益为先,一辈子都为楚家卖命。
林妈是个老实巴交的妇女,这些年来,也一直都遵循着林父临终遗言,即便是唯一的女儿被远送美国,她也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胭脂,妈妈对不起你。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的道歉。
乔胭脂冷眼看着楚夫人,“我知道,这些年你供我们母女吃,供我们母女喝,我应该感恩。但,不能因为这么一点恩惠,就得赔上我的一生,不能让我成为你的棋子,想怎么利用就怎么利用。六年前你们对我的伤害,我已经发过誓,不会再重蹈覆辙。也不会再任由你们搓揉,我是个人,我也有尊严,虽然我出身不够高贵,但我照样有寻找自己幸福的自由和权利。你,,没有资格来干涉。”
“你,你……”楚夫人气得用手指着她,说不出来话。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女子,比沈婳更牙尖嘴利。以前还真是太小瞧她了。
胭脂轻蔑的撇嘴,将她的手指拿下来,“楚夫人,我也奉劝你,做人别那么势利,有句台词说得好,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你看,这不报应到了吗?你的儿子,就要娶一个臭名昭著的女人了,恭喜你,天上掉下来了一个好孙子,你有现成的奶奶当了……”
“你,你……”楚夫人依旧说不出话来,气得身子直发抖。
萍嫂和林妈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劝胭脂少说两句。
可胭脂,又岂会轻易放过这个出口气的机会。
她继续道,“你不是说我吃你的住你的吗?那我告诉你,你以为我稀罕?你们楚家的钱,来得不干不净的,我花,还怕脏了我的手呢。再有,你以为你每个月寄的那点钱,我会看在眼里?你们楚家少夫人那个位置,是个香饽饽?我今天就放实话告诉你,我曾经要跟墨言在一起,一是因为他对我好,二或许是因为楚家的身份地位,但如今我已经不爱楚墨言了,楚家少夫人的位置,于我而言,也已经不屑一顾了。因为我遇到了更好的。”
她高傲的扬起了头,“你们不是看不起我吗?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低下瞧扁我吗?那现在你们看到了吧?我乔胭脂,注定是要当贵族夫人的,修兰特他们家,才不会有门当户对的粗鄙观念,在国外,灰姑娘嫁入豪门的例子比比皆是,戴安娜王妃,凯特王妃,哪一个不是出生贫民?楚夫人,您可真是坐井观天,自以为是。真不知道,您那所谓的优越感,到底是因何而来?在我看来,你们楚家不过就是一地头蛇而已,所谓的太子爷,能跟真正的王室贵族相比吗?真是可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夫人两眼一翻,彻底的晕厥过去。
萍嫂和林妈顿时慌了手脚,一个赶紧掐人中,一个赶紧去包里找药。
“夫人,醒醒,夫人,您醒醒……”
她们慌做一堆,胭脂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径直上了楼。
楚夫人在一番又掐又喊中终于悠悠醒转,而这时,胭脂却拎着一只精巧的小皮箱款款下楼。
林妈愣愣的看着她,“胭脂,你要去哪里?”
胭脂唇角挂着嘲讽的笑,“楚夫人不是说我吃她的住她的吗?我现在就离开。不要以为我离了你们楚家,就不能活,告诉你们,修兰特可是早就想带我回去见他的贵族父母呢。楚夫人,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
然后,她拖着箱子,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胭脂,胭脂,你到底要去哪里呀,”林妈抹着泪追出去。
楚夫人一声大喝,“林妈,你不要管她。她真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王子,就麻雀变凤凰了,告诉你,早晚有她后悔的。到时候,可别来求我。”话说得这么绝,一点余地都不留给她,楚夫人早就恨得咬牙了。
胭脂背影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夫人,“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然后,她扭头,毫不留念的离去。
看着她决绝而去的背影,林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老泪纵横,“胭脂,你连妈妈都不要了吗?”
经过精心调养,沈婳的情绪一日日的好转,身体上自残留下的疤痕也好多了。楚墨言让人从国外捎了很多祛疤灵药,涂抹上去,倒真是淡化了许多,很多地方已经看不出来痕迹了。
只是,沈婳面对楚墨言的时候,神情一直都是淡淡的,偶尔唇角勾着一抹弧度,也是似笑非笑,透着疏离和冷寂。
楚墨言知道,她并没有完全放下过往。不过他有信心,融化她心中的冰。
春色渐好,渐入夏季,太阳照下来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这日,楚墨言早早回了别墅,远远就见,一抹窈窕身影立在花园里,正专心致志拿着水壶浇灌花草。
从楚墨言的角度,能看到沈婳那姣好的侧颜,柔和而安静,带着一丝恬淡的气息。
楚墨言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沈婳。
沈婳身子一僵,手里的水壶一歪,水落到了旁边已经浇过的花盆里。
缓慢直起身子,沈婳见水壶搁在一旁,转头看向楚墨言,眼里有一丝诧异。
“你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早?”
“回来陪你。”楚墨言声音轻柔而富有磁性。
沈婳唇角挽着一抹弧度,像是在笑,然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透着疏离和冷淡。
“你用不刻意为了我做什么,我有张妈陪着就好。”
楚墨言墨眸凝着沈婳,将沈婳紧紧揽在怀里,“做不做在我。”
轻轻柔柔的话传入沈婳耳中,沈婳嘴角浅浅的勾着,“你有这份心就好。”
“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沈婳挑眉,“你明天不用工作?”
楚墨言摇头,“不用,专门陪你。”
“好,去哪里?”
“先保密。”楚墨言的神情带着神秘。
翌日,楚墨言醒的格外早,脸上有着欢喜,衬得英俊眉目熠熠生辉。
沈婳还在睡觉,呼吸浅浅的,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脑袋,乌黑的发丝铺了一枕。
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照耀下散发着青春的光泽,楚墨言就这么站在床边,静静凝视着睡的安然的沈婳。
空气中,光线似乎都在流动,下一秒,这安静详和的气氛被一阵清脆的童声打破。
“妈妈,妈妈,我今天起得比你早……”沈小宝咋咋呼呼的,大眼睛看到床边立着的楚墨言时,眼里闪过疑惑。
“楚叔叔,你怎么会在我妈妈的房间?”
沈小宝一进来,楚墨言就比划着让沈小宝小声点,然终究是晚了一步。
沈婳悠悠睁开眼睛,刚刚睡醒的眸子染着一层水雾,看起来清纯却又不失魅惑。
沈婳的神情有些茫然,过了会儿,缓缓直起身子,目光聚焦在一大一小盯着自己看的人身上。
沈小宝调皮的朝着楚墨言吐了吐舌头,就往床上奔去,扑进沈婳怀里,小嘴嘚吧嘚吧个不停。“妈妈,楚叔叔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
沈婳对楚墨言进来一点感知都没有,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况且沈小宝聪明的很,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
楚墨言快走几步将沈小宝抱在怀里,“走,我们出去了,你妈妈她要换衣服。”
“可以前妈妈换衣服的时候我也在,妈妈也没在意啊。”
楚墨言嘴角忍不住抽搐,拎着沈小宝往外走去,心里却在想,这小家伙的福利还真好。
沈婳脸色微红,麻利的起床换好了衣服。
下楼时,沈小宝坐在楚墨言腿上,两人不知在嘀咕些什么,楚墨言先看见沈婳,嘴角噙着一抹异样的笑意,继而,沈小宝小脸上也挂着和楚墨言差不了多少的笑意,两人眼神看的沈婳莫名其妙,问他们说什么,两人默契的保持微笑,将沉默是金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
楚墨言亲自开车,沈婳坐在副驾驶上,沈小宝好动,一个人霸占着整个后排,时不时把脑袋探到前排座位上,嘴里叽叽喳喳的。
沈婳目光一直凝着窗外,先开始还能看见大城市的喧嚣,过了一阵子,便见漫天遍地的绿,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楚墨言稳稳的掌握着方向盘,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趴在窗户上欣赏沿路风景的沈婳。
柔柔的风吹过,沈婳的发丝被风吹得扬起,有几缕飞到了楚墨言下巴处。
发梢时不时触摸着楚墨言坚挺的下巴,像极了情人之间的亲吻,依稀之间,能闻到沈婳发上淡淡的清香。
见沈婳神情惬意,显得很是享受,楚墨言眼里浮起笑意,如墨的双眸闪着流光溢彩。
视野逐渐变得狭窄,连绵起伏的褐色山脉进入眼帘,远远看去,隐隐的,能看见半山腰处点缀着几缕白。
楚墨言将车停在山脚下,前面便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长的石阶梯,有些许游客穿梭在上面。
沈婳看向楚墨言,倒是想不到他会带她来爬山。
此时已经进入春末,早过了踏青的季节。
楚墨言朝着沈婳微微一笑,神情温柔,将手伸到沈婳面前。
沈婳眉目之间柔和了许多,将手放进楚墨言的掌心。
那种熟悉温暖的感觉,瞬间包围了沈婳,沈婳微微垂眸,遮住眸中神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小宝小脸上也是难掩兴奋,毕竟自从上次的游乐园之后,好久都没有出来玩过了。
楚墨言要去牵沈小宝的时候,却被沈小宝躲开,快跑几步小短腿迈上第一级阶梯。
站定之后,转过身来笑看着沈婳和楚墨言,“妈妈,叔叔,你们快来追我呀。”
沈婳和楚墨言对视一眼,眼里有着无奈,随后紧跟了上去。
过了春游的季节,天气也有些热,游客并不是很多,所幸通往山顶的阶梯很宽阔,即便沈婳和楚墨言手牵着手并排着走,也没有多影响其他游客。
沈小宝很兴奋,不停的往上爬,每隔不远,就站在高处休息,顺便等沈婳和楚墨言,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笑的时候,眼睛都眯成了缝儿,像极了夜晚天边挂着的半弦月。
一开始,楚墨言牵着沈婳慢悠悠的往上走,后来,被沈小宝的热情所感染,沈婳索性放开楚墨言,径直去追沈小宝。
看着母子俩脸上洋溢的笑容,楚墨言嘴角的笑意渐渐放大,本就英俊的眉目加上那魅惑人心的笑容,引得不少游客纷纷回头。
往山顶攀爬的一路上,遇到不少游客,大致分为两种。
一种是,老两口夫妻俩爬山锻炼身体,还有一类则是,年轻情侣相携往上爬,像楚墨言这种拖家带口的还挺少见。
放松身心,将心里的不快暂时忘却,沈婳全身心的融入到大自然当中,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畅极了。
沈婳和沈小宝两个人比赛,不一会儿,便将楚墨言远远甩在身后,但因为冲劲太猛,爬了没多久,沈婳和沈小宝累得不行,坐在路边一块大头上休息。
沈小宝更是好笑,居然躺在石头上眯着眼睛,晒着太阳,两个人都累得不成样子,大口大口喘气。
风将沈婳的衣衫吹得鼓起,沈婳放目远望,看到山顶上盛开的花丛时,微微讶异。
粉粉的一簇拥在枝头,那应该是桃花吧?
山下桃花早已开过,不想山顶才开始绽放,风拂过,有不少花瓣被风吹得在空中飞舞。
沈婳细细看去,才察觉,空中有不少细小的飞絮在浮动,恰巧有一片飞到沈婳身旁,沈婳伸手接住。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片花瓣,粉白粉白的,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色泽。
之前沈婳光顾着和沈小宝比赛,都忘了去看路边的风景。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果然如此。
整个场景美的如梦似幻,隐隐的,让沈婳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视线下移,便看见楚墨言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之上,正缓慢朝自己走来。
似乎感受到沈婳的注目,楚墨言停下脚步,向上看来。
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沈婳依旧感受的到,楚墨言看向自己时,眼睛里无止尽的温柔。
沈婳微微垂眸,掩住里面的情绪,再次抬头望去,楚墨言的身影已经被凸出来的山峰挡住。
“妈妈,叔叔追上来了。”沈小宝显然也看见了楚墨言,唤道。
“嗯。”沈婳应了一声,抬眼望去,山尖隐隐的一片白。
没过多久,楚墨言再次出现在沈婳的视野当中,距离她和沈小宝所在的位置已经不远。
即使走了这么远的路,楚墨言的俊脸神彩依旧,除了额头伸出的少许汗珠,看不出来一丝狼狈。
反观她和沈小宝,和楚墨言形成截然相反的对比。
沈婳坐在石头上,油然而生出一股飘渺之感,沈小宝则毫无形象。
楚墨言递给沈婳和沈小宝每人一瓶水,两人立即大口喝起来,丝毫不估计形象。
喉咙里的干渴缓解之后,沈婳回眸,定定看着山脚下沉思。
反倒是沈小宝,有了水的解救之后,又变得活跃起来,盘腿坐在石头上,大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叔叔,你太慢了。”沈小宝不满的抱怨。
楚墨言勾着抹满足的笑容,满是爱怜的摸了摸沈小宝的脑袋。
在沈婳身旁坐下,山间的风不比城市的燥热,带着股沁人的凉意,楚墨言静静凝视着沈婳姣好的侧颜。
安静而柔和。
紧紧握住沈婳的手,沈婳回头,定定看着楚墨言。
沈婳能感受到楚墨言手心里微微沁出的汗水,忽而,嘴角掠过一抹满足的笑容。
看着沈婳发自内心的笑意,楚墨言总算是放下心来。
只要她对着自己,不是那种不冷不淡疏离的笑容,楚墨言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以继续了吗?”休息的差不多了,楚墨言问道。
沈婳点点头,拽着沈小宝起来。
这一次行程放慢不少,三人悠闲的走在石阶上,像是饭后的散步。
一路上有不少已经开败的桃花,偶尔枝杈上面还残留着几缕花瓣。
沈婳深深嗅了一口,鼻端依稀能闻到,那迷人的芳香。
猛地,身后传来一声咔擦声响。
沈婳蓦然回头,又是一声咔擦声。
不远处,楚墨言手里拿着相机,正专注的盯着沈婳所在的方向。
察觉到沈婳在看他,楚墨言缓缓直起身来,嘴角笑意温柔。
沈小宝不依不饶,让楚墨言也给他拍,更甚至,自发自觉的摆出各种无厘头的pose,看的沈婳失笑不已。
时光分分秒秒的流逝,又好似在这一刻静止,气氛温馨而美好。
就好似过往所有的不快都被这份温馨替代,最起码,此时此刻是这样的。
楚墨言肩膀上挂着沉甸甸的登山包,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可见是用了心的。
一路走,欢声笑语不断,沈婳也逐渐放开了,学着沈小宝摆pose,当然没有沈小宝那么无厘头。
给母子俩拍照的楚墨言一点都没觉得累,心里反而放松了许多。
细微的汗水顺着眼额头流下,楚墨言都来不及去擦,满眼只有沈婳和沈小宝母子俩开心灿烂的笑容。
玩到酣处,蓦地,沈婳朝着楚墨言走来。
看着沈婳脸上洋溢着笑容,一步步靠近自己,楚墨言的心脏猛地停了那么几秒钟。
“给我。”沈婳将手伸到楚墨言面前。
楚墨言微楞,“什么?”
难得的看见楚墨言脸上会有这种带着稚气的表情,沈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平时的楚墨言都是优雅的,高高在上的,容不得人去随意碰触的。
此刻的楚墨言,放下了那层架子,身上透着一股平易近人的气息。
沈婳看着楚墨言,心里却在想,他要是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能放下那层架子,该有多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一把抢过楚墨言手里的相机,命令楚墨言,“站好,摆一个动作。”
楚墨言再次表现出怔愣,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耳边闪光灯的咔擦声响,顿时有些无措。
心头蓦地涌起一股恐慌,甚至有些无措,都不知道手脚该摆在哪里好了。
楚墨言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按理说平时上惯了报纸,也上过电视,然从未有过这种异样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爱上的感觉?
在心爱的人面前,仅仅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让他想摆出更好的姿态。
沈婳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看着楚墨言打趣道,“平时上电视也不在少数,从不见你紧张,怎么这会儿紧张了?”
楚墨言在嘴角噙着一抹薄笑,缓缓开口,“感觉不一样。”
沈婳挑眉,“哦,哪里不一样了?”
楚墨言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紧抿着薄唇不再说话。
沈婳摆摆手,“不说算了。”说着就要转身。
又是那种陌生的恐慌,楚墨言快走几步拽住沈婳的胳膊,以为沈婳生气了,连忙解释道,声音透着深情,“因为,你和那些观众不一样。”
这话潜意识的是在说,爱情和工作并不一样。
因为遇到沈婳,所以才会不同。
沈婳乌黑的眸子眨了眨,里面隐隐有光泽在流转,一闪而逝,脸颊却染着一抹红晕,在大好晴天里,格外的明媚。
楚墨言心头微暖。
沈小宝不知何时钻进桃花丛中探出半个脑袋,朝着沈婳唤,“妈妈,快给我拍一张。”
沈婳拍下之后,招手让沈小宝过来。
沈婳给沈小宝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道,“你来教教你叔叔怎么摆姿势?”
沈小宝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楚墨言,“叔叔,摆pose很简单的啊,你居然不会?”
被一个小孩子看扁,楚墨言嘴角抽搐很不是滋味,但见一旁的沈婳笑的开怀,也就释然。
楚墨言很认真的请教沈小宝,“那小宝教教叔叔怎么摆好不好?”
沈小宝立即充当起小老师,对着楚墨言指手画脚。
“哎呀,叔叔,你腿再抬高一点儿嘛。”沈小宝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
楚墨言笑容都僵在嘴角,他的腿都已经距离地面足足有90度了好不好?
沈小宝还不满足,一个劲儿的让楚墨言继续往高抬。
楚墨言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的疼,他现在已经很后悔向沈小宝请教,真不知道他的小脑袋里面都装着什么,偏偏,沈小宝还一脸的认真。
“好了,妈妈可以拍了。”沈小宝站在远处,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沈婳拿着相机的手都在抖,嘴角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收起过。
“站稳了,我要拍了哦。”沈婳朝着楚墨言眨眼笑道,眼里明显带着幸灾乐祸。
楚墨言很无奈,从路过的游客眼里毫不掩饰的诧异,楚墨言已经猜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滑稽。
可滑稽又如何呢?
只要,她喜欢,只要,能让她笑,只要,她喜欢。
镜头定格,沈婳凝着相机里面,静止的画面。
楚墨言身穿浅色的衬衫,阳光衬得那张脸格外英俊,此刻,却双手大张,一条腿向侧面高高抬起,一点稳重的形象都没有。
“你可以放下来了。”半晌,沈婳才抬头,见楚墨言依旧摆着那个诡异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连忙吩咐他可以拿下来了。
沈小宝黏在沈婳身旁,非要看刚刚拍的照片,沈婳将相机递给沈小宝,沈小宝小小的嘴角扬起,忽而大眼睛看向楚墨言,朝着楚墨言竖起了大拇指,“叔叔,你摆这个姿势,真棒。”
楚墨言正活动着僵硬的手脚,闻言,动作当机,挨着沈小宝而战的沈婳笑意吟吟的凝着楚墨言。
真棒么?他这一生积攒的威望,在此刻,算是被沈小宝给毁完了。
沈小宝很懂得观察人眼色,见两个人表情很不对劲,不由开口问道,“怎么,你们不觉得帅气吗?”
楚墨言唇角笑意凝注,没有回答,反倒是沈婳点点头,“嗯,是很帅。”话音刚落,一个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沈小宝不服气了,摆了个和楚墨言一模一样的动作,“妈妈,快给我拍。”
沈婳连忙打住笑意,镜头再次定格。
沈小宝揣着相机蹬蹬蹬跑到楚墨言面前,“叔叔,不帅吗?”
镜头里,俨然就是楚墨言的缩小版,楚墨言垂眸扫了一眼,这姿势小孩子做起来是可爱,但大人做起来么……嗯,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滑稽。
见楚墨言迟迟没有说话,沈小宝不依不饶,非要拽着楚墨言要继续教他摆动作,楚墨言对沈小宝的教学方法不敢恭维,连忙开口,“帅,很帅。”
“叔叔你也觉得很帅吗?那我再教你几个比这个更帅的动作。”
楚墨言的头更疼了,连忙转移话题,“你去让你妈妈也摆这样的动作,她做出来比我们都好看。”
两人的谈话隔着风送到沈婳耳边,这下换做沈婳嘴角的笑意凝住。
她才不要摆那么诡异丢脸的姿势呢?
沈婳狠狠瞪着沈小宝,目光凶狠,俨然是在警告沈小宝,你小子要是敢点头,我绝对饶不了你。
沈小宝摇了摇头,沈婳满意笑了笑,果然是自家的宝贝儿子,知道向着自己。
楚墨言嘴角狠狠抽了抽,敢情他这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为什么?”楚墨言问道。
“妈妈是女孩子,只需要漂亮不需要帅气。”
楚墨言抬眼幽幽扫了一眼沈婳,沈婳被楚墨言眼里的算计吓到了,连忙拿着相机继续往山上走。
果然,身后隐隐有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妈妈摆那个姿势也很漂亮的。”楚墨言的神情充满了认真和不容置疑,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在说谎。
沈婳迈阶梯的速度更快了。
沈小宝转过脑袋盯着沈婳,看了会儿才转了回来,“真的?”
楚墨言继续淳淳善诱,“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楚墨言的确从没骗过他,于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追沈婳去了。
看着身后不停追着自己的小小身影,沈婳逃之夭夭,还不忘回头恶狠狠的瞪楚墨言一眼。
接收到沈婳那不善的眼神,楚墨言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继而迈脚紧紧跟随者沈小宝的脚步。
有沈小宝出手,沈婳终究还是逃脱不了厄运,爬的累了迫不得已停在一旁休息时,被沈小宝追了上来,小小人儿累得气喘吁吁,顾不得休息,上来第一件事就是夺过沈婳的相机递给一旁看好戏的楚墨言,开始有模有样的指导沈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一直找借口拖延,沈小宝不依了,撅着小嘴,“妈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沈婳微楞,显然不明白为何沈小宝嘴里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耳边有清徐如水的笑声响起,沈婳抬头,就见楚墨言懒懒靠着树干,嘴角噙着一抹动人的笑容。
见沈婳在看他,楚墨言指了指怀里的相机,学着沈小宝,冲着沈婳比个了加油的姿势。
沈婳顿时明白,这话是谁教的了。
“妈妈当然爱你啦。”沈婳神情温柔。
“那妈妈你为什么不愿意拍照给我和叔叔看?”
沈婳挑眉,声音幽幽,“你确定是你要看,而不是你叔叔要看?”
沈小宝歪着脑袋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我和叔叔都想看。”
沈婳嘴角抽搐,耐不过沈小宝的纠缠,只好勉勉强强的照着刚刚两人都摆过的动作比划了一下。
偏偏,沈小宝还不知足,“妈妈,你的动作不标准。”
沈婳深深为自己那不堪重负的腿默哀,却还是照着沈小宝的要求做着。
沈小宝满意了,沈婳却苦不堪言。
本就不常锻炼,这一番下来,沈婳觉得腿酸的厉害,蹲在石阶上再不肯挪动一步。
楚墨言收起相机走到沈婳身旁,“怎么,腿不舒服?”
沈婳瞪了罪魁祸首沈小宝一眼,有气无力的哼哼,“你先让我歇会儿吧,过一阵子就好了。”
楚墨言抱着沈婳往高一级台阶上坐下,自己却半蹲了下来。
有力的手指扣在沈婳小腿上,或轻或重的揉捏着,一旁还有游客经过,沈婳红了脸,反观楚墨言,脸上神情认真专注,一派镇定,丝毫不将别人的目光放在眼里。
沈婳想要将腿从楚墨言手里抽出来,却被楚墨言止住。
楚墨言微微抬眼看着沈婳,眼里有笑意闪过,“别人那是在羡慕你。”
沈婳眼角余光扫过去,见游客嘴角都挂着暧昧的笑意,怎么看怎么别扭。
“别动,待会儿就好了。”楚墨言轻声斥道,沈婳却能从中听出一份温柔,垂眉,一副乖巧状。
楚墨言力道拿捏的很准,穴位也找的很准,没几分钟,沈婳便觉得,腿肚子的酸软减下去许多。
楚墨言扶着沈婳站起来,“来,试着走几步?”
沈婳就着楚墨言的手走了几步,果然好了许多。
“你以后要是下岗了,可以去做按摩师。”
楚墨言深幽墨眸闪着流光,“那我的客人只有你一个。”这话贴着沈婳耳边说道,沈婳感觉耳朵痒痒的,往后侧了侧。
楚墨言松开沈婳,一旁沈小宝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楚墨言,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墨言蹲下身子搂着沈小宝,“你腿也酸了?”
沈小宝回神,看向楚墨言的目光带着一抹不解,“叔叔,你为什么要对我们那么好?”
楚墨言笑,没有回答。
为什么呢,因为,我爱上了她,而你又是她的心头宝。
“小宝也想我给你揉腿么?”楚墨言重复一遍。
沈小宝看了看沈婳,眨巴着眼睛,许久才点点头,自发自觉的坐在石阶上,将腿伸到楚墨言面前。
其实,沈小宝并不累,腿也不酸,但他想感受一下被人照顾的感觉。
在沈小宝的记忆里,从未见过父亲,有关父亲,他只能依靠想象。
而此刻,尽管沈小宝知道,楚墨言不是他的父亲,可他还是想将他当成是父亲,只为了感受,一直渴望的,那种被父爱包围的温暖。
楚墨言脸上并没有不耐烦,耐心的给沈小宝按摩。
沈小宝微微扬着脑袋,嘴角弯弯笑眯眯的看着楚墨言。
时光流逝,沈小宝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楚墨言看,迟迟没有回神,小脸上有着甜甜的笑容。
沈婳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她知道沈小宝想要的是什么,默默从楚墨言背包里面拿出相机,记录下这一幕。
过了一会儿,沈小宝自己收回脚,楚墨言微楞。
沈小宝看着楚墨言,小脸上满是认真,“叔叔,你真好。”明明不过是小孩子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流到了楚墨言内心深处,那种感觉暖暖的,很舒服。
楚墨言站起身来,三个人继续往山顶上爬。
海拔越高,空气的凉意越重,更甚至,通往山顶的角落,还有积雪没有融化。
楚墨言从背包里拿出外套递给沈婳和沈小宝每人一件。
不经意见的举动,却往往最能打动一个人。
因为,他为了你,是真的用心了。
“你不冷?”见楚墨言依旧是一件单薄的衬衫,沈婳问道。
楚墨言摇摇头,“我在部队里呆过,身体素质比常人要好。”
沈婳了然,外套披在身上很温暖,似乎要温暖到一个人的骨子里去。
离山顶越来越近,空中飞舞的花瓣也越来越密,沈婳能看到,距离他们不远处,一簇簇开的正旺的桃花,在微风中簌簌摇晃,满枝都是开的茂密的花朵。
鼻端那股桃花的清香越来越浓,楚墨言走过来,左手牵着沈婳,右手牵着沈小宝带着他们往最近的桃花林走去。
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不再是水泥路面,地面上堆满了枯枝和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丛林内显得有几分诡异和阴森。
可身旁有楚墨言,高大的身影仿佛能替她遮挡住一切,沈婳并不觉得害怕,不知走了多久,诱人的粉红引入眼帘,近在咫尺。
等走得近了,沈婳才察觉,远看和近看是有极大区别的。
细细观察着每一朵花,花瓣层层叠叠依次绽放,中间点着一抹嫩黄的花蕊,煞是好看。
身旁不断有花瓣飞舞着,姿态轻盈曼妙,像极了翩翩起舞的蝴蝶,这样的场景,美到了极致。
人处在其中,就好似和漫天的桃花融为一体。
桃林很安静,进来这么久,都没有察觉到一个游客,沈婳微微的诧异,这片桃林不会又是楚墨言的产业之一吧?
似乎察觉到沈婳在想些什么,楚墨言开口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通往这里的路很偏,很少有游客到这边来。”
沈婳浅浅的笑着,“那你怎么知道这儿有桃林?”
沈婳说话时,正站在一颗桃树后,面容在桃花映衬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看的楚墨言一瞬间失神。
直到沈婳又重复了一遍,楚墨言才回神,笑道,“有的时候心情不好,就喜欢到处走,无意中发现的。”
沈婳点头,折了一枝拿在手里把玩,淡粉的衬得沈婳肌肤格外白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小宝显然也没见过这么美的场景,很好奇,一会儿看看这棵树,一会儿又踢踢那棵树。
树干受到撞击,花瓣落得更加频繁,像下了一场花雨似的,沈小宝毛茸茸的脑袋上沾满了花瓣,甚至脸上鼻子上也落了不少,然沈小宝就好似没有察觉一般,开心快乐的在桃林里窜着。
楚墨言够了一枝摘了下来,朝沈婳走去。
在沈婳身旁站定,墨眸锁着沈婳。
沈婳回眸,漫天飞舞的桃花中,给楚墨言的脸平添了几分温文尔雅。
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楚墨言将手里的花枝递给沈婳。
沈婳伸手接过,颊边染着一抹红,比她身后开的正旺的桃花更加动人。
纷纷扬扬的花瓣形成一道天幕,将两个人呢紧紧包裹在其中。
楚墨言温柔的凝着沈婳,沈婳淡淡看着楚墨言。
时光好似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偌大天地间,只有彼此。
然这份安静的近乎完美的场景却被一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小电灯泡打破。
沈小宝像个幽灵一般,一下子出现在两人面前,脑袋上顶着一个自己编的歪歪扭扭的花环,更为搞笑的是,还有一枝斜斜伸到外面。
“妈妈,叔叔,怎么样?好看吗?”沈小宝炫耀似的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花环。
这里的桃树有些年头,最低的桃枝距离地面也有些高度,以沈小宝的海拔根本就够不着。
显然,沈小宝爬树了。
看着褪去了往日那层乖巧,变得活泼淘气的沈小宝,沈婳也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将沈小宝头顶上的花环正了正,“很好看。”
得了夸奖,在沈小宝看来,无疑比吃了蜜还甜,咚咚咚又跑远了。
看着神出鬼没的沈小宝,沈婳很无奈,叮嘱他不要跑远。
楚墨言笑,“不用担心,这片林子并不大,他跑到边缘就知道回来的。”
沈婳微微放下心来。
沈婳静静立在桃花林中,几乎与周围的桃花融为一体。
楚墨言将肩膀山歌背包拿了下来,从里面不断往外掏着东西。
看着桌布上面摆的琳琅满目,沈婳不由惊讶。
那么小一个背包,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沈小宝,快来吃东西。”楚墨言将沈婳安置好,唤道。
声音低沉,性感,说不出的好听。
没过几秒钟,隔着层层的花瓣,便看见沈小宝欢乐的身影往这边跑来。
小脸上沾着汗水,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楚墨言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有已经烤好的面包,还有果汁。
沈婳惊讶的看着楚墨言起身离开,不一会儿,手里便拎着一个烤架回来惊讶不已。
“你该不会让他们送上来的吧?”
楚墨言摇摇头,“上次和秦如天他们来的时候带来的,没带下山去。”
沈婳眼里闪过了然,真是将再利用发挥到极致啊。
楚墨言用小刀将树枝削城细细的签子将切成块状的肉穿上去,有条不紊,动作熟练,看的沈婳吃惊不已,而一旁的沈小宝,望着还没没开始烤的肉已经开始流口水。
沈婳不由感慨,沈小宝果然是十足的吃货。
楚墨言将串好的肉串架在烤架上,生起了火。
炊烟袅袅升起,没过多久,便见肉串开始往下滴油,香味随之而来。
楚墨言给肉串上面洒好调料,香味更加浓郁,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浓郁的香气,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桃花清香,说不出的惬意。
沈婳闻着那股香味,馋虫也被勾了起来。
楚墨言将烤好的肉串分给沈婳和沈小宝,接着开始烤下一批。
沈小宝已经开动,吃的满嘴流油,不住的朝着楚墨言比划着手指,楚墨言显然接受沈小宝的夸赞。
肉还有些烫,沈婳咬了一口,唇齿含香。
许是亲近大自然的缘故,沈婳看楚墨言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疏离,眼里有着吟吟笑意,“没想到你会的还挺多?”
楚墨言微微挑眉,“在你的认知里,是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沈婳民抿唇,笑而不语,显然是在默认。
楚墨言语气颇有些自豪,“在部队时,一遇到任务,条件比这个刻苦多了,没办法,不想饿肚子,一切都只能自己动手,还要想法满足自己挑剔的胃。”
沈婳笑,肉嚼在嘴里,越发的香。
“要不要喝一杯?”楚墨言从背包里面拿出一小瓶红酒,深红色的液体荡漾着层层涟漪。
沈婳点头,看着楚墨言拿出来两个透明杯子,倒了约莫三分之二,递给沈婳。
葡萄酒散发着浓郁的方向,沈小宝的鼻子灵了,嚷嚷着他也要喝。
沈婳将自己杯子递给沈小宝,结果沈小宝喝了一口就开始皱眉,“没有果汁好喝。”
沈婳和楚墨言哑然失笑。
楚墨言浅浅的抿了一口酒,薄唇沾着一抹水光,煞是诱人。
沈婳低着头去翻看烤架上的烤肉,侧颜温柔而娴静。
楚墨言看着这一幕,悠然而生出一种,家的感觉。
楚墨言之所以选择沈婳亲近大自然而不是用那些鲜花美酒烛光晚餐,是因为,楚墨言知道,沈婳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浪漫并不是只有玫瑰才能给予,像他们此刻,坐于天地之间,周围漫天桃花,也很美,也很浪漫,不是么?
两个人就这么相处着,沈婳偶尔和楚墨言低声交谈几句,能看见楚墨言嘴角勾着的笑容。
放下了过往的捉摸不透,此刻的楚墨言,安静的美好,完美的让人找不到一点瑕疵。
解决了午餐,三个人躺在桃花铺就的床上,任由花瓣落了一身。
猛地,沈婳觉得鼻尖痒痒的,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出来,惹得安然飘落的花瓣纷纷向远处飞去。
沈婳睁眼,被桃花遮挡住视线,看不见天空,入眼,天地间唯有粉红。
唇角流露一抹笑意,楚墨言残忍的时候格外残忍,温柔起来的格外的温柔,让人对他的温柔产生不了丝毫抵抗力。
桃林安静,只有风拂过花枝的声响,沈婳静静看着头顶的桃花,缓缓合上眼睛。
一旁的沈小宝也有了倦意,闭上了乌黑的眼眸。
唯独楚墨言没有睡着,缓缓坐了起来,将大衣给沈婳和沈小宝盖在身上,在沈婳身侧停下。
墨眸眨也不眨的凝着沈婳陷入熟睡显得有些安静的容颜,大掌缓缓摩挲着沈婳的脸颊,眼里溢满柔情。
远处已经设置好的相机,自动将这一幕记载下来。
进入梦乡,一点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甚至,那如梦似幻的桃林随着现实进入沈婳的梦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醒醒,沈婳。”耳边传来轻声的呼唤,沈婳缓缓睁开眼睛,对上楚墨言那双宛若黑曜石的眼睛。
他的眸子里面倒映着漫天的桃花,流光婉转,看得沈婳痴痴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走了,这次的目的地还没去。”
天色有些暗,沈婳揉揉眼睛,“目的地?”
楚墨言点头,“是啊,山顶上有一座寺庙。”
“你信佛?”
楚墨言摇摇头又点点头,看的沈婳莫名其妙。
楚墨言缓缓开口,“佛这东西,信则灵。”
沈婳没有宗教信仰,闻言还是站起身来,沈小宝不知跑哪里去了,敢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睡懒觉啊,沈婳有些懊恼,不过睡在天地之间,感觉很惬意,似乎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地。
楚墨言已经收拾好残局,继续背着书包牵着沈婳往外走去。
“小宝呢?”
“他在前面等我们。”
桃林逐渐往后退去,终究成了一抹记忆里挥之不去的剪影,走到半中央,沈婳回头。
满眼的白粉,她一定会记住这个地方,记住今天,在这里所上演的一切。
还是曲曲折折的小路,尽头处,沈小宝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听见有脚步声传来,抬起小脑袋,不满的抱怨。
“你们太慢了,我等了好久。”
沈婳微微讶异,还说一路上都没看到沈小宝,敢情着小家伙早就到了。
“妈妈,是不是你睡懒觉才来的这么迟?”
沈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主要是当时环境太好了,她睡的很沉,依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那你当时怎么不叫醒妈妈,这样的话妈妈不就能和你一块儿来了吗?”
沈小宝继续扁嘴,大眼睛看向楚墨言,慢吞吞开口,“叔叔不让我叫你起来。”
沈婳看向楚墨言,楚墨言微微笑道,“看你太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沈小宝嫉妒了,“叔叔,你怎么可以对妈妈比对我都好。”
沈婳捏了捏沈小宝的鼻子,“你长本事了啊,连妈妈的醋都敢吃。”
沈小宝咯咯的笑。
蓦地,一阵沉重的钟声在夕阳中响起。
是寺庙独有的钟声。
楚墨言牵着沈婳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沈小宝小小的身影跟在身后。
夕阳的余晖将三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融为一体。
寺庙的样式很古老,显然有些年头。
钟声,正是从大殿里面传来。
楚墨言的收起唇角那丝笑意,神情虔诚认真。
牵着沈婳在香炉前停下,递给沈婳和沈小宝各三炷香,自己手里也拿着三炷香在香炉上点燃,跪在前面的蒲团上,薄唇微动,对着面前供奉的观音菩萨喃喃低语了几句,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响头,将三炷香插进香炉。
等着一切做完,回过头看看沈婳,神情更加温柔,眼里笑意更浓。
“有什么愿望快去吧。”楚墨言轻声开口。
沈婳回神,点点头,“好。”
沈婳许愿的时候,神情有些木然,等这一切做完,脑子里还不断回想着楚墨言刚刚脸上独有的虔诚。
什么愿望,值得他这样认真去对待。
他是B市只手遮天的太子爷,要什么没有,却独独为了自己,来这里祈祷。
沈婳的心莫名变得沉重。
香炉对于沈小宝来说有些高,楚墨言抱着他让他把香插进去。
“妈妈,你许的什么愿望?”沈小宝眼睛里面闪着期待的光芒,楚墨言视线也向沈婳扫过来。
沈婳笑笑,“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其实,她刚刚根本就没有许愿。
沈婳怕,万一许的愿望真的变成现实。
沈小宝连忙抬手捂住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了出来,那表情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走吧,现在下山还来得及,不然天黑了就要在山上过夜了。”楚墨言道。
沈婳点点头,由着楚墨言包裹着她的手,相携往山下走去。
等到了山脚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里海拔比市区要高,放眼望去,远远能看到C市霓虹灯光组成的夜景。
美轮美奂却透着一股喧嚣,终究是没有纯自然的好。
“这山附近还有一个溶洞,只是里面太寒,等过段时间带你来玩。”车上,楚墨言开口。
沈婳缓缓应道,“好。”
一路,从安静到大城市的喧嚣,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夜晚十点多,张妈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戏曲节目。
见门边有声响传来,笑道,“回来了,饿不饿?”
午餐在山上解决,吃得很饱,到现在沈婳也没觉得饿,转头问楚墨言,“你要吃点东西吗?”
沈婳记得,中午时,楚墨言光顾着给他们烤了,也没见他怎么吃。
楚墨言摇摇头,“张妈不用麻烦了,我不饿。”
沈小宝在回来的路上早已睡着了,睡梦中,嘴角都弯着,好像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似的。
楚墨言抱着沈小宝上楼,将他安顿好,笑看着沈婳,“晚安。”
沈婳点头。
楚墨言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幕幕,情绪的笑声止不住的从上扬的嘴角流泻而出。
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睡意,楚墨言索性拿出平板来,将相机里面的照片导进去,一张张仔细欣赏着。
指尖缓缓摩挲着屏幕,动作轻柔,神情温柔,就好似在抚摸一个真实的人。
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过了会儿,楚墨言沉沉睡去。
翌日,阳光格外的好,难得的,沈婳和沈小宝同时赖床,许是因为昨天玩的太累的缘故。
张妈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餐也不见两人下来,本打算上楼去唤却被刚巧从房间出来的楚墨言止住。
“等他们睡醒再说吧,昨天累坏了。”
张妈瞥了眼床上睡得正香的沈婳无声叹了口气点点头。
楚墨言洗漱完毕便下了楼,坐在餐桌前,端着杯豆浆细细的品,就好似在喝美味的佳酿一般,神情惬意到了极致。
沈婳起床时,已经接近中午,太阳火辣辣的挂在当空,散发的光芒很刺目。
身上有些酸,沈婳懒懒打着哈欠往楼下走,瞥到沙发上的人影,沈婳微楞。
他没去公司么?
楚墨言正埋首,神情专注的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室内很安静,只听见翻页时的沙沙声响。
似乎感受到沈婳的注视,楚墨言抬起眼来,眼里染着笑意,“醒了?饭在锅里热着。”
沈婳很少像今天这样睡到这么晚,也没什么胃口,“放到中午终于一块儿吃吧,对了,沈小宝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记得,昨天星期六,今天小宝也不用去上学,而沈小宝放假期间是很活泼的。
楚墨言笑而不语。
沈婳瞪大眼睛,“不会还在床上吧。”
楚墨言点点头。
沈婳想起每次沈小宝气的比自己早,都要在自己面前炫耀一番,不淡定了,转身往沈小宝房间走去。
看见这一幕,楚墨言无奈的笑了笑。
沈婳下手毫不客气,直接拎着沈小宝的耳朵将他从被窝里面拽了出来。
被打扰睡眠,沈小宝围着薄被坐在床上,小脑袋耸拉着,要是嘴角再咧开一点,十足十的弥勒佛在世。
“沈小宝,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沈小宝声音蔫蔫的,“妈妈,你再让我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就好。”
“上学要迟到了。”
沈小宝压根不上当,眼皮掀开一条缝隙,“妈妈,今天是星期天。”
沈婳继续,“嗯,我想想啊,张妈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呢,好像有……”
话还没说完,沈小宝呼啦一下睁开眼睛,里面闪着精光,“妈妈,奶奶做什么好吃的啦。”
沈婳潇洒的拍拍手,将沈小宝摁回被子里,“小宝你接着睡,东西妈妈替你吃了。”
沈小宝风也似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妈妈,我要起床。”
“乖。”沈婳深深明白,沈小宝的死穴在哪里。
刚从苏狄那边回来是,沈小宝对好吃的好玩的都很抗拒,沈婳也猜到是为什么,但在这边,短短几天养的,就把沈小宝那些秉性又给养回来了。
其实,沈婳也希望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沈小宝,不希望被苏狄囚禁的那段记忆束缚他的成长,因为,在楚墨言加倍对他好时,沈婳并没有阻止。
小孩子记性说不好的吧,有时又好的惊人,能记住很多事情。
让沈小宝忘记那些不快的过往,便是另外一个人对他加倍的好。
看着沈小宝一天天黏着楚墨言,沈婳欣慰的同时也有担忧。
午餐很封丰盛,昨天晚上沈婳和沈小宝都没吃饭,今天早餐也没吃,因而吃的格外多,从沈小宝和沈婳面前盘子里堆的骨头渣显而易见。
与沈婳和沈小宝风卷残云的速度相比,楚墨言吃的格外缓慢,姿势说不出的优雅。
沈小宝好奇学了两下子很快就放弃,不解的问楚墨言,“叔叔,你这么吃什么时候能吃饱啊?”
“你吃饱的时候我就吃饱了。”楚墨言早已经习惯沈小宝那张嘴里面吐出来的惊人言语,相当镇定。
沈小宝被绕的晕乎乎的,愣愣点着小脑袋。
饭后,楚墨言告诉沈婳下午还有行程,沈婳淡然的脸上有些微的讶异。
“去哪儿?”
楚墨言笑的温柔,颇有些神秘,“去了就知道。”
楚墨言看着回到别墅之后,沈婳又恢复成之前淡漠疏离的模样,与昨天在桃林截然相反,心里有些难过,却越发的想要对沈婳好。
沈婳靠在车窗上,目光静静凝着外面,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条路越来越熟悉,可仔细想,却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来过。
直到面前的建筑映入眼帘,沈婳才想起来,目光里有异样闪过。
是那次他们来过的山庄,在这里,他们度过了人生中最难以言说的七天。
楚墨言,他居然带自己来这个地方故地重游。
到达山庄时,已经是傍晚,整片山庄都被染成了橘色,煞是好看。
上一次,来这里是两个人,这一次,则多了个沈小宝。
小孩子对外界有着大人无法企及的好奇,乌黑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盯着笼罩在橘色光芒中的建筑物。
楚墨言停好车便往沈婳这边走来。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山庄,沈婳忽然想起,自己在别墅时做过的一个梦。
梦里有宝宝,有喜欢的人,一切都和梦里的场景那般相似,仅仅是几秒钟的恍惚,沈婳便回到现实。
依旧是露天天台,葡萄藤蔓爬满了整个架子,巴掌似的叶子紧紧贴在藤蔓上。
上面依然坠着一串串的葡萄,显然也是临时让人挂上去的,在绿叶的陪衬下,看起来格外鲜美,沈小宝早已经开始流口水。
沈婳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目光有些复杂。
上一次到来时,她和楚墨言是带着开心离开的,这一次带走的又会是什么。
细细看去,能看到和藤蔓接近的颜色的线吊着一串串葡萄,葡萄上还闪着水珠,倒映着夕阳的余晖,看起来像极了小孩子们玩得五光十色的玻璃弹珠。
沈婳再也不会像第一次到来时满眼的惊讶,此刻沈婳有的只是复杂。
这里,有她和楚墨言太多美好的回忆。
那是他们,唯一一段,不掺杂任何交易,没有任何算计,一起度过的日子。
面前是一张软榻,沈婳清晰记得,当时,两个人静静相拥在一起,欣赏着满天的星星。
气氛安静而美好。
楚墨言携着沈婳在榻上坐下,沈小宝早不知跑到哪个角落解决水晶般的葡萄去了。
楚墨言站着榻边,垂眸看着沈婳,“还记得这里吗?”
沈婳眼里有湿润滑过,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那段记忆是那么的美好,美好到了,像是做了一场美满的梦。
可,触手摸去,它又是真实的。
蓦地,眼角有些酸,沈婳仰头眨了眨眼睛,还是止不住眼泪的滑落。
隔着一层水雾,沈婳静静看着楚墨言,眼角的泪却流的越来越凶。
楚墨言将沈婳搂在胸前,不过片刻时间,胸前衣衫已经湿了大片。
身子微微退开,楚墨言轻轻吻掉沈婳眼角的泪水,凝视着沈婳,一字一顿,眼含深情,“沈婳,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喷涌而出,声音哽咽,“我们,我们还能回到从前么?”
“能,只要你想,我们就能。”楚墨言眼里有着庄重,将这件事情看的格外重。
“可我不知道……不知道,还该不该相信你。”
楚墨言嘴角有笑意流淌,“沈婳,我不需要立刻得到你的相信,我只想你给我一个让我走进你内心的机会,我会让你一点点的相信我。”
“沈婳,你要知道,现在的楚墨言,不再是过去的楚墨言,过去他不懂得爱,不懂得珍惜,此刻,我已然完全改变。”
眸子里的专注让沈婳心动,也心惊。
楚墨言声音沉沉,带着金属质感的磁性,墨眸倒映着背后天际的星光,“沈婳,将你交给我好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环顾了一圈,这个天台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着独独属于她和楚墨言美好的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也承载着快乐。
视线扫了一圈,想笑,泪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沈婳慌忙抬手去擦,却被楚墨言止住。
楚墨言不厌其烦,耐心的一点点将沈婳脸上的泪痕吻干,“答应我,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沈婳唇角微弯,“我不是早就给过你机会么?”
沈婳指的是,让楚墨言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楚墨言摇摇头,“沈婳,两者之间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婚礼我可以给你,然而我更希望的是,与你携手一生,而婚礼只是一个形式,我知道,过去是我楚墨言对不起你,但沈婳你要相信,今后只要我陪在你身边一天,就会守护你一天。”
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听动听的情话呢。
就好像溪水潺潺流淌的感觉,滑过心底,一阵温暖。
“好。”沈婳笑着点头。
那一瞬间,沈婳看见,楚墨言的眸子里熠熠生辉,闪着璀璨的光泽,胜过了他背后漫天的星子,比流星还要来的璀璨夺目,像极了除夕夜的烟火,动人,令人迷醉,也让人有一种沦陷,不想自拔的错觉。
楚墨言拥着沈婳坐在榻上,天边挂着一抹弯弯的月牙,像极了笑脸。
“沈婳,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沈婳靠在楚墨言怀中,眼睛盯着湛蓝的天际,没有说话,眸光沉沉。
回头,沈小宝站在不远处的葡萄架下,大眼睛愣愣朝着这边看来,天台没有开灯,格外的暗,看不清沈小宝脸上是什么表情。
楚墨言心里一个咯噔,心想沈小宝该不会反对自己和沈婳在一起吧。
沈小宝在葡萄架下站了许久,那目光,看的楚墨言有些紧张,握着沈婳的手,掌心不断往外沁着汗水。
沈婳目光幽幽,淡淡看着沈小宝,其实,沈婳心里也很紧张,怕这么一来,他对楚墨言的态度有了转变,不再接受楚墨言。
许久,沈小宝才迈着小短腿往这边走来,每一步都好似敲在楚墨言心头,使得楚墨言你心里愈紧张更甚。
熟料,沈小宝蹬蹬蹬跑到两人面前,麻溜的脱掉鞋挤到两个人中间,眨巴着眼睛学着楚墨言和沈婳看星星。
沈婳和楚墨言对视一眼,默契的松了口气。
沈小宝不排斥楚墨言就好。
其实,沈婳心里明白,沈小宝是太缺乏父爱了,尽管平常不提,但眼里的渴望沈婳看的分明,一个人对他好,他就会格外的惦记。
这样,也好吧。
三个人就这么紧紧相依,都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面前的矮几上还摆着一串刚摘下来的新鲜葡萄,亮晶晶的,像极了宝石。
沈婳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很甜,直直甜到人的骨子里。
沈小宝张嘴,沈婳笑骂了一句,懒货,却还是拿了一颗塞进沈小宝的嘴里。
“妈妈,你也喂叔叔吃一颗嘛。”嘴里嚼着葡萄,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沈小宝嘴里面传出来。
沈婳神色微囧,虽然说她打算从心底原谅楚墨言,但态度也没必要转换的这么快吧。
沈婳不依,反倒是楚墨言赏了沈小宝一记赞的眼神,随即一双染了墨的眸子满含期望的盯着沈婳。
楚墨言的目光如影随形,里面含着慢慢的温柔,仅仅是从背后看着你,也能感受到他眼里满含的柔情。
许久,都没见沈婳有所动作,楚墨言脸上有微微的失落。
偏偏某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家伙还直言不讳,“叔叔,你被妈妈嫌弃了。”
“张嘴。”沈小宝话音刚落,沈婳的声音便接连而至。
楚墨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是他的错觉,直到一旁沈小宝使劲儿拽楚墨言的衣服,小声提醒道,“叔叔,叔叔,妈妈让你张嘴。”
楚墨言木然张嘴,直到嘴里落了一个圆圆的葡萄,楚墨言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很丰富,有惊喜,有诧异,最终凝结为嘴角的一抹动人笑意。
葡萄甜蜜的汁液进入喉咙,然楚墨言却觉得,沈婳刚刚的举动带给他的甜蜜要远比嘴里的葡萄甜。
沈小宝又开始起哄,“叔叔,你都这么大了还让妈妈喂你吃,羞羞。”说着摆出个羞羞的表情。
楚墨言被沈小宝一会儿站自己这边,一会儿站沈婳那边的态度搞的头大。
刚刚,明明是沈小宝提议的好不?怎么没过一会儿,又反过来嘲笑起他了?
瞥到沈婳瞥过去的脸上有笑意,肩膀不住的抖动着,显然是在隐忍着笑意,楚墨言顿时了然。
敢情,是有人教沈小宝啊。
“哈哈……”猛不防遭到楚墨言的袭击,猝不及防的笑声从沈婳嘴里蹦出来,“不要再来啦,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楚墨言听话的收回了挠沈婳痒痒的手,眼睛却扫向一旁的沈小宝。
沈小宝很聪明,立即学以致用。
沈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接着笑出声来。
愉悦的声音凑成一首动听的交响乐,在山庄上空徘徊。
看着母子俩玩的不亦乐乎,滚成一团,楚墨言笑开,但愿以后,沈婳每一天都能这么开心。
很长一段时间,楚墨言把大半时间都花在了陪沈婳上。
看着沈婳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心情也不再是往日的沉闷,这些天来,楚墨言一直紧绷的心总算是好受了许多。
只要沈婳不再用那种生疏冷淡的眼神看他,他便觉得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此刻,楚墨言正陪着沈婳漫步在海边,海天相接的地方连成一条直线,夕阳下的沙滩格外的美。
沈婳穿着蓬松的波西米亚风格沙滩裙,淡蓝色的裙摆与海的颜色接近,被风吹拂的高高鼓起,飘着优雅的弧度,衬得沈婳身形高挑,修长。
沈婳正对着海面,静静凝视着正浮起层层波浪的海洋,海水被夕阳染得通红,风过,波光粼粼,一层层的涟漪向外扩散开来。
宽大的墨镜遮住沈婳大半张脸颊,隔着层厚厚的墨镜,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赤着脚踩在沙滩上,偶尔浪潮朝着沈婳涌过来,染湿了裙摆边缘,脚底有一丝凉意。
此时正值炎炎夏季,然海风带着沁骨的凉意,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夏日的烘烤。
沈婳双手张开,做出一个拥抱夕阳的姿势。
楚墨言站在距离沈婳不远处,正来来回回用脚踩着什么,神情专注,沈婳的身影静止在风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楚墨言的动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眉目之间也染上了一层金色,衬得白皙的肌肤带着点妩媚。
楚墨言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又看了眼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沈婳。
“沈婳。”楚墨言在沈婳耳边唤道。
沈婳要回头,却被楚墨言阻止,摘下沈婳脸上的墨镜,楚墨言捂住沈婳的眼睛,嘴角有笑意流泻出来。
“先不要睁开眼睛。”楚墨言轻声说道。
沈婳嘴角弯着一抹弧度,“又有什么惊喜啊?”
“你猜?”楚墨言浅浅的笑着说道。
沈婳无奈,“拜托,哪次我猜准过?”
楚墨言站在沈婳右侧,拥护的姿势,稳稳地引着沈婳往图案所在的方向走去。
整片沙滩上,除了海水翻腾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此刻谁也没有说话,静静的,然宽阔的空气中却装满了温馨。
过了片刻,楚墨言松开沈婳的手,清徐的声音在沈婳耳边响起,“好了,可以看了。”
沈婳目光触及到沙滩上的图案时,身子猛地一震,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楚墨言。
楚墨言的墨眸里面闪着流光,倒映着背后的夕阳,很美,很温柔。
“喜欢吗?”楚墨言问道。
沈婳点点头。
楚墨言的温柔真的是让人无从抵抗啊。
即使没有鲜花,没有美酒,也没有烛光晚餐,他也能让单调的事物变得浪漫唯美。
沙滩上是用脚印堆叠出来的图案。
一颗大大的红心,包裹在里面的是自己的名字,名字下面有很大一排字,沈婳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爱你,沈婳。
心脏的某个角落蓦地变得柔软,沈婳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可眼泪到了眼角,却又落不下来,含在眼睛里,朦朦胧胧的,雾霭沉沉。
“沈婳,没过多久就是我们的婚礼了。”
这场婚礼,除却需要沈婳出席的场合,剩下的全部都由楚墨言全程包办,亲力亲为,可见是真的用了心。在报纸媒体上宣布婚礼的具体时间时,在B市C市又引起了一阵轰动。
沈婳自从和楚夫人的不快之后,不再去关注那些新闻,因为,猜也能猜到,那些媒体把她描绘成什么模样。
沈婳由着楚墨言抱着她,点点头,“我知道。”
“那我为何从你脸上看不到一点点惊喜?”楚墨言沉沉开口。
沈婳笑着回头,“因为,惊喜不一定要挂在脸上啊,我现在心里塞满了喜悦。”
楚墨言脸色稍霁,头埋在沈婳肩膀上,“沈婳,你一定不知道,在我知道爱上你的那一刻,我有多期待这场婚礼,有多期待,你能够成为我的新娘。”
“所幸,这一天不远了。”
楚墨言的声音他的很低,和着柔柔的海风,动情至极。
沈婳心脏猛地一颤,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我也很期待我们的婚礼。”沈婳浅浅开口。
“真的?”楚墨言挑眉问道。
沈婳点点头,“不然呢,这些天我为什么陪你出来?”
闻言,楚墨言低低笑开,“沈婳,我感谢上天将你送到我面前。”
顿了顿,“你知道,那天在寺庙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沈婳摇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能和你,小宝,以及我们的宝宝,携手走完这一生,一直到老。”
沈婳心里五味杂陈,“一定会实现的。”她言不由衷的说道。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融为一体,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副美好的画卷。
“明天我带你去上次和你提过的溶洞,连小宝一起稍上,恰好他明天是星期天。”
“好。”沈婳点头应道。
“然后呢,你就在家,开开心心的等到当我的新娘。”
“好。”沈婳柔柔回道。
回到别墅时,沈小宝已然放学,撅着嘴不满的抱怨,“叔叔,你又趁着我上学带着我妈妈去过二人世界。”
“人小鬼大。”楚墨言想去捏沈小宝的鼻子,却被沈小宝灵巧的翻身躲开。
沈小宝握拳,神情愤愤,“叔叔,你要是下次还不带上我,我就把妈妈霸占着,不让她跟你出去。”
看着沈小宝小大人似的警告楚墨言,沈婳朝楚墨言投去揶揄的眼神,配合沈小宝说道,“小宝,怎么办呢,你叔叔他明天又要带我出去玩耶。”
沈小宝不淡定了,将楚墨言攥着沈婳的手掰开,将沈婳拽到自己这一边,“从现在起,妈妈是我的,你要带妈妈出去玩,也要把我捎着。”忽然想到什么,沈小宝歪着脑袋,小脸上有得逞的笑容,“当然啦,我会很乖的,不会当你和妈妈的电灯泡的。”
沈婳去捏沈小宝已经养回来的肉嘟嘟的脸庞,“沈小宝,你从哪儿学会这些的?”
“无师自通啊,每次妈妈你和叔叔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一跑过去,叔叔的脸就拉下来了。”
沈婳抬眼去扫楚墨言,她倒是没有察觉到这些小细节,楚墨言见沈婳看过来,不自在的将头扭向一边,徒留一边英俊的侧脸。
沈小宝这个小屁孩,聪明就算了,给他了那么多好处,嘴巴还这么不严。
“你看,叔叔害羞了。”沈小宝充分将得寸进尺这个词发挥到极致。
楚墨言被一个孩子看穿心思,颇有些不自在,笑眯眯的看着沈小宝,“本来么,明天还打算带你去的,看你这样子,似乎不想去啊?”楚墨言幽幽开口。
楚墨言陪沈婳这段时间,只要是沈小宝放假,楚墨言便捎上他,况且,小孩子对大千世界充满了好奇心,谁不想出去玩呢。
沈小宝脸上神情立即变了,看的沈婳暗暗咋舌,她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真人版的翻脸如翻书。
“哎呀,叔叔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嘛。”
楚墨言逗沈小宝,“可在我听来,就不是玩笑了。”
“叔叔你一定听错了,我刚是在夸你,不是在笑话你。”沈小宝绷着张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显然在歪曲事实。
“是么?”楚墨言笑看着沈小宝,“我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见楚墨言依依不饶的抓着刚刚他说的话不妨,沈小宝一怒,“叔叔你太小气了,妈妈怎么会选择你这么小气的人,我是妈妈的心肝,你要是惹我不高兴,妈妈也会不高兴的,所以,叔叔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沈小宝眨着乌黑的大眼睛,得意的看着楚墨言。
这一场串话从沈小宝嘴巴里面蹦出来,都不带停顿的。
沈婳听的汗颜,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巧舌如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淡淡睨着沈小宝,不说话。
这表情,俨然是在说,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你,都不会地啊你去。
沈小宝真怒了,小胸脯气的一抖一抖的,呼哧呼哧喘气。
和楚墨言大眼瞪小眼,楚墨言神色不动,要多淡定有多淡定。
沈小宝使出最后一招,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婳,“妈妈,叔叔他对我不好,你不要嫁给他好不好?”
这回换沈婳淡淡睨着楚墨言,楚墨言心里一个咯噔。
沈小宝在沈婳心里有多重要,楚墨言一清二楚,平时磕了碰了沈婳都要难过自责好久的。
楚墨言连忙将沈小宝抱在怀里,哄着他,“叔叔逗你玩的,本来就打算带你去的。”
埋在楚墨言怀里的沈小宝,眼角还沾着泪水,嘴角却无声的掠起一抹笑容,心里偷笑,这一招,真是屡试不爽啊。
站在沈婳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偷笑的沈小宝,无奈的摇摇头。
沈小宝哟,还真是一个活宝,卖萌撒娇无所不能。
沈小宝毫不客气的将眼泪蹭到楚墨言价值不菲的衬衫上,摆出一副倨傲的姿态斜着楚墨言,“看在你知错能改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这一回。”
楚墨言无奈之下还得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姿态感谢沈小宝,毕竟,沈小宝开心了,满意了,沈婳也会开心满意不是?
其实,换做以前的楚墨言,他从来不会花费心思去讨好一个女孩子,更加不会,对一个小孩子这么好。
可遇到了沈婳,伤过沈婳之后,楚墨言在一点点改变。
他渐渐融入到这种相处方式当中,而且丝毫没有厌恶的感觉。
从前,楚墨言的面上总是挂着笑容,可那笑容却没有抵达眼底,只是一张让别人无法猜透你的面具。
而此刻,在沈小宝和沈婳面前,楚墨言丢掉了那层面具,嘴角的笑意能蔓延到眼底。
楚墨言在努力着,努力对沈婳好,努力抹掉沈婳心中的伤。
张妈本来还反对沈婳和楚墨言在一起,一来怕沈婳放不下曾经,二来也是担心沈小宝,怕他从心底排斥一个叔叔成为他的父亲。
可看着沈婳脸上渐渐流露的笑容,看着沈小宝和楚墨言相处的很好,将担着的心一点点放松下来。
三个人相处时,总是能听到欢乐的笑声无所不在,在室内上空回荡,一听,就能感受到里面的温馨。
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饭,张妈弄好了也坐在桌子旁边,在没有搬来这里之前,沈婳把张妈当做自己的亲人,都没什么讲究,而楚墨言也不在意这个。
沈婳告诉张妈,他们明天要出去玩,目光却扫向楚墨言,意思是,能不能带张妈也去。
毕竟,张妈在家里忙碌,很辛苦的,带她出去玩玩散散心也好。
楚墨言浅笑着开口,“张妈明天也和我们一块儿去吧?”
“你们该不会又是去爬山吧?我这把老骨头可是动不了喽。”张妈笑着摆摆手。
沈婳坚持,“正是因为这样才要去的啊,就当做是锻炼身体。”
张妈却摇头,“你们陪小宝出去玩吧,我在家听听戏曲节目就挺好的。”
沈婳神情有些失落,张妈陪着她这么多年,她也想让张妈放松一下。
楚墨言皱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忽而开口,“对了张妈,前段时间,我朋友送给我几张歌剧院的票,其中就有戏曲节目,饭后我把票给你,你去看吧,我对那个不感兴趣。”
张妈平常最爱听戏,闻言笑了,“我去小楚和我说的戏剧院吧,我觉得安安静静的听戏比爬山有趣多了。”
沈婳也知道张妈这个爱好,想想也好。
饭后,楚墨言回书房给张妈拿票,恰好经过沈婳的房间,看到她靠在门棱上,浅浅的笑着:“你倒是挺会投其所好的啊。”
楚墨言轻轻笑道,“可不,只要是你在乎的人,我都会对他们好。”
言下之意是说,那些对你不好的人,我楚墨言也会一一找他们算账。
沈婳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光泽,很快便暗了下去。
对她,好么?
因为是去溶洞,沈小宝起了个大早就去叫沈婳,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沈婳看着沈小宝满脸的期待微微皱眉,倘若……以后没人带他去了,该怎么办呢?
楚墨言起的比沈小宝还早,一大早的,张妈就帮楚墨言手收拾路途上要带的东西。
张妈将楚墨言一行人送走之后,也喜滋滋的出发往戏剧院走去。
楚墨言吩咐林炜带张妈去,而他们这一行人则由他自己充当司机。
夏季的风很是燥热,即使车速打的很高,仍旧觉得有些热。
沈婳坐车时,喜欢开着窗户,倘若整个车都封闭起来,会让沈婳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即便开车窗户,楚墨言也丝毫不吝啬,依旧开着空调,只不过效力没有封闭的好罢了。
可楚墨言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沈婳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距离越来越近,不久前看到的褐色山头,已经床上了一层浓绿的衣裳,遮住了岩石表面。
沈婳目光凝着不远处的山脉,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几乎是一眨眼,时光就从你身边溜走,算算日子,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再没几天,就是她和楚墨言的婚礼。
想到楚墨言亲力亲为的婚礼,沈婳嘴边发出一声幽幽叹息,婚礼啊……
楚墨言所说的溶洞在半山腰,海拔并不高,因而沈婳和沈小宝一路走上去,并没有觉得很累。
一层雨花石铺成的小径弯弯曲曲通向一个洞口,从外面看,里面黑漆漆的。
沈婳狐疑的看了眼楚墨言,“真的那么好玩吗?”
楚墨言笑,“别有洞天,你刚上山时,没见门口排着的长长队伍?”
沈婳撇了撇嘴,“好吧,暂且相信你说的。”
楚墨言打趣,“对你未来老公就这么不信任?”
“我错了。”沈婳装出一副乖巧装认错,楚墨言愉悦的笑出声来。
沈小宝神情已经有些急不可耐,催着楚墨言和沈婳,“你俩别秀恩爱了,也照顾一下我的感受啊。”
楚墨言和沈婳瞬间无语。
楚墨言牵着沈婳,沈小宝满脸兴奋的跑在前面带路。
刚靠近洞口,就感受到一股沁人的凉意,和那种人工造出来的风不同,洞口的风带着一股纯自然的幽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过一会儿,沈婳裸露在外的胳膊上便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沈婳终于明白,为何三个月前,楚墨言没有带她和沈小宝来了。
倘若那个时候来,岂不是会冻死啊。
楚墨言上来时,手里挂着两件外套,递给沈婳和沈小宝。
站在洞口,隐隐能听见里面游客说话时传出来的阵阵回音。
沈小宝迫不及待的进去,吼了一嗓子,声音撞击着墙壁传出的回音在洞穴幽幽回旋,久久不散,沈小宝听了咯咯的笑,那墙似乎会说话似的,也发出一阵阵咯咯的笑声。
沈小宝玩的不亦乐乎,沈婳一脸的无奈,楚墨言则是一脸的宠溺。
刚进去,里面光线很暗,墙壁上每隔不远,燃着蜡烛,外面套着一个灯罩,散发出柔和的光。
人从灯跟前走过,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火苗微微的摇晃,连带着照的人落在墙上的影子也在幽幽的晃。
这一幕,看起来带着几分阴森,沈婳下意识的往楚墨言怀里缩了缩,楚墨言欣然笑纳,感受着怀里的温热。
因为是旅游景点,为了保持最大限度的原生态,因为并没有安装现代化的照明工具。
沈婳叮嘱沈小宝跟进他们,别一个人乱跑给走丢了。
楚墨言揽着沈婳的腰一路往前走,洞穴外面的景观并没有什么特别,大半都是垂落在半空的钟乳石,杂七杂八的,也看不出想什么。
有的垂落的很低,甚至以沈小宝的身高都能够到,沈小宝好奇的伸手摸了摸,问楚墨言,“叔叔,这真的是石头吗?”
楚墨言笑,“当然是石头。”
沈小宝蹦蹦跳跳好不兴奋,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儿跑到那边瞅瞅,那模样,活脱脱像一个有着无限求职欲望的学者。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沈婳对那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已经不感兴趣,回头看楚墨言,“你说的别有洞天,让我看的,不会就是这些石头吧?”
“很快就到了。”对于沈婳的质疑,楚墨言不以为意。
又往前走了几分钟,周围莫名变得安静起来,沈婳环顾了一圈,大家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沈婳暗暗好奇,这又是遇到什么了?
越往里面走,氧气的浓度越低,二氧化碳都集中在靠近地面上,沈小宝红着脸,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楚墨言松开沈婳,将沈小宝抱在怀里,沈小宝顿时感觉好了许多。
小宝不解的看向跟没事人一样的沈婳和楚墨言,“妈妈,叔叔,为什么你们没事啊。”
沈婳捏了捏沈小宝的鼻子,“因为你太矮了。”
沈小宝很有骨气的反驳,“那是因为我没有长大,等我长大了,比妈妈你都高时,我就可以保护你。”
“好,妈妈等你长大了,来保护我。”沈婳语气沉沉,在安静的洞穴内格外的清晰。
楚墨言听了有些不舒服,沈小宝看着楚墨言拧着眉,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妈妈,叔叔不高兴了,因为你把他给忘了,叔叔也可以保护你的。”
“你真调皮。”沈婳笑着看了眼楚墨言,并没有接沈小宝的话。
于是,沈小宝自发的脑补,“叔叔,我是说,等你和妈妈老了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们。”
一个孩子的的话,让楚墨言和沈婳心里感觉很温暖。
沈小宝就是这样,有时调皮捣蛋到了让你恨不得揍他却又舍不得低调不,有时候,又会在不经意的一个瞬间,说出令你倍感窝心的话。
有这样一个宝宝真好,沈婳庆幸,当年自己选择了坚持。
光线一点点的变暗,到最后,墙壁上的烛光也不见,沈婳微微诧异,难道,这是让人在黑暗里摸索?
人群传来唏嘘声,显然有些兴奋。
“快了,快了。”有人在念叨着什么。
下一秒,便有几束手电聚成的光芒照亮了洞穴。
沈婳瞥了眼,楚墨言也带着,只是没有开,那几束光亮已经足够人们看清脚底下的路。
细细听去,有什么蜿蜒而过的声音,细细的,像极了溪流流淌的声音。
顺着声音望去,脚边不知何时出现一条浅浅的小溪,沿着游客走的路一路蜿蜒,偶尔有手电灯光滑过,照的水面波光粼粼。
水很清澈,一眼就能看到底,甚至还能看到里面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沈婳很好奇,半蹲下身子细细看去,楚墨言也抱着沈小宝弯腰。
只见水里面有鱼的身影,许是感受到人声,游的速度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徒留一圈圈波纹往溪边荡漾。
各种颜色的都有,引来游客的惊叹声,大半都是小鱼苗,最长的也只有小拇指长。
沈婳总算是,认知到一点点,什么叫做别有洞天。
毕竟,里面的温度不低,一般人都得穿一件外套,当然楚墨言例外。
再者,天然形成的溶洞,里面二氧化碳浓度很高,沈婳还真好奇,那些鱼儿居然能存活下来。
“我没说错吧。”蹲了一会儿,楚墨言便扶着沈婳站了起来。
沈婳哼哼,“还有待考证。”
楚墨言也不辩解,一手抱着沈小宝,一手牵着沈婳继续往前走。
四面八方,每个方位都有一个洞穴,看得人眼花缭乱,简直就跟迷宫一般,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往哪个洞口走的人都有。
沈婳暗暗好奇,那些人就不怕走丢么?
楚墨言牵着沈婳往人少的一个洞口走去,沈婳不解。
“你不怕有去无回啊?”
楚墨言笑,“那样岂不是更好,我们可以在这里隐居。”
沈婳哧道,“还隐居?不饿死就算好的了。”
“不是有鱼么?”楚墨言指刚刚经过的小溪里面的雨。
“那些鱼还不够沈小宝撒牙缝的,”顿了顿,笑睨着楚墨言,“你确定,在高浓度二氧化碳下,能生着火?”
楚墨言回的利落,“可以体验一把原始人的生活。”
沈婳摇头,“那你一个人去体验吧,我和沈小宝才不陪你。”说着看向楚墨言怀里的沈小宝,“小宝,是不是?”
沈小宝乌黑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的亮,眨巴着,“我要和叔叔一起。”
沈婳暗暗抽了抽嘴角,这吃里扒外的本领未免也太强了吧。
楚墨言看着沈婳懊恼的神色,嘴角微勾,爽朗的笑声从薄唇里面溢出来,回声阵阵,格外的好听。
就好像,周围,满满的都充斥着他的气息。
选择他们这个洞口的人较少,大家速度不一致,渐渐就错开,到最后,长长的走廊只剩下他们这一行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有人说话时,凉飕飕的风不知从哪里吹进来,击打在墙面上,发出呜呜声响,像极了呜咽的声音,就好似有人在哭,听在耳朵里,无端端的让人感觉到害怕。
楚墨言挑眉看向沈婳,“怕么?”
沈婳才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有怯意,挺直了身子,“谁怕呀,又没有鬼。”
话音刚落,沈婳就发出一声尖叫。
手电灯光滑过的地方,明显有一个黑影在蹿动。
沈小宝咯咯的笑出声来,沈婳在惊疑不定的抬头,“妈妈,那不是鬼,就是一根石柱子啦。”
楚墨言将灯光定格在刚刚的黑影上面,可不,就是颜色稍微暗一些的钟乳石,灯光快速从上面滑过给人造成的幻觉。
沈婳压下心里的惊悸,狠瞪了楚墨言一眼,“阴险狡诈。”
沈婳微微嗔怒的表情,在楚墨言看来,和撒娇没什么两样。
楚墨言将手电地给沈小宝,揽着沈婳的腰,微微加了力道,便使得沈婳距离他更近。
这里的钟乳石,显然与刚进来时,洞口的不一样。
不再是单一的颜色,各种各样的都有,更甚至,连一些在现实中都不常见到的颜色,在这里都能看见。
垂下来的钟乳石,也不再是一根单一的柱子,上面颜色是渐变的,上面最深,到下面,接近于透明。
手电灯光照上去,亮晶晶的,很透明,似乎一块被遗弃的美玉。
沈婳眼里终于露出好奇之色,伸手戳了戳,凉凉的,和玉的感觉很像。
沈婳转头问楚墨言,“这会不会真的是玉啊,你说要是我们挖回去一点,是不是可以卖好多钱?毕竟,是原始的呢?”
楚墨言哑然失笑,“能你挖回去,就变成一堆石头磨成的粉末了,再说了,要是那么值钱,你觉得它还会在这里吊着?”
沈婳诧异,“不会吧,我摸着感觉也和玉挺像的。”
“那是因为里面含有未干的水分,而玉摸上去的感觉和水很像。”
沈婳了然,怪不得经过这么多游客的欣赏,它还好端端的立在那儿,敢情是根本就不值钱啊。
“那他们不会蒸发掉么?”沈婳求之心渐盛,问道。
楚墨言摇头,“这是天然形成的,当洞穴中中空气的湿度大于钟乳石时,它便不会再蒸发,就一直保持着这个模样。
沈婳啧啧称奇,果不其然,没走多久,有些钟乳石尖端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沈婳伸手接了一滴,指尖凉凉的,带着一股沁到人骨子里的寒意。
再往里走,沈婳动也不动,目不转睛的环顾着洞穴。
整个洞穴,就好似水晶屋一般,到处都闪着各种亮晶晶的光芒,甚至连屋顶上也点缀着淡蓝色的星星点点的光芒。
沈婳看的痴痴的,看到美轮美奂的场景,有一种你就住在里面的感觉。
沈小宝也是,乌黑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转着。
沈婳回过神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你确定,以及肯定,这是天然形成的,不是人工的?”
楚墨言笑着点头,“确定以及肯定。”
沈婳伸手摸了摸发散着微弱光芒的钟乳石,硬硬的,凉凉的,的确不像是现代高科技的杰作。
凑近仔细看去,能看见钟乳石里面的光芒在隐隐流动。
沈婳暗暗好奇,回头问楚墨言,“这个我们可以带回去一截吧?”
“这些东西其实是中空的钟乳石,只要一离开这个洞穴,就会变成一堆粉末,没有丝毫美感可言。”
沈婳脸上有些微的失落,“这样啊。”
楚墨言看着沈婳失落的表情,眸中有沉思一闪而过。
楚墨言依旧抱着沈小宝,怕他不站在地上,不适应。
沈小宝指点着楚墨言到这儿到哪儿,乌黑如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面闪着好奇的光芒。
“叔叔,这些真好看。”
楚墨言点头,当然,不然为什么叫别有洞天呢?
要知道,一般的溶洞很难能形成这样奇特的景观。
楚墨言走到一处发散着淡紫色光满的石柱前,用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着。
沈小宝很好奇,“叔叔,你在干嘛?”
楚墨言笑笑,没有说话。
沈婳听见声响,也凑了过来。
看着楚墨言的手指在石柱上面细细的动,有些不解。
然而等手指挪开,看到那个还没成型的字时,沈婳眼角微微湿润,莫名的就想要掉眼泪。
淡紫色的光芒下,那个字仿佛带了生命一般,随着里面光泽流动,微微动着。
楚墨言的神情专注到了极致,墨眸紧紧凝着上面,一笔一划的用手指在上面划着。
沈小宝似乎明白过来楚墨言在做什么,也深处胖乎乎的手指落在面前的石柱上。
然而,只是碰了一下,下一秒便缩回手指,嘴里惊呼,“呀,好冰。”
沈婳闻言,手落在上面,果然,很冷,就仿佛碰触冬日里的寒冰一般的感觉。
先开始还好一点,可时间长了,根本就受不住。
而楚墨言……他已经在上面描摹了好几分钟。
想要流泪的感觉越来越重,他……都不怕冷么?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楚墨言像是完成了一件重大任务似的,舒了口气。
示意沈婳去看。
上面刻着三个名字,呈三角形分布。
楚墨言,沈婳,沈小宝。
每两个名字中间,都用一颗心相连,是爱的意思。
看似简单的图案,沈婳深深明白,楚墨言付出的有多少。
眼里水雾更浓,沈婳抬眼向楚墨言看去。
楚墨言嘴角微微笑着,看着沈婳,一字一顿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温柔,“即使这份美丽是短暂的,我也愿意为你去谱写。”
沈婳憋了很久的泪终于从眼角滑落,楚墨言抬手想要去给沈婳擦眼泪,忽然间想到自己的手很凉,于是不着痕迹的收回手。
沈婳却径直握住楚墨言收回去动手,贴在她的脸上。
带着冰冷温度的手指蓦然接触到温热的肌肤,两个人身子具是一颤。
楚墨言是被那份温暖所震撼,而沈婳则是为他那冰冷的手指而感动。
就着这个姿势,直到沈婳觉得楚墨言的手没那么冷,才拿下来。
沈小宝乖巧的缩在楚墨言怀里,看看楚墨言,又看看沈婳,没有出声打破这份安然的美好。
楚墨言静静看着沈婳的举动,心底深处流过温暖。
心爱的人陪在自己身边,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很好,让人有一种想永远沉浸在其中的冲动。
水晶般的光满在周围不停闪烁着,成了此刻三个人的陪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看着面前身上透着安静详和气息的沈婳,那些水晶再没,可在楚墨言看来,此刻,只有面前的沈婳最美。
将沈婳眼角残留的泪痕擦掉,楚墨言声音轻柔,“走吧,该出去了。”
楚墨言带着沈婳熟练的穿过一个个洞穴,来到出口。
等出来,沈婳察觉到周围围着讨论的游客有几张熟悉的面孔,记得他们是之前跟他们在选择洞口时分开的。
此刻,他们也出现在洞口,难道……
沈婳下意识的看向楚墨言。
楚墨言点点头,“其实,那么多洞穴,每一个洞穴都能通向出口,只是沿路的风景不同。”
风景不同,组成我们的生命。
沈婳挑眉,“那你之前来过这里?”
楚墨言点点头,“但我之前选择的,不是我们刚走的那个洞口。”
沈婳讶异,“那别的洞口也有这么奇妙的景观?”
楚墨言笑,“嗯,有几个有,有几个没有。”
沈婳看向围观讨论的人群,果然,有人脸上有惊叹的满足,有人脸上有惋惜。
沈婳转头看向楚墨言,“你该不会有预知能力,居然知道那个洞穴有奇观?”
楚墨言笑,“我哪里有那么厉害,不过是随便选的。”顿了顿,“或许有你在,老天特别眷顾我。”
沈婳得意,“我觉得也是。”
一旁沈小宝不甘被忽略,插嘴,“还有我。”
沈婳止不住的笑,“嗯,加上我们的小宝。”
沈小宝裂开嘴笑了出来,楚墨言笑着无奈摇头。
打趣两人,“你看,我娶了一个活宝回来,还买一送一。”
沈小宝不干了,“我是妈妈的宝贝,不是附带品。”
“嗯,确实不是附带物,是我和你妈妈的心头宝。”
沈小宝忽然很纠结的咬着手指头,“那叔叔你以后和妈妈有了宝宝,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沈婳和楚墨言一怔,显然没有料到,沈小宝这么小,想的倒是不少。
仅仅是一瞬间的怔愣,楚墨言很快回神,“当然,叔叔我可是一视同仁的哦。”
沈婳笑着打断楚墨言,“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沈小宝继续纠结的咬着手指头,大眼睛幽幽扫着沈婳和楚墨言,“其实吧,在你们不会分担对我的爱的前提下,我还是很渴望有一个妹妹或者弟弟的。这样,我可以当大哥哥,可以照顾他,会对他很好很好。”
楚墨言赞赏的看了眼沈小宝,“这话说的叔叔很开心,回去了,你想要什么,叔叔给你买。”
沈小宝欢呼一声,一旁沈婳斥道,“别太由着他,不然容易把他惯得不像样子。”
沈小宝瞬间耸拉着小脑袋,神情颇为苦恼。
楚墨言笑着为沈小宝辩解,“小宝很懂事的,不会耽误学习的对不对?”
沈小宝立即来了精神,大眼睛瞪着沈婳,“对的,妈妈,我很乖的,上个月期中考试,我有两门课拿了满分。”
“一根香肠加两个鸡蛋?”
沈小宝骄傲的点头。
“还是我儿子聪明。”沈婳赞道。
这段时间,有楚墨言陪着他,沈小宝的性子一点点放开,加之楚墨言教导他的方法很有趣,沈小宝放学了,总要缠着楚墨言陪他写作业,遇到不懂的,之前喜欢问沈婳,现在自发自觉的去向楚墨言求助了。
沈婳也明白,沈小宝其实很懂事,要的玩具也不贵,就是小孩子好奇,兼之对楚墨言有好感,只要是楚墨言送给他的东西,他都很喜欢。
从溶洞出来时,天色有些暗,乌云聚集在天边,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沈婳想不到时间过得居然如此快,他们进洞那会儿还是上午十点多左右。
触摸眼揽着沈婳的腰,“我们也赶紧回去吧,不然真赶上下雨了。”
沈婳点头。
果不其然,紧赶慢赶,在回别墅的路上,豆大的雨点还是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砸在玻璃上,溅起一汪水花,又顺着玻璃滑了下去,在玻璃上滑出一道道痕迹。
回到别墅时,雨已经停了,太阳重新挂在西边,湛蓝的天际也像是被雨水洗了一遍,长长的彩虹斜斜挂在上面。
难得的看见了彩虹,沈婳陪着兴奋的活像是看见了什么稀奇宝贝似的很小宝数着上面的颜色。
张妈已经回来,沈婳问她有没有淋雨,张妈摇头。
说,没下雨之前,表演就已经结束,她赶了回来。
晚餐张妈做的火锅,冒着腾腾的热气,在大夏天的吃火锅也别有一番风味。
上面铺着一层红红的辣椒油,看着就很有食欲。
即使屋内开着冷气,四个人依旧吃的汗流浃背,直呼过瘾。
这种氛围,才是一个家该有的感觉。
饭后,楚墨言陪着沈婳在花园散步,夏季的空气含着燥热,偶尔有微弱的风拂过脸颊,顿觉凉爽不少。
楚墨言深潭似的双眸在暗夜里格外的亮,十指紧紧扣着沈婳的手,声音低沉悦耳,“沈婳,在婚礼到来前这段时间,你要做好准备当我的新娘。”
沈婳笑,“你一天要提醒多少遍啊,该注意的,我都记在心里呢。”
楚墨言紧了紧攥着沈婳的手,“在你没有正式成为我的妻子前,我总觉得不踏实。”
“既然这么没有安全感,那我们明天就结婚好了?”沈婳斜眼开着玩笑。
熟料,楚墨言回应的极其爽快,“好啊,明天我们就举办婚礼。”
沈婳嗔道,“你那真的打算这么做啊?”
楚墨言一脸的不可置否。
“好啦,我开玩笑呢,反正我人在这儿呢,又跑不了,你就按照原定的日子来,也不差这几天的。”
楚墨言脸上有着温柔的笑意,“好。”
夜色沉沉,两人踏着满地月光,并肩走着。
距离婚礼越近,楚墨言也格外的忙,白天大半时间都在婚礼现场,充当坐镇指挥的角色,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不放过。
沈婳眉目宁和的呆在别墅,无聊了,便自己找事情做。
接到苏狄的电话时,沈婳有微微的诧异,但也明白,他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沈婳没打算见苏狄,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却让沈婳改变了初衷。
隔着电话,沈婳也能感受到,苏狄身上透着的一股死寂和颓废。
和苏狄约见的地方距离别墅所在的小区并不远,里面静静的,并没有多少顾客。
沈婳进门时,一眼就看到靠窗户而坐的苏狄。
原本一张英俊非凡的脸庞,此刻写满了苦涩,形容憔悴,下巴蓄满了胡子茬。
沈婳在苏狄对面坐下,见到沈婳,苏狄的眸子亮了亮,随即又黯然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真的打算嫁给楚墨言?”一上来苏狄直接问道,声音很平静,没有了过往的歇斯底里,然而沈婳还是从苏狄那平静的脸上看到一丝不甘。
沈婳笑,“不然呢?我现在身败名裂,在C市连立足之地都没有,除了嫁给楚墨言,还有别的选择么?”
沈婳这话带着对苏狄的怨,她怨苏狄当初为了救苏氏企业而把她当做一件物品,送给了楚墨言。
苏狄听了一愣,脸上苦涩更浓。
狠狠吸了一口烟,“沈婳,你现在怨我,我能理解,可这段时间,我心里也很自责,活得也很痛苦。”
沈婳定定看着苏狄,她能看的出来,苏狄这段时间过的也不是很好。
可那又如何呢?在他决定把自己送给楚墨言的那一刻开始,她和苏狄再也没有任何纠葛。
“沈婳,我父亲……他走了。”许久,苏狄沉沉开口,面上有着痛苦之色。
沈婳眼里有诧异,“你不是一直很恨他么?为什么还这么难过?”
“是啊,我是很恨他,至少从前我是这么认为的,可他在临走前为我所做的一切,让我心里的恨变得犹豫,模糊。”
“沈婳,你知道么?我快被楚墨言逼疯了,原本以为,你回到他身边他就会放过苏氏企业,可我没有想到,他反过来变本加厉的对付我,我被逼的无奈走投无路时,我父亲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碰了无数次壁才筹措来资金给苏氏企业一条活路,可楚墨言更狠,连最后一点活路也要硬生生掐断。”
“我被外面那些债主缠的快疯了,偏偏,他又在这个时候去世。”
苏狄语气不停,抬眼看着沈婳,“你说,要是我不为了争一口气,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沈婳心里也有震撼。
近来,楚墨言的大半时间都花在沈婳身上,沈婳还真没看出来,楚墨言的手段如此雷厉风行,在自己没有丝毫察觉的情况下,就将苏氏企业击的一败涂地。
沈婳陷入沉默,原本他对苏狄还有着恨意的,毕竟自己流产,苏狄也算得上是帮凶,要是苏狄没有囚禁自己,孩子也不会……
然而,看着苏狄此刻落魄的模样,沈婳心里那份恨,那份怨忽然就淡了许多。
她和他,本就差不了多少。
“苏狄,你也不必自责,我是真的想嫁给楚墨言的,和你无关。”
“沈婳,你离开楚墨言吧,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楚墨言他根本就不适合你。”苏狄盯着沈婳,语气有些急迫。
沈婳笑,眼睛扫过窗外,那里,静静的停着一辆车。
“可是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我不想离开他。”沈婳这样说。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苏狄眼睛微垂,盯着桌面问道。
沈婳点头,“嗯,我已经决定了,还有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话落,站起身来,走的决绝。
苏狄痴痴看着沈婳的背影,直到沈婳的背影消失,才转过头来,定定盯着面前的水杯,脸上有自责和悔恨。
忽而,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那笑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带着苦涩,又似乎含着喜悦。
沈婳刚离开咖啡厅没多久,停在咖啡厅对面的一辆轿车,里面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楚墨言修长的身影落座于车椅子后排,上半身微微前倾,盯着沈婳离开咖啡馆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炜转头看向楚墨言,语气小心翼翼,“楚哥,你看嫂子和那个男的……”顿了顿,眨了眨眼睛,“你看,有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语气里透着暧昧。
楚墨言回答的毫不犹豫,“不会。”
林炜傻眼,“楚哥,你这样未免也太决断了吧,你又没听到嫂子和那个男人说啥。”
他们在这里遇见沈婳也是凑巧,本来他和楚墨言打算去见一个客户的,没想到恰好遇到了沈婳。
林炜当时就问楚墨言,“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嫂子要干什么。”
毕竟,沈婳大半时间都呆在别墅,很少外出。
楚墨言岂会不明白林炜的意思,当下肯定,“不用了,你要相信你嫂子,你嫂子她不会……”
结果话刚落,就瞥见苏狄的视线也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剩下半截话顿时咽了回去,林炜故意用调侃的强调问楚墨言,“楚哥呐,这回要不要跟近一点啊?”
得了楚墨言一记凉飕飕的眼神,林炜顿时二话不说,麻溜的跟在沈婳后面。
果不其然,沈婳和苏狄进了一家咖啡馆,而且还面对面坐着。
隔着两层玻璃,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可看苏狄的表情,难过的要死,显然是想挽回沈婳。
可楚哥怎么就这么肯定,嫂子没有……额,背叛他呢?
楚墨言嘴角勾着笑意,看着林炜,“你皮痒就算了,嘴也欠揍了?”
林炜连忙摇头,“我是实话实说嘛,楚哥你也看到了,一开始嫂子对苏狄的表情还蛮冷的,可后面……我觉得缓和了好多。”
沈婳的身影已经消失,楚墨言收回眼神,脸上挂着愉悦的笑意,“她不会!刚出来的时候,她走的很决绝,没有一丝犹豫,甚至连回头都没有。”
默了默,“再者,你看苏狄那满脸悔恨的模样,要是沈婳原谅他了,他会摆出那样一副嘴脸?”
林炜仔细想了想,又看了眼还没离开咖啡馆的苏狄,他脸上确实满脸悔恨。
看着苏狄满身狼狈的模样,林炜又回头看了眼自家高大帅的楚哥,心里暗想,要我是个女的,肯定选择楚哥不选苏狄啊。
谁会喜欢落魄家的公子哥呢。
“开车吧。”冷冷看了眼依旧狼狈的苏狄,楚墨言吩咐道。
车内的气氛陡然便轻松了许多,不再是刚看到沈婳和苏狄见面时的讶异。
林炜得令,启动引擎,车子无声无息的滑了出去。
沈婳回到别墅时,趁着张妈不注意,从吧台拿了几瓶酒上楼。
沈婳心里觉得很苦。
这些天,楚墨言想尽办法让自己和沈小宝开心,有的时候,沈婳甚至真的有一种忘却了过去的感觉。
可今日苏狄的出现,生生的提醒沈婳,记起那些令人痛苦的过往。
果然,无论如何努力,还是不能忘记啊。
沈婳喝了一口酒,高浓度的酒精沈婳有些不适应,干咳了几嗓子,然而往嘴里灌酒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细长的手指紧紧攥着酒瓶,用力很大,似乎在默默的隐忍着什么痛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角酸涩的厉害,沈婳抬手一摸,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落在床上,不一会儿就沾湿了一大片床单。
沈婳怔怔看着床单上的那片水渍,眼泪越掉越多,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刹也刹不住。
窗外,太阳烘烤着大地,一片静寂,甚至连虫鸟似乎也抗拒着这股燥热,躲在树丛里乘凉,不肯出来。
夜色渐渐降临,楚墨言回到别墅时,就见张妈一脸的欲言又止。
楚墨言脑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婳,连忙问道,“沈婳她怎么了?”
张妈深深叹了口气,“小沈她今天出去了一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回来就灌酒,到现在还醉着。”
闻言,楚墨言眉宇皱着,胳膊上挽着上装径直往楼上走去。
张妈在身后唤,“小楚,你回来这么晚,饿的话我给你做点东西。”
人已经消失在拐角处,楚墨言的声音如风一般飘出来。
“张妈,不用麻烦了。”
张妈看着楚墨言的背影,脸上有欢喜,亦有沉重。
楚墨言出现在沈婳房间时,沈婳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听见声响,半靠在床上的沈婳懒懒掀开眼皮,幽幽看着楚墨言。
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然而浑身散发的魅惑气质,又像极了一直波斯猫。
原本纯澈的眼睛,也透着一层梦里的水雾,沉沉的。
一接触到沈婳的眼睛,楚墨言就知道,沈婳这次醉的不轻。
然而,此刻的沈婳,无形之中散发着一股女人特有的魅惑,楚墨言的喉结下意识的动了动,墨眸里面氤氲起一片色泽,像流光,有着婉转的光彩。
抬脚,一步步向沈婳走去,保持该有的自制力,这个过程对楚墨言来说尤为艰难,更何况,沈婳因为喝醉了,身子不安分的在床上乱动着,衣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欲落不落,根本就遮不住沈婳那诱人的春光。
楚墨言在床上坐下,将沈婳揽在怀里,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楚墨言皱了皱眉。
抬着沈婳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沈婳,沈婳……”
沈婳傻傻的看着楚墨言,嘴里呼出的热气带着酒气尽数喷到楚墨言脸上,痒痒的。
“楚墨言……”沈婳用那双雾霭沉沉的眸子盯着面前来回不断晃的几重人影看了半天,才辨别出来,缓缓开口。
见沈婳还能认得出自己,楚墨言心下微松。
面前的红唇,微微张开着,能看见里面灵活的舌头在蠕动着。
楚墨言暗暗垂下眸光,遮住眼里渐渐燃烧开的欲望。
他不想趁着沈婳不清醒的时候,和沈婳发生关系。
然,最终楚墨言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在颇具有魅惑力的沈婳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简直就是扯谈。
沈婳在床上摸索着,许久,拿着一瓶还没有开启的白酒,拧着盖子,想把它拧开。
费了好半天的劲儿瓶盖依旧纹丝不动,沈婳嘟着嘴,神情颇有些懊恼。
在楚墨言看来,无疑有透着一丝可爱。
楚墨言眸光沉的更加厉害,搭在沈婳腰间的手,已经开始不受自己控制般的,缓慢游走着。
蓦地,沈婳抬眸,盯着楚墨言,将瓶子往他怀里一塞,轻轻呢喃着,“我还要喝,嗯,你也要喝,一个人喝还没意思。”
楚墨言苦笑不得的看着被硬生生塞到怀里的酒瓶,拿过来搁在一旁,“沈婳,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沈婳摇头,乌黑的长发在空气滑过飘逸的弧度,使劲儿摇着头,“我才没有喝醉呢,你快给我打开嘛。”软软的,带着撒娇的语气,听的楚墨言心口一阵酥麻。
差那么一点点,就将沈婳扑到在身下。
死力控制着自己的理智,楚墨言声音艰涩,带着难耐的沙哑,“沈婳,乖,别闹了,我们明天再喝。”
沈婳不依不饶,缠着楚墨言,“你快给我打开,我还要喝,我没醉。”
楚墨言暗暗头疼,没想到沈婳喝醉了是这个模样,不过……也挺可爱的。
最起码,此刻看上去,完全没有了平日该有的优雅,简直就像是一个孩子。
沈婳的唇开开合合,喋喋不休,无奈之下,楚墨言只要用自己的唇堵了上去。
本来是想亲一下就挪开的,可一接触到沈婳嘴里面甜蜜芬芳的汁液,就好像是上了瘾一般,迟迟不肯挪开。
含着沈婳的唇瓣辗转吮吸,细细的啃着。
被酒精控制的沈婳,仅仅是几十秒钟,就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双手推拒着楚墨言,楚墨言却吻得更深。
沈婳被憋得,从鼻腔里发出沉重的喘息,推拒着楚墨言的手,因为喝醉了,没有什么力气,抵在楚墨言身上,更像是在抚摸一般。
楚墨言惬意的享受着,要知道,这几个月他可是一直憋着,不敢向沈婳提出来,想着,等她解开心结时,再要她不迟。
天知道,他这些天憋得有多辛苦,明明人就在跟前,却只能像刚步入恋爱的人,拉拉小手,这根本就满足不了他。
楚墨言感觉到理智在一点点流失,连忙松开沈婳的唇瓣。
微微红肿的唇瓣像一朵充满了诱惑的罂粟,让人成瘾。
唇瓣得到解救,沈婳大口大口呼吸着,迷离的眼睛看向楚墨言,带着疑惑,似乎不明白为何楚墨言要这么对她。
因为喝酒的缘故,沈婳脸颊上的红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一些,白里透红,细腻的肌肤犹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楚墨言手不停在上面滑着,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在叫嚣着,吃掉她,吃掉她。
面前的沈婳太具有诱惑力,楚墨言缓缓合上眼睛,克制着心里那份躁动。
然而,一睁开眼睛,看到如此香艳的场面,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热度再一次涌上脑海。
楚墨言目光扫到散落在床上的酒,拧开猛灌了一口,一口不管用,压不下去心中的欲望,楚墨言索性将一瓶酒都灌了下去,反正,他千杯不醉。
沈婳愣愣看着楚墨言开酒喝酒一气呵成的动作,优雅迷人。
喝醉了的沈婳仿佛受了蛊惑一般,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楚墨言的唇。
上面站着一抹水光,在灯光照耀下,散发着水晶般的光泽,诱惑,令人沉迷,不想自拔。
沈婳的眼神火辣辣的黏在楚墨言身上,看的楚墨言浑身一阵火起,换头看向沈婳,继而缓缓贴近沈婳,将沈婳压倒在床上。
沈婳很乖巧,随着楚墨言的动作缓缓躺倒在床上,凝着楚墨言的目光却一动不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沈婳安顿好,楚墨言起身,打算回自己房间。
再这么下去,他肯定会克制不住自己,要了沈婳的。
一旦欲望失去了理智,楚墨言怕,自己会耐不住诱惑,一次次的要她。
衬衫的一角被人从后面拽住,楚墨言回头,就见沈婳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眼睛里面依旧有着迷茫。
楚墨言将沈婳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见此,沈婳眼里有了湿润。
蓦地,沈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双手勾着楚墨言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下来,唇缓缓覆盖上去。
细细吮吸着,楚墨言唇瓣上沾着的酒渍。
楚墨言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隐隐的,楚墨言觉得自己喝醉了,那些勉强残留的理智通通被楚墨言丢到一边。
沈婳……她从没主动吻过他。
这是第一次。
沈婳吻的动作很生涩,即便楚墨言教了她很多遍,依旧像是学不会似的。
牙齿轻轻扣着楚墨言的唇,阻止他的挪开。
楚墨言稍稍往后退,沈婳立即扣紧了牙齿,楚墨言吃痛,唇被堵住,鼻腔里面溢出一丝闷哼。
沈婳一边啃着楚墨言的唇,声音含糊不清的传出来,“唔,我要……喝酒。”
楚墨言顿时失笑,结果唇上又是一阵锐痛。
脸与脸贴着,他和沈婳的距离很近,近到了,眼睫毛都能碰到彼此的肌肤。
楚墨言便被动为主动,手扣着沈婳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松口,加深了这一个吻。
“可以吗?”楚墨言薄唇里面发出一丝叹息。
沈婳目光依旧傻傻的看着楚墨言,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同意,又似乎不同意。
沉浸在沈婳带给他的震撼之中,楚墨言被沈婳看的浑身火热,看着沈婳那迷蒙的眼神,全当她同意了。
衣服本就松散,被楚墨言三两下就剥的一干二净,沈婳全身上下都晕着一层淡淡的粉红,像白玉染上了胭脂,似乎感受到冷气的凉意,沈婳下意识的双手抱胸,想要将身子缩起来。
下一秒,就被楚墨言毫不犹豫的打开,高大的身影覆盖在沈婳上方。
沈婳微微蹙着眉,嘴里发出一丝有些难受,却又不失甜美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在楚墨言听来,和催化剂没有任何区别,于是楚墨言更加卖力的取悦着她。
窗外,风轻柔拂过窗帘,淡蓝色窗帘在空中滑出优美的弧度,似乎配合着床上两人。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两具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室内上空,充斥着粗重的喘息和娇媚的声音。
这一幕,直到天色黎明时,停歇。
沈婳早已在困意加醉意双重困扰下,沉沉睡去。
楚墨言瞥了眼窗外天色,脸上满是餍足的笑意,那张邪魅英俊的脸上,还残留着欢爱的气息,线条柔和了几分,看起来格外的魅惑。
低头,看着沈婳身上尽数都是自己的杰作,楚墨言嘴角无声的上扬,最终化为天空最动人的笑意。
楚墨言定定看着沈婳,指腹轻柔的摩挲着沈婳脸上干掉的泪痕,沈婳,忘记苏狄,我允许你难过一次,但从今往后,你的生命,将由我来取代,填满你的心。
楚墨言在沈婳唇上落下轻柔一吻,一触即离。
楚墨言下楼时,张妈已经起床,在准备早餐。
看见楚墨言,忙追出来问道,“小沈她……”
楚墨言笑,“昨天发生了些不开心的事情,等睡一觉过去就好了。”
张妈松了口气,忽然间想起,楚墨言昨晚一整天都呆在沈婳的房间,会不会对她……
然抬起眼时,就看见楚墨言的身影已经在别墅之外。
修长的身影最终变为一个细小的黑点。
沈婳醒过来时,不仅头疼的厉害,连身子也酸软的可怕。
敲了敲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沈婳起身打算起卫生间。
然而,刚接开薄被,看到被子下面,不着寸缕的身子,顿时惊讶。
待看清上面残留的印记时,沈婳愣住。
抬眼扫了一遍,浑身上下这样的印记还有不少,沈婳不知纯洁无知的少女,自然知道这些印记是什么。
是吻痕。
后知后觉的,沈婳感觉到酸痛。
想也知道,昨晚干了什么。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沈婳顿时懊恼的想死,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都说喝酒误事,果然如此。
似乎想到什么,沈婳急忙穿好衣服,匆匆忙忙洗完漱,便往楼下走去,脚步匆匆。
沈婳刚下楼,张妈便听到动静,连忙拦住沈婳,“昨晚,你和小楚……”
沈婳慌忙将脸上的急色掩盖下去,摆出一副镇定的姿态,“昨天在外面发生了些不愉快,楚墨言一整晚都陪着我,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沈婳知道张妈在担心什么,张妈观念传统,她是不赞成,双方在没有结婚的前提下同居的。
张妈放下心来,沈婳急着出去,连忙说道,“我昨天在一家商店看到一个玩具,沈小宝应该会很喜欢,但后来心情不好,将这事给忘了,我这就去买回来,免得忘了。”
张妈点头,心里却有些奇怪,一个玩具,没必要这么急匆匆的赶去买吧。
尽管心里有疑惑,张妈也并没有去在意。
沈婳刻意放缓了步伐,等出了别墅,到了张妈看不见的地方,沈婳加快了脚步。
沈婳到了最近的药店,看着店员,有些不好意思,“麻烦给我来一盒毓婷。”
店员递给沈婳。
沈婳付了钱,再买了瓶矿泉水,然后找到一个人迹稀少的地方,迅速撕开包装,将药干吞了下去。
吞了一颗觉得不够,又将剩下的另外一颗也喂进嘴里。
吞下药后,沈婳舒了口气,将剩下的药连带包装盒丢到了垃圾箱,才从角落走了出来。
手机铃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的。
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她按了接听键。
“喂,嗯,是我。”沈婳沉沉开口,脸色有些凝重。
“现在接电话方便吗?”对方问。
沈婳点头,“方便。说吧,把你的计划告诉我。”
“好的,我长话短说……”
“嗯,我知道了。”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沈婳应道。
短短几分钟钟的时间,沈婳便挂了电话,脸上有一抹如释重负。
楚墨言踏着月色回到别墅时,脸上是挂着笑意的。
沈婳自然知道,楚墨言嘴角那丝笑意代表什么,心里有懊悔,面上却没表现出异样。
“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第一次做新郎,我有点紧张。”楚墨言握着沈婳的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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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笑笑,“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不一样的,一想到我即将娶的是我最爱的人,就会不由衷的有这种感觉。”
沈婳紧了紧楚墨言的手,似乎在给他鼓舞,“那这样好些了没?”
楚墨言优雅的笑开,“这点哪够啊,我想要的是你。”话说道最后,带了一丝暧昧。
自从昨夜和沈婳发生了关系之后,楚墨言白天一整天都会不自觉的想到沈婳在他身下绽放的画面,仿佛要不够似的。
沈婳眉目沉沉,嗔了楚墨言一眼。
“你急什么,我想,嗯,等到我们结婚那天,就把我交给你。”
“好。”楚墨言柔柔应道。
还有一天就是婚礼,楚墨言去现场把所有的细节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一丝遗漏之后,才松了口气。
楚墨言在婚礼现场忙碌的同时,沈婳也动身出发。
到达B市时,已经是中午,看了眼天际,太阳光照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
沈婳盯着面前的建筑,门口站着两个士兵,立在伞下,身影挺得笔直。
沈婳快走几步,到了门口,被站岗的士兵拦住。
“你找谁?”
军属大院住着的不是高官就是有军功的军人,并不是任何人想进就能进的,因而对于访客检查很严格。
沈婳眉目之间染着笑意,看起来温婉可人,“我有要事找楚首长。”
士兵将沈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问道,“你是老首长什么人?”
沈婳依旧笑着,从怀里拿出来一份请帖给士兵看,“我是来送请帖的,楚墨言和沈婳结婚的请帖。”
士兵扫了沈婳手中的请帖一眼,看了眼请帖上面印着的婚纱照,看向沈婳的眼光带着一丝异样,“你稍等一下。”
沈婳当然也看到了士兵眼里的异样,却装作没有看到,在一旁静静等候着。
士兵进了旁边的屋子给老首长那边通了电话。
电话是林妈接的,林妈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正拿着本书看的楚夫人,“夫人,有访客。”
楚夫人头也没抬的问道,“谁啊。”
这些天楚夫人一直对楚墨言执意要娶沈婳这事耿耿于怀,在C市被沈婳气的晕倒之后,楚夫人心里极为不快,本以为楚墨言多少会受到些影响从而改变决定,哪知道,楚墨言居然还回来告诉她,日后不要招惹沈婳不高兴。
楚夫人一想起这个,就愤愤不平。
再后来,她去美国接胭脂,哪知人没接回来,反而被气出了一身病,回来后躺在床上休养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劲来。
当然是谁也不敢告诉,尤其是楚墨言。更不敢打电话让他回来看自己,怕东窗事发。
许久,都不见林妈有声音传来,楚夫人抬头看去,就见林妈一脸的欲言又止。
“究竟是谁,能让你面色这么难看?”楚夫人问道。
林妈缓缓说道,“沈婳。”
楚夫人啪的把手里的书摔在茶几上,“她还来这儿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再把我气的躺在医院起不来?不见。”楚夫人语气有些冲。
楚夫人有着良好的教养,基本上不会对人发脾气,但最近,胭脂和沈婳陆续让她气得破了底线,此刻保养很好的脸上露出愤怒,显然是对沈婳怨恨到了极致。
老首长正侍弄着最近养的几盆花,闻言,暴脾气也上来了,“真是蹬鼻子上脸,居然还有脸跑到大院来,我的脸都被她给丢尽了,让她有多远滚多远。”老首长开始爆粗。
林妈将剩下的话补充完毕,“沈婳是来送请帖的。”
楚夫人冷笑一声,“居然还亲自来送请帖,得了便宜还卖乖,真不要脸。”
林妈看着楚夫人,“那要不要去拿请帖?”
“看见她我就来气,简直是给我们楚家添晦气的,还拿什么请帖,我可没承认她是我儿媳妇。”
一旁老首长也跟着说道,“我也不承认有这个儿媳妇。”
林妈闻言,挂断电话。
“你出去见见她,把我刚刚的话一字不差的带到。”楚夫人吩咐道。
林妈点头应下。
室外不比屋内凉爽,林妈双手遮着太阳往军属大院门口走去。
远远的,便看到一身休闲清凉装扮的女子立在那里,林妈心里也有些好奇。
沈婳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居然有能耐让楚墨言对胭脂坚持了这么多年的爱消除。
士兵神色复杂的告诉沈婳,让她稍等一会儿,沈婳点头,在太阳下站的久了,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妈走近,细细打量着沈婳,“夫人和老首长都不愿意见你,让我带句话给你。”
这个结果,沈婳多少猜到了,嘴角噙着一抹吟吟笑意,“什么话,我洗耳恭听。”
林妈将楚夫人的话一字不差的传递给沈婳,并没有避讳旁边站着的士兵。
一旁的士兵那异样的目光再次落到沈婳身上,然沈婳嘴角那丝笑意不变,就好似没有感受到林妈眼里的冷意和讽刺一般。
沈婳将手里的请帖递给林妈,“麻烦你帮转交给他们,还有,他们说的话我记下了,我也有一句话要劳烦您带给他们。”
林满看着请帖上面,幸福相拥的两人,淡淡开口,“什么话,说吧?”
沈婳抿唇笑道,“很简单,你只要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明天出现在婚礼上,我就会给他们一个他们想要的结果。”
话里有话,林妈诧异的看了沈婳一眼,却没有说什么,点头,“我会把这话传达给夫人和老首长的。”
“多谢。”沈婳开口谢道。
林妈转身离开,沈婳还站在军属大院门口,定定看着林妈离开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明天,自己一定会给他们一个绝对让他们满意的结果。
将事情办妥之后,沈婳急忙赶回了C市,因为他们暂时定居C市,再加上,老首长和楚夫人不待见沈婳,因而举办婚礼的场所,楚墨言就近选择了C市。
婚礼隆重到了极致,来接亲的车辆排满了整条长街,沈婳穿着雪白的婚纱,由楚墨言抱着上了婚车。
张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停过。
车辆一路行走中,有人专门撒着花瓣,艳红的玫瑰花瓣,铺满了婚车所过的每一个地方。
婚车是敞篷的,沈婳回头,看着一路蔓延的玫瑰花瓣,红到了极致,甚至有些诡异。
楚墨言的声音在耳侧柔柔响起,“喜欢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对上楚墨言的眼睛,低低笑道,“喜欢。”
鲜血的颜色。
“喜欢就好,这是我亲手为难设计的。”楚墨言嘴角漾开一丝笑容,一身白色礼服,将他的面容衬得越发俊美。
完美的没有一点瑕疵的脸庞,此刻有着满足,手牢牢扣在沈婳腰间。
街道两旁围满了观看的人,唏嘘声不断响起,有羡慕,也有嫉妒的。
沈婳脸上摆着满满的笑意。
楚墨言果然如她当初所说一样,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他们成为夫妻。
身后不远处记者全程跟拍,抓住每一个细微幸福的镜头。
沈婳笑的甜美,带着恣意。
携着楚墨言站了起来,接受大家的打量。
神情有些倨傲,也透着一股冷意。
别墅距离婚礼现场并不远,车子开的很慢,走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婚礼现场。
一块宽阔平潭的草地,上面的布置唯美浪漫,不远处立着一个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水晶屋,透明的仿若水晶一般,屋顶上面是黑色的,像夜空,上面缀着的宝石俨然就是那夜空中的星子。
沈婳眼睛扫了眼水晶屋,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她想起,自己无意中在游览溶洞时说过一句话,没想到楚墨言居然当了真。
然怔愣只是一瞬间,沈婳很快便回过神来。
楚墨言在长长红毯尽头的高台处站定,嘴角噙着这个世界上最动人最期待的笑容,看着红毯尽头的沈婳,目光柔柔,满含深情。
沈婳手里拿着捧花,由于沈婳这方没什么亲人,便由张妈牵着跨上红毯,一步步向楚墨言走去。
楚墨言牢牢盯着沈婳,沈婳每抬一次脚,楚墨言都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真希望,她走快点,再走快点。
红毯旁边摆着宴席,所有的布置都是浅紫色,紫藤萝花盛开的颜色,古典,优雅,迷人,唯美。
紫色桌布,叠成心形的餐巾纸搁在里面。
楚墨言有微微的奇怪,原本设定由沈小宝当花童的,然,都半天了,也没见他的身影,他的那个位置空空的。
楚墨言向一旁站定的秦如天使了一记眼神。
秦如天顺着楚墨言的视线看过去,很快明白过来,楚墨言是在问沈小宝哪儿去了。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他没法和楚墨言说话,只得做出了一个用手捂着肚子的动作,紧接着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C的形状。
意思是,他肚子疼,去WC了。
楚墨言了然,心里有微微的失落。
前方,沈婳与他的距离还有几米,他来不及去想太多。
张妈携着沈婳在楚墨言对面站定,张妈含泪将沈婳的手交到楚墨言手里,“小楚,要好好对她。”
楚墨言郑重点头。
待两人站定之后,神父神圣庄重的声音响起,瞬间传递到婚礼现场的每个角落。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满含祝福的盯着中央的一对璧人,只有一行人是例外。
那就是楚夫人和老首长。
两人对看一眼,不明白,沈婳这是在搞什么鬼。
明明说,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可看沈婳脸上的表情,笑的很开心,楚夫人和老首长脸上有着郁闷,甚至怀疑,沈婳是故意忽悠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在一种宾客面前出丑。
“楚墨言先生,你是否愿意沈婳小姐成为你的妻子,并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台下,人们小心翼翼的压抑着呼吸,等待着楚墨言的答案。
楚墨言凝着沈婳的墨眸里面深情徐徐,柔柔的将沈婳笼罩在里面。
薄唇微微开启,声音响亮的回荡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我愿意。”
话掷地有声。
神父将目光转向沈婳,继续开口,“沈婳小姐,你是否愿意楚墨言先生成为你的丈夫,并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众人的呼吸更加小心翼翼,期待着沈婳说出肯定的答案。
秦如天携着妻子站在最近的地方,脸上写满了复杂的表情。
楚夫人和老首长目光紧紧黏在沈婳身上,好似针芒一样,想看透沈婳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婳目光环视了周围一圈,在水晶屋上面多停留了几秒。
在场的,除了楚夫人和老首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祝福。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沈婳唇角弯起一抹笑意,许久,目光才转到站在她对面的楚墨言身上。
“我-不-愿-意!”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嘴角的笑容是幸福的,然而,沈婳话落的一瞬间,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现场的每个人都惊愣的看着沈婳,没有人回神。
甚至,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神父有瞬间的怔愣,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刚刚所说的话。
沈婳脸上笑意不变,“我不愿意。”
一字一顿,终于让在场的人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台下一片哗然。楚墨言变了脸色。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沈婳都带着不解,台下惊了片刻,紧接着,便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楚夫人和老首长也当场色变。沈婳这种做法,无疑是在打他们楚家的耳光。
向来只有他们的儿子不要别人,哪有别人不要他的?
这样当众在婚礼上悔婚,不是让所有人看他们的笑话吗?
难道,这就是她所谓的让他们看到想要的结果?如果是这样,这个女人的心思太恶毒了一些。
众人面面相觑过后,开始有人不断议论起来。
“天啊天啊,这是一出八点档的狗血剧情吗?”
“你说,那个沈婳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老公居然不要?”一位来参加宴席的年轻女客不解的说道。
楚夫人闻言瞪了开口说话的女子一眼,“沈婳那个狐媚精到底哪里好了?成天在外面勾引男人,想进我们楚家,没门。”
楚夫人听不得别人说一丝自家儿子的不好,也听不得别人说沈婳一丁点的好。
年轻女子神情微楞,将声音压了下去,不再说话。
眼泪毫无征兆的从沈婳的脸上落下来,微微弯着腰,看起来哭的伤心欲绝。
沈婳这一举动让现场本就乱的气氛顿时变得更乱,在场的人纷纷用异样的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沈婳,不明白她为何在婚礼上嚎啕大哭。
那些目光刺得沈婳很疼,却没能让沈婳改变主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都被楚墨言那张表面优雅温和的脸庞骗了,其实那只是他的面具。我根本就不愿意嫁给他,当初……”似乎想到什么,沈婳再度哽咽,眼圈微红。
“当初,他用极为卑鄙的手段迫使我成为了他的情人,我不从,他就用我的孩子来威胁我,为了孩子,我只好答应做他的情人,说好了,约定期限满他就放我走,我也不想和他们这样的有钱人打交道。”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他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在送我离开之后没多久,再一次将我绑架,不顾我的反抗,迫使我回到他的身边。”
“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说道这里,沈婳顿住,双手捂住眼睛,泣不成声,“楚墨言,他居然让我去和各种各样的有钱人和政界重要官员打交道,让我用身体去陪他们,说,这么做,是为了他将来能在C市有更好的发展。”
“现如今,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的电梯视频,就是确凿的证据,我有反抗过,然而他再度卑鄙的利用我的孩子威胁我,甚至在我不从的那段时间,他……”说着,抬眼看着楚墨言,“他居然虐待我的孩子,不给他饭吃,将他关黑屋子,给他放鬼片。”
“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还那么小,可楚墨言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为了孩子,我被逼答应他的要求,去陪那些客人,帮他拉拢关系,只为了楚墨言的事业在将来能更上一层楼。”
“可就这样,他还不肯放过我,你们要是知道了他对我做的什么,一定会疯掉的。”
“他居然虐待我。”说着将手腕露了出来是,上面有着浅浅的伤痕。
“你们知道么?他居然给我吃慢性毒药,为的就是控制我,然后通过我来维持他的那些所谓的关系。”
“要不是我发现的早,很有可能,你们现在看到的沈婳就是一具尸体,而我的孩子,还那么小,就没有了妈妈。“
“还有,看到我手腕这条伤痕了么?这是他当初强暴我,我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想自杀,可我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他将我救了回来,警告我,要是不想让我的孩子下地狱去陪我,就乖乖听他的,找他的话去做。”
看着众人吃惊不已的反应,沈婳目光扫过怔愣住的楚夫人和老首长,“你们一定觉得我会选择在这个时刻说出来很奇怪是不是?”
“我告诉你们,我就是要在所有人的面前揭穿他的假面具,告诉大家,他楚墨言就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全身上上下下都留下不少伤痕,你们可以问一问他楚墨言,有哪一条伤痕不是他楚墨言造成的。”
“可我是一介弱女子,还有一个孩子,我能做什么?我被迫成为了他的棋子,他用来挣钱的棋子,我反抗过,却没有用。”
声音陡然拔高,沈婳满脸含恨的看着楚墨言,“更甚至,他为了能长期占有我,逼迫我和他结婚,目的就是因为我能长期帮他拉拢关系。”
婚礼现场请了多家媒体,闪光灯咔擦咔擦的落在楚墨言和哭诉的沈婳身上。
沈婳哭的很厉害,到最后,嗓子已经开始沙哑,“我在他的暴力下屈服,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可他呢?居然不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当初,是他逼我去陪那些客人,在我怀上孩子时,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
沈婳哭着哭着忽然笑起来,视线在众人面前扫过,“你们知道他是怎么拿掉我肚子里的孩子么?”
众人处于吃惊之中,没有人回答。
沈婳目光凝在楚夫人和老首长身上,“在床上,他发了狠似的折磨我,致使我的孩子活生生的胎死在腹中。”
人群响起一片唏嘘声,看向楚墨言的目光多多少少带了些异样。
沈婳的每一个表情都写满了痛苦,无奈,和绝望,由不得人不去相信她。
楚夫人气的伸手颤巍巍的指着沈婳,大声嚷嚷着,“她就是个狐狸精,不久前勾搭上了苏家少东家,结果做出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被苏家退婚,就缠上了我们家墨言,她是个心机很深的女人,你们不要相信他。”
沈婳哭中含笑,“我是个狐狸精?你以为我愿意变成那样的人么?要不是你家儿子亲手把我送到那些人的床上,我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人人见了都要吐唾沫的地步?”
“你问问在场的记者,不是有好几次逮住我在房间陪客人时,楚墨言突然出现么?”
“你们以为他出现是为了什么,是趁机和那些达官显贵谈生意。”
众人惊讶,“你们看着他为我办了如此盛大的婚礼,那我就告诉你们,筹备婚礼所花的钱,和我给他带来的利益想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他通过我从那些人身上捞到的利益远不止此。”
“相信在座的各位有听说过墨泰酒店的吧?你们以为他是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建立墨泰酒店的?不,事实根本就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们真相。”
“当初我在陪墨泰酒店原老板时,楚墨言刻意交代我,让我存了色情视频,然后利用色情视频威胁那个老板,那个老板不想把事情搞大,同意私了解决,才会将墨泰酒店的实权交给楚墨言。”
目光定格在楚墨言身上,沈婳神色很冷,“你们看他衣着光鲜,其实剥开了那层衣裳,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禽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暴徒。”
沈婳一番话都不带一丝停顿,句句充满了自责,句句充满了悔,句句充满了恨意。
对面的楚墨言一言不发,静静看着沈婳的歇斯底里,静静的看着她声嘶力竭的哭诉。
只是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精致袖口下的十指,已深深的掐进了手心的肉里。
可他,却丝毫也感觉不到疼。
果然,他一直害怕的,还是发生了。
沈婳,这就是你的计划么?这就是你等了这么久,布局了这么久,最终想要的么?
为了报复我,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名誉,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
这一刻,楚墨言的面前拂过不久前他们出游时那些温情脉脉的画面,那时候的她,笑得那么开心,笑得那么满足和幸福。现在想来,真是一种天大的讽刺。
沈婳,我终究还是看错你了,看错你了!
这一刻,他的心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鲜血狠狠的流了出来,疼痛,瞬间就散到了四肢百骸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是哭的累了,沈婳蹲下身子,深呼吸着,肩膀却不住的抖动着,模样看起来我见尤怜。
蹲了会儿,才缓慢站起身来,继续说道,“不久前,楚墨言旗下的产业或多或少的出现了问题,那是因为,他的行为做的太过分,导致他产业之前的老板联合起来对付他,知道他们为什么后来没有追究了么?”
沈婳唇角浮起一抹笑,苦涩苍凉,“因为我,楚墨言答应将我当做玩物送给那些人娱乐,那些人尽兴之后,表示不再追究他的责任,否则,你们以为为何在短短时间之内,所有实情都完美解决?这里面,无非包含的就是情色二字。”
“你们知道我有多痛苦么?每天面对着这张扼杀我孩子凶手,虚伪的面庞,我装作顺从他,我得付出多大的勇气,今天,我就是要将他丑陋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大家面前,让大家不要被他那虚伪的面孔所迷惑。”
“我知道,我说完这些,下场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他们楚家家大业大,踩死一个人想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可我不说,我一辈子只能憋屈的活着,我不说,只会有更多的人被他那张虚伪的面孔所迷惑,我不想让更多的人像我一样收到伤害,所以我选择今天将这一切说出来。”
最后,沈婳的声音有些高亢,带着尖锐,在婚礼现场上空回响。
每一个字,都被刻进媒体的画面当中。
“这就是楚墨言近段时间以来,对我所做的一切,我相信,在场的一定有很多不知道楚墨言掩藏在面积之下那黑暗的一面?而我就是要揭穿他,告诉大家,这就是B市太子爷,这就是有着军三代红三代,家族背景可以追溯到开国元勋的家族养出来的孩子。身上背负着无数的罪恶,我也相信,子不教父子过,儿子都成了这个模样,想必父母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最后一句重重击在老首长心上,老首长气的肝儿都在颤,胸腔里面憋着一团怒火,怒气攻心,却发作不出来,哽在胸口。
满面怒容,手颤微微地指着沈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婳看向老首长,话却是对着别人说的,“而有着赫赫战功的老首长,出身于富家千金的楚夫人,为了阻止我嫁给楚墨言,想用一张巨额支票买通我,让我逃到一个永远都见不到他们的地方。”
“而当年,楚夫人更是费尽心思为儿子谋划的婚事,结果周婉柔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为了爬上楚家少夫人的位置,甚至不惜给我下了慢性毒药,差点把我害成只会流口水的痴傻儿。好在最后我及时察觉,去看了中医,才慢慢的将体内毒素排出。这些都是事实,并非我捏造,各位媒体记者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很容易就能查到我看病的那家中医馆。而就是这样一个狠毒的女人,居然和楚夫人以及老首长很谈得来,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楚家整个家族都不是什么好人,为官为宦的,背地里做出不少不为人知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楚夫人也气的厉害,“沈婳,你血口喷人。”
沈婳冷笑,“我血口喷人?当初周婉柔和楚墨言的婚礼是实打实的敲定了,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因为周婉柔神经错乱就消失在B市?倘若我没记错的话,周婉柔所在的周家和楚家好像是世交吧?大家知道周婉柔现在在哪里吗?”
众人看向沈婳的目光有同情,也有茫然。
沈婳缓缓开口,“周婉柔一家被楚家逼的走投无路,现在躲在国外,周婉柔是有点精神错乱,那也是被楚家逼的。楚墨言折磨人的手段多的是,随随便便一种就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众人脸上惊讶更甚,目光下意识的落在楚墨言身上,有些则落在贵宾席的楚夫人和老首长身上。
无一例外,看着他们的眼神都含着异样,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看起来仪表堂堂,真想不到,居然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居然逼着女孩子去为娼,也亏他想得出来。”
有人幽幽长叹,“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你看那些高级酒店,那个不提供那些特殊服务,甚至为了满足有些人的特殊癖好,还养了一群男孩子,这种事在有钱人的圈子再常见不过。”
“原来是这样,只是那个新娘也蛮可怜的,现在这么一闹,要是没背景,恐怕会被楚家赶尽杀绝吧?”
“可不是么?哎,新娘这回恐怕是没好果子吃了。”另外一人应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嘈嘈杂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些声音,就好像一种热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的朝着老首长和楚夫人袭来。
两人脸色非常难看,胸口只觉得像是被人捅了一刀,火辣辣的疼。
尤其是楚夫人,更是痛心的看着从头到尾一直由着沈婳演说的儿子,眼神里包涵了无限的酸楚。
墨言,你看到了吧?听到了吧?这就是你心心念念要娶的新娘,这就是你为了她甚至不惜跟父母决裂的女人。这个女人是如此的恶毒,如此的颠倒黑白是非,置你于如此的地步,心机这样的深,你都看到了吧?
眼角尤挂着泪痕,沈婳站直了身子,看着楚墨言。
楚墨言俊脸上已然没有了刚刚对着神父起誓时的深情,看向沈婳的眼神满是陌生。
楚墨言眸光复杂,定定的盯着沈婳看了许久,眸光深处涌起一阵阵涟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沈婳变得如此陌生。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尽管被生活折磨得身心俱疲,但内心依然纯良的沈婳么?
为了报复他,她竟然,是如此的用尽心机?
楚墨言只觉得心在像被一把钝钝的刀在割,每一下,都疼得他痛到极致。
沈婳由着楚墨言打量,反正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
不惜将黑的白的都抹在楚墨言身上,就是为了使他难看,让他所有人面前丢尽颜面,费尽心思将楚夫人和老首长叫来,就是想让他们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是如何被自己踩在脚下,自己是如何一点点报复回去的,将他带给自己的痛苦千百倍的还给他。
利用自己身上的污点,把脏水反泼到楚墨言身上,就是要搞的楚墨言声名狼藉,就是要让他丢脸,让楚家也跟着出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恨,怨,一股脑的涌上脑海,沈婳永远也忘不掉,自己在他那儿所受的屈辱,永远也忘不掉,孩子一点点从自己身体里被掏空的感觉。
蓦地,楚墨言上前一步,将沈婳圈在怀里,沈婳立即尖叫,“楚墨言,你想干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人,难道,你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迫我做那种事情……”
惊慌,绝望,在沈婳的脸上一一呈现,栩栩如生。
即便沈婳尖叫,楚墨言也没有松手,牢牢将沈婳掌控在怀里,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这就是你处心积虑想要的结果?”
这话贴着沈婳的耳边说道,带着复杂,也有一丝寒气。
沈婳丝毫不惧楚墨言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气,盯着楚墨言深潭似的眼睛,“是,这就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不过是让你声名扫地,让你也尝尝那种被人踩在脚底下,一出门,就被所有人鄙视唾弃的滋味。”
“所以,这三个月来,你一直都在欺骗我,取悦我也是装出来的?”这才是他最痛心的。
一个人,到底有多大的仇恨,才会这样委屈自己,对着自己的仇人,每天强颜欢笑?目的,就是为了麻痹对方?
沈婳神色不变答道,“是。”
婚礼现场早已经混乱不堪,人们纷纷议论着这次的变故,记者和媒体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因为,这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则爆炸性的新闻,能让他们的报纸杂志销量增加好多倍。
老首长眼睛一直瞪着楚墨言和沈婳所在的方向,见即便沈婳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楚墨言依旧不肯放手,试图挽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婳哭诉的那些话,像一颗颗炸弹一样,炸得他眼冒金星,心力交瘁。
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这,就是沈婳所说的,给他们一个想要的结果。
是啊,这的确是他们想要的,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沈婳和墨言,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可,这样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的控诉,颠倒黑白的表演,不但将墨言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更让他们楚家的名声和威望,彻底的毁了个一干二净。
因为,即便沈婳说的是假的,也没有人去相信,毕竟,在人们的认知里,有谁会这么傻,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呢?所以,大家直觉的相信了她。
而沈婳,无疑是一个很成功的演说家,她抓紧了人们的心理,用她那可以媲美奥斯卡的演技,当着全世界的面,生生上演了一出窦娥冤。
这对于墨言,对于楚家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致命一击。
老首长没有想到,自己一辈子的名声,就这样毁在了一个女子手里。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让人做了沈婳,毁尸灭迹了好。
老首长越想越懊恼,越想越觉得难堪,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然后心跳加速,心脏忽然一紧,血液似乎一下子全都冲上了脑尖,下一秒,老首长只觉得眼前一黑,高大的身子顿时直直往后躺去。
楚夫人眼尖,忙用手去扶,然而已经来不及。
砰的一声,老首长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带翻了桌子和椅子。
“啊……”
楚夫人发出一声尖叫,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秦如天也向这边看来,一见老首长晕倒在地,看着愣神的众人,几步跑过来,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打120叫救护车啊。”
楚夫人如梦初醒,连忙拿出手机拨打120。
然整个手都在颤抖,光是摁键都摁了半天,秦如天急得不行,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120。
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又不敢随便挪动老首长,只能焦急等待。
这边情况危急,台上的气氛却很冷,好似和外界隔绝开来似的,丝毫察觉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秦如天看的干着急。
楚墨言目光锁着沈婳,眸中终于有了丝痛色,耳边嗡嗡的,楚墨言全然不在意,父母那边乱作一团,他也不在意,只是盯着沈婳,沉痛的道,“沈婳,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仅仅是一个瞬间?”
沈婳挣脱开楚墨言的束缚,一把拽下雪白的头纱,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没有,一个瞬间都没有,一丁点都没有。”
楚墨言眼里痛色渐浓,摇头,想要靠近沈婳,却被沈婳后退一步躲开。
“不,我不相信。”楚墨言摇着头,眸中依然带着祈求,“相处的过程中,你的笑意明明是发自内心深处的。”
沈婳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唇角有嘲讽,“楚墨言,你忘记了么?我在演戏方面具有天赋,能轻而易举的迷惑一个人,即便是假的我也能让它变成真的。”
她补充道,“对了,忘了告诉你,苏狄一直都叫我影后来着。”
楚墨言高大的身影晃了晃,沈婳面上依旧冷冷的,没有一丝异样。
楚墨言捂着胸口,终于明白过来,沈婳真的,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他。
那些开心的记忆,不过是她刻意装出来的。
原来,她对他的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早就存了鱼死网破之心,却为了迷惑他,故意装出一副原谅了他,给他一次机会的样子,然后,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的,取得他完全的信任。目的,就是为了这婚礼上的最后一击。
她果然是了解他的,懂得怎样,才能彻底将他打倒。
舆论怎样,他向来并不在意,他最在意的,是她。
可她,却决绝的,轻而易举的,摧毁了他。
沈婳,你是这般的残忍!
楚墨言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疼得他几乎都不能呼吸了。
他艰难的抬手,试图靠近她,“那你现在,看到你想要的结果了,你,满意了吗?”
沈婳被他眼中浓浓的绝望和伤痛所震撼,下意识的别过了头。“比起你曾经对我的伤害,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楚墨言唇角挂着一抹凄凉的笑,他一步步的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之上,每一步,都疼得他死去活来。面前的这个女子,曾经是他最亲密的人啊,为什么现在看着她的脸,却是那么的陌生呢?
“沈婳,我不相信,你对我如此绝情,不相信,不相信……”他摇着头,踉跄着,眼底深处写满了不甘。
沈婳却一步步的后退,一脸的决绝,“我对你,何时曾有过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被这句话彻底打倒了,高大的身躯晃了一晃,眼睛一闭,眼角,有湿润的东西划过。
等了很久,救护车迟迟不来,秦如天急的满头是汗,偏偏楚墨言还在台上磨磨蹭蹭,快跑几步,将还在悲伤之中的楚墨言拽台来,“墨言,你先清醒一会儿好不好?你父亲他现在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楚墨言蓦地回神,顺着秦如天的视线看去,就看到老首长那一双紧闭的眼睛。
本就伤心难过的心更是添了一层伤痛。
楚墨言回头看去,沈婳依旧站在高台上,飘逸的婚纱被风吹起,像极了振翅欲飞的蝴蝶。
似乎感受到楚墨言在看她,沈婳猛地回头,对上楚墨言的视线。
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眼里却有着恨意。
心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楚墨言猛地回头,守在老首长身旁,进行最基本的紧急抢救。
秦如天深深看了眼高台上的沈婳,目光恨复杂。
他早看出这个女人不简单,当初他劝过楚墨言,让他三思,可楚墨言执着要娶沈婳。,秦如天原本以为,楚墨言这段时间这么努力的付出,沈婳会感动放弃过往,和楚墨言在一起,然而他想错了。
从一开始,沈婳就设计好了这场戏,等着楚墨言往进跳,然后选择适当的时机给予楚墨言致命的一击,让他上一秒还是天堂,下一秒就掉进地狱。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沈婳,你可真够狠的!
看到如今变的陌生不已的沈婳,秦如天甚至暗暗庆幸,当初自己没有得手,否则,是不是就落得今天楚墨言的结局?
楚夫人看着好似没有知觉的老首长,眼里满是惊慌和害怕,见楚墨言过来,就好似看到救命草一般。
“墨言,你爸他不会有事吧,啊?”
楚墨言心里也是惊疑未定,强压着心里的慌乱安慰楚夫人,“放心吧,妈,爸一定不会有事的。”
听了楚墨言的话,楚夫人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静下来。
现场乱的不行,有看好戏的宾客,有因为老首长骤然昏倒而急忙奔跑的。
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趁着人群一片混乱哗然,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楚家人吸引过去,没有人再注意到她,沈婳撩起裙摆,飞快的跑向台下,悄然的退到了高台后。
眨眼间,从长长帷幕后面走出来一个人,一把拽住沈婳,往后退去。
沈婳刚想尖叫,苏狄连忙捂住沈婳的嘴,小声说道,“是我。”
沈婳放下心来,回头便见大半张脸都被帽子遮的严严实实的苏狄,“走,跟我来。”话落,拽着沈婳往婚礼现场外跑去。
见沈婳长长的婚纱下摆实在是麻烦,苏狄弯下腰,拽住往两边狠狠一撕,只听见刺啦一声响,裙摆便被是苏狄给扯了下来,丢在一旁。
沈婳刚想说什么,已然来不及。
“快走,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很难脱身了。”
沈婳连忙收起那些不该有的情绪,紧跟着苏狄。
蓦地,沈婳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乱成不像样的婚礼现场。
沈婳身子一震,便看到被一群人围着的楚墨言,眉头紧锁。
苏狄被沈婳带的停下脚步,转头,“沈婳,怎么了?”
沈婳摇头,深深看了眼楚墨言,摇摇头,“没事,我们快走吧。”
苏狄回头,密密麻麻的都是乱糟糟的人头,也不知刚刚沈婳在惦记什么,想到他们此刻的处境,还是先脱身重要。
一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车停在距离婚礼现场不远处。
茶色玻璃将车里面挡的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沈婳知道,这是特殊材料做成的玻璃,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沈婳上车时,看到车里只有她一个人,苏狄告诉沈婳,沈小宝和张妈在机场等她。
沈婳点了点头,苏狄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无声无息的融进车流当中,消失在茫茫车海当中。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车窗外的风景一点点消失在视线,沈婳还能看见,地面上残留的玫瑰花瓣,有些被风吹起,在空中打着旋儿,迟迟不肯落下。
沈婳神情淡淡的,疲倦的闭上眼睛。
没错,这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划,提前安排好的。
上次,苏狄来找沈婳质问的时候,两个人便商量好了这一幕。
装出一副决绝离开的模样,不过是给一直守在窗外的楚墨言看的,想要麻痹楚墨言,让他相信自己对苏狄已经彻底死心,这样,就不会牵扯到苏狄身上去。
尽管楚墨言距离他们很远,可沈婳一眼就感受到了。
因为楚墨言看人的目光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压力,而沈婳对这种眼神最为敏感。
他们用手指蘸水在桌子上写字,筹划着一切。
直到今天的成功。
那个神秘的电话,也是苏狄打来的,告诉她婚礼后的脱身路线事宜。
至于那天晚上买醉对沈婳来说是个意外。
沈婳想着自己居然也有一天被逼到这个份上,为了生存,用尽手段,一点点的变成原本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心里有些伤感,纯粹只是喝多了,并不是楚墨言所想的那样,以为她因为和苏狄断绝了关系而伤感。
而喝醉之后和楚墨言发生关系,更是一个意外。
从得知和楚墨言发生纠缠之后,她就后悔的要死。
所以,急急的去买了事后避孕药,不想再留下任何祸端。
婚礼上发生的这些,她并不后悔。要报复,就要报复得彻底,因为心中那些恨无处发泄,日夜纠缠着她,让她不得安宁,不得已,靠安眠药支撑。
她所遭受的耻辱,所受到的伤害,总得有人为此付出代价,而那个人,就是楚墨言。
他是一切罪恶的始源,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他,才是要负责人的那个人。
所以,沈婳一点也没有觉得这样对他不公平,相反,她觉得,这样的惩罚,对于楚墨言来说,甚至还有些轻了。
她要将他所受到过的不堪,全都付诸他的身上,也要让他好好体会一下,万众唾弃的滋味。所以,她昧着自己的心,和他周旋,演戏给他看,甚至,不惜拖上张妈和小宝,为的,就是今天。
终于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也终于,彻底和他划清了界限,从此,山高水长,他们再无牵绊。
只是路人。
苏狄将将机票以及办好的护照交给沈婳,“这是机票还有护照,过安检的时候要用的。”
沈婳接过,“苏狄,谢谢你这次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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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神色淡淡,既没同意也没反对。
苏狄从沈婳面上看不出什么来,脸上有些黯然。
随即想开,沈婳既然相信他,肯和他合作楚墨言那儿逃了出来,那么以后有的是机会。
更何况,这也是他答应帮她的条件。
他先把沈婳送到美国,而为了不引起楚墨言的怀疑,他必须在国内待一段时间,避免楚墨言将疑心算到自己头上,等风声过了之后,他再想办法将公司悄无声息的处理掉,再去和沈婳他们汇合。
到时,沈婳就真正的属于他了。
车子往机场行驶的途中,沈婳缓缓合上眼睛。
做完这所有的一切,沈婳觉得很累,只想找一个地方,任何人都找不到,好好休息。
至于美国么,沈婳心里冷冷一笑。
到了机场,远远就看见一群穿着便服的人护着张妈和沈小宝。
沈婳看见他们,往张妈和沈小宝走去。
猛一看到沈婳,张妈神情有些复杂,站在张妈身旁的沈小宝也是一脸的困惑,显然不明白他明明应该在婚礼上当花童的,怎么莫名就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苏狄帮沈婳把一个小型的便携式行李箱送到安检门口。
沈婳没有忽略张妈和沈小宝的眼神,然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和他们解释。
张妈看着沈婳身后的苏狄,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向沈婳的目光更加复杂。
沈婳眉眼低垂,声音很轻,“对不起,张妈,有些事情,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等以后再跟你解释。”
张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得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苏狄戴着超大的墨镜,穿着帽子蒙着头的风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看着沈婳一行人过了安检,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苏狄接通。
“喂,苏少,楚墨言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他的人正在赶往机场。”
给苏狄报告的人是苏狄特意嘱咐,监视现场的人。
苏狄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怕和楚墨言的人撞上,他来不及看沈婳他们的飞机起飞,就带着几个人匆匆离开了机场。
巨大的显示屏后面,缓缓的露出了沈婳那张变幻莫测的脸。
然后,她去服务台退了飞往美国的机票。
她根本就不会跟苏狄在一起,之前之所以答应他,无非就是利用他帮自己脱身而已。对楚墨言失望,对苏狄,她同样失望。况且,她根本就不爱苏狄。
婚礼现场,场面乱糟糟的,神父开始住持场面,向宾客道歉之后,示意他们先回去。
老首长已经被赶到的救护车送到医院。
主人已经下了逐客令,那些宾客也不好再停留,不过片刻,都散的差不多了。
楚夫人随着救护车去了医院,楚墨言留下来善后。
看着空荡荡的现场,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绿色草坪上的一抹纯白格外刺眼。
楚墨言走过去,捡起那块雪白的头纱,目光很沉,像一滩死水,手却攥紧了手里的白纱,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用力隐隐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是他亲自改良过的婚纱,结果……
秦如天留下来陪楚墨言收拾烂摊子,见楚墨言愣在那里,盯着手里的白纱出神,拍了拍楚墨言的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慰。
这个结果,谁也没有料到。
身影像是冻住了一般,许久楚墨言才抬起头来,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沈婳的身影,心顿时沉到了底。
“沈婳人呢?”
秦如天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影,看着压抑着怒气的楚墨言,“墨言,想必是趁乱离开了。”
楚墨言当下就将林炜召唤过来,冷声吩咐道,“将那些兄弟们带上,务必给我把沈婳找出来。”
平时在楚墨言面前嬉皮笑脸惯了的林炜,此刻也绷着一张脸,听见楚墨言吩咐,忙应了下来,“我这就派人去找。”
秦如天走过来,“墨言,你还有必要再去找她吗?你明明知道,她三个月的谋划就是为了今天,逃跑路线想必早就计划好了,你还……”
楚墨言面色沉沉,脸色阴的几乎能滴出水来,扫了是秦如天一眼,“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对我,我需要她给我一个理由。”
搅浑了一滩水,把烂摊子丢给他,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不,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放手的。
既然她要送他下地狱,那么,他也得拉着她一起。
是生是死,她都得陪着他。
秦如天叹了口气,“墨言,沈婳她的演技太好了,你别被她迷惑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楚墨言显然还是不肯相信婚礼上所发生的一切。
见楚墨言坚持找沈婳,秦如天无奈扶额,“墨言,你这又是何苦呢?”
通往某座不知名小城的大巴上,沈婳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上面,此刻沈婳目光一直凝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沈小宝连唤了好几声,沈婳才回神,看向沈小宝,,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小宝,怎么了?”沈婳问道。
沈小宝并没有闹肚子,只是为了避开楚墨言到机场而想出的借口而已。
“妈妈,你不嫁给楚叔叔了么?”大人都明白的事情反而不会明着去说,只有孩子才会将心里的疑惑不加掩饰的问出来。
沈婳默了默,“是他不要我们了。”
沈小宝眨眨眼睛,大眼睛里面有不解,“可叔叔对我们很好啊,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沈小宝是一个喜欢刨根究底的孩子,大人之间的事情,沈婳不想让沈小宝知道太多,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向沈小宝解释。
张妈深深叹气,“小宝,妈妈现在心情不好,我们等以后再聊这个话题好么?”
沈小宝乖巧的点点头,却不死心的问了一句,“那妈妈,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到楚叔叔么?”
“那要看缘分了。”沈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肯定不能,也不会再见面。
今生今世,永远都不可能。
只是沈小宝已经对楚墨言产生了依赖性,想事情的时候多少会考虑到楚墨言,刚开始离开了楚墨言,多少会有些不习惯。
可不习惯又能怎样呢?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不习惯也得习惯。
沈婳目光沉沉,看向窗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派出去的人迟迟没有传回消息,楚墨言嘴角的笑容一点点的淡下去,如墨幽深的双眸好似被雨水洗过一般,闪着深幽的光泽,越发的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秦如天一直陪着楚墨言,见此心中叹了口气。
动听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在安静的室内格外的清晰。
外面是乱成一团的婚礼现场,幽幽的紫色像紫藤萝花一样铺展开来,此刻却透着一股凌乱,就好似花凋零了一般。
猛一听到手机铃声,楚墨言的脸上燃起一抹惊喜,一瞬即逝,站在一旁的秦如天却看得清清楚楚,然心里那份沉重愈甚。
依旧是清徐带着磁性的声音,“人找到了?”
还不等电话那段人说话,楚墨言率先问道。
下一秒,秦如天看到楚墨言眸子里的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已然明白,事情的结果并不是他们预想的那样。
挂断电话之后,楚墨言脸上有些颓废,重重将身子摔进沙发中,幽幽开口,“沈婳她消失了。”
不知是对着秦如天说,还是对着他自己说。
秦如天脸色凝重,踱步走到楚墨言身旁,“墨言,假如你真的那么爱沈婳,已经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你可以去找,但假如没到达那个地步的话,我是不建议你再花时间在她身上了。”
楚墨言揉着眉心,短短半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是一场梦,一场美妙却又带着绝望的梦。
“我知道。”楚墨言答道,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一时有些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秦如天看着短短时日之内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楚墨言,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是滋味。
拍了拍楚墨言肩膀,秦如天只能给予他这样的安慰。
许久,楚墨言才抬起头来,“如天,今天你也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这边事情我会处理好。”
秦如天点点头,笑道,“嗯,好,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别忘了,兄弟就是拿来使唤的。”
“知道了。”楚墨言勉强弯了弯嘴角,那笑容透着苦涩。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了,真难看。”秦如天挥挥手走人。
窗户外面,透明的水晶屋宛如童话里的城堡,然而里面却再也没有了公主。
也不会再上演,王子与公主美满的爱情故事。
目光沉沉看向窗外,许久楚墨言才收回目光,唇角挂着一抹笑容,只是怎么看都带着一股悲伤,甚至有些绝望。
心里的某个角落隐隐的疼,楚墨言捂住心口,握住方向盘的手,指骨分明,修长白皙,却透着一股惨白。
车子在沈婳之前住的那栋房子前停下,看到屋子里面进进出出的陌生人,楚墨言微微皱眉。
下车往里面走去,一个打扮时髦的贵妇站在外面,里面好像是她的管家,在指挥着搬运工处理里面的家具。
楚墨言心里下意识的感到了不安,他冷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
贵妇看见楚墨言时,神情迟疑了一下,仿佛确认似的道:“你是楚……?”
楚墨言却不耐烦的打断她,“我在问你,这帮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贵妇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楚先生,沈小姐已经将这栋别墅卖给我了。”
“你说什么?”楚墨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贵妇再重复了一遍,“沈小姐已经把这栋房子卖给我了,半个月前,我就已经付清了房款,是沈小姐请求我,在今天搬进来。”说着,她从包包里摸出一份文件,“喏,这是我们签订的合同。”
楚墨言飞快的接过,几乎是一目十行的扫过上面的白纸黑字,终于,颓然的垂下了手。
沈婳,你竟然绝情到这个地步。
早在半个月前,你就已经把这栋房子给卖了,却一点异常都没有表现出来,一直在我面前演戏。甚至,为了怕我起疑,还特地叮嘱买方,在我们的婚礼过后再搬过来。
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当中!沈婳,你,真不愧是天生的影后!
楚墨言深吸了一口气,墨眸紧紧盯着贵妇人,“我用双倍的价钱再买回这套别墅。”
贵妇人不解的看着楚墨言,“双倍?”
楚墨言点头,见贵妇人在沉思,迟迟没有答案,楚墨言以为她不愿意,神情有些不耐,幽幽开口,“十倍呢?”
贵妇人一惊,用看怪物一般的眼光看着楚墨言,发出惊讶的呼声,“你要十倍买回这套别墅?”
这人是有毛病么?虽然是B市的太子爷,然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吧?
“你到底卖不卖?”楚墨言脸上隐隐有煞气流窜。
贵妇人脑子迅速的转着,卖,干嘛不卖?
反正她捡了一个大便宜,她又没吃亏,毕竟十倍可是个不小的数目你,而且还是白来的。
“卖。”贵妇人声音干脆。
楚墨言点点头,将手里那份合同撕了个粉碎,“待会儿会有人跟你签订新的合同。”
然后,二话不说的迈步进去别墅。
贵妇在他身后忙不迭的点头,“好的好的。”赶紧让搬运家具的工人全都停工。
十分钟后,林炜便出现在楚墨言面前。
“楚哥,急着叫我什么事?”
楚墨言淡淡的,“带外面那女人去办手续。”
林炜是个聪明的主,一看眼前场景就明白了,点头应下,“好的,我会搞定。”
然后便出去和贵妇签订合同,“夫人,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吧。”
这屋子太乱了,根本没法在里面谈事情。
贵妇人一走,那些搬运工也跟着离开。
楚墨言站在屋子中央,看着一片狼藉的别墅,心下有些慌乱。
好像有一种突然就回不去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恐惧。
顾不得满室的灰尘,亲自动手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家具一一回归原位。
似乎只有这样,一切才会回到以前。
林炜办完事情之后,就见楚墨言亲手在整理家具。
他一惊,忙快走几步想要帮忙,却被楚墨言挥手止住。
“不用,我自己来。”
这里每一件家具都承载着他和沈婳的回忆,他不想让这里沾染上别人的气息。
林炜诧异,楚哥对嫂子喜欢的程度,已经到了放下身段亲自去做这些琐碎的事情?
见老大忙活着,自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林炜顿时有一种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感觉。
之前他劝过楚墨言,可楚墨言没听进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林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楚哥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该干嘛干嘛去,不用管我。”似乎看到林炜的手足无措,楚墨言趁着空暇的时间抬头朝着林炜说道。
林炜定定看了会儿忙碌的楚墨言,微微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现在让楚哥一个人静一下也好。
明晃晃的太阳光洒落下来,照的大地一片银白,室外,一片安静,往日清晨脆声鸣叫的鸟儿也不知去向,高大的树木夜子被晒的蔫蔫的,无精打采的垂着。
只有屋内,楚墨言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的整理着屋子。
有几缕光芒照进来,本来看不见的灰尘也被太阳光照出几道痕迹。
额头不断往下渗着汗珠,高大英俊的男人似乎没有察觉一般,神情专注的照着记忆里面,将家具放回原本的位置。
等到将整个屋子恢复原本的模样,太阳从正南到了正东。
屋内被染得一片红,诱人的红,透着一股温馨。
然,人却已经不在。
楚墨言站在屋子中央,视线缓缓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墙上贴着的红双喜还没遭到那些搬运工的荼毒,安安静静立在那里。
艳艳的红,是她和他亲自贴上去的。
镶着金边的喜字仿佛带了神情一般,楚墨言看他的同时它也在看着楚墨言。
带着无边的讽刺。
楚墨言挪开目光,闭了闭眼睛,将眼里的泪意给逼了回去。
空气里似乎还回荡着清脆的笑声,久远而又飘渺,却清晰可闻。
三个月的时光,整整三个月,他用三个月去打动沈婳,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说不心痛是假的。
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心痛。
那三个月,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她在一起,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她结婚生子,携手到白头。
也是,发自内心肺腑的爱着她,想要努力挽回一切。
只是,世事总是这样的无常,往往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爱情里,也往往都是这样,你爱我的时候,我不爱你,等我回头的时候,你却已经不在。
错过了,也就真的错过了。
房间和从前一幕一样,淡蓝色的窗帘在风的吹拂下,有着优雅的弧度。
楚墨言记得,原本挂在那儿的窗帘是黑色的,浓墨一般的黑色。
她说她喜欢天空的颜色,变换成了蓝色。
视线落在面前这张床上,楚墨言依旧清晰记得,他和沈婳在这上面缠绵的每一个瞬间。
清晰到了,楚墨言记得沈婳在他身下的每一个表情。
动人的,妩媚的,清纯的,诱惑的……
修长的身影倒在床上,楚墨言抬手捂住眼睛,压迫着眼球,避免眼泪滑出来。
从来没有为任何人掉过眼泪,即便被告知胭脂的死讯时,楚墨言都没有掉落眼泪。
然而,他却为沈婳掉下了眼泪。
两次,一次是在看到沈婳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伤中不可自拔。
另外一次,便是她毫不犹豫,决绝的离开,不给自己留下一点踪迹。
做了这么多,得到这样的结果,楚墨言想,自己应该是恨着她的吧。
恨她的欺骗,恨她的决绝,恨她的无情,恨她明明说过给他一次机会,却最终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去。
可他为什么还是这样的想念她呢?
想要见到她,想要看见她的笑容。
尽管沈婳做了这样的决定,楚墨言依然无法恨的起来。
因为,深爱着她。
沈婳,你,究竟在哪里?
B市,苏宅。
苏父走后,苏狄便正式接手了苏家的一切,准确的说,是一堆的烂摊子。
沈婳登机第二日,美国那边负责接沈婳的人给苏狄打来了电话。
苏狄以为他是向自己汇报那边的情况,接通电话的下一秒,苏狄神情僵住。
猛地声音拔高,“你说什么,沈婳并没有到美国?”
“是。”
苏狄一下子慌了,“你确定过了?”
“苏少,我一直守在机场,然而整个航班的人都出来了,我也没看到沈小姐的影子。”
“你会不会错过了?”苏狄强迫自己保持着冷静,问道。
“我也这么想过,毕竟我只见过沈小姐的照片,于是我去查了沈小姐所在的航班所有的乘客表,里面并没有您交代的名字。”
当初,为了避免被楚墨言查到,苏狄给沈婳买的机票用的不是她本人的身份证,办的护照用的也是假名字。
“你确定?”
“苏少,我查过好几遍了,甚至当天所有的航班我都查过,就是没有沈小姐用的名字。”
苏狄的面色终于变得凝重,握着电话的手在微微颤着,“你的意思是说,她根本没有登机?”
“是,最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苏少,我建议你还是查查国内机场的情况,也许沈小姐去了别的国家。”
苏狄颓然,“知道了,有什么事我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苏狄马不停蹄的吩咐人去调沈婳所在航班的登机名单。
虽然苏家现在变得落魄,但苏家的势力犹在,这点事情难不倒苏狄。
不一会儿,过了几个小时,便有手下给苏狄来了电话。
“苏少,我们去机场查过了,机场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沈小姐那天本来都过了安检,准备登机的,结果因为沈小姐的孩子身体不适,于是退了机票。”
“那她现在人在哪里?”
手下有些为难,“这个,机场工作人员也不知道。”
“啪”的一声脆响,苏狄狠狠将手机摔到了墙上。
那端,听着手里里传来的巨大声响,身子一僵,再说话的时候,却没有了任何回音。
苏狄愣愣看着地上躺着的手机,英俊的眉宇之间染上一层阴郁,眸子里闪着阴狠的光泽。
苏狄被气的胸口剧烈喘息,等情绪稍微平静一点,苏狄忙安慰自己,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没准儿真是因为沈小宝忽然出现身体不适呢?
忙换了固定电话给沈婳打了过去。
然而,响起的,却是,嘟嘟嘟没人接的忙音。
苏狄眉目渐渐沉了下去,给手下打电话。
“你们速度给我去找沈婳,没找到,也不用再回来见我了。”
“是。”手下应道,忽然想起什么,忙说道,“对了,苏少,楚墨言那边好像也在花大力气找沈小姐。”
楚墨言?苏狄狠狠捏着手里的电话,“我知道了,你们抓紧时间去找,千万不能让楚墨言先找到。”
苏狄满脸阴郁,俊脸沉的好似能滴下一层水来,阴测测的,眼里闪着一抹阴鸷。
沈婳,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是在利用我。
时光一晃就是好几天,然沈婳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一点踪迹可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狄和楚墨言两边都在发疯似了的找,然仍旧没有半分进展。
楚墨言脸上惯有的笑容不再,整个人变得有些颓废。
除却处理公司的事情,以及去探望老首长,大半时间楚墨言都呆在独栋别墅,脑子里回想着,和沈婳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
此刻,楚墨言懒懒的坐在沙发上,俊脸埋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目光专注的凝着膝盖上搁置的平板。
纤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闪着亮光的屏幕。
屏幕上,沈婳正摆着一个搞笑的动作,重心有些不稳,尽管极其不情愿,然脸上却是带着笑意的。
楚墨言知道,那笑,是真实的,是可以触摸到的。
根本就不是,装出来的。
可,婚礼当天……她却那般残忍的,说一切都是她刻意为之。
沈婳,一个人就算再怎么装,也做不出来一点都不做作的神情。
照片如走马观灯似的,一张张在楚墨言眼前闪过。
每看一张照片,楚墨言的脑海里就立着一抹真实的人影,正对着自己浅浅的笑着。
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有着璀璨的光芒。
镜头定格在最后一张,是三个人的合影。
沈小宝坐在楚墨言肩膀上,一手搂着一边。
三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灿烂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极了一家人。
可此刻,偌大的屋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形单影只。
看到照片里的温馨,楚墨言嘴角微微弯着,好似沉浸在照片的气氛当中。
然而,眼角却不自觉的滑下两行清泪。
都过去了三四天,还是丝毫没有沈婳的消息传来。
楚墨言缓缓合上眼睛,屏幕上的光一点点的黯淡下去,三个人的合影也隐没在黑暗当中。
阳光落在那张俊美无铸的脸上,落在眼角挂着的泪滴上,四面八方折射着水晶般的光泽,明晃晃的,却很刺目。
怀里抱着平板,楚墨言高大的身影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座立在海边的雕塑,默默等待着妻子的归来。
风,顺着散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时光就好似静止在了此刻一般。
与此同时,苏狄那边也不好过,一连好几天都找不到沈婳,苏狄彻底明白,沈婳只不过是在利用他,利用他帮她逃离楚墨言。
俊脸阴沉的可怕,身上散发着一股幽冷的气息,佣人和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他。
狠狠攥着手指,下一秒,空气中便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苏狄眸光怨毒的盯着窗外,沈婳,你还真够狠的,你知道吗,我是真的打算放弃这里的一切,去美国和你过你想要的生活。
可你呢?
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我,利用我对你的真心。
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可我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悔过,想尽一切费尽心思的帮助你,希望能弥补以往的过错。
然而,你却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一走了之,走到我看不见的角落。
沈婳,你越是想要逃离我,却越能激起我的占有欲和奋斗的欲望。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苏狄,从来都只能利用别人,而不是被别人利用。
更何况,有他苏狄,才有如今的沈婳。
如今,她想撇开他?休想?他们注定要做一根绳上的蚂蚱!
动听的手机铃声在室内一遍遍响起,许久,楚墨言才幽幽睁开眼睛。
原本浓墨似的墨眸此刻有一丝茫然,“喂。”
“墨言,你赶紧给我滚来医院。”楚夫人的声音很尖锐,楚墨言的耳膜都被震得发麻。
直觉的,楚墨言觉得,肯定是老首长出了什么问题。
“妈,到底怎么了?”
楚夫人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大声哭了出来,嗓子有些沙哑,“你自己过来看吧。”
声音透着疲惫,以及浓浓的绝望,听的楚墨言心一凛。
他的母亲,从来都是镇定的,何曾有过这么绝望的神情,即使隔着电话,楚墨言也听得出来楚夫人话里的绝望。
飞也似的冲到门外,楚墨言径直往停车场奔去。
一路上,车开的飞快。
赶到病房时,楚夫人正坐在床边以泪洗面,而床上躺着的老首长,目光痴傻,即便楚墨言进来,也跟没有察觉一般。
楚墨言一个快步闪进病房,目光凝着老首长,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怎么了?”吐字艰难。
楚夫人看到他,一个巴掌打了过来。
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声响,楚墨言脸侧向一边。
俊美的脸上有着五道清晰的指印,可见,楚夫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楚墨言,你知不知道,躺在床上的人是谁?”楚夫人眼睛哭的红肿,声音发狠的问道。
楚墨言抿着唇,声线很轻,“我知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爸他此刻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废人?
楚墨言的身子一震,眼睛倏地看向楚夫人,“不可能。”
“不可能?”楚夫人笑,笑的悲伤绝望。“医生刚刚下的结论,你爸他虽然被抢救过来,但因为受了刺激而诱发脑中风,半身不遂,后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说到最后,楚夫人眼泪流的更凶。
楚墨言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痛楚,“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他的。”
楚夫人冷笑,“治?医生都说无药可救,你拿什么治?”
楚墨言没再说话,他知道,此刻楚夫人心情很不好,他也很难受,可他必须保持理智和清醒。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必须,承担起一切。
“楚墨言,当初我和你爸极力反对你娶沈婳,你就是不听,现在你爸变成了这个样子,你终于高兴了吧?当初,我被沈婳气的进了医院,庆幸的是,我醒了过来,而现在呢,轮到了你爸,他变成了一个废人,一定如了沈婳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的意吧。”
楚夫人哭着推搡着他,“你走啊,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你去陪你那个沈婳啊,你去陪那个下贱的沈婳和她那个野种啊,这里不需要你,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楚夫人情绪有些激动。
医生告知她这个结果时,她瞬间,觉得整个天都塌了。
老首长成了废人,而楚墨言,又被那个狐狸精沈婳迷昏了头脑。
没有人能帮助她,从老首长醒来,一直憋着的楚夫人,终于爆发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目光定定落在老首长身上,眼里有些复杂。
看了许久,老首长目光痴痴傻傻的,嘴角还流着口水,似乎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楚墨言转头看了眼楚夫人,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去。
楚夫人没有料到楚墨言真的走了,想要挽留,忽的放下手来,趴在老首长身上哭的更凶。
“老爷子,你看见没,墨言他不要我们了,他为了那个沈婳和她的野种不要我们了。”
走廊外,楚墨言神色不太好,他并不是真的不管老首长,而是想要楚夫人冷静一番,他去找医生问问详细情况。
医生办公室。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满面为难的看着楚墨言,“楚少,不是我们不救老首长,而是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老首长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引发脑中风,现在情况还好一点表现的不太明显,因为刚刚开始,可过一段时间,就会产生严重的言语障碍,吞咽障碍,认知障碍,连人基本的生理能力都无法维持,需要别人伺候。”医生这话说的很含蓄,潜意识的告诉楚墨言,目前只能维持这个模样。
楚墨言微微眯眼,这样活着,俨然和废人没有任何区别。
连日常生理能力都要依靠别人,可想而知后果有多严重。
楚墨言有些头疼,暗暗揉着太阳穴缓解疼痛。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楚墨言有些不死心。
要是老首长活着的时候知道自己会变成这幅模样,以他那傲气的性格,恐怕宁愿死都不愿意被别人看见他这幅痴痴傻傻的模样吧。
医生摇摇头,“没有,最起码到现在,我见过的患了脑中风的患者,目前还没有治好的。”
医生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无药可治。
医生话落,楚墨言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回到病房时,楚夫人还在哭,见楚墨言进来,哭的红肿的眼睛里面燃起一抹亮光,随即又暗了下去。
“你还回来干什么?”楚夫人有些赌气的说道,“你不是不管我们俩了吗?”
楚墨言静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会想办法的,总会有治好的一天。”
楚墨言知道,治愈的希望微乎其微,可除了这样安慰楚夫人,安慰自己,楚墨言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此刻压抑沉重的气氛。
楚夫人没再说话,情绪也比刚刚稳定了许多,看着楚墨言的目光带着失望。
“你还和沈婳在一起?”自从老首长在婚礼上因为受了刺激而晕倒之后,楚夫人便跟着来了医院,心里一直牵挂着老首长,并不知道婚礼最后发生了什么。
“我没和她在一起。”
楚夫人闻言,心松了一大半。
但看见楚墨言满脸颓废的模样,原本意气风发的俊脸似乎也失去了本有的光泽,知道他还没放下沈婳。
“你先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楚夫人坐在看护椅上,挥了挥手。
楚墨言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然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缓缓走了出去。
楚墨言走后,楚夫人又开始流泪。
一遍遍摸着老首长的脸,哭的不能自已。
楚墨言怀着沉重的心情出了病房,刚从病房出来没多久,就接到了林炜的电话。
“有消息了?”楚墨言问道。
林炜也没了往日的活泼,“不算是好消息,就是查到,她退了飞往美国的机票。”
楚墨言挑眉,等着林炜接下来的话。
“她是用别人的名字买的机票,但从登机名单上查到,上面显示的却是她的照片。”
用假身份证去办护照,去买机票?
楚墨言眉宇皱的更厉害,“那她现在在哪儿?”
“这个查不到,退了机票之后,我顺着她用的身份证去查,然而查遍了整个B市C市,也没见有她的身影。”林炜知道楚墨言此刻心里难受,所以他用了她替代沈婳,而没有点出来。
“或许,她是坐了私人的车离开的,所以我们才查不到。”
现在,有些私人也顺路拉载乘客,又不用买票,自然无从查起。
都过去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查不到。
楚墨言缓缓闭上眼睛,“我知道了。”
老首长的病情稳定了下来,然而终究只是一个废人。
楚夫人将老首长接回楚家,亲自照料着,只是,时不时会看着老首长掉眼泪。
楚墨言也在大力派人寻找沈婳,与此同时,也派出去一部分人去请那些国际顶尖专家给老首长看病。
然而,所谓的国际医生来了一拨又一拨,却都是带着遗憾离去。
没有哪个医生能确保,治好老首长这种病。
从之前微弱的希望,到后来一次次的失望,最终只剩下绝望。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煎熬,楚夫人守着老首长,不再让那些所谓的国际顶尖医生靠近老首长。
因为,她知道,结果是一样的,让人心碎。
楚墨言这段时间也不好受,每当看着楚夫人掉眼泪,楚墨言的心也狠狠揪着。
楚墨言不好过的同时,发了狠的折磨苏狄。
因为,林炜已经查到,这次暗中帮助沈婳逃走的人,就是苏狄。
楚墨言没有感到惊讶,毕竟以沈婳的能力,没有人帮她,她根本就走不远。
之所以一开始没察觉到这点,是因为一开始沉浸在沈婳离开的震惊和难过当中,后来紧接着,老首长又……
楚墨言没腾出心思来想这些事情,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楚墨言有的是功夫,慢慢折腾苏狄。
加大力度收购苏氏企业的股票,再低价抛售,暗地里,不断给苏氏企业制造丑闻,加上苏氏企业之前受到重创,一直没有恢复过来,苏氏企业的名誉在B市一落千丈。
此刻,苏狄坐在苏氏企业的顶层办公室,愁得头发一掉一大把。
管理高层因为涉嫌贪污被抓进警察局到现在还没出来,现在纪检部门又堵上门,说什么偷税漏税。
苏狄应付的头都大了,资金链早已被楚墨言垄断,一日得不到资金,苏氏企业就无法运转,更不可能盈利。
突发状况接连不断,公司人心惶惶,不少员工都递了辞职信,却被苏狄压着,迟迟没有批复。
苏狄努力寻找着能够让苏氏企业起死回生的办法,然无论如何努力,也避免不了,苏氏企业落败的结局。
现在,苏狄撑得极为艰难,基本上算是得过且过。
无一例外,苏狄将今日的落败,全部归结到楚墨言和利用他的沈婳身上。
心里积攒的恨也越来越浓,苏狄被逼的,看人时,目光都带着阴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光悠悠而逝,眨眼就是半年。
半年的时间,楚墨言整个人变了很多,用来伪装的微笑面具不再,身上反而透着一股清冷,只有在回到B市军属大院楚家时,楚墨言的表情才会露出少见的柔和。
半年的时间,苏狄生存的艰难,沈婳依旧不见踪影,而楚墨言,则在思念沈婳中度过。
都说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
然而等离开了,却又有那么一丝不同。
虽然每个人都安然的存在着,然而活得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身体里没有一点灵魂的存在。
随着时光的流逝,夏季的绿树成荫渐渐变为颓败的枯黄,演变成如今,空气中干冷干冷的风。
拂过面颊,刮得人脸生生的疼。
今年的C市格外的冷,虽然地处偏南,却还是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洒落下来,落在手上,瞬间便融化成一颗水珠。
像极了眼泪的形状。
看着纷纷扬扬的白,楚墨言忽然想起,春末时,他带着沈婳以及沈小宝看山林中迟开的桃花。
那一片安静的桃花林中,周围是粉粉的白,花瓣像是蝴蝶一样,落在沈婳那安静熟睡的容颜上。
他也记得,在桃花映衬下,沈婳那美艳的容颜,比冉冉盛开的桃花还要动人。
笑意吟吟的接过自己手里的桃枝,那一瞬间,谁迷了谁的眼,谁又失了谁的心。
似乎想起什么,楚墨言顾不得站在院中已经落了满身的雪,疾步往屋内走去。
翻开相册,目光落到那一页。
时光似乎倒了回去,又回到了那一日。
高大的男子,半蹲着,唇落在熟睡的女子额头。
时光定格在这一秒,记录下这个画面。
彼时彼刻,没有任何人,只有他和她。
一个安然的熟睡着,另外一个神情专注温柔,甚至带着虔诚的吻着身下的人儿。
许久,楚墨言才睁开眼睛。
只是,等醒过来时,一切都只是楚墨言的幻觉。
桃花林不见了,漫天飞舞的花瓣也不见了,更重要的是,她,也不见了。
入眼的,只有天地间一片醒目的白。
沈婳,我多想,明年的春天,再陪你一起去看那,漫山的桃花……
断断续续,下了约莫有一个星期的雪,天气终于放晴。
太阳光不是很强,却能给人温暖。
洒下来,地面上积着的雪迅速开始融化,甚至一旁大树上枯枝上的积雪也开始簌簌往下落,不断有声响传来。
楚墨言走过去的时候,猛不防有一团雪砸在楚墨言脑袋上。
微微仰头,有一点雪融进了眼睛,楚墨言眨眨眼睛,睫毛上便沾着几颗水珠,像极了清晨,花瓣上的凝露。
花园上方搭了一层塑料膜,里面的花朵似乎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枝叶绿油油的。
沈婳,你亲手浇灌的花朵我都替你照顾的很好,只希望,有一天,你回来时,看到的一切都是原本的模样。
就像……你从未走远,从未离开。
楚墨言抬手摸了摸发丝,手上捏着一团雪。
要是沈小宝知道今天会下这么大的雪,一定会缠着自己和沈婳,陪他打雪仗吧。
很快,雪水融化,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小溪,还有没化的,在太阳光照射下,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楚墨言微微仰着头,定定的看了会儿太阳,似乎想到什么,抬脚往门外走去。
林炜这段时间跑别墅这边跑的很勤,主要是因为要随时报告苏狄那边的状况。
一大早的,林炜搓着手一路小跑着进来,就见楚墨言往外走的身影。
头发湿漉漉的,还往下滴着水珠,林炜暗暗纳闷,楚哥这是洗了头发,还是没洗头发呢?
楚墨言瞥见林炜,顿住脚步,问道,“怎么了?”
林炜呵了口气,“没事,就是和楚哥汇报一下,苏狄的惨状。”
楚墨言神情不动,脸上没有丝毫惊喜,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用汇报了。”
话落,又继续迈脚。
林炜微微讶异,这段时间,楚墨言的变化很大,很少看见他的脸上出现笑容。
更重要的是,楚墨言有事没事总是喜欢呆在别墅,很少外出,有的时候,甚至连公务都在别墅里面处理。
而看楚墨言的神情,似乎也不像要去公司的啊。
于是,林炜多问了一句,“楚哥,你去哪儿啊?”
楚墨言脸上虽然冷漠,然和林炜的相处方式倒是没多少变化,只不过交流的眼神变了。
微微挑眉,楚墨言似笑非又不像笑的看着林炜,“怎么,想跟着我?”
林炜连忙摇头,以前楚哥不悦的时候总喜欢用那种温柔的微笑眼神杀死你,现在则直接换成了冰冻人的眼神。
无疑,还是后者的杀伤力更大一些。
“不是,我就是好奇,好奇。”林炜干干的笑着。
其实,他是很想跟着楚墨言的啦,毕竟难过的时候有自己这个开心果陪着,多少会好一些不是。
但,显然楚墨言此刻的表情充分说明,他不想让人跟着他。
林炜摸了摸鼻子,“楚哥,您要干什么,您继续,就当做没有看到我。”说着横着一点点挪动自己的身子自觉的消失在楚墨言面前。
看着林炜一如既往的搞怪活泼,和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不,好像在部队的时候,他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眼神微微暗了暗,别人都不曾改变,只有我和你,变了。
收起脸上的表情,楚墨言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一路上,车内都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回荡着,再也没有了,沈小宝叽叽喳喳好奇的问题。
忽而,楚墨言有些烦躁的伸手关掉了音乐,车内更加安静。
目光凝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冬日里,来山上的游客并不多,稀稀疏疏的,更别提此时寒气逼人的溶洞。
洞口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刮在人脸上,好似一把把刀子在凌迟着人的肌肤。
楚墨言似乎没有察觉到一般,径直往里面走去。
有好心的游客经过,告诉楚墨言,“年轻人,里面很冷的,你要是想进去的话,还是等过段时间暖和了再来吧。”
是一对面目和蔼的老两口,想必是上山锻炼身体的。
楚墨言微微笑着,谢过两人的好意,脚步不停的往里面走去。
身后,老夫妻两个叹了口气。
半山腰往上,积着一层厚厚的雪,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消融。
诚如刚刚老人说的那般,溶洞里面寒气逼人。
扑面而来的寒气让楚墨言微微皱眉,却无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熟门熟路的进去,那条顺着道路蜿蜒的小溪依旧清澈,只是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再也看不见那些五光十色,自由自在荡着的鱼。
洞内寒气很重,楚墨言的脚步走的略快,没过多久,便到了各个方向都有一个拱形门的分叉点。
不用细看,楚墨言都知道上次走的是哪道门。
里面一片静寂,大冷天,即使有游客也不会到洞里面来,最多在洞口观望一番。
那些漂亮的钟乳石还在,黑暗中依然闪着亮晶晶的光泽。
然而,他亲手,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图案早已在时光的流逝中被新生出来的钟乳石消磨掉,不留一丝痕迹。
就好似,他和她之间的欢声笑语,也不存在一般。
怎么可能不存在呢?
你的面容那般清晰的刻在我的脑海里,无论如何我都忘不掉。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你痛的时候,你不希望她痛,她痛的时候,你却希望替她去分担。
楚墨言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钟乳石。
幽幽的紫色,中空。
婚礼上的水晶屋,灵感便起源于这里。
突如其来的想法,怀念和沈婳在一起的感觉。
楚墨言这次是一个人,速度很快,从溶洞出来的时候,大约在下午两点钟。
此刻,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段,游客要比楚墨言来的时候多一些。
大半都围在山脚处,感叹着今年的雪。
楚墨言一个人,不想融进那份热闹之中,于是选择孑然一身的离开。
蓦地,听到一个惊慌的女声响起,“来人啊,快帮我抓小偷啊!”
楚墨言顿住脚步,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个女子,穿着厚厚的红色羽绒服,颜色太过鲜艳,正艰难的追着前面一个瘦高个男人。
一边追,一边慌乱的叫喊着。
这一幕何曾相识?
记忆中,也是有一个女子的包被抢,然后,是他给追回来的。
后来,她向他道谢,他鬼使神差的请她去了音乐会。
再然后,她在音乐会上睡着,而他,偷偷的亲了她。
那是他第一次管闲事,也是他第一次偷偷的亲一个女孩子。
楚墨言微微眯起眼睛,下一个瞬间,楚墨言一个闪身追了过去,速度极快,从旁人身边经过,那些人只看见眼前一抹黑影,接着便是一阵冷风。
等看过去的时候,楚墨言已经在十米开外。
瘦高个小偷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楚墨言也在追他,速度还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小偷撒腿跑的更快了。
然而,再快,也不是从特种兵部队出来的楚墨言的对手。
没几分钟,楚墨言已经追了上来,一把从小偷手中夺过和女孩颜色一样的包,另一手制住小偷。
被人抓住,小偷苦着一张脸,求着楚墨言,“求求你,行行好吧,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干这一行的。”
恰巧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孩子赶到,弯下身子气喘吁吁,一边喘气,一边恨恨骂道。
“你一定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抢我的包?”
说话断断续续的,显然刚刚追的够呛。
楚墨言背对着红衣女子,没有回头。
那声音,一听就不是沈婳的,他怕一回头,会更加的失望。
沈婳的音色没有红衣女子那般清脆,却又带着点沧桑,她的声音有着独特之处。
小偷跪在地上不断求饶,向楚墨言磕完头又向红衣女子磕头,“求求你,行行好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红衣女子喘够了,走到楚墨言身旁,对着小偷说道,“算啦,这次包追回来我就不把你送到警察局了。”
小偷神色一喜,就要挣脱开楚墨言的束缚,就见红衣女子继续说道,“但是,你以后不能再干这种事,像你这样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做什么不好呀,非要当小偷。幸亏你遇到的是我,要是别人的话,早就扭着你送到警察局了。
“谢谢这位小姐饶恕之恩,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抢别人的东西了。”
红衣女子笑着点头,“知错能改最好不过了。”说着朝着侧着她而站的楚墨言说道,“看他也怪可怜的,你把他放了吧。”
楚墨言闻言松手,小偷一个鲤鱼翻身,溜得比兔子还快。
楚墨言盯着小偷慌乱离开的背影,眸光微沉。
一样的心底善良啊。
红衣女子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惊讶出声,“墨言哥哥?”语气有惊讶,也有不确定。
楚墨言微微皱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叫自己墨言哥哥了。
楚墨言缓慢回头,看到女子的脸时,时光一分一秒的静止,楚墨言的脸上有错愕。
“胭脂?”楚墨言薄唇微启,同样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楚墨言已经记不清胭脂的模样,此刻看到真人站在面前,渐渐和记忆里模糊的影子重叠。
“你真的是胭脂?”楚墨言重复了一遍。
“对呀,墨言哥哥,我是胭脂啊。”胭脂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再别重逢的喜悦,时光瞬间拉回了从前。
下一秒,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看上去似乎经历了很多。
“墨言哥哥,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你。”胭脂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只是,垂下的眼里,有着失落。
重逢胭脂,楚墨言是有着喜悦的,然而心里面更多的却是疑惑。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她,不是早已经去了天堂吗?
有太多的疑问需要得到解释,楚墨言绅士风度依旧,“我也没想到,不过能在这里遇见你,我很高兴,能……喝一杯咖啡么?”楚墨言彬彬有礼的问道,然而行为举止间,却透着一股疏离。
胭脂点点头,脸上又涌起欢快的神情,点点头,“好啊。”
胭脂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就不叫你墨言哥哥了,总有点不好意思。”
“嗯。”楚墨言点头,他也觉得有些不舒服。那会让他想起周婉柔。她也总喜欢这样,一口一个墨言哥哥的叫着,听着让人觉得很亲密,但实际,他很不喜欢。
“那墨言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和那边的旅行团说一声。”
“好,我在那边等你。”楚墨言指了个方向。
看着胭脂鲜红的背影往不远处围着的一群人走去,和他们交谈了几句,又转身往楚墨言这边走来。
“走吧,墨言,去哪里的咖啡厅?”胭脂问道。
“跟我来。”楚墨言带着胭脂到山脚下一家咖啡厅,规模并不大,环境倒是很安静。
楚墨言问着胭脂,“你要喝什么?”
“我,”胭脂笑,“墨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喝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神情微楞,对着服务员招手,“两杯咖啡,一杯加糖,一杯不加糖。”
胭脂微楞,“墨言,你什么时候喝咖啡不喜欢加糖了?”
楚墨言微微垂下眼眸,“很久的事情了。”
胭脂微微垂下眼眸,识趣的并没有再多问。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不一会儿,热腾腾的咖啡在冬日里冒着蒸腾的白气,楚墨言盯着咖啡杯沉沉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我啊,半年前我就回国了。”
“半年前?”楚墨言拧眉,半年前,那不正好是他和沈婳结婚的那段时间吗?
“那你……”楚墨言还没说完,胭脂接口道,“墨言,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
不施脂粉的脸上有着一抹伤痛,“你和沈……她结婚的时候,我有在现场的。”
她没死!她半年前就回国了!她还参加了他的婚礼!那么,就是母亲在骗他了?楚墨言心里泛过一抹冷意。
“我很早就到了,看到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一步步走到你的面前。”胭脂在说到沈婳时,用了她字替代,语速也放的有些缓慢,手无意识的搅动着咖啡,瓷勺撞击杯沿发出清脆声响,“当时我坐在宴席的一个角落,默默的看着你们,默默的祝福你们。”
“后来……我看到她……那样对你,”说到这里,胭脂抬头看了楚墨言一眼,见楚墨言神情微微有丝波动,叹了口气,“本来那个时候我想上前安慰你的,可我看到你对她……”
“我觉得我出现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没见你。”
话说的断断续续,没什么逻辑,然意思已经表达清楚。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告诉我,你已经死了,甚至连林妈也告诉我,你已经死了?”
要知道,林妈可是胭脂的亲生母亲啊,没必要瞒的这么紧。
“我……”胭脂幽幽叹了口气,毫无征兆的,眼泪就落了下来,连忙吸了吸鼻子,想要将眼泪给憋回去,却越流越多。
缓缓抬起眼睛,脸上挂着泪珠,“墨言,你也不要怪他们,是我要求他们这么对你说的。”
楚墨言微微挑眉,胭脂故意让他们这么告诉自己?不是母亲蓄意欺骗?
知道楚墨言还有很多疑惑,胭脂继续说道,“其实,当年,我一直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可我看着你因为我,和首长的关系闹得很僵。”
“墨言,虽然你表面上不说,可我知道,你心底一定很难过,很痛苦,而我……不想看着你因为我活得那么痛苦,你和我在一起,应该是快乐的,而不是痛苦的,为了不让你夹在我和首长和夫人中间为难,我只好选择离开。”
“我想着,只要我离开,过一段时间你就能忘了我,也会和首长和夫人很好的相处,可你那么聪明,一般的理由你根本就不会去相信,所以……我才让首长和夫人告诉你,说我已经死了。”
“这样,就能断掉你对我的念想,你也能开始新的生活,况且,当时恰好我又得了一种病,很多医生都说治不好,我顿觉人生无望,不想你亲眼看着我离开,我只想留给你,那些我们在一起时快乐开心的回忆,所以……”
顿了顿,“你真的不要怪那些欺瞒你的人,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这病一耽搁就是好几年,等彻底治好的时候,我就匆匆忙忙赶回了国,不想……却看到你和她举办盛大的婚礼,我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放弃在我心目中最优秀的墨言,没想到,她居然会悔婚……”
整个过程,楚墨言一直静静听着,心里有些感慨。
倘若她再早一点出现,今时今日又会是一番不同的境地。
然而,世界上最多的,仍旧是错过。
一次次的错过,才让人格外怀念,当年那份纯真。
眼前的胭脂,和脑海中残留的影子有了丝变化,许是长开的缘故。
画着淡妆的脸,那双眼睛里面沉淀了太多的东西,应该是这几年经历颇多的缘故,波浪卷的长发垂在肩头。再也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披散着直发,穿着简单的白裙子的女孩。
曾经,楚墨言以为自己爱的是胭脂,曾经他以为,他这么些年心心念念牵挂的也是胭脂,所以当楚夫人告诉他,胭脂已经死了时,他觉得自己的心也死了。如果,不是遇到了沈婳,不是爱上了沈婳,那么此时此刻,胭脂再度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欣喜若狂,一定会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
可,没有。
至少,他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惊喜,那么开心。
有的,只是意外而已。
或者,他当初心心念念牵挂着的,是年少时的那份青梅竹马的感觉吧,而其实,他并没有真正的爱过胭脂,至少,不是那么的刻骨铭心,所以,即便是时隔六年之后,胭脂再度出现在他面前,他的情绪,依然是这么的平静。
年少的那段过往和回忆,终究还是被埋入时间的长河里,一去不复返了。
这一刻,楚墨言的心里有淡淡的惆怅。
胭脂话落,空气有片刻的沉默,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过了会儿,楚墨言打破这份尴尬,抬头问道,“那你现在住在哪儿?”
“我啊……”胭脂已经擦干脸上的泪水,只残留着一些斑驳的泪痕。
“我在你的小区里租了一套房子,就在你的对面。”默了默抬头看向楚墨言,“我在你对面一直默默的关注着你,看着你前前后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却不敢贸然出现,只能远远的看着你。”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丝伤感。
楚墨言听了,心里顿时感觉很复杂。
楚墨言听得出来,胭脂对他应该还有感觉,可他……自从爱上了沈婳,对胭脂,只残留着小时候的一些影子,倘若这次不是真人版的胭脂出现,他或许真的想不起来,记忆中的胭脂长什么模样。
可,当初那句誓言,楚墨言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过,要娶她的。
结果,却娶了沈婳。
不,他也没有娶到沈婳。
似乎猜出楚墨言心中所想,胭脂浅浅笑道,“墨言,你不必抱愧于我,经历了这么多,我不是那种小气家的女孩子,我今天也是跟着旅游团上来看看山上的风景,毕竟C市地处南方,很少下雪的,而山脉披上一层雪衣,想必是极美的。要不是今天意外的抢包事件,或许甚至今后,我都不会出现在墨言你的面前,我只会一直默默的关注着你,看着你幸福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心里的感觉更加复杂。
胭脂的话让楚墨言心里的愧疚感更甚。
“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许久,楚墨言才淡淡开口。
“嗯,好。”
楚墨言点点头,两人分别。
这座山地处B市与C市交界处,距离军属大院并不远,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想到一个星期快过完了,他该回去陪老首长了,楚墨言调转车头往B市开去。
胭脂离开后,给楚夫人打了个电话,“夫人,我今天见到墨言少爷了。”
“嗯,墨言他什么反应?”
“没什么大的反应,就是对我蛮愧疚的。”
这厢,楚夫人默了默,“有愧疚就是有感觉,你继续。还有,记住你答应我的。”
胭脂不耐烦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怎么,又开始不耐烦了,你别忘了……”见楚夫人又要开始絮絮叨叨念叨着她以前不堪的过往,到最后肯定会演变成一堆羞辱自己的话,胭脂连忙开口,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分寸的,也不会天真的向墨言少爷要任何东西。”
楚夫人又警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胭脂强忍着把手机摔出去的冲动,狠狠咬着牙齿,不施脂粉的脸上一脸怨恨。
她讨厌,楚夫人那种动不动就威胁人的语气,可一想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又生生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所谓的旅游团不过是见楚墨言的幌子,楚墨言离开了,幌子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胭脂不耐的挥了挥手,示意那群人可以散了,开着自己的车往楚墨言同住的小区开去。
一路上,胭脂的面色阴沉的厉害。
回到自己的房子之后,一进门,将手中的包狠狠摔在地上,猛地上前踩了几脚,胭脂才泄愤。
窝在沙发上,一想到今天楚夫人的话,胭脂又莫名的生气,一生气,就联想到那个该死的修兰特。
半年前,楚夫人找到胭脂的时候,胭脂和修兰特正处于热恋当中,气不过楚夫人的所作所为,搬到了修兰特家。
然,让胭脂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修兰特居然和她提出分手,并说,他对自己腻了,胭脂又恼又怒,问他为什么要和她分手。
并搬出当初的誓言,要求修兰特兑现承诺。
然修兰特接下来的行为让胭脂惊呆了。
第二天,修兰特便消失在他们共同居住的房子,并且……带走了胭脂所有的现金,银行卡,甚至连胭脂身上的首饰都不放过。
等胭脂醒过来的时候,看着自己一贫如洗,终于明白……她被骗了。
愤怒不已的胭脂给修兰特打电话时,电话能打通,然而得到的却是,修兰特大肆的嘲笑。
胭脂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修兰特在电话中将一切都告诉了胭脂。
听完修兰特的一番话,胭脂泪如雨下。
修兰特,他居然,不是什么贵族王子,他只是一个职业骗子,下手的对象,就是胭脂这类虚荣心强,又有些钱的女孩子。
胭脂终于明白,为何近段时间修兰特对她的态度大不如从前。
自从和楚夫人闹掰之后,楚夫人便停了她的信用卡以及一切花销,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的胭脂自然无法忍受,因而伸手向修兰特要钱。
好像,从那以后,修兰特对她的态度就开始大变。
想到这里,胭脂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亏她还天真的以为,修兰特真的会娶她。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胭脂悔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而一切已成定局,更让胭脂气愤的是,修拉特在电话结束时,居然告诉她,说房租快要到期了,记得付房租。
身无分文,胭脂哪里来的钱去付那昂贵的房租。
然而,还不等胭脂开口大码大骂修兰特,修兰特便挂了电话,等胭脂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然是关机。
胭脂后悔不已,房东又在不断催着是她叫房租,跟甚至扬言,再不交房租就把她卖了,人生地不熟,只能打电话给林妈,要她去求楚夫人,接她回国。
然而一切都变了。
上次,是楚夫人求她回去,这一次,却变成了她求楚夫人让她回去。
截然相反的结果。
楚夫人也是思索再三,才同意将胭脂接回国,然而回国的胭脂,瘦骨嶙峋,早已不复之前高傲的模样。
楚夫人有她自己的顾虑,她不想看着楚墨言因为沈婳悔婚而陷于深深痛苦之中,不愿意看见他日夜买醉,一直堕落下去,才答应让胭脂回国。
然而,此时与彼时,终究是立场不同了。
胭脂想到自己回国后,跪在楚夫人面前卑微不已的模样,一想到楚夫人嘴里那难听到极点的羞辱,狠狠握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嵌进掌心也毫不在乎。
楚夫人同意她接她回国,但条件是,她必须帮助楚墨言从沈婳的阴影里走出来。
然,只是帮助,不能有进一步的发展。
他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允许她对楚墨言还有别的心思,更不允许她嫁给楚墨言。
并且,每次都要将和楚墨言见面所发生的一点一滴报告给她。
胭脂怒,觉得屈辱,可她没有办法。
她身无一技之长,这些年,又因为楚家养着她,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根本就没有能力自食其力,也不想继续过以前那种贫苦的生活,所以,自从楚夫人拒绝提供她的一切花销,而修兰特又弃她而去,她一无所有,只能听从楚夫人,任由她摆布。
忽然,胭脂嘴角上扬,有着一抹妖冶笑容,配合着那张清纯的脸庞,显得很是突兀。
楚夫人啊楚夫人,你不同意楚墨言娶我又有什么用?
我会自己努力,一点点让他娶我,我要让你,为当年你的所作所为,以及如今对我的羞辱付出代价。
楚墨言回到军属大院楚家时,天色已经很晚,然屋内的灯依旧亮着。
楚墨言踏着一身寒气进了屋子,冷与热的极致,让楚墨言打了个寒战。
楚夫人正兴致缺缺的看着节目,听见动静回头,“回来了?”
楚墨言将外面的大衣递给林妈,“嗯,回来了。”
“爸呢?”扫了一圈,没见到老首长的身影,楚墨言问道。
“他啊,已经睡下了。”
自从老首长中了脑中风变得半身不遂,楚墨言便开口叫老首长父亲。
然而终究是造化弄人,清醒时,老首长心心念念盼望着楚墨言开口叫他一声父亲,而不是一声尊称,老首长。
如今,楚墨言终于开口时,老首长却神智不清,即便叫了,他也没有丝毫反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一想到这点,心总是会不自觉的难过,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鉴于自从老首长变成那副模样后,楚墨言每个星期回来探望一次,回来也会尽心尽力的服侍老首长,再者,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俗话说,母子没有隔夜仇,楚夫人和楚墨言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晚饭冒着香喷喷的热气,老首长已然睡下,便没有叫醒他。
只是,席间,会多摆出一副碗筷。
楚墨言目光下意识的瞥向那副空着的碗筷,眸子里的光暗了许多。
“墨言,你再找个女朋友吧,总是缅怀在过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沈……她已经消失很久了,你爸没出事前,一心想要看着你结婚生子,现在他变成这样……”楚夫人顿了顿,“但我知道,他的这份心思是从没变过的。这个家,每次就我和你爸还有林妈几个人,之前说话还有个人回应,可这一天天过的,每次就好像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也太冷清了些。”
楚墨言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粒,闻言抬起头来,定定看着楚夫人,许久才缓缓开口,“胭脂她,回来了。”
“什么?”楚夫人惊讶,差点连筷子都掉在地上,幸亏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捞住,“胭脂她……不是得了不治之症,已经走了么?”
楚墨言一眨不眨的盯着楚夫人,见她神情并不像是装出来的,便回道,“本来是得了不治之症的,但慢慢调理,又治好了。”
楚夫人微微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治好了就好,治好了就好。”念了两遍,静默了片刻,才开口,看着楚墨言欲言又止,显然在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墨言,既然胭脂完好无损的回来了,那你……和她还有没有可能……重修旧好?”
楚夫人这话说的断断续续,显然是在顾忌着楚墨言。
另一方面,她也想看看,今天胭脂向她汇报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空气一时变得有些静默,只听见筷子碰触到碗沿的声响,每个人都秉着呼吸,甚至连楚夫人都有些紧张。
“妈,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楚墨言声音淡淡的。
楚夫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悬了起来。
看楚墨言这个模样,八成是没有可能和胭脂重修旧好,然也间接的证明了,楚墨言还没忘记沈婳。
楚夫人心里抑郁,却没有在楚墨言面前表现出来。
她就不知道那个沈婳有什么好,伤楚墨言伤的这么深,而自家这个儿子就是对她死心塌地。
难道,他忘记了,老首长变成这个模样是谁害的么?
楚夫人对沈婳有怨有恨,却不想把楚墨言逼的太紧,毕竟,老首长虽然变得半身不遂,但难得的,楚墨言肯叫他一声父亲,而且回来也会尽心尽力的照顾老首长。
饭后,楚墨言进老首长房间看了一眼,老首长睡的安然,想到他还没有吃晚饭,楚墨言晃了晃老首长的身子,许久,老首长才有点反应,然仅仅是细微的反应,眼神呆滞,根本就无法聚焦在楚墨言身上。
见此,楚墨言眸光暗了暗,扶着说话都有些困难的老首长半靠在床头,拿了碗送到老首长跟前。
然老首长根本就不知道张嘴,这么长时间没有吃饭似乎也感觉不到饿。
楚墨言对此一幕早已习惯,然墨色的眸子还是紧了紧,里面有痛色闪过。
楚墨言盯着老首长的眼睛比划了一个张嘴的动作,老首长才木木张口。
楚墨言趁机将饭送进老首长口中,老首长一边本能的咽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好不容易将饭喂完,老首长胸前搭着的布块一片狼藉,楚墨言耐心的取下来放到一旁,又扶着老首长躺下。
不一会儿,对外界没什么感知的老首长很快便沉沉睡去,楚墨言定定看了老首长许久,心底深深叹了口气,才往外走去。
做完这一切,夜色沉沉,皎洁的月光细细的洒了下来,隔着很长距离的位置点缀着几颗星星,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然与明晃晃的月光相比,终究是比了下去。
躺在床上,许久,楚墨言都没有睡意。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幕幕,想到了沈婳的悔婚,想到了对胭脂的愧疚,也想到了老首长目前的状况……
像是慢镜头一般不断在脑海回放着,全部压在楚墨言身上,让楚墨言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天快亮时,楚墨言才有了困意,合上了眼睛。
想的事情太多,楚墨言睡的并不安稳,睡了没多久就醒了,下楼时遇到林妈,林妈神情欲言又止,最终却只说了一句,“少爷,我给你做早餐去?”
看林妈的神色,楚墨言知道,林妈早就知道了胭脂回国的事情,而他母亲并不知道,想必是胭脂交代过了,转念想想也是,毕竟胭脂是林妈的亲生女儿。
楚墨言摇摇头,“不用了林妈。”话落径直往外走去。
徒留身后,林妈眸光复杂的看着楚墨言消失的背影。
楚夫人醒后下楼,林妈告诉楚夫人楚墨言已然离开。
楚夫人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什么,目光有些冷的看着林妈,“你没漏什么馅儿吧?”
林妈慌忙答道,“没有。”
楚夫人脸色稍霁,淡淡说道,“那就好,你也知道胭脂现在是什么样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该有的妄想还是趁早打消为好。”
楚夫人话里含话,林妈岂会听不明白,“我知道的,夫人。”
“嗯,给我准备早餐吧。”
林妈应下。
楚墨言回到C市独栋别墅时,看到门口立着的人,微微怔愣。
“胭脂?”
这次胭脂脸上不施脂粉,浅浅笑道,“墨言,我起的早便过来看看。”
楚墨言眸光深深的看着胭脂,深处有一抹异样光泽闪过。
胭脂似乎没看到楚墨言眼里的异样一般,继续说道,“墨言,我可以进你住的地方看看吗?”脸上挂着浅笑,没有过度的惊喜。
楚墨言也不好拒绝,只得打开门。
胭脂进去,“墨言,这里都是你亲自收拾的吗?”
“嗯。”楚墨言兴致缺缺的应了一声。
“墨言,以后我可以常来吗?”胭脂环视了一圈,转过头来,脸上有着满满的期望。
楚墨言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胭脂眼里的希冀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垂下头去,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失落,“墨言,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着你又要忙公司的事情又要做这些家务,我最近闲着没事,可以过来帮你收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顿了顿,抬起头定定看着楚墨言,“墨言,你不必对我愧疚,当初是我选择主动离开你的,我做这些,也不是想挽回什么,我就是想着,反正这些家务我也熟悉,与其闲着,不如过来帮帮你,要不然我一个人呆在家里也闷得慌,刚回国内,我也没什么朋友。”
她看着他,“我们,就像朋友一样相处,好吗?”
楚墨言看她良久。
胭脂只是坦然的迎视着他,眼神清澈,没有丝毫异样。
半响,楚墨言点头,“好。”
胭脂松了口气,“谢谢你,墨言。”
那之后,胭脂便经常出入楚墨言的别墅。每次过来,都会把屋子里收拾的干净明亮,饭菜做得香甜可口。甚至还擅自做主辞退了钟点工,自己包揽了一切家务,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楚墨言几次话到嘴边,劝她不要在他身上用心思,可每次看到胭脂用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看着他时,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胭脂只是把他当做哥哥,当做朋友而已。帮着打扫一下卫生,并没有别的意思。
一日,楚墨言回到别墅时已然很晚,看到别墅灯还亮着,墨眸闪了闪。
进屋便往闻到一股浓郁的饭香,楚墨言微微皱眉,“胭脂,你其实不用亲自做这些粗活的。”
胭脂将刚做好的夜宵端了出来,微微一笑,“抱歉,我一时忘记了我不住在这里,在国外,没有朋友,我习惯了这个点做夜宵给自己吃。”顿了顿,继续说道,“真的很抱歉,墨言,我不是有意要碰你家的厨房的,东西我已经做好了,我带回去吃好了。”话落,就往别墅外走去。
半边侧脸在灯光照耀下,那种只有经历过许多的沧桑感再次浮现在胭脂脸上,暗夜里的身影看起来孤单落寞。
那孤单落寞看的楚墨言有些不忍,“算了,既然你做了,那就吃了再走吧,没必要那么麻烦,只是,下次记住就行了。”
胭脂垂下的眼眸里面涌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喜色,抬起头来,脸上也有惊喜,却没有刚刚眼里表现的那么明显。“嗯,放心吧,下次不会了,我只是一时改不了习惯,一到这个点,不自觉的就到厨房去了,浑然忘了这是谁的家。”
胭脂坐下,吃了两口,看向对面安静看着她的楚墨言,“墨言,你不吃一点么?”
楚墨言摇了摇头。
胭脂眸光一黯,却没有让楚墨言察觉。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沉寂。
胭脂很快将夜宵解决的一点不剩,安安静静的起身告别,“那我走了,墨言。”
楚墨言点点头。
看着她的背影,楚墨言心里有些不好受。
从胭脂不自觉的透露出来的国外生活片段以及言行举止中,楚墨言看的出来,她在国外过的并不好。这让楚墨言心里的愧疚更甚。
毕竟,她是为了自己,才会远赴异国他乡,身旁没有一个亲人。
但,这样长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胭脂。”
胭脂迅速回头,“墨言,怎么了?”
楚墨言定定看她,“你其实,不必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我心里,还放不下她。”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接了,胭脂的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泪迸回眼眶,勉强一笑,“我知道。所以,我不强求。”
她真诚的看着他,“我只希望,能为你做点什么,让你能忘掉痛苦,快乐起来。”
“谢谢。”半响,楚墨言才道。
他只能这么说了。
胭脂努力微笑,“那你早点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然后,她离开,背影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当中。
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楚墨言无声的叹了口气。
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下号码,接起:“妈。”
楚夫人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发抖,“墨言,你外公病了,你快过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楚墨言格外的忙,也很少回别墅,大半时间都在B市,只因为,楚墨言的外公患了重病,生命岌岌可危。
一直陪在外公身边,又要照顾老首长,还要安慰伤心不已的楚夫人,楚墨言实在是没有闲暇时间回C市。
这日,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让家人着手准备后事。
闻言,楚夫人瞬间哭成了泪人,楚墨言在旁边一直安慰着楚夫人,然谁也无法挽留死神降临的脚步。
当天夜里,楚墨言外公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撒手人寰。
临终前,将楚墨言叫到跟前,让楚墨言接手财力雄厚的凌氏集团。
然,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楚墨言外公凌氏逼着楚墨言发誓,此生不会再与沈婳有任何瓜葛。
楚墨言犹豫了很久。
眼看着父亲的气息一点点弱下去,楚夫人含泪看着楚墨言,“墨言,你外公他马上就要走了,这点要求你都不肯答应,难道,你要让你外公连走都不能安心的走,你要他死不瞑目么?你外公他为你付出了多少,又帮了你多少,你都忘记了吗?”
楚夫人声音尖锐,声声带着质问。
楚墨言闭了闭眼,心里哽的难受,可外公他……马上就要走了,倘若不答应,真的很对不起他。
楚墨言没有忘记,当初和老首长决裂时,是外公给的他资金,让他有了奋斗的资本。
倘若没有当初外公的帮助,也就没有他今日的楚墨言。
“好,外公,我答应你。”看着外公满眼的期待,楚墨言声线艰难的说道。
他有多不想答应,多想和沈婳能有进一步的发展,可……
外公在看到楚墨言点头的刹那,嘴角涌上一抹笑容,和楚墨言记忆里的慈爱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随即缓缓合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见此,楚夫人抱着楚墨言外公哭的伤心欲绝,泣不成声。
楚墨言心里也不好受,可他不能让悲伤控制理智,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
楚墨言外公凌氏只有楚夫人一个女儿,而楚夫人此刻根本没心思去想其他的,只沉浸在悲伤之中,故而所有的后事一并都落在了楚墨言肩头。
楚墨言也没有忘记,遗嘱里有一条,如果将来有一天他要和沈婳在一起,那么会失去凌氏财团当家人的地位。
其实,楚墨言并不在乎继不继承凌氏集团,之所以答应,是不想让外公带着遗憾离开。
要知道,外公对他那样的好啊。
处理完楚墨言外公的后事,楚夫人的情绪稳定了很多,楚墨言便开始着手处理公司上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氏企业之前就被楚墨言逼的无路可走,更别说此刻,楚墨言又继承了财力雄厚的凌氏集团,于是加速了对苏氏企业的收购。
很快,苏氏就易主,成了凌氏的子公司。
苏狄眼睁睁的看着祖祖辈辈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苏氏企业,到了死对头手里。
倘若说,楚墨言没继承凌氏集团前,苏氏企业还有一口喘息的机会,但也仅仅是喘息。
有了凌氏集团这个后盾,就成了压垮苏氏企业的最后一颗稻草。
苏氏企业收购当天,苏狄也在场。
看着衣冠楚楚在台上意气风发致辞的楚墨言,眼里发红,有着阴狠,恨不得将楚墨言杀之而后快。
楚墨言从始至终目光都没有落在苏狄身上,似乎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对手。
直到结束时,才略略扫了苏狄一个眼神。
冷,而带着轻蔑。
显然是在挑衅,苏狄垂在身侧的手,拳头握的死紧,噼里啪啦骨头错开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格外刺耳。
一时之间,大家的神情都有些紧张。
苏狄和楚墨言不和,在整个C市B市人尽皆知。
有开创苏氏企业的元老看见这一幕,警告苏狄,“苏狄,苏氏企业要想好好发展下去,只有这一个法子。”
楚墨言的能力有多强悍,从B市C市遍布的产业就能看得出来。
闻言,苏狄一脸的怨毒,目光阴鸷的盯着楚墨言。
楚墨言则神情淡然,丝毫不将苏狄放在眼里。
楚墨言走后,苏狄身子一歪,倒进沙发,满脸的颓废。
此时,他苏狄变得一无所有,远远无法和刚刚继承苏氏企业时相提并论。
苏氏企业一被收购,树倒猢狲散,大家纷纷落井下石,要求苏狄偿还之前为筹措资金借的款项。
苏狄迟迟不肯偿还,债权人一怒之下,起诉法院,要将苏氏老宅拍卖。
至此,苏狄在偌大B市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C市,沈婳利用完自己,走的潇潇洒洒,这么长时间都不留下一丝踪迹。
苏狄心底深处,积攒的恨意越来越多。
心里的恨意越多,终究会有爆发的一刻。
楚墨言,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看了一眼苏家老宅最后一面,苏狄决绝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开完高层会议,已到了中午用餐时间。
楚墨言边走边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交谈着什么,声音很浅,面上没什么表情。
枪声就在这个时候响起,发生在一瞬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楚墨言还在和身边的人浅声谈着什么,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不对劲,迅速做出反应。
然而,楚墨言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的速度。
一声枪响,胳膊被子弹打中,鲜血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人群中尖叫声不断响起,纷纷抱着脑袋四处逃窜。
楚墨言眉宇死死拧着,一手捂住胳膊,以极快的速度避到一个墙角,另一手飞快拿出手机,拨打了林炜的号码。
声音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马上过来苏氏企业大楼这边。”
在一楼和前台美眉搭讪的林炜一听枪声,直觉出事,又接到了楚墨言的电话,立马赶了上来,看到楚墨言中枪,面色都变了,“楚哥,你怎样?”
林炜有些慌乱。
印象里,林炜还从没看到过,楚墨言被枪击中的模样。
失血有点多,楚墨言面色有些苍白,唇抿的死紧。他摇头,“我没事。狙击手应该藏在楼顶。”从开枪的位置,他猜到,对方只能藏在楼顶。而且距离这么远,位置这么精准,普通的枪手没有办法做到,只能是狙击手。
若不是他是特种兵出身,感觉和身手都不寻常,恐怕此刻,打中的不是他的胳膊,而是他的心脏了。
林炜凝眉,“明白。”然后带着人,从几个出入口开始往楼顶堵。
楚墨言目光很冷,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气,冻得人直打哆嗦,“记住,要抓活口。”
林炜点点头。“放心。”他的眼里透着一股凶狠,哪里还是平时嬉笑怒骂的模样。
身影迅速消失在电梯入口。
楚墨言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阴沉得似乎要掉出水来。
一旁的一个副总战战兢兢的上前,“楚总?您还好吧?”
楚墨言淡淡的笑,“还好,死不了。”
另一个高层收起电话,“楚总,我已经打了120和110了,医生和警察马上就到……”
楚墨言被送往医院的同时,B市一个隐藏的角落。
苏狄满脸煞气的看着回来报告情况的人,恨不成声,“楚墨言死了没有?”
“中了一枪,死没死就不知道了。”
苏狄怒,手狠狠砸向桌面,“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让你们去要他们的命吗?他没死,你们回来做什么?还不快滚去再给我杀他。”
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是怨毒混合着愤怒。俊脸一片扭曲,赤红色的眼眸让人胆寒。
“我花钱雇你们是要你们杀人的,结果呢,人都没杀,你们还好意思收钱?”苏狄拨了个电话,怒不可谒。
对方道:“苏少您也知道,楚墨言是特种兵出身,躲避子弹的动作太快,我们的人还没来得及再补枪,他的人就已经扑上来了……”
“别找这样的借口来糊弄我,我就不信了,你们这么多人都是吃白饭的么?连一个楚墨言都搞不定?”苏狄咆哮,声音在地下室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苏少,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楚墨言的本事,你也是清楚的,所以这次我才派了狙击手去,但还是功亏一篑,连我们的狙击手都没能逃出来,被楚墨言的那个叫什么林炜的手下给逮住了。不过你放心,那人嘴很紧的,绝对不会吐出什么来……”
苏狄才不在乎这个人的死活呢,他只想要楚墨言死。可这次他赔上全部家当请了黑社会来枪杀他,依旧没成。心中积攒的恨意和愤怒齐齐涌上心头,苏狄连脏话都蹦了出来。“我看你们就是一群饭桶,那么多人连一个楚墨言都搞不定,还说自己是什么B市第一大帮,我看你们就是B市第一窝囊帮吧。”
见楚墨言没死成,苏狄又将怒气发到与他合作的黑社会身上,然后恨恨的挂了电话。
由于中枪处是上臂,并不是什么要害处,医生将皮肉里的子弹取出来,吩咐楚墨言好好休养调理,并注意,受伤的胳膊不要使力。
剩下的一切事务都是林炜处理的,不定时的向楚墨言汇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楚墨言正躺在床上,胳膊上包扎着一层厚厚的纱布,绕过脖子固定住。
林炜正在一旁汇报,“楚哥,我查到,这一次刺杀的幕后主使就是苏狄,他联合了黑社会的人来对付你。”
楚墨言眼睛紧了紧,“又是他?”
看来是穷途末路被逼的跳墙了,居然想出这么阴毒的法子来对付自己。
“对了,我受伤这事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我家那边。”楚墨言不想让楚夫人担心。
林炜点头,“我知道的,送你来医院的途中,我就安排好了。”
“苏狄呢?”楚墨言眸色沉沉问道。
“暂时没找到他的身影,估计还和那群黑社会在一起,由着他们保护他。”
“去动手抄了那帮黑社会的老窝,必要时,可以使用一些手段。”
林炜点头,“嗯,我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楚哥你的吩咐呢。”
楚墨言嘴角勾了勾,“看不出来啊,你办事效率还挺高的吗。”
林炜嘿嘿笑道,“那当然了,楚哥你一只胳膊没了,我当然要充当你那只胳膊啊。”
“什么叫没了?”楚墨言微微挑眉。
林炜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呸呸呸,你看我这张嘴,尽说些不吉利的话,我的意思是说楚哥的胳膊当然会没事啦。”
几天后,苏狄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站着的黑社会头脑龙哥,“龙哥,你要干什么?”
龙哥一挥手,示意手下将被制住的苏狄带出去。
冷笑,“干什么,当然是你拿你去换我那些兄弟们的命。”
“你……”苏狄不甘,恨声道,“你别忘了,当初答应我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手下用抹布堵住嘴,龙哥冷冷看着苏狄,“现在别和我扯道义,你的命换我兄弟几十条人命,值。”
嘴被堵住,身子又被压制的死死的,苏狄只能瞪大了眼睛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和恨意。
“眼睛瞪那么大也没用,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吧。”
不是龙哥违背道义,实在是没办法了。
楚墨言那边用他兄弟们的几十条命威胁,让他们交出苏狄,不然就将他们全部送到警察局。
送到警察局是什么后果,龙哥一清二楚。
他们混黑社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少干,进去了,恐怕就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都是道上混的多年兄弟,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而送他们进警察局。
苏狄胡乱扑腾着,然再挣扎也没用。
瞥见门外站着的人,苏狄眼睛都瞪圆了。
那人,居然是楚墨言,他还好端端的,居然没死。
倘若眼光能杀死人,楚墨言早已经被苏狄那目光杀死了数十次。
然楚墨言是谁,即便苏狄的眼神满含怨毒,楚墨言也当做没看到。
楚墨言身旁还站着几个身穿警装的人。
此时,楚墨言嘴角微微噙着笑意,看向苏狄的目光却带着十足的冷意。
“苏狄,好久不见啊。”
闻言,苏狄挣扎的更加厉害。
每次和楚墨言对着干,他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而他自己却被压得死死的,被人踩在脚下。
警察走上前来,压制着苏狄的人将他交给警察。
金属冰凉的感觉袭上手腕,苏狄扭动着身子,却抵不过警察的力道,被扭着送上警车。
做完这一切,为首的警察朝楚墨言点头致意,“后期的调查还需要楚总多多配合。”
楚墨言点头,送给车里面苏狄一记眼神。
意思是,要他接下来好好享受。
坐在车里的苏狄,接收到楚墨言挑衅的眼神,狠狠晃动着身子,想要逃脱开手铐的束缚。
“老实点,犯了这么大的事儿还妄想逃跑,难不成想尝尝警棍的滋味?”
警察拿下苏狄嘴里塞着的布料,嘴一得到自由,苏狄嘴里便蹦出一连串的咒骂,听的警察直皱眉,又将抹布原封不动的塞了回去,堵住那难听刺耳的话。
有楚墨言的配合,再加上之前苏狄掌管苏氏企业时偷税漏税,检察院的人也提供了不少证据,苏狄虽然没也被判死刑,然犯下的一宗宗大罪足以让他在牢里呆好多年。
最终,审判结果下来了,苏狄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十年的时间,对普通人来说不算长,然而对于吃牢饭的苏狄来说,绝对够长。
隔着一层钢筋做成的铁笼子,楚墨言嘴角含笑看着苏狄。
即便身处大牢,苏狄对楚墨言的恨意依旧,伸出手想要掐住楚墨言的脖子,然无论如何努力,永远只差那么一步。
楚墨言悠闲自在的看着苏狄做着徒劳无功的挣扎,一旁跟着进来的林炜,嘴角挂着欠扁的笑意。
他不像楚墨言那般沉默寡言,一张嘴损的厉害。
“啧啧,牢里的环境一定很不错吧,才几天没见,就瘦了一大圈呢。”林炜故意将瘦字咬得格外重。
苏狄一片狼狈,头发乱糟糟的顶在脑袋上,眼窝深陷,那张狰狞的脸庞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分英俊。
苏狄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林炜嘲笑,“哎呀呀,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好怕。”说着做了一个捂着胸口的表情,下一秒,话锋一转,目光冷冷看着苏狄,“你是不是嫌弃呆在里面的时间太短啊,那我去和警官说说,再给你加几年好了。”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让你们一个个的都死在我手里。”
林炜切了一声,“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未必呢?要知道,牢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楚墨言微微拧眉,“好了,玩够了该谈正事了。”
林炜朝着苏狄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气的苏狄脸又是一阵青一阵白。
“我问你,沈婳现在在哪里?”楚墨言沉声问道,身上散发着一股逼人的寒气。
苏狄哈哈大笑,跟疯子没有任何区别,等笑够了才把目光挪到楚墨言身上,“原来你今天来看我,是为了她。”
眼里阴鸷更浓,“楚墨言我告诉你,别说我现在不知道她在哪里,就算知道了,我也会将她狠狠压在身下蹂躏一番,不会告诉你的。”
苏狄的声音很大,震得牢房都在一颤一颤,说的也极缓慢,带着浓浓的恨意。
“你不知道?”楚墨言捕捉到其中的关键。
苏狄马上改了口,“是我帮助她逃走的,我怎么会不知道?然你死心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不让我好过,我也要拉个垫背的,至死甚至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让你也尝尝这种得不到的痛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怨恨的声音在牢房上空响起,声声不绝于耳。
楚墨言定定看了苏狄一眼,往外走去,林炜随后跟上。
等出了警察局,林炜不解,问道,“楚哥,我们就这样放弃了?”
楚墨言冷笑,“我看苏狄也未必知道她的具体下落,否则当初她为何不按照苏狄的安排飞往美国而是退了机票。”
林炜挠头,“那楚哥你这次来……”
楚墨言没再说话。
他来找苏狄干什么么?
只不过是因为,他不想放弃,哪怕是一丁点的微弱希望。
见楚墨言面色沉沉,林炜识趣的没有多问。
楚墨言胳膊受了伤,不方便开车,坐在后排。
林炜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前视镜观察着楚墨言。
他从觉得,刚刚从监狱出来,楚哥的神色越发的冷了。
怎么说呢?就好似,带着点绝望的味道。
得不到沈婳的消息,楚墨言将大半精力都放在拓展事业和照顾老首长上。
似乎,只有通过不断的忙碌,才能避免,在日常中,不经意的一个瞬间都能想起她。
时光一晃而过,便是整整三年的时间。
三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可以消磨掉很多回忆,唯一不变的是,沈婳依旧没有回来,不变的是,楚墨言依然无法忘却过往。
楚墨言变得越发沉默寡言,然而在商界的地位却不容小觑,这是楚墨言把主要精力放在上面得到的成果。
一日如一日无休止的等待,让一直对楚墨言抱有希望的胭脂,也开始变得绝望。
在国外生活的六年,养成了胭脂花钱大手大脚,况且,在国外,她也从没做过家务。
再也无法忍受下去每天洗衣做饭的枯燥生活,更要命的是,做尽了一切,还得不到楚墨言半点的另眼相看。
被憋得发狂,还有楚夫人那边不断的施压,胭脂迷上了网恋。
每天在楚墨言这里得不到安慰,胭脂便泡在网上,寻求着安慰。
听着网上男友的甜言蜜语,再对比楚墨言的面无表情,胭脂一颗心都扑在了网友身上。
更何况,网恋的男友还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
胭脂上网查过他的身份,的确是富家公子。
一日,胭脂终于无法忍受被楚墨言无视的空虚和寂寞,邀请网友在现实中见面。
打扮妖娆妩媚的胭脂和网友在酒吧玩到很晚,不想回去面对楚墨言那张面瘫脸,愤恨之下答应了网友的邀请。
胭脂之所以答应和网友共度一夜春宵,也是想从他身上捞点好处。
一夜巫山云雨,第二日,胭脂幽幽睁眼。
伸手摸了摸身旁,空空的。
胭脂以为网友去洗澡了便没有在意,然把整个屋子都找过一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猛然间想到什么,胭脂迅速往搁在桌上的包包翻去。
里面所有的钱财都被洗劫一空,甚至连手机也不放过。
胭脂,意识到,她,又遇到了骗子。
被骗财又被骗色,胭脂心里抑郁不平,空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来发泄一下,结果……
抑郁到极点,胭脂大醉一场。
回到别墅的时候,扑面而来的酒气让楚墨言狠狠拧起眉宇,然看到那张哭花了妆容的脸时,楚墨言心里一沉。“胭脂?”
透过眼缝,看到沙发上的重影,胭脂踉踉跄跄的走到楚墨言身边,一头埋进楚墨言怀里。
双手握拳,不断砸着楚墨言的胸膛,泪眼朦胧的嘶吼着质问他,“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
“当初,你说过要娶我的,为什么你却娶了别人?”
“你娶了别人也就算了,反正我可以等,可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正眼看我一眼?”
猛地打了一个酒嗝,胭脂继续哭道,“墨言,你倒是说说啊,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沈婳,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她什么都没有为你做,可你为什么,只看得到她而看不到我?”
将眼泪胡乱抹到楚墨言衬衫上,胭脂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楚墨言。
楚墨言将胭脂拉离自己,看着她神智不清,看着她不再是往日的沉稳安静模样,身上一片狼藉,微微叹气。
他早就劝过她的,可是她不听。
本以为一直不搭理她,会让她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她依旧执迷不悟。
见楚墨言迟迟没有说话,胭脂继续哭道,“墨言,你倒是说啊,你说啊,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会改的。”
此时此刻,胭脂妖艳的妆容花成一团黏在脸上,灯光照耀下,显得有些狼狈而又颓废。
楚墨言揉了揉眉心,将胭脂放到一旁。
然,胭脂却开始解着自己的衣服,很快,就全身赤裸的站立在楚墨言面前。
“墨言,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也一直没有忘记,你当初说过的话,对不对?”
此时此刻的胭脂,和他认识的胭脂,俨然就是两个人,求而不得,便开始采取色诱的法子。灯光下,美好的身子一览无遗,可楚墨言却丝毫也不为所动,他的眸子,越发沉静似水。
“胭脂。”楚墨言的耐性,终于消耗殆尽。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幽寒,薄唇开启,如冰刀般的声音倾泻而出:“不要让我讨厌你。”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胭脂解衣服的手僵在半空,那股刺在肌肤上的寒意让胭脂打了一个寒战,酒醉也清醒了几分。
用痛苦沧桑的眼神看着楚墨言,声音无助而可怜,哭的梨花带雨,“墨言,我不要你的讨厌。”
“墨言,我们复合吧?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记你,也一直在等你。”
“我求求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胭脂顾不上穿好衣服,爬到楚墨言身边卑微的恳求着,眼泪跟成串的珠子似的不断往下掉,抱着楚墨言的大腿不肯撒手。
楚墨言将她拽开,胭脂又黏了上来。
楚墨言声线有些冷,金属质感不变,眸光定定凝着面前的胭脂,“胭脂,我已经不爱你了,无论你为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任何感觉,三年前我是如何劝你,三年后的今天,我依然坚持,希望你不要再把时间浪费我的身上,离开我,你会发现比我好千倍万倍的男人。”
闻言,胭脂缓缓松开抱住楚墨言大腿的手,软软滑落在地上。
“更好的?墨言,你知不知道,在我心里,最好的只有你。”
见胭脂执迷不悟,楚墨言叹息,“胭脂,从看到你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当你,都只是妹妹的。”
“妹妹?”胭脂喃喃念着这几个字,忽然讽刺的笑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蓦地抬头看向楚墨言,“墨言,你是不是还爱着沈婳?”
楚墨言心下意识的一紧,浑身紧绷着,唇抿得死紧,没有说话。
爱吗?
爱中也夹着恨吧。
即便她再怨自己,再恨自己,也不至于,整整三年的时间,都不回来看他一眼。
见楚墨言这幅反应,胭脂眼中闪过了然,神色有些颓废。
忽而声音尖锐刺耳,直直落入楚墨言耳中。“墨言,她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你还爱着她?她根本就不值得你对她念念不忘。”
楚墨言依旧沉默。
值得或者不值得?
爱情当中根本就没有值得不值得,有的只是,你愿不愿意付出,愿不愿意等待。
在外人看来,你对不起她,或者她对不起你,不过是他们的认知,和当事人无关。
其中辛酸苦辣,外人永远无法体会,只有当事人明白。
胭脂唇瓣动了动,还在说着什么,楚墨言一句也没听进去。
从思绪中回神时,看向胭脂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波澜。
“胭脂,我送你回我妈身边吧。”楚墨言一字一顿。
胭脂眼里有着惊恐,“墨言,我不要离开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回到楚夫人身边?那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即便胭脂哭的不能自已,也无法改变楚墨言的决定。
“胭脂,你我的情分,早在六年前,就已经尽了。”最后,楚墨言只能这样无情的说。
“不,不,墨言,这对我不公平,不公平……”胭脂哭得不能自已。
楚墨言幽幽的看着她,“这个世界上,又何尝有过公平呢?”
他长叹一声,“胭脂,认命吧。”
胭脂全身瘫软,伏地哀哀痛哭。
楚墨言的行动力一向很快,第二天一大早,便送胭脂回了B市军属大院,楚家。
到达楚家时,是中午时分。
楚夫人看到楚墨言陪同着胭脂一起回来,以为胭脂已经逐步挽回了楚墨言的心。
然,楚墨言接下来一句话,瞬加打破了楚夫人的幻想。
“妈,以后胭脂就住这里,不用再去我那边了。”
楚夫人脸上血色尽失,诧异的看着楚墨言,“怎么,胭脂她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楚墨言摇头,“不,她做的很好,是我不好。”
楚夫人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三年来,见楚墨言从来不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心,她这个当母亲的只好再一次充当红娘的角色,想要给他物色一个女朋友。
然而,结果却令楚夫人一次次的失望。
当年的婚礼各大媒体都报道过,早被人看腻,自从婚礼上沈婳的一番哭诉之后,楚墨言的名声也臭了很多。
楚夫人费尽心思找熟识的贵妇,希望她们能帮忙介绍名媛给楚墨言做女朋友。
无一例外,都遭到拒绝。
那些名媛们一听到楚墨言的名字,像是在逃离瘟疫一般,能躲得多远就有多远。
楚夫人整天为这事烦心不已,只得把希望寄托在胭脂身上。
然没想到,就连胭脂也被送了回来。
要知道,胭脂可是陪了他整整三年的时间啊,都没能打动他,楚夫人失望到了极致。
楚墨言话音刚落,楚夫人脸上一片冷色,盯着楚墨言的目光带着寒意。
“你还忘不了那个狐狸精?”
楚墨言抿唇,目光深幽,“她不是狐狸精。”
“整天勾引男人的女人不是狐狸精,那你说说她是什么?”楚夫人怒气泛滥。
“妈,说话不要那么难听。”楚墨言神色有些冷。
话音刚落,楚夫人的巴掌接连而至,这一巴掌下去,楚墨言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可见是用了多狠的力道。
在场的林妈一惊,忙要伸手去拦,却被站在身旁的胭脂一把拽住,冷眼看着楚墨言遭到楚夫人的掌掴,唇角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那笑,看的林妈浑身发冷。
楚夫人尖锐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你为了那么个狐狸精居然敢跟我顶嘴?我哪句话说错了?楚墨言,你爸他在床上躺了三年,而你呢,都三年了还对她念念不忘,你对得起你爸么?你在这里对那个狐狸精念念不忘,说不定人家早勾搭上了别的男人,正过的自在逍遥呢。”
“妈。”楚墨言加重了语气。
“怎么,连你亲妈说一句她的不是都不行?”
楚夫人的话越来越难听,楚墨言不想对着楚夫人发脾气,只得耐住性子往外走去。
“楚墨言,你给我回来。”楚夫人在身后凄声叫道。
远远地,楚墨言停了脚步回头,隔着层层的空气看向楚夫人,“妈,等你情绪好些了,我再回来看你。”
“你……”楚夫人被楚墨言气的,扶着腰,大口大口喘息着。
眼看着楚墨言的身影越走越远,楚夫人使出全部的力气吼道,“楚墨言,我告诉你,有本事你走了,永远都不要回来。”
“去找你那个念念不忘的狐狸精吧,我和你爸就当没生过你这个不孝的儿子。”
“我倒要看看,你和那个狐狸精踩在我和你爸的痛苦之上,能过的多逍遥快活。”
颤颤的尾音袅袅不绝,楚墨言离开的背影一僵,随即挺直了背脊,离开。
楚墨言的背影刚消失,楚夫人不顾形象的软到在地上,哭的伤心欲绝。
林妈连忙走过去扶楚夫人,却被楚夫人狠狠推开。
“不用你们母女俩假好心,怎么,看到我们家变成这个模样,很高兴是吧?”
林妈唇瓣动了动,声音慌乱,“夫人,我和胭脂从没有这么想过的。”
一旁的胭脂不屑的看着楚夫人,语含讽刺,“没错,我就是看好戏的,楚夫人,这报应来的可真快啊,失去儿子的滋味如何?”
楚夫人恨声,“关系再僵,他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像你,花了三年的时间都没能让墨言喜欢上你,俨然就是一个废物,毫无用处的废物。”
“废物,是谁当初求着我回去的?”胭脂不服,这些年一直受着楚夫人的压制,心里对楚夫人的怨早就积攒了一层又一层。
“我求你?那当初,又是谁跪在我面前,一脸的卑微求着我让你回到墨言身边的?”楚夫人冷声回道。
和楚墨言的关系再僵,她也不允许一个勤务兵的女儿在这里指三道四。
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笑话自己?
胭脂张嘴还想反驳,被林妈拽住,“胭脂,你就少说几句。”
胭脂怒,“你是我妈还是她养的狗?你女儿现在被欺负成这个模样,你居然让我闭嘴,你怎么不要她闭嘴?”
说着,拿眼睛狠狠剜了楚夫人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妈被胭脂说的心里难受的要命,还想再劝什么,被楚夫人厉声打断。
“这儿不是吵架的地方,要吵架,滚外面吵去。”
胭脂冷哼一声,趾高气昂的往外走去,背后林妈唤道,“胭脂,你去哪儿啊?”
胭脂头也不回,“我去哪儿用不着向楚家养的狗汇报。”
接连两次从胭脂口中听到这么难听的话,林妈被噎得一窒,说不出话来。
楚夫人在一旁冷笑,“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林妈不敢反驳楚夫人,只得暗地里偷偷抹眼泪。
夜色沉沉,被调成各种颜色的酒一杯不落的进了楚墨言的肚子,却无法消除楚墨言心里的难受。
即便在他和老首长关系交恶最僵的时候,楚夫人都没有说过这么狠的话。
可今天,她却说,不要自己这个儿子。
为什么,他爱一个人,所有的人都反对。
难道,爱上一个人也有错么?
倘若错了,那谁能告诉他,究竟错在了哪里。
闭了闭眼,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连胃里,心里,都是满满的苦涩。
明明没有醉,然而视线环视了一圈,看东西好似隔着一层水雾,任何东西到了眼前,都出现了重影。
楚墨言又喝了一大口酒,薄唇溢出一丝轻笑,那笑,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哭泣。
再看过去的时候,眼前朦朦胧胧出现了一个人影。
长发披肩,容颜娇媚,一点点的,与苦苦思念了三年,脑海里的人影重合。
是她,没错,真的是她。
楚墨言有些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台上那个人影依旧,长长的发丝遮住了脸颊,只听见微微带着希冀,融入思念的声音传入心底,像一道闪电一般,瞬间敲中了楚墨言的心脏。
“我最亲爱的,你过的怎麼样,没我的日子,你别来无恙……”
是啊,没有我的日子,你别来无恙,只留我一人独孤,停在原地,享受无尽的思念。
歌声直直唱到了楚墨言心底,就好似在唱他自己的故事,他下意识的,就痴痴的望了过去。
如痴如诉的声音继续响起,“很想知道你近况,我听人说,还不如你对我讲。
经过那段遗憾,请你放心我变得更加坚强。世界不管怎样荒凉,爱过你就不怕孤单。
我最亲爱的,你过的怎麼样?没我的日子,你别来无恙?
依然亲爱的,我没让你失望,让我亲一亲,像朋友一样。
想起你的模样,有什么错,还不能够被原谅。世界不管怎样荒凉,爱过你就不怕孤单。
我最亲爱的,你过得怎么样,让我亲一亲,像过去一样……”
是啊,三年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我依然铭记你的模样,无法忘却。
“虽然离开了你的世界比一起还漫长,我们总能补偿。因为中间空白的时光,如果还能分享,也是一种浪漫。关系虽然不再一样,关心却怎么能说断就断……”
这段空白的时光,沈婳,你又在哪里?
有没有如我这般日日不断的想着我,念着我。
“我最亲爱的,你过的怎麼样,没我的日子,你别来无恙……”轻轻的尾音回荡不绝,听的楚墨言心一阵发酸。
他在这里苦苦等待,她却不知去向。
不知何时,楚墨言已然从吧台边走到了舞台前面,如浓墨一般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舞台中央,垂眸清唱的女孩子。
最后一丝声音也消失在空中,女孩风格一变,下一首则是气氛很high的摇滚歌曲。
骤然转换的曲风让楚墨言十分不适应,忙抬手止住,“唱刚刚那首。”
舞台上的女孩看着楚墨言有些为难,不是她不唱,而是,她也是一个来此驻唱的歌手,说白了,和打工没有任何区别。
她不能因为楚墨言,而得罪其他客人。
见女孩子迟迟不肯开口,楚墨言神情极度不耐,“把你们老板叫来,我要包场。”
楚墨言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凌然气势没有人能抵挡得住,酒保是新来的,并不认识楚墨言,但看他气度非凡,穿着不俗,想来也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公子爷,得罪不起,慌忙把经理叫下来。
经理一见是楚墨言,连忙让驻唱的女孩按照楚墨言的吩咐去唱,经理自己则亲自去劝那些客人离开。
陪尽笑脸,送走了那些骂骂咧咧的客人,经理终于舒了一口气。
转身吩咐酒保,“倘若楚少没有吩咐的话,不要随便打扰他,他要干什么就由着他好了。”
酒保刚想问为什么,却被经理冷声打断,“楚墨言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听过没?”
酒保茫然摇头,经理一急,“算了,没功夫和你讨论这个,你只要把他给我伺候好了,这个月我给你双倍工资。”
酒保有些惊讶,定定看了楚墨言一眼,眼里有些诧异,却也不敢怠慢,毕竟连经理都小心伺候,他更没那个胆子去逆着楚墨言,只得站的稍远一些,小心关注着这边的状况,看他有什么需要。
楚墨言已不再搭理旁人,随着那女孩的声音响起,他仿佛已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目光痴痴的盯着舞台上不断唱歌的女孩子,越往下听,心疼的越厉害。
整个酒吧喧嚣的音乐都被关掉,只有女孩子动听饱含深情的歌声。
到最后,只见不自觉蹲在舞台边上,高大英俊的男人,双手捂住眼睛哭的很伤心,甚至带着点绝望。
眼泪从指缝间流淌出来,不住的往下落着。
舞台上一直唱个不停的女孩,瞥见楚墨言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心里有微微的诧异。
她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听了这首歌之后,会哭得这么难过。
那颤抖的哭声,让听者的心都恨不得紧紧揪起来,陪着他一同哭泣,可以缓解他的悲伤。
哭着哭着,楚墨言忽然开始笑起来。
残留的泪痕仍旧挂在脸上,嘴角那抹笑容却动人到了极致,那双含着水雾的眸子,里面溢满了柔情,似乎要将看的人的心融化一般。
女孩子望进去,一眼看不到尽头,无法自拔。
他的温柔太浓烈,是那种夹杂着绝望的温柔。
楚墨言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神似的人影,想起了,他和沈婳之间种种的过往。
从相识,到相遇,到相知,再到最后的相离。
每一个过程,都充满着欢乐,却又掺杂着对彼此无止境的伤害。
想起沈婳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和沈小宝在花园嬉笑打闹时的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起,在溶洞之中,她注视着自己亲手刻画的图案久久不愿回神和她眼里的震动。
想起,她用她的体温,温暖自己冰凉的指尖。
直到此刻,楚墨言回想起这些甜蜜的过往,指尖都在颤抖,似乎还残留着她握过的余热。
那一幕幕,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爱一个人,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面前的女孩子长相和沈婳有几分相似,然而楚墨言却清楚的知道,她不是沈婳。
窗外,夜色中的霓虹灯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被冉冉升起的黎明取而代之。
朝阳仿佛一个巨大的火轮,将整个大地照的明亮,光芒夺人。
酒吧内,女孩子唱了很长时间,声音有些沙哑,然歌曲里的味道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带着怀念过去的味道,也有些时光流逝的沧桑。
楚墨言眸光定定看着女孩子,性感的薄唇微微开启,好听的声音流泻而出,带着清徐的质感,“你叫什么名字?”
“画儿。”女孩子并不怯生。
画儿?
连名字都如此相似。
楚墨言墨眸闪了闪,微微低头似乎在是想着什么,许久,才抬头看着画儿,“你愿不愿意跟着我,我可以把你捧成红遍世界的明星。”
他刚接手外公的财团,旗下的娱乐公司曾捧红过不少大红大紫的明星。
画儿有些迟疑。虽然她不认识这个男人,但他的笃定并未让她感觉张狂,也许,他真的有那个实力。但她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是谁?”
“楚墨言。”
画儿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她忙不迭的点头,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泽。
“我愿意。”她极力压抑着兴奋说。
怎么可能不愿意?她做梦都想出名。能被太子爷看上,要捧她当红歌星,她当然求之不得,就差没高兴得晕过去了,心里还想着天上怎么掉下了这么一大块馅饼砸中她了?
有哪一个歌手,心中没有一个红遍世界的梦想呢。
“那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楚墨言淡淡的道。
没过多久,外界关于画儿和楚墨言之间的绯闻便传的沸沸扬扬。
楚墨言不理会外界传的神乎其神的各种版本,毅然决然签下画儿成为他公司旗下的艺人,甚至不惜重金捧画儿做歌星,再加上和楚墨言之间暧昧不明的绯闻,画儿很快走红。
风头盛极一时,甚至盖过了那些当红的一线明星。
有一个家世显赫英俊非凡的男人肯亲自捧她,甚至能够满足她的各种任性小要求,画儿越发的觉得,她在楚墨言心里和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占据着特殊的位置。
更甚至,出席各种高档酒会,楚墨言都必然会带着画儿。
能够出入高档酒会的人非富即贵,对楚墨言的过去多少知道一些,自然也看得出来画儿的长相和之前的沈婳有几分相似。
然,没有人当着楚墨言和画儿的面点明,表面上仍旧维持着一副和和乐乐的表象。
时隔三年,报纸头条再次被楚墨言占据,只是,这次的女主人公换了人。
在外人看来,画儿俨然是楚墨言的新欢无疑。
肯花重金捧她,甚至连出席宴会都带着画儿,让人不往进一步想都难。
然,画儿和楚墨言的关系远没有外人传的那么暧昧。
尽管得到了楚墨言如此不同寻常的对待,尽管楚墨言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很宠她的模样,然事实却是,从将画儿从酒吧带出来那刻开始,楚墨言从来没有碰过画儿。
私下里两人相处,做得最多的,是他包间酒吧,让她去台上唱那首《我最亲爱的》,每每情不能自已,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画儿不明就里,但也不敢轻易去问。
跟了楚墨言有一段时间了,她很清楚,有些东西,是他的禁区,不能碰的。
况且,她也不关心这个。
和楚墨言再一起没多久,便是画儿的生日,楚墨言带她去y城游玩。
y城是一座历史文化古城,古朴如画,依山傍水,城山相融,山水一体,街巷幽深,道旁河畔,垂柳拂水。生活情调缓慢,充满了十足的烟雨江南气息。
城中小镇,当地土著居民穿着鲜艳的服装悠闲漫步,那种对待生活的悠闲,让人情不自禁的沉醉其中。
楚墨言携着画儿踏入小镇,感受着编极具特色的异样民族风情。
带着古典气息的商铺鳞次栉比,让人有一种穿越到古代的感觉。
因为并不是旅游旺季,街上人影并不多。
蓦地,楚墨言顿住脚步。
远远地,人群中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和沈婳一模一样。
仅仅是半边侧脸,楚墨言也认得出来,那人,必是沈婳无疑。
高大的身躯蓦然一震。
见楚墨言停住脚步,画儿不解,回头想问他怎么了。
然而话落在了风中,却没有了听众。
楚墨言以闪电般的速度窜了出去,幽深的眼眸直直锁住远处的一抹人影。
街旁的人诧异的看着面容英俊的男子在街道上狂奔,楚墨言却不在乎,他的眼睛里,只有沈婳,只有那一抹人影,剩下的一切都当做不存在。
脑海里不断涌出从前和沈婳在一起的一幕幕美好温馨的场景,而今时今日,老天终于听见自己的呼唤,遇见了她。
楚墨言奋不顾身的追着人群中的那抹人影。
然现实却总是令人失望。
等楚墨言赶到沈婳之前站着的地方时,那抹定在原地的身影早已不在。
楚墨言有一瞬间的茫然,脸上的惊喜也变得失落。
短短几秒钟,从天堂跌到地狱的感觉,形容的就是楚墨言此刻的心情。
明明,都遇见她了啊?
为什么,又让自己错过。
这一错过,下一次的遇见,又该是多久?
环顾了一圈,视线里再也没有了她的身影。
楚墨言嘴角缓缓上扬,有一抹嘲讽的笑容。
还是……错过了。
下一秒,楚墨言心里又涌起一股希望。
既然在这里偶遇她,那么,她是不是生活在这里?
又或者,根本是他看错了?
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沈婳?
画儿赶到楚墨言身边时,楚墨言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
画儿不解的问道,“楚少,你刚在追什么呢?”
楚墨言摇摇头,“没什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熟悉到了,日夜想念,恨不得马上就见她,一分一秒也不想再等下去。
见楚墨言不想多说,画儿识趣的不再多问。“既然没有追到的话,那我们先去城中逛逛吧,我刚看到有很多手工作坊,卖的首饰比商场里的好看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点头,没有拒绝,“好。”
只是,和画儿逛古城的一路上,楚墨言的目光一直四处扫着,渴望着她的再次出现。
画儿挑好了一件戴在脖子上,回头问楚墨言好不好看。
然问了好几遍,也不见楚墨言有半点反应,画儿摇了摇楚墨言的胳膊,“楚少,你在看什么呢,问你好几遍话了还不回神?”
楚墨言收回目光,看着画儿,“你刚说什么?”
“我戴这条项链好不好看?”画儿一脸的娇羞状。
楚墨言淡淡扫了眼,简单吐出两个字,“很好。”
仅仅得到敷衍的两个字评价,画儿心里有些不悦,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画儿总觉得,从楚墨言刚刚失控去追一个人时,回来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夜色如水,纯天然没有经过污染的y城,夜晚的天空比大城市里格外的蓝,天上的星星也看的更加清楚。
楚墨言携着画儿踏着满城月色入住客栈。
来这里游玩,也是画儿磨了好久楚墨言才答应的,Y城她早就向往的地方,可惜之前一直在酒吧做驻唱歌手,经济条件捉襟见肘,没有能力来旅游,如今傍上了金主,当然得让金主带她来一睹风采了。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跟楚墨言拉近感情,如果能把他拐上床,就更好了。虽然当红歌星是她的愿意,但楚家少夫人那个位置,更加具有诱惑力,相信是个女孩子都拒绝不了。既然老天给了她这个机会,她怎么可能不把握?
所以当楚墨言一点头,她立马就喜滋滋的让助理订了机票和入住客栈。
听说y城的客栈可是当地一大特色,大部分都是由当地人经营。对于住酒店住腻了的人来说,客栈,可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这条街上有很多客栈,都不太大,类似于那种家庭旅馆,不同于酒店的冰冷,这样的客栈,透着浓浓的温馨感。让人有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
“忘”就是其中的一家。
门匾由整片闪烁的霓虹灯装饰,格外显眼。一个泛着七彩光芒的光圈中,笼罩着一个“忘”字。
忘,引起了楚墨言的好奇。
一家客栈,为何要起名为忘字呢?
又想忘记些什么?
“楚少,我们到了。”画儿欢欣的道。
客栈布置很古朴,到处都蔓延着绿色,甚至连大堂里的桌椅都是青绿青绿的竹子做的。
一进去,似乎还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清幽竹香。
俨然江南水乡的感觉。
这样浪漫的环境,这么美妙的氛围,不发生点什么,是不是太对不起它了?
画儿挽着楚墨言的胳膊,在穿着民族服饰的服务员欢迎的微笑里,开始想入非非。
是夜,月色沉沉,挂在天际。
细白细白的月光洒下来,给大地镶嵌了一层银色,流转着动人的光芒。
楚墨言躺在竹子做的藤椅里,静静望着窗外的月光,一动不动。
门处传来一声嘎吱响,楚墨言回头,便见画儿身上挂着一件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睡裙,往自己这边走来。
如此诱惑的场景,楚墨言眼里却没有任何的欲望。
“楚少,我一个人害怕,睡不着。”声音娇娇弱弱的,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听了让人止不住的怜惜。
楚墨言将赖在身上的画儿推开,拿过一旁的大衣给她披上,“既然害怕,那你睡这间房好了,我出去走走。”话落,大步往门外走去。
身后,画儿咬着嘴角,眼里怒气蔓延。
该死的,又是这样。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装作视若无睹的样子,每次都拒绝她。
她长得也不差,身材也正,为什么他就不感兴趣?
既然不感兴趣,为什么对她还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捧她当明星?
画儿越想越生气。
别的歌手想出名,要靠被老板潜规则,可到了她这儿倒好,她自己送上门去都不要。
这叫什么事儿啊。
啪的一声,她狠狠的将一个茶杯摔到了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墨言装作没听到,迈步往楼下走。
听见楼上有声响,店小二忙上来查看情况,见画儿满脸怒气,以为是他们店的服务不好,忙道歉道,“这位客人,不知是本店哪里做的不好,惹您不快,我向你道歉,并保证,我们一定会改进的。”
画儿柳眉竖起,指着地面上一滩水渍,嗓音尖锐,“你们店是怎么搞卫生的?也不打扫干净就让客人入住,你知不知道,刚刚我差点就摔了一跤。”
一通怒吼之后,画儿尤觉得不解气,“还有,你看看,你们这桌子,上面厚厚一层油,有你你的让人觉得恶心,还有那床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不会是什么毒虫吧?毕竟这种深山老林毒虫蝎子什么的最多了。就这样,你们还敢让客人入住,万一闹出了人命,你们赔得起么?”
小二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这位客人,我们马上为你换另一间房间。”
小二在这家客栈也工作了几年,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床单上的小黑点是刚弄上去的,因为上面还带着湿漉漉的痕迹。
桌子上那根本就不是油,常年生活在雨水充足的地方,竹子制成的桌子表面自然会有一层浅浅的潮湿。
而地面上的水渍,俨然也像是刚弄上去的。
但顾客就是上帝,更何况店小二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刚刚弄上去的。
画儿不依不饶,“别的房间?这可是你们客栈最好的房间了,这间房子都成这样了,别的房间能好到哪里去?”
遇到这种难缠不讲理的客人,店小二哭死的心都有了,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好话,“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保证,再不会出现这样的差错。”
“你保证有什么用?去把你们老板叫来,我要亲口听他是怎么解释。”画儿继续刁难店小二。
今天晚上的这股子邪火,她不发出去,就憋得难受,恐怕连睡觉都睡不好。楚墨言她不敢得罪,那是她的老板,别人她总可以吧?
“真的很对不起,我们老板外出未归。”
“我说呢?原来老板走了,你们这些干活的都偷懒是不是?”
对于画儿乱扣的罪名,店小二连忙摇头,“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客人您一定是误会了。”
“哼,误会,我看就是,反正我不管,你去给我把你们客栈能说得上话的人叫来,我不屑跟一个伙计争论。”
正要走下竹子楼梯的楚墨言听到这里,不由蹙了蹙眉头,这女人是疯了不成?还要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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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要看看,这疯女人今晚上到底要闹出个什么名堂里。
于是重新回到楼上,在栏杆旁的藤椅里坐了下来,招手让楼下的服务员砌了壶热茶来。
店小二一脸苦相的出门,求助的看了看一旁悠哉坐着品茶的楚墨言一眼。
楚墨言目光淡淡的,对这边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店小二无奈,只得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和屋内桌椅颜色相配的浅绿色裙装女子走了进来。
眉目如画,身段妖娆,带着一股氤氲江南的气息。
当女子的眉眼一寸寸显现出来时,楚墨言惊得说不出话来,坐在藤椅上的身子微弱的抖动着。
薄唇动了动,然嗓子就跟卡了鱼刺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墨眸深处的光芒复杂深邃,有惊喜,有思念,也有着一点点怨。
沈婳,真的是她。
他就知道,白日里的那个身影是她。
这一辈子,他楚墨言会认错任何一个人,却唯独不会认错沈婳。
因为,在多少夜深人静的夜晚,在脑海里一遍遍描摹着她的容颜。
沈婳!
沈婳一到,店小二苦着脸对画儿说道,“这是我们老板娘。”
刚走上楼梯,沈婳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心里却并不肯定,然抬头的那一刻,看着藤椅上坐着的眉目如刀的男子,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子里的一丝震动,很快便恢复平静。
是他!
居然是他!
有生之年,再度狭路相逢!
难道,这一生,她都注定躲不过他么?
沈婳心里有丝莫名的欢喜,以及,欢喜中夹杂着的无尽的绝望。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像是见到了深埋心底三年,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相识的人而欢喜,又像是为自己兜兜转转,怎么也逃离不了他的手掌心而感到绝望。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心底翻滚,纠缠,咆哮。而她,只能强自压下情绪,装作没有看到楚墨言,更甚至说,是装作不认识他,径直将目光扫向画儿,“对于本店招待不周之处,我深感抱歉。”
清清浅浅的嗓音,带着一股令人舒缓的柔和,沈婳目光定定看着画儿。
“哼,一句招待不周就能将所有的问题解决?难道你们没听过客人至上的服务理念么?”
还不待沈婳开口,画儿继续喋喋不休的嚷嚷,“一点服务观念都没有,还开什么客栈,我看你们趁早关门算了,省的闹人堵得慌。”
这时,她也看到了楚墨言。心里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
从一开始,楚墨言就没管她,由着她闹,画儿越发的得寸进尺,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难听,光顾着刁难沈婳,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楚墨言神情的不对劲。
在来之前,店小二已经将事情因果告诉了沈婳,沈婳知道面前这个女孩子性子泼辣,不好应对。
放软了声音,“那这位小姐想让我怎么做,您才能满意?”
店小二说的没错,他们客栈并没有装监控,即便说地面上的污渍是客人主动弄的,然而没有证据,什么都是枉然。
画儿神情倨傲的看着沈婳,一脸的不屑,“你是这里的老板娘?”
沈婳嘴角笑意不变,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这位老板娘,亲自动手把地面上的污渍弄干,”顿了顿,“记住,是您亲自动手,除了抹布,不准借用其他任何东西。”
店小二一听,急了,“客人,没必要做的这么过分吧?”
画儿不屑的看着店小二,“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店小二被噎得还想再说两句,却被沈婳拦住。
秀美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快,“好,我来擦。”
他们本来做的就是开门笑脸迎客的生意,比这难缠的客人都遇到过,没什么坎迈不过去的。
三年的时间,生活的磨难,早已经把沈婳磨练得心平气和了。
连遇到楚墨言这样的惊慌,她都能不露声色,不再像三年前一样沉不住气,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画儿了。
“老板娘……”店小二一脸局促的唤道,“还是我来吧?”
沈婳摇摇头,不就是擦地板么?这种活没必要分个三六九等。
沈婳出了门外去拿抹布。
楚墨言目光很冷的射向画儿,“画儿,别闹的太过分。”
被楚墨言目光一扫,画儿身子哆嗦了一下,本就心里不爽,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楚少,你也看到了,这种地方让我们怎么睡?”
本来还觉得环境优雅浪漫,可以有利于她勾引楚墨言,和他培养感情,但现在勾引计划泡汤,她连带着看整间客栈都不顺眼了。
不过片刻,沈婳端着盆水,拿着干净的抹布趴在地上,一点点将地板上的污渍擦干。
看着沈婳卑躬屈膝的模样,画儿心里的气消了些,“擦完地板,还有那桌子也擦一擦。”
命令完,还不忘抱怨,显摆一下自己的优越感,“真不知道你们着客栈是怎么开起来的?卫生差成这样居然过了为卫生局的检查?”
趴在地上时间有点久,站起来时,沈婳身子踉跄了一下,就近站着的店小二忙一把扶住,徒留楚墨言半个身子悬在藤椅外。
“真是弱不禁风啊。”画儿冷嘲热讽。
亲眼看着沈婳将被子连带床单全部换了新的,她才悻悻作罢。“哼,这次就不追究你们了,下次有你们好看。”
做完一切,已经是凌晨,沈婳端着水盆和店小二退了出来。
楚墨言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心里百味杂陈。
这三年,是不是每遇到一个挑事的客人,她都是这么对待的。
没有丝毫怨言,一味的忍让付出着。
是怎样的毅力,才能让她做到这样?
画儿看着屋内崭新的一切,舒了口气,探头往外一看,藤椅上早就没有了楚墨言的身影。
该死的,他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刚刚留下来,难道仅仅是为了看她怎样刁难老板娘?故意看自己使小性子?
画儿摸不准金主的想法了。
她无意识的坐下来,怔怔的,发起了呆来。
沈婳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门就被人叩响。
听见敲门声,沈婳的心一紧,内心深处涌过波澜。
想也不用想,后脚跟来的是谁。
“沈婳,是我。”门外,楚墨言声音沉沉,带着压抑的惊喜和复杂。
她依靠着房门,心里波澜起伏。
欢喜而又绝望。
“已经很晚了,客人您还不休息吗?”她淡淡道,客人两个字拒他于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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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沈婳声音带着疲惫与疏离,“现在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不行……”他霸道的道,“我必须现在就要见到你,你马上给我开门。”
沈婳冷冷一笑,隔着门板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和讥笑,“怎么,楚大公子这是要私闯民宅吗?可您似乎忘了,这是y城,不是您一手遮天的B市。”
楚墨言沉默了半响,那只放在门板上的手,终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是的,这是在y城,不是b市,他不是过去的楚墨言,她也不是过去的沈婳,他们,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静静的退了开去。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离开,倚着房门,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沈婳,终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为什么,三年都过去了,为什么她见到他,还是会心扑通扑通的跳得厉害?
为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仍然忘不了他?忘不了他对她的好,也忘不了他带给她的伤害?
此时此刻,过往种种,一一在眼前浮现,她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难道注定这一辈子,她都要跟他纠缠到死,至死方休么?
月光依旧皎洁,给人的感觉却因为人的心情变了而变化。
楚墨言倚着沈婳房间门外的栏杆,一根接一根的烟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点点红色火星在走廊盘旋,将他笼罩在浓浓烟雾之中。
屋内的灯早已经熄灭,楚墨言一个人静静立在门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直到烟盒里最后一根都抽完,直到他的兜里再也掏不出烟,他怅然若失的盯着那扇阻隔了他和她的门,听着里间悄无声息的动静,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一门之隔,他如困兽,心潮澎湃,她却能安然卧睡,平静如斯,他自然意难平。
三年,他找了她整整三年。他有那么多的话想跟她说,她知道吗?
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疯狂,他的落寞,她,懂吗?
不,她不懂。
她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在她心里,他早就死了。
或者,跟一个路人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才能在见到他的时候,像个陌生人一样,那么的平静,那么的冷淡,那么的,让他失望。
甚至,连见都不想见他!
沈婳,你是何等的狠心呐。
楚墨言怨念的,意难平的,愤愤离开。
听到脚步声终于消失的声音,屋里躺在床上,被一室黑暗包围着的沈婳,忍了许久的泪,终于缓缓的流淌下来。
“你,起来。”
画儿刚刚入睡,就被一股大力给拉了起来。
看着床前立着的人影,画儿微楞。
刚刚出来找了一圈没找到楚墨言,她便先行睡下了。
“楚少,你……”画儿还没来得及问出心里的疑惑,就被楚墨言拽住手腕往门外走去。
楚墨言用的力道很大,画儿忍不住皱眉,“楚少,你要带我去哪儿?”
楚墨言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如刀雕般的完美侧颜沉浸在月光之中,步调很快,身后画儿跟不上,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走的。
很快,到了隔壁离不远的酒吧。
楚墨言指着小小的舞台,冷声命令道,“上去,唱。”
小小的酒吧,时间已过凌晨,人并不多。
画儿脸上有着不悦,却不敢惹怒楚墨言,按照他的吩咐上台。
也不用问,画儿便知道楚墨言想听哪首歌。
初识时的那首歌。
“很想知道你近况,我听人说,还不如你对我讲……
我最亲爱的,你过的怎麼样,没我的日子,你别来无恙……
依然亲爱的,我没让你失望,让我亲一亲,像过去一样……”
一遍又一遍,即便周围满是喧嚣,依然听的明白。
身子倚在沙发上,晶莹的眼泪落尽深红的液体中,激起一层层涟漪。
楚墨言定定盯着手里的酒杯,眼泪模糊了视线。
没我的日子,你别来无恙,多想像从前一样,看你开心的笑颜,然而此时此刻,一切都像是一个梦。
我再次遇见了你,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楚墨言的手开始发抖,手里的酒杯不知何时倾斜,价值不菲的红色液体落了一地。
楚墨言却仿若没有察觉一般,只痴痴的听着台上画儿的歌声,透过那张有几分相识的脸,仿佛有看到了那个挖走他心的女子,对着他,一颦一笑,恍若昨天。
慵懒迷人的嗓音淡淡的包围着这间小小的酒吧,听的人心酸,听的人难过,听的人压抑。
明明是一首歌,却好似在唱着真实的故事。
不知道唱了多久,台上,画儿的声音已然有些沙哑,乐手也累得不行,然没有得到楚墨言叫停的命令,他们都不敢停。
伴奏是因为收了楚墨言包场的钱,而画儿,则是不敢忤逆金主。
但她不明白,为何短短一日之内,楚墨言会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来y城之前,楚墨言可以说是在宠着她,纵容她的各种小性子。
可此时,画儿眼里有着哀求,恳求他不要再让自己唱了,而楚墨言就好似沉浸在独自一人的世界之中,没有看到。
天色渐明,画儿唱了多少遍已经记不清楚,她已经机械麻木了。
到最后,因为疲惫,沙哑的嗓音唱出来不是歌,而是没有感情的念白,楚墨言才让画儿停下。
“你回客栈休息吧。”楚墨言淡淡道,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累,没有听到她几乎要被毁了的嗓音。
画儿哑着嗓子问道,“那你呢,不和我一起吗?”
楚墨言淡淡瞥了画儿一眼,眼神含着一点点的警告。
画儿瞬间不敢再造次,乖乖回了客栈,心里却越发的郁闷。
y城的人起的很早,楚墨言从酒吧出来,沿着古朴的街道散步,街上已然有不少行人。
幽幽的小巷,墙角处遍布着青苔,水绿水绿的。
没过多久,气氛变得热闹起来,不少小孩子聚在一起你追我赶,身上洋溢着童稚的生机。
楚墨言拦住其中一个,低声交代了几句。
小孩子眨巴着眼睛,“你等一下哈,我去转告她。”
小孩子显然认识沈婳,一溜烟的往名为“忘”的客栈走去。
清风茶楼,实至名归。。
一走进去,便能闻到一股飘渺的茶香,清幽幽的,很是好闻,如一股淡淡的清风,和茶楼名字交相辉映。
墙上样式有些年代的挂钟滴滴答答响个不停,楚墨言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掠向窗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阳光落在墙角的青苔上,泛着一层水光。
面前一杯清茶飘着袅袅余香,楚墨言深深嗅了一口。
这里的环境真是养人,到处都充满了大自然的气息,少了城市的喧嚣,多了丝人情味。
时光从指缝间悄悄溜走,楚墨言端坐在桌前,俊脸沉浸在日光之中,说不出的俊美。
等了许久,早过了约定的时间,沈婳依然没有来。
她,还是不愿见他。
楚墨言微微眯眼,定定看着窗外的阳光。
又等了一会儿,见窗外天色似乎偏暗,楚墨言起身。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沈婳,你以为,你不来,我就不会去找你么?
你以为,这一次,你还能再躲得了我么?
三年,我已经过了三年失去你的日子,你以为,我还会放手么?
胃里还残留着昨晚的酒气,楚墨言目光深幽的往客栈走去,步伐很快,带着匆忙的味道。
推门而入,下一秒,楚墨言愣住。
沈婳正在喂一个约莫两岁大的孩子吃饭,小孩子傲娇的将脸扭向一旁,不肯配合,沈婳耐心的哄着。
秀美恬静的脸上,满脸慈爱的模样,看的楚墨言心中微动。
那是,谁的孩子?
是她的么?
倘若……倘若他们的孩子没有……她也会这般温柔慈爱的喂他吃饭吧。
猛不防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婳和一旁的张妈齐齐回头。
沈婳倒是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反倒是张妈,看到楚墨言的出现,迟迟回不过神来。
有些不敢确信似的揉了揉眼睛,那人依旧在。
张妈见沈婳神色没什么异样,也没有对过往的留恋,微微放下心来。
“小楚,你怎么会来这儿?”已然三年时光未见,楚墨言的容颜倒是没多大变化,张妈眼角的皱纹,却更深。
沈婳仅仅在楚墨言刚刚进来时,有一点反应,下一秒,便扭头,无视楚墨言的存在,继续哄闹别扭的小宝宝吃饭。
“乖,张嘴。”沈婳柔声劝着,将小勺子送进扁着嘴不情愿的宝宝嘴里。
吧唧了两口,吐出来一大半,沈婳动作熟练的拿手帕抹掉,看向小宝宝的眼神却有些无奈,夹杂着母亲独有的宠溺。
楚墨言目光在沈婳和小宝宝之间游移,许久,才艰难开口,“这个孩子是……谁的?”
沈婳将碗搁在一旁,缓缓起身,看着他,淡淡的道,“孩子是我的。”
“那,孩子的父亲是……”楚墨言有些不死心的问道,心都深处涌起一股渴望。
沈婳浅浅的笑了,将另外一旁桌子上的相框递给楚墨言。
是一张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灿烂幸福的笑容。
甚至,连当初很黏他的沈小宝,嘴角都挂着令人刺目的笑容。
沈婳声音很轻,“想必看到照片你也全明白了,没错,我已经结婚了,宝宝已经两岁了,老公他人很好,对我很好,对小宝也没有任何偏见,跟亲生的一样。”顿了顿,接过楚墨言手里的相框,定定凝视着照片,神情温柔含着眷恋,“所以啊,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言下之意,是在告诉楚墨言,她不希望他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照片里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深深刺痛了楚墨言的眼。
她,怎么可以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笑的这么幸福。
三年时光,自己整日沉浸在思念的折磨中,想着她,念着她,而她却早已结婚生子,和别的男人。
甚至,连孩子都两岁了。
她,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结婚?
楚墨言不愿意相信,上前一步握住沈婳的肩膀,像是急于求证什么似的。
“沈婳,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只是恨我,所以故意编出来这一切来骗我的对不对。”楚墨言摇着头,眼里有着渴望,不愿意去相信。
她擅长演戏,他多么希望,这一切,不过又是她故意制造出来拒绝他的谎言而已。
沈婳没有挣扎,神情安静详和,任由楚墨言情绪激动,继而变得安静下来。
“楚墨言,我没骗你,这一切都是真的,倘若你不相信,你大可以找这条街的人问问,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她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楚墨言,你自己不愿意去相信,但不能否认事情没有发生。三年,足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沈婳话音落,一瞬间,楚墨言好似失去力气一般,缓缓松开握住沈婳肩膀的手。
怔怔看着沈婳,原本神彩耀人的墨眸,里面一片死寂。
一点点往后退着,“不,我还是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忘了我,也不相信,你会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声音低沉缓慢,带着绝望。
“你一定是骗我的。”退到门外,楚墨言疯了似的跑开。
他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
张妈上前一步,刚想叫住楚墨言,忽然停住动作。
转头看着沈婳,“小沈,小楚他……”
沈婳给小宝宝穿衣服,神情淡然,“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罢了,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会儿,就会想明白的。”
张妈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张妈离开后,屋子内安安静静的。
忽然间,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传来,狭小的室内听的格外清晰。
沈婳身子伏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已。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在有生之年遇到楚墨言。
又为什么,见到他之后,她还是忘不了他。
当初决绝离开的时候,就告诫自己,一定要把和他有关的一切都忘掉。
本以为自己做到了。
可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所有消失的记忆好似又回来了,争先恐后的涌进脑海。
那些,欢乐的,美好的,绝望的,痛苦的场景一一在面前闪过,走马观花一般,让人应接不暇。
匍匐在床上的身子瑟瑟发抖,沈婳泣不成声。
软软的小手覆盖住沈婳的面颊,沈婳抬头,泪眼朦胧。
小宝宝眨着乌黑的眼睛,嘟着嘴奇怪的看着沈婳。
下一秒,小宝宝嘟着嘴将脑袋凑到沈婳脸上,像是吃奶一般吮着。
许是味道并不如奶水好喝,小宝宝挪开,扁着嘴,一副委屈不已的模样。
宝宝已经两岁了,沈婳见他主食摄取量不行,怕影响宝宝的发育,不久前便给他断了奶。
看着小宝宝傻里傻气的模样,心里百味交杂,沈婳却笑了,脸上还残留着泪水,表情像是在哭,看起来有些滑稽。
曾自以为能忘记,在见到他的刹那,曾经的坚持溃不成军。
原本以为时光能消磨掉一切,到头来才发现,见到他的刹那,什么都没忘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暗下来,楚墨言一口气不停歇跑着,漫无目的,好似迷了路一般,看不到前进的方向,只知道奔跑,直到前面没有了路,此时所有的景物都已在他的脚下,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心狠狠揪着,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着心脏,想挠却够不着。
“沈婳,我不相信你会结婚,我不相信……信……”余音在山谷中回荡,幽幽不绝,一直传递到很远的地方。
他们之间的牵绊那么深,她怎么能够……
忽然,楚墨言蹲下身子,双手抱住抖个不停的肩膀,压抑的哭着,脸上写满了绝望,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沈婳,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能丢下我三年,去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过的又是什么日子?”没有了刚刚的嘶吼,楚墨言低低呢喃着。
“为什么你能活得这么潇洒,说放下就放下,徒留我一个人缅怀其中无法自拔。”
“又为什么,在带走我的心之后,你选择无声无息的离开,我等你等了三年,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沈婳,你知不知道,整整三年,一共1095个日日夜夜,我从没停止过思念,一直渴望着与你重逢。”
“沈婳,我爱你,爱到了深入骨髓,恨不得将你嵌入我的身体,从此形影不离。”最后一句,楚墨言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声音随风而散,掩盖住之前的声音,声音撞击到石壁弹了回来,一遍遍,经久不衰,回声像极了秋日里猿声的呜咽,让人闻声落泪。
楚墨言倨傲的挺直了背脊,像是山涧的一只孤狼。
“小楚。”身后有人唤他。
楚墨言缓缓回头,便看见赵妈脸上有着复杂,正看向自己。
“张妈。”楚墨言轻轻开口,“沈婳真的结婚了?”经过刚刚那一番嘶吼和倾述,楚墨言情绪平静了许多,然心头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张妈毫不犹豫的点头,“是。”
楚墨言的笑容瞬间变得苦涩,空气中残留着的回音像是在嘲讽他一样。
“小楚,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过,可事情已然走到了这个地步,我是希望小沈过的幸福,而她现在找到了她的幸福,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她。”
楚墨言坐在凸出来的一块石岩上,目光幽幽看向山下。
“她,这些年,过的真的幸福吗?”楚墨言声线有些艰涩,双手紧握,似乎在安慰他自己,又似乎在想着别的事情。
“刚来那段日子小沈日子过的并不好。”张妈也在一旁坐下,说道。
楚墨言拧眉,“有人欺负她了?”
张妈点头,“是啊,小沈刚来这儿不久,利用积蓄开了一家客栈,第一次开客栈,没有经验遇到了不少困难,再加上小沈又是单身女人,长得漂亮,没过多久便吸引了不少当地的地痞流氓,他们都在想法设法的打小沈的主意,那段时间,小沈和我以及小宝天天呆在屋子里,大白天的都不敢出门。”
楚墨言听的心一疼,声音夹着着浓浓的担忧,“那她后来是怎么摆脱的?”
张妈笑,眼角的皱纹也跟着舒展开来,眯眼看着远处,“后来一切都变好,还要归功于曹先生呢。”
说起曹先生,张妈眼里尽是笑意,看的楚墨言心痛的厉害。
连张妈都认可的人,想必不凡吧。
“对了曹先生全名叫曹瀚文,也就是小沈的丈夫。”
说到丈夫这个词时,楚墨言微微眯眼。
他,曾经也想过娶沈婳为妻,如今她的身边却站着另外一个男人。
“曹先生之前有过一任妻子,但是过世了。便独自一人来y城散心,入住我们客栈,恰好看到小沈饱受那些流氓的欺凌便出手相助,帮小沈解了围,对了,曹先生他之前是生意人,在打理客栈上帮了小沈不少忙,一来二去,两人都对彼此有那么点意思,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一说起曹瀚文,张妈赞不绝口,“小楚,你都不知道,曹先生人好的没话说,对小沈也好,对小宝也跟亲生的似的,更甚至,我看他和小沈在一起这么久,都没见他们吵过架,一直和和睦睦的。”
“这年头,人好,脾气也温和的男人不好找了,要是我年轻的时候,遇到这样的男子,肯定也会迷上的。”说到最后,张妈开起了玩笑。
从相识到结婚,没有吵过一次架,这就是相濡以沫吧。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前者,指她和曹瀚文,后者,则是在暗喻自己和她。
张妈的声音还在继续,“两人惺惺相惜,对彼此心生情愫,曹先生便在y城定居,两人一起打理客栈,之后不久,便和小沈结婚了。”
“小楚,你不知道,小沈和曹先生结婚时很热闹,虽然场面没有多么盛大,可婚宴之中流露出的浓浓温馨是小沈所渴望的,请邻居过来热闹了一番,就算是彻底定了下来。”
“家里有了男主人,那些企图对小沈有所图谋的地痞流氓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小沈的日子总算好过了许多,再之后就是小宝宝出生了,对了,宝宝名字叫做曹忘川。”
忘川,忘川河上奈何桥,奈何桥,路遥迢,一步三里任逍遥;忘川河,千年舍,人面不识徒奈何。
起这个名字,是在时时刻刻提醒她自己,一定要将自己忘记么?
“没遇到曹先生之前那段时间,小沈每天被欺负的很厉害,又斗不过人家,只能以泪洗面,看的我都心酸。”张妈叹息一声。
何止张妈心酸,他这个听众也心酸,恨不得代替她去承受。
虽然没见过曹瀚文本人,然从照片里也看的出来。
皮肤白皙,眉眼温和,面相温文儒雅,看起来是那种书香门第出来的人,大约有三十五六的年纪。
一想到他能光明正大的陪在沈婳身边,楚墨言内心一片波澜。
凭什么,自己守护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他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沈婳。
楚墨言没有掩饰情绪,墨眸里面一片阴沉,身上散发着一股幽冷的气息。
好似从地狱来的使者,浑身充满了黑暗的气息。
张妈敏锐的察觉到此刻楚墨言的不甘和愤恨,有些慌张的看着楚墨言,“小楚,你千万别再去找曹先生的麻烦,也别再纠缠着小沈了,小沈他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的日子。”
楚墨言眸色沉沉,眼里一片阴郁,没有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搁在膝盖上的手,却握的死紧,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薄唇抿的死紧,近乎一条直线,太阳穴突突的跳,对着张妈的半边侧脸,一片阴沉。
迟迟没有得到楚墨言的答案,张妈暗暗心惊,在张妈看来,楚墨言的神情俨然是不肯罢休的趋势。
扑通一声,张妈跪在楚墨言面前,“小楚啊,虽然小沈在婚礼上拒绝了你,可你之前也做了不少伤害小沈的事情,两个人就当做一笔勾销不行么?”
楚墨言本想伸手扶张妈起来,闻言,手顿在半空,如论如何也伸不出去。
他知道,他一伸手,就代表着同意了张妈所说。
可他不想,也不甘和沈婳斩断一切,当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墨言神色复杂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张妈,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张妈,我……”
张妈点头,“我知道,小楚,我说这些你心里很难受,可你和小沈之间的恩怨都过了这么久,已经整整三年了啊,三年的时间忘记一个人足够了,况且,据我所知,你现在身边也有了别的女人,你们两个人都不能谁也不管谁,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么?”
楚墨言削薄的唇微动,“张妈,其实我和那个女孩子……”
什么都没有。
他之所以将画儿留在身边,不过是图个念想。
在孤独的时候,看着画儿,就会回想起和沈婳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会让他有种,沈婳陪在身边的感觉。
“小楚,算张妈腆着这张老脸求你,不要因为三年前的过错而报复小沈了,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仇恨在你们这一辈不终结,难道还要带给你们下一辈么?”
“张妈,我做不到,忘记。”楚墨言一字一顿。
做不到,忘记过去所发生的一切。
“做不到也得做啊。”张妈声音有些哽咽,“倘若不是你这次来y城,也就不会遇到小沈,你们两个人可以当彼此不存在各过各的,可巧合之下,你和小沈碰面,当做陌生人不好么?”
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楚墨言不甘。
假如他和沈婳之间注定成为过客,那么,遗失的心又该怎么找回来。
他做不到如沈婳一般,离开彼此之后,依旧能过的潇洒。
三年来对每个夜晚,他都是想着她才能入睡的,从无例外,甚至梦里面无数次梦到,和她重逢的场景。
有各种各样唯美的画面,唯独没有当下这一种。
明明遇见,却要装做不认识彼此。
他,楚墨言没有那么狠的心,永远都无法做到。
她的身影已经深深嵌入自己的骨髓,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怎么可能忘掉。
心里苦的要命,为什么他爱她,却要装作不爱她。
他没有那么大度,眼睁睁看着沈婳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假如这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够给她幸福,那么,也只能是他楚墨言。
“张妈,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放手的。”楚墨言的声音随着风消散在空中。
身后,张妈哭的更厉害,朝着楚墨言的背后嘶喊道,“小楚,难道你想破坏小沈的婚姻?你想再重蹈覆辙过去的痛苦么?”
楚墨言的背影一僵,怎么会是重蹈覆辙,他找沈婳,是为了给她幸福啊。
身后张妈的沙哑苍老质问的声音还在继续,“小楚,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啊,怎么能为了一己私仇去拆撒别人的家庭?更何况,小沈和曹先生已经有了孩子啊,难道你也想让忘川变成下一个沈小宝么?”
楚墨言身子一僵,他,也不想伤害孩子的。
他也不是自私,他只是想给沈婳幸福。
然这话楚墨言没有说出口,因为没必要了。
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找到沈婳是为了报复她,而不是给她幸福。
看着楚墨言渐行渐远的背影,张妈泪流不止。
她,还是无法劝动楚墨言。
楚墨言下山的身影有些萧索,孑然一身,明明是高大修长的身影,无端端的,透着一股落寞。
昨晚喝的酒残留的酒气似乎又涌上心头,心底的苦涩蔓延到四肢百骸。
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苦涩,叫嚣着痛楚。
可,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苦,他心中的痛。
楚墨言微微眯眼,天际依旧一片湛蓝,楚墨言又想起了无数次梦中,与沈婳相逢的场景。
从再次的相遇,到彼此的珍惜,每一个过程都充满了幸福的温馨。
然现实总是与梦境相反,现实中,等待他的不是幸福的温馨,而是残忍的忘却。
只有他一个人沉浸在满山桃花林的回忆中不能自拔,只有他一个人无法忘却,溶洞里的奇观美景。
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春夏交替的季节,y城地处南方,漫山遍野仍旧开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花。
远处传来孩童嬉笑打闹的声音,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烂漫,楚墨言看过去。
就见一群小孩子穿梭在野花丛中,小小的身影灵活好动,让楚墨言情不自禁的想起,当初刚见到沈小宝时他脸上的稚嫩。
听说他和他……父亲去写生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父亲,楚墨言闭眼,心里疼痛难忍。
许久,才睁开眼睛,尽量将表情放的柔和,拦住其中一个孩子。
“小朋友,你认识沈小宝吗?”楚墨言问道。
他,只是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眼前的女孩子约莫六七岁的模样,扎着两个羊角辫,因为刚刚剧烈运动的关系,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闻言,好奇的道,“沈小宝是谁?”
后面有个男孩子道,“沈小宝就是曹家宝啊,妞妞你忘了,家宝刚来的时候,就是叫做沈小宝的。”
“哦对,”小女孩想了起来,“曹家宝以前就是叫沈小宝的。叔叔你问的就是曹家宝吧?”
曹家宝!曹家的宝贝。楚墨言的心酸得无法形容。
沈婳居然让小宝跟了曹瀚文姓!她是有多爱这个男人?连姐姐的孩子都跟着他姓?
深吸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亲和,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他微微弯下身子,微笑道,“对,叔叔问的就是曹家宝。”
“曹家宝是我们的朋友。”小女孩说。后面的孩子也都点头附和,可见小宝跟这些孩子都混得关系还挺好的。
楚墨言继续道,“那,沈婳沈阿姨你们应该也都认识了?”
“当然啊,沈阿姨对我们可好了。”说到沈婳时,女孩脸上带着欢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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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歪着脑袋,“沈阿姨会给我们做很多我们从没见过的好吃的,而且沈阿姨对我们特别温柔,我从来没看见过她吵架骂人……”小女孩喋喋不休,似乎说起沈婳的好能说上一天一夜。
“那,你曹叔叔呢?他对你们不好吗?”楚墨言打断小女孩的喋喋不休,语调艰难,心里哽的有些难受。
“当然好啊,曹叔叔对我们也很好,曹叔叔他懂得好多好多,知道好多奇奇怪怪的故事,我们最喜欢去他家听他给我们讲故事,然后吃着沈阿姨和张奶奶做的点心。”
随即小女孩扁了扁嘴,“可惜,曹叔叔带着曹家宝去外面画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等回来就又能给我们讲故事了。”小女孩一脸的回味,似乎很怀念。
一旁有个男孩子也过来插嘴,“对啊对啊,我们最喜欢曹叔叔给我们讲故事了,曹叔叔人很好的,很温和的,我经常看见我爸凶我妈,却从没看到过曹叔叔吼沈阿姨。”
“曹叔叔画画也很厉害的,而且是超厉害的那种,居然是用毛笔画画,我最头疼用毛笔写字了,可曹叔叔一点都不觉得难,画出来的跟真的一样。”
“对啊对啊,曹叔叔还送给我一幅画呢,我爸妈看了都说好呢。”
一说到沈婳一家,孩子们纷纷跑过来围住楚墨言,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嘴里全是好话没有一句差评。
年龄稍大的一个孩子补充道,“沈阿姨和曹叔叔可恩爱了,比我在电视剧上看到的情侣还要恩爱。”
一句话,瞬间让楚墨言觉得苦不堪言。
连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都认为他们过得很幸福很美满。
呵,从来没吵过架,你丈夫无所不能,沈婳,因为你现在过得很幸福,所以不希望我打扰是么?
甚至连张妈都出动来劝我。
沈婳,你还真是绝情啊。
三年的时间,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徒留我一个人停在原地,苦苦等着你的回来。
你知不知道,这三年的时间,我又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我妈一直在催我结婚,可我顶住了压力,只为等到你。
而你呢?
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难道,这三年,沈婳,你就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一直等着你么?
你就从来没有像我一样等着我来找你么?
越想,楚墨言越觉得心里愤恨不平,他花费了三年时间苦苦等待,每天用忙碌来麻醉自己。
沈婳,你曾说过,我狠心绝情。
可在我看来,世界上最狠心绝情的人是你。
你懂得什么最伤人,你知道,对爱情而言,忘却是最伤人的。
而你将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
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所有,将过往的一切当做过眼烟云。
沈婳,你怎么能忘,我都没忘,你怎么能忘?
既然忘记了,那么便让我帮你,帮你想起,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哪怕是一个细微的细节,我都会帮你想起,让你这一辈子,再也忘不掉。
如墨的双眸里面升起一层雾霭,却满含坚定和不甘。
沈婳,不管遇没遇到你,我都不会放手。
曹瀚文是么?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让沈婳为了你居然把我忘了。
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居然让周围的孩子对你赞不绝口。
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是么?
那我楚墨言便等你回来,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回到客栈时,这一次楚墨言并没有去找沈婳,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猛地,床上躺着一个人影,楚墨言走到近处一看,居然是画儿。
“你不是有自己的房间么?”
“我……”画儿吞吞吐吐,眼神四处躲闪着,一看她的表情,楚墨言便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
“y城风景不错,我打算在这里多呆几天。”楚墨言淡声说道,随即出门。
“楚少……”身后,画儿唤道,楚墨言只当做没有听到,脚步声渐远。
躺在床上,身子半露的画儿,嘴角咬得死紧。
自从楚墨言在街上莫名去追一个人未果时,她总觉得楚墨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对劲。
况且,这家客栈的老板娘长得和自己有几分相似,更甚至,连名字里面都有一个同音字。
画儿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甚至,无意中,居然看到,楚墨言从老板娘的屋子里出来。
心里的惊疑越发的深,难道,楚墨言和这家客栈的老板娘……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可他们是第一次来这里,短短几天就有一腿,也没道理啊?
忍着心里的怀疑,画儿暗地里派人去调查了沈婳的背景,然而当拿到手中的资料时,画儿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沈婳的皮剥了。
也终于明白,这几天楚墨言的不对劲是因为什么。
原来,她就是那场三年前那场轰动全城的婚礼女主角。
画儿后知后觉的想到,楚墨言从沈婳房间出来时,为何脸色颓废难过。
也联想到了,为何自己陪在他身边这么多日子,他却从来不碰自己。
明明,他看自己的眼神温柔到了极致,明明,面对自己时能看见他眼里的欲望,他却强忍着。
只因为,她是画儿,不是沈婳。
不是他所爱的沈婳。
从始至终,她都是沈婳的替身。
因为容颜相似,所以成为了她的替身。
怪不得,有的时候,她觉得,楚墨言痴痴看着她时,眼神飘渺幽悠远,似乎在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
此时此刻,画儿终于明白,他面对自己时,看的根本就是沈婳。
纤长手指狠狠攥着手里的资料,画儿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
他落寞的这段日子,是自己陪着他,他居然想着别的女人。
沈婳,你也真是够厉害的!
三年前做了那么多伤害楚墨言的事情,令他背负着骂名,而楚墨言他居然没有忘记你,甚至惦记你到如今。
只是,楚墨言也没有料到,你会结婚生子吧。
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替身,画儿笑的嘲讽,苍凉。
随即心底又燃起一股希望,既然你沈婳已经和别的男人结婚,即便楚墨言不在乎,可他家里未必容得下你。
资料上说,楚夫人可是恨你恨得要死呢。
嘴角微微上扬,那么自己就要利用和沈婳长得相似这个优势,将楚墨言的心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嫁进豪门当少夫人,她还是有戏的。
一念至此,她的心里燃起了熊熊希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正趴在桌子上,专心核对账目,姣好的侧颜一片柔和。
门外,画儿盯着沈婳看了许久。
像吗?
除了那张脸有些相似,其他没一点相像的地方。
最起码,她讨厌极了和数字打交道。
沈婳一门心思都落在账本上,并没有注意到,门外画儿意味不明的目光。
直到面前传来一声巨响,沈婳一惊,抬头,就看家画儿目光不善的盯着自己。
“你有什么需要吗?要是有的话直接去找店小二好了,出了门往右拐就是。”沈婳压下刚刚被吓到的余惊,声音清浅,一脸的好脾气。
话落,继续埋头算着这个月的进账。
这俨然就是无视,画儿气的面色一白,“我专门来找你的。”
沈婳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从账本中再次抬头,笔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那么,请问,画儿小姐单独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警告你,离楚墨言远一点。”画儿开门见山,做出一副威胁的表情。
闻言,沈婳不但不恼反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等笑够了才收起笑容,“这一点我想你多虑了,这家客栈是我开的,难不成就因为你一句话,我就收拾铺盖拍拍屁股走人?”
“你能这样做最好不过。”画儿冷哼一声。
“画儿小姐,那我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不会离开这里。”
“你……”画儿神情愤愤,“你在逗我玩?”
沈婳摇摇头,“不,我只是觉得,与其你把时间花在我身上与我浪费口舌,还不如花在楚墨言身上,让他对你另眼相看。”
“可你明明知道,他心里还装着你,只要你存在一天,他就不会忘记你。”画儿满脸怨愤。
沈婳笑,“他忘没忘记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不要忘记我。”
“你……牙尖嘴利。”憋了半天,画儿才吐出几个字。
沈婳忽然冷了神色,“画儿小姐,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现在已经结婚,和楚墨言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还有,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不是光凭借着找我的麻烦就能解决,要动用自己的魅力而争取。”说着,上上下下将画儿打量了一番,“而显然,你身上的魅力无法吸引他,所以跑我这儿来撒气,我看你回去还是好好练练。”
画儿唇瓣微动,脸色青白交加,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婳打断。
“门就在你背后,该怎么走不用我告诉你吧?另外,我的时间很宝贵,刚刚和你说这么多已经是我的极限,倘若有自知的姑娘都知道该怎么做。”
“你……”画儿气愤不过,她这明显是在赶自己走。
明明过来是警告沈婳的,结果却变成自己被气的七窍生烟。
“别你呀我的了,一副怨妇脸,要我是男人,也会不喜欢你的。”沈婳悠悠开口。
看到各种各样的颜色在画儿脸上交替呈现,沈婳微微摇头,这姑娘,还是经历的太少啊。
试问,有哪一个把一整颗心都扑在楚墨言身上的女人,会有好的结果?
“请帮我把门关好,谢谢。”见画儿迟迟不走,沈婳开口提醒道。
“哼。”气不过,又说不过沈婳,画儿只得带着一脸的怒气离开。
从始至终,沈婳的脸上从来没出现过愤怒的神色,也没有对过往的怀念,这让画儿有一种感觉,就好像你用尽力气抡出去一拳,结果却砸在软软的棉花上。
你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人家压根就不在意。
临走前,画儿将门摔得震天响,沈婳当做闻所未闻。
房间里安静下来,沈婳缓缓扬起唇角,那抹笑意僵在脸上,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似嘲讽,又似好笑。
回到自己的屋子,画儿狠狠坐在床上,床不堪重负,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听的画儿更加心烦。
狠狠捶了床铺几下气也没见消,微微眯起狭长的眼角,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眸子里闪着一抹亮光。
日落月升,天空湛蓝如洗。
楚墨言在外面呆了一天才回到客栈。
屋子里亮着那种给人温馨的橘黄色光芒,楚墨言定定看着那抹光亮,许久都没有回神。
门嘎吱一声响,被从里面打开,一张含着浅笑的容颜,让楚墨言生出一股恍惚感。
那笑容,和沈婳的笑容。真的是太像了。
楚墨言定睛一看,还是察觉到了不同。
再像,也是模仿。
“墨言,你回来了?”画儿柔柔笑道,说着将楚墨言迎进来。
她叫他墨言,而不是楚少。
楚墨言微微眯起了眸子,心想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墨言,一整天在外面一定很累了吧,我给你泡茶解解乏。”
画儿声音温柔,脸上丝毫没有将白日里的不快表现在脸上。
楚墨言定定看着画儿,要是沈婳也像画儿一样对他这般温柔该有多好?
下意识的,楚墨言点了点头。
画儿连忙惊喜的将茶送到楚墨言面前,袅袅清香,很好闻。
楚墨言抿了一口,唇齿间似乎也布满了那种茶的芳香。
“这是什么茶?”楚墨言看着里面浮浮沉沉的几披茶叶,幽幽开口。
“我也不太清楚,问楼下的店小二要的,听说,是老板娘为了保证口感亲手上山在茶园里摘得。”
画儿漫不经心的说道,语速有些慢,时不时的观察着楚墨言的表情,连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沈婳亲手摘的茶叶?楚墨言有微微的失神。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有着古朴纹路的瓷杯,眼含眷恋的看着里面的茶叶。
抬起喉咙,将里面的茶水喝得一干二净,茶水带着一股清甜的泉水味道。
“再给我倒一杯。”楚墨言淡淡开口,声音里却夹杂着一抹复杂,还有一些隐隐的期待。
背对着楚墨言而站的画儿,嘴角迅速掠过一抹笑容,里面含着嫉妒和算计,然那笑只维持了一眨眼的功夫便消逝。
“好。”画儿甜甜应道。
转身时,用手里的茶杯替换了楚墨言手里的。
好像食髓知味一般,楚墨言一脸喝了好几杯,还要喝时,被画儿拦住。
“墨言,茶虽然能解乏,但喝多了也不好,晚上容易睡不着觉。”画儿想着,一连几杯清茶下肚,楚墨言身体里残留的药积攒下来也不少了。
没有了茶,楚墨言顿觉心里空落落的,兀自攥着手里的茶杯不肯松手。
画儿也不急,幽幽笑着看楚墨言。
慢慢的,楚墨言感觉到了不对劲,身体越来越热,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发泄,楚墨言舔了舔唇,那股干燥感越来越厉害,连心都好似要燃烧起来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偏偏,耳边滑过的声音像极了沈婳,让楚墨言心里一震。
楚墨言定定看着眼前的人,有着浅浅的笑容,长发垂肩,眸子里的渴望越发的深,没有人知道,他想这一天想了有多久?
画儿看着楚墨言的目光一点点涣散,嘴角微微勾起。
她在茶里下了效力极强的迷情药,带着致幻的效果。
孤注一掷,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不信,她搞定不了这个男人。
楚墨言那双令人沉醉的眼眸,墨色氤氲开来,浓的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因为被欲望控制,光芒流转。
迷情药加上画儿可以模仿沈婳的言行举止,虽说短短两天的时间,和沈婳还有着巨大的差别,然此刻,用来迷惑神智并不清醒的楚墨言,已经足够。
画儿柔若无骨的手落在楚墨言胸前,替他一颗颗的解着扣子,声音温柔,“墨言,你累了吧?来,我帮你脱衣服上床睡觉……”
才解了两颗扣子,手蓦地被楚墨言握住。
画儿抬眸,笑意吟吟的看着楚墨言,“墨言。”柔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女儿家的娇羞。
下一秒,只听见桌椅倒地的声音,在一堆凌乱中,画儿回头,不解,含着委屈看着楚墨言,红唇微微开启,带着诱惑的气息。
“墨言,你不记得我了么?”模样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滚,你给我滚,你不是她。”脑子越来越乱,楚墨言朝着画儿吼道。
画儿神色微恼,并没有放弃。
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不远处看着楚墨言,“墨言,我是你的画儿啊,你……不记得我了么?”
体内的热感越来越强烈,烧的楚墨言头脑乱哄哄的,抬眼望去,沈婳就立在面前。
然而,楚墨言知道,面前的人不是沈婳。
沈婳从来没有叫过他墨言,每次都是指连名带姓,沈婳不会主动往他的身上爬。
被逼于无奈时,才会不情不愿的主动那么一点点,脸上是压抑的憋屈和愤怒,而不是满脸的享受。
况且,沈婳不久之前才拒绝他,又怎么会,巴巴的跑来满足他。
扶着桌子的手紧握成拳,桌上的尖角嵌入肌肤,煞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这份疼痛让楚墨言找回些理智,墨眸沉沉,里面闪着逼人的光泽,冷冷看着画儿,心里一沉,意识到什么。
“你给我下药了?”声音幽寒,仿佛从地缘传出来的一般。
画儿浅笑,想靠近楚墨言,却被他眼里的冷光吓得停在原地,亭亭站在不远处,定定看着楚墨言。
“墨言,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给你下药,明明是你想要我了啊。”
“不,不可能。”楚墨言摇头,桌角带着的木茬刺进肌肤,又是一阵痛楚。
楚墨言强自将内心的燥热压下去,眼前终于一片清明。
蓦地起身,楚墨言一步步向着画儿所在的位置走去,明明嘴角含着笑意,然画儿却觉得那笑,妖娆,却很冷。
就好似绽放的玫瑰,只能远观,不能靠近。
“画儿?”楚墨言在距离画儿一米远处停下,喃喃开口。
那声音,听的画儿心里蓦地一寒,嘴角模仿沈婳的浅笑僵在嘴角,动弹不得。
楚墨言的目光就好像无形的牢笼一般,将你紧紧锁在里面,绳子越收越紧,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楚墨言抬手,动作轻柔的抚摸着画儿的脸颊,神情意味不明。
一会儿冷,一会儿温柔的态度让画儿有些摸不着头脑,反手握住楚墨言的手,“墨言,是我啊,要我好不好?”呵气如兰。
话音刚落,楚墨言的手仿佛带了千钧力道一般,改为狠狠掐着画儿的下巴。
力道之大,不过片刻的时间,画儿下巴依然出现一圈青紫。
薄唇吐出的声音幽冷让人遍体生寒,“画儿,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对我下药。”话锋一转,“难道你忘记了,你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么?”
见计谋被楚墨言识破,画儿也不再故意扮作沈婳,回复本来面容,“是,我没忘,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可自从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刻开始,我一头陷了进去,毫无怨念的爱上了你,楚墨言,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
本来打算生米煮成熟饭,既然楚墨言的意志胜过药效,画儿也不想再装下去。
她是画儿,不是沈婳,凭什么要当那个女人的替身,又凭什么刻意学习戳揣摩沈婳的言行举止来讨好楚墨言。
“爱一个人没错,然而用上了那些龌龊令人不齿的手段,就是玷污了爱情两个字。”吐气间,有清茶幽幽的清香从嘴里面散发出来。
话落,一把将画儿甩到床上,拿出手机摁了号码,给画儿的经纪人打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明天早上之前,马上给我把人接走,否则,后果自负。”
经纪人惶恐,“楚少,出什么事了吗?”不然怎会发这样大的火?
可,楚墨言却吝啬得连个解释都没有,直接给挂了电话。
经纪人一边腹诽,一边赶紧打电话订机票。从c市到y城,最后一班飞机最快也得明天早上才能到,楚少这是要逼死她啊?
还有,画儿姑奶奶又是怎么得罪楚少了?不是高高兴兴的去度假了吗?还信誓旦旦春风得意的说要搞定楚少,难道,是失败了?所以楚少才生气,要把她赶走?
经纪人还在这边胡乱猜测着,那边,楚墨言又拨通了一个号码:“马上安排一下,明天开个记者发布会,说公司单方面终止和画儿的合作,从此以后,她不再是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
对方不知说了些什么,楚墨言微微拧眉,还残留着迷情药的药效在身体四处肆意流窜,努力克制药效的发作,楚墨言额头不断往下渗着汗珠。
最后,他烦躁的丢下一句,“那就付给她一笔解约费好了。”
声音带着一股难耐的沙哑,以及一丝不容拒绝,还夹杂着一股冷漠。然后,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楚墨言打电话并没有避着画儿,不远处站着的画儿,听见楚墨言通话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瞬之间,她便失去了楚墨言的宠爱,被打回了原形。
不,她绝对不允许。
和楚墨言在一起,画儿享受惯了那种安逸的生活,每天不用像过去一样,为了生计而在各个酒吧奔波,也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
然一夕之间,她便失去了一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好似,一秒钟的时间,她就从城堡里,高傲的、人人艳羡的公主变回了灰姑娘。
“墨言,我不要离开你。”画儿不从,“就算是你杀了我,我也不会离开你,。”画儿上前一步,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靠近楚墨言,企图唤起他的怜惜。
离开了他楚墨言,她将变得一无所有。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感到害怕和后悔。
楚墨言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墨眸冷冷的看着画儿,他讨厌现在得寸进尺不择手段的画儿。
初见她时,她简单单纯,安安静静的在台上唱歌,言行举止都有着自己的风格,和沈婳很像。
沈婳就是那种一点都不做作,凡事都凭着本性去做的人,正是因为这点相似,楚墨言才把她留在身边。
可,人的贪婪总是永无止境的,倘若画儿能恪守着她的本分,他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只可惜……
厌恶的看着画儿做作的模样,楚墨言吐字绝情,“就算你长得再像她,我也不会将你当做她。”
沈婳的一举一动在画儿身上展现出来时,总会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
而沈婳就不会,她是那种纯天然形成的美,真诚而不含一点虚情假意。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画儿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俨然和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区别,苦苦恳求楚墨言结果换来这么难听的话,画儿也冷了脸色,没有了刚刚故意做出来的小鸟依人。
“我长得不像她又如何?我长得像她又如何?楚墨言,你敢说,你把我留在身边,没存一丁点私心,没有将我当做过她这个想法?”恼羞成怒的她,丧失了理智,毫不考虑后果的大吼了出来。
楚墨言哑然。
他的确有这样的心思。
看着性格和面容和沈婳有些相似的画儿,他会有一种错觉,沈婳一直陪在他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一个人,往往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她的好,她的无可替代,才会后悔没有珍惜她,才知道,当初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
可恨的是,当初意识不到。
孤单了整整三年,每一个日夜都在思念中度过,为了摆脱那种如影随形的孤独,楚墨言在遇到画儿时,在听到那首《我最亲爱的》不可抑制的沦陷。
可他很清楚,面前的画儿是谁,所以和画儿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
他可以宠她,可以花大力捧她,唯独不会动心。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楚墨言的沉默在画儿看来,俨然就是承认。
画儿轻笑,带着嘲讽,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冷色。“楚墨言,我陪在你身边整整这么久的时间,一个女孩子有多少青春,可你呢?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毁了我的所有。”
“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虽然有时候会任性,可我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而你心心念念惦记的沈婳呢?”
“三年前的电梯视频传的沸沸扬扬,甚至现在上网去查,都能查到踪迹,当年她当着一众宾客的面狠狠的羞辱你,控诉你,把你的名声毁得一塌糊涂,给你留下了多大的烂摊子,她伤你伤的有多深应该不用我说吧?”
一想起这段时间,楚墨言根本不将她的付出看在眼里,画儿愤恨不平,“和沈婳相比,我除了比她晚些遇到你,我有哪点不如她?”
“就因为我今晚上对你下药?可楚墨言你知不知道,我走到这一步也是被你逼的,我一直默默的陪着你,希望有一天能抚平你内心所受到的伤害,可你满心满眼只有她。”
“既然你不喜欢我,当初又何必把我留在身边,又何必对我那么好?你知不知道,最让女人无法抗拒的,便是男人的温柔。”
“楚墨言,你说我自私,难道你就不自私么?你白白浪费了一个女孩子的青春,可我无怨无悔。”
“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感觉,你应该知道的。”楚墨言沉沉开口,神色有一丝不耐。
“没有感觉?”画儿冷笑,“一个女人沉浸在爱情当中很容易失去理智,根本就看不到外界的一举一动,满心满眼只有她最喜欢的男人。”
“况且这么久,就算是一块冰也被捂化了,可你没有,既然没有把你捂化,我愿意更长久的陪在你身边,可你不给我这个机会。”
“楚墨言,你对我没有爱,总得有感激吧,感激我愿意牺牲自己的青春陪着你,可你呢,遇到沈婳便开始对我下手,费尽心思的想要把我赶走,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顿了顿,画儿的声音更加尖锐,“还是说,你在怕,你怕沈婳知道了我的存在,不肯接受你?”
一句话,瞬间戳到楚墨言的内心深处。
他赶画儿走,的确有这个意思。
毕竟,他和画儿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几乎外界所有的人都认为画儿是他的女朋友。
彼时,他没有找到沈婳,他可以不在乎这些,任由别人去说,只有他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好。
此时,他遇到了沈婳,他不想让沈婳对他有所误解,所以让画儿离开。
其实,早在将画儿留在身边时,楚墨言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可他为了一己之私,还是将画儿留在了身边。
他烦躁的蹙眉,“你现在已经红了,这也是你所想要的,何必把自己说的那么纯,那么圣洁,你敢说你跟着我,没有得到切身的实惠?我捧你,可是花了大价钱,大力气的。”
“但你现在不要我了。”画儿失控,几乎要疯了似的吼,“我之所以会红,是因为和你楚墨言扯上了关系,一旦你的公司将我踢出去,一旦我离开了你,那么我什么都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让我从云端跌入地狱?仅仅是因为你找到了沈婳,不再需要我这个替代品了吗?”
楚墨言冷冷的看着她。心道果然是一个虚伪的女人。前一刻还在信誓旦旦的说爱着他,后一刻,却因为即将失去的一切而露出了本来真实的嘴脸。
她跟沈婳,哪有可比性?沈婳从来不会因为他的钱和权而虚与委蛇,在他面前,她真实得让人心酸。
可这个女人,不过是一艳俗的庸脂俗粉罢了。
画儿还在失控的大叫,“楚墨言,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懂你们有钱人的想法,是不是,在你们眼里,为了一个人牺牲另外一个人对你们来说,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激不起你们一点点的愧疚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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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儿声音不停,这些天,她心里也很憋屈,“更甚至,为了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不惜拆散别人幸福美满的家庭也无所谓?”
她终究是意难平,“沈婳她早就不爱你了,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后走的潇潇洒洒,倘若她还爱你的话,她怎么可能一连整三年都不回去看你一眼,她又怎么会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
“画儿,你给我住口,我不相信,我绝对不会相信,沈婳她不爱我。”楚墨言被她这句话给伤到了。仿佛戳中了他内心深处一直隐藏的东西。
“自欺欺人。”画儿幽幽开口,仅仅四个字,已然让三年来从不在脸上写明自己想法的楚墨言血色尽失,恼羞成怒。
眼里闪着慑人的光芒,宛若利剑一般向画儿射去。
接收到楚墨言那不善的眼神,画儿身子一颤,尽管心里有些害怕,然画儿依旧大着胆子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怎么,被我说中心里话了?楚墨言,我不是瞎子,我双眼看的清清楚楚,你对沈婳是什么态度,而沈婳对你又是何种表现?沈婳她已经有幸福美满的家庭,根本就没把你当一回事,你现在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一个陌路人,可你呢?还死乞白赖的缠着沈婳,还找着什么城中景色不错的理由想多逗留几天。”
她嗤笑,“楚墨言,我看你找这么一个烂借口是在骗你自己吧?你是一个有经历的男人,我不相信你连一点点自尊心和道德观念都没有?”
楚墨言墨眸沉的好似天边密布的乌云,黑压压的,空气一遇到楚墨言,莫名变得稀薄了几分。
画儿冷冷的看着楚墨言,唇角是冷冷的嘲笑,楚墨言面上表现的越是阴沉,那说明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直接戳中了他的心脏。
只有被看到内心的想法,才会愤怒,才会恨不得杀死那个看穿他内心痛处的人。
可她已经不在乎了,反正她已经得罪了他,被他解约了,她也没有必要再委屈自己,讨好他了。
“楚墨言,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一个成年人,我不相信,他不明白插足别人的婚姻会造成什么后果?沈婳她有丈夫,甚至还有孩子,我知道你权利很大,有很多种方法逼迫沈婳回到你身边,可你呢?要一辈子背负着破坏别人婚姻的骂名,你知道什么骂名吗?”
画儿笑,“你会一辈子背负着拆散别人家庭的骂名,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小三,现在小三这个词并不是只能用来形容女人,对你们男人同样也适用。”
“你看看电视媒体上那些新闻报道,哪一个小三有好的下场?即使一时取代了正位,也不可能得到永远的幸福,到最后都是以分手收场。”
“这些天,你也打听了不少沈婳和她丈夫的事情吧,在外人眼里,他们俨然是一对模范夫妻,会恩爱到老,可你插足呢?所有人不会因为你有多么厉害牛逼的家世而畏惧,在外人眼里,你就是一个赤裸裸的小三,逼的别人家破人亡的小三,会遭到无数人的唾弃。”
“够了。”蓦地,从楚墨言嘴里面蹦出来一声怒吼。
画儿的一番话,让他愤怒,被人看穿心思,楚墨言恼羞成怒,原本修长的手指,指节泛着透明的白,条条青筋似乎要从手背上蹦出来似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你信不信,你再说一句,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愤怒,早已经将楚墨言体内的药效压了下去。
阴森恐怖的声音从楚墨言的薄唇里面溢出来,人听了没来由的生出一股胆寒,画儿也不例外。
可她还是要说,她凭什么就要成为楚墨言和沈婳之间的牺牲品?
画儿也被心里的不甘和愤怒冲昏了头脑,胆子也比平时大了好几倍,顶着楚墨言那让人窒息的眼神,声音高亢的说道,“够?为什么要够了?我还有话没说完。凭什么要停,你插足了沈婳和她丈夫的婚姻,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孩子的感受?”
“他原本有疼爱他的父母,他原本可以无忧无虑的在父母呵护下长大,可你的出现,迫使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以不光彩的手段夺走了他的母亲,迫使这个家不再完整,迫使他带着仇恨长大,假如有一天,他回来报复你呢?”
“难道,你让你和沈婳的孩子再反过去报复他么?楚墨言,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自私,为了一己之私,倒贴过去就算了,还妄想破坏别人的家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你现在一定在想办法会会沈婳的丈夫,然后提出来一系列威胁的条件迫使他离开沈婳,让沈婳伤心,然后你再如天神般降临在沈婳面前,充当好人吧?”
楚墨言身子一震。
没错,他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他不甘,凭什么这些年他为了沈婳获得这么痛苦,她却安然的享受着美满幸福的婚姻,她有丈夫孩子陪伴在侧,他却是孤独一人。
“呵……楚墨言,我果然没猜错,世界上最自私的人非你莫属。”笑声有些凄凉,听的人心惶惶不安,而在楚墨言看来,无疑是在嘲笑他,讽刺他。
画儿将楚墨言内心刻意忽略的想法血淋淋的展现在他面前,既然她努力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得到,那么这场争斗中,谁也别想好过。
“楚墨言,你注定得不到幸福……”
说到这里,画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楚墨言的手扼制住了她的喉咙。正一点点缓慢收紧。
他沉沉的墨眸里面闪着不可抑制的怒气,瞳孔深处波涛汹涌,犹如潮汐来临时,汹涌翻腾的波浪。
画儿惊恐的瞪大了眸子。那种频临死亡的感觉如此的真实,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胸腔肺部的空气正一点点减少,脸色渐渐变得青紫,呼吸也好像被人掐断一般。
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的感觉到害怕。
她脸色惨白的盯着楚墨言,刚刚说的畅快淋漓,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毫不怀疑楚墨言杀人。他有这个资本,甚至,杀完人还能若无其事。
可她,只顾着自己嘴痛快,完全忽略了,面前的这个男人,虽然有一副俊美无害的长相,但骨子里的冷酷和残忍手段,却是让人不容小觑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完全有可能就这样掐死她的。
而且还可以用钱摆平她的后事。
她怎么忘了,他那显赫的家世和背景?
画儿惊恐得眼泪流了出来,眸子里写满了求助和悔恨。
“求你……救命……”她努力的挤出这几个字,脸上一片绝望。
楚墨言忽然就松开了手。
然后,写了一张支票,扔了过来,“以后还想在娱乐圈混,嘴巴给我看牢点,今天我可以放你一次,但以后就不保证了。”
重新得到自由的画儿,一边剧烈的喘息着咳嗽着,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一边忙不迭的点头。从脚边拾起支票,视线微垂,惨白的面孔出现了惊讶,有些不敢相信。
她惹得他如此大怒,他不但没有杀她,也没有封杀她,还让她继续在娱乐圈混,还给了她这么一张数额巨大的支票,她这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到了吗?
握着支票,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松懈下来,画儿摊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依然有一种不敢置信的感觉。
“还不快滚?”
楚墨言话落,画儿几乎是连滚带爬,狼狈的往门外走去,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欣慰。
画儿一离开,楚墨言苦苦压制的药性终于冲充斥心头,快速往浴室走去。
春季的水还带着刻骨的凉意,楚墨言却好像感受不到一半,任由身子浸泡在冰冷的水中。
只有这样,才能让身体的那股子燥热慢慢的退却下去。
闭上眼睛,耳边回荡起刚才画儿的声声嘲讽,他忍不住,苦苦的笑出声来。
春天的气息还没散去,漫山遍野清新的绿充斥眼球,停在一颗春笋前的沈婳,精致的眉目之间,有着一抹恍惚。
手里剜竹笋的刀迟迟没有落下去,插在春雨刚刚浇灌过的泥土里面。
耳边一直回荡着,画儿那尖锐带着质问的声音;也想起,楚墨言愤怒压抑的咆哮。
被人戳中心窝子就是这种感觉吧,痛不欲生,恨不得杀了对方。
可,痛也得忍着。
沈婳无意经过他们房间时,听到了画儿那一番质问的话。
离开时,面色平静,此时,距离他们已经很远,沈婳却感觉心里好似打翻了一罐子的调料,辛酸苦辣各种味道混杂其中。
内心深处不自觉的回想起楚墨言眉目如刀的英俊脸庞,想起他令人沉醉的温柔,就好似保存了很长时间的佳酿,味道醇厚,回想起来时,还带着一股醇香。
然画面一转,又想起了他的残忍,他的冷漠和无情。
即便如今,沈婳都能感觉到当年的一丝痛楚。
日头渐渐升上来,落在草叶竹叶凝着的露珠上,折射出婉转动人的七彩光芒。
耳边,虫鸣声不断响起,让沈婳收回杂乱的心绪。
看了眼时间,才察觉,自己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将近一个小时。
明艳的脸庞浮上一抹好笑,衬得本就明媚的容颜更加动人。
沈婳啊沈婳,好不容易过上了你想要的安静日子,再折腾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不是在当初决定离开时,就告诫自己要忘记过去的一切么?
现在仅仅是因为他来了,就被搅乱了心智?
与其把时间花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还不如多挖点春笋来得实际。
沈婳所开的客栈,有一道远近闻名的菜,叫沈氏烧春笋,这道菜就出自沈婳之手,很受客人们的喜爱,已然变成“忘”的招牌菜,很多客人来住店,都是冲着这道菜的名气而来的。
而采摘春笋的时间就那么短短几天,错过了笋就长老了,没有了新鲜时的鲜嫩,做出来的菜肴自然不尽人意。
所以每年这个季节,沈婳都会亲自上山挖笋,因为沈婳对笋很是熟悉,小的时候住在乡下,和姐姐相依为命时,便是竹林相伴。
沈婳知道,什么样的笋是最新鲜的,怎样做出来最好吃。
沈婳熟练的将看中的嫩笋用刀沿着根部剜出来,装进一旁的竹篓。
一场春雨过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特有的清新味道。
忙活了一个上午,沈婳看了眼自己的成果,一盘的竹篓已经装了三分之二。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沈婳打算将竹篓背回客栈。
刚采摘下来的笋要及时保存,否则等午后笋发酵,味道就会变了,做成菜时,也没了原本的水准。
沈婳小心翼翼的背着竹篓箩筐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y城的山有好也有不好的地方。
好呢,是因为四季各不同,能形成不同的迷人风景,春季山花烂漫,也孕育出能做成美味佳肴的鲜嫩竹笋;夏季,降水量很大,丛林野草丛下面藏着不少美味的菌类;秋季,各种野果挂在枝头,是孩子们的乐园;冬季,山间活跃着不少出来觅食的小动物,是打猎的好去处。
只是,绵延的山体整体有点陡峭,大半是由褐色岩石构成,有泥土的地方长着郁郁葱葱的竹子,剩下的岩石缝则长着很高很茂的野草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灌木。
每年春季,沈婳采笋时,都很小心翼翼,避免出什么差错。
其实,曹瀚文有劝过沈婳,让她不要冒险去采笋。
可沈婳坚持。
每当看到客人因为她做的烧春笋而露出满意餍足的笑颜,会让沈婳有一种成就感。
她没有学历,但并不代表做什么都不行。
这是一种对能力的认可,对她的认可。
见沈婳执意,曹瀚文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每当采笋时,都会陪着沈婳一同上山。
今年,曹瀚文陪着沈小宝出去写生,而雨水也来的比往常早,沈婳怕误了采笋的日子,才决定独自一人上山。
背着箩筐,沈婳谨慎的拿脚试探着岩石结不结实,能不能够承受她的重量。
踩了踩,很稳,沈婳放心的将另一只脚也迈了过来。
然,下一秒,脚底打滑,沈婳的身子便瞬间落空。
前些天经过春雨的滋润,岩石表面结了一层浓绿的苔藓,湿滑湿滑的,沈婳鞋底一个打滑,没站稳,往山下滑去。
沈婳心里一慌,本能的抓住手边上一切能抓住的事物,慌乱之中,拽住了岩石缝里蜿蜒出来的藤蔓,身子堪堪悬在半空中。
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沈婳心里也很慌张,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此刻,慌张根本就没用,现在必须想办法自救。
由不得沈婳不这么想,因为沈婳来的这片山很陡,一般很少有人会来,更别说经过了。
努力往上勾着脚,想要回到岩石上,无奈背上背着的箩筐装着竹笋,压在肩膀上很沉,逼的沈婳使不上力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努力了会儿,没有丝毫起色,沈婳的心越来越沉,额头上不断往外沁着汗珠,可又不敢松开握住藤蔓的手。
山坡有些倾斜度,一松手,就会掉下去,就算是沿着山坡滚下去,也会被半山腰凸出来的岩石划伤。
进退两难,沈婳满脸焦急,松开一只手,想将背上的箩筐丢下去,然刚一松手,身子随着藤蔓一阵摇晃,藤蔓发出轻响,似乎快要承受不住沈婳的重量。
沈婳一颗心一直悬着,惶惶而没有着落。
“救命……”她大声的呼救,惊慌不已。
蓦地,头顶上方传来沉稳的男声,里面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沈婳,不要怕,来,握住我的手。”
那沉稳清徐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闻声,沈婳诧异抬头,一时忘记了伸手去够楚墨言递过来的手。
他,此时不是应该在客栈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墨言见沈婳愣神,趴在岩石上的身子往下探了探,用力勾住沈婳握着藤蔓的手。。
半个身子都悬空,然楚墨言看着沈婳的眼神,却充满了坚定,无端端的,接触到楚墨言的眼神,沈婳觉得心中的慌乱消减了几分。
楚墨言握着沈婳的手,很紧,也很稳,小心翼翼一点点缓慢的将沈婳提起来。
就好似,对待无比珍贵的瑰宝一般。
沈婳仰视着楚墨言,望进那双氤氲的墨眸中,心里所有的恐慌都在这一刻沉淀,都被楚墨言的墨眸吸了进去。
反应过来的沈婳,连忙配合着楚墨言。
沈婳小半个身子已经在岩石之上,然承载着两个人重量的却开始晃动,显然已经超过了所能承受的负荷。
听见声响,沈婳一惊,想也不想就就开口,“楚墨言,你快松手,不用管我。”
楚墨言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手却依旧紧紧攥着沈婳不肯松手。
石头晃动的越来越厉害,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跌下山崖。
沈婳腾出另一只手,想要掰开楚墨言。
她不想楚墨言陪着她送死。
本来,他们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么?他没有必要为自己做这么多。
毕竟,楚墨言这次能忽然出现,沈婳已经很感激。
说时迟那时快,沈婳还没开始用力,石头已然松动,楚墨言和沈婳一块儿摔了下去。
楚墨言的手依旧握着沈婳的,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有丝毫松懈。
极为危险的一个瞬间,楚墨言快速的将沈婳紧紧搂在怀里,抱着她往山下滚去。
山坡很陡,近乎直线,滚势很猛,根本就刹不住力道。
伴随着他们一块儿滚下去的还有刚刚断掉的岩石带出来的细小的碎石块,尽数落在两个人身上,像是吓冰雹一般。
“嘶……”沈婳猛地叫出一声。
楚墨言听的心里一紧,将沈婳护的更严实。
蓦地,楚墨言身子一震,眸子深处闪过一抹痛色,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不知顺着山坡滚了多久,等滚势停止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身的狼狈,头发上占了不少草叶,一路上从野草丛上滑过,衣服吸了草叶上的露水,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终于停了下来,楚墨言立即站了起来,一个踉跄,牵动腿上的伤,差点摔倒,幸亏沈婳伸手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沈婳感觉到不对劲,连忙问楚墨言,“你伤到哪里了?”
楚墨言却没顾得上回答,站稳之后,将沈婳打量了一番,“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沈婳摇摇头,因为被楚墨言紧紧护在怀里,除却脸上被石块划了一道,并没有受什么别的伤。
将沈婳前前后后检查了一番,见没什么大碍,楚墨言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腿上伤处传来的痛楚袭上心头,楚墨言紧紧拧着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唇色有些苍白。刚才,往下滚的时候,他的腿被掉落的大石块给砸到了。
沈婳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楚墨言的身子都在摇晃着,好似没有力气站稳。
“楚墨言,你……哪里受伤了?”沈婳重复了一遍。
楚墨言摇摇头,扶着一旁的岩壁站稳,“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她又不是傻子,连有事没事都分不清?
视线落在楚墨言身上,不经意间,看到地面上匍匐的草叶上沾着一抹鲜红,心里一紧。
她检查着他的身体,语气有些焦急,“楚墨言,你快告诉我,你哪儿受伤了啊?”
楚墨言穿的是深颜色的裤子,鲜血沾在上面看不出来。
他依旧保持着沉默,他喜欢看沈婳为他担忧,最起码这样能证明她心里还有自己。
许是伤的太厉害,楚墨言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斜,往地面上摔去。
沈婳看楚墨言摔倒的姿势,似乎明白了什么,手径直往楚墨言身下探去。
被楚墨言止住,沈婳倔强的瞪着楚墨言,眼里面写满了坚持。
终究是抗不过沈婳的坚持,楚墨言由着沈婳动作。
“唔……”不知沈婳手摸到了哪里,楚墨言发出一声闷哼。
沈婳听的明白,手又摁了摁。
果不其然,楚墨言的眉毛紧紧皱着,似乎很疼的模样。
虽说天色还没暗,然山脚下的气候比山顶上温暖潮湿,野草树木也比山顶上生长的茁壮,遮挡住太阳射过来的光线,有些偏暗。
沈婳紧抿着唇扶着楚墨言到一个野草稍微少的地方,让楚墨言坐在地上,低头去掀楚墨言的裤腿。
感觉到手下的触感不同寻常,湿漉漉的,沈婳心里一怔,加快了挽裤腿的速度。
然接下来眼睛看到的场景,让沈婳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楚墨言的小腿近脚踝处,一团血肉模糊,伤口的面积很大,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婳的眼睛瞬间很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来。
楚墨言将她牢牢护在怀里,她没受伤,他却……
他们滚落的山头并不高,也就一百多米,可凸出来的岩石却不少,楚墨言的伤口应该是被极锋利的石头划的。
沈婳站起来看了眼周围,视线所及之处,全部都是人高的杂树以及齐人腰高的还没来得及变绿的野草,根本就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更不用说通往外面的路。
沈婳眉目沉了沉,回头将手递给楚墨言,要拽他起来。
“我们先试着往外走吧,看看能不能在天黑前走出去。”沈婳说这话时,心里也没谱,但总比呆在着荒山里好。
楚墨言腿上的伤急需要得到治疗。
楚墨言稳稳握住沈婳的手,就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沈婳架着楚墨言有些吃力的往外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走几步,沈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楚墨言的身子绷得紧紧地,就好像一张拉紧的弓。
沈婳仰头,就见楚墨言英俊的眉目之间有些苍白,额头上不断往外涌着汗珠。
视线下垂,楚墨言的伤口血流的更厉害。
大眼睛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沈婳扶着楚墨言站稳,“算了,今晚还是在这儿歇着吧,等明天天亮了我们再回去,亦或者,张妈见我没回去,也会出来找我们的。”
楚墨言点点头。
他当过特种兵,如何在这种环境下生存难不倒他,之所以由着沈婳,其一是为了享受沈婳那不露言表的心疼,再者,楚墨言也知道,以他目前的伤势,根本就走不出这个山谷。
扶着楚墨言在背山的地方坐了下来,是一块突出来的巨石形成的一方天地,并没有被雨水淋湿。
沈婳起身要离开,蓦地被楚墨言拽住手掌。
“你去哪里?”隐含担心的口气。
沈婳回眸看他,即便脸上有一块擦伤,依旧不影响她的美丽。
沈婳的美并不仅仅是外表的美,更重要的是浑身的气质所衬托出来的美。
沈婳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丝毫情绪,内心却一片波澜,“我去找些干草,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沈婳尽量稳着声音。
楚墨言拧眉,这些本该是他这个男人做的事情,此时却让沈婳去做,楚墨言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被沈婳止住。
“我不会走远的,就在附近转转,不然等天黑了,更不好找。”
沈婳的身影刚出去,楚墨言艰难站起身来,跟在沈婳身后。
楚墨言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怕沈婳出什么意外。
之前,用支票打发了画儿,冲完澡下楼时,无意中听到店小二告诉客人,老板娘上山采笋去了。
楚墨言心里微慌,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春雨刚过,泥土都很软,沈婳却一个人上山。
想都没想,楚墨言问了店小二沈婳去了哪座山,便出发去找沈婳。
等他赶到的时候,就见……一根纤细的藤蔓牵住了沈婳,摇摇欲坠。
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刻有多心慌,又花费了多大的勇气才能让脱口而出的声音变得沉稳,安定人心。
然,终究还是没将她救上来,岩石太脆弱了,连两个人的重量都承受不住。
当两人从山上滚落下来时,第一个涌入楚墨言脑海中的想法,就是不能让沈婳受到任何的伤害,于是紧紧将沈婳护在怀里。
庆幸,除了脸上的擦伤,她没事。
尽管小腿上的伤锥心刺骨的疼,可看到她没事的刹那,楚墨言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似乎连腿上的疼都减轻了几分。
楚墨言亦步亦趋的跟在沈婳身后,距离沈婳并不远,在她遇到危险时,能第一时间赶到。
拨开草丛前行,沈婳专注的找着枯枝干草,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楚墨言觉得自己这一趟跟对了。
沈婳,对待任何事情都是心无旁骛,充满了认真,甚至,为了保持沈氏烧春笋的质量,亲自上山采笋。
y城刚经历过严冬进入春季,虽然遍地都染着盎然生机,然干草枯枝也很容易找。
不一会儿,沈婳就抱了一大抱回来,背上还背着一个箩筐,里面装着几个随着一同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嫩笋。
初春季节,本来就找不到什么能吃的东西,沈婳也是无意中看到躺在距离他们摔下来不远处的箩筐,里面还装着几个之前采的笋,一并将他们带了回来。
回到岩石下面时,楚墨言原封不动的靠坐在岩壁上。
沈婳将干草方到一旁,随即蹲下来靠近楚墨言,检查他腿上的伤。
看着地面上一滩血,沈婳有微微的诧异。
定定看了楚墨言一眼,英俊的眉目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睛紧紧闭着,盖住了那双令人沉醉的墨眸。
沈婳心下有微微的疑惑,然看楚墨言的模样,也不像是挪动过的样子,疑云更重,却也没说什么。
天色更暗,眼看着要进入黑暗,沈婳有些挫败的看着手中的石头。
摩擦碰撞了很久,也不见火星出来。
沈婳严重怀疑,古人所谓的钻木取火只是一个传说。
猛地,旁边伸过来一双稳而有力的手,接过沈婳手中的石头,用了巧劲,火星顿时冒了出来,落在堆在地面上已然摆好的枯枝上。
瞬间,枯枝上便燃起了火苗,渐渐往大蔓延。
刹那间升起来的火焰,火红火红的,随着风拂过,微微晃动着,也燃起了沈婳心中的希望之火。
透过火光,沈婳冲着楚墨言微微笑着,笑容恬静而柔和,动人又不失妩媚,看的楚墨言微微愣神。
有多久,没有看到她如此明媚的笑容。
然那笑下一秒就消失,好似昙花一现般,令人缅怀。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这小小的一方天地燃着点点的温馨。
隔着火光,楚墨言定定看着沈婳,眸光动也不动。
沈婳自然感觉到楚墨言火热的目光,却当做没有看到。
蓦地,空气中传来一些不和谐的声响。
沈婳有些尴尬,下意识的捂了捂发出饥饿声音的肚子。
楚墨言微微皱眉,骤然起身,用树枝将火拨了拨,弄得更旺些,忍着腿上的伤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沈婳一慌,“你要去那儿?”
楚墨言微微一笑,尽管满脸狼狈,可那笑容依然英俊,就好似漆黑夜晚里绽放的星子,夺目璀璨。
“我去找些吃的。”
“这里有竹笋,可以烤着吃。”沈婳指了指身旁变了形状的箩筐。
楚墨言眉眼之间写满了坚持,没再接话,抚了抚沈婳的发丝,将上面沾着的草叶取了下来,“在这里等我。”
声音含着一股坚定人心的力量,让沈婳无法拒绝,等沈婳反应过来时,楚墨言已经离开。
看着楚墨言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之中,沈婳平静的脸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她看的出来,楚墨言所走的每一步有多艰难,可他还是……为了自己,忍痛出去找食物。
还是初春的季节,沉入黑暗的山谷阴冷潮湿,空气里也透着一股寒意,身上黏哒哒的衣服本就没有干透,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即便身旁火烧的很旺,火苗蹿的老高,时不时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沈婳依然感觉到寒意无孔不入的钻进细胞。
楚墨言还没有回来,沈婳冷的不行,抱住双臂,往火堆跟前凑了凑,然还是无法抵挡住那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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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沈婳又冷又饿。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呜呜作响的风声,混杂着枯枝燃烧裂开的声音,显得有些诡异。
天色黑沉沉的,看不见一点月光,甚至连星子都不见几颗。
沈婳双手紧紧环抱住膝盖,将身子缩成一团,企图缓解饥寒交迫的感觉。
他们没法走出去,虽然带了通讯工具,然而和没带没有任何区别,因为接收不到任何的信号,电话根本就打不出去。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天亮之后,有人察觉不对劲,来山里找他们。
脑子浑浑噩噩的,此刻的沈婳,内心备受煎熬。
濒临危险时,看到楚墨言如天神般的降临,顿觉安心,此刻又和他被困在山谷里面,沈婳油然而生出一种愧疚的感觉。
都是她不好,还他受了伤,还要他踏着沉沉夜色出去寻找食物。
被饥饿和寒意控制头脑,沈婳脑子昏昏沉沉的。
下一秒,稳重的脚步声传来,沈婳蓦地抬眼,大眼睛里面倒映着熊熊的火光,定定看向楚墨言。
眼里有着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楚墨言。
猛地看进沈婳那双动人的眸,恍惚中,楚墨言有一种错觉,这个时候的沈婳是渴盼着他的归来的。
因为,她眼里浓浓的渴望骗不了人。
心脏莫名变得柔软,楚墨言觉得,为了她,摔下山崖又如何?
腿受伤了又如何?
只要,此刻她的眼里有他。
然而,欣喜只是一瞬间,仅仅是一刹那,沈婳便收回了眸子里的渴盼,淡化了那层担忧。
“你回来了?”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候,也让楚墨言感觉到温暖。
楚墨言在部队时,有过在荒山野林出行任务的经验,打到猎物对楚墨言来说并不难。
手里拎着两只肥嫩的兔子,丢到沈婳面前。
沈婳一惊,怔怔看着地上两只还在徒劳挣扎的兔子说不出话来。
“笋烤着吃没有调料,很难下咽。”楚墨言只解释了这么一句,察觉到沈婳微微颤抖的身子,墨眸闪了闪,将身上的外套给沈婳披在身上。
楚墨言骤然的靠近,让沈婳有些微的不适。
刻意忘记的气息一下子涌入沈婳的脑海,泛着熟悉的感觉,让沈婳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身子往旁边侧了侧。
察觉到沈婳出自本能的动作,楚墨言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察觉到沈婳的排斥,楚墨言动作很轻也很快,整个过程,手都没有碰到过沈婳。
好在山崖底下有潭水,清洗了兔子的内脏,他用很粗顶部很尖的树枝穿过兔子的腹部,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沈婳愣愣看着楚墨言。
英俊的侧脸在红红火光映衬下,越发的富有神彩,紧抿的有些苍白的唇也染上了一抹血色。
动作熟练的握着树枝,时不时转个圈。
空气里一片静谧,然沈婳不再觉得害怕,就好像他在身边,能为你阻挡一切风雨。
这种感觉让沈婳有些微的心慌,定了定心神连忙压了下去。
她已经过上了想要平静的生活,不想再受到伤害,也没有那个心力和勇气去尝试去打破这份平静。
楚墨言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似乎感觉不到寒冷似的,沈婳看的明白,楚墨言身上的衬衫湿透了,因为靠近火堆的关系,不断往外蒸腾着白气。
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刚刚出去打猎,伤口一定会裂的更深吧?
一点点缓慢的靠近楚墨言,察觉到沈婳细小的动作,楚墨言回头,沈婳脸有些红,忙低下头去。
明明,只是想关心他的伤势,为何接触到楚墨言的眼睛时,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不敢直视。
大概是因为他的眼神里面含了过多的期盼,自己不忍心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失望吧?
抿了抿唇,沈婳再次抬起头来,回视着楚墨言,眼里一片平静。
然细心的人会察觉,沈婳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很是紧张。
“我……帮你看看伤口。”和楚墨言的对视,沈婳终究是败下阵来,缓缓开口,声音里含着一抹隐隐的担忧,即使很细微,也被楚墨言捕捉到了。
心忽然不可抑制的涌上一层欢喜,那种仅仅是会因为对方一句关怀的话,一个担忧的眼神,楚墨言都觉得欣喜,仿佛一连几日来的不甘和愤怒都在沈婳的眼神之下,烟消云散。
她,应该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吧?
不然,为何在自己打猎回来时,她的眼睛瞬间亮起了光芒。
楚墨言没动,沈婳只好伸手去够楚墨言的腿。
此情此景,两个人都怀着各自的心思,肌肤相碰的刹那,连个人身子具是一颤。
沈婳连忙镇定下来,暗暗告诫自己,沈婳,不能多想。
你和他无论如何,都回不到过去的。
楚墨言眸光复杂的看着沈婳。
有了楚墨言的外套,沈婳已经感觉暖和了很多,手上的动作也变得利索。
然,借着火光,看着伤口周围,已经干涸的血痂,混杂着刚流出的新鲜血液,沈婳的心忽然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很疼很疼。
现在手边上根本就没有药草,即便出去找,春天万物刚刚复苏,也未必找得到长成形的药草,无法给楚墨言治疗伤口,看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沈婳微微皱眉。
再这样下去,得不到任何治疗,万一感染了,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沈婳歪着头想了想,头忽然低了下去。
“嗯……”伤口一阵剧痛,楚墨言发出一声闷哼。
唇碰到沾着血丝的伤口,浓浓的血腥味道充斥鼻端,沈婳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却坚持着。
沈婳想起,很久之前好像听谁说起过,唾液里面含有一种成分,可以止血,消毒杀菌。
沈婳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然现在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有点痛,你忍一下。”趁着空隙,沈婳抬头说道,话落,继续低下头去。
声音轻柔,软软的拂过楚墨言心头。
楚墨言身子微动,想要将腿收回来,还没来得及动,就被沈婳抱住,不松开。
楚墨言只好由着沈婳,只是看到沈婳为他做到这个地步,楚墨言很感动,眸光有水色滑过,如墨的深眸亮晶晶的,好像黑曜石一般。
在部队训练时,他生平受过的伤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然而从来没有人在他受伤的时候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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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楚墨言脑子中,甚至蹦出来一个想法。
要是他们一辈子都呆在这里不出去,是不是沈婳就会一直这么悉心的照顾他?
然,也只是想想罢了。
这一刻,时光好似不存在一般,只剩下沈婳和楚墨言两个人。
一个微微垂眸,凝着努力为他疗伤的沈婳,一个神情专注的吮着伤口。
过了许久,又似乎没过多久,沈婳才抬起头来。
看着楚墨言腿上的伤口,周围汗沾着血丝,却不再流血,沈婳微微松了口气,拽住自己身上衣摆的一角,用力撕下一缕布条,布条还带着潮气,沈婳放在火旁烘烤,微微转头,看着楚墨言,“先不要动。”
火光微微摇晃,地面上勾勒出两个人的人影,随着火光晃动而摇曳。
时而分离,时而紧密贴合在一起。
沈婳垂眸盯着手里的布条,她应该早点给楚墨言包扎伤口的,那样,是不是他就不会白流那么多血?
可沈婳并没有那么多的丛林生活经验,只能想到什么做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肉类被烤熟的香味,从兔子身上流出来的油落在火苗上,噼里啪啦作响,火苗也随之跃起一个高度。
沈婳拿着烤干的布条缠在楚墨言腿上的伤口处,缠了两圈,最后绑了个蝴蝶结。
看着楚墨言麦色的肌肤上赫然耸立着一个白色的蝴蝶结,有些滑稽,和他平日里的高大冷漠形象很不相符,沈婳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收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楚墨言。
看着沈婳笑,楚墨言也弯了弯唇角。
很久,没有看到她笑了。
记得,脑海里有关沈婳的笑容,好像还停留在三年前。
做完这一切,沈婳安静的坐在楚墨言身旁,定定看着火苗蹿的老高。
兔肉散发的香味越来越浓郁,使得本就饥饿的沈婳,肚子再一次发出不雅的叫声。
楚墨言拿树枝戳了戳,见熟的差不多了,将烤的流油的兔肉取下来。
熟透的兔肉外面那层皮很容易剥掉,楚墨言几个来回,就将皮剥了下来,撕下一个腿递给沈婳。
“小心,烫。”楚墨言提醒道。
是有些烫,沈婳小心拖着兔腿,放在鼻端闻了闻,很香,即便没有调料,依然能闻到肉的香味。
兔腿上的毛被楚墨言剥的干干净净,露出烤熟的肉,沈婳眨了眨眼睛,为楚墨言的贴心而感动。
可,也仅仅只是感动而不能有进一步的发展。
沈婳咬了一口,淡淡的,口齿见却残留着野味的香气。
沈婳住在y城三年了,知道山上猎物很多,却很少吃到这么纯天然的做法,即使打回去了也是用各种调味料爆炒红烧,从没享受过这种原始人的待遇。
放在嘴里缓慢咀嚼着,感受着肉味的浓郁。虽然没有盐,也没有其他去膻腥的调味品,但对于此时的她来说,也不失为一道美味。
楚墨言眉目之间添了几分柔和,火光映衬的那张脸英俊非凡,微微垂眸,睫毛也跟着微微颤着。
这样的楚墨言,充满了家居的气息。
成熟,稳重,散去了脸上那层冷漠,变得平易近人。
沈婳嚼的很慢,像是在慢慢的品。心里,却在翻滚着。
这次重逢,她能感觉得到,楚墨言变了很多。她的脑海里自动翻过他的过往种种。
初识,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为了给朋友出口气,挟持了她。那个时候的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和她发生后面这么多的纠缠吧?不知是老天的刻意制造,还是命中注定他们有这段缘分,两个完全不一样世界的人,居然,衍生出了这么多爱恨交加的故事。
那时的楚墨言,傲气,斯文,虽然嘴巴很毒,但也算得上温文尔雅,宛如王子一般,微笑中透出疏离,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敢靠近。
后来,他逼着她还钱,纠缠着她,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逼着她做了他的床伴。她想不通,怎会有这样的人?明明家世显赫,长得一副俊美无害的相貌,身边也不缺女人,却唯独对她,干着如此下流的勾当,她恨极了他一副雅痞的模样,端着高高在上的身份和架子,却对她说着世间最恶心的话语,做着世间最无耻的动作。
她以为,这不过是他纨绔子弟的恶习,越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所以,她忍着,以为这些都会过去,可没想到,后来却发生了那么多让他们都始料不及的事情……
那些埋在心底的伤痕,那些镌刻在记忆力的痛,她尘封了三年,努力让自己忘却,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他,可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到呢,她躲到了小小的y城,还是能与他相遇。
难道,他真是她生命里的劫,注定这一辈子都要这样抵死纠缠吗?
沈婳微微有些失神。
“在想什么?”楚墨言忽然道。
沈婳回神,迅速摇头,“没有。”
楚墨言定定看她两秒,然后淡淡一笑,又撕了一只兔腿给她,沈婳接过,看着楚墨言淡色如蔷薇花的唇。
楚墨言吃东西的姿势很优雅,即便此刻他身处困境,即便他满身狼狈,甚至头发上还沾着不少草叶,因为空气中潮气的缘故,和双眸有着一样颜色的发丝紧紧贴在头皮上,一缕一缕的。
可这些都没有影响他的风度。
这样的楚墨言,怪不得会有那么多女孩子迷恋啊。
而且她发现,这次重逢,楚墨言真的变了好多。以前的那个他,即便是干着时间最罪恶最无耻的事情,也总能言笑晏晏,俊美的脸上挂着温文无害的微笑,眸光流转之间,带着那么一股子的漫不经心和慵懒,该死的迷人。
而经过这三年时光洗礼后的他,除了愈发沉稳外,已鲜少能从他脸上看到笑容。虽然举手投足,依然一副豪门阔公子的做派,但眼底深处,藏着的是无法形容的落寞和忧伤。
许是沈婳看楚墨言的眼神太过于专注,时间也很长,楚墨言蓦然回眸。
对上沈婳的眼睛,沈婳能看见里面溢满的温柔以及,深情。
沈婳一愣,缓缓收回视线,继续啃着手里的兔腿。
两个兔腿下肚,身上的疲乏感消散了一大半,沈婳看着安安静静躺在地面上的骨头,又看了眼不远处箩筐里完好无损的笋,微微摇头,人果然是食肉动物啊。
时间在火光的摇曳中一点点溜走,深山里的寒气一点点蔓延上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了兔肉填饱了肚子,依旧无法抵抗那层寒冷。
夜里雾气很重,露水也很重,没过多久,即使披着楚墨言的外套,沈婳依然觉得冷。
回头看了眼楚墨言,楚墨言正定定看着火堆,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婳转过头来,缩了缩身子。
下一秒,便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婳吃惊,抬头看去,看不清楚墨言的神色,入目的则是楚墨言线条流畅的下巴,以及随着呼吸微微松动的喉结。
往外挣了挣,没有挣脱,反而引来楚墨言更为有力的禁锢。
周身都被楚墨言的气息包围,暖暖的,就好像一股暖楼涌入心田,驱散了周身的寒冷。
“别动。”见沈婳不老实,楚墨言轻喝道。
明明是呵斥的语气,沈婳却感到一阵窝心,眼角有些酸。
不想牵动楚墨言腿上的伤,沈婳乖巧的缩在楚墨言怀里,任由他拥着自己。
全身都被暖意包围,上午采笋,紧接着又失足摔下山谷,此刻终于安定下来,吃饱了的沈婳困意渐渐袭上心头。
沈婳刚合上眼睛,似乎想到什么,猛地又睁开。
从楚墨言怀里稍稍退出稍许,将肩上的外套给楚墨言打在身上,紧接着才柔顺的钻回楚墨言怀里。
“我睡一会儿,待会儿记得叫我,换你休息。”沈婳说完,缓缓合上眼睛,放心的将她交给楚墨言。
这里山谷虽然深,但山头普遍都不高,最高的也就两三百米,山与山之间有河流蜿蜒而过,除了野兔之类的小动物,很少有大型的袭击人的猛兽。
即便偶尔会出现,也会慑于燃烧的火而退却,再者,现在是春季,并不像冬天那般缺少食物,因而野兽攻击人的可能性很小。
两人轮流休息,可以避免火堆的熄灭,很好的保证了两人的安全。
看着下一秒就进入梦乡的沈婳,楚墨言嘴角有无奈滑过。
这么快就能睡着,显然是累坏了。
眼睛定定看着沈婳安静的睡颜,眨也不眨,就好似看不够一般。
是啊,怎么能看够呢?
楚墨言恨不得一辈子都这样守着沈婳,将那失去的三年补回来,再陪她无数个三年。
陷入睡眠的沈婳,退去了白日里对楚墨言的冷淡和防备,柔和而安静。
目光忽而注意到沈婳脸上被石块擦伤的位置,楚墨言心一凛。
他还是没有将她护好,居然让她受伤了,更何况伤处还是在脸上。
楚墨言缓缓抬起手,想要触摸那想念了无数个日夜,近在咫尺的容颜。
可越是靠近沈婳的脸庞,楚墨言的手抖得越厉害。
就好像在外多年的游子,回到家乡时有一种不敢靠近的感觉,近乡情怯。
楚墨言此刻的心情就是这样,想要靠近,又有点害怕。
害怕,只是做了无数次的梦,梦里,他才能这么近的看着她。
试了很多次,楚墨言的终于落在沈婳的脸上,柔软真实的触感,让楚墨言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小心舒了一口气,很轻很轻,生怕吵醒了沈婳。
带着薄茧的手缓缓摩挲着沈婳的脸,小心避过那处被岩石划伤的地方。
等出了山谷,一定要将她脸上的伤治好,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寒意越来越重,楚墨言也察觉到冷,可楚墨言没有动,只因为他怀里躺着熟睡的沈婳。
将沈婳搂的很紧,几乎要将沈婳嵌入到骨子里。
怀里安然熟睡的沈婳察觉到不适,皱起好看的眉毛,却没有醒来,自发自觉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在楚墨言怀中,显然是把楚墨言当做抱枕兼暖炉了。
两人紧密相连,楚墨言能感受到沈婳肌肤上传来的热度。
贪恋她的温暖,不想放手,倘若一辈子都这样相伴该有多好。
腿上的伤处触到湿气发出阵阵痛楚,楚墨言挪了挪,锥心刺骨的痛楚袭遍全身,楚墨言拧起被寒意冻得有些僵硬的眉毛,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将沈婳整个身子都抱在怀里,连手脚也不例外,用自己的身体为沈婳抵挡着所有的寒气和湿意。
半夜刮起风来,夹杂着冷意尽数落在楚墨言身上,即便楚墨言有着过人的体质,也抵抗不了这种刺骨的寒冷。
然,看到怀里睡的很香的沈婳,楚墨言心下很是安慰。
为她受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
整整一夜,楚墨言都饱受着寒冷的折磨,保护着怀里的人,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在天刚刚亮时,这种感觉更为明显。
一天当中,最冷的时段便是凌晨五六点钟。
楚墨言冷的浑身都在打哆嗦,身上虚虚的,却强撑着,等着前来营救的人到来。
楚墨言和沈婳跌落山底当晚,客栈,张妈也是惶惶不安。
都一整天了,沈婳还没回来。
按照往常的惯例,沈婳早赶在太阳落山前就回来了。
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张妈一宿都悬着一颗心,睡也睡不安稳,老是不间断的做恶梦。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妈便早早起床,吩咐店小二去找几个当地人来进山找沈婳。
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八成是出事了,好歹也在y城住了三年,对于y城的地理张妈还是知道一些的。
哎,就不应该让小沈一个人上山的。
店小二很快将人手找来,张妈正急的在原地团团打转,看见来人,眼里顿时燃起惊喜的光芒。
“你们快进去找找你们老板娘,切记每个山头山脚下都仔细找找。”张张妈郑重叮嘱道。
店小二找来的人大半都是当地的猎户,再不就是住在山脚下的人,对于整片山的地势相对熟悉。
张妈本来想跟着去的,然而一想到自己那老胳膊老腿的,去了简直就是给他们添麻烦,只得让店小二跟着,临走前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店小二好好找找。
一行人进了山,张妈急的原地打转,眼睛一直巴巴地望着客栈门口,希望下一秒,沈婳的身影就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她面前。
沈婳幽幽转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变亮,依稀的光线透过树丛洒了下来,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圆点,有些阳光落在凝成的晨露上,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
刚刚睡醒的沈婳眼睛还带着些许的茫然,半夜里,沈婳依稀察觉到寒冷,然身旁有一个温暖的暖炉,本能的,往那个散发着无尽热量的火炉靠去。
一想到那个给人无尽温暖的火炉就是楚墨言,沈婳脸漾着微微的红晕。
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的红润,很是好看,只是,楚墨言目光落在另外半边脸时,心里很堵得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猛地,沈婳似乎想到什么,连忙从楚墨言怀里退了出来,定定看着楚墨言,“不是说我睡一会儿就叫醒我的?”
楚墨言微微仰头,对上沈婳的目光,薄唇有些苍白,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安定人心。
“我不累。”
不累?
沈婳居高临下的看着楚墨言,许久,才轻轻呢喃了句,“傻子?”
声音很轻很轻,轻到了,即便以楚墨言敏锐的耳力,也没听清楚。
楚墨言有些疑惑的看着沈婳,沈婳却没再说话。
怎么会不累呢?
昨晚还不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刻,挨火堆坐的那么近,自己都觉得冷,他楚墨言怎么会不冷?
再能抗冻,也不是铁打的身子骨,更何况是挨了整整一宿的冻。
这不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又是什么?
天底下,又有谁会为了另外一个人做到如此地步?
敛去眼里的震动,沈婳默默的解开楚墨言伤口处的布条,看到伤口周围蔓延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刹那间,沈婳眼里涌出泪意,连忙眨了眨眼睛,不想让楚墨言看到。
火堆还燃着些微的小火苗,沈婳继续从衣摆处撕下一条,如同昨天一样,唇在楚墨言伤口处吸了吸,将那一层白霜融化,才将布条给楚墨言重新系上,依旧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蝴蝶结。
等做好一切,沈婳架着楚墨言缓缓站起来,嘴里不时叮嘱着,“慢点,小心点。”
待楚墨言站稳,沈婳没有松手,对着楚墨言说道,“活动活动吧,不然都要冻掉了。”
以近乎不变的姿势坐了整整一宿,楚墨言刚站起来,头就有些昏沉,连四肢都好像不听使唤。
身子一个剧烈的晃动,楚墨言连忙稳住心神,再加上一旁沈婳扶着,勉强站稳。
英俊非凡的脸庞刹那间血色尽失,沈婳心里一疼。
想也知道,楚墨言这个模样是因为谁?
一定是为了让自己安稳的睡好,他自己挨冻。
沈婳眼角发酸,那种想要流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连心里都是发苦的。
将楚墨言安置在有些湿意的干草上,沈婳给楚墨言做着全身按摩,一点点缓解着楚墨言冻得僵硬的肌肉。
楚墨言静静享受着沈婳带着温暖的指尖落在他的身上,昨晚一宿没睡,又挨冻,楚墨言觉得神智正一点点从脑海里抽离,身子也疲惫不堪,可这股淡淡的温暖让楚墨言不忍合上眼睛,不想倒下去。
倘若他倒下去了,那么只留沈婳一个人,他怎么忍心?
楚墨言嘴角一丝吟吟笑意定定看着沈婳,那笑容染着幸福,带着欣慰。
过了会儿,沈婳停手,将楚墨言扶了起来。
这一次,楚墨言能轻微的走动,然而走动间还是会牵动腿上的伤,沈婳看着不久前她才给楚墨言包扎过的伤口,又有鲜血渗了出来,只得在原地休息。
沈婳拧眉,以楚墨言现在的状况根本不适合行走,只能等待别人的救援。
而等待的过程是如此的漫长而没有目的,沈婳陪着楚墨言坐在还剩下灰烬的火堆旁,太阳一点点升上来,驱散了空气里的寒意,有些落在身上,很温暖的感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时光一片静谧。
楚墨言要起身,被沈婳先一步止住,“你要做什么?”
“你饿不饿?”昨天抓到的两只兔子还有一只没烤。
“我去找些柴火吧,大白天的没什么危险。”说着起身。
楚墨言定定看着沈婳离开的背影,蓦地眼前忽然出现一片晕眩,视线定格在附近,连树枝的形状都看不清。
楚墨言心里一阵慌张,缓缓合上了眼睛。
那股晕眩感越来越强,即便楚墨言努力压制,也无法抵抗晕眩的袭击。
许久,楚墨言才缓缓睁开眼睛,然而墨眸里面已经不复之前的清明,带着一丝迷茫和神志不清。
连思维也不受控制一般,楚墨言狠狠揉了揉太阳穴,晕眩感才有所缓解。
然也仅仅是有所缓解,却抵挡不了遍身的灼热感。
楚墨言觉得很热,就好像内心有一股火在燃烧着他的理智,可又很冷,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沈婳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心里也有些慌乱,这都中午了,要是他们再找不到她和楚墨言,难不成他们还要在山谷地下住一宿?
可楚墨言的伤已经拖不了那么久的时间。
沈婳心里急得不行,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回来时,就见楚墨言俊逸的脸颊上燃着几抹绯红,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沈婳放下手里的干柴朝楚墨言走过去,手本能的想要覆盖在楚墨言的额头上,却被楚墨言微微侧头躲开。
“我没事。”楚墨言低低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隐忍。
“真的没事?”沈婳看着楚墨言有些干裂的薄唇,重复了一遍。
楚墨言含笑点点头,“真的没事,我去生火。”
说着,楚墨言缓慢的挪动着身子往柴火所在的地方挪去。
身后,沈婳一脸不解的看着楚墨言,他真的没事吧?
楚墨言的行动和说话都没有任何问题,可沈婳总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楚墨言,他好像真的生病了。
每走一步,楚墨言都需要极大的心智去克服身体的虚弱和脑子的不灵光。
他不想让沈婳看到他虚弱的一面,在没有得救之前,他要充当为沈婳遮风挡雨的伞。
楚墨言,你一定要撑住,楚墨言暗暗在心底告诫自己。
握着石块的手酸软无力,楚墨言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有火星落在枯枝堆上,身后,沈婳的目光渐渐变了。
看着渐渐蔓延起来的火苗,楚墨言暗暗舒了一口气。
明明每一个动作执行起来都无比的艰难,然楚墨言硬是没有在沈婳面前表现出一点异样。
和昨晚无异肉香再次散发出来,楚墨言紧绷着身子费尽心思的想要稳住手里握着的树枝。
可观察细微的人,能看到,楚墨言的手在以极小的弧度不停颤抖着。
沈婳把脑袋默默埋在膝盖上,在心底暗暗祈祷着张妈赶快带人来救他们。
不然,楚墨言真的快熬不下去了。
沈婳怎么会看不出来楚墨言是在强撑着,可她不想去拆穿楚墨言强装出来的镇定。
既然这是他想要的,那自己配合他就好了。
只是,看到楚墨言的坚持,沈婳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对他那么差,自从相逢后,从没给过他好脸色,为何他还能为自己付出那么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隐隐的,沈婳也知道答案,可是就是不想去碰触那个禁忌。
风声吹得树枝飒飒作响,连带着齐人腰高的野草丛也晃动出波动,像极了海里的浪花,一浪未退一浪又涌起。
“可以吃了。”楚墨言费力的将兔腿递给沈婳,而他自己,则紧抿着薄唇,没有开动。
他现在很虚,根本就不想吃任何东西。
沈婳接过,默默的啃着。
然吃在嘴里,却没有了昨晚的香味,味同嚼蜡,可她必须得吃下去,保存体力。
沈婳看的分明,楚墨言在勉强撑着,或许,下一秒,他就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晕过去。
火光在白日里看去,几近透明,只剩下根部一簇,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沈婳定定盯着那幽蓝的火苗,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都没提会不会得救这个话题,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回发生什么。
安安静静的,蓦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婳回头,就见地面上躺着树枝,上面还扎着烤熟的兔肉。
沈婳有些心慌,视线缓慢上移,就见楚墨言紧紧闭着眼睛,上半身微微晃着,额头不断往下沁出豆大的汗珠。
像极了早晨草叶上凝结的露珠,然而此刻沈婳只觉得害怕。
顾不得啃手上的兔腿,沈婳连忙走到楚墨言身旁,扶着他避免他倒下去。
“楚墨言……楚墨言……”沈婳轻声唤道。
不知过了多久,楚墨言才恢复一点点知觉,勉强睁开眼睛,然幽深的墨眸里面一片迷茫,视线很久才聚焦在沈婳脸上。
嘴角微微弯起,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凭借着唇形,沈婳知道他念的是自己的名字。
“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我刚刚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应该离我们很近。”沈婳安慰道。
其实,沈婳根本就没有听到人说话的声音,她只是不想让楚墨言放弃。
一个人陷入昏迷,感知不到外界,即便知道有救,也发不出任何声响,这样才是最恐怖的。
楚墨言依旧笑着,极为艰难的点了点头,“好。”
楚墨言勉力睁开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沈婳,好似一辈子都看不够一般,又似乎要在昏迷前好好记住沈婳的模样,真实的模样。
脑子里越来越昏沉,甚至连失去血色的薄唇都开始颤抖。
各种痛楚蔓延至心头,楚墨言觉得全身都很冷,然肌肤却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明明空气中已经染上暖意,可楚墨言却好似感受不到一般。
身子不断打着哆嗦,眸子里的光芒一点点涣散,沈婳紧紧抱着楚墨言,祈求着赶快来人找到他们。
许是沈婳的祈祷,又或许是上天的不忍,就在沈婳觉得,她自己也快要坚持不住时,隐隐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沈婳以为是心中出现的幻觉,然那声音越来越大,沈婳能听见此起彼伏喊着自己名字的声音。
再真实不过,就在耳畔回响。
沈婳心里一喜,眸子里闪着熠熠的光泽,那是希望的曙光。
“我在这里。”沈婳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拼尽全身的力气吼着,怕他们听不到,沈婳喊了一遍又一遍,嗓子已经沙哑,也没有放弃。
终于,听到脚步声的靠近,沈婳才停止呼喊。
不一忽儿,浓密的野草丛被人拨开,露出人的身影。
看到有人出现的刹那,沈婳眼泪忍不住夺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不好意思流泪,连忙抬手擦了擦。
一起来的有四五个人,打头的是一个当地人,沈婳认识,是在沈婳隔壁卖纪念品的邻居。
随后便是店小二的身影紧跟着出现。
来人一看见沈婳,连忙加快了脚步朝着沈婳所在的位置走去。
到了近跟前,看着地面上还躺着一个人有些微的诧异。
刚刚野草丛挡住了,他们并没有看清这边的状况。
反倒是店小二看着陷入昏睡的楚墨言脸上诧异更深,这个男人不是入住他们客栈的客人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店小二忽然想起,昨天沈婳上山没多久,楚墨言有向他打听过沈婳的去向。
难道,那个时候,他就预料到了老板娘会出事?
大家愣神也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并不像店小二表现的那么明显。
沈婳连忙让他们其中一个个子高大的人背着楚墨言,马不停蹄的往山外走去。
店小二走到沈婳跟前,一脸的担忧,“老板娘,你没事吧?”
沈婳边走边摇头,“我没事。”除了脸上的擦伤,楚墨言将她护的很好,一点伤都没有。
听见沈婳的回答,店小二放下心里,携着沈婳一块儿望上外走去。
一路上,沈婳都满脸焦急,不断问着,还有多久出山。
店小二回道,“得走一阵子,我们进来时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这里的。”
沈婳暗暗焦急,却也不好催,只是目光时不时掠过汉子背上的楚墨言。
俊脸血色尽失,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眉宇深深拧着,似乎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你们小心点,他腿上有伤,似乎伤到骨头了。”沈婳叮嘱道。
从两人受伤的程度来看,来找沈婳的人也明白了个大概。
从山顶上摔下来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显然是有人护着她。
而那个人是谁,不用猜都知道,光是看着楚墨言那满身大大小小被石头磨出来的伤痕就看得出来。
往山外走的一路上都很安静,除了沈婳不时冒出的一两句叮嘱的话,只有重重的脚步声响彻在幽幽的山谷。
每个人的神色都紧绷着,然而绵延的山路好似没有尽头一般,怎么走也走不完。
走山路很累,再加上心里一直担忧着楚墨言的伤,沈婳额头不断往下渗着汗珠。
不知绕了多少座山,太阳从正中挪到了正西,柔和的余晖洒落下来,给绵延不绝的山披上了一层华美的外衣。
“还要多久啊?”沈问道,她记得她上山时并没有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马上就出山了。”开路的人回道。
沈婳上山是没有花多长时间,然而山脚下野草丛生,根本就没有路,他们只得按来时的路绕山返回去。
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半轮夕阳已然隐在褐色山峰之后,只露出半个头来,像极了微笑的脸庞。
沈婳终于看到了不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一直悬着的心蓦地放松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出了山,沈婳便吩咐店小二去找城里最好的医生来。虽然y城也有医院,但离他们客栈不远的一家诊所里的大夫,医术却是丝毫也不输给大医院的专科大夫的。
而且离他们也近,方便。
店小二应下,与沈婳他们分开。
沈婳一进客栈的门,张妈连忙快走几步迎了上去,看到沈婳还能走回来,终于放下了一整天都吊着的一颗心。
只是,目光触及到沈婳脸上的伤口时,眼神暗了暗,又瞥到紧随沈婳进来的男子身上昏迷的楚墨言,眸光顿时变得复杂。
沈婳吩咐人将楚墨言送到楼上自己的房间,看出张妈眼里的担忧,抬手摸了摸脸,倒是没有刚刚被石块戳到的时候那么疼了。
“张妈,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妈握住沈婳的手,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恰好城里的医生来了,沈婳忙带医生往楼上走去,不忘吩咐张妈,“张妈,帮我好好谢谢今天进山找我们的人。”
张妈点头应下,知道沈婳心焦,“你快带医生上去吧,剩下的事情有我呢。”
沈婳朝着张妈感激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微微呲牙。
沈婳带着医生去看了楚墨言。
店小二请的医生在y城很有名,对治疗骨科方面的伤很拿手,进屋看到躺在床上的楚墨言,便自发自觉的走过去给楚墨言检查。
“腿部的伤比较严重。”楚墨言腿上的伤痕很严重,沈婳怕多一秒的耽误就多一分危险。
闻言,医生也不废话,就去掀楚墨言的裤腿。
然而,伤处经过一宿的冰冻,楚墨言的腿早就肿的不像样子,裤腿紧紧黏在伤口上,根本就掀不起来。
沈婳主动递给医生一把剪刀。
小心将布料一点点剪开,看着楚墨言腿一片狼藉,血污染了满腿,甚至掩盖住了肌肤本有的颜色,沈婳一阵心酸。
她早上给楚墨言重新包扎时,远没有达到这种惨烈的程度。
心狠狠的揪了起来,像是被猫爪挠了一般,心慌慌的,沈婳想问问医生楚墨言的腿有没有事,会不会好?
然而看着医生专注的模样,又将那些话咽回了肚子里,静静等着医生的结论。
医生检查了一番,道,“得先将他腿上的伤口清洗消毒一下。”
然后用棉签蘸着医用酒精给楚墨言擦拭,酒精刚碰到伤口,楚墨言的眉头便狠狠拧了起来,紧咬着薄唇,似乎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沈婳看的心疼,忙上前一步安抚楚墨言,然触到楚墨言那高的不正常的体温时,沈婳心里顿时慌了,再也顾不得会不会打扰医生,“大夫,他在发烧,烧的很厉害。”
早上在山脚下醒来时,就知道楚墨言有些不正常,然而没想到烧的这么厉害。
大夫微微抬眼扫了沈婳一眼,手里给楚墨言清洗伤口动作不停,“先看腿上的伤,我看伤到骨头没有。”
沈婳沉默,一脸的担忧,见楚墨言隐忍的辛苦,忙紧紧握住他的手,将力量传递给他。
血污被洗去,终于露出完整的伤口。
大夫细细捏了捏伤口周围,一旁的沈婳暗暗担忧。
终于,大夫给了结论,“虽然伤口看着很深,但没有伤到骨头。”
沈婳继续问道,“那能治得好吗?”
大夫点头,“肌肉损伤比较好治,一般也不会留下后遗症,但后期要卧床休养一阵子,再往后就要尝试着恢复一些日常锻炼。”
沈婳点点头表示明白,也彻底放下心来。
“石块差一点就戳到骨头上了。”大夫随后补充了一句。
沈婳闻言,也是心有庆幸,要是伤到骨头,恐怕就更难好了。
腿上最严重的伤都没事,身上其他地方一些小的划伤自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夫给楚墨言挂上水,开了退烧药,又叮嘱了沈婳一些其他注意事项,比如,可以用医用酒精给楚墨言物理降温,因为伤口有些发炎,药酒每天也要擦三遍。
沈婳都一一记下,回头让店小二跟着医生去拿药膏。
擦拭药酒对病人来说虽然很痛苦,然而却是从古流传下来最有效的法子。
医生刚走,沈婳连忙用毛巾蘸了医用酒精给楚墨言擦拭身子。
楚墨言被脱得精光,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黑色内裤,露出健硕的身材,然而沈婳此刻根本就没有心情去欣赏。
时刻谨记着大夫交代的话,不时探手试楚墨言的体温。
刚降下去的体温,没过多久又升了上来,沈婳耐心的又给楚墨言擦拭了一遍身子。
高烧的厉害,楚墨言苍白的唇有些干,甚至下唇都有开裂的迹象。
沈婳忙去倒水,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送到楚墨言嘴边。
然楚墨言此刻处于昏迷当中,根本就没有丁点的意识,即便水送到了他唇边,即便他口渴的厉害,死活也不肯张口。
沈婳兀自端着水,暗暗着急。
无奈之下,只得学着大夫给楚墨言擦药酒的法子,用棉棒沾了水抹到楚墨言的唇上。
似乎感受到了水的甘甜,楚墨言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沾着水光的唇瓣。
趁机,沈婳连忙将蘸了更多的水送进楚墨言口中。
剑眉仍旧拧着,,却比之前舒缓了很多。
刚喂完楚墨言水,沈婳没闲下来,继续按照大夫的叮嘱,将从药店取来的药酒给楚墨言涂上。
药酒是大夫亲自配的,当地人磕着碰着了都是用这个药酒,远不必去大型医院检查,况且y城是一个小镇,即便有医院也远没有大城市里的规模和技术。
沈婳动作尽量放轻,把药酒倒在伤口上,用棉签一点点均匀的晕开。
药酒融入肌肉很疼,楚墨言下意识的想要屈腿躲开药酒的侵蚀,却被沈婳双手固定住。
停了一会儿,继续给楚墨言擦药。
又将楚墨言身上其他伤口擦了一遍,才松了一口气。
然看着楚墨言身上遍布的大小划痕,沈婳忽然觉得心里像是哽了一根刺般难受。
等完成整个擦药的过程时,已然是凌晨两点,沈婳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缓解着眼里的酸涩感。
尽管很累很困,可沈婳不敢睡觉,她怕万一自己睡着了,楚墨言又开始发烧怎么办?
有敲门声响起,沈婳揉了揉眼睛,去开门。
是张妈。
“张妈,都这个点儿了,你怎么还不睡?”沈婳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倦。
张妈看的心疼,“小沈,你先去睡会儿吧,我帮你看一会儿。”
沈婳谢过张妈的好意摇摇头,“张妈不用了,还是我来吧,有些细节我记得比较清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张妈见沈婳坚持,只得无奈叹气,“小沈啊,记得给你自己脸上抹药啊,别留下什么疤痕,可就麻烦了。”好在大夫也给开了药,女孩子嘛,脸还是比较重要的,毁容了可就不好了。
沈婳笑笑,“知道了,张妈,你快去睡吧。”
虽然如是回答张妈,然沈婳并没有将脸上的伤放在心里,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照顾好楚墨言的伤要紧。
一连两天,楚墨言都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体温时高时低,连带着沈婳也忙得不可开交,不停给楚墨言擦拭着身体,整整两天都没怎么合眼,眼睛下面浮着两个黑眼圈,而里面也遍布血丝。
而这两天,楚墨言一直处于昏迷当中,咽不下去东西,喝水都是沈婳一点点送进去的。
第三天清晨时分,隔了一宿,楚墨言再没有出现高烧反复的情况,而沈婳也快累瘫了。
看到楚墨言苍白的俊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沈婳顿觉,这两天的不眠不休是值得的。
楚墨言依旧没有醒来,然大夫来看过,说他情况比之前好了很多,等醒过来以后,按时给他腿上的伤口擦药,离痊愈之日也就不远了。
终于放下紧绷的心,沈婳坐在床边,侧头静静看着沐浴在晨光之中的楚墨言。
眉目依旧英俊,带着丝潇洒的气息,然处于昏迷之中,褪去了那层薄冰似的冷漠。
沈婳定定看了会楚墨言,心底微微叹气。
张妈进来给沈婳送早餐,顺带问起楚墨言的情况。
沈婳嘴角微微含笑,“大夫说他已经没事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张妈闻言脸上表情放松了几分,看着沈婳忙不迭的扒拉饭,目光瞥到什么,染了不悦。
“小沈,你没让大夫再给你看看脸上的伤?”
沈婳从碗中抬头,咽下嘴里的饭,丝毫不在意的说道,“没事,我已经抹药了。”
“这都几天了,我看你脸上的伤一点好的趋势都没有。”张妈是真的担心留下疤痕。
沈婳笑笑,丝毫不在意。
会留下疤痕就留下吧。
反正她又不是那么在乎自己的容貌,再说了,没准儿还是好事,最起码,不用利用自己的美丽去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比如,再也不会有人找自己做仙人跳,也不会有流氓地痞看上她进而骚扰她。
况且,没准儿留下疤痕之后,楚墨言也就不会再喜欢她,这样她又可以过安安静静的日子了。
然这些话,沈婳并没有对张妈说,一说出来,恐怕又换得张妈一顿念叨和担忧了。
“哎呀,张妈,留下疤痕又怎么了,反正瀚文不会因为这个而不喜欢我的。”沈婳笑着打趣道。
张妈叹气,“那怎么能一样,女孩子就是应该漂漂亮亮的。”
这年头,很少见到在知道自己会毁容之后,还能保持如此乐观的心态,一点也不在乎。
沈婳看着张妈的背影,无奈摇头。
抬手摸了摸脸,这几天忙着照顾楚墨言,倒真是忘了自己脸上还有伤。抹药也不按时,手摸上去,能摸到一道突起,刺刺的,然沈婳是真的不在乎。
人的一生得失无常,倘若就因为这点小伤去而抑郁不已,那人生岂不是会少了很多乐趣,况且毁容未必是祸不是福。
楚墨言醒过来时,沈婳正在给他换药,忘我而专注,手上动作很轻柔,似乎怕弄疼了楚墨言一般。
看着沈婳清丽的侧颜,阳光落在上面,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几缕发丝垂了下来,随着沈婳浅浅的呼吸而微微晃动着,摇曳出优美的弧度。
沈婳并没有察觉到楚墨言已经醒来,只是兀自进行着手头上的动作。
等给楚墨言擦完药,沈婳直起身来,抬头就望进楚墨言那双幽深的墨眸当中。
那眸子,原本是一汪幽静的湖水,沈婳看过去的时候,里面涌起点点涟漪,清晰的倒映着沈婳的身影。
沈婳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醒了。”
很轻松平常的语气,就好似朋友之间的关怀,却又恰好止于此。
楚墨言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沈婳装作没有看到。
幸亏楚墨言醒来的时候是穿着衣服的,假如像前几天那般,为了方便擦药,全身上下只穿一条内裤,沈婳还真没那勇气以轻松平常的口吻和他说话。
“这些天都是你在照顾我?”楚墨言开口问道。
昏迷许久,楚墨言的嗓音有些沙哑,却不减那层清徐,听起来反而多了一丝沧桑的味道。
“不然呢?”沈婳摊摊手,“瀚文和小宝出去写生了,张妈年纪大,我不想劳烦她,除了我难不成你想让曹忘川给你擦药?”
“还有店小二呢。”楚墨言指出沈婳话里的漏洞。
“店小二?”沈婳笑意吟吟的看着楚墨言,眼里都染上笑意,却没有一丝深情,也没有一丝对过往的怀念,“这种事情还是女人来做比较好。”似是觉得有些不妥,沈婳补充道,“到底女人比男人的心思细腻些,对照顾人也在行。”
最后一句解释的话完全打消了楚墨言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楚墨言看着沈婳眼里遍布的血丝,有些心疼,低低开口,“这几天辛苦你了。”
沈婳没再搭话,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幽幽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形成一缕一缕的光线,仔细看去,能看到不停舞动的尘埃。
“你的脸……”还是楚墨言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幽深的目光落在沈婳受伤的那半边脸上,眸光有些自责。
“跟你腿上的伤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没多大问题的。”沈婳语气浑不在意,似乎说的不是自己脸上的疤。
“找医生看过没有?”
沈婳点头。
“会不会留下疤痕?”楚墨言继续问道,微微沉眉,语气里带着关心。
沈婳欣然接受楚墨言的关心,“留不留疤对我没那么在意,”见楚墨言神色微紧,沈婳笑道,“放心吧,我有按时擦药的,问题应该不大。”
“对了,你饿不饿?”沈婳问道,她记得,楚墨言昏迷这段时间,除了喝水,都没吃什么东西。
楚墨言点点头,他之所以醒过来就是被饥饿唤醒的,但这么丢脸的事情楚墨言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那正好,我们刚吃过饭,还有些剩饭,我给你热热。”
剩饭?
沈婳也不在意,她刻意表现的这么轻松,没了往日见楚墨言的拘谨,就是想打掉楚墨言对自己的念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眼里的深情沈婳岂会看不明白,然看明白也要装做没看明白。
不一会儿,沈婳便端着饭菜进屋,在床上支了张桌子,把菜和白米饭搁在桌上,又扶着楚墨言半靠在床头,尽量不碰到楚墨言带伤的那条腿。
楚墨言看着面前的饭菜,脸色忍不住黑了黑。
楚墨言一眼就看得出来,桌上摆着的菜都是剩菜,有一个还是好几种菜拼在一起的。
不禁扶额,好歹自己也救了她,为她挡了那么多石头,居然给自己吃剩菜。
沈婳看得出楚墨言一脸的不甘愿,手敲着桌子,“不喜欢吃?那拉倒吧,你有本事自己做的话,我可以考虑把厨房借你用用。”
楚墨言墨眸幽幽的看着沈婳,沈婳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容,回望着楚墨言。
和沈婳僵持了半晌,即使再不甘愿,为了饥肠辘辘的肚子,楚墨言还是低头,端起碗筷,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尝试着夹了一筷子看起来很糟糕的剩菜喂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忽而墨眸里面燃起亮晶晶的光芒。
没想到,菜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味道还不错,比那些五星级的大厨做的都好吃。
沈婳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知道刚刚楚墨言是故意做出来给她看的,脸上升起无奈。
楚墨言哪里知道,这些菜都是沈婳亲手做的。
沈婳原本估摸着楚墨言中午就能醒过来,便提前做好了饭菜,谁曾想,他居然挨到了晚上才幽幽转醒。
沈婳懒得再去弄一桌菜,只得将中午的给楚墨言热了热,菜一热,色相自然就没有刚做出来的好看,然味道却没怎么变。
况且,这些都是沈婳精心搭配出来的,既有营养,油腻又少,对楚墨言饿久了的胃没有什么伤害。
然沈婳之所以那么对楚墨言说,也是有用意的,不想让他看出来,她对他特别的好。
楚墨言怀着一颗忿忿不平的心大口扒拉着饭,许是三天都没吃饭饿得太狠的缘故,早已失了平日里慢条斯理的优雅。
等楚墨言吃饱了,沈婳递给楚墨言一杯凉温的白开水。
吃饱喝足,楚墨言慢悠悠的抿着白开水润唇,目光却紧紧黏着沈婳,沈婳不受影响,神色如常的该做什么做什么。
因为楚墨言的伤彻底康复还需要一段时间,便在客栈常住了下来。
虽说楚墨言刚醒来时,沈婳给他吃的是剩饭剩菜,然接连几天,都是新鲜的饭菜,而且擦药换药都是沈婳亲为,楚墨言越发觉得,沈婳对他还是有情意在的。
虽然从相处过程沈婳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异样,然楚墨言就是笃信,沈婳心里还装着他。
否则,为何不请个保姆来照顾自己,或者让张妈照顾自己也行啊,可沈婳还是亲力亲为,将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
这不是对自己有情意,又是什么?
因而,楚墨言最喜欢一天之中擦药换药,以及吃饭的时刻,因为这样,就能看到沈婳的身影。
见楚墨言躺在床上的日子差不多了,沈婳递给楚墨言一根拐杖,“大夫说老卧在床上对伤势复原也没多大好处,还是要多锻炼锻炼。”
这段时间习惯了沈婳的照顾,楚墨言对于突然出现的一根拐杖有些诧异,本不想接过,但想想沈婳的话也有道理,况且,腿上的伤拖个一两天没问题,要是等曹瀚文回来了,自己再拄着拐杖,气势明显就低了一层。
楚墨言可不想被曹瀚文看扁。
然而,即便有了拐杖,每到吃饭和换药的点儿楚墨言会乖乖躺回床上,等着沈婳端茶倒水的伺候。
楚墨言根本就是存心故意的,然沈婳说了楚墨言也不听,反而变本加厉,甚至连早晨的锻炼都要沈婳提醒好多遍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甚至还要沈婳在一旁陪着他。
为了让楚墨言腿上的伤快点好起来,这些沈婳都忍了。
心里想着,只要等楚墨言的伤好了,她就解放了。
这日,沈婳正在院子里陪着楚墨言散步,看着楚墨言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转着圈儿,身子一晃一晃的,身后,沈婳嘴角弯了弯。
就应该将他这幅狼狈的样子照下来,等很多年后,拿出来给他看,然后笑话他,谁让他这些天老是折磨自己。
明明拄着拐杖就能解决生活自理问题,却偏偏等着自己去照顾他。
忽而,沈婳收敛起嘴角的笑容。
自己怎么会有,很多年后和楚墨言还会再相见的一天这种想法。
甩甩头,赶紧甩掉脑子里那些不正常的念头,抬起头时,不知何时,楚墨言不知何时到了跟前。
沈婳微微抬眼扫了他一眼,“继续绕圈子啊,时间还没到。”
沈婳给楚墨言每天规定了,要锻炼多长的时间。
楚墨言没动,定定看着沈婳,脸上一片严肃。
那眼神,看的沈婳心一凛,抿着唇,等着楚墨言开口。
“沈婳。”许久,楚墨言沉沉开口,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沙哑,恢复了原本的音色,带着磁性的质感,很好听。
“有话就说。”沈婳敛了脸上的笑意,淡淡回道。
楚墨言没有挪开目光,眼睛直直看进沈婳的眼睛,“沈婳,我和你究竟还有没有……复合的可能?”
中间卡了一下,似乎用了极大的勇气,话落,楚墨言静静等待着沈婳的答案。
手紧紧攥着拐杖的棱,看向沈婳的目光溢满柔情,充满期待。
沈婳回视着楚墨言,忽的,哧的一声笑出来,“楚墨言,这段时间养伤,居然连幻觉也养出来了?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对你有别的意思?”
楚墨言身量很高,沈婳必须微微仰视,才能看见楚墨言眸子里的神色。
薄唇微动,“可你这些天……”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婳打断,“你说想说,我这段时间依着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你?”
楚墨言陷入沉默。
沈婳看着楚墨言,脸上神情淡淡,“楚墨言,你还真是痴人说梦,我当初做出离开的决定,到今日我都不会后悔,今后也不会。”
“况且,我现在有家庭,有疼我的丈夫,有可爱的孩子,过的幸福美满,我还没那么傻舍弃掉这份幸福美满。”
“至于你眼里我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不过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说到底,你会受伤也是因为我,要是我撒手不管的话,岂不是显得太没人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顿了顿,看着楚墨言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沈婳没有停,甚至脸上神色都没变一分,继续说道,“楚墨言,你没有必要想那么多,换做任何一个救了我的人,我也会这么照顾他,直到他伤好为止。”
“我不相信。”楚墨言摇头,身子以几不可见的弧度微微晃着,攥住拐杖的手指,指骨泛白。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话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明白。”话落沈婳决绝转身,上了楼。
身后,楚墨言深邃的瞳孔里面泛着幽深的色泽,沉沉看着沈婳上楼的背影,脸上涌起浓浓的失落。
不知在院子里站了多久,傍晚的风带着丝凉意,楚墨言才拄着拐杖离开。
回到房间时,看到桌子上已经摆好的饭菜,还冒着腾腾的热气,然而目光环视了一圈,却没看到沈婳的身影。
楚墨言慢吞吞的嚼着饭菜,再美味的佳肴吃到嘴里,似乎也变了味道,透着苦涩。
吃完饭,楚墨言静静坐在床上,不知坐了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楚墨言转头,看见沈婳进来,眼里燃着希冀的光芒。
然沈婳神色如常,进来给楚墨言换了药丢下一句,“你早点休息。”便潇洒走人,从始至终连一个笑容都没有。
见此,楚墨言心里的苦涩味道更浓,墨色眸子是止不住的失望。
翌日一大早,楚墨言便醒了过来,这次没让沈婳送饭进来,拄着拐杖自发自觉的往饭厅走去。
还没走,就听见楼下院子里传来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简单的语句,发音还带着稚嫩,软软糯糯的,很是好听。
楚墨言顿住脚步,透过窗户往下看去。
就见那孩子粉粉嫩嫩的小脸,有些婴儿肥,大眼睛乌黑乌黑的,像极了闪闪发光的黑曜石。
楚墨言来客栈时,见过他一面,知道他是沈婳和曹瀚文的孩子,曹忘川。
是他们的,不是他和她的。
张妈不知说了些什么,只听见咯咯的笑声止不住的从那张嘟着的小嘴中流泻出来。
小小的身子站在地上,晃动着四肢似乎在跳舞,小脸满是兴奋。
张妈拍一下手,忘川便跟着晃一下身子,微微颤着,似乎要摔倒似的,然到最后,总是稳稳的站住。
“嗯,忘川真棒。”张妈笑着夸道。
说着张开双手,站在不远处,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来,忘川,到奶奶怀里来。”
下一秒,楚墨言便看见那小小的人儿欢快的朝着张妈奔去,嘴里不停唤着,“奶奶,奶奶。”
到了跟前,张妈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笑的合不拢嘴。
清晨,院子里的空气很清新,配上大人和孩子的笑声,组成了一曲动人的交响乐。
张妈抱起曹忘川要回屋子,曹忘川的小脑袋搁在张妈肩膀上,撒娇似的的闹。
楚墨言看清他的正面,那双乌黑的眼睛里面一片纯澈,没有一丝杂质,楚墨言心里顿时浮现一抹复杂。
曹忘川似乎也看到了楚墨言,大眼睛好奇的瞅着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和曹忘川对视一眼,楚墨言身子一震,手紧紧扣着窗棱。
楚墨言缓缓合上眼睛,神色痛苦。
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刚刚曹忘川直直看过来的眼神,有好奇,更多的是孩子特有的纯真。
倘若他当初没有对沈婳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宝宝也该有这么大了吧,不,比曹忘川还要大一点。
他们的孩子应该会长得像沈婳,有着乌黑水灵的大眼睛,秀挺的鼻梁,小巧的唇。
然而,这一切都只能是楚墨言脑海里的幻想。
他们的孩子,早就……被自己亲手给扼杀了。
许久,楚墨言才缓缓睁开眼睛,墨眸中有着沉痛之色。
楼下,早没了人影,然那软软糯糯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让楚墨言眸中痛色更甚。
原本打算去吃早餐,忽然没了兴致。
怕,看到曹忘川,就会想起那个被他亲手扼杀的孩子。
再者,看到曹忘川,就会想起这个残酷的事实:沈婳,她嫁人了,而且,还生孩子了。
这么一个多么可怕的现实。
三年,他还在原地徘徊,可她,已然奔向了新的生活,开始了新的人生。
老天爷是多么的残忍,只是短短的三年,却像是写近了他的一生。
他与她,难道这辈子就只能这么算了?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新开封的酒散发着浓郁的醇香,带着久远年代的气息。
楚墨言深深嗅了一口,就着瓶子狠灌了一口,清冽辛辣的味道猛地冲入喉咙,带着灼烧的快感。
心里越痛,楚墨言越觉得酒是能发泄的去处。
好像食髓知味一般,没一会儿,一小瓶酒就进了楚墨言的肚子。
然楚墨言好似还没喝够,又打前台电话,让小二送了一瓶来,刚拧开瓶盖上,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就听见门发出一声吱嘎的声响。
微微掀了掀眼皮,楚墨言墨眸愣愣看着一脸冷色的沈婳。
她手里端着的碗碰撞在桌面上,发出沉闷巨大的声响。
沈婳脚步不停,劈手将楚墨言还未来得及送到嘴边的酒抢了过来顺着开着的窗户丢了下去。
酒瓶落在地面上,混着就炸裂开来,发出清脆声响。
没过多久,整个院子都散发着清冽的酒香。
“楚墨言,你还想不想伤好了?”沈婳脸上染着薄怒,“你难道不知道喝酒伤身这个道理,身上带着伤居然拿还敢喝酒?”
沈婳本打算给楚墨言送早餐,然而隔着门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
想想,沈婳都觉得来气,自己辛辛苦苦由着他使小性子,巴巴的腾出时间照顾他,他倒好,居然喝酒?
难道就这么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沈婳也暗暗有些后悔,将酿的酒搁在自己屋子里。
前段时间看着y城的酒酿的不错,沈婳心血来潮便学着酿了几坛,为了方便看管才搁在自己屋里,反而没想到,被楚墨言捡了个便宜。
看着架子上少了两个坛子,沈婳愤怒之余也有些庆幸。
幸亏当初怕酿的不好,才用了很小的坛子,要是像别人家那样用水缸来酿,恐怕楚墨言这会儿不知灌进肚子多少了。
酒被沈婳一把夺走,楚墨言愣愣抬头看着沈婳,开口的声音都染着浓浓的酒气,熏得沈婳直皱眉。
“沈婳,你看,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根本就不像你说的那般对我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对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见楚墨言带伤喝酒,本就愤怒,此刻听着楚墨言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气得更厉害,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声很冷。
“楚墨言,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吧,不久前我才和你说过,我和你一丁点的可能都没有,你脑子居然还能蹦出这种想法,我有的时候严重怀疑,你的脑子是进了水还是生锈了?”
楚墨言坐在床上,沈婳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用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楚墨言,眼神很冷,对于这个模样的沈婳,楚墨言觉得很陌生。
沈婳看向楚墨言的眼神带着轻蔑,“楚墨言,在做了那么多伤害别人的事情,还把自己当成一副绝世好男人的模样?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楚墨言,我就不能喜欢别人,爱别人?楚墨言,你还真是高估了你自己。”
“还有,楚墨言,你不觉得这样的你很虚假让人感到恶心么?”
“每天带着这样一副情深不寿的面具,你活得不累么?你表现的越是深情,我越觉得虚假。”沈婳话说的越来越狠。
楚墨言微微垂眉,神色有些受伤。
她居然说,他在她面前表现的一切都很虚假,让人觉得恶心?
原来,沈婳就是这样看待他对她的感情和深情的。
楚墨言觉得心很冷,那种彻骨的冷,那冷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着楚墨言,让他有一种快要呼吸不了的感觉。
楚墨言缓缓抬起眼睛,静静看着沈婳。
眸子里一片晦暗,再没有了这段时间,一看到沈婳时,眼里亮起的光芒。
看着沈婳眼里的轻蔑,逐渐转化为深深的不屑。
那张美艳的脸,开开合合的唇正吐着决绝的话语。
“我对你好,我依着你,照顾你,不过是想让你快点好,好了就赶紧给我滚蛋,离开客栈,离开y城。”
“离开?”楚墨言喃喃咀嚼着这两个字。
“你一直渴望我离开?”
沈婳毫不犹豫的回答,“是,倘若可以,我宁愿你从来没有来过y城,宁愿我们今后再没有交集。”
“沈婳,你真绝情。”楚墨言幽幽开口。
绝情到了,连他都比不过的地步。
沈婳轻笑,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屑,“绝情?楚墨言,也亏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要比绝情,谁能比得过你,居然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下得去手。”
刹那间,楚墨言脸上血色尽失,这件事情一直是楚墨言心中的痛,此刻被沈婳挑明,还是用那种不屑的眼神,楚墨言只觉得,心脏生生被撕裂了一般,疼的要命。
他也很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倘若时间能重来一遍,他一定不会对沈婳那般。
可这个世界上,时光不可能倒转,他也无法扭转已成定局的过去,他只能用剩下的时间去补偿沈婳。
可沈婳不屑,她早就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即便自己冒着生命危险,陪着她落下山崖,即便自己用命护着她,都只换来她的感激,除了感激再无其他。
楚墨言坐在床上,沈婳站在床前,楚墨言静静看着沈婳艳丽的脸,唇张张合合,吐出的字字字绝情至极,冷漠至极。
楚墨言只觉得浑身漫起一层寒意,那寒意直直落入心底。
许是感受到楚墨言眼里的痛和寒意,沈婳放软了语气,然说出的话冷漠伤人不减,“说到底,你受伤也是因为我,我要是不好好照顾你,岂不显得我太没人性?当然,你也别想太多,换做任何一个帮助我的人,我都会细心照顾他,不会因为我认识你而不认识别人而有任何区别。”
“你要是觉得在这里住的不舒服,可以现在就离开y城,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我也不想再看见你。”沈婳接着说道。
楚墨言墨眸紧紧锁着沈婳,似乎要看透她的心底。
沈婳由着他打量,反正她也没打算和楚墨言复合,早点把话说绝了,楚墨言就会早日死心,早点离开,让她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楚墨言来y城这段时间,沈婳老觉得心里不踏实,而最近又接连发生了一连串出乎意料的事情。
许久,楚墨言薄唇微动,语气沉沉,“我不会离开。”
沈婳好不容易缓和的怒气再次泛滥,声音也有些尖锐,冷冷看着楚墨言,话语带着质问,“楚墨言,当初是你将那段不堪的视频放到大庭广众之下,害得我身败名裂,如今我花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融入这个肯接纳我的小镇,他们品性淳朴,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而你呢?非要再次逼得我无法在y城立足,重蹈当年B市C市的覆辙么?继而辗转再去别的城市?”
“楚墨言,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个三年?我没有精力再陪你周旋,况且我是有夫有子的女人,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我的丈夫也跟着我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受尽别人的白眼。”
楚墨言身子微微一震,唇抿的死紧,“你离开了y城,我可以保护你。”
沈婳笑,笑的沧桑带着浓浓的嘲讽,“保护我?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何谈来保护我?”
“你和我说这些,是因为不想让曹瀚文知道你的过去?”楚墨言问。
沈婳决绝点头,“是,曹瀚文他爱着我,我自然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将曾经的不堪掩藏起来。”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想让我老公看见我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只要你在这里多待一天,我就觉得危险多一分。”
“他爱你?”楚墨言眸光微动,缓缓开口,“我也爱你。”
“可我要不起你的爱,也不想要,更不屑要。”一连三个不要,语气逐渐加重,“天下除了我之外,想要你的爱的女人多的是,你大可以去找她们。”
因为愤怒,沈婳气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也染上一抹红晕。
“可我只爱你一个人。”楚墨言闭眼。
沈婳嗤笑,“我不稀罕你的爱,还有倘若你再说一句这样的话,就立马给我离开客栈,伺候不了你这样大的主,我躲着总行了吧。”
“你待会儿就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你,我想C市B市那边的人会将你照顾的很好,根本就不用我操心。”沈婳神色不耐。
声音落,楚墨言没再搭话,墨眸闪着幽幽的色泽,定定凝视着沈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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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言眉目沉沉,脸上染着一层冷霜,似乎连血液也停止了流动。
微微垂着头,沈婳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阴影,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许久,楚墨言才抬头,仰视着沈婳,眼里的占有和坚持看的沈婳心惊。
他居然还不想放弃。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赶在楚墨言开口前,沈婳先开口说道,“楚墨言,你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在我心里,你连曹瀚文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沈婳话音刚落,楚墨言的神色刹那间冷到了极致,周身散发的寒气似乎将空气也冰封一半,逐渐往外蔓延。
沈婳眉目之间没有任何惧色,她就不信,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楚墨言还有脸留在这里。
然,沈婳到底是低估了楚墨言心里的怨,也低估了他的坚持。
“沈婳,你越是用这种不屑的眼神看着我,你越是想赶我走,我就越要留下来,你不是说,我连曹瀚文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么,这更加吸引了我的兴趣,我倒要看看他曹瀚文究竟有何种本事,居然将你迷成这个模样,甚至连我们之间的过去都忘得一干二净。”
楚墨言说这话是笑着的,然而那眼神却是冷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婳气绝,愤恨不甘,“执迷不悟,以后你就在这间屋子自生自灭吧,对了,死了千万别把罪名赖在我开的客栈头上就行。”
紧接着,门咔的一声被打开,又砰的一声重重合上,空气中,只剩下巨大声响混合着残留的酒香在房间回响。
这次沈婳说话算话,没有像上次,刚和楚墨言吵完架晚上还给他送饭擦药,这一次,沈婳是做绝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在楚墨言的房间。
楚墨言主动出现在饭厅,沈婳也直接无视他,将楚墨言当做一阵风,径自吃自己的饭。
一旁张妈自然看出沈婳和楚墨言之间异常的气氛,却没好意思开口。
张妈看的明白,沈婳在刻意冷落楚墨言,然楚墨言却不肯放手,在楚墨言没有做出一系列伤害沈婳的事时,张妈还是很喜欢楚墨言的。
然而,自从……
张妈就彻底不喜欢楚墨言,因而看着他这次出现在y城,才会跑去求楚墨言对沈婳放手。
可楚墨言根本就不是一个听劝的主,见沈婳刻意冷落楚墨言,张妈是赞成这种做法的,因而配合着沈婳,对着楚墨言也从没露出过笑脸。
围着一个餐桌吃饭,大家都各怀心思。
沈婳神色如常,和过去没什么异样,似乎忘记了不久前才和楚墨言吵过架,生过气。
反倒是楚墨言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想看看沈婳是否能做到,如她所说的那般。
沈婳怀里抱着曹忘川,曹忘川不住的拿大眼睛往楚墨言那边扫。
沈婳干脆侧身挡住曹忘川看向楚墨言的视线,柔柔的问道,“忘川,告诉妈妈,你想不想爸爸?”
曹忘川睁着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点点头,奶声奶气的说道,“想爸爸。”
沈婳笑着亲了曹忘川一口,“那想爸爸的话,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曹忘川眨眨眼睛,目光落在面前给他单独准备的小碗,小嘴嘟了起来,十分不乐意的模样。
“忘川,你要是不好好吃饭的话,爸爸回来不给你买你最爱吃的饼干喽?”
曹忘川的小嘴撅得更厉害,最终还是乖乖的张开嘴,沈婳忙趁机将勺子里的鱼汤拌饭送进他的小嘴里。
“想吃饼干的话,不准吐出来哦。”沈婳叮嘱道。
许是小时候受到沈婳宠爱,吃奶水过多的缘故,曹忘川一直很讨厌吃饭,因而喂曹忘川吃饭对沈婳来说,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连照顾小宝长大的张妈有时候都招架不过来。
曹忘川勉强吃了几口就紧紧闭着嘴巴不肯再吃,沈婳叹了口气,无论做的多好吃的饭菜,曹忘川都是这个模样。
母子和谐的一幕在外人看来很是温馨,楚墨言越来越觉得,嘴里美味的饭吃着都好似变了味道一般。
听见沈婳左一个爸爸怎么样,右一个宝宝你想爸爸没有,好似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们一家人现在过得有多幸福。
实在是看不过去这种温馨的场面,明明坐在她们跟前,然此刻他的地位,和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楚墨言心里不平,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筷子撞击在碗沿上,发出清脆声响。
所有人目光都向楚墨言看去,然也仅仅是扫了一眼便各干各的,只有曹忘川睁着大眼睛愣愣看着楚墨言。
看着孩子纯洁无辜的眼神,楚墨言默默按捺住心里的火气,又缓缓坐了下去,继续吃着没什么味道的饭。
沈婳,你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离开么?
我偏不如你愿,我就是要留在这里,等着曹瀚文回来。
见楚墨言沉住气,沈婳心里沉了沉,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见曹忘川瞪着大眼睛看着楚墨言,乌黑的瞳仁滴溜溜的打着转,小嘴微微张着,沈婳趁机又喂了一勺子饭进曹忘川的嘴里。
曹忘川光顾着看楚墨言,都没感觉到嘴巴里是什么东西,本能的咽了下去。
沈婳见这招有效,也不再阻止他看楚墨言,只是兀自往曹忘川嘴里喂饭。
心里却冷哼,原来古人所说的秀色可餐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这不,连这么小的孩子看见长得好看的人,都忘记了此刻正吃着他最讨厌的饭。
见曹忘川碗里的饭吃的差不多了,沈婳抱起曹忘川掠过楚墨言往屋外走去。
每天牵着曹忘川的手出去散散步是沈婳必做的事情之一。
即便再忙,沈婳也会抽出时间来陪曹忘川,沈婳不想让曹忘川变得和小宝一样早熟。
小宝那孩子,在他小的时候自己光顾着工作,再不就是和楚墨言无休止的纠缠,很少有时间去陪他,以至于养成了早熟的性子,对小宝,沈婳内心是有着自责的。
世界上,比起那些恶毒的言语,直接漠视一个人是最伤人的。
楚墨言眼睁睁的看着沈婳她们将他当做透明的空气,即便如此,楚墨言依然执着的不肯离开。
沈婳正陪着曹忘川在院子里玩遥控汽车玩具,看着地上不断奔跑的汽车玩具,曹忘川嘴里不停的发出开心的笑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拄着拐杖就站在廊下,目光冷冷的看着母子在院子里玩的不亦乐乎,似乎忘记了还有自己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白日里的春风没有夜晚和清晨的寒气,柔柔软软的,拂过脸颊,像是挠痒痒一般,让人觉得很舒服,像极了那飘逸的柳枝摇曳出来的柔软弧度。
院子里大人混杂着小孩子的笑声说话声不绝于耳,就好似魔音般在楚墨言耳旁不断回荡,捂着耳朵想要将那洋溢着幸福喜悦的笑声隔绝在外,都做不到。
看着沈婳和曹忘川玩的越开心,一旁立着的楚墨言神色越发的冷。
明明是春风明媚,风光大好的日子,可柔软的空气到了楚墨言跟前好像停止了前进的脚步一般,被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冷意冻住,止步不前。
沈婳用眼角的余光扫向楚墨言,见他面色不善,就逗着曹忘川玩的越开心,不停引导着曹忘川说爸爸怎么怎么的对他好。
她倒要看看,他还能忍多久?
楚墨言立在廊下的身影一动不动,宛若一座雕塑,幽深的墨眸却紧紧黏着院子里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紧抿着薄唇,恨不得上前将他们拆散。
然,楚墨言没动,只是那么站着,冷冷的看着。
太阳渐渐晃过来,空气中的温度有些偏高,沈婳和曹忘川额头上都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阳光下,闪闪发光。
累了,沈婳便在一旁歇着,由着曹忘川一个人摆弄汽车玩具。
清丽的眉目之间染上一层柔和,眼睛看向曹忘川时,嘴角会不自觉的勾起,身上散发着母亲独有的母性光辉。
楚墨言看的出来,沈婳是发自内心的喜欢那个叫曹忘川的孩子。
那种对待孩子的真情流露根本就做不得假。
把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当做宝,沈婳,这些年你过的可真潇洒恣意啊。
我就不信,你这份潇洒和恣意,还能维持多久?
你不让我好过,那你也不必好过。
对于她出现在任何地方,都能看到楚墨言的身影,沈婳有些烦躁。
甚至,有时候客人有什么需要,店小二忙不过来时她去帮忙,楚墨言也跟屁虫似的跟着。
沈婳就想不明白了,一个大男人,做这些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么?
尤其是那些住的时间相对较长的客人,看她和楚墨言的目光总含着那么点暧昧,沈婳就来气。
可生气又有什么用。
楚墨言的脸皮厚着呢,无论你怎么说他,怎么凶他,下次他照样跟在你身后,诚心给你添堵。
鉴于他腿上的伤,又死皮赖脸的赖在她的客栈,沈婳也无可奈何,只能把他当个透明人,甚至变本加厉的无视他。
见沈婳彻底无视他,即便他跟在她身后,她也能神色如常的服务客人。
甚至兴起时,还会跟客人这般介绍他,“他是我远方的亲戚,脑子有点问题,腿也不灵光,就喜欢黏着人。”
听到沈婳这么解释,楚墨言愤怒。
她为了撇清他们的关系,为了让客人不误会他们,居然连这样的理由都能编的出来。
他脑子聪明的很,也正常的很,哪里不灵光了。
沈婳见楚墨言愤怒,故意装作没有看到。
然而,渐渐地,沈婳坐不住了,也不淡定了。
这天早上吃早餐时,楚墨言没有出现在餐桌上,沈婳可以肯定他没吃早饭,甚至连房门都没出一步。
到了中午,这种情况依旧持续,沈婳心有些惶惶了。
却忍着没有去管楚墨言,想着,等楚墨言饿极了,自然会出来吃饭,就不信,他还能一脸三顿都不吃饭也感觉不到饿。
更甚至,还故意在菜里放了香油,以至于一到吃饭的点儿,整个二楼都闻得见香味。
可楚墨言依然不为所动。
情况一直持续到晚上,楚墨言依旧没有出现在餐桌上,沈婳心里担忧更重。
餐桌上,张妈拿眼扫沈婳,自然看到了她脸上隐含的担忧,“小沈,小楚他好像一天都没吃饭了。”
沈婳含糊应了一声,只顾埋头扒饭,“饿的是他,关我什么事?”
张妈心底叹息一声,担忧两个字就写在脸上,想不看出来都难。
“你给他送点饭过去吧,受伤的人身体要紧,等他好了,就让他赶紧离开。”张妈想了想说道。
沈婳赌气,“管他呢,反正是他的腿,他自己都不珍惜还想让别人替他操心?”
张妈心里无奈更重,知道沈婳心软,此刻嘴上说的这么潇洒,估计待会儿就装不下去了。
夜色沉沉,一弯弦月斜斜挂在天边,夜风拂过院子墙角栽的竹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婳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沈婳抿了抿唇,径直推开门。
屋内,楚墨言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沈婳进来时,眼光淡淡扫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屋顶。
“起来吃饭。”沈婳唤道。
楚墨言没动,双手垫在脑后,墨眸里面闪着幽幽的光泽,仔细看去,会看到里面闪着得逞的笑意。
沈婳将饭搁在桌子上,走到楚墨言面前,“我让你起来吃饭你没听到?”沈婳语气有些凶。
然那份感觉,却像是平日里夫妻吵架时的模样。
楚墨言悠悠转头,盯着沈婳,“我脑子不灵光,腿脚也不好,你干脆饿死了我算了,这样一了百了,省的你看着我堵得慌。”
沈婳没料到楚墨言居然拿她说过的话堵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明明是楚墨言在任性的胡闹,故意不吃饭,好心好意给他送饭,怕他饿着,结果呢,他居然吧过错全部归结到自己身上,倒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沈婳愤怒,却将怒气压了下去。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吃饭?”沈婳服软。
没办法,楚墨言一整天一粒米都没吃,沈婳也是担忧了一整天。
想狠下心来不管他,可还是熬不住心里那层担忧,巴巴的跑了来。
要是再和楚墨言闹得不欢而散,沈婳敢肯定,楚墨言会一直这么闹下去,八成连明天的饭都不肯吃了。
楚墨言的唇角几不可见的弯了弯,“我现在饿晕了,你喂我吃。”
“你……”沈婳愤愤,隔了半天才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楚墨言,你不要得寸进尺。”
楚墨言声音幽幽,“既然不愿意,那麻烦你还是把饭端出去好了。”
“你……”沈婳气绝,楚墨言还真是能折腾啊,连这种要求都能想得出来,真不要脸。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开口。”沈婳郁闷。
“大男人怎么了,大男人没力气,难道就不能让别人喂饭?”楚墨言理直气壮的回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扶额,再和楚墨言谈下去,自己绝对会被气的七窍生烟。
见沈婳迟迟没有动作,楚墨言低低开口,“不是来喂我饭的,那请你出去,就等着我被活活饿死好了。”
沈婳眉头拧的更深,她还从来没发现,楚墨言居然这么不要脸,简直是不要脸到极致了。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有这么个无耻加无赖的性子。
深深舒了一口气,沈婳暗暗告诫自己,沈婳,你来是让他吃饭的,他要是不吃饭,你心里也不好过。
沈婳心不甘情不愿的往桌边走去,端着饭碗走到床边,语气硬邦邦的,“张嘴。”
楚墨言懒懒掀了掀眼皮,“有你这种用恨不得杀人的语气喂人吃饭的么?我看你喂曹忘川吃饭时好像不是这个态度吧?唔……”
沈婳抽了抽嘴角,趁着楚墨言开口说话的空当,将筷子狠狠戳进楚墨言的嘴里。
当然,下手注意了力道,不会真戳到楚墨言的喉咙。
楚墨言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婳,发出的声音也含糊不清,“沈婳,你……”
“我什么我,赶快吃你的。”心里却在想,哼,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跟一个孩子计较,叫你再计较。
楚墨言吃了一次教训,下一次无论沈婳说什么话题,再也不肯张嘴。
沈婳恼怒,“我问你最后一遍,你要再不张嘴,我真不管你了。”
话落,作势就要往外走去。
楚墨言立即张嘴,沈婳将饭送进楚墨言的嘴里。
一来二去,一碗饭整整花了一个小时还没吃完,沈婳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很黑,很沉。
心想要是再这么拖下去,估计到第二天早上都吃不完。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沈婳不想再耽搁下去,也不管楚墨言吃饱没吃饱,端着碗就要往外走去。
身后伸出一只手拽住沈婳的衣角,沈婳回头。
“我没吃饱。”楚墨言轻轻开口,英俊非凡的脸庞居然会说出这种孩子气的话,沈婳暗暗觉得好笑,好像心里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很多。
“没吃饱明天再吃,我手困,喂不动了。”沈婳找了个理由。
两个人对峙半晌,楚墨言终于伸手将沈婳手里的饭碗拿了过来,自己默默的扒拉着,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
沈婳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楚墨言吃饭。
楚墨言就是不能惯,好言好语对他,根本就没用,就应该来狠的。
天际没有星光,屋内也安安静静的,只有楚墨言吃饭时,偶尔发出的咀嚼声。
眼看着一碗饭快见了底,沈婳暗暗松了口气,“还要不要吃?”
楚墨言从碗中抬头,幽幽的墨眸看着沈婳,深潭似的双眸仿佛带着不可预知的魔力一般,让人沉沦,不可自拔。
沈婳连忙回神,恰好听见走廊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脚步声虽然急促,但很沉稳,很有力。
是男人的脚步声。
楚墨言眸中异光一闪。
沈婳还没反应过来,楚墨言便以闪电般的速度擒住沈婳手腕,微微一使力,沈婳的身子便向着楚墨言身上倒去。
沈婳吃惊,立即开始挣扎,“楚墨言,你干嘛……”
沈婳挣扎的越厉害,楚墨言禁锢的越紧,迫使沈婳紧紧伏在他的身上。
两人的脸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楚墨言灼热的呼吸,以及沈婳受到惊吓的喘息。
沈婳甚至不知道楚墨言何时将饭碗搁在一旁的。
楚墨言眸色深深的看着沈婳,眉目之间染上了一层别样的神彩,不知在想些什么,紧紧箍着沈婳的手却没有丝毫松懈。
下一秒,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温润如和煦清风的声音传进屋里,“沈婳,我回来了,还有饭……吗?”
隔了好久,最后一个字才从曹瀚文的嘴里发出来,看向床上紧紧相依的两个人,温和的脸上有着再明显不过的错愕。
跟在身后的曹家宝也就是沈小宝,似乎察觉到不对,也探进脑袋来,“爸,怎么了?”
曹瀚文堵在门口不想让曹家宝看到屋内这一幕,却还是被曹家宝瞅准空隙伸进来一个脑袋。
眼睛扫了屋内一圈,声音惊讶,“妈,你……”
“快放开。”见被曹瀚文和曹家宝刚好逮个正着,沈婳恼怒,下狠劲儿掐着楚墨言,让他松开她。
曹瀚文稳住了声音,边往屋内走边问着沈婳,“这个男人是谁?”
沈婳用的力道很大,可楚墨言似乎没有察觉到似的,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深深看了曹瀚文一眼,墨眸里面充满了挑衅。
紧接着,大掌扣住沈婳的后脑勺微微使力,迫使她低下头去,与此同时,楚墨言微微扬起上半身,薄唇缓缓覆盖住了沈婳的唇瓣,浅浅吮着。
沈婳脑子轰的炸裂开来,她没想到,楚墨言居然……会当着曹瀚文和曹家宝的面吻她。
“唔……你快……放开我。”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沈婳唇里面断断续续的蹦出来。
曹瀚文终于暴怒,极速冲到楚墨床边,狠狠给了楚墨言一拳。
见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楚墨言松开了沈婳,也不在乎挨了曹瀚文一拳。
沈婳慌里慌张的站了起来,腿还有些颤抖,似乎站不稳。
还没来得及从刚刚一吻中回过神来,就见曹瀚文的拳头已经落在楚墨言脸上,眨眼之间,楚墨言脸上便出现一块乌青,从脸颊上蔓延至眼窝处。
见曹瀚文还要继续打楚墨言,沈婳连忙从背后抱住曹瀚文,“瀚文,别打了,有什么事我们回房间去说。”
曹瀚文虽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然到底是个大男人,出手的力道虽然没有像经过训练的楚墨言那么狠,然也不容小觑。
“沈婳,你告诉我,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刚你和他……”
沈婳脸上红白交替,“瀚文,我们回房间说好么?”
即使脾性再温和,遇到这一幕曹瀚文也不免暴走。
曹瀚文冷冷看着楚墨言,沈婳使劲儿拖着他才勉强将他拽到了门外。
“小宝,出来。”临走前,沈婳还不忘吩咐愣在一旁的曹家宝。
“哦。”曹家宝木木的应了一声,看向楚墨言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随即往门外走去。
楚墨言微微弯着唇角,抬手摸着嘴角渗出来的血丝,声音幽幽,语调不高不低,恰好让门外还没走远的人听到。
“我是谁?刚刚的一切还不足以说明么?”
曹瀚文要转身,被沈婳联合曹家宝一块儿拦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着走廊外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楚墨言才收起唇角的弧度,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曹瀚文,是么?
楚墨言之所以赶在曹瀚文进来之前,保持着和沈婳一副无比亲密的模样,是因为,楚墨言的耳力极好,光听脚步声就能感觉出来他们所在的方位,正是往他们所在的房间走来。
一般的住客很少来老板自己住的私人房间,而那人脚步声很急,俨然对这里很熟悉,楚墨言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会来他们的房间。
事实上证明,楚墨言的猜测是对的。
打开房门的,果然是曹瀚文。
从山谷刚回来那两天,为了方便照顾楚墨言,沈婳让他睡在她的房间,后来楚墨言伤稍微好一点之后,沈婳就将他赶了出去,给他换了另外一间闲置的屋子。
回房间的一路上,曹瀚文紧抿着薄唇,儒雅的脸上一片冷色,显然还处于怒气当中。
曹家宝识趣的早已回了自己的房间,此刻,屋内只剩下沈婳和曹瀚文两人。
曹瀚文坐在椅子上,定定看着沈婳,希望她给他一个解释。
回来的急,见屋子里没沈婳,看到隔壁闲置的房间有亮光,曹瀚文以为沈婳在里面,不想……就看见刚刚那一幕。
他才出去短短几天,沈婳居然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曹瀚文揉了揉太阳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和沈婳人认识也快三年了,沈婳是什么样的人,曹瀚文再清楚不过,一进门就看到那一幕,曹瀚文承认他的情绪也有些过于激动。
“你饿不饿,我先给你做饭去,等吃完饭我们再细谈。”沈婳问道,她没有漏听,曹瀚文一进来时说的话。
曹瀚文摇摇头,“不用了,我现在没心思吃了,你去问问小宝,我们急着赶回来,并没有吃晚饭。”
沈婳点头,出了门。
敲了敲曹家宝的房间,“小宝,我给你做了点饭,吃了再睡吧。”
门从屋内被打开,曹家宝亮晶晶的眸子看着沈婳,接过饭碗问着沈婳,“是他找过来的?”
沈婳点头,“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曹家宝低头,默了默,半晌才开口,“算了,妈你还是去和我爸好好说说,毕竟……”曹家宝没说明白。
他现在已经九岁了,经历了很多孩子从没经历过的事情,心里年龄早已经不属于这个阶段。
因而,明明和他一块儿玩耍的孩子年岁都差不多,甚至还有些比他大,可都喜欢叫他哥哥。
就是因为,他懂得的,比其他孩子要多。
沈婳点点头,离开。
回到房间时,沈婳给曹瀚文端了一碗竹笋银耳汤,“不想吃东西喝点汤垫垫胃吧,不然饿着也难受。”
曹瀚文默默接过,有一搭没一搭的搅动着,偶尔喝上一口。
沈婳在一旁给曹瀚文铺床。
地上放着一张竹席,沈婳将厚厚的被子仔细铺在竹席上,铺了两层,又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放在被子上。虽然时节不冷,但南方天气潮湿,睡地板难免会不舒服,所以每次沈婳都给他垫上厚被子。
其实,没有人知道,自从沈婳和曹瀚文结婚之后,甚至连赵妈都不知道,他们都是保持着这种睡法,一个人睡床上,一个人睡地上。
刚开始那段时间,沈婳本意是要睡在地上的,曹瀚文帮了她很多,总是让曹瀚文受委屈也不好,但见曹瀚文说,男人么,身体结实,挨挨冻能增强抵抗力。
见曹瀚文坚持,沈婳只好作罢,只是默默的给曹瀚文铺好,被子都是用新棉花做的,保暖效果很好。
冬天屋子阴冷潮湿,南方又没有暖气,总开空调会太干燥,所以沈婳则会给他在被子下面垫一层电热毯。
也没有人知道,沈婳和曹瀚文其实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他们之间,甚至连结婚证都没有,仅仅对外宣布,他们是夫妻而已。
曹瀚文面色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温润平静,转头静静看着沈婳为他做的一切。
这个习惯,自从他们所谓的结婚开始,已经保持了整整三年,三年的时间,他和沈婳还维持着这种关系。
因为喝过汤的关系,曹瀚文唇上沾着一抹水色,和楚墨言削薄的唇有所不同,曹瀚文的唇带着一点点的厚度,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铺好床,沈婳坐在床边看着曹瀚文喝汤。
许久,曹瀚文才开口打破室内的沉寂,“沈婳,那个男人……是曹忘川的亲生父亲吧?”
沈婳蓦地抬眼,半晌才艰难的点了点头。
曹瀚文笑,笑的温文尔雅,带着丝自嘲的味道,“你不必惊讶我是怎么看出来的,此刻来看,忘川长得和他确实没什么相似的地方,然那双眼睛,和那人的如出一辙。”
他苦笑,“一般人的瞳孔没那么深的颜色,而他和忘川的眼睛,黑的像浓墨一般。”
沈婳沉默。
“那你躲了三年的人,也是他?”曹瀚文继续问道。
当初他认识沈婳时,沈婳并没有告诉他她身上发生的一切,从沈婳的种种表现,曹瀚文知道,沈婳在躲着一个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沈婳没说,曹瀚文也没问。
一连三年,沈婳从不肯提起过去,连张妈也从不提起,曹瀚文也只当做不知道。
认识沈婳时,沈婳已经怀孕三个月,那个时候肚子凸出来的还不明显。
当时,曹瀚文还沉浸在前妻的缅怀当中,并没有对沈婳动心,只是看她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老人经常受欺负,看不惯才出手相帮。
自那以后,两人相识。
眼见沈婳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未婚生子,名声传出去多少有点不好听,曹瀚文再次帮助他,和她对外宣布结婚。
这样一来,沈婳不会受到风言风语,而他当时也没心思再开展一段新的恋情,因而,帮助沈婳在曹瀚文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
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不是真的结婚,然在外人面前,戏总是要做足的,不然会引起大家的怀疑。
沈小宝改名叫曹家宝,小名不变,沈婳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起名忘川。
曹瀚文也隐隐明白,沈婳给孩子起名忘川的含义。
忘川,奈何桥边的河流名为忘川,意为忘记过去的一切。
倘若不是那个人深深伤害了沈婳,她也不会带着小宝和张妈孤儿寡母来到这个偏僻的小镇,辛苦的生存着。
然而,和沈婳长时间的相处,曹瀚文发现,他对沈婳逐渐产生了感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身上的坚强,乐观,身上又透着江南女孩子家的温婉,打动了曹瀚文,深深吸引着他。
等曹瀚文意识到自己对沈婳产生感情时,忘川已经整整一岁。
已经会简单的发出妈妈的音节。
可,曹瀚文知道,沈婳还是没准备好。
从和沈婳相遇,到忘川一岁,已将近两年的时间。
两年,曹瀚文一点点爱上了沈婳,沈婳爱谁,他还不知道。
忽然想起什么,曹瀚文嘴角浮现一抹自嘲,在安静的夜中,泛着落寞和孤独的味道。
许是自己的情绪没有很好的掩藏,被沈婳察觉。
那晚,如今晚一般,半弦月斜斜挂在天际。
沈婳眉目之间充满了温柔,氤氲在淡淡月光下,两人静静立在竹丛下。
沈婳微微仰着头,侧颜姣好,看向自己,神情认真,“曹瀚文,我们结婚吧?”
声音轻轻柔柔的,拂过自己心尖。
曹瀚文记得,当时自己内心是有多惊喜的,好似那种无数浪花涌过的感觉。
喜不自禁,夹杂着错愕。
然而,直直看进沈婳的那双明亮的眼睛当中,心里的喜悦忽然就淡了下去。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虽然认真严肃,却没有任何深情。
曹瀚文是爱过的,当然清楚爱和不爱的区别。
定定审视着沈婳,“沈婳,你是真的想要和我结婚?”
沈婳郑重点头。
“那过段时间吧。”
“为什么?”沈婳问。
为什么呢,因为你此时此刻对我没有任何的爱,只是感激,甚至可以说是怜悯,而我不想要你的感激和怜悯。
然而让曹瀚文没有想到的是,和沈婳一同回房间之后,沈婳居然来真的,对曹瀚文主动投怀送抱。
眼前是自己心心念念喜欢的人,曹瀚文怎么可能把持的住。
想到这里,曹瀚文微微合上眼睛。
那一刻,看到身下的沈婳,曹瀚文的心狠狠漏了几拍。
漆黑如墨的发丝扑散开来,落了一枕,姣好的脸庞,颊边染着一抹粉红,带着几分清纯,也含着隐隐的妩媚。
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在沈婳做来,都含着让人迷乱沉醉的味道。
看到妩媚动人的沈婳,曹瀚文脑子里涌现出来的唯一一个想法,就是要了她。
和她紧密结为一体。
然而,到最后一刻,曹瀚文忍住了。
即便她在做着刻意引诱的动作,然和月色下的眼神一模一样,妩媚动人,却没有丝毫爱意流露。
那双眼睛很清澈,水汪汪的,闪着婉转的光芒。
从沈婳身上起身的刹那,将沈婳眼底的惊愣尽收眼底。
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却不能要,曹瀚文因为隐忍,额头不断往下滴着汗水,好看的眉毛微微弯起,将沈婳有些凌乱的衣衫整了整。
沈婳缓慢的坐起身来,定定看着曹瀚文,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
曹瀚文眼里的欲望沈婳看的分明,不明白,他为何在最后一刻止住了。
曹瀚文嘴角弯了弯,依旧是平日里那种给人一种温文儒雅的感觉,如沐春风。
此刻,许是因为还隐忍着欲望的关系,温润的面庞平添了几分邪肆。
“沈婳,现在的你不爱我。”曹瀚文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他拒绝的根本原因。
沈婳眼里的光黯了黯,许久,才低低说道,“可是,你爱我,不是么?女人,生来就该被宠的,嫁给一个爱我的人,远比嫁给一个我爱的人要幸福的多。”
曹瀚文微微笑道,“沈婳,我知道你很感激我这段时间对你的帮助,我也相信,你早已经看明白我对你的心思,可感激和怜悯这不能成为你想和我真正结婚的理由。”
“可刚刚我是真的想要和你结婚。”沈婳微微仰头,看着曹瀚文说道。
“我知道。”曹瀚文抬手理了理沈婳耳边凌乱的发丝。
“可在我心里,结婚必须以两个人相爱为前提,显然,此刻的你对我只是感激,而不是爱,”顿了顿,曹瀚文接着说道,有些语重心长,“沈婳,我虽然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些什么,但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没放下过去,虽然你面上表现的云淡风轻,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我感知的到。”
“倘若我现在就因为你的感激而结婚,将来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当初做出的这个决定。”
“我不会后悔。”沈婳眼里含着坚决回道。
曹瀚文笑,“不,沈婳,你会的,爱上我而嫁给我,你或许不会,可没爱上我,你就一定会。”
沈婳唇瓣动了动,还想说什么,被曹瀚文止住。
“好了,沈婳,你的心意你的好我心领,现在你没爱上我没关系,我愿意等你,等你真正放下过去,真正爱上我的那一天。”
“当然,你也不要因为这些年我帮你如今我拒绝你而有所愧疚,真的没那个必要,做这些,我都是心甘情愿,也没企图要什么回报。”
缓了缓,故作轻松的笑道,“倘若你要真这么愧疚的话,那就早点爱上我好了。”
闻言,沈婳笑了出来。
“瀚文,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之后,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相处的状态。
这一晃,一整年又过去了,而沈婳依然没有爱上自己。
那久远的记忆栩栩如生,好似发生没多久一般。
曹瀚文收回渐渐飘远的思绪,目光落在沈婳身上,“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婳摇摇头,有些茫然无助,“我也不知道,当初我离开他,整整三年时间没有和他联系,是真的想要将他忘记的。可我没想到,他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得出来,他不是顺着线索找到这边的,是偶然。”沈婳低低说道。
“那你和他还有可能吗?”曹瀚文接着问道。
心里却含着小小的期待,期待沈婳给出否定的答案。
因为,沈婳心里装着那个人一日,那么自己的希望便渺茫一些。
在爱情的世界,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任何人都不例外。
倘若能大度到割舍对方的地步,那么一定是爱对方爱得不够深。
沈婳摇头,毫不犹豫。
“不可能。”语气坚决,不拖泥带水。
看到曹瀚文眼里的涌现的惊喜,沈婳微微垂眸,“瀚文,你不了解我和他的过去,我们身上背负着太多的沉痛,快乐是那么的短暂,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我不会和他在一起。”
沈婳说这话时,声音有些低沉,莫名含着几分悲伤,许是回想起过去的缘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絮絮喃喃向自己诉说着过去她和楚墨言的种种,因为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肩膀在空气中微微摇晃着,像冬日里唯一存活下来的一颗小草,孤独而没有依靠。
曹瀚文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将沈婳揽在怀里。
沈婳并没有拒绝,柔顺的伏在曹瀚文怀里,语气悲伤,却强忍着没有掉眼泪,此刻曹瀚文的肩膀给予沈婳无声的安慰。
空气中很静谧,窗外也是静的。
只剩下沈婳低低的呢喃声,声音很轻,如轻柔的羽毛一般。
“他,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以那样残忍的方式。”说道这儿,沈婳的语气有些高昂,尖锐,曹瀚文能感受到那种从灵魂深处发散出来的痛。
手不住的轻轻拍打着沈婳的背脊,时不时轻言几句,帮助沈婳稳定她有些过于激动的情绪。
沈婳将整个故事讲完时,夜色很深,已然过了凌晨,窗外的半弦月也隐入云层,黑漆漆的。
尽管期间,沈婳没有掉一滴眼泪,然而空气中都弥漫着悲伤的味道。
曹瀚文听了,心中震撼不已,他没有想到,沈婳年纪轻轻,居然经历了这么多。
亲手骨肉被孩子父亲怀疑,被残忍的夺走,身为一个母亲,该是痛到了极致吧。
曹瀚文也明白,为何沈婳发现自己有孕,宁愿整整三年都躲在这个小镇,也从不和楚墨言联系。
联系上了又能怎么样呢?
假如自己是沈婳,遇到楚墨言,一定会勾起从前那些不快的回忆。
而那段记忆正是沈婳辛辛苦苦努力想要忘却的。
既然见了会想起过去的痛苦,那么,相见不如不见。
“好了,沈婳,一切都过去了。”
沈婳情绪稍微平静下来,嗓音却带着一丝颤动,“是啊,都过去了,你说,假如你站在我的立场,你还会和楚墨言在一起吗?”
曹瀚文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些不确定答案。
楚墨言和沈婳的爱情里面夹杂了太多的痛,然而正是这份痛让人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三年,沈婳都没有忘记楚墨言,无法开始新的生活,谁又能料得到将来的结果会是怎样的。
不论沈婳将来做出怎样的选择,他对沈婳都不会轻言放弃。
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值得你爱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
一旦松手,就会抱憾终身。
他不想抱着遗憾,看着沈婳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呵,瀚文,你说我明明想要忘记他的,可为什么他出现在我面前的刹那,那些刻意被掩埋的记忆就像活了似的,纷纷涌进脑海。”
这个问题曹瀚文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回答,沈婳也知道答案。
因为爱,所以忘不掉。
因为那份爱太痛,所以她不愿和楚墨言重新开始,但也无法和别的人重新开始,比如说自己。
沈婳想要的生活很简单,有夫有子,一家人快快乐乐平平常常的过日子。
可和楚墨言在一起,一切都打破了她的认知。
楚墨言可以为了爱不择手段,甚至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而她不能。
沈婳懂得,当意识到这份爱很有可能无疾而终时,她会选择放手成全。
有句话说的真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为何,她和楚墨言不能做到相濡以沫,连相忘于江湖都做不到。
那样,各过各的日子,该有多好。
见沈婳情绪彻底稳定下来,曹瀚文开口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早点睡吧,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开心的,或者不开心的,睡一觉全部都忘记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沈婳点头,躺下。
她的情绪依然难以平静。
小忘川对她来说,是个意外。而这个意外的诞生,完全是那晚酒醉纵情的结果。
可她明明记得她吃了事后紧急避孕药的,她特地去药店买的,她记得很清楚。本以为还会和以前一样无事,哪知道,偏这一次就出了问题。
来到这个小城后不久,她就发现自己怀孕。
她惊恐不安,惶恐而不知如何,去医院去了两次,每次都是快要轮到她做人流手术时,又仓皇败走。
第一个孩子的失去,让她痛彻心扉,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所以,思虑再三,她终究还是留下了这个孩子。
好在孩子长得像她,虽然那双眼睛像楚墨言,但y城这么个小地方,没有人认识楚墨言,也没有人见过他,而且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他就是楚墨言的孩子,这让沈婳放了心。
这次,楚墨言一出现,沈婳立马就想到了孩子,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所以尽量不让他跟忘川接触,也刻意在楚墨言面前强调孩子是她和曹瀚文的,所以楚墨言才没有怀疑。
亦或者,他根本就忘了那个晚上的春风一度,所以,才没有生出什么意外来。
想到这里,沈婳松了口气。
心里想着,得想个法子让楚墨言离开y城了,否则,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不好的。
可是,该怎样才能让他走呢?看他的样子,分明的打定了主意要纠缠她到底的,现在曹瀚文又回来了,还不知道他会对曹瀚文动什么脑筋呢。
想起他以往对付苏狄的手段,沈婳真是怕了。
要不,给楚夫人打个电话,让她把儿子召回去?
不行不行,告诉楚夫人,等于泄露自己的行踪,婚礼上的事,她肯定记恨在心,知道了她的落脚之地,还不定会想出怎样的招来对付自己呢,实在是不愿去招惹这样一个麻烦。
可,怎样才能把楚墨言赶走呢?
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有小宝和忘川陪在自己身边,她真的不想打破这样的美好。
她陷入了苦恼当中。
曹瀚文也回到沈婳亲手为他铺的地铺上,然而,合着眼睛一宿,却并没有什么睡意。
和沈婳曹瀚文一样没有睡意的,还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楚墨言。
三个人,怀着各自的心思,躺在属于自己的位置,睁眼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
翌日,天刚蒙蒙亮,便听见远处隐隐传来鸡鸣的声音,楚墨言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尽想些有的没的。
昨晚,自己那么对沈婳,显然曹瀚文是生气了的。
曹瀚文一生气,沈婳会不会刻意去讨好他,会不会主动和他……
越想越离谱,是越想也觉得心慌,一想到沈婳和曹瀚文同床共枕,甚至还有可能那啥……楚墨言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屋外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楚墨言因为心急,忘记了腿上还有伤,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楚墨言低咒一声,早知道就好好养伤,早点把伤养好了,也不至于落到,以这幅狼狈的模样和情敌见面。
可一想到,沈婳那些天无微不至的照顾,楚墨言硬生生想拖着。
拿过一旁的拐杖,楚墨言撑着要往外走,临走前,那眼睛狠狠剜了拐杖一眼。
楚墨言知道,其实现在的自己,所做的一切在旁人看来,是那么的幼稚,那么的不成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无赖,但,他却并不打算结束这样的纠缠。
并且,他打算不撞南墙不回头。哪怕是撞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楚墨言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
楚墨言以为是沈婳,心里一喜,顿住脚步。
来人轻轻扣了扣门。
这么有礼貌,应该不是沈婳,楚墨言眼里的喜色顿时暗了下去。
沈婳敲门声并没有这么轻。
还没等楚墨言同意门外的人进来,门就被推开一条缝儿,一个脑袋探了进来,紧接着是一个齐楚墨言胸膛高的身子跟了进来。
曹家宝乌黑的眸子定定看了楚墨言一眼,像做贼一般,转身单手将门合上,还不忘瞅瞅外面。
见外面没人影,曹家宝将手里的盘子搁到桌上,看着楚墨言,“哝,吃吧。”
曹家宝的身量拔高了很多,记忆中,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自己腰高。
没想到,三年时间,他个子长得倒是挺快。
看着曹家宝偷偷摸摸的,楚墨言就知道,他是偷偷来看自己的。
自己光明正大的住在这里,看自己,居然还用偷偷摸摸的,八成是沈婳交代过他什么,一想到这儿,楚墨言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端出去吧,我不吃。”楚墨言冷哼一声,显然在生气。
曹家宝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墨言,“喂,这可是我偷偷从厨房端出来的,要是让我妈发现我给你送吃的,非把我剁了不可。”
“我又没让你送。”楚墨言在闹别扭。
本来么,想了一整夜有的没的,心里惶惶的,看到曹家宝偷偷摸摸的,更来气。
曹家宝也不理楚墨言,兀自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你真的不吃?这可是我妈亲手做的。”话落,定定瞅着楚墨言。
见楚墨言犹犹豫豫,曹家宝慢悠悠开口,眼睛扫了眼桌上的盘子,“你要知道,这可是我妈的拿手菜,每年这个季节,有多少人心心念念来我家客栈,就是为了尝一尝我妈这道菜:沈氏烧春笋。我妈这次就是为了挖这些春笋,才掉下山崖的哦。”
楚墨言眸色深深,视线紧紧凝着桌上那盘菜。
曹家宝继续开口,“你不吃那真是太可惜了,那我就替你代劳了吧,反正我也还没吃早饭。”
说着拿起了筷子,“要知道,我这个当儿子的,也是偶尔才有机会吃到的。”
下一秒,曹家宝手里一空,看着落到楚墨言手里的筷子,曹家宝嘴角小小的弯起,当然是在楚墨言看不见的角度。
看着楚墨言慢条斯理的嚼着他家老妈的拿手菜烧春笋,每次吃前,都要好好打量一番,曹家宝心里微微的无奈。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很希望看到沈婳和楚墨言在一起的。
因为,楚墨言对他很好很好,对妈妈也很好很好。
可婚礼正式开始前那一刻,他忽然被带走,到最后,在机场看到本应该出现在婚礼上的沈婳时,他还有些诧异。
然,随着他渐渐长大,多少也明白,其中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尽管不知道妈妈和楚墨言之间发生了什么,然接下来三年时间没看见楚墨言,曹家宝隐隐明白,他妈妈和楚墨言不可能了。
更何况,他还有了一个新爸爸,而他的新爸爸却不是楚墨言。
当时知晓这个结果时,心里还有些小小的难过,然而看到新爸爸对妈妈他那么好,对他也那么好,不亚于楚墨言对他的好,曹家宝也就释然。
只要新爸爸对妈妈好就可以了呀。
曹家宝双手撑着下巴,静静看着楚墨言讲究般的吃着妈妈做的烧春笋。
“味道怎么样啊?”楚墨言吃的很慢,曹家宝有些不耐的问道。
“不怎么样。”楚墨言都淡淡回道。
“切。”曹家宝不屑,明显的口是心非,不怎么样你还吃的这么津津有味。
楚墨言缓慢咀嚼着春笋,春笋滑而不腻,入口清爽,嘴里嚼着笋,似乎能感受到春天的气息。
忽然,楚墨言止住了吃的动作,墨眸看向曹家宝,“小宝,你……他对你和你妈妈好吗?”
尽管从外界就得知了他们过得很开心很幸福的事实,可楚墨言还是想亲自问问曹家宝,想从他口中得到真正的答案。
曹家宝点头,“好啊,当然好啦,他对妈妈很好很好,好的骨子里的那一种,恨不得事事都依着我妈,对我也和亲生的没有任何区别,我从没见过,对妈妈比他更好的人。”
“那我呢?我和他相比呢?”这话好似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一般,瞬间脱口而出。
说完,楚墨言有隐隐的后悔。
他不该和小宝这么说的,小宝尽管早熟,但楚墨言还是不想让他知道太多。
比别的孩子再早熟,也终究是个八岁的孩子。
曹家宝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微微歪着脑袋,在想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许久,没等到答案是,楚墨言沉沉开口,“算了,小宝,不用回答这个问题。”
曹家宝却眨巴着眼睛开口,“小的时候,我还不太懂事,在没有遇到爸爸之前,我认为你对妈妈最好,对我也最好。”
“可自从遇到了新爸爸之后,我也渐渐长大,明白了你和爸爸的不同之处。”
“你刚开始对妈妈好时,是不是有点不待见我?”曹家宝脸上已经没有了小时候的婴儿肥,开口问道。
楚墨言一怔。
刚遇到沈婳那会儿,在听说她还有一个孩子时,确实很不喜欢曹家宝,一想到他是沈婳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心里就不舒服。
“可爸爸他不一样,他一开始对我就很好很好,知道我对他有些排斥,也不恼,而是耐心的一点点化解我对他的排斥。现在我和爸爸相处的很好,他会的东西也很多,全部教给我,没当我有不明白的地方,他都一遍遍耐心的给我讲解,我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过不耐烦。”
楚墨言身子僵了僵,从曹家宝口中得到答案,楚墨言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要是我还想和你妈妈在一起,你会不会帮我?”
曹家宝并没有什么犹豫,很快就摇了摇头。
“不会。”
“为什么?”楚墨言问。
“现在我们一家人过的很好,爸爸很爱妈妈,我也很爱他们,我不想让他们分开,妈妈一个人生活很辛苦的,况且,我也不想让爸爸伤心,毕竟,爸爸对我妈妈很好,对我也很好,我要是这么做的话,以爸爸的性子,他一定不会将伤心难过表现在脸上,他还会一如既往的的对我好,可我知道,他心底是难过的。”曹家宝慢吞吞的回答楚墨言。
既然妈妈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不能和楚墨言在一起,但和爸爸永永远远在一起,也很好啊。
只要,现在的生活是妈妈想要的,只要爸爸不会伤心难过。
况且,要是妈妈和楚墨言在一起,那弟弟一定会像自己一样,没办法和亲生父母生活在一起。
曹家宝不希望弟弟曹忘川过那种生活,因为,他很可能没自己这么幸运,遇到一个对自己千倍好万倍好的爸爸。
坐了会儿,曹家宝起身,“对了,我得走了,不然被妈妈发现她会生气的,还有,楚叔叔,我名字已经改了,叫曹家宝,意思是曹家的宝贝,不再叫沈小宝啦。”
曹家宝已经离开,楚墨言定定看着盘子里还剩下的竹笋,忽然间好似没了味道一般。
连曹家宝都不会帮自己,甚至还改了名字,看来,曹瀚文对沈婳真是如他所说,很好很好了。
可,还是不想放手啊。
一想到沈婳会落到别的男人怀里,楚墨言觉得他这些年的等待就好像一场笑话,虚无而没有任何意义。
凭什么,她能和曹瀚文在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却要自己独自一个人承受这种思念的苦楚。
楚墨言心里沉沉的,无止尽的失落。
前一晚,沈婳敞开心扉,将她身上过去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曹瀚文。
等待沈婳的,依旧是曹瀚文无止尽的包容和浓而不烈的温柔。
这样的曹瀚文,让沈婳隐隐有些心疼。
接下来一段时间,楚墨言一直住在客栈,画儿早就被接回了C市,腿上的伤也一天天的好转,近几天不用主拐杖,就可以行走,但走的时间不能过长,不然容易引起肌肉发酸。
而沈婳和曹瀚文俨然一对同心协力共进退的恩爱夫妻模样,两个人将客栈打理的紧紧有条,对楚墨言的态度和来客栈入住的客人没有两样。
这段时间是小镇的旅游旺季,客栈的生意也比往常忙碌了一些。
因为沈婳上次采笋摔下山谷,所以后面就没有再去挖笋了。
当以,当她看到院子里晾晒的嫩笋时,沈婳眼眶有微微的湿润。
入目的场景,便是曹瀚文微微弯着腰,正忙着将箩筐里剩下的笋一根根往外拿,丢进锅里,愣了愣,沈婳忙走过去帮忙。
“你采的?”沈婳问道,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嗯,是我采的,但没你在行,可能有些达不到你的要求,不过我已经尽力了。”曹瀚文边拿笋边说道。
曹瀚文虽说往年会陪着沈婳上山,但笋的好坏,他到底不是在行,只能简单从外表看是不是嫩的,好的。
“不,你采的笋很好。”沈婳明白,凭借着曹瀚文对嫩笋一知半解,要想挖到这些笋,并不容易。
每一根都是经过他精挑细选的,用心选出来的笋,怎么会差呢?
“那一块儿把那些不好的挑出来吧,免得做出来惹得客人不满意。”
沈婳点头说好。
看着院子里堆得几筐笋,沈婳眼里湿意更重。
挖这么多笋,得花多少时间啊,甚至,曹瀚文去采笋时,何时回来的,自己都不知道。
沈婳将笋好的嫩的笋从箩筐里面拿出来,递给曹瀚文,曹瀚文则将笋放入煮着沸水里滚一圈,然后再拿出来晾着,配合的相当默契。
屋檐下的台阶上,静静立着一抹人影。
是楚墨言无疑。
眉目如刀,冷冷看着院子里和谐而温馨的一幕。
即便他就站在她面前,她没看不到。
她满心满眼的,都只有曹瀚文为他付出的一切。
不就是几筐笋么?自己也能做到。
可采笋的时间就那么短短几天,一过,笋便长老了,根本就不能吃了。
就算楚墨言想上山,也无笋可采,更别说,现在还拖着一条受伤的腿。
楚墨言嫉妒沈婳对曹瀚文眉目温柔的笑着,一转头面对自己时,却是冷眼淡漠。
故意搬了张凳子坐在大喇喇坐在两人面前,目光冷冷,如刀一般落在沈婳和曹瀚文身上。
更甚至,一想到这几天吃的笋都是曹瀚文采的,楚墨言恨不得把笋从嗓子眼里面呕出来,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早就化成了影,想吐都吐不出来。
沈婳和曹瀚文同时抬头淡淡瞥了楚墨言一眼,又继续干手里的活。
见两人一块儿无视自己,楚墨言脸上怒气更重,脸色阴沉沉的,难看至极。
将筐里的笋全部晾晒完毕,沈婳和曹瀚文互看一眼,眼里有着如释重负。
沈婳伸了个懒腰,曹瀚文携着沈婳进屋,语气温柔,“来,回屋我给你捶捶。”
沈婳笑笑点头,“好啊。完了我再给你捶。”
一副恩恩爱爱羡煞旁人的模样,看的楚墨言紧抿着薄唇,几乎把牙齿都咬碎。
真当自己不存在是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保持这幅恩爱的模样有多久。
见两人回屋,楚墨言再也不愿在椅子上多坐一秒钟,看了眼院子里晾晒的嫩笋,楚墨言被嫉妒啃食了心脏,想要将他们辛苦了一天的杰作都毁掉。
然,楚墨言终究是没那么的小家子气,反正让沈婳寝食难安,他有的是办法。
第二天,楚墨言早早坐在桌子上,张妈见沈婳和曹瀚文神色如常,看着楚墨言的眼神虽然复杂,却没说什么。
曹瀚文刚走到门边,张妈腿上的曹忘川便慢悠悠的站起来,嘴里叽叽喳喳,双手张开扑棱着,往曹瀚文方向看过去。
小嘴嘟囔着,“爸爸抱,爸爸抱。”
曹瀚文快走几步,将曹忘川接在怀里,小家伙嘴角都咧开了,一脸欢乐的在曹瀚文怀里闹腾。
温润的笑声夹杂着小孩子咯咯的声音响彻在屋内。
楚墨言心里更加难受,曹瀚文没回来时,别人都冷落他,好歹曹忘川还会用那无辜纯澈的大眼睛直直盯着他看。
现在,曹瀚文一回来,他的目光便紧紧黏在曹瀚文身上,再也没有落到自己身上一眼。
骤然的转变,让楚墨言很是吃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他们一家子都在排斥自己了,连一个两岁大的孩子都不例外。
许是昨天累到的缘故,沈婳进来时,还在不住的打着哈欠。
看见曹忘川在曹瀚文怀里闹腾的厉害,眼里困意稍减,笑着对曹瀚文说道,“小家伙肯定是想你了,见我都没这么高兴过。”
曹瀚文将曹忘川圈在怀里,抬头扫了沈婳一眼,“那肯定是你又逼着他吃他不喜欢的东西了。”
话一落,在座的人除了楚墨言都笑了。
“是啊,弟弟不喜欢吃饭,妈妈老让他吃饭。”曹家宝说道。
小家伙也听懂了曹瀚文刚刚的话,回头用乌溜溜的大眼睛瞪了沈婳一眼,撅着嘴,一脸的苦相。
刚笑过,瞅见曹忘川可爱不已的模样,笑声再次在空中响起。
一屋子的人都无视楚墨言,根本就没有人关心他是笑还是恼。
沈婳不依了,“小孩子不能惯的,多吃饭对身体好。”
曹瀚文也不反驳沈婳,挖了一勺给曹忘川单独准备的饭,“啊,宝宝乖,张嘴。”曹瀚文声音本就温润,此刻更是放软了,更是说不出的好听。
曹忘川瞥了眼一旁的饭,有些不甘愿,却还是张开了嘴。
“吃完了,爸爸带你去飞高高。”曹瀚文哄道。
似乎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曹忘川吃的很欢乐,站在曹瀚文的腿上不断的晃着,一边晃,一边说道,“高高,高高。”
沈婳一脸的郁闷,她每次这样哄曹忘川时,都没成功过。
当然,第一次例外。
有了飞高高的诱惑,曹忘川很乖很快的将一碗饭吃的干干净净底朝天,然后用满是期待的眼神看着曹瀚文。
曹瀚文笑的爽朗,“走,爸爸带你去飞高高。”
沈婳开口,“吃完饭再去吧,你还没吃饭呢。”
曹瀚文已经出了门外,闻言转头笑道,“没事,先让忘川笑笑,不然下次我哄他,他也不肯吃饭了。”
门外,院子里,曹瀚文双手撑在曹忘川咯吱窝处,将他虚虚向高处抛去,手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曹忘川。
下一秒,便听见曹忘川小嘴里面吐出一连串的笑声。
刚吃完饭,曹瀚文抛了两下意思意思,就回了屋子。
“剩下的,爸爸下午补给你好不好?”曹瀚文亲了怀里小小人儿一口,柔柔问道。
曹忘川小朋友乖巧的点头。
屋内,沈婳无奈摇了摇头。
她和张妈可没那个胆子陪着曹忘川那么玩,那可是沈婳身上掉下来的肉,万一失手,那可就不妙了。
犹记得,曹瀚文第一次陪着曹忘川这么玩时,把自己和张妈的小心脏吓得呀。
后来久而久之,见曹瀚文每次都很稳,从没出过事,二来曹忘川也很乐意被人这么抛,就不了了之了。
真想不到,曹瀚文看起来一副书生面孔,力气倒是蛮大的,也懂得照顾孩子。
他明明,没有孩子的呀。
在曹瀚文带着曹忘川去院子里时,曹家宝也跟在身后。
在他的印象里,爸爸也这么抛过他,不过现在长大了,他也变重了,爸爸抛不动他,只好抛弟弟了。
一家人有说有笑,餐桌上的气氛好不温馨。
尤其是,当着自己的面,沈婳给曹瀚文夹菜,曹瀚文给沈婳曹家宝夹菜,一副你侬我侬的模样,看的楚墨言怒气泛滥。
墨色的瞳仁氤氲开来,明明嫉妒的不得了,明明愤怒的不得了,可楚墨言脸上却偏偏挂着笑容。
撑着沈婳乐个不停时,楚墨言慢悠悠开口:“听说,苏狄入狱了。”
话落,楚墨言挖了一勺汤缓缓送进自己嘴里,动作无比优雅。
楚墨言话音刚落,屋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沈婳一惊,本能的看向楚墨言,然看到他优哉游哉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何必问呢?
问和不问,答案不是已经有了么?
苏狄为何会入狱,显然和面前的楚墨言脱离不了关系。
只是,沈婳没有想到的是,楚墨言会将苏狄送入大牢。
当初要不是苏狄的帮忙,她肯本就不可能逃过楚墨言的视线,也不会有这三年平静的日子。
她过的舒坦,而苏狄却进了大牢。
沈婳心里有些愧疚,当年自己私自退了机票来到y城,丢下他一个人去应对楚墨言。
楚墨言的势力有多强大,沈婳多少有些了解,尽管知道,还是一走了之。
张妈嘴边的笑意也凝住,神色不悦略带责备的看着楚墨言,楚墨言不为所动。
沈婳早将一切都告诉了曹瀚文,他对苏狄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当初,三个人的纠缠,如今,一人入狱,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曹瀚文冷冷瞥了楚墨言一眼,看向沈婳的眼神却充满了温馨,和鼓励。
接收到曹瀚文的鼓励,沈婳微微一笑,然开口的声音还是有些艰涩。
“什么时候进去的?”
“你走后没一年吧,话说,到现在为止已经在里面呆了两年,应该学乖了一些吧,不然的话,还有剩下八年要在里面度过呢。”楚墨言语气轻轻,无关痛痒。
是啊,关在里面的人不是他,他何必难过。
十年的时间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十年,一个人又有多少个十年。
沈婳没再说话,默默挑着碗里的面条,然心情终究是和刚刚的说说笑笑不一样了。
见沈婳神色从欣喜开心瞬间转变为难过,楚墨言微微弯了弯唇角。
他说过,他有的是办法,让沈婳寝食难安。
挑了挑眉,楚墨言得意的看向曹瀚文。
然曹瀚文根本就不搭理楚墨言的挑衅,目光紧紧凝着沈婳紧皱的眉宇。
伤过她,最后释然又选择帮助沈婳的人,应该被原谅吧?
一整天下来,沈婳的精神都不太好,甚至有些时候,一向细心的沈婳,做事竟然会出现差错。
魂不守舍的沈婳,看在曹瀚文眼里,有些心疼。
而对于造成沈婳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楚墨言,为了别的男人难受,担忧,心里也不是滋味。
然楚墨言不后悔。
最起码,最近几天,会看不到她和曹瀚文在自己面前上演恩恩爱爱夫妻和谐的一幕幕。
看着沈婳神不守舍的样子,曹瀚文终于忍不住了,拽着沈婳的胳膊将她拽进了房间。
“沈婳。”曹瀚文难得的正了正神色,他很少用这种严肃的语气和沈婳说话。
“怎么了?”沈婳心思都扑在监狱中的苏狄身上,见状,看向曹瀚文的眼神有些诧异。
“想去看他就去吧。”
“可……”沈婳皱了皱眉,“我怕楚墨言……他会对你们不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前,楚墨言也用过这种法子来逼她就范,苏狄因为帮她而被他送入监狱,她不想再把曹瀚文也牵扯进来。
况且,她还有两个孩子,总不能拖家带口的去监狱看望苏狄。
曹瀚文声音温润,“这次我陪着你去好了,楚墨言再怎么做我相信他不会伤害孩子的。”
沈婳想想也是,楚墨言得不到自己,但理智还是有的,要是敢拿孩子下手,那么她绝对会和她反抗到底。
“瀚文,谢谢你。就是不知道,苏狄对我当年的失约会不会怀恨在心。”沈婳有些担忧,她很感激曹瀚文在关键时刻愿意陪着她,给她勇气。
说实话,对于苏狄的入狱沈婳很难过,也有些怕见到他,不敢面对他,毕竟当年是合作的关系,自己最后却……
“先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等去了,和他讲清楚,我相信他可以体谅你的。”
沈婳点头,“但愿吧。”
临走前,沈婳交代过张妈,不准楚墨言靠近曹忘川和曹家宝,曹家宝要去看楚墨言也不可以。
张妈应下,让沈婳放心的去,她知道该怎么做的。
动车上,沈婳坐在靠窗户边,眉眼温和,静静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到处都泛着绿意,一望无垠的田野上,被划分的整整齐齐,有棱有角。
到达B市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出了车站,曹瀚文陪着沈婳打车赶往监狱所在地。
曹瀚文等在门外,让沈婳一个人进去见苏狄。
沈婳进去前,曹瀚文神色认真的看着沈婳说道,“沈婳,你要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我们一家都在,都会陪着你。”
沈婳含笑点头。
她知道曹瀚文在担心什么。
他怕,自己和苏狄见面会产生不快。
有时候,沈婳不由想,自己这一生何其有幸,会遇到曹瀚文这样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男人。
为何,不再遇到楚墨言之前,遇到他。
那样,应该会爱上他吧,也会变得幸福许多吧。
沈婳遵循例行程序向狱警出示了证件,狱警审查过后,让沈婳稍等一会儿。
沈婳站在厚厚的玻璃前,看着眼前封闭的环境,想到以后每次和苏狄见面见面都要隔着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心忽然有些酸。
有三年没看到苏狄了,不知他变了没有。
等了约莫几分钟,沈婳便看见对面封闭的屋子内出现一个人影,定定看了他一眼,面色枯黄,显然狱中生活过的并不好,继而目光落在他双手间的金属手铐上,瞳孔顿时充满了浓浓的愧疚。
苏狄在身后狱警的示意下坐在电话机旁。
目光对上苏狄的眼神,沈婳心里一惊。
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恨意,除了恨再无其他。
“苏狄。”隔着电话,沈婳呢喃。
“你来干什么?还嫌我不够惨么?”苏狄神色很冷,射到沈婳身上的目光宛若尖锐的利剑一般,刺得沈婳心很疼很疼。
隔着玻璃,沈婳摇头。
苏狄冷笑,脸上满是不屑,“怎么,楚墨言没跟你一块儿来么?你们还真是狼狈为奸,看见我现在这幅模样,是不是很开心?”
“苏狄,不是这样的,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想到,楚墨言会将你送进监狱。”沈婳眼里满含歉意。
“没想到?”苏狄哧道,因为带着手铐,苏狄拿电话的动作很艰难,“沈婳,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他咬牙切齿,“沈婳,对你我苏狄算是看走了眼,我没想到你是那种自私自利到极点的人,为了自己能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丢下我一个人。”
“苏狄,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料到今天,倘若当初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不辞而别的。”沈婳含泪哭道。
“沈婳,收起你那假惺惺的眼泪,我不稀罕你的同情,即便我苏狄现在落入这个境地,我也不需要。”苏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眉目之间具是冷色。
光着的头顶明亮可鉴,下巴续了一层厚厚的胡茬。
手狠狠攥着电话,即便隔着玻璃,沈婳也感受到他用了多大的力道。
沈婳没有想到,当年的一个决定,会引起苏狄的憎恨,也从没想过,和苏狄会变成如今这副明明相见,却冷眼相对的场面。
看着苏狄眼里浓浓的恨意,沈婳的心窝子像是被刀扎了一般,难受的要命。
苏狄冷冷看着沈婳在那里兀自掉眼泪,眉目之间没有丝毫动容。
“哭够了吗?哭够了就赶紧滚吧,沈婳,别在我面前装了,你不愧是影后,刚刚你哭泣的模样,要不是和你在一块儿那么久,我都要差点信以为真了。”
“话说,你用这招在我进了监狱之后,又欺骗了不少男人吧。”
“沈婳,你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每天周旋在那么多男人之间,你不腻么?怪不得,三年了,整整三年都没有来看过我一眼。”
“每天和那些有钱人在一起,一定过的乐不思蜀吧。”
苏狄的话越说越过分,甚至带着侮辱的意思,每说一句,沈婳的心便痛上一分。
“苏狄,不是的,我是刚刚才知道你进了监狱的。”沈婳含泪解释。
“刚刚才知道?”苏狄冷笑,微微挑眉斜眼看着沈婳,带着明显的不相信。
“然后呢?你就巴巴的跑来想在我面前炫耀一番,让我看看你有多在乎我,然后看着我为你感动,死心塌地的为你做一切,最后你再一走了之抛下我?”
“沈婳,你还真是高估了你的魅力,我从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你放心,有了前面一次教训,我长了记性,不会再被你两句话就迷得团团转,就掏心掏肺的对你好。”
“我告诉你沈婳,你有本事最好不要让我出监狱,否则一旦我有机会出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会让你和楚墨言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我会把我这些年来受的苦千倍万倍的还给你们。”
忽然看见什么,苏狄嘴角微微弯起,盯着沈婳的一边脸颊看着。
那目光,仿佛带着刺一般,让沈婳觉得很不舒服。
“怎么,勾引别的男人被他老婆发现了,所以毁了你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苏狄出声嘲讽道。
沈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苏狄是在说她脸上的伤疤,抬手摸了摸,已经感觉不到突出的痕迹。
然听到苏狄这么说,沈婳还是很难过。
他怎么能把自己说的那样不堪。
“苏狄,不是你想的那样。”见苏狄要挂电话,沈婳手扣住玻璃,有些着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苏狄语气轻蔑,“沈婳,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我还看不出来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的么?”
“也是,像你这样成天围着有钱男人打转的,迟早会落得这个下场,只是不知道,你那勾引男人的面貌被毁了,那个男人还敢要你。”
“苏狄,你不要这样……”沈婳攥着电话,希望苏狄不要再说下去。
然话没还没说完,就被苏狄冷声打断。
声音里的寒意,隔着电话,沈婳都感觉自己好似被冻僵了一般。
冷,而带着无止尽的恨意。
“够了,沈婳,搁以前,你这幅模样或许会让我觉得值得怜惜,如今我只觉得恶心,我不会再被你诱惑,况且,你也没了诱惑男人的资本,对了,这一招你还是留着在楚墨言面前,或者那些被你骗了的有钱男人面前使用吧,在监狱里对我,对那些狱警,根本就没用。只是,我严重怀疑,你变成现在这样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那些曾经给你钱的男人,想必也不会要你吧。”
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也是,你不是有堪比影后,令人信以为真的演技么?说不定,在他们面前装一装样子,人家或许会可怜你,赏你几张支票。”
似乎想起什么,苏狄嘴角微弯,吐字却依旧残忍,“对了,你还有几年的时间好好施展你的演技,等我出去,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话落,再也不听沈婳所说的任何话,就挂断断了电话,然后,和看押他的狱警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便走了出去。
狱警回头,眼光复杂的看了眼沈婳。
玻璃这端的沈婳,根本没听清苏狄和狱警说的是什么。
眼看着苏狄冷漠决绝的背影消失,沈婳泣不成声,缓缓放下手里的电话。
向一旁的狱警走去,“请将这些吃的用的交代他手上。”
虽然苏狄对她充满恨意,说了那么多侮辱她的话,可这些该做的,沈婳还是会做到。
狱警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
刚刚送苏狄回监狱的狱警出来,向沈婳走过来。
“这位小姐,犯人说,以后您不用来探监了。”
闻言,沈婳的心瞬间泛起一丝凉意。
他恨自己,已经恨到了都不想见面的地步么?
恶心,不要脸?
除了当初配合苏狄做仙人跳被那些人的老婆逮住之后,从没有人这么说过她。
她和苏狄一起生活了五年,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难道还不明白么?
时间或许可以改变很多事,但她不会变的。
沈婳抬手擦了擦眼泪,越擦往外涌的越多,狱警显然是见惯了这幅场面,神色是非常人的淡漠。
“那拜托你将这些食物帮我交给他好了。”沈婳再三感谢。
狱警应下。
然而,沈婳不知道的是,狱警刚把沈婳交代的东西给苏狄送过去,就被苏狄一股脑儿的丢进了垃圾桶,毫不犹豫,丝毫不拖泥带水。
恨,恨得无处可发。
他从未想过,会和沈婳走到这个地步,他总想着,即便做不成夫妻,那朋友还是可以的吧?更何况,他帮了她那么多。可他没有想到,她竟是一个这么狠心绝情的女人。五年的患难与共,他竟从来没有看清过她。
他费尽心思帮了她,幻想着跟她一起去美国双宿双飞,可她,不但利用了他,还消失得干干净净,不曾留下只言片语,把那样一个烂摊子全部丢给了他。
也因着她,他被楚墨言报复,才落到了今天这个下场。
可即便是如此,心里还是存着一丝绮念,希望她听到他入狱的消息之后,会来看他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他的心里也不会有那么的恨。
可他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年,才等来了她假惺惺的道歉。
让他原谅她当年的不辞而别?不,他永不原谅。
这三年,他在狱中受尽了苦楚,而她,却以胜利者的姿态,终于姗姗来迟。
怎么可能不恨?恨这对奸夫淫妇,恨这对男盗女娼。
他连做梦都在诅咒他们,诅咒他们不得善终,更发誓,将来出去了,一定会把今日所受的屈辱和苦难,通通都报复回来。
沈婳,楚墨言,你们等着!
一出监狱,就看见曹瀚文立在阳光里,本就温润的脸庞更是多了几分儒雅。
沈婳快走几步,径直钻到曹瀚文怀里,痛哭起来。
许是因为曹瀚文比她年长十来岁的缘故,很多时候,她都会不自觉的把曹瀚文当做她的兄长,有什么苦啊难啊,她都愿意跟他说。
声音哽咽,哭的很厉害,不一会儿,曹瀚文胸前的衣衫便濡湿了一大块。
曹瀚文也不说话,任由沈婳肆意的大哭。
看沈婳沉痛的表情,曹瀚文隐隐猜到苏狄对沈婳的态度是怎样的,心里替沈婳感到难过,也替苏狄感到惋惜。
沈婳这般好的女孩子,苏狄居然选择怀恨在心。
他也知道,沈婳此时很难过,需要发泄内心的痛楚。
他愿意陪着她感受痛苦,看着她在怀里痛哭,愿意为她提供宽厚的肩膀,任她依靠。
监狱位置有些偏,然仍旧避免不了有行人经过。
纷纷用诧异的眼神看向曹瀚文怀里哭的不能自已的沈婳,又瞥了眼监狱,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
曹瀚文环视过去,温温和和的一个眼神,却让那些人成功收回目光。
曹瀚文静静护着怀里哭成泪人的沈婳。
柔软的风拂过,吹起沈婳微长的发丝,在空中摇曳出优美的弧度。
很久,沈婳才止住哭声,经过发泄,心情还有些压抑,却比刚出来时,好了许多。
这个过程,曹瀚文一直陪着她。
见沈婳情绪稳定下来,曹瀚文身后帮沈婳擦了擦眼泪,关心的问道,“心情好多了?”
沈婳点点头。
人在最难过的时候,往往需要一个人的陪伴。
曹瀚文,很庆幸,他在沈婳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沈婳对这样默默付出的曹瀚文,心存感激。
“沈婳,有些人有些事情不值得你去惦记一辈子,时间会改变一切,或许当他从狱中出来时,会后悔今日这般对你。”
沈婳笑,“我知道,可我就是难过,不过他如今这样怨我恨我,我也不怪他,毕竟这是我应得的。”
曹瀚文心底微微叹气。
沈婳就是这般善良,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都会选择原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已近黄昏,沈婳的手机铃声恰好响起。
沈婳拿出手机,瞥了眼屏幕,是张妈打来的。
稍稍从曹瀚文怀里退开一点点,接起电话。
“喂,张妈,忘川有没有乖乖吃……”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沈婳脸色骤变。
“什么,你说忘川不见了?”
“张妈,你别吓唬我啊,他怎么会不见了?”沈婳的声音充满了惊慌,“我不是交代过你好好看着他吗,他怎么会……”
话落,急的刚刚才止住没多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脸色蓦地变得惨白,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剧烈颤抖着。
“张妈,你去找了没有,找了没有啊?”沈婳嗓音猛地拔高,有些尖锐,黄昏的余晖落在沈婳脸上,都掩盖不了她脸上的惨白。
“什么,找不到……”沈婳的语气猛地变得颓然,连身子都开始摇晃,似乎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曹瀚文也是一惊,忙扶住沈婳,然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慌乱,却没有失去理智。
“沈婳,你先冷静一下,我们这就赶回去,看看具体情况。”
沈婳抬头茫然无助的看着曹瀚文,“瀚文,怎么办?忘川不见了,他不见了……”沈婳低喃着。
“沈婳,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我们这就赶回去,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忘川找回来的。”曹瀚文握住沈婳的肩膀,迫使她冷静下来。
沈婳脑子里乱哄哄的,满脑子都是忘川现在在哪儿,会不会受到虐待,没有她在,会不会吃不好?
见沈婳面色木然,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过神来,只得带着沈婳往y城赶。
来的时候,曹瀚文陪着沈婳坐的汽车,然回去时,曹瀚文毅然带着沈婳坐的飞机。
幸运的是,距离y城很近的一个城市有机场,他们也赶上了最后一趟航班。
回到y城时,已然是夜里。
远远,就看见客栈闪着幽幽的紫光,屋内烛火通明。
曹瀚文携着沈婳刚进客栈,就看见张妈一脸焦急的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眉目之间满是忧愁。
沈婳直奔张妈而去,“张妈,忘川怎么会不见呢?”这会儿,沈婳勉强恢复了几分理智问道。
之前在电话里,满脑子都想着忘川不见了,根本就没听清张妈的解释。
张妈有些不敢看沈婳,“我陪着忘川在房间睡午觉,我也有些困,就眯了会儿,醒过来,忘川就不见了。”
“睡觉之前,我还抱着他的,可醒来就……”
张妈忽然抬头,双眼含泪的看着沈婳,“小沈,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看好忘川。”
沈婳一听,心里又是一阵难过,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曹瀚文看着两人哭的厉害,微微拧眉,似乎在想着什么。
刚回到y城,他就打了当地的报警电话,然而警局却以失踪未超过二十四小时为由不予立案。
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来找孩子了。
曹瀚文环视一圈,发现客厅没一向喜欢在他和沈婳面前站着碍眼的楚墨言没有出现,眼神深了深。
会不会是他?
然曹瀚文也不好当着沈婳的面提,毕竟没凭没据的。
客栈的灯一直亮到天明时分,曹瀚文陪着沈婳找遍了整个客栈,也没有发现忘川的身影。
白日里去看望了苏狄,沈婳的心情便不怎么好,接连又遇到曹忘川失踪,忙活了一个晚上都没找到,沈婳坐在椅子上,神色凄然。
双手捂住眼睛,有水渍从指缝间流出来。
曹瀚文一直陪着沈婳,不时安慰她,希望她好好顾着自己的身体。
然而,忘川没有找到,她哪里有心思吃得下去饭。
仅仅是一天的时间,沈婳的神色憔悴的不像样子,看在曹瀚文眼里,眉宇拧的更深。
此时恰好传来敲门声,沈婳身子没动,曹瀚文去开门。
见是曹家宝。
“小宝,怎么起这么早?”曹瀚文也是累了一天,说话声音透着丝疲惫。
曹家宝一脸凝重的神色,看了眼曹瀚文,又瞥了眼沈婳,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没吐出一个字。
曹瀚文眸色加深,“小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曹家宝还没来来得及回答,沈婳已经站起身来,疾步朝着曹家宝走来,“小宝,告诉妈妈,你是不是知道忘川在哪里?”
此时此刻,沈婳满脑子都是曹忘川,即便是别人偶尔说话,只要关乎曹忘川,沈婳便会不由自主的用满含期望的眼神看着他。
曹家宝小小的年纪,也学着曹瀚文皱着眉,没说话,小脸紧绷着,显然在犹豫。
“小宝,你看见什么赶紧告诉妈妈吧,妈妈再也受不了这种无休无止毫无希望的等待了。”
曹家宝定定瞅着沈婳,半晌才慢吞吞开口,“妈妈,昨天中午,我看见楚叔叔他,进了奶奶和弟弟在的房间。”
曹家宝话刚落,沈婳的身子已经冲了出去。
曹瀚文忙叮嘱曹家宝不要乱跑,好好跟着张妈身旁,便朝着沈婳追了出去。
沈婳顾不得敲门,直接闯了进去。
楚墨言正拿着本书,斜靠在床头,见沈婳进来,微微抬了抬眼皮,扫了沈婳一眼,视线继续落在手里的书本上。
沈婳走过去,劈手将楚墨言手里的书夺走丢到地上,声音尖锐,“我问你,忘川是不是你抱走的?”
楚墨言微微挑眉,正色看了沈婳一眼,瞥到紧跟在她身后的曹瀚文,忽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嘴角微弯,带着一抹嘲讽,就因为曹瀚文说,她就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还真是相信他呢!
眸光深深的看着曹瀚文,继而目光落在沈婳脸上,“请不相干的人出去。”
沈婳皱眉,“什么叫不相干的人,他是我丈夫。”
“我不想再重复一遍。”楚墨言声音幽幽,不容拒绝。
沈婳还想再说什么,曹瀚文拍了拍沈婳肩膀,“沈婳,有事好好谈,记住,孩子最重要。”
沈婳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看着曹瀚文点点头。
“那我先出去了。”
“好。”
曹瀚文从楚墨言不可捉摸的神情就看的出来,曹忘川的失踪绝对和他脱离不了关系。
曹瀚文一走,屋内只剩下沈婳和楚墨言两个人。
“孩子真的在你手里?”沈婳眉目很冷,问道。
楚墨言点头,倒也不否认:“没错,孩子现在是在我手里。”
“楚墨言,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卑鄙,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对孩子下手。”确定了孩子在楚墨言手里,沈婳稍稍放下心,最起码知道,孩子不是被坏人给拐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也没有料到,楚墨言会趁着她和曹瀚文出去探望苏狄而将孩子抱走。
楚墨言没说话,神色幽幽的看着沈婳,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沈婳恨得牙痒痒,却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你想怎么样。”半晌,沈婳冷静下来,问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和曹瀚文离婚。离婚,我就会把孩子还给你。”
下一秒,空气中一声脆响。
楚墨言微微侧着头,保持着被沈婳扇耳光的姿势,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浮着几道指印,因为侧着的关系,沈婳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楚墨言,你无耻,连这种恶毒的法子都想得出来。”沈婳愤恨,嘶声喊道。
为了分开她和曹瀚文,居然……用一个两岁多一点的孩子威胁她。
为什么,她的孩子都要受到这种对待。
曹家宝五岁的时候,被苏狄关黑屋子,而曹忘川现在才两岁,楚墨言却不肯放过他。
“楚墨言,你知不知道,他才两岁啊,两岁,根本就离不开我的。”见楚墨言浑身散发着寒气,沈婳放软了声音,想到曹忘川,心痛的厉害,本就红肿的眼睛,眼泪莫名又掉了下来。
许久,楚墨言才缓缓转头,墨眸牢牢锁着沈婳,“沈婳,这是你第几次扇我耳光了,从小长到大,我爸我妈都没有打过我。”
“那是你自找的。”沈婳反驳。
“自找的?”楚墨言低声喃喃,忽然加大了声音,声音带着一股逼人的凌厉,“沈婳,我变成这样还不是被你逼的,我想你念你了整整三年,可你呢,过的潇洒至极,既然我还爱着你,我就不会允许你的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不会让你和别的男人过着悠闲自在美满幸福的日子。”
他冷笑,“就是夺,我也要把你夺过来。”
“楚墨言,你这根本就不是爱,是占有。”沈婳含泪抗议。她觉得他真是疯了,时间怎么可以把一个人改变得这样彻底?变得这样的暴虐和幼稚可笑?
“爱不爱你我心里清楚,在我没有放手之前,你就老老实实的和曹瀚文离婚,回到我身边。”
“楚墨言,我对你无话可说,对你感到绝望,你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沈婳全身心都很冷,冷到骨子里那种。
楚墨言的强势和霸道很早之前她就体会过,然而没想到过了三年,那份强势和霸道有增无减。
是她小看了楚墨言,以为给他看到她过的幸福的一面,他就会知难而退。
况且,他之前不是还和一个叫做画儿的女孩子好着么。
可她错的,她太天真,太傻。
从来就不应该对楚墨言抱什么期望。
既然眼泪对他毫无作用,那么她又何必将眼泪浪费到他的身上。
楚墨言的神色,根本就不给她任何希望。
天色刚亮没多久,太阳正从东边颤巍巍的升起,落在沈婳身上,然她却感受不到温暖。
沈婳没再和楚墨言说话,就要往外走。
胳膊却被楚墨言是拽住,沈婳头也不回,眉目冷凝,“放手。”
“你要是敢报警的话,就不要怪我对孩子不客气,要知道,我早就看这个孩子不顺眼了。”楚墨言似乎看穿了沈婳接下来要做什么,出声警告道。
沈婳蓦然回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墨言,“这话你都能说的出来,楚墨言,你对一个两岁的孩子下手,你还是人么你?”
“他又不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下不去手?”楚墨言微微垂眸,看着沈婳反问道。
沈婳顿时感到绝望,苍白的唇瓣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说,怎么说?
说了他肯定不会相信的。
沈婳没有忘记,当初她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也告诉过孩子是他的,然而当时他的所作所为的呢。
他居然说她在骗他,一口咬定,孩子是苏狄的。
当时自己是哭着求他,求他放过他们的孩子,可他根本不听,变本加厉的折腾她,直到她流产。
如今这一幕,和过去的影子渐渐重合。
沈婳忘不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骨肉从身体里一点点流走的痛苦,痛彻心扉。
可楚墨言根本就不在乎你痛不痛,他只在乎,你能不能如他的愿。
想起那个未能出生的孩子,沈婳痛的心都恨不得紧紧揪起来,而如今,这一幕再次上演。
和曾经一模一样。
曹忘川明明是他的亲骨肉,可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沈婳却不敢再告诉楚墨言。
即便告诉了,想必和上次是一样的结果,他根本就不会相信。
他只会像上次一样,认为这不过是她为了救忘川而编造出来的借口。
她真是怕了,怕适得其反。
所以,她根本不敢告诉他真相,告诉他,其实忘川是他的孩子。
心忽然变得好难过好绝望,她不明白,为何楚墨言会这么固执,这么执着,非要将她逼到一个死胡同。
四面八方都没有退路,将她困在笼子中,无助而茫然。
沈婳紧紧咬着唇瓣,全身上下都弥漫着一层浓浓的悲伤和痛楚,看着楚墨言的眼神尽数都是绝望,“楚墨言,你就是一个十足的疯子,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这根本就不是爱,而是魔障。在你心中根本就没有爱情,只有你想要的,和你不想要的。”眼里含着泪水,沈婳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楚墨言冷笑,“我是疯子?沈婳,你也不想想,我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被你逼的,我疯也是为了你而疯。”
“不,这只不过是你为了得到我的借口,我就不信,离开了我,你会活不下去。”
“是,没有你我可以活着,却是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楚墨言眉目如刀,薄唇微动,吐出的字让沈婳一阵心寒。“我下了地狱,又怎能看着你在天堂微笑?”
沈婳顿时有一种无力感,她和楚墨言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沈婳,只要你离开曹瀚文,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对你这三年来的所发生的一切都既往不咎,也不会拿曹瀚文怎么样,更会好好疼爱你的孩子。”楚墨言在沈婳离开前,缓缓开口说道。
走到门边的沈婳觉得很累,闻言身子顿住,伸手扶住门框。
“楚墨言,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永远都没可能了。”
“不,只要我说能,就一定能,即便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也不怕与他们为敌。”楚墨言沉沉开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闭了闭眼,许久才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无力,“就算你与全世界为敌又怎样?我们之间隔着太多,我虽然在婚礼上负了你,害的你爸爸脑中风,成了废人,可你也逼的苏氏企业易主,逼的苏狄破产,送进了监狱,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再纠缠下去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况且,我忘不掉你带给我的痛苦,每每想到你,我就会想到那个孩子,除了痛,我对你再没有其他感觉。”沈婳声音轻轻,说道。
“沈婳,难道你就只记得我所做的伤害你的事情,你忘记了?葡萄架下,我们度过的开心夜晚么?山顶桃花林里相视的静谧和温馨了?甚至,溶洞里的感动和浪漫,这些你通通都忘了吗?之所以看到我你才会觉得痛,是因为你只想着那些痛苦的事情,我们之间,不应该只有痛,也有很多快乐的。”楚墨言走了几步,到了沈婳跟前,双手撑在门框上,将沈婳禁锢在他的胳膊和胸膛之间。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两个心脏靠的也是如此的近,却隔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楚墨言每一句话落,沈婳不自觉的跟随着他的思路,回想起那些开心快乐的日子。
那段日子,确实很快乐,甚至,让她都快要忘记之前被狠狠伤害的痛楚,要不是一直她一直提醒自己,或许真的会沉浸在楚墨言不经意间制造出来的温馨和浪漫之中。
假如,她和楚墨言没有经历之前那么多伤害,现在她或许已经和他走到了一起。
可偏偏……世界上没有如果。
偏偏,他们之间隔着一重又一重无法跨越的山。
楚墨言紧紧凝着沈婳,幽幽开口,“沈婳,从刚刚你的走神来看,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还是没有忘记我的,对不对?否则,为什么,我每说一句话,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想起了过去,你沉浸在其中。”
心思被人看穿,沈婳也没有恼怒,“有你又如何?没有你又如何?总之,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和你在一起就是了。”
即便想起过去又如何,即便心里还留有一个角落给他又如何,这些都无法改变,他们越走越远的事实。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和他在一起。
“当然不一样,心里有我,说明你还爱着我,没有我,就证明不爱。”
“可,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能走到一起,都能终成眷属。”
“沈婳,你还爱着我,我真的很高兴。”楚墨言忽然放软了声音,柔柔说道。
门早已经被打开,曹瀚文站在走廊的尽头,静静看向这边,手在身侧死死攥着。
楚墨言看的分明。
风轻轻拂过,有不少柳絮在空中恣意飞舞,很像雪,时光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日,桃林中,花瓣飞满天。
“沈婳,和我在一起吧,我再带你去一次三年前我们去过的桃花林,现在这个季节刚刚好。”楚墨言贴近沈婳耳边说道。
看到这边亲昵的动作,曹瀚文手背上青筋暴起,有一股冲动,将楚墨言拽开。
然而,想到曹忘川还在楚墨言手里,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曹忘川就是他的亲生孩子,对他做出些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到底还是忍住了。
曹瀚文十分了解像楚墨言这种上位者的思想,之前他想着,楚墨言还爱着沈婳,应该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毕竟,爱一个人,不是希望她过的好么?
可没想到,楚墨言的爱情观显然已经扭曲,为了得到沈婳,他可以不惜手段,从他将曹忘川掳走就看得出来。
要么得到,要么毁掉。
对于想要的,掠夺,不惜任何代价。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时光忽然好想静止了一般,这边,沈婳和楚墨言相对而望,那头,曹瀚文孑然一身立着,形成鲜明极致的对比。
这个画面,维持了很久,又似乎只维持了短暂的几秒钟。
“楚墨言,你妄想,我不会和你回去看桃花的。”冷冷几个字响起,打破了静谧的空气。
空气似乎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冰冷,一般火热。
楚墨言身上柔软的气息顿时消散了下去,英俊的眉目之间染上了几分冷凝,薄唇开启,幽幽吐字,“为什么?”
“理由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明白,即便我和曹瀚文不能在一起,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呵……”楚墨言轻笑,抬手抚着沈婳的脸盘,动作轻柔,神情温柔,却被沈婳微微侧头躲了过去。
“沈婳,有我楚墨言在,哪个男人敢要你?他们心中存着一点点的心思都不行,我会一个个将他们从你心中拔出来,让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我。”
顿了顿,楚墨言微微弯起唇角,“苏狄就是最好的例子。”
看着沈婳瞪大的眼睛,楚墨言笑的更愉悦,显然沈婳这幅表情让他觉得满意,“你最好不要怀疑我的能力,我能整垮苏狄,那些对你有所企图的男人也不例外,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他们。”
到最后,楚墨言刻意放慢语速,这一次不容沈婳有任何躲闪,手落在她的脸颊上,缓缓摩挲着,沈婳脸上还挂着干掉的泪渍,“以后,想哭的话,只准在我面前哭,也只准为我哭,要是让我看到你再为那个男人掉眼泪,后果不用我说吧?”
楚墨言声音轻轻,却带着十足的魄力,威胁意味很浓。
沈婳很倔强,楚墨言越是霸道的要求她做这做那,越是用这种威胁的命令口气和她说话,她就越反感。
就好似,她的人生都要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没有一丁点的自由。
沈婳讨厌这种生活,这样的爱,她宁愿不要。
就好像,囚禁在笼子里的金丝鸟,只能顺顺自己的羽毛,由着别人观赏。
“我为谁掉眼泪,都不会为你。”沈婳冷冷开口。
楚墨言神色更冷,距离他如此近,沈婳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逼人的寒气。
“沈婳,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我活着,就不会允许你靠近任何男人,我死了,我也会拉着你陪我一块儿下地狱,要是我一个人生活在地狱,那样岂不是太孤单寂寞了?”
靠近沈婳耳边,楚墨言低低呢喃了几个字。
既然相爱,既然你恨我,那就恨着吧,一辈子,我都要死死纠缠着你,至死方休,不,是至死也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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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言,你疯了,不可救药的疯子。”话落,沈婳一把推开楚墨言,往外跑去。
瞥见走廊尽头还在等着她的曹瀚文,眉眼儒雅,正向沈婳这边看来。
身影静静的立在那里,微风吹过,吹得他身上的衣衫微微鼓舞。
看向沈婳的眼神也是安静的,就好似,无论沈婳去了哪里,他都会在原地静静的等着她的归来。
这眼神,莫名就让因为和楚墨言谈的不快情绪有些过激的沈婳安静下来。
倘若说,楚墨言对她的爱是那种偏执的极端,那么曹瀚文的爱则是山间的清泉,相对温和的,默默包容着她,静静守候在原地那一种。
可,偏偏,她对曹瀚文有着莫名的好感,然就是无法升华为爱情。
曹瀚文朝着沈婳伸出一只手,沈婳握住。
两人相携着走远,背后,楚墨言眸子深处的光泽幽暗的可怕,就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节奏。
沈婳啊沈婳,你心里明明还有我,可你居然当着我的面走向另一个男人,将背影留给我。
你知不知道,这对我而言,又有多残忍。
你一直说我心狠,可你不经意的一个举动,都能让我痛彻心扉。
楚墨言扶着门框,手紧紧握住心口的位置,目光紧紧盯着刚刚两人站着的位置。
楚墨言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似乎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一般,阳光静静落在他的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明亮的光晕。
那身影,看起来,孤单落寞,有点像,深山里的孤狼,凄怆,悲凉。
走廊尽头早已没有两人的身影,可楚墨言就是不愿意收回目光。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落在楚墨言身上的光线也换了颜色,细白,到火红,再到银白。
终于,楚墨言微微动了动,似乎恢复了知觉。
嘴角的笑容,带着丝自嘲的味道。
夜色降临,整个客栈都显得有些不同寻常,安静的可怕。
平日里,还会有入住的客人偶尔的大声交谈,此刻,除了窗外的风声,再无其他。
楚墨言所在的屋子也是冷清的可怕,偌大的空间,除了他再无别人。
楚墨言靠坐在床头,越发的感觉孤单。
以往,沈婳还会给他送饭,给这间屋子添上一些温暖的气息。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楚墨言盯着天花板,他也扪心自问过,这么逼沈婳好么?
可不这么逼她他又该怎么做呢?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他只能凭借着本性来。
他不是圣母玛利亚,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沈婳和别的男人过的幸福快乐。
她想要的,自己也可以给,可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逃离自己,选择别人。
难道,爱情在她眼里,和过日子相比,就这么的微不足道。
一整天没吃饭,楚墨言却好似感觉不到饿似的。
恰在此时,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发出很小的响声。
楚墨言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并没有察觉。
“楚叔叔,楚叔叔。”曹家宝小声唤了几声,见楚墨言还是没什么反应,只得上前摇了摇他的胳膊。
楚墨言蓦然回神,眸子里闪着冷意,似乎对别人打扰他很不快。
然而看到面前站着的人是曹家宝时,眼里的冷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你怎么过来了?”楚墨言问道。
曹家宝被楚墨言眼里的冷意震住,愣了愣才回神,指了指手里拿着的饭,“我给你送饭来了。”
“你妈妈让你送的?”
曹家宝摇摇头,“不是,弟弟失踪了,妈妈她现在很难过,没有心情吃饭,我是悄悄给你送的。”说到这里,曹家宝的神情有些懊恼。
“我哄了她好久的,她也不肯吃,连爸爸劝她,她也不肯吃。”
听见曹家宝说沈婳没吃饭,楚墨言神色微僵。
然也仅仅是一瞬间,瞥了眼曹家宝手里端着的饭菜,本就不饿,此刻更是没了胃口,“你先搁着吧,我待会儿再吃。”
曹家宝点点头,将碗搁在桌子上,又走了回来,定定看着楚墨言,乌黑的大眼睛里面有着不解。
楚墨言转头看着曹家宝,问道,“要是没事的话,赶紧回去吧,你妈妈她……一定不希望你来看我。”
曹家宝却没有动,依旧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楚墨言。
楚墨言心底微微叹气,眼前的孩子,到底不是五岁时的曹家宝了,他长大了,也懂得了很多。
“叔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终于,曹家宝开口说道。
楚墨言点头。
“弟弟是你抱走的,对吧?”曹家宝盯着楚墨言的眼睛,即便早熟,眸子还是不可避免的带着孩子固有的纯真。
这样的眼神,让楚墨言无法对他撒谎,缓缓点了点头。
“那叔叔你为什么要抱走弟弟,弟弟他很乖也很可爱的。”曹家宝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楚墨言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曹家宝是早熟,可他还不明白,大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想了想说道,“小宝,我说了你也不会懂的,我只能向你保证,我不会伤害你弟弟。”
“可弟弟还小,他离不开妈妈,要是没有我们陪着,他会睡不好。”曹家宝神色有些伤感,短短一天不见弟弟,他也很想他。
小小的人儿,总喜欢粘着他,亦步亦趋跟在他的后面,一口一个哥哥,脆生生的叫着,而他也极为疼爱这个小弟弟,喜欢逗他玩,看他咧开嘴开心的笑着,嘴里面发出清脆的笑声,心里就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可现在,弟弟不见了,也带走了全家人的笑声,妈妈更是以泪洗面,张奶奶自责得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好在曹爸爸还比较沉稳淡定,也因着有他这么一个主心骨,大家才没有倒下。
楚墨言眸光复杂的看着曹家宝,在他的认知里,俨然和曹瀚文成为一家人了么?
眸光忽然就冷了下来,楚墨言不再看曹家宝,“你先回去吧,省得被你妈妈看到你在我这儿,回头又要骂你。”
“那你什么时候把弟弟还给我们?”没有得到答案,曹家宝并不放弃。
“该还的时候我自然会还。”楚墨言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曹家宝错愕的看着周身冒寒气的楚墨言,不明白,为何他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如今的楚墨言,只让曹家宝觉得陌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印象里,除却刚开始那段时间,楚墨言一直对他很好很好的,从没用过这样冷的眼神看他。
曹家宝也记得,他做了许多许多能让妈妈开心的事情。
可现在,他却偷偷抱走了弟弟,害的妈妈伤心难过,连饭也不肯吃。
曹家宝不明白,为了得到妈妈,他就可以随意的伤害弟弟么?
曹家宝纯洁却又带着质问的眼神,让楚墨言隐隐有些不舒服,不想再和曹家宝解释什么,索性合上了眼睛。
曹家宝嘴动了动,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挎着一张脸出去了。
将门关好,曹家宝刚转身,就看见拐角处沈婳正往这边走来,四处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全是客人的房间,他没处可躲,打算转身进楚墨言的房间藏着。
然还没等曹家宝推门,就听见沈婳的叫声。
“曹家宝,你给我过来。”
曹家宝扁了扁嘴,被妈妈逮到了,这下可完了。
曹家宝慢吞吞磨蹭到沈婳身旁,垂着脑袋,低低叫了声,一副做错事认错的模样,“妈妈。”
“你跟我回房间来。”见曹家宝又去见楚墨言,沈婳恨铁不成钢,大声喝道,显然已经生气。
曹家宝乖乖跟着沈婳进了房间,曹瀚文也在屋内。
“曹家宝,我和你说过什么,不准你去见他,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关上门,沈婳朝着曹家宝吼道。
楚墨言现在就好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谁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爆炸。
偏偏,曹家宝还要去招惹楚墨言。
现在曹忘川在他手里,万一曹家宝要是再有个什么差错,她该怎么办?
心里气极,沈婳训话的口气也重了些。
曹家宝低着脑袋,十足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妈妈,对不起。”
“光说对不起,关键是要长记性,记性你懂不懂?”一个没忍住,沈婳动了手,狠狠捶了曹家宝屁股一下。
因为曹忘川在楚墨言手里,沈婳现在心里乱的不成样子,情绪也有些激动。
曹家宝身子晃了一下,下一秒赶忙站稳,没再说话。
曹瀚文忙走过来,“好了,沈婳,小宝还是一个孩子,我知道你担心忘川,也别拿小宝撒气。”
“我哪里那他撒气,我只是怕,楚墨言再对他下手。”沈婳哭道,说着狠狠瞪了曹家宝一眼。
曹瀚文忙朝着曹家宝使了一记眼神,意思是赶快向你妈妈道歉。
曹家宝反应的也快,小跑几步抱住沈婳的大腿,“妈妈,我以后再也不去找他了,我只是担心弟弟,想问问他什么时候把弟弟还给我们。”
“妈妈,你不要哭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听你的话。”觉得不够,曹家宝向沈婳保证道。
见曹家宝知错,沈婳也回过神来,哭的更厉害,“小宝,你不要怪妈妈,妈妈也是担心你。”
曹家宝理解的点点头,“妈妈,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沈婳泣不成声,“妈妈刚刚是不是打疼你了。”
曹家宝摇头,“妈妈,不疼的,我一点也不疼。”
闻言,沈婳哭的更厉害,转头对着曹瀚文说道,“瀚文,你把小宝时刻带在身边吧,现在忘川已经让我够焦心的了,我不想小宝再出事。”
曹瀚文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沈婳又对着曹家宝说道,“曹家宝,你听到没有,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去看他,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曹家宝忙不迭的点头,“妈妈,我再也不去了,我一定老老实实的跟在爸爸身边。”
沈婳这才放下心来。
曹瀚文也为忘川着急,“好了,小宝,你先去里屋睡觉吧,我和你妈妈还有事要商量。”
待曹家宝进了里屋,曹瀚文才看向沈婳,面色有些凝重,“说吧,楚墨言要你怎么做,才肯放了忘川?”
一个下午,沈婳一直以泪洗面,不肯告诉他楚墨言提出的条件,这让曹瀚文更加着急,可看着沈婳伤心的模样,又不好逼问。
沈婳还在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曹瀚文。
“沈婳,再不行的话,我们就报警吧,从昨晚到现在,早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可以立案了。”曹瀚文再次提议,沈婳刚从楚墨言那儿出来时,他就说过,却被沈婳阻止,并没有给理由。
眼看着曹瀚文真的要拿手机报警,沈婳忙站起身么,抱住曹瀚文的胳膊,阻止他报警。
沈婳无助摇头,终于说出缘由,“不行,不能报警,一旦报警,楚墨言会伤害孩子的。”
沈婳没忘记,白天楚墨言警告她的话。
曹瀚文拧眉,“不能公了,那只能私了,沈婳,说出他开的条件吧,现在救出忘川最重要。”其实曹瀚文已经猜到了,楚墨言提出的条件肯定和他有关。
而沈婳肯定是不愿意伤害他,才一直犹犹豫豫不肯说出来。
可他不能和楚墨言一样,不可能牺牲任何人来换得他和沈婳的爱情,拿孩子交换的代价更是不行。
那样,只会让他和沈婳越走越远。
沈婳唇动了动,半晌才艰难开口,“他让我……和你离婚,回到他的身边,他就放过孩子。”
曹瀚文心里冷笑,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只是,楚墨言,以这样不光彩的方式抢沈婳,未免也太卑鄙了。
任何一个女人想要的是男人全心全意的呵护,而不是无止尽的伤害。
曹瀚文现在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沈婳心里明明有楚墨言,却拿不出勇气和他在一起。
话落,沈婳低垂着头不敢看曹瀚文。
“沈婳,你干嘛犹豫呢?”曹瀚文轻轻说道:“你忘了,我们之间本就没有真正结婚,即便离婚了又有什么呢,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忘川换回来。”
沈婳蓦地抬头,“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嗯,去和楚墨言说吧,把孩子要回来。”曹瀚文笑道,“沈婳,你要时刻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你踟蹰了一个下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晚去一分钟把忘川抱回来,他就多一分危险。”
曹瀚文语气和以往一样,温润,让人听了很舒服,像一股暖流有,逐渐注入沈婳的心田。
其实,曹瀚文并不想这么做,可由不得他。
昨晚回到y城,他要报警,警局不给立案,他便暗地里吩咐他的人去找孩子。
可过了一天一夜,他的人连个孩子的影子都没找到,只得由着楚墨言提条件。
对于曹瀚文的理解,沈婳顿时热泪盈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前,她受到楚墨言威胁时,只能默默的隐忍。
可如今,有曹瀚文陪着她。
从相识到相知,曹瀚文一直默默的付出着,从不求回报的付出着,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站在你身旁。
这两天,沈婳的眼泪就没停过,眼睛也一直红肿着。
“好了,沈婳,既然事情有解决的办法,你也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况且,看你一整天都没怎么吃饭,先吃一点,我明天就去办张假的离婚证书,到时候就把忘川换回来。”
“谢谢你,瀚文。”
曹瀚文替沈婳擦掉眼泪,打趣道,“和我这么熟了还用得着谢嘛?走吧,快去吃饭,明天才有精神去应对楚墨言。”话落,曹瀚文携着沈婳往厨房走去。
虽然他去过不少地方,能给曹家宝一群孩子们讲好听的故事,可厨房,还真不是他的菜。
见能救出曹忘川,沈婳心情好了许多,眼泪慢慢的也止住了。
吃了饭,回到房间时,沈婳看着曹瀚文欲言又止。
曹瀚文无奈叹气,“沈婳,有什么你就直说吧,刚不是才和你说过了,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么?”
沈婳唇动了动,定定看着曹瀚文,神色满是认真。
“瀚文,等忘川回来之后,我就带着孩子,和你远走高飞,不论去哪里,我都无所谓,和你做真正的夫妻。”
曹瀚文难得的正了正神色,定定看着沈婳,“沈婳,你是认真的?”
沈婳点头。
“和楚墨言重逢之后,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我想忘记他,重新开始,这一次,彻底忘记。”
闻言,曹瀚文嘴角勾着一抹弧度,郑重点头,“好。”
曹瀚文同意离婚,沈婳迫不及待的去找楚墨言,推开门,就见楚墨言高大的身影正立在窗前,目光幽幽看着窗外,披了一身月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过头来,见是沈婳,眸光微动,“想通了?”
沈婳走近楚墨言,静静看着他,眼睛肿着,显然才哭过不久,“我答应你和曹瀚文离婚。”
听到沈婳的答案,楚墨言的心里涌上一股窃喜,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沈婳终于和曹瀚文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忽然想到什么,楚墨言本沾染上了几分喜悦的英俊眉目,忽然又阴沉了下来。
即便沈婳和曹瀚文离婚,也磨灭不了,她和曹瀚文生的孩子,曹忘川。
见楚墨言目光沉沉,一直不肯给她答复,沈婳有些着急,催促道,“你不是说了,只要我和曹瀚文离婚,就把忘川还给我么?你已经同意了你的要求,现在,请你把忘川还给我。”
楚墨言视线定格在沈婳身上,见沈婳一脸急切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嘴角似笑非笑的弯着一抹弧度,“沈婳,为了你和曹瀚文的孩子,你还真是什么都能牺牲啊。”
听出楚墨言在嘲讽他,沈婳嘴快的还击,“那还不是被你逼的,你以为我愿意?”
见楚墨言还想再说什么,沈婳打断,“别说那些没用的废话,我现在,就要见到忘川。”沈婳一字一顿的强调,大眼睛直直盯着楚墨言。
楚墨言沉默了片刻,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听她的口气,她根本就不想和曹瀚文离婚。
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掏心掏肺的付出,楚墨言心里很难过,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住一般,忽然……就不想把孩子还给她了。
倘若把孩子还给沈婳,楚墨言相信,以沈婳的性子,绝对会再一次的逃离,那样,他根本就没有能制得住沈婳的筹码。
“我还要一点时间考虑,要不要把孩子还给你。”想了许久,楚墨言幽幽开口。
沈婳蓦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楚墨言他……居然不守信用。
“楚墨言,你……说话不算话。”沈婳气得脸色煞白,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指着楚墨言。
沈婳没有想到,她已经如他所愿,同意和曹瀚文离婚,他还是不肯放过忘川。
“我也没说不把孩子还给你,就是等几天而已。”
“可你当初说过的……”
“沈婳,我总得需要时间去证明吧,万一我把孩子还给你,你出尔反尔,不肯和曹瀚文离婚了,那样的话,吃亏受伤害的岂不是我?”楚墨言找着借口。
“我明天就和曹瀚文去民政局。”沈婳回答的毫不犹豫。
见沈婳神情并不像是说谎,楚墨言定定看着她半晌,又找了别的理由来拖延。
见楚墨言推三阻四,就是不肯把忘川还给她,沈婳算是明白,楚墨言压根就没想过把孩子给她。
扑通一声,沈婳重重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凄厉,“楚墨言,我求求你,我已经答应你和曹瀚文离婚,按照你说的做了,你就把忘川还给我吧。”
“他才两岁啊,根本离不开我,楚墨言,求求你,看在我是孩子母亲的份上,你就放过他吧。”
“这两天,一想到看不见他,我的心都在疼,怕没有我在他身边,他吃不好,睡不好。”
“楚墨言,你也有失去过一个孩子的经历,你很清楚那种苦有多痛,要是你再不让我见到忘川,我真的会疯掉的。”说着说着,沈婳眼泪就掉了下来。
看到沈婳为了一个孩子对他下跪,楚墨言本就震惊不已,听到沈婳提起他们那个没有机会出生的孩子,楚墨言的身子又是一震。
“沈婳,你先起来。”楚墨言要扶沈婳起来。
然沈婳抱住楚墨言大腿就是不肯动,“不,你不把忘川还给我,我就一直跪在你面前。”
楚墨言微微弯腰,手已经停留在沈婳身上,维持着扶她起来的动作。
看到沈婳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的倔强,楚墨言微微合眼,没有给沈婳答案。
为了曹瀚文的孩子,跪下求他?
“楚墨言,你为什么这么残忍,硬生生的要将我们母子分离,三年前我求过你,你不听,如今,你还打算不放过忘川么?”
“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楚墨言,你睡觉的时候,都不会做噩梦么?”沈婳声声泪下的哭诉着。
沈婳的话勾起他的回忆,楚墨言的神色有些痛苦。
“你先起来,你起来我就答应把孩子还给你。”许久,楚墨言艰涩说道。
自从他把孩子抱走以后,沈婳一直以泪洗面,此刻,在他面前,眼睛都浮肿着。
终究是狠不下心来,楚墨言答应了沈婳。
“真的,这一次你不会骗我?”任由眼泪挂在脸上,沈婳抬头,神情有些惊喜的看着楚墨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会,明天,明天你把离婚证给我,我就把孩子还给你。”楚墨言重复了一遍。
“那你要是骗我呢?”沈婳还是有些不相信楚墨言。
有一次的失约,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沈婳怕他,又是为了拖延而找的借口。
楚墨言俯视着沈婳,“真的,这一次我向你保证,你要不信的话,我也可以发誓。”
沈婳这才缓慢的起身,离开房间前不忘一遍遍的提醒楚墨言,“楚墨言,你别忘了你刚刚说的话。”
楚墨言点头。
沈婳离开之后,房间恢复静谧。
楚墨言目光沉沉,看向深蓝的天际。
许久,身影微动,向客栈外走去。
在幽深的巷子里三拐四拐,左右前后看了看,见没人才一个敏捷的闪身,进了其中一间屋子。
这条小巷的房子排列的整整齐齐,屋子设计也一模一样,很容易混淆人的视线。
楚墨言请来照顾曹忘川的保姆正在洗衣服,见楚墨言进来,忙站起身来。
楚墨言问道,“他最近很乖吧?”
其实这话问了也是白问。
楚墨言藏曹忘川的地方选的很巧妙,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孩子一失踪,所有人神智大乱,都认为,他会把孩子送的远远的,以至于把精力都花在无关紧要的地方,自然不会想到,孩子就藏在他们眼前,距离她沈婳所在客栈并不远。
而为了防止孩子哭闹,楚墨言让保姆在曹忘川的饭菜里放了轻微的安神药,这样不会有孩子的哭声传出来,他们自然也不会怀疑到这边来。
因为微量安神药的关系,曹忘川一直吃饱了就处于昏睡的状态中,根本就感知不到外界,因而,楚墨言这话问了也是白问。
保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干干的看着楚墨言。
楚墨言进了屋子,保姆连忙跟进去。
楚墨言伸手抱起床上小小的一团,孩子脸蛋粉嫩嫩肉嘟嘟的,摸上去,滑滑的,手感很好。
长得眉目精致,嘟着嘴,看起来有几分像沈婳,怎么看,都是惹人怜爱的模样。
只可惜,不是他和沈婳的孩子。
楚墨言看着曹忘川的目光不断变化着,一会儿爱不释手,一会儿又是恨得牙痒痒,身上的气息都在跟着变化,看的一旁的保姆额头直冒冷汗。
想缓和楚墨言和孩子之间这份诡异的气氛,保姆开口,“那个,先生,我觉得,您儿子长得很您真像呢。”
为避免是非,楚墨言没有跟保姆交代过自己是谁,所以保姆一直就称呼他为先生。虽然觉得这个孩子来历很可疑,但楚墨言出手很大方,给了她一笔不小的数额金钱,所以她也很识趣的装聋作哑,什么也不问,只尽责的帮他看好孩子。
“儿子?”楚墨言怔愣,猛地回头看向保姆。
触及到楚墨言可怕的眼神,保姆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向楚墨言道歉,“对不起,先生,我……”
歉还没道完,就听见楚墨言沉沉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和隐隐的兴奋。
“继续说下去,为什么觉得他是我儿子?”
保姆有些惊愣,听楚墨言这口气,难道孩子不是他的?可也不太像啊。
见楚墨言发话,保姆只好实话实说。
“我见过孩子睁眼的模样,那双黑的发亮的眸子,跟先生您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啊,再说孩子的面相,现在还没张开,和您看起来是不太像,可仔细看去,还是能看到几分您的影子的。”
“这孩子,唇那么薄,显然就是遗传先生您的啊,只是巴掌大的小脸被那双眼睛夺取了光彩,没人注意到他的唇。”
保姆话落,楚墨言陷入沉思。
仔细盯着怀里的曹忘川,听着保姆的话,细细打量着。
他见过曹忘川睁眼瞅他的神情,乌黑的眼睛亮亮的,就好像夜晚天空缀着的璀璨星子。
瞳孔的颜色和他一样,黑黝黝的,很深那种。
当时震撼与他的眼睛如此的亮,反而没往深处想,此刻经过保姆一提醒,也感觉到了熟悉。
楚墨言目光继而落在曹忘川的嘴上。
因为是嘟着,所以看不出来有哪里相似,蓦地,曹忘川不知梦到什么,扁了扁嘴。
那模样,和他抿着唇的模样无异。
楚墨言心里惊喜一半,惊疑一半。
记忆回到三年前沈婳离开之前,而此刻,曹忘川两岁多的模样,加上沈婳怀孩子的日子,算算,差不多正好三年。
而他和沈婳最后一次发生关系,到现在,也是三年。
难道,眼前的孩子真的是他的?
因为保姆无意间的一句话,楚墨言留了心思,临走前,从曹忘川头上拽了几根头发一并带走,打算第二天去验DNA。
看看,曹忘川,究竟是不是他的亲生孩子。
夜半时分,楚墨言了无睡意,脑子里还在回想着保姆一板一眼说的话。
看着手里保存完好的几根柔软的发丝,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期待。
从自己头上揪了几根头发,和曹忘川的并排放着。
他的发丝硬硬的,和曹忘川柔软的发丝截然相反。
然而,正是这截然相反的发丝,很可能孕育着一个希望。
可,如果忘川真是他的孩子,为什么沈婳不告诉他?
甚至连孩子失踪了,她都不愿意说出真相?
还是,保姆看错了,自己想多了,忘川根本不是他的,而是曹瀚文的?
想到这里,楚墨言无法再等待下去,迅速打了电话,让他的司机过来。
他这段时间,还要守在沈婳这边,腾不出那么多时间去做DNA亲子鉴定。
司机很快赶到,取了样本赶去了医院。
司机前脚刚走,楚墨言刚吐出一口气,就见保姆打电话过来。
这么晚了,怎么忽然打电话来了?
楚墨言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这才没走多久,保姆就打电话过来,况且,现在还是半夜。
接通电话,听到电话那端保姆惶恐的语气,楚墨言心底凉了凉。
“先生,孩子……孩子不见了。”保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什么?”楚墨言神情骤然变冷,“怎么回事?”见保姆话说声音颤颤巍巍隔着电话也说不清楚,显然是害怕极了,于是道,“我马上过去。”
反正客栈距离曹忘川的藏身之处也不远,几分钟就能到。
一到了那儿,楚墨言一眼就看见站在屋子里瑟瑟发抖的保姆,上前一步,“孩子怎么会不见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先生您刚走没多久,就有人按门铃,我记起你的叮嘱,没敢开门,可他说,刚才在路上遇到先生您,您交代他送点孩子用的东西过来,我还是不相信,可他报了先生您的电话号码,我见没错,就开了门。不想……不想,刚打开门,那人就用手帕捂住了我的嘴,我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等我醒过来时,发现孩子不见了,只好立马打电话通知您。”说完,怯怯的抬头看了楚墨言一眼。
听完保姆断断续续的陈述,再看看她递上来的那条沾了乙醚的手帕,楚墨言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见楚墨言脸上没什么表情,保姆以为楚墨言会追究她的责任,差点都要给楚墨言跪下来,惶恐的声音还在继续,“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要把孩子弄丢的,实在是,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太逼真了,让我不得不相信。”
“好了,你先守着这间屋子,孩子我会派人去找。”楚墨言不耐的皱眉。
看来,是昨晚他去看曹忘川时,有人在跟踪他。而他竟一时大意了,未能察觉到。
楚墨言心一凛,立即电话吩咐他的人去找曹忘川,并叮嘱他们,暗地里进行,千万别惊动了别人。
做完一系列的吩咐,楚墨言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昨天究竟是谁跟踪的他。
他藏曹忘川的位置很隐蔽,曹瀚文和沈婳他们找了整整两天都没找到,没道理,这个时候被发现了。
难道,暗中还有人在?
想到这里,楚墨言的面色有些凝重。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藏在暗处的人,心思未免也太深沉了,连他都没察觉,可见隐藏的有多好。
再者,这事就算怪到保姆头上也没用,保姆是个当地人,假如对方是有备而来,以保姆的能力根本就招架不住。
就算保姆不给那个人开门,他们也照样会想到别的办法把孩子抢走。
现在的关键是,要把孩子找回来。
要不然,等天亮了,沈婳问他要孩子,他到哪里去弄一个孩子还给她。
想到突生的变故,楚墨言有些烦躁。
只希望,掳走孩子的人,不会对他怎么样。
虽然,因着曹瀚文的关系,他很不待见这孩子,但毕竟,他是沈婳的孩子,所谓爱屋及乌,他还是担心他的。之前他对沈婳话说的那么狠,但真要他对孩子怎么样,他是万万下不了手的。最多也就是喂点安神的药,让孩子不能吵闹,以免让人发现而已。
毕竟是两岁多点的孩子了,会看大人的脸色,也懂得一些事了。突然发现离开了妈妈,自然是要大哭大闹的。
一夜的煎熬,因为曹忘川不见了,整整一宿楚墨言都没有睡觉,窗外泛起黎明的曙光,朝阳也越过山头一点点升起来。
上午十点,他的人还没有电话打来,就说明,还是没有找到曹忘川。
楚墨言坐在床上,手揉着眉心,缓解眼里的疲惫。
没过多久,就听见脚步声往这边走来,楚墨言心一凛,肯定是沈婳。
果不其然,下一秒门就被推开,沈婳迫不及待的身影跃入眼帘,眼里含着满满的期望。
沈婳将离婚证递给楚墨言,“这是我和曹瀚文离婚的证明,现在,请你立刻马上把孩子还给我。”
本来想一大早就来的,但曹瀚文说,太早就露陷了,毕竟民政局八点才开门。
所以沈婳忍啊忍,故意和曹瀚文出去转了一圈,为保逼真,还特地进了一趟民政局的大门,在立面走了一圈才匆匆赶回来,然后拿着曹瀚文办的假离婚证来找他。
孩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现在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她实在是担心楚墨言对孩子不利,虽然以前的楚墨言也总是卑鄙的拿小宝来威胁她,但他毕竟只是说说,并没有真的对他怎样,但现在的楚墨言,全然是个疯子,行事完全变态,她实在是不得不担心他会一气之下,做出让她痛苦一辈子的事来。
楚墨言视线幽幽,落在那本暗红色的本本上,离婚证三个烫金色的大字让楚墨言心里升起一股愉悦。
沈婳和曹瀚文终于彻底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可,下一秒楚墨言又高兴不起来,因为孩子此刻根本就不在他手里。
楚墨言静静看着沈婳,保持着令人压抑的沉默。
窗户开着,细白的光线撒了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平添了几分美和温馨。
可沈婳没心情去欣赏温馨不温馨,美不美,她关心的,只有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孩子。
见楚墨言不发一言,沈婳心一沉,脸上,即将见到孩子的兴奋和喜悦也减了几分,“楚墨言,你该不会又想失信吧?”
楚墨言薄唇动了动,深深的看着沈婳,“沈婳,孩子……等过几天再给你吧?”等他找到,立马就还给她。
沈婳一听,心顿时凉了个彻底。
“楚墨言,昨天我来要孩子,你说今天给我,今天我又来了,还是带着离婚证来的,你居然告诉我,还要再等几天。”被楚墨言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守信用气极的沈婳,声音有些尖锐,带着质问。
“我哭着求你,就换来这么个结果?楚墨言,你真令我心寒。”
顿了顿,眉目之间染着冷色看着楚墨言,“你拖延着时间,是想再看我为了孩子自杀一次么?”
沈婳高举着手,手腕处因为上次的自杀还残留着疤痕。
楚墨言目光一触到沈婳腕间的伤痕,身子一颤,语气有些慌乱,没了平日的镇定,“沈婳,你别乱来。”
“那就把孩子还给我。”沈婳声音坚决。
可她没想到,楚墨言再一次失言。
对于楚墨言一次次的失信,沈婳失望透顶。
一次次的选择相信,结果换来这样的结局。
沈婳不明白,为何楚墨言会变成今天这幅可憎可恨的模样,做出的行为,让她一次次的寒心。
三年前,他掠夺,他强势,他霸道,他不可理喻,可远没有达到今天这种令人憎恨的程度。
楚墨言脸色也有痛色,怕沈婳来真的,只得告诉沈婳事实,“孩子现在不在我手里。”
沈婳呆了一呆,“你,什么意思?”
楚墨言硬着头皮,“孩子不见了。”
沈婳不相信的摇头,“不可能,昨天你还和我说孩子在你那里,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不见了。”
她急道,“楚墨言,这一定又是你想出来的拖延时间的借口对不对?其实你根本就不想把孩子还给我,所以才找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是真的,昨晚我去看他时他还在,可昨天夜里看孩子的保姆给我打电话说孩子失踪了,我也赶过去看了,孩子……确实不见了。”楚墨言无力的解释。
“真的不见了?”沈婳的声音都在颤抖,脸色蓦地惨白,跟一张透明的纸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能看到,上面跳动的血管。
本就瘦弱的身子,此刻更是摇摇欲坠,显然不想相信这个事实。
“沈婳,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用不了几天,就会把孩子给找回来的,到时候我一定将他还给你。”见沈婳神色惨白,楚墨言忙安慰道。
“找?能不能找回来都不一定,要是找不回来,你拿什么还给我?”沈婳满眼都是绝望。
“沈婳,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楚墨言想要上前一步,扶住沈婳微微晃动的身子,沈婳却本能的后退一步,靠着身后的墙站稳。
愣愣看着楚墨言,沈婳低喃,“楚墨言,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你看看,你一出现,就把我的生活搅的一团糟了,现在连我的忘川都给弄丢了。”
“楚墨言,要是找不回忘川,我会一辈子恨着你。”最后一句猛然拔高声音,声嘶力竭,看向楚墨言的眼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用不原谅四个字。
被沈婳眼里充斥的浓浓恨意震住,楚墨言紧抿着薄唇,眼里布着血丝,怔怔的看着沈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婳话落,终于撑不住接连而来的打击,心力交瘁,一口血喷涌而出。
楚墨言惊慌失措的声音失了一贯的沉稳,“沈婳,沈婳……你怎么了?”
沈婳身子一歪,就往地上倒去,幸亏楚墨言手快,一把扶住沈婳。
“沈婳,沈婳……”见沈婳还有意识,楚墨言唤道。
沈婳缓缓睁开眼睛,挣扎着要起来,奈何身子太虚,努力了半天,也是徒劳。
“放开我。”沈婳语调艰难,看向楚墨言的眼神一片死寂,然细看之下,就能发现里面含着的痛心。
楚墨言没松手,一把打横抱起沈婳往外走去。
曹瀚文一直在外面徘徊,此刻听到动静,想也不想,立刻冲了进来。一眼就瞥到了沈婳唇角的血,心里一慌,想也不想的挡在楚墨言身前,“你把沈婳怎么了?”
说着,手一伸,就要从楚墨言怀里接过沈婳。
楚墨言决绝的抿着薄唇,不肯松手。
两人僵持了会儿,楚墨言眼神不善的看着曹瀚文,“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妻子。”楚墨言一字一顿的说道。
言下之意是,你没资格站在这里。
刚刚沈婳气急攻心,只吐了一口血,幸运的是,之后都没再吐血。
此刻窝在楚墨言怀里,虚弱却倔强的看着楚墨言,“松手。”
声音虽小,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
楚墨言眉目一冷,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沈婳,提醒道,“你已经和他离婚了。”
“是,我是和曹瀚文离婚了,可你并没有把孩子还给我,早知道是今天这般的结果,我宁愿不和瀚文离婚。”沈婳字字都很冷,每一个字都好似一把钝钝的刀子,划过楚墨言的心口。
一旁站着的曹瀚文,闻言温润的眉目几不可见的闪了闪,随即恢复正常。
从楚墨言和沈婳的只言片语中,曹瀚文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松手。”沈婳冷冷重复了一遍,眉眼之间尽是疏离。
楚墨言眼神复杂的看着沈婳,耐不过她的坚持,一点点松手。
曹瀚文接过沈婳就往医院奔去。
一到了曹瀚文怀里,楚墨言看的分明,沈婳明显舒了一口气。
难道,她就那么的厌恶自己么?
楚墨言怔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时候,依旧维持着刚刚抱过沈婳的姿势,心里忽然就空了那么一大块。
愣了会儿,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曹瀚文一刻不敢停留,所幸y城是一个小镇,并不大,离他们客栈不远的地方就是一家医院。
曹瀚文来过这家医院,忘川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忙将沈婳带到急诊室那边,向医生说了说简要情况。
无缘无故的吐血,病因很复杂,需要做详细的检查。
医生在里面给沈婳检查,曹瀚文在外面等着,心里面担心的不得了,面色却依旧沉稳淡定。
不一会儿,看见一旁站着的楚墨言,曹瀚文瞥了眼,没和他说话,目光静静的落在沈婳身上。
很快,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医生刚把门打开,曹瀚文和楚墨言同时迈步,病房的门本就窄,两个大男人堪堪卡在门口,挤在一起,谁也进不去,偏偏,谁也不肯退步的瞪着彼此。
最终,曹瀚文还是缓慢退后一步,让楚墨言先进去。
他跟随在身后,与楚墨言直奔病床前的沈婳不同,曹瀚文则走向医生。
“医生,情况严不严重?”曹瀚文声音平稳,然不难听出里面含着的急色。
医生早收回眼里的诧异之色,问道,“病人这两天是不是情绪出现过大起大落?”
曹瀚文点头,目光责备的看向一旁的楚墨言。
“也没有好好吃饭吧?”医生继续问道。
曹瀚文依旧点头。
因为曹忘川的失踪,短短两天之内,沈婳瘦了一大圈,面色都不若往日的红润,即便那天自己劝着,她也仅仅是勉强吃了两口饭便没再吃。
刚带着离婚证去见楚墨言,恐怕楚墨言又刺激了她。
“那就没错了,我们刚给病人检查过,一时吐血是因为这几日来怒火郁结在心肺中,郁怒忧思,致胃热壅盛,肝郁化火,再加上病人这几天没好好吃饭,你们也知道,脾胃是慢伤,日积月累形成的,现在所有病症一起发作,才会导致病人吐血,属于气郁劳心吐血,后期要注意保持情绪通畅,别让病人过度忧虑,愤怒,另外我再给她开一些调养的药,养好是没问题的。”
曹瀚文忙点头道谢,并详细询问了医生,饮食生活习惯上有哪些要注意的。
见曹瀚文问的这么仔细,难得见到这么细心的男人,医生微微笑道,“那你跟我过来,我开了方子你去拿药,注意事项我会详细告诉你。”
和一进病房直奔沈婳的楚墨言相比,曹瀚文从门口的退步,到进病房,视线偶尔会落到沈婳身上。
然他的这细致的举动却彻底完胜楚墨言。
最起码,曹瀚文视线落在沈婳身上时,沈婳会回视,微微摇头,示意她没事,和对待楚墨言的冰冷天差地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曹瀚文一走,病房内只剩下楚墨言和沈婳两个人。
沈婳将头扭向一旁,直接无视楚墨言。
“沈婳。”楚墨言转到这头,唤道。
沈婳就将脑袋转到那头,一连几个来回,被楚墨言闹得烦不胜烦,沈婳索性睁开眼睛,“刚刚医生的话你没听到么?说我需要安静的环境,情绪不能受刺激。”
“听到了。”见沈婳和他说话,楚墨言眸光微动。
“听到了那还不赶紧滚出去,现在我看见你,就止不住的想要生气。”见不到忘川,沈婳对楚墨言的态度格外的冷。
“对不起。”楚墨言开口道歉。
将曹忘川弄丢,是他的错。
“对不起值几个钱,能把忘川换回来么?”沈婳嘲讽道。
楚墨言神色微僵,眸子深处闪过一片涟漪,继而变得坚定,“我会将孩子找到,完完整整的交到你的手上的。”楚墨言笃定的说道。
“那你赶紧去找啊,处在病房,孩子就会从天上掉下来么?”沈婳伸手指向门外,俨然是请楚墨言离开的意思。
见沈婳这样对他,楚墨言眸中有痛色闪过,大步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脚步,转过头来,定定凝了沈婳一眼。
那一记眼神,包含着很多种情绪,有复杂,有愧疚,有坚定,也有深情,还夹杂着别的什么。
沈婳觉得很累,身心累到了极致,连看楚墨言一眼都不想。
门被轻轻合上,沈婳缓缓合上眼睛。
醒目的阳光照得沈婳脸颊更加苍白而没有丝毫血色。
眼角有眼泪滑落,沈婳不明白,她和楚墨言,为何会走到,今天这种仇人相见的地步?
相忘于江湖不好么?偏偏要做仇人。
忘川,妈妈好想你,你一定要安然无恙的回到妈妈身边,好么?
两天没怎么合眼,也没怎么吃饭,护士给沈婳挂上点滴,里面加了镇静的成分,也也是曹瀚文要求的,沈婳这几天为着忘川的事,几乎没好好合眼过,他希望借此机会能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沈婳渐渐睡了过去,屋子里很安静,只剩下她轻轻浅浅的呼吸。
曹瀚文去药房领了药,回到病房时,就看到这样一幕场景。
一点点缓慢走进沈婳,动作放的很轻。
清艳的眉目苍白无色,看的曹瀚文心中某个角落隐隐发疼。
拿了一把看护椅坐在沈婳旁边,静静端详着她的眉目。
时间仿佛刻意放缓了脚步,经过一系列的折腾,还没过中午。
沈婳睡了没多久,便皱起弯弯的眉毛,紧咬着唇瓣,似乎在隐忍着莫大的痛苦。
额头上不断渗下汗珠,曹瀚文见状,连忙拿了毛巾给沈婳擦汗。
可越擦,沈婳流的越多。
曹瀚文想,或许是做噩梦了,攥着沈婳的手,捏了捏,给她抵抗噩梦的力量。
沈婳的手心也是黏黏腻腻的的,曹瀚文实在不忍看沈婳遭受噩梦的折磨,正打算叫醒她。
然曹瀚文还没张口,沈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直视着前方,双眼充满了恐惧,迟迟回不过神来。
“沈婳,没事的,只是个梦而已。”曹瀚文清泉般的声音传来。
沈婳蓦然回头,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埋进曹瀚文怀里。
“怎么办,瀚文,我又梦到忘川了。”沈婳喃喃哭诉着。
“梦里,我看他吃不好,睡不好。”低低的,饱含浓浓思念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听的人有些难受。
“沈婳,那都不是真的,忘川一定会没事的。”
“可……”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这几天一定是太累了,太担心忘川了,才会做噩梦,想想别的事情,就会好很多的。”曹瀚文细细安慰道。
“可我怎么还有心情去想别的事情,忘川一日不回来,我的心一天就悬着,放不下来。”
“我知道,可你也不能不把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儿,要是忘川回来了,看到你一脸憔悴的模样,也会难过的。”
“嗯,后面我会注意的,对了,医生怎么说,我应该没事吧?”沈婳换了话题。
“没事,是这几日情绪不稳,再加上没怎么吃饭伤了胃综合导致的,医生叮嘱了,往后要好好调养,别动不动就生气不吃饭的。”
“嗯。”沈婳淡淡应了一声,歇了会儿,沈婳从曹瀚文怀里出来,“我们回家吧。”
“可医生建议住院修养一番,这里环境好,一回去,我怕你……”后面的话曹瀚文没说,沈婳也明白。
“回去吧,我讨厌这里的消毒水味道,回去之后,我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的。”
见沈婳坚持,曹瀚文只好由着她,出去办清了手续,才回到病房扶着沈婳回客栈。
回到客栈,就见张妈和曹家宝站在门口。
“妈妈,你没事吧?”
“小沈,你没事吧?”
两个人同时开口问道。
沈婳微微弯了弯唇角,“没事,就是忽然有些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妈妈,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曹家宝很愧疚的对着沈婳说道。
沈婳摸了摸曹家宝脑袋,“不关你的事,但要记住答应妈妈的话。”
曹家宝郑重点点头。
楚墨言刚出医院没多久,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瞥了眼屏幕,是没有标记的陌生电话号码,微微紧了紧眉宇,楚墨言接通电话。
“喂,你哪位?”
对方的声音听着阴测测的,甚至隔着电话都能听到重重的回音,想必是处于一个空旷的地段,“你是楚墨言吧?”
楚墨言心一凛,“我是楚墨言,你是谁?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要的孩子现在在我手里。”
这个电话果然来了。从孩子一失踪开始,他就一直在等这个电话。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应该是冲着他来的,所以,他笃定他们会跟他联络。
于是他毫不迟疑的道,“只要你不伤害他,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他忘不了沈婳听到孩子失踪时吐血的样子,到现在,心还是疼的。
“哈哈,没想到你倒是挺痛快的。”声音依旧阴森森的,“想要要回孩子,晚上黄昏时,拿十万块钱现金来换。”
“告诉我地址。”楚墨言毫不犹豫的道。
“等你把钱凑够了,打这个电话,我会告诉你怎么走。”对方很谨慎。
楚墨言拧眉,却没有办法。
对方还不忘警告道,“到时只准你一个人前来,不准告诉任何人,要是让我发现你带同伴过来,就别怪我对孩子痛下杀手,要知道,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轻而易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万别伤害孩子,我向你保证,达到约定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楚墨言忙开口,怕绑匪对曹忘川不利。
“你最好说到做到,千万别跟我玩阴的。”
“绝对不会。”楚墨言回答道。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掐断。
楚墨言看了眼天色,还没过晌午,他还有时间。
“林炜,你马上来y城一趟,来了找一家名为‘忘’的客栈。”
察觉到楚墨言罕见的凝重语气,林炜应了声,便立即着手准备往y城赶。
楚墨言当下去了镇里的银行,取了十万块钱现金出来。
出了银行,楚墨言照着刚给他打来电话的号码拨了过去,“钱我已经凑够了,现在在xx银行,你告诉我,怎么走?放心,绝对只有我一个人。”
“你顺着西边的方向一直走,到了郊外,右拐,往前走几百米,会看见一座庙宇,我和孩子就在寺庙里等你。”对方说了路线。
楚墨言马不停蹄的赶往曹忘川的所在地。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楚墨言远远看见,不高的山头上耸立着一座古老的寺庙,灰土土的墙面,没有大型寺庙应有的鲜艳色彩。
而此刻,楚墨言已然身处郊外,周围是刚长出来没多久的禾苗,罕见人影。
楚墨言顺着山路往寺庙走去。
到了近跟前,庙宇的门早被拆卸,墙面上到处都是小孩子的涂鸦,想必是座废弃的寺庙。
楚墨言抬脚迈过门槛,俊脸凝重往里面走去,双眼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进去之后,是一个空旷的院子,正对面是正殿,落败不堪。
视线环视了一圈,没见到人影,楚墨言大声喊道,“钱我已经带来了,有人吗?”
喊了几遍,却没有听到一声回应,楚墨言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难道,那劫匪是骗自己的?
正殿里面灰蒙蒙的,除了中央耸立的佛像和一条伤痕累累的功德箱,而箱子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人来了。
楚墨言警惕的进了正殿,细细打量了每一个地方。
忽然,眸子一紧。
待楚墨言转到佛像背后时,看到曹忘川躺在地上昏睡着,身子下面垫了一堆枯草。
而大殿和院子一样,除却多了曹忘川,连个劫匪的影子都没看到。
对于这样的绑架,楚墨言觉得有些奇怪,拨打绑匪的电话,电话却传来忙音,说他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短短时间之内,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变成了空号?
楚墨言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心里存了疑惑,楚墨言上前一步抱起曹忘川,检查了一番,见他没受什么伤,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然而,楚墨言抱着曹忘川还没走几步,忽然停了下来,深幽的眸子一紧。
寺庙外,有许多脚步声正向着寺庙靠近,楚墨言是特种兵出身,自然听的出来,那些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楚墨言深深拧着眉,看了眼怀里昏睡的曹忘川,心里那种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浓。
楚墨言刚出院子,就看到沈婳由曹瀚文扶着,身后跟着一群警察。
“不许动。”警察哗的一下就四散来,把他围在了中央,手里的枪对准了他。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楚墨言有微微的诧异,一时愣住,没有料到,警察和沈婳会同时出现在这里,把他堵个正着。“沈婳,这是怎么回事?”楚墨言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他不愿意相信。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沈婳径直冲了上去,一把将孩子从他手里抢了过来,焦急的喊着孩子的名字,拍打着他的脸,“忘川,忘川你怎么了?忘川你醒醒,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呀……”
可孩子依旧昏睡着,没有反应。
沈婳愤怒的看向楚墨言,“你对他做了什么?”
楚墨言无奈道,“只是一点点让他睡觉的药,孩子睡着了而已。”
沈婳顿时愤怒,“他还这么小,你居然敢对他下药?”
然后警惕的退开,看他的目光充满了防备和失望。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看着她,再扫了一眼曹瀚文和那一群围着他的警察,“还有他们?”
沈婳恨恨的看着楚墨言,“楚墨言,原来你是在骗我,孩子一直都在你手里,根本就没有失踪,你不想把孩子还给我,所以故意骗我说,孩子失踪了,楚墨言,我对你真失望。”
楚墨言无奈的解释,“沈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婳打断了他,“你不是说孩子失踪了么?那么绑架孩子的人呢?我为什么没有看到?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她质问着,怀里紧紧的抱着忘川,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离楚墨言远远的,生怕他伤到了孩子似的。
曹瀚文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和忘川都纳入自己的怀抱里,眸子却紧紧锁住楚墨言,变化不停。
“沈婳,你听我说……”楚墨言刚要上前一步,警察拿枪对准了楚墨言,“不许动。”
楚墨言忙摆手,“警察同志,这是个误会。”
为首的警察面无表情,“有什么话,跟我们回警察局再说。”
楚墨言无奈,只得举起手来,警察快速上前,卡擦一声给他拷上了手铐。
看着手上曾亮亮的东西,楚墨言苦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戴这玩意儿。真是没想到,今天竟然阴沟里翻船了。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好的局,楚墨言就是再解释,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可他不想让沈婳也和别人一样,用看骗子的眼神看他。
即便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只要沈婳一个人相信他就够了。
可沈婳……却选择了……对他失望。
楚墨言很难过。被警察带走时,深深的看了沈婳一眼。
他觉得,他们之间的沟壑,越来越深了。
忘川被很快送往医院。
“宝宝,我是妈妈啊,你终于回到妈妈身边了。”看到曹忘川肉嘟嘟的小脸,沈婳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激动的差点哭了出来。
曹瀚文揽了揽她的肩头,“我就说,忘川是个有福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换做以前,他是不会对沈婳做这亲密之举的。两人在一起三年,他从未越矩,一直都恪守着发乎情止乎礼的君子所为,但自从上次沈婳跟他摊开了讲,等忘川回到他们身边,就跟他离开y城,做一对真夫妻之后,他的行为就放开了许多。
沈婳抬起头来,感激道,“瀚文,这次还要多谢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曹瀚文陪着沈婳回到客栈呆了会儿,约莫下午三四点时分,就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说是失踪的曹忘川有了线索。
沈婳一听,立即吓破了胆,她根本就没有报警,她还记着楚墨言的威胁。
后来才知道,是曹瀚文看她因为曹忘川失踪,整日焦虑不已,根本就没了正常的思维,却又苦于无法找到孩子,便暗中报了警。
让警察一有线索就通知他们。
听到曹瀚文的解释,沈婳和曹瀚文忙到了警局,在警察的带领下,到了眼前这座被废弃许久的寺庙。
没想到,刚进寺庙,就看见楚墨言抱着曹忘川要往外走。
他居然还骗自己说,孩子失踪了?
孩子明明一直都在他手里。
楚墨言啊楚墨言,你为了不把孩子还给我,连这种下三滥的理由都想得出来,真卑鄙。
曹瀚文抚了抚沈婳的发丝,“好了,既然忘川找到了,刚刚医生也给他检查了,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吃了安神之类的东西,所以昏睡的时间久了点,你也不必担心,忘川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嗯,”沈婳点头,眸光却黯然了下来。
楚墨言那个混蛋,居然敢给这么小的孩子吃安神药,他这不是下毒手,又是什么?
那种药,大人都不敢多吃,楚墨言居然敢给曹忘川吃。
当时,一听到医生说孩子是吃了安神之类的药才导致昏睡不醒的,心里的怨和恨一下子涌上心头,沈婳怒的气息已经明显有些不稳。
见状,曹瀚文忙帮着沈婳稳定情绪,“沈婳,先听医生把话说完。”
“这个请放心,安神药应该是通过饭菜进入身体的,但也只是轻量的,不会出现生命危险。”医生说道。
沈婳这才放松下来,“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等孩子体内的安神药药效过了之后,就会醒过来了。”
“那药的成分会不会一直留在孩子体内?会不会对孩子造成什么别的影响?”沈婳忙问道,她要确保,孩子万无一失。
“这个要等进一步的检查,但我想,应该不会,毕竟孩子吞食的安神药量并不多,即便融入到血液当中,有些成分吸收不了的话就会排出体外,不会影响孩子日后的生活。”
“这样吧,进一步的检查报告要明天才知道,你们明天再过来一趟。”
见沈婳神色依旧担忧,医生安慰道,“我遇到过这样的例子也不少,一般来说,这么轻的量都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听医生这么说,沈婳才放下心来。
医生叮嘱沈婳多给曹家宝吃一些流食,多喝水,这样吸收不了的药物成分排出体外也快一些。
沈婳应下,才由曹瀚文陪着回了客栈。
张妈和曹家宝看着沈婳抱着曹忘川回来,齐齐舒了一口气。
曹家宝蹬蹬蹬几步跑到沈婳跟前,盯着沈婳怀里的曹忘川,“妈妈,弟弟他没事吧?”
沈婳点头,“嗯,没事,就是现在睡着了,估计得等会儿才会醒。”
曹家宝乖巧的让开,“那赶快抱弟弟回房间睡觉吧,床上睡得舒服些。”
安顿好曹忘川,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天色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月光,连一颗性子也看不见,乌压压的黑云挡住了天际,估计明显又要下雨。
屋内的空气也有些沉闷,忽然,坐在床上的沈婳深深叹了口气,里面夹杂着深深的失望和无奈。
曹瀚文给沈婳倒了杯水,“叹什么气呢?”
沈婳抬头看着曹瀚文,“瀚文,你说,为什么,三年不见,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做事自私自利,甚至连欺骗的手段都用上了。”
曹瀚文眸子闪了闪,“站在我的立场,也不好评价他,现在忘川回来了,这事也算过去了,剩下的就交给警察局那边处理吧,别瞎想太多。”
“我就是对他这次给忘川吃安神药失望透顶,那可是他的亲生孩子,他居然……”
“沈婳,他并不知道,忘川是他的孩子。”曹瀚文沉沉开口。
“可就算不知道,也不能对一个孩子下手啊。”沈婳反驳。
“好了,不说了,再讨论下去,也争不出个什么来,现在忘川已经安然回到你身边,就剩下你了。”
沈婳不解,“我,我怎么了?”
曹瀚文无奈的笑笑,“你呀,记性这么差?难道忘了,今天从医院出来时,医生还叮嘱,你要保持平和畅快的心情,换个意思,也算是修心养性吧,以后要多吃点,多笑笑,我可不想再满大街的抱着你跑了。”
被曹瀚文这么一调侃,气氛忽然轻松了起来,沈婳心里的压抑也舒缓了几分。
故意板着脸,“抱着我,就那么让你没面子?”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不想再抱着你进医院,就像你说的,那地方的消毒水味道太难闻了,别的地方嘛,倒是可以的。”
“别的地方?”沈婳抬眼扫他。
“对啊,这四个字你自己慢慢意会吧。”曹瀚文故意做出一副神秘的模样。
“对不起,我意会不出来。”沈婳故意不配合。
这番对话下来,成功将沈婳心里的憋屈和郁闷转移走了。
“瀚文,你睡着了吗?”沈婳躺在床上,忽然唤道。
屋内黑漆漆的,只看见沈婳那双眼睛亮的惊人。
“还没有。”曹瀚文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
“等忘川醒了,你就带着我和两个孩子以及张妈离开这里吧。”沈婳低低开口。
黑暗中,曹瀚文的眸子亮了亮,半晌声音才传出来,显然在克制着某种惊喜,“沈婳,这件事情我还是希望你慎重考虑,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决定,这样你将来会后悔的。”
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这家客栈是你一手经营起来的,花费了你无数心力精力,才有了现在的知名度,要是就这么放弃,未免也太可惜了。”
“有舍才有得,我不能再犹豫踟蹰了,瀚文,你放心吧,这个决定我也是反复想了很久,绝不会后悔的。”沈婳坚决说道。
“那好吧,等忘川醒过来,我们就离开这里。”
夜色沉沉,有人好眠,有人却一夜未眠。
林炜赶到y城,找到忘这家客栈时,看到沈婳,惊得差点没把他自己的舌头咬下来,说话时舌头都在打转,“嫂……子?”
听到这个称呼,沈婳皱眉,转头见是林炜,才恍然。
只有他喜欢称呼自己为嫂子。
沈婳有些不悦,板着脸纠正,“我不是你嫂子,请尊重一下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炜忙改口,“那个,楚哥呢?”
他按照楚墨言的意思刚赶过来,却联系不上楚墨言,只得直奔他说过的这家叫忘的客栈了。却没想到,会遇到三年前的旧人。真是时间何其小啊。
林炜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画儿会被送回c市,而楚墨言反而滞留y城不归了。
“不知道。”沈婳听到楚墨言的名字,没好气的道,语气异常的淡漠。
见此,林炜也就不敢再问下去。
得罪了嫂子可比得罪楚哥严重多了。
林炜只得和楚墨言的司机联系,才知道楚墨言进了公安局,以绑架幼童罪被拘留了。
林炜带着律师去了一趟公安局,很快就将楚墨言给保释了出来。
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而且,他们一亮出楚墨言的身份,小小的y城公安局局长立马就前倨后恭,一个劲的道歉,说了一堆有眼不识泰山,楚少为什么不早点亮明身份之类的话,点头哈腰的就把人给放出来了。
在警局关了一宿,一连两夜没睡,楚墨言黑色瞳孔里面沾满了血丝,然眉目之间却染着冷色。其实不是他不想早亮明身份,而是他需要一点时间好好的想一想忘川被劫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整理出一个清晰的思路。
而局子里虽然条件简陋了些,但也清净,没人打搅他。虽然刚进去的时候有先前送进来的犯人试图“教训教训一下这个新来的”,但被特种兵出身的他,三拳两脚就打得哭爹喊娘了。
“楚哥,你怎么就给关局子了?谁这么大本事,居然能将你给弄进去?”从警局出来,林伟满眼都在冒着好奇的星星。
谁把他楚哥弄进去,他可要好好膜拜一下那个人。
楚墨言淡淡瞥了林炜一眼,“去给我调查一个人。”
“谁呀,把楚哥你送进监狱的那个人吗,没问题。”林炜爽快应道。
猛不防屁股上挨了一脚,林炜一个跳跃,顿时远离罪魁祸首楚墨言。
“那人叫曹瀚文,你去帮我查查他的底。”
“楚哥,那人不是客栈的老板嘛?”
楚墨言点头,“你见过?说说印象。”
“我觉得那人挺好的啊,脾气也好,对任何人说话都和声和气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啊?”
似乎想到什么,林炜补充道,“关键是,那个人对嫂子那叫一个好的没话说啊。”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什么,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墨言,“楚哥,那老板该不会是你的情敌吧?”
楚墨言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次你的反应挺快的。”
“真的是情敌?”林炜不确定。
“而且,我感觉是一个很厉害的情敌。”楚墨言说道。
“那楚哥你完了,曹瀚文绝对完胜你。”林炜很快就下了结论。
楚墨言挑眉看他,示意他详细说说。
那眼神,看的林炜腿肚子都在打着哆嗦,“楚哥,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待会儿可别揍我啊。”
楚墨言不耐烦,“快说。”这场感情他谈的也很累,他迫切希望,别人是如何评价他们的,他究竟有哪点不如曹瀚文,以至于沈婳选择曹瀚文而不选择他。
手下那些人,个个对他都充满了敬畏,有时想让他们说句真话出口都离不了恭维,这话楚墨言早听腻了,一点用处都派不上。
而林炜,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首先,说性格吧,人家谦和有礼,事事都顺着嫂子依着嫂子,这一点从我进客栈两人的谈话中就能看得出来,而楚哥你,脾气烂的一塌糊涂,动不动就动手,动不动就误解嫂子,要我是嫂子,我肯定也选贴心懂自己的,而不选你这样的。”
楚墨言脸上冷了冷。
林炜仔细瞅了瞅楚墨言,见他没有要发作的意思,继续说道,“其二,楚哥你太不懂得以退为进这个词的意思了。”
“你为了得到嫂子老动用一些非正常手段,比如说威胁嫂子啦,逼迫嫂子就范啦,更甚至,还绑架嫂子的孩子,这一点,曹瀚文做的就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人家在嫂子遇到困难时,细心安慰,共同想办法来面面对困难。”
“人嘛,在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都希望有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而曹瀚文成了那个陪在嫂子身边共同面对困难的人,而楚哥你,无疑就站在了嫂子的敌对面。谁会喜欢站在敌对面,还不停伤害她的人。”
林炜话落,楚墨言脸上冷色逐渐消散下去,陷入了沉思。
他这么做,真的把沈婳越推越远么?
林炜说的眉飞色舞,最后来了个总结,“综上所述,我觉得曹瀚文绝对完胜你,不仅完胜,而且还把你甩出了几条街之外。”
话落,见楚墨言面色凝重,也不表态,林炜下意识的以为,他又说过头了。
心里不由感慨,这年头,怎么人都不喜欢听实话呢,就连楚哥都不例外。
“那个,楚哥,你慢慢想啊,我先去查那个曹瀚文的底细了。”
“站住。”楚墨言幽幽开口。
林炜顿时头皮发麻,一脸苦相的看着楚墨言,“楚哥,你要是揍我,那当我刚刚的话没说好了。”
楚墨言斜了林炜一眼,“那就眼睁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额……卿卿我我?”中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纠结怎么形容。
林炜眨巴眨巴眼睛,楚哥这不是要揍他的意思?
而是向他咨询的意思?
“那个,楚哥,忍一时方能换来幸福。”
林炜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嫂子和曹瀚文都结婚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忍和不忍的结果都一样,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既然结果一样,何不忍下来,换取你和嫂子的将来呢。”
“你还是滚吧。”楚墨言拧眉,挥手示意林炜赶紧走。
林炜越说,他心里越难受。
一直刻意忽视沈婳和曹瀚文三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可从林炜嘴里说出来,怎么都感觉很不是滋味。
沈婳本来就是他的,凭什么要自己忍让,让曹瀚文得到好处。
见楚墨言想不通,林炜撇了撇嘴走开。
心底不由感叹,楚哥的追妻之路还很漫长啊。
本以为沈婳三年前逃离,让他学到点东西,可依他看来,楚哥是一点进步都没有,甚至还变本加厉的将过去那些手段用到沈婳身上。
沈婳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偏偏,楚哥就喜欢对嫂子来硬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炜无语望天,喃喃自语,“楚哥啊楚哥,你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是你自己不听的,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千万千万别来找我。”
林炜一走,楚墨言一个人静静立在太阳光下,正值上午,阳光还没那么刺眼。
楚墨言抿着唇,林炜说的是有那么点道理,可对他来说,做起来却是万般艰难。
看见沈婳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能控制住,不立即上前对那个男人动手,就已经很不错了。
楚墨言在警察局呆了一整个晚上都在思考,昨天在寺庙发生的一系列蹊跷之处。
昨天的绑架,明显就是一个圈套,专门针对他设计的一个圈套,当时他看到一群人从天而降,瞅准时机逮住他时,他就感觉到了。
如今,把思绪理了理,整个环节似乎都变得清晰无比。
而藏在暗中的人的目的,显然是想离间他和沈婳的关系,故意让沈婳误会他。
否则,为何自己来到寺庙却不见绑匪的身影。
又为什么,警察和沈婳会那么巧的赶过来。
然楚墨言不得不佩服暗中操纵这一切的人,整个计划设计的一点破绽都没有,每一个环节都掌握的极好,甚至能猜到他的一举一动。
还真是老谋深算到了极致,这样完美的计划没有多年的谋划经验根本就想不出来。
先是暗中跟踪他来到安置孩子的地方,等自己走后,再让人偷走了孩子。
充分利用他当时的慌乱和对沈婳愧疚的心理这一点,并利用绑架的借口让他放松警惕。
等他赶到,再带警察和沈婳进来将他抓个正着,那样就算他有一千张嘴也洗不白。
画儿已经被送回C市,想来想去,楚墨言只觉得,曹瀚文这个人最可疑,因而才让林炜去调查曹瀚文的身份背景。
而且,越是和曹瀚文相处,楚墨言越感觉到不对劲。
很少有人能够在他犀利眼神的直视下,保持一派淡然镇定,这没有过多的经历根本就是无法做到的。
半眯起眼睛,楚墨言眼里闪过危险的气息,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陷害过,硬生生的背了个黑锅,吃了个哑巴亏。
不把你揪出来,我楚墨言的名字就倒着写。
曹忘川在第二天早晨便醒了过来,沈婳细细问了他几句,许是因为体内还残留着安神药的关系,曹忘川显得很没有精神,一直不停的打哈欠,沈婳和他说话,他都是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回答的语气也是有气无力的。
虽然有说有笑,然沈婳还是不可避免的担心。
沈婳正逗着曹忘川玩,外出去医院取曹忘川进一步化验报告的曹瀚文推门进来。
沈婳忙问道,“医生怎么说?”
曹瀚文笑笑,“医生说没问题。”
“可我总感觉,忘川脑子好像受到影响了,反应没以前快。”
“这个问题我问过医生,医生说药效虽然过去,但体内还残留着安神药药物成分的原因,再者,忘川这两天一直在昏睡,一时没缓过劲来,你想想,大人一睡两天,刚起来那会儿,脑子也懵着呢,医生说,最多两天,忘川就恢复正常了。”
听到医生下的结论,沈婳发愁的看了一眼床上耸拉着眼皮的曹忘川,然心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那我们赶紧收拾东西吧,免得又碰上楚墨言。”
“好。”曹瀚文应道。
沈婳交代了张妈和曹家宝一声,让他们看看有什么要带的东西一并收拾了。
张妈倒是没说什么应下了。
曹家宝乌溜溜的大眼睛使劲儿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婳也忙着收拾,就没抬注意曹家宝眼里的异样。
楚墨言回到客栈时,发现客栈的大门紧紧闭着,外面竖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本店今日不招待客人,请另寻其他住处。”
楚墨言心里一慌,忽然间就想起,三年前,沈婳趁乱离开他的画面。
急切的上前一把将门推开,屋子内很安静,让楚墨言心里的惊慌和凝重更上一层楼。
难道,她真的和上次一样,打算静悄悄的离开?
该死的,楚墨言低咒了一声,径直往楼上沈婳的房间跑去,脚步慌乱,哪里还有平日里的镇定。
其实,沈婳他们还没离开,正在收拾东西。
毕竟在这里住了三年,一大家子收拾起来也并不容易。
只不过,沈婳他们在楼上收拾,因而显得一楼空荡荡的,很安静。
看见张妈在收拾东西,见还有人在,楚墨言舒了一口气,然看着他们在收拾东西,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刚要进沈婳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推门,就迎面撞上正出来的曹瀚文。
楚墨言忙稳住身子,眉目发冷的看着曹瀚文。
曹瀚文用眼神示意楚墨言往后退一步给他让道。
“沈婳呢?”楚墨言问道。
“在屋内。”曹瀚文回答,“但我不会让你见她。”曹瀚文声音压得很低。
“你以为就凭你能拦住我?”楚墨言哧道。
“那可未必,我只是不想让你再把沈婳气的进医院。”曹瀚文幽幽开口,成功使得楚墨言神色一怔。
趁着楚墨言愣神的功夫,曹瀚文接着说道,“其实,我是想和你谈谈的。”
楚墨言抿着唇保持沉默,既没说答应也没否决。
“走吧,到外面去,你也不想我们争吵不休的模样被沈婳看到吧?”曹瀚文只当楚墨言同意,示意他往外走。
见楚墨言不动,曹瀚文率先向前走去,他有十足的把握相信,楚墨言会跟上来。
两秒钟之后,楚墨言正如曹瀚文所想一般,跟在身后。
深深凝了一眼沈婳所在的房间,楚墨言追上曹瀚文的脚步。
他的确是该好好会会这个曹瀚文了了。
没想到以退为进的功夫使得是越来越精进了。
这场“相谈”是曹瀚文提出来的,多少有些挑战的意味,是属于男人之间的较量。
倘若他楚墨言拒绝,多少显得有些退缩,不敢应战。
笑话,他楚墨言怕过谁,就算面前的对手多么强大多么厉害,他也照样不放在眼里。
况且,曹瀚文和他在一起,沈婳就绝对不会离开。
还是清风茶楼。
楚墨言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然高大的身子却时刻紧绷着,散发出一股强势凌厉的气场。
曹瀚文就显得随意了些,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给他们送一罐上好的清明前茶,和茶具,动作一派儒雅。
因为现在刚过晌午时分,大家要么忙着做饭,再不就是睡午觉,茶楼里的客人寥寥无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晌午的阳光洒下来,落在靠窗而坐的两个人身上,给人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
楚墨言则好似出身良好的贵公子,却又不失精明能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强者的气息,看人的眼神,宛若利剑,尤其是看曹瀚文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刺穿一般。
而曹瀚文则一副谦谦君子风范,脸上云淡风轻,好像很精通茶道,泡茶的顺序有条不紊,井井有条。
沥掉第一遍的茶水,添水,直到茶水变得浅绿,才倒进青花瓷杯。
空气很安静,只剩下水流敲击杯沿发出的清脆声响。
曹瀚文将其中一杯递给楚墨言,楚墨言没接,曹瀚文顺势搁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不尝尝么?y城的名茶。”曹瀚文端起自己那一杯,浅酌了一口,看向对面的楚墨言开口说道。
细腻的白瓷衬着茶水碧绿的颜色,里面浮动着几披舒展的茶叶,空中浮着袅袅的茶香,有一种身处美妙山水之间的真实感觉。
楚墨言维持着紧绷的姿势一动没动,瞥了面前的茶杯一眼,忽然就想起,那个时候和沈婳相处的细节。
在没遇到沈婳之前,他基本上累了就是靠咖啡解乏,然是沈婳纠正了他的习惯。
说经常喝咖啡对身体不好,所以在他累极时总会给他递上一杯清幽的茶。
茶带着点微微的苦涩,可喝到心里,却是暖暖的,甜甜的,瞬间将一整天的疲劳驱散殆尽。
楚墨言定定凝视了茶一会儿,许久才抬起头来,看着曹瀚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挑明他的想法。
“曹瀚文,你想说什么我心里很清楚,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对于沈婳,我是势在必得,绝不会再放弃。”楚墨言幽幽开口,语气里带着执着的坚持,一字一顿说道。
曹瀚文微微弯了弯唇角,缓缓坐直了身子,然并不畏惧楚墨言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危险和凌厉。“你放不放弃,坚不坚持我并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沈婳的感受。”
楚墨言神色微变,“你既然在乎她的感受,就应该知道她忘不了我,她还爱着我,那你就应该识相点退出,不要在阻拦我和沈婳在一起。”
“我不否认沈婳还爱着你,可相爱未必就能在一起,沈婳想要的是细水长流的安静生活,她想要一个人陪在他身边,能够让她安心的男人……”曹瀚文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墨言打断,语气狂妄自傲,含着十足的霸气,“我楚墨言就是那个能够让她安心的男人。”
被楚墨言打断,曹瀚文也不恼,浅笑着开口,“可是依我所看到的并不是这样,你来到y城不过短短一段时日,做出来的一系列事情却伤透了沈婳的心,迫使她整天以泪洗面,这就是你能给沈婳的安心么?”
“一个男人让心爱的女人掉眼泪,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这样的男人在我看来,根本就不值得沈婳去爱。”曹瀚文话说的掷地有声。
楚墨言微怔,随即反驳,“那你呢?我不配爱他,你就配站在她身边么?要知道,沈婳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强扭的瓜甜吗?”
曹瀚文放下手里的茶杯,语调和平日说话没什么不同,温温润润的,“是,沈婳现在心里是没有我,但并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以后沈婳也绝不可能爱你。”楚墨言语气冷冷的反驳。
“楚墨言,作为一个男人,能给心爱的女人幸福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能一辈子宠着她,爱着她,既然你做不到,那还是趁早放手,我不想再看到,沈婳因为你而受到伤害。”
“我在y城,和沈婳认识了三年,从来没见过她掉眼泪,可自从你来到这里,她掉了多少眼泪你也看的明白,这几天眼睛一直肿着都没有消下去过,本来她有安安静静的生活,可你却拿她的孩子要挟她,逼的她情绪不稳,怒极攻心进了医院。”
“楚墨言,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没有出现在y城,或者假如出现了,并没有做出一系列伤害沈婳的事情,她就不会被你逼的选择离开这座容纳了她三年的城市。”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经营好这家客栈,花费了多少努力,多少心思,熬了多少夜,现在呢,你却逼的她不得不放弃这家客栈,重新去适应新的环境。”
“一个女人,还带着两个需要抚养的孩子,再去适应一个新的环境,有多难,这些你都知道吗?”
曹瀚文说这番话时,语速不快不慢,语调平稳,并没有质问楚墨言的意思,只是在平静的讲着沈婳身上发生的一切。
然而,这番话听在楚墨言耳朵里,俨然是在质问他为何要伤害沈婳,这种由对方掌控气场的感觉让楚墨言极为不舒服。
就好似,无论他怎么说,都处于弱势的一方,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是,沈婳这三年来的努力我是不知道,可只要她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很快就给她想要的一切,我也会宠着她,由着她,好好待她,我能给她任何她想要的。”
曹瀚文摇摇头,“楚墨言,你还是不明白沈婳想要什么,她有自己的想法,是独立的女性,并不是只要你一句话,她就能拥有很多。”
“况且,她也不稀罕那些金钱权势,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陪她过日子的老公,陪她一起上进奋斗的老公,而你,显然达不到这个标准。”
“曹瀚文,那你呢,你又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质问我的过错,是,过去我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我会用以后的时间去弥补。”楚墨言深深看了曹瀚文一眼,提醒道,“别忘了,你和沈婳已经离婚了,没资格干涉她的生活。”
“我并不是想要干涉她的生活,我只是尊重沈婳的选择,倘若沈婳今天选择的是你,那么我会干脆的放弃,默默祝福她和你过的幸福。”曹瀚文认真的说道。
“那你就赶紧滚蛋,别在这里阻挠我和沈婳在一起。”楚墨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曹瀚文也不生气,只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可她现在选择的是我,那么我就要对她负起责任,不能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所以,我请你离开她。”
这一句话才是最致命的,沈婳选择了和曹瀚文离开,而放弃了他。
她和曹瀚文已经离婚,她居然……还是要曹瀚文……不要他。
楚墨言只觉得心中憋着一团怒火,想要发泄,恨不得将面前的曹瀚文暴揍一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曹瀚文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楚墨言和他对话时,每一个回合都被他吃的死死的。
“我不信,这三年来,你从没做过使得沈婳伤心难过的事情?”楚墨言不信,他和沈婳就从没吵过架。
曹瀚文面色郑重,“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三年来,我从没和沈婳吵过架,也从来没有惹沈婳伤心难过过。”
“在我没有爱上沈婳之前,我以朋友之礼相待,爱上沈婳之后,我想疼她都来不及,怎么会那么傻的惹她伤心。”
“楚墨言,三年前,你逼走了沈婳,三年后,你还在逼她,这一点从来都没变过。”
“爱一个人,不是逼迫她,强求她和你在一起,而是,即便你没有开口,她也心甘情愿的和你在一起。”
话落,曹瀚文再不看楚墨言一眼,大步向门外走去。
徒留楚墨言一个人,又气又恨的坐在那儿。
从刚刚的谈话中,对于曹瀚文,楚墨言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他处处以沈婳为先,处处为沈婳着想,处处都表现出很疼很宠沈婳的模样,和他相比,自己的坦白,警告就显得很幼稚,一点意义都没有。
虽然曹瀚文随和,然楚墨言就是能感觉到他言语之间蕴含的深意,平缓的语调,没有说过一句威胁的话,可就是让楚墨言无能为力,无从还手。
油然而生的无力感,让楚墨言感觉很棘手。
这也是楚墨言第一次面对一个人时感到无力,想不出丝毫对策。
当初对付苏狄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楚墨言狠狠拧着眉,这个曹瀚文一点都不好对付,直觉遇到了真正的对手,而且还是一个厉害的情敌。
楚墨言忽然想起,早上林炜和他说过的话。
曹瀚文将以退为进这点运用到了极致。
他知道怎么做,能获得沈婳的好感,给予沈婳无尽的包容,一点点的攻占沈婳。
坐了一个下午,没有任何挽留沈婳的办法,楚墨言脑子里被焦急和恐慌占据。
焦急,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对付曹瀚文,恐慌,沈婳再一次离开。
承受过等待的痛苦,楚墨言不想再尝试一次,那种不知道等待什么时候是个尽头,每天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楚墨言再也不想重来一遍。
因而,在y城意外遇到沈婳时,楚墨言才会迫不及待的采取各种办法让沈婳回到他的身边。
只有沈婳回到他身板,楚墨言才会觉得安心。
而如今好不容易遇到沈婳,沈婳却选择和曹瀚文一块儿离开。
被那份熟悉的恐慌所迷惑,楚墨言墨眸沉沉,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幽冷的气息,仿佛从地狱走出来的,索命的修罗。
林炜进茶楼时,被楚墨言身上散发出来的焦躁,恐慌,以及浓烈的杀气震住。
已经许久,都不曾从楚墨言身上看到过如此浓的煞气。
“楚哥,楚哥。”这样的楚墨言让对着他嬉皮笑脸惯了的林炜都有些害怕,壮着胆子靠近楚墨言,开口唤道。
楚墨言蓦然回神,眼底深处,漾开一层层波纹。
“今晚,就把曹瀚文给我做了。”楚墨言声音低沉的开口,含着一股狠劲以及恨意,林炜下意识的看了眼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暗暗松了口气。
“那个,楚哥,我们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谈吧。”茶楼这时还有客人,林炜怕他们把楚墨言当成不法分子而报警。
楚墨言冷冷看着林炜,问道,“为什么要找个隐蔽的地方?”
林炜暗暗头疼,楚墨言这是被沈婳和曹瀚文逼的,连理智都没了。
换做平常的楚墨言,绝对不会轻易下将对方灭口的命令,更何况,对方也没做错什么。
顶着楚墨言一身的寒气,林炜硬是把楚墨言给拽出了茶楼,来到一个相对隐蔽,行人较少的地方。
“楚哥,你脑子被气糊涂了?就算你再爱嫂子,也不能对曹瀚文动手。”
楚墨言眼里闪着阴鸷,“为什么?只要曹瀚文死了,沈婳就会回到我身边,我看哪个男人还有胆子敢打她的主意。”
听的林炜额头直冒冷汗,果然爱情能够让一个人的智商变为零,不,现在楚哥的智商估计都成负数了。
林炜可不想楚墨言一错再错下去,有板有眼的给楚墨言做着分析,“楚哥,假如曹瀚文死了,嫂子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你。”
“我?”
“废话,曹瀚文过的好好的,没招谁惹谁,无缘无故就死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其中有蹊跷,而楚哥你又看曹瀚文不顺眼,你说嫂子不怀疑你怀疑谁?”
“怀疑到我身上又怎么样?又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楚墨言哧道。
“是,嫂子是没证据证明你杀了曹瀚文,可后果却很严重,嫂子会打心眼里恨你,即便你把嫂子抢回身边,也换不回嫂子的心,楚哥,难道你忘了,当初你对付苏狄时,嫂子是如何和你冷战的?”
楚墨言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林炜说的这事他有印象,当初自己就是把苏狄揍了一顿,结果沈婳满心都记挂着他的伤,根本就不把他的怒气看在眼里,也不去哄他。
见楚墨言墨眸逐渐清澈,一点点恢复神智,林炜心底暗暗松了松,他这都是摊的什么事啊。
明明他都没谈过恋爱,现在却快要变成楚墨言专用的感情咨询顾问了。
早上劝过楚墨言,不听,现在总算是听进去一回了。
林炜瞟了楚墨言一眼,“所以啊,楚哥我不建议你对曹瀚文下手,相反,你可以学学人家,怎么疼嫂子,怎么宠嫂子,别动不动就用武力解决,武力和逼迫只会让嫂子离你越来越远。”
楚墨言倔强的抿着唇,目光幽幽的看着林炜。
“我宠她疼她的那三个月你也看到了,可沈婳,最后还是离开了我。”楚墨言低低说道,似乎有些伤感。
林炜以为楚墨言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呢,原来是惦记着这事儿呢,“楚哥,拜托你用脑子想一想好不好?你那三个月,和人家曹瀚文的三年有可比性么?”
“人家付出了三年都还没怨言呢,楚哥你才三个月,就开始抱怨,要我是嫂子,我肯定选择疼她三年甚至更久的那个,而不选楚哥你。”
话落,林炜顿时感到一股压力向自己袭来,干笑道,“那个,楚哥,我就是打个比方,比方,没别的意思。”
楚墨言冷哼一声,不可置否。
“楚哥,我们现在还要回客栈么?”林炜跟在楚墨言身后,多嘴的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什么回,我不想再看见那个假面人。”楚墨言语气冰冷。
假面人?是谁?
忽然想到曹瀚文永远都是一副斯文谦恭的模样,林炜似乎明白过来什么。
心里哧道,这年头,电视剧都流行暖男了,冷魅男子所占市场份额很少的好不好?
楚哥还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真是不了解市场行情。
不过这话林炜可没胆子说出口,他可不想被揍成肉饼。
哎,楚哥这次听劝了,要是把他早上那番话也听进去该有多好。
“楚哥,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林炜忽然笑的很狗腿。
“什么?”
“恋爱中的人,智商都很低。”
楚墨言骤然停住脚步,跟在身后的林炜差点撞在楚墨言身上,幸亏机灵,在距离楚墨言还有一厘米时,堪堪刹住了车。
楚墨言嘴角微弯,似笑非笑的看着林炜,“你是在说我智商低?”
林炜忙摆手,“没,我可没说,老天作证,刚刚是楚哥你自己说的。”
楚墨言无奈扫了林炜一眼,大步往酒店走去。
他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想回客栈,虽然很想看到沈婳,可他不想看到曹瀚文。
一看见曹瀚文,就想起今天挫败的对谈。
“对了,曹瀚文的身份查的怎么样了?有什么异样没?”
“我已经交代下面的人去查了,目前还没消息传回来,不过我想也快了。”说到正事,林炜毫不含糊。
“你什么时候办事速度这么磨蹭了?”楚墨言回头问道。
“拜托,C市B市是我们的地盘,查人当然会快些,谁会想到,y城这么小一个镇,居然有能把楚哥你制的死死的人存在?”
“你再说一遍。”楚墨言口气不善。
林炜一本正经的耍赖,“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楚墨言懒得理他,“吩咐那边动作快点。”
“知道了,楚哥。”
他倒要看看,曹瀚文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颠覆了他的认知,让他无从下手。
“楚哥,那你不对曹瀚文下手了吧?”
“嗯。”楚墨言懒洋洋哼了一声。
林炜动作麻溜的帮楚墨言预定了y城唯一一家看起来像是高档酒店的最顶级的套房。
即便最顶级,也无法和C市楚墨言旗下的墨泰酒店豪华总统套房相比。
“楚哥,你就委屈一下暂且住着吧。”
楚墨言懒懒扫了林炜一眼,“你什么时候见我对一个地儿这么挑三拣四了。”
“是没见过,那为嘛酒店的总统套房只能你一个人住。”林炜辩解。
“你可以滚了。”楚墨言刚伸脚,林炜已经自发自觉的一溜烟跑远。
到了酒店,已经是黄昏时分,马上进入黑暗,时间还来得及。
楚墨言拿出手机,摁了那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便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对面响起一个女声。
“沈婳,是我。”楚墨言幽幽开口。
“是你,你打我电话干什么?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即便隔着电话,楚墨言也听的出来,沈婳有些慌乱小心的语气,以及里面含着的防备,对自己的防备。
“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我要挂电话了。”沈婳说话没什么温度,说着真要撩电话。
楚墨言赶在沈婳挂电话之前开口,“你要是敢挂电话,我今晚就找人放火把客栈给烧了。”
“你敢?”电话那端传来沈婳气的发抖的声音。
“我连忘川都敢绑架,你说我敢不敢放火烧客栈?”
沈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出警局了?”
楚墨言去找沈婳时,被曹瀚文拦住,而两人在门口的交谈声很轻,沈婳在屋子里收拾东西,并没有察觉,因而沈婳还以为楚墨言一直在警局呆着。
“当然,今天早上我就出来了。”楚墨言话里不无得意。
“你……”沈婳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绑架孩子,少说也得坐几年的牢吧,楚墨言居然进去了一晚上就出来了。
等了半晌,楚墨言有些不耐烦,催促道,“沈婳,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要考虑这么久?要是再犹豫,我就直接下令让他们放火了。”
楚墨言现在丧心病狂,无法无天,连警局都管不住他了,想到这里,沈婳心里一寒。
怕他来真的,只得答应道,“在哪儿见面?”
“文莱酒店,你来了直接找接待员,我交代过的。”见沈婳答应,楚墨言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好,我答应你,你要是敢放火,我立马报警。”
楚墨言声音欠扁的要死,“报警有用么?”
沈婳气的挂断电话,兀自生闷气。
这厢,楚墨言盯着电话屏幕,嘴角微弯。
他敢保证,沈婳一定会乖乖来找他的。
下楼时,沈婳刻意避开张妈和曹瀚文,不敢让他们知道她去见楚墨言。
然有的时候,你越是躲着谁,偏偏他就出现在你面前。
眼看着离客栈后门只有一步之遥,身后传来曹瀚文的声音。
“沈婳,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沈婳现在心里乱的厉害,不敢抬头看曹瀚文,情急之下编了个理由,“我到街对面买点吃的,明天好带着路上吃。”
沉沉月色之中,沈婳低着头,看不到曹瀚文此刻脸上复杂的神情。
气氛凝滞了几十秒钟,才听见曹瀚文温润的声音再次传来,“要我陪你么?”
沈婳慌忙摇头拒绝,“不用了,这么近,我又不会走丢的,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那你快去快回。”曹瀚文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话落,如大赦一般逃出院外。
屋檐下,曹瀚文目光幽幽的盯着沈婳离开的方向。
后门所处街道对面根本就没有卖吃的商店。
在门外站定,沈婳捂住砰砰跳个不停的胸口。
沈婳并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对她好的人。
虽说当初做仙人跳也是骗人,然而那时,沈婳是把它当成是一种职业,然即便如此,每做完一单,沈婳还是有些愧疚和自责。
沈婳从没对曹瀚文撒过慌,这是第一次,觉得有些对不起曹瀚文。
可,她不敢说出事实,楚墨言是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的。
赶到楚墨言所说的酒店,向接待员说明来意,接待员告诉沈婳楚墨言所在的房间号,并要带着沈婳前往,沈婳忙拒绝了接待员。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和楚墨言还有关系。
到了接待员所说的房间,整层楼只有这一套房间。
沈婳将房卡贴在感应区,门应声而开。
屋子内安安静静的,沈婳打量了一番,并没有看到楚墨言。
“楚墨言,楚墨言。”沈婳叫了两声,没有回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觉得有些奇怪,在屋子内转了一圈,甚至连卧室也去过了,也没见到楚墨言的声音,更觉奇怪。
不经意的回头,顿时愣住。
卧室正对面是浴室,站在卧室门口,沈婳能清晰看到里面的一切,因为,浴室的门,是开着的。
只见楚墨言不着寸缕以极其不雅的姿势仰躺在浴缸里面,看着像是猝不及防摔倒造成的。
眼睛紧紧闭着,乌黑的发丝因为沾了水的缘故,一缕一缕贴在头皮上,而源源不断的热水正不断填充着浴缸,甚至有些溢出来了也没人去关水龙头,沐浴露化成的泡沫不断涌向浴缸外,沾了一地。
浴室内冒着腾腾的热气,连门上的玻璃都凝了一层厚厚的水珠,雾蒙蒙的,沈婳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浴室里面冒出来的热气。
沈婳听说过,有人在高温桑拿室晕倒过的案例,以为楚墨言也是这样。
否则,以他一向优雅的行为举止,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不堪。
想到楚墨言晕厥,沈婳不由自主的卸下心里的防备向楚墨言在走去。
“楚墨言,楚墨言,你醒醒?”沈婳走到楚墨言身边,摇了摇,开口唤道。
楚墨言没什么反应,沈婳心里一惊,就要打急救电话。
沈婳刚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一个强劲的力道扣住她的脚踝,往前一拽,猝不及防,沈婳没有任何准备,身子一斜,掉进浴缸,重重砸在楚墨言身上。
脸好死不死的刚好戳在楚墨言光滑的胸膛上,沈婳的脸刷的红了。
然而,更让沈婳觉得难堪的是,她的唇,正好落在楚墨言胸前的一粒小巧的红珠上。
这姿势,怎么看,都有些不同寻常。
像极了,曾经那啥的场面。
这下,沈婳不仅仅是脸红了个彻底,脖子以下也透着一层诱人的粉红。
沈婳只觉得脸发烫的厉害,不敢抬头去看楚墨言,想要挣扎,然而身子却好似僵硬了一般,动惮不得。
明明,楚墨言没有禁锢她,可她就是动不了。
闭着眼睛保持着掉进浴缸尴尬的姿势,一动不动。
沈婳摔下去的时候,溅起一池子水花,水花在灯光映照下,像一道橘色瀑布,瞬间跃起,再哗啦啦落下。
眨眼之间,沈婳身上的衣服便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优美的令人迷醉的姣好线条。
楚墨言贪婪的看着怀里僵着身子的沈婳,双手缓缓合拢,搂住沈婳纤细不堪一握的柳腰。
腰好细,根本就不像生过孩子。
“沈婳……”楚墨言的声音染上几分沙哑,还带着一丝让人沉沦、无法抗拒的邪魅,好听的不得了。
磁性而富有魅力。
沈婳依旧紧绷着身子一动不动,极其令人尴尬的姿势,沈婳颤抖着声音,说道,却没了往常的冷漠,软软的,很是好听。
“放……手。”
楚墨言蓦地倒吸一口冷气。
沈婳的唇还停留在他的胸膛很敏感的地方,沈婳唇每动一下,若即若离的,呼出的热气全部落在胸前,而唇也是不是吻在他敏感的一点上。
沈婳的唇很舒服,软软的,温温的。
受不了这种撩拨,楚墨言身下的欲望不受控制般,也开始渐渐抬头。
视线下垂,看着怀里,穿了衣服就跟没穿似的沈婳,眼里凝着的欲望色彩越来越深,“还要亲多久?”
沈婳不解,猛的睁开眼睛,勉强退后一点,向楚墨言看去。
然而,下一秒,沈婳的动作便僵在半空。
她……她此时此刻,嘴正对着的位置……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沈婳连忙闭上眼睛,双手撑在楚墨言胸膛上,动作杂乱无章的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
楚墨言没有松手,搂着沈婳的力道反而紧了紧,原本已经起来半个身子的沈婳,蓦地又被楚墨言给摁了下去,水花再次翻腾。
过了这么久,沈婳终于从香艳淋漓的场面中回神,知道楚墨言是在故意装晕骗她,她还傻不拉几的上当,一想到这人,沈婳又气又急,偏偏楚墨言还不肯松手,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楚墨言,你快放开我。”
她现在和楚墨言算什么啊?
都打算和曹瀚文一起离开了,却和楚墨言以这种暧昧令人遐想的姿势相拥。
“沈婳,睁开眼睛,看着我。”声音似乎带着一种蛊惑的魔力,楚墨言浅浅开口。
声音清徐磁性,好像海底深处脉动的漩涡,让沈婳一点点的沉沦,理智一点点远离。
温柔到了极致,里面含着浓浓爱意,让沈婳恍惚中红有一种错觉,又回到了三年前,和他简单相处的三个月。
楚墨言知道,沈婳抗拒不了他此刻的声音。
沈婳缓缓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沾了水珠,晶莹剔透,扑闪扑闪的,定定看着楚墨那张邪魅与优雅英俊并存的脸。
和记忆力的容颜一点点重合。
他的绝美容颜,从没变过。
没分别前,带着丝痞气,分别后再遇,已经褪去那层雅痞,换成了冷漠。
如今,脸上那层淡漠化去,透着丝迷人的味道。
楚墨言的绝美俊脸杀伤力一向无敌,更何况此刻,他刻意的引诱。
刚刚的声音已经让沈婳失去理智,此时的引诱让沈婳沉迷。
然,沈婳并不知道,她此刻的眼神对于楚墨言有多大的诱惑力。
楚墨言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纯真而魅惑的眼神,里面含着他的影子,清晰可见,让楚墨言一时忘记想要说的话,强势的扣住沈婳的后脑勺,将她揽向自己。
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封住了沈婳的唇,堵住了沈婳没有机会吐出口的惊呼。
这一吻,缠绵而激烈,温柔带着野蛮,强势而霸道,不容沈婳退后丝毫,饱含着楚墨言三年来,日日不断的思念。
一遍遍吮着沈婳的唇,逐渐的,楚墨言不再满足于表面上的浅尝,隔着衣服,手不知碰到了沈婳哪个地方,沈婳身子一紧,唇微微分开,楚墨言趁机将舌尖伸了进去。
灵活的舌尖在沈婳的口中肆意翻搅,像是饿了很久的饿狼一般,楚墨言不断汲取着沈婳的汁液。
空气中的响声越来越不和谐,楚墨言隐忍的厉害,额头上汗珠层层往下落,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想在麦色胸膛上,一路蜿蜒,与浴缸里的水融为一体。
沈婳离开三年,他就饿了三年。
此刻,楚墨言很不得将沈婳狠狠嵌进他的身体,从此以后,再也不分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被浓烈而绵密,激烈而狂野的吻搅得脑子乱糟糟的,唇被楚墨言大力吮着,火辣辣的疼,可那疼传递到四肢百骸时,却化作了别样的快乐。
三年,时隔三年,沈婳从没被这样对待过,刻意遗忘的,身体上的快乐一点点浮现在沈婳的脑海,让沈婳根本就招架不住。
微微睁开的眼睛,早已没有了清醒,眸中,含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欲落不落,无意识的看了楚墨言一眼,看的楚墨言火急火燎。
沈婳觉得,她好像连呼吸都没有了,周围包裹着她的,是一浪一浪的浪花,浮浮沉沉,没有着落点,她唯有紧紧抓住手边上的东西来保持稳定。
而沈婳能抓住的东西,只有楚墨言。
不算锋利的指甲,仍旧在楚墨言的胸膛划出道道红痕,可楚墨言似乎感受不到痛一般,闪着流光的墨眸牢牢锁着眼前的人儿,执着于对沈婳的思念,加深了这个吻。
吻到最后,楚墨言放缓了动作,由之前的狂野变为细细的,温柔的吻。
浅浅的,好似含着无限温柔,眸子里的色彩也跟着转动。
看着沈婳渐渐沉沦在他制造的温柔当中,楚墨言松开沈婳,满意勾了勾唇角,本就英俊的无可挑剔的脸,配上那绝美笑容,更是平添几分魅惑。
楚墨言更是刻意把脸凑到楚墨言面前,迷得脑子昏沉的沈婳,更是找不着东南西北。
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上楚墨言的脸。
看到沈婳无意识的举动,楚墨言眸光微闪。
一个人,只有当她感知不到外界时,她所表现出来的,才是最真实的一面。
沈婳看向他的眼神,含着深深眷恋,心中微动。
本就蓄势待发,楚墨言硬生生的忍住,找回因为刚刚那一吻逐渐失去的理智。
微微张开的唇,有些红肿,唇上沾着一抹晶莹的水色,灯光照耀下,闪着明晃晃的色泽。
明媚动人的精致脸庞,上面还残留着未消褪下去红晕,无形之中,将一丝丝妩媚流露出来。
沈婳脸上遗留下来的疤痕,与此刻这张艳艳的脸庞相比,微不足道。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在乎沈婳脸上有没有疤痕。
只要沈婳还是沈婳,只要,他还爱着沈婳,一切他都可以不计较。
楚墨言花费了十分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让自己化身为一头恶狼将沈婳吃干抹净。
沉沉开口,里面含着无止尽的温柔,柔情似水。
“沈婳,我爱你。”
楚墨言脸上满是庄重,凝着沈婳一字一顿说道。
这话听在沈婳耳朵里,就好像有重重回音一般。
脑子里嗡嗡的叫,我爱你这三个字一遍遍回荡在沈婳的脑海中。
沈婳脑袋现在懵的厉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睁着大眼睛,定定盯着身下的楚墨言看。
“沈婳,回到我身边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忘记不了你,三年来,每个日夜,我都在思念你中度过。”
“一千多个日夜中,我都为你洁身自好,从不碰其他女人,想着,有一天我找到你了,你知道我和她们有什么会不高兴。”
“可我一等就是这么长时间,我的念头从来没有动摇过。”
“我真幸运,居然真的等到了你,我把画儿留在身边,不过是留个念想,因为她长得想你,谁让你不在我身边呢?别人都认为她是我正牌的女朋友,那时你没有回来,我不去理会外界的传言,因为我自己知道,我和她不可能。”
“所以,遇到你之后,我就把她送了回去。”
楚墨言将沈婳的手放在他的胸膛,灼热的温度让沈婳皱了皱眉毛,想挪开,却被楚墨言紧紧摁住。
“你现在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对不对?”楚墨言问道。
沈婳愣愣点头。
“那是因为,这里只为你而跳,过去你没在的那段日子,连我自己都以为,它没有了心跳。可在遇到你的那一刻,你知道它跳的有多欢快吗?”
“沈婳,我等了三年,我伤过你,你也恨过我,为此离开我整整三年,惩罚也惩罚够了,我们就重新开始,好不好?”
楚墨言低低的诉说着他对沈婳的思念,以及爱意。
空气静静的,只有楚墨言低沉的声音在上空回荡,以及室内,不断攀升的温度。
楚墨言一直在诉说,期间,没再对沈婳动手动脚,没有了那层挑逗,沈婳飘远的理智,一点点的回归。
眼神复杂的看着身下的楚墨言。
她能感受到楚墨言话语里,深的刻骨的思念,也感受得到他心里那层深深的爱意。
“你是认真的?”沈婳问,语气再平常不过。
“当然,我不想看到你出现在别人的怀里,不想看着你对别的男人笑,那样我会嫉妒。”
“沈婳,从今往后,由我为你遮风挡雨好不好?经历了这么多,我失去了很多,也懂得了很多,可我最不想失去的,仍旧是你。”
“只要你陪在我身边,什么我都可以不在乎。”楚墨言言语里面一片深情。
沈婳抿唇,深深的看着楚墨言,显得很是为难。
“可我注定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我害的你爸爸老首长他……”沈婳犹豫,一时拿不准主意,找着借口。
刚刚她也沉沦于那个浓烈而缠绵的吻中。
既然沉溺,显然是忘不了楚墨言,显然还爱着他。
当初那些过往,她不是没有被感动过,只是……因为宝宝的死,她无法原谅楚墨言。
然时间一晃就是三年,此时此刻,她真的可以原谅他么?
可,倘若她选择了原谅楚墨言,那楚墨言的家人,未必会原谅她。
沈婳脸上满是纠结,显得很为难。
楚墨言的性子她多少了解一些,和他在一起,就好像过山车,什么时候会飞上顶端,什么时候又会跌落下来,她素来猜不准。
而那样的生活,需要非常人的承受力,她扪心自问,不想再尝试那样的生活。
更何况,她答应过曹瀚文,等曹忘川醒过来,就跟着他远走高飞的。
她虽然不爱曹瀚文,然而曹瀚文去却是最懂她的那个人,无尽的包容她,宠着她,和她同甘共苦。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会一一办妥的。”楚墨言向沈婳保证道。
“可是……”沈婳还想说什么,被楚墨言打断,“沈婳,既然爱我,为什么不给自己一次机会,难道,你要等将来我爱上别的女人时,你再后悔吗?”
“我……”沈婳吞吞吐吐,就是得不出明确的答案。
蓦地,楚墨言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然身上却透着一层危险的气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人在敲门。
楚墨言盯着沈婳,“你带人来了?”
沈婳慌忙摇头,“我没有。我是一个人来的。”显然,沈婳也听到了门口传来的细微动静。
虽然房间是隔音的,然而外面的的动静闹得太大,传到屋内,声响减少了很多,却不至于听不到。
沈婳忙要起身,楚墨言却不松手。
沈婳着急,“你快放开我啊,有人在敲门,我去开门。”
“你还没有给我答案。”楚墨言紧了紧环燥沈婳腰间的手,迫使沈婳更贴近他,眼里透着执着。
那种执着,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
“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就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楚墨言,你先松手,让我好好想想。”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你直接答应我,我就松手。”楚墨言开始耍起无赖。
门口传来的声响越来越大,沈婳急得不得了,万一有人进来看到她和楚墨言这暧昧的一幕,她的脸还往哪儿搁。
况且,y城的人大半都认识她。
双手撑着楚墨言的胸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沈婳的力气怎么可能是楚墨言的对手,挣扎特只是徒劳的挣扎,更要命的是,沈婳胡乱的动作,反而勾起了楚墨言强压下去的欲望。
“别动。”楚墨言哑着嗓音低声警告道。
一听楚墨言那难耐的声音,沈婳不是没有经历过情爱,自然知道那声音代表着什么。
顿时吓得,一动不敢动。
温香软玉在怀,又饿了那么久的时间,楚墨言只能看,不能吃,憋得着实难受。
可没等到沈婳的答案之前,他不敢动沈婳。
他想起林炜说过的话,你越是逼沈婳,沈婳就离你越远。
然楚墨言没有想到,第一次对沈婳做出退让,居然是在这个时刻。
“楚墨言,好了没有啊?”等了会儿,沈婳小声开口问道。
她贴的楚墨言极近,尤其是腹部的位置,紧紧贴着楚墨言的,害的她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擦枪走火。
楚墨言深呼吸了一口气,额头青筋直跳,声音依旧沙哑难耐,“你快说出你的答案,不然我真忍不住了。”
沈婳尴尬,她说不说答案,和忍不忍得住有什么关系。
微微垂着头,沈婳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拖延着时间。
楚墨言有些不耐,然想到林炜的劝告,只得将不耐吞回肚子里,耐心等着沈婳的答案。
然而楚墨言还没等到沈婳的答案,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直到脚步声在沈婳和楚墨言身边停下,两人才意识到,外面的人已经进了屋子。
是曹瀚文。
本来沈婳有听到声响的,然而刚刚被楚墨言刹那间的欲火焚身闹得,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如何让楚墨言冷静下来,早将门外的声响抛之脑后。
楚墨言则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曹瀚文看到,他和沈婳暧昧令人遐想的一幕。
看到浴室里两人相拥暧昧的一幕,尤其是两个人脸上还染着春色,尤其是沈婳微微红肿的唇,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听见声响,沈婳下意识的回头。
然看到是曹瀚文,脸色顿时僵住,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变得笨拙,想起来,却被楚墨言制的死死的。
沈婳看着曹瀚文,本能的摇头,想要告诉他,她和楚墨言什么都没有。
看到从曹瀚文进来开始,沈婳的目光一直黏在曹瀚文身上,楚墨言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刚刚还沉沦在自己的吻中,现在就盯着曹瀚文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霸道的扣住沈婳的脑袋,转了个弧度,迫使她的视线回到他的身上。
“楚墨言,你……唔……松手。”声音断断续续,最后从两人贴着的唇中流露出来。
楚墨言含着沈婳的唇,目光却挑衅的看向曹瀚文。
瞥到曹瀚文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楚墨言眼里闪过得意。
瞬间曹瀚文脸色阴沉的可怕,一刹那间,身上散发出来强大的气场,与他平日里的温润面孔相差甚远。
然仅仅是短暂的几秒钟,曹瀚文很快收回强大的气场,又恢复了书生般的儒雅。
只是,面色还是难看的厉害。
“楚墨言,不要逼沈婳,让她自己选择,我还是那句老话,她选择你,我立马就离开,无怨无悔。”
“要是选择我,请你有君子风范一点,以后不要再来找沈婳。”话落,朝着沈婳所在的方向伸出一只手,静静等待着沈婳的选择。
楚墨言沉默了片刻,一点点松开禁锢着沈婳的双手,到了一半,忽然又紧紧圈住沈婳。
曹瀚文也不催,只沉沉站在原地,他相信,楚墨言会松开沈婳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楚墨言强忍着抱住沈婳的冲动,缓缓松手。
一得到自由,沈婳顾不上狼狈,手脚并用的从宽敞的浴缸里爬出来,惹得里面的水一晃一晃的,楚墨言的身子也因为水的浮力,跟着轻微摇晃。
沈婳身上衣服湿透了,紧紧黏在身上,站起来,就跟没穿衣服似的,沈婳有些尴尬。
然,现在,她必须做出选择。
沈婳深深看了楚墨言一眼,继而转头,默默的朝着站在浴室门口的曹瀚文走去,将手递到曹瀚文手上,随即被曹瀚文好似对待无比珍贵的宝贝一般,紧紧握住。
在沈婳转身的刹那,楚墨言的眸子里酝酿着危险的风暴,眼睛里面闪着冷光,射向两个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即便沈婳选择了曹瀚文,没有选择楚墨言,曹瀚文也没像楚墨言刚刚的挑衅一样,甚至,他连看楚墨言一眼都没有。
只是看着立在自己身边,满身狼狈的沈婳微微皱了皱眉,将身上宽大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到沈婳身上。
沈婳感激的看了曹瀚文一眼,对着曹瀚文轻轻说道,“我们走吧。”
曹瀚文是一个人来的,费了不少力气,才将门打开。
在破门之后,更是贴心的将门合上,外人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沈婳,你再走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身后,楚墨言保持着躺在浴缸中的姿势没变,语调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眼神幽幽落在沈婳身上,那目光,好像针一般,刺在沈婳背上。
沈婳的身影一僵,停在了原地。
曹瀚文眉目之间没有任何惧色,回头看着沈婳,给予她勇气,“走吧,一切有我。”
接收到曹瀚文鼓励的眼神,沈婳继续迈步。
这一幕,迟早都有一个终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感情的事,一直犹豫,踟蹰,迟早是伤人伤己。
与其那样,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她宁愿要一份温馨和平静,也不愿意要过山车般,没有丝毫安全感的生活。
盯着沈婳的目光越来越冷,好似刀子一般,落在沈婳的背上。
沈婳狠狠攥着曹瀚文的手,手心都沁出了层层冷汗。
似是感觉到沈婳的害怕,曹瀚文紧了紧握着沈婳的手。
然而,还没等两人相携走到套房门口处,身后的楚墨言突然发力,宛若蓄势已久的豹子,以极快的速度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条毛巾裹住下半身,闪电般的袭向曹瀚文。
没有料到楚墨言突然发难,曹瀚文的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楚墨言一拳,身子往前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而楚墨言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速度快如闪电。
还没等曹瀚文回过神来还手,楚墨言的第二拳带着破开空气的呼啸风声,应声而至。
曹瀚文微微侧身,这一拳并没有落在要害处,见曹瀚文躲开,楚墨言脸上的怒意更甚。
招招凌厉,拳头带着千钧力道,全部落在曹瀚文身上,好似要取走曹瀚文的性命一般。
曹瀚文从楚墨言发难开始,就没有还手,只是偶尔侧转一个微妙的弧度,以别的地方承受本来致命的一击。
突然而来的变故,让沈婳怔愣了片刻,随即朝着楚墨言吼道,“楚墨言,你快住手,那样打,会死人的。”
“楚墨言,你快停下来。”看着每一拳都结结实实落在曹瀚文身上,沈婳担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从和曹瀚文认识开始,他一直就是一副温润的儒商面孔,沈婳潜意识的认为,曹瀚文并不会打架。
然而,只有和他交手的楚墨言知道,曹瀚文的实力并不弱。
他是疯了,怒了,但他没有失去理智。
曹瀚文每次都能避开致命的一击,就可见一斑。
他是特种兵出神,出手讲究快狠准,很少有人能敌得过他。
可曹瀚文看似没有还手,却用巧劲,避免受重伤,又让拳头落在他的身上。
真是阴险卑鄙。
企图用这一招来博得沈婳的同情。
楚墨言下手越发的狠。
到最后,见楚墨言落在曹瀚文身上的拳头越来越快,沈婳出口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哭求。
“楚墨言,我求求你,你快停下来啊……”
甚至,沈婳想要上前,挡在曹瀚文身前。
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每次曹瀚文都快她一步的把她挡在身后。
最终,曹瀚文没撑住,倒在地上。
楚墨言也顾不上讲究,只知道要发泄心中的怒火,将曹瀚文压在身下,往死里揍。
曹瀚文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显得很是狼狈。
沈婳看着曹瀚文受伤的模样,心都狠狠揪成了一团。
而他自己却好似并不在乎的样子,只是挑衅的看着楚墨言,神色透出无边的嘲讽和冷漠。
楚墨言下意识的停手。
楚墨言一停手,沈婳连忙往曹瀚文跑去。
“瀚文,你怎么样?瀚文……”沈婳哭着问道。
曹瀚文缓了口气,声音有些微弱,“我没事。”然而一说话,嘴里的血就不断往外冒。
“瀚文,走,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沈婳惊慌,忙要扶着曹瀚文起来离开。
楚墨言见沈婳的眼泪都是为了眼前这个根本就没有受什么重伤的男人而流,心里越发的冷。
一把将沈婳拽到一旁,不让她回到曹瀚文身边。
沈婳挣扎,无奈楚墨言不放手,只得干着急的看着曹瀚文,“楚墨言,再不送他去医院,他会没命的。”
沈婳对着楚墨言又掐差点就用嘴咬了,楚墨言依然不放手。
地上的曹瀚文,挂着满脸的淤青,慢动作的站了起来。
他忽然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楚墨言眉心。
局势瞬间逆转,楚墨言眯着眼睛,看着曹瀚文,唇抿的死紧。
曹瀚文拿枪的手很稳,一点也没有因为刚刚被楚墨言暴揍一顿而有丝毫颤抖,盯着楚墨言,一字一顿开口,“松手。”
楚墨言不依,仍旧攥着沈婳的手。
他知道,这一次他一旦放开,很有可能会永远都失去沈婳。
“我说过,你要尊重沈婳的选择,既然沈婳选择了我,你生气也罢,愤怒也罢,我刚刚都由着你发泄,现在你气也出了,应该拿出点男人该有的气度,痛痛快快放手。”
顿了顿,继续说道,“否则,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沈婳惊愣的看着这一幕,唇动了动,想问曹瀚文什么,却止住了口。
转头看着楚墨言,“楚墨言,你放手吧?求你。”
楚墨言依旧裸着上半身,下身围着浴巾,经过刚刚一番打斗,浴巾紧紧贴在他身上,并没有显得凌乱。
之前被曹瀚文压迫的那种无力感再次涌现在楚墨言的脑海,楚墨言视线回到沈婳身上,“你真的要跟他走?”
沈婳不再看楚墨言,低低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
楚墨言忽的笑出声来,笑声有些苍凉凄怆,一点点松开沈婳的手。
就算他不松开又能怎样?
曹瀚文手里的枪直直的指着他。
曹瀚文说的没错,他是没有男人该有的风度,可在爱情面前,要风度又有什么用。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沈婳留在身边。
可这唯一的念想,他都无法做到。
因为沈婳选择了曹瀚文。
他做了这么多,该说的都说了,可她还是选择了曹瀚文。
那他即便是把曹瀚文打死,又有什么用?沈婳还是不会回到他身边来。
林炜说得对,这样逼她的话,只会把她逼得更远。
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婳携着曹瀚文的手离开。
门被合上,屋内恢复了安静,有些沉闷。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然也残留着一丝刚刚情动的余热。
然而,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和沈婳缠绵的吻,沈婳的痴迷,一切都成为了过去。
多么美好,却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猛地,楚墨言一拳砸在墙上。
墙壁很结实,并没有因为楚墨言这一拳下去而有丝毫晃动。
然,楚墨言的手,却好似散架了一般。
楚墨言并没有理会手上的疼,似乎感受不到一般。
是啊,这点痛,和心里那点伤比起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俊美非凡的脸庞忽然露出一丝脆弱,墨眸紧紧盯着浴缸,水依旧在里面晃悠着,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蓦地,一声惶恐无助,以及愤怒嫉妒和不甘的声音从楚墨言的薄唇里溢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沈婳,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
低低的嗓音,夹杂着浓浓的悲伤。
却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明明没有掉眼泪,让人看了无端端的心里难受。
没有哭泣,却无比悲伤。
有什么,比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放弃了他,更痛苦?
一路上,沈婳不断问着曹瀚文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都被曹瀚文以摇头回答。
从酒店出来,到客栈,曹瀚文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曹瀚文越是沉默,就越让沈婳感觉到压抑。
见曹瀚文走路没什么问题,沈婳也就不再开口。
回到客栈,还不到晚上九点,却不见张妈和曹家宝。
以往这个点他们都还没睡,此刻没见到人影,沈婳想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曹瀚文帮她瞒着他们。
他总是这样细心的为她考虑一切,而她却……和楚墨言纠缠不清。
甚至,还让让看到了,那不堪入目的一幕。
回到房间,没见曹忘川,曹瀚文告诉沈婳,他让张妈哄着睡了。
“瀚文,你怎么会有枪?”沈婳问道。
当看到曹瀚文掏出枪的那一刻,沈婳心里有差异,她怕一个不小心走火了怎么办?
可她想快点脱离楚墨言的掌控,并没有问出口。
要知道,他们所在的国家和有些国家不一样,是禁止私人拥有枪支的。
“我是生意人,在商场上难免会招惹上一些仇人,买枪是防身用的。”
沈婳点点头,相信了他。
曹瀚文说的不无道理,况且,曹瀚文从来没骗过,沈婳自然而然选择相信他。
话落,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屋内有些安静。
沈婳不住拿眼神瞟曹瀚文,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那个,瀚文,我今天之所以会去见楚墨言,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就被曹瀚文抬手阻止。
曹瀚文凝着沈婳,开口说道,“沈婳,现在我再给你一次选择,你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也不要去想要是拒绝了我,我会怎么怎么样,你只单纯的从你自己去想,你要选择谁。”
“我刚刚在酒店,已经做了选择。”
“那不一样,当时你卡在我和楚墨言之间,多少有点我们在逼你做选择的意思,现在我把你带回来,就是不想给你施加任何压力,让你在清醒的情况下做选择,不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当然,哪怕你现在选择楚墨言也还是来得及的。”
“瀚文,我……”
“沈婳,我是认真的,或许我可能没机会陪在你身边,可是看着你幸福,我也很满足,你真的不必顾虑我这几年来对你的照顾而可刻意偏向我。”曹瀚文握着沈婳肩膀,神色严肃,一字一顿的说道。“没有任何压力,你只要遵从你内心的选择就好。”
沈婳抬头看向曹瀚文,“那我今晚去酒店……”
“沈婳,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去见他,既然去了,你自然有你的难处,既然是难处,我也不会过问。”
沈婳怔怔看着曹瀚文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想到,曹瀚文对她这么好,明明她已经做了选择,明明她都骗了他。
可他怕她会后悔,处处为她考虑,甚至愿意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当时,她做出选择的时候,是在清醒的状态下的。
可曹瀚文还是这么做了。
倘若换做楚墨言的话,在知道自己选择了他的那一刻,一定会趾高气昂的要求曹瀚文滚出他的视线吧。
可曹瀚文却……做出了和楚墨言相反的决定。
看着沈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曹瀚文无奈的笑了,“好了,是我不好,我刚刚太严肃了,你千万别哭,我看着会心疼难受的。”
沈婳忙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嗓音沙哑,“瀚文,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让你仔细想清楚也是为我好,万一你选择了我,我要一辈子对你负责的,要一辈子对你好,不给你一点点后悔的机会,自然得让你好好想想了。”
“好了,我也不给你压力,今晚我去客房睡,你好好想想,记住,不要考虑任何人,只考虑你自己的感受,知道吗?”
“嗯。”沈婳点点头。
不一会儿,曹瀚文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个杯子,里面传来一股薄荷的幽香。
“来,把润喉的茶先喝了,再想事情,看你,嗓子都喊哑了。”曹瀚文笑道,牵动了脸上的肌肉,曹瀚文呲了呲牙。
动作有些滑稽,沈婳从没见过曹瀚文脸上出现过如此不和谐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来,“好。”
薄荷茶中似乎放了雪梨,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
曹瀚文虽然对厨艺一窍不通,然对泡茶却熟练至极。
泡出来的味道刚刚好。
沈婳小口小口的嘬着,一杯茶下肚,嗓子舒服了许多,曹瀚文问道,“好要不要,厨房还有呢,我给你拿冰镇着。”
沈婳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
“嗯,那明天早上起来再喝一杯,还有,沈婳,你不要急着给我答案,顺其自然,什么时候想出来了再告诉我就好,至于楚墨言那边,我有办法让他不来骚扰你的。”
“嗯。”沈婳点头。
“那我出去了,你早点睡。”话落,曹瀚文便向门口走去。
门被轻轻合上,沈婳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脑子里有些乱。
本来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可曹瀚文的体贴和细心让她感动,给了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本来下定的决心,忽然间,就开始动摇。
抬手摸了摸唇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楚墨言的体温。
沈婳没有忽略,她选择曹瀚文时,楚墨言身上散发出来的阴狠,其中夹杂着愤怒,嫉妒,看向她的目光很冷,却也悲伤。
而最后,她最终和曹瀚文离开时,他看着他们的背影,肯定很难过吧。
沈婳盯着天上璀璨的星子出神,此时此刻,谁又能告诉她?
她是该选择,到现在依然爱着,忘不了的人,还是应该选择,爱她的人?
两者都有利弊,根本就无法比较,一时之间,沈婳难以抉择。
盯着窗外的夜色,想着想着,沈婳渐渐有了睡意,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天气晴好,阳光明媚,窗外,墙角处的竹丛叶子上也镀了一层细细的白光,在风中微微摇晃着。
沈婳在张妈的呼唤下缓缓睁开眼睛,“张妈,几点了?”沈婳睡的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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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沈婳嘀咕,她昨晚想事情想到后来睡着了,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到了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刻,期间,她都没醒过一次。
吃饭期间,沈婳没看到曹瀚文,问张妈,“瀚文去哪儿了?”
“说有有事要办,吃过早饭就匆匆出去了。”张妈给沈婳一边盛饭,一边回道。
沈婳应了一声,埋头喝粥。
饭后,张妈把曹家宝赶出去,让他去找小伙伴们玩,张妈哄睡了曹忘川,将他抱在怀里,看着沈婳欲言又止。
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选择开口,“小沈,昨晚你和瀚文……”
沈婳喝粥的动作一停,抬头看向张妈,“张妈,你都……知道了?”
张妈点头,“昨晚那么大动静我怎么会察觉不到,况且,还没到睡觉的点儿,瀚文就让我们回屋睡了,想也知道不寻常,别说我,估计小宝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但瀚文既然开口,我们也只好按着做,免得他为难。”
沈婳停了喝粥的动作,手无意识晃动着手里的瓷勺。
“昨晚我去见楚墨言了,瀚文去找我了。”沈婳没瞒着张妈,告诉了她实话。
张妈神色瞬间冷下来,“小沈,你怎么还这么不长记性,还和他纠缠在一块儿?”说着看向怀里的忘川,“小沈,难道你忘了,忘川这几天没精打采是谁害的?”
张妈都三年没见楚墨言,当初在楚墨言做出一系列伤害沈婳的事情时,就不待见他。
然隔了这么长时间,再次见到楚墨言时,沈婳已经有了安稳的生活,心里的怨也就一点点淡了下去。
可楚墨言近期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张妈寒心,为了得到沈婳,甚至对一个无辜的还不懂事的孩子下手。
看着曹忘川萎靡不振的模样,张妈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张妈,不是我主动去见他的,是他威胁我,告诉我,我要是不去见他,他就放火烧了客栈。”沈婳解释。
张妈心一悬,“什么,他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沈婳抿着唇点点头。
“小沈,听张妈一句劝,别去搭理楚墨言了,我好说也跟在你身边日子不短了,经历的事情也比你多,我也知道,你心里还是忘不了他的,对不对?”
沈婳没有说话,兀自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碗愣神。
见此,张妈深深叹了口气,“可忘不了又能如何?你和楚墨言根本就不合适。三年时间不见,他做出来的事情越来越出格,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危险,而且心也太狠,对这么小的忘川都能下的去手,你跟他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张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也是我一直犹豫的原因。我也知道瀚文他对我很好,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无法爱上他,我曾经强迫过自己,喜欢上瀚文,可无论如何努力,我都做不到。”沈婳向张妈说出心里纠结的地方。
张妈无奈,“小沈,你不忘记过去当然无法新的开始,再说了,你要找的是一个能陪你过日子的男人,扪心自问,你觉得楚墨言合适吗?”
说着也不待沈婳回答,张妈接着说道,“现在你还没和他在一起,他就这样对你,那倘若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将来相处过程中难免会发生争执,而万一因为个什么小事发生了不愉快,楚墨言又会怎样对你,你想过没有?”
“而曹瀚文就不一样,他和你认识也有三年了,他为你做过什么,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说实话,我也有些心疼他。”
“有哪个男人,能一如既往的为你付出三年,三年的时间不算短啊小沈。”张妈声音里有着一抹疼惜,“可我从没在他的脸上看见过一丝一毫的怨言。”
“这次要不是楚墨言的出现,恐怕你会和瀚文过一辈子的吧。”
“你说你爱楚墨言,你还忘不了楚墨言,可爱不能支撑着你过一辈子,张妈是过来人,深深明白,再美好的爱情也会在结婚后,被微不足道的细节打败,和曹瀚文不一样,你和瀚文结婚也差不多快三年了吧,可他对你的情意从未变过。”
“甚至还是一如初开始般疼着你,怜惜着你,说实话,张妈这一辈子,都没见到过瀚文这么好的男人。”
“倘若说,男人在追你时,会装一装,可三年,他都一如既往,光是这份坚持就难能可贵,小沈,遇到这样的男人是你的福气啊,你要懂得珍惜。”
张妈一股脑儿的说了不少,见沈婳依旧保持着沉默,张妈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冲动,可面前的沈婳,她视如亲女儿,终究是狠不下心撂狠话。
“沈婳,女人选择被爱比选择爱别人会少吃很多苦,之前你的经历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况且,以楚墨言的性子,恋爱倒是没什么,可作为结婚的对象就不合格了,而你找的是能陪你过一辈子的人,不是一时的感情。”
“张妈,让我再想想吧。”沈婳脑袋有些疼。
“也好,我就是想着,你要是真和楚墨言在一起,忘川和小宝就成了别人家的继子,想要再找一个像曹瀚文这么好的爸爸很不容易,于你于孩子,曹瀚文都是最好的选择。”话落,张妈定定看着沈婳,等着她的答案。
张妈并不知道曹忘川的身世,一直以为他是沈婳和曹瀚文的亲生儿子。
当时刚到y城的时候,沈婳检查出有孕的时候,张妈正好大病了一场,怕影响她养身体,她就没有告诉她。后来,沈婳生产,张妈也有过疑惑,但沈婳跟她说孩子是早产,她也就释疑了。
沈婳细细思索了一番张妈的话,张妈说的确实没错,先不说她自己,单从孩子来说,自己害得老首长脑中风,楚墨言父母那一辈未必就会喜欢忘川和小宝。
况且,楚家在B市是沿袭了很多年的大家族,自己嫁进去肯定会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毕竟自己从前的经历摆在那儿。
这和她想要的平静生活大相径庭,也不利于忘川和小宝的成长。
而曹瀚文能将他们缺失的父爱一点点补回来,这一点从曹家宝和曹瀚文相处的极为融洽就能看的出来。
沈婳思前想后,加上张妈一番劝解,终于下定决心。
“张妈,我听你的。”许久,沈婳才开口说道。
张妈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终于露出笑容,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沈,我真怕受楚墨言蛊惑,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而放弃了曹瀚文这么优秀的男人。”张妈心有余悸。
沈婳笑笑,没有回答。
窗外湛湛蓝天,白云悠悠。
这一次的决定之后,她将和楚墨言再无交集,就好像两条相交的线,走过了交点,脚步不停,越走越远。
这样也好。
就让她和楚墨言各过各的,谁都不干扰谁。
中午时分,曹瀚文顶着大太阳额头沁着一层薄汗回来,沈婳忙将他昨晚做好了放在冰箱镇着的薄荷茶递给他一杯。
曹瀚文伸手接过,看见沈婳脸上的笑容,笑意吟吟的打趣道,“今天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你猜猜。”沈婳眼里带着笑意,颇为神秘的看着曹瀚文。
曹瀚文心里一动,喝了口薄荷茶,“这个我还真心猜不出来。”
其实,曹瀚文隐隐已经知道了沈婳的选择,但他还是想让沈婳自己说出来。
“瀚文,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吧。”沈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曹瀚文,浅浅开口。
话里的含义,再清楚不过。
沈婳选择了他曹瀚文。
尽管已经预料到答案,然曹瀚文喝茶的动作还是一滞,内心深处不可抑制的蔓延起一股欣喜,一直悬着的心也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安定了下来。
“这次真的决定了?”
“嗯,决定了。”沈婳万般肯定的点头。
“那你以后可没有后悔的机会了,要一辈子跟着我的。”难得的曹瀚文会说这种含着温柔又不失搞笑的话,沈婳笑的欢快。
“不会再后悔了。”
“沈婳,谢谢你选择我。”曹瀚文忽然上前一步,将沈婳紧紧揽在怀里,感激的说道。
沈婳心中微动,没有再说话,曹瀚文谢她,其实应该是她要感谢曹瀚文近年来的照顾和付出。
两人紧紧相拥了几分钟,曹瀚文松开沈婳,低着头看向沈婳,神情带了些温柔。
之前,在沈婳没有选择他时,他从不会这么明显的将情感表达出来,因为他怕给沈婳造成困扰,只能在日常生活中对她好。
如今,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将内心的情感流露于表面。
“那我们去我老家D市吧,虽然没有y城的依山傍水,但风景也是别有一番趣味的。”
“好。”沈婳点点头。
东西之前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因而第二天离开并不显得仓促。
整整一天,楚墨言都窝在酒店的床上,俊脸一片阴沉,有着颓废。
床上地上散落着不少空落落的酒瓶,可见楚墨言心里有多郁闷才会借酒消愁。
熟悉的一幕场景像是慢镜头般在楚墨言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每每想起,沈婳决绝的选择曹瀚文,头也不回的画面,楚墨言只觉得心痛的直抽抽,心脏好像被无数把刀碾过,扎得都是伤口,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可他当时连挽留住沈婳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楚墨言大喇喇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遮住了那双会流动着婉转光彩的墨眸。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
林炜手里拿着份文件,敲了敲门,屋内没什么反应,没人给他开门。
林炜暗暗撇了撇嘴,楚哥这是出去了么?
幸亏他有房间的房卡,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为了方便他禀告,楚墨言特意给他留了备用的房卡。
林炜进屋便闻见一股浓重的酒气,皱了皱眉毛,心里却不忿,都说借酒消愁的男人最窝囊,没想到当年意气风发叱咤风云的楚哥也变成这样了。
爱情,果然不是好东西啊,林炜不由感叹。
捏着鼻子进了卧室,见楚墨言就躺在床上,林炜心里更不平了。
人在屋子里,却不给他开门。
忽然瞥见楚墨言眼睛是合着的,林炜压下心里那层不忿,打算把文件搁在楚墨言醒来就能看到的位置上,轻轻迈步,打算离开。
然,还没等林炜把文件放稳,楚墨言刷的一下睁开眼睛,把林炜吓了一跳。
夸张的捂住受到惊吓的小心脏,“楚哥,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吓人?要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
楚墨言眼神凉凉的看着林炜,“交代你的事情都办妥了?”
林炜顿时拉下来脸来,“没,那个曹瀚文的身份还真不好查,盘根错节的,要彻底查个清楚,恐怕还要几天。”
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现在可以肯定了,他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楚墨言送给他一记废话的眼神。
这些他都知道,所以才让林炜去调查曹瀚文的身份。
被楚墨言鄙视,林炜心里很不好受,想起这趟来的正事儿,“对了,楚哥,你吩咐做的DNA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话落,扬了扬手里装文件的袋子。
楚墨言接过,拆开细看,问着一旁的林炜,“文件你看了?”
“还没。”林炜老实回答。
楚墨言静静看着手里的文件,半晌见林炜还杵在那儿,微微掀了掀眼皮扫了他一眼,“还有事?”
林炜嘿嘿笑道,“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和嫂子复合的怎么样了?”
楚墨言神色瞬间变冷,林炜便知道他问了不该问的话,况且看楚墨言这神色,俨然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林炜恨不得找跟针将自己的嘴缝起来,都是好奇惹的祸。
不过,他这还不是关心楚哥的幸福?楚哥一幸福,他的日子也好过呀。
最起码,楚哥不会动不动就用杀死人的眼神看他了不是。
忽的,楚墨言的神色冷凝,下一秒,化作了满脸的惊讶。
似乎不敢相信文件上面显示的结果似的。
手指比对着又细细看了一遍结果,楚墨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文件,忽而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一旁的林炜将楚墨言精彩纷呈瞬息万变的变脸尽收眼底,好奇心又泛滥成灾了。
斜着身子,往楚墨言那边挪了挪,看见上面一大堆专业术语,再不就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条纹,有些头疼。
因为他看不懂。
视线扫过楚墨言手指停顿的地方。
DNA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吻合度。
林炜脸上也出现和楚墨言一模一样的丰富表情,这么说,曹忘川真是楚哥的亲生儿子?
脸上有惊疑,也为楚墨言高兴。
既然曹忘川是楚哥的亲生儿子,那么楚哥夺回嫂子的可能性就增大了很多。
心里的猜想逐渐演变为事实,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楚墨言将手里的报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而嘴角弯着的笑容越来越大。
低声喃喃,“没想到,他真是我的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渐渐地,楚墨言脸色沉了下来,林炜一看楚墨言这表情,就知道楚哥又要有新动作了。
“楚哥,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沈婳呢?现在还在客栈?”楚墨言幽幽开口。
沈婳,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拿敢带着我的儿子和别的男人远走高飞。
“应该在吧。”林炜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什么叫应该,我要的是准确的答案。”楚墨言神色不善。
“我立马去看看。”这些天,林炜也快忙疯了,调查曹瀚文的身份很费心思,他大半时间都花在这事儿上面了。
林炜走后,楚墨言像是看不够似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结论。
他终于有儿子了,可悲的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到现在才知道。
惊喜和愤怒充斥着楚墨言的脑海,楚墨言缓缓合上眼睛。
忘川是他的儿子,前段时间,他却那样对他,将他掳走,给他吃安神药。
一想到这儿,楚墨言脸上满是自责。
要是……万一……有个后遗症,他该拿什么去弥补。
然而,知晓这个事实,也更加坚定了楚墨言将沈婳夺回的决心。
他绝对不允许,他的儿子叫别的男人父亲。
如果他不知道,那也就算了,既然知道,那就绝对不可以。
是他的,他一定要夺回来。
一大早,曹瀚文携着沈婳一家子赶往机场。
行礼太多,超过了携带的体积,早已经办了托运。
距离沈婳所乘航班起飞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曹瀚文便陪着沈婳在候机室等着。
经过两天的休整,曹忘川有了起色,虽然状态还是不怎么好,老是犯困,但也会和哥哥曹家宝小打小闹着玩。
沈婳坐在一旁,看着兄弟俩玩的不亦乐乎,嘴角弯起,笑容恬淡。
沈婳拿出手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曹瀚文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画面怎么看怎么温暖和谐。
沈婳视线随意的环视了一群大厅,蓦地,沈婳身子僵住。
明艳的脸上有着错愕,似乎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那不是楚墨言么?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曹瀚文敏感的察觉到沈婳的不对劲,顺着沈婳视线望过去,自然看到了正往他们所在位置走过来的楚墨言。
脸色猛地一沉。
抱起曹忘川递给沈婳,本能的,将沈婳护在他的身后。
楚墨言步履匆匆,快要走到曹瀚文面前时,忽然放慢了脚步。
脸上一片冷漠,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容,看起来有些突兀。
曹瀚文身子站的很稳,并没有因为楚墨言凌厉中微微带着嘲讽的目光而有丝毫的动摇。
出口的声音温润,然也透着冷色,“楚墨言,你来做什么?”
楚墨言漫不经心的扫了曹瀚文一眼,随即目光跃过曹瀚文,落到沈婳怀里的曹忘川身上,目光深邃,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沈婳心里一沉,侧了侧身,挡住楚墨言看向曹忘川的视线。
楚墨言眸光微动,视线又转回到曹瀚文身上,“曹瀚文,多谢你替我养了几年的儿子,还帮我把孩子教育的这么好!”
曹瀚文心里一凛,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婳将忘川递给一旁惊讶的合不拢嘴的张妈,站了出来,和曹瀚文并肩面对楚墨言,“楚墨言,这又是你想出来的,想要控制我的法子?”
楚墨言目光沉沉,“要我放你们走也可以,但是,忘川必须留下。”
“凭什么?”沈婳冷声问道。
“就凭他是我楚墨言的亲生儿子。”楚墨言话掷地有声。
沈婳哧道,“忘川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是他的母亲,我还从来不知道,忘川居然是你的孩子,楚墨言,你想要孩子,也没必要抢别人家的吧。”
楚墨言已经预料到了沈婳会否认,从身后林炜手里拿出一份黑直白纸的文件,摊开在沈婳面前。
DNA鉴定报告。
沈婳一惊,脸色蓦地刷白,他什么时候做的DNA鉴定报告?
一时之间,沈婳惊得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曹瀚文镇定许多,“楚墨言,是男人就应该拿出点气度,别再对沈婳纠缠不清了。”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报告也会出错的。”
“是么?”楚墨言语气淡淡,反问道。
林炜在一旁插话,“拜托,这可是全国权威医院出具的鉴定报告,一点差错都没有。”
许是楚墨言的气场太过强大,张妈怀里的曹忘川探出了小脑袋往这边瞅了瞅,刚看了楚墨言一眼,下一秒就开始哇哇大哭。
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一边哭,嘴里一边喊着,“妈妈,妈妈……”无论张妈怎么哄都不管用。
沈婳忙将曹忘川接了过来,柔声哄道,“宝宝不怕,宝宝不怕,妈妈在。”
哄了好一会儿,曹忘川才止住哭声,小声的呜咽着,然小脑袋一直缩在沈婳怀里,再也没敢露出来。
曹忘川素来不怕生,初时见到楚墨言时也没见这么大的反应,显然是当初楚墨言将曹忘川抱走,害的他几天没见妈妈,让曹忘川心里有了阴影。
当初将曹忘川送到医院时,医生也和他们说过这个问题。
这段时间,怕曹忘川受到刺激,沈婳一直避免他和楚墨言见面,可沈婳没有想到,楚墨言居然会在机场堵他们。
而且,还指名道姓的要求她将曹忘川留下。
曹忘川一见到楚墨言就是这个模样,她怎么可能将曹忘川交给他。
哄好了曹忘川,沈婳抬头看向楚墨言,眼里有着防备和指责,“楚墨言,你也看到了忘川看见你时的状况,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现在还有脸要我把忘川交给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楚墨言眸子一黯,他心爱的女人,他的亲生儿子,甚至连一旁小大人似的曹家宝,都用那种敌意的目光看着他。
三个人的目光,像是倒刺一样,深深扎在他的心上。
曹家宝乌溜溜的眼睛瞪着楚墨言,小手握成拳头,紧紧垂在身侧。
似乎只要楚墨言一动手,他就可以还击回去,保护沈婳还有他的宝贝弟弟,忘川。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双方僵持着,谁也不肯退步。
沈婳他们所在候机室的位置稍偏,加上早晨,乘客并不是很多,他们说话的声音又不大,并没有吸引其他乘客的注意。
即便刚刚曹忘川哭泣,然哭声止住,大家也只当是小孩子哭闹,并没有放在心上。
曹瀚文拧眉,看向楚墨言,“我们到外边谈吧,别吓着孩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立即向曹瀚文投去感激的眼神,那眼神看的楚墨言心里很不舒服,心思微动,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跟着曹瀚文往候机室外走去。
刚出了候机室到了稍微偏一点的地方,楚墨言朝着林炜使了一记眼神,林炜动作灵活的将曹瀚文制住。
这一幕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曹瀚文并没有料到楚墨言会这么做,瞬间被林炜制的死死的。
要是搁平常,在曹瀚文有准备的情况下,林炜未必能制得住他。
双手被反扭在背后,曹瀚文终于褪去了脸上那层温润,愤怒的看着楚墨言,“楚墨言,你……真卑鄙。”
对于曹瀚文的评价楚墨言不可置否全盘接受,他们的车子本来就停在机场外面,而车子里又有他们的人,林炜将曹瀚文扭着送到车上,吩咐车上他们的人看到曹瀚文,便跟着楚墨言又回到了候机室。
沈婳在候机室焦急的等待着,然看到回来时只有楚墨言一个人,心瞬间凉了半截。
“瀚文呢?”
见她第一句就是关心曹瀚文,楚墨言心情本就不爽,此刻更是恼怒。
“你说呢?”
“楚墨言,你把瀚文他……怎么样了?”沈婳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出口的声音有些大,在接收到楚墨言幽凉的眼神时,后半句渐渐弱了下去。
“要是不想他有事,就乖乖跟我走。”楚墨言压低声音威胁道。
又是威胁这一招,沈婳现在对楚墨言已经厌倦到了极致。
她明明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可楚墨言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了她对未来的期盼。
更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对付敌人的手段用在她的身上。
那种被逼着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沈婳想要反抗,想要摆脱楚墨言的桎梏。
可一想到曹瀚文还在楚墨言手里,要是自己不同意,以他心狠手辣的性子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伤害曹瀚文自然也不再话下,沈婳硬是将心里那股怨愤压了下去。
尽管沈婳听话的跟在你楚墨言身后,期间不吵不闹很是安静,然而沈婳看向楚墨言的眼神,却透着一股死寂,清冷的大眼睛里面,再没有一丝的涟漪。
楚墨言被沈婳的目光一震,他知道这么逼沈婳,会迫使沈婳离他越来越远。
可他已经顾不上了,再有这么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他尝过没有希望,无尽的等待是什么感觉。
花费了无数精力和时间都找不到的那种茫然,和思念的孤独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
是的,孤独。
每当深夜,回到屋中时,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一个人,陪伴着他的,只有灯光下他自己的影子。
那种想找一个人说话,转身却只有他一个人的孤独。
他再也不想去尝试。
况且,现在知道了忘川是他的儿子,他更不可能对沈婳放手,眼睁睁的看着她带着他的儿子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
沈婳按照楚墨言的指示上了车,而楚墨言带走沈婳一行人,进行的悄无声息,并没有引起候机室其他人的注意。
一上车,就见被制的死死的曹瀚文,沈婳终于放下面对楚墨言时冷漠的表情,关切的看着曹瀚文,“瀚文,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曹瀚文摇摇头,“没事。”目光定定凝着沈婳,“沈婳,你当时就应该不要管我的,带着孩子离开多好。”
忽然之间,毫无征兆的,沈婳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隔着一层水雾,看着曹瀚文,“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忘川是我手心的肉,可我不会拿你去换他们的。”
两个人上演的苦情戏码,让楚墨言看着心烦,吩咐林炜赶紧开车。
张妈和曹家宝也在车上,见状,也默默的掉下眼泪,然而目光转到楚墨言身上时,却带着十足的怨恨和敌意。
楚墨言越发觉得,他就好像是一个外人,得到了他们全家的仇视。
心里忽然就泛起一股苦涩,为什么,他和沈婳,和曹家宝,以及他的儿子,曹忘川走到了这种地步?
林炜一直透过前视镜观察着车内的情况,心里微微叹气。
楚哥这么做,又将嫂子逼远了一步,他和嫂子想要重归于好,恐怕没那么容易。
眼角的余光扫了坐在副驾驶上的楚墨言一眼。
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脸上有着愤怒,也有着痛苦。
眼睛紧紧盯着右边的后视镜,显然在时时刻刻关注着车内的情况。
猛然间,林炜觉得,楚墨言有些可怜可叹。
明明深爱着嫂子,却不断做着令沈婳反感的事情,逼的沈婳离他越来越远。
y城没有机场,临近的城市才有机场。
车子从机场出发,缓缓向y城驶去。
车子行驶了多久,沈婳对曹瀚文的关怀就维持了多久。
楚墨言隐忍的,额头青筋直跳,眼看着就要暴走,车子猛然间停了下来。
一到客栈,楚墨言便让林炜将曹瀚文关起来,不准他和沈婳见面。
甚至,也一并将沈婳也关了起来,不让她出门。
这是变相的软禁。
沈婳担心曹瀚文担心的不得了却无可奈何。
他们一家子都在楚墨言手上,她能怎么办呢?
楚墨言每天亲自给沈婳送饭,沈婳哪有什么胃口。
楚墨言想起之前沈婳胃不好,硬生生的拿曹瀚文逼着沈婳将饭菜吃下去,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才罢手。
沈婳食不知味的嚼着嘴里的饭菜,费了半天劲儿才咽下去。
抬头看着楚墨言,“你到底要关我们多久?”
楚墨言坐在桌子另一端,定定看着沈婳吃饭,“我说过,只要你带着孩子回到我身边,我就放了曹瀚文。”
这是楚墨言近来重复最多的一句话。
沈婳明知道这么问下去的结果,可还是希望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结果一次次的失望。
是了,楚墨言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手。
况且他的性子……变得这么阴狠毒辣,她怎么放心将忘川交给他。
“我死都不会将忘川交给你的。”沈婳冷冷回道。
楚墨言眯了眯眼,眸子里闪着危险的光芒,“不给也可以,那么我们法庭上见。”
“什么,你要告我?”沈婳惊得声音都在颤抖,半晌才将哆哆嗦嗦的唇合上。
楚墨言淡然点头,“没错,我会起诉你,通过法律手段来夺回我儿子的抚养权。”
沈婳愣愣看着楚墨言,说不出话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起身,“我给你最多一天的考虑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来要答案,倘若你还是不肯,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落,施施然起身,往门外走去。
沈婳怔怔看着楚墨言的背影,心里忽然慌乱的不像样子。
以前遇到困难时,她还有曹瀚文,可现在,曹瀚文被楚墨言抓住关了起来,她就好像海洋上的孤岛,孤零零的一个人,茫然无助。
沈婳想去找曹瀚文,然而门外守着两个大汉,根本就不允许沈婳踏出门外半步。
心里面害怕的不得了,沈婳强迫她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她只有靠自己。
沈婳逼自己,分析者目前的形势。
假如说,一旦和楚墨言在法庭上相见,依据目前的种种状况,法官肯定会偏向她这一方。
毕竟,孩子是由她一手抚养长大,而且母亲占优势,孩子这么小还离不开母亲,再加上楚墨言曾经伤害过曹忘川,沈婳不难肯定,法官会将孩子判给自己。
但问题就在于,楚墨言有权有势。
他家显赫的背景可以追溯到开国元勋,要是楚墨言动用权力贿赂法官,或者只要楚家那边给上庭的法官吱个声儿,沈婳十足的相信,原本她这边有优势,忘川也不会判给她。
上次他轻松的从警局出来就是个很明显的例子。虽然老首长倒下了,但楚家其他的势力还在,楚墨言的爷爷,当年更是培植出了一大批当官的手下,这个时候,楚家要是有难,只要楚墨言说一声,马上就有人出来给他摆平。
更何况,楚墨言又接手了凌氏财团,财力雄厚得让人不敢小觑。
一想到这儿,沈婳的心都凉了半截。
这年头,官大一级压死人,果然如此。
一整个晚上,沈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没有想出任何应对的对策。
转头,看着一旁睡熟的曹忘川。
小小的人儿,脸蛋粉嘟嘟的,正睡的香甜。
沈婳无法想象,他要是离开了自己,会怎么样?
上次被楚墨言抱走那两天,她担心的茶饭不思。
而这一次……
忘川,你放心,妈妈一定不会将你交给他的,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保护你。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沈婳心里的想法,微微嘟着嘴,探出小手搂住了沈婳的胳膊。
楚墨言再次来到沈婳房间时,已然是第二天傍晚。
橙色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美的光晕,却掩盖不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
在椅子上坐下,楚墨言问道,“考虑的怎么样了?”
沈婳倔强的瞪大眼睛,看着楚墨言,一个字也没说,然脸上却写着再清楚不过的拒绝。
楚墨言心里一沉,冷声说道,“看来我们只有法庭上相见了。”
“楚墨言,你不要逼我。”
“我在逼你?”楚墨言轻笑,衬得整张俊脸闪着熠熠光辉,语气幽幽,“沈婳,我给了你选择的。”
“可你的选择让我生不如死。”沈婳开口。
“有那么严重?”楚墨言脸上一派云淡风轻,一点都看不出来在逼沈婳。
“还爱着我,忘川又是我的亲生孩子,为什么不肯和我在一起?”楚墨言定定看着沈婳,问道。
声音轻轻的,莫名带着一股伤感。
沈婳用看白痴一眼的眼神看着楚墨言,“楚墨言,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和你不可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你问我为什么?原因你自己造成的,现在你还来问我?”
“楚墨言,请你站在我的立场想想好不好?换做是你,被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一次又一次的威胁,你会和伤你威胁你的男人在一起么?”沈婳质问道,有些歇斯底里。
“我会弥补你的。”
“弥补?”沈婳冷笑。
悠悠抬眼看向楚墨言,“楚墨言,假如我杀了一个人,和他说一句对不起,你觉得他的家属会原谅我么?一句对不起,就能将过去所发生的一切都抹灭吗?”
楚墨言墨眸紧了紧,倏地看向沈婳。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原谅我?”
“是,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牢牢记在心底,任何事情只要做过了就会有痕迹存在,虽然时间会让疤痕淡去,但永远也无法磨灭。”
听到沈婳这一番话,楚墨言高大的身躯狠狠震了震,许久都没有说话。
沈婳也不认输,背挺得笔直,冷冷盯着楚墨言,和他对峙。
为了忘川,她不得不坚强。
时光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人盯着对方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楚墨言先撇开视线。
“沈婳,即便你不原谅我,我还是会这么做,属于我的,我绝不对不允许到了别人的口袋里。”光明正大宣告占有权的做法,也只有楚墨言做的出来。
沈婳忽然觉得一阵无力,用言语和楚墨言沟通根本就行不通。
因为,他从来不会考虑你的感受,他只在乎他自己,只在乎,你有没有如他的愿。
沈婳微微闭眼,心一狠,只得使出最后一招,也是她最不想用的一招。
她蓦地抬起了手。
下一秒,楚墨言的眸子倏地收紧,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婳,没有想到,沈婳居然会用这种方法来反抗他。
沈婳手里紧紧攥着不知什么时候变出来的碎瓷片。
被楚墨言软禁,她的屋子里没有水果刀之类的,她只能将杯子打碎,取碎瓷片横在脖子中间,对准了大动脉。
清冷的眼中一片决绝,倔强的瞪着楚墨言。
手里的瓷片紧紧贴着脖颈,楚墨言毫不怀疑,下一秒,瓷片就会割破脆弱的动脉。
“沈婳,你先别冲动。”楚墨言稳定着沈婳的情绪。
手刚往前挪了一步,沈婳立即警惕的睁大眸子看着楚墨言,与此同时,手里的瓷片更靠近脖子一分。
楚墨言倏地住手,再不敢向前伸一点点,停在原处,然眼睛却死死盯着沈婳,身子也绷得很紧,生怕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
沈婳挺着脖子看向站立着的楚墨言,与此同时,脖子上一道浅浅的红痕楚墨言看的更加清晰,而沈婳似乎感觉不到疼一般,大眼睛冷冷盯着楚墨言。
视线落在那道红痕之上,楚墨言眸光深处荡过一层层幽深的涟漪。
明明,眼里蕴含着风暴,楚墨言却没有发作出来。
“沈婳,你冷静一点。”楚墨言沉声开口。
“你要是敢动忘川的念头,除非从我的尸体上面踏过去。”沈婳威胁道,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半分松懈。
明明,此刻沈婳就是一个柔弱的女子,然身上却透着一股不输于男人的壮气凛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是一个母亲,尽自己全部的力量去保护她的孩子。
楚墨言没有出声,既没说同意放过忘川,也没说不放。
沈婳和楚墨言对峙着,“楚墨言,你别妄想用别的法子把忘川带走,我告诉你,即使你把屋子里所有危险的东西都没收,我依然有办法。”
是的,想死,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沈婳,你一定要这样么?”楚墨言沉默半晌,终于开口。
“是你逼我的,反正我曾经为了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次又何妨?”
提到那个没有机缘来到世界的孩子,瞬间楚墨言眼里有痛色闪过,眨眼即逝。
定定盯着沈婳看了许久,见沈婳满脸决绝,维持着那个危险的动作没有丝毫改变,楚墨言终于松口。
“好,我答应你不动忘川,但是,你也必须答应我,今后不能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楚墨言妥协一步,说道。
“说话要算话。”沈婳还是有些不相信楚墨言,毕竟他是有前科的。
楚墨言深深凝了沈婳一眼,“要我拿笔和纸过来么?”
沈婳不动,意思已然很明确。
见状,楚墨言起身去拿纸和笔。
身后忽然传来沈婳的声音,“算了,不必了,我就再相信你一次。”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假如你没有做到的话,今天的场景,还会再次发生。”沈婳警告道。
以楚墨言的性子,倘若他不想遵守的话,写不写成白纸黑字对他来说一点束缚作用都没有,又何必多此一举。
但愿,这一次,他说到做到。
楚墨言顿住脚步,站在门边,缓缓转身。
沐浴在阳光之中,沈婳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沉沉的声音传来,“好,我答应你,不会再拿忘川逼你。”
见忘川安全,沈婳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举了半天酸软的胳膊。
楚墨言以极快的速度向沈婳走来,劈手夺走了她手里的碎瓷片。
沈婳诧异,愣愣抬头去看楚墨言。
依旧英俊非凡的脸庞,微微上扬的眉宇,优美的鼻翼,微抿的薄唇,有棱有角的脸部线条,此刻却带着一抹如释重负。
沈婳心里有微微的酸楚。
为什么,两个人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或许,是开头就没开好吧,不单纯的开始,注定了,最后只能黯然收场。
沈婳扭过头,眼底有泪。
楚墨言答应不抢走忘川,但他并没有答应放过曹瀚文,所以,他现在还被楚墨言关着,沈婳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一想到曹瀚文现在不知道怎样了,沈婳心里是暗暗焦急。
可她不敢再楚墨言面前表现出来,楚墨言有多痛恨曹瀚文沈婳一清二楚,要是不小心刺激到楚墨言,最先倒霉的就是曹瀚文。
而她,决不能让曹瀚文出任何差错。
和沈婳的关系回到原来的冰点,楚墨言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从沈婳房间出来,就满脸的煞气,走到哪里,身上都带着一股幽冷幽冷的气息,似乎看周围什么东西都不爽。
手下见到楚墨言,更加的恭敬小心,生怕哪里做的不好,惹得楚墨言借题发挥,拿他们撒气。
楚墨言虽然烦躁愤懑,然还没到他手下发作的地步。
“楚哥,曹瀚文的资料出来了。”有人用欢快的语气和楚墨言说道。
敢用如此轻松的语气和楚墨言说话的,也只有林炜了。
将手里厚厚的文件袋子递到楚墨言手上,林炜不由抱怨,“查他的资料,比打架还累。”
楚墨言斜斜依着二楼的栏杆,目光沉沉看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林炜的声音,转头接过林炜递过来的文件,打开细细看着。
“怎么这么多?”
“曹瀚文的身份并不简单,详细资料查出来就是这么多。”林炜解释道。
一般调查的人也就四五张纸,复杂一点的也就十来张就差不多了,而曹瀚文这次的,足足有二十多张,厚厚一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楚墨言一字不漏的看着黑纸白字,上面条条框框详细列着曹瀚文生平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件。
花了十几分钟看完,楚墨言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在阳光温暖的午后,听上去莫名有些冷。
“原来他就是曹勋。”
一般楚墨言要求调查的资料,没有经过楚墨言同意,林炜不会提前翻阅,然听到这个名字时,还是有一瞬间的怔愣。
曹勋?曹瀚文就是曹勋?
“他不是早就隐退了么?”林炜疑惑的问道。
曹勋这个名字林炜是听说过的,是某市很有名气的一个黑帮头目,三年前,不知因为什么发生了黑帮火拼,他的妻子为救他而死。
再后来,就传出他因为妻子的死心灰意冷而退出江湖。
而他确实也这么做了,因为,没多久他就解散了一手创建的帮派,从此金盆洗手,消失在江湖之中。
三年来,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林炜没有想到,曹瀚文就是曹勋,隐姓埋名来到y城,爱上了沈婳,额……也就是楚哥的情敌。
记得,当时曹勋退出黑帮江湖时,他还唏嘘了好久呢。
毕竟,曹勋在道上也算一条硬汉。
“那嫂子知道他的另外一层身份么?”似乎想起什么,林炜问道。
楚墨言拧眉,“应该不知道,要是沈婳知道的话,你觉得她还会和曹瀚文结婚,在一起这么久?”
林炜想想摇摇头,吐了吐舌头,感慨道,“不过我还真没看出来曹瀚文是一个黑帮首领!”
外表看起来那么温文尔雅的人,亲和力十足,实在不像混黑社会的。
“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将自己的过去藏得很严实。”
林炜眼睛珠子滴溜溜的转,“楚哥,现在夺回嫂子,看来要从曹瀚文下手了。”
楚墨言抬眼幽幽扫了林炜一眼,“你有什么办法?太怂的办法就不要说出来了。”
林炜撇了撇嘴,他的方法怎么可能怂。
“既然曹瀚文以前是混黑道的,肯定得罪过不少仇家,虽然金盆洗手了,但肯定还是有仇家不放的。只要放出曹勋躲在这家客栈的风声,肯定会有仇家找上门来,这样,楚哥你不用动手,就会有人对付曹勋,而一旦仇家找上来,曹瀚文的身份就会暴露出来,到时候嫂子要是知道了曹瀚文一直在骗他,也会离开他的,毕竟嫂子最讨厌欺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况且嫂子想要的是安静平稳的生活,曹瀚文身份一旦暴露,和嫂子想要的生活相去甚远,嫂子自然会离开他的,到时候楚哥你再向嫂子示好,做一些令嫂子感动不已的事情,嫂子还不乖乖回到你身边。”林炜嘿嘿笑着建议道。
楚墨言沉思了半晌,勉强点头算是同意了林炜的做法。
现在,除了这个法子,他想不出一点挽留沈婳的办法。
每天看沈婳时,沈婳都是冷脸对他,把他当成透明人,明明他都不跟她抢忘川了,可沈婳还是这么对他。
楚墨言知道,是因为他软禁着曹瀚文的缘故。
而曹瀚文,不,曹勋,之所以被他这么步步紧逼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想必也是考虑到身份暴露的问题,怕沈婳知道他过去的事情,所以,楚墨言还是挺佩服他的耐心的。
现在,他迫切的需要,将曹瀚文赶出沈婳的心。
“这件事你去办吧,记得,事情办漂亮点。”
林炜拍着胸脯保证,“楚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虽然,他有的时候挺迷糊的,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
更可况,这事办不办的好关系着楚哥未来的幸福,他一定会尽力的。
林炜忽然发觉,和楚墨言呆一起久了,他也变坏了,这么损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算了,为了楚哥的幸福,他就损一点好了。
接下来几天,客栈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诡异,有点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每天被关在屋子里,沈婳觉得她全身都快发霉了,忘川也是,一直闹着要沈婳抱他出去转。
然楚墨言死活不同意沈婳出去,只能让她在走廊活动活动。
楚墨言本来打算由他抱着忘川出去走走的,也好培养培养他和儿子的感情。
但忘川一见楚墨言就往沈婳怀里钻,半晌埋在沈婳怀里不肯出来,楚墨言只得作罢。
以前忘川初看他时,眼里亮晶晶的光,有着孩子特有的纯真和好奇,乌黑的眼珠子会围着他转。
然而现在,忘川见了他,就好似看见鬼似的,躲都躲不及,一想到这里,楚墨言心里蔓延起浓浓的苦涩。
对当初的所作所为后悔莫及。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再后悔,也改变不了当初犯下的过错。
这一日,夜色沉沉,皎洁的圆月挂在天际,银白银白的夜光洒落下来,照的大地一片洁白。
忘川已然在身后的床上睡的香甜,曹家宝跟着张妈在隔壁睡了。
沈婳站在窗户边,定定凝着那一轮圆月,眸光一片黯然。
已经十五了啊,时间过得真快,沈婳感叹道,眨眼之间,她已经在这个屋子呆了半个月。
只是,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察觉到寒意,沈婳关了窗户,正要回床上睡觉,蓦地感觉到不对劲。
客栈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凌乱不堪的脚步声杂乱无章的朝着她所在的房间涌来,带得空中风声呼啸。
自打客栈外面挂了休息的牌子之后,客栈再也没有接待过客人,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来?而且听动静,还不止几个,应该是一大群人。
沈婳一惊,顾不得夜里凉,也顾不得披肩外套,就要去看个究竟。
然而她刚打开门,一道高大的身影便闪身而入,带着凛冽的气息,进门的瞬间,顺势关上了背后的门,然后飞快的摁灭了墙壁上的灯开关。
屋子里霎时一片漆黑。
但借着刚才开门时正面庭院里微弱的灯光,沈婳还是看清了来人。
“楚墨言?”沈婳吓了一跳,恼道,“你干什么?”
下意识的退后几步,手不由自主的揪住了衣领口,神色有些惊慌。
楚墨言站在门口,将门堵得严严实实,根本不让沈婳出去。
“不能出去。”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沈婳恼羞成怒,“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楚墨言欲言又止。
纯黑的大眼睛在夜里闪着浅浅光芒,沈婳一字一顿,“让开。”
她能听到,那群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已经涌进了庭院,沈婳甚至觉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摇晃着。
“嘘!”楚墨言上前一步,捂住了她的嘴,“你不能出去,外面很危险。”
猛地,窗户外面骤亮,白炽灯光将整个院子照的形如白昼,连沈婳所在的屋内,隔着窗户都能感受到那份亮光。
沈婳一惊,低低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楚墨言静静道,“你只管好好的呆在屋子里别动,等着看一场好戏就行了。”
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让沈婳心里涌上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轻轻的走到窗子边,慢慢的打开一点点缝隙,向外面院子里看去。
院子里的灯只有在过年或者当地有什么重大活动时,才会亮个通宵,取辟邪之意。
沈婳尽管不相信这个,但当时布置屋子时,还是按照当地的习俗去置办了。
而今天,根本就不是什么重大节日,可,院子里的大灯却被人打开了,照得整个院子明晃晃的,宛如白昼。
楚墨言不知何时走到沈婳身边,两人的距离很近,身子紧挨着,他身上古龙水夹杂着淡淡烟草的味道,熟悉得让沈婳有片刻的神思恍惚。
院子里忽然一阵骚乱。
沈婳迅速收回思绪,从缝隙里往外看去。
眼前看到的场景,却让她骤然一惊。
之间几个穿黑西装的大汉押着一个男子走到了院子中央,而那个人,那个人,是——曹瀚文。
自从沈婳被囚禁之后,再也没看到的曹瀚文。
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曹瀚文,视线环了一圈,院子里站着整齐两排的黑衣人,个个凶神恶煞,尤其是看曹瀚文的眼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沈婳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架势,吓得当场就要惊叫出声。
然声音还没出口,一只手蓦地捂住沈婳的嘴,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又给憋了回去。
沈婳惊魂未定的看着楚墨言,楚墨言眸光沉沉,在她耳旁低低道,“不想死的话就别说话。”
沈婳吓得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她捂着胸口,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楚墨言轻哧,“还看不出来吗?当然是混黑社会的。”
沈婳不解,“那他们找瀚文干什么?”
楚墨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沈婳心里咯噔了一下,“瀚文,得罪了黑社会?”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瀚文又怎么回得罪黑社会?他们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看出她的心思,淡淡道,“想要知道为什么,自己往下看不就行了?”
沈婳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她往床那边扫了一眼,还好忘川睡得很沉,并没有被这动静给惊醒。她忽然想到隔壁的张妈和小宝,顿时脸都白了,“糟了,张妈和家宝他们……”说着就忍不住要去开门。
楚墨言一把拉住了她,声音在黑暗中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放心,他们睡得很好。”
沈婳顿时就明白了,“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楚墨言淡淡的,“只是在他们的晚餐里下了点安神药罢了。”
又是安神药!沈婳咬牙切齿,“楚墨言……”
“嘘。”楚墨言做出噤声的动作,“看好戏。”
沈婳悻悻,只得屏气凝神的往外看去。
曹瀚文被人扭着站到院子中央时,看见打头的那个人,忽然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群人,是来要他的命的。
曹瀚文甚至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安排的这一切。
他也没有回头去看沈婳的房间,只是动了动身子,淡淡的道,“是你!”
打头那人示意手下松开曹瀚文,似笑非笑的道,“勋哥,别来无恙?”
勋哥?沈婳皱了皱眉。
曹瀚文站直了身子,脸上一派温润,脸上没有丝毫对死亡即将来临的恐惧。
曹瀚文背对着沈婳,沈婳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挺得笔直的背影,在明亮的光线下,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打头的人叫龙哥,是一个帮派的头目。
有一次两个帮派为了抢一笔生意发生冲突,而龙哥的亲弟弟就死在曹勋的手下。
曹瀚文,不,曹勋自然也明白,他这次大老远来y城的目的。
无非两个字,报仇。
曹勋嘴角挂着无所谓的笑,“托龙哥的福,还好。”
两个人像是久违的朋友,互相问候着,但这问候里,没有丝毫温度可言。
龙哥起身,小弟哗的一声给他让开道,他慢慢的走到曹勋面前,冷冷的道,“曹勋,我知道你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按照道上的规矩,你我之间的前尘恩怨也该一笔勾销。”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可我不甘心,死的人是我的亲弟弟,而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我宠了一辈子的弟弟却死在你的手里。”
曹勋毫无惧色,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有今天。
“那你想怎么样?”他淡淡的道,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神色之间,依旧温文尔雅,丝毫也不狼狈。这样大气坦然的表现,让龙哥心里暗暗叹服,不愧是做过大哥的人,自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气度。
连屋子里的楚墨言,也眸中闪过一丝激赏之色。
而沈婳,则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龙哥继续道,“我不想把你怎么样,道上的规矩摆在那儿,我也不想破坏。我也敬重你条汉子,这样吧,你今天就放点血,算是祭奠我弟弟在天的亡灵,你看怎么样?”
他斜着眼睛看着曹勋,曹勋却只是微微一笑,道,“既然龙哥都发话了,曹某岂有不从之理?更何况,令弟当年的确死在我手里,龙哥想怎样,曹某照做便是……”
“很好。”龙哥似笑非笑,手微抬,一把银白色手枪隔空向曹勋飞去。
曹勋稳稳接住,沈婳已惊得失声叫了出来,“不……”
楚墨言飞快的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警告,“这是他们道上的规矩,咱们最好别掺和进去。万一惹怒了对方,连你一起收拾。你难道想小宝和忘川跟着你一块儿倒霉?”
沈婳当然不想。
“道上的规矩?”她喘着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楚墨言冷笑,“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难不成到现在你还以为,你那个所谓的前夫,真是什么正经商人?”
沈婳心里一沉,“你什么意思?”
楚墨言的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但沈婳不敢,也不愿相信。
她颤颤惊惊的往外看去,只见曹勋左手接过龙哥抛过来的手枪,然后,对着自己的右手手腕,毫不犹豫的开了一枪。
“啊……”沈婳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轻轻的叫了起来。
消音手枪只发出轻微的声响,很快,空气中就弥漫起浓浓硝烟的味道,伴随着鲜血的腥味。
沈婳惊恐的看着血顺着曹勋的手腕一滴滴落下来,落在地上的泥土里。
曹勋开枪之后,眉峰都没皱一下,只是把手枪扔还给龙哥,然后漠然道,“当年,我用右手开的枪,现在我把这只手还给他。”
看着子弹穿腕而过,龙哥说话算话,也不再为难曹勋,临走前留了一句,“曹勋,你是条真汉子,我龙哥深感佩服。”
话落,带着一帮兄弟离开。
杂乱不堪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一会儿,院子里逐渐安静下来,风声拂过,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只剩下,静静沐浴在灯光中,孑然一身的曹勋。
以及,手腕不断低落的鲜血。
楚墨言终于松开捂住沈婳的手,然此刻,沈婳除了悲伤的呜咽,喉咙耸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中含泪,紧紧凝着院子里的人影。
压抑的啜泣声在室内响起,听的楚墨言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想上前抱住她,安慰她,沈婳却一把推开了他,然后打开了门,飞快的跑了出去。
楚墨言抱了个空,手臂还维持着想要拥抱她的姿势,脸色,却渐渐的冷了下来。
那个男人在她的心里,是这样的重要?
看到他受伤,她竟然急成了这样?
楚墨言握紧了拳头,眸光凌厉如刀。
沈婳的脚步慌忙而凌乱,甚至连下楼梯时,一个趔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半扬的乌黑发丝由于沾了泪水的缘故,紧紧贴在脸上,显得有些狼狈。
可沈婳顾不上,也不在乎。
此时此刻,她只挂念着,院中,那个挨了一枪,依然不惊不燥,眉目温柔的男人。
从楼上到楼下,沈婳几乎算得上是踉跄着,跑到了曹勋身边。
怔怔看着曹勋不断滴血的手腕,眼角酸的厉害,本来还没干涸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子弹穿透手腕,他的手腕,怕是毁了吧。
沈婳颤抖着手,想去触碰曹勋无力垂落的手腕,然而距离还有一厘米的时候,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
“瀚文,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得你变成这个模样的。”沈婳声泪俱下的哭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关你的事。”曹勋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细细替沈婳擦去眼泪,嘴角的笑容,温润依旧。“我没事的,真的。”
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安慰她。沈婳心里更难受,目光没有离开过曹勋的手腕,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焦急,“走,我带你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沈婳喃喃重复着。
但曹勋却没动。
沈婳急了,“你快跟我去医院啊,万一……万一……”后面的话,沈婳说不出口,也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看到沈婳这幅模样,曹勋嘴角微弯,看到沈婳为他担心的模样,他真的很开心,可是……
枪伤进医院,会惊动警方的。
一旦暴露了身份,恐怕,他也不能再永远的陪着沈婳了。
而他苦心隐藏的秘密,也会曝光。
曹勋摇了摇头,“这点伤不用去医院,我屋子里有治疗枪伤的药,敷上就好了。”
沈婳半信半疑的看着曹勋,“真的?敷上就会好?你不会骗我?”
曹勋笑,“我骗你干什么?”
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本就白净的曹勋,脸色更加苍白,透着一股子病态,看的沈婳更加心疼。
“那我扶着你回房间。”沈婳开口说道,说着就要扶曹勋回原本他和沈婳住的房间。
曹勋没有拒绝,半靠在沈婳身上,由着她带着自己回房间。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曹勋挑眉望了一眼楚墨言所在的房间,那眸光意味深长,包涵着只有他和楚墨言才能懂的意思。
那扇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楚墨言只是冷漠的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沈婳忙活着,半边侧脸在灯光的阴影里,显得幻变不定。
怕吵到忘川,沈婳把曹勋带去了另外一间房间。
完全视门口的楚墨言为空气。
看到外面这个场景,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就好像理智已经游离在身体之外,根本就控制不住身体。
静静看着,沈婳为那个欺骗了她的男人掉眼泪,看着,她的脸上为他出现担忧。
明明,明明,这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
进屋,扶着曹勋坐好,沈婳便急急问道,“药在哪里?”
跟曹勋一起生活三年,沈婳真的不知道,他还有治疗枪伤的药物。
曹勋偏头,无奈道,“隔壁房间最下面一层抽屉,最里面一个格子。”
隔壁房间,就是他们之间住的房间,现在,那间屋子里忘川睡得正熟。
还有一个楚墨言。
沈婳深吸了一口气,“你等着,我去取药。”
隔壁房间的门口,楚墨言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冷眼看着她走过来。
今天晚上的事,沈婳存了很多的疑惑要问他,但不是现在。当务之急,她要先找到药。曹瀚文子弹打穿手腕,鲜血淋漓的样子,让她忧心。
所以,她看也没有看楚墨言一眼,就急急的奔进了屋子里,往角落的大柜子奔去。
怕吵醒忘川,她刻意放轻了脚步。
楚墨言跟着她进屋,双手抱着手臂,冷眼看着她蹲在地上焦急但又刻意压低声音的翻柜子找药。整颗心好似跌入了冰窖一般,周围是刺骨的冷。
不远处就是温暖,沈婳就蹲在那里,他想要靠近,然四肢也好似被冻僵了一般,半步都挪不了。
其实,他过去了又能如何呢?又该说什么呢?
沈婳现在满腹心思都在曹勋身上,那是属于曹勋的温暖,不属于他。
楚墨言睁眼看着,沈婳在那里翻找,想要阻拦,心底却油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有那么一瞬间,楚墨言感觉,经过这一次的事件,他和沈婳之间的距离越走越远,远到了,她彻底离开自己。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很不喜欢。
沈婳找到了药瓶,回到曹勋身边,“直接抹?”
曹勋点头。
沈婳倒出一点药物在子弹穿过留下的伤口上,鼻端是浓浓的药草清香。
伸出手指细细将药物抹匀实,涂满了曹勋整个手腕,才停手。
给曹勋抹药期间,沈婳的动作一直很小心翼翼,似乎在对待极为易碎的珍宝一般。
神情专注,除了眼前的伤口,眼里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
药物沾到肌肤上那一刻,曹勋整个身子瞬间绷紧,似乎很疼,眉峰狠狠拧着,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沈婳似乎感受到了曹勋的疼,轻轻的朝着伤口吹气。
“你忍一忍,一会儿就好。”沈婳的心都揪住了。
既然疼,说明药是有作用的。
曹勋点头,从他的视线看去,能看到沈婳姣好的侧颜,柔顺而又安静。
沈婳原本的脸庞给人一种明艳动人的感觉,不经意间,有一股无形的妩媚流露,她自己察觉不到,然并不代表别人也感受不到。
而此刻,她身上散发着柔和的气息,有一种居家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曹勋的心里微微一动。
曾经,也有那么一个女子给过他这种感觉,可惜,天不遂人愿,他与她,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如今,看着面前这张安静美好的脸,和记忆里那张美艳逼人的脸逐渐重合,他的神思有瞬间的恍惚。
她,不是“她”。可她又如同“她”一样,再一次给了他家庭的温暖。
或者,老天爷是让他从“她”身上得不到的东西,由她来补偿吗?
两张相似的面容,两种不同的性格,却给了他一样找到家的感觉,让他有了彻底安定下来的心。
也许,老天爷在怜悯他吧,失去了一个“她”,换来了一个她。
他似有所思的看着沈婳,心道,好吧,就她了。
后半辈子,就交给她吧。
沈婳并不知道曹勋心里的这些千肠百转,也没有看到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若她看到,她一定会吃惊他这会儿所流露出来的神态。她只是低着头专注的替曹勋抹了药,然后包扎伤口。所幸曹勋的医药报里不但有枪伤药,还有止血绷带之类的东西,她之前也有替楚墨言包扎伤口的经验,所以,也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把伤口给包好了。
“好了。”她松了口气,起身。
看了眼时间,已然是凌晨。
“谢谢。”曹勋微笑道谢。
“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沈婳忍不住道。
她总觉得,曹勋的手不对劲。
虽然曹勋说没事,抹点药就好了,然而沈婳在给曹勋擦药时,却发现,曹勋受伤的手,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甚至连抬头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曹勋都要用很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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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在开枪那一刻,就知道他的手已经废了。
子弹穿透腕骨,不废也没有法子治好。
可他不得不那么做,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今天不还,迟早有一天得还上,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好了,早点睡吧,看你困的。”曹勋笑道,眉峰柔和,脸上含着浅浅的笑意。
那笑,有一股云淡风轻的味道,好似什么痛苦都打不倒他。
沈婳看着有些心疼,从开枪到擦药,都没听到过曹勋嘴里传出一声痛呼。
这得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克制住。
她很想问一声,今晚那些人都是干嘛的,为什么要找他的麻烦,但看他一脸疲倦的样子,话到嘴边,还是改成了,“时候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曹勋点头,尽管面有倦色,但依然微笑如故。
好似,这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婳心里沉了沉,勉强笑了笑,转身出门。
临走的时候,不忘叮嘱一句,“我就在隔壁,你有什么事再叫我。”
曹勋点头,“好。”
沈婳这才掩门而出。
回到自己的房间,意外发现楚墨言竟然还在。
她沉了沉脸,摆出一副送客的姿势,“你还不走?”
楚墨言双腿交叠,安静的坐在藤椅里,一手抱臂,一手无意识的摩挲着下巴,目光深沉的看着她,半响,才道,“他怎样了?”
沈婳疲惫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你这是关心,还是幸灾乐祸?”
楚墨言眸光一闪,“沈婳,你我之间,非得这样说话吗?”
沈婳回身,嘲讽的看他,“你想要我怎样跟你说话?”
“我……”楚墨言噎住,冷哼道,“算了,你就当我随便问问。”
语气带着赌气的成分。
沈婳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楚墨言,我问你,今天晚上的一切,是不是你安排的?那些人,是不是你找来的?”
明明沈婳的眼睛里面含着一层水雾,然楚墨言还是从她的眼睛里面看到寒意,如冰刀一般。
楚墨言回视着沈婳的目光,没有反驳,点点头,“是,是我安排的。”
“楚墨言,你果然够无耻!”沈婳咬牙切齿。
她就知道,是他使的绊子。
楚墨言下意识的挺直了脊梁,“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一直放不下的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沈婳愤怒,“他是怎样的人,关你什么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现在他的手废了,你满意了吗?”
楚墨言心凉了半截。从头到尾,她都不曾问过半句曹勋的真实身份,她还是一口一个瀚文,一口一声维护和偏袒,从一开始,她就站到了他那边,把他所有的苦心和心血,试做粪土。
那么,他做了这么多,还有意义吗?
可他终究还是不甘心,“沈婳,他一直都在欺骗你,他根本就不值得你去爱。”
楚墨言低低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力的悲凉。
“他骗我又如何?”沈婳反问。
楚墨言有些受伤,“即便他骗了你,你还是选择他?沈婳,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不公平?”沈婳忽然就笑了出来。“楚墨言,即便他骗了我,他依然是我所认识的宠我疼我的曹瀚文,比你这个卑鄙无耻什么阴险毒辣事情都做的出来的人要好上千倍万倍。”
她恶狠狠的看着他,“你之前怎么逼我,我都没有关系,可你却一再的动我身边的人,先是忘川,现在又是曹瀚文。楚墨言,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你究竟还要害死多少人?”
楚墨言无言以对。“我……”他想为自己辩解,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婳却还不放过他,“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身边不剩下一个人时,你才开心,你才满足?”说着说着,她的泪就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忍了一个晚上的泪,终于汹涌而下。可心里的绝望,却铺天盖地。
她恨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魔鬼念念不忘?
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分的很清楚。
虽然曹瀚文对她隐瞒了他的身份,可他从没做过伤害她的事情。
况且,当初,她不也对曹瀚文隐瞒了她的过去么?
可楚墨言呢?
他居然设计将那些人带进这家客栈,让她亲眼看到,曹瀚文受伤。
“沈婳,你要是早点回到我身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楚墨言想要上前一步靠近沈婳,沈婳却冷不丁的后退,眼里满含戒备,仿佛楚墨言是十恶不赦的恶魔。
“回到你身边?”沈婳继续冷笑。
“楚墨言,你究竟看上了我哪一点,我改,我改还不行么?”沈婳忽然说道。
楚墨言没有说话。
爱上一个人,谁又能说得明白,他在乎她哪一点?喜欢她哪一点?
只要那个人是沈婳,他就没来由的喜欢,不可抑制的喜欢。
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她却用这样的语言,这样的语气,对他的爱不屑一顾,这让楚墨言很是受伤。
他眸光阴郁的看着她,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颓然放弃。
见他不说话,沈婳含泪深深凝了他一眼,“楚墨言,世界上我见过最卑鄙的人非你莫属,前段时间,我从酒店回来,瀚文给了我一次选择的机会,说我选择你还来得及。”
“然而,如今我庆幸当初没有选择你,我从不知道,我所认识的楚墨言,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倘若之前,沈婳对楚墨言还有一丝幻想,在选择了曹瀚文时,对楚墨言还有一点点愧疚。
然而,白炽灯光下,曹瀚文那毫不犹豫的一枪,让沈婳彻底清醒。
和这样一个魔鬼生活在一起,每天都要胆战心惊的,哪里会有什么幸福。
曾经那个霸道,偶尔会流露温柔的楚墨言,那个虽然强势,但有时也会为她考虑的楚墨言,已经跟随着时光一起消逝,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最起码,看到如今的楚墨言,沈婳只觉得陌生。
是的,陌生,没有一丁点曾经的熟悉。
沈婳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很冷,每一句话听在楚墨言耳朵里,都很伤人。
可沈婳感知不到。
楚墨言那么狠心的一个人,他的心是石头做的,根本就不会疼。
沈婳最后看了楚墨言一眼,话语幽幽,一字一顿,带着一抹执着的坚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今时今日起,不管他是曹瀚文还是曹勋,不管他过去发生过什么,我都会跟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话落,沈婳一把将楚墨言推出了门外,然后,当着他的脸,将门无情的关上。
床上,忘川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叫,“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一边叫着,一边往床边爬来,想要去替母亲擦眼泪。
才两岁多一点的孩子,只会说一些关键的词,却在看到母亲哭得伤心的样子,想要笨拙安慰她。
孩子的懂事,让沈婳彻底悲从中来。
“忘川!”沈婳一把将他拥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在他头顶柔软的头发上,“忘川,我可怜的儿子……”
她哽咽着,痛哭失声。
而忘川,小小的孩子,只能无措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试图去给母亲擦眼泪,“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楚墨言直挺挺的站在门外,听着屋内传来孩子稚嫩的话和母亲努力压抑的痛哭,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的爆炸开来,瞬间,疼痛就散到了四肢百骸里。
他,真的做错了吗?
是不是不应该揭穿曹勋的真实身份,而是应该眼睁睁的看着沈婳自欺欺人的和那个欺骗她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夜色凄迷,楚墨言心底成霜。
她,亲口和自己说,她要和别的男人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夜色中的风声柔柔,听起来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呢喃,落在楚墨言耳朵里,却跟冬天屋檐下结的冰碴一般,每一根,都深深刺进他的心底。
楚墨言不知道他是如何从客栈里走出来的。
只知道,他要是再在那儿待下去,会控制不住心底翻腾的煞气,会做出伤害沈婳的事情。
走在大街上,楚墨言好像没有意识的幽魂,身边不断有行人经过,楚墨言却感觉不到似的。
因为,他的目光从来没有落在过他们身上。
茫然,心痛,是此刻楚墨言脸上唯一的表情。
街边霓虹灯闪烁,即便仅仅只是一个小镇,也透着隐隐的繁华。
可这层繁华,却和楚墨言没有丝毫关系。
等楚墨言有了知觉时,已经身在酒店的房间。
将身子重重丢在床上,好像一瞬间,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一般。
柔软的大床发出沉重的闷声,不一会儿便消停了。
楚墨言眸光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屋内很静,只听见墙上的挂钟走动发出咔擦的声响。
窗外天色渐明,黎明的曙光将黑暗一点点抽走,躺在床上没有动过的楚墨言,嘴角忽然弯了弯。
看起来是在笑,然那笑容,却像极了哭。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隐隐能听到,心碎裂成无数瓣的声音。
悲伤,痛苦,绝望。
……
第二天天明时分,张妈和曹家宝都醒过来了,只有忘川还呼呼睡的香甜。
沈婳叮嘱了张妈几句,便要带着曹勋去医院。
曹勋拗不过她,只得提议去那家经常给他们看病的私人诊所。
上次楚墨言的腿伤,也是那个医生给看好的。
曹勋了解过那大夫,口风很紧,很守本分,只看病看伤,从不问为何而伤。
期间,瞥到张妈疑惑的眼神,曹勋随便编了个理由,“上次沈婳不是病倒了么,我这次陪她再去复查一遍。”
张妈和曹家宝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曹勋帮沈婳圆了这个谎,手上的伤也用长袖袖子遮住了。
“嗯,那快去快回,我做好饭等你们。”张妈叮嘱道。
沈婳应下,陪着曹勋出门。
楚墨言离开之后,保镖也跟着撤离,这让沈婳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那种明明生活在自己的家里,然时刻有人盯着你,像是生活在囚牢中的生活,终于到了尽头。
陪曹勋到了诊所,挂了号,曹勋被医生带进骨科室检查时,沈婳在外面等着结论。
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曹勋才和医生从里面出来。
沈婳忙上前一步迎上去,问道,“医生,情况怎么样?他的手没事吧?”
医生颇有些为难的看了曹勋一眼,见状,曹勋看向沈婳,“我都说了没事的,你别瞎担心。”
沈婳不听,目光直直落在医生身上,非要他亲口给自己答案。
“沈婳。”曹勋无奈唤道。
医生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看了眼曹勋,视线回到沈婳身上,“他的手,彻底废了。”
沈婳脑子顿时懵了,似乎有些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怎么可能?”
医生耐心的向沈婳解释,“子弹生生将腕骨射穿,就算当下来到医院也没救,更何况拖了这么久。”
医生话落,沈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身子也是狠狠一晃。
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这个结果,还是有种承受不住的感觉。
沈婳嗓音颤抖的问着医生,“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医生摊了摊手,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沈婳脑子嗡嗡的响,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曹瀚文对她那么好,却因为她而落得这个下场。都是她连累了他!如果不是她惹上了楚墨言,不是跟楚墨言有这么多的纠葛,就不会连带着曹瀚文也被楚墨言算计!
一念至此,她心里很难受,很自责,很愧疚。
曹勋见沈婳情绪有些不对劲,忙走过来扶着沈婳,安慰道,“沈婳,别想那么多。”
沈婳脑袋有些懵,愣愣看着曹勋,脸上写着浓浓的自责和愧疚,“瀚文,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你的手,也不会……”说着说着,沈婳忽然就说不出话来,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即便曹瀚文就是曹勋,沈婳还是习惯叫他瀚文,而不是曹勋。
街上行人见了,纷纷朝沈婳投过来诧异的眼神。
曹勋抬手想为沈婳擦点眼泪,骤然间才察觉,他的右手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无力的垂落在空中。
曹勋眸光几不可见的闪了闪,换了手动作轻柔的替沈婳擦掉眼泪。
“好了,沈婳,别哭,这件事情你没有任何错,反倒是我应该向你道歉。陪你了这么长时间,却一直隐瞒着我的身份。”曹勋歉意开口。
沈婳含泪摇头,“不,要不是我和楚墨言纠缠不清,你也不会遭到那些人的毒手。”
“傻瓜。”曹勋心里一热,无奈笑道,“好了,不哭了,很多人正朝着我们这边看呢,心里肯定在说我的不是,在指责我把你给弄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曹勋刻意缓和沉重的气氛,沈婳渐渐止住了眼泪,只是眼里的内疚一直不曾散去。
见此,曹勋重重叹了一口气,微垂着眼眸似乎在想什么,满脸的认真。
过了会儿,目光直直落在沈婳身上,带着少见的凝重。
“沈婳,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曹勋犹豫着开口。
沈婳迟疑了一下,“好。”
的确,他们之间也该好好谈谈了。有些东西,该有个交代。
找了间街角的咖啡馆,两人对面而坐。
无意识的搅动着杯子里的褐色液体,曹勋闭了闭眼,似乎在酝酿该怎么说。
沈婳安静的坐在那儿,静静等着他开口。
时间好像静止了几秒钟,曹勋才缓缓睁开眼睛,已然下定了决心,“沈婳,我们……分手吧。”
沈婳诧异,张开的嘴许久没有合拢,声音艰难的从沈婳喉咙里面钻出来,“为什么?”
曹勋目光有些不舍的看着沈婳,里面含着显而易见的深情,以及做出这个决定的挣扎。
“我们不合适。”曹勋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有再说其他。
沈婳愣愣看着曹勋,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平添几分柔和的光辉。“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曹勋艰难点头,“是。”
沈婳还以为他会说昨天晚上的事,谁知道他却提分手,一时不免有些失望。
“为什么?”她看着他。
曹勋苦笑,“昨天晚上的事,你也看到了,我……”
沈婳打断他,“你这么说,是不是因为怕那些人再来找你的麻烦?”
“怕他们会一并伤害我,对不对?”沈婳连着问了两句。
曹勋目光悠悠落在远方,没有回答,徒留伤感的侧脸给沈婳。
仅仅是沉默,沈婳已然明白曹勋内心的想法。
“瀚文,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我答应过你,要和你结婚的,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就去领结婚证。”
曹勋蓦地回头,眸子里有着水光,阳光落进去,映照出斑斓的七彩颜色。
他叹口气,“沈婳,这件事不能开玩笑,经过这次的事件,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上门找我的仇家不计其数,这意味着我将来会面临着各种各样我无法预料到的危险。”顿了顿,目光带着坚持,“而你一旦跟着我,我很有可能无法顾及到你,而我,不想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危险。”
“我不怕。”沈婳回答的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曹勋为她做了这么多,甚至在这个时候都还想着她,她怎么能在他受伤的时候离开他。
没有料到沈婳回答的这么干脆,曹勋有瞬间的怔愣,反应过来时,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沈婳,“沈婳,你考虑清楚了么?你别忘了,你还有忘川,家宝,还有张妈。”
“到时候万一仇家找上门,我的势力已经解散,真的无法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沈婳静默了片刻,才抬起头定定看着曹勋,“即便这样,我也愿意跟你在一起。”
曹勋身子一震,没有料到沈婳这么坚持,还想开口劝沈婳,就听见沈婳的声音接着传来。
“瀚文,我知道将来或许会很危险,但我愿意陪你一直走下去,我相信好人会有好报,老天不会那么对我们的。”
乐观肯定的声音从沈婳口中传出来,映在阳光余辉中的脸,熠熠生辉。
曹勋看着这样的沈婳,忽然间说不出拒绝的话,点点头,“好。”
沈婳嘴角的笑容一瞬间绽放,就好像春日里的花骨朵,春雨过后,一夜绽开。
美得惊心动魄,勾人魂魄。
俊男美女现身街头,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回到客栈时,沈婳和曹勋不时对看一眼,脸上有着如释重负,也有着温馨的微笑。
曹家宝看了两人一眼,顿时明白了什么。
夜晚,趁着曹勋不在沈婳房间时,曹家宝悄悄溜进沈婳房间,乌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妈妈,你打算和爸爸复婚了吗?”
复婚?沈婳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哦,是啊,她和曹勋,已经“离婚”了。
忍住笑意,她摸了摸曹家宝毛茸茸的脑袋,点了点头,“是啊。”
埋在沈婳怀里的曹家宝大眼睛闪了闪。
y城某高档酒店,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楚墨言眼里闪过惊喜,忙下地去开门。
见到门外站着的小小少年时,楚墨言眸子里惊喜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他苦笑了一声,“小宝,你怎么来了?”
看了看他身后,“你妈妈知道吗?”
他还是不习惯叫他家宝,尤其是,曹家宝,曹家的宝贝。
曹家宝进了屋子,脑门上还沁着一层汗珠,他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来的。摇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妈妈不知道。”
楚墨言递给他一罐饮料,“说吧,找我什么事?”
然后将自己的身子重重的扔进沙发里,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曹家宝把饮料放到一旁,径直走到楚墨言跟前,和楚墨言说道,“我妈妈要和爸爸复婚了。”
下一秒,楚墨言倏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眸光幽冷的盯着曹家宝,“你说的是真的?”
接收到楚墨言冰凉的眼神,曹家宝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身子,点了点头。
看到曹家宝瑟缩的模样,楚墨言放软了神色,收了身上散发的幽冷气息,定定看着曹家宝,陷入了沉默。
要不是墙上高级的石英钟上面红色数字不断闪烁,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半晌,楚墨言视线才落回曹家宝身上,眸光深邃,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继而,他认真的看着曹家宝,诚恳的道,“小宝,能帮我个忙吗?”
小宝愣愣的,不待他回答,楚墨言已缓缓站起身子,拿出手机,摁了一个号码。
电话刚接通,对面传来沈婳不善的声音,“楚墨言,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叫你不要再来骚……”
“小宝在我这里。”楚墨言淡淡开口,眼角的余光看向坐在沙发上正定定看着他的曹家宝。
“什么?”沈婳声音有瞬间的怔愣,随即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楚墨言,你又想干什么?”
潜意识的,她以为楚墨言又故态复萌,绑架了小宝。
即使隔着长长的距离,沈婳尖锐的嗓音依旧透过手机传了出来,沙发上的曹家宝听见,眸子闪了闪,小脸垮了下来。
他听的出来,那尖锐的嗓音中包含了多少担心。
楚墨言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小宝在他这里,沈婳就那么大的反应,看来,他在她的心目中,已然成了双手沾满罪恶的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了。
他冷笑。好吧,既然她认定了他是坏人,那么他就将坏事做到底好了。
冷冷的笑着,他的声音没有半点感情,“要想让我放了曹家宝很简单,你只要过来陪我半个月,和我做半个月的夫妻,半个月后,我就放了曹家宝,并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你。忘川,也交给你抚养,我再不干涉。”话落,等着沈婳的答案。
沈婳沉默了半晌,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楚墨言回答的毫不犹豫。
他知道,沈婳一定会答应的,因为,曹家宝还在他这里。
挂断电话之后,曹家宝苦着脸问,“楚叔叔,你为什么要骗妈妈?”
明明是他自己跑过来的,楚叔叔也没有对他怎么样,他为什么要跟妈妈说谎?还要威胁妈妈?
楚墨言叹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无奈的苦笑,“小宝,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曹家宝还是不明白。
楚墨言微微一笑,“不过你放心,叔叔不会伤害你的,过两天,叔叔就送你回去。”
客栈那边,沈婳脑子乱哄哄的。
放了家宝,并把忘川的抚养权给她,这个诱惑实在是大。
她好不容易和曹勋和好,就又出了这个岔子,楚墨言还真是阴魂不散。
现在曹勋受了伤,救曹家宝的事情沈婳不想麻烦他。
她已经累了,不想再和楚墨言纠缠下去了。
和他纠缠不清的这几年,好似掏空了她一辈子的力气,也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她已经不想再应付他,不想再和他斗下去了。
半个月的夫妻!无非就是陪吃陪喝陪睡而已,这些她又不是没跟他做过,反正她在他那儿,从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角色,她不在乎再出卖一次自己,如果能换来一辈子的安宁和自由,她不介意再把自己买一次。
想了许久,沈婳才拿定了主意。
黄昏时分,沈婳陪着张妈以及曹勋吃晚饭,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哎,怎么不见小宝?”张妈疑惑道。
“哦,他去同学家里了,刚给我打电话报告了。”沈婳笑着说道。
这事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张妈也就并没有在意。
黄昏时分,夕阳斜斜挂在天际,沈婳抱着忘川盯着他粉嫩的脸颊看了许久。
忽然转过头,侧颜姣好柔美,定定看着张妈,“张妈,帮我好好照顾忘川。”
没头没脑的话听的张妈一愣,诧异的问道,“沈婳,你怎么了?”
沈婳忙摇头,神色一瞬间恢复正常,“没事,脑子不知怎么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
张妈看了沈婳一会儿,继而笑了,“真不知道你整天在想些什么,忘川和家宝就是我的亲孙子,我对他们能不好吗?”
沈婳笑笑,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忘川身上,许久没有挪开,带着别人无法察觉的眷恋和不舍。
未来半个月,就见不到小家伙了呢。
抱着忘川转了两圈,沈婳放下他,说要出去买点东西。
然而,这一走,夜色渐沉,都没有回来。
张妈一惊,忙去找曹勋说明情况,却见曹勋一脸不善的盯着手中一张纸。
“瀚文,小沈……小沈她出去买东西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和沈婳一样,张妈习惯了叫曹勋曹瀚文这个名字。
曹瀚文眉目沉沉,将手中的纸递给张妈,而他自己,目光则落向窗外,盯着湛蓝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瀚文,近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临时起意,想出去散散心,大约半个月后,会返回,请你帮忙转告张妈。之所以采用这种方式,是怕你和张妈不同意,请原谅我的一时冲动,另,帮我照顾好小宝和忘川,和你这么熟,我就不说谢谢二字了,勿念。——沈婳留。”
张妈似乎有些不相信,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才确定,沈婳不辞而别。
抬头不解的看向曹勋,“小沈,她怎么了?”
曹勋收回视线,看向张妈,“由着她吧,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不是说半个月后就会回来么,我们等着她回来就是了。”
“可小沈,这次连忘川都没有带。”张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沈婳是极为疼爱忘川的,有时有事出门离开半天回来会抱着忘川亲个不停,没道理,这次一个人离开,而且还是长达半个月之久。
“许是她太累了,出去散散心透透气也好,张妈,沈婳既然选择这种方式,我们就尊重她的选择把。”曹勋低低开口,说道。
张妈无奈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留下的纸条里面,沈婳并没有说明,她会去哪里。
他们能做的,只能在家里静静等着她回来。
张妈脑子一动,忽然想起黄昏时分,沈婳莫名其妙蹦出来的一句话。
“张妈,帮我好好照顾忘川。”
现在想来,似乎在交代着什么,张妈心里一惊,难道那个时候,沈婳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不然,为何会突然之间,说出那样一番话。
张妈忙将心里的疑惑跟曹勋说了,曹勋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便让张妈早先休息。
并安慰张妈,“张妈,不必太过担心,这里是她的家,不论她走多远,最后都会回到这里来的。”
张妈重重叹了口气回到她自己的房间。
张妈走后,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星光璀璨,曹勋定定盯着天上数不清的星子。
其实,下午时分,他有听到沈婳和楚墨言谈话的大致内容,而沈婳声音里面毫不掩饰的慌乱。
当时,他正要进屋,听见交谈声中,有楚墨言的名字,便停下了脚步。
从沈婳最后艰难的决定中,曹勋便明白,楚墨言肯定又用什么威胁沈婳。
再联想到傍晚时分,曹家宝没有回来吃晚饭,以及张妈问话时,沈婳神情瞬间的不自然,曹勋便猜到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当听到沈婳答应的那一刻,说不心痛那是假的。
沈婳答应了和他在一起,然而遇到困难时,却不愿意和他商量,独自一人去解决。
想到这里,曹勋目光瞬间变得复杂。
他知道沈婳要去见楚墨言,也知道这半个月她会和楚墨言在一起,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低头,看了眼无力垂落的右手,曹勋眼里的光泽更加复杂,幽幽的,没有人能看得明白,他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沈婳赶到楚墨言所在酒店时,进门的第一句话就问楚墨言:“曹家宝在哪里?”
彼时,楚墨言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的抿着,姿势高贵优雅,神情带着点慵懒。
这幅场景,让沈婳有一种错觉。
似乎,楚墨言又回到了过去那个,嘴角总是勾着欠扁笑容高高在上倨傲一方的富家贵公子。
然沈婳知道,此刻的楚墨言,终究和过去不一样了。
薄唇沾着抹水色,水晶灯光打在上面,闪着钻石般璀璨的光泽。
微微仰头,楚墨言目光落在面前满脸焦急的沈婳身上,“我定了明天的机票,上飞机前,我会让林炜送曹家宝回客栈。”
沈婳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楚墨言继续说道,似乎料到了沈婳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向你保证,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曹家宝的事情。”
沈婳骤然松了口气,在楚墨言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你打算带我去哪里?”
楚墨言眸光深邃,脸上带着些神秘,“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沈婳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人保持着沉默,楚墨言晃了晃手中的红酒,问沈婳,“你要不要来一杯?”
一瞥见酒,沈婳脸色骤然冷下来。
看着面前的酒,沈婳就想起三年前,自己喝醉,进而和楚墨言发生了关系。
虽然她不后悔生下忘川,但对楚墨言趁着她酒醉对她……还是心存芥蒂。
即便面前是没什么度数的红酒,沈婳也是避如蛇蝎。
见沈婳冷了脸色,楚墨言有微微的怔愣。
印象里,沈婳并不排斥喝酒的,更何况只是红酒。
“晚上我睡哪儿?”沈婳换了个话题。
她刚刚扫了一眼,这套房子,只有一个卧室。
“当然是床上。”楚墨言淡淡回道,似乎沈婳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沈婳气恼,“那你呢?”
“自然……”话说了一半,楚墨言忽然顿住,看着沈婳急的满脸通红,才幽幽吐出后面几个字,“也是床上。”
沈婳脸色瞬间由红转黑,跟锅底有的一拼。
“不用了,你睡床上,我睡沙发上。”她冷着脸道。
现在和楚墨言共处一个房间,她都有够不自在的了,更何况,晚上还睡一张床?
虽然来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总归还是别扭和不甘的。
楚墨言沉默了会儿,目光却一直没有从沈婳身上挪开。
半响,才慢腾腾的道,“我开玩笑的,你睡床上,我睡沙发上。”
声音清悦带着磁性,还染着一丝隐隐的笑意,连如墨的眸子里都带着丝丝笑意,流光婉转,沈婳恼怒的瞪了楚墨言一眼,刷的起身,径直越过地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里面套间走去,只听见卧室门合上发出巨大声响,似乎关它的人正生很大的气一般。
楚墨言眸光幽幽盯着卧室的方向,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妖艳的色泽。
不一会儿,嘴角缓缓上扬,勾着一抹弧度。
沈婳进去没多久,卧室门再一次开启。
楚墨言抬头看去,就见沈婳脸上还染着怒色,大眼睛死死瞪着楚墨言,手里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口。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沈婳神色有些不耐,将手里的被子隔空抛给楚墨言,语气很冲,“接着。”
话落,奋力往楚墨言这边一丢,也不管楚墨言接住没接住,转身就往卧室走去。
巨大声响再次传来,还伴随着沈婳一句嘀咕。
“真不知道你怎么过日子的,房间里面难闻死了。”
楚墨言长臂一伸,便将被子够了过来,目光落在腿上的被子,渐渐变得柔和,手缓缓摩挲着被面,似乎看不够似的。
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吧?
不然,不会给自己送被子。
要知道,套房内开着空调,能根据室内温度自动调出最合适的温度,即便不盖被子,也不会冷到哪里去。
可她还是给了自己被子。可见,她还是关心他的。
楚墨言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欣慰。
夜色渐沉,月亮从厚厚的云层里面探出脑袋,静静俯瞰着大地。
套房内,隔着一面墙,两个人睡的很熟。
尤其是睡在客厅沙发上的楚墨言,被子捂得严严实实,明明热的额头都沁出汗珠了,也不肯松开手里的被子。
陷入梦乡中的他,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正沉浸在一个幸福美满的梦中。
第二日醒来时,太阳已然越过山头,褪去了初升时的火红,变成莹白,细细洒下来。
沈婳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睛,就看见立在床边的楚墨言。
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沈婳刷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警惕的看着楚墨言,“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记得,睡觉前,明明将门上锁了的。
楚墨言好笑的看着沈婳一脸受惊的模样,活像她吃了多大的亏似的。
“我刚刚进来的,是叫你起床的。”
沈婳神智终于清醒过来,看了眼被子下面衣着完整的自己,猛地舒了一口气。
“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楚墨言也不多停留,大踏步往门外走去。
楚墨言一离开,沈婳收拾的动作便快了很多,不一会儿,便出了卧室。
然半扬的发丝还没来得及梳理,乱蓬蓬的。
楚墨言目光落在沈婳身上,看着这样真实的沈婳,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家的气息。
早餐是酒店服务员送来的。两个人沉默的用着。
楚墨言忽然开口,“沈婳,这半个月,我们就像普通夫妻那样,不问过去,不谈将来,抛开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只是简单的生活,好不好?”
沈婳喝粥的动作一滞,半晌才点点头,含糊不清的应道,“我知道了。”
不问过去,不谈将来,就这样结束他们之间的一切,也很好吧?
离开酒店的时候还很早,清晨的风还带着丝寒意,沈婳看着车窗外,熟悉的风景一点点远离自己的视线,眼角忽然有些酸。
她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整整三年,她基本上没有离开过这个小镇。
现在,却要离开。
瞳孔猛地收紧,沈婳看着那熟悉的招牌,“忘”字在风中招摇。
忘,真的能忘么?
到了机场,楚墨言当着沈婳的面,给林炜打了个电话,“林炜,你把曹家宝送回客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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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看了楚墨言一眼,接过手机,“喂,小宝,我是妈妈。”
“妈妈,你在哪里?”曹家宝问道。
听着中气十足的声音,沈婳知道,曹家宝没什么事。
沈婳抿了抿唇,开口说道,“妈妈要出去办点事,时间有点久,你要听张妈和爸爸的话,不要给他们添乱,还有,要好好照顾弟弟,知道吗?”
“嗯,妈妈,我知道了。”曹家宝其实知道,妈妈这次是和楚叔叔外出,但他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知道有些话不该问,有些事不该说,所以,他只是听话的答应了。
沈婳继续叮嘱,“还有,这几天天气不稳定,冷了的话,自己添衣服,知道不?”
一到离别,沈婳总觉得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似的。
其实,她知道,这些琐碎的小事张妈会处理的很好,可还是忍不住念叨重复着。
耳旁已经响起广播员提醒旅客登机的提示声,而楚墨言静静站在一旁,看不清喜怒,正默默等着沈婳,并没有催她。
越说反而会越难过,沈婳忙挂了电话,看着楚墨言,说道,“走吧。”
声音有些哽咽,显然是不想面临离别。
楚墨言没有说话,率先往检票口走去。
等上了飞机,沈婳靠在座位上,紧紧闭着眼睛,将眼里的酸涩和泪意压回去。
从不曾离开他们这么久,沈婳有些难过。
许久,沈婳才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湛湛蓝天,身边环绕着的,是悠悠的云朵。
距离天空是如此的近,近到了,好似伸手,就能触碰到窗外的云朵。
沈婳定定盯着窗外变幻多端的云朵,目光复杂。
陪楚墨言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他们真的能各过各的,从此相忘于江湖么?
上机前,沈婳忙着和曹家宝通电话,并没有听清楚播音员播报的他们这趟航班的具体目的地。
身边,挨着沈婳而坐的楚墨言,腿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书籍,而他目光正牢牢盯着上面,看的很认真。
沈婳无聊,视线瞥过去,随意扫了几眼。
下一秒,沈婳骤然呆住。
那……根本不是书籍。
而是,三年前,他们在一起游玩时,楚墨言拍的照片。
洗出来的照片很逼真,将画面美轮美奂的颜色显现分毫。
此刻,停留的画面,正是桃林中的某一个角落。
漫天飞花,层层叠叠铺展开来,空中,地上,都堆叠着无数花瓣。
人一走过去,花瓣散开,人不动时,花瓣重新聚拢,将人包围在中间。
而照片中的人影,正透过层层飞舞的花瓣,目光落在远处,不知在看什么。
清丽的容颜,在娇嫩花瓣的衬托下,更添几分娇媚,甚至一度比过了周围纷纷扬扬的花瓣,以及,艳艳盛开的花枝。
那个人,正是沈婳。
怔怔看着照片,许久,沈婳都没有回神。
手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想去碰一下,感受那份真实。
然而,手还没碰到相册,沈婳像是被烫了一般,连忙将手缩了回来。
回神时,不知何时,楚墨言目光从画册中收回,落在沈婳身上。
沈婳声线有些艰涩,盯着相册,“你什么时候洗出来的?”
那些美好的回忆,竟然全部被楚墨言一一记录下来,刻成真实的东西存在着。
楚墨言视线回到照片上,细长如玉的手指缓缓摸索着面前的照片,“你走后不久。本来我想着,全部洗出来,然后做成幻灯片在婚礼上放的,结果……”
忽然,楚墨言住了口,缓缓笑道,“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和你说过,不问过去,不谈将来的,结果反倒是我违背了原则。”
楚墨言小心仔细的收好了相册,打算将相册放回随身携带的背包中。
忽而,沈婳伸手止住了楚墨言的动作。
“我……可以,看看么?”沈婳问道,视线紧紧黏在相册上。
楚墨言眸子里面闪过一丝异样的神彩,然只是一瞬间,便恢复正常,将厚厚的相册递给沈婳,“当然。”
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相册,沈婳目光落在封面上。
是三个人的合影,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幸福之家。
然而,三个人的合影中,却留有一片空白,是人为的。
沈婳咬着唇看了眼楚墨言,想问问原因,然而却没有问出来。
问了也没有意义,她和楚墨言之间,早已经成为过去式。
这一次应约,不过是做一个了结。
知道和不知道,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也改变不了什么。
翻开,沈婳目光近乎痴迷的盯着上面一张张照片,摸着照片的手,都在剧烈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不住打转。
三年前她临走前,想过要带一些照片走的,可走的匆忙,什么都没带。
说着忘记,其实只是尘封在心底,当表面上那一层尘土被揭开时,才发现,照片里的每个人,连表情都是鲜活而富有朝气的。
一直说着忘记,其实那些记忆从未走远。
沈婳一张不漏的将整个相册翻完,合上时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将眼里的泪意一点点收回去,沈婳将包装精美的相册还给楚墨言。
楚墨言却没有接,目光幽幽落在沈婳身上,浅浅开口,“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
沈婳神情怔愣片刻,继而缓缓摇头。
这下反倒是楚墨言不解,问道,“为什么?”
沈婳笑,清艳的脸庞上面印着两个浅浅的酒窝,长长的睫毛宛若蝴蝶的翅膀一样,在空中微微颤着。“不了,有些东西,只适合回忆。”
没有人不喜欢美好的事物,更何况,还被真实的记录下来。
其实,在那三个月,除却刚开始几天,沈婳是真心和楚墨言相处淡然相处的。
然,婚礼上那一幕,也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沈婳以两张面孔生活着,只因为无法走出心里那层厚重的阴影。
楚墨言默了默,没再说话,接过画册,收进包里。
其实,这本相册上面,大半都是曹家宝和沈婳的合影,很少出现楚墨言自己的照片。
他还有一本相册,里面的照片,每一张,都是他们……三个人的合影。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沈婳继续将视线瞥向窗外,云彩在千变万化,远看是一种美,近看,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不知不觉间,沈婳脑海涌上一丝困意,缓缓合上了眼睛。
楚墨言目光一直凝在沈婳身上,瞥见沈婳靠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紧紧闭着眼睛,蝶翼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剪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伸手,将沈婳的脑袋移到他的肩膀上。
沈婳皱了皱眉,见状,楚墨言屏住了呼吸,见沈婳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楚墨言稍稍松了一口气。
沈婳脑袋埋在楚墨言肩膀上,上半个身子,则完全靠在了楚墨言怀里面。
楚墨言小心翼翼的搂着沈婳,近距离端详着沈婳安睡的侧颜。
白皙光滑的肌肤,脸颊上透着一层浅浅的红晕,煞是好看。
楚墨言盯了好一会儿,心底叹了口气,将下巴搁在沈婳的发顶上。
鼻端,能嗅到洗发露淡淡的清香,就好像沈婳身上散发出来的,干净,纯真的味道。
云朵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掠去,眨眼间消失成线,继而变成小圆点。
而面前,又一片云彩层层叠叠的展开。
楚墨言也缓缓合上了眼睛,遮住了眼里的那一丝温柔。
醒来时,沈婳还睡的很香,他便将毯子替沈婳掖好。
紧接着,楚墨言的身影有些僵硬。
许是感受到温暖的热源,沈婳下意识的,往楚墨言这边靠了靠,脑袋在楚墨言胸前蹭了蹭。
这种无意识的依赖,带着点小小的撒娇,是楚墨言从不曾见到过的。
心脏忽然就变得柔软,楚墨言嘴角咧开一抹笑意,那抹笑容逐渐放大,散发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就连一旁经过的空姐,都微不可见的愣了愣,目光有些艳羡的看着在楚墨言怀里缩成一团的沈婳。
楚墨言轻声开口,问空姐要了一杯红酒,慢悠悠的品着。
倘若他没记错的话,应该快要到目的地了。
从y城到他们要去的地方,得好几个小时,而这期间,他居然没有醒,甚至连往日应有的警醒都抛却。
看来,不论在哪里,只要沈婳陪在他身边,他才不会感觉到寂寞和孤单。
飞机开始降落时,沈婳幽幽转醒。
刚睡醒的眼睛含着一层水雾,雾蒙蒙的,傻傻盯着楚墨言问道,“还没到么?”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里面却包含着家的感觉。
就好像,两人从不曾分开,一直在一起。
楚墨言伸手替沈婳将落在额前的发丝别回耳后,说道,“快到了。”
沈婳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从空中俯瞰,郁郁葱葱的山林从中硬生生的分开,远远看去,像不同颜色的缎带,遍布在山峦之间。
山顶,是皑皑白雪,阳光映照下,折射出万千光芒,一瞬间看上去,有些刺眼。
再往下,便是铺天盖地的红,火一样的红,横亘在山峦之间,像极了深秋的红枫似火,又像是初升的太阳光辉落在上面。
再往下,颜色要稍微淡一些,是那种金黄色,远远看去,像极了小时候乡下,成片成片油菜花盛开的模样。
最后,则是一层油墨似的绿。
许是山下气候温暖的缘故,它们并没有机会披上五彩的衣裳,却透着一股勃勃抵抗寒冬的坚强,默默立在山脚。
条目远望,能看到一条银白色的缎带流淌于各大山峰之间。
水面波光粼粼,宛若一面澄澈的镜子,倒映着湛蓝天空和悠悠云朵。
纯大自然的景色,看的沈婳有些怔愣。
连带着整个空气,似乎都安静下来。
猛地,机身狠狠一震,继而缓缓停稳。
沈婳这才回头,问着楚墨言,“这里是哪里?”
机舱门已经打开,乘客在陆续往外走。
楚墨言从架子上拿下两人的行李,“喜欢吗?”
沈婳愣愣点头,“喜欢。”
“新西兰欢迎你。”楚墨言朝着沈婳眨了眨眼,眼里含笑说道。
“新西兰?”沈婳一愣,下意识道,“皇后镇?”
楚墨言点头,笑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沈婳跟着前面的乘客往外走,脑子开始自发自觉的蹦出有关皇后镇的介绍。
皇后镇,新西兰著名的风景区,世界知名的旅游胜地,被称为蜜月的天堂,每天来这里举行婚礼的情侣不计其数。
这些并不是吸引沈婳的主要原因,更重要的是,这里的风景是纯天然的,没有经过一点点污染。
这一点,从沈婳一下飞机,感受着鼻端清新的空气就看的出来。
沈婳之所以对这个著名小镇有印象,还是因为当初带着曹家宝看魔幻电影《魔界三部曲》时,被电影里面最原始的大自然美所吸引,闲来无聊,便去网上搜了这个城市。
一直向往,不想,今日,楚墨言居然会带她到这边来。
沈婳近距离的欣赏着这个安静,原始的小镇。
人们似乎不愿意打破皇后镇的安静,说话都是轻言轻语,生怕惊扰了小镇的美丽与安详。
甚至,连机场广播员的声音,都带着一种唯美的、令人沉醉的甜意。
听在人心里,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到达皇后镇时,正是午后时分,而他们出发时,则是y城的清晨。
宽阔的机场被太阳镀上一层清亮的光芒,空气中带着冷意,然而那份温暖的橘色却莫名让沈婳感受到温暖。
阳光落在人们脸上,来此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温暖灿烂的笑容。
沈婳静静感受着新鲜的空气,似乎还没睡醒,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下意识的回头去找楚墨言,便见,高大英俊的男子,沾着满身光芒,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光辉打在他那英俊完美的脸上,有一点点西方油画的感觉,像极了,黄昏里的雕塑。
只不过,雕塑,没有他好看。
沈婳忍不住失态了。
她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楚墨言,直到肩头一暖,沈婳微微抬眼,问着楚墨言,“我不是在做梦吗?”
这话,带着点傻气。然楚墨言却没有笑沈婳,伸手勾住沈婳的腰,“当然是真的。”
本能的,沈婳想要挣扎,忽然就停止了动作。
不问过去,不谈将来,他们之间,像夫妻一样很好的相处。
既然来了,那就,随遇而安吧。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回到酒店用了午餐,休息了一会儿,两人便出来散步。
走着走着,就到了山脚下,楚墨言提议去爬上,沈婳同意了。
通往山顶的路有好几条,楚墨言携着沈婳走了游客稍微较少,然路途相对陡峭的一条。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阶梯一路蜿蜒,到达山峦顶端的莹白时戛然而止。
沈婳眯着眼睛,此刻置身于大自然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欢畅,甚至被美景所吸引,连对楚墨言些微的抗拒也不复存在。
楚墨言陪着沈婳走的很慢,有足够的时间去欣赏一路的美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时间的流逝,沈婳近距离见证了,飞机降落时看到的华美缎带。
每走一段距离,两旁的树木都在悄无声息的改变着颜色。
许是环境没有被人类破坏的原因,树木都显得古老,带着岁月的沧桑,树干挺得笔直,直入云霄。
沈婳停在一棵树下,抬手抚上那凹凸不平的树干,似乎能感受到它们经历了多少风雨。
抬眼看去,巴掌大的叶子,带着锯齿,被染得一片金黄,风一吹,簌簌抖动。
沈婳愣愣看了会儿,转身,恰好一片叶子慢悠悠的宛若蝴蝶一般在空中飞舞,继而缓缓落了下去。
沈婳伸手接住,金黄的色泽,能清晰看到上面遍布的脉络。
林荫小道,几乎没什么游客,沈婳和楚墨言走在上面,脚下是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声响。
树林里很静,静的除了两人的呼吸,只有碾压树叶发出的轻响。
因而,当楚墨言的声音在树林里响起时,沈婳听的格外清晰。
“喜欢这里吗?”
沈婳回头,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点了点头。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能欣赏到这种纯大自然的机会可不多。
看到沈婳点头,楚墨言的嘴角也微微弯起。
似乎只要沈婳开心,他便得到了满足。
地面上闪烁着不少斑驳的光点,不停跳跃着,形成动人的圆舞曲。
两人缓慢走在树叶铺就的小路上,时光好似停止了流淌。
此时此刻,漫天世界,只有楚墨言和沈婳两个人。
出了树林,又是另外一番美景,沈婳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冰雪带来的寒意。
距离山顶又进了一步。
山尖的白雪折射着太阳的光芒,看上去有些刺眼。
蓦地,身上一暖。
上山时,她已经穿的够厚,可楚墨言还是不放心,又给沈婳加了一件衣服。
沈婳笑笑,低低说了声谢谢,便又看向山顶,没有察觉到,在她说谢谢两个字时,楚墨言眸光几不可见的黯了黯。
“继续走吧。”驻留了会儿,楚墨言开口,沈婳点头。
越往上走,刮在脸上的风越冷,站在山巅上时,风简直和冰刀子有的一拼,吹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不过,沈婳心里是满足的。
皇后镇毗邻南阿尔卑斯山,他们登上的山峰海拔并不算高,远没有达到主峰的高度。
放眼望去,皇后镇的全貌尽在脚下,人影都变成了蚂蚁似的小点,缓缓挪动着。
近处的每座山顶,都站着几个游客,隔得很远,沈婳都能感受到他们脸上的兴奋之情。
再远处,则是绵延不绝的南阿尔卑斯山脉,一座连着一座,好似没有尽头一般。
脚下是莹白的雪,澄澈到了极致,闪着动人的光泽。
沈婳蹲了下来,细细看了会儿,甚至能看到一粒粒的小颗粒组成漫天的白。
抓了一把雪攥在手里,刻骨的凉意,沈婳定定看着手中渐渐融化的雪,化成水从指缝间流走。
风吹得发丝在空中乱舞,清丽的容颜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好看。
沈婳正专心感受着水从手中流走的感觉,就好像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猛不防脖子里一片凉意,沈婳一个激灵,抬头看去,不远处站着一个小朋友,手里还拿着一个雪球,察觉到沈婳在看他,吓得忙躲到了一块儿上来的父母身后。
小家伙穿的很厚,圆滚滚的,走路时,活像一只小企鹅。
孩子父母拽着小家伙往沈婳这边走来,小家伙大概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不肯往这边走,拗不过父母的坚持,只得跟在身后,不时拿眼睛扫沈婳一眼。
对于孩子,沈婳一向没有什么抵抗力,更可况眼前的宝宝有着外国人独有的立体轮廓,淡蓝色的眸子宛若大海一般,清澈纯净。
楚墨言察觉也走了过来,细心的帮沈婳把脖子里的雪弄了出来。
有不少融化了沾在皮肤上,沈婳感觉黏腻腻的,楚墨言从口袋里逃出一块手绢将沈婳脖子上的水珠擦干净。
外国夫妇带着孩子走了过来,用英文向沈婳道歉。
沈婳笑笑,摇了摇头表示她没事,顺手摸了摸藏在母亲身后的孩子。
小家伙对沈婳还有些畏惧,见沈婳并没有生气,胆子反而大了起来,也不躲着了,站了出来嘴角咧开笑意看着沈婳。
楚墨言淡淡瞥了孩子一眼,小家伙眼睛瞪得更大,瞅着楚墨言。
那眼神,显然在控诉,这位姐姐都不生气,你生个什么气。
看着一大一小瞪眼的场景,沈婳和旁边站着的孩子父母都笑了出来。
宝宝父亲和孩子一样,有着立体的轮廓,浅色的眸,母亲倒是黑发黑眸。
几人浅谈了会儿,惊讶的发现,面前夫妇居然会说中文,沈婳脸上有着惊喜。
要知道,自从退学之后,她的英文早就丢了。
山顶的风格外大,呼呼作响,沈婳和楚墨言没呆多久,就下了山,当然随行的还有年轻夫妇以及他们的孩子。
小孩子比较好动,上蹿下跳,没有一会儿消停。
有几次,脚下打滑,直接屁股着地顺着滑了下去,而一旁孩子的母亲眼里有着担忧,却没有上前制止。
父亲则更不用说了,悠闲的走在孩子后面,摔倒了也没有要扶的意思。
偏偏,滑下去的小家伙嘴里还咯咯的笑着。
沈婳暗自庆幸,幸亏这山坡没什么危险性可言,但对外国人教育孩子的方式实在是不敢恭维。
忽而想到什么,沈婳凝了眉目。
要是……楚墨言和忘川在一起,他会怎么照顾孩子呢?
然而,这也只是一个瞬间的念头,不过是想想而已,沈婳并没有表现在脸上,也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沈婳清楚的知道,现在想这个问题没有丝毫意义。
到了半山腰处,楚墨言和沈婳与外国夫妇分开,他们要去另外一座山峰。
临走之前,小朋友还有些依依不舍,频频回头看沈婳,淡蓝色的眼睛像极了蓝宝石,炯炯有神。
没有了孩子的喧嚣,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依旧是高大的树丛,偏僻的林荫小道,飞舞的落叶,沙沙的声响,以及身边静静陪着你的人。
看到刚刚性格活泼的孩子,想到家里的忘川,沈婳心情有些沉重。
手上一紧,沈婳不用去想也知道是谁在牵着她的手。
这一次,沈婳连一点挣扎的欲望都没有,任由楚墨言牵着她的手。
许是刚刚碰过雪的缘故,沈婳觉得楚墨言的手很温暖,那股暖意直直沁入心田,连带着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则微微皱眉,英俊的脸庞带着一股凝重,沈婳的手,太冰了。
半山腰处,风弱了许多,地面上也不再有积雪。
楚墨言紧了紧握着沈婳的手,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沈婳能感受到楚墨言的细心,路边不时有伸出来挡住前行道路的树枝,都被楚墨言抬手一一拨开。
刹那间,沈婳心里升起一股异样。
就好像,无论走到哪里,永远都会有一个人走在你前面,为你遮风挡雨,披荆斩棘。
不知走了多久,出了影影绰绰的树林,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起来。
一汪湛蓝的湖水映入眼帘。
碧水盈盈,倒映着天上的朵朵白云,风一吹过湖面,一层层波纹荡漾开来,不断往外扩散,波光粼粼。
连带着湖中的景物也变得模糊,不一会儿,湖面恢复平静,里面的景物也一点点变得清晰。
短短几分钟之内,千变万化,有点像沙漠里罕见的海市蜃楼。
“瓦卡蒂普湖?”沈婳转头问道,眼里的惊艳之色还不曾褪去。
楚墨言点头,嘴角噙着一抹迷人的笑容,声音轻柔,“喜欢吗?”
沈婳含笑瞥了楚墨言一眼,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眺目远望,入眼的只有湛湛的蓝,近似天空的颜色,又像极了大海。
狭长的形状,宛若闪电一般,周围高山林立。
靠近山峦的湖面在水下勾勒出巍峨山峰的壮观景象,连山底的绿,半山腰的金黄,山尖的白也一并写入画卷,比浓墨渲染出来的山水画更有意境。
沈婳目不转睛的看着,倘若抛却来皇后镇之前和楚墨言达成的约定,这一定是一次完美的旅行。
深深嗅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沈婳闭上眼睛面向湖面。
细碎的阳光落在沈婳身上,显得她面容姣好,给人一种艳丽之感,却又不失温婉。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沈婳身上得到了融合,脸上那一道浅浅的小小疤痕,便不算什么了。
甚至,有不少游客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婳身上。
这让楚墨言心底没来由的生起一股危机意识,本能的,楚墨言上前一步,从后面揽住了沈婳的腰,将头埋在沈婳肩头,在外人看来,俨然是情侣恩爱的画面。
沈婳身子微动,就听见耳边低沉如月光流淌的声音传来,“别动。”
沈婳还是有些不自在,莫名其妙的回头瞥了楚墨言一眼,眼里有着疑惑,不明白,为何一瞬间,楚墨言身上的气场骤然变得强大,浑身往外扩散着冷意,甚至连她都能感受到丝丝寒气。
然明白他的冷并不是针对她,沈婳也懒得去追究,任由楚墨言亲昵的拥着她。
反正,只要这半个月过去,她就解脱了。
转过头,沈婳继续欣赏美景,岸边聚集了不少游客,有些正忙着拍照,记录下令人震撼的场景。
沈婳视线静静落在闪着微光的湖面,幽幽的湖水,清澈见底,在岸边,甚至能看到下面遍布的岩石,奇形怪状,散发出五彩的光泽。
远远地,能看到红白相间带着久远年代气息的蒸汽船经过,白色的烟雾从烟囱里冒出来,一缕缕消散在天际。
湖边散布着不少突出的褐色岩石,形态各异,古老的树木根部紧紧纠结在一起,即便有很多游客,气氛也显得宁静而详和。
沈婳拖着黏在她身上的楚墨言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块岩石上坐下。
楚墨言松开沈婳,在她身旁坐下,强硬的让沈婳靠在他怀里。
沈婳神色微恼,注意到不少人目光都想他们这边看来,脸上染着不悦,“楚墨言,你收敛点行不行?这里是外面。”
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刚刚由着他,没想到这会儿更是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了。
楚墨言充耳不闻,头埋在沈婳脖子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缓缓合上眼睛假寐,直接无视沈婳不满的控诉。
因为生气,沈婳的脸上染着一抹绯红,推了推楚墨言,他反而变本加厉,扣在腰间的手仿佛有千钧力道一般,紧的恨不得把自己揉进骨子里去。
沈婳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瞪了楚墨言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毕竟,她答应过他,这半个月,像普通的夫妻一样生活。
而夫妻有这样的举动,无可厚非。
周围不时有人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看的沈婳浑身不自在。
想想也是,周围即便有不少情侣,也没她和楚墨言这么黏糊的。
坐了会儿,沈婳实在是受不了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推了推楚墨言,“起来,我们到别处走走。”
闻言,楚墨言慢悠悠的掀了掀眼皮,没动。
沈婳怒,蹭的一下要站起来,刚起身,就又被楚墨言拽了回去。
本来她还没适应和楚墨言如此亲昵,更何况还是在如此多的游客面前。
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盯着楚墨言,里面有着再清晰不过的愤怒。
“看。”楚墨言忽然开口说了一个和此刻他们正讨论的问题没有一点关联的词。
沈婳一愣,下意识的顺着楚墨言的视线看过去。
却惊讶的发现,他们所在的浅滩,湖水正一点点往下降落。
降了大约有十厘米的距离,湖水便保持着平稳,微微摇曳着,波纹层层荡漾开来。
被诡异的现象所吸引,沈婳暂时忘却心里的愤怒,问道,“怎么回事?”
这时,楚墨言嘴角才微微勾着一抹笑容,衬得容颜愈发俊朗,“不生气了?”
沈婳淡淡瞥了楚墨言一眼,慢吞吞开口,“你要是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或许,我可以选择不生气。”
“乐意之至。”楚墨言墨眸里面含着微笑的星芒。
刚刚沈婳满脸愤怒的模样在楚墨言看来,格外的可爱。
“这是一种潮汐现象,是瓦卡蒂普湖独有的,因为湖的形状不同寻常造成的,准确的说,是由湖底震动引起的湖水表层变化,形成有规律的运动,使得水面每隔25分钟就上升和下降10厘米。”
对于楚墨言颇为专业的解释,沈婳听的一知半解。
在沈婳的认知里,潮汐现象是经常出现在海边的一种现象。
楚墨言笑意吟吟的凝着沈婳,“这里面还有一个传说。”
这倒是勾起了沈婳的好奇心,故事永远比专业解释有趣的多,不由催促楚墨言,“什么传说?”
见沈婳完全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楚墨言感到无比惬意,要是周围那些觊觎沈婳的人也都消失就更好了。
楚墨言脑子里忽然蹦出来这样一个幼稚的想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沈婳眼里装着满满的求知欲,楚墨言幽幽开口,声线带着一股磁性,就好像古老音调的华丽乐章。“根据毛利人的传说,其实引起这种现象的原因是湖底潜伏着一个水怪的缘故。”
“水怪?”沈婳听着,怎么感觉有点像看大型魔幻片的感觉。
“是啊,水怪的名字叫做默特乌,潮涨潮落就是因为它的心跳导致的。”
沈婳嘴角狠狠抽了抽,这么漂亮的一个湖,居然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传说。
沈婳细细端详着水位,果不其然,由于长时间的潮涨潮落,岩石上出现一道明显的痕迹。
蓦地,安静的湖面上溅起一团水花,闪着晶莹的光泽,瞬间又落了下去。
待水面恢复平静之后,沈婳才察觉,一尾三十厘米长的鱼消失在不远处。
扁平的身子,肚子上镶嵌着一点红,即便隔得很远,也能看到细小鳞片上散发出来的璀璨光芒。
因为刚刚鱼儿的扑腾,不少水花落在沈婳身上。
沈婳看着身上被沾的大大小小的水渍,嘴角勾着一抹无奈的笑容。
表达欢迎,也用不着用这么激烈的方式啊?
所幸湿的不是太厉害,沈婳也没在意。
回过头时,却看见楚墨言目光不善的盯着水里已经消失的不见踪影的鱼,拽了拽楚墨言的袖子,“走啦,和一条鱼有什么好较劲的。”
楚墨言这才收回目光,俊朗的眉目之间有着沉思。
细细绵软的沙滩上已经有不少游人,温暖的太阳光落下来,细细的沙粒折射着太阳的光芒。
沈婳和楚墨言并排走过来时,身后留下四窜脚印,从脚下一路蜿蜒向远处。
正值晌午时分,沙滩上的温度高了不少,沈婳脱下鞋子,光着的脚底接触到柔软的细沙,滑滑的,感觉很舒服。
楚墨言皱眉看着沈婳,叮嘱道,“只准玩一会儿。”
沈婳点头,她知道楚墨言是什么意思。
温度再怎么高,现在都是秋天,温度最高也不过十几度。
楚墨言怕她着凉,朝着楚墨言微微一笑,沈婳表示她有分寸。
沙子沾染的凉意从脚底沁入心田,沈婳舒展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太阳的姿势。
缓缓合上眼睛,迎着太阳,眼前是一片耀眼的红。
像极了,黑暗中,那一抹温暖摇曳的烛光。
耳边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沈婳睁眼。
便看见一群通体雪白的鸽子停在不远处,在沙滩上浅啄着什么。
它们也不怕生,即便两米开外就是游客,依旧悠闲自在的在沙滩上转来转去。
沈婳发出一声惊呼,朝着鸽子所在的地方走去。
这时楚墨言递给沈婳一把饲料,示意沈婳喂鸽子。
沈婳这才恍然明白,这些鸽子想必是人工饲养的,为了给游客增加一点乐趣,怪不得,它们不怕生。
倒了点饲料到掌心,便陆陆续续有鸽子奔过来,尖尖的喙落在掌心时,并不疼,反而带着点酥麻。
沈婳嘴角噙着笑容,静静看着鸽子在她的手上啄食。
雪白的羽毛和山尖的白雪有的一拼,沈婳半蹲在地上,从她的角度,甚至能看到鸽子那圆滚滚的肚子。
嘴里发出咕咕的叫声,沈婳抱起一只。
鸽子挣扎了下,盯着沈婳看了会儿,见沈婳没有要伤害它的意思,低头认真的啄着沈婳手上的饲料。
沈婳回头,看向不知何时蹲在她身边的楚墨言,“听说鸽子是上帝派到人间的天使?”
楚墨言微微点头,视线从鸽子身上转到沈婳身上,低低的嗓音传入沈婳耳朵里,听的沈婳连有些发烫,偏过头去,不再看楚墨言。
“沈婳,你就是上帝派到我身边的天使。”楚墨言是这么说的。
努力忽略心里那抹异样,然半晌沈婳才发现,不过是徒劳。
低沉带着魔力的嗓音好似回声一般,一遍遍在沈婳回响,想要装作没有听到都无法做到。
如山水浓墨的眸子里面闪着幽幽的光芒,在瞥到沈婳的反应时,一点点暗了下去。
松开鸽子,沈婳将饲料倒在楚墨言纹路清晰的是大掌上,很快,鸽子便转化阵地,纷纷往楚墨言身边围去。
看着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一群白鸽之间,楚墨言身上穿着的深色与熠熠的白形成鲜明极致的对比,更显得那张容颜俊美无双。
如刀刻般完美的眉目,深邃的墨眸,线条流畅的鼻翼,微抿的薄唇,棱角分明的脸,组合成一张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的面庞。
此刻,楚墨言正漫不经心的喂着鸽子,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在楚墨言做来,却显得极为优雅。
褪去了往常那份凌厉,沈婳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温和的气息。
凌厉与温雅,截然相反的两种气质,却在楚墨言身上得到了体现。
有的时候,沈婳甚至隐隐的嫉妒楚墨言,真是上天的宠儿,有了令万千女孩子心动的绝美外表,拥有别人难以企及的权势,更别说此刻,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融入骨子里的优雅。
这样完美的人,肯付出一颗真心有多么的难得,沈婳深深明白,然,却不能和他在一起。
只因为,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个错误。
楚墨言猛地抬头,对上沈婳的视线,看到沈婳微微的怔愣,嘴角笑容渐次展开,眼里含着隐隐的笑意,打趣道,“怎么,现在发现你丈夫很帅,有了危机感?”
丈夫?看来这家伙把自己暂时的身份适应得很好。沈婳眼皮子狠狠跳了跳。
楚墨言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将他身上那层优雅抹消。
沈婳脸上红晕还没消失,此刻又深了一点。
眼睛转了转,沈婳挑着唇角看向楚墨言,慢悠悠的开口,“是啊,而且还不轻呢?”
楚墨言没有料到沈婳居然也会说出调侃的话,一时愣在那里。
他原来以为,她会一如既往的怒瞪他,或者恼羞成怒的跑开。
看着楚墨言怔忪的模样,沈婳抿唇浅浅的笑了起来。
那笑容,好似带着阳光,让你感觉到温暖,情不自禁的靠近,不由自主的沦陷。
几秒钟之后,楚墨言便反应过来,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意,跟着微微弯了弯唇角,没有再说话。
空气无声无息的流淌,莫名添了几分温馨。
楚墨言捏着白鸽的翅膀,白鸽嘴里发出咕咕的叫声,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婳,似乎在向她求助。
沈婳伸手将白鸽从楚墨言的魔爪下解救出来,埋怨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干嘛折腾一只鸽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是想和它一起分享我的喜悦。”说起插科打诨的话,楚墨言一点也不含糊。
虽然刚刚沈婳是故意的,但在楚墨言看来,沈婳俨然就是承认了,她是他妻子这个问题。
沈婳再次无语,分享兴奋有必要这么折腾一只鸽子么?
再者,有什么事情值得兴奋?
沈婳蓦然察觉,来皇后镇才一天不到的时间,楚墨言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个……痞痞的,不可一世的太子爷。
当然还是有区别的。
沈婳记得,刚遇到楚墨言那会儿,他可是千方百计的为难自己。
现在也为难,但手段没有过往那么恶劣了。
伴随着风声,湖水蔓延过沙滩,淹过沈婳的脚面。
沈婳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不愧是秋天,湖水冰冷刺骨的凉意从脚底一路蔓延,和细软的沙子所带的温度截然不同。
楚墨言忽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子骤然凌空,沈婳下意识的惊叫,引得游客们的视线纷纷向他们这边扫来。
沈婳心里低咒一声,手紧紧抓着楚墨言胸前的衣服维持着平衡,咬牙切齿的说道,“放我下来。”命令的不容拒绝的语气。
楚墨言没理她,只抱着她往没有被湖水染湿的沙滩走去,然后才把她放了下来。
直到脚再次触到了地面,沈婳好像受到惊吓一般,一站稳,立即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警惕的瞪着楚墨言。
俨然是防备的姿势。
楚墨言靠近一步,沈婳便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嘴里还愤愤警告着,“你不要过来。”她,现在极度不习惯,在人前和楚墨言表现的如此亲密。
就算是妻子,在外人面前,也不能这样。
闻言楚墨言嘴角有一丝玩味,迈向沈婳的脚步却没有停。
沈婳顿时乱了,目光恳求的看着楚墨言,“楚墨言,你想做什么,能不能回酒店再说?”
楚墨言脚步在沈婳话落时堪堪顿住,幽幽问道,“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沈婳在意识到她自己说了什么时,恨不得将舌头都吞进肚子里去。
然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去,沈婳脸上满是懊恼,索性垂着头保持着沉默。
不知为何,距离楚墨言越近,沈婳越觉得,心底压制的某种东西呼之欲出,仿佛再也困不住似的。
这种理智不受控制的感觉,让沈婳觉得心慌。
下意识的,沈婳时刻提醒着她自己,和楚墨言不能走的太过靠近……
见沈婳微微垂着头,纤长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宛若蝶翼一般,微微颤着,楚墨言心里一动,继而微微的叹气。
沈婳,你什么时候,能把对我的抗拒消除?
趁着沈婳愣神,楚墨言一个快步到了沈婳跟前,扣住沈婳的手腕免得她再逃,突如其来的动作又把沈婳吓了一跳。
手腕被制住,沈婳逃脱不了。
楚墨言含笑瞥了沈婳一眼,“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只不过是想给你穿鞋而已。”
心里的慌乱一点点平复下去,沈婳微微的囧了。
她,刚刚什么都没想,但听楚墨言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想了什么不该想的。
楚墨言扶着沈婳在沙滩上坐下来,半蹲在沈婳身前。
一手固定住沈婳的脚,另一手将鞋子给沈婳穿上。
沈婳腿动了动,却换来楚墨言更为有力的禁锢。
见挣脱不开,沈婳忍着脸上的烧意由着楚墨言。
凝重如刀削般的侧脸,神情满是认真,认真到了,沈婳连一丝反抗的心都生不出来。
细白的阳光落在楚墨言脸上,浅浅的绒毛镀上了一层金色,沈婳看的一清二楚。
额前垂下的几缕如墨发丝遮住了楚墨言的神情,然沈婳能想象的出来,他此刻眼里的专注。
肌肤相连的地方,传来一丝异样的温度。
心底某个角落一动,沈婳觉得,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变得紊乱起来。
心底的那种感觉,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就好像破茧的蛹,呼之欲出。
楚墨言仔细帮沈婳系好鞋带,才伸手去扶沈婳。
借着楚墨言沉稳而有力的手,沈婳微一使劲,便站了起来。
抬眼,便直直望进楚墨言那双一眼看不到底宛若深潭般的眸子里去。
此时此刻,沈婳清楚明了的看到,里面倒映着她的剪影。
黑发垂肩,面庞白皙,颊边染着抹还没来得及褪下去的红晕,背景则是,身后犹如蓝宝石般的湛湛湖水。
仿佛都被彼此吸引,两个人都没有挪开目光。
时光悠悠,像是过去了很久,又似乎仅仅只是几秒钟,沈婳猛地垂下头去,不敢再抬头看楚墨言一眼。
有那么刹那,沈婳听见自己的心跳,蓦然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沈婳。”楚墨言清清浅浅的声音传来,里面含着深情,也有着宠溺。
沈婳神色游移的看着别处,单音节含糊不清的从嘴里面蹦出来。
“嗯?”
楚墨言眉目之间染上一层深思,又很多话想和沈婳说,然看见沈婳躲闪的神情,又将那些话吞回了肚子里。
许久,没有得到楚墨言的回答,沈婳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楚墨言一眼。“到底怎么了?”
削薄的唇微动,楚墨言微微笑道,“没事,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说着,强硬的拽着还处于怔愣中沈婳的胳膊,搭在他的臂弯处。
见楚墨言说的是这个,沈婳蓦地松了一口气,然而心底却透着隐隐的失落。
她……刚刚,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两种矛盾的心里,搅得沈婳有些烦躁,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冷静以外的情绪。
她可以容忍楚墨言在没人的时候对她的一切亲昵举动,因为,这是她答应了他的。
然,前提是,她能守得住自己的心,不能跟着沦陷。
可,仅仅才相处了一天,沈婳就察觉到,她心里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脑子里乱成一团,接下里去的地方沈婳也没了兴致,一副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来的模样。
楚墨言自然也察觉到沈婳情绪的波动,沿着湖边走了一圈,便带着她回了湖边的酒店。
晚餐时,面前摆着精致的菜肴,都是极富当地特色的美食,沈婳却没有胃口。
坐在对面的楚墨言一直拧着眉,终于,楚墨言沉沉开口,“沈婳。”
沈婳木木抬头,看着他。
楚墨言想了会儿开口说道,“沈婳,我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开心,倘若……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楚墨言说话时断断续续,显然在考虑怎么开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顿了顿,墨眸眨也不眨的凝着沈婳继续说道,“我也希望,你能忘掉那些不快的困扰。”
沈婳一惊,莫非楚墨言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随即否定这个想法,倘若楚墨言察觉了,就不会在这里和她说这样一番话。
“可……”沈婳拧着漂亮的眉,脸上一片纠结,说了一个字,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告诉他,她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以及她的犹豫。
来此之前,沈婳很坚定,她想要的是什么,而此刻,心里面忽然有了些动摇。
楚墨言忽然轻叹一声,“沈婳,我知道,这一次是我逼着你来这里,然我这么做的目的很单纯,只是想让你开心。”
“我希望你能尽量抛却过去不开心的,开心的,只是静静的和我在一起,感受我带给你的快乐。”话落,微微垂眉,脸上一片悲伤和寂寥,“毕竟,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有这半个月了,之后就各奔东西,我……很珍惜这半个月的时间,沈婳,倘若你不开心,那我这半个月也算是白费了。”
一向霸道强势的楚墨言,难得的身上会流露出这种悲伤的气息。
那悲伤,很浓重,狠狠挤压着沈婳的心脏,沈婳觉得很难受。
楚墨言,他可以是霸道嚣张不可一世的太子爷,也可以是冷厉决绝雷厉风行的上位者,唯独这种悲伤的气息不适合他。
沈婳咬着唇想了许久,才艰难开口,“好,我答应你,努力不将接下来半个月和过去联想到一起。”
当初楚墨言是说过,不谈过去,不论将来。
可事情真实的摆在那里,一个不经意间就会将彼此联络起来,要想完全做到将过去和现在隔绝开来并不容易。
沈婳努力让自己去做到楚墨言的要求,嗯,只是要求而已。
“那赶紧吃饭吧,这可是当地负有盛名的特产,烤羊肉和酥皮卷。”楚墨言心里一轻,叮嘱道。
沈婳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低头去尝楚墨言所说的,负有盛名的特产,而忽略了,楚墨言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
切了一小块肉送进嘴里,沈婳眼睛一亮。
细细咀嚼着肉块,说的是烤羊肉,然而却没有一丁点羊肉的腥味,味道恰到好处,吃在嘴里,只有两个字,好吃。
抛却杂乱的心思,沈婳抬眼看向一动不动正盯着她吃饭的楚墨言,“你确定,这真的是羊肉?”沈婳眼里有着怀疑。
羊肉她是吃过的,就是处理的再好,还是避免不了那股浓郁的腥味。
楚墨言挂着一丝优雅的笑容,“的确是羊肉,味道怎么样?”
沈婳又往嘴里送了一块,趁着空隙点头,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嘴里蹦出来。
“很好吃。”
见沈婳的心情放松了不少,楚墨言一直拧着的眉也渐渐舒展开来。
将自己面前那一盘细细切成小块,推到沈婳面前。
沈婳诧异,“味道还不错,你不尝尝?”
楚墨言噙着笑静静看着沈婳,不发一言。
那笑容在沈婳看来,怎么看都好像带着算计。
下一秒,沈婳就明白楚墨言在算计着什么。
无语的看着楚墨言动作优雅的从自己盘子里叉了一块肉送进嘴里,细细嚼着。
沈婳汗颜的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楚墨言,都是一样的东西,自己盘子里难道别他的好吃?
沈婳索性将自己那盘推到楚墨言面前,拿过楚墨言那盘乐滋滋的吃着,继而忽略了楚墨言此举的深层次含义。
吃的肚子微撑,沈婳又尝了尝两个酥皮卷,香香脆脆的,吃在嘴里一点都不油腻,和平日里吃的味道截然相反。
然而看到杯子里面的葡萄酒时,沈婳脸色微微僵住。
在楚墨言一遍遍强调,面前的酒是当地富有盛名的酒庄生产出来的,沈婳很给面子的浅尝一口,就再也没有碰过。
酒后乱性,她深谙这个道理。所以离开C市后,她几乎都没有再沾过酒。
和楚墨言进行深谈之后,沈婳的不自在和顾虑淡下去许多。
楚墨言说的没错,既然答应,就要做到。
况且,人已经在皇后镇,脑子里整天装这装那也没有丝毫意义。
不如就痛痛快快的放纵自己一回吧,毕竟是,最后一回。
傍晚,夕阳红似火,站在观景房的窗户前,看着笼罩在夕阳下的瓦卡蒂普湖,漫天的红无边无际,水天相接的地方连接成一条直线,艳艳的红中,透着一股绝美。
夕阳的半个身子被湖水挡住,在湖中投下剪影,真实与幻影形成一个完美的圆。
隐约间,有蒸汽轮船走过,袅袅的白雾融入到漫天的红当中,完美的恰到好处。
其中也不乏一些帆船,瑟瑟的风吹得帆鼓起,渐行渐远,徒留一个残缺的影。
沈婳静静立在窗前,艳丽的眉目也染上了夕阳的色彩,散发着薄薄的光。
身后不远处,楚墨言定定立在那里。
如刀的眉目定定凝着窗边的人影,剪裁得体的休闲衬衫衬得人更加挺拔,背脊挺得笔直,眼里却散发着一丝浅浅的温柔。
火红夕阳,原本湛蓝被映的橘色湖水,安静立于窗边美好的人影,形成一幅完美的画卷。
猛不防沈婳回头,眉目之间还带着夕阳的余光,唇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宛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
楚墨言眼里的色泽更加柔和,徐徐往前走了几步,在沈婳身边站定。
这一次,楚墨言没有做任何亲昵的动作,甚至和沈婳还隔着一点点的距离,然空气中流淌的气氛却比往日更加温馨。
恰巧有风拂过,吹乱了沈婳一头乌黑的秀发,也吹乱了楚墨言款式宽松的休闲衬衫,更吹乱了谁的一颗心。
楚墨言唇角的笑透着邪魅狂狷还有些恣意,然仔细看去,会从里面看到隐隐的笑意,和满足。
凝了沈婳一会儿,楚墨言转过头去,陪着沈婳一同欣赏,夕阳下的美景。
风吹皱了一池湖水,湖面微微摇晃,波光潋滟,就好像你不小心丢进去一颗小石子,搅起一片波澜。
“好美。”沈婳发出一声感叹。
宛若梦幻的场景,却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听到沈婳由衷的赞叹,楚墨言嘴角弯起一股优雅的弧度。
只要她喜欢,付出一切都值得。
然后,谁也没有再说话,任由时光一分一秒的流走。
空气中甚至还散发着一层暖意,将两个人笼罩在其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阳一点点沉了下去,彻底掩埋在湖水之下,也带走了它所赋予的,艳艳的红。
然,瓦卡蒂普湖并没有陷入黑暗。
千万盏各色各样的彩灯依次燃起,让整个瓦卡蒂普湖清晰可见,隔得这么远,沈婳都能看见湖水纯纯的蓝。
万千灯火倒映在偌大的湖面当中,就好像湛蓝的天际,点缀着无数五彩斑斓的星子。
每一个时段的瓦卡蒂普湖都有着它独特的美。
清晨时的宁静,黄昏时的梦幻,夜晚时的惊艳。
酒店的房间距离瓦卡蒂普湖如此的近,近到了,能清晰听到,不知名动物发出的古怪叫声。
太阳隐去,然房间内的暖意不曾散去,橘色的灯光充斥着整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带着凉意的风刮过,沈婳才恍然回神,惊觉,她已经在窗前站了近两个小时,而这期间,楚墨言一直陪在她身旁。
沈婳侧头冲着楚墨言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陪我站了这么久。”
楚墨言微微摇头,“没事,我心甘情愿。”
沈婳心跳有有瞬间的停滞,继而嘴角笑意漾开,掩饰内心的震动。
“累不累?”楚墨言察觉到沈婳的不自在,换了话题。
“还好。”沈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亲和力。
楚墨言墨眸深处闪过一抹幽幽的光泽,“那我们吃点夜宵吧。”
沈婳不久前吃的很撑,一点都不饿,然不知为何,并没有拒绝楚墨言的建议,就好似心里有一股隐形的力量,推动着沈婳做出了这个决定。
当看到精美的夜宵摆在餐桌上时,沈婳还很郁闷。
她,刚刚,为何没有拒绝呢?
是几碟精致的点心,中间印花瓷盘上则是一条精心加工的鱼,四周摆着用薄薄的胡萝卜切片手工雕刻的花朵,既美观,又散发着食物鲜美的味道。
本来不饿,看了眼前的美味佳肴,沈婳的馋虫又被勾了出来。
这次到没有再用刀叉,楚墨言递给沈婳一声筷子,“快尝尝。”
沈婳开动,筷子直奔那条味道看起来很不错的鱼。
夹了肚子侧部的一小块肉送进嘴里,沈婳满意的眯起眼睛。
肉质鲜嫩而醇美,嚼在嘴里,唇齿留香,更重要的是,食物带着大自然的味道。
沈婳吃的很惬意,让楚墨言别干坐着,也尝尝。
看着沈婳吃的开心,楚墨言无奈笑笑,笑容里有着宠溺。
楚墨言很享受此刻和沈婳相处的感觉,放开身心的相处,心无杂念,一抬眼,就能看家他心爱的人。
吃着吃着,沈婳看着只剩下骨架的鱼,脑子里忽然涌过什么。
嘴里咀嚼的动作一滞,沈婳勉强将嘴里的美味咽下去,直直看着楚墨言问道,“楚墨言,这鱼叫什么名字?”
“鲑鱼。”楚墨言笑的意味不明。
“那,今天在湖边遇到的呢?”沈婳接着问道。
“正摆在你面前。”楚墨言语气幽幽。
沈婳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有些庆幸,自己颇有先见之明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不然这会儿肯定会被呛到。
真想不到,楚墨言这么小心眼,不就是下午弄了自己一身水,晚上就悲催的躺在他们餐桌上了。
“吃完了早点睡吧。”见沈婳许久没再动筷子,楚墨言意味深长的开口。
沈婳身子本能的绷紧,面部表情有些奇怪。
楚墨言笑意吟吟的打趣,“沈婳,你胡思乱想什么呢,今天我们分房睡。”
楚墨言不是没想过和沈婳同居一室,然看着面前沈婳从骨子里带出来的防备,硬生生将心里的想法压了下来。
沈婳身子骤然放松,眉梢眼角都写着笑意,“好。”
话落,慢悠悠的起身站了起来,看着楚墨言一字一顿的强调,“我才没有胡思乱想呢。”
楚墨言怔愣了几秒钟哑然失笑,清徐的笑声在室内上空徘徊,久久不散。
抬头看去,沈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
瓦卡蒂普湖的夜景依旧璀璨,安静中透着隐隐的繁华,而此刻,坐在餐桌前的男子,有着俊朗的外表,然身上却无端端的带着一股落寞的气息。
点点星火在他修长的指尖一闪一闪,继而缕缕烟雾缓缓升起。
灿若星眸的眼,沉沉看向窗外。
沈婳,你我之间,怎么会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虽然是秋季,皇后镇的阳光依旧明媚。
此刻,朝阳升起,沈婳和楚墨言正处于高空之中,惬意的吃着早餐,顺道欣赏着在朝阳下流光溢彩的瓦卡蒂普湖。
可近距离欣赏的视觉不同,视线微微下垂,所有美景尽在脚下,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碧蓝碧蓝的湖水,微波荡漾。
带着凉意的风拂过脸颊,清凉,却别有韵味。
身临其境,就好像你也似那在水中恣意游动的鱼儿一般,周身笼罩湖水之中。
对面坐着楚墨言,容颜俊美无双,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嘴角的笑,温柔,深情。
和楚墨言在湖光山色之中共用早餐,沈婳的心情和周围安静的美景一般,沉静下来。
空中餐厅在不停的移动,以确保你可以全方位的欣赏到瓦卡蒂普湖的每一个角落。
精心的设计,给游客带来更多美好的体验。
仅仅是一顿早餐,都带着浪漫和唯美。
餐后,楚墨言携着沈婳踏上一艘名为厄恩斯劳号的蒸汽船。
随着船的前进,两岸的景物一点点的后退,逐渐成为一片模糊的光影。
沈婳和楚墨言静立于甲板上,感受着时光的流逝。
船晃晃悠悠的朝着目的地驶去,当然沈婳并不知道下一个惊喜又会是什么。
站在船上,湖水使得船也跟着起起伏伏,沈婳清晰感觉到,每隔一段时间,湖水涨落,船也跟着摇晃。
浮浮沉沉,像极了人的一生。
有欢喜,有悲伤。
沈婳看着在她前面不远处的修长身影,全身笼罩在晨光的熹微当中。
眸子眨了眨,沈婳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他身旁。
然刚到达船边,就被楚墨言一个箭步拦在身后,动作敏捷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近乎于本能。
沈婳有微微的诧异,低头看向船舷,随即明白过来是何原因,心里一暖。
甲板上的护栏并不高,楚墨言……他怕自己落下去。
心底顿时涌起一股五味杂陈的感觉,酸甜苦辣,尽在其中。
自己,真的值得楚墨言付出这么多吗?
很快,沈婳便掩饰掉情绪的波动,抬眼便对上楚墨言的视线。
眸光沉沉,深的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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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到那层温柔,沈婳的心脏莫名柔软了下来。
猛地上前一步,从身后拥住楚墨言。
此刻连沈婳她自己都不知道脑子里装着什么,只是不想看到,忧郁的气息出现在面前这个眉目如刀的男子身上,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行。
平时的冷静和理智都被沈婳抛之脑后,只是想抚平楚墨言心中的痛。
哪怕不能永远的消除,只有这一刻也好。
楚墨言眸光深处一震,有些不敢相信,沈婳居然会……主动抱他。
要知道,这些天,她一直抗拒他的靠近。
楚墨言并没有给自己太多怔愣的时间,猛地将沈婳拥在怀里,力道大的可怕,恨不得将面前眉目艳丽又不失温婉的女子狠狠揉进骨子里,和她合二为一。
虽然楚墨言不知道为何沈婳会做出这个举动,然做出来了,楚墨言便不给她后悔的时间。
轻轻的湖风吹过,吹起两人的衣衫。
落在甲板上的影子,紧紧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偌大的世界,只有两个人,静静相拥。
时光流逝,过了许久,又或者没过多久,沈婳猛地一把推开楚墨言,满脸通红,转身就要往船舱内跑去。
她不明白,刚刚为何会有一种想要拥抱楚墨言的冲动。
仿佛受到蛊惑一般,身子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楚墨言,近一点,再近一点。
还没走几步,手腕就被楚墨言扣住,力道很强势,却也注意了不让沈婳感觉到疼痛。
沈婳低着头,长长的发丝遮住了整张脸,楚墨言却能清晰看到,沈婳的肩膀在微微的抖动。
沈婳不敢回头,她还没有从刚刚的主动中回过神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墨言。
楚墨言一个转身到了沈婳对面,拨开她额前的发丝,使得整张脸庞露了出来。
“沈婳。”楚墨言的声音有一丝不正常,带着微微的沙哑,显然受到的震惊并不比沈婳少。
深深凝着沈婳的墨眸,里面有雾气像漆黑的浓墨一般氤氲开来。
沈婳依旧垂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有些局促,还带着无措。
心扑通扑通跳的不停,甚至,沈婳能清晰的听到她那节拍明显不正常的心跳。
一下一下,久久不停。
沈婳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然为何,会在和楚墨言的重逢之后再一次出现?
明明,他和自己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啊?
沈婳知道,她一直忘不掉楚墨言。
这次前来,本以为可以心平气和的楚墨言相处,然冥冥之中,沈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改变。
而且是不受控制的改变着。
“嗯。”低若蚊吟的声音从沈婳嘴里传出来。
楚墨言深深叹了一口气,“沈婳,刚刚……”
楚墨言话还没说完,沈婳一急,猛地抬头,“楚墨言,刚刚我……我不是……”话说的吞吞吐吐,然到了一半,忽然就忘了刚刚想好的借口。
沈婳蓦地垂下头去,无措更加明显。
见状,楚墨言心中复杂与失落交杂,说不清什么滋味。
轻轻浅浅的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沈婳,我知道,你是无意的。”
正是因为无意,才能显现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后面一句话,楚墨言并没有点明。
沈婳蓦地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脸颊发烫的厉害。
楚墨言猛地将沈婳再次拥进怀里,还爱着他的沈婳,他怎能放手。
甲板上还站着别的游客,视线正往楚墨言这边扫过来。
沈婳脸皮薄,自然也察觉到了,想要走开却挣脱不开楚墨言的禁锢,无奈之下,只得将脑袋埋进楚墨言怀里。
看着像鸵鸟一般缩在自己怀里的沈婳,楚墨言看向茫茫湖面,嘴角弯起,墨色眼眸里面闪着喜悦的光芒。
埋在楚墨言胸膛的沈婳,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她只是在躲着那些人看过来的视线,不是真的想和楚墨言拥抱。
然而,在听着楚墨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独独属于他的味道,沈婳不由自主的放下了一颗警惕的心,原先的借口,也不自觉的被沈婳抛之脑后。
过了会儿,沈婳觉得脸没那么烫了,才从楚墨言的怀抱里退出来。
退出的刹那,沈婳心里面忽然涌起一抹不舍,说不清来源的不舍。
强自压下心中的悸动和身不由己,沈婳抬头看向楚墨言,紧紧咬着唇瓣,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楚墨言,谢谢你。”
楚墨言的眸光倏地冷了下来,沉沉的盯着面前垂眉的沈婳。
谢?
谢自己刚刚替她解围?
缓了会儿,楚墨言眸光里的冷意才一点点消散下去,松开沈婳,立在她身边,挪开视线,静静凝着面前一望无垠的湖面。
然距离楚墨言如此近,沈婳却感觉到,那层忧郁又回到了楚墨言身上。
唇瓣动了动,沈婳想开口说什么,半晌,一个字都没有出口。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沉闷。
即便风拂过,也吹不散夹杂在两个人之间,那层浅浅的疏离。
谁也不愿意靠近彼此一步的疏离。
恰在此时,不知从哪艘船上传来带着古老民族风韵的歌声,嘹亮的嗓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那层疏离。
尾音高昂而又绵长,在湖面上久久不散,只听得阵阵回声。
沈婳所在船上的游客也来了兴致,跟着调子放生高歌,尽管和古老韵味丝毫不沾边,却使得整艘船上的气氛顿时变得热闹了许多。
歌声似乎惊动了隐居在山林间的鸟,只见各色各异的鸟儿伸展优美的双翅在空中翱翔,时不时和湖面来一个亲密的接触。
当然,它们嘴里叼着食物向着远处的树林飞去。
气氛变得热闹起来,沈婳和楚墨言之间那层淡淡的隔阂似乎也随着这份热闹消散。
两个人相视一笑,眼里散发着暖意。
楚墨言往沈婳身侧走了一步,扣住沈婳的手,沈婳没有挣扎,和楚墨言携手并肩站在船边,听着身旁游客们放声高歌。
朝阳褪去了那层艳艳的红,散发的光芒变得细白,却更加柔和,将船边的两个人笼罩其中。
耳旁不着调的声音远远高过古朴的歌声,然沈婳还是能从里面分辨的出来,哪句是带着当地气息的歌词。
尽管听不懂,然沈婳能感受得到唱歌的人声音里面古老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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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夹杂着高亢的歌声充斥在空气中,周围的一切,顿时变得美好起来。
两岸巍峨的山峦不断后退,船只走过的期房,溅起一片片水花,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不知行走了多久,船只停靠在一个浅滩处。
楚墨言牵着沈婳下了船。
又是另外一番美景。
远远望去,周围是此起彼伏风的山峰,中间则是一块很宽敞的平地。
地面上的草还没赶上秋天的步伐,不若海拔高处的金黄,还带着浅浅的绿意。
嫩绿的草叶上还沾着不少露珠,晶莹剔透,宛若刚从海里打捞上来的珍珠。
人走过,露珠顺着草叶滑了下去,钻入泥土当中。
碧绿的原野上每隔不远处点缀着朵朵白云。
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白云,而是数量众多的羊羔。
只不过,身上的毛发和雪白的云朵有的一拼。
不时能听到几声狗吠,在空旷的原野上格外清晰明了。
茫茫草原,尽头处有一座红房子,从外观上看,年代久远,玻璃却擦得很亮。
沈婳回头,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碧绿草原,细白阳光,漫天羊羔,真实的近乎于梦幻的场景,看的沈婳有些回不过神来。
楚墨言紧了紧攥着沈婳的手,墨眸里面倒映出草原上的一切。
沈婳盯着楚墨言的眼睛看了许久,他的眼睛里,有着广阔的天空,漫漫的草原。
楚墨言携着沈婳往近处走去。
随着沈婳他们的靠近,牧羊犬发出警告的吠声,黝黑的眼珠紧紧盯着外来的游客,似乎怕人们抢走它们辛苦守护的羔羊一般。
尽管眼里带着防备,然却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游客的行为,想必是经过训练的。
面前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羊,浑身湿漉漉的,毛发卷曲,眼睛刚刚睁开,带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看起来楚楚可怜,煞是惹人怜爱。
沈婳看了会儿,伸手想要碰触一下,动作忽然僵在半空,继而缓缓收回手。
一旁楚墨言问道,“怎么了?”
沈婳视线落在一旁紧盯着她的牧羊犬和另外一只见状的羊身上,它们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防备,似乎怕自己会伤害羊羔一般。
看着成年羊眼里面隐隐的焦急,沈婳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眼前这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羊羔,想必是它的孩子吧。
尽管无法听懂羊交流的语言,然沈婳深深明白成年羊此刻的感受。
因为,她也是一个母亲。
而世界上任何一个母亲,在自己的孩子遇到危险时,可以不惜一切去拯救他的孩子,不分物种。
这也是沈婳收回手的原因。
楚墨言自然也察觉到了,扶着沈婳站了起来。
楚墨言的心情并不比沈婳好到哪里去,当得知忘川是他的亲生骨肉时,他也痛过,后悔过对忘川所做的一切。
可,做了的事情就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他想弥补,然而,他不确定,以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甚至,他还没有尽到一天升为父亲的责任。
在牧场上停留了一会儿,两人往供游客休息的地方走去。
距离红色房子越来越近,那种历史的韵味愈加浓厚。
牧场的工作人员为两人各送上一杯鲜美的羊奶。
即便经过处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腥味,沈婳微微皱了皱眉。
“不喜欢这个味道,就不要勉强自己。”楚墨言淡声开口。
沈婳摇了摇头,忍住那股腥味浅抿了一口。
虽然不好闻,然而味道却比想象中要好许多。
带着淡淡的大自然的气息,是最原始的味道,没有经过一丝污染。
感受到大自然的气息,味道也不是那么难闻了。
一杯见底,沈婳意犹未尽,不由感慨,“真舍不得这里。”
明明约定的半个月才过了不到一个星期,沈婳忽然有了一种不舍。
楚墨言浅浅抿了一口便没有再动,“以后我还可以陪你来。”楚墨言沉沉开口,嗓音醇厚,带着一股磁性。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半晌沈婳才抬起眼睛,犹豫了会儿,淡淡的声音传来,“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这么美好的记忆,拥有一次,便已经足够,她已经很满足。
沈婳没有察觉到,楚墨言眼里闪过的微微失落。
太阳从正东挪到正中,空气里的温度也高了些许。
中午,沈婳和楚墨言留在广阔的牧场上用餐,不远处,正有工作人员忙着剪羊毛。
看着原本漂亮的羊眨眼之间变得光秃秃的,模样滑稽,沈婳嘴角微微的抿了起来。
凑巧的是,又遇到上次登山时,遇到的年轻夫妇以及他们的孩子。
年轻夫妇走了过来,而他们怀里的小家伙还没忘记沈婳,一瞥到沈婳,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面带着浓浓的兴奋,蹬蹬蹬往沈婳这边跑来。
沈婳忙伸开双手,接住往她怀里钻的小家伙,年轻夫妇在一旁笑的愉悦,连楚墨言嘴角都微微的弯起,显然心情很好。
沈婳邀请年轻夫妇一家人和他们共进午餐。
有着英挺轮廓的父亲微微皱了皱眉,点了点头。
地面上铺着一层塑料薄膜,薄膜上面又垫了一层厚厚的纸,上面摆放着手工烤熟的羊肉,以及牧场特有的饮料,羊奶。
和在餐厅里吃的感觉不一样,人一多,便显得热闹起来。
食物吃到嘴里,也格外的鲜美。
小家伙吃的格外欢畅,满嘴流油,淡蓝淡蓝的眼睛里面有着满足。
沈婳光是看他吃笑容就没离开过嘴。
她此刻也很想念忘川和家宝,但是见不到他们。
只能看着吃的心满意足的小男孩做的念想。
分开的时候,年轻父亲坚持所花费用AA制,沈婳和楚墨言也没拒绝。
沈婳是知道,西方国家很注重这个细节的。
楚墨言看了眼时间,下一个项目进行的地点距离牧场并不远,就带着沈婳赶过去了。
空中飘着无数色彩斑斓的热气球,一派蓬勃的景象。
直到热气球悬浮于高空,沈婳才恍然回神,眼里还有着不敢置信。
视线里,地面越来越远,地面上的景物也越来越模糊,然而周围山峰的轮廓却一点点变得清晰。
脚下是结实的地板,然沈婳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就好像才在棉花上一般。
沈婳有些紧张,紧紧扣住楚墨言胳膊,许久不肯松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自然不会拒绝沈婳这种无形之中的依赖,让沈婳靠在她怀里,低低沉沉的嗓音在沈婳耳边响起,“别怕,有我在。”
仅仅是简单的几个字,却无端端的,让沈婳的紧张消除了几分,慌乱的心也变得安定下来。
乘坐热气球和飞机是两种迥然不同的感觉。
飞机是封闭的,外面的景物看似很近,实际距离你很遥远。
而热气球则不同,你所能触碰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甚至连空气里的凉意都是真实的,因为风真真切切的刮在你的脸上。
心诡异的安定下来,沈婳不去思考他们现在所处的高度,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欣赏美景之上。
身处高空,能清晰看到,群山勾勒出来的瓦卡蒂普湖的形状。
本是圆湖,却好似被群山挤压成了狭长的形状,中间经过好几个折痕,从空中看去,宛若一道闪电,生生将群山劈开。
设计精美的别墅点缀于群山之中,给安静的山脉增添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该地信仰基督教,一眼看望过去,能看到不少建筑尖尖的顶端,雪白的墙壁掩映在苍翠树木之间,典雅而又端庄,宛若欧洲古堡里面走出来的贵妇,散发着冷静从容的神韵,又带着一股悠远的气息。
随着热气球的缓缓移动,壮丽景观从身边滑过。
甚至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热气球停下的地方距离山峰是如此的近,近到了,沈婳一伸手,就能够到岩壁上树木伸展出来的枝条。
风吹得它们微微摇晃,整个热气球在人为操控下,带着沈婳和楚墨言从高空欣赏了一遍皇后镇的美景。
热气球时而降落,时而飞升。
降落的时候,沈婳能清晰感觉到湖水的凉意,高的时候,能看到脚下就是皑皑白雪。
忽而,沈婳目光定格在远处一个地方。
密密麻麻的黑点,看不清是什么,不住的移动着。
楚墨言看出沈婳眼里的好奇,示意师傅带他们过去。
到了近跟前才发现,那些黑点居然是都是人,移动是因为在雪地上滑行。
姿势千变万化,带着恣意。
沈婳亲眼看到一个人从山峰顶端直直往下落去,落下去的角度近乎笔直。
沈婳的眼睛幕目不转睛的看着,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也太危险了吧。
然,等看到那个人稳稳停住的时候,沈婳也跟着舒了一口气,就好像站在雪板上往下滑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热气球无法靠近那处天然的滑雪场,只能远远看着。
“沈婳,明天我也带你去试试?”
沈婳想要拒绝,然心里又涌起一股渴望。
从山峰顶端滑下来的感觉,一定很刺激吧,一念至此,沈婳点了点头。
离开了天然滑雪场,一路上,沈婳看到不少刺激的活动。
高空弹跳,激流泛舟,喷射快艇,每一样都必须拥有足够的冒险精神才敢尝试。
“放心吧,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带你一一体验的。”楚墨言爽朗的声音在沈婳耳旁响起,沈婳微微的心动。
乘坐热气球游览了半天,欣赏遍了皇后镇每一个角落。
从热气球上下来时,踩在踏踏实实的地面上,沈婳依旧觉得,整个身子还在晃动,显然长时间的乘坐热气球留下的后遗症。
玩了一天,沈婳脸上有了倦意。
楚墨言便带着沈婳是回了位于瓦卡蒂普湖边的酒店。
一整天,楚墨言并没有和沈婳说多少话,整个过程显得安静而沉稳。
然只要沈婳看到惊喜之处不经意的回头,总能对上楚墨言看向她的视线。
能陪在沈婳身边,看着她开心,看着她快乐,楚墨言便觉得满足。
玩得太累,沈婳很快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楚墨言放轻动作,打横抱起她往卧室走去。
期间,沈婳低低念叨了句什么,楚墨言没听清。
将耳朵凑到沈婳嘴边,便听见从她那柔软的唇瓣中吐出三个字。
刹那间,楚墨言脸上绽开绝美的笑容,英俊的眉目都变得生动了几分,含着隐隐的笑意。
楚墨言定定凝视着怀里的沈婳,安静姣好的睡颜,乖巧柔顺,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只因为,刚刚沈婳无意识吐出的三个字,正是他的名字,楚墨言。
将沈婳安置于床上,一沾到床铺,沈婳便自发自觉的往被子里钻。
这个本能的动作,在楚墨言看来,无疑染上了可爱的味道。
床头温暖的橘色灯光落在沈婳的脸上,楚墨言仔细凝着沈婳,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有力的手指落在沈婳的脸上,仿佛看不够似的摩挲着。
最后,手指落在她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上,眼里划过一抹心疼。
他当然记得这疤痕是怎么落下来的。
那时,为了照顾腿伤的他,又要打理客栈的生意,她忙得晕头转向,也没有太在意自己脸上的伤,没有按时抹药,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旁人都觉得惋惜,她自己反倒无所谓的样子。
楚墨言怔怔的抚着那道细小的疤痕,虽然不影响她的美貌,但终归是不好的。他心里想着,得交代林炜一下,把世界上最好的祛疤药给弄过来,不能给沈婳留遗憾。
于是下意识的去掏手机,却掏了个空。这才想起自打上飞机之后,自打沈婳答应了他的半个月之约后,他就把两个人的手机都给关了,放进了旅行包的最下面。
这半个月,是独属于他和沈婳的时光,谁也别想来打扰他们。
终究,楚墨言恋恋不舍的收回手,心底轻叹一声,转身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窗外,夜色正浓,风声悠悠,吹得窗外,树叶沙沙作响,听上去,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呢喃。
许是昨天太累的缘故,一觉醒来,太阳已然高高悬挂在当空。
洗漱好走到餐厅时,楚墨言已经优雅的在用早餐。
“早。”他愉快的向她打招呼。
“早。”她懒洋洋的坐下来,喝了口牛奶。
楚墨言已经吃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沈婳点点头。
楚墨言道,“那就好。”
他帮她拿了片面包,抹上黄油递给她,“吃完早餐我带你去体验高山滑雪。”
沈婳心里一动,解决完早餐加午餐,便去了昨天热气球经过的天然滑雪场。
这里海拔偏高,因而在秋季也能体验滑雪带来的刺激。
然而,当沈婳站在滑雪板上时,看着下面的斜坡,腿还是有些发抖。
才意识到,说到和做到是截然相反的概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滑雪,沈婳根本就不懂,来这里之前,专业教练也给沈婳简单讲解了一下,并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更重要的是,还帮沈婳做好了安全预防措施。
然而,即便如此,沈婳还是有些犹豫。
暗暗告诫自己胆子要大一些,但脑子里情不自禁的闪过万一摔下去怎么办的场景。
和她邻近的楚墨言已经顺着雪坡滑了下去,姿势优雅,一点也不输于专业的滑雪运动员。
此刻,正站在斜坡下面,向沈婳挥手。
沈婳踟蹰了半晌,刚刚迈脚,结果脚下一打滑,雪板还没来得及滑下去,就又被沈婳给收了回来,有些无措的站在斜坡上。
再一个眨眼之间,楚墨言已经回到了斜坡之上,嘴角噙着一抹嚣张得意的笑容,“怎么,怕了?”俨然幸灾乐祸。
沈婳不想承认,然而,此刻,她心里面确确实实的感到害怕。
半晌,弱弱的点了点头。
点头的刹那,沈婳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埋进厚厚的雪层下面。
下一秒,就听见楚墨言沉而稳的声音,“紧紧抱住我。”
不知何时,楚墨言已经站在沈婳的滑雪板上,高大的身影宛若巍峨山峰一般,双手各握一只掌握方向的雪杖,立在沈婳身前。
沈婳咬咬牙,紧紧抱住楚墨言那仿佛蕴含无限力量的腰。
“准备好了吗?”楚墨言侧头问道。
沈婳点了点头。
“那我开始了。”话落,滑雪板好似刹不住闸的浑水一般,向下落去。
下滑的冲势很猛,沈婳发出一声尖叫,以为自己会被甩出去,吓得闭上了眼睛,本能的紧紧搂住楚墨言的腰,好似只有抓住前面的楚墨言,沈婳才有安全感。
烈烈风声在耳旁呼啸而过,空气中夹杂着滑板刮起的雪花,落在沈婳脸上脖子上。
“沈婳,睁开眼睛。”呼呼风声里面夹杂着楚墨言低沉的声音,沈婳怔忪了片刻,尝试着缓缓睁开眼睛。
两旁的景物形成两道光线,以飞快的速度滑向身后,看的人眼花缭乱,身旁不断有人经过,纷纷被甩在身后。
过了会儿,见没什么危险,沈婳也放开了胆子。
一手勾着楚墨言的腰,另外一手松开,探向空中。
乌黑的发丝高高飞起,形成优美的弧度。
这种感觉,太刺激了,沈婳顿时为之前的害怕和犹豫懊恼。
嘴角弯起,愉悦的笑声从沈婳的唇里面蹦出来,响彻在滑雪场的上空,接触到深幽的山谷,又震了回来,一遍遍回荡,形成一首动听的乐曲。
然沈婳不知道的是,她身前的楚墨言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握住雪杖的手力度有多强。
因为,沈婳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要确保沈婳的安全。
这个下午,一场滑雪带给沈婳无数的震撼和刺激。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丢掉过去的一切,过得如此恣意,如此的随心所欲。
到最后,楚墨言放手,沈婳也能简单的滑行,但仅限于弧度较缓的斜坡,近乎于垂直的,沈婳还是没那个胆量挑战。
人一旦过得开心,时光过得格外的快。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挪到西边。
沈婳和楚墨言毫不避讳的坐在休息场上,大口大口喘息。
新鲜的空气吸入肺腑,沈婳深深舒了一口气,化作一道道白雾融入到冰冷的空气当中。
一个下午的运动量,沈婳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楚墨言掏出手帕替沈婳擦了擦,沈婳没有拒绝,甚至连心底那惯有的一点点抵触,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歇够了,沈婳就着楚墨言的手站了起来,唇角的笑容一只没有收回。
“感觉怎么样?”楚墨言睨了沈婳一眼问道。
“很刺激,很好玩。”
“明天还有更刺激的。”楚墨言笑了笑,伸手理了理沈婳有些凌乱的发丝。
本来楚墨言以为,沈婳和以往一样,会抗拒他这般亲昵的动作。
然这一次,沈婳并没有拒绝,甚至在楚墨言话落时,沈婳的眸子里蓦地升起一道亮光。“还有什么?”
“明天带你去体验,到了就知道了。”顿了顿,抬手摩挲着下巴,定定看着沈婳,语气幽幽含着担心,“但是,以你的身体,我怕你吃不消。”
难得的有机会体验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活动,沈婳哪里会放弃。
“我身体一向很好。”怕楚墨言不相信,沈婳还不忘补充一句,“真的,不信你看。”说着在楚墨言面前转了一圈。
看着穿着滑雪设备显得有些臃肿的沈婳,楚墨言无奈笑道,“好了,知道你想去,我明天下午带你去,上午好好休息。”
沈婳眼里亮晶晶的光芒依旧没有消失,抓住刚刚的话题不放,“明天下午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楚墨言故意卖着神秘,“既然你都说是惊喜了,提前说出来那就算不上是惊喜了。”
沈婳撇了撇嘴,摊了摊手,“好吧,那只好明天下午我一探究竟了。”
因为很累,晚餐很简单,沈婳速度解决完晚餐之后,便回了房间补觉以便为明天下午做准备。
沈婳睡得正香,就听见有人在耳边一遍遍的呼唤。
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掀了掀眼皮,勉强睁开一道缝隙,待看清面前的人影是楚墨言时,沈婳转头又倒回床上,嘴里呢喃,“有什么事?”
看着还泛着迷糊的沈婳,楚墨言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他知道,昨天沈婳一定是累到了,因而今早才会表现的这么恋床。
“先起来吃早餐,吃过之后再睡。”楚墨言伸手将又钻回被窝的沈婳扶了起来,英俊的眉目之间染着隐隐的笑意。
沈婳依旧困得厉害,耸拉着脑袋,费了半天劲,眼睛都没睁开索性放弃,“我不吃了。”
楚墨言微微皱眉,将沈婳塞回被窝里,不一会儿,便又返了回来,手里却多了一个托盘。
将托盘搁在一盘,楚墨言再次将沈婳从被窝里拽出来,一手环着沈婳的腰,让沈婳半靠在他怀里,拿过托盘里盛着牛奶的杯子送到沈婳唇边,耐心的说道,“张嘴。”
沈婳脑子迷迷糊糊的,这会儿,她浑身都透着一股懒劲儿,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虽然迷糊,然警惕还在。
但听见是楚墨言的声音,沈婳卸下心里的警惕,听话的张开嘴。
楚墨言顺势将牛奶送进沈婳嘴里,本能的,沈婳咽了下去。
看着沈婳唇角沾着的一点牛奶的白渍,楚墨言眸光微动,头缓缓覆盖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轻柔的将那一点白渍吮去,才松开沈婳,让她继续睡觉。
极近的距离,沈婳有微微的不适,却没有抗拒。
看着很快又进入梦乡的沈婳,楚墨言脸上有些许的无奈,忽然想到什么,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自己的薄唇,继而,脸上笑意绽放,墨眸星光流转。
楚墨言定定看了沈婳一会儿,端着托盘,脚步悠闲的往门外走去,笑意止也止不住。
除却窗外偶尔滑过的鸟鸣,屋内静悄悄的,楚墨言坐在窗边的藤椅上,静静翻阅着当地的报纸。
空气中流转着温馨的气氛,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窗外有一颗古树,阳光隔着稀疏的叶子,在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不住跳动着。
这一坐,就是整整一上午的时间,而楚墨言却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半月之约,眨眼之间,都过了一半,还剩下一个礼拜。
想到一个礼拜之后,两个人就要分道扬镳,楚墨言眉目之间染上忧色。
又坐了会儿,楚墨言看了眼时间,见差不多了,便起身去叫沈婳。
进屋时,沈婳已经醒了,正懒洋洋的坐在床上,半眯起眼睛看着窗外。
“醒了?”楚墨言问道。
刚睡醒,沈婳的嗓音带着一股颤音,“恩,什么时间了?”
楚墨言报告了时间,沈婳终于有了丝清醒,“我睡了这么久啊!”
楚墨言笑笑,“疏于锻炼造成的后遗症。”
下一秒,沈婳便起身往浴室走去,边走便说道,“等我会儿,我马上收拾完毕。”
沈婳走的潇洒,身后,楚墨言眸光幽幽。
沈婳身上衣服有些凌乱,头发散乱的披在脑后,甚至,没转身之前,能看到隐隐的春光。
然,沈婳脑子里尽装着待会儿的惊喜,根本就没有察觉。
而对于楚墨言来说,美人在怀却不能碰,是件很煎熬的事情,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深爱的女人。再加上,三年前自打她离开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碰过女人,生理和心理都受到了双重的压抑,所以,这么近距离的和沈婳接触,难免不春潮澎湃,想入非非,生理起反应。
可,他只能压抑着自己,继续拼命的压制着内心深处叫嚣的欲望。
从浴室出来,匆匆解决了午餐,楚墨言便带着沈婳出发。
阳光一如既往的温暖明媚,照的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懒意。
风悠悠吹过,沈婳和楚墨言到了码头,岸边聚集了不少游客,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
码头处停着不少汽艇,顶棚的颜色花花绿绿,凑在一起,好不热闹。
沈婳转身看向身后紧跟着的楚墨言,“又乘船啊?”颇有些不以为意。
然看着船上除了开船的师傅便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沈婳脸上终于有了小小的惊讶。
往周围看去,每只快艇上的游客最多不超过四个。
快艇前行喷出来的水花闪着晶莹的光泽,沈婳环顾一圈,终于意识到,此刻,他们身处一条河流之上,并不是缓缓流淌的瓦卡蒂普湖。
前行的快艇很多,两只快艇靠的太近,水花不可避免的喷到相邻的船上,人们发出尖叫声,不绝于耳。
青山在河面上形成倒影,上面苍翠欲滴的树木也将河水染得一片碧绿。
依稀可见,很远的地方,不知名的鱼儿跳舞溅出来的水花。
快艇前行的速度很快,比瓦卡蒂普湖上的厄恩斯劳号老式蒸汽船速度要快上许多,岸边的景物刷刷的往后退。
有时船只摇晃的厉害,不时能听到船上的游客发出的尖叫声。
甚至,有几次,沈婳随着船身的摇晃都差点掉进湖里区,每每都被楚墨言先一步的察觉,紧紧拽住。
越往后,船只摇晃的更加厉害,沈婳怀疑,再这么开下去,自己肯定会掉进湖里去。
反观楚墨言,无论船身如何摇晃,都能很好的保持平稳,必要的时候,还顺带拽上沈婳一把。
沈婳心里有小小的嫉妒,周围太吵,沈婳只得凑到距离楚墨言很近的地方说话。
距离很近,近到了两个人几乎贴身而站。
说话间,喷洒出来的灼热气息毫无保留全部落到另外一个人的脸上,沈婳有微微的不自在,然却没有后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婳内心对楚墨言的排斥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好比此刻,沈婳有些不自在,然却不讨厌和楚墨言近距离相处的感觉。
她努力的说服自己,反正只是半个月的夫妻嘛,既然是夫妻,就让她听从自己的内心吧,不去想曹勋,不去想两个孩子,不去想她和楚墨言之间那些曾经的伤害和过往。
她只要听从内心就好,就当是给自己的人生放个小假吧。
“楚墨言,你为什么……站的这么……稳?”最后一个字隔了好长时间才从沈婳嘴里面蹦出来。
不过是因为,刚刚船身一个猛晃,将沈婳完整的话,截的断断续续。
楚墨言抱住沈婳一个旋转,勉强站稳,水花溅了两个人一身,怎么看怎么狼狈。
瞥见楚墨言身上湿漉漉的,沈婳顾不得自己还没站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楚墨言,你……没事吧?”本来沈婳想笑话楚墨言的,结果脱口而出的话却变成了关心的话语。
楚墨言一手扶住身后船舱的门,一手紧紧抱着沈婳,脚下用力才看看站稳,听见沈婳问话,摇了摇头,“我没事。”
沈婳刚刚被楚墨言紧紧护在怀里,身上并没有沾多少水。
楚墨言稍稍松开沈婳,见她没什么事,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让别人也欣赏沈婳的美。
“你快进去换身衣服吧,衣服粘哒哒的贴在身上也不好受,而且也容易感冒。”瞥见楚墨言浑身湿得不像样子,沈婳皱起好看的眉毛,说道,语气里带着连沈婳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关怀。
楚墨言心里一暖,进了船舱。
来之前,楚墨言已经预料到会有什么后果,因而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
从船舱里面出来时,沈婳脸色更不好看了。
“楚墨言,你真想感冒是不是?”语气微微有些高昂,然混杂在周围此起彼伏的喧嚣中,反而显得不那么突兀。
楚墨言眸光一亮,即便耳边听到各种声音,然还是清晰的捕捉到沈婳的关怀。
也不怪沈婳用不赞同的目光看楚墨言,毕竟是秋季,虽然有太阳,然温度不会高到哪里去,楚墨言身上就穿着一件亚麻色的T恤。
这家伙都不怕冷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走了几步到了沈婳近跟前,“放心吧,这点温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当初我们训练时,大冬天下雪,我们还光着膀子在外面站岗呢。”
沈婳眉毛依旧拧着,却没再反对。
然侧过头的瞬间,楚墨言听见沈婳小声的嘀咕。
“现在和训练的时候又不同,况且,你都多少年没训练了。”声音很轻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
然接受过训练的楚墨言是何等耳力,岂会听不到。
心里一暖,大手一挥,将沈婳拥进怀里。
墨眸流光溢彩,灿若星光,写着满满的知足。
沈婳还有些恼怒,微微挣扎了两下,恰巧此时,船身不知碰到了河底的什么,船身往一旁歪去,接近四十五度,比之前任何一次摇晃都要狠。
沈婳吓了一跳,紧紧拽住楚墨言胸前的衣服,就好像楚墨言是能救她命的浮萍,哪里还顾得上挣扎。
庆幸的是,快艇到最后稳住了,虚惊一场。
不经意间,沈婳瞥到开船的师傅嘴角得意的笑容,再看看楚墨言嘴角挂着的欠扁笑容,眼里闪过狐疑。
“楚墨言,你老实说,你和掌船的师傅没有事先串通好故意来坑我的?”
楚墨言无奈的摊了摊双手,“真的没有,要是真串通的话,我一定让他不遗余力的把你丢进河里去。”
“你……”被楚墨言一噎,说了个你字再也找不到话来反驳。
半晌,才慢吞吞的来了一句,“要是我掉进去,我也一定会拽着你这个祸害一块儿的。”
楚墨言被沈婳似恼非恼的神情逗得笑了出来,神采飞扬,脸上流窜着隐隐的光泽,太阳下,俊朗的脸庞熠熠生辉。
“你呀。”声音里有无奈,也有宠溺。
意识到话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沈婳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男子身影高大挺拔,女子身材窈窕,组合成一副美好的画卷,见状,开船的师傅无奈的摇摇头,低声念叨了句什么,随即消散在风中。
烈烈的风从身旁闪过,刚刚和楚墨言闹腾了一番之后,沈婳心里最后那一点不自在也一点点消散在风中。
靠近河边的岩壁野草丛生,不知哪艘快艇碰到了栖息着鸟儿的野草丛,受到惊吓的鸟儿扑棱这翅膀在空中盘旋。
一片茫茫的白,看得人眼花缭乱,鸟儿之多,甚至都遮挡住了看向别处的视线,看清楚河对岸有什么都很难。
然掌船的师傅大概是见惯了这种场面,视线丝毫不受影响,快艇依旧快速的向前行驶着。
河流曲折蜿蜒,期间遇到不少拐弯的地方,都被掌船师傅一一避过。
然越往河流上游走,河道越窄,原本几十只快艇并列而行都没问题,一个小时之后,并排行走的快艇寥寥无几。
快艇的速度有快有慢,大家的距离也逐渐拉开。
沈婳环顾了一圈,他们前后左右,凭借着快艇前行溅起的水花,大概有四五只左右。
想到刚出发时百舸争流的壮观场面,此刻则多少显得有些寂寥。
然,下一秒,沈婳吃惊的看着眼前那么小的缝隙,再也顾不上是壮观还是寂寥,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直挺立的高耸山峰,直插云霄,于地面成九十度的直角。
两座山峰之间徒留一道窄窄的缝隙,看起来狭长而空幽。
沈婳惊得合不拢嘴,看向船头的掌船师傅,只见他全神贯注,粗糙饱含风霜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
快艇的速度不慢反而快乐许多,见此,沈婳木木回头,看着楚墨言,声音结结巴巴,“楚墨言,快艇真的能……穿过那道缝隙么?”
楚墨言邪邪笑道,“怎么,怕了?”
沈婳心肝都颤了颤,怕,怎么会不怕?
那么小的缝隙,快艇速度不减反而加快,万一一个不小心随便撞到哪座山峰上,以现在的冲力,他们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好不?
沈婳脸色有些苍白,紧紧扣住楚墨言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那个,楚墨言,我们会不会……”后面的话沈婳没说完,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怕一语成谶。
楚墨言神情淡定的不能再淡定,低头看向怀中不断发抖的沈婳,“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脑子乱糟糟的,现在沈婳说出口的话根本就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那不一样,我有家要养的,你没有。”
楚墨言嘴角狠狠抽了抽,这个理由,也亏沈婳想得出来。
他怎么会没有家要养呢?
只是,面前的人,不给他这个机会罢了。
无怪乎沈婳害怕,任何一个没有经历过任何刺激活动的正常人来说,看到眼前危险的一幕,都会吓到好不好?
楚墨言所在的快艇走在前面,身后还紧紧跟着几只快艇。
除了哗啦啦的水声,周围一片安静,刚刚驶离码头时的喧嚣不复存在,安静的有些诡异。
眼看着快艇距离山峰越来越近,从沈婳这个角度看去,快艇一定会撞到山峰之上。
他们……这是要为身后的人做个榜样么?
现在,就是想让快艇停下来都不可能了。
眼看着快艇撞上山峰,沈婳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身子恨不得缩成一团,埋进楚墨言怀里。
楚墨言面色依旧是不正常的镇定,然抱着沈婳的手却微微的紧了紧。
他……也怕,出什么意外。
一阵天旋地转,沈婳的脑袋晕乎乎的。
直到身旁传来沉沉的男性嗓音,“沈婳,没事了。”
沈婳勉强睁开眼睛,眼前早已是宽阔的河面,哪里还有刚刚那狭窄的通道。
难道,他们的快艇并没有撞到山峰之上,而是安全的通过了?
怎么可能,以她的估计,那么小的缝隙,快艇根本就穿不过去。
沈婳回头,想要看的究竟。
所幸没有驶离窄小的缝隙太远,沈婳清晰的看到,一只快艇,船身垂直了九十度,快艇竖着从缝隙间安全的穿了过来。
沈婳眼里闪过了然,船身本身很宽,然而侧着的时候,宽度则减少了许多,通过缝隙还是有可能的。
这也解释了,为何刚刚会有一种天旋地转眩晕的感觉。
然即便如此,沈婳依旧觉得心惊。
那种眼看这就要踏入死亡,下一秒却又逃出升天的感觉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怪不得上快艇前,楚墨言保持着一副神秘的模样。
此时此刻,刚刚经历过危险的沈婳,终于后知后觉的知道,楚墨言的那层所谓神秘是什么。
刚刚的情况,简直比她在滑雪场滑雪还要恐怖可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久,沈婳受到惊吓的心跳才回归平稳,船头,掌船师傅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得要多高超的掌船技术,才能安全的载着游客通过那道万分狭小的缝隙。
沈婳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对掌船师傅的深深敬佩之情。
看着那形似树皮的手,沈婳便明白,那锻炼了多少次才会有今天。
穿过狭小缝隙之后,快艇的速度反而慢了许多,近乎于小舟悠闲自在的在河面上漂流。
沈婳坐在甲板上,楚墨言陪在沈婳身旁。
嘴角的笑意很是欠扁,似乎在嘲笑沈婳的胆小,“缓过来了?”
沈婳狠瞪了楚墨言一眼,不甘心的问道,“你早就知道没事?”
楚墨言幽幽看了沈婳一眼,“当然,要是出事的话,谁还敢让掌船师傅带着你出来玩,连这个常识都不懂。”说这话时,楚墨言嘴角笑意不断,带着得意。
沈婳无语,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楚墨言,“拜托,会受到惊吓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吧,像你这种无论任何时候都保持淡定的人,才是最不正常的。”
楚墨言哑然失笑,定定看了沈婳一会儿。
他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像现在这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宠辱不惊,保持着应有的理智。
最起码,三年前在得知沈婳消失的那一刻,他惊慌失措,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三年后,在y城与沈婳重逢,他也惊喜的失去了理智。
在得知忘川就是他的亲生骨肉时,他也失去过理智。
其实,只要发生的事情和沈婳沾边,楚墨言都没有了平日处理事情的沉稳。
只因为,眼前的沈婳,是他的挚爱,一举一动都牵着他的心。
这段时间,他做了很多对不起沈婳的事情,可从来没有人在他没有做这些事情之前告诉他,这么做是错的。
“你怎么了?”见楚墨言许久都没有开口,沈婳不由出声问道。
沈婳软软的嗓音传来,打断了楚墨言的思绪。
楚墨言摇了摇头,“没事,想事情而已。”
见楚墨言不愿多说,沈婳也就没有多问。
今天的快艇激流,比昨天的滑雪还要刺激,让沈婳感受到什么叫做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其实,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刹那间,沈婳的脑子里涌过很多东西。
许多张生动的面孔一一出现在沈婳面前。
忘川,小宝,张妈,曹瀚文,甚至还有……楚墨言。
想到忘川他们,要是万一此行她走了,他们该怎么办?
还有,要是她走了,楚墨言会不会陪她一起?
度过危险后的瞬间,沈婳忽然想起,她从前的自杀行为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
庆幸的是,当年她没事,活了过来,不然一定会留下很多遗憾。
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激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没过多久,身后跟上了不少快艇,他们都安全渡过了那道狭小的缝隙,沈婳默默的为他们祝福。
河面上又变得喧嚣热闹起来,甚至有不少快艇靠近楚墨言和沈婳两人所乘坐的快艇。
沈婳正感到疑惑,就见那些游客纷纷朝着他们所在快艇的掌船师傅比划着大拇指,表达他们对掌船师傅由衷的敬佩。
掌船师傅毫不客气的一一接受,咧着嘴笑开,随手从身上摸出一袋烟,抽了几口,吞吐之间,一缕缕烟雾也跟着飘散在空中。
看着那晒得黝黑的脸,是时光留下的痕迹,带着岁月的沧桑。
瞥见掌船师傅正回头看他们,沈婳也学着别的游客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的动作。
掌船师傅嘴角咧的更厉害,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那些快艇和楚墨言所在快艇一样,在通过狭小空隙之后,便放缓了速度。
快艇聚集的越来越多,很快,互不相识的游客便打起了水仗,晶莹剔透的水花纷纷扬扬的洒了下来,连没有参战的沈婳和楚楚墨言,身上都落了不少水花。
不知是谁,是有意还是无意,一捧水花往沈婳这边拨来,沈婳避之不及,被淋了个落汤鸡,头发上也沾了不少,一缕一缕的贴在头皮上。
不远处,一艘快艇上的人看着沈婳这边,笑的得意嚣张。
沈婳看了恨得牙痒痒,正在想要不要还击回去,就听见楚墨言幽幽的声音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我们要不要还回去?”
显然在征求沈婳的意见。
沈婳看了眼天色,大概是下午两点钟,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难得的有这个气氛,陪他们玩一会儿也未尝不可,于是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就见从他们这艘快艇蹦出去的水花准确无语的落在那笑的嚣张得意的快艇上。
看着前一秒,他们还笑的得意洋洋,下一秒,笑容便僵在脸上,沈婳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于是笑眯眯的回头看着楚墨言,赞道,“干得不错,再接再厉。”
楚墨言脸色怔愣了几秒钟,颇有些受宠若惊。
然看着阳光下,沈婳开心的笑颜,楚墨言心里也升起一股喜悦。
掌船师傅配合着楚墨言他们,猛不防靠近其他快艇,便于沈婳他们攻击。
接连不断的打闹声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渐渐停歇,每个游客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满足,沈婳也不例外,就连没有参与受到波及的游客脸上也染着喜悦。
笑声渐歇,沈婳和楚墨言回船舱换了衣服,免得染上感冒,毕竟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刻已经过去。
换好了衣服,沈婳愣愣的看着楚墨言,一黑一白,黑白配,两个人衣服上的图案都是一模一样的。
“楚墨言,你故意准备的?”
楚墨言眼里含着笑意,“新买的情侣装,怎么样?”
沈婳嘴角狠狠抽了抽,都多大的人了,还穿情侣装。
见沈婳垂着头没说话,楚墨言以为沈婳不乐意了,又开始摆他那一套威胁理论。
眼里带着认真,“沈婳,我们现在是夫妻,夫妻偶尔穿穿情侣装回味一下当年热恋的感觉,我觉得很好。”
沈婳抬头淡淡瞥了楚墨言一眼,“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脱。”
沈婳了然,她就知道,楚墨言接下来会是这一句。
看了眼楚墨言无形之中透露出来的紧张,沈婳浅浅开口,声音说不出的好听,“我又没说我要脱下来。”
话落的瞬间,楚墨言蓦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有着如释重负。
嘴角挂着清清浅浅的笑容,衬得眉目愈发的温柔。
有的时候,沈婳会觉得奇怪,时而冷漠,时而雅痞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怎么同时出现在楚墨言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沈婳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无论那种性格出现在楚墨言身上,她……并不讨厌。
沈婳也知道,在楚墨言的攻势下,她一点点的放开心有些不好。
毕竟,楚墨言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
可,沈婳依然抵抗不了,一靠近楚墨言时,内心呼之欲出想要和楚墨言在一起的冲动。
她,只想和楚墨言好好的相处完这半个月的时间。
然后,彻底相忘于江湖。
闹够了,也玩够了,掌船师傅们又指挥着快艇前进。
快艇前行过程中,无数道水花喷射而出,溅起无数道水花,模糊了人们的视线场面很是壮观,不时能听到人们爽朗的笑声。
然,这份笑声逐渐被不断发出来的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声音取而代之,空气里都染上一层与众不同的凉意。
沈婳眨眨眼睛,问着身旁的楚墨言,“刚刚是惊险刺激,现在又是什么,该不会还要再来一次吧?”
沈婳可没忘记,穿过那道由两道巍峨山峰形成的窄小罅隙时,里面刮过的幽冷的风。
风声撞击在两旁的岩石上,形成回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一遍遍回响,听得人浑身发毛,寒意阵阵。
“不是,应该是瀑布。”话落,楚墨言抬手指了个方向。
沈婳顺着楚墨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此刻快艇所经过的河段,周围的悬崖上挂着大大小小的不计其数的瀑布,宛若光滑的绸缎一般,阳光照耀下,散发着璀璨的光泽,而震得耳朵发疼的声音也正是顶端的水垂直落入地面形成的。
由于重力加速度的水落入河面,力道之大,即便隔了这么远,沈婳所在的快艇都不可避免的波及,被震得不断摇晃。
沈婳一眼望过去,只见其中一条瀑布海拔极高,与其他从半山腰形成的瀑布不同,它是从山峰顶端直直落下,沈婳估摸了一下,瀑布大概好几百米高,落势比其他瀑布猛了不少。
楚墨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有名的布朗瀑布。”停顿了会儿,接着说道,“待会儿遇到的海伦那瀑布可以和它相媲美。”
沈婳瞥了楚墨言一眼,“你知道的可真多啊。”
除了简单的英语交流,其他语言她根本就听不懂,而楚墨言有时居然还能有模有样的和来自去世界各地的游客交流。
楚墨言微微一笑,笑容说不出的晃眼,“现在发现你丈夫知识渊博了?”楚墨言打趣道。
沈婳顿时无语扶额,口气里是浓浓的无奈,还带着几分不甘愿,“是,我现在发现,你懂得不是一点半点。”
听着沈婳没有诚意的夸奖,楚墨言不以为意嘴角弯的更加厉害,那双宛若黑曜石的墨眸,也流淌着点点星芒。
快艇停在距离布朗瀑布没多远的地方,以便游客近距离的欣赏瀑布的美。
越靠近瀑布,因为垂直落差造成的声音越响,沈婳只感觉耳朵嗡嗡的响,头皮都被震得发麻。
微微拧着弯弯的细眉,沈婳眯起眼睛看向瀑布。
瀑布国内也有不少,然而却并不像皇后镇的神奇湾这么密集,尤其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大厅湾,瀑布更是随处可见。
猛地,震耳欲聋的声音减弱了几分,沈婳一抬眼,就见楚墨言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正伸出双手捂着她的耳朵。
宽厚的大掌带着独有的温度,肌肤相连,沈婳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却没有躲开。
沈婳半靠在楚墨言怀里,能清晰看到楚墨言俊朗的眉目。
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沾了几点水光,流动着婉转的光泽。
沈婳愣愣看了会儿,察觉自己居然看的走神,忙尴尬的挪开视线。
欣赏了会儿,楚墨言便吩咐掌船师傅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皇后镇的神奇湾除了瀑布之外还有很多美景,能在一个下午游览完世界第二长的峡湾,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声音一点点远去,楚墨言才缓缓松开捂着沈婳耳朵的手。
此刻,沈婳的脸已经浮着一层淡淡的粉红,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宛若振翅欲飞的蝴蝶一般。
再往前走,经过海伦那瀑布时,又经历了一番和在布朗瀑布一模一样的场景。
楚墨言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温暖和温柔见沈婳笼罩在他的羽翼之下。
有那么一瞬间,沈婳的心莫名静了下来。
想要和楚墨言在一起。
然沈婳清晰的明白,这只不过是一时的念想,当不得真。
太阳随着时光的流逝也跟着悄无声息的发生着改变。
夕阳西下,一片耀眼的火红。
眉目清丽又不失温婉的女子,正蹲在一块凸出来的岩礁上,不经意的一个回眸,眼里含着吟吟笑意,朝着楚墨言看过去。
周身笼罩在橘色余晖之中,散发着一种女性独有的柔和与安静。
楚墨言朝着沈婳走过来的脚步一顿,唇角微勾,邪肆恣意的笑容便出现他的脸上,带着不羁,也有狂狷。
楚墨言微微垂眼,心里涌起一股渴望。
渴望时光静止在这个时刻,这样他就能和沈婳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然也只是个念想罢了,时光怎会如人愿而停止流动呢。
楚墨言在沈婳身边蹲了下来,伸出一只手。
面前的瓶鼻海豚便将视线挪到楚墨言这边,用嘴亲昵的蹭了蹭楚墨言的手。
看着那有些搞笑滑稽的鼻子,沈婳无奈,“怎么连海豚也变成外貌协会了。”
这种间接的夸赞楚墨言容貌出众的方式,楚墨言欣然接受,挑了挑眉,“我接受你的夸奖。”
沈婳无语,她明明是讽刺好不?
到了楚墨言眼里,就成了夸奖?
“是啊,你那张脸不仅吸引女人,甚至连动物都被你迷惑了,以后要不要改娶一只动物为妻啊?”说着目光在面前的海豚上转了一圈又回到楚墨言身上,“我觉得面前这只海豚不错,看它也那么喜欢你,你们很合适在一起。”沈婳开着玩笑。
哪知楚墨言想也不想的否决,“不行,我现在有老婆,不能再娶别的女人,就算动物也不行。”话落,眸光定定的看着沈婳,“你把我往外让的时候也不考虑清楚,万一面前这只海豚是雄的怎么办?”
沈婳哑然,不由失笑。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毕竟,这个话题是她先挑起来的。
宛若绸缎似的瀑布被夕阳染成橘黄色,犹如光练一般,散发着温暖的色泽,快艇开始返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傍晚的神奇湾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霭当中,美轮美奂。
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窗外万千盏灯火依次亮起,灯火阑珊。
吃过晚餐之后,沈婳感觉很累,便径直回了房间睡觉。
这一觉,沈婳睡得很沉。
一整个晚上,沈婳好似做了什么美梦似的,嘴角一直浅浅的勾着。
期间,楚墨言进来一趟,看着沐浴在皎皎月色之下的沈婳,眉目之间透着一层温婉,月色衬得脸颊更加白皙。
定定看了沈婳一会儿,楚墨言才起身,脸上涌起一股满足,心里,却有一股悲怆的情绪在蔓延。这个女子,还有几天,就彻底不属于他了呵。明明说好要放手,明明答应了不再纠缠,可为什么,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却是如此的不舍得的呢?
这一夜,楚墨言依旧一夜辗转。
接下来的两天,楚墨言带着沈婳去体验了皇后镇各项刺激的探险活动,刷新了沈婳潜意识里对冒险活动的认知。他知道她过得很苦,短短的这二十几年,她几乎没有过自己的生活,过早的就担起了不属于她的担子,从来没有随心所欲的玩一回,所以这次来皇后镇,他希望能借助这些刺激的高空运动,彻底的帮她释放压力,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去。
这样,即便将来他们分手,即便是老死不相往来,在偶尔能想起他的时候,她的记忆,是温馨的,甜蜜的,美好的,而不是那些痛苦的往事。
而皇后镇也的确是一个能让人忘掉所有不开心的地方,每一个惊险刺激的项目都带给了沈婳与众不同的感受。
尤其是,今天下午进行的高空弹跳,也就是蹦极,更是让她毕生难忘。
他们到达卡瓦劳大桥时,正好看到无数游客站成一排,同时从大桥上跳下来,那种壮观的场面,只要见过一次,此生便再不会忘记。
当沈婳站在大桥上的刹那,看着脚下茫茫的水面,虽然没有像上次在滑雪场吓得腿发抖,然而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产生了一层紧张。
楚墨言就站在她身旁,察觉到沈婳紧张,紧了紧握着沈婳的手。
和楚墨言对视一眼,站在卡瓦劳大桥边缘的沈婳和其他游客,纵身一跃,向下跳去。
风声在耳旁呼啸,沈婳清晰的感受重力加速度所带来的冲击,勉强睁开眼睛,边看着身旁的楚墨言墨眸正定定看着她,那双黝黑的眼,沈婳看到里面含着的一丝温情。
越往下,重力所带来的冲击越大,沈婳觉得,这一次的经历绝对可以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记忆。
从瓦卡劳大桥上走下来时,沈婳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怪不得人们都说皇后镇的浪漫与众不同。
她跳下来时明明和楚墨言是分开的,然不知楚墨言怎么借的力,半空中,突然伸手将沈婳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旋转着往下落去,当然头是朝下的。
被楚墨言抱住的那一瞬间,沈婳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桥段。
英雄救美。
像极了古代戏里经常会出现的一幕场景,英俊不凡的男主在女主遇难时,出手相救,一起在空中往下落的画面。
思维刹那间变得空白,沈婳定定凝视着楚墨言,好似周围一切的喧嚣和尖叫都不复存在,天地间,只有彼此。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清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婳骤然回神,看着挨着爱她而坐的楚墨言,沈婳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什么,在想白天的高空弹跳。”沈婳找了个借口,心里却暗暗警觉,她,居然想楚墨言想的入了神。
“感觉怎么样?”
“比前天的泛舟激流还要刺激。”沈婳眨了眨眼睛,明媚的眸中含着浅浅的笑意。
“你喜欢就好。”楚墨言微微一笑,“玩了一整天,你肯定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沈婳点点头,起身回了房间。
像是有什么心灵反应似的,沈婳猛然回头。
恰好对上楚墨言看过来的目光,柔情似水。
沈婳心里一跳,朝着楚墨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晚安。”
躺在床上,沈婳忽然间就没了睡意,直直看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想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回想起楚墨言眼里的那层温柔,沈婳忽然间有一种心慌慌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出现过了。
折腾了许久,沈婳将这些天和楚墨言在皇后镇发生的一切回忆了一遍,渐渐沉入梦乡。
临睡前,思维定格在一个画面。
沉沉夜幕,山脚下点缀着万千灯火,她和楚墨言一同从山顶跳下来。
看着身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漆黑的黑渊,那种感觉和白日里又有所不同,更加刺激。
沈婳睡得安然,浑然不知,有什么事情正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改变。
窗户没有关严实,一丝风从缝隙中吹了进来,和天空有着一样颜色的湛蓝窗帘在空中摇曳出柔美的弧度。
房间外,楚墨言慵懒的坐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却又不失优雅的笑容,墨眸锁着沈婳的房间,脸上是一派满足。
楚墨言忽然觉察,这段时间,他过得……真的很幸福。
从前从不曾想过的幸福。
可离半月之约只有短短五天的时间了,到时候,沈婳她……会选择自己吗?
楚墨言内心忽然有些彷徨。
恰在此时,传来敲门声。
看了一眼沈婳所在的房间,楚墨言眉宇间染上不悦的神色。
都这个点了,那些服务员是怎么服务的,居然还让人来打扰他们休息。
楚墨言神情不耐的打开门,“什么事?”
服务生歉意的递上一张纸条,“抱歉先生,不得不打扰你,有人让我一定要把这个交给先生。”
楚墨言低头一看,是熟悉潦草的字迹:我在一楼的咖啡厅等你。
林炜?楚墨言皱起了眉头。
临走前,他叮嘱过林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不要来打扰他和沈婳。看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控制不了的事,而他和沈婳的手机都关机,联系不上,所以才这么着急来找他。
给了服务生小费,他回房,看了一眼沈婳。她睡得很熟,呼吸均匀,看来白天的确是累坏了,所以连外面的动静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他轻轻的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然后披上外套,匆匆出门。
酒店的咖啡厅,林炜看到楚墨言,急忙站了起来,“楚哥。”
楚墨言摆摆手,坐下,“出什么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炜做贼似的脑袋往里面探了探,眼珠子转了一圈,没看到沈婳的身影,舒了一口气。
“楚哥,嫂子呢?”他生怕沈婳也跟着来。
“在屋里睡觉。”楚墨言淡淡回道。
林炜彻底放下心来,坐下。
下一秒,脸色忽然有些凝重,“楚哥,你看看这个。”
说着,他递给楚墨言一张照片。
楚墨言接过,“这是什么?”
待看到照片上的女子时,神色一变。
“这是我雇佣的赏金猎人从曹勋老巢里的保险柜里发现的。”林炜说道。“楚哥,你看看这照片里的女子,是不是跟嫂子长得很像?”
楚墨言一直觉得曹勋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拥有黑道背景,最后却隐退。虽然上次他也让林炜查过他的底,但他始终觉得,他们还没有挖到他的老底。这个人城府太深,背景太深,他实在是不放心把沈婳交给他。
但他既然已经答应沈婳,要放她自由,那么,她就一定会选择和曹勋在一起。本着为她负责任的态度,也希望她能有一个幸福美好的未来,更希望她选择的这个男人,值得她托付终身,所以,他还是不放心,想再深挖一下曹勋的底,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值得他把沈婳交到他的手里。他不能再让她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因此,楚墨言上飞机前,才交代林炜再去好好查一查曹勋的底细。必要时,可以动用一些非正常手段。所以,林炜才雇用了赏金猎人。
现在,他送来了这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的合影。
其中一个一眼就看得出来,是曹勋。
而另外一个……
居然和沈婳长得有七分相似,连气质都有那么一丝想象,倘若不仔细看的话,肯定会把照片上的人认成沈婳。
“从哪儿找到的?”楚墨言盯着手里的照片问道。
林炜点头,“是从保险柜里面,回来的赏金猎人说,保险柜里什么都没有,就这一张照片,而保险柜一般都是用来存放贵重物品的,里面却只有一张照片,可见这个女子对于曹勋的重要性,赏金猎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就顺手带了出来。”为了进一步查清曹勋的底细,林炜雇佣的赏金猎人进了曹勋位于D市的老宅。
“有没有查过这女子的来历?”楚墨言的心有些不平静了。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林炜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查了。但诡异的是,我的人怎么也查不到这个女子的资料,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所以,他才这么着急的来找他。
楚墨言皱起了眉头,“查不到?”
以林炜的手段,居然查不到一个女人的底细?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个女人的所有背景和资料,全都被有心之人销毁了,而他销毁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人找到这个女子。
那么,这个长得跟沈婳如此相像的女子,又是谁呢?
楚墨言脑子里想起沈婳曾经说过的话。她说,她有个姐姐,叫沈幽,八年前,她生下小宝后就失踪了。这些年,她一直在寻找,但音讯全无。
而现在,一个长得跟她很相像的女子,和曹勋出现在一张照片上,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林炜道,“虽然查不到这女子的详细资料,但能确定一点,那就是,这个女人名叫沈幽,是曹勋的情人,但是三年前忽然失踪了。”
果然是沈幽!
“情人?”楚墨言低低呢喃着这两个字,陷入沉思。
沈婳说过,沈幽曾经爱上一个有妇之夫,但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了小宝,所以才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失踪了。难道说,这个沈幽,真的是那个沈幽?
“楚哥,我觉得这个沈幽和嫂子应该有关系,而且关系匪浅,没准儿还是嫂子那个失散的姐姐,而曹勋接近嫂子的目的,会不会是因为,他其实知道嫂子和沈幽的关系?”林炜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楚墨言曾经试过想帮助沈婳找到她姐姐,所以交代过林炜派人去找,但一直没有消息。所以林炜也知道,沈婳有个失踪八年的姐姐。
这个时候,他已经基本能肯定,照片上这个女子,一定就是沈婳的姐姐沈幽无疑了。而她的线索和资料,一定是被曹勋给毁了,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人找到她,所以,林炜他们才查不到沈幽,不然,一定会顺藤摸瓜,查到沈幽就是沈婳姐姐的事实。
而他接近沈婳的目的,也就更加居心叵测了。沈幽既然是他的情人,那他自然是认识沈婳的。可,他既然知道沈婳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换个名字接近她?难道,是为了小宝?
楚墨言一震。是啊,小宝。他怎么没想到?既然沈幽是曹勋的情人,那么,小宝很有可能是曹勋的孩子,而他接近沈婳的目的,自然也就是小宝。可他又不能把事实真相说出来,所以,只能通过和沈婳结婚的方式,做小宝名正言顺的父亲,更能名正言顺的给小宝改了他的姓。
曹家宝。曹家的宝贝。现在想来,这个名字是多么的具有讽刺意义啊。
楚墨言冷冷的笑了起来。曹勋果然打得一手好如意算盘,不但名正言顺的让自己的儿子认祖归宗了,还顺理成章的霸占了小姨子。好手段啊!
深吸了一口气,他问林炜,“你现在能找到沈幽的下落吗?”
林炜摇了摇头,“我已经派人去找过,但是没有丝毫线索,她就好像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楚墨言拧眉,心里忽然有些烦躁。“一定要线索的,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交代下去,继续找,不管这个沈幽是死是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婳和他说过,沈幽在生下沈小宝那一年失踪的,算算时间,如今曹家宝已经八岁,按照沈婳的说法,沈幽已经整整失踪了八年。
而林炜调查的资料上面却说,沈幽是三年前失踪的。
中间整整相差了五年的时间。
然而,既然这五年,沈幽出现过,那么很有可能,她是和曹勋在一起的。
只是,三年前,沈幽无故失踪。
而曹勋的妻子也是三年前意外死亡。
从那以后,曹勋金盆洗手。
都是三年,这时间未免也太过巧合。
而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楚墨言可以肯定,三年前的那次黑帮火拼,并不像展现在外人面前那么简单,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也正是他让林炜继续调查曹勋的原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炜从未见过楚墨言这般凝重的神色,当下立马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楚墨言点点头,“辛苦你了。”
林炜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楚墨言叫住了他,拧了拧眉,楚墨言目光沉沉。“林炜,先不要往外透露沈幽的消息,尤其是沈婳那儿,更不要让曹勋察觉我们已经知道了沈幽,以免打草惊蛇。”
林炜点头,“放心,这事我已经办妥了,赏金猎人做事很谨慎,曹勋一时半会儿怀疑不到保险柜失窃的事。”
“嗯。”楚墨言点点头,“另外,派人秘密监视曹勋,继续挖掘更多的资料,记住,事情做得隐蔽些,别让他察觉到风声。”
林炜点头应下,“楚哥,没事那我先走了。”
楚墨言点头,林炜离去。
楚墨言在咖啡厅坐了很久,心里有些烦乱,到底要不要把自己调查到的情况告诉沈婳?
她是那么急切的想找到姐姐,小宝也不能没有亲生母亲,可,他要怎么告诉她?告诉她沈幽是曹勋的情人?告诉她小宝是曹勋的儿子?告诉她曹勋接近她的目的是为了小宝?告诉她,她爱上了一个多么人面兽心的家伙?
她能承受得住这样的结果吗?不,她不能。而且,她也不会相信。
她是那么深切的毫不怀疑的信任着曹勋,更何况,因为他的缘故,曹勋的仇家找上门来,废了曹勋的一只手,沈婳为此对曹勋心存愧疚,对他的好更甚从前。如果在这个当口,他告诉她这个真相,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认定这是他编造的故事,认定不过是他为了拆散她和曹勋,使出来的手段而已。除了骂他卑鄙,他不相信她会选择相信他。
再者,现在沈幽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即便是告诉她,也于事无补,平添担忧而已。
所以,衡量再三,他决定暂时压下不说。
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弄清了所有的真相之后再告诉沈婳。
二来,这事儿是暗中调查,知道的人越少,进展反而更快,知道的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走漏风声。
回到房间,沈婳还在酣睡。楚墨言静静的坐在她的床边,脑子里回想着两人之间曾经发生过的种种,不知不觉,窗外已泛起了鱼肚白。
他微微叹了口气,揉了揉疲倦的眼睛,起身,去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
只有当冰冷的水浇到身上,才能驱散那彻夜未睡的疲惫。
等到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然又是神采奕奕。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眼睛里的红血丝。
楚墨言用干净的毛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沈婳已经起床,正打着呵欠睡眼惺忪的从卧室里走出来,往卫生间“飘”过去。
看到他,嘴里嘟哝了一句,“大清早的,洗什么澡啊。”然后进去了。
一副欲醒未醒的模样。
楚墨言微微一笑,开始吹头发。
等沈婳把自己洗漱完出来,楚墨言已经按铃叫了服务生把早餐送上来了。
她进房间换了衣服出来,坐到餐桌旁:“早。”
“早,”楚墨言把牛奶递给她,沈婳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喝着牛奶,然后问,“昨晚你出去了?”
楚墨言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的问,“你知道?”
沈婳笑笑。她睡得朦朦胧胧之际,感觉到他出门了。不过她也没太在意,因为实在是太困了。
楚墨言淡淡道,“出去喝了一杯。”
沈婳点点头,难怪要冲凉,肯定是喝得不少,才刚回到酒店吧?
“下次别喝那么多,那玩意儿伤身体。”她随口说了一句。
“好。”他答得很快,唇角带着笑意。
他看着沈婳,目光欲言又止。
然而沈婳看过来时,楚墨言眼里立即恢复平静,只是,眸底深处,泛着点点涟漪。
沈婳盯着楚墨言看了会儿,楚墨言觉得奇怪,问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沈婳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
楚墨言故意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你的沈氏烧春笋了。”
沈婳脸一红,“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楚墨言意味深长,“有感而发而已。吃了这么多天的西餐,忽然想起你的手艺了。”说起来,他还真没正经尝过她的手艺,她那道有名的沈氏烧春笋,也是小宝偷偷带给他的吃的。
后来因为腿受伤行动不便,沈婳便让他一日三餐跟着他们一起用餐,但基本上饭菜都是张妈做的,她亲自下厨的时候少之又少。
如今想来,还是他没有这个口福吧。倒是便宜了曹勋那混蛋,每日都能跟她耳鬓厮磨,朝夕相处,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不由得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儿。
“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菜,”沈婳淡淡的,“那道烧春笋也不过是小时候跟妈妈学的。后来,爸妈都走了,姐姐也走了,我就很少做这道菜了。”再后来,来Y城开客栈,为了留住客源,不得已才又挂起了这道菜做招牌。
提到姐姐,楚墨言心里一动,状似无意的问,“沈婳,你姐姐跟你长得像吗?”
沈婳点头,“挺像的,有时候我们故意穿一样的衣服出去,别人都分不出来谁是老大谁是老二。”
楚墨言又道,“那你应该记得你姐姐的那个男人,哦,就是小宝的亲生父亲,他的样子吧?”
这是他这些天一直都很疑惑的地方,按理说,沈婳不可能没见过姐姐交往的对象啊,为什么她不知道曹勋就是沈幽的那个男人呢?
沈婳苦笑一声,“我那时候在上大学,姐姐在外面工作,她也只是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提过自己交了一个男朋友,我也提过几次说要见一见未来姐夫,大家约在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但那人每次都以工作太忙抽不开身为由打发了我姐。”
沈婳叹了口气,“现在想来,那人肯定是不方便的,毕竟他是有家室的人,他跟姐姐在一起,也一直都在骗她,所以姐姐才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离家出走的。”
她现在一直坚信姐姐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开的,但她想不通的是,过了这么多年了,难道姐姐还想不开?就算是她不想见到那个男人的儿子,但她是她的亲妹妹啊,姐妹俩一起长大的情谊,难道她真的说不要就不要了?她真的这么狠心吗?
沈婳每每想到这里,都觉得心里很难受。她想不通,为什么姐姐不回来看他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只能这样想,这样恨着,才不会想到另外一个可怕的可能,那就是,姐姐或许已经不在人世。否则,她怎么可能真的一去就是八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楚墨言微微蹙起了眉头,原来是连面都没有见过的,难怪她不认识曹勋。否则,她应该恨死了曹勋,怎么可能还会跟他结婚。
沈婳奇怪的看他,“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没什么,”楚墨言赶紧道,“只是随便问问。”
沈婳看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也就没往别处想。“今天咱们休息一天吧,就在酒店里休息。”她突然这样说。
楚墨言挑眉,“什么意思?”
沈婳脸微微有些红,“没什么意思。就是这几天玩累了,全身像散了架似的,不想动了。”
楚墨言微微眯起漂亮的眸子,“不是心疼我?”
沈婳脸更红了,“去你的。”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餐桌,“我吃饱了,你慢用。”
然后飞快的进了卧室。
留下楚墨言,优雅的坐在餐桌旁,慢慢的撕着面包放进嘴里,微微的笑了起来。
这女人,明明就是在关心他好不?借口说太累了不想动,实际就是看他一夜未睡,想让他好好补眠罢了,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昨晚林炜带来的沉重感此刻一扫而空,他的心情一下子就轻松愉悦了许多。
用完早餐,按铃叫来服务员收拾了餐具,楚墨言斜斜靠着卧室的门框,故意问正靠在床头拿着一本画报在看的沈婳,“真的不出去?”
沈婳头也不抬,“废话。”
“那好吧,”楚墨言耸耸肩,“那我就去外面的床上补个觉。”
“你就在这儿睡吧,”沈婳拿着画报起身,“我去外面。”她怕他在外面床上睡的话,她要是出个门什么的走动的声音肯定会吵到他,卧室里相对比较清静。
楚墨言笑笑,促狭的道,“不如一起睡?”
沈婳一个枕头扔了过去,“滚。”
楚墨言接过扔过来的枕头,哈哈大笑。
沈婳脸颊烫得很,忙不迭的出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楚墨言微笑着,慢慢的在那张床上躺了下来,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很困,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枕头被子里都是女子特有的馨香,想着昨天晚上沈婳还躺在这张床上,楚墨言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
他只能拼命的在心里念阿弥陀佛,才能将身体里的那股子躁动给强力镇压下去。
下意识的抱住了另一个枕头,就像,抱住了她一样,莫名的觉得安心,终于,沉沉睡去。
外面的房间,沈婳抱着那本画报看了会儿,然后蹑手蹑脚的跑去卧室门边悄悄的打开一条门缝,看到床上男子紧闭双眼,发出轻微的均匀声,显然已经入睡,她这才松了口气,轻轻的关上了房门,然后,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在沙发上微微蜷起身子,发了一会儿的呆。
此刻,当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当世界也终于安静下来时,一直被强力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她是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和楚墨言,以这样一种平和的方式相处。就如他说的那样,不谈过去,不谈将来,没有恩怨,只是平静,然后,宛如普通夫妻一般,旅行,游玩,放松身心。
这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方式。这样的人生,也是她梦寐以求的人生。
少女时代,她也曾怀揣过梦想,幻想着有朝一日,她的王子会驾着七彩祥云来见到她的身边,彼此恩爱,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那是多么简单的一种生活。可,这些美梦,都随着小宝的降生,戛然而止。
然后,就是遇到苏狄,把自己逼上了一条并不光彩的路。
再然后,就是遇到楚墨言,从此,她的人生彻底被改写。
该怎样形容她和楚墨言的关系呢?应该是爱并恨着的吧。
是的,爱并恨着。
她原来以为她对他只有恨,也以为她根本就不会爱上这样一个恶魔。可事实却是,这个男人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她的心扉,从此,根深蒂固。
否则,她怎会在失去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对他那样的恨之入骨呢?
又怎么会想要报复,在他们的婚礼上,给他那样沉重的打击呢?
而且,还在那样的一种情况下,最终留下了他的孩子忘川!
她曾经以为只是母性的本能,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爱。因为爱,所以愿意生下为他生下孩子,哪怕已经遍体鳞伤。
因为爱,所以即便是逃避三年,仍然不能将过去忘却,所以,才刻意给客栈取名“忘”,才刻意给孩子取名忘川,她用这样的方式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她已经忘了这个男人,已经不爱这个男人了,殊不知,爱之深恨之切,真正的忘,应该是彻底的放下,等到时间足够淡忘的时候,再想起他来,不过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寻找新的生活,新的爱情。
可她忘不了。她逼着自己忘记,可午夜梦回,往事历历在目。
尤其是,每次看到忘川那双酷似他的眼睛,她总会忍不住凄凉彷徨。
三年,她躲了三年,依然躲不开他,最后,再次演变成无法收拾的残局。
她不想这样的。
可事情总是不如她所愿,她搞不懂,为什么到如今,她和他竟然落到了这般地步?
明明相爱,却又互相伤害,到最后,两败俱伤。
她没了爱人,忘川没了父亲。
或者,是她太幼稚了,把爱情这回事想得太简单了,总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总还以为自己这个灰姑娘,有一天,老天爷会垂怜,把她送进豪门,补偿她这么多年所受的苦。
可她终究还是太天真了,从一开始,这场爱情,就不只是单纯的灰姑娘和王子的相遇,而是夹杂着报复,情欲,征服与反征服。这样劣迹斑斑的爱情,又怎能得到善终?
所以,注定是两个人都受到伤害。
她躲了三年,他找了三年,有生之年,狭路相逢,她也曾自私的想过,就这样吧,忘记过去所有的不愉快,忘掉那些被伤害的往事,接受他吧,给忘川一个完整的家庭,给他一份完整的爱。
可,偏偏老天又送来一个曹瀚文。
不,准确的说,他叫曹勋。
那个男人温文尔雅,虽然有黑道背景,虽然曾向她隐瞒了身份,但这三年,他对她的好,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即便她心里有别的男人,即便她并不爱他,两人只是做着有名无实的冒牌夫妻,可他依然默默的,毫无怨言的承担着这个家庭的重担,帮她打理客栈,和她一起抚养小宝和忘川。
甚至,因为她的连累,他废了手……
这份心意,这样沉重的爱,她辜负不起。
所以,她下定决心,此生绝不负他。
于是,只能狠心斩断和楚墨言之间这一段孽缘。
其实她很清楚,楚墨言变成今天这样,完全是因为爱而不得,才性情大变,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她。可这样强势霸道的爱,她消费不起,也承担不起。
准确的说,她害怕。
害怕他的爱,总有一天会褪色,那么,依照他那样的性子,如果有一天,他不爱她了,那么,一定会弃如敝屣,毫不在惜。
那个时候的她,又该如何自处?
说到底,她是不安。他没能给她完全的安全感。
所以,她才一直退缩,退缩。
直到退无可退。
才终于答应这半个月的皇后镇之约。
而这半个月,眼看着就要到期了,她竟有些惆怅起来。
在这段时间里,楚墨言给了她全新的感觉,她觉得,只有这样的他和她,才像真正的情侣,这样的爱,才不掺杂任何的杂质。
而她曾经想要的,也恰恰是这样的爱,这样的生活而已。
可惜,这一切很快就将成为过去。还有几天,她就会像是从城堡里被打回原形的灰姑娘,脱下公主裙和水晶鞋,被南瓜车送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她和他,终将成为陌路。因为,她不能对不起曹勋。
一念至此,她的心中难抑悲怆。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膝,将脸颊深深的埋进双膝间,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流了出来。
楚墨言这一觉醒来时,已然是傍晚,他伸了个懒腰,觉得神清气爽。
走出卧室,看到沈婳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正在翻一本画报。
“醒了?”看到他,她抬起头,合上画报。
他瞄了一眼,还是上午那本,不由奇道,“怎么,看了一个上午,还没看完?”
沈婳起身,抓过一旁的外套和包,“走吧,我饿了,咱们出去吃饭吧。”
“等一下,”楚墨言轻轻的抓住了她的手臂,蹙眉,“你眼睛怎么了?”
沈婳别过脸,勉强一笑,“没什么。”
楚墨言扳过她的脸,凝视着她,“你哭过了!”他用的是肯定句。
沈婳挣扎掉,“没有。”
她几步是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向玄关,“快走吧,我饿死了。”
她不想承认,不想跟他说为什么哭,他也就不好再追问。
心里暗叹了一声,他也抓过挂衣架上的外套,默默的跟上,两人出了门。
电梯里,沈婳补了下妆,问楚墨言,“我们去吃什么?”
她想把这一页翻过去,楚墨言也就决定当做不知道她哭过这回事,于是笑笑,耸肩,“你想吃什么?”
沈婳苦着脸,“我不想再吃西餐了。”
楚墨言抚掌,“好巧,我也不想吃了。”
沈婳抿唇,“那就,找家中餐馆?”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楚墨言伸出了手,“听你的。”
沈婳微微一笑,从善如流的将手放进他厚实的手掌心里。
他立马就握住了她,然后,两人缓步走出电梯。
街上,灯火通明,一如既往的繁华。
进了一家名为文华的酒家,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侍者便拿着菜单出现在两人桌旁。
沈婳看了眼身穿旗袍身材高挑的侍者,接过菜单。
在异国他乡,看到如此穿着,确实很有家乡的味道。
点了几道清淡的菜色,沈婳将菜单递给楚墨言。
和沈婳点的菜相反,楚墨言点的全是跟肉沾边的。
沈婳忍不住扶额,“你这个食肉的嗜好也太严重了吧?”
楚墨言带笑凝着她,“为了和你点的菜相配,我迫不得已只好这么点了。”
沈婳无语,白了楚墨言一眼。
明明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点菜,楚墨言都能整出来什么配不配的问题?
有的时候,沈婳真的很怀疑,楚墨言的脑袋里装着什么。
明明长得一本正经,嘴里吐出来的话有的时候却让人哭笑不得。
没过多久,除了几道手工复杂的菜,其他菜全上齐了。
沈婳不客气的开动,夹了菜送进嘴里,眼睛猛地亮了亮,不住的点头。
不愧是在皇后镇小有名气的中华餐馆,做的每一道菜都充满了家乡的味道,让一连十来天吃西餐的沈婳吃的惬意舒坦,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欢畅无比。
最后上的是一道寓意着红红火火的火锅,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辣椒,看的人很有食欲。
即便已经吃的很饱,沈婳手里的筷子还是不由自主的向着那盆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火锅伸去。
走出酒家时,因为吃的太撑,沈婳靠在楚墨言身上,两人相携着往外走去。
踏着漫天的星光,两人静静走在街道上。
微凉的风拂过面颊,气氛安静而又透着美好。
走的累了,两人便在专供游客休息的地方停了下来。
头顶是高大的古树,叶子在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声响,闲散漫步的行人不断经过。
沈婳靠在楚墨言怀里,这里与莫尔大道相比,稍逊繁华,然也能更好的欣赏到夜色的美。
皎洁的月光静静洒了下来,落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远远看去,宛若优美的画卷。
隔着些许的灯光,依旧能看到点缀的稀疏星子,犹如眼睛一般一眨一眨的,闪着璀璨的光芒,与旁边皎皎的月亮相比,丝毫不逊色。
沈婳和楚墨言都没有说话,行人们似乎也不忍打扰两个人此刻的宁静,都保持着沉默,周围顿时显得安静下来。
然也能更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偶尔两个人相视一眼,眼睛里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也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呢喃。
坐了许久,两人才起身。
楚墨言因为白天补了个觉,所以一直都精神奕奕,也不想这么早回酒店,于是提议去看电影。
沈婳想想,自己也好长时间都没有去电影院看电影了,于是欣然答应。
电影院里人很少,三三两两的,很多座位都是空着的。
两人选了最后一排的正中间的位置,安静的,像普通的情侣一样静静的欣赏影片。
片子是全英文的,并没有中文翻译,沈婳听不懂,只能靠他们的手势和画面来猜剧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办法,新西兰这种小国家,不可能有中文翻译的片子,引进的中文片也太少,今天放映的就只有这一个片子。而且是楚墨言提议看电影的,所以她也就没有拒绝。就当是陪他吧。
不过这厮好像英文精通的样子,不时的给她低声介绍一下情节的大致发展,不过可惜,这片子不是沈婳喜欢的类型,她尽管很努力的让自己去认真看,也很认真的听楚墨言讲解,但最后,她终于还是挨不住,靠在楚墨言的肩头睡着了。
楚墨言正准备给她讲解最高潮的一个情节,却听到了耳旁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偏头一看,沈婳睡着了。他不禁哑然失笑。
手轻轻的从后面绕过去,扶住她的腰,以免她身体倾倒。此情此景,却似曾相识。
楚墨言忽然就想起了那一次他们在歌剧院欣赏音乐剧时的场景。那次,沈婳的包被抢,他凑巧路过,帮她抢回了包,然后鬼使神差的请她去看歌剧,她答应了。再然后,她在歌剧院里睡着了。
也是像今天这个样子,她闭着眼睛靠在了他的肩头,而他,则偷偷的亲了她。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亲一个女孩子,而且是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楚墨言唇角不由自主浮现了一抹温情的微笑。像上次一样,他再一次偷偷的亲了她。只不过,上次是亲的脸颊,这一次,是亲的嘴唇。
沈婳,我爱你。看着那张熟睡的娇美容颜,他在心里默默的念道。
时光过得可真快,半月之约,眨眼之间就到了最后一天。
这几天,只要没出去,沈婳出现在房间哪个角落,都能看见楚墨言无处不在的视线,想到答应过楚墨言的,沈婳没阻止,唇角却勾着无可奈何的笑容。
偶尔回头看一眼,眼里含着盈盈笑意。
楚墨言漫不经心的靠在墙上,眉目沉沉,沉甸甸的,似乎想说什么。
沈婳递给楚墨言一杯用当地材料做的奶茶,问道,“你怎么了,欲言又止的。”
楚墨言有一瞬间的怔愣,很快便回神,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是有点舍不得。”
沈婳愣了愣,没再说话。
他们都知道,现在美好的一切,都只是短暂的。
这份美好过后,他们终究还是要回到各自的生活圈子当中去。
她和曹勋好好过日子,将曹家宝和忘川抚养成人。
而楚墨言……他么?
他将来去做什么,已经不是她沈婳能够左右的了。
“晚上我们不出去了,留在酒店吧,我想……”顿了顿,楚墨言似乎斟酌着该怎么说,“我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以后,恐怕都没机会了。”
沈婳爽快的点头答应,“好啊。”
其实,楚墨言根本没必要问她的。
既然她答应半月之约,无论楚墨言提什么要求,她都可以答应。
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楚墨言这段时间变得很绅士,并没有提过什么无礼的要求,这让她很欣慰,也松了口气。
即便楚墨言祈祷时间过得再慢一点,然依旧阻止不了时间的溜走。
夜幕很快降临。
屋内的灯光被人刻意调暗了很多,昏暗的光线让整个房间无端端的,透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沈婳被楚墨言撵进了房间,没有他的准许,不准出来。
将最后玫瑰花插完,楚墨言缓缓松了一口气。
房间内的布置,都是他亲手准备的,想到待会儿沈婳会出现的惊喜表情,楚墨言嘴角弯了弯。
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紧紧攥在手心。
接着,楚墨言进了沈婳的房间。
不一会儿,楚墨言从背后环着沈婳走了出来,当然,楚墨言的手挡在沈婳眼前,还不忘叮嘱,“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睁开眼睛。”
沈婳不满的念叨,“楚墨言,你究竟在搞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还不让人看。”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楚墨言微微一笑,贴身的手工西服衬得楚墨言玉树临风,俊朗非凡。
扶着沈婳在椅子上坐下,楚墨言凑在沈婳耳边说道,“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呼出的热气喷在沈婳脸上脖颈间,沈婳不自在往旁边侧了侧。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沈婳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的种种,眼里忽然有着不可置信。
入目所见,和紫藤萝花一样颜色的桌布,桌上燃放着两只红红的蜡烛,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是烛光晚餐。
透明的高脚杯里面盛着深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葡萄酒特有的醇香。
沈婳闻的出来,是前些天楚墨言和她提起过的,皇后镇的酒庄特产的葡萄酒。
中间摆放着一个水晶瓶,里面插着艳艳盛开,娇艳欲滴的玫瑰,层层叠得热烈绽放开来。
离得近了,还能清晰看到花瓣上面错综复杂的纹理。
醇厚的酒香混合着玫瑰的花香,沈婳忽然就有些醉了。
楚墨言依旧立在沈婳身后,颇有些紧张的看着沈婳,生怕她不满意他的杰作。
沈婳回头看了楚墨言一眼,“没想到啊,你也来这套?”
话虽然这么说,然脸上却带着盈盈笑意。
沈婳没有想到,楚墨言会用烛光晚餐来结束他们的半月之约。
记忆里,楚墨言表达温柔的方式很特别,一见微不足道的事情,他都能让它变得浪漫唯美。
更不用说,本来就富有浪漫气息的烛光晚餐。
在沈婳出来的那一刻,楚墨言便将屋内剩余的灯都关掉了。
此刻,唯一的光明,只有桌上染上的烛火。
看到沈婳脸上的笑容,楚墨言满意了,将红布像模像样的给沈婳系在脖子上,转身,在沈婳对面坐下。
“最后一天了,留个纪念。”楚墨言浅浅开口,压得很低的声线带着特有的磁性,格外好听。
与此同时,楚墨言紧了紧手心攥着的东西。那是一枚戒指,来新西兰之前,他就已经定做好了,刚从国外空运过来的。
“好了,别光顾着感动,开始吧。”见沈婳坐在那儿微笑不语,楚墨言故意调侃道。
银色的餐具倒影着烛光,光芒婉转。
沈婳敛了嘴角的笑容,认认真真的看着楚墨言,软软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
“楚墨言,谢谢你为我做这些。”沈婳一字一顿的说道。
楚墨言眸光紧了紧,半晌才淡淡开口,“这一刻我们还是夫妻,说什么谢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还是要说的。”沈婳打断楚墨言,“我很感谢你,这半个月来的陪伴,让我体验了一回与众不同的精彩,这是我生命里从没有过的。我知道,现在这个气氛说这些不合适,可明天之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了,我怕没机会说。”
“沈婳,别说了,先用餐吧。”楚墨言阻止沈婳继续说下去,声音忽然间有些低沉,带着隐隐的,不易察觉的失落。
手心里攥着的戒指,在沈婳看不见的角落,闪着一抹银光,悄无声息的滑进了楚墨言的口袋里。
楚墨言默默垂下眼眸,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他,和沈婳……还是,没有可能了。他本来还想最后一搏的,他抱着侥幸的心态,奢望沈婳通过这半个月的相处,能改变之前的心意,但……
透过沈婳刚刚的话,他听得明明白白。
不想破坏精心布置的气氛,楚墨言抬头看向沈婳,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情意和丝丝的温柔。
“沈婳,用餐吧,那些话,留到明天再说,明天,我还要送你回y城,还有时间的。”
沈婳明白楚墨言的意思,没有再继续那个有些沉重的话题。
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这些天她会沉浸在楚墨言制造的温柔中,然而她并没有失去理智。
她想要的是什么,楚墨言能给的是什么,她分的一清二楚,丝毫没有混淆。
冲着楚墨言嫣然一笑,沈婳点头,说道,“好。”脸上开开心心的,好似刚刚沉重的讨论并没有发生一般。
烛光配美酒,迷离的气氛,再加上今晚是最后一晚,沈婳和楚墨言喝的都有点多。
然沈婳只是浅浅抿着,没有喝醉,而楚墨言,已经喝了好几杯。
因为沾了酒的缘故,沈婳脸上红红的,看着对面的楚墨言,墨眸浓的好像一汪化不开的浓墨,含着一层浅浅的朦胧的水雾。
沈婳知道,楚墨言有了几分醉意,却并没有完全醉。
红酒的味道很好,刚入口时,有点涩,品一会儿,便能感受到里面带着的丝丝甜意。
苦尽甘来。
沈婳微微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酒红色的液体在烛光照耀下,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晚餐过后,盘子里的食物没剩下多少,楚墨言依旧没有开灯,任由昏暗的光线包裹着两个人。
“沈婳。”楚墨言忽然开口,脸上有着纠结。
沈婳看过去,脸颊酡红,“楚墨言,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你……”踟蹰了半晌,楚墨言才将下面半句话说完整,“选择曹勋,将来会不会后悔?”
话落,墨眸牢牢锁着沈婳,不错过沈婳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沈婳诧异的看了楚墨言一眼,好像楚墨言再问一个极为白痴的问题,“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
听到沈婳的答案,楚墨言的心口蓦地一痛。
沈婳,她还是选择了……曹勋。
手伸进裤子侧边的口袋,摩挲着指尖的圆,有着圆润的弧度。
然,他再也不可能将它套在沈婳的手上。
犹豫了会儿,楚墨言继续说道,“可是沈婳,曹勋,他……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也知道,他有黑道背景,说不准,他身上也藏着更深的故事,他接近你……”楚墨言话说的断断续续,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婳毫不犹豫的出声打断。
“不,我相信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可……”楚墨言还想说什么,却听到沈婳满含坚定的话语传来。
“和他相处了三年,我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可三年,他还不是瞒着你他的身份。”
“他是不想让我为他担心,所以才瞒着我。”顿了顿,沈婳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墨言,“楚墨言,你说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想挑拨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又或者,你又想到了什么馊主意,打算把我强自扣留下来?”
她说得很直白,一点余地都不留给他,楚墨言眸光深深,心底一痛,忙摇头,“沈婳,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婳没有放弃追问道。
楚墨言微微低头,徒留半边英俊的侧脸,然也因为角度的问题,沈婳看不到楚墨言眼里闪过的浓浓痛楚。
只听见低低的带着颤音的嗓音传来,“沈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我只是在想,既然你选择了曹勋,既然我以后不能再陪在你身边,我还是希望……希望,能代替照顾我的那个人,不会伤害到你。”
话落,楚墨言没有抬头。
他怕一抬头,耐不住心里的渴望,又做出什么对不起沈婳的事情来。
沈婳怔了怔,没有想到楚墨言给她这么一个理由。
低沉的嗓音无端端的带着股失落,听得沈婳有些难受,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沉重。
“你放心吧,曹瀚文他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我的事情的。”默了默,为了缓和沉重的气氛,沈婳笑着开口,“别光说我呀,倒是你,明天之后,你也要努力,争取早早日找到喜欢的女孩子。”
楚墨言猛地抬头,眸子雾沉沉的,定定看着沈婳。
忽而,嘴角勾了勾,那笑容,带着荒凉和讽刺的味道。
沈婳,居然劝他,去喜欢别的女孩子?
她难道不知道,在遇到她之后,别的女人再好,都比不上她么?
楚墨言没有回应,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沈婳受不了这种气氛,有些慌乱的起身,“那个,我先回房间休息了。”话落,径直往房间走去,脚步匆匆。
昏暗的房间,有着英俊眉目,俊朗面容的男子,单手撑着额头,嘴角那丝苦苦的笑容自从沈婳走后,就没有变过。
本应该是浪漫唯美的气氛,这一刻忽然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染上几分悲伤的色彩。
许久,楚墨言才缓缓抬起眼睛,盯着沈婳消失的方向。
一道木板门,将两个人隔开,里外形成两个世界。
然,终究谁也无法跨过那道门。
他想越过去,沈婳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听到沈婳斩钉截铁的表达着对曹勋的信任,楚墨言只觉得,沈婳的肯定,就好像锋利的刀子一般,划在他的心脏上。
钝钝的疼。
楚墨言还是没有告诉沈婳关于她姐姐沈幽的事情。
桌面上的红烛依旧源源不断的燃烧着,烛泪顺着蜡烛滑落,在桌面上形成一层圆圈。
楚墨言一夜坐到天明。
窗外,黎明的曙光渐渐升起,没过一会儿,便是火红的朝阳。
一宿没睡,楚墨言眼里有着几条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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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正要开口,被楚墨言抢先一步。
“进去收拾收拾吧,今天我送你回y城。”
沈婳将到了嗓子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往屋内走去。
她收拾的很快。
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他,就离开得干脆利落一点,不要给彼此留一点余地,这样,才不会拖泥带水,纠缠不清。
来的时候,沈婳并没有带任何东西,衣服日用品之类的都是楚墨言一手准备的。
走的时候,自然也没什么可带走的。
唯一要带走的,不过是短暂而又美好的记忆罢了。
窗外和来时一样,天空湛蓝湛蓝的,云朵悠闲自在的晃着,没有丝毫改变。
然又有什么不同了。
什么不同了……来时的心情不同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好似,昨天半月之约结束之后,两人真的变成了陌路。
沈婳心里也有些难过,刻意忽略心中那没来由的不舍。
机场,人来人往,只有两个人站着的地方显得有些安静。
沈婳定定看着对面的楚墨言,视线扫过楚墨言的脸,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柔软的发丝,浓黑的剑眉,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
有着完美线条的鼻翼,削薄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俊美无双的脸上有几分疲惫。
穿着崭新的休闲衬衫,身姿俊朗,身影挺拔。
她心里一痛。这个男人,是她孩子的父亲,可他从此,跟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
喇叭里传来播音员提醒登机的甜美的声音。
“去吧,我答应过你的,不会食言。”楚墨言淡淡开口,话落,转过身去,隐藏起无边的悲哀。
沈婳深深看了楚墨言一眼,点点头,背了个小包,往登机入口走去。
走了几步,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楚墨言修长的背影,渐行渐远。
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下一秒,飞机腾空而起。
看着越来越近的蓝天白云,沈婳视线落下去的时候,茫茫人海便变成了蚂蚁大的小店,再也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在心底叹了口气,沈婳缓缓合上眼睛。
再不舍又能如何呢?相忘,对两个人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楚墨言,再见。
别了,我的爱。
她没有看到,在她离开后,机场,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地面上许久,微微上扬,视线与水平线成四十五度。
深邃的眼睛里面光芒闪烁,明暗不定。
手心躺着的精致圆环反射着太阳光,闪着璀璨的银色光泽。
耀眼夺目,却形单影只。
直到天际再也看不见一丝飞机的影子,楚墨言才缓缓转身。
和来时的步伐一样,透着沉重,和悲伤。
离开皇后镇时,是傍晚。
夕阳寓意着凄美的离别。
回到y城时,已然是清晨,意味着一天新的开始。
是新的开始没错,可沈婳总觉得心里好像缺少了什么。
觉得思维有些混乱,沈婳忙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甩掉,现在最重要的是,平平静静的过日子。
降落的机场所在的城市和y城相邻,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就能赶到。
“喂,张妈,我是沈婳,过一会儿我就回去了。”沈婳的语气轻快,带着不言而喻的欢喜。
马上就要见到忘川他们了。
临走之前,楚墨言将沈婳的东西都还给了她,包括手机。
“小沈……”电话对面,张妈欲言又止,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你回来就好。”
“张妈,怎么了?”听出张妈语气的不对劲,沈婳问道。
“没什么,你赶紧回来吧,路上小心点儿。”张妈语气有一丝慌乱,沈婳听得明明白白。
然张妈不愿说,沈婳也没多问。
“我没在这段时间,忘川和小宝有乖乖听话吧?”沈婳一边等回y城的车,一边问道。
“嗯……他们很好。”张妈的语气又开始吞吞吞吐吐,中间隔了好长的时间才吐出地后半句,听得沈婳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然沈婳也没顾得上多问,因为等的车来了。
“好了,张妈,不多说了,大概有一个小时我就到家了。”
“嗯。”张妈应了一声,沈婳便挂断了手机。
一个小时候,沈婳回到了Y城。
她深深呼吸着y城的空气,和皇后镇一样,天然清新。
想到待会儿就能看见忘川他们,沈婳笑开。
有半个月没见到她,忘川一定闹得不像样子吧,忘川黏她沈婳可是深有体会的。
与此同时,y城客栈。
张妈坐在椅子上,满面愁容。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
想了会儿,张妈也没想出该怎么应对的法子,只能上楼。
抬手敲了敲门,紧接着里面传来温润的声音,“进来。”
想到屋里的曹勋,张妈面上愁容更深。
屋内光线很暗,张妈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曹勋,面有难处,曹勋现在也变成这个样子,这个家,哎……
反倒是曹勋见状主动开口,“怎么了,张妈?”
“瀚文,小沈她,小沈她马上就要回来了,可小宝和忘川……我怕小沈知道了这个消息,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曹勋一愣,随即了然。
临走前沈婳留下的字条说,会离开半个月。
算算日子,迄今为止,恰好半个月。
曹勋垂着头,朗朗眉目,有些阴沉,张妈看不清他的表情,自然也没有看到他眼里闪过的一抹复杂。
过了会儿,曹勋才缓缓抬头,“先瞒着吧,实在是瞒不住的话,就……实话告诉她吧。”
“可小沈刚回来,就告诉她,这恐怕有些不太好吧?”张妈有些踟蹰。
她一向是藏不住话的人,要是沈婳追问起来,她肯定会忍不住将实话告诉沈婳的。
“这些她总是会知道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曹勋语气淡淡的。
张妈没再说什么,叮嘱了曹勋两句,让他好好照顾身体之类的,便出去了。
张妈走后,曹勋半靠在床头,目光幽幽,不知在想什么想的很入神。
楼下,沈婳的声音响起,“小宝,忘川,妈妈回来啰。”
然而,等了许久,也没见曹家宝出来迎接的身影,沈婳觉得很奇怪。
她已经通知张妈她要回来了,没道理此刻见不到曹家宝的人影。
要知道,开客栈,有时需要采购,哪怕仅仅是离开一天,回来时,曹家宝也会跑出来迎接她的。
“张妈,小宝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妈有些紧张的站在那儿,不敢抬头看沈婳的眼睛,“小宝啊……他出去找同学玩了,还没回来。”
沈婳点点头,“那忘川呢?快抱下来让我看看,好长时间没见,我好想他。”
“啊!”张妈一惊,语气难掩慌乱,“你说忘川啊,忘川他……”想了半天,张妈眼神躲闪,“他在房间内睡觉。”
“那我去房间看他。”说着,沈婳就要上楼,却被张妈先一步拦住。
“小沈,那个……你刚回来一定很累吧,先去舒舒服服洗个澡,然后我给你做顿好吃的,见忘川也不急于这一时。”张妈找借口阻止沈婳上楼。
忘川现在根本就没在房间,要是沈婳回房,肯定会露馅的,刚刚那个理由,也是张妈慌乱之下随便说的。
沈婳觉得很奇怪,张妈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推三阻四了。
“张妈,到底怎么了?”沈婳顿住脚步,转头问道。
张妈立即别开眼睛,“没什么,没什么。”
见沈婳一直盯着她看,张妈慌不择路的转身,“我去给你做饭。”本就不擅长撒谎,再呆下去,张妈觉得她肯定会招架不住的。
看着张妈匆匆离开的背影,沈婳微微拧眉。
张妈的表情实在是太古怪了,难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心里有疑惑,但沈婳并没有多想,径直往楼上走去。
然而,看着空荡荡的床铺,上面哪有忘川的身影,沈婳心一下子慌乱的不成样子。
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安慰自己,说不定,是曹勋看见孩子醒了抱着出去玩了。
想到这儿,沈婳立即掉转头去。
恰好遇到送饭的张妈,“张妈,饭搁着吧,我去看看忘川去哪儿了?”
张妈端着托盘的手一抖,里面的汤汁洒出来一大半。
见状,沈婳心里一沉,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每次说到忘川和小宝时,张妈的语气都很不对劲。
忙转身看着张妈,语气也有些凝重,“张妈,是不是我离开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沈婳目光定定看着张妈,张妈身子又是狠狠一震。
这下,沈婳无比的确定,张妈有事情瞒着她。
接过张妈手里的托盘搁在桌上,“张妈,是不是小宝和忘川出事了?”
话刚落,张妈眼泪忽然就掉了出来,怔怔看着沈婳。
张妈这个模样把沈婳吓了一跳,心里也跟着一提,心底那层不好的预感更加浓重。
“小沈,小宝和忘川……他们……他们不见了。”张妈费了好半天的劲儿才将一句话说完整。
下一秒,沈婳手一抖,托盘重重落在桌上,人也跟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她愣愣的看着张妈,“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见沈婳似乎被吓到了,张妈紧接着说道,“小沈,你别这样,先镇定一点。”
镇定?这让她怎么镇静?
小宝和忘川,居然失踪了。
沈婳合上眼睛,将眼里的泪意和心里的担惊受怕一并压下去,才缓缓睁开眼睛,然心里的害怕和惶恐不减反增。
面色有些苍白,声音微微颤抖着,猛地一把抓住张妈的手,“张妈,怎么回事?小宝和忘川怎么会不见了?”
要知道,临上飞机前,楚墨言当着他的面打电话放了曹家宝,而她也和小宝通了话确定过了。
现在却……不见了?而且,还是一并两个?
张妈见沈婳还保持着理智,胡乱抹了把眼泪,“是这样的,两天前,客栈忽然来了一批来历不明凶神恶煞的人,各各手里都拿着凶器,一进来,便四处搜人,强行带走了小宝和忘川。”
顿了顿继续说道,“而瀚文,他为了救小宝和忘川和那伙人打了起来,受了重伤,一条腿完全失去了知觉,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没有一丁点恢复的可能。”说道这里,张妈深深叹了口气,哭着一张脸,满是愁容。
“这些事情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沈婳声音有些尖锐,终于明白了张妈为何表现会奇奇怪怪的,当时给张妈打电话时,张妈语气就有些不对劲。
现在,沈婳总算是明白是因为什么了。
“那些人带走小宝和忘川之后,我有给你打过电话的,可你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怕你回来就知道这个消息受刺激,才想瞒着你的。”张妈解释道。
沈婳一愣,忽然间想起来,为遵守约定,不让任何人打扰,在皇后镇的那段时间,她的手机和楚墨言的手机一直都是关了机的。
“那瀚文呢?怎么不在房间?”扶住桌子的手狠狠颤着,压也压不住。
曹瀚文一条腿已经废了,没道理还出去。
“他怕你一回来就担心他,搬到隔壁的房间去了。”
“我去看看他。”说着就要往曹勋所在的房间走去。
然而,刚起身,身子忽然一歪,往旁边倒去。
张妈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语气里难掩担忧,“小沈,小沈,你怎么了,千万别吓唬张妈啊?”
沈婳醒过来时天色已经黑了,窗外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丝月光,漫无边际的黑,好像一个偌大的黑洞,不断吞噬着人的理智。
刚睁开的眼睛有些空洞,许久里面才滑过一丝神采。
“沈婳,你醒了?”身旁传来一个温温润润的声音,里面含着无尽的担忧,也透着一股……隐隐的悲凉。
沈婳艰难转过视线,对上声音的来源。
温和的眉目,脸上满是焦急。
“瀚文。”目光定格在曹勋身上,沈婳开口,声音有些涩。
“嗯,是我。”说着,扶着沈婳坐了起来,“来,先把药喝了,是大夫开的安神静心的药。”
沈婳神情依旧有些木然,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曹勋,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在他做来,却万般艰难。
“瀚文,对不起,是我不好。”沈婳没有接药,喃喃低语着。
目光低垂,落在曹勋坐着的轮椅上,眼里充满了自责。
她就好像是一个不祥体。
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离开这段时间,她不仅弄丢了两个儿子,还连累的本已经废了右手的曹勋,现在连左腿也废了。
曹勋神色一顿,随即恢复正常,“沈婳,先别说这些了,来,先把药喝了,喝了之后我和你说说具体情况。”
沈婳默默接过盛着药的碗,仰头一口喝干净,眉目之间的苍白还没来得及褪去。
“我已经报了警,可警方和我一样,没有查到任何线索。”沉默片刻,曹勋开口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脸色有些憔悴,闻言,眼里有悲伤之色滑过。
“沈婳,你先别瞎想,我相信小宝和忘川他们一定会没事的。”曹勋握了握沈婳的手,安慰道。“他们都是好孩子,不应该,会受到伤害。”
沈婳没说话。她知道曹勋这样的安慰有多苍白。
曹家宝和忘川一日没有回到她身边,她的心就一直牵着挂着,怎么可能不乱想。
见沈婳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曹勋拧了拧眉,“沈婳……”
曹勋话还没说完,就见沈婳一个激灵,眼里闪着冷光看着曹勋,把曹勋吓了一跳。
“瀚文,当时的事我听张妈说了,你说,会不会是上次来的那个龙哥做的?”依据张妈对那群人的描述,沈婳当下想到了上次来找曹勋报仇的龙哥。
曹勋却摇了摇头,“应该不是龙哥,在来y城之前我就和龙哥打过交道,他的为人我还是了解一些,他不是那种人。况且,江湖人有江湖的规矩,既然入了江湖,就必须遵守,我和他之间恩怨已经了结,他就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更何况是对两个孩子下手?”
“可万一他不遵守规矩呢?”
“沈婳,龙哥要是真想置我于死地的话,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儿,上一次,他完全可以一枪就解决了我。”
好不容升起来的希望破灭,沈婳陷入沉默。
恰在此时,响起敲门声,“瀚文,我可以进来吗?”
“张妈,进来吧。”沈婳回答道。
张妈是来给沈婳送吃的,见曹勋也在,朝着他点了点头。
“小沈醒了啊,饿不饿,我给你做了好吃的。”张妈笑道,然嘴角的笑容有些牵强。
沈婳知道,小宝和忘川失踪之后,张妈的心情也不好受。
“先放着吧,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张妈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东西便往沈婳这边走来,看着沈婳欲言又止,期间,目光还频频落在曹勋身上,似乎在顾忌着什么。
曹勋怎么会看不出来,“张妈,我先出去一会儿。”说着推动轮椅就要往外走去,却被沈婳拽住了袖子拦住。
“张妈,有什么话就说吧,瀚文他又不是什么别的外人。”
“小沈,那天那帮人冲进来时,当时场面很混乱,嘈嘈杂杂的,我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说……在说……”说到这里,张妈忽然卡住了。
沈婳现在迫切希望知道关于小宝和忘川的消息,哪怕是一点点微小的线索都行。
不由催促道,“张妈,你都听见什么了,快说呀?”
张妈道,“具体的我也没听太清,但我我听见他们说到什么跟楚哥交代什么的……”
“楚哥?”沈婳身子狠狠一震,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一片惨白,透明的跟一张白纸似的,无意识的喃喃念着这两个字。
楚哥?倘若她没有记错的话,林炜称呼楚墨言一直都是叫楚哥的。
难道,劫走小宝和忘川的那帮人,和楚墨言有关?
猛地,沈婳联想到,在皇后镇的最后几天,楚墨言的神情很不对劲,好几次无意对上他的目光时,他的眼神很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和刚到皇后镇那几天,截然相反。
而且,临走前一天烛光晚餐之后,楚墨言和她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说要她注意曹勋的身份,说什么曹勋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时起,她就觉得不对劲,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一切都好像是有预谋一般。
楚墨言为何要收走她的手机,为何最后几天神情不太对劲,而劫走小宝和忘川也是最近几天才发生的事情。
哪里就有这么巧合了,什么事情都赶到一块儿去了。
想到这一层,沈婳脑子猛地清醒,犹如五雷轰顶。
原来,他早就想把孩子抢走,所以,才故意用什么半个月之约迷惑她,趁着她不在国内的时候,派人把孩子抢走,还以不让任何人打扰为由,收走她的手机,不让她跟国内联系。
她万万没有想到,楚墨言居然会这么阴险卑鄙,用小宝威胁她让她跟着他去皇后镇,然后当着她的面放了曹家宝,好让她放心。
在她放松警惕的同时,采取调虎离山之计,再次派人将孩子抢走。
而自己和楚墨言时时刻刻在一起,怀疑谁,都怀疑不到他的身上。
因为,他有不在场的证据。
楚墨言,她终究还是,看错了他!
看着沈婳脸上的悔恨交加,摇摇欲坠的身子,曹勋忙开口,“沈婳,你先冷静一点,我和楚墨言打过交道,他不是那种人,而且,就凭两个字,也证明不了什么。”
“不。”沈婳断然否定曹勋的说法,“瀚文,你太不了解楚墨言这个人了,他在知道忘川是他的孩子之后,为了夺走孩子,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的,他之前所做的一系列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况且,我有听过他的下属称呼他时,叫的就是楚哥这两个字。”
“沈婳……”曹勋皱眉,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住了口。
因为沈婳拿出手机拨了楚墨言的号码。
然而,里面却传来忙音。
见状,沈婳嘴角冷冷勾着一抹笑容,笑容带着丝丝寒意,内心的绝望,演变成浓浓的恨意。
“瀚文,你看到了吧,他一定是因为心虚才会关机不敢接我的电话。”
曹勋眉宇不自觉的跳了跳,没再说什么。
“那你想怎么办?”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沈婳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浑身散发着一股逼人的寒意,这个样子的沈婳,是曹勋从没见到过的。
她,经历了这么多,为了孩子,一瞬间成长起来。
看着强迫自己变的坚强的沈婳,曹勋瞳孔深处紧了紧,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
“报警是没有用的,楚墨言势力很大,那些警察根本就奈何不了他,所以我们只能指望我们自己。”
“那……”
“瀚文,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这事我要好好想一想,想想该怎么处理。”沈婳打断曹勋,示意他出去。
临走前,曹勋深深凝了沈婳一眼,目光幽幽,推动着轮椅走了出去。
出了房间,曹勋抬眼看向黑漆漆的夜空。
表情有些漫不经心,搁在膝盖上的手,却紧了紧。
回头看了眼沈婳所在的房间,深深叹了口气,往隔壁的房间走去。
沈婳回头看了眼还在屋里满脸担忧的张妈,“张妈,你也出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妈点点头,走了几步有些不放心又转过身来,“小沈,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要和张妈保证,也千万要照顾好自己,我不想看到,小宝和忘川没回来,你又……”后面的话张妈没也说明,然相信沈婳听得明白。
沈婳点了点头,“放心吧,张妈,我知道分寸的。”
张妈深深看了眼沈婳,才往外走去。
陪在沈婳身边年头不短了,张妈岂会不明白,沈婳这是打算自己亲自去找小宝和忘川。
这期间危险重重,想到那天冲进来凶神恶煞的人,张妈便明白。
可她没有阻止沈婳,不是不想,而是即便开口,也阻止不了。
沈婳的脾气有时候很倔,一旦做了决定,别人是无法动摇的。
只是,希望,沈婳能平安无事的将小宝和忘川带回来。
人都散去以后,房间内只剩下沈婳一个人,显得有些安静。
沈婳半靠在床头,心里震动不减。
她也万万没有想到,楚墨言会想出这种馊主意。
亏她在皇后镇的时候,还刻意配合楚墨言。
楚墨言,你戏演的真是好啊,好到连我都相信了。
现在想到发生的种种事情,沈婳悔的肠子都青了。
原本,沈婳也没有怀疑楚墨言,可种种迹象都表明,楚墨言才是藏在幕后策划这一切的人。
即便他在夺走小宝和忘川时没有出面,然他只需要一个指令,为他办事的人多的去。
心口绞痛,沈婳也不想变成现在这个冷情的模样。
可她必须坚强,曹勋右手和左腿都废了,沈婳不敢再让他插手这件事情,怕万一,再连累他会危及到他的性命。
曹勋为她已经付出了太多,沈婳不能再让他冒更多的风险。
现在,她只能靠她自己。
没有人可以依靠,沈婳暗暗告诫自己,沈婳你必须坚强,必须保持足够的清醒和理智,将小宝和忘川救回来。
可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安然无恙的将他们救出来呢。
一天没有得到他们的消息,沈婳的心一刻不得安宁。
时间一一分一秒的过去,想不出丝毫法子,沈婳心里有些烦躁,却强逼着她自己冷静下来。
整整二十四小时,期间,沈婳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吃一口饭,甚至,连休息一秒钟都不曾。
脑袋飞速运转着,思考着救小宝和忘川的办法。
第二天夜幕降临,沈婳才踏出呆呆了一天一夜的房间。
沈婳一出来,张妈立即迎了上去,“小沈,你这是在做什么,干嘛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沈婳嘴角挂着浅浅的一抹笑容,笑容却有些虚弱,“张妈,我没事的。”
“还说没事?你看看你眼里遍布的血丝,小沈,你不是才答应过我好好照顾自己的嘛?”张妈看着沈婳憔悴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
“张妈,我饿了,你去给我准备点吃的吧。”见张妈大有唠叨下去的趋势,沈婳忙换了个话题。
张妈一顿,想到沈婳一天一夜没吃饭,忙去给沈婳端饭。
饭菜她早就做好了,可沈婳吩咐过,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打扰她,张妈也不敢贸贸然进去。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饭被端上了桌子。
这是张妈特意为沈婳准备的,都是她爱吃的。
可口的饭菜送进嘴里,沈婳吃的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张妈,你明天……先回老家吧。”吃到一半时,沈婳突然冒出来一句。
张妈一惊,“沈婳,你这是……”
“张妈,我没别的意思,我要做什么想必你也清楚,我让你回老家先躲着,我怕到时候我救了小宝和忘川,楚墨言又拿你威胁我。”
张妈默了默,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张妈,你放心,我将小宝和忘川救出来以后会回老家找你的。”
听到这里,张妈眼睛亮了亮,“好。”
翌日天一亮,沈婳便让张妈离开,临走前,张妈不忘一遍遍的叮嘱,“小沈,万事小心。”
沈婳点头,“我知道的,张妈。”
话虽然这样说,然沈婳心里并不确定,但她不想让张妈为她担心。
送走了张妈,沈婳又给曹勋买了飞往D市的机票。
沈婳和曹勋说起要他回D市的事情时,原本想着要费一番功夫。
不想,曹勋没说二话爽快的答应了。
“沈婳,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等着你回来。”机场,曹勋定定看着沈婳认真的说道。他现在等同于废人,什么也做不了,留在她身边,只会给她增加负担。所以,他才毫不迟疑的就答应了她离开。
沈婳点了点头,“嗯,好。”
能不能回来,连她自己都说不准。
可想到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她必须保证没有一点后顾之忧,不能再让她身边任何一个人受到无谓的伤害。
看着曹勋乘坐的飞机飞上云霄,沈婳定定看了会儿,随即毫不犹豫的转身。
她,还要去救小宝和忘川。
沈婳脸上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想了很长时间,她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
而这个计划,甚至可以说,很有可能,会落得与楚墨言玉石俱焚的下场。
可沈婳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这是沈婳唯一想出来的法子,楚墨言不是一直费尽心思的想要得到她么?
那么,她就亲自上阵,去会会楚墨言。
沈婳也说不出做出这个决定时是什么感觉。
只知道,心里面充满了对楚墨言无止尽的恨意。
在想到这一切都是楚墨言所为时,沈婳早已将心里对楚墨言唯一的一点念想狠狠掐灭,包括过往那些虚假的美好回忆。
悲愤,绝望,是沈婳得知真相时的心情。
坚定,无畏,则是沈婳此刻的态度。
车子一点点驶离y城,隐隐青山,幽幽绿水,一点点消失在沈婳的视线里。
坐在车子里的沈婳,没有回头看一眼。
艳丽的眉目冷凝着,再也不见了往日的温婉。
那层温婉,早已经消耗殆尽。
她一直想过那种平平静静的日子,可楚墨言却屡屡出现搞破坏。
既然他不肯放过自己,那么,便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目光幽幽,沈婳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一动不动。
光想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察觉到,从y城到B市的一路上,一辆车子一直以不算远却又不让人轻易察觉的距离跟在身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春夏交接的季节,连B市也不例外,到处渲染着浓浓的绿意。
长长的柳条清一色的垂了下来,威风拂过,慢悠悠的晃着。
此刻,楚家一行人正忙个不停。
今天是老首长例行做定期复查的日子。
楚夫人让警卫员小心的扶着口不能言神志不清的老首长上了车,才紧跟着上了车,随即,楚家保姆萍姨也跟着上了车。
之前一直跟在楚夫人身旁的林妈连同她的女儿胭脂早已经被楚夫人送回了乡下。
楚夫人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因为,胭脂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林妈自然也不用再留在楚家。
萍姨是楚夫人的心腹,之前被派去美国监视胭脂,如今林妈和胭脂一走,萍姨自然回到了楚夫人身边,替代了林妈的位置。
车子往部队军区医院开去,很快就到了医院的门口,一行人直接从贵宾入口处上了高级病房。
提前约好的医生早已等在病房,一见老首长进来,便着手准备给人进行检查。
检查维持了两个多小时才完毕,然而结果还要等一阵子才能出来。
医院便安排老首长在特设病房住下。
楚夫人折腾了会儿,有些累,看了眼病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老首长,眸子暗了暗。
萍姨见状连忙开口,“夫人,您先去隔壁的病房歇息一会儿,等结果出来了,我再叫醒您,老首长这边有我照看着呢。”
楚夫人定定看了老首长一会儿,点点头。
这种检查之前就有过,按照惯例,结果还要一阵子才能出来。
而且,萍姨做事她一向是放心的。
“嗯,结果出来了,记得叫我。”楚夫人叮嘱道,话落,便去了隔壁的病房。
为了给病人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一整层楼就只住了老首长一个病人。
空余的病房多得是,而且是高级病房,装备和酒店的套房都有的一拼了。
萍姨点头应下,便扶着楚夫人往隔壁走去,同时还不忘吩咐站在门口守着的警卫员,“别让无关紧要的人惊扰老首长休息。”
两名警卫员点了点头。
萍姨看着楚夫人歇下之后,就又回到了老首长的病房。
没一会儿,就听见走廊有脚步声响起,萍姨皱了皱眉出了病房,细心的关好门。
看见一个护士装扮戴着口罩的女孩子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往病房这边走来。
“您好,请问是病人的家属么?我来送检查报告的。”护士甜美的声音传来。
萍姨想着楚夫人刚歇下,没有惊动她,从护士手里接过报告,“夫人在休息,等她醒了之后,我会转告她的。”
“对了,这次报告出来的怎么这么快?”以往,基本等到天黑,报告才会出来,而这一次,距离老首长刚做完检查还没三个小时,报告就出来了。
护士微微笑了笑,解释道,“嗯,这次分析数据多了几位医生的参与,所以比以往要快一些。”
萍姨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看了眼报告,上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据,她也看不懂。
过了会儿,见护士并没有离开,萍姨诧异的看了她两眼,问道,“还有事吗?”
护士道,“是的,我要给老首长量一下体温。”
萍姨不疑有他,点头叮嘱,“那好吧,不过老首长刚睡着,你进去时动作轻点,别吵醒了他。”
护士回答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护士进了病房以后,萍姨也跟着进去了。
见护士每一个动作都很专业,也尽量放轻了动作,萍姨满意点头。
许是刚刚楚夫人察觉到病房外面有动静,在隔壁唤着萍姨的名字。
门口的警卫进来通知了萍姨。萍姨忙赶了过去。
见萍姨走开,护士抽出了插在老首长腋下的体温表,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老首长的目光有些冷。
然想到门口站着的两个警卫,护士微微拧了拧眉。
这个护士,正是沈婳打扮的。
犹豫了会儿,怕萍姨去而复返,沈婳毅然往外走去。
时间紧迫,她必须抓紧时间。
沈婳打开门,准备找个借口支开警卫。
然而,沈婳轻轻打开病房的门,却发现,原本立在门口的警卫却不知去向。
沈婳心里一喜,现在正是个好时机,她给赶紧带着老首长离开。
没有丝毫犹豫,沈婳扶着老首长起来,忽然间想到什么,停了动作,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试剂,缓缓送进老首长的身体。
为了防止老首长在半路中醒来吵闹,沈婳给他注射了具有安神作用的药剂。
沈婳嘴角勾着讽刺,这个法子,还是从楚墨言身上学到的。
将针管收好,沈婳将老首长从床上扶起来。老首长因为注射了安眠药的缘故,睡得很沉,身子也很沉,沈婳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弄到轮椅上,然后推着他往病房外走去。
病房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沈婳还是刻意放轻了脚步,推着老首长按照预定好的路线走去。
来此之前,沈婳已经将整栋医院大楼的各个通道入口摸得一清二楚。
况且,这里是顶层,是老首长专用楼层,一般人没有经过允许,根本就不能上来。
她一个护士,还需要专治医生的证明才能上来。
扶着老首长出医院的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一个人。
沈婳觉得有些奇怪,然而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老首长从医院弄出去,别的她根本就顾不上。
况且,没有遇到一个人不是更好么?更有利于她行动。
直到将老首长送上车,沈婳捂住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
做这一系列的的举动,沈婳生怕出一丁点的差错。
然而,看来,她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整个过程,居然是想象不到的顺利。
坐上车,沈婳吩咐已经商量好提前等在这里的司机开车,绕了一圈,在一栋楼前停下。
车子停的地方靠近医院,然混杂在各种车中,很难被发现,而且她扮作看护时,口罩罩住了大半张脸,根本就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出了医院,换个装,就谁也认不出来了。
然而沈婳并知道的是,在她刚刚离开后不久,一个带着鸭舌帽遮住大半面庞的人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拿出手机。
“大哥,事情已经办妥了,楚家那边的人没有发现是沈小姐所为。”看不清面庞的男人压低声音说道。
“嗯,知道了,保护好她。”淡淡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挂了电话。
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应了一声,随即隐入人流当中,化为茫茫人影中的一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医院顶层,楚夫人从隔壁出来,保养精致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疲倦,毕竟年纪大了,又要照顾楚父,虽然家里有用人和警卫,但总是要操心的,难免力不从心。叹了口气,她往楚父所在的病房走去,边走边问道,“待会儿老首长要是醒了,都顺着他哄着他点儿,将他接回大院去。”
萍姨点头应下。
自从楚父脑中风之后,虽然不能言语,然而有时候性子却别扭的厉害,像个小孩一样,连吃饭都要哄。
病房门被打开,楚夫人看着病床上空无一人,惊了惊。
被子被堆在一旁,显得有些凌乱,视线环视了一圈,却没有楚父的身影。
楚夫人一慌,萍姨见状也是一惊,忙转身问守在门口的警卫。
“你们是怎么看人的,老首长不见了,你们都不知道?”萍姨的语气有些不善,声量很高。
两个警卫都是一愣,老首长不见了?
他们一直守在病房前,除了刚刚肚子同时开始疼,就去了一趟厕所,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老首长怎么会……不见了?
“我们刚刚就上了个厕所。”其中一个警卫辩解道。
“上厕所?上厕所你们两个一块儿去的么?就不会留下一个人守在这里?”萍姨怒,问道。
楚夫人也跟着出来,眉目之间难掩苍白,冷冷看向两个警卫。
“当时情况紧急,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忍住。”保镖警卫道。
“萍姨,好了。”脸上的优雅消散殆尽,楚夫人抬手制止萍姨,心里慌成一片,面上却保持着冷静,然而细看之下,就会察觉,楚夫人的手微微抖着,“你们两个同时去了厕所?”
“是,不知怎么回事,当时肚子突然就开始疼了。”
“我也是这种状况。”另外一个也跟着说道。
楚夫人眉目一沉,身旁的萍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照顾老首长的看护呢?”萍姨问道。
“她……她不是还在里面么?”当时情况紧急,他们本想着等看护出来再去厕所的,但紧要关头没忍住。
这毕竟是部队医院,都是为部队的首长们专门服务的,安全保卫工作都是放在首位的。
之前老首长也是在这家医院进行检查,并没有出过任何意外,所以他们难免会有所松懈。更何况,谁会想到对一个中风了好几年的退下来的首长动手呢?
听到警卫的回答,楚夫人和萍姨迅速对视一眼,眼里不约而同的闪过一抹异样。
楚夫人挥挥手示意保镖先下去,自己却反而重重坐在床上。
他们带的警卫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而过了这儿么久医院这边也不见动静,肯定是出事了。
萍姨心里也是惊疑不定,担忧的看着楚夫人,“夫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刚刚有警卫在,楚夫人即便心里害怕却没有过多表现在脸上。
此刻人都散去,萍姨又是打从娘家就跟过来的,楚夫人也不再掩饰情绪,眼泪当下就掉了出来。
“夫人,你先别急,要不先给少爷打电话说说情况,也好拿个主意。”萍姨看着楚夫人抹泪,心里也很难过。
“对,我一时慌了反倒没想起这一茬来。”
忙给楚墨言打电话,光是摁电话号码就摁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在萍姨的帮助下才拔出电话去。
“喂,墨言,你现在在哪儿?”楚夫人含泪问道。
这段时间,楚墨言有和她联系,但没并有回军属大院。
“妈,怎么了?”隔着电话,楚墨言清楚听到里面楚夫人的哭腔传来。
“你爸爸他……他不见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楚墨言心里一紧。
送沈婳回y城的当天,他便紧接着回了B市,只是一直在暗中处理事情并没有在B市公开露面。
“我……我在隔壁休息,醒来之后,就发现你爸爸他……不见了,连警卫员也没察觉到不对劲。”楚夫人声音里带着沉痛以及一丝慌乱。
“妈,你等会儿,我马上赶去医院。”话落,楚墨言直接下楼。
“楚哥,你去哪儿?”林炜见楚墨言脸色凝重,忙问道。
“医院。”楚墨言言简意赅的回道。
林炜也不废话,楚墨言一上来,车子便以飞一般的速度窜了出去。
车内的气氛有些冷,也很静,因而衬得手机铃声格外刺耳。
屏幕亮了亮,是短信的铃声。
楚墨言瞥了眼,瞳孔倏的收紧,眼里闪过震动,有着不可置信。
“停车。”下一秒,幽冷的声音从楚墨言的薄唇里面溢出来,带着森人的寒意。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长长滑出一段距离后,才堪堪停稳。
“楚哥,怎么突然……”话还没说完,瞥见楚墨言不善的脸色,忙住了口。
太阳光透过特殊材料制作的墨色玻璃洒了几缕进来,楚墨言周身裹在光晕当中,身子微微往后侧了侧,脸庞也隐入光晕当中,林炜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然,林炜能感觉得到,楚墨言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冷而又有些复杂的气息。
楚墨言微微垂着眉宇,定定盯着闪着幽幽光芒的手机屏幕。
上面是一张醒目的照片,被人为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
照片上有两个人,楚墨言再熟悉不过。
沈婳和楚父——也就是刚刚楚夫人告诉过他,刚刚消失不见的父亲。
两人身处的位置很高,后面空旷一片,一看就是在某栋大厦的楼顶顶层,风吹得两人衣衫鼓舞。
楚父坐在轮椅上,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沈婳的手握住轮椅的扶手,仿佛只要一个轻轻使力,楚父就会摔下去。
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楚墨言怎么也没想到,沈婳会……劫持楚父,他的父亲。
照片缩小,便露出下面两行字。
“一个小时内,拿小宝和忘川来换,否则,我就推着他一块儿从这里跳下去。不要怀疑我的决心,既然我敢站在这里,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下面没有留地址,但楚墨言还是一眼便能认出来,那地方就在楚父做检查的医院附近。
简简单单两句话,充分表明了沈婳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来的。
拿小宝和忘川来换?
沈婳怀疑,是他劫持了小宝和忘川?
楚墨言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痛,爱,恨,伤,夹杂在一块儿,很不是滋味。
他毫不犹豫的下车。
见楚墨言下车,林炜没问什么,也跟着下了车。
“你不用跟过来。”楚墨言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后,林炜的面色有些复杂,停下了脚步,皱眉看着楚墨言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
林炜跟在楚墨言身边日子不算短,自然明白,是谁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左右楚墨言的情绪。
除了沈婳,再无别人。
“楚哥,”他追着喊,“要不要……”
他想说要不要报警,但想想,还是没问出口。想必,楚哥是想自己解决的。
是的,楚墨言压根儿也没有想要报警。
沈婳有多在乎孩子他一清二楚,而且沈婳认定了是他抢走了小宝和忘川,为了孩子,楚墨言相信,她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再一个原因,楚墨言不想让警方介入他们两个人之间,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私事。
一旦触到警方,很有可能上升到法律层面。
十分钟之后,楚墨言如约出现在沈婳面前。
刚将通往天台的门推开,沈婳便刷的朝他看了过来,目光有些冷,随即跃过楚墨言看向他的身后。
楚墨言往前走了一步,将门合上。
没有看到小宝和忘川,沈婳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楚墨言,孩子们呢?”
见楚墨言还往前走,沈婳推着楚父坐的轮椅又往天台边缘走了点,“楚墨言,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不敢推着你爸爸从这儿跳下去?”
楚墨言眸子一闪,看着两人的身影就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似乎风一刮就能吹走,忙开口,“孩子被林炜带着,正在赶往这边的路上。”
看着沈婳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相信,楚墨言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并开了免提。
“喂,林炜,你现在到楼下了没有?”
开着免提,声音很大,距离楚墨言几米远的沈婳听得一清二楚。
林炜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反应过来,“嗯,已经到了楼下,正要上去。”
没错,是林炜的声音,沈婳听的出来。
然而在没有见到小宝和忘川之前,沈婳神经依旧紧绷着,没有丝毫放松。
“沈婳,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你先过来,那边太危险。”楚墨言耐心开口。
沈婳依旧站在天台边缘丝毫不为所动,“楚墨言,不要再指望我相信你的花言巧语,我一刻没见到小宝和忘川,就不会离开这儿半步。”沈婳声音很冷,被风一丝丝吹散,做出的决定却没有丝毫动摇。
为了救小宝和忘川,沈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楚墨言墨眸闪着异样的光泽,定定看了会儿沈婳,微微垂下眼睫,里面有一丝受伤闪过。
在皇后镇,他对沈婳都是真情实意的流露。
然而这些在沈婳眼里,却是花言巧语,是欺骗。
只因为,她不相信他。
身处二十七层的天台,放眼看去,周边的楼房平白矮了一个层次,地面车流滚滚,秩序运转正常,没有人察觉到,顶层这一场关乎生死的对峙。
一直没动静静等待的楚墨言忽然有了动作,沈婳立即警惕的瞪着他。
然而,看到楚墨言手上的照片时,沈婳还是不由愣了愣。
即便隔着两三米远的距离,沈婳依旧看的清楚,照片上其中一个人,黑发明眸,浅浅笑着,颊边各有一个酒窝。
那人,是她……失踪了八年的姐姐沈幽。
而旁边那人,正是曹勋。
“那是什么?”沈婳脱口而出,眼里有着不敢置信,下意识的,往楚墨言的方向走了一步,想要看的清楚。
紧紧盯着楚墨言手里的照片,大眼睛眨也不眨,眼里却有着震动。
楚墨言动作很快,仿佛潜伏了许久的豹子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沈婳掠去,风一样带过,紧紧的扣住了沈婳的腰,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楚父坐着的轮椅往里面推去。很快就将带离了危险地带。
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快的让沈婳反应不过来。
终于将局面扭转过来,楚墨言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松懈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到沈婳和楚父处于危险的天台边缘时,他有多紧张。
紧张到,手心不住往外渗着汗水,到现在为止手心都还是黏腻腻的。
一个是他最爱的女人,一个是他的父亲。
他不想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有事。
没过一会儿,沈婳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在楚墨言怀里,再看向她计划了好久才瞅准机会从医院带出来的楚父,已经不在她的控制。
沈婳神情瞬间崩溃,看向楚墨言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浓浓恨意,悲愤,绝望各种复杂的表情结合在一起,齐齐出现在沈婳脸上。
“楚墨言,你真卑鄙,居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沈婳的声音歇斯底里,想推开楚墨言,却被楚墨言牢牢禁锢在怀里。
楚墨言怕沈婳一时冲动再做出什么傻事来,不敢松开她。
而楚父的轮椅早已经被楚墨言推到靠经墙里面的位置,只要沈婳够不着,他便很安全。
“沈婳,你冷静一点,刚刚那照片是真的,沈幽真的和曹勋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我不听,我不听,你根本就是骗我的,这只不过是你不想把小宝和忘川还给我而找的借口。”沈婳捂住耳朵,使劲儿摇着头,情绪激动不已。
“沈婳,等你稍微冷静一点,我就把所有的事实告诉你。”楚墨言看着情绪崩溃的沈婳,心里也不好受。
“不,楚墨言,你快把孩子还给我,快还给我。”沈婳一遍遍嘶喊着,双手狠狠捶打着楚墨言的胸膛,声音很响,到后面,已经带着点沙哑,听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看着怀里跟撒泼没什么两样的沈婳,神志不清情绪不稳蛮不讲理,根本就不肯配合他下楼。再纠缠下去,只怕会引来别人的注意。到时候情况更加不受控制。
心一狠,楚墨言一记手刀朝着沈婳脖子落了下去。
沈婳激烈的声音戛然而止,颓然的歪在了楚墨言的怀里。
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沈婳,刚刚的喧嚣被风吹散,不复存在,楚墨言暗暗舒了口气,看向沈婳的目光却有些复杂。
其实,小宝和忘川根本就不是他抢走的,更不会在他手里,刚刚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为了稳住沈婳,避免她听到不好的消息情绪一激动做出出格的事情。
可看着怀里的沈婳,脸上泪痕蜿蜒,刚刚挣扎过程中,浑身凌乱,显得有些狼狈。
抱紧了沈婳,看向一旁没动静沉沉睡着的楚父,楚墨言皱了皱眉,立即给刚刚丢下的林炜打了电话,报了地址。
“五分钟之内,顶楼天台。”楚墨言话落,便挂了电话,看向楚父的目光含着一抹担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炜很快便赶了过来,因为着急额头上还不断往外冒着汗珠。
看到眼前这一幕,林炜惊愣了片刻。
楚墨言也不废话,“立即带我爸去医院重新检查一遍,另外多派些人手保护。”
他不相信仅凭沈婳一人之力就能把楚父轻而易举的从部队医院带出来,而且还不被楚家的警卫发现,所以,他绝对有理由相信,沈婳的背后,有人在暗中帮助她。
林炜应下,正要推着楚父下楼,却被楚墨言抬手止住。
“算了,还是我送我爸去医院吧。”看了眼怀里的沈婳继续说道,“你先将沈婳送回我的公寓。”
要是林炜送楚父去医院,他母亲估计又得问东问西,林炜对这里的情况一知半解也不好处理。
“她一醒过来立即通知我。”楚墨言抱着沈婳下楼,将沈婳放进车里,叮嘱道。
“楚哥,我知道的。”林炜点了点头。
兵分两路,幸好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医院并不远,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楚父在医院失踪很快便惊动了医院的高层,只是并没有对外宣扬罢了。
此刻楚墨言带着楚父从专用通道回了病房,负责治疗楚父的专人医生很快便赶了过来,重新给他做检查。
门外,楚夫人看到楚墨言带着楚父回来,脸色好了许多,“墨言,你怎么找到你爸的?”
“我来医院的路上见有人推着轮椅,轮椅上的人和我爸很像,就跟了上去,结果那个人就是劫持我爸的人,我忙截住他将爸带了回来。”楚墨言来时的路上就想好了借口。
“那劫持你爸的那人你抓住没有?”楚夫人并没有怀疑楚墨言所说的话,毕竟种种迹象都表明,楚父是被人劫走的。
楚墨言微微摇头,“当时只顾着救我爸了,反倒让那个人给跑了。”
楚夫人眼里闪过失望,随即有些欣慰,“你爸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顿了顿说道,“墨言,要是以后抓住了劫持你爸的那个人,一定要好好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敢劫持楚家的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楚夫人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然而楚夫人微低着头,并没有看到,楚墨言在听到她这句话时,眸子闪了闪,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正常。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待会儿我再问问警卫和医院方面的人。”楚墨言回道。
楚夫人勉强点头,目光又落到了一扇门上,里面医生正忙着给楚父检查。
忽然间想到什么,楚夫人微微侧头,看着楚墨言说道,“对了,墨言,你着重调查一下那个看护,我虽然没见到她,但听萍姨说,不是以前那一个,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没准儿她和劫持的人是一伙的。”
楚墨言点头,“妈,我知道了。”
很快,医生就从里面出来,楚墨言便迎了上去,神色有些焦急,“情况怎么样?我爸他没事吧?”
楚夫人也是满脸担忧的看着医生。
医生摇了摇头,“通过检查我们发现,病人被注射了少量的安神药,所以才会一直昏睡不醒。”
医生话音刚落,就听见楚夫人有些尖锐的嗓音,“什么?居然敢给老首长注射安神药?”
楚墨言眸光闪了闪,忙安慰情绪有些激动的楚夫人,“妈,你先听医生把话说完。”说着转头看向医生,“那会不会对我爸造成什么别的影响?或者换一种说法,会不会加速我爸的病情?”
“这个倒不会,从病人体内查出来的安神药副作用很小,除了能使病人昏睡,并不会加重病情。”
听了这话,楚夫人脸色稍霁,楚墨言也放下了一颗一直悬着的心。看来沈婳下手还是知道轻重的,并没有真的要对他父亲怎么样。
向医生道过谢以后,楚墨言便和楚夫人进了病房。
清一色的雪白,中央的床上是沉睡着的楚父。他的眼睛紧紧闭着,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也没有了,往日惹他生气时吹胡子瞪眼的精彩表情。
楚墨言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感觉,甚至开始怀念以前和楚父互相看不顺眼的日子。
想到这里,有些难受,楚墨言呆了会儿,和楚夫人说道,“妈,我先出去问问具体情况。”
楚夫人坐在床边紧紧攥着楚父的手,眼里有着水色。
听见楚墨言说话,想了会儿点了点头。
既然医生已经说楚父没什么大碍,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楚墨言呆在这里也无法改变境况,还是早些揪出来劫持楚父的歹徒为好。
出了病房,楚墨言背靠着墙壁,心里有些压抑。
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那份艰涩感依旧没有丝毫减少,反而越来越重,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沈婳!
曾几何时,他们两个,竟然走到了这个地步?
而能在层层保护的人把关下把人带走,凭借她一个人,根本就办不到。
很自然的,楚墨言就联想到了曹勋。
倘若曹勋在暗中帮助沈婳,成功将楚父劫走还有可能,毕竟,曹勋从前的势力摆在那儿,即便后来隐退,然而以他当年在帮派中的地位,保留一部分追随他的人并不难。
然一想到在沈婳眼里,他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楚墨言便一阵头疼。
估计,现在沈婳宁愿去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他吧!
楚墨言面见了医院高层,并调出事件发生整个过程的监控录像。
然而,监控录像里面什么都没有,既没有沈婳进入楚父病房那一段,也没有楚父是如何被劫走的。
短短两个小时,楚父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看来,监控录像被人做了手脚。
种种迹象都表明,背后有人在帮沈婳。
而肯帮沈婳的人,怕是只有曹勋了吧。
曹勋?楚墨言唇角勾着一抹冷笑,冰冷刺骨,看的医院高层后背冷汗直冒。
跟医院负责人打好了商量,此事全权交由他来处理,医院方面不再插手,这样,起码能保护沈婳,不会牵连到她。只是,眼下这局面,又该怎么处理?小宝和忘川,又在哪里?楚墨言陷入沉思。
他该怎样让沈婳选择相信他?
恰巧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楚墨言淡淡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还不待对方说话,楚墨言率先开口,“她醒了?”
“嗯,醒了,但情绪还是有些不稳,一直吵着要见你。”从林炜苦苦的声音里听得出来,他被沈婳折腾的够呛。
“我马上赶过去,你先稳住她,别让她离开公寓。”话落便挂了电话,起身往楚父所在的病房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炜的声音更苦了,“那楚哥,你快点啊,我快招架不住……”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林炜一愣,脸顿时跟苦瓜没什么区别。
楚哥居然挂他电话?
看了眼屋里跟撒泼没什么两样的人,林炜深感头疼,硬着头皮进去,“那个,楚哥他正在来这儿的路上,马上就到,你想知道什么尽管去问楚哥,不要问我,我只是一个下属,什么都不知道。”话落,小心的看着沈婳。
与此同时,心里感慨。
这女人发起脾气来怎么就这么狠呢,一吵二闹三不罢休,楚哥是怎么招架的住的?
沈婳冷冷瞥了林炜一眼嘴一动,林炜以为她又要开始发疯,“那个,嫂子……额,不沈小姐,你不要吵了,楚哥在十分钟之内必定赶过来,赶不过来我把脑袋摘下来送你好吧?”
她并没有打算离开这儿,只是借此威胁林炜,快点让她见到楚墨言,好解开心里的疑惑。
楚墨言怎么会有她姐姐和曹勋在一起的照片?是合成的,还是真有其事?
她现在最关心的便是这件事情,要知道,当年姐姐不辞而别无缘无故失踪时,留下小宝,她恨过,也怨过。
如今那层怨恨虽然淡去,但到底是她亲亲的姐姐,她找了很多年都没有音信,猛一听到,自然是不可避免的担心。
至于小宝和忘川,她想,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毕竟忘川是楚墨言的亲骨肉,他再怎么狠心,也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听见林炜微微带着诙谐的话,沈婳情绪并没有好转,声音还带着沙哑,“要是十分钟之内我见不到楚墨言,后果相信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听到沈婳的话,林炜下意识的挺直了身子。
沈婳刚醒过来时,情绪激动一刻不停的哭喊,他听得耳朵都快聋了。
“知道,知道,我保证。”
天知道,自从沈婳醒来,他被沈婳的声音吵得都快麻木了。
林炜一边看着小心看着沈婳,一边暗暗祈祷,楚哥你赶快回来,赶快回来,不然不仅我脑袋保不住,你女人我也帮你看不住了。
楚墨言进了病房,和楚夫人打了招呼,又吩咐萍姨好好照顾楚夫人,顺便加强了对楚父的保护,才离开。
很快,楚墨言便出现在公寓。
推门便看见林炜的一张苦瓜脸,在看到他时,瞬间释放出满眼的星星。
“楚哥,你终于回来了。”林炜差点就感动的要哭了。
看见林炜的模样,楚墨言嘴角狠狠抽了抽,“你可以滚了。”
“嗯,楚哥你不吩咐我也会滚的,至于嫂子,是谁的女人还是谁来搞定吧。”话落,如临大赦一般飞也似朝着门的方向奔去。
外面的动静,隔着一扇门,屋内的沈婳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在听到林炜那句谁的女人时,沈婳本就冷的脸色更是黑了几分。
楚墨言进屋时,就瞥见沈婳还有些苍白的眉目,情绪比电话里林炜的形容好了很多。
清丽的面容不再是从前的温婉,眉梢眼角都透着冷意,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的目光格外的冷,冷的好像化不开的千年寒冰。
楚墨言微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她……并不知道,这样的眼神又多伤人。
“你好点了没?”楚墨言靠近沈婳,问道。
伸手,手却忽然顿在半空。
因为,沈婳躲开了,而且用极为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楚墨言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插进口袋,眼底深处,那种悲伤的感觉更浓。
“我问你,你从哪里弄来的我姐姐的照片?”沈婳避开楚墨言的触碰,嗓音尖锐,手却下意识的在身侧攥紧。
楚墨言察觉到此刻沈婳所表现出来的冷静不过是强装出来的,她的内心远远没有面上看上去那么冷静。
“我答应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但是你要保证,你听了之后不要激动。”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希望你再因为情绪激动而做出什么事来。”楚墨言的嗓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关心。
沈婳自发自觉的忽略楚墨言后半句话以及里面含着的关心和担忧,“你放心,经历了这么多,我还没那么脆弱。这次要不是为了孩子,我也不会选择铤而走险。”
只是,到头来,还是落在了楚墨言手里,没救回孩子,却得知了有关失踪八年的姐姐沈幽的消息。
除却刚醒过来时,还处在被楚墨言制住的惊慌当中,情绪有些激动对着林炜大吵大闹了一番。此时此刻,她已经竭力保持着冷静。
因为,经历了这么多,她不得不冷静。
她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
楚墨言定定看了会儿沈婳,似乎在确定她能不能承受接下来这个消息所带来的震撼。
过了会儿,沈婳有些心慌,脸上显现出不耐烦,“楚墨言,你到底要不要说?还是说,你又在拿一张照片糊弄我?”
楚墨言抿了抿唇,开口说道,“我怀疑,你姐姐沈幽,是曹勋的情人,而小宝很有可能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当初接近你,应该是为了小宝。”
“什么?”沈婳惊讶,随即毫不犹豫的否定,“不可能。”
嘴上这么说,沈婳的身子却在发抖。
从那张照片来看,两人亲密的搂在一起,两人脸上都挂着再灿烂不过的笑容。
沈婳爱过,自然明白那笑容代表着什么。
可是她不想承认。
她不愿意相信,她的姐姐当年是因为曹勋而抛弃她,抛弃小宝。
因为,这样就说明,曹勋靠近她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曹勋对她那样好,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付出,怎么会……况且,在刚开始遇到曹勋时,他虽然出手救了她,然而却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直到后来,两个人熟识了之后,那股生疏的距离感才缓慢消除。
越往后想,沈婳心里越慌,那勉强维持的冷静终于被打破。
沈婳疯狂摇着头,极力否认,“不,不可能,我姐姐和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沈婳,你冷静一点。”楚墨言扣住沈婳的肩膀,迫使她看着她。
对上那双沉沉的墨眸,沈婳清醒了片刻,忽而嘴角扯出一抹嘲讽至极的笑容。
“楚墨言,这一定又是你为了离间我和曹瀚文之间的关系编出来的故事对不对?照片也是你合成的对不对?”
“你只是想用我姐姐来吸引我,好救出你的父亲对不对?”
“楚墨言,你真是卑鄙,居然想出利用我姐姐来吸引我的注意力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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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比一句尖锐,听得楚墨言直皱眉头。
和曹勋相处了三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沈婳一清二楚。
倘若说曹勋一开始就怀着目的接近她,那么他一定会竭尽所能的讨她的欢心。
可曹勋没有,从始至终都没有。
而且,曹勋有时深情看向她的眼神,沈婳并没有看出丝毫作假,而这种眼神,在刚开始遇到曹勋时,并没有在他眼里看到。
沈婳又仔细回想了第一次遇见曹勋的场景。
那天他救了自己,然而眼里却一片平静,就好像顺手救了一个人,之后有一段时间他们没有联系,后来又是因为一个巧合,再次遇见,才开始熟稔起来。
种种迹象,都无法证明曹勋是怀着目的接近她的。
想到刚刚情不自禁的跟着楚墨言的思维往下想,继而怀疑曹勋,沈婳便感到深深的愧疚。
是了,楚墨言是什么样的人她一清二楚,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编一个故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他嘴里的话,又有几句可以相信的。
偏偏,自己本能的还是选择相信他,才会跟着陷入楚墨言制造的思维混乱中。
沈婳恨透了这种不由自主的相信。
正是因为这份相信,楚墨言又做了多少伤害她身边的人的事情?
幸而,这一次她及时反应过来,从楚墨言制造的谎言漩涡中爬了出来,没有被再一次迷惑。
“沈婳,我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看着沈婳眼里的不相信,楚墨言深感头疼,眉心狠狠拧着,形成一道川字。
“楚墨言,不要指望我再相信你,倘若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姐姐呢?你让我姐姐出来亲口告诉我,我就相信你。”
楚墨言揉了揉眉心,沈幽现在下落不明,他怎么让沈幽亲口对她解释这一切?
于是看着沈婳一字一顿,“倘若说,我有证据呢?”
沈婳一愣,撇了撇嘴,“那你就把证据拿出来。”停了停,还不忘补充,“别想用那些虚假的证据来糊弄我。”
楚墨言沉着脸,将资料递给沈婳,“这是我派人查到的有关曹勋的身家背景资料。每一件事情上面都有详细说明,而你姐姐沈幽八年前失踪,随后五年一直跟曹勋在一起,这些都有人证,直到三年前帮派火拼时消失。”
姐姐居然是曹勋的情人!沈婳握着资料的手紧了紧。
不,她不相信,她怎么也不可能相信!她抖着手,迅速的将那些资料看了下去。
楚墨言也不再说话,他相信沈婳能找到她想要的真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里很静,除了彼此的呼吸,只有沈婳翻看书页时发出的声响。
越看到最后,沈婳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劲。
资料上详细记录了她姐姐沈幽和曹勋从八年前到三年前发生的大大小小事迹,死死扣着手中的资料,沈婳狠狠拧紧了秀丽的眉宇。
苍白的眉目之间染上再沉重不过的悲痛,身子不住的发抖,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惶恐而又无助。
不,她不愿意相信,她姐姐失踪的那些年居然和是曹勋在一起。
她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和亲妹妹。
她也不愿意相信,曹勋是怀着某种目的接近她,对她的好,不过是因为能从她这里得到他想要的。
可,手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提醒着沈婳,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真实到了,她宁愿没有看到这些。
痛从心底蔓延,仿佛刀子一样生生搁在沈婳的心上,那种被欺骗的感觉,让沈婳感到压抑,就好像无形之中有一个绳子紧紧勒在她的脖子上,不让她呼吸。
可偏偏,那根绳子还不愿意收紧,平白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让她亲眼见识到,被人欺骗的感觉。
对你的好,都是表象。
你最信任的人,给你的伤害总是最意外的,也是……最伤人的。
沈婳抬眸,眼里有着茫然,有着受伤,也有深深的痛楚,看的楚墨言心一疼。
看着她难过,他比她更疼。
“楚墨言,你告诉我,这一定不是真的,这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对不对?”紧紧拽住楚墨言胸前的衣服,此刻的沈婳像大海里的水草,浪头打过,只有眼前的人能够让她得到救赎。
只要他说一个不字,她就将今日发生的种种,当成是一场梦,一场可怕的噩梦。
等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也不会有撕心裂肺的疼。
可沈婳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楚墨言知道,此刻只要他说出否定的答案,沈婳心里的难过会减少很多。
可那么说,却会让她和自己之间的关系再次回到原来的冰点,况且,白纸黑字上写的,都是真实存在的,发生过的。
“沈婳,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可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你必须迈过这道坎,你必须从里面走出来。”楚墨言声音带着一丝低沉。
缓缓在床边坐下,楚墨言将已经变成泪人的沈婳拥进怀里。
“沈婳,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伤心,可现在不是难过伤心的时候,你必须要坚强起来,面对现实。”他诚恳的看着她,“相信我,小宝和忘川并不在我手里。我并没有派人抢走他们,去皇后镇的时候我答应过你,不会再和你争忘川的抚养权,我说到做到,绝不会出尔反尔,更不会连小宝一起都抢走。”
又是一记惊雷,炸的沈婳回不过神来。
“你说什么?孩子不在你手里?”
楚墨言点点头,“是,当时我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想稳住你的情绪,我不想你和我爸任何一个有事。”楚墨言并没有告诉沈婳,当天在天台,他是如何的心慌。
看到两人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的身影,无人知晓的恐慌。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怀疑,小宝和忘川,应该在曹勋手里。”
接二连三的闷雷,让本就情绪不稳的沈婳忽然开始崩溃,手里的资料早已散落一旁,上面沾满了沈婳的泪水,静静躺在地上,诉说着一个个对沈婳来说,最为残忍的事实。
泪痕蜿蜒,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万箭穿心。
是啊,万箭穿心,漫无止境的疼。
就好像陷在一片苦海当中,无论她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脱那种噬骨的痛。
沈婳还清晰记得,在送曹勋上飞机前,他温润的面庞,看着自己很柔和,他说,等她回来。
然而,却给她如此大的一个惊喜,惊得她半天都无法回神,不愿相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情绪失控的沈婳狠狠捶打着楚墨言的肩膀,声声凄厉含着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欺骗我?”
“是不是你们都觉得我好欺负,所以才毫无顾忌。是不是,你们都以为我不会疼,所以肆无忌惮的伤害我?”
沈婳嘶声喊着,悲怆的声音在公寓上空回荡,听的人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似乎能感受到沈婳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悲伤,以及……绝望。
楚墨言亦很震动,任由沈婳捶打着她的胸膛。
他知道,沈婳需要发泄。
疼?沈婳,我怎么会不疼?
看着你此刻伤心难过的模样,我楚墨言比你更难过。
可你看不到我为你难过。
我甚至恨不得代替你去承受这一切,可我现在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借你一个肩膀,一个怀抱。
希望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还会记起我。
沈婳折腾了很久,哭了很久,楚墨言胸前的衣服皱皱巴巴湿的不像样子,好像整个人刚从水里面捞出来一般。
然而,楚墨言没有半句怨言。
他愿意,在沈婳彷徨,难过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变暗,黑漆漆的,没有一丝月光。
楚墨言看着怀里已经哭晕过去的沈婳,心底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此刻的沈婳,双手搁在胸前,身子蜷缩成一团,依偎在他怀里,好像一个没有任何安全感的孩子。
楚墨言盯着沈婳看了会儿,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回床上。
刚将沈婳安顿在床上,起身就要离开,他得换一件衣服。
然而,刚起身,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去,手臂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力道很大,楚墨言回头。
沈婳还睡着,只是眉宇紧紧揪着,有些不安,好似失去了对她而言很珍贵的东西。
楚墨言脸上闪过无奈,返身,重新在床边坐下。
也不再管身上是不是粘哒哒的,由着沈婳抱着他的胳膊。
见怀里的东西没有要离开的迹象,沈婳眉宇不自觉的舒展开来。
见此,楚墨言弯了弯唇角,继而缓缓合上眼睛。
清晨,细白的太阳光洒了下来,落在沈婳身上,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庞更是一丝血色全无。
窗外,春风拂过,柳枝摇曳,跳动着优美的舞步。
楚墨言早已睁开眼睛,墨色眼眸好像一汪浓的化不开的墨,看向沈婳,含着浓浓的深情。
沈婳抱着他的胳膊,他根本不能干别的。
见沈婳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楚墨言微微拧眉,随即给林炜打了电话。
“送两份早餐过来,清淡一点。”楚墨言淡淡道。
电话另一端被楚墨言使唤的林炜,狠狠撇了撇嘴,懒懒打了个哈欠。
哎,他最讨厌,为了讨好自己的女人却指使别人做这做那的。
虽然心里面这么想,并且狠狠的把明显属于这一类人的楚墨言狠狠鄙视了一番,林炜还是认命的开始穿衣服。
他相信,要是嫂子醒了,他的早餐还没有送到,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一想到这儿,林炜的动作立即变得麻溜了起来。
赶到楚墨言公寓时,林炜喊了声,“楚哥,早餐来了,嫂子醒了吗?”
要是醒了,他立即开溜。
屋内没人,林炜有些奇怪,随即目光盯上了卧室所在的方向。
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一点动静都没有。
于是,在八卦心的唆使下,林炜撞着胆子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眼睛刚往里面扫,就接触到楚墨言幽凉幽凉的视线,林炜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不好了,被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林炜索性也不再偷偷摸摸,将门推开。
刚要开口,就见楚墨言抬起食指搁在唇边,示意林炜说话小声点。
林炜心里嘀咕了一番,将手里还温着的早餐送到楚墨言面前。
当然,抽空又瞄了一眼沈婳。
啧啧,睡着时真安静,和白天那泼辣样截然不同。
背后凉凉的视线紧紧黏在他身上,林炜识相的告别。
沈婳醒来时,已经是晌午时分。
太阳光很明媚,晃得人有些眼花。
觉得有些刺目,沈婳忙合上眼睛,过了会儿,才再次睁开。
睁眼,便看到楚墨言那张放大的俊脸。
“你醒了?”低沉的嗓音,好像华丽的音符,听着格外舒服,还带着一丝隐隐的如释重负。
沈婳眨了眨眼睛,外面明媚的阳光和她此刻冰冷的内心形成鲜明极致的对比。
只是,沈婳明白,此刻的阳光根本就照不暖她的心。
“来,先把粥喝了垫垫胃,我去准备午饭。”说着就要将手臂抽出来。
沈婳身子微僵,慌忙松开了抱着楚墨言胳膊的手。
她……昨晚,就这样抱着他的胳膊睡了一整夜?
也就是说,楚墨言他一整晚都维持着这个姿势?
沈婳微微垂头,视线再也没有看楚墨言。
楚墨言也不在意,起身给沈婳掖好被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再休息一会儿。”
丝毫不提昨晚。
这么做,沈婳反而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楚墨言去准备午餐的同时,沈婳躺在床上再没有了睡意,迅速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墨言给她看的那些资料,她还是相信的,可也只相信部分。
她能看的出来,她姐姐沈幽和曹勋关系匪浅,除此之外,那些材料根本就无法证明什么,只能说明,曹勋这个人很复杂。
可和一个人相处三年,再怎么装,都会露出一点马脚出来。
而她想遍了和曹勋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也没有看出什么破绽,而且曹勋对小宝和忘川的关心是一样多的,根本就看不出来任何区别。
一个人,倘若他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你,也不可能在她身边默默地潜伏三年。
三年,说不上长,但绝对不短。
倘若他是为了小宝而来,那么他有无数次机会将小宝带走。
可是他没有!这又是为什么?
然而,现在孩子却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沈婳相信,楚墨言所言的,孩子不在他手里这一句是真的。
因为,当时自己是下定了决心在见不到孩子就选择与他父亲同归于尽。
即便冒着这样的风险,楚墨言还是没有把孩子带来,可见,孩子是真的不在他手里。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在沈婳脑海闪过,沈婳眯起眼睛。
要想解开着心里一切的疑问,她必须亲自从曹勋口里得到答案。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沈婳下定了决心。
卧室的门虚掩着,沈婳能闻到从厨房传出来的淡淡饭香。
昨天没怎么吃饭,而刚刚就喝了一碗粥,被这股饭香一刺激,沈婳的肚子立即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估摸着有半个小时,楚墨言便进了卧室,问沈婳,“是在卧室还是餐厅吃?”
连着两次因为受刺激而晕过去,即便昏睡了一整天,沈婳面色还是有些疲惫,显得很没有精神。
沈婳身子动了动,然而下一秒就僵住。
她,浑身虚软,虽然情绪冷静了下来,然而身体远远跟不上心灵恢复的速度。
抿了抿唇看着楚墨言,楚墨言眼里闪过了然了,浅浅笑道,“你等会儿。”
瞥见楚墨言优雅从容微微带着无奈和宠溺的笑容,沈婳微微垂眼。
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她不会相信任何人。
楚墨言当然也算在内。
因为,即便楚墨言给她的资料都是真的,可她还是需要曹勋亲口和她说个明白,要个说法。
在床上之支了张小桌子,楚墨言将菜端了上来。
菜色很简单,最普通不过的家常菜,四菜一汤。
沈婳瞥了楚墨言一眼,倒是没想到他还会做饭。
然而,沈婳什么都没说,面色一派沉静,默默的扒着饭粒。
菜色虽然是普通的家常菜,味道却没有想象中的差,沈婳默默吃完了楚墨言给她夹的菜。
饭后,沈婳看向对面坐着的楚墨言,眸子里有一抹坚定,“楚墨言,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楚墨言一怔,随即点头,“好。”
将饭碗收拾送到厨房,楚墨言在沈婳对面坐了下来。
“你想和我谈什么?”
看着忽然变得冷静理智的沈婳,楚墨言有微微的不适应。
那双明媚的眼睛里面一片清冷,眉眼之间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婉。
甚至,连昨天的歇斯底里,面上无尽的悲伤,统统都消失不见。
一夕之间,沈婳就好似换了个人似的。
冷静,理智。
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好似连他也打不开笼罩在她身上那层保护膜。
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然而眉梢眼角之间,都透着一股决绝,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倘若说,以前的沈婳,身上偶尔还会不经意的流露出妩媚。
此时此刻的沈婳,已经完全蜕变成了冷艳。
冷是神情,艳是脸庞。
“我打算亲自去找曹勋,问清楚一切。”
“不行。”楚墨言皱眉,想也不想就否决,“你这样去太危险。”而且,曹勋绝对不会跟她说实话。他既然能在她身边沉寂三年,这般城府,又岂是区区一个沈婳能应付得了的?只怕是羊入虎口而已。
沈婳沉静的看着他,“你放心,我不会傻到当面去质问他,”若他真是如楚墨言所说这般深沉而复杂,她是一定问不出什么来的。所以,“我会想办法,从他身上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和真相的。”
既然楚墨言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曹勋而起,而姐姐又和曹勋有那种关系,那么,只有她接近曹勋,才有可能从他那儿打听到姐姐的下落,还有,孩子们。
她也想证明,曹勋是不是真如楚墨言给她看的资料上写的那样。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她想证明,他是值得她相信的。
“不行,”楚墨言还是拒绝,“这样做太冒险了。”
以身犯险,他绝对不允许沈婳做出这种危险的事情来。
让他都不敢小觑的对手,心思简单的沈婳就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楚墨言,你别忘了,我可是被称为影后的人,我最擅长的就是演戏。”沈婳自嘲的笑。“既然曹勋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当初接近我是别有目的,那么我倒要看看他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难道你不想知道,他背后隐藏的秘密吗?”
这一次,她不会像以往那样向楚墨言妥协,她要尝试着,说服楚墨言。
“影后?”楚墨言抬头看着沈婳,“沈婳,即便你戏演的再好,可你远远不是曹勋的对手。”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用自己做诱饵去接近曹勋的。”
见楚墨言坚决反对,沈婳哧的笑了一声,“楚墨言,你现在应该弄明白,我和你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你管不着我。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楚墨言被噎的说出话来,看着即便说着如此残忍的话,面额依旧平静无波的沈婳,楚墨言面上担忧更甚。
“沈婳,不是我刻意为难你,实在是,我怕你再出什么事,现在孩子下落不明,要是你……再有个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楚墨言放软了语气,耐心劝道。
“你怎么样那是你的事,这一次我是一定要去的。”停了几秒钟似乎猜到了楚墨言接下来会做什么继续说道,“楚墨言,你关不住我的,我有的是法子离开这个地方,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你要知道,现在的沈婳,已经不再是从前任人摆布的沈婳了。”
语气很冷,就好似无波的面庞一般,身上透着一股坚强。
楚墨言嘴角浮着一抹苦笑。
是啊,在看到醒来的沈婳,性子和以前大相径庭时,他就明白,从前那些威胁沈婳的法子,此刻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
把沈婳逼急了,她绝对说到做到。
两个人僵持了半晌,见沈婳心意已决,他怎么劝都没用,楚墨言只得先服软。
“好,我同意你亲自去找曹勋,但是做任何事情说任何话都要小心,曹勋的城府不是一般的深,我担心你不是他的对手,万一……万一情况有变的话,你记得一定要第一个联系我。”
沈婳敷衍的点了点头。
心里却在想,即便发生什么,她都会自己处理。
以后的日子,她必须摆脱对任何人的依赖,依靠自己坚强的活着。
当下,两人商定了一系列的对策,楚墨言便给沈婳定了一张飞往D市的机票。
楚墨言并没有去机场送沈婳,他总觉得,B市也有曹勋的人,只不过影藏在暗处,和沈婳一起外出,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而且,他还要配合沈婳的计划。
临行前,楚墨言拿出一条项链霸道的戴在了沈婳脖子上。
“带上它吧,我放心些,记住,任何时刻都不要摘下来,这样万一你招架不住曹勋,我可以赶过去帮你。”楚墨言细细叮嘱道。
沈婳抬头扫了楚墨言一眼,“你在项链上做了手脚?”
楚墨言也不瞒沈婳,点了点头。“放心吧,都是高科技产品,曹勋那边侦查不出来的。”
沈婳不再多说,也没有拒绝,径直往门外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做这个决定,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方面,她想要知道真相,另一方面,她想要向楚墨言证实,他的那些资料,并不值得相信。当然,更重要的是想要说服自己,曹勋并不是楚墨言说的那种人,她并没有看错人。
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她必须要破釜沉舟,拼一把。
看着面前的门缓缓合上,将两个人隔绝开来,楚墨言深深叹了一口气,身子重重摔进沙发。
他当然知道,沈婳并不完全相信他给她的那些资料。
而且,曹勋和沈婳一块儿生活了三年,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沈婳潜意识的认为曹勋不是那样的人他也理解。
知道留不住,所以,他才放沈婳离开。
只是,离开,还会回来么?
给沈婳带的项链,吊坠里安装了高性能的窃听器以及追踪器,以方便随时掌握沈婳的行踪,以及沈婳和曹勋的对话和事情的进展程度。
况且,以他和军部的关系,弄到这些军用的高科技设备并不难。
一走出楚墨言家的门,沈婳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换上一副慌乱的神情,一出了公寓所在的小区,便慌里慌张的拦了一辆车,因为匆忙,钻进车子时,额头狠狠撞在车门上,然沈婳并没有理会,立即向司机急匆匆的道,“去机场。”
临上飞机前,沈婳拿出手机,摁了一个号码。
“瀚文,我……”沈婳语气惊慌失措,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声音却压得很低,似乎在躲着什么人。
远在D市的曹勋听着沈婳慌乱的语调,心里一惊,“沈婳,怎么了?”
“我……我来B市找楚墨言时要回孩子时,本来以为能带着孩子全身而退,可现在……现在,我不仅没有救回孩子,还惹了事。”沈婳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你现在还在B市?”
“嗯,我被楚墨言带回了别墅,他……”话还没说完,沈婳更加急乱的声音传来,“瀚文,他们……他们追来了。”说到这儿,沈婳哭了出来。
是真的有人朝她快步而来,虽然,只是她和楚墨言事先安排好的人,不过,这画面落到暗中监视她的人眼中,自然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惊慌害怕的声音听得曹勋隐隐皱眉,“沈婳,你先别急,你告诉我具体地址,我去接你。”
然而,除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沈婳的声音再也没有传来。
又过了几秒种,通话被骤然终中断,传来一阵“该用户不在服务区内”的忙音。
有头无尾的一通电话,听得曹勋直皱眉。
曹勋思索了一会儿,便给安插在B市的人打了个电话。
“我刚刚接到沈婳的电话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小姐最后一次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时,是昨天在一栋楼的天台,她挟持了楚墨言的父亲要挟楚墨言,随后被楚墨言救了下来,送回了他的公寓。”
“至于公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就不清楚了,而再次看到沈小姐时,发现她正满脸慌乱的从楚墨言的别墅偷跑出来去了机场,似乎在逃离什么。”
“随后,我们便发现,沈小姐离开楚墨言的公寓没多久,楚墨言的人便开始暗地里调查沈小姐的去向,我们的人截住了他们的人,沈小姐此刻已经上了飞机。”对方一口气把话说完,曹勋皱眉的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嗯,我知道了,既然沈婳已经离开,你们继续盯着楚墨言,记住别靠离他太近,容易被察觉。”
对面应了一声,曹勋挂了电话。
心里却有着疑惑,在楚墨言的公寓,沈婳和楚墨言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沈婳慌慌忙忙的偷跑出来,语气那般慌乱。
想了许久,曹勋有些累,缓缓合上眼睛。
飞机上,没有人再跟踪她,沈婳暗暗舒了口气。
脸色依旧惨白,因为剧烈奔跑,尽管已经坐上了飞机,沈婳仍旧止不住的喘气,引来旁边游乘客讶异的目光。
这是她和楚墨言商量好的对策,目的就是避免让曹勋起疑。
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便降落在D市机场。
沈婳刚出机场,远远就看见几个人围着一个坐着轮椅的男子。
眉目温润,即便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沈婳一眼就认出来了曹勋,慌忙朝着曹勋是所在的位置跑过来。
“瀚文,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沈婳剧烈喘息着,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有着浓浓的疲惫。因为走得急,她甚至连行李都没有拿。
“胡说什么呢,我现在不是就站在面前。”曹勋笑笑说道,然看着沈婳憔悴不堪的模样,当下也没详细问沈婳到底发生了什么,朝着沈婳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回家。”
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她身边四周,没有发现行李,可以想见,她走得匆忙的样子,神色不由似有所思。
“好。”沈婳点头,在看到曹勋的一瞬间,眼里有如释重负,也含着隐隐的消散不去的惊慌和害怕。
眼里却遍布血丝,甚至眼眶还有些红肿。
这些曹勋都一一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有说。
沈婳目光不经意的四周看着,边走边和曹勋聊着,似乎在借此缓解心理那股惶恐,“这就是你的家乡?”
“是啊,感觉怎么样?”曹勋问道。
“很美。”沈婳回答,看向周围几个人无形之中将两个人围在中间,沈婳眸子几不可见的闪了闪。
那光一闪而逝,快的外人捕捉不到一丝痕迹。
“和y城比怎么样?”曹勋问。
“嗯,我个人觉得,没有y城那种调调舒服。”
曹勋笑笑没再说话。
车子缓缓前行,停在一座别致的类似庄园的别墅前。
刻着精致雕花的门,周围种着几棵香樟树,风一拂过,嫩绿的叶子便翩翩起舞,走过树下,能闻到那股属于香樟树独有的香味。
进了里面,更是别有一番洞天。
与其说这儿是一座别墅,反倒不如说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庄园。
池塘的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几尾悠闲自在恣意游荡的金鱼。
水面上铺着一层荷叶,绿油油的,还没到荷花盛开的季节,然也有提前抽出的粉红花骨朵儿。
一座通体雪白的桥横跨在池塘之上,尽头处连接着一座八角凉亭,涂着彩绘,颜色很鲜艳夺目。
另外一边,则是石头堆砌而成的假山,高高耸立在那儿,山脚下则是喷泉,太阳光照耀下,闪着晶莹的光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剩下的空地,大半被被观赏的风景树填充,春夏交接,仍旧有不少树开了满树的繁花。
偶尔在树丛中开辟出来一块空地,也栽着世界各地有名的花种。
没走几步,沈婳面前面妍妍盛开一块儿郁金香。
有好几种颜色,每一种颜色种了几排,形成五彩的缎带。
从艳艳盛开的花树下走过,不时有花瓣落在两人肩膀上,风拂过,能闻到幽幽的花香。
沈婳深深嗅了一口,回头看着曹勋,“想不到你住的地方这么美,简直就和古代的皇家园林没什么区别。”
“是啊,所以我抛弃这么好的环境跑去y城和你共处了三年,可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曹勋笑着。
似乎想到什么,沈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再说话。
“沈婳,我开玩笑的。”见沈婳神色不对劲,曹勋连忙道。
“我知道啊,我又没有生气。”
穿过层层叠叠的花树丛,隐藏在花树尽头的别墅也显现出来。
建筑也带着古老建筑的风格,漂亮而又雅致。
现在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很少花费大力气去建造这样一幅像极了公园的庄园了。也没有资本。可见,曹勋的确是个有钱人。
进了别墅,曹勋让沈婳先去洗个澡。
沈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为了制造逼真的效果,她故意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二十分钟后,沈婳的面貌焕然一新,曹勋满意点头,便让管家请沈婳过来吃饭。
饭桌上,沈婳一直保持着沉默,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粒。
坐在对面的曹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沈婳,你脑袋都快埋进碗里了。”
沈婳抬头,冲着曹勋面前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看的曹勋心里有些发酸。
“沈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会一身狼狈的跑回来?”打从沈婳来到D市见到他,就没有露出一丝笑容。
偶尔有笑容,还是硬挤出来的,看的曹勋有些难受。
“我……”沈婳停下吃饭的动作,抬眼看了曹勋一眼,微微叹了口气,“我……其实也没什么。”
“沈婳。”曹勋加重了语气。
沈婳咬了咬唇,定定看了眼曹勋,半晌,唇动了动,然而一个有用的字都没有。
忽然把碗一推,心神显得有些不宁,“那个……瀚文,我吃饱了,我,想去休息,应该去哪个房间?”
曹勋也不好逼问的过急,只好道,“管家已经给你安排好了,那你好好休息。”
“沈小姐,这边请。”管家上前。
“谢谢。”沈婳起身,跟着管家往房间走去。
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曹勋的表情莫测高深,神情似有所思。
沈婳和楚墨言在公寓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沈婳吞吞吐吐半晌也没回答出来个所以然。
而且,他一问到这件事时,沈婳的神情总显得有些不太对劲。
神思有些恍惚,似乎不愿意面对什么。
从电话的片段中,知道她闯了祸,可究竟是什么祸?
定定看了沈婳的背影好一会儿,曹勋吩咐用佣人把桌子收拾了,又交代给沈婳准备一些点心,便手摇着轮椅去了书房。
书房很大,很安静,各个角落都充斥着淡淡的墨香。
关上了书房的门,曹勋毫不避讳的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那优雅的动作,矫健的身姿,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腿有残疾不利于行的人。
他走过去,拿过书桌上的电话,“你们没有被楚墨言察觉吧?”
对面压得很低的声音传来,“没有,我们做事很谨慎。”
“嗯,盯着楚墨言,另外给我查查,楚家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着重点在于,楚墨言的公寓发生了什么。”
对面恭敬的应了一声,曹勋便挂了电话。
修长分明的手机紧紧攥着电话,曹勋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以楚墨言对沈婳刻骨的爱意,怎么会轻易放沈婳离开。
然而,沈婳惊慌错乱的表情,也不像是作假,这一点,他和沈婳呆在一起三年,是真是假,他还是分辨出来的。
可是,楚墨言究竟对沈婳做了什么,才迫使沈婳惊慌失措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问起经过时,沈婳却精神恍惚,不愿回答。
沈婳离开公寓前后的事情他都知晓,偏偏关键卡在公寓里这节骨眼上。
楚墨言的公寓虽然地段不算繁华,然而安全保卫却是一流。
想了会儿,曹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将庄园的管家叫来。
“你这几天你多注意一下沈婳的一举一动。”
管家明白他的意思,点头便退了下去。
其实,身份看似普通的管家,却并非一般人,当年,他也是跟着曹勋打拼天下的得力助手。
更甚至,这个庄园随随便便一个不起眼的员工,说起原本的名字,在道上都有一定的知名度。
只不过,曹勋隐退之后,他们这些愿意继续追随曹勋的人也跟着隐退,改名换姓,过上了普通的生活。
回到房间,沈婳立即钻进了被窝,蒙上了头。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够真正的卸下防备,安静的想一些东西。而不被任何人发现。即使房间里有监控,也无法透过被子扫描到她脸上真实的表情和想法。
白天跟随曹勋回庄园的一路上,沈婳都感受到不对劲。
就好像,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时时刻刻盯着你,使得你不敢轻举妄动。
哪怕是一个扫地的阿姨,修剪花枝的园丁,开车的司机,厨房的佣人,都是曹勋的人。准确的说,应该都是曹勋以前打天下的人。那些人,看似很普通,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干着自己的活,看上去很平常,但沈婳还是能敏锐的感觉出来,他们身上那种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煞气,只有混过江湖的人,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而他们明明都在很认真的坐着自己手里的事,但沈婳知道,他们背后都长着眼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睛之中。
这座庄园,远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沈婳终于有点相信楚墨言给她的资料上所说的,曹勋的身份并不简单。
可今日,他一如既往的对她好,莫名让沈婳觉得有些慎得慌。
转念又想到曹勋那双已经废掉的腿,沈婳又有些自责。
两种复杂的情绪一直在沈婳脑海盘旋,久久挥散不去。
还处在春天里的园子很美,可沈婳来的这两天,一直都没有随处走动。
她怕一个不小心,便让曹勋察觉到不对劲。
整日里不苟言笑,神色恍惚的情况更加严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甚至,一连好几天,沈婳连续做噩梦,每每在夜深人静十分,就会被噩梦惊醒。
嘴里不断发出尖锐的叫喊。“你不要过来。”
有的时候,甚至带着哭腔,嗓音都在颤抖,“你不要过来,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换回我的孩子罢了。”
那种被噩梦惊醒的表情惟妙惟肖,看不出丝毫破绽。
曹勋没事的时候喜欢呆在书房,调出了在沈婳房间安装的隐形摄像头。
看到屏幕中的影像,曹勋微微动容。
每次三更半夜,沈婳似乎都会被噩梦惊醒,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头深深埋在膝盖上,瘦弱的肩膀不住抖动。
更甚至,曹勋发现,在他这里住了好几天,沈婳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而没有恢复往日的红润。
似乎真的被吓得不轻。
紧接着,曹勋又继续观察了几天,这种状况一直在持续。
曹勋陷入沉思,一个人表演,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演得这么像。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再加上,B市那边确实传来,楚父因为被绑架,身体内好像残留着什么药物,使得病情更加严重的消息,似乎已经达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
曹勋选择了相信沈婳,相信她是真的因为闯了祸害怕才来投靠他的。
然,曹勋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凡事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即便他愿意去相信沈婳,依旧留了个心眼。
所以,安装在沈婳房间的隐形摄像头并没有撤销。
而楚墨言的保卫设施做的很好,隔了几天,曹勋隐藏在B市暗处的人才查到关于公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也是透过铺天盖地的报纸得到的。
这天一大早,管家便给曹勋送去了一大叠报纸。
报纸上的黑色粗体大字模样的标题很刺目。
B市太子爷三日前在自家公寓遇刺,连夜送往医院,至今生死未卜。
曹勋看着手中一大摞不同报社的报纸,这条新闻都占据了头版头条。
曹勋皱眉看着手里的报纸,这么重大的消息当天怎么没有人发布,反而在三天后才发布呢?
报纸上面刊登着一张照片,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像。
看背影,像极了楚墨言,浑身是血昏迷着被人送往一辆救护车上,照片上出现的几个好像是属下的人,各各神色焦急,不像是假的,其中一个,他见过,是林炜,贴身跟着楚墨言的那个。
抬头,曹勋看向管家,“这则消息可靠么?为什么三天后才发布?”
管家垂手,“消息确实属实,我们的人去楚墨言进行急救的医院打探过了,躺在床上的人确实是楚墨言,浑身插着管子,旁边连接着生命仪,上面显示的心跳很弱,没有断掉,却很不稳定。”
说着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调出其中几张图片递给曹勋。
“这是我们的人潜入到医院拍的照片,而且,医院的戒备明显要比前几天楚墨言父亲入住时要严得多,那些围在门口的记者,都被挡在了门外。”
“至于为何三天后才发布,我想可能是楚家的人利用楚家雄厚的势力封锁了这个消息,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楚墨言遇刺这事儿还是传了出来,而且,我们的人也查到,楚家在暗中威胁报社,要求他们换掉版面。”
“换掉版面?”曹勋低喃,不过想想也是,楚墨言所在的楚家官方背景雄厚,而楚墨言又是楚家独子。
更重要的是,他还接手了他外公的凌氏,倘若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就会有不少眼红的人盯着他这块肥肉,更何况,楚家的老一辈楚父现在也是废人一个,端掉楚家,比楚墨言和楚父都健在时要容易不少。
之所以不想让事情引起在各界引起轩然大波,想必有这个方面的顾虑,然而楚家还是小看了这个消息所带来的震撼。
想到这里,曹勋微微沉眉。
管家见曹勋面部是少有的凝重,便知道他也想明白了这个理。
“而且我们的人在潜伏进医院时,遇到过楚夫人,看她伤心欲绝,并不像是装出来的。”管家又补充道。
曹勋点点头,吩咐道,“嗯,你让人继续盯紧楚墨言那边,一旦有什么消息,不论是好是坏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报告给我。”
“是。”管家点头,便悄无声息的从书房退了出来。
他走后,书房内只剩下曹勋一个人,想了会儿,曹勋打开书房另一面墙上的电视,调到了B市的电视台。
果不其然,新闻都在播报着这个对B市影响重大的消息。
结合刚刚管家报道的情况,曹勋目光有着沉重,紧接着调出了沈婳房间的监控录像。
沈婳精神还是不太好,也不出去,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时,保持着令人心悸的沉默。
偶尔目光接触到什么,身子都会不由自主的哆嗦一下。
曹勋顺着沈婳的目光看去,无一例外,都是一些尖锐的,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眼神顿时紧了紧。
沈婳的表现,和楚墨言遇刺的消息相吻合。
难道,楚墨言遇刺,是沈婳做的?
沈婳安静的呆在房间,心里面却越来越沉重。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庄园了呆了几天,沈婳便敏锐的察觉到,这里的与众不同。
这儿的人看她看的很紧。
她和曹勋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而曹勋却知道她在庄园任何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这让沈婳感到心惊。
这说明,曹勋潜意识里,还是不相信她。
既然曹勋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么他那废掉的腿,是不是也是……装出来的?
想到这个猜测,沈婳的心顿时绷得紧紧的。
沈婳正在房间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猛不防房间的门被推开。
立即抬头,就见曹勋坐着轮椅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摞报纸。
心里一惊,沈婳迅速恢复到在曹勋面前的模样,问道,“瀚文,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没有,我来是给你看一些东西。”说着,曹勋摇着轮椅到了沈婳跟前,将手里的报纸递给沈婳。
“这是什……”话还没说完,沈婳骤然顿住,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报纸,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颤抖着手将报纸翻了好几遍。
直到确认了报纸上的报道是真实的,沈婳脸色蓦地变得刷白,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害怕,抬头看着曹勋,唇哆嗦着,“瀚文,这……这不可能。我明明……明明没想杀了他的。”一句话,沈婳费了半天劲儿才说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曹勋温润的眸眨也不眨的盯着沈婳,将她恐惧害怕的表情尽收眼底。
“沈婳,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墨言怎么会身受重伤?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曹勋问道。
“我……”似乎想到什么,沈婳瞳孔睁得很大,紧接着,一头扎进曹勋怀里。
“我杀了他。”沈婳伏在曹勋怀里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过了会儿,沈婳呢喃,“瀚文,我杀了人,我该怎么办?”
曹勋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沈婳,眸光深了深,“沈婳,你不要担心,现在医生还没有宣布他已经死亡。”
“可万一……万一他真的死了,那我会不会一辈子被关进监狱?”
“瀚文,我不要,我还没有找到小宝和忘川,我不要进监狱。”沈婳哭着,眼泪如成串的珠子似的滚滚落了下来。
“沈婳,你放心,就算是楚墨言死了,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真的?”沈婳低喃,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曹勋。
“真的。”曹勋向沈婳保证。
沈婳似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配上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看着楚楚可怜。
“好了,沈婳,你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才会动手刺杀楚墨言?”见沈婳情绪稍稍平复,曹勋紧接着问道。
一问到这个问题,沈婳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
“沈婳,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的。”曹勋定定说道,声音很坚定,带着一个让人心安的力量。
沈婳低头,想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然眼泪却没有停止。
“我挟持了他父亲要挟他把孩子还给我,可他不肯,故意说了一些给我希望的话,他趁着我放松警惕时制住我,将我打晕带回了别墅。”
“我醒来时,哭过,闹过,甚至不惜自残,希望他能将孩子还给我。”
“可他……”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什么痛苦的事情,沈婳疯狂摇着头,“可他却将我绑了起来,甚至,甚至还对我用强。”
听到这里,曹勋眉毛狠狠拧了起来,手搁在沈婳背上,安抚着她。
“好了,沈婳,那些都过去了,现在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不是楚墨言。”
温润如玉的声音让沈婳激动不已的情绪缓慢的平息下去,沈婳有些凄楚的声音继续在房间内响起。
“我意识到逃脱不掉时,学会了顺从,假装顺着他,后来得到了机会,他给我松了绑,我悄悄藏了一把餐具,趁着他再一次到公寓时刺伤了他。”
沈婳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可是,瀚文,我当时一心想着要逃离他的掌控,我不想过那种囚徒的日子,我想尽快找回我的孩子,我是迫不得已才杀人的。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杀人的。”说到最后,沈婳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近乎于哭诉的呢喃。
“我不想变成杀人犯的,要是小宝和忘川知道他们的妈妈是一个杀人犯,他们一定不会原谅我的,瀚文,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让孩子们讨厌我,用嫌弃的眼神看我。”
曹勋皱眉看着情绪又开始失控的沈婳,忙安慰道,“沈婳,先不说楚墨言这会儿没死,就是死了,你的行为也不算杀人,只是正当防卫。”
“可是,这也改变不了我杀人的事实。”沈婳哭道。
“沈婳,你要走出心理的阴影,要当成是受不了楚墨言的控制才会做出这种举动,不要以为的沉浸在杀人的恐惧当中。”
“可是,我每次睡觉都会做梦,会梦到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人出现在我面前,说要索我的命,说要我血债血偿。”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噩梦,沈婳情绪又开始激动,甚至本来低下去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瀚文,你不知道那种场景,周围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灯光,然后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靠近我,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向我的脖子掐去。”
“我想躲开,可是身子好像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当时我很无助,我甚至想尖叫着喊救命,然而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只能看着他一点点的收紧手,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的减少。”
“甚至,还有好几次,我梦到我已经被他给掐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小宝和忘川了,再也见不到你了。”眼泪刷刷的留着,不一会儿,曹勋胸前的衣服便湿了一大片,地上也积了不少水渍。
“瀚文,怎么办?一想到我再也见不到孩子们,我就很害怕,你说,楚墨言要是真死了,他的魂魄会不会来找我?”沈婳眼角还沾着泪,连纤长的睫毛上都沾了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紧紧蜷缩在曹勋的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曹勋低头,看到沈婳泪痕蜿蜒的脸颊,红肿的眼睛,眼睛眯了起来。
靠在他怀里的沈婳,从开始讲述在公寓里发生什么开始,就一直不住的颤抖着。
说话时,自己一直盯着沈婳的眼睛,看得出来,杀人的恐惧是深深刻在沈婳的骨子里的,做不得假。
微微叹了口气,曹勋浅浅开口,“沈婳,别怕,说出来就好受多了,你放心,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闻言,沈婳猛地抬头,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泽,似乎曹勋的话能给她祛除害怕的希望似的。
然而,没过一会儿,沈婳眼里的光便一点点黯淡下去。
兀自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过了会儿才开口,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悲伤。
“可是,自从和我在一起后,你就接连发生不幸,而且还因为我废了一只手和一条腿,我……我怕这一次你因为再受到牵连,楚家的势力很强,我怕他们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会连着对你一起下手。”
“沈婳,你放心,虽然我变成这个模样,但我不后悔,而且,你要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那些人动你半根汗毛。”曹勋的话听着让人动容。
“可你毕竟早已退隐江湖,势单力薄的,我怕你反而被我牵连……”沈婳有些感动,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这个你放心,我既然敢说这话,自然说到做到。”曹勋避开这个话题。
沈婳也识趣的不再多问,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话落,沈婳柔顺的伏在曹勋怀里,只是刚哭过的关系,间歇抽噎一下。
忽然间想到什么,沈婳猛地从曹勋怀里挣脱出来,眼里还含着一层浅浅的水雾,下一秒就朝着曹勋跪下去。
“瀚文,我求你一件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曹勋见沈婳给他下跪,面上一惊,忙伸手想要扶起沈婳,声音很是讶异,“沈婳,你这是在干什么,快起来!”
“不,瀚文,我求求你,你帮我把孩子从楚墨言手里夺回来好不好?好不好?”沈婳低声哭求着曹勋。
“瀚文,我不能没有孩子,没有孩子我会活不下去的,我怕楚家因为我对楚墨言做出的事情而虐待孩子。”本已经止住眼泪,这会儿又流了下来。
“沈婳,我答应你,一定会把孩子救出来的,你放心。你先起来。”
沈婳这才就着曹勋的力道缓慢起身,眼泪流个不止,“瀚文,我真的不能没有孩子,虽然我是个杀人犯,可我也是一个母亲,我想看到我的孩子们。”
曹勋将沈婳揽进怀里,“放心吧,沈婳,既然我说过要保护你,自然会帮你把孩子们一并救回来的。”
“还有,沈婳,不要再左一个杀人犯右一个杀人犯的称呼自己,我说过了,你那属于正当防卫。”见沈婳还想辩驳什么,曹勋接着说道,“这是我对你最大的要求,一定要做到,我不想你背着那么沉重的包袱,希望你过得开心,而不是整日的提心吊胆。”
“沈婳,答应我做到好不好?”曹勋定定看着沈婳的眼睛,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沈婳看了曹勋半晌才点点头,“嗯,我尽量……不去想那些事情。”
“那就好。”曹勋将沈婳脑袋塞进他的怀里,在沈婳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微勾,笑容有些深沉,带着丝意味不明,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沈婳这一番动容的哭诉,再加上铺天盖的楚家想阻止都阻止不住的,楚墨言遇刺的新闻,以及曹勋的人亲自前往医院探听得到的消息,将曹勋心里最后几分对沈婳的怀疑打消。
时间安静了下来,曹勋手轻轻拍打着沈婳的背脊,似在安抚,看着已经睡着了的沈婳,曹勋的表情变得柔和。
想将沈婳放回床上,然而刚一动,沈婳便刷的睁开眼,眼里带着浓浓的恐惧,在看见眼前的人是曹勋时,又缓缓合上眼皮,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与此同时,还不忘往曹勋的怀里凑了凑。
见到沈婳近乎本能的动作,曹勋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
这是一种表达潜意识的信任的方式。
江南的风带着柔软拂过,吹得窗帘簌簌抖动,摇曳出柔美的弧度。
从窗户望过去,目光所及是一片花树。
花朵开的正艳,有不少花瓣在空中飞舞。
曹勋忽然觉得很满足。
陪了沈婳一会儿,便再次尝试将她放回床上。
这一次,沈婳睡得很沉,然而睡梦中的沈婳似乎并不安稳。
曹勋将她的手掰开时,沈婳秀丽的眉狠狠拧着,曹勋以为她会醒过来,然而沈婳只是低低呢喃了一句什么,并没有醒来。
曹勋将耳朵凑到沈婳唇边,低低浅浅的声音传来,嗓音柔软。
“小宝……忘川……”
曹勋摇动着轮椅出了门外。
将管家叫来,让他放松对沈婳的暗中监视。
管家讶异的看了曹勋一眼,便领了命令退下去了。
曹勋又给他安插在B市的人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密切注意楚墨言的最新情况。
沈婳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目光掠向窗外,夕阳笼罩下的花树柔美,又有一种飘渺之感,还带着梦幻的感觉。
沈婳打了个哈欠,往门外走去。
其实,当时她根本就没有睡着,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然而,沈婳也知道,曹勋在暗中监视她,所以曹勋走后,沈婳继续装睡,结果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
出门时,恰好遇到坐着轮椅正要推门的曹勋,“我正要叫你吃饭呢,以为你还睡着,不想你醒了。”曹勋笑道。
“唔,我也刚醒,被肚子咕咕的叫声吵醒的。”沈婳不好意思。
“怎么样,说出来是不是感觉好受了很多?”曹勋问道。
沈婳点点头,脸上有着放松,“是啊,有些东西,还真得找个人说说,有痛苦一块儿承担,比一个人独自承受要好得多。”
“那就好,走吧,我们去吃饭。”
沈婳点头,“好。”说着走到曹勋身后,“我推着你过去吧。”
曹勋也没拒绝,由着沈婳。
由于曹勋腿脚不便,上下楼麻烦,餐厅、书房和卧室在同一楼层。
去餐厅,要经过一层和二层相连的旋转型楼梯,中间一条走廊贯穿着各个地方。
沈婳目光不经意的看了眼楼梯,眼睛闪了闪。
在距离楼梯还有约一米的地方,沈婳腿一软,脚狠狠崴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倾就要往地上倒去。
而旋转楼梯距离沈婳只有咫尺之遥。
一个不小心,便会摔下去。
情急之下,曹勋毫不迟疑的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个迈步向前,堪堪在沈婳身子快要接触到旋转楼梯往下滚时拽住了她,然后左手一个使力将沈婳拽了起来。
站稳后的沈婳,脸上余惊未消,手不住的拍打着胸脯。
刚刚,她在赌,要是曹勋不扶她,她就真的摔下去了。
想起摔下去的后果,沈婳身上止不住的出了一层冷汗。
曹勋见沈婳面色苍白,冷汗涔涔,以为她是吓得,忙安慰她,“好了,沈婳,没事了。”
“额,好疼。”猛地,沈婳蹲下身子,捂住脚踝。
曹勋忙蹲下身子,将沈婳的手拿开,入眼,沈婳的脚踝肿了起来,一片青紫。
曹勋一惊,手在沈婳脚踝周围摁了摁,沈婳脑门上的汗珠便止不住的落了下来,死死咬着唇。
“忍一下。”曹勋开口说道,沈婳脚踝处的骨头错位了。
手卡住沈婳的脚腕避免她挣扎,手往上狠狠一抬,紧接着就听见骨头回归原位的声音,与此同时,沈婳嘴里发出一声嘶喊。
“好了,过去了,不会再疼了。”曹勋又给沈婳揉了揉,说道。
许是因为接骨的疼痛,沈婳背靠着走廊的雕花栏杆喘气,目光有些涣散,许久才聚焦到曹勋身上。
眼里忽然有惊讶,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曹勋的腿,“瀚文,你的腿……能站起来了?”
随即变得惊喜,“瀚文,你的腿是不是好了?”
曹勋怔了怔,看了看自己的腿,似乎也不相信那双废掉的腿忽然之间就没事了。他喃喃的道,“原来我的腿已经好了啊……”
他没有想到,只是一个意外的插曲,他便在沈婳面前暴露了真相。
只是,他又得找一个理由,让沈婳相信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看起来很欣喜的样子,却让沈婳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沈婳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曹勋索性弃了轮椅,既然他的腿已经“好了”,他也懒得再装残废了,“沈婳。”他看着她,拍拍手下的轮椅,“你脚扭到了,上来坐吧。”
沈婳没有推辞,坐上了轮椅,脚踝都钻心的疼。
连带着,心也钻心的疼。
她本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试探一下曹勋,没想到,结局却如此的出人意料,也出奇的讽刺。
忽然之间,沈婳想到了楚墨言给她看的资料,以及他的猜测。
楚墨言说的没错,曹勋……和她想象里的,完全不同。
她以前只是看到了表象,而没有看到内里。
所以,老天才会给她如此大的一个玩弄。
他的腿根本就没有废。
下意识的,沈婳相信了楚墨言对她说的种种。
来见曹勋之前,自己心里还是偏向于,楚墨言说那一番话是挑拨离间她和曹勋的关系。
而如今,他说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事实。
或者应该说,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清,和自己朝夕相处了三年的人,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来的,究竟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
心底思绪百转千回,惊诧万分,然面上也只是怔愣了片刻,沈婳很快回神,看着曹勋没有再说什么。
下意识的,沈婳相信了楚墨言所说的一切,经此一回,没来由的相信。
和曹勋坐在餐桌上吃饭时,沈婳也显得心不在焉,对面的曹勋也不在状态,匆匆解决之后,叮嘱沈婳早点休息,便回了书房。
曹勋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的刹那,沈婳脸上的镇静终于再也保持不住,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脆弱和受伤,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你真心对待的人,却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你,那些曾经的温暖,都是故意做出来的,怎会不难过。
心跟针扎了似的,再也没了胃口,沈婳脚步虚浮的进了房间。
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入手一阵清凉。
沈婳视线落在那片冰凉之上,是来曹勋这边时楚墨言亲手给她戴在脖子上的项链。
水晶蝴蝶造型的吊坠在灯光照耀下散发着璀璨的光泽,放在掌心,蝶翼轻轻摇晃着,栩栩如生。
沈婳想起,楚墨言和她说过,项链里安装了高科技的侦察技术,目的是确保她的安全。
联想到曹勋三年来的欺骗,此刻,楚墨言那一番含着担忧的话此刻反而让沈婳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莹白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蝶形吊坠,沈婳的目光一点点坚定起来。
清澈的眸中一片冷意,和在曹勋面前表现出来的柔弱截然相反。
曹勋,原来,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人。
临睡前,沈婳将之前和楚墨言商量的计划又细细捋了一遍,又想了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婳可以肯定,经过这次无意的试探,曹勋或多或少会再次怀疑她,可为了孩子,她必须打消曹勋的怀疑,重新获得他的信任。
是夜,B市,一栋位置隐秘的高档公寓里。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月光的照射,只有几缕顺着树叶间的缝隙洒在窗台,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淡淡的灯光下,面容异常俊美的男子,懒懒坐在沙发上,英气的眉微微拧着,面色有些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男子,赫然就是此时应该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的楚墨言。而他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这栋公寓的存在,只有他和林炜两个人知道,此刻,他深邃的眸光直直落在眼前的屏幕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搁在膝盖上。
屏幕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两个人的对话声从上面传出来,其中一个是沈婳,另外一个,则是曹勋。
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楚墨言的心时而放松,时而揪起。
这份录音,是通过沈婳项链上的高科技窃听器传过来的,二十四小时都有。
除了对话,大半时间,里面是一片静默。
楚墨言可以想象的出来,沉默着的沈婳是什么模样。
微低着头,半长乌黑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修长白皙的半截脖颈。
楚墨言缓慢直起身子,带着凌厉之势的眉目凝着屏幕,从声音里分辨出来她没什么大碍,深邃的眸光逐渐变得柔和,连带着脸部线条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朗朗的眉目,有着一抹柔情。
蓦地,沈婳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闻言,楚墨言身子微僵。
声音里面饱含的恐惧,听的真切,以假乱真。
即便知道,那声音是沈婳刻意装出来的给曹勋看的,可楚墨言的心还是没来由的一紧。
就好似,真的感受到沈婳内心的痛苦和恐惧一般。
半晌,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楚墨言心里也滑过一丝浅浅的失落。
然而,楚墨言也敏锐的察觉到,沈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和以往有所不同。
即便隔着千里的距离,即便只能透过机器听到沈婳的声音,楚墨言从两人的谈话中判断出来,沈婳试探出了什么。
曹勋的腿,根本就没有废。
嘴角微弯,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曹勋,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刻意在沈婳面前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不过是为了获得沈婳的同情。
透过这一点,楚墨言明白,沈婳已经选择了相信他。
想到这一点,楚墨言嘴角微弯,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衬得那张本就俊美无双的容颜更是熠熠生辉,灯光打在楚墨言脸上,闪着流金般的色泽。
下一秒,楚墨言神色僵住,眼里倏然闪过冷色,搁在膝盖上交握的双手狠狠攥在一起,空气里能清楚听到骨节交错的声音。
眸中柔和散去,凌厉取而代之,一瞬间,楚墨言身上散发出上位者独有的凛然气势。
恰巧此时,林炜进来,瞥见楚墨言神色冰冷,眉目如刀,有微微的诧异,紧接着目光落在屏幕上时正在播放着的录音时,林炜眼里闪过了然,这些声音都是通过沈婳脖子上的项链传递过来的。
也只有沈婳,能轻易让楚哥动怒。
楚墨言眼角的余光扫见林炜,顺手关掉了屏幕,屏幕陷入黑暗,连带着沈婳的声音也消散,瞬间,空气变得沉寂寂。
楚墨言闭了闭眼,就好似,身边还笼罩着沈婳的气息。
“曹勋那边没有发现异常吧?”楚墨言问道,眉目之间冷色依旧不减。
林炜知道楚墨言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应该躺在医院急救室的楚墨言,此刻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套神秘的公寓,其中缘由不用猜也知道,医院躺着的那个只是个替身。
楚墨言不可置否,林炜做事他很放心,“密切注意沈婳那边,一有异样立即向我报告。”
说起这个,林炜忽然间想到什么,“楚哥,谨慎起见,你还是不要随便贸贸然从医院出来,有什么事我会暗中去办,嫂子还在曹勋那边,曹勋城府很深,行事也很小心,我就怕一个不小心,被曹勋那边察觉什么,曹勋他奈何不了我们,可制住嫂子还是很容易的,更何况,孩子现在还在曹勋手里。”
楚墨言垂着眼,脸上一片淡漠,闻言,脸色稍缓,“嗯,我知道。”
见楚墨言接受了他的建议,林炜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沈婳着想,毕竟此刻还在曹勋身边的沈婳,是一个人。
即便D市潜伏的有他们的人,他们这边也能随时掌握沈婳的动向,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楚墨言身在医院,会大大降低风险。
林炜又汇报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才离开。
屋子内安静下来,楚墨言双手垫在脑后,姿态慵懒,脑海里不断闪过沈婳受伤的脚踝。
瞳孔骤然收紧,里面闪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沈婳受伤,他的心也会跟着疼。
翌日清晨,阳光一如既往的明媚,沈婳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闪了闪,在眼底投下一片细碎的剪影。
定定看着细白温暖的光线,沈婳明白,即使和曹勋仍旧处于同一片空间,然而有什么在悄悄发生着改变。
比如他们之间,曾经毫无保留的信任,在昨天那一场试探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脚踝上的伤经过冰敷之后,消肿了不少,然仍留有一片淤青。
沈婳下床试着走了几步,还有些隐痛,但疼的并不厉害。
经过曹勋房间时,沈婳透过缝隙向里面看了一眼,曹勋并不在里面,问佣人时,佣人告诉沈婳,曹勋在书房。
书房?沈婳目光凝在书房的门上,仅仅几秒钟,便神色淡然的挪开了目光。
曹勋,从来不允许她进入他的书房。
坐在餐桌前,沈婳默默的吃着早餐,没一会儿,便听见沉而稳的脚步声传来。
沈婳抬头,就见曹勋从楼梯上走下来。
面孔是惯常的温润,一派儒雅。
可沈婳知道,那张嘴角挂着浅浅笑意的脸,只是他其中的一张面具而已。
沈婳嘴角也弯着一抹笑容,柔柔的恰到好处,让人察觉不到她心底那些剧烈的起伏。
“我问过佣人,说你在书房,就没打扰你。”沈婳解释着为何没有等他一起吃早餐。
曹勋在沈婳身旁坐下,淡淡应了一声,“嗯,早上有些忙。”
沈婳的目光再次落在曹勋腿上,欲言又止,半晌,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口,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粥。
曹勋一直观察着沈婳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一丝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见沈婳眼中,有诧异,有犹豫,也有隐忍,唯独没有不信任,曹勋幽幽眸中闪过疑问。
昨天,沈婳究竟是在借故试探他?还是真的是无意的?
“怎么了?”沈婳见曹勋一直盯着她看,脸色微红,问道。
曹勋没有说话,目光依旧盯着沈婳。
沈婳眸子里的光芒一点点黯然下去,看的曹勋有些不忍。
思索了会儿,曹勋觉得还是向沈婳解释为好,昨天事出突然,即便一向处变不惊的他都一时词穷,不知该向沈婳如何解释。
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夜,便在想着这件事情。
“沈婳。”曹勋开口。
沈婳抬头,清潭似的眸子如一汪秋水,定定看着曹勋。
“我的腿……”曹勋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婳打断。
“我知道你这么做有难言的苦衷。”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等,等你想告诉我的那一天。”
曹勋微怔,继而嘴角微微上扬,“不,沈婳,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我的腿的确受了伤,当时医生的确说过有救治的希望,但是非常渺茫,而近段时间,我发现伤势一点点恢复,似乎有好的趋势,然而我怕只是一时的,就没有告诉你……想着等彻底治好了再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不料……被你提前察觉了。”
话落,曹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沈婳。
沈婳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继而抬起头来。
声音软软,带着浓烈的关心,“那现在彻底根治了吗?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见沈婳眼里的关心并不像是假的,曹勋能感受到里面传递的信任,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个还不确定,我每隔一段时间会去医院复查一次,不过医生说,按照目前恢复的状态来看,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大的问题。”
闻言,沈婳神色一松,笑道,“那就好,只是你以后不要在猛然间给我这种惊喜了,否则惊喜不成,反倒是变成了惊吓。”沈婳笑的眉眼弯弯,俨然是打心底为曹勋的康复感到高兴。
曹勋亦笑,伸手揉着沈婳乌黑如瀑的发丝,“嗯,好,以后不会了。”
声音柔柔,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深情。
隔在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膜被驱散,沈婳招呼着曹勋,“快吃吧,不然真凉了。”
曹勋脸上挂着浅笑,眼里有着宠溺,亦含着浅浅的幸福。
只是,在沈婳低头吃饭看不见的角度,曹勋嘴角的笑意凝住,看向沈婳的目光深幽的可怕,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与刚刚露出浅浅柔情形成鲜明极致的对比,好似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可,明明是一张脸。
出了这么个变故,曹勋对沈婳的监视并没有加强,甚至,在庄园的沈婳,可以看电视,也可以上网,连手机都能拨打出去。
可沈婳不敢给楚墨言打电话,来此之前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计划,只需要按照既定的步骤一步一步的往下走。更重要的是,不引起曹勋的猜忌。
因而,B市楚墨言不治身亡的消息没有丝毫障碍的传到了沈婳的耳朵里。
这一场噩耗来的悄无声息。
这日吃饭时间,曹勋如约回到有着秀美风光的庄园,然而餐桌前不见沈婳的身影。
曹勋眉不自觉的拧了起来,问管家,“沈小姐呢?”
管家道,“从今早开始,沈小姐都没有出过屋子。”
曹勋心一凛,“怎么回事?”声音已然染上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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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猜应该和B市那位有关。”管家答道。即便他是管家,没有曹勋的允许,他们这些人也不能进书房,自然无法看到沈婳的监控录像。
经过管家这么一提醒,曹勋瞬间便明白此刻沈婳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今早的新闻他也看到了,故意让人给沈婳送去一份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消息对沈婳的影响会这么严重。
要知道,他向沈婳保证过,即便楚墨言出了事,他也可以保她安然无恙。
“她没有吃饭?”曹勋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
管家点头,“我们敲过门,但沈小姐并没有开门。”
曹勋点点头,意思是他知道了,脸色有些沉重。
没了心思吃饭,曹勋径直去了书房,一进书房,便打开了沈婳房间的监控。
下一秒,沈婳房间的全景便清晰的出现在了屏幕上。
曹勋眯着狭长的眼,盯着屏幕。
屏幕里的沈婳,脸色苍白无色,修长好看的眉狠狠拧着,垂在身旁的手不住的打着哆嗦。
不出所料,沈婳身旁躺着一张被揉的皱巴巴的报纸,上面的大字标题,醒目而又刺眼。
B市太子爷楚墨言遇刺重伤,不治而亡。
看着沈婳满脸的颓废,既像是处在杀死人的恐惧当中,又似乎有点不同。
曹勋细细端详了会儿,沈婳的脸上只有恐惧,并没有其他表情,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既有放心,也掺杂着别样的情感。
下一秒,曹勋骤然起身,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书房,直奔沈婳所在的房间。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曹勋却感觉,他迈步的腿都是抖的。
有佣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忙赶了过来。
曹勋也不废话,直接吩咐,“撞开。”声线很冷,带着些微的颤抖。
门被沈婳从里面反锁,钥匙根本就打不开,除了撞开别无他法。
更何况,里面的沈婳……正在自杀。
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还在书房的曹勋,就见新鲜的血渍从沈婳手腕滑落,在床单上蔓延。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淡蓝如海水般的床单,上面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看的人暗暗心惊。
蜿蜒的大片血渍,告诉曹勋,她是真的想死。
想用死来摆脱掉杀人的恐惧。
佣人们之前都是曹勋的手下,或多或少有几手功夫,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坚固的门便轰然倒塌。
曹勋一把推开其他人冲了进去,直奔沈婳,走到进跟前,抬手攥住沈婳还往外冒着血的手腕,手指掐住胳膊上的动脉,流势减缓。
沈婳脸上还残留着愕然,想不到曹勋会在这个点冲进来。
失去血色的唇动了动,声音颤抖,只出发一个单音节,“瀚文,我……”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眼泪,却无端端的,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晶莹的泪珠顺着瘦削的脸颊滑落在曹勋的掌心,曹勋身子一晃,似乎被烫到一般。
想要松手,然而看着床上蜿蜒的血渍,瞳孔紧了紧,终究是没有松开。
很快,曹勋的私人医生被叫来。
曹勋想要松开攥着沈婳的手,给医生腾开位置。
刚一走,身后传来拉力。
曹勋回头,就见沈婳满眼恐惧,紧紧揪着他衬衫的一角,仿佛舍不得他的离开。
那眼神,看的曹勋心里一怔。
伸手抚了抚沈婳苍白的脸颊,替她拭去泪水,曹勋声音清浅,好似琴音一般,温润,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就在房间,不会离开你的。”
沈婳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医生给她做检查时,沈婳的目光一直落在曹勋身上,就好似,他是她的救星一般。
这种被人依靠的感觉,曹勋觉得很舒服。
医生和曹勋熟识,打了招呼便用专业的方法迅速给沈婳止了血,一系列检查过后,医生对着曹勋摇了摇头。
曹勋悬着的心总算是尘埃落定。
人们都散去以后,房间内只余下曹勋和沈婳。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安静。
终究,打破这份沉默的,是沈婳轻微的啜泣声。
曹勋本意是想质问沈婳为何不信任她,看见沈婳的眼泪,那些冰冷的质问再也无法说出口。
“沈婳,你怎么会这么傻?”曹勋叹息着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怜惜。
长长的睫毛上沾了几颗泪珠,闪着璀璨的色泽,沈婳缩在曹勋怀里,浅浅低喃,“瀚文,对不起,我……”
眼泪忽然就掉的更厉害,俨然有止也止不住的趋势。
“瀚文,你知不知道,楚墨言,他……死了。”后面两个字,沈婳隔了许久才说出来。
神色凄惶,身子簌簌发抖,“瀚文,怎么办,他真的死了,警察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泪眼朦胧,原本清澈的眸浮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隔着那层水雾,曹勋并没有察觉,沈婳眼底含着的那一抹清冷,和寒意。
“沈婳,你冷静点。”看着沈婳情绪又开始激动,曹勋加高声音说道,吓得怀里的沈婳身子又是狠狠一颤,似乎对于这样的曹勋极为陌生。
见状,曹勋放缓了声音,他是有些过于心急了。
“沈婳,你难道不相信我有能力将你救出来?”曹勋问道。
沈婳静默了片刻,才缓慢抬起眼睛看着曹勋,“瀚文,你不明白楚墨言的势力有多大,我怕你因为救我而惹上他们。而惹上他们的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说这话时,沈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无助。
“所以,你就选择这种方式来逃脱?”
沈婳沉默。
曹勋抬头扣住沈婳的下巴,迫使沈婳看向他的眼睛,“沈婳,既然我说过会保护你,就不会允许你出任何意外。”
曹勋一字一顿,“你这么做,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说过等我帮你找到孩子,就嫁给我的。可这次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拿什么嫁我?”
“你又如何面对小宝和忘川?他们还没有成人,你就忍心弃他们于不顾?”
曹勋一句接一句的反问,逼得沈婳内心一步步溃败,终究是忍不住,埋在曹勋怀里狠狠痛哭起来。
“瀚文,我也不想抛弃他们的,我是他们的母亲,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他们,可我能怎么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种出的因就应该承担产生的后果,我知道你可以帮我,可楚家势力很大,你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我不想因为你为了救我而卷进这一场漩涡当中,你帮过我的已经够多了,我只想,只想让你找到小宝的忘川之后,帮我好好的照顾他们。”
沈婳喃喃哭诉着,她怎么会舍得两个孩子?可她不得不这么做,这么做,也是间接的保护两个孩子。
“傻瓜。”曹勋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无奈,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沈婳的发丝,“沈婳,我向你保证,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摆平B市那边,让警察怀疑不到你的身上,与此同时,我也会安全的抽身而出。”
“真的?”沈婳的眼睛里燃起点点光芒,宛若夜空中最为璀璨的星子,明亮动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曹勋看着沈婳眼里希冀的光芒,笑着说道。
“那你要怎么做才能让警察不怀疑到我身上?”希望过后,沈婳考虑到一个现实的问题。
“这点我会安排,你就不用操心了,就安心等着我将小宝和忘川救出来。”
听到这里,沈婳心底涌起一股喜悦,“瀚文,你有小宝和忘川的消息了?”
曹勋微微摇头,“目前还没有,楚墨言虽然重伤不治而亡,可他手下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看着沈婳大眼睛里的光芒瞬间灭了下去,曹勋安慰道,“不过你放心,既然答应你了帮你找回孩子,我自然不会食言。”
“瀚文,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付出。”
曹勋眼里含着笑意睨着沈婳,“怎么谢?难道,你还看不出我的心意?”
曹勋拽起沈婳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搁在自己胸前,沈婳好似受到了惊吓一般,想要收回手,奈何曹勋不允许。
沈婳低着头,从曹勋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她脸颊上面的粉红宛若火烧云一般晕开。
见沈婳放不开,曹勋缓缓松开手。
沈婳忙缩回手,间或用眼角的余光扫曹勋一眼。
“沈婳。”曹勋带着深深情意的声音流泻而出,说不出的好听,说不出的温柔。
“嗯?”沈婳抬头,看向曹勋,仅仅是一眼,便挪开目光。
“沈婳,为了小宝和忘川,为了我,不要再做傻事好不好?”曹勋柔柔问道。
“你这么做,我会心疼,而小宝和忘川,也不愿意看见这个样子的你。”
曹勋刻意搬出小宝和忘川,就是知道,他们俩在沈婳心目中占据着别人不可替代的位置。
沈婳沉默了半晌,终于点头。
“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你保证?”曹勋开口。
“我保证。”话落,沈婳看着曹勋,脸上有着无奈,然仔细观察下,还是会发现,身上残留的一丝恐惧。
曹勋也知道,要彻底消除缠绕沈婳心头的恐惧并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见她没了寻死的念头,心稍稍放宽了些。
以后,他会一点点将楚墨言从沈婳心底一点点祛除出去。
经过曹勋的连番保证,沈婳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曹勋连忙吩咐佣人去准备夜宵。
此刻,已然是凌晨。
圆圆的一轮皓月挂在当空,银白流金色的光芒细细洒了下来,将大地照的一片透亮。
沈婳看向月光的眸,格外的冷。
下一秒,转过头时,眼里又含着吟吟的笑意。
曹勋今天兴致似乎很高,看着沈婳右手腕上有伤,亲自喂沈婳吃饭。
对于曹勋这般的亲溺,沈婳一开始有些微的抗拒,然而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沈婳默默接受了曹勋这种过度的照顾。
这边温馨好似潺潺不绝的流水一般,B市,楚墨言的房间,气氛冷凝的可怕,好似身处于冰窖一般。
而源源不断的寒意正是从楚墨言身上散发出来的。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扣着桌面,手背上青筋暴起,条条青筋肆意蹦跳,似乎要摆脱主人的掌控。
一张俊脸阴沉的可怕,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墨眸宛若利剑一般射向空气中唯一的声音来源处。
满含暧昧的声音宛若魔音一般从播放设备里面传出来,在楚墨言耳旁缭绕。
每一句话落,楚墨言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听着沈婳对曹勋的哭诉,尽管知道那只是在做戏,可楚墨言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的涌出一个想法。
想要将哭泣的沈婳拥入怀中。
他心爱的女人,难过的时候有他的肩膀,有他的怀抱就够了,不需要其他的男人。
愤怒似乎没有止境一般,无休止的蔓延。
沈婳对曹勋说的那番话,情真意切,让人根本听不出来是在做戏。
要不是脑海里残留的理智告诉他,一切都是一场泡影,楚墨言真想发了狠的将沈婳带回来。
放在掌心小心呵护着,不允许别的男人觊觎,染指。
许久,楚墨言的情绪才平静下来,然神色依旧透着股生人勿进的冷意。
想到三天后的计划,楚墨言瞳孔收紧,深邃如墨的眸中闪着危险的色泽。
第三天,沈婳的伤势好了许多,一开始严重失血的晕眩症状也有所缓解。
躲在房间里的自杀,沈婳是下了狠心的。
倘若流的血不够多,曹勋势必会怀疑她在作秀,但沈婳也注意了分寸,不会轻易放弃生命。
一整天不吃不喝,势必会引起曹旭的注意。然而,门打不开,曹勋想要得到有关自己的消息,只有去对沈婳来说是禁地的书房。
割腕,不过是刻意在曹勋面前的表演而已。
还没有将小宝和忘川从曹勋手里救出来,她怎能轻易送出生命。
更何况,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她。
傍晚,橘黄色的夕阳斜斜挂在天际,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美轮美奂的庄园笼罩其中,周围的一切景色都显得朦胧而又美丽,好像身处梦境中一般。
风轻轻拂过,舒展的枝条借力翩翩起舞,碧绿的湖水也被染得通透,宛若黄灿灿的宝石一般。
沈婳回头,定定凝着曹勋,唇轻轻开启,“瀚文,我……”顿了顿,声线艰涩,“我想去……参加楚墨言的葬礼。”
曹勋的脚步,猛地顿住,眼里有着探究。
沈婳唇边泛起一抹苦涩,“说起来,他的死是我造成的,我只想去看看他,并没有别的想法。”
话落,沈婳垂下头去,神色茫然而无助。
头顶上方传来朗朗的男声,“好。”
沈婳骤然抬头,眼里有着惊喜,“瀚文,你答应了?”
曹勋眼里有着宠溺,“我要是不由着你,你说不定又会给我整出什么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时候心里害怕的要命,一心想着不牵累你和孩子们,所以……”
曹勋正了正神色,“沈婳,你要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你都有我。”
沈婳笑,“我知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带着温暖。
这句话,曹勋以前也和她说过,那个时候,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
可今时今日,这句话再次经由曹勋口中出来时,已经在沈婳心底激不起任何波澜。
可,面上,沈婳依旧是柔柔的笑着。
“对了,你身体还没恢复,楚墨言的葬礼会在B市电视台上全程播报,到时候我陪着你从电视上看吧。”
沈婳点头,“好。”
葬礼如约而至,现场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整个现场,由清一色的黑白组成。
神情痴呆的楚父坐着轮椅,抱着楚墨言的黑白照片走在最前面,身后,楚夫人推着楚父。
楚父痴呆的神情看不出异样,楚夫人的脸上却满是悲痛之色。
身后跟着前来吊唁的人,皆是B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整个画面安静而又肃穆。
说是全程播报,其实只有几个镜头聚焦在楚夫人和楚父身上,剩下大半镜头,都定格在葬礼的现场,昭示着葬礼的隆重。
十几分钟,一场葬礼便匆匆结束。
最后,播报员还不忘感慨一下,楚墨言的英年早逝。
沉重的葬礼落下帷幕,沈婳埋在曹勋怀里狠狠痛苦了一场。
哭声止住时,沈婳眼睛通红。
期间,曹勋一直默默的陪着沈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沈婳最难过的时候,借给她一个依靠的肩膀。
沈婳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曹勋身上被她泪水染湿的白色衬衫,淡黄色的泪痕在上面蜿蜒。
“你去换一件吧。”沈婳推着曹勋。
曹勋没动,温润的眸盯着沈婳,却散发着一股不容忽略的凌厉气势。
“沈婳。”曹勋看了会儿,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嗯?”沈婳讶然,眼里有着疑惑,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还忘不掉楚墨言?”曹勋斟酌着用词。
沈婳沉默片刻,才抬眼仰视着曹勋,“我哭,不过是因为他死在我手里,掉几滴眼泪是应该的,免得下地狱后,他的魂魄再来找我。”
“至于我和他之间过往的那些爱与恨,早在他一次次的伤害小宝和忘川时消失殆尽,既然他已经死了,我又何必执着,就让那些爱恨也随着他一块儿消散吧”
“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小宝和忘川,然后开始崭新的生活。”话落,眼里含着浅浅的光芒,望着上方的曹勋。
曹勋定定看着沈婳的眼睛,乌黑的眸清澈见底,长长的睫毛微颤,像极了蝴蝶扇动的翅膀。
曹勋自然明白,沈婳所谓的开始崭新的生活是什么意思。
也明白,她眼底的光芒是为谁绽放。
想到从今以后,没有了楚墨言,沈婳真正属于他,曹勋心底不可抑制的蔓延上一层欣喜。
“放心吧,孩子们会回到你的身边的。”曹勋笃定的说着。
沈婳惊喜,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曹勋,“你是不是有孩子们的消息了?”
曹勋点点头,“嗯,是有些线索了,不过,要确定的话,还需要些时间。”
“瀚文,你没骗我?我真的快要见到孩子们了?”沈婳还有些不敢相信。
就好像是在做梦一般。
曹勋的脸上有着得意的笑容,“当然,我正加派人手顺着这条线索去找了。”
“瀚文,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极大的好消息。”沈婳眉梢眼角都染着笑意,心里,却冷得像冰块一样。果然,孩子是被他藏起来了么?演了这么久的戏,终于是要落幕了吗?
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微笑的看着曹勋,“瀚文,我好想,很久都没有亲手给你做顿晚餐了吧?”
曹勋怔了一怔,“这些有佣人去做,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就不要动手了。”
沈婳淡淡一笑,“哪里就那么娇贵了,今天我高兴。”看曹勋还堵在门口,沈婳将他推出去,“好了,我就做几个菜,不碍事的。”
耐不过沈婳的坚持,曹勋只好由着沈婳,“犒赏我可以,但记住,不能累坏了自己。”
沈婳微微一笑,“知道啦,你快出去,满屋子的油烟气。”
事实上,她是不想他看到自己眼底再也忍不住的愤怒和厌弃。
沈婳从厨房出来时,还系着围裙,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充满了居家的味道。
曹勋看着沈婳,眼底含着隐隐的笑意。
“来,快尝尝我的厨艺怎么样?”沈婳招呼着曹勋吃菜。
曹勋夹了一筷子沈氏烧春笋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你的厨艺一向很好,不然我怎么能吃三年都不觉得腻?”曹勋眼里含着灼灼的光芒。
沈婳这才恍然,她和曹勋曾经一起生活过三年。
只不过,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她就没下过厨,一时忘记了,曹勋早吃惯了她做的菜。
沈婳有些讪讪,随即转为化不开的笑意,“还不是你一时惹得我高兴,亏我刚刚还那么紧张,生怕不合你的胃口。”
微微带着撒娇的语气,听得曹勋心里升上一股暖意,眸子里的颜色逐渐加深,看向沈婳的目光平白带着一股说不明的意味。
那眼神里的掠夺,看的沈婳暗暗心惊,却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感受不到。
“沈婳。”曹勋浅浅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邪魅的蛊惑。
闻声沈婳抬眼看向曹勋,眉目温柔。
“我想吃一辈子你做的饭。”这话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沈婳神色有瞬间的怔愣,随即嘴角漾开柔柔无尽的笑意,“好。”
这一顿饭,曹勋吃的是惬意舒坦,沈婳却是如坐针毡。
曹勋那如影随形的视线,好像一道无形的网将她密密的缠绕在其中,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沈婳也清晰感受到曹勋看向她时,眼里所包含的浓烈欲望。
这种眼神,她曾经在楚墨言眼里看到过无数次,如今,在曹勋眼里也见到了。
心底瞬间涌起反呕的感觉,可面上,沈婳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和沈婳料想的不错,晚上,沈婳回房间休息时,曹勋跟在她后面。
沈婳还来不及关门阻止他的进入,就见曹勋快一步的用脚将门卡主,堪堪挤进来半个身子。
深邃的眼睛里面倒映着沈婳有些清冷的眉目,曹勋牢牢锁着沈婳,哑着嗓音问道,“沈婳,可以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唇微动,还来不及开口,身子一个旋转,已经被曹勋牢牢固定在怀里。
曹勋,根本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心一瞬间有些慌乱,沈婳能清晰感受到,曹勋那逐渐变得沉重的呼吸,带着灼人的热度,尽数落在她的脖颈间。
曹勋带着酒气的唇缓缓落了下来,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沈婳浑身僵硬。
心里急成一团,在想着该如何拒绝曹勋。
侧头,躲过曹勋的吻,带着滚烫温度的唇落在沈婳脸上。
下一瞬间,沈婳能清晰感受到因为拒绝曹勋,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幽冷的温度。
曹勋稍稍退后,带有薄茧的手扣住沈婳的下巴,声音里带着丝危险的气息,“沈婳,你不愿意?”
顿了顿,继续开口,“还是说,你还没有忘掉楚墨言?”
沈婳连忙摇头,嘴角的笑容有些牵强,“瀚文,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楚墨言已经死了,我说过会帮你找到孩子的。”曹勋穷追不舍,身上散发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沈婳的笑容有些苍凉,“瀚文,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可我现在不想……”停顿了几秒,沈婳继续说道,“一来,我身体还有些不舒服,二来,孩子还没有找到,我现在没有心思。”
曹勋脸上的危险减弱了几分,伸出手指摩挲着沈婳的脸庞,白皙的肌肤上面浮着一层浅浅的,动人的粉红,看的曹勋心底的欲望更深。
“我不想听你找的借口。”话落,唇继续追着沈婳的唇而去。
沈婳一慌,忙伸手推开曹勋。
“瀚文,我身体真的不舒服。”见曹勋脸上的阴郁之色加深,沈婳忙安慰道,“瀚文,我答应你,等找到孩子,我就嫁给你,到了我们结婚的那一天,我一定……”后面的话沈婳说不出口,憋得脸色有些红。
好半天,低若蚊吟的声音从沈婳嘴里传出来,“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新婚之夜。”
“好,我等。”话落,曹勋忽然松开沈婳,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往门外走去。
曹勋走后,沈婳胸口剧烈起伏,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要不是背后的门支撑着,沈婳早已经跌落地面。
沈婳清晰的知道,刚刚,曹勋是想来真的。
虽然不明白,最后他为何会答应自己,然,躲过这一次就好。
缓了许久,沈婳才慢吞吞的往床边走去,将身子重重摔在床上,沈婳抬手捂住眼睛。
没有人明白,在刚刚面对曹勋逼人的压力时,她是如何的紧张,害怕,以及……惶恐和无助。
在曹勋和沈婳纠缠的同时,B市那套神秘的公寓里,传来一声巨响。
林炜进来时,就见原本用来装饰的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化作无数碎片静静躺在地面上,一个满面怒容的男子站在碎片中央。
不是楚墨言还能有谁。
目光落在楚墨言面前的播放器上时,林炜心里偷笑,然下一秒,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从录音里面可以听得出来,曹勋……想对沈婳不轨。
沈婳脖子上的窃听器可是高科技设备,此刻,能清楚听到,曹勋浓重的喘息声从里面传来。
林炜瞥了眼处于震怒之中的楚墨言,小心翼翼开口,“那个,楚哥,我们要不要去把嫂子给救回来。”
从录音里面可以看出,曹勋已经起了占有沈婳的心思,而沈婳一个人身在庄园,要是曹勋用强,沈婳根本就挡不住。
源源不断的冷气以楚墨言为中心想外扩散,林炜不由搓了搓胳膊。
夏天和楚哥呆一个屋子,都不用开空调了。
半晌,楚墨言薄唇微动,狠狠闭上了眼睛,遮住了那双幽深一眼看不到底的墨眸,“不用。”
林炜微怔,“可是,嫂子她……”
“当初我和沈婳商量好的,等孩子出现时,我再去救她。”楚墨言解释。
尽管闭着眼睛,站在身旁的林炜能感受到楚墨言内心的波动。
林炜心底轻轻叹气,想必楚哥也不愿看着嫂子天天跟城府很深的曹勋呆在一起。
可嫂子的性子也是倔的很,倘若不依她的,沈婳指不定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举动呢。
这一点,但从她上次敢劫持楚父便看得出来。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楚墨言有些无奈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我也不想的,可曹勋将孩子藏得很紧,过了这么久,我们都查不到线索,只有等孩子出现,我才能将沈婳带回来。”
他又何尝不想时时刻刻陪在沈婳身边呢?
可是,他们的孩子,还在曹勋手里。
林炜怔怔,说不上什么。
他没有爱过,自然无法体会两个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只能以旁观者感慨。
“既然曹勋告诉沈婳有了孩子的线索,想必让小宝忘川和沈婳见面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你让我们的人时刻盯紧,抓准机会采取行动将孩子救出来。”
忽然间想到什么,楚墨言摆了摆手,眉宇狠狠拧着,“算了,我亲自过去安排吧。”
林炜点头应下。
这样也好,楚哥不治而亡的消息在B市传的沸沸扬扬,想必曹勋也已经得知。
更料想不到,楚哥会亲自出现在D市。这样,也能打曹勋一个措手不及。
林炜走前,看了眼面色依旧阴郁的楚墨言一眼,无奈摇摇头。
自从那天晚上沈婳拒绝曹勋之后,和曹勋相处时,沈婳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反观曹勋,却和往常没有两样。
仍旧是温润的面孔,清朗的笑容。
这天,清风徐徐,沈婳坐在荷花池边的亭子里,目光静静看向一池开的正艳的荷花,心里在暗暗着急,曹勋什么时候才能让她看到孩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曹勋在沈婳对面坐下,温润的眸看向沈婳,唇角上扬,说明此刻主人的心情很是愉悦。
沈婳懒懒看了曹勋一眼,便垂下眼角,没有说话。
“沈婳,孩子们找到了。”曹勋清亮的眸定定看着沈婳。
沈婳一惊,倏的看向曹勋,眼里瞬间涌起惊喜,顾不得面对曹勋时的不自在,语气难掩兴奋,“真的?”
“他们现在在哪儿?”沈婳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看你急的。”曹勋无奈的笑道,伸手将沈婳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回她耳后,“孩子们刚被我的人救回来,现在正在大厅呢。”
话落,沈婳的身影便急匆匆往大厅奔去,身影渐渐消失。
亭子内,曹勋视线一直落在沈婳身上。
直到沈婳的身影被层层花树遮住,才收回目光。
沈婳,孩子们找到了,你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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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点的那个将小的紧紧抱在怀里,似乎怕别人抢走他。
看见屋内完好无损的两个人,沈婳眼眶忽然就热了。
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回眼睛里去。
喉咙里面发出的声音有些颤抖,却真真实实的传了出来,“小宝,忘川。”
小宝的身子一僵,忙转头,下一秒,乌黑的瞳眸亮了亮,忙叫道,“妈。”
因为顾忌着还赖在怀里的忘川,小宝并没有起身。
听到熟悉的声音,忘川也眨巴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去看沈婳。
紧接着,小小的人儿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在小宝怀里蹭着,想要下地去找沈婳。
沈婳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一把将忘川抱在怀里,在小宝身边坐下,牵着小宝的手。
忘川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是肉嘟嘟的脸蛋,粉嫩的肌肤,反倒是小宝,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也长高了不少。
将两个孩子打量了许久,沈婳眼里蓄着的泪水忽然间就决堤了,“小宝,忘川,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妈妈,你别哭,我将忘川照顾的很好很好的。”小宝懂事的替沈婳擦掉眼泪。
不想越擦越多,沈婳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抬手胡乱拿袖子擦了擦。
“小宝,快,告诉妈妈,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打你们,你们有没有饿着?”沈婳摸了摸小宝的脸,有些心疼,都捏不到小时候的肉肉了。
怀里的忘川不谙世事,一个劲儿的在沈婳怀里乱蹦跶着,表达着他见到沈婳时的兴奋之情。
小宝摇了摇头,“没有,那些人把我们抓走之后,并没有虐待我们,只是把我们关在屋子里哪里也不让我们出去,也不让我们见任何人。”
“那,当时你看到是谁抓你们的吗?”沈婳接着问道。
说到这个,小宝眼里的光有些暗淡,摇了摇头,“没有。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婳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笑了,“该说道歉的应该是妈妈,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受苦了。”
尤其是看着忘川自从见到她一直扒在她身上不下去,沈婳心里的自责更甚。
要不是她识人不清,又怎么会让小宝和忘川受这种苦,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开她。
母子三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沈婳看着怀里的忘川一直不停的打哈欠,就抱着忘川往自己房间走去,还不忘回头叮嘱小宝,“小宝,担惊受怕了这么久,你也和弟弟一起睡会儿吧。”
“那妈妈你会陪着我们吗?”小宝仰着头问道,眼里有着小小的期待。
沈婳点点头,“放心吧,妈妈会一直陪着你们的,再也不让你们离开妈妈。”
小宝眼里的光泽亮了亮,这么久没见妈妈,他也很想沈婳。
但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像忘川一样老往沈婳怀里钻,但到底是孩子,沈婳也知道孩子心底那层浓浓的想念,正如她没见到他们之前整日为他们担忧一样。
沈婳在床中间躺下,一只胳膊搂着一个。
两个孩子和沈婳分开了这么久,现在有了沈婳的陪伴,很快就进入梦乡。
沈婳舍不得睡着,一遍遍的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
在沈婳心底,小宝和忘川占据着同样重要的位置,她并没有因为小宝不是她亲生的而有所区别。
只是,看着小宝渐渐长大,身形也拉长,沈婳想起临走前楚墨言的猜测。
小宝是曹勋的孩子。
沈婳盯着小宝仔细看了看,眼里有些复杂。
细细看去,小宝眉眼确实和曹勋有几分相似。
想到曹勋在她和孩子们面前装出来的慈爱模样,沈婳更加坚定了,不能让小宝和曹勋相认的决心。
她不能将小宝留在这样危险的人身边。
沈婳侧头,再看向睡得香甜的忘川。
肉嘟嘟的脸颊,睡梦中,小手还不忘紧紧拽住她的衣服,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目光落向脖子间的项链,沈婳缓缓合眼,想必,楚墨言也知道了孩子已经到达她身边的消息。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将孩子们安全从庄园送走。
此时此刻的沈婳,在看到曹勋虚假的一面之后,对楚墨言,有着发自内心的信任。
明明,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的爱恨,可沈婳,还是愿意相信他。
一觉睡醒之后,天色已经将近黄昏。
柔和的光芒洒了下来,将屋子照的温馨不已。
孩子回到身边,让沈婳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沈婳睁眼时,发现两个小家伙都醒了,睁着大眼睛定定看着自己,就连忘川也是格外的乖巧。
“妈妈,我很想你。”小宝突然很煽情的来了一句。
“妈妈也很想你们。”沈婳柔声说道,手下用劲,搂紧了两个孩子。
偏偏连忘川也跟着凑热闹,咿咿呀呀的学着小宝说话,“妈妈,我也想你。”
小家伙吐字还不太清晰,软软糯糯的,听得沈婳心底柔情泛滥。
忘川在沈婳怀里蹭了蹭,吧唧一声轻响,在沈婳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湿的口水印。
一旁小宝也对着沈婳这边的脸颊亲了一口,亲过之后,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小脸一片绯红。
沈婳看的好笑,和两个孩子又躺了会儿,才起身。
“小宝,好好照顾忘川,妈妈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宝点点头,“妈妈,我知道。”
“那你想吃什么?”自从见到两个心肝宝贝,沈婳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合拢过。
小宝外头想了想,“只要是妈妈做的,我都喜欢。”
孩子甜甜的话语听得沈婳嘴角笑意更深,眉梢眼角之间都染着浓浓笑意。
只要孩子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曹勋顾忌着她,就不可能对孩子们怎么样。
下楼时,曹勋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见沈婳,眉眼之间蕴含着浅浅的笑意。
沈婳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的一丝异样,视线再次落在曹勋身上时,已是吟吟笑意。
“我去给孩子们做点吃的。”话落,往厨房走去。
看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伟大母性气息的沈婳,曹勋眼里温柔更甚。
他可以明显感觉得到,沈婳见到孩子们止不住的笑意。
手无意识的敲击着膝盖,曹勋微微眯起眼。
看来,他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本来,曹勋只想着将沈婳困在他的身边,并没打算夺走楚墨言的生命。
然阴差阳错之下,沈婳不堪楚墨言的折磨冲动之下行刺楚墨言,造成他死亡。
楚墨言死了更好,这样,沈婳就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饭沈婳做的很丰盛,不停的往两个孩子的碗里夹菜。
看着碗里堆叠如山,小宝的脸已经皱成了包子,抱怨,“妈,我肚子快装不下啦。”
沈婳浅浅的笑着,“看你瘦的,应该多吃点。”
小宝无奈认命的开始解决碗里数量可观的食物。
沈婳目光落在坐在曹勋腿上的忘川时,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瞬间即逝,快的让人捕捉不到一丝痕迹。
沈婳忘记了,忘川和小宝与曹勋的关系一直都很融洽。
他们也不知道,绑架他们,让他们这么长时间看不到妈妈的人,正是和他们朝夕相处了三年的人,他们喊了三年父亲的人,曹勋。
沈婳心底很苦涩,想着还是尽快斩断小宝和忘川对曹勋的依赖为好。
除却沈婳心底泛着的异样,这顿饭至少看上去就如同表面一样,气氛其乐融融,孩子们的小脸上也洋溢着兴奋。
饭后,曹勋看了眼沈婳,又看了眼孩子,意思是有话要和沈婳单独说。
沈婳让孩子们先回房间,她待会儿给他们洗澡。
小宝抱着忘川回了房间,客厅只剩下沈婳和曹勋两个人。
沈婳先开口,“瀚文,谢谢你帮我找回孩子。”
曹勋笑了笑,“这有什么好谢的,小宝和忘川他们也是我的孩子。”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孩子们的?”沈婳问道。
“你没刺杀楚墨言时,我的人看到过楚墨言带着孩子出现过,我便吩咐他们顺着这条线索时刻盯紧了楚墨言。”
“后来楚墨言死了之后,他的手下企图把孩子卖给人贩子,本来都快交易了,被我派出去的人截住,然后将孩子带了回来。”
“沈婳,幸亏我的人及时赶到,要不然真到了人贩子手里,小宝和忘川恐怕就……”曹勋唏嘘不已。
沈婳心里冷笑,这故事,编的不错。脸上却是温柔而又感激的笑,“瀚文,这次我是真的要谢你,要不是你,小宝和忘川指不定还要吃多少苦呢。”
曹勋不在意的笑笑,定定看着沈婳,里面蕴含着一丝希冀。
见沈婳半晌没说话,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曹勋径直开口,“沈婳,孩子已经救回来了,那我们结婚的事?”
沈婳沉默了片刻,“你安排。”
曹勋松了口气,微笑慢慢在唇边扩散。“好。”他点头,神色温柔。
沈婳还是有些不放心,“瀚文,你确保,楚墨言的死警察不会查到我身上么?”
说起这个,曹勋神色稍冷,“现在警察正在调查你的下落。”
沈婳吃了一惊,声音断断续续,“调查我的下落?难道,他们知道是我做的?那我会不会被警察抓走?”沈婳一连声问出好几句,脸上惶恐再清晰不过。
曹勋感受到沈婳心底的慌乱,紧紧握住沈婳的手,“沈婳,你忘记我说过什么了?我会保护你和孩子们的。”
沈婳嘴角牵起一抹无力的笑容,“是我一时着急了。你怎么安排的?”
“我的打算是,这几天先把你和孩子送到国外去。”
“你不和我们一块儿走?”沈婳问道。
曹勋摇了摇头,“这边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等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就去国外与你和孩子们团聚。”
沈婳皱起好看的眉,没有丝毫犹豫的否定了曹勋的决定,“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去面对。”顿了顿,沈婳定定看着曹勋,“瀚文,你告诉我,在找回孩子时是不是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
曹勋没有想到沈婳会这么敏锐。
沈婳说的没错,他的确遇到了一些问题,所以才想着先送沈婳和孩子们离开。
“沈婳,你不要乱想,没有的事情。”曹勋浅笑着摇头。
“瀚文,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曹勋抬眼,和沈婳对视了几秒钟,随即挪开视线。
那双清澈明媚的眸直直的看着他,曹勋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要对沈婳说出一切的秘密。
终究,曹勋一个字也没有说,深深叹了口气。
他知道,在他把一切秘密都说出口时,他和沈婳也就走到了尽头。
费尽心机策划的一切,怎么可能等到最后,一点收获都没有呢?
“瀚文,我知道你对我好,这些年你一直护着我,如今,经历了这么多,我不想再藏在你的身后,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不好吗?”沈婳低低开口。
曹勋深邃的眸凝着沈婳,半晌,唇边一声轻笑。
“好,我答应你,让你留下来陪在我身边。”
沈婳严肃的脸这才显现出笑容,“嗯,好,先把孩子们送过去,等我们共同解决完这边的困难之后,就去和孩子们汇合。”
“好,到时候我一定风风光光的让你嫁给我。”
听了这话,沈婳有些害羞,低下头。
眼底却闪过冷意。
楚墨言到底什么时候联系她?
要是真的等到曹勋将孩子们送往国外,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到时候,想要把孩子们救出来更是难上加难,更重要的是,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露出马脚。
对了,还有姐姐沈幽。
既然小宝和忘川之前是在曹勋手里,那么,这些年她失踪的姐姐,会不会……也在曹勋手里?
“什么时候送小宝和忘川离开?”沈婳依偎在曹勋怀里,想到这个问题,抬头问道。
“越快越好。”
沈婳眼里有失落闪过,曹勋捕捉到了,搂着沈婳的手紧了紧,“舍不得?”
沈婳点点头,“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孩子,转眼间,他们就又要离开,我哪里舍得呢?”
曹勋微微思索了会儿,“那再让你和孩子们多呆两天。”
沈婳脸上浮现喜色,却听曹勋说道,“但是最多两天,两天之后必须送孩子们离开,不然我怕夜长梦多。”
沈婳明理,“嗯,两天足够了,我就是想多陪陪他们,顺便给孩子们个心里准备,毕竟过一段时间,他们又要见不到我了。”
其实,她是在给楚墨言争取营救孩子的时间。
两天,希望楚墨言能安排好一切,安然无恙的将孩子救出去。
时光悄无声息的溜走,庄园里郁郁葱葱,到处都蔓延着浓浓的绿意。
天气也变得燥热,园子里一池荷花开得正艳,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两个孩子眼底尽数是对这个一眼看不到尽头庄园的好奇,沈婳也不拦着他们。由着小宝带着忘川天天在庄园里晃悠,只要他们不出庄园,就没什么危险。
沈婳这么做也是有理由的,小宝年纪渐长,不像还小的忘川不谙世事,多少看出来沈婳和曹勋之间的不对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沈婳在和孩子们相处时,也有意无意的告诉小宝,尽量离曹勋远点。
小宝带着忘川在庄园里玩,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而她要是时不时在庄园里晃,反而容易让曹勋认为,她藏着什么目的,刻意在寻找着什么。孩子们的话,就不会引起怀疑。
临近傍晚时分,小宝带着忘川意犹未尽的回了屋子。
沈婳正在厨房里忙碌,孩子们回来之后,沈婳便亲自下厨了。
小宝摸着肚子,嘴里叫着好饿,随即转头问忘川,“忘川,你饿不饿?”
忘川点点小脑袋,这一幕看沙发上的曹勋嘴角含笑,伸手抱起忘川,“忘川乖,饭待会儿妈妈就做好了。”
小忘川睁着乌黑的大眼睛,那眼睛看向你时,好似带着笑意,看的曹勋心里一软。
小宝叫着,“我去看妈妈做了什么好吃的。”话落,就朝着厨房跑去。
曹勋看了小宝一眼,见他探着脑袋往灶台上瞅,想必是饿极了的缘故,也没有在意。
小宝揪着沈婳衣服的一角,欲言又止。
沈婳便知道小宝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朝他使了个眼色,嘴里却宠溺的说道,“快出去,小心油喷到你身上。”
小宝笑嘻嘻的说着我不怕,却蹬蹬蹬跑出了厨房,坐在沙发上,逗着忘川。
饭后,沈婳给忘川洗澡,小宝也跑去凑热闹,曹勋见状没有加入。
说到底,忘川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他没必要对他那么好。
以前对忘川好,不过是因为沈婳,因为小宝罢了。
忘川坐在浴缸里,双手欢乐的扑腾着,溅起一片水花,落了一地。
沈婳和小宝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湿了大半。
哗啦啦的水花声混杂着小宝和沈婳的交谈声,乱成一片。
见忘川折腾累了,小宝便抓着忘川的手在浴缸里面继续扑腾,继续和沈婳低声说着什么。房间里有监控,但浴室里并没有,所以,沈婳才放心让小宝跟自己说事。
等小宝和沈婳交谈告于段落时,扑腾的水花声也弱了下去。
沈婳抱着忘川回了房间,身后跟着小宝。
许是在浴室玩的尽兴的缘故,三人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倦意,和说不出的满足。
曹勋去书房看了眼沈婳房间的监控录像,母子三人已经进入梦乡。
曹勋想起白天手下报给给他的事情,心里有些烦乱。
他倒是没有料到,楚墨言都已经死了,他那些手下还对两个孩子不死心,费尽心思的寻找。
只差一点,就让他们找到孩子了。
倘若孩子真的落到楚墨言手下手里,那么他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幸亏,他提前警觉,先一步将孩子接走送到沈婳面前。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婳知道小宝和忘川已经睡熟,然她却没有丝毫睡意,只不过是闭着眼睛罢了。
小宝在浴室告诉沈婳,庄园极为偏僻的一角,有一栋小木屋。
而小宝带着忘川距离那栋木屋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时,忽然就有佣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到别的地方去玩。
小宝问佣人为什么,佣人支支吾吾的说,这是曹勋交代下来的,任何人不准靠近那间屋子。
小宝也听话,乖乖的带着忘川去别的地方,心里却留了个心眼。
那栋木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而又为何,设计如此华丽的庄园,偏偏极为偏僻的一角,却无端端的出现了一间再普通不过,与整座风光秀美的庄园显得格格不入的木屋。
沈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个究竟,只隐隐猜测到,那间木屋,肯定是后来盖起来的。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墨言那边还没有人联系她,沈婳心里暗暗焦急,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半分。
第二天清晨,早餐过后,沈婳出去散步,依着小宝告诉她的路线往那间小木屋走去。
果不其然,相隔几十米,不远处就是小木屋,靠近时,却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佣人挡住去路。
佣人有些为难的看着沈婳,“沈小姐,那间屋子先生交代过,不准任何人靠近。”
沈婳做出一副惊讶不已的模样,“为什么?”
说道缘由,佣人开始支支吾吾,叠声重复,“这只是先生的交代,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婳也不为难佣人,只是心底对于那间小木屋的怀疑更甚。
曹勋,他究竟在里面藏着什么?
就如同书房一样,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进入?
午餐饭桌上时,沈婳装作不经意的问曹勋,“瀚文,我今早散步时,看到一间木屋,但佣人不让我进去。”顿了顿,语带调侃,“快说,你在里面藏了什么?是不是背着我金屋藏娇?”
曹勋神色先是一僵,继而失笑,最后,神色变得有些沉重。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那间木屋是我逝去的妻子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她走后,我就把那里封了。”曹勋的语气有几分悲伤,带着缅怀过去的意味。
沈婳收了调侃,“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起这个的。”
曹勋笑笑,“没事,都已经过去了好几年,该忘的,早就忘了。”
沈婳小心斟酌着言辞,“瀚文,我方便问一下,三年前火拼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你现在提起时,身上都有悲伤蔓延。”话落,忙补充道,“你不说也没关系的。”
曹勋轻轻叹气,“也没发生什么,就是那场火拼中,她为了救我而死。一提到她的死,我难免有些悲伤,所以这些年一直避免谈起过去。”
沈婳知道曹勋这话是不想再多说的意思,便识趣的不再多问。
然而,曹勋越是不肯点明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沈婳心底的怀疑越是浓重,心底充满了对那间小木屋的好奇。
这么大一个庄园,处处都是优美的景色,为何曹勋的前妻会喜欢一间毫不起眼的小木屋?
曹勋给的理由,根本就说不过去。
“对了,小宝,你以后也别老带着忘川往那边跑,怪偏僻的。”小宝和忘川动向,都有佣人时刻向他汇报。
小宝先去小木屋,紧接着,沈婳便问题他这个,虽然沈婳语气轻松,带着调侃,曹勋多少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小宝忙点头应下,“知道了,我和忘川也是无意中看到的,以后不会带着弟弟去那边了。”
见小宝点头,曹勋摸了摸他的头,看向小宝的眼神里带着一抹说不清意味的复杂。
两天后,曹勋按照约定的时间让人把小宝和忘川接走。
送别两个孩子时,沈婳眼眶里面蓄着泪水,含着浓浓的不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宝,到了之后,好好照顾弟弟,妈妈过一段时间就去找你们。”沈婳低声叮嘱道,曹勋站在不远处,正低声和来接小宝的人交谈着什么。
小宝看了眼不远处的曹勋一眼,视线转到沈婳身上时,含着担忧,想说什么,却被沈婳一个眼神制止。
沈婳知道小宝在担心什么,轻轻朝着小宝摇了摇头,意思是她没事。
小宝见状,将一肚子的话咽了回去。
沈婳轻轻和小宝说了句什么,就见小宝脸色变了变,随即点了点头。
曹勋已经和那边人交代完毕正往这边走来,小宝依依不舍的握着沈婳的手,小大人般,努力绷着一张脸,却还是能从脸上看到不舍。
“妈妈,你记得早点去看我和忘川。”
沈婳点点头,“妈妈会的,到时候就永远陪着你和忘川。”
目光落在趴在小宝肩头熟睡的忘川,沈婳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忘川还小,喜欢缠着沈婳,怕他醒来之后闹个不停,沈婳只好先哄睡了他,悄悄的送他离开。
曹勋对着旁边站着的人使了个眼色,小宝抱着忘川,跟在那人身后,一步一回头的看着沈婳,眼里含泪。
沈婳狠心别开脸,曹勋见状,将沈婳揽进怀里,低声劝慰,“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就能见面的。”
沈婳将眼泪全部蹭到曹勋的衬衫上,曹勋也没说什么。
在曹勋看不见的角度,沈婳的双手紧紧攥着。
但愿,楚墨言能趁机将孩子们救出去。
渐渐止住眼泪,沈婳从曹勋怀里抬起头时,远处已经不见小宝和忘川的身影,沈婳有些难过。
曹勋陪着沈婳又站了会儿,才开口,“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沈婳脸上是止不住的伤感,由着曹勋携着她往庄园走去。
车子缓缓行驶着,风光秀美的庄园在视线里一点点远去,沈婳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小宝才收回视线。
和沈婳的分别,小宝显得有些难过。
视线落在怀里熟睡的忘川身上,想到临走之前沈婳交代他的话,一个八岁的孩子脸上透着几分和年龄不相符的坚毅。
车子半路被人截住,车上曹勋安排的人有一瞬间的惊慌,很快便恢复镇定。
与其他人对看了一眼,便加快了车速。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坐在角落的孩子,搂着怀里孩子的力道紧了紧,嘴角微微弯着,眼里闪过不明的光芒。
机场位置偏僻,而车子被拦截的路段过往的车辆也很少,周围安静的有些诡异。
小宝眼睛不断的往窗外扫着,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时,眼里希冀的光芒闪的更为耀眼。
双方交手,很快,曹勋手下这边便败下阵来,小宝抱着忘川趁着混乱钻下车子往林炜那边跑去。
林炜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马路上穿梭,小宝还时不时回头关注着战况,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曹勋那边人见形势对他们不利,打算撤离。
林炜顾虑到两个孩子吩咐一部分人追上去,他则转身往小宝那边跑去。
将小宝和忘川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确定没事林炜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小祖宗啊,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好歹也应该呆在车里等我去救你呐。”想到刚刚危险的场面,林炜还心有余悸。
要是小宝和忘川出了点什么事,他敢肯定,第一个死的人一定是他。
小宝抿着唇,大眼睛定定的瞅着林炜。
那眼神,让林炜接下来想说的话咽回了嗓子眼,从小宝怀里抱过忘川,牵着他的手,“好了,我不说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小宝的身子却不动,林炜诧异,转头看他,“怎么了?”
“叔叔,你也把我妈妈救出来吧。”
林炜微怔,随即笑开,“放心吧,先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楚哥会想办法救你妈妈的。”
小宝这才跟着林炜上车离开。
小宝之所以对楚墨言派来救他们的林炜没有抗拒,是因为沈婳临走前交代他的话:路上,楚叔叔的人会来救你们。
很快,车子便抵达D市一个隐蔽的地方。
屋内装修并不豪华,却处处透着精致,显得很温馨。
“楚哥,人给你安全的带回来了。”林炜进门便兴奋的说道。
沙发上的楚墨言闻言,脸上瞬间浮现惊喜,起身大步朝着小宝和忘川走来。
和林炜一样,将小宝和忘川打量了一遍才收回视线,确定他们没有受伤之后,表情才松懈下来。
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声音清浅,“嗯,回来就好。”
虽然语气没什么起伏,可小宝看向楚墨言时,能在他的眼里看到惊喜,心顿时安定下来。
这时林炜插话,“这孩子心细着呢,一路上不忘催着我去救嫂子呢。”
楚墨言脸上笑意更浓,墨眸定定看着小宝,“放心吧,我会救你妈妈的。”
得到楚墨言亲口的保证,小宝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然而,楚墨言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连小宝都能感觉到他身上蔓延的那层淡淡的失落。
顺着楚墨言的视线看去,便看到,不知何时醒来的忘川,还在林炜怀里,瞥见楚墨言后,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些迷糊,却朝着他张开双臂,似乎在躲着什么。
林炜没松手,忘川小嘴扁了扁,似乎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
林炜最受不了孩子哭哭闹闹连忙将忘川递给小宝。
半路,却被楚墨言伸手接过,搂进自己怀里。
大掌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神情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注意,弄疼了孩子。
深邃的墨眸深处漾着几层涟漪。
他也好久没有看到……他的孩子了。
肉嘟嘟粉嫩嫩的脸颊,漆黑无墨的眸宛若黑曜石一般,秀挺的鼻梁,扁着想哭的小嘴。
细细端详之下,楚墨言竟然发现,除了眼睛和他如出一辙,其他部分都像极了沈婳,意识到这一点,凌厉的眉目之间染上几分柔和。
“忘川。”潺潺如流水的声音,仔细听去,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叫爸爸。”
然而,忘川却很不给楚墨言面子,扁着的小嘴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嘹亮。
眼泪从水汪汪的眼睛里面流出来,肥乎乎的小手死命的推搡着楚墨言,转着小脑袋找着他熟悉的人。
看了一圈没看到沈婳,忘川哭的更厉害,泪水染湿了睫毛,最后目光定格在小宝身上。
楚墨言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有几分不舍的将忘川递给小宝。
他没有想到,当初一时冲动的伤害会留下如此久远的影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现在,忘川都很怕他,看见他,就仿佛看见坏人一样。
心底充满了自责,楚墨言没有忘记,忘川初见他时,眼里盛着的新鲜和好奇,会一直瞅着他,而不会像现如今这么怕他。
明明是他的亲生骨肉,明明他已经收敛了身上所有的冷漠,却还是回不到从前,唤不回忘川的一声爸爸。
是啊,忘川已经两岁多了,却从没也唤过他一声爸爸。
小宝柔声哄着忘川,“忘川乖,忘川不哭了,哥哥带你去找妈妈玩好不好?”
哄了许久,忘川才止住哭声,只是小小的身子还一抖一抖的,埋在小宝怀里不住的抽噎着,却再不肯抬头看楚墨言一眼。
站在对面静静看着这一幕的楚墨言,心底泛起浓浓的苦涩。
说到底,他和忘川走到这一步,不怨任何人,只怪他自己。
其实,不光是楚墨言难受失落,就连林炜看见忘川对楚墨言的抗拒时心里也有一丝难受。
这些天,楚墨言为了救孩子们可谓是想尽了办法,还要一遍遍的确认计划不会出一丝差错。
更何况,他还要忍受着心爱的嫂子呆在敌人身边,对着敌人举止亲昵。
短短几天时间,林炜已经不止一次的看到楚墨言震怒,那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冷气,让他看着都很心疼。
楚墨言为沈婳付出多少,他都一一看在眼底。
如今却……
林炜面色也有些沉重,反倒是小宝,将忘川哄的不哭之后,虽然对楚墨言让忘川叫他父亲有些诧异,仍旧安慰他,“楚叔叔,你也别太难过,忘川还小,记事也不会久,等过段时间感受到了你对他的好,自然而然就将以前的事情忘了。”
楚墨言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脸上失落稍霁。
“楚叔叔,”晚上等忘川睡着了之后,小宝悄悄的去找了楚墨言,“曹叔叔,真的是坏人吗?”在庄园的时候,因为不方便,沈婳并没有具体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跟他说,曹勋是坏人,让他千万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他,靠近他。虽然小宝毫无疑义的相信了妈妈说的话,但他心里还是疑惑,看起来很好的曹叔叔,甚至,他一度叫他爸爸的人,真的是坏人吗?他做了什么坏事,让妈妈每次一说到他,就满脸都是恨意和悔意?
“小宝,”楚墨言摸着他的头,“有些事情,你还小,还不懂,叔叔跟你说你也理解不了,但你要相信,叔叔和你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明白吗?”
毕竟是曹勋的亲生儿子,将来有一天,他总会知道真相,所以,没必要在一个孩子面前,痛斥他父亲的劣迹。这对孩子来说,也容易造成心理阴影。
小宝似懂非懂,但他还是乖巧的点头,“叔叔,我知道了。”
从送走小宝和忘川回到庄园之后,沈婳的心暗地里一直悬着。
不知道,楚墨言有没有成功将孩子们救出去。
第二天,沈婳的心依旧悬着,清晨进厨房给曹勋煲粥时,与前来送菜的菜农擦肩而过。
庄园里的蔬菜供应都是由菜农每日现摘供应的。菜农是楚墨言的人。
而沈婳和楚墨言的联系,就靠每日来送菜的菜农。
原本,沈婳争取到两天的时间给楚墨言安排,但无奈第一天过去,楚墨言那边迟迟没有联系她,沈婳有些担忧。
直到第二天早晨,沈婳和来送蔬菜的菜农擦肩而过时,对方看似不经意的飞快递给沈婳一张纸条。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纸条是楚墨言留的,告诉沈婳,不要担心,他会选择合适的时机动手。
这不,隔了一天,楚墨言那边又有了消息。
沈婳紧了紧手心里的纸条,不着痕迹的将她塞进衣服的口袋里,继续煲粥。
她知道,整个庄园那些佣人,时时刻刻的监视着她。
早餐吃到一半时,曹勋接到一个电话,神色顿时变了变,下意识的抬眼看向沈婳。
沈婳正喝着粥,等曹勋通完电话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小宝和忘川……”
沈婳话还没说完,就被曹勋打断,“瞎想什么呢,刚刚手下禀报说,孩子们安全抵达机场,飞机已经起飞了。”
沈婳脸上焦急散去,“那就好,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见到他们了。”
接下来,曹勋吃早餐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匆匆解决之后,便告诉沈婳,他还有事,要出去处理一下。
曹勋一走,沈婳忙进了洗手间,迫不及待从口袋里拿出字条。
看着上面两个刚劲有力的字,沈婳闭了闭眼,整整两天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一遍遍摩挲着纸条,眼睛定定看着那两个大字:已安。
从字迹,沈婳就知道,是楚墨言亲笔写的。
摩挲了许久,最终,沈婳将纸条撕成碎片,丢进马桶。
看着水将白色碎屑冲的一干二净,沈婳透过窗户看了眼天际。
一望无垠的湛蓝,偶尔飘过几朵幽幽的白云,夏季微凉的风拂过,吹的树枝轻微摇晃。
沈婳紧绷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正如纸条上所言,沈婳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只要孩子安全,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且,她相信,楚墨言会好好照顾,小宝和忘川。
从沈婳在楚墨言房间醒来时,沈婳便能感受到楚墨言时不时流露出的,想要补偿的心思。
只要他有这个心思,就一定会照顾好小宝和忘川。
至于她,能不能摆脱曹勋的控制,连沈婳自己都说不准。
只是,为了能够见到小宝和忘川,即便只有一点点的希望,她也会努力去争取。
与沈婳放下悬着的心不同,赶去和属下汇合的一路上,曹勋的面色阴沉的厉害。
眼里有着阴鸷,预示着暴风雨来临的节奏,早已没有了在沈婳面前展现出来的优雅谦和。
刚一下车,曹勋身上便散发出强大的气场,震得手下个个噤若寒蝉。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曹勋冷冷环视了一圈,语气幽冷,明明是夏日炎炎,周围的人却感觉处于冰天雪地之中。
曹勋一向不习惯将心底的情绪表现在脸上,这一次是例外。
要知道,倘若孩子被人劫走,他怎么和沈婳交代?
接下去的计划,又该如何执行?
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却在最为关键的紧要关头失了手,曹勋怎能不怒?
之前手下向他禀报的时候,要不是他反应极快,瞒住了沈婳,不敢想象,沈婳知道孩子再次失踪时,情绪会怎么崩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场的人被曹勋的气势慑住,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开口。
“说。”曹勋语气里已经带了浓浓的不耐,甚至还隐隐透出一丝杀意,在场的人都打了一个激灵。
“车子走到半路时,突然杀出来一群人将我们截住,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其中一个人战战兢兢的回答。
“你们的行踪都是保密的,怎么会被别人知道?”曹勋抓住重点问道。
手下摇了摇头,“这也正是我们弄不明白的地方,和对方交手时,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曹勋的瞳孔倏的收紧。
既然是有备而来,那么他们有事从何处得到他们要送孩子离开这个消息的?
“看清楚是什么人做的?”曹勋接着问道。
“好像是……楚墨言的人。”
手下话落,就听见一声巨响,是曹勋手落在桌子上面发出的巨响,手下顿时噤声。
空气沉寂的有些可怕,除了曹勋的愤怒,剩下的人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
“这个消息沈婳暂时还不知道,吩咐庄园里的人别给我露出马脚。”沉默半晌,曹勋才淡淡开口,面上震怒逐渐散去,又恢复了那个温润谦和的儒雅公子。
“您放心,我们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在您赶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吩咐下去了。”
曹勋淡淡应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
视线下移,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其他人也没敢打扰。
“你们怎么确定是楚墨言的人??”曹勋皱了皱眉,抬头问道。
“领头的人是以前常跟在楚墨言身边的那个手下,身手不凡,叫林炜的。”
曹勋冷哼一声,“跟在楚墨言身边的那些人都是从特种兵部队出来的,你们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属下还说了些什么,曹勋并没有听进去。
他现在满脑子的疑惑。
因为之前察觉到林炜想从他的手里抢走孩子,曹勋提高了警觉,所以这次送孩子们离开,他故意选了两条路线,其中一条就是为了迷惑林炜的。
而真正送孩子们离开的那条,则极为隐蔽。
可据手下禀告,那条迷惑林炜的路线,一路上根本就没有人劫车,林炜劫的正是隐蔽的这一条。
曹勋自认为,他的计划很严密,每个环节都不会出差错,可林炜他们究竟是如何知道哪一条是真哪一条是假呢?
曹勋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俊雅的脸上闪过阴晴不定的神色,曹勋陷入沉思。
他必须尽快把孩子们从林炜手里抢回来,不然到时候带沈婳飞往国外,一旦她看不到孩子,对他的信任就会瓦解。
“孩子们刚被劫走,应该还没走远,你们暗中吩咐人去顺着每条通往市外的路线去查,另外,市内任何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曹勋吩咐道。
从他得到消息赶到这边,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未必会走远。
下了命令之后,手下开始行动。
曹勋目光幽幽,给沈婳回了个电话,告诉她中午不回去吃饭了,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沈婳,曹勋便挂了电话。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孩子追回来。
他要是回到庄园,有沈婳在,处理起事情来,多少有些不便。
忽然间想到什么,曹勋给庄园的管家打了个电话,细细交代了些什么。
身在庄园的沈婳,在接到曹勋电话时,暗暗舒了一口气。
沈婳知道,小宝和忘川已经不在曹勋手里,曹勋现在的心思大半放在如何找回孩子上,对她这边的监控多少会松懈一些。
这样,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去看看那个小木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夜色渐沉,曹勋如沈婳所愿并没有回庄园,沈婳有些欣喜,却强忍着。
半夜三更,整个庄园都陷入熟睡的宁静当中,床上的沈婳倏的睁开眼,眼底闪着清冷的光,并没有开灯。
窗外和房间一样,黑漆漆的没有一丝月光。
沈婳穿好衣服,蹑手蹑脚的踏出门外,尽量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到了外面,枝头的树叶在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前往小木屋的一路上,沈婳没有遇到一个人。
心里暗喜,她是选准了,守着小木屋的佣人,也是需要休息的。
距离小木屋只有短短几米的距离,可沈婳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一丝熟悉。
明明,站在木屋外,她听不到里面任何的动静。
外表看上去,小木屋整个是封闭的,黑暗中,沈婳分不清哪里是门,哪里是墙。
进不去,沈婳暗暗焦急,却立即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里面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自然就有能进去的法子。
只是极为隐秘,对此不熟悉的人找不到。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找到进入的机关。
沈婳沿着木屋转了一圈,手在墙上细细摸索着,希望能找到进去的开关。
黑暗中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出进去的门路,沈婳有些气馁,往后退了几步,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沈婳白天来过这里一次,记得木屋周围全是一人怀抱粗的古树,会不会,进去的门道就在周围的古树上?
脚下无意中不知踩到什么突起,有些硌脚,沈婳皱了皱眉打算退开。
然而,几米开外的木屋,却传来一声轻响,下一秒,沈婳便看见原本封闭的木屋,打开一条一人宽的缝隙,里面有微弱的光芒散发出来。
沈婳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刚刚踩到的东西,是一块突起的石头。
记下位置,起身往木屋走去。
木屋的门仿佛有感应一般,沈婳进去之后,门便自动合上,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木屋里很安静,只有微弱的灯光,到处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
“有人吗?”沈婳轻声喊道。
没有人回应她。沈婳望一眼,木屋的面积并不大,陈设也很简单,几乎一眼便能纳入眼底。这样简陋的小屋子,实在不像是有什么秘密的地方。
沈婳有些气馁。
但,既然能让曹勋特地叮嘱他们不要靠近的地方,总是不简单的。况且,她也有一种直觉,直觉这木屋里一定藏着什么见不得的人或事,也许,是跟姐姐有关。她一定要弄清楚。
仔细的搜索了一遍屋子,甚至连墙上和墙角都摸遍了,企图发现什么机关之类的,可,还是一无所获。
沈婳有些灰心了。她有些恼怒的跺了跺脚,这时,奇迹发生了。
就在她跺完脚之后,一面墙壁忽然就吱嘎一声,徐徐的打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她竟然无意中再一次触动了机关。
沈婳不由兴奋雀跃,看来,她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那面墙徐徐打开后,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沈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顺着那楼梯往下走。
楼梯是木质的,很窄,也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发出吱嘎的声音,在静谧的黑夜里,显得异常的诡异。
沈婳的后背有冷汗涔涔而下。
她努力的控制住心头莫名浮现的害怕,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往下走。
好在,楼梯很快就到头了,一转弯,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小小的地下室。
地下室很简陋,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腐朽味道,难闻,让人恶心。沈婳不由自主捂住了口鼻,下一秒,目光却被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团黑黑的影子吸引住。
心头一惊,她小声而又小心的问,“谁?谁在那里?”
缩成一团的身影听见有人,抬起头来,头发凌乱的散落下来,那张脸上沾满污垢,狼狈不堪,可沈婳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那人……是她的姐姐,沈幽。
沈婳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愣了一会儿,沈婳忙朝着人影跑过去,迈过去的脚都是颤着的。
沈婳眼里有着不可置信,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失踪了八年的姐姐,再次相见时,会是如此的场景。
心里泛起一丝酸楚,沈婳失声喊道,“姐姐。”
地下室的面积并不大,屋顶是黯淡的灯光,靠墙的位置还摆着一张木桌子,上面放着空碗,里面的饭发出难闻的味道。
处于黑暗中的人影听到有人叫她,看向沈婳的眼神充满了茫然。
看到这样的沈幽,沈婳心底难过。
沈幽动了几下,沈婳便听见清脆的铁链声响。
顺着声音摸去,沈婳心惊。
怪不得沈幽从她进来就一直蜷缩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角落。
不是她不想挪动,而是只有一米长的铁链限制了她的行动。
沈幽一直没有开口,直直定定瞅着沈婳。
忽然,沈婳看见那双眼睛里面滑出两行清泪,那泪,好似滴进了沈婳的心底。
沈幽唇动了动,轻轻呢喃出两个字,“小婳。”
沈婳眼眶里面含满了热泪,忙不迭的点头,“姐姐,是我,我是小婳。”
沈幽显然很吃惊的样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姐姐,你先别问我为什么,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还有小宝,小宝他也很想你。”问题一连串的从沈婳嘴里奔出来。
她有太多的疑问需要得到解释。
沈幽眼泪也流个不停,忽然间想到什么,使劲儿往外推着沈婳,“小婳,你赶快离开这里,要是让那个恶魔发现你在这里,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恶魔!她叫曹勋为恶魔!显然,这些年,她受了他不少折磨。沈婳的心里很难受很难受。
到了这个时候,沈幽还为她考虑,她的心下有些感动,当年对沈幽的怨和恨早在看见沈幽的那一刻消散殆尽。
“姐姐,你放心,曹勋他现在不在庄园,正在忙着别的事情,他不会察觉到我来过这里的。”
沈幽摇头,悲凉的道,“小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曹勋他不是个好人,他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先不要管我了。”
“放心吧姐,曹勋暂时还不会发现的,他现在有事情忙,脱不开身。”沈婳流着泪,“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姐姐,八年了,我找了你八年,你知道吗?”
沈幽也流下了泪,“对不起小婳,对不起……”
两姐妹抱头痛哭。
终于,两个人的情绪都平复了一会儿,沈婳问,“姐,你快告诉我你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是曹勋做的吗?”
说到曹勋二字,沈幽眼底浮现出浓烈的恨意,刻入骨髓的恨连一旁的沈婳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只听见沈幽恨恨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是啊,不是他又会有谁?”
细心的沈婳却发现,明明是轻飘飘的语气,可沈幽长久没有剪过的指甲却深深陷入掌心。
“姐,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看见这个模样的沈幽,沈婳急着问道。
尽管她知道,这样做会让沈幽回忆起痛苦的过往,可她必须了解整个事情的真相。
常年不见眼光,沈幽的脸色苍白的近乎诡异,几近透明,在灯光的映衬下,像是一缕只有魂魄的幽魂,看着有些渗人。
可沈婳却不觉得可怕,她只为这样的沈婳感到心疼。
她不敢想象,换做是她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封闭环境呆上那么多年,她的神智还会不会像如今的沈幽这样保持着清醒。
或许,她早就被这种漫无止境毫无希望的等待折磨的疯掉,想尽一切办法如何解脱这种生活,而不会像如今的沈幽,硬撑下去选择最为艰难的一种方式,活着。
这有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坚持这么久?
许是长时间被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没有人和她说话,沈幽的嗓音有些粗噶难听,沈婳能听的到喉咙传来的颤音。
沈幽絮絮叨叨的说着,声音起起伏伏,唯一不变的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恨意。
沈婳越往后听,便感觉浑身被笼罩在一层幽冷的寒意当中。
看到沈幽这幅模样,沈婳知道她这些年一定过得不好,可沈婳还是低估了沈幽这些年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沈婳感觉手脚冰凉,要不是攥着沈幽的手,一丝温度从沈幽的手上传递到她的手上,沈婳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原来,曹勋从一开始接近她,对她所说的一切都是骗她的。
什么前妻为了救他而死,这些年的温情,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从沈幽口中,沈婳了解到真相,可沈婳宁愿不知道这个真相。
因为,它远远超过了沈婳想象中的残忍。
曹勋是结过婚,是有一个前妻,但是却是被曹勋亲手解决掉的。
当初,曹勋认识她姐姐沈幽时,还没有结婚,也还没有坐上黑社会老大的位置,只是当时黑帮头目的一个得力助手。
曹勋和沈幽相恋,然而当时黑帮头目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来继承他的事业,因为赏识曹勋的才华,便把唯一的女儿嫁给了他,之后培养曹勋为他的接班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幽当时并不知情,也不知道曹勋的真实身份,而且曹勋结婚时瞒着她,等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怀上了小宝。
听到曹勋结婚的消息,她悲痛欲绝,一度想过打掉孩子,但终究还是不忍心扼杀一条无辜的生命,所以,她最终还是没有去医院做掉。她找曹勋吵过闹过,但曹勋只是哄着她,并向她承诺,等他坐上了黑帮老大的位置,便和老婆离婚,一心一意的待她。
沈幽知道了曹勋的真实身份,为了小宝,她狠心离开曹勋一段时间只为了小宝的安全出生,等生下小宝之后,便去找曹勋当时的老婆摊牌,却遭到曹勋老婆的追杀。
曹勋暗中救了沈幽,并把她藏了起来。
沈幽意识到曹勋的黑社会身份会带来危险,为了保护小宝和妹妹,她瞒下了他们还孕育着一个骨肉,狠心不辞而别,抛下了沈婳和嗷嗷待哺的小宝,彻底做了曹勋的秘密情人,并住进了庄园。
名义上,她是庄园照顾曹勋的佣人,实际上,她是他的情人。
当时的沈幽,还太天真,对曹勋还没有私心,也爱他爱得深入骨髓,虽然身份见不得光,但能时时刻刻看到曹勋,便没有计较,听曹勋的话,耐心等待着。
然而,让沈婳没有想到的是,一晃都几年过去了,曹勋已经坐稳了黑帮老大的位置,却没有和老婆离婚,原因是,曹勋老婆掌握了他很多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以此为要挟,不肯离婚。
曹勋让沈幽再给他一点耐心,让她继续等待。
等,看不到希望的等,沈幽一次次的质问,曹勋一次次的敷衍,直到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曹勋一直躲着她,不回庄园,沈幽联络不上曹勋,漫长的等待,终于将沈幽对曹勋浓郁的爱一点点耗尽。
曹勋没有回庄园的那段时间,沈幽思念儿子和妹妹,想要离开他。
可曹勋却死死控制住她,不放她走,绝望与思念夹杂,这时一个人闯入了她的生命,给予了孤独的沈婳安慰,那个人便是庄园以前的管家的儿子,因同情而爱怜。
一次次的失望之后,沈婳终于沉沦在这份爱恋当中,爱上了在她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给她关怀,给她温暖的人。那段时间,只有和管家儿子在一起,她才觉得生活是有意义的。
沈婳理解沈幽当时会爱上管家的儿子,人一旦在极度孤独的时候,很容易爱上时刻陪伴在她身边给予她温暖和爱的男人。
可是,好景不长。很快,她和管家儿子暗度陈仓的事情便东窗事发了。
她没有想到曹勋会那么残忍。
残忍得,就好像她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曹勋,他发现沈幽和管家儿子的私情之后,竟然……当着沈幽的面,处死了管家的儿子。
亲手……处死了沈幽当时爱着的人。
因为他说,他不能容忍背叛,尤其是他的女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和一个下人偷情。
沈幽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场面。忘不了那个男人死的时候的惨状,脑浆迸裂,鲜血四溅,死不瞑目。
沈婳可以体会到,当初沈幽该有多痛苦,因而,对于之后沈幽情绪崩溃也很理解。
沈幽当时一定很自责,要是她狠心拒绝管家儿子,他也不会……当着她的面,那么痛苦的死去。
管家也因此被废,之后便消失了。
沈幽告诉沈婳,看到管家儿子临死前,还求着曹勋不要伤害她,那一刻,她后悔的,想死的人都有了。
从沈幽对管家儿子的描述中,沈婳便明白,那个人是真的爱着她姐姐沈幽的,否则不会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为沈幽去死。
可,他还是被曹勋给杀了,亲手给杀了。
想到当时的场景,沈婳终于明白,为何沈幽会称呼曹勋为恶魔。
是啊,这么残忍的事情,也只有恶魔才做的出来。
甚至,沈婳联想到楚墨言,和曹勋对沈幽的残忍比起来,楚墨言对她实在是太仁慈了。
虽然,他伤害过忘川,伤害过她身边的人,可曹勋呢?
他毁掉了沈幽的整个希望。
之后沈幽情绪彻底崩溃,花了将近一整年的时间才从那段痛苦中走出来。
沈婳也痛过,经历过,自然明白,那种感觉是什么。
生不如死。
庆幸的是,她的姐姐沈幽从那段困苦中走了出来,终于等到今日和她的重逢。
清醒之后,沈幽满脑子装着的,都是对曹勋浓烈的恨意。
甚至,一度去刺杀曹勋。
曾经相爱的人,如今却变成了仇人,沈幽也不愿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吧?
可是,这个世界上,谁又能预言,将来会发生什么呢。
倘若可以预知,谁也不愿去承担痛苦。
之后,沈幽刺杀未果,逃了很多次,一次次的挑战着曹勋的底线,终究,曹勋不耐,将她抓了回来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木屋地下室。
这一关,便是好几年的时间。
沈婳万万没有想到,她苦苦寻找,曾经恨过的姐姐,会活的如此艰难,辛苦。
沈幽讲述这一切的语气很轻很淡,可沈婳感知得到,她对曹勋的恨。
曹勋是一个有着极端性格的人,容不下任何人的背叛。
即便沈幽已经不爱他,即使他也已经不爱沈幽,但他还是把沈幽囚禁起来。
听完一切,空气有些静默,沈婳晃动铁链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看着沈幽,怔怔说不出话来。
脸上还残留着干涸掉的眼泪,沈婳低下头,“姐,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说着,继续和拴在沈幽脚踝处手腕粗的铁链奋斗,在沈幽讲述她身上发生的故事期间,沈婳从没停过这个动作。
铁链发出清脆声响,沈幽有些绝望的摇了摇头。
“小婳,没用的,要是能弄开的话,我早就逃走了,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沈婳摇头,“不,姐姐,一定有办法的,我们不能放弃,一定要逃出去。”
逃离那个带着面具的人,伤害了她姐姐,也伤害了她的男人。
沈幽眼神空洞的看着沈婳的动作,没有制止。
沈幽知道,即便她开口阻止,沈婳也不会停止,这就是一种执念。
她的性格,还是和从前一样,执着的可怕。
“小婳,小宝……他过得好吗?”沈幽问道,眼里含泪。
小宝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自从离开,和曹勋纠缠了这么多年,她怕曹勋察觉到小宝的存在,这么多年从未回去看过他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点点头,“姐,放心吧,小宝他现在很好,已经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只是……”沈婳看着沈幽欲言又止,“他一直叫着我妈妈,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没告诉过他你的存在。”
沈幽神色微怔,随即缓缓的笑了,那笑容有些凄凉,又透着心安。
“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也好,这些年我从未尽过母亲的责任,就一直这样吧,挺好的。”
沈婳抬眼看了沈幽一眼,将沈幽挡在额前的发丝拨开,“姐,你说什么傻话呢?小宝他是你的儿子,等我们逃出去了,我就告诉他真相。虽然这对他来说有点难以接受,可他是个懂事的孩子,我相信他能理解你的苦衷。”
闻言,沈幽眼里闪过亮晶晶的光芒,随即黯淡下去,“还是算了吧,小婳你就一直做他的母亲吧。只是,这些年难为你了。”后面一句,沈幽眼里含着歉意。
“姐,我恨过你,怨过你,可我在已经不恨了,更何况如今我知道真相,知道你是迫不得已,是为了我和小宝好。”沈婳低喃,看向拴着沈幽的铁链,摆弄了半天,纹丝不动,有些失望。
“姐,你知不知道打开铁链的钥匙在哪里?”沈婳问道。
沈幽笑,笑的凄楚,“我哪里知道呢,我被他囚禁在这里已经好几年了,从不见他给我打开过铁链。”
沈婳一怔,还想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常年带着铁链的缘故,沈幽脚腕的皮肤已经和铁链变成同一种颜色。
沈婳摸着沈幽的脚腕,大眼睛里面装满了心疼,沈幽淡淡瞥了一眼,却毫不在意,似乎早已习惯。
“小婳,别白费力气了,你还是赶快离开吧,免得让那个恶魔看见连累了你。”
“姐,那你知不知道,我跟他相处了三年的时间。”
一句话让一直云淡风轻的沈幽露出惊讶的表情,紧接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苦涩,“小婳,你……爱上他了?”
知道沈幽误解她,沈婳忙摇头,“姐,你想哪里去了,我……有心爱的人,但不是他。”
听到沈婳的回答不是她想的那样,沈幽脸上惊讶稍霁,“小婳,我给你个忠告,千万不要爱上他。”
沈婳点点头,“姐,我知道,我现在之所以呆在他身边,一来是把孩子从他手里救走,二来,是想从他身上查你的线索,不料,姐你居然……”后面的话沈婳说不出口。
看着沈幽眼里的担忧,沈婳忙补充道,“姐你放心,孩子已经被救走,现在很安全。现在,最重要的是你。”
沈婳有些发愁的看着和沈幽脚踝紧紧相贴的铁链,有些无措。
她究竟该怎么办,才能打开铁链将姐姐救出去。
小木屋与外界隔绝,沈婳和沈幽根本就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直到黑暗中,楼梯被踩出吱嘎的声音传来,两姐妹双双抬头,看见来人时,身子顿时僵住,脸色也大变。
那从楼梯上徐徐而下的人,居然是……曹勋。
那个欺骗了她,又把她姐姐害成现在这般模样的男人。
“沈婳,原来你在这里。”那个男人走下来,看着她,轻轻的说。
他的口气很轻松,神色毫不意外的样子,好似面前的一切,他早已料到。
沈婳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而沈幽,在看到曹勋的那一刻,眼里折射出彻骨的恨意,恨不得将曹勋生吞活剥了一般,她疯了似的要扑过去,嘴里一遍遍嘶声喊着,“曹勋,你这个恶魔,你这个十恶不赦的恶魔,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可惜她被铁链拴住,挣脱不开,但凄厉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回荡,久久不散。
听者闻声落泪,心里莫名变得压抑。
可沈婳看向曹勋,原本温润的眉目被阴沉取代,目光落在沈幽身上时,是无尽的冷漠,冷漠的让人觉得心寒。
无动于衷。
呵,面前站着的是曾经相爱过的人,可他的表情却是无动于衷。
沈婳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无情。
也彻底明白,沈幽为何会称呼为曹勋恶魔。
曹勋视线转了一圈,没有在沈幽身上停顿一秒就径直落在沈婳身上,微弱的光线中,沈婳看不清曹勋眼底的神色,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和阴鸷。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么?”曹勋冷声质问,声音也不若往日的谦润。
沈婳嘴角勾着一抹笑容,有着嘲讽的弧度,定定看着曹勋,眼里尽是清冷,没有了往日的笑意,“不准我进来?曹勋,你知不知道,被你关在这里的人。”说着指向身后的沈幽,“她,是我的姐姐,亲姐姐。”
曹勋脸上神情不变,和沈婳过于激动的情绪形成性鲜明的对比,忽明忽暗的灯光落在曹勋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形如鬼魅。
“那又如何?”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却让沈婳滋生的寒意更深一层。
那又如何?面对着她,面对着她的姐姐,曹勋的表情冷漠的近乎无情,沈婳在他的脸上找不出一丝波动。
寒意在心底蔓延,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沈婳终于忍不住嘶声质问,“曹勋,你囚禁了我的姐姐,现如今,我找到了她,你居然是这幅表情?”
曾经因为信任,即便知道曹勋的真实身份,她依旧称呼他为瀚文,只为了心底那份信任。
刚刚,是她第一次称呼曹勋的本名。
听见沈婳叫他曹勋,曹勋眉目沉沉,闪着幽冷色泽的眼睛眸光不定,似乎想到什么,曹勋抬眼,看向沈婳的目光宛若利剑,要把对方刺穿。
“你回到我身边,目的就是为了救走孩子?救走那个疯女人?”曹勋目光扫了眼站在沈婳身后的沈幽,问道。
既然被曹勋抓住,沈婳也不想再在他面前装下去,天知道,每天面对着绑走她孩子的仇人,还要装出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对她来说有多痛苦。
“是。”沈婳话落,曹勋眼里的寒意更冷,甚至,原本黑色的眸染上了几分红色,深处波涛翻滚,显然愤怒至极。
“你背叛我?”曹勋开口,幽幽的声音在黑暗中透着几分诡异,那声音好似从地狱发出来的一般。
沈婳也不畏惧,只是心底有一丝担忧,她……这次,恐怕无法将姐姐救出去了。
蓦地发出一声冷笑,沈婳冷冷看着曹勋,脸上一片毫不畏惧的坚强,没有了往日的那份柔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背叛?曹勋,你说我背叛?你敢说,当初你接近我,没有怀着目的么?”沈婳质问。
曹勋神色微怔,眸光深深的看着沈婳,“你……都知道了?”
沈婳回答清脆,“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现在都知道了。”
她冷冷的看着他,“曹勋,我问你,当初你接近我,是不是为了小宝?”
曹勋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沈婳。
沉默,相当于默认。
沈婳忽然笑了,连艳丽的眉眼都生动了几分,只是那笑容,带着沧桑,以及自嘲。
“果然是这个样子,他说的没错,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三年,呵呵,三年的时间,我一直和一个欺骗了我的人生活在一起,亏我当初那么的信任你,现在想想,我只觉得那个时候的我幼稚,可笑到了极致。”沈婳的声音很轻,也很低,可在这安静的狭窄空间内,在场的三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曹勋朗朗眉目之间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一个局外人一般听着,却抓住了其中一个关键字。
“他?他是指楚墨言?”曹勋眼睛盯着沈婳问道。
沈婳没有再回答。她很绝望。
在得到曹勋亲口的承认之后,沈婳只觉得心底不可抑制的难过。
这些年,她原本以为躲过了楚墨言,过上了平静的日子,可到头来呢?
不过是从一个狼窝,又陷入另一场骗局。
如今知道了真相,沈婳只觉得过去的三年,就好像一场笑话,愚不可及的笑话。
原来,从一开始,她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相信了一个不该相信的人。
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等想要回头时,才发现浪费了那么多的时光。
“曹勋,你果然是恶魔,是我和姐姐的克星,现在,我深深庆幸,小宝跟在我身边长大,而不是你带大的,虽然跟着我他吃了很多苦,可我也不愿看着他长大之后,变成你这样无情无心的人。”沈婳低低诉说着。
既然曹勋承认了接近她的目的,那么他想必早就知道了小宝的身份。
只是现在,被曹勋抓住,整个庄园又都是他的人,她和姐姐根本就无法从这里逃出去。
曹勋眉眼沉沉,忽而嘴角挂着一抹笑容,“小宝为什么不能像我?他是我的亲生骨肉,像我很正常。”
“可你,不配当他的父亲。”沈婳尖声反驳道。
沈婳真为如今的曹勋能说出这样的话感到无耻。
他从来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如今却能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种话。
“沈婳,告诉我,小宝和忘川是不是你配合林炜抢走的?还有,”顿了顿,曹勋继续说道,“楚墨言,他,是不是没有死?”
沈婳眼底浮现出一抹震动,倔强的抿着唇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
她没有料到,曹勋会这么快察觉到楚墨言那边的不对劲,准确的说,是她没有料到,曹勋今晚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沈婳想着,曹勋的精力会花在寻找丢失的孩子们身上,所以她半夜冒险来查探小木屋究竟藏着什么。
看到沈婳的表情,曹勋便明白,沈婳主动对他抛出诱饵,来到他身边是带着目的的,她早就知道,孩子其实在他手里。
即便知道沈婳已经知道全部的真相,曹勋神色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异常,除却眼底闪烁的阴鸷,和以往面对沈婳时没有任何区别。
似乎看穿沈婳心底在想些什么,曹勋幽幽开口,“你一定很想知道,我这个时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不对?”
沈婳依旧没有说话,将沈幽拦在背后,警惕的瞪着曹勋。
看到沈婳对他的防备,曹勋眼里的阴鸷加深了几分,步调缓慢的朝着沈婳这边走来,沈婳不住的后退。
曹勋眼里势在必得的掠夺看的沈婳心惊,背上冷汗涔涔,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产生的尖锐疼痛都没有察觉。
直到身后的沈幽也贴在墙上,退无可退时,沈婳逼迫自己抬眼,直直对上曹勋的脸。
“你想干什么?”沈婳问道,勉强压下心底的颤抖,不让自己在曹勋面前展现一分弱势。
曹勋在沈婳面前停下,没有任何动作,嘴角却兀自勾着一抹笑容,浅浅的弧度,看在沈婳眼里,却和恶魔的危险没有任何区别。
“沈婳,你真的很会演戏,居然连我都骗过了。不愧是影后,演技精湛。”
“可你还是出现在这里。”沈婳嘲讽。
“是啊,要不是我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出门前吩咐庄园里的人时刻紧盯着你,我还真料不到你会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沈婳忽然想起,她今晚靠近小木屋时,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
心里一寒,沈婳看向曹勋,“你故意的?”
曹勋缓缓的笑了,看向沈婳的眼神就好像猎人看见猎物,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是啊,不然你以为你能这么顺利找到这里?”曹勋幽幽开口。
沈婳神色有瞬间的慌乱,随即镇定下来。
是啊,曹勋既然可以在她身边潜伏三年,说明心思极深,也很有耐心,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忍常人之不能忍,亲口交代过不让小宝靠近小木屋,又怎么会突然之间放松对小木屋的守卫?无疑,是在设一个圈套,让她往里钻。
“曹勋,我没想到你心思藏得这么深。”
曹勋笑的不可置否,身上带着一股上位者独有的强势。
“沈婳,你真是不让人省心,乖乖呆在我身边不好么?”曹勋声音清浅好听,与眼里散发的冷意截然相反。
其实,他之前只是怀疑沈婳,想到孩子们的失踪,再联想到沈婳这几天有些不对劲的表现,才吩咐管家二十四小时密切注意沈婳的动静,但是不要阻拦。
他今晚也没打算回庄园,结果刚处理完事情躺在床上,就接到管家打来的电话,告诉他,沈婳半夜鬼鬼祟祟的起来往小木屋那边走去。
曹勋心里一惊,连忙赶了回来直奔小木屋,果不其然,看见了正在费力和铁链较劲的沈婳。
曹勋也渐渐意识到,沈婳这次会回到他身边,是带着目的的。
那些楚楚可怜,那些惊慌害怕,都是装出来给他看的,目的,就是为了从他手里救走孩子。
曹勋忽然想起,沈婳被楚墨言带回公寓之后,在楚墨言公寓里呆了一宿。
那段时间,他的人查探不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无法了解楚墨言和沈婳说了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到,随后的沈婳满脸惊慌的向他求助,他当时心一慌,紧接着就传出来楚墨言遇刺的消息,他便相信了沈婳。
“呆在你身边?”沈婳忍不住冷笑,“你把我姐姐害的这么惨,又欺骗我,还想让我回到你身边,曹勋,你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听到沈婳的拒绝,曹勋收起嘴角的笑容,变得冷凝,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猛地抬手,一把扣住沈婳的下巴,过大的力道,使沈婳狠狠皱起了好看的眉,却没有发出一丝痛哼。
“沈婳,你难道就没有感受到,我对你也是真心的?”见沈婳挪开视线,曹勋逼迫沈婳看向他。
沈婳拧着眉看了曹勋一眼,眼里除了厌恶再无其他。“你的真心值几毛钱?”
在他曾近爱过的人面前诉说着对另外一个女人的爱意,他还真不嫌恶心。更何况,他爱过的那个女人,还是她的姐姐。她的亲姐姐。
就是沈婳眼底这份厌恶彻底激怒了曹勋,温和的脸庞彻底冷了下来,收紧了扣着沈婳下巴的手,伸出一指缓缓摩挲着沈婳的唇,“沈婳,我告诉你,这天底下没有我曹勋得不到的东西,只有我负天下人,而不允许天下人负我。”
带着寒意的指尖落在唇上的感觉让沈婳觉得很恶心,眼里厌恶更深,狠狠抿着唇不让曹勋得手。
曹勋眼里闪着不明的冷意,下了狠劲儿掐着沈婳。
“曹勋,你这个恶魔,你放手,你快放手,不能伤害我的妹妹,你这个畜生,你给我住手……”沈幽看着沈婳被欺负,狂怒的叫着,神情癫狂。
可曹勋却置若罔闻,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如今的她在他的眼里,什么都不是,他又怎会听她的?
沈婳吃痛,却不肯妥协。
这样一副明明脆弱却死撑着的模样,让曹勋心底升起一股征服感。
如此近的距离,让沈婳觉得很不舒服,伸手就要推开曹勋,双手还没来得及使劲儿,就被曹勋另外一只手固定住。
沈婳看向曹勋扣住自己双手的那只手,正是在y城客栈被仇人找上门,曹勋亲自废掉的那只手,如今,扣在沈婳手上的力道强劲的可怕,沈婳能感觉到,腕骨处传来的疼痛。
见沈婳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曹勋缓缓开口,声音轻缓,“你还记得我这只手对不对?要知道,当初因为你,差点就被废了呢。”
沈婳头往后仰了仰,避开因为距离过近曹勋说话时落在她脸上的气息,“是啊,我怎么会不记得?倘若我预料到有今天,我宁愿你当时废掉的是双手。”
话落,曹勋眸色深了深,“那可真是可惜,不能如你所愿。”伴随着话落,曹勋微微倾身,似乎要吻沈婳。
身后就是沈幽,双手被困住,下巴也被曹勋扣着,沈婳避无可避,想要迈腿去踹曹勋,却被曹勋先一步察觉制住。
看着此刻和案板上离了水的鱼没什么两样的沈婳,却依旧一脸倔强,曹勋眼里的光泽深了深。
和沈婳这些年的相处,他……是真的爱上了沈婳。
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思用尽手段,不惜从孩子们下手也要将沈婳困在他身边。
不惜制造隔阂,挑拨离间她和楚墨言之间的关系。
他这么做,不过是因为看见了沈婳还爱着楚墨言,他要把她心底对楚墨言的爱全部掐断,哪怕是一点点都不允许,让她的世界只有他,只能信任他。
甚至,他有时会替楚墨言说好话,也是带着目的,对她好,自然就折射出楚墨言对她的不好,让沈婳更加信任她。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唇,无法动弹的沈婳,眼底有一丝绝望,意识到无法逃脱时,缓缓合上了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
下一秒,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沈婳错愕的看着突然出手,一头将猝不及防的曹勋撞开,挡在她身前的沈幽,随即,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甩了过去。惨白没有血色的脸写满了倔强,身影瘦弱,却死死保护着沈婳。
一瞬间,沈婳的记忆被拉回从前。
从小父母便不在,和姐姐相依为命,难免受到不少同龄孩子的欺负,每次都是姐姐将她护在身后,为她遮风挡雨。
时隔很多年后,她和沈幽之间闹过别扭,恨过也怨过,可如今,沈幽还是如小时候一般,将她看做一个时刻需要保护的孩子。
沈婳只觉得心底生气一股暖意,无论期间发生过什么,是误会也好,不是误会也好,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那就是,她和沈幽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姐。”沈婳唤了一声,眼里蓄着泪水。
“小婳,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不应该让你来替我承担。”沈幽扶着沈婳的脸,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尽管狼狈,却和沈婳记忆里的沈幽一模一样。
沈幽,还是她的姐姐,还是会关心她。
越往后,沈幽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已经是贴着沈婳的耳边说了。
下一秒,沈婳震惊的抬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幽,嘴里的惊呼被沈幽抬手捂住。
沈婳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泪珠在眼底打转。
沈幽轻轻的笑了,笑的有几分寂寥。
站在对面的曹勋,脸色阴郁的看着两人,半边脸上清晰的印着五道指印,正是刚刚沈幽的杰作。
从力道,便可以看得出来,沈幽有多恨曹勋。
沈幽面对曹勋时,身体依旧微微的颤抖,却被她强制压了下去,可站在她身后的沈婳,却看得一清二楚。
沈幽背脊挺得笔直,看向曹勋,“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但是你不能动我的妹妹,否则,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曹勋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待笑容收敛时,只听见声音清冷,带着嘲讽,似乎在嘲笑沈幽的不自量力。
“沈幽,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就凭你现在这个模样?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救别人,真是自不量力。”
对于曹勋的冷嘲热讽沈幽全盘接受,“有没有资格还未必。”话落,突然抬手,再次向曹勋脸上招呼着。
这一次,曹勋有所防备,迅速后退,堪堪避过沈幽的手,可依旧被沈幽尖锐的指甲划过,鲜血顿时从伤痕里面滑落。
被铁链限制,已经到了极限,沈幽无法再向前,却有些得意的看着曹勋。
曹勋眼里冷色凝聚,身上散发着寒气。
下一秒,曹勋抬手对着沈幽的脸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远比刚刚沈幽扇向曹勋时要狠得多,速度也要快得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还没来得及拽着沈幽躲开,就听见巴掌落在脸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沈幽被强劲的力道扇的身子向一旁趔趄,眼看着就要撞在墙上,沈婳忙一把扶住。
见沈幽维持着一个姿势许久没动,沈婳担忧,“姐,你没事吧?”
沈婳距离沈幽很近,能清楚听到她唇边溢出的轻笑声,凌乱沾满尘土的发丝遮住了沈幽的脸,只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苍白,无色。
沈婳更加担忧,“姐,你怎么样了,快说话啊?”沈婳提高了嗓音。
沈幽慢动作的直起身子,将发丝撩在耳后固定住,抬起头来。
半边脸肿的老高,能看到青筋在上面不安分的跳动,一丝鲜血顺着苍白的唇角滑落,触目惊心。
沈婳想要给沈幽揉一下,化开淤血,可手指一碰上去,沈幽便下意识的皱眉,显然是痛到了极致。
沈幽朝着沈婳摇摇头,示意她没事,抬手漫不经心的将唇角的鲜血抹去,视线跃过沈婳看向曹勋。
“怎么,恼羞成怒了?曹勋,这些年你是怎么对我的?扪心自问,我打你那一耳光不应该么?况且,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你为什么要把沈婳也扯进来?”
“为什么?”曹勋冷笑,“当初你怀了孩子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说起这件事,勾起沈幽内心深处的痛,声音变得尖锐,“当年我那么爱你,为了你我甘愿不要名分做你的情人,为了你我可以牺牲一切,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她惨烈的笑着,“当初,你连一个承诺都无法兑现,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会照顾好孩子?况且,当年还有你老婆在追杀我们,我不想让她知道孩子的存在,不想让至孩子于危险当中。”
她绝望的看着他,“说到底,我这么做,还不是被你逼的?要是你早点……早点解决一切,我又何必那么做?”
说起往事,沈幽还是止不住的心痛。
那个男人的冷漠,让沈幽心寒。
当年她爱的无怨无悔,明明知道曹勋是一团烈火,她还是义无返顾的陷了进去,就如自不量力的飞蛾一般,想尽法子靠近他。
可曹勋呢?他的冷漠,他的无情,将她对爱情的执着消磨殆尽。
终究,她才明白,爱情对她来说是全部,对曹勋来说,却不是。
那段时间,在曹勋心中,权势永远凌驾于爱情之上。
甚至,当初曹勋瞒着她,娶了当时黑帮老大的女儿。
沈幽在和曹勋的爱情纠缠中,全心全意的付出,必然渴望得到回报,可遇到无情的曹勋,沈幽注定,是失望大过于期望。
沈幽每一句质问,表达着她对曹勋的不满。
被囚禁在这个整日不见阳光的黑屋子里,沈幽也一度想过结束生命。
可她不能。
她还没有看到曹勋得到报应,她……还没有见到,她生下来就不得不抛弃的骨肉,她还没有见到,因为她的离开要替她承担一切后果的妹妹。
这些信念,支撑着沈幽活了下来,没有疯的活了下来。
无比凄凉的话在空中飘荡,似乎勾起曹勋那么一点怜悯,脸色没有之前那么差,然依旧是阴霾一片。
曹勋定定看了沈幽一会儿,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的笑了,“所以,你如今是在质问我?想要我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沈幽一愣,也跟着笑了,“曹勋,你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我要是想回到你身边的话,当年又何必爱上别人呢?”
这句话戳到了曹勋的痛处,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沈幽,你还真是不知死活。”他咬牙切齿的说着,眸光像火一样跳跃。
沈幽扬起了头,惨笑,“是,我这么生不如死的活着,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你要打要杀,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妹妹。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想出气也好,想杀人也好,希望你能像个男人一样有担当一些,不要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整件事情,小婳都是不知情的,甚至,她还帮你养大了儿子,你要还有点良心的话,就放她出去。”
“姐,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沈婳立即不依。
沈幽贴近沈婳耳边轻轻呢喃,“小婳,你和我不一样,你有爱你的人,还有小宝,替我……好好照顾他。”
沈婳怔住,她明白沈幽是什么意思。
她想带会让她拖住曹勋,让沈婳趁机离开。
好不容易才相见的姐姐,沈婳怎么能狠的心丢下她?
况且,看曹勋面色密布阴云,她一走,岂不是把沈幽推入了火坑么?
沈婳一咬牙,“姐,你放心,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楚墨言一定都知道了,他一定会来救他们的,只要她能拖延时间,就一定会等到他赶来的。
沈幽却以为她是在安慰她,不由苦笑,“傻妹妹,哪里还有人来救我们……”
话音未落,就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闪过,然后,沈婳已经被曹勋钳制在了手里,他一只手卡住了她的脖子,一只手飞快的扯下了她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咳咳……”沈婳瞬间缺氧,难受得咳了起来。
而曹勋,目光落到那条项链上时,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混迹黑道这么多年,他怎能看不出这项链里的机关?只是他以前大意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沈婳脖子上的项链里,竟然还藏着这么高性能的窃听和跟踪装置。
“沈婳,你果然狠。”曹勋狠狠的将项链摔在地上,一脚踩毁了机关,脸色铁青的看着沈婳,眸光如刀,似乎要将她凌迟处死一样。“你果然和楚墨言沆瀣一气,联起手来对付我!”
也只有楚墨言,能不费力的弄到军用的东西。那么很明显,楚墨言根本没死,那场所谓的葬礼,也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一股被愚弄被欺骗的感觉涌上曹勋的心头,他恨得咬牙切齿,手下的力道也重了些,沈婳顿时有些呼吸困难,只能无助无力的用手扳着曹勋卡住她脖子的手,脸色缺氧,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也在不断的向上翻着眼白。
沈幽见状大急,嘶声喊道,“曹勋,你放开我妹妹,你放开她……”
曹勋冷冷一笑,眸光闪烁不定,“沈幽,你没资格和我谈条……”
下一秒,曹勋的声音被生生隔断,面带错愕的看着沈幽,视线缓缓下移,落到沈幽手中,那一抹黑色之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一把纯黑色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沈婳,瞳孔危险的眯了起来,“沈幽,我倒是小看了你。”
沈婳得到了自由,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喘了起来。
沈幽维持着握枪的姿势,毫不怯弱,冷冷看着曹勋,“现在呢?我有资格和你谈条件了吧?”
曹勋不可置否,眼里却闪着危险的光泽,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婳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惊,她姐姐,手里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一把枪?
沈婳可不会认为沈幽早就藏好了只等着曹勋的到来。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沈幽早该亮出来。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刚刚和曹勋纠缠时,沈幽顺手从曹勋身上顺走的。
沈婳记得,当时他们还住在客栈时,曹勋便藏着枪。
只是,沈婳还是察觉到一丝危险,因为,曹勋脸上有玩味,却唯独没有此刻应该出现的慌乱和害怕之色。
难道,他在枪上做了什么手脚?
想到这一点,沈婳脸上有着沉重,和沈幽一样,警惕的瞪着曹勋,以防他见曹勋没有回答,沈幽冲着一旁的沈婳说道,“小婳,你赶紧离开。”
沈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模样,显然是不会丢下沈幽一个人。
沈幽脸上顿时浮现出恨铁不成钢之色,“小婳,你快听话,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婳依旧坚持留在沈幽身边,她绝不对在这么危险的时候丢下沈幽一个人不管。
两人在这边下小声嘀咕,对面一直未动的曹勋忽然动了,步伐缓慢的朝着沈幽走来。
沈幽察觉,神色立即绷紧,“不许过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曹勋脚步未停,丝毫不为沈幽的威胁所动容。
“曹勋,你以为我真不敢开枪是不是?”见曹勋还往这边走,沈幽怒喝,与此同时,将沈婳往她身后藏了藏。
曹勋脚步继续前进,沈幽狠心,终于扣下了扳扣,曹勋却连躲都没有躲。
沈幽有些不敢相信她的眼睛,明明她开枪了,却没有听见子弹创穿透曹勋身体的声音。
一旁的沈婳终于了然,为何刚刚曹勋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恐怕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手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沈婳同时也庆幸,她刚刚没有离开,否则留沈幽一个人在这里,手无寸铁,还被铁链束缚,沈婳真不知道,沈幽该怎么办?
曹勋将沈幽脸上的惊慌尽收眼底,抬手从怔愣的沈幽手里夺过手枪,一把丢在桌子上。
手枪落在积满灰尘的木桌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秒,曹勋紧紧扣住沈幽的手腕,用力之大,能清楚听到腕骨断裂错裂的声音。“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偷我的枪?”
沈幽紧咬着牙,想挥手甩开曹勋的桎梏,刚抬手,就被曹勋另一只手攥住。
同样是不容忽视的力道,不一会儿,沈幽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如透明的纸一般,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滑落。
即便痛的死去活来,沈幽依旧没有发出一声痛哼,只是抿紧了唇,满脸的倔强。
“姐姐。”沈婳扑过去,想要帮沈幽摆脱曹勋。
沈婳刚打算用牙咬,就感受到头顶阴沉的视线。
沈婳抬头扫了曹勋一眼,动作顿时僵住。
曹勋,他的眼睛,不再是以往的深邃,反而变得猩红,看着极为恐怖。
眼球里面清晰的跳动着暴走,预示着风雨来临的前奏。
看向你的眼神,就好似看见猎物,不断吐着芯子的毒蛇。
那目光如影随形的缠着你,沈婳想开口,却突然察觉,她根本无法开口。
经历了这么多,沈婳自以为她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够冷静自持,镇定对待。
可现如今,沈婳才知道她错了。
面前站着可怕的曹勋,沈婳才恍然,她根本做不到冷静镇定。
被那凶狠的眼神盯住,沈婳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好似都停止了流动。
曹勋眼里的嗜杀和冷酷,远比他刚进来时要可怕的多,让沈婳胆寒。
空气忽然就静了那么片刻,有些压抑,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而这股压抑全部来自那个此刻跟地狱出来的修罗没什么两样的曹勋。
还是沈幽先从这份诡异的平静中回过神来,用胳膊肘推了推沈婳,让她赶紧离开,她……还能拖住曹勋片刻。
被曹勋刚刚的眼神慑住,回过神来的沈婳,全身血液逆流,想动一下,却察觉,她根本就动不了。
这一刻,沈婳终于意识到了恐慌。
看着如此冷酷的曹勋,沈婳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既然曹勋能恰好赶在这个点过来,想必是早就料到了今天。
无论她和沈幽如何挣扎,他都不看在眼里,或许,还生出想看看她们究竟想做什么的心思。
可这一刻,曹勋是真的怒了,濒临爆发的边缘。
就好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或许下一秒就会爆炸,亦或者,要过一会儿才会爆炸。
“沈幽,你知不知道,你在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嗯?”曹勋慢条斯理的说道,然而声音里的幽寒和轻飘飘的语气截然相反。
沈幽没有说话,曹勋加了手中的力道。
沈幽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冷汗像成串的珠子簌簌往下落。
“曹勋,你快松手。”听到沈幽的惨叫,沈婳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只是,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曹勋目光侧了侧,落在沈婳身上,嘴角缓缓上扬,勾着一抹弧度,配上他此刻阴鸷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恐怖。
“从来没有一个背叛过我的人有好下场,也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挑战我的底线。”
这话既是说给沈婳听的,也说说给沈幽听的。
话落,一把将沈幽甩到了墙上,如冰剑般的目光上下在沈婳身上逡巡。
沈婳感觉,在那目光之下,她就好像是透明的,心底想什么,都被曹勋一一看在眼底。
到这一刻沈婳才明白,暴露出真实面目的曹勋,远比带着面具的曹勋要可怕千倍万倍。
很想逃离,可脚就好像黏在了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自己的坚强,在他面前溃不成军。
曹勋缓缓靠近沈婳,呼出的气息尽数喷在沈婳身上。
手指缓缓摩挲着沈婳光滑白皙的脸颊,曹勋语气轻柔,“沈婳,对你,我是绝不会放手的。”
“你这一辈子,就是死,也只能呆在我曹勋身边。”话越往后,声音越冷,眼里的占有也越强。
猩红的眸闪着欲望之火,好似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将沈婳撕个粉碎。
唇动了动,沈婳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近在咫尺的恶魔,心里装着的全是恐慌,一瞬间,演变成绝望。
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纷纷扰扰在眼前掠过。
小宝的脸,忘川的脸,还有,楚墨言的脸。
她在心里绝望的呼喊,墨言,楚墨言,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还不出现?你再不来,我就撑不住了……
手指落在脸上的冰冷触感让沈婳回到现实,沈婳有些恍惚。
没有料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居然是楚墨言的身影。
这一刻,沈婳终于明白,原来,不论她和楚墨言之间经历了多少爱恨,她……还是爱着他。
只不过,那股爱,被她强自压在心底,不肯承认罢了。
如今,在绝望的时刻全部爆发出来。
曹勋盯着沈婳的眼睛,经历过大风大浪,自然看的清楚,沈婳眼底,隐隐的对楚墨言的爱意。
嫉妒的滋生只发生一瞬间,曹勋眼里的猩红在噬虐,泛滥成灾,转眼间,便席卷到沈婳身上。
“你还爱着楚墨言?还在等着他来救你?沈婳,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曹勋声音轻柔,在沈婳听来,却阴森恐怖。
用身体将沈婳卡在他和墙壁之间,看着做着徒劳挣扎的沈婳,曹勋嘴角缓缓勾起。
沈婳越是这样挣扎,越是勾起他心底阴暗的一面。
凭什么楚墨言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她的心依旧黏在楚墨言身上。
他在她最无助绝望的时候来到她的身边,默默的赔了她三年的时间,却换不来她一丁点的爱意。
曹勋不甘,他付出的,远比楚墨言要多的多,却得不到一点回报。
这违背了曹勋的理念。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是他看上的人,都要想方设法得到,然后紧紧攥到手里,还要求对方心里必须有他。
沈婳打破了他的理念,让曹勋恼怒。
手卡住沈婳的下巴,曹勋唇缓缓靠近沈婳,“你不是说,我帮你找到孩子就让我睡么?现在,我不相信你了,我先提前收点利息。”曹勋轻飘飘的开口,话落,唇朝着沈婳的唇落去。
手强势的掌控着沈婳的后脑勺,不给她任何躲闪的机会。
沈婳直直看着那猩红的颜色距离她越来越近,偏偏她却无法躲开。
沈婳恨透了此刻她的无力,要是她早日看清曹勋的真面目,又何必会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脑子转了千百遍,却想不出丝毫可以摆脱此刻困境的办法。
忽然,沈婳睁大了眼睛,看着不知何时到了曹勋身后的沈幽,双眸泛着森森寒意,几不可见的朝着沈幽摇了摇头。
沈幽还被铁链锁着,即便现在帮她解开困境,可也只能帮的了她一时,她们姐妹俩还是无法逃离这里。
况且,说不准还会激怒处于爆发边缘的曹勋,看到了曹勋的真是面孔,沈婳真的不确定,彻底激怒他之后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然而,还是晚了。
沈幽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狠狠往前一送,就听见曹勋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慢动作的松开沈婳,转头看向沈幽。
沈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曹勋背对着她,沈婳能看见一块手心大小的玻璃,正深深嵌进曹勋的身体里。
一缕鲜血顺着碎玻璃滑落,染红了曹勋身上浅色的衣衫。
沈婳有些震惊沈幽的举动,眼里闪过担忧,却不是因为曹勋,而是因为沈幽。
沈幽神色很冷,脸颊肿的老高,可依旧高傲的站在那里,直视着曹勋。
沈幽手上还拿着一块碎玻璃,手上沾着鲜血,不知是曹勋的,还是她自己的。
“姐,你……”沈婳焦急开口,剩下的话却在接触到沈幽的眼睛时止住。
眼底燃烧着浓烈的恨意,仿佛整个人都被恨意吞噬。
可沈婳知道,沈幽必定也不愿意这么做,因为她拿着碎玻璃的手,带着微不可见的颤抖。
曹勋背对着她,沈婳看不清他的表情,然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无止尽的怒火。
许久,曹勋缓慢迈步朝着沈幽走去,落在地面上的脚步很稳,丝毫没有被刚刚沈幽制造出来的伤影响。
还没有走到沈幽面前,就见再次冲上前,手中尖锐的玻璃再一次朝着曹勋身上而去。
沈幽,是真的想杀了曹勋的。
只有解决掉曹勋,她和沈婳才能走出这里。
这一次,曹勋没有让沈幽得手,身子灵敏的侧了侧,躲过了沈幽的袭击,反手以巧妙的角度攥住了沈幽的手腕,一把将沈幽手里的玻璃夺了过来,在沈幽苍白无色的脸上比划着。
“沈幽,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耐心,真的是不想活了。”
沈幽惨然冷笑,“是啊,我就是不想活了,不仅我不活,我还要拉着你这个恶魔一起下地狱。”伴随着话落,沈幽不顾受伤劈手就要躲过曹勋摁在自己脸上的碎玻璃,却被曹勋躲过。
腥红的眼写满了阴鸷,已经看不清瞳白,视线落在沈幽身上,阴测测的不知再想些什么。
忽而,曹勋回头,视线落在沈婳身上,眼里意味不明,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不知想到什么,曹勋嘴角微微弯着,衬得那张阴沉的脸幽幽的,格外渗人。
被那目光盯住,沈婳本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想去就沈幽,却莫名动不了。
冰冷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沈婳没来由的有一种感觉,就好像毒蛇在你身上游走,冷血的吸走你身上的温度。
沈幽见状蓦地发出一声怒喊,“曹勋,你要是敢对小婳下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曹勋视线回到沈幽身上,嘴角勾着的弧度放大,眼里却是一片噬人的冷血。
声音低沉幽幽,却充满寒意,与他脸上嗜血的兴奋截然相反。
“你们姐妹俩,一个背叛我,一个欺骗我,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两个都乖乖的呢?”曹勋问道。
下一秒,忽然凑近沈幽,低低呢喃着什么。
声音很轻,沈婳根本就听不清楚。
却见沈幽猛地睁大了眼睛,沈婳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就听见沈幽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曹勋,“曹勋,你不能这么做!”
曹勋柔柔一笑,“为什么不能呢?这个法子不是很好么?”
“曹勋,你不能这么做,你不敢……”沈幽凄厉的喊着。
“不敢?我为什么不敢?”倏的曹勋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恢复之前的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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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狠狠甩开沈幽,往沈婳这边走来。
沈幽突然从背后抱住曹勋,一边阻止他靠近沈婳,一边朝着沈婳吼道,“小婳,你快走啊!”
沈婳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此时此刻,在曹勋面前,她就好像猎物,无论逃到哪里都逃不过猎人的追捕。
沈幽见沈婳还愣着,声音更大的吼道,“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沈婳也想走,可她的脚底好似粘了胶水,死死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曹勋眼里是疯狂的掠夺,是势在必得。
即便背后沈幽阻止他靠近沈婳,曹勋依旧没有慌张。
他根本就不怕沈婳逃走。
因为,没有他打开机关,沈婳根本就走不出这间木屋。
曹勋下了狠劲儿朝着腰间的双手劈去。
手刀落在沈幽手腕处,腕骨错裂,沈幽神色瞬间变得苍白,却依旧紧咬着牙关不肯松手。
她知道,她一松手,沈婳就会遭殃。
曹勋刚刚居然和她说,要当着她的面,要了沈婳。
曹勋性格阴暗,沈幽想过曹勋不会放过背叛欺骗他的人,可万万没有想到,曹勋的心居然这么狠,这么残忍。
居然连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走啊……”沈幽嘶声吼道,因为用力,带着沙哑。
那尖锐的声音刺入耳膜,震得沈婳脑子嗡嗡作响,费了半天才挪动了一小步。
没有人知道,她迈动这微小的一步,用了多大的力气来克服曹勋带给她的恐惧。
曹勋和楚墨言不同。
楚墨言伤害你时,只会让你的心痛,亦或者伤害你亲近的人,然他会有所顾忌。
可曹勋,他可以不管不顾,哪里是你的致命伤处,他便往你的伤口上再加一把盐。
精准狠戾,毫不留情。
常年保持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实则性格阴暗到了极致。
冰冷眼神带给你无尽的压力,就好像结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你缠在里面。
只要你稍稍动一下,那网便会越收越紧。
灯光摇曳,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空气中蔓延着阴冷的气息。
沈幽见沈婳终于动了,长长舒了一口气,用眼神示意沈婳赶紧离开,与此同时抱着曹勋的手更紧。
她不能让沈婳有任何闪失。
这么多年,她已经让沈婳活的很辛苦,绝对不能再让曹勋,毁了她。
木屋外,风声呼啸,拂过庄园高大的树木,发出飒飒声响。
无数神色凝重的人影在庄园里穿梭,正在四处查探着什么。
不远处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群人。
仔细看去,大都是在庄园里工作的人。
周围站着一圈穿着便衣的警察守着。
带头的人面色冷峻,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俊美的面容在朝阳映照下熠熠生辉,然浑身却散发这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气。
仔细看去,却能察觉到,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微微颤抖。追踪器已经被毁,根本不能告诉他沈婳具体的位置。
楚墨言眉峰拧的更紧,远没有外人眼里看起来那么从容淡定。
仔细看去,能从那双深邃的瞳孔中,看到浓浓的担心,只不过尽数被垂下的眼帘遮住。
林炜是跟在楚墨言身边最久的,自然明白,楚墨言这个时候心里有多担心沈婳。他知道此刻帮不了楚墨言什么,唯有赶快将沈婳救出来,才能缓解楚墨言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进的冷漠。
窃听器通讯突然中断,想必是已被曹勋发现,那么沈婳两姐妹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他们只能派人将整个庄园搜个遍,才能确定沈婳的位置将她们救出来。
别墅他们已经去过,除了几个会功夫的佣人根本就没有沈婳的影子,甚至曹勋也没在别墅。想来,曹勋应该早就有所准备,所以提前安排好了一切,让他们扑了个空。
可他们派来监视庄园的人,并没有看到沈婳出庄园。
楚墨言本来打算是,待孩子们救出来之后,就立即赶去救沈婳,继而再去找沈幽。
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沈婳居然半夜找到了沈幽,也没有想到,居然被曹勋抓个正着。
从播放器里传来沈婳和沈幽的第一声交谈开始,楚墨言便第一时间下了命令,提前了计划,带着警察和他自己的人往曹勋庄严这边赶来。
可是他们小看了曹勋。
他显然早就料到他们会来,所以早就做好了部署。想到沈婳如今在他手里,楚墨言的心痛得像刀割一样。他后悔而又自责,不能原谅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沈婳,让她一个人只身赴险,将她放置到这么危险的境地。如果她有什么事,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看着前面薄唇紧抿,俊脸冷峻的楚墨言,林炜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来庄园的一路上,林炜都跟在楚墨言身边,自然将期间楚墨言的神情尽收眼底。
林炜犹记得,曹勋对着沈婳说出那番话时,楚墨言的表情。
杀气,如墨般的瞳孔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跟在楚墨言身边这么多年,林炜还是第一次看见楚墨言散发出这么强烈的杀意。
即便以前磨砺面对敌人时,楚墨言也是一贯的淡定,冷静和从容,何时出现过杀意。
可,那一刻,林炜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跟在楚墨言是身边,他也是看着沈婳和楚墨言一路纠葛过来的,自然也察觉到期间楚墨言的改变。
从前的楚哥,脸上一直挂着痞痞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从不曾抵达眼底。
自从遇到沈婳之后,楚墨言的眼里多了别的表情,会无奈,会愤怒,会恨得牙痒痒,甚至连眼底的笑意都是真真切切的。
对于楚墨言这样的改变,林炜是高兴的。
这样的变化使得楚墨言整个人看起来真实了许多。倘若说,过去的楚墨言是一汪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湖水,那么如今,楚墨言则活的有血有肉,不像从前,任何事物都激不起他的兴趣。
林炜还是喜于乐见楚墨言身上发生这样的变化。
看着前面有着坚毅脸部线条的楚墨言,林炜默了默,但愿,不,是一定,他们一定能将沈婳安然无恙的救出来。
否则,假如沈婳被曹勋……林炜不敢想象,楚墨言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攥着微型播放器的手在不断颤抖,尽管里面已经没有了声音,他还是一直攥在了手心里。没有动静,才更让人焦灼,一直镇定的心忽然间心乱如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今的冷静和理智,是楚墨言强自压下心中那份恐慌而展现出来的。
所有人都看到他冷静理智的一面,去没有人看到他内心的担忧和害怕。
原来,这就是牵挂着一个人的感觉。
她不在你身边时,你日日思念。
她遇到危险时,你恨不得第一时间赶到她面前将她救出来。
一颗心都围绕着她,都装着她。
派出去的人搜了一圈,除了面前这栋小木屋,别处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楚墨言亲自上阵,观察着眼前这栋乍一看不怎么起眼的小木屋。
从外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然楚墨言却有一种感觉。
这栋小木屋,一定不像它的外表那么简单。他的直觉告诉他,沈婳就在里面。
不是怀疑,而是肯定,楚墨言无比的相信,心底的那股感觉。
楚墨言目光定格在面前的小木屋上,其他人的目光纷纷扫过来。
楚墨言朝着林炜投去一记眼神,林炜心领神会,吩咐手下将小木屋团团围住,他自己则和楚墨言一起查看小木屋的特别。
他们是特种兵出身的,一眼就看出来,这间小木屋藏着机关。
而看似普通的小木屋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普通,因为想要救出沈婳,必须解除隐藏在暗处的机关。
一个不小心,被隐藏在暗处的机关扫中,后果不堪设想,这也是,为何他们没有直接将这个木屋撬开的原因。
木屋外,楚墨言一行人探索这如何进入小木屋,小木屋内的地下室里,忽明忽暗的灯光微微摇曳,照的地面上人的影子形如鬼魅。
沈婳惊惧的看着缓慢向她走来的曹勋。
眼里的猩红遮不住眼底疯狂的欲望,以及愤怒。
沈婳慌乱中摇头,一步步的后退,希望他不要过来。
如今站在面前的曹勋,已经感受不到一点人的气息。
沈幽被曹勋狠狠一甩,身子重重摔到墙上,额头也撞在墙上,沈婳能清晰看到,鲜血从沈幽额角滑落。
刺目的艳艳的红,看的沈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为沈幽担心,可她如今被曹勋的目光狠狠盯着,根本就无法上前去查看她的伤。
沈幽愣了几秒,察觉到这边的情况,又要扑过来。
曹勋手扣在躯体僵硬的沈婳腰间,带着她往后退了几步,刚好是沈幽无法到达的距离。
沈幽恨,不甘,挣扎中带动着铁链发出巨大声响,而曹勋不闻不问。
目光落在沈婳的脸上,手轻柔的抚摸着沈婳的脸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那触感令沈婳一阵反胃,嗓子不自觉的干呕。
这一幕,彻底激怒曹勋,扣在沈婳腰间的手一摁,迫于力道,沈婳不得不往后仰,直到背脊贴上冷硬的桌面。
身上,曹勋紧紧追随,压迫着沈婳,两人之间贴合的密密实实,没有一丝缝隙。
感受着曹勋身上散发着不正常的温度,看着曹勋眼里闪烁的欲望之火,沈婳终于明白,曹勋刚在沈幽耳边呢喃什么。
也明白,为何刚刚沈幽拼死也要拦着曹勋,不让他靠近自己。
原来,他是想当着沈幽的面,要了她。
想到这一点,沈婳全身上下不可抑制的沁出一层冷汗,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害怕。
想过千百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曹勋他……竟然会这么残忍,这简直就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然而,手脚都被曹勋制住,沈婳就是想逃,也逃不了。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曹勋看着沈婳脸上精彩丰富的表情,幽幽开口。
沈婳睁大眼睛,盯着位于她上方的曹勋,嘴角勾着一抹嘲讽,“曹勋,我为你感到可怜。”
“可怜?”曹勋挑眉。
“是啊,可怜。明知道我不爱你,却强迫我,可即便你得到我的身体又如何呢?我的心永远都不会爱你。”
话落,曹勋的脸一阵扭曲,写满了嫉恨。
落在沈婳脸上的手缓缓下移到了沈婳脖子前,想要收紧,却又下不去手。
纠结间,指骨分明,安静的室内只听见骨节错裂的声响。
“曹勋,你个混蛋,你快放开小婳!”身后传来沈幽的嘶吼,曹勋不闻不问,沉沉目光依旧定格在沈婳身上。
痴痴地,然而曹勋看向她的目光越是痴情,看的沈婳心底寒意越深。
倘若可以,她宁愿当初曹勋没有救她。
“沈婳,你说,要是楚墨言看到你躺在我的身下承欢,你认为,他还会爱你么?”曹勋阴测测的声音传来,沈婳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曹勋。
“况且,你答应过要嫁给我的。”说这句话时,曹勋的声音里面罕见的有一丝深情,可此刻的沈婳丝毫感受不到。
“那都是骗你的。”沈婳话落,曹勋的脸瞬间冷凝,看向沈婳的眼闪着幽幽寒意。
“可我却信以为真,你放心,我会让你成为我的人,永远。”伴随着话落,曹勋不带一丝温度的唇朝着沈婳而落。
怕沈婳躲开,曹勋刻意固定住了沈婳的后脑勺,逼迫她承受。
沈幽见状,眼里顿时闪过绝望,挣扎间铁链发出的声响更大,嘶吼声也尖锐凄厉,“曹勋,你快放开小婳,快放开她啊……”
凄厉的声音无法动摇曹勋半分,唇依旧执着的落了下去。
“你放开我。”见曹勋来真的,沈婳心里恐慌更甚,徒劳的挪动着身子,想要躲开。
然,这一切看在曹勋眼里,却变了一种味道。
强势的掌控住沈婳,唇缓缓朝着他想念已久的唇落了下去。
天知道,在他爱上沈婳之后,他有多渴望,能和沈婳确认关系。
可他为了消除沈婳心中对楚墨言的爱,苦苦压抑着自己。
如今,终于能得偿所愿,曹勋不会白白放过沈婳。
只要沈婳变成他的人,即便她在怎么爱楚墨言,也无法和他在一起。
楚家是B市大家族,不会允许一个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的人进入楚家。
况且,就算楚墨言同意,以沈婳的性子,也会选择放弃楚墨言。
以前,他只想默默守在沈婳身边,等她发现他的好,等她忘记楚墨言。
可如今,曹勋知道,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对待沈婳,一味的宠溺换不来她的回心转意,也打不消她对楚墨言深入骨髓的爱。
只有毁掉她的意志,占有她的身体,才能彻底让她心里眼里有他。
哪怕,只有恨也好,他也愿意,在以后无数个日子里,一点点消除沈婳对他的恨,只要,沈婳能留在他的身边。
楚墨言不就是这么做的么?所以到现在,她还忘不了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就好像冷血动物在舔噬一般。
沈婳奋力左右躲闪着,却毫无作用,只能用力一咬。
下一秒,曹勋微微退开,唇角沾着一抹血渍。
沈婳倔强而绝望的瞪着他,“你再逼我,我就咬舌自尽。”
曹勋微微一怔。
然也只是一瞬间,曹勋的手便到了沈婳单薄的衣衫前。
“你觉得我会信么?”他冷笑,“我就不相信,你舍得小宝,舍得忘川。”
一句话点中了沈婳的死穴。的确,她舍不得小宝,舍不得忘川,也舍不得姐姐,和楚墨言。
“曹勋,你要是敢继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沈幽眼里含泪,绝望而无助,就好像瑟瑟秋风里,唯一存活下来的小草一般。
沈婳神情和沈幽差不了多少,明媚的眼睛里此刻是死水般的沉寂,眼底却透着绝望。
茫然空洞的眼睛聚焦在黑漆漆的屋顶上,好像一具没有丝毫生机的布娃娃。
眼里的疯狂欲望一旦有了开始,就无法再停下。
即便看到沈婳眼底深深地绝望,曹勋依旧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沈婳成为他的人。
他狠狠的撕扯掉了沈婳的衣服。
白皙的肌肤猛然接触到空气,森冷的寒意深入毛孔,沈婳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
沈婳缓缓合上眼,眼角有两行清泪滑落,顺着脸颊,落在积了灰尘的桌面上,瞬间被尘土吸收,不留一丝痕迹。
压在她身上的曹勋,不停的在吻着她,大手在她身上游走。
摇曳的灯光静静燃烧着,靠着墙的沈幽,嘶喊的声音也慢慢减弱,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恨意,和绝望,以及浓浓的愧疚。
她不该招惹上曹勋这个恶魔的。
恰在此时,头顶上处传来一声巨响。
听到动静的沈幽和忙碌的曹勋目光齐齐看向声音来源处。
从楼梯处冲下来的楚墨言,眉目英俊,染整张俊脸都透着一股冷意。
看到屋内的场景时,刹那间,那双如墨的眸子深处风起云涌。
没有丝毫犹豫,楚墨言率先冲向沈婳所在的位置,狠戾的拳带着呼啸的拳风朝着曹勋而去。
曹勋挨了一拳,身子踉跄起开,看向楚墨言的眼有着得意的笑意,“楚墨言,你果然没死?可惜你来晚了。”说着视线落在衣衫不整的沈婳身上,嗜血的舔了舔嘴角,“她的味道的确很不错。”
话落,楚墨言身上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气。
然他也看到此刻沈婳衣衫不整的情况,一个闪身到了沈婳跟前,麻利的脱下外套包裹住沈婳全身。
紧紧搂着沈婳,看着沈婳毫无聚焦的眼神,楚墨言心底涌上心疼,手轻柔的抚上沈婳的脸颊,将她眼角的泪水擦去,然仅仅是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还是让是沈婳身子狠狠一哆嗦。
见状,楚墨言心底沉了沉,继而声音低缓,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沈婳,没事了,我来了。”
轻轻的呢喃在沈婳耳边响起。
过了会儿,沈婳空洞的眼才缓慢聚焦在楚墨言身上,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沈婳眼里涌出两行热泪。
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丝毫声响。
然通过唇形,楚墨言却知道她在说什么。
坚定地点了点头,楚墨言声音清浅,“是,我来了。”
忽然间,沈婳的眼泪流的更多,止也止不住。
楚墨言耐心的,一遍遍给沈婳擦着眼泪。
他知道,此刻的沈婳有多害怕,又有多绝望。
他庆幸的是,他即使赶了过来。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到曹勋压着沈婳那一刻,他心里滋生出多少恨。
躲开楚墨言攻击的曹勋,看着两人眼神交缠恩爱缠绵的一幕,眼里的红意更深。
林炜带着几个人随后也跟了进来,看见屋内的场景,顿时一愣。
狭窄的地下室忽然间多了人,显得格外拥挤。
缩在墙角的沈幽,看见进来的一群人,又看到楚墨言看向沈婳眼底的疼惜,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人来救沈婳就好,只要,沈婳没事就好。
沈婳还处于绝望和希望交杂之间,一时回不过神来。
楚墨言将她小心翼翼递到林炜手里,冷声吩咐道,“保护好她,带她出去。”
话落,温和的目光凝着沈婳,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低低开口,“放心吧,我会救出你姐姐的。”
得到楚墨言的承诺,沈婳点了点头,下一秒,好似瞬间失去了力气,软软靠在林炜怀里。
林炜接到命令也是一愣。
随即了然。楚哥这是打算亲自解决曹勋。
林炜郑重的点了点头,“楚哥,你放心。”
曹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即便屋内他这一方只有他一个人,曹勋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透着一股疯狂。
目光紧紧落在沈婳身上,好似黏在了她身上一般。
楚墨言身形微动,遮住了曹勋看向沈婳的眼神。
他没有忽略,沈婳在感受到曹勋看着她时,身体不自觉的细微的颤抖。
看不到沈婳,曹勋目光落在楚墨言身上,幽幽开口,声音阴测测的,“楚墨言,你们真是演了一出好戏啊,我差点都要信以为真了。”
楚墨言没有说话,瞬间散发出强大的气场,里面透着层层杀意。
下一秒,楚墨言便对曹勋发起了攻击。
曹勋在道上混了多年,身手自然不弱。
两人你来我往的过招,狭窄的地下室内,尘土飞扬。
林炜带来的人,小心避过打斗的两人,去解救缩在角落的沈幽。
楚墨言攻向曹勋,招招狠戾,毫不留情,誓要解决掉曹勋。
曹勋也是利落的回击,然应对的身形逐渐变得缓慢。
之前沈幽用尖锐的碎玻璃刺中曹勋的后腰,一开始曹勋还不觉有异样,但时间长了,伤口处却传来阵阵痛楚。
一个不留心,身上便挨了楚墨言一拳。
曹勋身子狠狠一个踉跄,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楚墨言刚刚那一拳,好似带着千钧力道一般,重重落在曹勋身上,曹勋只觉得好似千斤般的铁锤砸在身上,连五脏六腑都翻滚着。
还没等曹勋从刚刚那一拳的震惊中回神,楚墨言下一拳接连而至。
曹勋反应过来,侧开身子,虽然躲过,然楚墨言犀利的拳风滑过脸颊,一丝血珠飘落。
狠狠擦掉嘴角和脸上的血,曹勋阴狠的盯着楚墨言,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楚墨言一眼就看出来曹勋的算计,然现在,林炜已经带着沈婳离开,楚墨言也不再有所顾虑,再次冲向前,用拳头狠狠招呼着曹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楚墨言一脚踹的狠狠撞在墙上,曹勋眼里凶狠更甚。
隐藏在身后的手不引人注意的在墙上摸索了一番。
下一秒,曹勋所在的地面猛地开启一个大洞,曹勋的身子狠狠摔了下去。
楚墨言赶到跟前时,地板迅速合上。
楚墨言只来得及看见,曹勋看向他时,扭曲的脸庞,以及恣意的笑意。
看了眼紧密合上没有丝毫缝隙的地板,楚墨言皱了皱眉,这个屋子到处都是机关。
沈幽的铁链还没打开,楚墨言见状,皱了皱眉,冷声开口,“那么麻烦干什么,用枪打断铁链,快速带着她离开。”
铁链材质特殊,没有钥匙,光凭借人力是无法打开的。
话落,楚墨言的身子忽然狠狠一颤,眼里忽然闪过脆弱,意识到什么,人风也似了掠上了楼梯。
刚刚那股心悸格外明显,带着一股浓浓的不安。
这种不安,让楚墨言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隐隐的,楚墨言察觉到,沈婳很有可能出事。
上一次,产生这种感觉时,沈婳就……
想到这里,楚墨言脚下速度更快,不,他一定不能让沈婳有事。
否则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出了小木屋,明晃晃的阳光明媚刺目,楚墨言看了眼林炜怀里紧紧闭着眼睛的沈婳。
看起来不像是有事的模样,然心底那股不安却依旧缠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蓦地,楚墨言好像意识到什么,猛然回头。
那一眼,楚墨言瞳孔瞬间放大,想也没想,身子就朝着沈婳所在的方向掠去,与此同时,冷喝一声,“小心。”
听到冷喝声,林炜一愣,抱着沈婳的动作停了一瞬。
下一秒,就听砰的一声,空气中传来浓浓的硝烟味道。
那是……子弹穿过胸膛的声响。
林炜愣愣看着,拦在他身前,挡着沈婳的楚墨言,而楚墨言的目光,温柔的凝在沈婳身上。
目光缓慢下移,看到楚墨言胸前往外涌的鲜血,林炜终于回神。
不敢自信的看了楚墨言,脸瞬间失去血色,喃喃了一声,“楚哥,你……”忽然就说不出话来,顺着楚墨言身后看去。
只见数十米开外,曹勋静静立在哪里,看向这边。
猩红的眼正对着这边,闪着诡异的光泽。
忽而,就听见曹勋嘴里发出狂妄的笑声,意识到曹勋还要开枪,林炜心里一惊,忙抱着沈婳转了个身,挡在楚墨言身后。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林炜愣愣睁开眼睛,怀里还抱着沈婳,转回头去。
只见,原本还站着的曹勋,此刻已经倒在地上,手腕处汩汩往外冒着鲜血,而手里的枪早已经落在几米开外。
另一只手情况和那只一模一样。
原来,在楚墨言大声提醒的那一声之后,已经有人反应了过来。
他们带过来的人有警察,更有特种兵部队出来的他们自己的人。
枪法都是一等一的准,知道楚墨言留着他还有用,只是废掉了他的双手,让他再也无法拿枪,伤害别人。
正对面,楚墨言的目光依旧温柔的凝着沈婳。
林炜看向怀里,许是感受到不对劲,沈婳已经睁开眼睛,定定瞅着楚墨言。
大眼睛含着一层水雾,继而凝为泪珠从眼角滑落。
沈婳挣扎着要下来,林炜忙松开,改为扶着沈婳,继而对身旁的人吼道,“还不赶快送楚哥去医院。”
身边的人立即忙碌了起来,七手八脚的过来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楚墨言。
却被楚墨言抬手一个姿势止住,林炜慌了,“楚哥,现在治伤要紧。”
沈婳怔怔看着楚墨言,眼泪无声无息的流着。
她万万没有想到,曹勋会对她开枪,也万万没有想到,楚墨言居然会为她……挡枪。
看着楚墨言胸前不断往外涌的鲜血,沈婳只觉得,那枪好似落在她自己身上一般,痛彻心扉。
“楚墨言,你何必……”沈婳忽然就说不出话来,眼泪一个劲儿的滑落。
楚墨言嘴角缓缓上扬,勾着一抹笑容。
那笑容,美的惊心动魄,连熠熠阳光在他那笑容面前都失了颜色。
如墨的眸宛若黑曜石一般,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影。
“我心甘情愿。”楚墨言凝着沈婳,缓缓开口。
声音坚定,却带着一丝虚弱,朗朗的眉目,也渐渐变得苍白,透明,好似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
沈婳怔怔看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林炜急的满头是汗,见楚墨言执着不肯合作,只得将目光转到沈婳身上,“嫂子,你快劝楚哥去医院啊,再这样下去,会没命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
沈婳一惊,这才惊觉,楚墨言眉目间的苍白并不是阳光造成的。
“墨言,你快去,我……”顿了顿,浅浅开口,“我会等你。”
她本来想陪着他一起去医院的,可她忽然发现,她根本不敢去。亦或者,她害怕看到她不想看到的结果。
听到这句话,楚墨言嘴角的笑容绽放的更厉害,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沈婳,却看得明白。
他说好。
楚墨言身子一软,往一边倒去,旁边立即有人伸手扶住,带着楚墨言往医院飞奔而去。
林炜见载着楚墨言的车终于离开,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他还要在这边配合警察处理剩下的问题,没法陪着楚墨言。
然他相信,送楚墨言去医院的人都是和他们同生共死过的兄弟,不会出任何差错。
现在,他只愿,楚哥能化险为夷。
躺在地上双手彻底被废的曹勋,已经被警察带走。
被带回警车的一路上,曹勋的目光都没有从沈婳身上挪开。
得不到,就毁掉。
然沈婳,只看了他一眼,眼里是森冷的寒意,以及,无尽的冷漠。
没有了过往的信任,也没有了笑意,有的,只是……陌生。
玻璃挡住了曹勋的脸,除了那一眼,沈婳视线再也没有看过他,自然也看不到,曹勋眼里扭曲的不甘。
很快,沈幽也被人带了出来,额头上的鲜血还没有干涸,黏在脸上,配上狼狈不堪的模样,很是恐怖。
林炜见沈幽受伤,忙吩咐人将沈幽送往医院。
人都散去之后,只剩下林炜以及沈婳,还有几个跟着林炜的手下。
庄园风景美丽依旧,柔柔的风拂过树枝,柳枝摇曳出优美的弧度。
然,这里却是沈婳噩梦开启的根源。
楚墨言刚刚站过的地方,地面上还沾着鲜血,阳光照耀下,散发着幽幽的光泽。
沈婳看着那摊刺目的红,忽然不可抑制的低吼了一声,蹲下了身子,大哭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炜站在沈婳身后,静静看着沈婳嚎啕大哭,仿佛要将此生的泪水都发泄出来似的。
他并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经历了莫大变故的沈婳,此刻将压抑在心底的情绪通通都发泄出来。
林炜默默的看着她。
爱情这种东西他没有经历过,然也明白,爱情里面没有谁对谁错。
楚哥伤害过沈婳,如今心甘情愿的为沈婳付出,渴望挽回沈婳,他也不能说什么,也无法阻止楚哥的付出。
甚至,私心里,还是希望楚墨言能好起来和沈婳在一起。
一来,他们经历了这么多,不能在一起实在是可惜,二来,沈婳是唯一一个能动摇楚墨言情绪的人。
他还是希望看到,一个有着生命活力的楚哥,而不是如一汪死水的楚墨言。
一个人怎么能没有情绪的活着呢?那该多孤独呢?
况且,如今有沈婳在,他相信,楚哥一定会撑下去,化危为安。
沈婳哭的不能自已,林炜由着她。
楚墨言将沈婳交到他手中那一刻,林炜便知道,沈婳并没有被曹勋怎么样,只是曹勋对她那般畜生不如的行为伤了她的心,这一点,从曹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身子不由自主的发抖便看得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炽热的骄阳炙烤着大地,光线炫白明媚,空气中泛着一股熏人的热气。
夏日炎炎,早上还在威风中伸展着身体的树木,此刻叶子蔫蔫的挂在枝头,看上去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光线越来越强烈,空气中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身后,林炜皱着眉,额头上沾着几滴汗水,看了眼炎炎艳阳,见沈婳情绪稳定了许多,不若刚刚的歇斯底里、悲痛难抑,上前拍了拍沈婳的肩膀。
“走吧,再待下去,这天气容易中暑。”林炜轻轻开口说道。
心里也担心,现在还不知道楚哥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沈婳双手紧紧抱着膝盖,缓慢抬起头来,脸上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眼里含着一层水雾,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神色。
愣了会儿,沈婳才缓缓起身,蹲的太久,起身时,沈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林炜忙伸手扶住。
“带我去看看他吧。”沈婳说道,哭了许久,声音有几分沙哑,也有几分难过。
这些林炜都看在眼底,他知道,沈婳心里还有楚哥,也为楚哥担忧。
带着沈婳前往医院时,林炜中途让车转了个方向,带着她回了楚墨言在D市临时落脚的公寓,让沈婳换身衣服。
虽然他们这些跟在楚墨言身边的人看见沈婳衣衫不整不会多嘴说什么,可这儿距离医院还有一段路,未必堵得住别人的嘴。
在浴室,沈婳站在镜子面前,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除却一个血腥的吻,曹勋并没有得到这具身体。
沈婳不敢想象,倘若楚墨言没有及时赶到,她此刻该怎么办?
倘若真的被曹勋……她又该如何面对楚墨言?
楚墨言没有赶到时,她心底绝望。
楚墨言赶到时,心底绝望瞬间被刹那间涌起的希望替代。
沈婳从来没有如此感激过,楚墨言这一刻的及时。
沈婳也没有忘记,绝望时,脑海闪过的身影。
都说,人在最绝望的那一刻,脑海里闪过的人影是你最渴望见到的。
那一瞬间,沈婳满脑子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楚墨言。
经历了一场生死较量,沈婳才明白。
原来,从始至终,她爱着的人,一直都是楚墨言,从未改变过。
以前,不过是她刻意压在心底,不断想出各种理由来麻痹自己,将楚墨言对她的伤害故意放大了千倍万倍,他对她的好,视而不见。
在看到楚墨言及时赶到的那一刻,看到楚墨言毫不犹豫的为她挡枪时,一直藏在心底角落的感觉被重新唤起。
原来,她是如此的爱楚墨言,刻骨铭心。
以至于,三年的时间,她都无法开始新的生活。
在没有识清曹勋真实面目之前,她答应嫁给曹勋,不是因为她爱曹勋,而是想要摆脱楚墨言。
可如今,她才知道,她错的彻底。
一直以为能摆脱掉楚墨言,可为何,带着孩子们独自生活的三年,每每半夜时分,总会莫名惊醒。
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和楚墨言的种种过往,对比那时她的孑然一身,而黯然神伤。
甚至,连梦里都时常出现他的身影。
那个时候,梦到楚墨言,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一个人默默地承受。
此时,回想起楚墨言胸前刺目的红,想起楚墨言昏迷前,苍白的容颜,心不自觉的紧紧揪着,就好像被猫爪挠了一般,心有不安。
楚墨言,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一直以为不爱,却不想,那份爱早已浸透骨髓,想忘,反而记得越清晰。
门外,林炜见沈婳进去许久,怕她出什么事,在门外喊道,“嫂子,你收拾好了吗?”
“嗯。”沈婳忙收起眼泪,应了一声,打开门。
林炜看了眼沈婳红肿的眼睛,就知道她刚刚又哭过,却并没有点破,“嫂子,走吧。”
沈婳点了点头,跟在林炜身后。
前往医院的一路上,沈婳整个身子都紧紧绷着,双手局促的绞在一起,目光频频看向车窗外。
坐在一旁的林炜自然察觉到沈婳的紧张,安慰道,“嫂子,放心吧,楚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话落,却自己在心底加了两个字,一定。
沈婳侧头看向林炜,唇动了动,“墨言他是你们的敬仰,因为我却生死未卜,你们……一定很恨我吧?”幽幽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责。
林炜却笑了,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嫂子,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恨你?”
“可他毕竟……”沈婳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炜打断。
“嫂子,我跟在楚哥身边多年,不说每次都猜中他心底在想些什么,然却能发现楚哥这些年的改变。”
“楚哥以前是太寂寞了,我一直想着有个人能打破他的心房陪在他身边,也劝过他,可他就是不听,直到,楚哥遇见了嫂子你。”
“一开始,我还在部队没到楚哥身边,便听人说起过,楚哥对一个女孩子很上心,当时心里还疑惑来着,是谁能让楚哥卸下心防。”
“后来出了部队到了楚哥身边,我才有机会看到你。说实话,刚开始看到嫂子你时,我觉得你挺不起眼的。”说到这里,林炜眼里闪过一丝歉意和不好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哥什么女孩子没见过,比你漂亮千百倍的人不在话下,为何独独是你牢牢吸引了楚哥的眼球。”
听到这里,沈婳微微一笑,“是啊,当初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究竟有哪里吸引到了他,甚至在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时,我想尽办法想要离开他,因为我觉得,我和他不是一类人,我惹不起他,只能躲。”
林炜亦笑了笑,“楚哥的性子就是那样,不过当时我还在纳闷,能成为楚哥的女人是B市每一个女人的梦想,可你却避之不及。后来,我渐渐观察之下,察觉,嫂子你到底还是和别的那些爱慕着楚哥的女孩子不一样的。”
“大概是我拼命想要摆脱他这一点不一样吧。”沈婳自嘲。
“不止这一点,还有别的。”林炜摇了摇头说道。
见沈婳诧异挑眉,林炜接着说道,“嫂子可能你自己察觉不到,你和那些一心扑在楚哥身上那些女孩子最大不同的地方是,你在楚哥面前表现的是你最真实的一面,没有虚伪,将善良和纯真的一面展现在楚哥面前。”
“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明明害怕的不行,却不肯认输,想着做最后的努力,我想,这大概也是你吸引楚哥的地方吧。”
听到林炜这么说,沈婳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不,嫂子,倘若说第一面看见你我会认为你和那些追求楚哥的女孩子没什么不同,可经过观察之后,就会察觉不同。”林炜反驳。
“我想,楚哥之所以对你不放手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一开始对你只是兴趣,等到发现你的好之后,才深深陷进去,无法自拔。”
“嫂子,你不知道,在你离开的那三年,楚哥过得是什么生活。”
听到这里沈婳一惊,“他……”
林炜深深看了沈婳一眼,想着将楚哥为沈婳的付出还是告诉嫂子好了,不然以楚哥那性子,绝对不会告诉沈婳半个字的。
“你刚离开那段日子,楚哥整日买醉,去看因为受了刺激住院的楚父时,还要忍受楚夫人一顿骂。”
“对这一切,楚哥一直默默的承受着,从来不顶撞楚夫人半个字,可当楚夫人那些难听的话涉及到嫂子你时,楚哥总会站出来反驳。”
“什么,他居然……”沈婳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时候,她害的楚父半身不遂,在面对楚夫人时,楚墨言居然为她说话。
林炜点了点头,“是啊,我从来没见过楚哥那么维护一个人,就是当年和楚哥青梅竹马的胭脂离开,楚哥也只是难过了一阵,封锁了自己的心,并没有如此顶撞过楚夫人。”
“我没有想到,我走后,他居然过得这么……”后面的话沈婳说不出口。
即便说出口,现在又有什么用呢?
她无法让时光逆流,无法将已经发生的一切抹掉。
安静的车内,只有林炜略带感伤的声音,“后来楚哥和楚夫人和好之后,楚夫人将胭脂送回了楚哥身边,可楚哥却再也没对她起过任何心思,就连后来陪在楚哥身边的画儿,都是因为身上带着你的影子,楚哥才将她留在身边的。可也仅仅是留在身边,楚哥并没有对她做过什么。”
听完林炜说的这番话,沈婳只觉得喉咙哽着什么东西,不上不下的卡在那儿,很是难受。
原来,自己离开之后,他过得并不好。
其实何尝只有他过得不好?
刚刚离开楚墨言那段时间,虽然报了仇,可她的心底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快感,有的只是难过,后来逐渐演变成日日思念之苦。
只不过,她从来不将那层思念表现在脸上罢了。
如今,沈婳也明白,为何楚墨言在y城刚遇到她时,会不择手段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人的心底都滋生着一种嫉妒,看着自己过的很好,三年时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沉浸在失去的痛苦之中,理智被嫉妒占据,所以才会做出一系列伤害她的举动吧。
经过林炜这一番叙述,沈婳忽然就理解了当时楚墨言的做法。
沈婳和楚墨言性格不同,时隔三年初见楚墨言时,只有一个想法,躲。
所以在楚墨言面前,刻意表现出云淡风轻和毫不在乎,甚至让他看到那时她过的很幸福,很平淡。
向他证明,没有他她也可以过的很好。
其实,只有沈婳自己明白,她费了多大的勇气,压下心底的躁动,才能在楚墨言面前展现出云淡风轻。
“嫂子。”林炜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让沈婳收回飘远的思绪。
“嗯?”沈婳看向林炜,见林炜表情凝重,也跟着正襟危坐。
“嫂子,我也算得上是看着你和楚哥一路走过来的人,我希望,在经历过这次的危险之后,你能重新和楚哥在一起。”
“我……”沈婳哑然,没有料到林炜会有这种想法。
想了会儿,沈婳莞尔,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是啊,在经历了过去种种或痛苦,或欢乐之后,如今,楚墨言为了她甘愿冒付出生命之险,她还有什么理由停留在原地,踟蹰不前呢。
在经历了失去之苦,思念之苦,如今的相知相守,就显得格外珍贵。
既然还深爱着对方,既然忘不掉对方,那么她也要变得勇敢起来。
即便前路充满了各种艰难险阻,充满了不确定性,在楚墨言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之后,她也要变得勇敢起来,跨出那一步。
人的一生,遇到一个相爱的人,更可况还是如此刻骨铭心的爱人,何其的不容易。
林炜见沈婳答应,瞬间释放了脸上的凝重,嘴角微微翘起,笑的可爱不已,又恢复了从前的性格,语带轻松调侃,“要是楚哥知道这个好消息,没准巴不得立即就醒过来呢。”
医院那边一直有在打电话,但得到的消息却是楚墨言依然未醒。
沈婳淡淡一笑不语。
楚墨言,你一定要好起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忘川。
车子继续前行,然有了林炜这个活宝,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不少。
抵达医院找到楚墨言所在的病房时,外面守着密密麻麻一层人。
沈婳环视了一圈,暗暗松了口气,目光落在人群中央,门上不停闪烁的红灯上时,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林炜在身旁小声解释,“楚哥中枪这事还没有通知楚夫人那边,怕她伤心。”
沈婳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她害的痴呆的楚父还在B市,要是得到楚墨言中枪的消息,肯定会不管不顾的赶过来。
而这里是D市,与B市距离不算近。
其实,沈婳也隐隐明白,林炜他们这么做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恐怕也是为了不让楚夫人和她相见吧,毕竟,和楚夫人一碰面,楚夫人不可避免会刁难自己。
然,林炜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既然沈婳已经鼓起勇气,下定决心陪着楚墨言,就做好了面对楚夫人刁难的准备。
刚刚松口气,不过是本能的反应,毕竟在安静的环境中,沈婳并不想和楚夫人起冲突。
林炜和沈婳走过来时,守着手术室的人让开一条道路,然看向沈婳的眼神不可避免的带了异样。
沈婳知道他们为何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楚墨言一直是他们心目中的敬仰,神一般的人物,如今却因为自己而躺在手术室,并不像林炜见证了她和楚墨言感情的一路发展。
林炜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圈,那些人顿时收回眼里的异样,沈婳却朝着林炜摇了摇头。
他们会如此看她,虽然心里有些难过,然沈婳并不怪他们。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她无力改变。
她能做的,不过是用接下来的行动来改变他们对她的看法。
林炜见沈婳摇头,明白沈婳的意思,心里对沈婳不由多了几份赞赏。
经历过种种的沈婳,却是成熟了许多,也变了许多。
要是换做别的那些追楚哥的女孩子,恐怕在看到别人责备的眼神时,定会不依不饶的哭闹,质问,而沈婳却没有。
跟随楚墨言从一个部队出来的人看着沈婳阻止林炜朝他们施压,眼里有几分诧异。
沈婳自然看到他们眼底的诧异,却并不言语。
林炜察觉到他那些兄弟们眼里的诧异,心里偷笑,以后让你们诧异的地方还多着呢。
经过刚刚的小插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闪烁的红灯之上。
沈婳盈盈的大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一动不动,眼里含着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于在场的人来说,每一秒都那么的难熬。
手术室的门一刻不开,他们这些守在门外的人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虽然不至于急得团团转,然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凝重,和担忧。
沈婳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心慌的不成样子,楚墨言没出来,她的心便一直悬着。
然沈婳心底却燃着希望之光,楚墨言,他一定不会有事。
带着热气的风从走廊的窗户吹了进来,刮在脸上,黏腻腻的,吹起沈婳几缕半长的发丝,然沈婳的身影却没有半分动摇。
六十秒凑成一分钟,六十分钟凑成一个小时。
沈婳已经记不起过了几个小时,在场的人神情肃穆,一直默默的守候在手术室外。
林炜不知何时拿过来几分套餐,递给沈婳一份。
沈婳摇了摇头,她现在根本就没有胃口。
林炜皱了皱眉劝道,“嫂子,你好歹还是吃点吧,不然楚哥醒来发现我没照顾好你,一定会扒了我一层皮的。”
在场的人发现林炜称呼沈婳为嫂子,眼里齐齐闪过讶异。
似乎不明白,眼前的沈婳和从前围在楚哥身边的女人相差如此之多,楚哥却单单对她一个人上心。
林炜察觉到兄弟们不解的眼神,失笑,果然,他们和他刚开始对沈婳的印象一样。
缓慢抬眼,送给一记你们以后就知道了的眼神给他们,林炜便继续盯着沈婳。
经历了这么多,沈婳也并不是矫情的人,这其中道理林炜说一遍她就明白,尽管没什么胃口,依旧接过。
沈婳知道,这只是林炜为了让她吃饭找的借口,然心底还是有一股暖意在流淌。
有人关心你,应该感到知足。
勉强吃了几口,沈婳便停下了动作。
看着林炜殷切的眼神,沈婳只得拿起筷子又扒拉了几口。
看着沈婳已经解决掉一半,实在是吃不下去,林炜只得作罢。
吃了,总比没吃好,虽然压根就没吃多少,但好歹楚哥醒了之后,怪不到他身上去。
简单的用餐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手术室。
这一等,橙色夕阳滑过,有几缕落在沈婳身上,将沈婳笼罩在其中,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平添了几分柔和。
夕阳西下,夜幕接连而至,走廊上亮如白昼,窗外却是漆黑一片。
走廊很安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经过这么久的等待,每个人的脸上不再是刚来时的镇静,都或多或少的染上了几分焦急,不时有眼神落在沈婳身上,毫不掩饰眼里的责备。
沈婳都一一接受。
别人的想法她无法左右,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今日之后楚墨言如何,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时针指向正西方,林炜劝沈婳回去。
这一次,沈婳坚决的摇了摇头。
她一定要亲眼看到楚墨言从手术室出来。
林炜见沈婳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一行人默默的等待着。
又是一段难熬的时间,时针指向正北方时,窗外彻底陷入黑暗沉寂,手术室的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或许是人们等的麻木,手术室门开启的瞬间,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仍旧愣在原地。
沈婳第一个回过神来,径直往医生跟前奔去,脚步都打着颤,“医生,他……怎么样?”沈婳已经努力控制,使自己的声音趋于平稳,然还是微不可见的带了一丝颤音。
接连十几个小时的忙碌,医生脸上布满了浓浓的疲惫,见沈婳问话,带头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揉了揉眉心,待疲惫有所缓解之后,看着沈婳,神情有些犹豫。
医生看的出来,眼前的女孩子很担心病房里的人,却不确定,结果是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迟迟不见医生开口,沈婳心里猛地一个咯噔,难道,楚墨言他……
想到这个可能,沈婳顾不得再问医生,径直往医生身后的手术室奔去。
进去的那一瞬间,沈婳脸上的冷静化作无数碎片。
不,她不相信,不相信楚墨言他有事。
医生见沈婳冲了进去,伸手去拦,被林炜止住。
“让她进去吧。”大家都在这里守了一天,每个人心里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沈婳也不例外。
林炜问医生,“情况究竟怎么样?”
医生转身看了眼床上的病人,眉目之间有几分忧色,“不容乐观。”
简单明了的四个字,却让林炜心里一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说,楚哥他会……”想到这种可能,林炜全身顿时惊起一层冷汗。
怎么可能?楚哥他怎么会……他怎么会舍得下嫂子?
医生见林炜想到别处去了忙开口解释,“我说的情况不容乐观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病人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虽然经过手术是保住了性命,但是……”医生斟酌着后面的话该怎么说。
见医生说楚墨言没有生命危险,在场的人都舒了一口气,林炜忙开口,“那您说的不容乐观是指……”
医生深深看了眼林炜,“你也知道子弹穿透胸膛,而胸膛连接着心脏,心脏上遍布着通往全身的血脉,虽然子弹及时取了出来,但压迫到了脑神经,使得病人昏迷不醒。”
顿了顿继续说道,“换个说法,就是说,病人很有可能,永远无法醒来,成为植物人。”
医生的一席话好像一记闷雷重重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医生和林炜就站在手术室门口,交谈声并不小,也没有避着沈婳,沈婳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身子也是狠狠一晃,医生的话脑海里嗡嗡作响,下一秒沈婳忙稳住身子,目光落在昏睡的楚墨言身上,死死咬着唇。
就算……就算楚墨言很有可能不会醒来,她……也会陪在他身边。
林炜又和医生交谈了几句,后面的话,沈婳并没有听清楚。
直到林炜走进来拍了拍沈婳的肩膀,“嫂子,医生说,要将楚哥挪到重症监护病房,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闻言,沈婳忙站起身来给医生们让路,然刚站起来,又是一个踉跄,林炜忙扶住沈婳,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现在这个结果,不是谁能提前预料到的。
然看着沈婳此刻的模样,是下了决心不会离开楚哥的,林炜为沈婳做出这样的选择而感动,也有几分惋惜。
楚墨言的病床被医生推着到了重症监护病房,沈婳走了几步,忽然顿住,怔怔看着病床消失在视线里。
情绪忽然间就有些激动,声音有些尖锐,不知在和她自己说话,还是对着一旁的林炜说。
“为什么?为什么成为植物人的不是我,为什么他要为我挡枪?要是中枪的是我,他也不会……”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悲伤。
林炜默了默,半晌才开口,“要是你昏迷了,楚哥想必会比你现在更难过。”
沈婳愣在那里,“可我宁愿,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在听到医生发布结果的那一刻,沈婳宁愿那一枪,打在她自己的心口。
这样,内心就不会升起一股无力,疼的要命。
看着沈婳人前隐藏情绪不让人察觉到她的担忧,人散去之后,一个人难过,林炜也为这样的沈婳感到心疼。
“嫂子,你也别太绝望,医生说了,楚哥只是有可能醒不过来,但也没人否定奇迹不会发生在楚哥身上。”
这话,林炜是在说给沈婳听,也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其实,林炜和沈婳都知道,这个奇迹的降临有多难。
倘若说,奇迹那么容易发生,那么世界上哪里还会有那么多伤心之人。
“我去看看他吧。”沈婳情绪平稳下来之后,沉沉开口,声音里那丝颤音还没有来得及消散。
林炜点点头,带着沈婳往楚墨言所在的重症监护病房而去。
重症监护病房没有医生的允许,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探望的。
而刚刚医生也交代下来,病人此刻情况并不稳定,需要观察,因此不希望任何人打扰。
听到医生的叮嘱,其他人都默契的守在门外,沈婳过去时,那些人的眼光落在沈婳身上时,和之前明显是两种感觉。
那些目光落在身上,沈婳只感觉,好似针扎在身上一般,生疼生疼的。
沈婳倔强的抿着唇,并没有向他们解释。
透过门上的窗户,沈婳能清楚看到,楚墨言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管子另一端连接在旁边的仪器上。
沈婳瞥了一眼仪器,幽蓝的屏幕,上面一道白线,轻微的起伏着。
看着上面还有起伏,沈婳视线转会楚墨言身上。
美目如刀,那张脸和印象里一模一样,英俊不减,然却透着一股死寂的不正常的惨白。
苍白的眉目,看上去没有往日的一丝神采。
眼睛紧紧闭着,遮住了那双如山水画晕染过的墨眸,显得没有丝毫生机。
沈婳记得,那双沉沉的墨眸,看向她时,会有各种各样的表情。
或宠溺,或温柔,亦或者愤怒,甚至有时是愧疚。
可如今,沈婳什么也看不到,入眼,只有满目的苍白。
双手死死扣在门上,刮花了指甲,沈婳也没有察觉。
满心满眼,只有躺在冰冷病床上的楚墨言。
楚墨言,你为什么这么傻?
你为什么要为我挡那一枪。
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重新和你在一起,可你,却不肯睁开眼睛看看我。
是因为我伤了你的心么?还是因为,你已经累了,不想再看见我?
明明眼里含着泪水,沈婳却眨了眨眼睛,将他们尽数逼了回去,然纤长的睫毛上仍旧不可避免的沾了几滴,灯光映照下,晶莹剔透。
不,她绝不能在楚墨言面前掉眼泪。
那样,他会伤心的。
那些责备的目光依旧齐齐落在沈婳身上,尽管有林炜的警告,然他们依旧不管不顾。
看着巴在门上,恨不得进去代替楚哥躺在病床上的沈婳,林炜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压抑。
看向窗外,沉沉夜色,没有一丝月光,几颗稀疏的星子散落在苍穹之上。
林炜也为楚墨言遭到这样的结果感到不公,老天,为何,当他们两人想要走到一起时,你却不开眼,让楚哥出了这样的意外?
他们两人受的折磨已经够多了,可为何,老天你还要再来这么一出?
回答林炜的,只有窗外,风拂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响。
林炜劝沈婳回去休息,沈婳依旧执着摇头。
在没有确定楚墨言安全之前,她不会去休息,她要一直守着他。
时光悄无声息的溜走,黑暗逐渐散去,被黎明的曙光替代。
温暖的朝阳,红如炽火,透过窗户,静静落在病房内的楚墨言身上。
阳光衬得她英俊的眉目更加苍白,几近透明。
好似下一秒,就会从病床上消失一般。
沈婳手在玻璃上摸索着,想要碰触到楚墨言的容颜。
然入手的,只有玻璃冰凉的触感。
医生过来例行检查,沈婳问,“医生,他度过危险期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沈婳并没有预料中的情绪奔溃,医生颇为诧异的看了沈婳一眼,才开口,“嗯,并没有出现术后并发症,待会儿就可以转出重症监护病房了。”
沈婳道了谢,眼里光芒亮了亮,又暗了下去。
他……还是不会醒来。
在场的人都在病房外守了一天一夜,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感觉到了疲惫。
然沈婳却好像不停旋转的陀螺一般,跟随着医生挪到普通病房。
说是普通病房,然整个楼道,只住了楚墨言一个病人,沈婳知道,这是林炜的安排,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楚墨言。
转到普通病房的楚墨言,身上撤了不少管子,然依旧插着几根。
医生说病人的家属可以进去探望,沈婳便第一个奔了进来。
终于能近距离的看着楚墨言,沈婳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楚墨言的大掌。
触手冰凉,没有了以往握着她的手时,惯有的温暖。
沈婳依旧记得,在新西兰皇后镇时,宁静的夜晚,深蓝的天际,漫天的星子,楚墨言牵着她的手,漫步悠闲在莫尔大道上。
人来人往,不断成为他人生命中的过客。
然她一转身,就能看到身边,一路陪伴着她的高大身影。
握着她的手,掌心传来一种奇异的温暖,直直渗入到心房,连带着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沈婳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刻,楚墨言掌心的温暖。
而如今,他的掌心不再温暖。
两个人忽然调换了方向。
换作她来温暖楚墨言冰凉的掌心。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想要触摸楚墨言线条优美的脸,在距离楚墨言的脸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时,沈婳忽然就停住了手。
此刻显然昏睡的楚墨言,紧紧合着双眼,是如此的脆弱。
好似她一碰触,他就会消失不见。
试了很多次,沈婳的手才颤抖着落在楚墨言的脸上。
入手的温度,与楚墨言手上的温度相差无几,一样的冰凉。
沈婳缓缓摩挲着,想要给予他温暖。
一旁的林炜见状,心底不可抑制的涌上几分难过。
感受到屋内还有别的人在,沈婳转头朝着他们笑笑,“你们累了的话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
一旁有人唇动了动,语气不善,“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把楚哥害成这幅样子还想怎么样?难道非要至楚哥与死地你才甘心么?”
尖锐刺耳的话传入沈婳耳膜,沈婳神色有几分僵硬,随即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我留下来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说话的人还想说什么,林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甘的将话咽了回去。
林炜吩咐其他人先回去休息,这里有他守着。
那些人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沈婳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待那些人走后,屋内除了躺在病床上看不出来一丝生机的楚墨言,就只剩下了沈婳和林炜。
林炜眼里遍布血丝,显然很累。
半夜在监听到沈婳这边情况不对劲时,他们便立即出动前往曹勋庄园去救沈婳,和曹勋的人血战一场之后,又遭遇楚墨言中枪,在病房外守了一天,身体虽然说没到承受极限,然而也距离不远。
林炜看向沈婳,“嫂子,刚刚那些人的话你别放在心里,他们也是一时接受不了楚哥会成为植物人这个事实。”
沈婳摇摇头,“我知道,也理解他们。”
“嫂子,要不你先去休息会儿,楚哥这边我来看着,你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休息了。”屋内有些安静,林炜想了想开口问道。
沈婳依旧摇头,眼里有着坚持,“我不累,你们为了救我肯定累坏了,先去休息吧,墨言这边有我,要是有什么情况我我会找医生,通知你们的。”
耐不过沈婳的坚持,林炜重重叹了口气,“嫂子,那你熬不住的时候,记得叫我,还我来替你。”
沈婳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抓紧时间去休息吧,说不定,待会儿警局那边还会来人。”
林炜想想也是,应下,出了病房,并仔细关上了门。
所有人都散去之后,病房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沈婳呼吸很浅,而楚墨言带着氧气罩,根本听不见呼吸声。
沈婳痴痴地看着楚墨言,不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楚墨言。
嘴里还不断发出低低的呢喃声,“楚墨言,你怎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现在我有多担心你。”
“我好不容易看清自己的心,想着等你醒来就和你在一起,不管未来会经历什么风雨,我都和你肩并肩一起面对。”
“可现在,你却偏偏昏睡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抛下我的,好,就算你不想看见我,可你也不想见见忘川么?你不想听他叫你一声爸爸么?”
“他早就会说话了,可从你没叫过爸爸。其实,你不知道,在他刚刚会说话时,我教给他说的第一个词,便是爸爸。”
“墨言,你要是能听到我说话的话,一定要醒过来好不好?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要是你不想看见我的话,等你醒来,我就躲得远远地,不出现在你身边好不好?”
“只要你能醒过来。”
越往后,沈婳的声音越轻,轻轻柔柔的,风一吹,就散了。
病床上,楚墨言纹丝不动,不知道是听进去没有。
沈婳缓缓合上眼睛,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眼泪顺着脸颊话落,啪嗒落在楚墨言脸上,好似凝固了一般,阳光下,宛若清晨,草叶上沾着的露珠一般。
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要掉眼泪。
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楚墨言,只有我一个人说话时,我真的好寂寞,好孤单。
林炜醒来时,一进病房就瞥见沈婳趴在楚墨言身边,呼吸清浅,显然是睡着了。
许是怕压到楚墨言的缘故,沈婳只占据了病床小小的一个角落。
两人都安静的合着眼睛,乍一看上去,画面和谐温馨。
目光落到楚墨言身上时,林炜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曹勋已经入狱,待会儿陪沈婳去一趟警局录口供,待楚墨言情况彻底稳定下来,便要回B市了,只是想要到时候楚夫人会各种为难沈婳,林炜不由苦了一张脸。
楚哥你也太不责任了,嫂子明明是你的老婆,楚夫人明明是你的母亲,现在倒好,你脑袋一歪昏了过去,调解她们俩的重任就落到我头上去了。
见沈婳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林炜拿过一旁的毛毯给沈婳盖上,病房里开着冷气,温度有些低,并不像外面,艳阳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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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言仍旧维持着她睡着前的姿势,一点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沈婳有些黯然。
敛去眼底的失落,沈婳转头看向林炜,“不好意思,我给睡着了。”
林炜摇摇头示意没事,知道沈婳也是太累的缘故。
“嫂子,待会儿我陪你去一趟警局录口供,再过几天,就要回B市了。”林炜提前给沈婳打预防针。
沈婳愣了愣,随即点头,“好。”
林炜见沈婳脸上没有其他类似抗拒的表情,心下松了一口气,他真怕沈婳不同意。
他们在D市停留的时间已经太长了,迟早要回B市,再者,D市行事远没有B市方便。
“对了,我姐姐呢?她没事吧?”沈婳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刚被救出来,就见楚墨言为了救她中了一枪,满脑子满满的都装着楚墨言,倒是一时忽略了她姐姐沈幽。
“她受的伤并不太严重,都是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经过救治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医生交代过这几天不让她随意走动,现在在病房呢。”
“对了,她的病房在走廊另一端。”临时想起来,林炜补充道。
本来,这一层只住着楚墨言,沈幽住在楼下的病房,林炜吩咐医生把沈幽转移到了和楚墨言同一楼层,这样方便沈婳,省的她两头跑。
林炜话落,为沈幽那份担忧淡了下去。
她姐姐没事就好。
“嫂子,你要去看她么?现在她应该醒着。”林炜问道。
沈婳犹豫了会儿,点点头,“那这边就麻烦你了,等我看过姐姐,就和你去警局。”
林炜点点头,“放心吧,楚哥这边有我照看着呢。”
沈婳朝着林炜告诉她的病房号走去。
推门进去,病房布置和楚墨言那边一模一样,只是这边少了那些检测的仪器。
沈婳进去时,沈幽正斜倚着床头,目光沉沉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身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忧伤气息。
额头上还包扎着绷带,沈婳想起,沈幽为了阻止曹勋靠近她时,被曹勋大力甩开时,额头撞在了墙上。
“姐。”沈婳唤了一声,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沈幽叫了回来。
沈幽转头,眼里闪过喜色,笑道,“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沈婳扯了扯嘴角,只是笑容有些牵强,沈幽立即察觉,招手让沈婳来床边坐下,问道,“被救出来了,怎么还苦着一张脸?”
沈婳唇动了动,半晌才听见轻飘飘的声音传来,“他为了救我,受伤了。”
沈幽一怔,随即明白沈婳口中的他是谁,想必就是她喜欢的人,皱起好看的眉,“很严重?”
沈婳点点头,嘴角浮起一抹笑容,似笑,又好似哭。
“他为我挡了一枪,医生说,很有可能今后再也无法醒过来。”沈婳淡淡开口,声音虽然没什么起伏,可沈幽知道,沈婳心里定是很难过的。
想不到话来安慰,沈幽没再开口,病房内一时陷入沉默。
许久,沈幽的声音继续响起,“那你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继续守着他,还是……”后面的话沈幽没有直说,然沈婳那么通透的人怎会不明白她姐姐的意思。
沈婳视线落向窗外,“我会留在他身边。”
“可你刚也说了,他很有可能醒不过来。”
沈婳笑了笑,“那也没有关系,谁让我爱上了他呢!”
沈幽默了默,继而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我再说什么也没用,也不想干涉你。”
“谢谢你,姐。”沈婳浅浅开口。
“谢什么,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当年不辞而别,还将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宝丢给你,你这些年也不会过得那么辛苦。”
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正直青春韶华,忽然间身边就多了一个孩子,沈幽自然想到,初开始那段时间,沈婳承受了多少。
说起往事,沈婳回忆起过往种种,说不辛苦那是假的。
然再辛苦,她还不是熬了过来,况且,那个时候以为沈幽自私,如今明白其中的隐情和真相,在小木屋中见到沈幽时,心里那层恨和怨早就消散了。
“姐,都是过去的往事了,再说了,你不是也有苦衷的嘛。”
沈婳说的云淡风轻,然沈幽却明白,在这层云淡风轻之下,沈婳经历了多少,承受了多少人的白眼。
“说到底,还是我太自私,这一切本来应该由我来承受,不应该把你牵涉进来,可我当年还是那么做了。”
“姐,我们现在不是都好好的么,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应该向前看的。”沈婳劝沈幽别那么自责。
沈幽幽幽叹了一口气,“其实,当时小宝来的太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当时一心想着不能让曹……他发现小宝,情急之下,才将小宝丢给你。”
想起小木屋中,曹勋对沈婳做出的禽兽不如的行为,沈幽硬生生改了称呼。
见提起曹勋时,沈婳表情没什么变化,沈幽才松了一口气。
“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的,其实我早就不恨你了。我们从小相依为命,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做妹妹的再清楚不过,只不过,当时被外人的言语左右,一时无法接受,后来成熟之后,细细想去,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是有苦衷的。”
“小婳,这些年难为你了。”沈幽抬手抚上沈婳的脸,见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的,心底涌上一抹心疼。
沈婳抬手覆盖住沈幽的手,缓缓的笑了,眉目之间增添几分艳色,“姐,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沈幽跟着叹息。
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小木屋里,沈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还能出来,看见太阳,看见沈婳,甚至,还有可能看到……小宝,她的孩子。
过去那哽在两姐妹心中的结随着时光,随着误会的解开,重归于好,两人似乎又回到小时候的形影不离。
缕缕细白的阳光静静洒下来,落在两姐妹身上,给她们周身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对了,姐,过段时间我要跟着他回B市,孩子们现在也在B市,你也跟我们一块儿回去吧。”沈婳忽然开口说道。
一提到这个,沈幽有些犹豫,然眼里却有着渴望。
算算日子,小宝现在已经八岁了,而她生下小宝,却从未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
即便相见,恐怕他也不愿相认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里有些黯然,沈幽摇了摇头,“算了,就算见了,他恐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小宝就麻烦小婳你帮我照顾了。”
沈幽眼里的挣扎和渴望沈婳看的分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姐,小宝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流着和你一样的血,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我会和他解释清楚一切的。”
“或许,一开始小宝是可能无法接受你的存在,可他是个懂事的孩子,我相信你们相认之后,能像真正的母子一样生活的。”
顿了顿,继续鼓励沈幽,“姐,我也有孩子,你现在什么心情我深有体会,要知道,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况且,姐,你难道真的就不想听小宝叫你一声妈么?”
沈婳话落,沈幽眼里有着动容。
“我……小婳,小宝他真的肯和我相认么?”沈幽紧紧攥着沈婳的手,话有些语无伦次,看向沈婳的眼睛充满了殷切。
“姐,你放心吧,有我在呢。”得到沈婳的保证,沈幽情绪依然有些激动。
离开孩子八年,整整八年,她不是一个没心没肺冷情冷心的人,自然会想念孩子。
听见敲门声,沈幽忙擦了擦眼泪,眼睛却不可避免的红肿。
林炜进来看见沈幽在哭,一愣,“你们俩这是说什么悄悄话呢,还哭鼻子。”
沈婳扫了林炜一眼,示意他闭嘴。
“要去警局了么?”沈婳问道。
林炜点点头,将手里的饭递给沈婳一份,递给沈幽一份,“嗯,不急,先吃饭,吃完饭再去。”
话落,林炜目光落在沈幽身上,迟迟没有挪开。
沈婳见状打趣道,“怎么,看上我姐啦?”
听到沈婳的调侃,沈幽和林炜都是一愣,沈幽狠狠瞪了沈婳一眼,看着林炜,“小婳,别乱说话。”
林炜回过神来之后,立即跟炸毛了的猫似的,表情夸张,“嫂子,好歹我也算把你救出来的功臣之一吧,你不感激我就算了,居然还开我的玩笑。”
“况且,这种玩笑能随便的开么?”
看见林炜一脸避之不及的模样,很是可爱,将接连两天来的悲伤都冲淡了几分,沈婳慢悠悠的抬眼,“你不也说了这是玩笑,既然是玩笑,你干嘛这么较劲?”
林炜嘴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临到最后,却愤愤瞪着沈婳,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怎么,恼羞成怒了?”沈婳继续逗林炜。
沈幽看不过去了,用胳膊肘撞了撞沈婳,“小婳,好了,别闹了,说的他脸都红了。”
林炜炸毛炸的更厉害,“你才脸红了呢,你全家都脸红。”
话音一落,沈幽和沈婳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林炜这模样,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的,经不起别人数落,和在车上劝她时一本正经好像经验很多的模样,俨然两个极端。
见林炜真有要暴走的趋势,沈婳忙敛了笑意正了正神色,“真开玩笑呢,说吧,还有什么事?”
林炜虽然厚脸皮惯了,可那是对着男人,对着女孩子他拉不下那个脸。
况且,他刚刚看沈幽确实是有事情要和她说,好不?怎么到了沈婳嘴里,就变了味儿呢。
果然楚哥看上的女人跟他一样是极品,亏他看见这几天沈婳悲伤的模样还想着找话来缓解一下。
这下倒好,根本就不用他缓解了。
听见沈婳正儿八经的问话,林炜挎着一张脸,看向沈婳的眼依旧难掩愤恨之色,“我是想告诉你们,明天最多后天,警察会叫你姐姐去问话,但你也知道,你姐姐和曹勋他有那么一层关系在,我是希望……”后面话曹勋没说下去,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沈幽和沈婳再不明白,那就真是迟钝了。
林炜是担心,到时候沈幽录口供的时候,包庇曹勋。
其实也不怪林炜有这层担心,沈幽毕竟和曹勋真心相爱过,而且曹勋还是小宝的亲生父亲。
说实话,沈婳私心是希望曹勋伏法的,毕竟他做了那么多惨无人道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要不是他在暗地里开枪,楚墨言他也不会……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然,正如沈幽不会干涉她的决定一般,沈婳也不会去左右沈幽的想法。
见沈婳和林炜目光齐齐看向她,沈幽抿了抿唇,眸色幽幽,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婳和林炜也不催沈幽,静静等待着她的答案。
过了许久,沈幽才缓慢抬眼,然眼里有着坚定。
看见沈幽坚定的眼神,沈婳反而放下了心。
紧接着就听见沈幽开口,“你放心吧,录口供时,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会有半分隐瞒。”顿了顿,继续说道,“也而不会有半分夸张。”
这是谁也不帮的趋势,沈幽能做到这个份上,曹勋下半辈子监狱是稳坐了。
得到沈幽的保证,林炜嘴角弯了弯,下一秒,想起沈婳拿他开涮,脸顿时又拉了下来。
沈婳没错过林炜的表情变化,无奈的笑了笑,低头默默的扒饭。
和林炜去警察局的一路上,林炜脸色依旧臭臭的,和他说话,也不搭理你,沈婳脸上无奈更甚。
林炜也太经不起玩笑了。
去警察局录完口供之后,回到医院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沈婳到了医院便直奔楚墨言的病房,柔和的夕阳,几缕余晖将楚墨言整个笼罩在其中,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看着眉目苍白的楚墨言,沈婳的心莫名变得沉重起来。
坐在床边,静静守着他,偶尔,嘴里溢出几声轻轻的呢喃。
林炜见状,识趣的退了出去,将门合上,不打扰两个人的独处。
窗外风轻柔拂过,落地的窗帘摇曳出优雅的弧度,屋子内,任何事物都是会动的一般,只有床上的那个人,安静到了极致。
飞扬的浓眉,长长的睫毛,线条优美的鼻翼,微抿的淡色的唇。
沈婳犹记得,那唇笑起来的时候,宛如暗夜中盛开的蔷薇,璀璨夺目,如墨的双眸中也会跟着泛起点点星芒。
如今,眼前的人格外安静,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会说话的眸,却衬得过往那些记忆格外清晰。
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
手一遍遍拂过楚墨言的脸,这个动作,在短短一天之内,沈婳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却丝毫没有厌倦。
就仿佛看不够一般,沈婳沉迷于其中。
床上的人是安静的,可时间却过得飞快,沈婳对着楚墨言,低低诉说着这些年,她对他深入骨髓的思念,对他说起,忘川从出生到现在成长的点点滴滴,对他说起,她对未来美好的规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轻柔舒缓的嗓音在室内响起,在空气上方回荡,久久不散,却无端端的带着一股落寞。
“墨言,你知道嘛,忘川最喜欢飞高高的游戏,要是你醒来之后带着他玩,他一定不会再怕你的。”
“墨言,你一定要醒来,醒来之后,我让忘川来陪你好不好?”
“墨言……”声音消散在风中,渐渐低了下去。
沉重的夜幕降临,一轮半弦月斜斜挂在天际,散发出淡淡的银白色的光辉,密密麻麻,明亮璀璨的星子将半弦月包围在中央,不停眨着眼睛。
太阳朝升日落,亘古不变,并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一连好几天,维持着楚墨言呼吸的氧气罩已经摘除,可那人依旧睡得安稳,好似从始至终,都不愿醒来。
沈幽伤势渐好,期间,去了警局一趟,诚如她自己所言,将这些年发生的一五一十告诉了警察,对曹勋并没有半分包庇。
至于曹勋被判坐牢还是枪毙,沈婳已经没有过多的心思去关注,此刻,她的一整颗心都扑在昏睡的楚墨言身上。
这日,天气晴好,沈婳一行人带着楚墨言要回到B市,沈幽也在同行之列。
林炜已经提前在B市给楚墨言联系好了医院,耽搁了这么些天,楚夫人那边也得到了楚墨言会回到B市的消息,林炜犹记得将这个消息报给给楚夫人时,电话里面是久久的沉默,随即楚夫人问了一句,声音很冷。
“是不是,又是因为那个沈婳造成的?”
林炜沉默,没再说话。
那边,楚夫人也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然林炜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行人到达指定的医院,门口站着迎接的人除了医院的院长,医生,楚夫人也赫然在列。
站姿依旧优雅,然面上不可避免带了几分担忧,眼睛频频往这边扫过来。
车子刚抵达,楚夫人便舍弃了那时刻伴随着她的优雅,往车这边奔来。
“墨言呢?”楚夫人问道,声音尖锐,含着担忧。
楚墨言坐的是救护车,医生用担架给他抬了下来,他的身上还连接着仪器。
苍白的面容在艳艳阳光映衬下,英俊眉目之间没有一点生机。
即便楚夫人就站在他面前,他依旧纹丝不动。
楚夫人攥住了楚墨言的手,入手冰凉,脸上有着不敢置信,似乎没有料到,楚墨言会这么严重。
“他到底怎么了?”楚夫人问答,声音都在颤抖。
林炜只告诉了楚夫人楚墨言受伤,并没有告诉她最终后果。
林炜神色有些黯然,“医生说,楚哥他,或许会永远昏迷,成为植物人。”
话落,楚夫人和当初他们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感觉一样,身子狠狠踉跄了一下,摇摇欲坠。
“怎么会这样?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楚夫人由着身后的萍姨扶着,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手摸过楚墨言的脸,“墨言,你醒醒啊,睁开眼看看我啊……”
回答楚夫人的,是楚墨言没有表情的脸。
之前楚墨言的死亡是一场计谋,楚夫人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配合着他,出席了那场乌龙的葬礼。
如今,才短短几天,就见自己的儿子静静的躺在那儿,像一个活死人一样,心顿时凉了个彻底。
丈夫如今还在医院呆着,痴痴呆呆不知忧愁为何物,如今,唯一的儿子,也缠绵病榻,那么一瞬,楚夫人觉得她的天都塌了。
见楚夫人站在面前挡着,迟迟不让他们进医院,林炜开口提醒,“夫人,还是赶紧把楚哥送进医院吧,老在这里杵着晒太阳也不是个事儿。”
楚夫人一惊,忙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让林炜通过。
医生们早已准备好舒适的病床,林炜将楚墨言小心放了上去,他们便快速平稳的推着病床进了提前安排布置好的病房。
楚夫人仍旧站在太阳底下,也不怕晒,目光却恶狠狠的盯着后面一辆车。
林炜回头,就见沈婳从车里面下来,楚夫人目光凶狠的瞪着她。
下一秒,就见楚夫人抬脚就往沈婳那边走去。
林炜看着楚夫人步速飞快,沈婳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有预感,待会儿肯定不会有好事发生,暗叫不好。
然还没等林炜赶过去将两人拉开,就听见空气中传来一声脆响。
林炜怔愣,脚步顿在原地。
紧接着,楚夫人尖锐的嗓音传了出来,“你个狐狸精?把墨言害成这样还有脸出现在他面前,一点羞耻心都没有?要我是你,早就找一堵墙撞上去了。”
楚夫人口气不善,声音很大。
为了不让媒体察觉,这里虽然不是医院正门口,然不可避免也有不少医院的工作人员,闻言,看向沈婳的目光纷纷带了异样。
这家医院不是随便什么病人都能入住的,来入住的,大都是B市有名望的大族,这里的工作人员自然认识楚夫人。
听楚夫人的口气,好像是沈婳把B市太子爷楚墨言害成这样的。
楚墨言作为B市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哪一个女孩子没做过嫁给楚墨言的梦。
可如今,沈婳却毁了她们心中的梦,因而她们看向沈婳的眼神,自然不会带着善意。
无数道目光纷纷落在沈婳身上,或看好戏,或责备,像无数道针扎在身上一样,沈婳很疼,却依旧挺直了背脊。
因为刚刚楚夫人那一巴掌,沈婳的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半长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另外半边脸。
“怎么,说不出话了?当初墨言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说了,你就是一个灾星,带给我们楚家无尽的灾难,他偏偏不听,现在倒好,为了救你,连自个儿命都搭进去了。”
“要是我知道他当初去D市是救你不是为了办正事,我就是死也要拦着他的。”楚夫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依旧在继续,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沈婳抿了抿唇,缓慢的抬起眼睛,直视着楚夫人,“伯母,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我是来赎罪的,来照顾楚墨言的。而且,我相信,他一定会醒来的。”
沈婳话音刚落,楚夫人尖锐声音再次响起,“你那是什么眼神?把我们家墨言害成这个样子,现在做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说要来照顾墨言就能将过去的一切都抵消么?”
“果然是从风月场来里面出来的,勾引人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强,沈婳,看见这样的你,我都替你觉得恶心,你自己难道一点都没察觉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楚夫人提起当年,沈婳死死咬着唇,“伯母,当初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叫我伯母,我可当不起这个称呼,不是我想的那样,呵,视频摆在哪里呢,现在狡辩又有什么用?你个不要脸的,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这句话你没听过么?”
不给沈婳回答的机会,楚夫人嫌恶的看着沈婳,俨然就是看垃圾的眼神,“你趁早离我家墨言远一点,说不定,没有你,我家墨言本来还有醒来的可能性,见到你,估计连醒都不愿意醒了。”
话落,楚夫人便往医院走去,还不忘吩咐楚家的警卫员,“你们给我看好她,别让她进来,要是她硬闯,直接给我轰出去。”
身后,听着楚夫人羞辱的沈婳,死死咬着唇,默默告诫自己,沈婳,你一定要忍下去。
她是墨言的亲生母亲,即便楚墨言醒来了,也是要面对的,早点面对总比晚些时候面对要好。
况且,想要和墨言在一起,楚夫人这关,是必须要过的。
林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到楚夫人身边,帮沈婳说话,“夫人,让沈小姐照顾楚哥,是楚哥昏迷前的交代。”其实楚墨言没有这样交代过,只是林炜为了堵住楚夫人的嘴,能让沈婳名正言顺的照顾楚墨言,故意这样说的。
“什么?这么个品行下三滥的女人,墨言居然还指名要求她照顾?”楚夫人大怒,顿了顿,话锋一转,针对林炜,“墨言被那个狐狸精迷惑了,你们这群做下属的,也被那个狐狸精给迷惑了?她给我们楚家带来多少灾难难道你们不知道?”
林炜想不到火居然烧到自己身上,愣了愣,和泼妇吵架,他果然不擅长。
“可是,夫人,这是楚哥的吩咐。”他硬着头皮道。
“我不管是不是墨言的吩咐,总之,我不允许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靠近墨言半步。”见林炜还要解释,楚夫人打断林炜。
话落,还不忘回头恶狠狠瞪沈婳一眼。
林炜伸长了脖子想再说什么,楚夫人已经施施然进了医院去看楚墨言了。
沈婳上前一步,果不其然,两个身材高大的警卫员挡在沈婳面前,面无表情的冷冷开口,“小姐,刚刚夫人吩咐的话您也听到了。”
和楚夫人相比,他们的态度已经算好的了。
林炜走了过来,“楚哥交代过,让沈小姐进来的。”
两个警卫员并不买账,“对不起,我们只听从夫人的命令。”
林炜被噎的无话可说,干巴巴的瞪着两个人。
瞪的眼睛都疼了才转头有些为难的看着沈婳,“嫂子,现在……”
沈婳朝着林炜摇了摇头,“我没事,她也是一时接受不了墨言受伤这个事实,所以才将气发到我和你身上,我能理解的。”
林炜深深叹了口气,楚夫人的脾气他可真消受不了,“嫂子,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进去看楚哥的。”
沈婳点点头,“嗯,谢谢你。”
猛然被这么客气的道谢,林炜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为楚哥做了这么多,也没换来过一句他的谢意,还是嫂子好啊,就是能不拿他开玩笑,林炜觉得更完美了。
林炜自作主张的安排沈婳在楚墨言的公寓住下,沈幽伤势不重,经过几天的修养好的差不多,沈幽也不愿意再呆在医院。
林炜索性也安排沈幽住在楚墨言的公寓,好陪着沈婳。
沈婳回到公寓,看着屋内熟悉的景,有些感伤。
曾经,楚墨言带她回这里时,她死命的抗拒,如今,再次回到这里,心里的感觉反而复杂了很多,就好像打翻的调料盒,酸辣苦涩都有。
林炜送沈婳回到楚墨言别墅没有停留便离开了,他还要去看楚墨言,顺便想想法子,看看怎样才能让沈婳光明正大的进医院看楚哥。
总不能,有楚夫人在,每次都偷偷摸摸地看望楚哥。
沈幽见沈婳进来神情感伤,知道她是看到了熟悉的景物想起了过往,没有说话。
忽然,沈幽看到沈婳半边脸高高肿起。
沈幽一惊,忙快走几步到了沈婳跟前,抬手拨开发丝,果不其然,半边脸上清晰的印着五道鲜明的指印,看的沈幽有些心疼。
“小婳,怎么回事?”她并没有跟着沈婳他们前往医院,林炜便吩咐人直接将她送到这里来,因而,沈幽并不知道医院发生了什么事。
沈婳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没什么。”话落,直接往房间走去。
身后,沈幽一脸的沉思,过了会儿,也跟着沈婳进了房间。
“小婳,是不是……那边的人为难你了?”
“姐,没事的。当初决定和他在一起时,我就预料到了今天。”沈婳笑笑,牵动了脸上的伤,疼的呲了呲牙。
沈幽找来毛巾,包裹着碎冰块给沈婳敷脸,“可,小婳,这么做值得么?看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看着都心疼。”
“姐,哪里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呢,既然选定了这条路就要坚持下去,不想错过这段感情,也不想半途而废。”沈婳淡淡开口。
沈幽幽幽叹了口气,“我就是看你这个样子有些心疼,这还只是开始,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艰难险阻在等着你呢。”
“姐,你就别为我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沈婳安慰沈幽。
冰块敷在脸上,沈婳皱眉,沈幽看她疼的不行,恨恨道,“人家要打你,你也不知道躲一下啊,傻站着等人家巴掌落上来。”
“我要是躲了,她反而会记恨在心底,下次没准比这次更狠呢,这次她气出了,下次看见我也会顺眼点。”
沈幽无奈,“你呀,挨了打还帮着打你的人说话,真是拿你没办法。”
“没办法啊,姐,谁让打我的人是我爱的人母亲呢!”
沈幽忽然想到什么,皱眉看着沈婳,“小婳,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的人,他身份是不是非同一般?”
沈婳想了想,便明白沈幽为何会问这个问题,点了点头,“姐,他们家虽然有权有势,可他也有一颗爱我的心,我们相处就跟普通情侣没什么两样,你多虑了。”
沈幽却不赞同,“小婳,不是姐说丧气话,咱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嫁入豪门,日子未必会好过。”
“姐我知道。可我就是爱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沈婳神色没什么变化,沈幽将厉害分析给沈婳听,“小婳,我知道你爱他,他也爱你,可你面临的,不仅是他的爱,还有他的父母,家庭,你看看那些新闻报道,有那些嫁入豪门的女孩子,有几个过的是幸福的。”
那日在小木屋中,沈幽和楚墨言只见过一面,而且光线昏暗,也看不清楚面容。
然沈幽当初跟在曹勋身边,看人的眼光也不差,从楚墨言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就知道,他并非一般人。
虽然楚墨言为了沈婳可以挡枪,可正是这样轻易将生命付出的做法违背了家里人的理念。
毕竟,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却为了别的女人说死就死,要是换做自己的孩子,肯定也会对此事有芥蒂。
况且,豪门家族,一般都会为了家族的利益而进行或商业联姻,或政治联姻,谈一场自由的恋爱都很难,所以大多数豪门的父母对儿子选的人会百般的阻挠。
这也是出身豪门的悲哀。
沈幽怕沈婳和她喜欢的人排除万难之后,嫁给了心心念念喜欢的人,却因为种种原因而将两人之间的爱消磨殆尽。
“姐,我相信,我和他最终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过的幸福的。”沈婳坚持不放弃楚墨言。
看着沈婳执着,还想劝的话通通都咽回了嗓子眼里。
好的歹的都说尽,沈婳依旧不放弃她心心念念喜欢的人,她这个做姐姐的,除了祝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以后遇到这种事能躲就躲着点,别傻乎乎的硬挨。”沈幽给沈婳换了毛巾,叹道。
“好啦,姐,我知道啦,你再叹气小心没人要你。”
沈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现在还笑话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有小宝,我就足够了。”
“对了,说起小宝,也不知道林炜他们把孩子们安置在哪里?”
沈婳话音刚落,就听见敲门声,沈婳和沈幽对视一眼。
这里是楚墨言的私人公寓,现在楚墨言还在医院,什么人这个时候来敲门?
不怪沈婳警惕,实在是,经历过曹勋的意外之后,沈婳也留了心思,想事情总是会往深了去想。
而这,是一个人成长的象征。
大概屋内迟迟没有动静,门外的人等的不耐烦,清脆的童音传来,“妈妈,开门呐,我是小宝。”
童音落,沈婳才知道等在门外的人是小宝,而目光,则下意识的看向沈幽。
转头,就见沈幽整个身子都在颤着,眼里已经闪着吟吟水意,有几分无措,也有着浓浓的惊喜,“小婳,是小宝吗?是我的孩子吗?”
见沈幽浑身紧绷,显然很紧张,沈婳握了握沈幽的手,点点头,“姐,是小宝,你一直想见的小宝。”
沈婳打算去开门,忽然被沈幽拽住了袖子,眼里有着恳求,“小婳,我是他母亲这事先别告诉他,慢慢来,猛然间说出来,我怕他接受不了,而且,很有可能和你也产生隔阂。”
沈婳愣了愣,点点头,“姐,我知道的。过几天,我可能要去医院陪着墨言,这段时间,就留给你和孩子们,你好好和他们相处,慢慢和小宝建立起好感。”
沈幽点点头,门外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妈妈,你快开门啊,我快看不住忘川了。”
“忘川……是谁?”沈幽喃喃。
沈婳一边应着就来,一边回答沈幽的问题,“我和墨言的孩子。”
沈幽闻言还在怔愣当中,沈婳已经打开了门。
沈幽脑海里隐隐记得,沈婳和他说过,她和心爱的人有孩子,只是当时她被小宝吸引了全部神智没有注意。
眼见门已经开启,沈幽身形也好似定住一般,愣愣看着门口,眼睛眨也不敢眨。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个齐她肩高的孩子,身形瘦削,没有了初生时胖嘟嘟的婴儿肥,眉眼之间和她有几分相似。
怀里还抱着一个两岁多大的孩子,他正仰着头笑眯眯的看着沈婳,眼睛弯了两弯月牙,颊边印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怀里的小宝宝看见沈婳,就咿咿呀呀的朝着沈婳伸出肥嫩嫩的胳膊,发出清脆的声音,“妈妈,妈妈。”
沈幽看着沈婳身上瞬间散发的母性光环,心底不可抑制的柔软,怔怔看着小宝,目光好似黏在他身上一般,挪不开。
沈婳伸手接过忘川,“忘川,想妈妈了吗?”
小家伙不住的点着小脑袋,身子也一个劲儿的往沈婳怀里钻,乌黑水灵的眸写满了欢喜。
小宝站在沈婳面前,笑看着他们,抿了抿唇,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妈妈,我也想你。”
沈婳摸了摸小宝,“嗯,妈妈知道。”
“我也想你。”沈幽以为他是在叫自己妈妈,这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然看到孩子视线落在沈婳身上,眼里盛着满满的欢喜,生生将这句话压了回去。
她,现在还不能和小宝相认,否则,她很有可能,再看不到那样灿烂纯真的笑容。
沈婳回头看了眼沈幽,见她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却一直落在小宝身上,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下一秒,沈婳嘴角勾起笑容,牵着小宝的手朝着沈幽走来。
“小宝,来,妈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呢,是妈妈的姐姐。”
小宝仰着头定定看向沈幽,乌黑的眸带着好奇看着她。
那一刻,沈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从来不敢想象,出生时,还那么小,软软的一团,如今已经长得这般高了。
沈幽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小宝,手却硬生生顿在半空,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有些艰涩,“小宝,我是……姨妈。”
话到了嘴边,沈幽生生加了一个字进去。
小宝有些奇怪的看着沈幽,不明白,为何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怎么说呢,很复杂。
就好似,他们很久以前就见过面。
可,小宝仔细把之前的记忆都翻找了一遍,也没有记起,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沈婳见小宝傻傻的盯着沈幽看,提醒道,“小宝,快叫啊。”
小宝瞬间回神,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姨妈,你好,我是小宝。”
“哎,好。”沈幽颤着嗓音回道,眼睛里面蓄满泪水。
小宝看见沈幽眼眶中欲落不落的眼泪心里奇怪更甚,姨妈看见他,为什么要哭啊?
从一进屋,小宝便感受到沈幽的视线。
她为什么看到自己想哭呢?她为什么不看着弟弟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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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宝歪着脑袋一脸纠结的模样,沈幽眼里的泪水潸然滑下,“是啊,你小的时候我抱过你的。”
何止是抱过,曾经我的心脏距离你最近,有整整十个月啊。
“怪不得我不记得呢。”小宝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姨妈你为什么要哭啊?”小宝又抛出一个问题。
沈幽这才惊觉她在不知不觉中掉了眼泪,忙伸手胡乱擦了擦,“姨妈看见你太高兴了,就不自觉的掉眼泪了。”
小宝想想也是,他以前见过沈婳高兴到了极致的时候也会掉眼泪。
抱着忘川站在一旁的沈婳看见这一幕,心都有些酸。
她和忘川分离短短几天,就想念的不行,更何况,沈幽已经快有十年没看到自己的亲生骨肉了。
忘川在他怀里蹭着,大眼睛却一个劲儿的瞅着沈幽,沈幽都没有察觉,全部身心都放在了小宝身上。
沈婳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将这一方空间留给沈幽和小宝。
沈幽浑然不觉沈婳的离开,想要拉拉小宝的手,却又带着畏惧般,不敢握。
小宝立即懂事的将自己的小手送进沈幽的掌心。
握住那带着温软的小手,沈幽的身子狠狠一颤,好像被电击中一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忍不住又落了下来。
想了近十年,如今等到了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一刻,沈幽怎能不激动?
即便,此刻小宝称呼她为姨妈,可沈幽心里已经感到很满足。
没见到小宝时,她准备了好多话要和小宝说,如今见了面,嗓子却好似哽着东西,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怔怔看着小宝,好似看不够一般。
沈婳准备好午饭时,进房间来叫沈幽和小宝,见两人早已收了刚见面时的泪水连连,此刻不知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人都笑的很开怀。
见两人相处融洽,沈婳担忧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刚见面,小宝不排斥沈幽,接下来就一步步慢慢来就好说多了。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听见沈婳问话,沈幽但笑不语,眼里笑意浓浓,小宝眉眼之间也洋溢着兴奋,“妈妈,姨妈给我说了好多稀奇古怪我没听过的故事。”
闻言,沈婳怔了怔,小宝小的时候,她为生计而到处奔波,连陪小宝都是抽时间出来的,更别说,为他讲故事。
印象最深的,也是小宝出车祸腿受伤,楚墨言给他讲故事,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兴奋。
看见熟悉的表情,沈婳不由自主的想到过往,再对比如今,楚墨言在医院昏迷不醒,心里顿时有些堵闷。
看了眼沈幽和小宝开心的笑颜,沈婳将心底那份痛楚压了下去,她不想让她的亲人为她担忧,难过。
怀里的忘川似乎感受到沈婳情绪的低落,双手搂紧了她的脖子,睁着乌黑的眼睛瞅着她。
目光落在忘川身上,沈婳眉目柔和了几分,将难过留在心底,脸上浮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姨妈那儿还为你准备了很多故事呢!”
“专门为我准备的吗?”小宝宛若黑曜石的眼睛顿时亮了亮,里面有毫不掩饰的惊喜。
“当然啦,忘川那么小,又听不懂,不讲给你听讲给谁?”沈婳笑着反问。
“姨妈,你对我真好。”顿了顿,继续问道,“可是姨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闻言,沈婳和沈幽神色皆是一怔,没有料到小宝会问这样的问题。
愣了一瞬,还是沈婳率先回过神来,“小宝你不喜欢姨妈对你好吗?”
沈婳话落,沈幽也回神,眼里有丝失落,眼睛定定落在小宝身上。
小宝忙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有些不习惯。”越往后,声音越低,到最后,脑袋也垂了下来。
“多和姨妈处处,自然就习惯了,况且,多一个人多你好,你应该高兴啊。”沈婳明白小宝在低落什么。
小宝是早熟的孩子,遇到过很多对他好的人,可能陪在他身边对他一直好的人现如今又有几个呢。
之前苏狄对他很好,可……他进了监狱。
楚墨言对他好,可期间有好几年没有相见。
至于曹勋……
抛开曹勋对她的所作所为,他对小宝算的上是好了,可如今,他……也进了监狱。
久而久之,会让小宝产生一种习惯,对他好的人,不会永远陪着他。
“那姨妈,你会永远对我好吗?”小宝忽然抬起头,大眼睛定定瞅着沈幽。
沈幽忙点头,“当然,我会对你好的,永远。”
我不对你好,又对谁好呢?当然,这话沈幽并没有说出口,因为现在还不合适。
心智有些早熟的孩子,脸上瞬间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说到底,再懂事,小宝也还是个孩子,带着孩子固有的纯真。
“好了好了,赶紧出去吃饭,不然饭都凉了。”看着沈幽眼睛颤了颤,显然又要掉眼泪,沈婳忙开口。
餐桌上,沈幽一直不停的给小宝夹菜,小宝脸上的表情也迅速发生的变化。
由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后来的坦然接受,再到最后,皱成苦瓜的模样,看的沈婳心底暗笑,然沈幽却丝毫没有察觉。
忘川嘴里一边嚼着饭,漆黑如墨的大眼睛一直往沈幽和小宝那边瞅,沈婳教忘川说话,“叫姨妈。”
“姨妈。”忘川很听话的叫。
软软糯糯的童音,听得沈幽心一软,总算把注意力从小宝身上挪开,看向忘川。
沈婳清楚看到,一旁的小宝大大舒了一口气,哑然失笑。
沈幽捏了捏忘川肉呼呼的小手,忘川也不怕生,笑嘻嘻的冲着她乐。
“好可爱,小婳,他长的可真像你。”沈幽眼底一片湿润。
将近十年未见,想不到,小婳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而她这些年,又错过多少呢?
沈婳细细看了一遍忘川,“我倒觉得他长的不像我,像他爸爸。”话落,眉眼之间染了几分忧色。
沈幽知道沈婳在担心什么,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然在场的人都有一种感觉,就好似少了那么个人似的。
饭后,沈幽一刻不离的带着小宝回了房间述说这些年未见的思念,客厅只剩下沈婳和赖在沈婳怀里不停打着哈欠的忘川。
沈婳低眉,视线落在犯困的忘川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明困得不行,忘川却一直奋力睁着眼睛瞅着她,好像知道,只要他睡着了,醒来之后就看不见她似的。
沈婳感受到孩子内心升起的不安,紧了紧抱着忘川的手,艳丽眉目之间,忧色更浓。
心里担忧楚墨言,想去医院看楚墨言,可想到楚夫人对她下的死令,沈婳深深叹了口气。
想见而不能见,这种感觉还真是难熬。
忽然间想起,在她离开的那些年,楚墨言是不是也体会过这种感受。
想要见她,却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
想到这儿,沈婳本就难受的心更加难受,心也针扎似的难过,也更加坚定了要和楚墨言在一起的决心。
又挨了一会儿,忘川终于耐不住困倦缓缓合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遗传了楚墨言特点的星眸,嘴巴微微嘟起。
沈婳想了想,还是起身,将忘川送到沈幽和小宝房间,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她出去一趟。
“你要去看他?”不用说名字,沈婳就知道沈幽说的是谁。
沈婳点了点头,“嗯,我实在是……放不下他。”
沈幽没有阻拦,叮嘱道,“去吧,路上小心,另外,别让自己受委屈。”
沈婳胡乱点了点头,便出去。
身后,沈幽幽幽叹气,刚刚她的话沈婳怕是根本就没听进去吧,即便听进去了,也未必会按照她说的去做。
只是,为何,他们姐妹的感情之路都如此的苦。
出了门,楼下停着一辆车,车旁边站着几个人,见了沈婳,神色有些冷,却没有说什么,尽管不情愿,却依旧为沈婳打开了车门。
沈婳见过他们,在医院等着楚墨言从手术室出来的一群人当中,他们也在其中。
知道他们对她还有意见,沈婳也没为自己辩解,朝着他们点点头致意,便低头进了车。
车子缓缓开启,站早窗户前的沈幽和小宝,并肩看着沈婳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姨妈,忘川其实是楚叔叔的孩子,对不对?”待沈婳走后,小宝突然问沈幽。
沈幽心里一惊,随即点点头。
“嗯,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眼睛和楚叔叔的很像。”小宝开口。
那个时候沈婳怀孕,并没有告诉小宝,之后就和曹勋在一起,并没有告诉小宝忘川的真实身份。
然,小宝是一个聪明的孩子,随着小宝一点点长大,和曹勋长得越来越不像,后来时隔三年之后,再次见到楚墨言。
小宝才惊觉,细看之下,忘川的长相居然和楚墨言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和楚墨言如出一辙。
那时,他心底便留了疑问,后来看见楚墨言对忘川不同寻常的态度,他隐隐知道了什么。尤其是上次,楚墨言还哄着忘川叫他爸爸。
然沈婳并没有告诉他,他也就没有说出来,藏在心底。
和小宝在相处中,沈幽察觉,有的时候,小宝的表现有一种远远超过同龄孩子的成熟,有些心疼。
他还不到十岁,一般这个年龄的孩子还在无忧无虑的和同伴们玩耍,而她的孩子,身上已经染上了一层成熟。
看到这个模样的小宝,沈幽并不怪沈婳。
毕竟,当初她一心想着不能让曹勋发现小宝的存在,便自私的将他留给了沈婳。
而那个时候的沈婳还在上大学,没有一丁点收入来源,要念书又要照顾小宝,有时肯定会忙不过来。
况且,后来知道,沈婳当年为了照顾小宝而退学,沈幽心里自责更甚,哪里还能怪沈婳呢。
只要她以后对小宝好,沈幽相信,小宝能不表现的这么令人心疼,能和同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不用沈婳吩咐,车上的人也知道沈婳要去哪里,他们是林炜派来的,林炜在那边忙着照顾楚墨言,一人管两边有时难免会忙不过来,分身无暇,就让他们过来。
一来是看看沈婳这边有什么需要,二来也是保护沈婳他们。
虽然他们都有些不情愿,可林炜说了,这是楚哥昏迷前的吩咐,他们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车子到达医院,沈婳下车前,朝他们道谢。
送沈婳来医院的人有微微的讶异,随即装作没有看到。
沈婳也不在意,下了车就往医院走去。
门前果不其然,楚夫人留下的两个警卫员就好像柱子一般立在那里,伸手拦住沈婳的去路。
在沈婳来时,林炜便得到消息,忙从楼上下来。
见沈婳满脸焦急,似乎要硬闯,心一惊,忙快步朝着沈婳所在的位置跑来,还不忘喊一声,“嫂子。”
沈婳回头,就见林炜朝着她努了努嘴。
微微一愣,瞬间就明白林炜是什么意思。
沈婳不再费尽心思的想要进去,退后往林炜这边走来。
“嫂子,跟我来。”此时林炜也走到了沈婳身边,携着沈婳往远离医院的位置走去。
门口守着的警卫员看见林炜带着沈婳离开,没说什么。
他们只是按照楚夫人的吩咐做事,只要沈婳不靠近医院,随便她做什么。
林炜带着沈婳远离医院,走了约莫一条街的距离,便带着沈婳往旁边拐去。
又是一条街的路程,沈婳看着出现在眼前通往医院的一个小门,门口并没有人把守,心里一喜。
“林炜,谢谢你。”
“嫂子,别废话了,赶紧上去吧,现在楚夫人在老首长那边,你去看看楚哥,但是不能久待。”
沈婳这才明白,林炜刚刚带着她远离医院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让听从楚夫人吩咐留下来的警卫员察觉到她。
这家医院安全措施做得很好,有些病人不希望媒体察觉,自然会有隐蔽的通道,而且还不止一条,否则医院同时遇到不想被媒体察觉的病人岂不是要挤到一块儿去。
林炜带着沈婳走的,正是隐蔽通道其中的一条。
医院那些工作人员他已经交代过了,即便看见沈婳,也不会对楚夫人说出去。
沈婳知道,林炜给她争取到这一点点的时间,已经是费了不小的功夫,也就不再耽搁。
电梯上红色数字不断攀升,到了最顶层才停下来,电梯门打开时,沈婳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
林炜示意她没事,便领着沈婳前往楚墨言所在的病房。
整条走廊内都很安静,除了鞋底落地发出的声音,剩下的,只有呼吸声。
沈婳能清晰听到,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在病房外,沈婳忽然顿住脚步,林炜不解,“嫂子,怎么不进去?”
沈婳把表情整理了一番,才推门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她知道楚墨言此刻昏睡着,感受不到她的表情。
可她不能将悲伤带给他。
这里是高级病房,各种设施齐全,病房配有小型的厨房。
灶上不知在熬着什么,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一进门,沈婳便闻到了。
林炜解释,“是楚夫人吩咐熬的,本来是给楚哥准备的,可楚哥这个样子,根本咽不下去任何东西,就一直在灶上温着。”
“楚夫人说,怕万一楚哥下一秒就会醒来,想让他吃上热的东西,固体食物又不容易下咽,就熬了补身的药粥预备着。”
说着说着,林炜的眼眶也有些泛红,忙掩饰道,“嫂子,你陪楚哥说会儿话,虽然他……未必能听得见,我去给你把风。”
听了林炜刚刚一番解释,沈婳心里也是难受的要命。
楚夫人虽然对她有成见,可对楚墨言,却是一等一的好。
有那个身为母亲的,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搬来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沈婳握着楚墨言的手。
依旧是冰凉的温度,是这几天沈婳熟悉的温度。
可沈婳多么希望,那手能有着正常人的温热。
英俊的眉目,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沈婳细细端详着他,这一刻见了,下一次相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她一定要看个够才好,不然如何度过接下来位置的那一段时间呢。
从脸,到手,沈婳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楚墨言的手长得很好看,就如同他的人一般。
细长的手指如玉一般,指骨分明,指节处泛着白皙,闪着一股莹润的光泽。
细细摩挲之下,就会察觉,他的掌心和指尖结着一层薄薄的茧,摸上去不硌手,沈婳却有些心疼。
沈婳知道,楚墨言在特种兵部队呆过的。
都说部队里生活条件苛刻,训练也极为艰苦,更何况是为国家输送人才的特种兵部队。
印象里,楚墨言并没有和她仔细说过他在特种兵部队里的生活。
有时沈婳看他敏捷不凡的身手,知道他是吃了很多苦才有如今的身手。
可他也只是一句轻描淡写,便将过去那些年吃的苦一并代过。
如今,沈婳认清了自己的心,越发的想要了解他,了解他的所有。
然而现在,她想了解,他却睡着,不肯和她说了。
不过没关系,她会等,等到他醒来的那一天,等着,他亲口告诉她。
沈婳声音轻轻,低低对楚墨言呢喃着什么,时间就悄无声息的溜走。
窗外,轻柔的风拂过,吹得树枝沙沙作响,宛若情人之间的呢喃。
短短半天之间,沈婳便积攒了很多话要对楚墨言说,然知道时间紧张,便挑了几件欢快的对楚墨言讲起。
尽管楚墨言没有任何反应,可沈婳依旧说的眉眼飞扬。
软软的嗓音在病房室内响起,莫名带着一股亲和力,人听了,心情不由自主的舒缓。
沈婳絮絮说了会儿,便停了下来。
想起进来时林炜提起过,楚墨言现在昏睡着,感知不到外界,也不肯吞咽食物,每天靠输送营养液来维持身体各个部分的机能。
沈婳定定看了楚墨言片刻,缓缓起身。
松开楚墨言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被子里。
进了厨房,幽蓝的火苗上搁着一个瓦罐,正咕嘟咕嘟的响着,散发出来的香味也更加浓郁。
沈婳揭开盖子拿勺子翻了翻,见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便关了火。
盛了一碗搁在一旁凉着。
见差不多,才端着碗回到楚墨言面前。
楚墨言一动不动,连脸上的表情都和她刚进去时一模一样,沈婳明媚的眼里有些黯然。
小心扶着楚墨言半做起,在楚墨言身后垫了两个枕头固定住。
沈婳这才拿过一旁的碗,挖了一勺粥放在唇边吹凉了,才送到楚墨言唇边。
空气中散发着食物的香味,可半靠在床头的人似乎察觉不到一般,脸上半分表情都无,唇也一动不动,没有张开。
沈婳皱了皱眉,用勺子打开楚墨言的唇,将粥送了进去。
然,楚墨言却根本不愿意吞咽,眼看着就要吐出来,沈婳一惊,忙开口,“墨言,是我,我是沈婳。”
“墨言,你乖乖吃下去,好不好?”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那些液体的营养液都是通过管道输送进楚墨言的体内,哪里有散发着香味的食物好。
楚墨言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
然,让沈婳舒了一口气的是,楚墨言并没有再吐出来。
见他咽下第一口,沈婳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他还是肯吃东西的,她就知道,营养液的味道远没有食物好吃。
有了第一口,沈婳将将第二勺送进去的时候,就容易了很多。
楚墨言英俊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唇也只是麻木的配合着沈婳动着。
然,只要沈婳停止了说话,楚墨言也不肯吃粥。
沈婳开口哄着他时,楚墨言才肯配合再次开口,就好像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两人宛若有心灵感应一般,喂楚墨言喝粥的过程中,沈婳一直没有停止呢喃。
半个小时,碗里的粥已经被楚墨言吃进去一半。
门上传来敲门声,沈婳知道是为她放风的林炜,没有回头,径直让他进来。
林炜进门,看见沈婳喂楚墨言吃饭的一幕愣了愣,随即开口,“嫂子,楚哥他吃不进……”话还没说完,林炜目光瞥到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剩下的话顿时憋了回去。
眼里还有着不敢相信,“嫂子,这粥不是你吃的吧?”
要知道,他和楚夫人想了很多办法,楚墨言都不肯乖乖吃饭,就好像潜意识里在抗拒一般。
沈婳摇了摇头,“不是我吃的。”
沈婳话落,林炜眼睛顿时睁的跟铜铃似的,催促着沈婳,“嫂子,你再喂楚哥一口试试。”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闻言,沈婳又开始轻轻呢喃,而楚墨言也配合她的声音,张开嘴,将嘴里的粥咽了下去。
清楚的看到楚墨言将粥咽了下去,林炜兴奋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嫂子,楚哥他真的咽下去了。”
说着轻轻摇了摇楚墨言,“楚哥,你是不是醒了?”
然,无论林炜如何摇,如何呼唤,那张带着苍白的脸没有丝毫反应,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看见这个结果,林炜和沈婳都有些难过。
即便楚墨言能在沈婳的诱哄下吃饭,却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然仅仅是肯吃饭这一项,也让林炜甩掉心里的失落,高兴了好久。
既然楚哥肯吃东西,那么是不是说明,他醒过来的可能性很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继续喂楚墨言吃粥,林炜目光却不时在沈婳和楚墨言身上游移,看的沈婳微微拧眉。
“怎么了?”沈婳问道。
林炜眼里含着喜色,“嫂子,我有办法让你光明正大的陪在楚哥身边了,即便楚夫人出面,也不会阻止。”
沈婳喂楚墨言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脸上浮现出不敢相信的惊喜,“真的?”
“当然,嫂子你要相信我,我这就去安排。”忽然间想起什么,已经出了病房的林炜又折了回来,“嫂子,你先别喂楚哥吃太多,速度也别太快了。”
林炜在病房呆了短短几分钟,自然看的出来,楚哥只有在听见沈婳的声音时,才肯张嘴乖乖将嘴里的粥咽下去,一旦沈婳的声音中断,楚哥立即罢工。
这说明,楚哥还是能感知到外界的。
沈婳虽然不明白林炜打的是什么主意,然想到以后能多陪在楚墨言身边,当下点头,“我知道。”
林炜出去不一会儿,走廊便接连响起一阵阵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上格外明显。
紧接着,病房的门就被打开。
沈婳回头,首先看到的,便是走在最前端的楚夫人。
楚夫人看见沈婳,脸色立即冷了下来,然想到这里是楚墨言的病房,病人需要安静的休息环境,硬生生将已经到了嘴边那些难听的话咽了下去。
只是不断拿刀子般的眼神刮着沈婳,恨不得将沈婳凌迟,碎成千段万段。
沈婳自然看的到楚夫人眼里不善的来意,小声唤了一声,“伯母。”
楚夫人唇动了动,和刚刚一样,想否定这个称呼,然到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冷冷哼了一声,高傲的将头扭向一旁,似乎连多看一眼沈婳都不愿意。
病房里站着不少人都看见这一幕,或诧异,或疑惑的目光纷纷扫向沈婳,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们看得出来楚夫人和眼前这位站着的女孩子关系不太好。
然这是病人家的私事,他们也没资格管。
将人引进来的林炜,见双方并没有发生冲突,摸了把额头上人豆大的汗珠,深深喘了一口气。
这太折磨人了,楚哥,等你醒来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我。
我可是为了调解嫂子和婆婆之间费了不少的力气。
楚夫人看见沈婳,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沈婳端着碗也有些无措,紧紧咬着唇,愣愣站在原地,一时也无话。
两边都不说话,医生更是没人开口。
林炜忙站出来干干的笑道,缓和着气氛,“医生,你快看看楚哥是什么情况?”
“之前您说他能吞咽东西,可我们喂他他都不肯吃,现下,我刚亲眼看到,嫂……额,沈小姐喂楚哥时,楚哥居然吃进去了。”接收到楚夫人如飞刀般的冰冷眼神,林炜硬生生的改了称呼。
说到楚墨言的病情,楚夫人目光也转了过来,只是落在沈婳身上时,依旧带着不屑和冰冷。
医生走了过来,让沈婳当着他们的面再喂楚墨言吃饭。
沈婳闻言,站在床边,微微弯下身子,因为刚刚咬着唇的缘故,沈婳的唇很红。
唇微动,轻柔舒缓的声音便在室内响起,“墨言,来,张嘴。”
在场众人一听沈婳的声音,心底立即升起一股亲近之感,看向沈婳的目光自然和先前不同。
楚夫人也察觉到在场众人的变化,心里冷哼一声,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睛和其他人一样,紧紧盯着楚墨言,一眨不眨。
她倒要看看,沈婳是不是真如林炜所说,能让墨言开口吃饭。
要是不能,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病房的人都压抑着呼吸,很安静,静的好似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数道目光纷纷落在沈婳和楚墨言身上,沈婳拿着碗和勺子的手心,也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此刻,她终于明白,林炜口中所谓的让她以后不用担心楚夫人,光明正大的陪楚墨言是什么意思。
林炜是想让楚夫人亲眼看到她对楚墨言的重要性,以便同意她留在楚墨言身边。
沈婳心里也很紧张,刚刚她只是无意中的尝试,楚墨言竟然配合她吞咽下粥,说明他是能感知到外界的。
那现在呢?倘若他要是能感知到外界的话,那现在,愿不愿意配合她呢?
沈婳声音依旧轻柔,紧绷着一颗心,眼睛和众人一样,眨也不眨的落在楚墨言的唇上。
生怕,楚墨言……怨她,不肯配合她。
时间在这一刻好似被定格了一般,沈婳亲眼看着楚墨言将粥一点点咽了下去,悬着的一颗心顿时落了地,心底涌上一层欢喜。
楚夫人看了一眼,眼里有喜色,然目光落在沈婳身上时,瞬间变得有些恼怒。
她就不明白了,为何当着沈婳的面,墨言才肯吃东西。
为何,别人喂他时,他理也不理你。
甚至,就连她喂墨言时,墨言都没有张口。
想到这一点,楚夫人看向沈婳的眼神更为不善,眼里写着嫉妒。
好歹他也是墨言的母亲,然而在墨言眼里,她这个母亲还比不过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沈婳。
楚夫人的心中呕着一口气,然楚夫人也是明事理的人。
分得清,现在没什么比让楚墨言开口吃东西来的重要。
总不能,墨言要是一直不肯醒来,就吃一辈子的营养液吧。
那再健壮的身体也会被折腾垮,要是万一,到时候墨言醒了,身体却熬垮了,这也是楚夫人不愿看见的一幕。
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就给楚墨言养一副健康的身体。
还有一点,也是楚夫人极为看不惯沈婳的原因。
她儿子没出事以前,B市多少女人一心都梦想着嫁给她家儿子,那个时候,还不是他儿子随便挑。
现在呢,因为沈婳,楚墨言卧床,能不能醒来还未知,从前那些对楚墨言倾心的女孩子们,顿时躲得一个比一个远。
以前还经常打着来望她接近楚墨言,现在见了面,却装作没有看到。
楚夫人知道世态炎凉,速来都是如此。
可一旦发生在她自己身上,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都是因为眼前这个沈婳,要是墨言没看上她,说不定现在,她连孙子都抱上了呢。
因而,楚墨言将一肚子的气都发泄在了沈婳身上,看见沈婳,气就不打一处来。
总觉得,看见沈婳,不骂她几句,心里的气就解不了。
楚夫人一个人在这边较劲,医生让沈婳又喂了楚墨言几口。
渐渐地,他们也察觉到一个问题,和林炜刚刚发现的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只有在听到沈婳的声音时,才肯吃饭,一旦声音消失,便再也不肯张嘴。
“医生,您看看,照这么下去,楚哥是不是不用多久就能醒来?”林炜满含希望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也成功让楚夫人回神,视线落在医生身上,眼里也带着希冀。
沈婳的目光也落在医生身上,等着医生下结论。
医生并没有给正面回答,“具体情况还要等给病人再做一次检查才能知道,拿到结果之后和之前的对比才能最后下结论。”
这话让在场关心楚墨言的人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下一秒又亮了起来。
现在结果不是还没定论么?而且,看楚墨言的表现,俨然能感知到外界。
只要多加刺激,醒来的可能性极大。
“那医生你赶紧安排给我儿子检查。”楚夫人声音里有一丝迫不及待。
医生点点头,让不相干的人先出去。
临走前,见沈婳还愣在原地,楚夫人打理的精致的眉微微皱起,不悦的瞪着沈婳,“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没听到医生要给墨言做检查么?”
沈婳忙回神,跟着楚夫人身后往病房外走去。
她,刚刚,只是有些不舍罢了,并不是故意想要打扰医生给楚墨言做检查的。
出了病房,楚夫人的声音清晰的在人群中响起,“真是的,看见你就一身晦气。”
沈婳抿了抿唇,看向楚夫人,低低道了一声,“对不起。”
楚夫人冷哼一声,“对不起?说的轻巧,一句对不起就能让墨言醒过来么?”
沈婳哑然,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一句对不起,墨言他……的确不会醒过来。
“你站远点,别离我这么近。”楚夫人厌恶的看了眼沈婳,冷声命令道。
然楚夫人也知道轻重,面前病房内,医生正给她儿子做检查,需要安静的环境,因而楚夫人声音并不大,然在场的林炜和其他人都听得明白。
沈婳紧抿着唇,往旁边走了几步,楚夫人看也不看沈婳一眼,目光径直落在病房上。
其实,楚墨言转到这家医院时,医院里的顶级专家已经给楚墨言检查了一遍,给的结论和D市医院医生给的结论一样,都是很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成为植物人。
然而,今天沈婳的出现,楚墨言身上发生的变化,让担心挂念楚墨言的人心里都是一喜。
然,楚夫人忘不掉过往,自然是想尽法子为难沈婳。
这个时候,林炜也插不上什么话。
他要是说几句维护沈婳的话,楚夫人反而会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与其那样,他还不如不开口。
见林炜向她投来关心的目光,沈婳感激的朝着林炜笑了笑,示意她没事,便转回了视线,看向病房上,心里为楚墨言担忧。
却听到两三米开外的楚夫人鼻孔里面发出一声冷哼,“果然长着一张勾引人的脸,连墨言身边的手下都不放过。”
沈婳闻言,身子顿时一僵,辩解道,“我没有。”
林炜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忙附和沈婳,“是啊,夫人,我对沈小姐绝对没那个意思。”
天知道,他平常对楚哥看中的人多看两眼,楚哥那如小刀子般的眼神便会向他射过去,他哪儿还敢起这个心思啊,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况且,嫂子虽然性格很真性情,可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还是喜欢那种,能陪着他嘻嘻哈哈像哥们一样的女孩子。
“你们当我眼睛是瞎了么?亲眼看见你们俩眉来眼去,还会有错?”楚夫人话落,沈婳和林炜同时无语。
沈婳不再解释,越解释反而越乱。
林炜着无奈朝天泛着白眼,心里暗想,要不是你是楚哥的母亲,我还宁愿您眼睛瞎了,否则也不会大白天的睁眼说瞎话。
楚夫人见两个人都无视她,心里憋了一股气,想发作又拉不下面子,沉着一张保养得当的脸。
见楚夫人视线终于不再粘着他身上,林炜长长舒了一口气。
妈呀,楚夫人实在是太难对付了。
嫂子也够倒霉的,摊上了这么一个不讲理的婆婆。
林炜一边为沈婳感慨,一边为楚墨言担忧,而沈婳心思已经全部落在了楚墨言身上。
有了高科技的医用治疗,楚墨言动了手术的伤口恢复的很快,然就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很快,医生便从楚墨言病房出来。
楚夫人和沈婳以及林炜同时迎了上去,楚夫人冷冷扫了沈婳一眼,似乎是不屑跟沈婳并排行走。
沈婳一愣,便落后了一步,也不计较,反正站在后面,她也听得到医生说话。
疾步走到医生面前,楚夫人立即问道,“情况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和刚来医院那会儿没什么差别。”
楚夫人一惊,随即化为浓浓的失望,“怎么可能?他明明能吃东西了。”
对于楚夫人语气惊诧尖锐,医生也并不在乎,耐心解释道,“我们也认为病人有醒来的可能,可检查结果的的确确和以前一样。”
心里涌起的希望瞬间被失望取代,楚夫人立即把怒气发泄在沈婳身上,“看到墨言这个样子,你高兴了吧?我都说了你是个扫把星,不让你靠近墨言,你还偷偷摸摸的来。”当着医生和林炜这么多人在,楚夫人是一点也不给沈婳面子。
“真是给脸不要脸,看见你我就头疼,现在,你赶紧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最好以后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楚夫人伸手指向窗外。
对于近期脾气有些暴躁的楚夫人,医生们都已经是见怪不怪。
毕竟,没有哪个人,在丈夫和儿子都躺在病床上,或许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维持着这个模样,还能冷静下来。
然,看到楚夫人如此明显的针对沈婳,医生们看向沈婳的目光带着同情。
他们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孩子很喜欢病房内的那个人。
难得的,她在知道病房里面的人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的情况下还愿意陪着他。
林炜面色有些凝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旁边楚夫人的争吵充耳不闻。
怎么可能,楚哥那模样分明就是能感知到沈婳声音的存在,否则为何到了检查时,却和以前的结果没什么两样呢。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猛地林炜脑海里闪过一道光,眼光热切的看着医生,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医生的手。
林炜这一惊一乍的模样把医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将手抽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奈,林炜使得劲儿太大了,医生根本抽不出来。
“医生,检查的时候嫂子就站在旁边说话,检查结果会不会变得不一样?”林炜问道。
一心想着,楚墨言能醒过来,都忘记了楚夫人不喜欢他这么称呼沈婳。
楚夫人语气立即变得尖锐,眼光扫到沈婳身上,不可置信,“就她?”
林炜重重点头,“是啊,医生,再试一次吧?万一有效果呢?”
林炜也是猛然间想到这个关键点的,既然楚哥对沈婳的声音敏感,那么检查时,沈婳从旁协助,效果是不是会好很多?
医生耐不过林炜眼里的热切,看向楚夫人,眼里有着询问。
楚夫人是病人的家属,对病人做什么需要考虑家属的意见。
楚夫人一定都不抱希望,“就凭她怎么可能?”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炜打断,“夫人,不试楚哥没有醒来的可能性,可试一试,反而多了一份希望。既然这样,为何不给楚哥一点希望呢?”
林炜话落,楚夫人沉默了会儿,勉强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沈婳身上依旧不喜,“这样也好,省的有人成天往这里跑,碍着我的眼。”
楚夫人针对谁,在场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在说沈婳。
见过好几次,沈婳对楚夫人见了她就冷嘲热讽已经有了些免疫力,心里虽然有些难受,然还能忍。
“好,我跟你们进去。”沈婳也是抱着浓浓希望进去的。
要是……这次还是不成功的话,今后,楚夫人十成十不可能让她再见楚墨言一面。
林炜心里对这次的结果也是没谱,但还是抱着希望。
这一次,楚夫人依旧等在门外。
一连两个小时,楚夫人又穿着高跟鞋,一旁陪着楚夫人的萍姨问她要不要休息,楚夫人摇了摇头。
有沈婳在,她还哪有什么心思去休息。
她就要等在外面看沈婳的笑话,看她出丑。
时间没有丝毫停留,一分一秒的溜走,医生和沈婳从病房出来时,和第一次出来时脸上的凝重不同,这一次,医生和沈婳脸上齐齐带上了喜色。
林炜就知道结果是他所希望的,眼里也染上了笑意。
只有楚夫人在看到沈婳那张带着喜悦的脸时,觉得格外刺目。
楚夫人本来想对沈婳说,就算你进去也没用吧。
见众人脸上带着的喜色,换了话,“情况怎么样?”
医生面上带着明显的兴奋之色,“病人听见这位小姐的声音时,检查结果和以往大有不同。”
“现在数据分析结果还没出来,要过一会儿才能揭晓,但在我们看来,病人在这位小姐声音刺激下,醒过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林炜和沈婳异口同声,“楚哥真的会醒过来吗?”
“他真的会醒过来吗?”
医生含笑点头,“虽然数据分析没出来,然我们在医院呆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但相信,在病人身上能看到奇迹。”
顿了顿,补充道,“毕竟,病人有着比普通人强很多的意志力,只是先前没有外界刺激一直处于沉睡状态,而沈小姐就是刺激病人意志力发挥作用的诱因。”
楚夫人怀疑的目光落在沈婳身上,想不明白,为何沈婳会是那个让楚墨言醒来的诱因。
医生将视线转到沈婳身上,表情变得有些犹豫,斟酌着用词,“冒昧问一下,沈小姐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沈婳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说是情侣吧,她和楚墨言的关系还没有得到楚墨言家人的认可。
要说不说情侣吧,也说不过去,毕竟她和楚墨言相爱,甚至连孩子都有了,当然,楚夫人还不知道忘川的存在。
反倒是一旁的林炜替沈婳回答,“沈小姐是楚哥的爱人。”
楚夫人重重哼了一声,“什么爱人?我怎么不知道。”
被楚夫人打断,林炜颇有些尴尬,然医生看这情况多少也明白沈婳和楚墨言是什么关系,之前还是怀疑,现在了然,便不再多纠结这层关系。
只是叮嘱沈婳,“以后你有时间的话多过来陪陪病人,多和病人说说话,病人虽然现在看不到,然脑神经还能感知到外界,在听到你的声音时,脑神经格外活跃。多和他说话,多刺激病人,这样有利于病人早日醒来。”
沈婳点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医生,谢谢你。”
难得沈婳这么懂礼貌,医生神色也变得慈蔼,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竭尽全力救病人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医生走后,病房内只剩下了昏睡着的楚墨言,沈婳,楚夫人还有林炜。
林炜和沈婳脸上听到医生的话之后,脸上都洋溢着喜色,反观楚夫人,既有得知楚墨言会醒来这个消息时的喜悦,也有得知沈婳才是让楚墨言醒过来时的纠结。
两种矛盾的情绪在楚夫人脸上交杂着,使得楚夫人的脸色看起来很精彩。
“嫂子,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就住在医院这边吧,也方便照顾楚哥。”林炜从兴奋里缓过劲来时,对着沈婳说道。
这个决定并没有经过楚夫人的同意。
楚夫人立即不乐意了,“凭什么让她住进医院?”
林炜一看见楚夫人满脸都是无奈,“夫人,您刚刚也听到医生说的话了,嫂子她在的话,楚哥就会早日醒过来,我这也是方便嫂子照顾楚哥。毕竟我们大家都希望楚哥早点醒过来。”
“哼,墨言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她害的,多跑两趟又怎么了?”
林炜还想说什么,沈婳忙朝着他摇摇头,“没事的,反正住的地方离医院也不是很远,我每天过来就是了。”
“哼,就是远你也得给我准时过来,好好伺候我儿子。”
楚夫人本想是为难沈婳,想着要是她敢反驳,就立即再补充几句。
然而沈婳却点点头应了下来,“伯母您说的是,我每天会按时过来,只是您希望什么点过来?”
楚夫人没有想到沈婳居然没反驳而是直接答应了下来,一时怔愣,随即回神。
“当然是越早越好,这样吧,你以后早上五点就过来,晚上十点再回去。期间,你要不断和墨言说话,还要照顾墨言一切起居,像什么擦身体啊保持空气清新啊都是你要干的活。”
林炜一听,立即皱眉。
早上五点?哪里需要那么早啊,那时天才刚刚亮吧。
而且,楚夫人吩咐的都是看护要做的,现在全推到了沈婳身上,那嫂子岂不是得累死啊。
沈婳再一次阻止了林炜为她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切,都是她应该做的,而且,还能多陪着楚墨言。
“伯母,我会按照你要求做的。”
“能这样最好。”楚夫人高傲的仰着头。
目光扫到楚墨言身上,忽然间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凝重,目光落在沈婳身上时欲言又止。
“你待会儿跟我出来一下,我还有些话要交代你。”楚夫人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沈婳。
沈婳点点头,应道,“好。”
沈婳跟在楚夫人身后出了门。
已经出了病房,楚夫人忽然返回了病房,警告林炜,“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你叫她嫂子。我还没承认她是我儿媳妇呢。”
林炜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和楚夫人争辩,绝对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于是做出一副乖巧状,“我知道了。”
楚夫人淡淡嗯了一声,再次出了病房。
将沈婳叫到隔壁,楚夫人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沈婳,我警告你,别以为你现在对墨言的恢复有好处就打着什么主意,我警告你,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进我们楚家的门。”
这番话楚夫人在看见沈婳刚刚露出喜色的脸时,就想说了。
可知道,楚墨言对沈婳的声音敏感,不想让他听到,所以才带沈婳到楚墨言听不见的地方来。
沈婳微微怔愣,随即淡然一笑,“伯母,我知道的,现在,我只想好好照顾墨言,不会有其他的心思。”
“嗯,你能这样想最好,要是让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什么别的心思,别怪我到时候不放过你。”楚夫人一副施舍的口吻。
沈婳点头,“不会的。”
在知道楚墨言可能醒来那一刻,沈婳心底就只有一个念头。
好好照顾楚墨言,直到他醒来,至于别的,比如说,楚墨言醒来之后和她究竟如何这些都不是沈婳现下关心的问题。
楚夫人又警告了几句别的,才厌恶的摆了摆手,“你赶紧过去照顾墨言吧,看见你我就够了。”
得到楚夫人这句话,沈婳顿时如解放了一般。
也没有察觉到,她称呼楚夫人为伯母时,楚夫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对。
恐怕,这一点连楚夫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吧。
毕竟,现在大家关心的焦点都是,楚墨言能够早日醒来。
回到病房时,林炜还在,见沈婳进来问道,“嫂子,夫人她没为难你吧?”话落,忽然觉得话说的不对。
刚刚楚夫人明显的针对和为难他都听在耳朵里。
沈婳并不在意,“也没为难,就是让我别打墨言的主意。”
“嫂子,夫人说的话你也别老往心里去,夫人也是一时承受不了打击才这样的。”
沈婳点点头,“我知道呢,再说了,我是那么小气计较的人嘛?”
林炜有些不好意思,“不是。”
“好了,你还有什么要忙的赶紧去忙吧,墨言这边有我呢。”
林炜点点头出去了。
墨言昏睡之后,留下了一堆问题,公司还要运作,对于公司的运行林炜并不是很在行,因而处理起来格外费力。
现在一想到那些正在等着他的公司董事,林炜就觉得头大。
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陪着楚墨言,沈婳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不用偷偷摸摸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来看楚墨言的感觉真好。
这一折腾,晌午强烈的太阳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挪到了西边,细白的光线也染了几分暖色。
床边,有着艳丽眉目的女子,眉梢眼角带着柔和,目光专注而深情的凝着安静躺在床上,有着朗朗眉目的男子。
白皙的手指在男子英俊的脸上滑过,与男子脸上的莹白几乎融为一体。
远远看去,夕阳西下,一坐一躺,男子眉目如刀,女子容颜姣好,宛若一副美好的画卷。
有了楚夫人的吩咐,林炜也不敢让沈婳住在医院。
要是被楚夫人察觉,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动静来呢,也只能辛苦沈婳来回奔波。
回到楚墨言公寓时,沈婳踏着满身星光,带着一身疲惫。
沈幽和孩子们都还没睡,忘川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沈婳。
尽管很累,沈婳依旧从沈幽怀里接过不哭不闹的忘川,“忘川,妈妈回来了。”
沈幽看了眼沈婳满脸疲惫,关心的问道,“小婳,你吃饭了吗?”
沈婳摇了摇头,“还没。”
“那正好,我晚上做了多余的在厨房热着呢,你去吃一点吧。”
沈婳点点头,抱着忘川往厨房走去,“姐,你们先睡吧。”
“没事,还早着呢,等你一块儿。”她还有好多话要和沈婳分享呢。
怀里忘川一脸委屈的看着沈婳,似乎在控诉醒来之后又看不到沈婳。
沈婳捏了捏忘川肉嘟嘟的脸,“对不起啊忘川,妈妈去照顾爸爸,所以回来晚了。”
“粑粑。”忘川跟着沈婳重复了两个字,水晶似的墨眸一眨一眨的。
“嗯,对,是爸爸,所以妈妈以后可能会很晚才回来,你要乖乖的听哥哥和姨妈的话,知道不?”
忘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小脑袋,忽然又觉得不对劲,小嘴扁了扁,就要哭。
沈婳无奈,对着忘川红扑扑的脸蛋亲了一口,“忘川乖,要听妈妈的话,等爸爸回来了,妈妈让他带你去飞高高,好不好?”
忘川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咧开,欣喜的拍着双手,“好呀,好呀。”
沈婳匆匆解决了晚饭之后,便抱着忘川回了房间。
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见沈婳太累,谁和小宝睡这个问题立即落到了沈幽肩膀上。
小宝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都这么大了。
可看沈幽满眼的期望,也不好拒绝,红着脸答应了。
小宝点头那一刻,沈幽不知道有多兴奋。
本来,沈幽是想找沈婳和她说说,今日和小宝相处过程中的趣事,以及她内心的激动。
然看了眼沈婳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也就作罢。
反正,她有小宝陪着。
第二日,沈婳早早起床,将还在熟睡的忘川抱到沈幽和小宝所在的房间。
沈幽还在睡,被沈婳惊醒,眼里还泛着迷糊,和沈婳刚睡醒时一个模样。
看了眼窗外天色,才刚蒙蒙亮,“小婳,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去医院。”沈婳给忘川掖好被子,放低声音回道。
闻言,沈幽的睡意顿无,“这么早?”随即想到什么我,接着问道,“那边人又为难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毫不在意的笑笑,“说什么为难不为难的。好歹墨言也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个样子,人家要求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这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么说,一来沈婳真是这么想,二来也是宽沈幽的心,免得她老为她担忧。
沈幽无奈叹气,像赶苍蝇似的往外赶沈婳,“行了行了,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去吧。”
沈婳无奈笑笑,便出了门,开始了新的一天。
到达医院时,楚夫人已然在病房门口等她,显然是来监督她有没有做到。
沈婳看见楚夫人,点了点头打招呼,“伯母早。”
楚夫人本想是来挑沈婳的刺,见沈婳按照她的要求准时抵达医院,不准确的说,还提前了,楚夫人准备了一肚子的冷嘲热讽自然不得不吞回肚子里去。
“既然来了,那就赶快开始吧。”
沈婳点点头便进了病房,楚夫人也跟着进了病房。
“对了,先处理床下的。”楚夫人见沈婳进了厨房,便冷冷吩咐道,语气上,却好似沈婳不懂怎么做,在指导她似的。
沈婳愣了一愣,楚夫人立即不悦的皱起眉,“怎么,不愿意?”
沈婳立即摇头,“没有。”
她是想先给楚墨言准备早餐的,既然楚夫人让她从哪里开始,她听她的便是。
陶瓷的痰盂发出难闻的气味,沈婳连眉宇都没皱一下,就端着往卫生间去了,身后传来出楚夫人的声音,“洗干净点。”
从卫生间出来时,痰盂干干净净的没有再散发难闻的气味,楚夫人满意忽然间就皱了皱眉,“你身上怎么这么难闻,难不成是想熏死我和墨言么?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清洗。”
沈婳无奈,只得转身进了病房配套的浴室。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带了一身衣服过来,不然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出来时,楚夫人勉强满意,“去做早餐吧,记得做好吃点。要是不好吃的话,别怪我给你脸色看。”
“我尽量。”沈婳谨慎回答,尽量不触到楚夫人的逆鳞。
将青菜细细切成丝,另外再加入滋补的药材,将蒸软的饱满米粒放进去,小火慢慢的炖着。
一切做好,沈婳出了厨房,看向坐在楚墨言身旁的楚夫人,“伯母,粥熬好还得等一段时间,要不要我先简单做一点早餐给您?”
沈婳话落,楚夫人立即露出厌恶的表情,“别,我可不敢吃你给我做的东西,我怕你毒死我。”
“伯母,我不会下毒的。”
“那我也不吃。”楚夫人起身往病房外走去,忽然想起什么,转了回来看向沈婳,“待会儿粥熬好之后先给我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下毒在喂墨言吃,我就在隔壁。”
楚父和楚墨言在同一家医院,楚夫人为了方便照顾两人,会经常过来,因而隔壁的病房便被临时充当楚夫人住的地方。
沈婳知道楚夫人不放心她,点了点头,“好。”
窗外光线逐渐变得明亮起来,炖着的药粥也开始散发出屡屡香味,整个病房都被浓郁的香味充斥。
沈婳去厨房翻看了一下药粥,见熬得差不多了,关掉火盛了两碗,看凉的差不多了,端起其中一碗出了病房往隔壁走去。
敲了敲门,是萍姨开的门,进门时,萍姨看了眼沈婳,对她低声说道,“动静小点儿,夫人正在昨天累坏了,正在小憩呢。”
沈婳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目光落在碗里的粥上,看向萍姨的眼有着询问。
“你先等一会儿,等夫人醒了再说吧。”顿了顿补充道,“夫人很不喜欢在她睡觉的时候有人打扰。”
这话无疑等于是警告了。
沈婳端着碗,静静等在一旁,脸上没有半分不悦。
楚夫人其实在沈婳进来时就醒了,只不过是想看看沈婳的表现罢了。
见沈婳摆出一幅心甘情愿等待的模样,楚夫人心里气顺畅了许多。
也没让沈婳等太久,大概半个小时楚夫人就睁开了眼睛。
毕竟,要沈婳等久了,饿的可是她儿子。
楚夫人面色淡淡,扫都没扫沈婳一眼,好像早就知道沈婳等在那里似的,“端过来吧。”
沈婳一听这话,就知道,刚刚楚夫人并没有睡着。
想着,或许这是楚夫人在考验她,想看看她有没有耐心能长久的照顾楚墨言。
沈婳将粥端到楚夫人面前,递到楚夫人手上。
见楚夫人挖了一勺送进嘴里,沈婳一脸紧张的看着楚夫人,生怕她不满意。
楚夫人嘴里含着粥,面上看不出来,味道是好还是不好。
楚夫人不开口,沈婳的心就一直悬着。
半晌,楚夫人才稍稍抬眼看向沈婳,“这就是你给我端的粥,都凉了还让我吃?你难道不知道,药粥趁热吃才有效果么?”
沈婳立即解释,“不是,我早就来了,只是等了一会儿粥凉了?”
楚夫人目光立即变得不悦,“你的意思是,怪我让你等得时间长了?”
沈婳立即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怎么,让你等一会都不愿意?就这个耐性,让我怎么相信你能照顾好墨言?”楚夫人语气尖锐。
沈婳立即想着补救的方法,“伯母,对不起,我以后会改进的,要不,我再端一碗热的过来给您尝尝,灶上还有热的。”
楚夫人嫌恶的摆了摆手,“看在你第一次照顾人的份上就算了,以后记着点儿,喂墨言吃的时候,记得要热的。”
沈婳忙点头,“是,伯母,我以后会注意的。”
“行了行了,别杵在这里了,赶紧去喂墨言吃饭,饿着他了我不会饶你。”楚夫人懒懒合上了眼睛。
沈婳松了一口气,知道味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正要去收拾楚夫人刚吃过的碗,却被楚夫人阻止。
“这些让萍姨收拾就是,你快去照顾墨言。”
沈婳这才退了出去。
沈婳走后,楚夫人将萍姨叫到身边,“你尝尝这粥的味道?”
萍姨眼里有惊疑,显然没有料到楚夫人不让沈婳收拾碗筷存着这个打算。
“想什么呢?我就是让你尝尝,然后说说这粥是怎么做出来的?以后好按照这个味道做给墨言吃。省的墨言以后想吃了,我还得去找她做。”
原来楚夫人打着这个主意,萍姨尝了尝,大概也尝出里面放了什么。
“里面放的什么食材我能尝出来,只是要做出这个味道还得细细琢磨,多尝试几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夫人点了点头,“嗯,多试几次,务必要做出这个味道来,我可不想天天看见让我堵心的人。”
萍姨点头应下,见楚夫人面色上还有疲惫,让楚夫人再休息一会儿,便退了出去。
沈婳从楚夫人房间出来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沈婳也看的出来,刚刚楚夫人为难她,但心里也是牵挂担忧着楚墨言的,所以没有让她等太长时间。
回到楚墨言病房时,楚墨言依旧静静躺在床上,细细的金色光线洒了下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衬得那张面容熠熠生辉,一瞬间迷的人挪不开眼。
原本凌厉的脸部线条也在曦微的晨光中平添了几分柔和。
沈婳走过去扶起楚墨言半靠在床头,固定住之后,才去厨房重新盛了一碗热粥。
“墨言,来张嘴。”沈婳声音柔柔,就好似一缕薄薄的羽毛拂过心尖,又好似动人心弦的琴音。
话落,楚墨言果然乖乖张嘴。
一碗粥见底之后,沈婳也不再喂他。
医生交代过,说病人长久没有进食,胃功能会有所下降,一次性不能吃的过猛过急,对事物的温度也要有所注意。
喂楚墨言吃过饭之后,沈婳拿过毛巾,蘸了温水给楚墨言擦身子。
解开宽大的病服,楚墨言的肌肤也带着一股羸弱的苍白。
忽然想起,以前和楚墨言肌肤相亲时,他的肌肤还不是现在的苍白,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太阳下散发着健康的色泽。
再看看如今,沈婳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人,果然还是不能生病啊。
沈婳耐心细致的给楚墨言一遍遍的擦拭身体,心里只想着做好这一件事,也就没有察觉,不知何时,楚夫人已经到了门外。
转头时,瞥见楚夫人时,沈婳愣了愣。
楚夫人站在门口,目光一直黏在沈婳身上。
似乎沈婳只要有一丝松懈,她就会想出各种理由来折腾她。
晶莹的水珠粘在楚墨言身上,沈婳再用毛巾细细擦去。
这一忙碌,就是将近一个小时,沈婳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阳光下晶莹剔透。
身后楚夫人一直站在门口监视她。
蓦地,楚夫人略带着尖锐的声音传来,“好了,差不多了,再不给墨言穿上衣服,会感冒的。”
沈婳忙去给楚墨言穿上宽大的病服,手指不可避免的接触到楚墨言微微带着凉意的肌肤,沈婳有些心酸。
多希望,他下一秒就能醒来,而不是现在,身上没有一丝热度,面孔也是冰冷没有生气的。
楚夫人见不得沈婳闲下来,还没容沈婳休息一下,就又吩咐着沈婳去打扫病房。
在楚夫人的要求下,沈婳昨晚大大小小的事情时,已经是晌午十分。
楚夫人让沈婳去给楚墨言准备午餐,说是午餐其实也是药粥罢了。
“对了,粥要做新鲜的,别拿早上陈的给墨言吃。”话落,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施施然离开。
熬好粥喂墨言吃完之后,沈婳也简单吃了一点,便坐在床边,细细和楚墨言说着什么。
难得的,现在没有楚夫人在,她可以多陪楚墨言说说心里话。
“墨言,我知道你能感受到我的存在,那么也一定知道我想你早点醒过来。医生说,你的意志力还在,那么你就坚强一点,为了我,为了伯母,为了忘川,甚至是那些担忧你的人,早点醒过来好不好?”
“墨言,你已经睡太久了,睡得时间久的话人会变笨的,我可不希望等你醒来的时候已经变笨了。。”
脑海里勾画出楚墨言变笨之后的模样,沈婳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嘴角微微弯着,声音清越动人。
“当然,即便你真的变笨了,我也不会嫌弃你抛弃你的。”
“墨言,等你醒来,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我也不会再离开你,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会想八爪章鱼一样,黏在你身上的。”
声音逐渐低下去,“所以,墨言,你一定要早点醒过来。”
明晃晃的光线将两个人笼罩其中,轻柔的风吹起沈婳白色的裙摆,宛若一幅优美的画卷。
身后,楚夫人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宁静的一幕,难得的没有出声搅乱。
沈婳并没有察觉到楚夫人的存在,兀自对着楚墨言轻声呢喃着。
声音轻缓,带着一股飘渺之感。
楚夫人脸保养的很精致,眉目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往楚父所在病房走去,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日复一日,一眨眼,便是一个星期。
期间,医生给楚墨言做过检查,数据分析也显示,楚墨言脑神经比以往活跃了很多,然依旧无法确定楚墨言什么时候能醒来。
或许还得一段时间,或许就是下一秒,毕竟谁也无法预料,奇迹会在什么时刻降临。
这一个星期,沈婳每日都在熹微的晨光中醒来奔赴医院,忙碌劳累一天之后,夜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公寓。
期间,沈婳从来没有叫过一声苦,只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着楚墨言,脸上没有半分不怨。
久而久之,楚夫人刻意的刁难也少了很多。
劳累一天之后,回到公寓,看着忘川那粉嘟嘟的笑脸,沈婳顿觉全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一层。
她每天在医院照顾楚墨言,除却晚上,中途根本就抽不出闲暇时间回来。
因而照顾小宝和忘川的担子就落在了沈幽身上,而沈幽也明白沈婳的辛苦,将两个孩子照顾的很好。
甚至,忘川也和沈幽熟稔起来,一开始沈婳白天不在忘川还撅着嘴有时候还会哭闹,现在却好了很多。
只是,每天晚上,沈幽和孩子们依旧会等沈婳回来之后才肯睡觉。
这种有亲人等待的感觉,让沉浸在忙碌中的沈婳感到一阵温暖和窝心。
最起码,还有人在牵挂着你。
明天又是给楚墨言做检查的日子,自从知道沈婳的声音能刺激楚墨言脑神经活跃,医生们每天都回来登记数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沈婳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愿望搂着已经睡熟的忘川缓缓合上了眼。
窗外,月色正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婳便准时睁开了眼睛,短短几天,便已经形成了生物钟,一到这个点沈婳便会自发自觉的醒来。
照常将忘川抱到沈幽房间,低头却发现不知何时,忘川已经醒了,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心里一软,在小家伙脸蛋上亲了一口,“先跟姨妈和哥哥玩,妈妈晚上回来抱你睡觉觉好不好?”
忘川既不摇头也不点头,沈婳看不出来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心里无奈,将他送到沈幽房间。
躺在沈幽和小宝睡得床上,忘川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沈婳。
看的沈婳心底母爱一阵泛滥,忍不住转身抱着忘川亲了又亲。
“要走了?”沈幽问。
“嗯。”沈婳应了一声,便出了房间。
简单收拾一下,沈婳便匆匆赶往医院。
清晨风还带着凉意,路边绿化带不知栽的什么花,开的正艳,隔的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沈婳深深嗅了一口,心情顿时更加明媚。
到了医院,沈婳熟稔的开始一天的工作。
刚开始两天,楚夫人怕她偷懒一大早就来监视沈婳,时不时挑点错处。
后来几天就很少来医院那么早了,然见到沈婳时,看向沈婳的目光依然不善。
沈婳也没有在意,只要她尽心将楚墨言照顾好,让那些怀疑她的人看到她的诚心就好。
医生给楚墨言做完检查,满意点头,鼓励沈婳,“这一个礼拜病人恢复的很好,要再接再厉。”
沈婳笑着点头,“我会的。”
这些医生是负责给楚墨言做检查的,一来二去,和沈婳自然熟了起来,沈婳这些天的付出和任劳任怨他们都看在眼底。
倘若说,他们第一次看到沈婳时,认为她是一个十指不沾洋葱水,没做过家务吃不了苦的娇滴滴小姐,如今可不会这么认为了。
长时间的观察,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智坚不坚定,而一个人的行为又能折射出人的性格。
沈婳目光落在楚墨言身上时,顿时变得柔和了几分。
忽然,沈婳眼尖的注意到不对劲。
怀疑是她眼花,沈婳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然……那轻微的动作仍旧在持续着。
沈婳蓦地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给楚墨言做检查的时候,楚夫人和林炜一般都在场,闻言,大家目光纷纷向沈婳瞥过来。
楚夫人眉狠狠拧着,对于沈婳的大惊小怪立即表现出厌恶,“叫什么叫?果然是出身寒门的人,一点教养都没有。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病房,墨言还躺在床上,吓到墨言怎么办?”楚夫人的话跟连番炮弹似的就朝着沈婳轰炸过来。
林炜看向沈婳的目光则含着担忧,“嫂……额,沈小姐,怎么了?”
该不会是这几天太累了吧?
医生也向沈婳投来询问的目光。
沈婳脸上惊喜还没来得及散去,顾不得楚夫人的指责,声音依旧有些响,“那个……我刚刚……刚刚看到,墨言……墨言他动了。”
因为兴奋,沈婳话都说的不利索,中间停顿了好几次才将一句话说完整。
楚夫人看着沈婳这个模样,还想再说她几句,待沈婳说完,顿时被沈婳透露出来的欣喜吸引住,也顾不上挑沈婳的刺了。
猛地快走几步到了沈婳身边,“你刚刚说什么?墨言……墨言他真的动了?”此时此刻,楚夫人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她和沈婳的距离是如此的近,早就超过了之前她嘴里所谓的容忍距离。
沈婳猛点头,“是啊,我刚刚真的看到墨言他动了。”
楚夫人确定了刚刚不是幻听,目光立即往楚墨言身上看去。
而其他愣住的人也回神,目光也纷纷落在楚墨言身上。
可楚墨言眉目依旧苍白,脸上的表情和刚来医院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根本就看不出来一丁点……他有动过的痕迹?
楚夫人立即怀疑的看向沈婳,“你确定?可墨言和之前没有变化啊。”
林炜也没看到楚墨言动,转头看向沈婳,“嫂子,你该不会是这几天累的厉害眼花了吧?”
林炜话刚落,楚夫人脸立即沉了下来。
“真是的,当初还口口声声向我保证说会好好照顾墨言,这才短短一个礼拜,你就累成这样,还出现眼花?我真怀疑把墨言交给你照顾行不行?”楚夫人失望,立即开始拿沈婳开涮。
对于楚夫人的指责沈婳并不在意,示意大家去看楚墨言的手,“我真的有看到墨言他手指刚刚在动,而且还维持了好一会儿。”
大家纷纷收回目光落在楚墨言的手上。
然修长如白玉泛着莹润光泽的手指纹丝不动。
大家怀疑的目光再次落在沈婳身上。
见大家都怀疑她,沈婳并没有放弃。
她刚刚眨了好几次眼睛,清楚看到楚墨言手指在动的。
想了会儿,沈婳低低开口,轻声哄着,“墨言,我知道你能感受到我们大家的存在,现在你动一下给我们看好不好?也好不让我们大家担心你。”想了想,又补充道,“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话落,沈婳眼睛眨也不敢眨地盯着楚墨言的手。
等了好久,就在大家失望的时候,楚墨言的手指却轻微的动了动,又让大家心里涌起希望。
林炜惊喜的声音传来,“楚哥……楚哥他真的动了,他能感受到我们的存在了,医生,这是不是说明,用不了多久,楚哥他就会彻底醒过来?”
见楚墨言迟迟没动,楚夫人还想数落沈婳几句,见到楚墨言手指能动,顿时什么也不顾上了,看向医生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殷切。
医生点点头,“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的话,或许真如刚刚那位小伙子所说,不用多久,病人就能醒过来。”
医生话落,所有担心楚墨言的人心里齐齐涌上喜色。
这个好消息,相对于以前不抱希望,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
林炜忙趁机为沈婳说好话,“嫂子,还是你厉害。只要你说几句话,楚哥就恢复的这么快。”
想到沈婳刚刚哄楚哥那模样,俨然把楚哥当成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来哄了,要知道,平时楚哥做事多雷厉风行啊,现在却被当成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想想,林炜就觉得好笑,当然,林炜可没敢把笑意显摆在脸上,本来楚夫人就不喜欢他,他要是在不恰当的时候笑话她,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楚夫人冷哼一声,不可置否可,然脸色却有些挂不住。
想到刚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沈婳,现在自家儿子又是靠着沈婳才有了惊天的好转,这看在外人眼里,不是明显让大家认为,是她在故意找事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楚夫人一向高傲惯了,拉不下脸来给沈婳道歉,目光便不自觉地挪到楚墨言身上,再没往沈婳身上看一眼。
这些天楚夫人为难沈婳,大家都心知肚明,见沈婳并没有在意刚刚楚夫人说的话,他们自然也不会刻意提起。
“这种情况还是我从医以来第一次看到。”主治医生感慨道,说着目光落在沈婳身上,“在我看来,你必定是在病人心中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位置,否则病人不可能只对你的声音敏感。”
沈婳抿着唇笑笑,“哪里,他心里还装着很多重要的人呢,像父母啊,同甘共苦的兄弟啊,我只不过是凑巧罢了。”
这一番话落,楚夫人乌云般的脸色瞬间好转了许多。
沈婳要是真敢顺着医生的话把功绩都揽在自己身上,她一定会出言损沈婳几句的。
医生闻言,才恍然他刚刚的问话显然不讨楚夫人的喜欢,歉意的朝着沈婳笑笑便出了病房。
医生都离开以后,不一会儿,林炜也有事情要处理,今天来看楚墨言,他还是抽时间过来的呢。
人一散,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楚夫人清了清嗓子,沈婳知道她又有话要交代她,立即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看了沈婳低眉顺眼的站在那儿,楚夫人心情好了许多。
“既然墨言已经能感知到外界,很有可能近段时间就会醒来,你也没必要再医院家来回两头跑了,就在医院住下吧。”神色高傲,好像在施舍沈婳一般。
沈婳立即露出一副很是欢喜的神色,“嗯,好。我晚上回去整理一下东西明天就在这边住下来。”
楚夫人又开始皱眉,“行了,别那么麻烦了,你那些东西能进的了这种高级医院?生活用品什么的我让人准备就是了。房间就在墨言隔壁。”
既然不用她麻烦,沈婳也乐意,虽然,楚夫人说话有些难听。
那她就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
“嗯,好。”
楚夫人忽然想到什么,警告沈婳,“我还是那句话,别动那些有的没的心思。”顿了顿觉得这话力度不够,补充道,“即便墨言醒过来,我也不会同意你进楚家。”
沈婳眼里有些黯然,却仍旧做出一副乖巧听话状,“伯母,我明白。”
楚夫人这才放过沈婳往外走去。
楚夫人一走,沈婳揉了揉僵硬的脸颊。
楚夫人还真是不好应对啊。
至于楚夫人警告她的那一番话,那是将来要面对的事情,等到来时再说吧。
屋内只剩下沈婳和楚墨言时,沈婳立即跑到窗边,脸上带着兴奋,染着一抹红晕。
紧紧攥着楚墨言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低低开口,声音透着一股喜悦,连眉梢眼角之间都染上了浓浓笑意。
“墨言,医生刚刚说你或许很快就能醒过来,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欢喜。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肯睁开眼睛,然我却真的希望,在我睡一觉之后,睁开眼时,就看到你生动的眉眼。”
“这些天,我一直盼着你能醒过来,今天看到你能动时,我差点以为我是在做梦。”
“其实,伯母,林炜还有你那些兄弟们都很担心你的,墨言,你能感受到我们的担心对不对?”
楚墨言的手掌紧紧贴在沈婳脸上,似乎听到沈婳的话,轻轻弯了一下手指。
这一个轻微细小的动作顿时让沈婳热泪盈眶。
楚墨言……他能听懂她对他说的话,甚至还有了回应。
“墨言,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过来的,你一定舍不得丢下我,丢下忘川,丢下大家。既然这样,你一定要努力,争取早点醒过来好不好?”沈婳感觉到楚墨言细小的动作,继续洗低喃着,嗓音却因为兴奋,带着一丝颤音。
楚墨言的手指又是微微一动,沈婳眼里的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顺着脸颊滚落在楚墨言的掌心。
下一秒,沈婳忙擦了擦眼泪。
“墨言,刚刚我没有哭,真的,你不要担心我,除了想念你,我过的很好。”
似乎感觉到沈婳在哭,楚墨言的手指无意识的动着。
仔细看去,竟然像是在给沈婳擦眼泪。
一天的忙碌之后,沈婳回到了公寓,这还是沈婳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楚夫人那儿争取到的。
沈婳之所以回公寓,是有话要和沈幽说。
“回来了?”沈幽说道,怀里抱着忘川,身旁站着小宝。
这个姿势,几乎是每天晚上沈婳回来时都会看到的画面。
沈婳点点头,抱过忘川,又问了问小宝这几天和沈幽相处的怎么样?
小宝悄悄抬眼看了沈幽一眼,讷讷点了点头,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沈婳调侃,“小宝,你什么时候学会害羞了?”
经过沈婳这一打趣,小宝脸颊红的更厉害,都和红彤彤的苹果有的一拼了。
抬头狠瞪了沈婳一眼,小声撒娇,“妈妈……”拖了个长长的音以表达沈婳拿他开玩笑的不满。
沈婳见状,很是安慰。
在沈幽的陪伴下,小宝明显变了很多,表现也更像是一个同龄的孩子,甚至,还偶尔的朝沈婳撒娇,就是不知道,在面对沈幽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这个模样。
饭后,沈婳哄睡了忘川,看了沈幽一眼,示意她有话要和她说。
沈幽让小宝先去睡,她等会儿就来。
“小婳,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你看你都这么累了。”沈幽语带担忧。
沈婳摇了摇头,“不碍事的,有些事情要和姐你说一下。”
“又怎么了?”沈幽眉目立即变得凝重起来,以为沈婳又受了什么委屈。
沈婳笑,“姐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回来和你说一声,明天之后,我要住到医院那边去,回这边的时间可能更少了,忘川就麻烦你了。”
沈幽见沈婳说的是这个,神情一松,刚刚沈婳那郑重的神色,让她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咱们是亲姐妹,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放心吧,你不在,我一定会把忘川养的白白胖胖跟小猪似的。”
顿了顿,问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有好转些吗?”
说起这个,沈婳眉目间涌上几分喜悦,点了点头,“医生说,墨言他很有可能近段时间就会醒来,所以楚夫人才让我在医院住下来,方便照顾墨言。”
见沈幽皱眉不赞同,沈婳忙解释,“姐,你别一听我说这个就皱眉好不好?会变老的。再说了,其实一开始我就打算住医院的,但因为忘川才耽搁了一段时间。现在忘川和姐你相处的很好,就算我不常回来他也没事,我就放下心来在医院住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墨言他只对我的声音敏感,医生说我是促进他醒来的诱因,我住在医院万一有个紧急情况也方便处理。”沈婳并没有告诉沈幽,之前来回奔波的一个星期是因为楚夫人的原因。
听完沈婳一番解释,沈幽放下心来,“行,那你就在医院安心住下照顾他吧,孩子这边你就别操心了有我在呢。”
沈婳点了点头,却听沈幽继续说道,“小婳,照顾他是要紧事,可你也得注意自个儿身体,别到时候他醒过来了,你反倒把自己给累垮了。”说着捏了捏沈婳那没几两肉的脸颊,“你看看,才几天的功夫,你就瘦了一大圈,我特意给你改善的伙食也没起丝毫作用。”
“姐,我知道分寸的。”
“光嘴头上答应也不付诸于行动,我看到时候楚墨言他醒过来之后,看见你瘦了一大圈没准儿还怪我没照顾好你呢。”
沈婳失笑,“姐,他不会的。”
“对了,姐,我看这几天小宝他表现像个正常同龄的孩子,和你相处的不错吧。”沈婳想起小宝的改变,问道。
一说起小宝,沈幽嘴角的笑意便合不拢,笑眯眯的点着头,“是啊,我和小宝相处的很好。”
“其实,有时候我就在想,以姨妈的身份和小宝相处着也挺好的,相不认不认也无所谓,只要能时时刻刻看着他我就觉得很满足了。”
沈婳摇头,“姐,你到底是他的亲生母亲,还是要认的,这段时间我忙着照顾楚墨言顾不上这边,你再多和小宝处处,等我忙完了那边,你和小宝关系更上一层,我再尝试着慢慢告诉他。”
沈幽见沈婳坚持,点点头,“这样也好。”
“好了,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沈幽推着沈婳回房间去。
希望一旦有了开端,注定就会有结果。
沈婳搬去医院之后,和以往一样尽心尽力将楚墨言照顾的无微不至。
然而,喜悦来的是如此的快,快的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依旧是炎炎夏季,窗外火辣辣的太阳挂在当空,叶子耸拉着脑袋,蔫蔫的挂在枝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连春日里的虫鸣都少了许多。
外面没有一丝风,病房内开着冷气,反而觉得有些冷。
沈婳这段时间太累了,不光要照顾楚墨言,还要时刻应对楚夫人不定时的突击检查,身体累,心也累。
这一日,沈婳将该做的都做完了之后,坐在床头和以往一样,低低向楚墨言诉说着今日发生的点点滴滴。
说着说着,沈婳上下眼皮子便开始打架,终究是熬不过重重困意,头一歪,趴在床边睡着了。
因而,沈婳并没有察觉到楚墨言的醒来。
长长的睫毛颤了很久,楚墨言才缓缓睁开双眼。
刚睁开眼,如墨的双眸里面含着一层水雾,朦朦胧胧的,没有了往日的清明。
愣愣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感觉到身旁有压抑的,轻轻浅浅的呼吸,楚墨言才艰难将视线挪到一旁。
瞥到睡得沉沉的沈婳,楚墨言微怔。
下一秒,那双清冷的眸忽然就泛起了几分柔和,带着几分温柔,眼底深处亦漾起无数涟漪,最终都化为平静。
沈婳睡得很香,显然是累到极致的缘故。
熟睡的沈婳,清丽的眉目多了几丝温婉,似乎怕吵醒了别人似的,呼吸很浅。
几缕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脸上,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有着嫣红色泽的唇紧紧抿着,睡梦中,两弯细细的眉微微皱着,不知梦到了什么。
楚墨言没有叫醒沈婳,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英俊的眉宇微微拧着,脸上有些不悦。
他才昏迷过去多久啊,她……都瘦了,瘦了好多。
楚墨言有些心疼,抬起手想要将散落在沈婳脸上的拂开,手却好似僵硬了似的,僵在半空。
一连将近有半个月没有活动过肢体,楚墨言每做一个动作显得格外艰难。
长久没有活动的肌肉叫嚣着酸楚,可楚墨言很是执着。
尽管动作艰难,然细长如玉的手指稳稳的落在沈婳脸上,轻轻碰触着。
沈婳的肌肤白皙光滑,泛着一层浅浅的光泽,然触手,却能感受到皮下包着的骨头,楚墨言顿时觉得硌得慌。
沈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摸她的脸,痒痒的,然那种感觉并不讨厌。
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然眼皮就好似被胶水黏住一般,无论沈婳如何努力,依旧紧紧粘在一起。
既然睁不开,沈婳索性放弃,不自觉的将脸往给她温凉感觉的东西蹭了蹭。
沈婳熟睡着,自然无法察觉到楚墨言略显僵硬的神情。
看见沈婳睡梦中不自觉的依恋,看着她如小猫般用脸蹭他的手,楚墨言心底的柔情好似除夕盛开的万家灯火般,瞬间炸裂开来,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连心脏都是柔软的。
还带着凉意的手紧紧贴着沈婳的脸庞,汲取着她身上的热度。
楚墨言唇角微微勾着,如墨的星眸里面光芒流转,流光溢彩。
此刻病房里面除了他和沈婳没有别人,安安静静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然楚墨言心底却涌起无止尽的满足。
醒来的感觉真好,有沈婳陪在他身边的感觉,真好。
有仔细看了沈婳一会儿,楚墨言缓缓合上了眼睛。
楚墨言这一睡,再次醒来时,已然是第二天清晨。
晨光温暖的洒了下来,照的窗外的树叶一片白,闪着银白色的光泽。
清风拂过,一片银白簌簌抖动,好似在欢乐的跳着迷人的舞蹈。
再次睁开眼睛时,空气中弥漫着温馨的气息,混合着浓浓的饭香,刹那间,充满了家的味道。
从楚墨言躺着的角度,能看见在厨房,沈婳忙碌的身影。
沈婳正在厨房专注的熬粥,丝毫没有察觉到,楚墨言早已醒来,目光定定的看了她很久。
沈婳手里端着碗粥往外走,一出门,猛不防对上楚墨言那双幽幽的墨眸,一时间怔住。
瞬间,沈婳的脑海一片空白,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或许是被喜悦占据了脑海,又或者,是被不敢相信填满了心房。
脚步生生顿在原地,再也走不动一步。
手里的碗不知何时已经倾斜,里面的粥洒了出来沈婳也毫无知觉,大眼睛盯着楚墨言一动不动。
那双仿佛含着无尽魔力,会说话的星眸将沈婳牢牢吸引了进去,无法自拔。
看见沈婳惊喜交加,继而无声的模样,楚墨言唇角弯了弯,看向沈婳的墨眸里面也荡漾着吟吟笑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削薄的唇微动,带着丝沙哑沧桑的声音从楚墨言喉咙里面溢出来,“过来,沈婳。”
病房内很安静,因而衬得楚墨言的声音格外的明显。
被那声音勾回神,沈婳僵硬了了半天的身子忽然间不可抑制的颤抖着,迅速往楚墨言这边跑过来。
手里的碗不知何时早就被沈婳丢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沈婳也不管不顾,眼里心里,全是楚墨言。
他……醒了。
他……真的醒了。
快速奔到楚墨言身旁,沈婳伸手抚摸着那张英俊的脸,滑过眉毛,眼睛,鼻子,薄唇,连脸的轮廓都没有放过。
“墨言……墨言,你真的醒了?”沈婳颤抖着唇开口。
楚墨言轻轻点头,“是,我醒了。”
沈婳忽然不可抑制的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一地,有些沾在脸上,有些落在被子上,有些落在楚墨言身上,剩下的,则被楚墨言动作轻柔的拭去。
“墨言,你醒了,我不是在做梦吧?”话落,狠狠掐了胳膊一下。
痛楚清晰的传递到大脑,沈婳才相信,这不是一场梦,美好的梦,而是真实的,可触摸的。
“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楚墨言轻轻开口,看着沈婳眼泪越掉越多,有些心疼,“好了,沈婳不哭了,傻瓜,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呢?”楚墨言语气温柔,含着几分宠溺,也有几分心疼。
“你醒了就好,墨言,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为我做傻事好不好?你不知道,在你没有醒来那会儿,我有多担心你。”沈婳泣不成声的说道。
楚墨言眉目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深思,继而缓缓点头,笑着说道,“好。”
倘若再来一次的话,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挡在沈婳面前,刚刚那么说,不过是宽沈婳的心罢了。
一个简单地字,一句语气轻柔的“好”将这些天来承受的痛苦轻描淡写的掀了过去。
没有人明白,他为了醒来花费了多大的努力,甚至,连沈婳都不知道。
昏迷前,眼前是沈婳担忧含着泪水的脸。
昏迷后,他便什么都看不到了,周身处于一片黑暗之中,看不到任何人,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周围是刺骨的寒冷,似乎下一秒,他就成为冰寒刺骨的空气一部分。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找寻,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身体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可思维却是如此的清晰。
清晰到了,他隐隐觉得,他不能就这么和黑暗幽寒融为一体,他肯定落下了什么东西。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直到一个轻柔舒缓的声音从渺远的天际传来,楚墨言才蓦然清醒。
那声音,带着隐隐的熟悉,让他怀念,让他不舍,更让他放不下。
想了好久,他才记起,那个声音是他最心爱的人的。
是啊,他还有心爱的人,要是他就这么离开,那她得有多痛苦,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那么可爱的孩子,从出生起,还没有叫过他一声父亲。
为了见到心爱的人,为了听孩子唤他一声父亲,楚墨言努力的和身体内的黑暗抗争着。
直到,昨日,他终于将身体里的黑暗祛除,然也耗尽了浑身的力气。
所以,才会在看到安静熟睡的沈婳后,缓缓合上了眼睛。
沈婳后知后觉的就要站起来,刚起身,手腕处传来冰凉的触感,沈婳回头,就见楚墨言拽着他的手腕。
“我去通知伯母和林炜他们,他们也很担心你的。”
楚墨言却摇了摇头。
沈婳诧异,眼里有着疑惑,“难道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醒了?”
楚墨言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目光温柔的凝着沈婳,“不,等晚些时候再告诉他们,我们两个人多呆一会儿。”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温柔的话听的沈婳心潮一阵澎湃,就好像一浪又一浪的浪花涌上心头。
沈婳点点头,复又在床边坐下。
楚墨言要起身,沈婳忙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背后,以便他能靠的更舒服。
两人紧紧握着手,谁也没有说话,眼睛只是兀自看着对方。
尽管无声,然一种微妙的情感却在两人之间流转。
林炜莽莽撞撞大力撞开病房的门时,就看见沈婳和楚墨言相对无言的场景,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目光落在楚墨言身上时,眼睛都瞪圆了。
俨然和沈婳刚刚模样一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林炜便蹭的跑到楚墨言跟前,摸了摸楚墨言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小声嘀咕道,“奇怪啊,是热的,难道我真发烧了?”
话落,打算接着对楚墨言上下其手。
猛不防楚墨言波澜不惊的扫过来一记眼神,幽凉幽凉的,瞬间让林炜的脑子清醒了很多。
下一秒,高分贝的声音便在室内响起,“楚哥,你真的醒了?我没做梦吧?”
话落,目光挪到沈婳身上,“嫂子,我没眼花吧?”
看着林炜自从进了病房之后做出来的一系列好笑举动,沈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是真的,墨言他真的醒过来了。”
林炜立即欢呼一声,就差在病房蹦起来了。
“楚哥,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你不知道,这些天我的日子过得有多苦,你知道我对于商业不在行,不仅每天要帮你处理公司一大堆问题,好不容易抽点时间到医院来看看楚哥你,结果还被楚夫人各种刁难。我被逼得,差点就疯了。”林炜像倒豆子似的,吧啦吧啦朝着楚墨言吐了一大堆苦水。
最后来了一句完美的总结,“楚哥,你醒过来了,我就解脱了,哈哈。”话落,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欢快。
沈婳被林炜这番精彩的表演逗得笑得不行,反观楚墨言,嘴角隐隐抽搐,强自紧绷着一张脸,半晌才慢悠悠的开口,“差一点,那现在不是还没疯么?”
林炜笑着的脸顿时僵住,干干的看着楚墨言,“楚哥,你什么意思?”
“既然还没疯,那继续处理公司的事情吧,等你真正疯了那天再来找我。”楚墨言不咸不淡的开口。
上一秒还无比欢快的林炜,下一秒脸皱的跟苦瓜似的,“楚哥,你不是来真的吧?再这么下去,我真的会疯的。”
楚墨言懒懒掀了掀眼皮扫了林炜一眼,“你跟在我身边时间也不算短了吧,什么时候见过我说话不算话?”
林炜脸皱的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楚哥,我真的会疯的。”
“嗯,我知道。”楚墨言无比的淡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炜暗暗磨牙,连沈婳都能听到他嘴里发出来的嘎吱嘎吱的声响,半晌,林炜才愤恨的盯着楚墨言,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我最多再帮你管一个礼拜,一个礼拜之后楚哥你要还不接手的话,我就直接撒手不管,也找个地方旅游去,当然是你找不到的地方。”
沈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见沈婳笑话他,林炜转头恼怒的瞪了沈婳一眼。
沈婳心里感慨,林炜好歹也是从特种兵部队出来的,跟在楚墨言身边也见过不少大的市面,可性子跟个小孩子似的,好玩的不得了。
连楚墨言的半分沉稳都没学到,有的时候,沈婳真的怀疑,林炜这活宝般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
然,沈婳并不知道的是,林炜也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表现的这么活宝,在陌生人面前,他的表情可冷漠着呢。
“嗯。”楚墨言淡淡应了一声,见林炜长长喘气,楚墨言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依我看你如今活蹦乱跳的模样,再撑两三个星期或者两三个月都没问题的。”
林炜不淡定了,“什么?两三个月?楚哥,你现在不是都醒过来了吗?恢复最多也就一个星期吧。况且,你让我管那么长时间,你不怕我给你经营的亏本,最后破产么?”
楚墨言挑了挑眉峰,“已经亏了?”
林炜摇头,“暂时还没有,但是长久来看,亏损是一定的。”
“嗯,现在没亏就行,你只要记住一句话,亏了你就把自己卖了赔,带着这样的理念管理公司时绝对不会亏的。”
林炜冷汗涔涔,讪讪,“那个,楚哥,恐怕把我卖了都不够赔的。”
“不够么?”楚墨言沉思,“这样都不够的话那就继续卖你家人好了。”
“楚哥,我没家人,要真说算是的话,也就只有楚哥和嫂子了,楚哥你自己肯定是不能卖的,难不成打算卖嫂子?”林炜的脑筋转的也很快。
“不,”楚墨言摇了摇头冲着林炜微微一笑,在林炜看来,俨然是恶魔的微笑,头皮顿时发麻。
幽幽的声音响起,“将来卖你儿子。”
林炜头顶飞过无数只乌鸦,沈婳额头也飞过无数道黑线。
难得的,楚墨言醒来之后,兴致这么好,居然开林炜的玩笑。
看着林炜被折磨的几乎要暴走,额头上青筋暴起,沈婳终于看不过去了,笑道,“好了,墨言,你也别逗林炜了。再这么下去,估计林炜都要撞墙了。”说着转头看向林炜,“刚墨言和你开玩笑的。”
林炜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凶狠的瞪了楚墨言一眼,“楚哥,不带这样的啊,好歹我这些天为了你费心费力,你居然这样对我。”林炜控诉楚墨言的压迫待遇。
楚墨言眉目之间依旧透着一丝苍白,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下一秒清越的笑声便从他嘴里溢了出来。
“看你们为我担心,说个笑话让你们笑笑,别老绷着一张脸。”
林炜慢吞吞的开口,“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楚哥你醒来之后脑子不好使了,还想说服嫂子丢下你呢。”
林炜还想继续往下说,收到楚墨言幽凉幽凉的眼神时,顿时不情愿的闭了嘴。
“还有事?”过了会儿,楚墨言见林炜还杵在病房,神色无波无澜的问道。
林炜一愣,“没事了啊。”
“没事了还不快滚。”楚墨言已然开始下逐客令。
林炜瞬间醒悟过来,楚哥这是在嫌弃他打扰了他和嫂子独处的空间。
心里愤恨不平,好歹他也在这段时间忙的要死要活,担忧的要死,结果楚哥有了嫂子之后这么快就嫌弃他了。
他一定是天底下最倒霉的小弟兼助理。
心里虽然这样想,林炜还是识趣的迈腿出了病房。
要是他再多呆一会儿,林炜绝对相信,他以后的日子吃不了兜着走,楚哥折磨人的方式多着呢。
走出病房,林炜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似乎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奸诈的笑容。
林炜走后,病房内恢复安静。
沈婳和楚墨言相视一笑,看向对方的目光说不尽的温柔,和怀念。
两人之间经历了那么多悲欢离合,有痛苦也有欢乐,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相守在一起,一时都有些感慨。
期间,双方或许都做过错事,然最终却没有错过彼此。
这份宁静在林炜走后没一会儿就被打破。
走廊急匆匆的脚步声听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沈婳还没来得及从楚墨言给予的温柔中走出来,门瞬间就被打开。
错愕回头,就见楚夫人保养很好的脸上带着隐隐的焦急,毫不隐藏的挂在脸上。
推门,看到楚墨言和沈婳紧紧相握的手,楚夫人眼底闪过一抹不悦,然这抹不悦终究被楚墨言醒来这个巨大的惊喜所替代。
教训沈婳以后再说,现在楚夫人迫切的想要看看儿子,听听儿子的声音,以确定,这不是一场美好的梦。
“墨言,你终于醒了。”楚夫人直直奔向楚墨言的病床,中途不知踩到什么,险些滑到,嘴里发出一声尖叫。
身后的萍姨忙伸手扶住,楚夫人才不至于狼狈的摔倒。
楚夫人站稳之后,嫌恶的看着地面上撒着的粥和滚落的碎瓷片,目光倏的落在沈婳身上,“你是怎么做事的?粥洒在地上也不知道收拾,这是想摔死我么?”
听到楚夫人尖锐的指责,沈婳回神立即想要站起来去收拾,奈何,楚墨言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沈婳一脸焦急的看着楚墨言,小声说道,“你快松开啊!我去把碎片打扫了。”
楚墨言慢悠悠的抬眼,“那些让看护去做就好了。”
这话不仅是对沈婳说的,也是对楚夫人说的。
这些天,他虽然处于昏睡当中,然对于外界发生了什么还是感觉得到的,当然,刚开始整个人昏昏沉沉那几天除外。
自然也知道,他母亲不断刁难为难沈婳。
“看护?她就是你的看护。”楚夫人伸手一指沈婳,“既然她是看护,她就应该去收拾。”
看着母子两人因为她眼看着就要起冲突,沈婳使劲儿掰着楚墨言攥着她的手指,“墨言,你别说了,我打扫一下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和伯母起争执。”
“行了,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和墨言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插手。”楚夫人看不惯沈婳在楚墨言面前装好人的模样,立即开口讽刺,提醒沈婳注意她的身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夫人话一落,楚墨言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跟随楚夫人而来的还有医生,在场所有的人明显感觉到,病房内的气压和刚刚相比明显降低了很多。
无论沈婳如何用力,楚墨言依旧紧紧攥着沈婳的手纹丝不动,沈婳急得不行,都不明白,刚醒过来的他,力气怎么这么大。
小声说道,“墨言,你别这样。”
楚墨言目光轻轻扫了沈婳一眼,继而落在楚夫人身上。
那微凉的目光看的楚夫人心底一凉,身上泛起丝丝寒意。
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居然为了一个不要脸的女人,用那种眼神看她?
“墨言,你看我那是什么眼神?”被楚墨言的眼神看的遍体发凉,楚夫人依旧维持着高傲的姿态。
“妈,从现在开始,沈婳不是看护,不需要做那些事情。”楚墨言一字一顿,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力清晰的在室内响起。
楚夫人微愣,反应过来楚墨言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的脸维护沈婳,神情顿时变得恼恨,“墨言,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把你迷成这个样子?我是你妈,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仇人。”
楚墨言声音依旧淡淡的,没有了和沈婳在一起时的温柔,“嗯,我知道你是我妈,不是我的仇人。”顿了顿,幽幽抬眼,目光沉沉,“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和沈婳和睦相处,而不是处处针对她,为难她。”
隔了许久,楚墨言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些天我虽然昏睡着,可妈你对沈婳说了什么话,我都听的一清二楚。”
楚夫人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犀利带着怨恨的目光倏的朝沈婳落了过去。
她就知道,沈婳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乖巧都是装的,等墨言一醒来,就立即开始告状,挑拨她和墨言之间的关系。
否则,楚夫人实在想不明白,楚墨言为何会知道。
要知道,她为难沈婳的时候,可都是在外面的。
接收到楚夫人不善的目光,沈婳抿了抿唇想要开口解释,楚墨言却紧了紧攥着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妈,你声音那么大,即使隔着一堵墙也能听的清清楚楚。”楚墨言开口解开楚夫人心中的疑惑。
楚夫人瞬间哑然,怔怔看着楚墨言说不出话来。
许久没有人说话,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几分压抑。
楚夫人见楚墨言处处维护沈婳,气得不行,精致的脸都有些扭曲,伤心失望的看了楚墨言一眼,转头又狠狠瞪了沈婳一眼,转身就走。
“伯母,小心地上的……”沈婳话还没说完,楚夫人的身子又是狠狠一个趔趄。
刚刚走的太急,楚夫人俨然忘了,地上的狼藉还没有清理。
这一次,楚夫人没有让任何扶,硬是稳住了自己,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待站稳之后,楚夫人冷冷厌恶的声音响起,“不用你假好心。”
“萍姨,我们走。”楚夫人话落,大步走向门外。
心里却愈发的怨恨沈婳。
儿子好不容易醒来,她本来是怀着欢欢喜喜的心情来看自家儿子的,结果呢?
现在却是她被气得夺门而出,而那个不要脸的沈婳却和自家儿子呆在一个房间,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舒坦,憋着一肚子的气。
到了隔壁房间,楚夫人重重往床上一坐,手狠狠落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震得上面摆放的装饰品簌簌抖动,插着鲜花的精美花瓶里面也溅出几滴水来。
“夫人,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萍姨在旁劝道。
“消气?怎么消气?有那个沈婳在,你让我怎么消气?我就不明白了,墨言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是他亲妈,结果呢,现在看我的眼神就跟我是他后妈似的。”没了外人在,楚夫人也不再顾忌,将心理的憋闷尽数发泄出来。
萍姨看着楚夫人被气得暴走的模样,心理微微的叹气,劝道,“夫人,少爷他也是一时被那个沈婳迷住,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当年少爷还不是迷胭脂迷得要死要活,现在不也忘了么?”
听萍姨这么一说,楚夫人心里的气消了很多,忽然想起什么,眉毛立即皱了起来,“萍姨,你那些年在国外是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墨言和她都纠缠了好几年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就忘不了。更何况,你忘了沈婳离开的那三年,墨言过的是什么日子?”
萍姨忽然默了默,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段时间她得了楚夫人的吩咐送胭脂回国,自然知道楚墨言过的是什么日子。
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可见,楚墨言对沈婳是动了真情的,否则,为何在沈婳离开的那三年,连他当初和楚家决裂的胭脂回来,都唤不回他的心。
可她是楚夫人身边的人,能为沈婳说话呢?不能,那样的话,楚夫人情绪会更加激动的。
半晌,楚夫人情绪平稳了不少,可脸上仍旧是一片的不平。
见楚夫人脸色稍霁,萍姨思索了半天,犹豫着开口,“夫人,要不,你换个角度想想。”
话落就见楚夫人眉目顿时不悦,语气尖锐,“换个角度?你是说让我接受那个不要脸死缠着墨言的女人进楚家的门?”
萍姨见楚夫人脸色又难看起来,忙摇头,“我的意思是,既然少爷这么倾心于那个沈婳,夫人你何不顺着少爷,这样和少爷的关系也会缓和很多。”
“不可能,我绝对不让让沈婳进楚家的门,除非我死了。”
萍姨心底叹气,她也是鼓起很大勇气劝楚夫人,见楚夫人和楚墨言关系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事儿。
可看楚夫人这架势,是一点都不会退让了,“可夫人您这样,让少爷夹在您和沈婳中间很为难。”
楚夫人怔了怔,随即冷哼一声,“只要墨言离开了沈婳,墨言他自然用不着为难。”
萍姨见此,也不好再劝说什么,保持着沉默。
将来的事情会发生什么变数,现在又有谁能决定呢?
楚夫人离开之后,沈婳腾开位置让医生给楚墨言身体做检查,楚墨言这才松开握着沈婳的手,眼里还带着几分不情愿,看着一旁医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沈婳脸瞬间红了个彻底,嗔怪埋怨的看了楚墨言一眼。
接收到沈婳带着几分怨念的眼神,楚墨言微微一笑,配上那张英俊的绝色脸庞,刹那间,晃得沈婳挪不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得到想要的效果,楚墨言缓缓收起唇角的笑容。
刚刚楚墨言那温柔宠溺的一笑,连一旁的医生眼里都有着毫不掩饰的惊艳,有跟随进来的女助手,眼睛都看直了,回过神来,有些羡慕又带着几分嫉妒的看向得到楚墨言万千宠爱的沈婳。
医生已经开始给楚墨言做检查,沈婳在一旁站着,不是沈婳不出去,而是,楚墨言强烈要求,她不能出去。
接收到女助手看过来的带着几分艳羡的目光,沈婳在心底腹诽。
长着一张好看的脸果然就是吃香,有到处招惹桃花的资本,刚刚女助理直直盯着楚墨言看的眼光,她可是一丝不漏的看在眼里。
医生神色严肃的给楚墨言做检查,楚墨言似乎察觉到沈婳在说他,幽幽的眼光扫了过来,和沈婳对上。
沈婳冷哼一声,别扭的转开头去,自然没有看到,楚墨言幽深的眼底,闪过的浅浅笑意。
医生护士都走后,屋内安静了下来,楚墨言带着笑意,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响起,“怎么,吃醋了?”
沈婳回神立即恼怒的瞪了楚墨言一眼,“没有,我才没有吃醋。”
话落,沈婳的脸不可抑制变得更红,和刚刚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啊,好像自从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她就有一种感觉,楚墨言是她的,只能是她的,别人连看一眼都不行。
沈婳摸了摸脸,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啊,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细细想了想,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想要和楚墨言在一起的心没有现在这般坚定的缘故吧。
如今,经历了一场近乎生死的离别,沈婳已然明白。
人的一生,遇到一个相知相爱的人是多么的难,长相厮守又是何等的难。
或许,接下来和楚墨言相守的过程中,她依然会看不惯楚墨言的有些行为,可人是会改变的呀。
就像楚墨言醒来之后,虽然偶尔会展现出霸道的一面,然也会考虑到她的情绪。
况且,她自己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啊,只不过人往往都是这样,眼里只看得到别人做的错事而无法意识到自己也在犯着错误。
“过来。”楚墨言沉沉开口,嗓音说不出的好听。
沈婳立即听话的走了过来,到了楚墨言跟前之后,楚墨言突然发力伸手扣住沈婳的腰,两人一上一下,姿势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淡淡的,熟悉的薄荷清香传入沈婳鼻端,沈婳脸上红晕更甚。
这段时间一直照顾着他,习惯了楚墨言静静躺着不动,猛然间距离她如此近,沈婳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忽然间想到什么,沈婳忙将撑在楚墨言胸膛上的手挪到两旁的被子上,这样使得沈婳贴的楚墨言更紧,都能感受到楚墨言呼吸喷洒出来的热气了。
沈婳想要起身,腰却被楚墨言紧紧扣着,维持着这个姿势根本直不起腰来。
“墨言,你伤还没好呢?”
“有你在,已经好了很多。”看着近在咫尺的清丽容颜,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两抹嫣红,就好像黄昏时分红透半边天的晚霞,细细如柳的弯眉,因为着急,鼻翼上沾着几颗露珠似的汗滴,饱满红润的唇微微嘟着,看的楚墨言心猿意马。
对于楚墨言找出这么一个理由来,沈婳无语,嗔怪的看了楚墨言一眼,“你瞎说什么呢?快让我起来,别真碰到你伤口了。”沈婳可没忘记,那一枪正中楚墨言的胸膛。
其实,正如楚墨言所说,他的伤真的不碍事了。
每天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即便沈婳喂他吃饭,动作幅度也不算太大,伤口自然愈合的很快。
红唇开开合合,充满了艳丽的色彩,好似诱人的玫瑰一般,近在眼前,好像在邀请他一般,楚墨言墨色的星眸深处闪过几丝涟异样的涟漪。
眨了眨,楚墨言也不亏待自己,吻上了那早就想采摘的唇。
轻轻含住,细细吮着,动作很轻柔,轻的即便沈婳稍微挣扎,便能挣脱。
深深的眸牢牢锁着眼前的人儿,动作柔的,就好似沈婳是那易碎的陶瓷一般。
慢慢的品着,汲取着甜蜜。
窗外刮起一丝微风,吹得树枝轻轻摇晃,屋内窗帘飘逸摇摆,声音轻轻地,好似为了配合屋内相拥的人儿一样,发出轻轻声响,宛若情人之间的呢喃。
时间持续的并不久,楚墨言很快就松开,一丝愉悦的笑音从楚墨言喉咙里面溢出来,“以后不离开我了,嗯?”
显然,在昏迷的时候听到了沈婳在他耳边的呢喃。
经过刚刚那一吻,沈婳脸上红晕更甚,饱满的唇沾了几分水色,很是诱人。
微微上挑的眼角带了无限春意,衬得那张脸格外的妩媚。
沈婳定定看着楚墨言,眼里有着认真,“嗯,不离开了,再也不离开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如此深情的话引得楚墨言差点又把持不住,想狠狠蹂躏一番沈婳的唇,好好尝尝她的味道。
然,想到今后,他和沈婳还有许多问题要面对,硬生生的忍住。
为了美好的未来,忍一时之苦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尽管,他想要的发疯,从醒来的那一刻就想要了,现在又听到沈婳神色那般认真的对他讲着情话,内心更是火急火燎的。
怕再这么发展下去,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在这里要了沈婳,楚墨言忙松开沈婳,然气息到底是有些不稳了。
沈婳起身,抬手摸了摸脸颊,才察觉烫得厉害,都怪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狠狠剜了楚墨言一眼。
沈婳飞过来的眼神哪里是带着刀子,分明是勾人魂魄的媚意。
见沈婳看过来,楚墨言颇有些费力的抬起手,细长如玉的手指缓缓摩挲着自己的薄唇,意思不言而喻。
沈婳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低低念了句,“不要脸。”
楚墨言是训练过的,何等耳力,岂会听不到沈婳小声的嘀咕。
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嗯,这事吧,确实要不要脸,不然吃不到嘴。”
沈婳郁闷的看着楚墨言,他怎么从醒来之后,就变得这么的……油嘴滑舌了。
“你还是不是楚墨言?不会是别人的魂附在你身上了吧?”沈婳故意问。
楚墨言让沈婳坐在床边,笑意吟吟的看着沈婳,“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什么问题?”沈婳顺着楚墨言的话问道,心里却想,这人,还学会讨价还价了。
“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楚墨言幽幽开口,如墨汁晕染的眸定定看着沈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有……”沈婳羞赧,低下头去不敢抬头去看楚墨言。
心里却疑惑,他怎么老是纠结这个问题?
“真的没有?”楚墨言不放弃,还带着几分怀疑。
“嗯,真没有。”沈婳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的越来越低。
在楚墨言面前,沈婳到底还是害羞的,性子和以往几乎没什么改变。
楚墨言抬手摸了摸沈婳的脸,声音愉悦清亮,配上微微苍白的容颜,更是俊朗非凡。
楚墨言何时对别人这么笑过啊?也只有她沈婳,能让他另眼相待。
微带着冰凉的掌心贴合在沈婳带着滚烫热度的脸上,将对方的温度传给彼此。
楚墨言的掌心之间变得温热,沈婳的脸庞上热度逐渐降了下来。
半晌沈婳终于肯抬起眼睛看楚墨言,声音依旧很低很轻,“既然我决定和你在一起,你以后就不许对着别的女孩子那么笑。”
顿了顿,觉得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有些不好意思,补充道,“我怕你会祸害人家好好的小姑娘。”
明明这话应该带着一种气势说出来,可在楚墨言面前,沈婳还是想对他温柔,她以前对他太不好了,不是冷漠,就是甩他脸色看。
听着沈婳表达着对他的独占欲,楚墨言哑然失笑,继而缓缓点头,“好,我以后只对你笑,不去祸害那些小姑娘。”
听到楚墨言的承诺,沈婳长长的睫毛微颤,就好像是起舞的蝶翼一般,半晌,宛若蚊吟的声音响起,“我刚刚,其实有吃醋的,看到你对她们笑,我心里很不爽。”
声音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清楚,可楚墨言是谁。
见沈婳承认了刚刚吃醋,楚墨言微微无奈,脸上却有着笑容和浓浓的宠溺,“你呀。”
其实和沈婳一样,沉浸在黑暗中那段时间,他一直以为自己醒不过来。
如今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又见沈婳想明白了,显然是愿意忘掉过往和他在一起,楚墨言怎能不高兴?又怎会不珍惜?
他和沈婳之间的幸福来的并不比别人容易,期间经历了很多,还有三年的分别,因而显得如今能在一起愈加珍贵。
“对了,你别老为了我和伯母对着干,我本来就不招她喜欢,你现在一弄,她肯定更加讨厌我了,一定会认为是我拐走了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想起什么,沈婳耐心劝着楚墨言。
闻言,楚墨言神色不变,挑了挑眉,反问着沈婳,“现在才意识到,你已经拐走了她的儿子?”
见楚墨言又开始不正经,沈婳拍了楚墨言一下,然到底不敢用劲儿,落到楚墨言身上的力道软绵绵的,跟抚摸没什么两样。
“说正经的呢,别把话题往别处拐,好歹伯母她也是你的母亲,我们以后要在一起的话,早晚都是要面对的,关系老这么僵持下去也不行。”
“这些你都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再说了,是我爱你,将来你是要嫁给我的,又不是嫁给我妈的。”楚墨言浑不在意。
沈婳无语,她怎么就劝不动楚墨言改变思想呢。
“拜托,墨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着,日久见人心,我们多关心一下伯母,看看她在想什么,我们顺着她的意别老逆着她,久而久之,她就不会讨厌我了。”
“那你就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欺负你?”楚墨言懒懒挑了挑眉峰,显然是不悦的表现。
沈婳伸手将楚墨言皱着的眉毛抚平,“你别动不动老是皱眉,很容易变老的。”
“变老了也改变不了我爱你这个事实。”
见沈婳还要继续说,楚墨言止住她,一字一顿,“沈婳,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包括我母亲也不行。”
沈婳感动的一塌糊涂,眼眶顿时热了热,“可那根本就不是欺负,那是我的分内之事好不好?”
“那也不行,你的分内之事就是时时刻刻呆在我身边。”楚墨言霸道的宣告着。
沈婳无语,她就是有那个心劝,楚墨言也没那个心思接受她的劝告。
算了,这事儿以后慢慢来,反正最后他们是要在一起的,她就不信,她扭转不过来楚墨言这个顽固的思想。
见沈婳起身,楚墨言忙拽住她的手,“你干什么去?”
沈婳用眼睛扫了扫地上的狼藉,“去打扫一下,免得有人进来再摔倒。”
“那些事情让别人做就行了。”
沈婳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拜托,我扫一下又不会少胳膊少腿,再说了,一时不扫,万一我进来也摔倒怎么办?”
闻言,楚墨言才默默松开手,眼里却抑郁不平,幽深的眸一闪一闪的,“这里的看护太不尽职了,等我出院以后……”
话还没说完,沈婳打断接过来道,“嗯,你的看护就是我,你想开除我?”沈婳笑眯眯的看着楚墨言,俨然已经猜到,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楚墨言被噎的一滞,脸上的恼怒忙换成了笑意,“我怎么舍得开除你?”
难得的看到楚墨言出现语塞的表情,而且这答案令沈婳很满意,沈婳送给楚墨言一记“谅你也不敢的”眼神施施然去扫一地的碎玻璃渣和洒落的粥了。
沈婳俨然不知道,身后盯着她看的楚墨言,注意已经打到了林炜头上。
好你个林炜,我昏迷这段时间,你就是这么照顾沈婳的。
照顾的,都瘦了好大一圈,看的他很心疼。
同一时间,正和无数文件奋战的林炜,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喷嚏,从一堆文件中抬起脑袋,“奇怪,谁这么想我?”
第二天,楚墨言叫他去医院,林炜终于明白,昨天为什么会打喷嚏了。
敢情,是楚哥找他算账,根本就不是昨天他自个儿以为的想他。
沈婳抽空回了一趟公寓,将楚墨言醒来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沈幽,沈幽为沈婳终于守的云开见月明而高兴,感慨着沈婳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顺带做了一大桌菜犒劳沈婳,然等到饭菜做出来时,见沈婳一样样将她刚做好的菜装进保温盒,这一幕看的沈幽一愣一愣的,眼睛随着沈婳的动作上下运动。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婳,你……在干吗?”
“去医院看墨言。”沈婳头也不抬,动作没有一丝停顿,连回答沈幽的问题都是抽的时间。
沈幽看的汗颜,“那个,小婳,你去看墨言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半会的吧。”
“我给赶过去给楚墨言送饭,不然他会饿肚子的。”
沈幽无语,“我想相比较我做的,楚墨言他更愿意吃你做的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本来我打算亲自给他做的,但时间来不及了,就用你的凑合。”
看着一大桌子菜被沈婳搜刮的就剩那么几碟青菜,沈幽彻底无语。
果然是……见色忘友啊,有了爱情别的什么都不要了。
沈婳装完,满意的拎着沉甸甸的保温盒准备离开,抬头就见一个大人两个孩子维持着一模一样的斜靠着墙的姿势,大眼睛全部盯着她看。
忽然间有些不好意思,她现在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楚墨言,一整天脑袋里都想着楚墨言怎么怎么样,分给这边的心思倘若说十分,估计小宝和忘川这边就占了一分。
“那个,姐,你再给孩子们重新做啊,我先走了。”话落,打开门逃得飞快。
沈幽和已经懂事的小宝自然知道沈婳这么急是去见谁,可怜这里还有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忘川啊。
“妈妈……她……”小忘川指着沈婳离开的方向,问沈幽。
沈幽看着溜得影都见不着的沈婳,抱起忘川,“你妈妈她去看你爸爸了。”话落,和小宝无奈的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有着笑意。
熟料,扑腾在沈幽怀里的忘川听见爸爸两个字兴奋了起来。
小小的人儿满脸的兴奋,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将兴奋过度的忘川递给小宝,“小宝,你陪忘川玩会儿,我再去做几盘菜。”
沈婳那个见色忘友的,把荤菜全部装走了,都不给孩子们和她留一盘。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劳动成果啊。
沈婳拎着保温饭盒直奔医院,生怕耽搁了一秒就饿着了楚墨言一般。
醒来之后,休整了几天之后,楚墨言的饮食已经可以不再是一味的流体食物,适当的固体食物也可以食用一些。
因为心里牵挂着楚墨言,沈婳赶来的有些急,又是炎炎夏季,额头上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沈婳快步走到楚墨言身边,将保温饭盒打开,食物独有的香味立即散发出来,充满了整个病房,冲淡了医院特有的药水味道。
看着沈婳一副贤惠的模样,楚墨言心里很暖,鼻端充斥着浓郁的饭香,待沈婳端着饭碗过来在床边坐下时,楚墨言抬手替沈婳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声音带着浅浅的责备,“你跑那么急干什么?我又不是很饿。”
因为赶得急,沈婳颊边泛着丝红晕,说话时还带着微微的喘息,“还不是怕你饿着。”
楚墨言脸上浮着深深的笑意,这种时刻被人牵挂着的感觉真好,就好似无论你走多远,一转头,就会有一个人在等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其实,沈婳应该感激的,两人的纠缠都过去了这么久,期间她还离开了三年。
然回首时,楚墨言依旧在原地等着她,她更不应该错过。
其实,沈婳又何尝不是一直停留在原地呢,因为,她对楚墨言的爱从未随着时间而消逝。
假如他们之间,有一方彻底放弃彼此,那么,如今他们也不会在一起。
其实,相知相爱容易,相守到老却是最难的。
微热的风轻柔拂过,病房小小的一方空间却格外安静,也格外的温馨。
沈婳一勺一勺的喂楚墨言吃饭,嘴角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幸福笑容。
偶尔凝视着彼此,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是啊,此刻沈婳和楚墨言的生活很平静,就好像瞬间成长了很多,没有了过往伤害彼此时的歇斯底里,也没有了分离三年后初相见的生疏和冷漠,更没有之前种种的痛彻心扉。
此刻,有的只是像普通夫妻那般,淡淡的相濡以沫。
一碗见底,楚墨言摇了摇头。
“再吃点吧,你胃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沈婳皱眉说道。
楚墨言坚持摇头,“不想吃了,感觉很撑。”顿了顿,定定瞅着沈婳,许久没有挪开目光。
沈婳疑惑看向他,“怎么看我呀?难不成看我让你有食欲?”
闻言,楚墨言无奈一笑,语气轻柔,“我吃饱了,你快去吃吧。”
沈婳心里一热,没有想到楚墨言居然会看出来她没有吃饭。
没错,她一心挂念着楚墨言,早就忘了自己中午没吃饭,也感觉不到饿。
猛不防,楚墨言这么一提起,空气中饭菜的香味还没有散去,渐渐勾起了沈婳的饥饿感,空气中随即传来几声咕咕叫声。
沈婳有些不争气的看着自己的肚子,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个时候,还当着楚墨言的面。
果不其然,下一秒清越带着清爽磁性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沈婳愤愤抬头,就见楚墨言笑的开怀,眼里带着几分揶揄,。
笑够了,楚墨言勉强止住嘴角的笑意眼里的却没有散去,“好了好了,赶紧去吃吧,不然你肚子该抗议我虐待它了。”
话落见沈婳坐着不动,楚墨言幽幽开口,“怎么,也想让我喂你吃?”
这话果然奏效,沈婳二话不说就起身去默默吃饭了,身后,楚墨言一脸的无奈。
其实,他还是很愿意喂沈婳吃饭的,醒来之后,沈婳对他不是一般的好,也很温柔,可就是在这方面放不开,和他亲近时,总会不自觉的表现出娇羞,就好似刚和他认识似的。
虽然楚墨言很乐意看到沈婳脸上因为他而泛起的娇羞,可一提议亲昵的举动时,沈婳就自发的躲远了。
楚墨言微微眯起眼睛,宛若黑曜石般的墨眸看着沈婳的背影时,里面闪着精光。
反正,他以后多的时间,可以慢慢……调教。
时光静好,如悠悠潺潺的流水一般,正是楚墨言醒来之后和沈婳生活的真实写照。
意识到深爱着对方,意识到离不开对方,所以便形影不离的在一起。
抛开过往的歇斯底里,亦抛开曾经的种种痛楚,重新在一起。
大多数时候,两人谁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相互凝着彼此,看向对方的目光为温柔带着痴迷,好像看不够似的,要将对方刻在心尖一辈子。
鉴于楚墨言刚醒来,医生每天都会来给楚墨言做检查,以便看他是否恢复身体机能。
而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修养,医生终于给出结论。
楚墨言不会再出现像之前那样昏睡的状况,长时间没有运动的肌肉也在一点点恢复。
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楚墨言觉得骨头都快要软了,如今医生终于允许他出来走走。
傍晚时分,夕阳如艳艳盛开的蔷薇一般,将整个大地染得一片火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扶着楚墨言漫步在金色光线之中,远远看去,金色将两个人笼罩其中,美的宛如一幅画卷,让人迟迟挪不开眼。
楼下,清风柔柔,拂过脸颊,吹起沈婳耳边几缕柔软的发丝,亦吹起楚墨言宽大的病服,在空中摇曳出优美的弧度。
沉浸在夕阳中的沈婳,艳丽的眉目之间多了几份温婉,脸上浅浅的绒毛也镀上了一层淡金色光泽。
楚墨言嘴角含着浓浓笑意,墨眸里面闪着柔和而宠溺的光,抬手将沈婳随风飘舞的发丝整理好。
两人之间亲昵的动作,就好似,两人已经在一起了很久……很久。
楼上,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几抹剪影,明媚而绚烂。
窗前站着一个脸庞保养的很好的妇人,从背后看,背影透着几分高傲,然转过正面,那双眼睛,视线微微下垂,正恨恨盯着下面一对悠闲散步的情侣身上。
扶住窗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死死扣在上面,长长的指甲几乎嵌进里面,然她尤不自知。
淡淡的妆容终究是掩饰不住她脸上的不甘和愤恨,和些微的扭曲。
楚夫人目光不善的盯着那紧紧跟在她儿子身边的沈婳,心里涌上不甘,涌上嫉妒。
她为什么就那么的阴魂不散,明明已经身败名裂,明明已经走了,却又在她毫无预知的情况下回来,勾走了她儿子的魂魄。
这些天,沈婳时时刻刻出现在楚墨言身边,她这个做母亲的,想看看儿子,他腾不出时间,却有时间来陪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想到这里,楚夫人脸上不甘愈加明显,扣着窗棱的手,恨不得落在沈婳的脖子上,狠狠收紧,让她彻底消失在自己面前。
哼,以为照顾楚墨言几天,就妄想着进入楚家,只要有她在,门都没有。
从前,她不会接受沈婳做她家的儿媳,如今,更不会。
况且,既然她有办法让沈婳离开一次,就有第二次。
楚夫人眼神怨念,身后却突然传来轻轻的开门声,楚夫人转头,脸上已经恢复以往的高傲。
“什么事?”
萍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给楚夫人,“夫人,这是这个月老首长的检查报告。”
楚夫人神色淡淡伸手接过,楚父的病情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例行每个月的检查报告都和上一个月一样。
习惯了绝望,就不再抱有希望。
见萍姨欲言又止,楚夫人不悦的瞥了她一眼,“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萍姨默了默才小心开口,“少爷他,打算明天出院。”
“什么?”楚夫人语气陡然拔高,似乎意识到失态,楚夫人忙稳下声音,“那墨言他说了没有,是回大院住,还是打算继续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萍姨有些为难,神色颇为犹豫。
现在楚墨言和楚夫人关系如此僵硬,怕是不会回军属大院住了。
见萍姨面露犹豫,楚夫人刚稳定下的情绪瞬间又变得激动,“他要和那个女人搬去外面住?”
萍姨缓缓点头,“应该是吧。”
话落,楚夫人手中的报告狠狠摔在桌子上,“他还真是狠心,居然第二次为了一个女人抛下生他养他的母亲。”
更让楚夫人不甘的是,第一次为了胭脂,楚墨言只是和楚父关系决裂,和她还能平心相处。
而如今,为了那个不要脸的沈婳,是下定决心逆着她了。
想到这里,楚夫人的心中就呕着一口气,想要发泄又发泄不出来。
半晌,目光落在依旧等待的萍姨身上,“你没劝劝他?”
萍姨面上浮起苦笑,“夫人,要是我劝有用的话,就不用站在这里向夫人您汇报了。”
楚夫人心情顿时变得烦躁,没有再怪罪萍姨。
楚墨言是她生的,她自然了解楚墨言的性子。
执拗,一旦下定了决心,就算她这个当母亲的都无法扭转,更何况是别人。
萍姨见楚夫人面上带着痛色,劝道,“夫人,要不你试试和沈小姐和睦相处,我想这也是少爷乐见的。”
话落,萍姨就见楚夫人目光阴狠的盯着她,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楚夫人声音冷冷,“萍姨,你竟然帮那个女人说话?我真怀疑,你是我的人还是,她的人?”
声音里的狠意再清楚不过,萍姨忙摇头,“夫人,我的心是一直站在您这边的。”
楚夫人神色依旧很冷,“既然这样,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她半点好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萍姨神色慌张,忙不迭的点头。
她没有料到,仅仅是一句话,就已经惹得楚夫人如此不悦。
半晌,才听见楚夫人带着怨恨的声音传来。
“墨言,她究竟有什么好呢?之前勾引了那么多男人,甚至和还别人结过婚,这些你都不在乎么?”
“你不在乎,可楚家不能不在乎,楚家,决不允许和别的男人有染的女人进门。”
原来,楚夫人见楚墨言又和沈婳搅到了一起,就派人去查了沈婳这些年在干什么,自然也从y城得知了,沈婳和别的男人结婚。
这话,楚夫人像是对着她自己说,又好似对着别人说。
萍姨分不清其中含义,在经历了刚刚一场警告之后,萍姨再不敢多嘴。
夕阳有半边已经隐没在远处绵延不绝的山脉之中,另外半边艳红似火,嫣红如血,将周围的云彩都染的通红。
一男一女静静坐在一颗高达的梧桐树下,相依相偎,宽厚的叶子随着微风轻轻摇晃,上面跳动流转着金色的光彩。
男子眉目英俊,余晖落在男子脸上,掩去了几分病态的苍白,如山水墨晕染开来的眸倒映着屡屡夕阳,目光凝在静静靠在他肩膀上,眉目如画的女子时,眼底浮起丝丝笑意,带动的,眼底的金色光泽泛起丝丝涟漪,好似乍然间被风吹皱的一池湖水,波光潋滟。
和楚墨言并肩而坐的沈婳,眉目清婉,细细的弯眉如春日里一点点舒展开来的柳叶一般,靠在楚墨言肩头,半合着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在风的吹拂下微微颤着,像极了翩翩起舞的蝶翼。尽管眯着眼睛,可柔和的脸上却带着丝明媚温婉……而又幸福的笑意。
高大的身影和身材姣好的女子,渐渐融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好似,他们在一起了很多年。
事实上,他们彼此纠缠了很多年,真正在一起的日子,细细算下来,却并不多。
可如今,两人心心相惜,认定彼此,相处时,自然带着珍惜,和化不开的温柔。
心无旁骛,眼里只有彼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言。”沈婳唇微动,缓缓开口,眼睛依然没有睁开。
“嗯?”楚墨言嗓音醇厚,好像珍藏了很多年开封的酒,很是好听。
“等你出院之后,我们多陪陪忘川吧。”
楚墨言神色微怔,想到曾经的过往,脸上瞬间浮现一抹苦色。
沈婳紧了紧和楚墨言十指相扣的手,似在安慰楚墨言,“墨言,你不要自责,我有办法让忘川对你不再抗拒。”
楚墨言幽深的眸瞬间浮现喜色,目光向沈婳这边扫来,“真的?什么办法?”
原本微微合着眼睛的沈婳不知何时已然睁开眼睛,大眼睛里一片明媚,转而带了一丝神秘,“等你出院我再告诉你。”
楚墨言骤然失笑,眼底漾起丝丝涟漪,“好,我明天就出院。”
沈婳倏的将脑袋从楚墨言肩膀上抬起来,微微蹙眉,“墨言,不用这么急,等你身体彻底好了再说,反正忘川就在你房子里呢,不会跑的。”
见沈婳脸上是满满的不赞同和担忧,楚墨言顿觉一阵暖意流淌过心田。
此时此刻,有一个人蹙着眉担忧你,挂念你,即便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周身都有一种幸福感在流淌。
和那一千多个独自生活的日子相比,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差别。
抬眼,就能看到心爱的人,是如此的美好。
原来,真的有那个么一个人,猝不及防的走进你的心底,从此在你心底生根发芽,再也忘不掉。
能看穿你的冷漠,看透你的孤寂。
而冷漠和孤寂,在看到对方的瞬间,消失殆尽,心顿时被一股满足填满。
一手与沈婳十指相扣,另一手霸道的扣在沈婳腰间,宣告着所有权。
“放心吧,医生已经同意我明天出院。”顿了顿,眼里有笑意流转,“况且,我真的很想,早点见到忘川,听他叫我一声爸爸。”
沈婳知道楚墨言在知道忘川身份后,有多渴望这一天的到来。
重重点头,眼里有着严肃,沈婳开口,“会的,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的。”
俊男美女相拥的画面,一时之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又静坐了会儿,沈婳想要从楚墨言怀抱里面退出来,却被楚墨言扣得更紧。
沈婳嗔怪的看了楚墨言一眼,“你都不嫌热啊?”
楚墨言摇摇头,“我恨不得拿根绳子把你天天绑在我身边。”
几近经历了一场生死,好不容易苏醒,沈婳愿意放下过去和他在一起,他怎能放手?
哪怕沈婳天天在他面前,他都看不够……
“醒来之后,你这说情话的能力是大有提升啊。”沈婳幽幽笑。
楚墨言微微拧眉,“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听类似的情话?”
“你从哪里听到的?”沈婳问。
楚墨言沉默不语,自然不能告诉沈婳,是林炜无聊时在他耳边念叨的,他居然都记在了心底。
见他不说,沈婳也懒得多问,心想八成肯定是他无聊从哪里看到的。
“墨言,其实,你不必做这么多的,如今能和你相守在一起,能陪在你身边,我已经很满足。”此生,不敢再奢求太多了,因为,老天爷对她已经够好的了。
“我愿意。”楚墨言眉宇间的神色没有丝毫改变,声线清浅。
沈婳无奈,站起身来,“走吧,该吃晚餐了。”
楚墨言忽然想起什么,没动。
沈婳走了两步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讶异回头,见楚墨言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坐着纹丝不动。
“想什么呢,走啦。”沈婳复又走过去去拽楚墨言。
“昨天的饭是你做的?”楚墨言神色幽幽,淡淡开口。
莫名其妙的问题,沈婳一怔,本能的嗯了一声。
楚墨言霍然起身,牵着沈婳的手,浅浅开口,“走吧。”
一路上,沈婳脑子却不断想着刚刚楚墨言神色的不对劲。
忽然间想起什么,沈婳眼睛落在一旁的楚墨言身上,瘦削白皙的侧脸,线条分明,能看到微抿的薄唇。
“你刚刚为什么忽然问那个问题?”
楚墨言回头,眉目间染着一层柔和,沉思了会儿开口,“怎么说呢?感觉昨天的饭菜,味道有些怪怪的。”
“哪里怪了?”沈婳拿眼扫他,已经猜到了什么,心里偷笑,面上却紧绷着。
楚墨言又想了一会儿,“和你……给我做过的味道不一样。”顿了顿说道,“不过既然是你做的,那或许是我的感觉出了错。”
沈婳终于忍不住了,泛着红晕的颊边漾着明媚的笑意,“你的感觉没错,昨天饭菜确实不是我做的。”
楚墨言向沈婳投过来询问的眼神。
“我刚刚一时没反应过来才会应下,昨天终于饭菜的确不是我做的,是我姐姐做的,我急着赶过来医院这边没腾出时间。”顿了顿笑道,“倒是没有想到,你鼻子这么灵,居然能尝出来,真跟那……什么似的。”
“你想说狗鼻子么?”楚墨言替沈婳借口。
沈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一出来就止不住,以至于沈婳笑弯了腰,捂着肚子。
含糊不清的轻软嗓音在空气里回荡,“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看着沈婳笑弯了腰,脸上的笑容恣意明媚,和清晨冉冉升起的太阳一般,浑身散发着一股亲和力,让人无法抗拒,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楚墨言忽然记起,第一次看见沈婳时的场景。
明明她那个时候脸上有着屈辱,可依旧倔强的仰着头,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屈服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她就好像是一个发光体,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她。
想起,秦如天和沈婳未果之后,还念念不忘惦记了好久,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幸亏,那家伙现在有妻有子,对沈婳已经没有了一丁点心思,不然他绝对会想出各种办法让他领教一番。
见楚墨言眼里闪着的光泽越来越幽深,沈婳便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阴暗的角落。
以前,沈婳感知不到他的情绪,因而在他身边总有一种不安全感。
然如今,沈婳已然能从楚墨言的脸上大概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以前猜不到,是因为心底潜意识的认为和他不可能有结果,心底对他有排斥。
如今,心智坚定,用心,自然更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哪怕那情绪是很微妙的,不易察觉的。
“墨言,你又算计着谁呢?”
软软柔柔的嗓音将楚墨言飘远的神智给拽了回来,并没有回答沈婳的问题,反而幽幽开口,“沈婳,有你陪在我身边,真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哑然,随即嘴角浮着浅浅的,幸福的笑意。
是啊,能陪在他身边,真好。
好的,这几天平淡安详的生活,就好似一场梦,可掐掐自己,那梦却是真真实实,正在发生的。
“是啊,真好。”沈婳低喃,声音很轻。
晚餐这一顿饭吃的自然是和往常一般,充满了羡煞旁人的温馨。
晚上,那么粘着沈婳的楚墨言,居然难得的放沈婳回去。
“晚上你不用呆在医院,回去陪忘川吧。”
沈婳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楚墨言的脑门。
不明白,就如他所说,恨不得拿根绳子将她绑在身边的楚墨言,居然会主动放她离开。
“奇怪,没有发烧啊。”沈婳低喃,不解的看向楚墨言。
楚墨言眼里闪着吟吟笑意,对于沈婳的不解不可置否,“快去吧,天已经很晚了。”
他并没有告诉沈婳,明天他出院之前,会给沈婳一个惊喜。
天大的惊喜。
“你真的不用我留下来陪你?”沈婳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回头似乎要为了确定似的,再问楚墨言一遍。
楚墨言嘴角笑意依旧,“真的不用。”
“那我真走了。”
楚墨言点点头,“快去吧。”
沈婳定定盯了楚墨言一眼,可那有着英俊脸庞的家伙脸上尽数是吟吟笑意,连墨眸里面都漾着丝丝涟漪。
笑意涔涔,沈婳自诩能猜得到楚墨言心底波动的情绪,可楚墨言好似知道她能看透他心似的,故意摆出一副笑脸的模样,心底无波无澜,反倒让沈婳感到困惑。
算了,既然想不明白,沈婳也懒得去想。
反正,楚墨言不会祸害她就是了。
回到公寓已经快晚上九点,沈幽看着这两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婳回来,笑着打趣,“哟,舍得抛开老公回来了?”
沈婳白了沈幽一眼,“姐,你胡乱说什么呢?什么老公,别瞎叫,孩子还在呢。”
沈幽脸上揶揄不减,“孩子都有了,不是老公是什么?”下一秒,脸上浮现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该不会我那个长得英俊潇洒,气度非凡的妹夫还没向我亲爱的妹妹求婚?”
“哎呀呀,这效率实在是太低了,算算日子,这都醒来一个多星期了吧,居然还没下手?不行,这效率太慢,我得去医院催催。”话落,就作势要出门,身后,小宝乐的开怀。
他自然知道,沈幽口中所谓的妹夫是谁?
除了楚墨言,还能有谁?
抱着小宝大腿的忘川看着姨妈和小宝脸上都挂着笑意,虽然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可小嘴也跟着咧开,好像他能听懂大人们说的是什么似的。
沈婳一眼就瞥见两个孩子都笑话她,脸上顿时红了个彻底,忙拦着沈幽,“姐,别闹了,小宝都在笑话你呢。”
沈幽笑眯眯的看着沈婳,转头问小宝,“小宝,告诉小婳,你在笑话谁?”
小宝抿着唇淡定的笑着,目光却一直落在沈婳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看了小宝的表现,沈幽洋洋得意,“哈哈,小宝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当然是向着我这边啦。”
话落,小宝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定定瞅着沈婳,似在询问,又看了眼沈幽,眼里有着不敢相信。
沈婳光顾着阻止沈幽,想要堵住她的嘴,省的再从那张嘴里面吐出什么惊天之语来。
注意到神色不对劲的小宝时,沈婳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刚还笑的一脸灿烂,怎么才眨眼功夫,小脸就皱的跟苦瓜似的。
蓦地,脑海里掠过什么,沈婳担忧的唤道,“小宝,你听我解释。”
连称呼都变了,小宝心里顿觉苦涩。
以前,沈婳和他说话时,都是妈妈这样,妈妈那样,如今,却变成了我。
其实,这些天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一天晚上,他无意中听到了沈幽和沈婳两姐妹的谈话,才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只是,他一直都不愿意承认。
如今,这个可怕的猜测终于变成了现实,一时之间,他的心里好乱好乱。
齐沈幽肩高的人,倏的一下窜进了房间。
沈婳奔过去推门时,使力却推不开,显然,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沈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紧跟着奔到房间门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自责,“小宝,你听姨妈解释,姨妈刚刚口快,说的都不是真的。”
然无论沈幽说什么,里面都没传出来一点声音,就连沈婳上阵,都没有丝毫作用。
沈婳和沈幽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担忧。
她和沈幽原本是打算慢慢来的,可谁曾想,沈幽一时兴奋过度居然就将事实抛了出来,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看刚刚小宝十分不对劲的神色,沈婳知道,他还是无法接受,沈幽是他的亲生母亲这个事实。
见小宝躲在房间,沈幽急的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小婳,怎么办啊?”
“都怪我,一时嘴快。”不知想到什么,沈幽继续开口说道,“小婳,要不这样,告诉小宝这只是一个玩笑,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他相认,就一直以姨妈的身份和他相处。”
为了让小宝回归以前,沈幽甚至,想放弃和小宝相认。
沈婳脸色也有些凝重,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姐,不行的,即便告诉小宝这只是个玩笑,即便你永不和他相认,可这事已经发生了,都会产生伤害,小宝他将来,能不能和你像前几天那般相处都是个未知数?”
“小婳,那怎么办?”沈幽急了。
一旦事情涉及到小宝,沈幽的脑子便乱成一团,更何况,现下这种局面,还是她亲手造成的。
“姐,你先别急,小宝可能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现在我们谁也进不去,等他出来,我们再想办法吧。”
小宝不出来,她们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
沈幽无奈,只得点了点头,进房间睡觉时,都一步三回头的盯着房间的门,似乎下一秒,他就会从里面出来。
然而,沈幽终究还是失望了。
“姐,你怎么不进来?”沈婳站在门口问道。
沈幽面带愁容的摆了摆手,“我今晚在沙发上睡,这样小宝他出来我就能第一个看到。”
沈婳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时怀里的忘川睁着黑溜溜葡萄似的大眼睛,问沈婳,“妈妈,哥哥他……”忘川继承了沈婳长而卷翘的睫毛,盯着沈婳一眨一眨的,好似两把绵密的小扇子,一扇一扇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忘川还小,有些音节发音不准,因而每每叫小宝哥哥时,总跟母鸡下蛋时的叫鸣一样,就差一个大字了。
小宝一开始听见忘川这么叫他总是沉着一张脸,每天放学回来都要叫忘川念很多遍,可无论他怎么教,忘川总是学不会,还是咯咯咯咯叫个不停。
久而久之,见无法纠正,小宝就由着他这么叫了。
“哥哥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沈婳解释。
忘川似懂非懂的眨着眼睛,小小的脸上有着疑惑,微微嘟着嘴,模样呆萌呆萌的。
沈婳揉了揉忘川的头发,直到乱糟糟的才停手,才回房间睡觉,关上门后,沈婳幽幽叹了一口气。
小宝不接受沈幽是他母亲这一点,她也感到很棘手。
虽然她可以劝小宝,可小宝不给她开门,她怎么劝啊?
第二天天刚刚亮,沈婳便醒了,再无睡意。
起身,出门就见沈幽赫然睁着眼睛,便明白,她一夜怕怀着对小宝的担忧而无法入眠。
“姐,放心吧,小宝是懂事的孩子,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可,我……我还是担心他啊?好不容易我才见到他,能和他开心快乐的相处,可才几天,就被我弄得一团糟。”沈幽几乎要哭出来,“小宝他都一整天没出这屋子了。”
沈婳眉目掠过小宝所在的房间,柳眉微蹙,继而走到房间门外站定,“小宝,你先开开门,妈妈有话要和你说。”
里面还是没有一丁点声音传来,沈婳无奈,“小宝,妈妈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但是也不能饿着自己的肚子啊,这样好不好,先出来吃早餐,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熬得浓稠的海带虾米粥。吃完饭,妈妈再向你好好解释,好不好?”
屋内依旧没有声音传来,沈婳无奈叹气。
都过了一晚上,小宝还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忽然,屋内传出闷闷的声音,“你不是我妈妈。”
沈婳一怔,这还是自从小宝进房间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只是这话说的……
沈幽听见小宝说话,已经一个箭步奔到了门前,“小宝,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你就当我说的话是一阵风好了,忘了吧,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小宝闷闷的声音继续,“吃进去的饭难道还能吐出来?”
一句话成功让沈幽说不出话来,怔怔盯着门的方向。
沈婳无奈叹息一声,“小宝,我知道你怨我们瞒着你,可你先出来吃饭好不好?饿坏了我们会心疼的。”
许久,屋内再没有声音传来。
沈幽脸上愁容更甚,重重将身子摔进沙发里,仰面躺着,眼角有两行泪滑落。
厨房里的粥还温着,沈婳知道是沈幽一大早起来熬的,可小宝……却不肯吃。
“小婳,怎么办?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和他见面的。”
“姐……”
“不见面时,心里只是想念,可见了面,反而愈发的贪婪。本打算看他一眼就离开,可渐渐察觉,仅仅是一眼太少了,想再多看几眼。后来,渐渐演变成了想要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甚至,还贪婪的想,听他叫我一声母亲。”
“我当初为什么要跟你回来呢?为什么在出了医院之后,不一走了之呢?反正,那么多年,我一个人都过来了。”沈幽低低开口,语气说不出的沉重,带着几分悲伤,听的沈婳心底也有些难受。
“姐,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你别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推,事情总会有好转的一天。”
“可那一天,是多远呢?”沈幽幽幽的问。
多远,这个答案,连沈婳都不知道。
“好了,小婳,你还是去医院看楚墨言吧,我来守着小宝就行了。”沈幽看了眼窗外快要亮起来的天色,开口说道。
沈婳抿了抿唇,本想去医院,可看着沈幽愁眉苦脸的模样,又有些动摇。
“姐,要不,我还是留下了陪你吧?墨言那边我通知一下,反正他今天就要出院,出院也会回到这边来的。我在公寓等他也是一样的。”
沈幽摇摇头,“别了,今天他出院要是看不见你说不定会有多失望呢,你还是去接他吧,这边我能应付的来。”
见沈婳不动,沈幽索性起身拽着沈婳将她推到门外,“快去吧,妹夫还等着你给他送早餐呢。”
“可姐你……”沈婳手扣住门框,眼里有犹豫。
小宝和沈幽之间已经成了僵局,万一小宝突然出了房间,对沈幽排斥,沈幽根本就搞不定他。
“快去吧,要是担心我,你早点把妹夫接回来就是了。”沈幽道。
沈幽自然看的出,沈婳多想去看楚墨言。
她和楚墨言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地步,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她不能因为自己,再耽搁沈婳的幸福。
沈婳为她,已经付出了太多。
沈婳拧眉,定定看了沈婳一会儿,点点头,“好,我和墨言很快就会回来。”
“嗯,快去吧,不然妹夫真的要饿到了。”
沈婳拿着保温饭盒匆匆离开。
她之所以决定去医院接楚墨言,也是因为小宝。
看看他有什么法子能让小宝出房间。
到了医院,朝阳刚刚退去那层红艳,变得细白,而病房内,楚墨言已睁开那双会蛊惑人心的墨眸。
沈婳走的很急,到时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楚墨言入眼,便看到沈婳额头点缀着的晶莹,好似晨露,如刀的眉目立即皱了起来,“不是告诉你,别走这么急么?”
沈婳随意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将冒着香味的饭盒打开,端出里面的早餐,“快趁热吃吧。”
楚墨言却没有接过碗,沈婳微愣,随即反应过来。
以为楚墨言又要她喂他吃,喂他吃饭是这段时间以来,楚墨言最喜欢干的事。
开始几天沈婳还能理解,可后来,他伤都好了大半,都能下地了,还让她喂。
沈婳抗议过,然楚墨言总有法子将她吃的死死的,没办法,谁让她心软呢。
勺子已经送到楚墨言嘴边,楚墨言波唇依旧紧抿成一条直线,墨眸定定看着她,眼里有几分不悦。
沈婳纳闷了,“又怎么了?”她心里惦记着小宝和沈幽的事情,自然没心思去猜楚墨言到底再生什么气。
况且,她也没做错什么呀!
见楚墨言半天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再这么下去,粥都要凉了。
“你怎么了?”
“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进去?”楚墨言幽幽开口。
“听进去了啊。”
“那你就这反应?”
沈婳郁闷,“不然你还想我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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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知道改正?”楚墨言依旧牢牢盯着她,眼里有着深思。
将前前后后都串起来,沈婳终于明白楚墨言在纠结什么。
怕粥凉了,忙放软了语气,“哎呀好啦好啦,别绷着一张脸,难看死了,我以后改就是嘛。”
说着把勺子往楚墨言嘴边一送,命令道,“张嘴。”
楚墨言依旧皱着眉,还想开口说什么,沈婳直接将勺子塞进楚墨言嘴里,堵住了原本他要说的话,只听见一串含糊不清的音从薄唇里面溢出来。
“唔,你……”
楚墨言咽下嘴里的粥,墨眸有些出乎意料的看着沈婳。
沈婳微微一笑,“有那时间教训我还不如趁早把粥喝了呢,再说了,快点吃,吃完我还有事呢。”
楚墨言墨眸一眯,重点放在了后面一句,“你有什么事?”
“哎呀,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小宝知道了他的身份躲在房间不肯出来和我们闹别扭呢。”沈婳也不隐瞒楚墨言,将昨晚发生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楚墨言。
话落,见楚墨言没什么反应,不由催促道,“你倒是说说,怎么才能让小宝从房间出来啊。”
“撞门。”薄唇微启,楚墨言幽幽吐出两个字。
沈婳无语,果然是长期处于高位的人想出来的法子,和普通人一点都不一样。
正常人应该都是在想,如何劝小宝出来吧。
“算了,当我没问。”沈婳无奈的朝着楚墨言翻了一记白眼。
“现在还不能回去。”楚墨言幽幽开口。
“为什么?”沈婳嘴里的粥差点喷到楚墨言脸上。
“因为,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楚墨言神色严肃,一本正经。
沈婳疑惑,“什么事比化解小宝和我姐之间的矛盾还重要。”
楚墨言骤然起身,坐直了身子,这么一来,楚墨言距离沈婳很近。
近到了,楚墨言呼吸的热气都尽数喷在沈婳脸上,痒痒的,沈婳有些不自在,本能的,要往后挪,却被楚墨言牢牢掌控住。
沈婳皱眉,“墨言,别闹,我手里还拿着粥呢。”
怕粥洒出来,沈婳双手小心的端着碗,自然任由楚墨言作为,而无法挣扎。
微凉的薄唇落在沈婳耳畔,声音清浅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沈婳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深沉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不行,这事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那可是他策划了好几天的,怎么能容沈婳逃脱?
“什么事呀?”沈婳刨根究底。
越来越觉得,今天的楚墨言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不对劲,细细感受,也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啊。
“你不用管,总之很重要就行了。”
“可小宝……”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墨言打断,“不管他。”
“墨言,你……好歹小宝也叫过你叔叔啊,那时你要和我在一起,他还同意了呢。”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啊,小宝有难,楚墨言就撒手不管了。
“放心吧,让那小家伙自个儿静一静,以他那么聪明的脑袋肯定能想明白,最后乖乖从房间出来的。”楚墨言似乎压根就不担心。
沈婳皱眉,小宝他即便表现的再成熟,可也还是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的。
而且,一个孩子,一直过的无忧,猛然间知道自己的身世,会有这个反应,才是正常的吧。
沈婳还想说什么,手里的碗已经被楚墨言夺了去,手腕一紧,楚墨言已经下地,拽着手腕往门外走去。
“好了,别管他,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等我们的事情办完了,再去解决那个小家伙。”
“那什么时候办完?”这个时候,沈婳都不忘小宝和沈幽。
楚墨言霍然停下脚步,由于惯性,沈婳身子栽进楚墨言怀里,鼻子撞在楚墨言那硬硬的胸膛上,唇里顿时溢出一声闷哼。
楚墨言原本有些冷的神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如玉的手指抬起沈婳的下巴,语带关心,“沈婳,有没有伤到哪里?”
见楚墨言清浅的嗓音里面全是关心,沈婳揉了揉,摇了摇头,“不碍事。”待疼痛有所缓解之后,沈婳继续开口,“楚墨言,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楚墨言泛着流光的眸定定看着沈婳,半晌没有出声。
沈婳无奈叹了一口气,“墨言,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哪知,楚墨言毫不犹豫的否决,脸上有着坚持,“不行。”
沈婳讶然,“那你要带我去哪里?”楚墨言眉目淡淡,墨眸里面闪着流光溢彩,沉沉的如一汪深潭,一眼看不到底。
又是沉默,沈婳彻底无语,这次换她拽着楚墨言了,“好啦,你不是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么?快走吧,办完了我们好回公寓。”
楚墨言顿了半天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原本是沈婳拽着他在走,几个大步,便变成了楚墨言走在前面,沈婳跟在后面。
楚墨言走的很快,沈婳甚至能感受他,心底透着的几分紧张。
眼里闪过不解,楚墨言他……究竟想干什么啊?
走得飞快,沈婳忙着跟上楚墨言的步伐,而且正值夏季,明明是清晨,太阳明亮的光线照下来,空气中都能感受到几分燥热,沈婳自然没心思去欣赏周围的风景。
只感觉,一片又一片的绿宛若浮光掠影一般在眼前闪过,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不知走了多久,又或者没有多久,楚墨言再次停下来时,沈婳只得跟着停下脚步。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楚墨言一个迅速的转身,稍稍往后退了少许,将沈婳紧紧拥抱在怀中。
往后退的距离,更好是沈婳惯性冲过来的距离。
因而,沈婳的鼻子避免了和楚墨言硬硬的骨头再一次亲密接触。
鼻端是楚墨言身上特有的淡淡香味,夹杂着几缕药香,幽幽的,很是好闻。
沈婳将脑袋埋在楚墨言怀中,深深嗅了一口。
楚墨言低眉,瞧见怀里的人满脸沉醉的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嘴角微微勾起,绝美的笑容衬得那张英俊的容颜熠熠生辉,将背后的阳光都比了下去。
“婳。”楚墨言薄唇微启,低低开口,声音带着好听的磁性,柔柔的。
沈婳一愣,楚墨言的声音,就好像轻柔的羽毛一般,轻轻拂过她的心尖,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又好似夏日里的碧绿河池,蜻蜓在水面上翩然飞舞,偶尔碰触一下湖面,在她的心尖留下层层涟漪,荡漾开来。
楚墨言没有叫她沈婳,而是单单喊了一个字,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嗓音清浅磁性,被那声音吸引,沈婳缓缓抬头,盯着楚墨言那盈盈如墨玉似的眸,山水墨般的浓黑,里面装着,溺死人的温柔。
沉浸在楚墨言制造的温柔当中,沈婳迟迟挪不开眼,就好似周身都被包裹在浓厚而甘甜的蜂糖之中。
甜,溺死人的甜。
因为跑得急,两人额头都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心脏在胸膛剧烈跳动着。
距离如此之近,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跳的极快。
阳光透过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一半落在地上,剩下的,则落在两人身上,风一过,欢快的跳动着,奏出一曲动人的乐曲。
沈婳还没也从那股温柔的甜蜜中醒过神来,紧接着,就看到身前的楚墨言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稍稍后退一步。
下一秒,蓦地单膝跪下,仰头定定看着沈婳,露出修长有力的脖颈。
因为仰着头,脸部萧条绷紧,沈婳讶然垂眸看着跪在她面前的楚墨言。
嗓音好似生了锈一般,出口声音艰难,“墨言,你……”
楚墨言抬起一根手指搁在唇边,示意沈婳不要说话。
微抿的薄唇,有些莹白,闪着流光的色泽。
“婳,嫁给我!”不知何时,楚墨言平放在眼前的手上举着一枚戒指。
简单的设计,流畅的线条,银色的圆环,周身刻着祥云如意的图案,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装饰。
然,却简约,高贵,大气。
沈婳怔怔看着楚墨言,喉咙耸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说,今天有比化解小宝和沈幽之间矛盾更重要的事情,原来是指这个。
求婚。
明媚的眼睛里面已经蓄着泪水,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可沈婳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这一刻,应该是高兴的,不能掉眼泪。
沈婳没有言语,楚墨言也没再开口,然乌黑如墨的眸却眨也不眨的盯着沈婳,静静等待着她的答案,不,是同意。
同意……成为他的妻子。
两人对视,看向彼此的眼神,仅仅是一眼,好似已经穿透万年,里面流淌着对彼此的爱意,亘古不变。
半晌,沈婳终于点了点头,费劲艰难,嗓音里面挤出一个字。
“好。”嗓音震颤,好似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声音。
听到沈婳同意的那一刻,楚墨言毫不迟疑,将那枚简约高贵大气的银色指环一点点,套在沈婳指间。
低头,薄唇在沈婳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抬起头时,嘴角缓缓勾起,看向沈婳那墨玉似的眸子,里面闪着吟吟笑意。
“婳,我等这一刻等了许久。”
沈婳点头。
她明白,她都明白。
经历了生死之后,林炜又和她讲述了楚墨言那段时间的生活,沈婳一切都明白,所以才格外珍惜。
她和他曾经有一场婚礼,可那场婚礼,带给彼此的只有痛苦。
当日,她复仇,可心底却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
有的,只是无尽的空虚。
总觉得,在那一刻,她好像失去了什么,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是啊,她丢失了爱情。
幸运的是,她如今找了回来。
楚墨言霍然起身,将沈婳拥在怀里,力道是前所未有的强劲,好似要将沈婳嵌入他的骨髓一般。
可沈婳却丝毫感受不到疼,心底,有的,是无尽的满足。
这一刻,和他相守在一起……真好。
风吹乱了沈婳半场的发丝,如墨青丝在空中飞舞,手指间那一抹银色,格外刺目,寓意着……幸福。
那一抹银色,在围观的人看来,寓意着幸福。
可有两个人,显然不这样认为。
一人隐在围观的人群身后,手指深深嵌进掌心尤不自知,目光怨毒的盯着斑驳树荫下的两人。
沈婳,你真是好样的,到最后,你终究还是跟楚墨言搞到一起去了。我在监狱里受苦,可你呢,却在这儿风花雪月!沈婳,楚墨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人立在窗前,保养的精致的脸庞上一片扭曲,目光愤怒怨恨的落在下面那两人身上。
她的儿子,素来高高在上的儿子,如今却当众,向一个不干不净,身份低微的女子,求婚。
甚至,在女子答应之后,她的儿子,脸上还露出幸福的笑容,周围那些人,眼里居然有祝福。
沈婳指间那一抹银色,瞬间刺痛了楚夫人的眼。
沈婳,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同意,你如何进我们楚家的门。
楚夫人心里怨恨,原本保养很好的脸,亦因为扭曲而露出一条条皱纹,而楚夫人尤不自知。
沈婳答应楚墨言求婚的那一刻,天空莫名飘落着许多粉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的洒了下来,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风一动,漫天的花瓣恣意飞舞,飘舞出漂亮的弧度。
场景美轮美奂,有不少花瓣卡在树枝上,抬头看去,竟像是艳艳盛开的花朵。
鼻端飘着花瓣独有的,幽幽的冷香,很是好闻。
沈婳接了一片在手里,晶莹饱满的粉白,小巧玲珑的一瓣,静静落在沈婳掌心,衬得手莹白如玉,指尖流淌着浅浅的光泽。
细细端详之下,沈婳惊住。
蓦地抬头看向对面一步开外的人。
两人之间隔着层层数不清散发着幽香的花瓣,可沈婳一眼就看清了他的容颜。
如刀剑般的眉,微长的睫毛,下面藏着一双,一眼看不到尽头似的墨眸,线条优美的鼻翼,淡淡的薄唇。
那双沉沉墨眸里面,清晰倒映着漫天的桃花,中间却凝着她的影。
颊边一抹绯红,脸上是蔓延无边的幸福笑意。
是啊,他的眼里是她,她的眼里,亦只有他。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停止了流淌,岁月静好,地老天荒。
两人头顶浓密的树荫里面藏着一个人,花瓣正是经过他的手里,一点点飘扬下来。
看着下面,幸福相视的一双人,被浓密树叶遮住了的林炜,撇了撇嘴角。
看到楚哥和他心爱的嫂子在一起,静静享受着他制造的美景,也不枉他这么降低身份,明明是特种兵出身,却藏在虫子飞舞的树丛里面撒花瓣,辛辛苦苦的劳动。
天知道,呆在厚密的树丛里,层层叠叠的叶子微微摇晃,然而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避免被蚊虫咬,他还特意将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现在都快热死了,额头上的汗跟下雨似的,不断往下落。
林炜不是用袖子抹头,要是汗水一不小心跟随着花瓣落下,再一不小心被楚哥看见,他一定会死无全尸的。
袖子都已经湿成水,林炜却不敢丝毫懈怠。
许久,周围有喧嚣声响起。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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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楚墨言不会给沈婳逃离的机会。
听见震耳欲聋的声音,沈婳一惊,蓦地回头。
不知何时,两人四周围着一圈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只玫瑰,眼里有着祝福。
沈婳一时回不过神来,木木的看着面前,笑意涔涔的楚墨言。
那些人,什么时候……到的?
目光出了那一抹英俊的人影,还有周围漫天飞舞的花瓣,沈婳刚刚已经看得明白。
那是桃花。
沈婳依旧记得,那次和楚墨言在半山腰的桃花林,她动了情。
她倒是万万没有想到,楚墨言居然会在求婚的时候,还原当时那个场景。
可现在是炎炎夏日,桃花早已开过,楚墨言从哪里弄来这么多桃花花瓣?
看到沈婳眼里有疑惑,楚墨言微微一笑,刹那间,倾城一笑迷倒无数人,那笑容晃得人回过神来。
“林炜准备的。”
沈婳讶然失笑,他还真是会为难林炜。
林炜坐在密不透风的树杈上,抬起两根手指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呜呜,有谁知道,他为了办到楚哥的要求,找到应景的桃花瓣可谓是煞费苦心,愁得头发都白了。
最后,还是将B市大大小小的花圃里面培育的桃花苗,上面未盛开的花骨朵摘下来,将花瓣一片片剥下来的。
想起他那双素来只拿枪的手,林炜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以后,像他这种没有老婆疼爱的人,再也不要招惹楚哥了。
这厢,林炜在树顶上怨念。
下方,楚墨言倏的靠近沈婳,猛地使力将沈婳揽在怀里。
唇贴着沈婳的耳畔轻轻开口,呼出的热气全部落到沈婳耳朵里。
轰的一声,沈婳的脸红了个彻底。
耳垂……耳垂是她的……敏感点。
想要推开,楚墨言却牢牢扣住她的腰肢,不容她有半分退缩。
声音清浅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磁性,“他们,要我们亲一个。”话落,楚墨言头稍稍退后,定定看着沈婳。
沈婳的脸红晕更甚,宛如那艳艳盛开的蔷薇,又好似夕阳映照下,火红的晚霞。
声音更是低若蚊吟,“不行,这么多人。”
在个人空间里,和楚墨言做亲密的举动时,她都有些不自在,更何况,实在大庭广众之下。
要知道,那么多爽眼睛看着他们呢。
头顶树上的林炜,朝着楚墨言露出鄙视的一眼,当然是在楚墨言看不见的角落。
他处在高处,即便两人声音再低,拜他那极好的听力,他听的一清二楚。
楚哥真是的,又开始欺负嫂子呢。
林炜两眼闪光的看着沈婳,期望她做出反抗。
然而,林炜失望了。
刚刚楚墨言的气息喷洒在她的敏感点,此刻的沈婳,白里透红的脸颊好似化不开的水一般,妩媚,而动人。
更要命的是,楚墨言的声音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魔力,沈婳根本就抗不不了。
亦或者,是……不想抗拒。
“没关系,只是亲一下。让他们做个见证。”楚墨言声音压得很低,伏在沈婳耳畔说道。
外人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感觉两人的姿势极为亲昵,就好像恩爱了多年的情侣一般。
沈婳不动,楚墨言继续诱哄,“更何况,没有如他们的愿,他们会一直呆在这里看着我们,不会离开。”
沈婳长长的睫毛微颤,缓慢抬眼看向楚墨言。
那双墨玉似的眸含着无尽的温柔,让沈婳根本就无法拒绝。
半晌,沈婳艰难的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低若蚊吟,“就一下。”
楚墨言嘴角笑容再次绽放,树上林炜见状,心底低叫一声,妖孽,会迷惑人心的妖孽。
再看看沈婳,已经沉溺在妖孽的温柔中,林炜顿时恨铁不成钢。
嫂子,你的自制力要不要这么弱?
林炜对于楚墨言派给他这个任务,心里怨言十分的重。
楚墨言淡色的唇落在沈婳那嫣红宛若蔷薇的唇上,冰凉沾上火热。
微微一碰,宛若蜻蜓点水一般,一碰即离。
人群中响起欢呼声,甚至近乎于喧闹声,“不够,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那声音吓得林炜差点从树上摔下来,心里不由腹诽,楚哥果然阴险狡诈,居然鼓动那些人乱起哄,光明正大的吃嫂子的豆腐。
等他完成这次任务,一定偷偷告诉沈婳他背地里的计划。
蓦地,身上的手机传来震动,嗡嗡响个不停。
而凑热闹的人们目光都落在树下,浅浅亲吻的沈婳和楚墨言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
林炜忙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沈幽打来的,林炜暗暗奇怪。
除了那一次沈婳开玩笑,他和沈幽没什么交集啊。
想起那次沈婳的玩笑,林炜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炜不敢接,因为……他躲在树上,没法说话。
于是手指飞快的发了短信过去。
“有事?”
“叔叔,你在不?”
叔叔?林炜眼角狠狠跳了跳。
沈幽居然叫他……叔叔?
他有那么老?
林炜强忍着暴走的冲动,回道,“叔叔现在在外面忙,没空。”
想到自己居然顺着发过来的信息回了个叔叔,林炜一阵恶寒。
他脑子一定是被门夹了,才会那么回。
“叔叔,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
莫名其妙的短信,林炜一时没看懂。
这口气,还有这称呼,根本就不像一个大人会说的。
林炜脑子迅速转着,手指飞快的回了两个字。
“小宝?”
隔了几秒钟,那边才有回音。
林炜看着上面那个是字,眼角跳的更厉害了。
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什么事情都能赖到他身上?
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林炜好心泛滥,回了一句,“好,不过你得等我一会儿。”
关了手机,林炜目光焦急地落在树下面两个人身上,心里默默祈祷,“楚哥,你能不能快点啊?不然会闹出人命的啊。”
林炜千盼万盼中,两人终于结束。
不是因为楚墨言放手,而是因为,沈婳实在是受不老大庭广众之下,楚墨言抱着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亲吻,盯着红通通的两边脸,落荒而逃。
身后,楚墨言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定定看着沈婳慌不择路的身影。
抬起如玉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刚刚吻过沈婳的唇,楚墨言笑的一脸餍足。
眼看着沈婳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墙角,楚墨言才飞快的追了出去。
主人公办完事,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也渐渐散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周围没什么人了,林炜麻溜的下了树,装花瓣的篮子丢在树上也不要了,飞也似的朝着一个方向消失。
沈婳刚刚是羞愤交加,一心想着赶紧远离楚墨言,远离那一群人,结果慌乱之下根本就没有看路。
待看到周围空旷一片时,才知道她居然走到了停车场,而楚墨言居然没有跟来,想必还在外面。
想到这一点,沈婳立即不争气的想要找他,有些恼怒,然到底是放不下,抬脚就打算离开。
一心着急,沈婳没有看路,猛不防撞在一堵结实的肉墙身上。
来人稍稍往后侧了侧,沈婳倒是没觉得疼。
抬眼,就瞥见她正要找的人,正笑意涔涔的立在她面前,心里越发的懊恼。
转了个身,不再理会楚墨言,然却是拿眼角,不断扫着楚墨言。
楚墨言幽幽一叹,强硬的将沈婳的身子拔了过来正对他,笑道,“生气了?”
沈婳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头却越发的低。
一看到楚墨言,沈婳情不自禁的想起,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和楚墨言……接吻,脸顿时像着了火似的,热烫烫的。
看到沈婳一脸的娇羞,好像鸵鸟一般头直往他怀里藏,楚墨言眼里的光都柔和了几分。
“婳,我只不过是想向,全世界证明,你是我楚墨言的……妻子。”楚墨言神色是少有的严肃,声线还是带着惯有的磁性,一字一顿,说话的语气和他的神色一眼,格外认真。
沈婳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嫣红的红晕还未褪去,点点头,小声开口,“我知道。所以,我刚刚才没有拒绝啊。”
不止是他,也包括她,想要让全世界的人,亲眼验证,他们……过的很幸福。
楚墨言落在沈婳身上的目光愈发的柔和,伸手拦着沈婳的腰带着她往停车场外走去。
“走吧。”
“去哪儿?”沈婳不解,愣愣的问。
楚墨言无奈,“你来之前不是一直催着要我赶快向你求完婚好回公寓解决小宝身上的问题?”
沈婳瞬间回神,刚刚……她被楚墨言突如其来的求婚迷得七荤八素,都忘记正事了。
“呀,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忽然,沈婳似乎是想起什么,顿住脚步,带的楚墨言也跟着听了下来,侧头看她,“怎么了?”
“你出院,有没有和伯母说一声?”沈婳咬着唇问道。
她光顾着沉浸在楚墨言制造的惊喜当中,都忘了,楚夫人是不喜欢她的,要是她看到楚墨言放下身段,当众向她求婚,肯定会更加恼恨她的。
楚墨言眸光有些沉沉,然那丝不悦转瞬即逝。
幽幽开口,“放心吧,她早知道我出院的。”
每天跟在他身边那么多人,怕是早将他在医院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了她。
沈婳有些不相信,“你真的告诉伯母了?”
楚墨言假装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婳,你难道不相信我?”
沈婳立即摇头,“没有,我就是总觉得不对劲。”
顿了顿,说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可你那时态度……嗯,十分不好,我也就没有再提。”
“然,今天你向我求婚,我们今后是打算过一辈子的,我希望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相处,其中就包括伯父伯母。”
楚墨言眉目淡淡,沈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沈婳声音放软,亲亲和和的,“墨言,你有没有听我说?”
楚墨言落在天空的视线终于收回落到沈婳身上,“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见楚墨言抿着唇,神色淡淡,沈婳幽幽叹气。
为何,他就是无法释怀那些过往呢。
他将她保护的太好,容不得任何人对她有一丁点的伤害。
心里自然是惦记着楚夫人过去那些日子的为难,可她一点都不在乎啊,为何,楚墨言就是不肯听她的劝,好好和楚夫人谈一谈呢。
“走吧,再不回去,你姐估计快急死了。”
知道楚墨言是故意岔开话题,沈婳心里无奈更甚。
又一次劝说失败。
回到公寓时,沈幽神色憔悴的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忘川,小小的人儿嘴微微嘟着,偶尔还砸吧一下嘴,好似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楚墨言一进屋,目光便落在了沈幽怀里的忘川身上,久久没有挪开,好像黏在了上面一样。
沈婳和沈幽自然感受到了楚墨言的视线,沈幽将忘川递给楚墨言。
然楚墨言却浑身发抖,似乎不敢抱一样。
因为,他深深明白,忘川在醒着的时候,有多怕他。
他怕一抱着忘川,忘川就会醒来,然后用惊慌的眼神看着他。
沈婳在一旁接过忘川硬往楚墨言怀里一塞,楚墨言手一抖,沈婳手在下面接着,嘴里却说道,“抱紧了,摔了找你算账。”
楚墨言曾经何等敏捷的动作,然此刻似乎都派不上用场。
双手僵硬的抱在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跟糯米团子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弄疼了他。
忘川似乎感受到抱着他的人换了,拧了拧浅浅的眉,楚墨言以为他要醒来,目光倏的看向沈婳。
然,怀里的小人儿只是皱了皱眉,睫毛颤了颤,并没有醒。
楚墨言蓦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着的心稍稍放松了那么一点。
站在楚墨言身边的沈婳,也是一脸的担忧,见忘川没有醒来,放下心里的担忧。
见楚墨言愣愣看着忘川,杵着不动,沈婳从他手里接过,“好了,抱也抱过了,把忘川放回房间吧,你没看姐急成什么样子。”
楚墨言目光这才落到沈幽身上,见她满脸愁容,剑眉微微拧起。
“他还没出来?”楚墨言问道。
沈幽点点头,“嗯,昨晚进去,到现在还没出来,屋子里也没吃的,真不知道他怎么熬下去。”
沈婳刚巧从房间出来,自然听到沈幽话里浓浓的担忧,走到楚墨言身边问道,“墨言,怎么办?”
楚墨言沉思了会儿,便拿出手机,给林炜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然而……电话却是关机。
楚墨言剑眉深深拧起,林炜这个时候关什么机。
走到小宝藏身的房间前,楚墨言皱着眉叫了几声,却没有人回应,眉宇拧得更深。
当初为了配合他遇刺而亡的行动,避免被曹勋察觉,他这套公寓布满了高科技产品,一般人根本就打不开,连门上看起来很普通的锁看起来都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叫不来人,楚墨言只有自己动手。
找来工具,便蹲下身子开始找着入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后,沈幽一脸渴盼的看着楚墨言,天知道,她今天也找过开锁的师傅,想从外面将门打开。
然而开锁的时候告诉她,那锁根本就不是一般的锁,门上的材料也非普通材料,他根本就打不开。
与沈幽满脸的期待不同,沈婳则一脸无语的盯着楚墨言,果然,会是他的作风呢。
然而,看着楚墨言肯亲自蹲下身为她们打开锁协助她们,沈婳便知道,楚墨言一直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改变。
变得,更为平易近人,就好似一个平凡的人,遇到什么困难,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如何使唤命令别人去解决,而是自己动手解决。
要是搁以前,给林炜打电话打不通,楚墨言绝对不会亲自动手,而是说,等什么时候林炜开机再说吧。
对于楚墨言身上所发生的改变,沈婳是喜于乐见的,也觉得,这样的楚墨言是真实的,初见他时,脸上挂着一层不变的笑容,痞痞的模样,不过是一张保护自己的面具罢了。
一个人,无论有着何等的身份,或高贵,或普通,然随着本心去生活,才会过的开心,快乐。
好不容易,特殊材料做成的门终于打开。
楚墨言收起工具,因为不停歇的忙碌,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水。
楚墨言起身的同时,沈幽已经跨步迈了进去,沈婳则拿着毛巾替楚墨言擦掉汗水。
楚墨言眸光微动,原来,普通夫妻之间的生活是这般的,和以往他的强势掠夺远远不同。
那时,使用手段逼迫沈婳留在他身边,远没有此刻这般幸福。
一个简单的为他擦汗水的动作,都让楚墨言心底升起浓浓的暖意,这是以前和沈婳相处时不曾有的。
楚墨言,终于明白了什么。
爱情不是强取豪夺,也不是用尽手段的逼迫,更不是伤害心爱的人身边的人能换回来的。
爱情,需要将心比心,懂得对方需要什么,然后去满足对方。
屋内沈幽的一声尖叫将屋外的和谐气氛打破,沈婳和楚墨言同时回头,向屋内看去。
然而,屋内空空如也,除了沈幽,根本就没有小宝的影子。
沈婳也是一惊,小宝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就不在房间。
楚墨言表情也变得凝重,牵着沈婳进了屋,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大开的窗户上。
沈婳和沈幽的视线也看了过来,红木铺底的窗台上,还残留着几个小小的脚印。
那几个脚印,不用看,都知道是小宝的。
难道,小宝他因为无法承受沈幽是他母亲这个事实,居然……跳窗而逃。
可这里是十七楼,距离地面少说也有几十米,他一个小孩子,是怎么爬下去的。
假如说,一个不小心……
沈幽和沈婳明显想到了一块儿,忙冲向门外,脚步不停的往楼下跑去,因为着急,都忘了还有电梯可以乘坐。
屋内只剩下了楚墨言,盯着窗台那几个脚印陷入沉思。
十几楼的高度,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根本就无法安全到达楼下。
然,楚墨言却不会相信,小宝会自寻短见。
和他相处过一阵子,小宝并不是那种容易冲动的性子。
想到林炜居然该死的关机,楚墨言低咒了一声,关键时候居然给他关机。
想了想,拨通了其他人的电话,让他们立即触动去找一个孩子,顺带将手机里以前保留的小宝照片给那些人发了过去。
沈婳和沈幽白跑了一趟,脸上带着失望。
楼下,根本就没有小宝。
甚至,她和沈幽问了周围居住的邻居,然而他们都说没有看到过。
小宝,就好似……突然间消失了。
沈婳和沈幽回来的时候,楚墨言正站在窗前,定定看着窗台上残留的脚印出神。
跑的太急,沈婳还在大口大口的喘气,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
沈婳话落,沈幽立即向楚墨言投来急切的目光。
楚墨言摇了摇头,“暂时没发现什么。”话落,沈幽眼里刚燃起的光瞬间熄灭,看的沈婳有些不忍,然这个时候,沈婳也不知道该劝什么。
此刻的劝说对沈幽来说,根本没有丝毫作用,除非小宝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既然邻居都没有发现小宝的身影,最起码说明一点,小宝他现在没事,是安全的,只是藏在一个角落不想让我们找到他。”
沈幽低喃,“那他会藏在哪里?”
楚墨言则摇摇头,藏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然,楚墨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没有旁人的协助,小宝根本不可能不引人注目的从窗户离开。
现在最棘手的是,帮助小宝逃跑的那个人是谁?
曹勋?不太可能,他现在还在监狱呆着,跟随他的势力也因为各种黑暗的交易被送关进监狱。
剩下的一小群势力,都自顾不暇,即便筹划,也是筹划如何将曹勋和关在监狱里的势力救出来,而不是把目光集中在小宝身上。
况且,曹勋根本就没有把小宝的身份告诉过他的那群手下。
那么,又会是谁呢?
沈婳皱眉问道,“那我们怎么办?就坐在这里干等吗?要是小宝他打算躲我们一辈子,那我姐岂不是……”说到这里,沈婳没有再继续说。
要是小宝真的打算躲她们一辈子,沈幽恐怕会彻底崩溃的吧。
“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沈婳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只是,沈幽又要受煎熬了。
楚墨言这边为了找一个孩子都快急疯了,然而却有人过的悠闲自在。
B市,最普通不过的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沙发上窝着两个人,一大一小,摆着同样的姿势,而面前的茶几上堆着一大堆的桶装泡面。
“喂,小鬼,你就打算一直躲在我这里?”林炜悠闲的翘着二郎腿,懒懒问道。
身旁坐着的一个小的,正是楚墨言这边苦苦要找的小宝。
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双手撑着小脑袋,不知再想什么。
林炜直起身子,“喂,小鬼,问你话呢。”
小宝眉毛都快拧到一块儿,看起来跟黑白脸谱上的人物似的,木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林炜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目光时不时落在一旁的小宝身上,然小宝直接无视。
他现在心里好纠结。
一直爱着的妈妈,忽然不是妈妈。
突然冒出来的疼他,逗他玩,给他讲各种稀奇古怪故事的姨妈,居然成了……他的亲生妈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份骤然间发生的巨大改变,让小宝一时无法接受。
倘若说,姨妈是他的亲生妈妈,那么谁又是他的爸爸?
他们,为何当初不要自己了。
甚至,过去好几年都不回来看他一眼,现在却突然出来,打破了他的认知。
见小宝一本正经的思考着什么,活像小大人似的,表现出一股远远超过同龄孩子的成熟,林炜眉心跳了跳,“喂,小鬼,你不会打算和我吃一个月的泡面吧?”
“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冒着被楚哥惩罚的危险将你藏在我家里耶。”要是被楚哥知道,他们正在找的人是他藏起来的,想起楚哥折磨人的手段,林炜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面前这个小鬼,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他。
小宝脸上依旧纠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回答林炜的问题。
被一个孩子无视,林炜恨恨咬着牙齿,看不得小宝那小大人似的模样,伸出双手狠狠捏了捏他的脸。
“拜托,小小年纪就整天皱着眉毛绷着脸,这样会老的很快的。”
小宝任由林炜揉捏他的脸蛋,没有反抗。
不一会儿,小宝的脸便红通通的,林炜一看,顿时觉得理亏,忙讪讪的收回了手。
正想着要不要向小家伙道个歉呢,就听见小宝一脸求知欲望的看着他,那大眼睛里的灼灼把林炜吓了一跳。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林炜顿时往旁边侧了侧。
那眼神,跟当他是爸爸似的。
他才不要当面前这个害的他很有可能被楚哥责罚的小屁孩的爸爸呢。
小宝看着林炜瑟缩的表情无语,他的眼神就有那么可怕么?他不过是有一个问题要问林炜罢了。
见小宝大眼睛幽幽的一直看着他,林炜眼皮子跳的更厉害了,“小祖宗,拜托你有话就说吧。”
小宝定定瞅了林炜一眼,又将脑袋转回去。
就在林炜以为他不会说话时,却听见一个充满无助惶恐的声音传来。
“叔叔,你说,要是突然间发现,爱你的妈妈不是你的亲生妈妈,你会怎么办?”声音幽幽的,很轻。
林炜神情一滞,听小宝的意思,已经发现了沈婳不是他的妈妈,他的妈妈另有其人?
小宝不是沈婳亲生儿子这事林炜是知道的,很久以前,楚墨言无意间和他提起过一次。
林炜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没有过这种经历,也不明白此刻小宝的感受,因而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原来,小宝给他发短信带他走是因为这个原因。
空气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小宝也不再开口,好似并不期待从林炜嘴里得到答案。
林炜侧头,终于正眼看了小宝一眼,不再是刚刚看孩子闹脾气一样的眼神。
想起沈幽被曹勋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好几年的时间,林炜脸色有些黯然。
这些,恐怕小宝都不知道吧?
所以他才会在猛然间得知自己身份时,表现的不知所措,想着逃避。
唇动了动,素来乐观开朗的林炜,声线忽然变得艰难,“或许,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可,他们八年都没有看过我啊?甚至……连我生日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出现。”小宝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林炜,越往后,声音越低。
林炜默然。
沈幽和曹勋的事情通过之前沈婳脖子上戴着的窃听器,他也知道不少。
然,那些往事对于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太沉重,林炜并不打算告诉小宝。
有些事情,旁观者再怎么劝说都是无用,除非身在当局者亲自解开这个心结。
见林炜迟迟没有说话,小宝眼里闪过失望。
没有人告诉他,他们为什么抛弃他?
既然抛弃了,为何如今又要回来?
楚墨言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然带回来的消息,却让沈婳和沈幽失望。
根本就找不到小宝的踪影。
倘若说小宝被绑架,可整整一天,绑架小宝的人连个勒索敲诈的音信都没有。
沈幽眼睛都哭肿了,沈婳不停的安慰,目光却频频落在楚墨言身上,眼里亦含着焦急。
楚墨言面容不若中枪之前健康的麦色,带着一股羸弱的苍白,沈婳知道,是因为他身体好没有好彻底。
楚墨言眉心狠狠拧着,墨眸闪着幽幽的色泽,脑海飞速转着,思考着一天下来发生的点点滴滴,期望能从里面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沈婳见楚墨言凝神思考,轻轻走过去,伸出食指落在楚墨言太阳穴上,轻轻的揉着。
楚墨言微微睁眼,见是沈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继而缓缓合上了眼睛。
微微睁开的缝隙中,沈婳清楚看到里面遍布着的疲惫,有些心疼。
似乎感受到沈婳的心疼,楚墨言再次睁开眼,视线落在默默落泪的沈幽身上时,无声的摇了摇头。
其实,何止沈幽担心小宝呢?
沈婳也是一样的担忧,小宝……毕竟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亲眼看着他一点点长大。
虽然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然而,沈婳已然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来养。
然,沈婳之所以没有像沈幽一样情绪崩溃,不过是,她将那层担忧压在心底罢了。
几个人一整天神经都紧绷着,沈婳压下心底那层担忧,转移话题,“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林炜?”
沈婳不过是无心之言,毕竟提到林炜,就能想起他那活宝似的性格,也能缓解几分疲惫。
然而,楚墨言脑海却猛地掠过一道光,原本微微合着的墨眸倏的睁开,一片清明,闪着灼灼的光,沈婳见状,吓了一跳。
“墨言,你想到什么了?”
楚墨言拧着的眉忽然间舒展开来。
低声对着沈婳道,“我知道小宝在哪里了。”
沈婳一时愣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重复一遍,“墨言,你真的知道?”
楚墨言含笑点点头,“放心吧,我的猜测应该没错。”
是了,自从他向沈婳求婚成功之后,因为一个插曲他不得不去追沈婳,自然早就将林炜丢在树上。
然而,回到公寓给他打电话时,他的手机却是关机。
这么高的楼层,就算是挟持的歹徒,带着一个孩子安然无恙的到楼下也很难办到。
可对在特种兵部队训练过的林炜来说,就有可能了。
况且,假如带走小宝的是歹徒,小宝一定会反抗。
可房间根本就没有一丝挣扎的痕迹,这只能说明,带走小宝的那个人,小宝认识,所以才没有抗拒。
而林炜,恰好认识小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幽闻言一个闪身到了楚墨言跟前,揪着楚墨言的袖子,声音有些激动,“小宝他在哪儿啊?你快带我去找他啊。”
楚墨言看着情绪激动的沈幽,微微皱眉,不着痕迹的将袖子从沈幽手里拽出来,淡淡开口,语气反倒没有了对沈婳时的温柔。
他的温柔,只对沈婳,只对他们的孩子。
“你先别急,我们这就赶过去。”
沈幽一听更加激动,沈婳心里也涌上一股欣喜。
楚墨言这个消息简直就是今天以来最大的惊喜,当然,早上意外的求婚除外。
楚墨言带着沈婳和沈幽往小宝所谓的藏身之处赶去。
沙发上,一个姿势已经维持了大半天的两人,依旧懒懒靠在沙发上。
林炜百无聊赖的往嘴里丢给小宝买的薯片,薯片遇到牙齿,发出嘎嘣脆的声响,也不知道林炜是不是故意的。
而小宝,双手依旧托着腮,眉目之间写满了纠结。
林炜瞥了小宝一眼,这孩子,已经纠结了大半天了。
猛地,门外传来急促的摁铃声。
林炜用胳膊肘撞了撞发呆的小宝,“去开门。”
小宝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林炜撇了撇嘴,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后,只得自己起身去开门。
这个时候,谁吃饱了撑得,这个时候来打扰人。
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林炜不情愿的起身,开门就准备给来人摆脸色,“谁呀这是,还……”
然,看见来人那张脸时,林炜顿时惊得长大了嘴巴,脱口而出的不善声音自然石硬生生咽了回去,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斜斜倚着门框,正盯着他微微笑着的人。
好一会儿,林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脸上顿时带上了一股讨好的笑容,“楚哥,你来这里干什么?”
印象里,楚哥应该不知道他住的地方啊。
这也是他为何将小宝藏在自己家中的原因,可偏偏,楚哥他……找到了。
想到这一点,林炜心里顿时泪奔。
尤其是楚墨言嘴角那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的他浑身遍体发寒。
“还是第一次来呢,不请我进去?”楚墨言声音淡淡,和嘴角似笑非笑的笑容一样,看不出喜怒。
林炜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样,沙发上拄着腮坐了一天的小人儿,已经消失了,这才放楚墨言和沈婳他们进来。
“楚哥第一次来我当然欢迎啦,刚刚不是一时惊讶没反应过来么。”林炜笑嘻嘻的打着哈哈。
楚墨言轻哼一声不可置否,沈婳和沈幽随即迈步进来,三个人的目光都在屋子里搜索着。
半晌没看到人影,沈婳笑眯眯的看着林炜,“林炜,你这里今天来客人了?”顿了顿,继续说道,“还带着小孩子?”
林炜忙摇头,“没有啊,这屋子就我一个人。”
沈婳哦了一声,声音拖得很长,显然是不相信。
林炜也不说话,笑眯眯的看着沈婳,多说一句,露出马脚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
沈婳视线落在茶几上,上面推着几碗泡面,还有几包薯片,其中一包拆了封,“林炜啊,想不到你这么大了还喜欢吃薯片?”
沈婳声音落,林炜眼角跳了跳,那个小混蛋,躲起来也不知道把茶几收拾一下。
心里虽然这么想,林炜仍旧挂着满脸的笑容,“嗯,我超级爱吃薯片的。”说着当着沈婳的面拿了一片送进嘴里。
沈婳暗暗咬牙,这个林炜,藏的可真深,她都试探不出来什么。刚刚进屋的时候,林炜面上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里面还藏着一抹慌乱,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楚墨言凉凉的眼神落在林炜身上,慢悠悠的开口,“是么?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喜欢吃这么孩子气的东西。”
“我童心未泯,行不行?”林炜耿直了脖子,理直气壮的回道。
楚墨言暗地里向沈婳使了一记眼神,沈婳了然。
“林炜啊,嫂子第一次来,参观一下你的房间没问题吧?”沈婳笑意吟吟的问道。
前后沈婳咄咄逼人,后有楚墨言幽凉的眼神,他哪敢拒绝啊。
“那个,嫂子,我没料到你今天回来,房间正乱着呢,等哪天收拾干净了我亲自请嫂子你过来参观怎么样?”盯着层层压力,林炜硬着头皮回道。
从楚墨言射过来的眼神,林炜已经预料到了,他以后的日子会非常非常……不好过。
小鬼,为了你,我可是连小命都搭上了。
“没事,嫂子我是不会嫌弃你房间乱的。”话落,也不等林炜同意,沈婳径直往这屋子唯一的房间走去。
林炜刚想上前拦住沈婳,楚墨言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林炜,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你都把嫂子弄到手了,跟我还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的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林炜没那个胆子把这话当着楚墨言的面说。
看着挡在面前的林炜,沈婳挑眉看着他,“哎呀,嫂子又不是外人,不用太在意。”说着就要推开林炜。
她有一种感觉,小宝就藏在这个房间。
可恼恨,林炜一次次的阻挡。
下一秒,空气中传来骨节错开的声响,林炜身子一僵,极度不情愿的退开半步,转头讪讪的看着楚墨言,“楚哥,你就这么让嫂子进一个大男人的房间?”
楚墨言学着沈婳挑眉看向林炜,嘴角缓缓的勾起,笑的不可置否。
沈婳手落在门把上,定了定,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脸担忧和渴望的沈幽。
沈婳朝着沈幽摇了摇头,“姐,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劝小宝。”
沈幽想起小宝此刻躲着她,只得点了点头。
门刚开启一条缝隙,便听见房间里面一阵扑腾声响,沈婳眼里闪过了然。
林炜目光紧紧盯着沈婳这边,见沈婳推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里暗暗祈祷,嫂子你快退开,退开。
然而,林炜心里的祈祷在门在眼前合上的那一刻瞬间熄灭。
林炜眉心狠跳,小宝啊小宝,不是叔叔不帮你啊,叔叔实在是斗不过两个大腹黑啊。
待沈婳进去,楚墨言目光终于落在林炜身上,明明是漫不经心的,可林炜却无端端感受到一股寒意渗透到心底。
腿也不受控制的颤了一颤,差点就要给骨气的给楚墨言下跪了。
“林炜,不错啊,胆子大了啊?”楚墨言抿了一口林炜为了拖延时间给他准备的茶,幽幽开口。
林炜讪讪笑,“楚哥,你再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听不懂?”楚墨言放下浮着袅袅茶香的杯子,杯子落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那响声却让林炜莫名一个咯噔。
尤其是,那修长如白玉,带着微微薄茧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响一下,林炜的身子便不由自主的颤一下。
楚墨言目光淡淡,甚至都没有看林炜。
然却给林炜一股无形的压力,压的林炜透不过气来。
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的折磨,林炜愤恨咬牙,把人的心掉在哪里,也不给一句痛快。
终于林炜投降,“楚哥,我可先说明,不是我找的小宝,是小宝他主动找的我。”
林炜很没骨气的把所有事情都摊到了小宝头上,心想,反正他是个孩子,楚哥和沈婳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俨然,忘了,刚刚誓死掩护小宝的也是他。
楚墨言慢悠悠的掀了掀眼皮,带着丝疲惫的墨眸懒懒扫了林炜一眼,问道,“是吗?”
林炜点头如捣蒜,“当然,楚哥我绝不骗你,骗你我就是小狗。”林炜一脸狗腿的模样。
只要楚哥不因为这事折磨他,他一定感激涕零。
在特种兵部队时,楚墨言是他们的教练,那种服从和敬佩已经扎根在心底,一旦犯了错,楚墨言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这也是为何林炜不敢违逆楚墨言的原因,当然平时偶尔的开开玩笑还是可以的。
“嗯。”楚墨言淡淡一了一声,声音里辨别不出来喜怒。
林炜心依旧掉在那儿,然而看楚墨言脸上表情并不像是要开始折磨的前奏,心,稍稍放松了那么一点点。
蓦地,林炜僵在原地,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从犯,和主凶承担一样的罪责。”
“可小宝还是个孩子,楚哥你怎么忍心去惩罚一个孩子。”林炜小声的辩驳。
楚墨言灿然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墨眸闪着清冷的光,声音不疾不徐,“所以,你代替他接受惩罚。”
林炜腿彻底一软,真想找个地方晕过去,最好不省人事,然而,总是事与愿违。
林炜没有晕倒,还得接受楚墨言那跟凌迟没什么区别的惩罚。
沈婳进屋便合上了门,视线扫了一圈,落在了床上微微隆起的一团上,显然,里面躲着一个人。
“小宝。”沈婳走到床边,轻轻开口唤道。
隆起的身影动了动,动作很轻微,继而恢复了静止。
沈婳幽幽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揭开被子。
然被角被人从里面狠狠拽着,死也不肯松手。
沈婳无奈,只得松手从脚边的被子入手。
这一次,毫不费力,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显露无疑。
她的感觉没错,果然是小宝。
只是,赖在床上的人始终不肯睁开眼睛看她,双手挡在眼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小宝,你听妈妈解释。”
“我不要听。”闷闷地声音传来。
“妈妈不是有意不告诉你的,其实,姨妈,也就是你现在的妈妈要是不回来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你的。”
“可你亲生妈妈回来了,我不能这么自私,再瞒着你。”
小宝蹭的从床上坐起来,“那她为什么要回来?当初都不要我了,现在还回来有什么用。”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小小的肩膀抖动着,显得很伤心。
“为什么,当初他们为什么不要我?”小宝一遍遍的低喃着,将脑袋埋在膝盖上,小小的肩膀耸动着,一颤一颤的。
小小的人儿身上,透着一股无助,和对未来的恐慌,这一幕看的沈婳有些心疼,往旁边挪了挪,将小宝抱在怀里。
小宝依旧没有抬起头,蜷缩在沈婳怀里。
沈婳知道他现在难过,知道这件事在小宝心中是一个结。
不解开这个结,小宝就不可能接受沈幽。
“小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妈妈她非常爱你的,不是不要你。”
“爱我?”小宝抬头,沈婳看到他眼角有两行泪水滑过,大眼睛里面一片晶莹。
“是啊,你亲妈妈之所以这么多年不来看你,不是不想来,不是不爱你,而是不能来。”
“为什么不能来?有什么事情,比来看自己的儿子还重要吗?”小宝也不擦眼泪,问道。
“是因为,她不想让你有危险。”
“有危险?”小宝眼里有着不解。
“是这样的,亲妈妈要是来看你的话,就会暴露你的行踪,那么那些坏人就会顺着线索将你带走。之所以不见你,是为了保护你。”沈婳解释道。
“那些坏人为什么要抓妈妈?为什么又要抓我?”小宝问道,然眼里对沈幽的抗拒终究是少了许多。
沈婳就知道,小宝是个懂事的孩子,只要你和他说明白其中蕴含的道理,他就会走出这个困扰他的心结。
“你亲妈妈她,惹上了不该招惹的坏人。”
“那现在为什么又能回来看我了啊?她不怕那些坏人抓走我了吗?”此刻,小宝心里面有太多的疑惑。
他对沈幽并不排斥,甚至心底还隐隐有着亲近之感。
让他无法释怀的是,为何沈幽会抛弃他这么多年。
沈婳见小宝情绪好了许多,微微笑道,身上泛着一股身为人母独有的柔和光芒,“那是因为,那些坏人被警察抓走了啊。”
小宝眨了眨含着泪的眼睛,“真的?”
“当然,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你,都没有告诉我,你不是我亲妈妈这个事实?”小宝辩驳。
“不告诉你,是因为,我都不确定,那些坏人什么时候被警察抓走。”
小宝没再说话,大眼睛牢牢盯着沈婳,神色认真,似乎在看她有没有撒谎。
除了曹勋是他父亲这件事没有告诉他之外,沈婳并没有任何事情隐瞒着小宝,眸光一片清澈坦然,任由小宝打量着。
看了许久,小宝才说会视线,低着脑袋,“我有亲妈妈了,那我爸爸呢?”
沈婳神情一滞,幸亏小宝是低着头的看不到她怔忪的表情,将早就编好的理由告诉小宝,“你爸爸他……当初为了救你妈妈,已经……走了。”
尽管曹勋当初对她做了那么多禽兽不如的行为,然沈婳还是不想破坏一个父亲在小宝心里的形象,但也不会告诉小宝,他的父亲,是那样一个人。
“是吗?”小宝声音有些低沉沉的。
静了一会儿,小宝才缓慢抬眼,“那我还可以叫你妈妈吗?”
沈婳眼里有着释然,知道小宝问出这句话,代表他原谅了自己,也原谅了沈幽。
“当然,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妈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宝紧绷了一天一夜的小脸,终于绽开了笑容,乌黑的眸里面闪着亮晶晶的光泽,颊边晕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其实,你们要是早告诉我其中的故事,我也不会……”说到这里,顿了顿,显得有些愧疚,“也不会跟你们赌气这么久。”
小宝知道,为了他,两位妈妈都很担心他吧。
“傻小宝,你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就是我们想告诉你,你也不肯听。”
说到这儿,小宝低下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小宝,你不用跟我道歉。”沈婳正了正神色,“需要你道歉的是另外一位妈妈。”
“你不知道,你关在屋子里一天一夜,你妈妈她,担心的,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小宝脸上愧疚更甚。
沈婳继续教育他,“小宝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况且,你看你妈妈这些天给你做的饭菜,甚至给你买的玩具,哪样不是你最喜欢吃的,最喜欢玩的。”
顿了顿,“她这是想将过去那些年没有陪在你身边的爱通通都补回来,才会对你好的不得了。”
话落,沈婳眼里含着笑意看着小宝,“小宝,你明白吗?”
小宝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小声道,“我知道。”
沈婳脸上笑意更浓,“那你还不快给你妈妈道歉,她现在就在外面等你呢。”
小宝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沈婳也不催,渐渐地,小宝眼里的光渐渐坚定起来,“妈妈,我会的。”
看着小宝消失在门外,沈婳也缓缓起身,朝门外走去。
是啊,她养大的小宝,是最聪明的,也是最懂事的。
沈婳出屋,就见,沈幽目光径直落在小宝身上,想要靠近他,然下一秒似乎想到什么,脚步猛地顿在原地,目光痴痴地看着小宝,面色有些憔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宝定定瞅着沈幽,唇抿的死紧,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见母子二人僵持在原地,谁也无法主动上前一步,沈婳鼓励,“小宝,还愣着干什么啊?忘记刚刚答应我的了?”
小宝回头看了眼沈婳,视线转回去,落到沈幽身上。
“妈妈。”清脆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下一秒,小宝便扑向沈幽。
见此一幕,沈婳笑着走到楚墨言身边,懒懒靠在他身上,将身体全部重量都落在他身上。
楚墨言伸手扣着沈婳腰间,微微使力,沈婳身子一个轻巧的旋转便落在了楚墨言身旁,顺势靠在楚墨言肩膀上,眉目之间流淌着动人的色彩。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震住,沈幽有些回不过神来,似乎不敢相信,那声音……是对着她喊的。
见沈幽没什么反应,小宝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声音洪亮,沈幽就是想不听见,都难。
蓦地,沈幽蹲下身子将小宝紧紧搂在怀里,兴奋喜悦的泪水顺着沈幽眼角滑落。
被叫妈妈的那一刻,她的心脏跳动的是如此的快,甚至有着不敢相信。
激动平缓之后,沈幽才将怀里的小宝扒拉出来,仰着头看着他,“小宝,你……肯认我了?”
小宝点点头,“嗯。”话落,又叫了一声妈妈。
那一声声妈妈清晰的透过耳膜传入沈幽的耳朵,沈婳闭了闭眼。
“小宝,你知道吗,妈妈这一生,都不敢相信,还能等到这一天。”沈幽喃喃开口。
小宝伸手替沈幽擦了擦眼泪,开口说道,“妈妈,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即便离开我,也要告诉我原因好不好?”
沈幽忙不迭的点头,心里还填着一层喜悦,“妈妈答应你,妈妈什么都答应你。”
林炜看着小宝的改变,神色微微一愣,随即闪过了然。
将小宝搞定,一家人携着一个孩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离开。
屋内顿时空空的,林炜看着茶几上摆着小宝没有带走的泡面和薯片,心想,是不是,他也该找一个老婆,也生一个孩子呢?
有一个孩子,真的好好玩啊。
可以看着他哭,也能看着他笑,还能小心看护着他长大。
沈婳一行人出了林炜的公寓便回了楚墨言公寓。
火辣辣的太阳挂在当空,光线明媚刺眼。
见小宝和沈幽相认之后,一行人根本就察觉不到,炎炎热气。
当天晚上,沈幽心情好,下厨做了一大桌子的美味犒劳大家。
饭后,沈婳回房间休息,身后,楚墨言跟着进来。
沈婳一愣,“你进来干嘛?”
楚墨言微微一笑,“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你……”楚墨言说的没错,沈婳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半晌才开口,“你去和小宝睡,我要去和我姐睡。”
楚墨言嘴角笑意不变,墨眸倒映着屋顶的橙色灯光,晕染出一片温柔,跟傍晚即将落下去的夕阳一个颜色。
“你姐好不容易和小宝相认,肯定有很多悄悄话要说,你忍心去拆散人家?”楚墨言声音清徐,宛若山涧潺潺的流水一般,有带着一股迷人的磁性,隐隐能听出金属的质感。
沈婳皱眉,楚墨言说的也没错。
可和他共处一室……好像,还没到那个地步吧,沈婳有些纠结。
楚墨言眉宇含笑,“好了,我什么都不会做,就是想……陪陪你和孩子。”
沈婳恼怒的瞪了楚墨言一眼,转身,忘川早就醒了,懒洋洋的躺在床上。
楚墨言刚靠近一步,忘川的眼睛倏的睁大了一圈,目光径直落在沈婳身上,麻溜的爬了起来朝着往沈婳所在的位置挪去。
“坏人……坏人……”嘴里念念有词。
楚墨言眸光有些黯然,求救的看向沈婳。
沈婳由着忘川跟小猪似的拱进她的怀里,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缩在沈婳怀里。
沈婳轻柔的拍打着忘川的背脊,“忘川,乖,不怕。”
忘川脑袋埋在沈婳怀里不肯抬一下,沈婳声音轻柔,“宝宝乖,他不是坏人,他是爸爸。”
听到爸爸两个字,忘川猛地抬头看了楚墨言一眼,楚墨言一喜,下一秒,喜悦就被苦涩代替。
忘川仅仅只看了他一眼,便使劲的摇着头,“不是……不是……”
“宝宝乖,他真的是爸爸。”然无论沈婳如何说,忘川再也不肯看楚墨言一眼。
沈婳眸子转了转,“那忘川,你想不想飞高高?”
忘川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使劲儿点着小脑袋,“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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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爸爸会带你飞高高哦。”说着伸手指向楚墨言,“哝,那就是会带你飞高高的爸爸哦。”
在沈婳的连番诱惑下,忘川视线终于肯再次落在楚墨言身上。
这一次,没有像刚刚那样,看一眼就挪开,反而持续了很久。
乌黑的大眼睛眨啊眨的,有些不相信的盯着楚墨言。
沈婳示意楚墨言赶紧过来带忘川飞高高,不然今天晚上,估计连觉都睡不成。
面对孩子时,楚墨言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的走了过来,忘川情不自禁的往沈婳怀里缩了缩,视线却没有挪开,将信将疑的看着楚墨言。
楚墨言凑到沈婳耳边问,“什么是飞高高?”
他虽然是孩子的父亲,然对孩子的成长,却一无所知。
“就是你将他抛起来,再接住,忘川很喜欢这个游戏。”沈婳解释道。
见楚墨言忽然凑近沈婳,忘川立即搂紧了沈婳脖子,阻止楚墨言靠近沈婳。
楚墨言见状,脸上有错愕,有无奈。
“来,让爸爸带你飞高高好不好?”沈婳声音轻柔的诱哄着。
忘川眼里有着渴望也有犹豫,这个游戏沈婳可不敢陪忘川玩,一个掌握不好,摔了忘川她可是会心疼的。
半晌,忘川才小心翼翼的松开搂住楚墨言脖子上的手,搭在楚墨言肩膀上,大眼睛还不时的观察着楚墨言的表情。
见忘川小心翼翼的跨出了第一步,楚墨言心顿时紧绷,双手卡在忘川腋下,小心翼翼的,尽量将脸部的表情放的柔和。
“飞飞。”将忘川全部的重量交给楚墨言之后,沈婳彻底松了手。
忘川立即变得紧张起来,大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游移。
沈婳示意楚墨言可以开始了,看了眼头顶上的天花板不放心的叮嘱道,“你悠着点,这里可不比外面,有房顶呢。”
楚墨言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然,下一秒,抱着忘川就径直往床上落去。
往床上倒的瞬间,楚墨言手灵巧的使力,忘川稳稳的落在他的身上,刚刚那一幕,把沈婳吓了一跳。
不敢想象,要是楚墨言的重量压在忘川身上的后果,那样的话,自己一定不会饶了他。
忘川也是愣愣的,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然而,反应过来的忘川,脸上立即露出喜欢的表情,笑的开怀,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见状,沈婳心一松,也往床上倒去。
楚墨言幽幽扫了沈婳一眼,墨眸里面闪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璀璨宛如暗夜中的星子。
显然是很高兴,忘川喜欢和他玩这个游戏。
之所以没有带忘川飞高高,楚墨言才不会告诉沈婳,他曾经停留在y城时,看到曹勋经常和忘川做这个游戏。
既然他是孩子的父亲,自然不能做和别人一样的游戏。
这,大概也是一种……嫉妒吧。
楚墨言处在上位久了,观察人的能力很强,在y城时,他就看的出来,忘川喜欢稍稍带着点刺激的游戏。
那么,他改变一个方式,一样刺激,不就好了。
有了第一次,忘川也不怕楚墨言了,坐在楚墨言腰上磨蹭着,一边叫着,“还来,还来。”
“好啊,还来。”楚墨言找到那么一点和忘川相处的诀窍,双手撑在忘川腋下,让他站在他肚子上,左右摇晃着。
然后在忘川没有反应过来时,双手猛地使力,将忘川抛向空中。
沈婳知道楚墨言知道分寸,能掌握好力度,也就不再阻拦。
折腾了一天,她实在是太累了,耳边是忘川清脆铜铃般的笑声,夹杂着楚墨言那好似从胸膛里面散发出来的沉稳笑声,沈婳嘴角勾着一抹幸福的笑容,渐渐沉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好,竟是一夜无梦。
翌日,阳光屡屡清辉洒了下来,落在屋内,相拥而眠的三个人身上。
除非熬夜,否则沈婳很少有睡懒觉的习惯,感受到眼前一片火红,睫毛颤了颤,沈婳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入眼的,便是楚墨言那张完美无的没有一丝瑕疵的俊脸,紧紧合着眼睛,遮住了那双温柔的墨眸。
定定看了会儿,沈婳嘴角勾着一抹莞尔的笑容,衬得那张清丽的脸格外的明媚。
忽然,怀里痒痒的,沈婳视线下垂,就见忘川缩在她怀里,呼吸均匀,粉白的肌肤柔嫩光滑白皙,红色的唇瓣微微嘟着。
而她自己,正被楚墨言牢牢扣在怀里,而楚墨言另外一只手则落在忘川怀里。
沈婳凝目看去,发现,忘川居然拽着楚墨言一根手指头,一夜都没有松开。
嘴角笑意更浓,沈婳顿觉,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有丈夫和儿子陪伴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幸福。
明明没有睡意,沈婳忽然间就不想起身了,明媚的眼看着对面熟睡的楚墨言,继而缓缓合上眼睛。
然,沈婳不知道,在她合上眼睛的那一刻,楚墨言深潭似的眸霍然睁开,墨眸里面一片清明,哪里有丝毫睡意。
嘴角那抹笑容在阳光映衬下,格外耀眼。
含着温柔的视线落在沈婳身上,落在忘川身上,继而如沈婳一般,缓缓合上眼。
沈婳再次醒来时,是被床头手机发出的声音惊醒的。
刚睡醒的眼还有一丝迷蒙,沈婳伸手接过手机,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丝睡意,“喂,哪位?”
“哟,还没睡醒呐?”尖锐略带讽刺的声音传来,瞬间将沈婳脑海里的睡意冲散。
沈婳下意识的瞥了眼身旁的楚墨言,见他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缓缓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伯母,你找我有事?”
“哟,没事就不能找你了。”电话那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分显示着主人的不悦。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婳忙放软了语气,说话更是小心谨慎。
“你出来吧,我们见一面。”对面冷哼一声才以高傲命令的口吻开口。
“好。”沈婳答应下来,又问了时间和地点,才挂断电话。
转头,因为沈婳说话声音很低,楚墨言和忘川并没有被吵醒。
沈婳视线落在两人身上,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手不受控制般的,落在忘川那柔嫩的脸上,继而侧滑,落在楚墨言那张俊美无措的容颜上。
抿着的薄唇在睡梦中都不忘勾着一抹弧度,沈婳恍然记起,这一觉是自己睡的时间最长的,也是最……安稳幸福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瞥了眼窗外,太阳挂在斜上方,细白的光线散发着屡屡清辉,毫无保留的照耀下来,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
看了眼时间,已然是十点。
想起和楚夫人约定的时间,沈婳微微皱眉,定定凝视着楚墨言,在他和忘川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便出了房间。
这一次,楚墨言没有醒,犹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沈婳的动作,又或者是梦到了什么幸福的场景,嘴角那抹弧度越发的大,冉冉绽放。
沈婳顶着大太阳赶到和楚夫人约定见面的地方时,还是不可避免的迟到了两分钟。
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贵妇打扮的楚夫人端坐在桌前,面前搁着一个杯子,一缕热气从里面冒出来。
屋子里面开着冷气,比起外面的灼热要好很多,沈婳顿时感觉到一股凉爽感扑面而来。
意识到迟到,赶紧迈步到了楚夫人跟前。
“伯母,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沈婳为避免楚夫人找茬,先一步放下面子道歉。
果然,楚夫人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追究沈婳的迟到,然不忘小声念叨了一句,似在自言自语,“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人,如此不守时。”
这话显然是在讽刺沈婳,沈婳敛眉装作没有听到。
见沈婳还站着,楚夫人用眼睛示意对面的椅子,语气高傲,隐隐含着不屑,“坐吧。”
沈婳落座后,手规矩的垂在身侧。
自从楚墨言因为她和楚夫人大吵一架之后,她便很少看到楚夫人。
即便偶尔在医院走廊上碰面,楚夫人对于她的打招呼也是视而不见,冷漠待之。
因而,沈婳清楚明白,这次楚夫人主动约见她,显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沈婳也不奢求一下子就让楚夫人对她的印象改观。
来见楚夫人,不过是想为,她为了和楚墨言在一起努力争取一下,维持家庭的和谐。
一个家庭,最重要的就是和睦。
况且,有时候的示弱,能缓和紧张的气氛,只要不是卑微的示弱就好。
楚夫人身姿依旧坐的笔直,隐隐有股贵妇名媛风范,近距离细细打量着沈婳,那目光说不上喜欢,然一直盯着沈婳,似乎要将沈婳的脸戳出一个窟窿似的。
蓦地,视线定格在沈婳身上,楚夫人冷笑,“以前,你还有一张脸迷惑墨言,现在却连迷惑墨言的脸都没了。”
沈婳倏的抬眼,她可以容忍楚夫人为难她,却容不得她鄙弃她和楚墨言之间的爱情。
语气不卑不亢,明媚的眼睛里闪着定定的光芒,即便脸颊上还有一道很浅很浅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痕迹,可沈婳的眼神是如此的坚定。
在那坚定的眼神之下,脸上那道浅浅的痕迹反而一点也不吸引人的眼球,吸引人的,是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凛然气质。
“伯母,墨言不是被我迷惑,而我选择和墨言在一起,也不是因为看重他的钱,我喜欢的,只是他这个人,只因为他是楚墨言。”沈婳一字一顿,神色极为庄重严肃的说出这一番话。
“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细细眉目间所蕴含的坚定让楚夫人一怔,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爱情?”楚夫人收了笑声开口,“倘若墨言是真的爱你,那么他之前一片痴心交给胭脂又是怎么一回事?”话落,楚夫人仔细观察着沈婳的表情。
她就不信,一个女人,会不在乎喜欢的人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人。
听到胭脂两个字,沈婳眉目之间的坚定没有丝毫变化,明媚的眸仍旧是平平静静不起一丝波澜的深潭。
“那是墨言的过去,我无法改变,我能改变的,抓住的,只有现在和未来。”语速不疾不徐,却将心中对这份爱情的执着告诉楚夫人。
“顽固。”楚夫人冷冷吐出两个字。
沈婳闻言骤然失笑,“是啊,从墨言将我救出来那一刻开始,对待和墨言的感情,我就只剩下顽固了。”顿了顿,收了脸上的笑容,眼神坚定,“正是因为这份顽固,我坚信,任何人都无法将我和墨言分开。”
“自以为是。”楚夫人不屑,“没有我,你怎么进楚家?”
沈婳眼神牢牢看着楚夫人,似乎想要从她身上挖掘出来什么似的,那眼神,看的楚夫人很不舒服,精心描摹的眉狠狠拧着,不悦的看着沈婳。
“算了,我不想和你废话,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离开墨言?”楚夫人见沈婳迟迟没有开口,反而说出这一趟见沈婳的目的。
楚夫人很明白,上一次给沈婳一张巨额支票让她离开楚墨言,然那张支票却被沈婳撕了个粉碎。
如今,想用钱让沈婳离开,怕是不可能了。
因而,楚夫人只能让沈婳开条件,只要沈婳肯离开楚墨言,她付出多少都愿意。
她,决不允许,一个身份不明,还和别的男人结过婚的沈婳,进楚家的门。
沈婳依旧盯着楚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那语气,好像在惋惜什么,让楚夫人直皱眉。
“沈婳,要知道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以后可就再也没有了。”楚夫人继续抛着诱饵。
沈婳语气轻飘飘的,“伯母,在我给你答案之前,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楚夫人仔细打量着沈婳,半晌才点点头,“问吧。”
“你爱伯父吗?”
楚夫人没有想到沈婳会问这个问题,一愣,随即不带丝毫犹豫的回答,“当然爱。”
沈婳接着问,“那么,有人反对你和伯父在一起,你会放弃伯父吗?”
“不会。”楚夫人回答声音响亮,和刚刚回答第一个问题一样,不拖泥带水。
她当然爱楚父,否则,也不会在他病成现在这个模样时,依然守着他。
沈婳眉眼低垂,面容上带着一股清丽和温婉,声音不大不小,幽幽开口,“那伯母,我此刻的答案,就和你在伯父病重时仍不离不弃的守在伯父身边一样。”
楚夫人骤然发出一声冷笑,笑声很响,然此刻天气炎热,咖啡厅零零星星的坐着几个客人,又距离他们坐的位置很远,因而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
“你和墨言怎能与我和墨言他父亲相比,好歹,我也是出身名门望族,和他相配,而你呢?你有什么?你哪里配得上墨言?”
沈婳缓缓笑了,“是啊,我没有伯母您那么强大的家族背景,可我就像您爱伯父一样爱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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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质问,让沈婳哑然。
是啊,楚父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确是她造成的。
“伯母,那些都已经过去,而我们每一个人都做错过事。”
“假如,时间可以重来一遍,假如我预料到如今我会如此坚定的想要和墨言在一起,我一定不会那么做。”
“可结局已经摆在那里,时光也无法倒回去,我也无法改变。是,我无法改变过去,然,我能改变现在和将来。”
“正因为经历了过去种种,我才想要和相爱的墨言守在一起。”
“过去的一切岂是说忘记就忘记的?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是,你是如愿和墨言在一起了,可因为你们的爱情而受伤的其他人呢?你们有考虑过吗?”楚夫人冷声质问,因为激动,涂着朱砂般颜色的指甲在面前的红木桌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
想到那些因为他们的爱情而无辜受伤的人,如楚墨言父亲,如小宝,再如忘川,沈婳眼里有着愧疚。
“伯母,我会尽力去弥补过去犯下的错误。”
“弥补?说的倒是好听。”楚夫人怒极反笑,“可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你的弥补。”
“需不需要是他们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情。”沈婳说道。
“真是孺子不可教。”楚夫人气气急之下,也顾不得保持优雅,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步往门外走去。
沈婳忽然想到什么,忙快走几步拦住楚夫人,“伯母,等一下。”
楚夫人面露厌恶的看着挡在她面前的沈婳,“怎么?没钱结账么?”
对于楚夫人的冷嘲热讽,沈婳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之所以不愿意离开墨言有两个原因。一是,我爱他;二是,我和他还有一个孩子。”
楚夫人眼里闪过震惊,脸上有着不可思议,愣愣看着沈婳,似乎不敢相信,声音哆嗦着,“你说什么?你和墨言……居然还有一个孩子?”
沈婳点点头,“是,他叫忘川,是个男孩,已经两岁了。”顿了顿,补充道,“长得,也很可爱。”
楚家有后了?难怪墨言死也要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楚夫人终于回神,顾不得自己极度讨厌沈婳,猛地上前一步抓住沈婳的手,“孩子在哪里?快带来让我看看。”声音里带着一抹急于见到忘川的迫切。
“伯母,你先别急,孩子现在在公寓,改天把他带过来给您看。”看到楚夫人的态度,沈婳即便再不计较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楚夫人,明显在乎孩子,在得知楚墨言有孩子时,注意力便一直放在孩子身上,而没有想起,她就是孩子的母亲。
激动过后,楚夫人的神情缓缓平和下来,意识到自己在不觉察中攥住了沈婳的手,忙松开,那神情,好似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见此,沈婳眼里再次闪过黯然。
恢复理智之后,楚夫人又恢复到那个高傲有着浓浓优越感的楚夫人,看向沈婳的神情依旧高傲而不可攀,“那孩子……是你和墨言的?”
楚夫人这话一出口,沈婳一向温和的眉目终于露出了不悦,声音也透着几分冷色,不若之前的温和,“伯母,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婳万万没有想到,楚夫人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居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怀疑她的清白不说,甚至连带着怀疑,忘川是不是楚墨言的骨肉。
见沈婳表情不对劲,楚夫人心里暗知刚刚自己说错话了,忙改口,“沈婳,我刚刚是失言,并不是有意的。”
沈婳脸色稍霁,然看向楚夫人的眼神终究是带着疏离。
楚夫人心底转着心思,忙想着措辞来弥补,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沈婳把孩子带到她面前,至于是不是墨言的孩子,等孩子到了她身边,她有的是办法验证。
“沈婳,我刚刚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是你也知道,先前有小宝,所以我才会下意识的那么想。”
沈婳想到今后还要和楚墨言在一起,要想维持一个家庭的和睦,少不了让忘川和楚夫人见面,只得压下心底的酸涩,“伯母,孩子是墨言的。而且,”她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我沈婳,也只有过楚墨言一个男人。”
楚夫人习惯性的不屑挑眉,她只有过墨言一个男人?鬼才信。然一心想快点看到孩子,此刻自然是附和沈婳说的每一句话,“孩子现在在哪里?”
沈婳道,“在墨言的公寓里,你可以随时过来看望孩子。”
楚夫人闻言一怔,眼里闪过深思,“你能不能……把孩子送到我住的那边?”
沈婳不解,楚夫人迟疑了一下,道,“你也知道,我和墨言的关系……不太好,我过去了,墨言也未必愿意看见我。”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悲伤。
两人立在大厅谈话,有客人的目光纷纷扫过来,楚夫人微微皱眉,又和沈婳回到座位上。
沈婳定定观察着楚夫人的神色,半晌才点点头,“好,我可以让忘川过伯母您那边,但您要保证,好好照顾孩子,不然墨言也会……”后面的话沈婳没有再说下去,然相信楚夫人也明白。
倘若她对忘川有一丁点的不好,她出动楚墨言,自然有的是办法将孩子要回来。
见沈婳答应,楚夫人心里一松,点头,“好,我答应你。”
这些年,一直盼望着楚墨言能有一个子嗣,如今听到沈婳说出有孩子,楚夫人自然是内心泛滥的欣喜。
然而冷静下来之后,楚夫人怕,那个孩子不是楚墨言的。没准又是这个女人玩出来的花招,用别人的孩子来给迷惑她儿子呢?墨言现在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这女人说什么都信,万一孩子不是他的呢?
况且,楚夫人深深明白,以墨言现在迷恋沈婳的态度,他绝对能接受沈婳带着一个拖油瓶。
三年前和沈婳纠缠不清时,他不就容下了小宝么?
恰在此时,沈婳的手机铃声响起。
沈婳瞥了眼手机屏幕,是楚墨言打来的,看了眼对面坐着的楚夫人,沈婳接通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楚墨言问道,许是刚睡醒的缘故,迷人的声线带着微微的沙哑,很是好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夫人清楚的看到,沈婳在接通电话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变得万分柔和,低垂着头,脸上漾着淡淡的笑容,虽然很淡,然而却很……幸福。
“我在外面和伯母喝茶,很快就回去。”沈婳也没瞒着楚墨言她和楚夫人见面的事情。
电话那端,楚墨言的声音立即变得紧张,“你和她见面做什么?”显然是担心沈婳。
沈婳轻轻的笑了,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你别瞎担心,我和伯母相处的很好的,不然,我让伯母和你说?”
“别了,我信你就是了,那你赶紧回来,我和忘川还没有吃饭。”
沈婳有微微的惊讶,“我姐不是在么?”
那边,楚墨言不知说了句什么,沈婳低低的笑了,声音清脆悦耳,宛若风拂过屋檐下的风铃,发出的阵阵轻响。
“好的,我知道了,我很快就回去。”沈婳无奈答道,清澈的眸中染着满满的笑意。
“墨言打来的?”待沈婳挂断电话,楚夫人问道。
沈婳点点头,“是。对了伯母,我得赶紧回去,孩子我会抽时间带到您那边去。”刚刚打电话时,沈婳并没有把楚夫人之前和她的谈话告诉楚墨言,这让楚夫人暗暗舒了一口气。
她这个做母亲的,本来和楚墨言关系都不太好,要是沈婳再添油加醋一番,那她和楚墨言和好怕是没什么指望了。
“什么时候给我带过来?”楚夫人问道,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楚墨言的孩子了。
沈婳想了想,“明天这个时候吧,我带他过来,让伯母您照顾他几天。”
这正是楚夫人想要的结果,楚夫人自从沈婳进来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有了丝缓和,嘴角的弧度也不是那么的僵硬了。
楚夫人这个变化,沈婳自然看在眼里。
看来,她搬出忘川还是蛮好使的。
和楚夫人简单告别之后,沈婳便匆匆往公寓赶。
楚墨言的公寓虽然不小,然住的人也不少,显得很是热闹。
楚墨言曾建议过沈婳搬到他之前在B市为沈婳准备的别墅,沈婳却拒绝,说,“屋子虽小,人多了却热闹。”
楚墨言便没有再坚持。
沈婳说的没错,有了两个活宝在,加之沈幽很会和两个孩子相处,小小的公寓内时时刻刻都充斥着欢乐的笑声,比只有他和沈婳相处时的冷清好了很多。
况且,还有一个活宝似的林炜每隔一天就要买一大堆东西来逗两个孩子玩,久而久之,忘川和小宝看在好吃的好玩的面子上,和林炜也亲近了许多。
有一天,楚墨言见林炜百无聊赖的又来逗两个孩子玩,幽幽开口,“林炜啊,你是不是也该找个媳妇儿了?”
沈婳犹记得当时林炜的表情,先是惊诧,继而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由于皮肤太黑看的并不明显。
“那个,楚哥,我最近正在物色。”
“哦。”楚墨言意味深长,墨眸里面闪着不明的光,“那进展怎么样了?”
“还没什么进展,不过我已经报名参加了一个相亲俱乐部,不来这边时,都是在相亲。”
楚墨言一怔,不可思议的看着林炜,“那么说,你这段时间已经相了很多次亲?”
林炜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声音很小,“嗯,我也想找个媳妇儿给我生个孩子玩。”
玩?
沈婳和楚墨言心有灵犀默契的抽了抽嘴角,孩子居然是用来……玩的。
“那林炜你在相亲的过程中有中意的吗?”沈婳倚在楚墨言身边问道。
随着沈婳的话落,林炜脸上的红晕,好像……更深了。
“嗯。”仍旧是小小的一声。
“那你要加油啊。”沈婳鼓励道,楚墨言是绝对不会对林炜说这话的。
受到鼓励,林炜浑身如打了鸡血一般,重重点头,“放心吧,我会努力的,不会像当初楚哥伤害嫂子那般对待我未来的媳妇儿的。”
沈婳无语了……
楚墨言立即用幽凉幽凉的眼神扫了林炜,上下打量着,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
林炜顿时如临大敌,搁下忘川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楚哥,我这几天要陪媳妇儿,你不准指使我干着干那。”话落,人影早已消失在门外。
沈婳看着林炜活宝般的性子无奈的摇摇头,回头看楚墨言时,察觉到楚墨言盯着林炜看的眼底,隐隐闪过一丝笑意,便知道,楚墨言显然是乐于看到这一幕的。
不过想起林炜刚刚想到他未来媳妇时,娇羞的眼神,沈婳浑身泛起一阵寒意。
林炜那模样,看起来显然是第一次谈恋爱。
目光看向另一边正陪着两个孩子玩耍的沈幽,沈婳幽幽的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撮合沈幽和林炜的,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林炜有看对了眼的人,而沈幽对林炜的态度也是不咸不淡的,显然只是把林炜当做普通的朋友。
算了,各家的幸福由着他们自己去争取吧。
手上猛地传来温热,沈婳侧头看向楚墨言,忽然想到什么,在他身旁坐下,开口说道,“墨言,我要和你说一件事,但是你要保证,听了之后不要生气。”
楚墨言沉沉的墨眸看向沈婳,唇边漾着温柔宠溺的笑意,扣住沈婳的腰,“先说,我再看要不要生气。”
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一大一小两个宝宝都到厨房去捣乱了,不是能听到咯咯的笑声传来,偶尔还夹杂着沈幽的无奈声。
可以想象,等晚饭结束之后,厨房一定是面目全非。
客厅就沈婳和楚墨言两个,沈婳索性也大了胆子,双手搭在楚墨言脖子上,用脑袋蹭着楚墨言,语气娇娇嗲嗲的,“墨言,你就答应我不要生气嘛。”话落,沈婳自己都恶寒了一下,差点连鸡皮疙瘩都蹦起来了。
楚墨言微微一惊,随即浓墨似的眸里面闪着点点笑意,璀璨夺目,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子。
“嗯,再来一遍。”
沈婳忍着恶寒又对着楚墨言撒了一遍娇,楚墨言一脸的享受。
看着沈婳一脸的隐忍,终于失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越动听,带着清徐的磁性。
“喂,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见楚墨言光笑,沈婳有些恼怒。
楚墨言勉强止住涔涔笑意,“听,你说吧。”
沈婳把楚夫人的意思说了,楚墨言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想也不想便拒绝,“不行,我不同意。”
“可我已经答应伯母了。”任何事情,沈婳都不想瞒着楚墨言,因而才会把她要楚夫人照顾忘川几天这件事告诉楚墨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也不行,我这就打电话推辞掉。”说着就要起身去拿电话。
沈婳忙从后面一把抱住楚墨言,“墨言,伯母她答应我会好好照顾忘川的,我这么做也是想缓和你和伯母之间的关系。难道,你愿意一辈子见到自己亲生母亲时冷着脸色,还是你能忍住一辈子不见她?”
楚墨言脚步微顿,转头看向沈婳,“婳,正是因为我之前让忘川吃了不少苦,如今好不容易他才接受我,我不能让忘川出现一丁点的闪失。那个代价,我付不起。”楚墨言一字一顿,给沈婳分析着其中缘由。
沈婳连连点头,“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也同样担心,所以我才一再的要求伯母要好好照顾忘川。我之所以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忘川是你的孩子,而伯母一直很想你有骨肉,既然忘川是你的儿子,伯母自然会倍加小心照顾的。”
楚墨言深深拧着眉,没有说话。
见楚墨言半晌不开口,沈婳继续撒娇,“墨言,你说过不生气的。你就答应嘛,伯母也是关心你。”
“她要是关心我,当时在我昏迷时,就不会那么为难你。”
“哎呀呀,和你说将来的事情,你干嘛提起过去嘛,我不都告诉过你了,我不在乎,况且不是有一句话叫那什么来着。”
沈婳歪着头想了想,猛地出声,“吃亏是福。”
楚墨言扣住沈婳的腰,迫使她紧贴着他,咬牙切齿的在沈婳耳边恨恨说道,“可是我在乎。”
沈婳心里一暖,知道楚墨言这段时间很少和楚夫人见面是为了她着想。
可她即将成为他的妻子,是真的,想缓解他和楚夫人之间的关系。
楚父已经变得痴呆,不能言语,医生说没法子救治,可楚夫人一直对楚父不离不弃。
可她一个人,成天对着痴呆的楚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也是沈婳一直努力改善楚墨言和楚夫人关系的原因之一。
有哪个身为母亲的,不希望儿孙团圆在自己身边呢。
半晌楚墨言才幽幽开口,“我妈她主动提出来的?”
沈婳忙摇头,“不是,是我先向她提起忘川的存在的。”见楚墨言眉目沉沉,沈婳忙解释道,“我还不是为了缓和你和伯母之间的关系,我这个当妻子的,容易么我?”
楚墨言神色幽幽,没有再说话。
沈婳抬眼看向楚墨言,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
楚墨言无奈的看着沈婳,“我不答应你还能怎么办?”
他接着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沈婳脸上刚燃起灿烂的笑容,下一秒僵在脸上。
“什么条件?墨言,我可告诉你,不能太过分啊。”
“让她过来看忘川,不然忘川不在我眼前,我不放心。”
沈婳白了楚墨言一眼,“她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你都不相信?”
楚墨言咬着沈婳耳根,“我不管,要看我儿子,就得答应我的条件,谁也不能改变。”
沈婳凉凉开口,“那我是不是看忘川也得经过你同意啊?”
楚墨言被噎的一滞,随即恼恨,“你故意的?”
看惯了楚墨言那不论何时都淡淡的表情,今天难得的在他脸上看到这种恼恨交加的表情,沈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听你的。”
楚墨言这才展颜一笑,那笑容明晃晃的,晃得沈婳眼一花。
心里低咒,楚墨言这丫的,明显就是一妖孽转世的,本就长着比别人好看一万倍的脸,现在还配上那笑容来迷惑她。
下一秒,沈婳唇瓣里溢出一丝模糊的音节,“唔……你……”
“爸爸,妈妈……”稚嫩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瞬间弹开。
侧头一看,沈幽斜斜靠在厨房门上,身前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两人看。
而刚刚那声音,正是从忘川嘴里发出来的。
沈婳的脸瞬间好像着了火似的,火烧火燎的,狠狠剜了楚墨言一眼,这人,越发的大胆了,连场合都不分了。
反倒是楚墨言偷香了之后,一脸的满足,一脸的淡定。
沈幽笑着打趣,“哟,你俩也真是的,不怕教坏了孩子。”
“小宝就算再懂事,可你们也太……况且,小孩子模仿能力强着呢。”
沈婳没说话,又狠狠剜了楚墨言一眼,脚步匆忙的去了卫生间。
沾了冷水,脸上那股烧意才降下去少许。
出门,就见众人都愣在原地,连楚墨言脸上的表情,都是愣愣的,而忘川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沈幽怀里。
看了一眼大家怪异的表情,沈婳纳闷问道,“大家这都是怎么了?”
沈幽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沈婳和楚墨言,“小婳,妹夫,你们果然带坏了孩子。”
沈婳心里一个咯噔,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楚墨言,而楚墨言的脸色也臭臭的,不太好。
难道……
沈婳目光立即落在小宝身上,不可思议的看着小宝。
小宝立即指向窝在沈幽怀里的忘川,“是弟弟,弟弟看见你们刚刚玩亲亲,也和妈妈玩亲亲。刚吵着也要和我玩,我没同意。”小宝是红着脸解释完的。
闻言,沈婳的脸也忍不住黑了下来,和楚墨言一模一样。
沈婳从沈幽怀里接过忘川,接过忘川扑腾到沈婳怀里,小嘴欢快的叫着“妈妈……妈妈……玩亲亲……”话落,嘟着的小嘴吧唧一口印在沈婳的唇上。
一旁一直看着这一幕的楚墨言脸色更黑了,跟锅底有的一拼。
沈婳的唇只有他能享用好不好?
打手一把将忘川从沈婳怀里捞进自己怀里,忘川玩亲亲玩的不亦乐乎,转而就要亲楚墨言的薄唇。
楚墨言头往后一侧堪堪躲过,忘川的吻落在了他的脸上。
见没亲到嘴,忘川嘴一撅,大眼睛眨了眨,预示着要哭泣的前兆。
沈婳看着楚墨言冷笑一声,拽着小宝和沈幽吃饭去了,“走啦,不管他们。”
谁让他是罪魁祸首呢,不分场合,好的不教,偏偏教些没营养的。
于是,楚墨言只得头疼的想尽法子哄着闹个不停的忘川。
饭桌旁,沈婳以及沈幽还有小宝惬意的享用着丰盛的晚餐,楚墨言在屋内抱着忘川不停的转圈。
约莫半个小时,楚墨言好不容易哄得忘川不哭,才在桌边桌下,抱着忘川享用沈婳他们吃剩下的午餐。
沈婳白了楚墨言一眼,低头吃自己的。
楚墨言知道沈婳是故意冷落他,连饭都不给他盛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奈之下,被抛弃的楚墨言,只得自己动手,还要喂怀里嗷嗷吵着要自己吃饭却又没学会自己吃而弄得到处都是饭菜的忘川。
可怜他一个大老爷们,从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一时间手忙脚乱,头疼不已。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望向沈婳,可沈婳却故意视若无睹。
沈幽忍着笑,往小宝碗里夹菜,“宝,多吃点……”
小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也很大,对于他们的夹菜,也都来者不拒,胃口好得很,看得沈幽很是欣慰。
吃完了饭,沈幽和沈婳带着小宝出去散步,楚墨言怀里的忘川嘴里还含着饭,一抬头,刚刚还围了一桌子的人现在只剩下他爸爸了,于是闹着也要离开。
楚墨言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照顾小孩子,果然是费心费力啊。
又喂忘川吃了两口饭,下家伙再也不愿意了,挣扎着要下地去找沈婳。
楚墨言无奈,只得放下碗抱着忘川也下楼去找沈婳他们。
晚上,楚墨言在客厅陪孩子们看完动画片,进房间准备休息时,沈婳已经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她身上罩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勾画出玲珑曼妙的曲线,看的楚墨言喉咙一紧。
忘川抱着楚墨言的大腿滑下地,迈着小短腿朝着沈婳走去,再费力的爬上并不高的床,挨着沈婳躺下:“妈妈抱。”
沈婳伸手将忘川搂进怀里,身体亦随着动作起伏,曼妙的曲线也在眼前晃着,楚墨言顿觉身体热得厉害。
目光落在忘川身上,下家伙赖在沈婳怀里滚来滚去,楚墨言眼神不善的瞪了他一眼。
脑袋埋在沈婳胸前的忘川,似乎感受到楚墨言不善的视线,更紧的往沈婳怀里凑了凑。
楚墨言看看向忘川的眼神,更……嫉妒了。
在沈婳身边躺下,刚伸出手打算把沈婳楼进怀里,结果沈婳反应极快,一个转身,眨眼之间,两人之间便横躺着一个小孩子。
楚墨言心里有些怨念。
甚至,有些期盼楚夫人赶紧过来看着忘川,这样他和沈婳,就有更多的……相处时间了。
忘川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的瞪着楚墨言,小手紧紧揪着沈婳胸前的衣衫,似乎怕楚墨言抢走他妈妈似的。
这下,楚墨言心里更加恨得痒痒了。
沈婳也不和他说话,懒懒合着眼睛,偶尔眼皮子颤一下,显然没睡着。
楚墨言盯了半晌,沈婳怀里的忘川依旧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点也没有要睡着的意思,楚墨言拿墨眸瞪他,意思是,你赶快睡觉。
谁知,忘川也睁大了眼睛,反瞪着他,显然,要和他比谁睁的更大。
楚墨言无语的勾了勾唇角,转头瞪了半天的天花板时候,才开口打破这一份沉寂。
“婳,你觉得忘川长得像谁?”典型的没话找话。
沈婳眼皮子动了动,却没有回答楚墨言的问题,显然还在生气当中。
然而,两人静静躺在床上,忘川睡在两人中间,空气中有幸福的味道在蔓延。
甚至,意识到她生气时,楚墨言会哄她,要是搁以前,他才不会呢。
在爱情中,是需要双方付出的,只有双方不断的磨合,一方主动退让,这份爱情才会维持的长久,才不会被生活中的细节所打败。
“我觉得忘川长得像我。”见沈婳不搭理他,楚墨言也不恼,慢悠悠的开口,声音带着一股笑意。
沈婳撇了撇嘴,除了眼睛像你,貌似没一个地方像你吧。
“可细看之下,我发现,他又有些像你。”楚墨言轻声呢喃着。
沈婳心想,这不是废话呢,她生的,当然像她了。
忘川那粉嫩粉嫩的脸颊,简直就是她的遗传好不?
终于,楚墨言自言自语不下去了,手一伸就要去勾沈婳的腰,怀里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忘川,似乎感受到危险,刷的一下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小嘴一动一动的,看的楚墨言墨眸的颜色更深。
被忘川发现,楚墨言的手僵在半空,手不收回,忘川就不闭眼,无奈之下,楚墨言只得不甘的收回手。
沈婳虽然合着眼睛,然也留着一条缝呢,自然看得见父子俩哪一方都不退缩的瞪眼,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半晌,楚墨言不甘,视线将穿着薄透睡衣的沈婳上上下下扫了个遍,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股隐忍压抑的难耐,“婳,晚饭我没吃饱。”
声音透着几分暧昧,莫名空气中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分。
沈婳声音淡淡的,“没吃饱啊,那你现在去厨房找东西吃吧。”顿了顿,朝着楚墨言露出一个善良无辜的笑容,“我想,忘川一定也很希望你现在去吃东西。”
说着问怀里的忘川,“忘川,是不是?”
忘川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赞同沈婳所说的话。
沈婳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印了一口,“宝宝乖。”
楚墨言……
他貌似,被母子俩……嫌弃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婳便醒了,朝阳的曦光静静的洒了下来,照在相拥而眠的三个人身上,平添了几分幸福,宛若一幅美好的画卷。
对于醒来发现自己和忘川在楚墨言怀里这个情景,沈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已经是见怪不怪。
掰开楚墨言搭在她身上的胳膊,沈婳打算起身。
脚还没挨着地,身后便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沈婳拽了回去,沈婳恼怒的瞪回去,楚墨言却合着眼睛装睡。
沈婳还在恼他昨天不分场合,掐了楚墨言腰间精瘦的肉一把,楚墨言终于装不下去了,发出一声闷哼。
沈婳得意,心想,叫你再装。
楚墨言睁开那双泛着盈盈光泽的墨眸,控诉沈婳,“你还真是下得去手。”
“当然,不然你不长记性。”沈婳趁着楚墨言吃疼的瞬间拜托楚墨言利落下床。
身后,楚墨言淡淡的声音响起,“完了,青了。”
沈婳闻言,脚步一顿,然也仅仅是一个短暂的停顿,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门合上前,还不忘送给楚墨言几个字,“你自找的。”
楚墨言:“……”
视线落在还睡的香甜的忘川身上,楚墨言幽幽开口,声音无奈的低喃,“哎呀,宝贝儿子,你妈妈真的生气了呢?要把她哄开心还真是不容易呐。”
沈婳洗漱完毕,想起有事情要通知楚夫人。
看了眼天色,沈婳进厨房开始做早餐,今天她起得早,沈幽还没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早餐做好之后,沈婳估摸着这个点儿楚夫人已经起床,便给楚夫人拨了电话过去。
“喂。”电话那端响起楚夫人的声音。
沈婳忙将这通电话的来意告诉楚夫人。
楚夫人一听语气立即变得不悦,有些尖锐,震的沈婳耳膜嗡嗡作响。
沈婳忙解释道,“伯母,不是我不带忘川见您,我和墨言商量过了,墨言也同意您来这边和我们一起住,这样照顾孩子也方便。”
楚夫人听了,语气立即和缓了一些,“你说墨言他……也同意我过去住了?”
楚夫人有些不敢相信,自从胭脂被她秘密送往国外,楚墨言在军属大院过夜的次数少之又少,甚至一个手巴掌都数的过来。
而如今,他居然同意和她住在一起,虽然是她过去,然楚夫人也是高兴的,一时被这份惊喜震的回不过神。
醒过来时,声音充满了隐忍的兴奋,“好,我马上收拾东西过去。”话落,就挂断了电话。
这端,沈婳拿着手机,表情愣愣,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楚夫人现在恐怕立即去着手准备了。
只是,大家都在B市住,来回这么方便,用得着收拾么?而且听楚夫人的语气,好像要准备很多东西……
然,沈婳也懒得管,他们的公寓不大,但还是有三个房间的,就算是楚夫人来了,也够住。
临近中午时分,楚夫人身后跟着几个人,萍姨也在内,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屋。
见来了客人,沈幽忙去招呼,楚墨言懒懒靠在门棱上,目光瞥到楚夫人所带的东西之后,不由皱起了好看的眉。
“妈,你就住几天,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楚夫人一进门,目光便不停的在屋内搜索着,希望看到她孙子出来笑容甜甜的来迎接,然楚夫人失望了。
目光落在屋内站着的小宝身上时,目光隐隐的露出了一丝厌恶。
这个孩子,就是沈婳以前和楚墨言在一起时带的拖油瓶,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小宝感受到了楚夫人厌恶的目光,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沈幽忙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说。
从刚刚楚墨言那一声称呼,沈幽便知道眼前站着的,一副高贵打扮模样的人是谁。
之前从沈婳嘴里零零星星也知道,面前这位楚夫人不喜欢沈婳。
而沈婳又一心想要和楚墨言在一起,少不得得过楚夫人这关。
她自然不能让小宝的无心之言影响沈婳和楚夫人本就僵持的关系。
只是……
沈幽目光落在小宝身上,又转到沈婳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伤感。
或许,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近段时间,亲人陪在身边的感觉,是如此的温馨,和幸福。
楚夫人没有找到目标,神色顿时有了不悦,然看在楚墨言的面子上,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
“孩子呢,让我瞧瞧?”楚夫人现在最关心的是,她的孙子。
见楚夫人一开口就要见忘川,连别人都没搭理一下,楚墨言眉宇拧的很深,缓缓的直起身子。
他被沈婳磨了半天才同意让她过来住,融入他们的生活,可楚夫人呢?
到了,依旧摆出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不让人侵犯的女王一样,连说话的口吻都带着高傲和命令。
楚夫人这般表现,让楚墨言决心让她住进来的意志有些动摇。
沈婳一间楚墨言直起了身子,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想请楚夫人回去,忙对他使了个警告的眼色,嘴角含着笑意,“墨言,你快去把忘川抱出来给伯母瞧瞧,伯母还没见过忘川呢?”
楚墨言定定看着沈婳,半晌没动。
沈婳心里暗暗焦急,楚夫人以进来,屋子里的气氛明显没有了往日的活跃,生怕楚墨言和楚夫人正面对着干。
楚夫人姿势优雅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半天没动的楚墨言,“怎么,不愿意让我见他?好歹,我也是孩子的奶奶吧。”
沈婳暗地里捏了楚墨言一把,楚墨言眉目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然终究是转身进了屋,见状,沈婳暗暗舒了口气。
“伯母,我给您泡杯茶。”说着,沈婳便往厨房走去。
茶已经泡好了搁在楚夫人面前,而楚墨言还没有把孩子抱出来,沈婳心底暗自嘀咕,墨言这人到底在房间磨蹭什么,抱个孩子都要这么久?
楚夫人心里很急,面上却尽量隐忍着,姿态优雅的端过沈婳给她泡的茶抿了一口,下一秒,顿时皱了皱化的精致的眉。
“你泡的这是什么茶?这么难喝?”见楚墨言没出来,楚夫人对沈婳发难。
沈婳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楚墨言抱着忘川从房间出来,语气淡淡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嫌难喝?那请妈你回军属大院喝吧。”楚墨言声音幽幽。
楚夫人没有料到楚墨言刚好出来看见她为难沈婳,还出口指责她,脸色顿时挂不住了。
然想到孩子,楚夫人又强忍住要发脾气的冲动,目光落在楚墨言怀里抱着的孩子身上。
宝宝已经醒了,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转着,继而目光定格在房间内唯一的陌生人,楚夫人身上,定定的瞅着她许久没有挪开视线。
那黑沉沉的,如墨似的双眸好似带着魔力一般,和楚墨言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脸蛋粉雕玉琢的,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樱桃一点红的唇,怎么看怎么可爱。
见到孩子,楚夫人忙转移话题,“墨言,快,宝宝让我抱抱。”
楚墨言站在原地没动,脸上表情仍旧淡淡的。
“向婳道歉。”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似是没有想到楚墨言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楚夫人脸色很难看,一阵青一阵白,放在膝盖上的手双手狠狠绞着,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墨言。
“我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
楚墨言将忘川递给沈婳,当着楚夫人的面将刚刚她嫌弃难喝的茶一饮而尽,连眉宇都没皱一下,“妈,还不明白么?”
楚墨言当着外人的面给她脸色看,楚夫人努力保持的优雅面向隐隐有破碎的迹象,“墨言,你什么意思?她泡的茶是真的难喝。”
“难喝?”楚墨言薄唇里溢出一丝冷笑,“现在孩子也看过了,你可以离开了。”
“你……”楚夫人蹭的站起来,涂着丹红豆蔻的指甲,那颜色宛如鲜血一样,看在众人眼里,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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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幽之所以愿意帮忙打圆场,不过是看在楚墨言肯为了她妹妹沈婳愿意和楚夫人针锋相对。
虽然这不是什么好的迹象,然沈幽明白,沈婳定是在他心目中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位置。
毕竟,这世界上,为了心爱的人而忤逆自己母亲的男人,少之又少。
“你又是谁?”楚夫人看着突然开口的沈幽,语气仍旧不善。
沈幽面色一僵,“我……”
一旁站着的小宝却开口,“她是我妈妈。”
楚夫人冷笑一声,“哟,你妈妈可真多啊。”
小宝被楚夫人一噎,小脸涨得通红,沈幽捏了捏小宝的手,看向沈婳时,眉目之间染上一抹忧色。
这个楚夫人,真是不好搞定啊。
楚夫人看了看沈幽,又看了眼沈婳,见两人眉目间有些相似,眼底闪过了然,“原来是姐妹啊。”
刚刚楚夫人尖锐的声音早已让沈婳回神,朝着楚墨言摇摇头,抱着忘川往楚夫人那儿走去,“伯母,这是忘川。”
楚夫人接过忘川,脸色终于有所缓和,不再看别人一眼,低头专注的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显然打着,沈婳不追究她也就当没听见楚墨言刚刚要求她道歉的目的。
楚墨言看着楚夫人这般作为,淡淡的眉目之间终于染上一抹冷色,沈婳感受到楚墨言心底情绪的波动,忙走到他跟前摇摇头,轻声警告,“不准再找事。”
楚墨言低眉看着面前,容颜艳丽的沈婳,明媚的水眸中光芒流转,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夺目的光辉,将右脸上那浅浅的印痕都比了下去。
眼底墨色缓缓流淌,那丝冷色也逐渐散去,沈婳松了口气。
楚墨言视线落在楚夫人身上,“好好照顾忘川。”是交代,也是警告。
楚夫人逗着怀里的小人儿,抽空看了楚墨言一眼,“放心吧,我又不是没带过孩子,知道该怎么做的。”这一次,楚夫人的神色比刚刚刚了很多,最起码没有那份尖锐。
“忘川乖啊,奶奶陪你玩。”沈婳摸了摸忘川粉嘟嘟的脸颊,笑道。
忘川看了眼沈婳,又看了眼正抱着他的楚夫人,乌黑的眼睛眨了眨,见楚夫人对他没什么恶意,才点点小脑袋。
“乖。”沈婳笑容明媚。
此刻,气氛虽然比刚刚好了很多,然到底是没法回到楚夫人没来那个时候。
楚墨言和沈婳相对视一眼,进了房间。
见楚夫人根本不喜欢他们母子俩,沈幽也不想呆在客厅,领着小宝也回了房间。
房间内,沈婳瘫倒在床上,好像刚刚打了一场仗似的,楚墨言则立在窗户前,目光眺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言,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语出惊人?”沈婳舒了一口气开口。
刚刚楚墨言居然让楚夫人给她道歉,现在想想,还有些心悸。
楚夫人是何等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拉下脸给一个人道歉。
况且,只是一杯茶,不好喝她再去泡就是了,又费不多少功夫。
楚墨言缓缓转身,目光定定凝视着沈婳,朗朗的眉目之间有一抹坚持,“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她欺负。”
“拜托?那也叫欺负?和那个时候我刚到y城相比,简直好多了好不好?”沈婳半直起身子,双手撑在身后看着楚墨言。“更何况,她是长辈,就算她有什么不是,她终究是你妈。”
“对不起。”楚墨言忽然俯下身,盯着沈婳说道。
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些莫名蔓延的情愫。
沈婳被楚墨言这一句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一声对不起弄懵了,“那个,你干嘛……”话突然戛然而止。
沈婳恍然刚刚楚墨言为何会向她道歉。
心里一暖,沈婳微微一笑,容颜绝艳,足以倾城。
她本是无心之言,只不过是拿来做一个比较,却没有想到,楚墨言居然会放在心上。
双手一松勾住楚墨言的脖子,没了手的支撑,沈婳倒回床上,连带着楚墨言也跟着摔倒沈婳身上。
“唔,你好重。”身下,沈婳不满的抱怨。
“很重?”楚墨言微微拧眉,他为了避免压住沈婳,明明有将双手撑在两侧啊。
见楚墨言敛眉沉思,沈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玩的。”
楚墨言眼底墨色流转,“嗯,这么快就学会拿我寻开心了?”
话落,好似为了惩罚沈婳一般,薄唇狠狠覆盖在沈婳唇上,这一吻,有些凌厉,带着惩罚的味道。
等楚墨言松开沈婳时,红唇微肿,饱满诱人,好似那含苞待放待人采摘的娇嫩的花朵。
脸上红晕泛滥,不经意的一个挑眉,媚意扩散开来,楚墨言眼底的墨色,更深了。
“墨言,怎么办?你把我宠成了公主,我真不敢想象,等我们老了之后,假如有一天,你先离我而去,留下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声音有丝飘渺,拂过楚墨言心尖。
楚墨言一怔,随即低头继续啃着沈婳的唇。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两人粘连在一起的唇缝间溢出来。
“不会的……倘若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一定会走在你后面,让你宛如公主一般带着幸福的微笑离开。”
你走之后,我或许会熬不过对你的思念而去追随你吧。
这一句,楚墨言并没有说出口。
“好呀,那我们约定好了。”
察觉到覆盖在自己身上的身体,带着灼热的温度,想到楚夫人还在客厅,沈婳一惊,用尽浑身力气将身上的楚墨言推开。
嗔了他一眼,“收敛点。”
楚墨言满脸得不到食物的懊恼,头埋在沈婳胸膛蹭了蹭。
沈婳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新气息,和她明媚灿烂绝丽的容颜相反,然又不让人觉得突兀。
然,楚墨言到底是不敢再放肆。
他想起了,那晚亲沈婳被两个孩子看见,沈婳对他的冷战。
隔壁房间,小宝和沈幽盘腿坐在床头。
小宝不解的看着沈幽,“妈妈,为什么刚刚那个老太婆那么对你,而你不反抗?”
听见小宝称呼楚夫人为老太婆,沈幽扑哧一笑,要是让楚夫人听到,怕是会再次气得脸色青白交加吧。
笑了会儿,沈幽才勉强止住笑容,“以后只能背地里叫,不能当着她的面叫,知道不?”
“为什么?”
“因为,她是忘川的亲奶奶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我看她好像很不喜欢姨妈。”之前,小宝叫沈婳妈妈,叫沈幽也叫妈妈,有时叫的时候,沈婳和沈幽同时应答,便让小宝称呼沈幽为妈妈,称呼沈婳为姨妈。
“姨妈她也知道阿,可是没办法,谁让你姨妈喜欢你姨夫喜欢的要死要活呢?既然喜欢你姨夫,自然要对忘川奶奶好一点啊,不然你姨妈怎么嫁给你姨夫?”
“没有老太婆,姨妈也能嫁给姨夫啊。”
沈幽摸了摸小宝的头,这孩子,问题真多,还喜欢刨根究底,“是啊,但是这个家庭就不和睦了啊。”
“你是希望看到姨妈一家生活的和和美美,还是希望看到姨妈一家天天充满了争吵?”
“当然是和和美美啊。”小宝想也不想就回答。
“所以啊,你姨妈这么做就是为了这么目标努力,而我们自然要帮着你姨妈啊。”
小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眼里还存着疑惑。
沈幽笑,“等你长大了,要娶媳妇了,就懂是怎么回事了。”
孩子的世界,还是太纯洁,无法明白大人世界里的各种勾心斗角,和良苦用心。
客厅,只有忘川和楚夫人两人。小宝倒也不怕生,也没有哇哇大哭。
跟随楚夫人一同到来的那些行李,在楚墨言的再三反对下只得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除了一箱子给忘川带的玩具被允许留了下来。
楚夫人看着忘川专注的玩着手里,她给他买的玩具,巴掌大的小脸肉嘟嘟的,光滑细腻,摸起来十分舒服。
细细打量着忘川,那眉眼长得和沈婳很像,只有那一双乌黑的眸像楚墨言。
“哎,要是你的脸也长得像墨言就好了。”楚夫人声音里充满了惋惜。
听见楚夫人幽幽的叹息,忘川终于舍得把脑袋从玩具中抬起来看向楚夫人,一丁点大的小嘴咧开,甜甜的对楚夫人笑着。
那笑容一点点绽放开来,瞬间笑到了楚夫人的心里,声音也不由柔和了很多,没有了往日的尖锐。
“来,宝宝乖,叫奶奶。”
忘川大大的眼睛盯着楚夫人,看了一会儿,复又低下头去。
楚夫人脸上的笑意凝住,似乎想到什么,手轻柔的落在忘川柔软的头发上,微微一动。
沈婳和楚墨言在房间呆了会儿,便出了屋子,见忘川坐在沙发上乐此不疲的玩着楚夫人买给他的玩具,而一旁楚夫人则用胳膊小心护着忘川,避免他掉下去,眼底闪过笑意。
看来,忘川并不排斥楚夫人啊。
听见声响,楚夫人抬头扫了一眼,见沈婳容颜明媚如春,脸颊红润,笑容灿烂,颊边印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已然猜到什么,眸光几不可见的闪了闪,那丝波动消逝的很快。
沈婳走到忘川身边,笑着问他,“跟奶奶玩的开心吗?”
忘川看了看手里的玩具,又看了眼楚夫人,点了点小脑袋,沈婳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楚夫人见忘川露出笑容,心里那丝不悦少了几分,宝宝现在不肯叫她奶奶,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他,楚墨言和沈婳不是同意让她在这里多住几天么。
“那你继续和奶奶玩,妈妈给你做好吃的饭饭。”
忘川裂开嘴笑了,“好,谢谢妈妈……”
这孩子真礼貌。即便楚夫人再不待见沈婳,但看她把孩子教的这么好,心里也很欣慰。
沈婳看向她,“伯母,你也尝尝我的手艺吧。”
楚夫人眸中算计的光芒一闪而过,抬起头时,语气淡淡的,带着一贯的高傲,“不了,我怕吃不惯这里的东西。”
沈婳想到不久前楚夫人才嫌弃过她泡的茶,“伯母,要不这样,您想吃什么,我让人给您带回来?”
楚夫人坚持拒绝,“不用了,我出去吃,吃过饭再过来这边的。”
见楚夫人坚持,沈婳也不再挽留,去厨房做饭了。
等沈婳忙碌完从厨房出来时,楚夫人已然离开。
沈婳也没有太在意,回房间叫沈幽、小宝以及楚墨言吃饭。
这一日,因为楚夫人的到来,气氛莫名变得凝滞,即便楚夫人已经离开,依旧没有恢复到往日的喧嚣和热闹,一家人坐在桌前静静的吃着饭。
小宝看向沈婳和忘川的眼睛里面有担忧,沈婳感受到小宝的目光,朝他缓缓一笑,示意他不要担心。
连一个孩子都看得出来楚夫人不喜欢她,沈婳有些难过。
桌下,搁在腿上的手骤然一暖,沈婳侧头看去。
楚墨言眉目淡淡,没什么变化,然桌下,却紧紧扣着她的手,似乎感受到她心底的失落。
似乎想到什么,沈婳莞尔一笑。
是啊,有最爱的人陪在她身边,有什么困难是不能解决的呢。
没过多久,楚夫人言出必行,中间基本上没耽搁什么时间就回到了公寓,看到一家人正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的吃着午餐,空气中流淌着温馨的气氛。
楚夫人微微一怔,这样的场景,她有多久没有见到了。
自从楚墨言第一次和楚家决裂,请他回去吃一顿饭都很难,更不用说,即便一家三口坐在同意桌子上吃饭,也都是一片静默。
而此刻,坐在桌前的楚墨言,她的儿子,脸上正露出她从不曾见过的温柔。
只是,那份温柔,不是对她。
想到这里,楚夫人心底蔓延起一丝苦涩。
然楚夫人是何等高傲的性子,决不允许别人在她的脸上看到脆弱,和苦涩。
楚夫人姿势优雅的宛如古典油画上走出来的贵妇端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眼底神色幽幽。
饭后,楚墨言走到楚夫人面前,定定盯着她看。
楚夫人心里一惊,心里有些心虚,难道墨言他……发现了。
然而,楚墨言目光淡淡的,如墨的眸幽一眼看不到底,让人猜不透他的神色。
楚夫人指甲嵌入掌心,面上强自装出一副镇定的神色,笑道,“墨言,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你中午出去了?”楚墨言幽幽开口问道,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然楚夫人却能从中感受到一份冷冽。
眼角不自觉的一跳,面上仍旧保持着完美的笑容,“当然,我吃不惯这里的饭出去吃了。”
楚墨言的眸像是利剑一般要看透楚夫人的心底,看的楚夫人背后出了涔涔冷汗。
“没去别的地方?”楚墨言继续问道。
楚夫人收敛嘴角的笑容,“这么短的时间我能去哪儿?”顿了顿,话锋一转反问楚墨言,“还是说,你想让我去哪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默了默没有再说话,眼角的余光看见沈婳往这边走来,视线才从楚夫人身上挪开,楚夫人顿时舒了一口气。
楚墨言是她生的,她自然知道楚墨言刚刚的话所隐含的深层次的意思是什么。
沈婳还在餐厅吃饭,他过来问自己,显然是背对着沈婳。
他看的出来,沈婳一心想要缓和两人的关系,因而才会避着沈婳私自问她。
想到楚墨言看向她眼里所含的防备时,楚夫人心底溢出一丝冷笑。
墨言,你到底在防备我什么?
目光落在忘川身上,难道说,忘川,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沈婳知道楚墨言和楚夫人在说话,然距离较远,他们说话声音又压得很低,沈婳并没有听清。
“墨言,你刚和伯母说什么了?”沈婳不放心的问道。
墨眸深处闪过一丝涟漪,很快便消逝,“能说什么?不过是告诉妈几个能应对忘川哭闹的法子。”
“真的?”沈婳问,然还是不相信。
“当然,有那个小东西在,我们都没法过二人世界。”楚墨言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
见楚夫人还在,沈婳恼怒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点。
一旁楚夫人当然听得见这话,然却识趣的没有找事。
沈婳咬牙切齿的低语,“什么小东西?那是你儿子。”
“我儿子也不能在晚上打扰我们两个。”这话楚墨言压得很低,凑在沈婳耳边说道,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下一秒,沈婳一把将楚墨言推开。
楚墨言看着沈婳脸上出现的精彩表情,不再是在y城初次见到她时的冷漠,而是充满了明媚丰富的色彩。
这样的沈婳,是鲜活的,是他倾尽一生,所爱的女子。
傍晚时分,沈婳、沈幽带着小宝出去买菜,因为楚夫人说要留下来吃晚餐,而冰箱里的食材有不够了。
这段时间,饭一直都是沈婳和沈幽做,并没有请佣人。
别人做的,永远也无法比得过,自己亲自动手,里面所蕴含的味道。
虽然平凡,却很幸福。
俨然不知,此刻,公寓内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楚墨言哄睡了忘川把他抱往房间,仔细的关好了门,脚下没有丝毫停顿的朝着楚夫人所在的位置走来。
看着楚墨言以缓慢的步伐一步步向她走来,楚夫人心里忽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去医院给忘川做亲子鉴定了?”楚墨言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冷冽,宛如腊月呼啸的寒风一般,没有因为面前坐着的是他母亲而有丝毫缓和。
如墨的双眸里面泛起丝丝涟漪,席卷起无数狂风暴雨。
面前的人是他的母亲,他也像别的儿子一样对她孝敬,和她还有孩子一起颐养天年。
可他的母亲,却总是做出令他心寒之事。
那时,自己不懂爱情,和胭脂走的很近,她便不顾自己会难过私自将胭脂送往国外,甚至骗他说死了。
而当他好不容易遇到一生的真爱时,她却百般阻挠,甚至为了逼沈婳离开,居然又将被她送往国外的胭脂送了回来。
就好似他不是她的儿子,只是她的一颗棋子,没有一丁点的自由。
任何人,在她眼底,只有有用和没用之分,不能忤逆她的意思,只能接受她为你做的所有安排,甚至包括婚姻,根本就不管,他喜不喜欢。
楚墨言犹记得,小时候他和楚夫人的感情还是很好的,每当脾气火爆的楚父吼他时,她便将他护在身后。
可当时光一点点流逝,人也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改变,猛然间才察觉,他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僵硬,再也回不到从前。
为何,他的母亲,就不能理解体谅一下他的想法。
一直强调门当户对,可身份,地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最重要的,不是心底的那份爱吗?
甚至,看到沈婳一心努力的缓和他和母亲之间的关系,楚墨言便信了她中午所说的话。
可下午,林炜打电话过来问他,能不能让小宝陪他几天时,无意中提起,曾见过楚夫人的人去医院,而那家医院不是他父亲所在的医院,他才留了心,让人去查。
结果呢,出人意料的讽刺。
楚夫人察觉不到她这个儿子此刻在想什么,然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楚墨言嗤笑一声,“不知道?你敢否认,说你没有怀疑过忘川的身份?”
楚夫人眼皮子狠狠一跳,“你都说了他是你的儿子,我怎么还会怀疑?”楚夫人依旧不愿意承认。
“呵呵……”楚墨言冷笑,“妈,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还是不是我妈?”
他定定的看着她,“今天下午,我的人亲自看到你将一份资料交给了一个人,而那个人的去向,却是医院。”
楚夫人心跳的更厉害,嘴角的笑容也有些僵硬挂不住,“我只是叮嘱他们好好照顾你爸爸。”
“妈。”楚墨言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失望,劈手就将一份资料摔在楚夫人面前。
“那这又是什么?别告诉我里面的头发不是忘川身上的?”楚墨言冷声质问,痛心疾首。
看着面前熟悉的文件夹袋子,和中午她趁着外出吃饭交给那人送去医院做亲子鉴定的一模一样。
是,因为忘川除了那双眼睛,没有一处长得像楚墨言,所以她才会去做亲子鉴定。
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帮别人养孙子。
楚夫人心头掠过一抹心慌,转念却想,既然被楚墨言发现,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当即大了声音,“是,是我要求去做亲子鉴定的,难道我这么做有错吗?那个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你,让我不得不怀疑他身上是不是流着我们楚家的血。”
“你怀疑孩子,根本就是你不愿意相信我。”
“相信你?”楚夫人的情绪莫名变得激动起来,“我怎么相信你?难道你愿意养一个身上没有流着你的血液的孩子?就像当年沈婳带着的那个拖油瓶一样?”
她愤怒的叫着,“你打算和沈婳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三年时间,整整三年时间你们都没有见面,现在和好了,就突然多出来一个孩子,楚墨言,不要告诉我,你忘了,她离开你这三年,还和别的男人结过婚?”
“谁又知道,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楚夫人声音尖利,刺耳的声音在室内上空徘徊,每一句话都好像生生凌迟着楚墨言的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怒极反笑,那绝艳的笑容落在脸上,带着冷意,看得人心底顿生一层凉意。
“沈婳告诉你忘川的存在,于是你就费尽心思的跑到这里来,只为了验证他的身份。”墨眸沉沉,酝酿着风暴。
楚夫人也不辩解,“是,我决不允许,不姓楚的人住在我们楚家。”
她痛心疾首的看着他,“墨言,我真的不明白,世界上有那么多好的女孩子,你为什么非要迷恋一个和别的男人结过婚,又有孩子的女人在一起?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楚夫人满脸的不甘。
不甘,是因为沈婳夺走了她的儿子。
“沈婳有什么好?论身份,她哪一点配得上你。好,你说你们相爱,可这些年你过得是什么日子?如行尸走肉,而她呢?却开开心心的和别的男人结婚,这就是她所谓的爱么?”楚夫人嗓音陡然拔高,凄厉控诉的嗓音在空中徘徊,久久不散,面目也变得狰狞,好似从暗夜之中爬出来的厉鬼。
楚墨言英俊的眉目之间有着一抹淡淡的忧伤,亦或者说是自嘲,静静的看着楚夫人的歇斯底里,没有说一句话。
他该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
面前站着的人是他的母亲,生他养他的母亲,他就算再恨,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本来以为经历过纷扰的过往后,他和沈婳能够带着所有人的祝福携手到老。
可偏偏有人不愿他们在一起,而阻挠他和沈婳在一起的人,却是他的母亲。
楚墨言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说难过,是有的吧。
见楚墨言眉目淡淡的,微垂着头,光线落在他脸上是透着一抹莹白,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好似周身笼罩着一层雾气一般。
楚夫人心里一滞,隐隐觉得她不应该再逼他,可心里的怨,心里的不甘不发泄出来,楚夫人便觉得浑身不舒坦。
凭什么,那个女人要过的舒舒服服,而她却要和自己的儿子变成仇人。
就算楚墨言是她唤醒的又如何?
那是她应该做的,是将楚父害成今天这般模样理所应当的补偿。
楚墨言的背脊挺得笔直,面色一片沉静,沉沉的墨眸中倒映着楚夫人扭曲不甘的脸,那张脸早已没有了精心保养的光滑,眉梢眼角之间都爬满了明显的皱纹。
淡色的削薄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在隐忍着什么。
空气里,楚夫人的嘶声尖叫仍旧在继续,难听刺耳。
“墨言,妈求求你了,除了沈婳,你选谁当妻子,妈都不再干涉,只求你离那个女人远点,她害的我们楚家还不够惨吗?”
见楚墨言身影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质问而有半分动摇,楚夫人改变了方式,放缓了声音,声音里透着一丝恳求。
楚墨言身子一震,定定凝着面前苦苦哀求他的人。
她是他的母亲,却是这个世界上逼他最狠的人。
“妈,我不会放弃沈婳。”声音坚定,有着磐石都无法动摇的坚定决心,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楚墨言一字一顿,眸中漾着一抹温柔,亦带着庄重和肃穆,“她,将是我唯一的妻。”
他一字一句的道,“我不在乎她的过去,我只愿,现在和将来能陪在她身边,一直到老。更何况,”他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英俊眉目之间的温柔是楚夫人从不曾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沈婳更干净的女子了。”
她的身和心,从来就只有过他一个男人。
楚夫人望着他,好像看到了一个陌生人。过去,他对任何人嘴角都挂着笑意,可眼底却充满了冷漠和疏离,后来,为了一个女人,他撤掉了那张微笑的面具,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漠,不再掩饰。
即便,他在胭脂面前时,都不曾见过他有如此温柔的表情。
他信誓旦旦的坚定的声音传来,楚夫人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一步,似乎没有料到她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楚墨言依然不肯放手。
怔怔看着楚墨言,楚夫人嘴里忽然发出嘲讽至极的笑声。
“呵呵呵,楚墨言,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生下来的?既然是,为何每次都要逆着我?”楚夫人痛心疾首的问道。
“我当然是你生的,可妈,你问我为何要逆着你?难道你不明白,每次你的安排都是为了顾虑楚家的利益,根本就不考虑我愿不愿意?”
“我处心积虑的为楚家争取利益,难道错了么?”楚夫人尖声质问。
“当然没错。”间隔许久,楚墨言的声音幽幽传来,“只是你从没想过,你这么做,我会不会开心?”
楚墨言的话犹如一声闷雷狠狠击中楚夫人的胸膛。
这话,她第一次听到是从沈婳口中,当时她不以为然。
如今,却亲耳从她的儿子口中听到,心底却泛起丝丝异样。
强自那丝异样,楚夫人嘴角挂着一抹高傲的笑容,定定看着楚墨言,“你一定要娶沈婳?”
“是。”沉稳有力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倘若我和她之间你只能择其一呢?”楚夫人接着问道,话落,目光动也不动的盯着楚墨言。
薄唇动了动,“妈,你和爸能够携手到老,而我,也希望和她共度一生。”
没有直接回答楚夫人的问题,然其中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楚墨言,他选的是——沈婳。
心尖溢出丝丝痛楚,楚夫人失望的看着楚墨言,嘴角那丝笑容敛去,好似瞬间苍老了十倍。
看到楚夫人眼底毫不掩饰的失望,楚墨言怔住。
在做出这个决定时,他心底又何尝好受过?
倘若可以,他宁愿没有做这个选择,有哪个身为子女的,不是希望在父母老去时,团聚在他们身边呢。
可,面前的人却步步紧逼,他不得不做出抉择。
楚夫人眼含失望,不住的后退着,眼看着就要撞到身后的墙,楚夫人依旧没有停止的趋势。
楚墨言心里一紧,忙朝着楚夫人前进一步,想要拽住楚夫人。
“你既然选择了那个女人,就不要过来。”楚夫人嘶声尖叫着,楚墨言的手骤然顿在半空,眸底色泽沈幽,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一缕无奈,和复杂。
嘶声落,楚夫人身子一软,忽然好似瞬间没有了力气,靠着身后的墙,缓缓朝着地上滑去。
楚墨言眉心狠狠一跳,忙上前一步扶住楚夫人避免她落到地上,唤道,“妈……”
然楚夫人紧紧闭着眼睛,身子软软的,完全靠着楚墨言的手支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心一慌,忙抱着楚夫人往外奔去。
门被大力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徘徊,久久不散。
走到楼下时,恰好遇到卖菜回来的沈婳、沈幽以及小宝。
沈婳一看楚墨言怀里昏迷的楚夫人,一惊,忙上前问道,“伯母她怎么了?”语气里有着浓浓的担心。
“一时晕厥。”楚墨言简单的回答。
沈婳看了眼楚墨言穿着家居服,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想到什么,沈婳忙问道,“忘川呢?”
楚墨言脚步一顿,抱着楚夫人又要返回去。
沈婳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止住楚墨言返身,“我和你先送伯母去医院。”话落,目光转向沈幽,“姐,帮我照顾一下忘川。”
沈幽点点头,拉着小宝飞快的往楼上走去。
见楚墨言还愣在原地,沈婳忙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伯母去医院啊。”
从两人的神情,沈婳便知道,刚刚两人怕是大吵过一架,原因是因为谁,沈婳一眼便明了。
而楚墨言显然是被楚夫人突然的晕倒震惊失去了理智,才会忘了,忘川还在公寓里。
闻言,楚墨言看向沈婳眼底有一丝歉意,忙抱着楚夫人进了车。
很快便到了医院给楚夫人安排了急救。
楚墨言和沈婳在外面等结果。
沈婳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楚墨言,瘦削的脸庞,如刀的眉目,此刻深深拧着,显然是担心楚夫人的状况。
沈婳往楚墨言身边垮了一大步,紧紧扣住他的手。
手心传来一阵暖意,沈婳手上的温热与他手心的冰凉不同,热度顺着皮肤相连的位置传递到冰凉的那一头,骤然间,冰凉的手似乎也不在觉得冷。
楚墨言侧头看向沈婳,沈婳微微一笑,“放心吧,伯母不会有事的。”
那明媚的笑容,瞬间让心头克制的恐慌散去,楚墨言回握住沈婳的手,紧了紧,“忘川在睡觉。”
莫名其妙的一句,沈婳微微怔愣,便明白,楚墨言在向她解释。
解释,在刚刚情急情况下,楚墨言选择了送楚夫人到医院。
心底无奈一笑,即便他变了,可骨子里那点沉闷和不善言辞还是没怎么变啊。
要是搁一般人,根本就听不懂吧。
不一会儿,沈幽那边也给沈婳来了电话,告诉沈婳,她和小宝进屋时,忘川正睡得香甜,没受到什么影响。
沈婳心也跟着放了下来,看来,楚墨言和楚夫人的争吵,并没有影响到忘川。毕竟,那门是经过特殊材料制作的,隔音效果那是一等一的强。
“墨言,待会儿伯母醒来后,你少说几句惹她生气,我来慢慢劝就好。”
“可……”楚墨言刚开口,就被沈婳伸出一根手指压住。
“墨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然有一句话不是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让伯母认可我这事不能急于一时。”
似乎知道楚墨言心底在想什么,沈婳浅浅一笑,印着两个浅浅的梨涡,“我知道你想急于给我一个名分,可墨言,我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就会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所以,我可以等。”
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飘渺,很轻,“以前是你心甘情愿的等我,如今,就让我来等你吧,等到所有人都祝福我们的那一天。”
楚墨言身子狠狠一震,眼底亦有着触动,翻滚着惊涛骇浪。
他听得出来,沈婳的一番言语是发自肺腑的,简单几个字,却含着无尽的力量。
许久,楚墨言点点头,“婳,委屈你了。”声音里满含着愧疚。
说到底,他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再僵硬,都无法丢下她放手不管。
沈婳知道楚墨言夹在她和楚夫人之间很为难,一边是亲生的母亲,一边是深爱的她。
任何人都无法做出理智的决定,她,不想让楚墨言为难。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伯母她也是心理呕着一口气,等这口气发泄出来就好了。”
两人正聊着,急救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楚墨言忙上前一步,“医生,情况怎么样?”沈婳也跟了上去,和楚墨言并肩而战。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她都要和他共同面对。
医生眉宇间有些凝重,“病人是由于一时气郁攻心而导致的短暂昏迷,放心吧,很快就能醒过来了。不过……”
楚墨言眸色一暗,“不过什么?”
医生看着他,“你们要先做好心理准备。刚刚我们在给病人做检查的时候,发现她胸部有不小的硬结,我们建议你们家属带病人去看一下乳腺科。”
“乳腺科?”楚墨言一愣,沈婳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医生,什么意思?”
医生毫不避讳,“我们怀疑病人可能患了乳腺方面的疾病,你们最好还是带病人去做一个全面详细的检查。”
楚墨言依然怔忡着,沈婳轻轻推了他一下,对医生道,“好的,我们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点头,走开。
楚墨言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我先去看看我妈。”
“墨言,”沈婳道,“还是安排一下,给伯母做个检查吧。”
作为女人,乳腺方面的问题,一定不能小觑。更何况,还是不小的硬结。
楚墨言明白她想说什么,点点头。
很快,楚夫人的检查结果就下来了。
医生办公室里,拿着B超片子的医生一脸凝重,“基本可以断定,是乳腺癌。”
楚墨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沈婳也是大吃一惊,“什么?乳腺癌?”
不若楚墨言,她还能保持着理智,问清楚具体情况。
但凡和癌症扯上边的,一旦到了晚期,要想彻底治愈根本就是不可能。
医生点头,“情况要比我们预料的好,处于早期,还能控制,要想彻底治愈,则要通过手术全部切除恶性肿瘤。”
楚墨言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问道,“也就是说,还有救?”
医生道,“不能完全肯定,得看病人的术后恢复情况。手术后,若能结合中药配合后期巩固,还是能活个十年八年,甚至更长一段时间的。”
沈婳小心翼翼的问,“那要是不手术呢?保守治疗?”
医生道,“保守治疗的话,就是化疗放疗,但这个过程很痛苦,很多病人都受不了,而且不能保证完全杀死癌细胞,更不能保证癌细胞不转移。所以,我们还是建议,尽早手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墨言的脸煞白煞白的。他不能接受,几个小时前还在跟他大吼大叫中气十足吵架的母亲,几个小时后,就被诊断出了癌症。虽然他们母子不合,虽然他对她很失望,但毕竟是他的母亲,血浓于水。这次若不是这次她突然晕倒,检查出来了这个病,再过一段时间,恐怕就更加麻烦了。若是发展到了晚期……
他不敢再想象下去了。
楚墨言闭了闭眼,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睁开眼时,里面一片清明,“你确定手术能行?”
医生点点头,“早期还有可能,要是发展到中期或者后期的话,恐怕……很难。”
“那什么时候开始动手术?”
“过几天吧,病人情绪近期并不稳定,会对手术产生不良影响,这几天,无比要保证病人心情舒畅。”
楚墨言点点头,“那你去安排吧,日期定下来通知我。”
医生点头应下便去安排了。
楚墨言携着沈婳进了房间,楚夫人已然悠悠转醒,瞥见一旁立着的楚墨言和沈婳,唇动了动,头往一旁扭去,似乎不想看见他们。
沈婳推了推楚墨言,让他先出去,并给他一记,放心吧,这里有我呢的眼神。
“伯母。”楚墨言走后,沈婳轻轻唤道,声音轻柔,莫名带着一股亲和力,让人心底的烦躁不由自主的沉淀。
楚夫人依旧没有回头,嘴却依旧不饶人,然刚醒过来,气色大不如前,声音也不若往常那般尖锐,“怎么,看我变成这个样子,是来看我笑话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
沈婳眉眼之间依旧透着温婉,并没有因为楚夫人话里饱含的讽刺而有丝毫改变。
“伯母,不是的,我是来替墨言向你道歉的,不该惹你这么生气。”
楚夫人终于回头拿正眼瞧沈婳,“哟,你还没和他结婚呢,有什么资格替他向我道歉?要道歉,让他自己进来。”
“伯母,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性子,怎么可能放得下架子。”沈婳幽幽开口,语气里有丝无奈。
楚夫人一愣,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沈婳继续说道,“伯母,其实,从我决定和墨言在一起的那一刻,我是真把你当作母亲的。当然,这话说出来,您可能觉得我虚伪,可我心底是真真切切这样想的。”
即便病着,楚夫人神情依旧表现的很是高傲,“你知道就好。”
“可是,伯母,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呢?”
“我从小就没有母亲,和姐姐相依为命,自然也没有那个福分去感受父母的关怀。小的时候,上学时,看见别的孩子总有父母接送,每当看到他们脸上那开心的笑颜,我总是很羡慕。”
“可我也只能羡慕,因为无论我如何渴望,他们都不会像天使一样出现在我身边。他们留下我和姐姐两个人辛苦的生存着,可即便过的最苦的那段日子,我都没有怨过他们,恨过他们。”
“我总是在想,他们或许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吧,这个世界上有哪个为人父母的,不爱自己的孩子呢?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
“可,父母和孩子的想法总是有出入的。伯母,我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也体会过这种感觉。就拿忘川来说,我认为一些东西忘川会喜欢,对他好,可买回来之后,他看都不看一眼,那时我才明白,他根本不喜欢。”
“伯母您和墨言相处也一样,您认为对墨言好的东西,未必是墨言所喜欢的。可是伯母,扪心自问一句,难道您不希望墨言过的开心幸福吗?”
楚夫人眸光一震,视线落在沈婳身上,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是在告诉我,你就是那个能让墨言开心和幸福的人?”
“是。”毫不犹豫的响亮声音在空中响起,那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自信。
“或许,以前我不会这么认为,甚至对这段感情还会退缩,会逃避,可那一次,我看到墨言他……浑身是血的倒在我的怀里时,我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深红的颜色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已经爱他如此的深,深入骨髓。看着那汩汩往外流的鲜血,我恨不得代替他去承受,我宁愿,倒下去的那个人是我。”
“这也是为何,我明明知道伯母你不喜欢我,千方百计的阻挠我和墨言在一起,而我依旧要留在墨言身边的理由。”
“倘若墨言有难,我愿意为他付出生命,可我唯独不能承受离开他。”
楚夫人定定审视着沈婳,那双黑白分明的眸,里面是艳丽明媚的色彩,就好似清晨,冉冉升起的阳光,明媚绚烂,甚至,将她脸上的那道浅浅的印痕都比了下去。
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首先吸引的是那双明媚的,好似会说话的眼睛,而不是那张透着几分妖娆的脸。
楚夫人承认,倘若沈婳脸上没有那道疤痕,又拥有名门后裔的身份,凭着她那张绝艳的脸,绝对配得上楚墨言。
可她……偏偏,既没有显赫的家世,又有那么多……不堪的过往。
一旦嫁入楚家,迟早有人会对他们楚家说三道四。
一个功勋显赫的家族,怎能容得下那些闲言碎语,要知道,流言蜚语亦能……伤人。
“既然你愿意为墨言付出生命,那为何不能离开他?”楚夫人问,声音到底是没有了之前的尖锐。
看着沈婳那张明媚的容颜,楚夫人忽然想起,沈婳和楚墨言都和她说过的一句话。
她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楚墨言想要的?即便楚墨言接受了,那是不是开心快乐的接受她所给与的?
“伯母,您我都心知肚明,离开我,墨言的心便死了。而离开他,我的心也死了。”目光幽幽看向窗外,沈婳开口,“伯母,我还是当初那句话,要是伯父当年没有娶您,您是否会如现在这样,度过了几十年幸福快乐的日子?”
这一次,楚夫人认真思考了沈婳的再一次问话。
在公寓和楚墨言大吵一架之后,楚夫人便知道,要想让楚墨言放弃沈婳,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以她自己相逼,都没能让楚墨言停手,楚夫人便深深明白,她再也不可能改变楚墨言的决定。
沈婳静静坐在楚夫人身边,也不催她给答案。
沈婳相信,冷静下来的楚夫人,会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许久,楚夫人的声音带着丝沧桑,“不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不会,要是没有嫁给楚墨言他父亲,也不会有今日的楚墨言这么优秀的儿子,更甚至,她现在说不定在哪个角落独自缅怀。
“是啊,伯父宠了您一辈子,您感到很幸福,可为何不把这份幸福延续到墨言身上呢?我喜欢墨言,仅仅是喜欢他这个人,和他的身份无关,地位无关。只因为,他是忘川的父亲。”
说到忘川,楚夫人眉宇微皱,定定看着沈婳,“沈婳,你跟我说实话?忘川,真的是墨言的亲生儿子?”
沈婳微愣,隐隐也明白了,楚墨言和楚夫人大吵一架的源头。
点点头,“忘川的确是墨言的亲生骨肉,这一点,墨言在y城刚遇见我时,偷偷抱走忘川,做过鉴定。”她诚恳的看着楚夫人,道,“我知道,我复杂的历史让您耿耿于怀,可是,我那也是为生活所迫,为了养活小宝,不得已为之。但我敢向您发誓,尽管我跟很多的男人接触过,但我的身体是干净的,我的第一次是给的墨言。不信您可以问他。三年前,离开他的时候,我是对外宣称结过婚,但其实并不是,那只是我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的一种方式,我想伯母您应该也很明白,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生活有多么的艰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才跟别人说我结了婚。这些,伯母您可以去调查的,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一丝一毫都没有骗你。”
楚夫人定定的看着她,“你真的没有骗我?”
沈婳叹了口气,“伯母,我敢对天发誓。”
“当年那份视频是怎么回事?”
沈婳微愣,记忆拉回去许久,回想起过去,眼中难免闪过一丝伤痛,即便一闪而过,然还是被楚夫人清楚的捕捉到了。
楚夫人冷笑,果然,还是有过去的人。
“伯母我和您说实话吧,在没有遇到墨言之前,我做的是仙人跳。”
“什么?”楚夫人震惊。
沈婳点头:“当年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和苏狄合作,后来我打算退出时,遇到了墨言……”
然后,她将自己这些年的过往和遭遇,以及自己和姐姐,还有曹勋之间的所有实情,统统都告诉了楚夫人。既然选择了坦诚以待,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重新找回了她的爱,也就不介意这些见不得光的事统统曝光在了太阳底下。
听了她说的,楚夫人沉默了良久。
她终于沉下心来,第一次抛开芥蒂和介意,认真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
她的眼神很真诚,神情也很诚恳,站在那儿,微微垂着手,任由她打量着,坦然自若,沉静美好得如同一株干净澄澈的莲。
楚夫人终于相信了她说的都是真的。抛开她上不得台面的身份,这个女子,其实不论是从长相,还是从智慧,多是能和她的儿子匹配的。只是,这么多年,她始终被门当户对的陋念束缚,从一开始,就先入为主的把她定位成了坏女人,自然,也就看她百般的不顺眼。
但其实认真追究起来,这个女子也是个伟大的女人,为了养大姐姐的儿子,吃过那么多的苦……
心头梗着的刺去掉一根,她顿觉呼吸顺畅了许多。
见楚夫人怔怔的,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话好的样子,沈婳微笑着道,“伯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楚夫人恢复正常表情,淡淡道,“没有了。”
“那,”沈婳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您这是,同意我和墨言在一起了?”
“暂时还没有。”楚夫人冷冷开口。
沈婳微愣,然面上却又笑意展开,瞬间,犹如炎炎阳光之下,盛开的清荷,绚烂明媚。
是啊,是暂时,不是绝对。
仅仅是一个细微的改变,已然让沈婳欢呼雀跃。
“伯母,谢谢你。”沈婳由衷的开口。
楚夫人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她不是傻子,一个人的品行如何,需要仔细的观察,她不会傻到全部相信沈婳所说的话,然其中部分还是可信的。
“伯母,其实,作为子女的,每一个孩子都是爱着自己父母的,只是有些人并没有表现在外,而是表现在心底。”见楚夫人气色不再是那么冷,沈婳忙开口为楚墨言说好话。
“哟,哄了我两句,就蹬鼻子上脸了,你可真行啊。”虽然讽刺意味很浓,然到底是没有了先前那层尖锐。
沈婳当做没有听到楚夫人的讽刺,继续开口,“伯母,我说的是真的。我回来时,恰好在楼下看到墨言他抱着你往医院奔去。”
“他是巴不得我死吧,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拦着他娶你了。”楚夫人的语气酸溜溜的。
“不,伯母。那个时候忘川还在房间,可是他却抱着你疯了似的往医院赶,即便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短,也很好看到他如此明显的将焦急和担忧表现在脸上。”
“真的?”楚夫人有些不相信。
“伯母,您自己的儿子,您真的不了解吗?他什么时候冷血到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管了?”沈婳问道。
楚夫人再次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沈婳,沈婳一脸坦然的任由她打量。
许久,楚夫人收会目光,将头扭向窗户那边,静静看着窗外。
她心中梗着的几个结在今天大半被解开。
怀疑忘川的身份,怀疑沈婳,甚至,怀疑楚墨言还认不认她这个母亲。
可如今看来,事情俨然并不是她看到的那样。
有的时候,眼睛和耳朵听到的未必都是真的,真假,必须靠心去感受,去分辨。
楚夫人也深层次的想过,倘若她再继续阻止沈婳进入楚家,那么势必会和楚墨言,她的儿子真正走到仇人那一步。
明明是母子,每次见面却分外眼红。
那样的结果,真的是她想看到的吗?
不,不是。
谁不希望孩子团圆在自己身边,给自己颐养天年。
今日,沈婳解开她心中大半心结,情况紧逼下,令楚夫人改变了思考的方式。
和自己的儿子成为仇人,这也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房间内陷入沉寂,门外,楚墨言僵硬的站着,目光一直盯着病房里面,很怕两个人闹起来。
见里面安然无恙,楚墨言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然不敢完全松懈。
窗外,不知是什么花开了,散发出清香,随着轻柔的风吹入病房,整个屋内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芬芳。
楚夫人的声音在沉寂的室内响起,“你让墨言进来吧。”
沈婳莞尔一笑,脸颊旁的两个梨涡浅浅浮现,起身出了病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知道,楚夫人心结已解,想和楚墨言重新和好。
是啊,一个完整的家,应该是和谐的,而不是时时刻刻都充满硝烟。
“伯母让你进去,有话要和你说。”沈婳调皮的冲着楚墨言眨了眨眼睛,“好好和伯母谈,要是你再把她惹生气,回去我可不饶你。”沈婳故意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警告道。
楚墨言微微一愣,目光看了眼沈婳,又看了眼她身后的楚夫人,继而缓缓点点头,清徐如潺潺流水的声音,“好。”
病房门并没有关,沈婳和楚墨言的谈话一一不落的进了楚夫人的耳朵里。
恍然间,这一幕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发生过。
是了,楚夫人想起来了。
当初,她一心要嫁给楚墨言父亲时,遭到家里的人一致反对,认为她跟他不合适。他是军人,她是千金大小姐,嫁给他,一定不会适应军嫂这个角色的。
记得有一次,他厚着脸皮来拜访自己父母时,自己便是这幅霸道的小模样叮嘱他,叮嘱完后,告诉他,自己父母喜欢什么,甚至,她还躲在后面看着,生怕父母为难他,让他受了委屈。
如今,时光荏苒,岁月蹉跎,不经意的一个瞬间,便将过往美好的回忆从脑海深处抽了出来。
画面逐渐变得清晰,只是手一触,又变成镜花水月,烟消云散。
物是人非。
是啊,物是人非。
眼前,曾经嗷嗷待哺的婴儿,如今依然身形挺拔修长,宛若冬日里的敬松一般,成为她的自豪。
可他,此刻却因为她,无法和相爱的人守在一起,过的并不快乐。
似是想到什么,躺在病床上的楚夫人身子狠狠一震。
当初,逼着楚墨言和周婉柔结婚时,明知道楚墨言不喜欢,可还是强逼着他接受。
当初,决定下这门婚事时,墨言他父亲是反对过的,可因为她的坚持,所以站在了她那一边,和她一起逼着墨言。
是了,因为,他知道,那是她想要的,所以帮着她完成。
他当时一定是想让墨言自由选择的吧,可因为她……他放弃了自己的坚持。
想到如今不能言语,生理都时刻需要别人照顾的他,楚夫人潸然泪下。
楚墨言进来是,就见楚夫人流泪满面,脸上蔓延着一层浓浓的悲伤,那悲伤很浓烈,俨然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
楚墨言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眸,遮住了墨色般的眸子里的一丝情绪的波动。
脚步声很轻,好似怕惊扰了什么人似的,待楚墨言返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条毛巾。
泪珠一沾上毛巾,瞬间被吸收。
楚夫人亦回神,眼里还含着泪水,浮着一层淡淡的雾霭,隔着雾气定定看向楚墨言。
那英俊如刀的眉目,完美无措的脸庞,继承了她和他父亲所有的优点。
看着他此刻小心翼翼的拿着毛巾为她轻柔的擦眼泪,楚夫人眼角的泪水流的更多,止也止不住。
而楚墨言,一直在一旁静静的擦着。
他见过楚夫人掉眼泪,可从没见过,她如此悲伤的流泪。
印象里,她一直都是高傲的,优雅的。
许久,好似泪水流尽了一般,楚夫人自己拿过毛巾胡乱擦了擦,便要起身。
楚墨言忙快一步,拿过枕头垫在她腰后,才扶着她坐起来,半靠在床头。
然,让楚墨言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楚夫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墨言,对不起,妈这些年对不起你。”脸上还残留着蜿蜒的泪痕,楚夫人低喃。
楚墨言眸底深处狠狠一震,眼睛倏的看向楚夫人,眼里那抹震惊来不及掩饰。
他的母亲,居然向他道歉?
也不等楚墨言回答,楚夫人径直开口,“墨言,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妈今后,不再阻拦你,包括,娶你相爱的人。”
眼中那抹震惊更甚,楚墨言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夫人,薄唇微动,发出的声音却莫名带着丝沙哑,“妈,您……”
“妈知道,这些年难为你了,我一直逼着你按照我的安排生活,却从没想过,那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
“我终于明白,为何你会养成如今一副冷清冷漠的性子,想必,就是我造成的吧。对不想要的东西,谁会有兴趣呢?所以,渐渐地,便变得麻木。而我身为母亲,却从来没有察觉,是我的疏忽。”
楚夫人低低诉说着,好似要将这一辈子的话都和楚墨言说完。
“墨言,妈现在知道错了,认错还来得及吗?”话落,楚夫人定定的看着楚墨言,眼里有着恳求。
是啊,有什么,比幸福和快乐重要呢?
年轻的时候,她也是一心追求着属于自己的幸福,可到了孩子身上,她却自私的将自己的想法附加在孩子身上。
难怪,楚墨言和他们并不亲近。
不是不想,而是不愿。
谁会和成天逼着自己做这做那的人亲近呢?
楚墨言进来,便做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有料到,楚夫人会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
一时愣在原地,许久回不过神来。
沈婳不知何时进来,轻轻推了他一下,浅笑着开口,“还愣着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可就没有了。”
楚墨言墨眸里面有着几抹水色,许久,声音磁性而沙哑,“妈,谢谢你。”
母子之间心结终于解开,楚夫人嘴角挂着一抹笑容,那笑容慈祥和蔼,不是贵妇人,而是一个母亲对孩子从内心流露出的笑容。
“那沈婳她……”楚墨言忙趁机开口。
楚夫人视线落在一旁的沈婳身上,眼带沉思。
那审视的眼神看的沈婳和楚墨言皆是一阵紧张,楚墨言忙开口,“妈,你刚不是说了,我做什么你的不会再反对?”
楚夫人垂下眼帘,许久才缓缓抬眼,视线再次落在沈婳身上,“要想进我们楚家,怕是没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我……还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见楚夫人松口,沈婳脸上燃起一起笑意,重重点头,“伯母,我一定会通过您的观察期的。”
旁边楚墨言不依了,“妈,你刚还说……”话还没说完,沈婳便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
楚夫人眉目之间有着一抹凝重,“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顿了顿,似乎感受到楚墨言的不满,低低开口,“我之所以要观察一段时间,不过是因为,想再给你们两个一点时间,明确彼此的心意。我不想日后,你们之间发生什么意外。”
这话看似低喃,实际上是在向他们解释。
沈婳和楚墨言相视而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窗外,阳光正烈,亦照的,病房内一片明亮。
沈婳目光落在窗外艳艳的阳光上,她就相信,一切都会朝着美好的方向进展。
随后,沈婳和楚墨言也没有隐瞒楚夫人的病情,将医生的叮嘱也一并告知楚夫人。
“妈,医生说了是早期,手术完全可以治愈的。”见楚夫人神色悲伤,楚墨言安慰道。
“是啊,伯母,过几天就要手术了,医生交代了,让您一定要保持欢畅的心情。”似是想到什么,沈婳开口,“伯母,要不,我让忘川过来陪你一阵子?”
楚夫人眼里亮了亮,点了点头。
想起忘川,便记得那长得精致的犹如陶瓷的脸,眼里有一丝惋惜。
算了,即便长得不像墨言又如何?只要是他的孩子,身上流着他们楚家的血,就好。
楚夫人住院之后,沈婳又开始了医院公寓两头跑的日子,因为还要照顾楚父那边,沈婳是格外的忙碌,而沈婳却乐此不疲。
每天早早做好早餐,给楚夫人这边送来,再去那边服伺楚父吃完。
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沈婳再一次见到楚父时,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头涌上一抹心酸。
医生说,楚父的病是永远都治不好了。
看着他的表现像是一个无知的孩子一般,心头酸涩难耐,要是预料到今天,她当初绝不会那么做。
可,这世界上,唯一没有的便是如果啊……
身后,楚墨言不知何时进来,似乎知道沈婳在想什么,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墨言,等伯母动完手术出院之后,我们把伯父也接回家吧。”
楚墨言视线亦落在楚父身上,英俊的眉目间有一丝悲伤,许久点点头,“好。”
有忘川陪着,再就是沈婳无微不至的照顾,楚夫人的心情正如医生所言,状态良好。
楚夫人躺在床上,被送往手术室时,沈婳和楚墨言抱着忘川守在她身边。
“伯母,您不要过于担心,医生都说了,对这次的手术有十分的把握。”沈婳安慰道,说着看向怀里的忘川,“来,和奶奶说,奶奶要加油。”
“奶奶加油。”忘川吐字软软糯糯的,很是好听。
楚夫人嘴角原本挂着的一丝很浅的笑容,继而整个眉眼之间都充满了笑意,定定瞅着忘川,好似看不够似的。
和忘川相处了几天,也不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生疏,沈婳带着他来看她时,远远看见了也会甜甜的叫一声奶奶。
“妈,我们等你出来。”楚墨言亦开口。
楚夫人眼里含着晶莹,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手术室内,医生在给楚夫人动手术,门外,沈婳及楚墨言一脸紧张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墨言保持着送楚夫人进手术室的动作没有变过。
沈婳走过去扣住他的手,才察觉,他那惯常微凉的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汗水。
紧了紧,沈婳笑看着他,“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伯母还要等着亲眼看着我们结婚呢。”
轻柔舒缓的嗓音,带着一股魔力,让楚墨言心中的恐慌消除了几分,楚墨言嘴角弯起一抹急不可见的弧度,目光再次落在手术室上。
红灯不停闪烁,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时光亦跟着一分一秒的流逝。
等手术室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沈婳和楚墨言身子俱是一震。
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儿。
楚墨言和沈婳立即上前一步,“医生,情况……怎么样?”清徐如水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人上前,紧紧扣在一起的手没有松开,沈婳能感觉到,楚墨言攥着她的手没来由的一紧,知道他是担心手术是否成功。
经过几个小时的精力消耗,医生面色有些疲惫,听见楚墨言问,面色凝了一丝笑意,“手术很成功。”
伴随着医生给出的答案,楚墨言紧扣着沈婳的手也松了松,然两人掌心相连的地方,汗渍却更加黏腻。
护士将楚夫人推送了出来。
视线落在楚夫人身上时,由于麻醉药的作用,楚夫人还没有醒来,沈婳和楚墨言一路陪着楚夫人从手术室转移到病房。
沈婳从医生那儿了解到刚动过手术的病人饮食方面需要注意的地方,叮嘱楚墨言好好照顾楚夫人便匆匆出去。
过了两个多小时,沈婳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样东西。
右手拎着一个保温饭盒,左手则捧着一大束艳艳盛开的花束。
红与白的交织,渲染出明媚的色泽,像极了阳光,散发出丝丝温暖。
是康乃馨和百合的组合而成的花束。
康乃馨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开来,里面夹着几枝百合,发散出缕缕幽香,让本就色彩单调的病房,刹那间充满了明媚的色彩。
楚夫人已经醒来,楚墨言在陪着她。两人看见沈婳手里的花朵,不由会心一笑。
沈婳将花束塞进楚墨言怀里,又凑在他耳边低喃了几句,声音很轻,楚夫人并没有听清楚。
只能看见,沈婳话落,楚墨言深深的凝了沈婳一眼,眼里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宠溺。
楚墨言怔怔看着手里,红白相间,开的正艳,包装精致的花束,半晌没动。
沈婳将保温饭盒放下给楚夫人盛了一碗她亲自熬的粥,转头时,见楚墨言还愣着,不住的朝他使眼色。
楚夫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
又过了许久,楚墨言才万般珍重的抱着手里的花束,缓慢的朝着楚夫人走去。
明明不过几步的距离,和楚墨言却足足走了有一分钟。
沈婳眉眼间含着淡淡的笑意,静静的看着两人。
走到楚夫人跟前,楚墨言动作好似一下子僵硬了一般,将手里的花束塞进楚夫人怀里,声音沉沉,“妈,母亲节快乐。”
楚夫人微怔,愣愣抱着怀里的花束,定定看着,许久都没有挪开视线。
忽而,楚夫人抬头,眼里有泪水顺着眼角无声的滑下。
这是她……自胭脂离开之后,第一次收到楚墨言送的花,也是楚墨言……第一次给她过母亲节。
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暖意,那股温暖逐渐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孩子仅仅是一个微末的细节,都足以让她感动好久。
抬手轻轻碰触着那艳红的花朵,好似在对待价值不菲的古董宝贝一般,一遍又一遍,不想放手。
这一刻,楚夫人终于感受到,楚墨言,心底对他的爱。
虽然花是沈婳选的,可今日楚墨言的举动,是她从手术台上爬回来之后,收到的最美好的一份礼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也没有说话,室内一片安静,燥热的风从开着的窗户涌了进来,原本开着冷气的空气,也莫名升高了几分。
那是……温馨,是感动。
“来,伯母,我帮您把花插进花瓶,您先吃粥。”
说着将凉了一会儿的碗递给楚夫人。
粥很清淡,白色的糯软的饱满的米粒中飘着几缕浓墨似的绿色,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楚夫人不舍的由着沈婳把花抱走,接过碗。
沈婳定定看着她,眼含期望。
楚夫人看着手里的粥,又看了眼立在身前的沈婳,继而缓缓挖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和前些天带着淡淡肉末香的粥不同,这一次的粥,味道淡了许多,入口却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里面绿色的是什么?”
“是荷叶,医生说您刚动过手术,要吃些清淡的,我想,现在不正好是夏天么,就放了些荷叶进去,正好清热润肺。”沈婳解释道。
楚夫人默默吃着碗里的粥,难得的,没有再挑剔说不好吃。
其实,沈婳做的粥一直都很好吃,有一种,家常的味道,那种让人怀念的味道。
而今天的感动,也是面前的沈婳给的。
那看向她的目光坦然澄澈,根本看不到一丝隐瞒。
或许,真的是她以前总是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一个人。
然生死面前,又有什么比得上亲人陪伴在身旁重要呢。
沈婳,真的能给墨言幸福吧,楚夫人边喝粥边想道。
一碗粥进肚,楚夫人便摇了摇头不想喝了。
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然因为麻醉的关系,还是有点没有胃口。
沈婳也不再勉强,笑道,“伯母,您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做。”
楚夫人嘴角勾着一抹微微的笑意,“不用特别顾忌我,和你们吃一样的就行。”
从手术台上走了一圈回来之后,楚夫人才意识到,她从前错的有多彻底。
可恨的是,如今她才意识到。
楚夫人脸上有丝困倦,看着还守在她身边的沈婳和楚墨言,摆了摆手,“我睡一会儿,你们该干嘛就干嘛,不用在这儿守着我。”
“墨言,你先回去吧,我留在这儿照顾伯母。”沈婳坚持。
楚夫人也是固执,“行了,我要有什么也有看护在呢,你们也累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顿了顿,说道,“明天把忘川带过来给我瞧瞧吧。”
才一天不见,她格外的想念那胖嘟嘟粉嫩嫩的孙子了。
见楚夫人不容置疑,沈婳和楚墨言无奈只得同意。
叫来看护细细叮嘱了一遍才肯放心离开,这一幕,楚夫人都看在眼里,笑着对看护打趣道,“她比你倒是会照顾人多了。”
沈婳抿着唇莞尔一笑,笑容明媚如绚烂的朝阳,“这是我应该做的。”
楚墨言自从进来便只说了一句话,显然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生疏了很长时间的楚夫人如何相处。
“伯母,您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们再来看你。”临走前,沈婳说道。
楚夫人点点头。
沈婳和楚墨言相携离开,走到门边时,还来不得关门,就听见身后,楚夫人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声音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清楚。
“你们俩找个日子登记了吧,总不能让忘川一直顶着私生子的名头过日子。”
闻言,沈婳和楚墨言皆是一愣,似是没有料到,楚夫人会在这个时候,答应他们的婚礼。
齐齐转身,却见楚夫人已经缓缓合上了眼睛。
沈婳和楚墨言对视一眼,眼底笑意流转,仔细关好门,往外走去。
病房内,门被合上的瞬间,楚夫人的唇边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啊,为难了他们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松手了。
沈婳和楚墨言紧紧牵着手往停车场走去,背影看上去般配契合。
“看,我就说吧,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现在伯母终于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沈婳侧头看着楚墨言,颊边漾着幸福的笑容。“要是当初以你那个固执劲儿,我怕指不定你还要和伯母僵多久呢。”沈婳一脸得意。
楚墨言颇为绅士的给沈婳打开右边车门,清朗的声线流转,“是啊,所以我要庆幸,我娶了一个事事为我着想的老婆。”
第一次被楚墨言称呼老婆,沈婳的脸微微一红,嗔了他一眼,心底涌上一股满足。
回到公寓时,沈幽一家子正围坐在餐桌前吃饭,见沈婳和楚墨言进来,忙给他们添碗和筷子。
忘川活泼的挥动着小胳膊小腿要往沈婳身上蹭:“妈妈抱妈妈抱。”
“手术顺利吧?”待楚墨言和沈婳落座后,沈幽问道。
楚墨言点了点头,面部表情柔和不少。
沈婳补充,“嗯,手术很成功,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沈幽脸上也有喜色,“这样真是太好了。”
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憧憬发展着。
自从沈婳努力解开楚夫人成见之后,楚夫人对沈幽和小宝态度也好了许多,甚至有时候,还让小宝过去陪着她。
可见,楚夫人还是很喜欢孩子的。
这天,饭正吃到一半时,忽然有人敲门。
沈幽起身去开门,见是林炜,有微微的诧异。
“哟,正吃饭呐。”林炜刚进门就能闻到饭菜的诱人香味,鼻子深深嗅了嗅,很自觉的坐在了餐桌前,嘴里嘀咕着,“有我的份吧?忙着为楚哥办事,我也还没吃饭呢?”
楚墨言用幽凉的眼神刮了林炜一眼,林炜直接无视。
沈婳抿唇一笑,沈幽起身为林炜拿碗和筷子。
沈婳趁机打趣,“怎么?你媳妇儿不给你做饭?”
林炜扒拉着碗里的饭,发出惬意的满足声。
听见沈婳跟他说话,忙里偷闲中回答沈婳的问题,嘴里还含着一嘴的饭,“什么媳妇儿不媳妇儿的?还没到手,一切都为时尚早。”
话落,忽然停下咀嚼的动作,目光在沈婳和楚墨言脸上各转了一圈,声音含糊不清,“看楚哥一副春风面满的模样,怎么,你们搞定楚夫人了?”
那话语里,还带着一点点的幸灾乐祸。
哼,笑话他,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这段时间,楚墨言要帮着沈婳照顾楚夫人和楚父,公司的担子便再次落到了他瘦弱的肩膀上,况且,他还要抽出时间来巩固和未来媳妇儿的关系,忙得不可开交,自然也没空了解楚墨言这边的进展。
况且,以楚夫人那顽固不堪的性子,一时半会儿搞定,怕是很难。
沈婳笑眯眯的看着林炜,那眼神,看的林炜浑身汗毛直竖,“那个,嫂子,有话好好说,别用眼神秒杀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顿了顿,不怕死的补充道,“幸亏是我,要是嫂子你用这样的眼神看别的男人,楚哥会发疯的。”
楚墨言则直接送给林炜一记“你不想活了”的眼神。
自从楚夫人转危为安之后,楚墨言的心情也不自觉的轻松了许多,兼之有林炜这个调节气氛的活宝在,想不热闹都难。
“林炜啊,我和墨言的婚礼,你来做伴郎怎么样?”沈婳趁着林炜大口大口吃饭时,幽幽开口。
下一秒,空气中便传来一阵干咳声,饭粒卡在喉咙管里上不上下不下的,难受死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偏偏,在坐的一圈,都抱着双臂用一副你活该的眼神看着他。
无奈,林炜只得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小宝。
用眼神传递着他的意思,好歹上次也也救了你一次,这次我有难,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要知道,他最不愿意给人做伴郎了,因为看着人家成双成对的,想到自己孤家寡人的,心酸。
被逼无奈之下,小宝只得起身给林炜倒了一杯清茶。
一杯茶下肚,林炜长长喘了一口气,眼神愤愤的看向一圈看好戏的人,目光落在沈婳身上,“嫂子你搞定你那顽固的婆婆了?”
沈婳笑而不语,那意思不言而喻。
林炜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快?”没道理啊。
沈婳幽幽的笑,“怎么?你希望我慢点搞定?”顿了顿,话锋一转,“换句话说,你不让看着我和墨言早点结婚?”
沈婳话落,楚墨言指骨错裂的声音便在室内清晰的响起,林炜顿时坐的笔直,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嫂子,你不要妄自揣测,也不要挑拨离间,我和楚哥的关系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挑拨的。”
“是吗?”沈婳不信的问。
“当然。”林炜想也不想就回答。
“林炜,我看你还嫌公司的事情不够多是吧?这样吧,我再给你安排几件。D市好像刚开发了一个项目,既然你不忙,顺便把这个案子也敲定下来吧。”楚墨言嘴角和沈婳一样,挂着算计的笑容。
林炜一听,头皮顿时发麻。
现在陪他看上的媳妇儿都是抽时间出来的,就这她已经不满了,要是再去D市,来回折腾就是两天,他一定会被媳妇儿给毙掉的。
林炜顿时向沈婳投去求救的目光,希望沈婳帮他和楚哥说几句好话。
见林炜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可之前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截然相反,在坐的人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连小宝和忘川也咯咯的乐了起来。
谁不知道,沈婳是在开玩笑啊。
“好了,不逗你玩了,看把你紧张的。”沈婳鄙视的看了一眼,逗他,“林炜,媳妇儿还没娶到手呢,就变成妻管严啦?”
林炜不甘的瞪了沈婳一眼,又小心瞄了楚墨言一眼,见他面上表情虽然淡淡的,然眼底却隐隐有笑意流淌。
“嫂子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旁边坐着的那位还不是和我一样?”
碗落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震得林炜心里一个咯噔。
完了,顺着沈婳给他专门设的坑跳了进去。
果然,每隔几秒,就听见楚墨言幽幽的声音响起,“果然还是太闲了。本来,D市的项目我打算让别人去跟的,既然你非要这么上心,我怎么好让你失望呢?你说是不是,林炜?”楚墨言视线落在林炜身上,不咸不淡的。
林炜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弱弱的和楚墨言打着商量,“那个,楚哥,有的商量没?”
“你说呢?”楚墨言反问道。
这下林炜彻底知道,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怨念的眼神抛向沈婳,“嫂子,你一定是故意的?”
沈婳回以林炜一记,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眼神?
沈婳就是吃准了,只要是个男人,都不愿意当着外人的面,被人说成是妻管严。
林炜顿时又钻墙角画圈圈的心了,为什么没人告诉他,沈婳也变得和楚墨言一样腹黑了,不知不觉的就给他下了套子。
想到从D市回来之后,眼看着就要到手的媳妇儿,眨眼间就要飞了,他到哪儿再娶找一个和他胃口的媳妇儿。
想想,林炜就觉得心痛,火辣辣的痛。
见林炜独自一人蹲在角落画圈圈懊恼不已,连美味的饭菜都忘记吃了,沈婳终于意识到这个玩笑影响的重大性。
“好了,林炜,你楚哥也逗你玩的,我回头让他派别人去,免得到头来说我害了你到嘴边的媳妇儿吹了。”
林炜立即两眼冒星星,看着沈婳的眼神活像是看神佛一样的眼神,看的沈婳一阵恶寒。
想到聊了这么长时间,光顾着开林炜的玩笑,正事林炜还没给个准确回答呢,忙将扯远的话题拉了回来,“说真的呢林炜,让你当伴郎没问题吧?”
林炜立即将目光投向有决策权的楚墨言,“这个你问楚哥。”顿了顿,有些不解,“楚哥那么多朋友,干嘛选中了我?”
沈婳看向楚墨言,让他给林炜解释。
楚墨言这才开启尊口,对沈婳和忘川以外的热,他一向话少。
“和我熟络的也就那么几个,然都差不多有了着落。”说着话锋一转,“当然除了你,你说我不选你选谁?”
林炜暗暗磨牙,敢情是没了别的选择才拿他当备胎是吧。
可,偏偏,他还不敢拒绝。
甚至,林炜已经想到,他要是拒绝,付出的代价,就是他好不容易找来的媳妇儿。
看着林炜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沈婳和沈幽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让你未来的媳妇儿来当伴娘,反正我认识的人也不多。”说着目光落在沈幽身上,“我姐都有孩子了,自然不能做伴娘啦。”
“听说,在同一场婚礼上当伴娘和伴郎的人,更容易在一起哦。”见林炜还在犹豫,沈婳抛出一个巨大的诱饵。
林炜果然上钩,眼含希望的看着沈婳,“真的?”
沈婳眨了眨眼睛,“当然啊,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林炜又算计了一番,才点头答应,“好,我到时候说服她当伴娘。”
沈婳满意点头,这只是个理由,事实上,她和楚墨言不过是想见见让林炜如此着迷,嘴里不断的媳妇儿到底是何方神圣。
要知道,林炜和她在一块儿,时间虽说不长,然也不算短,但就是不肯让他们见一面,美其名曰,怕他们看了和他抢。
也亏他能想出这个么烂理由。
饱餐过后,林炜潇洒的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走多久,又咚咚咚跑了上来,“对了,楚哥,光被你们欺负,正事我都忘记说了。”
沈婳和楚墨言正坐在沙发上逗忘川玩,闻言,同时抬头,见林炜表情凝重,问道,“什么事?”
“那个,昨天D市监狱里面传来消息,说他想见嫂子你和你姐姐一面。”
他是谁,不用说沈婳他们也知道指的是谁。
本来,这个消息他昨天就该通知沈婳和楚墨言的,可想到今天是楚夫人动手术的日子有的忙的,就拖了一天,等楚夫人手术之后再告诉他们。
但刚刚被沈婳一番打趣,早给忘到爪哇国了。
林炜话一落,沈幽、沈婳以及楚墨言齐齐变了脸色。
楚墨言拧眉,“他怎么忽然相见婳?”
“具体情况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那边监狱的人也没说,只说他坚持要见嫂子和嫂子她姐姐一面。”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小宝也紧绷着一张脸,沈幽对他笑笑,示意他不要担心。小宝虽然不知道曹勋是他的亲生父亲,但他知道,他是差点害死妈妈和姨妈的坏人,所以,对他印象变得很坏。
整个屋子都陷入一片宁静当中。
半晌,楚墨言目光落在沈婳身上,“婳,你想不想见他?”楚墨言将主动权交给沈婳。
沈婳沉思了会儿,摇了摇头,“算了吧,也没什么好见的。况且,见了面也没什么可说的。”
说着目光看向沈幽,“姐,你的意思呢?”
提起曹勋,沈幽眸色有些复杂,里面有感伤,也有伤痛,更有难过,甚至,还带着丝恨意。
他带给她爱情,同时也毁了她的爱情。
沈幽思考的时间有些长,许久才摇摇头,“我也算了吧,现在,我不想见他。”
就算见了,又能怎么样呢?
爱也好,恨也好,就让它随风消散了吧。
记着一个人很苦,选择遗忘,则会轻松很多。
林炜见两人都拒绝,开口,“行,那我给那边回个信儿。”说着就往屋外走去。
第二日,沈婳正在医院陪楚夫人,便接到楚墨言打来的电话,告诉她,曹勋在监狱自杀身亡。
接到这个消息时,沈婳有瞬间的怔愣,有些不明白,为何曹勋会选择以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一时有些感慨。
中午楚夫人睡着之后,沈婳回了一趟公寓,见沈幽表情淡淡,进屋时,深深看了她一眼,显然也是知道了曹勋自杀这件事。
楚墨言递给沈婳一封信,“这是他在临走前留给你的一封信。”顿了顿,补充道,“你姐她也收到一封。”
沈婳接过信,扫了眼上面的邮戳,是三天前寄出来的。
显然,已经预料到了,她和沈幽不会去见他。
拆开信,素白的纸,不染尘埃。
隽秀的笔记在上面铺散开来,墨迹晕染开来。
沈婳也没避着楚墨言,缩在沙发上,靠着楚墨言和他一起看完了这封信。
看完整封信,沈婳心情有些沉重。
信中,主要讲了两件事。
一是给她的道歉;二是,告诉沈婳,他是真的爱过她,只是那份爱,到最后被不甘和嫉妒埋没。希望她能原谅他,不要记恨他。最后,他祝她幸福。
沈婳的心情一时有些沉重,然人已死,过去的恩恩怨怨也化为云烟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楚墨言抱紧了她,“婳,遇见你是我的幸运,得你所爱,更是我的幸运。”
要是当初曹勋没有做出那一系列的错误,那么,是不是沈婳会选择和他在一起?
如今能和沈婳在一起,楚墨言甚至还要感谢曹勋。
要不是他紧紧相逼,他和沈婳今天未必能走到一起。
所以,他们才会对这段历经磨难的爱情格外珍惜。
沈婳缓缓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眸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幸福,声音定定的,“我也是。得你所爱,亦是我的幸运。”
都说,遇见一个让你心动的人有多么的不容易,而能和心动的人相守到老更是难上加难。
庆幸的是,她和楚墨言走过风风雨雨之后,最后陪着彼此慢慢变老。
沈婳想起第一次看见楚墨言时的场景。
仅仅是一眼,便感觉到楚墨言是那种只知道动用权力欺负人的高高在上的纨绔子弟,然沈婳不得不承认,初见他的第一眼,能看到他骨子里偷出来的优雅。
“墨言,你那个时候真的好讨人厌。”沈婳明眸含笑。
“那现在呢?”楚墨言问,刻意不提起过往欺负沈婳那一段。
“和那个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我都怀疑是不是两个人?”沈婳笑着打趣。
可,真是因为初见,他的看不顺眼,才和他有了交集,才有了如今的相伴到老。
“放心吧,那种事情再不会发生了。”楚墨言向沈婳保证。
看着楚墨言一本正经向她保证的模样,沈婳嘴角弯起,“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那个时候你注意到我了呢。不过,以后不许那样对任何一个女人了。”
如今相守,回想过往,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纠缠了整整四年的时光。
“永远不会。”楚墨言定定开口。
窗外,天空湛蓝,云朵幽幽,偶尔飘过几声清脆的鸟鸣,夹杂着孩子嘴里发出的欢乐笑声。
沈幽已然将一整封信看完,怔怔看着手里素白的信纸一时无话。
原来,曹勋是真的喜欢小婳啊。
可私心里,即便没有曹勋后来做出的那一系列错误的决定,沈幽仍旧不希望他们在一起。
理由和她无关,只是知道,他们两人不合适。
“姐。”不知何时沈婳起身,看着沈幽愣神的模样,唤了一声,语带担忧。
沈幽骤然回神,脸上还有着来不及撤去的深思。
“姐,我也没想过,他竟然……”沈婳解释。
沈幽愕然,随即一笑,“我不是介意这个。”
沈婳盯着沈幽看,见她眼里尽是释怀,心放了下来。
“对了,小婳,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沈幽欲言又止,似乎顾忌着楚墨言在场。
沈婳看向楚墨言,楚墨言点点头,沈婳随沈幽回了房间。
两人盘腿在床上坐下,一如小时候谈心一般,相对而坐。
“举办婚礼的日子已经确定了吧?”沈幽问道。
沈婳点头,“嗯,等伯母从医院出来就快了。”婚礼琐碎的细节都是由楚墨言在操办,她闲的不得了,楚墨言美其名曰,让她做一个开开心心快乐的的新娘。
沈幽目光落在窗外,身上隐隐笼罩了几分飘渺之感,含着几分淡淡的悲伤,“真好。”轻飘飘的两个字,沈婳却听得出来其中的祝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姐,你以后一定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沈幽回头,嘴角带着丝笑意看向沈婳。
沈幽的笑和沈婳不同。
沈婳的笑容明媚如艳阳下的向日葵,散发着阳光般的温暖,而沈幽的笑则含蓄婉约,就好似含苞待放的花蕾,有一抹娇羞。
沈幽没有告诉沈婳,她今后打算好好将小宝抚养成人,并不打算再去寻找所谓的幸福。
从小木屋中出来之后,她最对不起的便是小宝和沈婳,如今楚墨言能给沈婳幸福,她便没什么担忧的了,只好把剩下的时间用来陪小宝。
“小婳,这些年辛苦你了。”空气有些寂静,许久沈幽的声音才传来。
闻言,沈婳不满的抱怨,“姐,不是都和你说了嘛,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干嘛要突然提出来。”
沈幽看着眼前,沈婳黑白分明的眸里面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幸福,嘴角笑意更浓。
“总归该是向你道歉的,可这段时间一直有事耽搁了,如今好不容易空下时间。”
沈婳敛了唇角的笑意,正色,“姐,我要是真的在乎过去,就不会替你照顾小宝,如今也不会让你们和我一起住。”
“姐,我还是那句话,不好的过去我们都忘了吧,守住现在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守住现在的幸福。
沈幽眼角骤然落下两滴泪水,喃喃,“是啊,守住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沈婳静静的看着她,隐隐猜到今天沈幽为和和她说这一番话。
等沈幽停止掉眼泪时,沈婳开口问道,“姐,你这是打算离开?”
沈幽一怔,随即了然。
沈婳一向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能透过人轻微的情绪捕捉到人的心情是悲是喜。
“嗯,我打算在你们举办完婚礼之后,便带着小宝离开,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过去那段时间活的太压抑了,便想出去走走。”
沈婳皱眉看着沈幽,半晌才开口,“姐,你这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沈幽点点头。
沈婳本想挽留沈幽,此刻忽然说不出话来。
既然那是沈幽的向往,她说再多也没什么用。
两人是一母同胞,性格里的固执也是出奇的相似,只要决定了的事情,不论别人如何劝说也无法动摇。
“那姐,我也就不说多余的话,只是以后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我会永远在这里。”
沈幽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又不争气的掉下来。
“嗯,小婳,谢谢你。”
出房间时,沈婳有些难过,懒懒靠在楚墨言身上,半合着眼睛一动不动。
楚墨言见状,将坐在腿上的忘川抱到沈婳腿上坐稳,一手固定着忘川,一手扣住沈婳的腰往怀里一带,两个人贴的更紧。
“姐和你说什么了,这么难过。”
“姐她要带着小宝离开。”沈婳没睁眼睛,有气无力的回道。
楚墨言微怔,似乎没有想到沈幽会做这个决定,沉思了会儿才说道,“我们尊重姐的决定吧。”
沈婳懒懒的掀了掀眼皮,“可我舍不得啊。八年没见面,如今好不容易相聚,眨眼间又要分别。”
“有聚就有散,反正我们以后生活在这里,她随时可以回来。”
“嗯,这个道理我明白。”沈婳幽幽开口。
脸颊上传来轻轻的触感,是楚墨言的手指。
落在脸上那一块痕迹上,一遍遍摩挲着没有松开,沈婳抬眼看去,就见楚墨言眼里有些自责。
拿他深黑的眼睛当镜子,沈婳能看到一道浅浅的痕迹,有一寸来长,蜿蜒在脸上。
忽然,沈婳一把将楚墨言的手打落,神情颇有些懊恼,“你说我这个样子穿上婚纱,是不是会很丑?”
楚墨言骤然失笑,“不丑,在我心底,即便有一天我们都老了,你在我眼里依旧漂亮如昔。”
缠缠绵绵的情话听的沈婳心花怒放,果然任何一个女人,都抵抗不了啊。
沈婳垂眸,让人猜不透她心底在想些什么。
楚墨言将头埋在沈婳肩膀上,沉沉的声音,声线磁性好听,“婳,不要在意别人的想法,要活给自己看。”
“嗯。”沈婳闷闷的应了一声。
有好几次,她看到楚墨言看向她时,目光总会凝聚在她脸上那道浅浅的印记上。
沈婳知道,楚墨言并不是嫌弃她,因为他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自责。
他是在怪他自己,当初没有保护好她。
得夫如此,此生无求。
房间内,沈幽看着面前素白的纸一点点被燃烧正旺的火苗吞噬,最后化为一堆灰烬。
上面晕染开来的墨迹,也消失不见踪影。
和给沈婳的信不同,曹勋给她的信,也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迟来的道歉,第二是拜托她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小宝,并让沈幽不要告诉小宝,他就是小宝的亲生父亲。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曹勋,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终于还是悔过了。
连最后一个字也化为灰烬,沈幽定定的看着那还在猛往上窜着的火苗。
曹勋,今生,我们谁也不再欠谁,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你……安心走吧。
目光落在一旁静静陪着她的小宝身上,沈幽目光变得柔和。
“小宝,等姨妈结完婚之后,我打算离开一阵子,到外面去走走,你呢?愿不愿意和妈妈一起?”
她在询问小宝的意见。
毕竟,小宝和沈婳相处了近九年的时间,感情深厚,别人无法替代,而她和小宝相认并没有多久。
即便小宝选择留在沈婳身边,沈幽也不会对沈婳起一点怨怼。
她知道,沈婳一定会照顾好小宝。
哪知,小宝睁着乌黑的眸,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开口,“妈妈,我和你一起吧。”
沈幽顿时一把将小宝紧紧搂在怀里,声线有些沙哑,“好,我们一起。”
做这个决定时,懂事的小宝也往深想了想。
姨妈身边现在有楚叔叔,有漂亮可爱的小弟弟。
要是他再留下来,那妈妈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所以他选择跟随沈幽。
其实,私心里,他是希望,妈妈和他一起留在姨妈,忘川和楚叔叔身边的。
可既然妈妈已经做了决定,那他便……选择陪伴吧。
第二日,沈婳便瞒着所有人去了医院,向医生询问了有关如何去除脸上浅浅的印记。
其实,沈婳自己也不在乎,之所以选择这么做,不过是不想看到楚墨言眼底,隐含的自责。
尽管他掩饰的很好,可沈婳还是能捕捉到。
因为只是去除痕迹,而且印痕比较浅,手术和一般的整容手术相比,要简单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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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镜子里面光滑的眉眼一丝瑕疵的肌肤,想到不会在楚墨言眼里看到自责,沈婳满意。
傍晚回到家时,楚墨言已然守候在客厅。
身子陷进整个沙发,表情慵懒,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半垂着眼帘,遮住了那双浓墨似的眸,手撑着额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回来了。”沈婳声音里带着丝欢快。
“你今天跑去干嘛了?这么晚才回来?”沈幽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问道。
抿唇一笑,沈婳表情明媚,“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沈幽打趣,“哟,什么重要的事啊,居然抛下老公一个人出去。”顿了顿,话锋一转,“不会是去见哪个帅哥了吧?”
“我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啊。”沈婳笑眯眯的回答。
话落,便笑意吟吟的看向楚墨言,嘴角微微弯着,黑白分明的眸中光泽流转。
在沈婳抬头时,楚墨言便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婳身上。
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才暗地里放下了担忧的心,忽的,身子狠狠一震,墨眸深处闪过剧烈波动。
抬头的刹那,沈婳没有忽略楚墨言眼中,一闪而逝的担忧,心里微暖。
不枉她冒着勇气去把脸上的痕迹去掉啊。
在玄关处换了鞋,沈婳在楚墨言身边坐下,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有没有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沈幽打趣完沈婳之后就又转身进了厨房忙活去了。
地上铺了一层绒毛地毯,小宝和忘川正坐在地毯上,手边上堆着一堆积木,两人玩得不亦乐乎,根本就分不出心来关注沈婳这边。
楚墨言目光一下子定格在沈婳的右半边脸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就要落上去,想碰忽然止住动作。
墨眸沉沉的,看不清里面神色,问道,“今天做的?”
“嗯。怎么样,到时候穿婚纱一定很好看吧。”沈婳笑颜灿烂,纯澈的眸中闪着温暖的光泽。
“我可以碰吗?”楚墨言问道。
他是担忧,怕沈婳刚做过手术,容易感染什么的。
沈婳点了点头,“嗯,这又不是那些动刀的手术,没有那么长的恢复期啦。”顿了顿,状似无意的补充道,“其实一点都不疼的。”
似乎知道楚墨言在担心什么。
听到沈婳的答案,楚墨言的手才敢落在上面。
触手,肌肤细腻光滑白皙,灯光下闪着一丝莹润的光泽。
深黑的眸牢牢锁着那小小的一个角落,手一遍遍轻抚着,神情专注。
许久,才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那声叹息,直直落进了沈婳心底。
“怎么了?我动了小手术,你不开心吗?”沈婳问道。
楚墨言摇了摇头,语气轻柔,“婳,你真傻。”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包含着浓浓的宠溺,和一丝无奈。
他怎么会不明白沈婳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一切都是因为,不想让他愧疚。
“墨言,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况且我真的想漂漂亮亮的当你的新娘。”沈婳幽幽开口。
“我知道,你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楚墨言语气坚定,像是承诺。
沈婳手搭在楚墨言手上摸了摸光滑再没有一丝印痕的肌肤,感慨,“哎,早知道你同意,我就多动几处了。”话里,隐隐含着一丝没有得偿所愿的惋惜。
楚墨言哑然失笑,“倘若我没记错的话,某人刚刚说过动刀之后要很长一段的恢复期,难不成,你想在婚礼那天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嫁给我?”
幽幽的语气继续传来,“刚刚是谁说,想漂漂亮亮做新娘的?”语气一顿,楚墨言眼底笑意流淌,“其实,娶一个把脸裹得严严实实的新娘也挺好的。”
“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你的脸,就让别人嫉妒去吧。”最后一句话是贴着沈婳耳边说的。
话落,空气中无端端的带着几分暧昧。
沈婳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她才不要在婚礼当天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刚刚她只是开玩笑的好不?
她要让全世界的人,都见证她交给楚墨言,做最幸福的新娘。
心里虽然这样想,沈婳却不放过楚墨言,“那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做吧,作为新郎的你,至少也得裹。我可不想跟你结婚之后,还要应付你那一张妖孽的脸到处招惹来的桃花。”
“可我想招惹的桃花只有你一朵。”溺水三千,只取一瓢。
甜言蜜语瞬间说道沈婳心坎上,喜不自禁,然意识到两人讨论的话题不自觉的跑远,忙打断,“好了好了,越扯越远了。对了,什么时候照婚纱照?”
“这个先保密,到时候通知你。”楚墨言一脸的神秘。
沈婳切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向往。
婚纱是楚墨言选的,她到现在都没有看一眼呢。
楚夫人的身体正一天天恢复着,终于到了出院那一天,走到半路时,忽然刮起了风,眨眼间,散发着炙热的温度便被密压压的乌云遮住,空气中顿时变得凉爽,道路两旁的风景树哗啦啦的晃着腰肢,似乎在欢迎,这久违到来的一场大雨。
雨很大,豆大的雨点落在车窗玻璃上时,发出清脆声响,交织成一首动听的乐曲。
沈婳看向窗外,视线里朦胧一片,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行人们忙着躲雨的背影。
一时有些感慨。
人的一生,不正是有和无数人的相遇组成,然后匆匆错开。
难得的,会有那么一个人,会为难停下脚步。
雨来的也快,走的也快,等到了公寓楼下时,已然放晴,一道绚烂的七色彩虹横挂在湛蓝遥远的天际,弯弯的弧度,像极了小孩子裂开嘴角微笑的样子。
被雨冲洗一番,巴掌大的叶子一片绿油油,挂在枝头微微摇晃着,似乎表达着对这一场甘露的不舍,上面依稀之间还点缀着几颗露珠,阳光一照,晶莹剔透。
忘川肉嘟嘟的小脸贴在车窗上,乌黑的大眼睛盯着那绚烂的彩虹不肯挪开视线,一个劲的说着,“好看,好看。”
所有人见状,都会心一笑。
正所谓,风雨过后才会看见彩虹。
想到不久后就是她和楚墨言的婚礼,沈婳心里一阵期待。
上一次因为仇恨被搅局,不知这一次,楚墨言会给她什么惊喜。
楚夫人显然也很关心婚礼这事,问楚墨言,“墨言,婚礼筹备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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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艳艳的红,宛若盛夏热烈绽放的蔷薇,又似热情奔放的玫瑰,沈婳嘴角微微弯起。
婚纱分中式和西式,然颜色却是清一色的大红。
犹记得,穿着红艳艳的婚纱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楚墨言眼里的惊艳。
不,不只是楚墨言惊艳,她看着镜子里面倒映的人时,都忍不住感慨。
明媚绚烂的红将她包裹在中间,衬得细腻如陶瓷的肌肤更加白皙,脸上画着精致的新娘妆容,弯弯的柳叶眉,黑白分明明媚的眸,高耸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再配上一张鹅蛋脸。
明明她想要的是稍微清新一点的,可结果却和沈婳预料的相反。
明艳艳的红,衬得她身上无形之中流淌着一股媚意,仅仅是不经意的挑了挑眼角,媚意流泻,又透着一股邪魅。
看着镜子里宛若妖孽的自己,又似古典画中走出来的仙子,沈婳心里暗暗感叹。
一生一次大事果然是不能小觑啊,也只有这一天,要嫁人的新娘子才是最美的。
犹记得那一天,从试衣间出来时,楚墨言说的第一句话。
“真想把你藏在家里,每天都只能我一个人欣赏!”说这话时,楚墨言是贴着沈婳耳边悄悄说的,声音很轻。
在外人看来,两人的姿势很亲密,宛如交颈鸳鸯一般,恩爱不已,羡煞旁人。
听到婚纱摄影处的人刻意压低的笑声时,沈婳才回头,懊恼的瞪了楚墨言一眼。
然那眼神,落在楚墨言眼里,又穿着一身如此魅惑人的婚纱,却是无端端的诱惑。
想起,楚墨言差点在婚纱店将她给办了,脸便不由自主的涌上了一层红意,滚烫滚烫的,好似下一秒就会燃烧一般。
耳边熟悉的声音传来,“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请帖明天就能印出来,给宾客发出去。”
见楚墨言安排的井井有条,楚夫人也就不再多言。
“对了,婚纱照出来了吧?快给我看看。”说着,语气里有一丝迫不及待,她还在医院时,婚纱照就照了,但是并没有制成相册,也没有裱起来。
沈婳从车后排座位的背后拖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拆开上面的缎带摸出最上面一本递给楚夫人。
楚夫人接过,一页页翻看着,每一页都要看好久,爱不释手,嘴角噙着满意的笑容。
婚纱照根本不止一个相册,箱子里面还放着几本,然而上面的尺度和只露肩膀的婚纱相比,尺度太大了,沈婳怕楚夫人接受不了,没敢拿出来给她。
其实,那一套婚纱相集是楚墨言逼着她拍的,身上仅有的衣物,类似比基尼,只不过那设计是婚纱样式的。
要不是楚墨言告诉沈婳那是他亲自设计的,沈婳才不会给他面子穿呢。
然而,沈婳不得不承认,楚墨言穿着新郎装时,俊美的简直不像是人间会有的人。
一身洁白的燕尾服,衬得身形颓拔修长,那张俊美无暇的脸庞,许是因为要拍婚纱照的缘故,表情带着些微的柔和,仔细看去,却有带着丝邪魅的味道。
是个女人,都无法抵抗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迷人魅力。
怪不得,楚墨言会成为B市无数闺中少女的梦中白马王子,他穿着新郎装的模样,简直就是瞬间秒杀一片啊。
“一个人想什么呢?这么开心?”猛不防磁性带着微微暖意的声音传来,沈婳一怔。
回神就见楚墨言那张迷倒万千女人的俊脸距离她不到十公分,优雅的不像样子。
“没什么。”沈婳忙摇摇头,才不能告诉他,她刚刚脑海中想着,拍那套比基尼婚纱照时,那魅惑诱人的动作。
楚墨言沉沉墨眸里面点缀着点点星芒,晕着点点笑意。
“在想那套比基尼婚纱照?”楚墨言低声在沈婳耳边说道,眼神却说不出来的无辜。
沈婳暗暗磨牙,见楚夫人专注的看着相册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松了口气,“没有的事。”
“真的?”不相信的语气。
“当然。”沈婳硬邦邦的回道。
“依我看,好像没那么简单?”楚墨言没有得到理想的答案,锲而不舍。
沈婳一个恼怒的眼神瞪回去,低声警告道,“要不要我把那婚纱照给你妈看看,看看她心目中无比自豪的儿子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楚墨言眸子闪了闪,退了回去,原封不动的坐好。
回到公寓时,沈幽和小宝以及忘川开心的迎接着沈婳他们,就连林炜都在房间里等他们。
沈幽将沈婳迎进来,担忧的问道,“没淋雨么?”
“没有,半路上就停了。”
沈幽笑,“那就好。”
忽然,眼尖的瞅到楚墨言搬回来的巨大的包装精美的盒子,眼睛顿时亮了亮,“婚纱照已经洗出来了?”
沈婳点点头,示意楚墨言把盒子送到沈幽面前。
忽然想起什么,沈婳脸色有些黑,顺手就要拦住沈幽打开盒子,却被楚墨言止住。
“放心吧,那些照片只有我一个人有机会欣赏到。”
沈婳捂着盒子的手忙一松,沈幽莫名的瞪了沈婳一眼,“这么小气,婚纱照都不让人看?”
沈婳无语,拜托,她现在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后者欣然接受,毫不顾忌一堆人都看着他们,亲昵的扣住沈婳的腰。
除了沈婳会有些不习惯之外,其他人都是见怪不怪,楚夫人也仅仅是看了沈婳和楚墨言一眼,没说什么,便继续和林炜以及沈幽小宝他们热烈的讨论哪个姿势漂亮,哪个姿势应该挂到墙上。
客厅内顿时一片喧嚣,热闹不已。
忽然,楚夫人尖锐的声音响起,“忘川,这可不是吃的,不要把口水流在上面。”
众人齐齐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恰好看到楚夫人一脸紧张的将画册从忘川的嘴下解救出来。
一愣,随即发出哄然的笑声,笑声不绝。
沈婳和楚墨言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紧接着就听到林炜打趣忘川,“哟,这么小就知道喜欢漂亮妹妹了?”
忘川双手在空中扒拉着,要将楚夫人的相册抢回来,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小宝,带着他到旁边玩去。”楚夫人忙中抽时间说道。
小宝瞅也不瞅忘川一眼就干脆拒绝,“不行,我要看姨妈的婚纱照。”
楚墨言走过去把忘川从一堆人中抱了过来走到沈婳身边,沈婳给他擦了擦口水,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笑道,“小忘川啊,怎么办?你被大家嫌弃了。”
忘川也不知道听懂还是没听懂,似乎看见了漂亮美女一般,兴奋的挥舞着四肢。
蓦地,不绝于耳的笑闹声中,一阵手机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半天沈婳才反应过来,是她的手机响了。
摸到手机看了眼亮着的屏幕,一个陌生的号码,显示地却是B市。
沈婳有微微的惊讶,随即接起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哭泣声,隐隐有说话声传来,听不太清楚。
“喂,你是哪位?”沈婳示意楚墨言抱着忘川,皱眉问道。
“沈婳,是我,胭脂。”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胭脂?沈婳一愣,随即回神,“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婳,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别惊慌。”胭脂的声音传来。
“你说。”
下一秒,沈婳脸上闪过震惊,不确定的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骗你我天打雷劈。他现在很想见你一面,但是怕墨言哥哥,所以拜托我打给你。”
“沈婳,他现在真的很惨,就是希望死之前见你一面。”胭脂补充道。
沈婳沉思了一会儿,对面胭脂也不催她。
半晌,沈婳才淡淡开口,“好,我答应你。”
“沈婳,谢谢你。对了,这事一定不能让墨言哥哥知道。”胭脂叮嘱道。
“我知道。”沈婳回道,话落便挂了电话。
见沈婳挂断电话,楚墨言问道,“谁打来的?”
“以前认识在商场工作时认识的一个同事,问我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聚聚。”转瞬间,沈婳便想好了理由。
之所以没有告诉楚墨言,一来是怕楚墨言担心,二来,这事确实不能让楚墨言知道。
“同事?”
沈婳点点头,“是啊,都好几年没见面了,没想到她还记得我,我也有些惊讶。”
楚墨言定定盯着沈婳,见她眸中一片坦然澄澈,也就不再多问,“明天出去的时候,小心点。”
沈婳点点头,“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认识路还能被人拐跑不成?”
第二天快晌午时分,沈婳和沈幽以及楚夫人交代了一声,换了衣服便出去了。
然,还没等沈婳赶到和胭脂约定的地方,沈婳后背忽然一疼,然后眼前一花,顿时没了知觉。
等再次醒来时,身处一间灯光昏暗的屋子,而她自己,手脚则被麻绳绑的死死的。
好似为了防止她逃脱,绳子狠狠嵌进肉里,沈婳稍稍动一下,就看见丝丝缕缕的疼从手腕脚腕处传来。
光线昏暗,根本就看不清身处何地,意识到危险的处境,沈婳有瞬间的恐慌,很快便镇定下来。
这样子,显然是被人绑架了。
显然,不是胭脂骗她,就是那个人骗她。
可,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明明是他的。
屋子内漆黑如墨,忽的,听见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然而在安静的室内,却无端端的透着几分诡异,宛若幽灵的声音一般。
沈婳支棱起耳朵,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不远处,是一个单人沙发,上面好像坐着一个人,然而整个人连带着沙发都陷进黑暗中,根本就看不清那人的脸。
可是声音,却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沈婳浑身的血液,瞬间就凝固了。
夜色进入黑暗,公寓里的人面上却一片焦急。
沈幽在屋内急的团团转,“小婳她到底去哪儿了?天都黑了还不回来?”
楚夫人也在一旁问道,“墨言,你没派人去查么?”
楚墨言揉着眉心,“已经派人了,但是都还没有回信。”
楚夫人叹道,“这孩子,眼看着就要婚礼了,跑哪儿去了?”
楚墨言沉默,心里隐隐有一股不安从心脏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种恐慌,只有在沈婳遇到危险时,他才会感觉到。
难道……沈婳遇到了不测?
楚墨言仔细回想着沈婳临走前的表情,走之前很正常。
让人觉得奇怪的,只有接起电话时脸上惊愣的表情,好似不敢相信。
楚墨言已经让林炜去调查沈婳手机号码接到过谁的电话。
空气中充斥着不安,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墙上样式古朴的钟表时针已然指到了正北方。
楚夫人刚从医院回来,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已经熬不住的打着哈欠。
沈幽忙让楚夫人先去休息,等这边有了消息立即通知她,顺带也哄睡了两个孩子。
“妈妈,姨妈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睡觉前,小宝问道。
沈幽强自压下心底的不安笑着点点头,“对啊,你姨妈她那么好,怎么会有事呢?不是都说好人有好报么?”
“好了,你赶紧陪着弟弟睡吧,说不定等一觉醒来之后,就看见姨妈了。”
小宝看了眼旁边已经睡熟的忘川,乖巧的点了点头。
见小宝睡着了,沈幽便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间,看向面色沉沉坐在沙发上的楚墨言,“还没消息么?”
楚墨言点点头,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午夜中显得格外让人心慌。
蓦地,楚墨言手机铃声响起。
几乎是铃声刚响了一秒钟,楚墨言便接通了电话。
对面不知说了些什么,沈幽就见楚墨言脸色骤然一变,脸上带着丝阴鸷,半边脸藏在暗影中,看起来更是恐怖。
“嗯,我马上赶过去,别让她逃了。”
话落便迅速起身往门外走去,忽然想起什么,又转了回来,看着沈幽,“姐,孩子和我妈就拜托你照顾了。”
沈幽忙点头应下,“我知道,你赶紧去找小婳吧。”
看着楚墨言的身影渐渐和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沈幽幽幽叹了一口气。
天上繁星璀璨,银河横跨其中,望着么茫茫夜色,沈幽在心里祈祷。
“小婳,你一定要没事啊。”
楚墨言赶到林炜所说的地点时,沙发上窝着的一个人影瞬间便吸引了楚墨言的注意。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和林妈回了乡下的胭脂。
脸上还画着精致的妆容,看见楚墨言进来,眼里清晰的闪过一丝喜色,蹭的站起来往楚墨言跟前走去,咬着唇有些委屈的模样,轻轻柔柔的唤道,“墨言哥哥?”
楚墨言往旁边一个利落的侧身,堪堪躲过胭脂向他扑来。
见楚墨言不肯让她碰触,胭脂神色更加委屈,然下一秒,脸上便出现愕然。
因为,楚墨言看向她的目光,很是犀利,宛若利剑一般,狠狠向她射来。
胭脂清晰的看到了,楚墨言眼里含着的一抹阴鸷。
“我只问你一遍,沈婳现在在哪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胭脂脸上愕然和楚楚可怜很快散去,慵懒的回到沙发上坐下,懒懒靠在沙发椅背上,漫不经心的玩着她那涂着亮丽颜色的指甲。
“我还以为你是好心来看我的,原来是看别人的。”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沈婳在哪里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没功夫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她的行动。”
下一秒,胭脂惊愣的看着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她,眼里再次涌现诧异。
“楚墨言你……居然敢拿枪指着我?”
“我的话从来只说一遍。”楚墨言声低沉,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气,明明是炎炎夏日,空气中的温度却莫名变得很低。
“你要不是不想说的话,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说,就看你能不能承受的住?”半垂下眼帘,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要是沈婳身上有一丁点的伤,我一定会十倍百倍的施加在你身上。”
“楚墨言你……她究竟有什么好?”胭脂不甘。
“在我眼里,她哪里都很好,你就算是再怎么整,都比不上她。”
“你……”胭脂蹭的站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的指着楚墨言,显然气得不轻。
她整成沈婳的模样,就是为了让楚墨言另眼相看,可惜,仅仅是一眼,便被楚墨言看了出来。
昏暗的房间,沈婳看着那隐藏在暗处的人影,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苏狄?”
暗处那声诡异的笑声再次传来,“难为你了,居然还记得我。”说着,身影往微弱的光前挪动了一分,一张面色枯黄,长着长长胡茬的脸便出现在沈婳面前。
看着面前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苏狄,沈婳微微一愣。
沈婳的表情被苏狄尽收眼底,“我这个鬼样子是不是连你都认不出来了?”话落,忽然凑近沈婳,逼她看清楚他的脸。
“听胭脂说,你越狱了?”
又是那阴森森的恐怖笑声,在房间内引起阵阵回声,久久不散,“当然,我费尽心思从里面逃出来就是为了今天。”
阴沉犹如鬼魅的声音让沈婳眉心狠狠一跳,挑眉看向苏狄,“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苏狄哈哈大笑,原本的桃花眼里此时一片猩红,脸上的笑意都是充满着报复。
“你和他不是爱彼此爱的要死要活么?当初居然将我送进监狱,害我在里面受尽折磨,你说我怎么能放过你们?”
“你想怎样?”
阴沉沉的声音好像魔音一般,“我要你们死。”
沈婳心里一惊,“苏狄,你不能这么做。”
既然苏狄从监狱里面逃出来,又联络上了胭脂,显然是有准备的。
一开始,装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来获得她的同情,说什么想见她最后一面,不过是他们找的借口。
目的就是要让她和楚墨言双双跳入他的圈套,然后任由他摆布。
“不能,为什么不能?你说不能,我偏要这么做。我倒要看看,楚墨言他爱你爱的有多深?你说,他会不会独自一人前来救你呢?”看见沈婳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和惊慌,苏狄得意大笑道。
“苏狄,你疯了!”沈婳不可思议的看着苏狄,本以为在监狱呆了几年,性格会有所收敛,然而却万万没有想到,他变本加厉,变得比以往更加凶狠,残暴。
“是,我是疯了,我疯了也是被你们逼疯的。”
沈婳不顾手腕和脚腕处传来的疼痛,死命的挣扎着。
不行,一定不能让楚墨言来。
太危险了。
苏狄得意的大笑之后,便给楚墨言拨电话。
沈婳大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盯着苏狄手里的手机。
“楚墨言,你想不到你的新娘子现在正在我手里吧?”
“什么,不信?要听她的声音?好,我就让你听听。”
说着把手机递到沈婳耳边,“说话,告诉楚墨言让他一个人过来,要是敢多带一个人,我就卸掉你一条胳膊和腿。”
沈婳看着眼前的手机,显示的号码正是她熟记于心的,楚墨言的号码。
“婳,你在吗?”见这边只有苏狄的声音,电话那段传来担忧的声音。
沈婳紧抿着唇保持着沉默。
不能,不能让楚墨言知道她在这里而来送死。
“女人,说话。”苏狄狠狠的说道。
沈婳倔强的将脸扭向一边,苏狄不耐,狠狠掐着沈婳。
即便如此,沈婳也是死死咬着唇不肯开口,对面,电话那段不断传来楚墨言的呼唤声。
“婳,你在不在……”
苏狄见沈婳死忍着疼也不肯开口,彻底暴怒,狠狠踹了沈婳一角。
苏狄用的力道很大。
“唔……”钻心的疼,疼的沈婳差点晕过去。
电话对面的声音明显的一惊,“好了,不用问了,我会按照预定准时到达。见面地点在哪儿?”楚墨言焦急的声音瞬间被冷漠取代。
见楚墨言相信沈婳在他这边,苏狄也不再对沈婳施暴,“楚墨言,只能你一个人来,要是让我发现你带一个人来,受苦的可是你心爱的女人。”说着又狠狠掐了沈婳一把。
“嗯……”为了让沈婳发出声音,苏狄用的力道很大。
“放心,我会守约,一个人到达。”
电话还没有挂断,对面传来一阵阴森森的笑声,好似在一个狭窄的空间传出来的,那笑声,听的楚墨言心里顿时一紧。
屏幕彻底陷入黑暗之后,楚墨言立在窗前,如墨的瞳孔狠狠收缩着。
而对面跪在地上的胭脂,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肩膀上,嘴角挂着一抹鲜红的血丝,身体不住瑟缩着,好似身体内部痛苦在叫嚣一般。
本来,经过逼问,已经从胭脂嘴里得知了沈婳是被苏狄劫走的,没想到苏狄就打电话过来。
听着沈婳那一声隐忍的闷哼,楚墨言的心脏好似被猫锋利的爪子挠了一般,瑟瑟的疼。
他怎么会不明白,许久沈婳都不肯发出一丝声音。不过是不想让他知道她在苏狄手上,不想让自己冒险。
可遇到危险的人是他心爱的女人啊,他怎么能撒手不管。
那一声闷哼,他恨不得代替她去承受。
是他不好,因为整日忙着婚礼的事,一时都没有察觉到,沈婳接电话时表情的不对劲。
想到苏狄,楚墨言的脸色蓦地变得阴沉,墨眸深处,有惊涛骇浪在翻滚。
苏狄。
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的能耐这么大,居然能在我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从监狱逃了出来。
苏狄打电话时,楚墨言便迅速让林炜去警局问了具体情况。
原来,苏狄越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哥,苏狄那混蛋说什么了?”
“让我一个人去赴约。”楚墨言神色淡淡,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楚哥你真打算一个人去?”
“怎么可能?”楚墨言嘴角勾着一抹冷冽的弧度,“这一次,我会让苏狄死无葬身之地。”
就凭他今天敢绑架沈婳,他就能想出一千种折磨苏狄的方法。
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让沈婳承受着痛苦。
昏暗房间,光线微弱,苏狄瘦削的身形映在地上的影子宛若鬼魅一般。
强扣住沈婳的下巴,苏狄冷笑,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沈婳,看见没有,他答应了,答应一个人来,哈哈哈……”
沈婳没有流泪,狠狠闭上了眼睛。
她,还是把楚墨言引到了如此危险的境地。
明明告诫自己要坚强,可总是给楚墨言找麻烦。
“怎么,你心上人来救你了,你不高兴?听说过几天,你就要嫁给他了?”
苏狄啧啧的说着,“只是,真是可惜呀,大家恐怕想不到那天婚礼上,新娘和新郎会齐齐消失吧?想到整个B市的人都在看你们的笑话,我心里便觉得无比的痛快。”苏狄的表情有些疯狂。
忽然间发现什么,苏狄缓缓摸着沈婳的脸。
冷声讽刺道,“怎么,连脸上的疤也去了?楚墨言不是很爱你么?居然连你脸上一点小小的瑕疵都容不下。我还以为他对你的爱有多深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期间,沈婳一句话都没有说。
和一个疯子,她没有什么好说的。
对苏狄,沈婳已经彻底心寒。
透过一扇狭窄的窗户,只能看到一角天空,依旧是黑沉沉的。
和苏狄同处一个房间内,沈婳只觉得遍体生寒。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者,沈婳已经忘却了时间的流逝,苏狄的手机蓦然在他自己歇斯底里的叫声中响起。
“到了?这么快?是不是一个人?”苏狄得意的看了一眼沈婳,转身往狭窄的窗户边走去。
天还没亮,借着细微的光,苏狄看到一个人影朝着他所在的房间走来,黑影上,一点蓝光若隐若现。
“一直往前走,从第二道门进来,直接上顶楼。”苏狄嘴角挂着疯狂的笑意,吩咐道。
不一会儿,门口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沈婳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楚墨言……他真的来了。
楚墨言一进屋,一把枪便抵在他额头。
楚墨言进屋,目光瞬间便落在躺在地上的沈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反而对于抵着他的枪口闻所未闻。
苏狄将楚墨言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所有可能伤害到他的,和外界能联系的东西通通都被苏狄没收,扔向门外。
手机落在重重落在地面上,在安静的室内格外的响。
苏狄关上门,抵着楚墨言的枪依旧没挪开,却丝毫没有察觉,被丢在角落的手机,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
楚墨言径直奔向沈婳,将她扶起来,“婳,你有没有事?”
沈婳摇了摇头,忽然声音有些激动,“你为什么要过来?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救。”
楚墨言一把将沈婳搂进怀里,手在她身上查看着。
摸到沈婳腰侧时,沈婳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楚墨言定睛一看,手下一片淤青,根本就看不见细腻光滑的肌肤,眸子里的光顿时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让沈婳背靠着墙,楚墨言一遍遍的安慰道,“婳,没事了,没事了,我说过的,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一个人陷进危险当中。”
身后传来苏狄讽刺的笑声,“哟,你们这幅模样,还真是恩爱不已,让人羡煞啊。”
“不过可惜了,待会儿你们就会变成鬼在阴间团圆。”苏狄阴测测的声音传来。
沈婳身子一颤,“苏狄,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墨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忽的凑近沈婳耳旁,轻轻呢喃着。
沈婳蓦地抬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墨言。
楚墨言定定点了点头,抬手将沈婳凌乱的发丝理了理。
沈婳眼里还含着泪,闻言也渐渐止住,跟着点了点头。
两人动作都很细微,苏狄并没有察觉,依旧在后面疯狂的叫嚣着,“哈哈哈,楚墨言,你绝对没有想到,有一天你会落在我手上吧。”
待沈婳靠稳之后,楚墨言缓缓直起身来,脸庞一派镇定,没有丝毫畏惧,转过头看着苏狄,眼底闪着一丝不善的神色,然苏狄并没有察觉。
苏狄枪一直抵着楚墨言的脑袋上,没有挪开过,显然是在顾忌着什么。
看见楚墨言的动作,苏狄危险的眯起眼睛,充满了警惕,“楚墨言,你想干什么?”与此同时,大拇指紧紧扣住扳手,似乎下一秒就会让楚墨言的脑袋开花。
沈婳看到苏狄手指的动作,眼里顿时闪过一抹惊慌,生怕枪口走火。
似乎感受到身后沈婳的害怕,楚墨言缓缓回头,嘴角那抹俊美的笑容带给沈婳安定人心的力量。
静静凝视了沈婳一会儿,楚墨言才看向面庞已然扭曲的苏狄,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反而透着一丝冷意。
“我现在落在你手里,枪还对着我,随时会要了我的性命,你说我能干什么?”楚墨言反问。
苏狄审视的盯着楚墨言看了半晌,粗噶的声音响起,“你知道就好,要是敢耍什么小花样,我绝对会让地上你所爱的女人生不如死。”话落,抬脚就朝着沈婳踹去。
楚墨言眉眼间闪过一丝厉色,一闪而逝,身子却悄无声息的朝着沈婳所在的位置挪了挪。
那一脚虽说是踢在沈婳身上,然大半力道却被楚墨言承受了去。
苏狄那一脚不轻,楚墨言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心底却涌起了无数波澜。
沈婳遥测的淤青,显然也是苏狄造成的。
楚墨言不敢相信,他心心念念想要保护,呵护在手心的沈婳,居然遭到此般对待。
“还真是共患难啊。”苏狄难听的声音带着讽刺响起。
楚墨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苏狄根本就不怕他拖延时间找人来,如此明目张胆,显然是留有后招。
楚墨言神色不动的观察着苏狄,眼角的余光则悄无声息的将整个屋子都看了一遍,却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心里的不安更甚。
苏狄讽刺够了,发泄够了,才停止粗噶难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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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发出疯狂的叫声。
说时迟那时快,沈婳根本就没看清楚墨言是怎么动作的,就见楚墨言宛若飘行的鬼影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掠到了苏狄跟前。
那把原本指着楚墨言的枪也被楚墨言夺下,正指着苏狄的头。
苏狄脸上疯狂笑意依旧不变,似乎料到了楚墨言会做这一幕一般。
狠狠一击肘击落在苏狄后背上,苏狄立即痛的弯下了腰,楚墨言像牵着一堆垃圾一般拖着苏狄走到了门口。
狠狠转动着门把,然而门却纹丝不动,显然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楚墨言深深拧眉,眉心忽的莫名跳了跳。
“楚墨言,我早就料到了你会有这一招,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后路,你和沈婳,一个都逃不掉。”
“你们害得我生不如死,我就要拉着你们一起去地狱,哈哈哈哈……”幽幽的笑声在室内上空一遍遍回荡,声音凄厉形如鬼魅,听起来,无端端带着几分诡异。
楚墨言手狠狠捏着苏狄手腕,脚腕,直到他腕骨全部错开,除了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时,才放开他,往沈婳这边走来。
迅速给沈婳解开了困住她手脚的绳子,看着上面勒的深深一圈印记,楚墨言眉目间有些阴沉,狠狠将苏狄揍了一顿,直到浑身血淋淋看不见一寸完好的肌肤,才松手。
“好了,墨言,我们赶紧想办法出去吧。”
楚墨言带着沈婳仔细环顾了屋子一圈,地上,苏狄已经被揍的说不出话来,狼狈的躺在地上,静静看着沈婳和楚墨言一系列动作,嘴角勾着一抹诡异而又得逞的笑意。
门被人从外面是锁住,就连房间内仅有的一扇窗户,外面也围着一根根坚硬的钢筋,根本就出不去。
楚墨言走到苏狄跟前,一把将他提溜起来,“快让你那些人住手,不然……我绝对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比上一次在监狱更狠。”
然,苏狄猩红的眼间依然带着疯狂得逞的笑意,似乎没听到楚墨言的话,又似听到了却装作没有听到。
“他已经疯了,不会停手的。”沈婳在一旁说道。
“哈哈哈哈……楚墨言,果然还是你女人了解我。”苏狄突然出声,眸光盯着沈婳,眼里一片灼热。
那目光看的楚墨言一阵窝火,狠狠踹了他几脚,每一脚都切中要害,疼的苏狄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
“婳,你手机还在不?”楚墨言问道。
他手机刚刚被苏狄丢在了走廊,虽然能让林炜和警察定位,但是却无法打开这道房间。
转动门把的那一刻,楚墨言便知道,眼前那扇门是纯钢筋做成的,就算是你用吃奶的劲儿也打不开。
现在,他们只能等林炜他们将门锯开。
蓦地,沈婳皱了皱眉,“墨言,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好像是什么烧焦的味道。”
沈婳话落,楚墨言眉眼亦是一沉,他也闻到了。
苏狄,打算把他和沈婳困在这个房间,烧死他们。
那股烟味越来越浓,楚墨言忙带着沈婳避往洗手间,脱掉外衣沾了水捂住口鼻。
然而那呛人的烟味越来越浓,即便有水挡着口鼻,依旧抵抗不住那难闻的烟味。
“墨言,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沈婳抽空开口,声音已然有些虚弱。
“不会的,林炜他们就在外面,我们一定会出去的。”楚墨言安慰沈婳,说着唇狠狠落在沈婳唇上,辗转吮吸,狠狠掠夺着。
鼻端尽数都是楚墨言身上散发出来的好闻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沈婳甚至忘记了周围那难闻的味道。
然而,感觉好些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浓浓的烟熏味很快便将楚墨言身上那好闻的味道冲散,充斥着沈婳的鼻腔,好似要掐断人的呼吸一样,让人窒息。
沈婳泪痕蜿蜒的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容,看起来虚弱至极,努力睁大眼睛,手费力的,不断在眼前扇着,楚墨言的脸一点点在浓厚的烟雾里显现出一个轮廓。
眉目狠狠拧着,那双如墨的双眸依然炯炯有神,定定看着沈婳,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只是可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看的清清楚楚,现在反而模模糊糊的,只能捕捉到一抹影子。
浓厚的烟雾充满了整个房间,安静的室内不断响起两人的干咳声。
楚墨言一边要应对着烟雾产生的毒气,还要照顾沈婳,脸上也是疲惫不堪。
然,他不能放弃。
因为有沈婳在。
沈婳抚摸着楚墨言的脸,一遍又一遍,近乎于贪婪。
“墨言,你说……这个时刻,能和你守在一起……真好。”
“只是忘川他……我们恐怕要对不起他了……”沈婳极度虚弱的声音传来。
逼人的烟雾见缝插针进入鼻孔,甚至连脚下地板的温度都莫名变高,疲惫在身体内每一个细胞叫嚣,听见沈婳细弱蚊吟的声音,楚墨言努力保持着镇定。
门是钢筋制成,墙壁也用特出材料制成,苏狄这是想和他们同归于尽。
“婳,我们一定会安全的。”一张嘴,烟雾便迅速钻入到口中。
惨白的烟雾已经渗透整个屋子,即便两人紧紧挨着,视线已然模糊。
“好了,婳,不要说话了。”见沈婳还要说话,楚墨言忙艰难抬手止住沈婳。
嗓子被烟雾呛得难受的要命。
沈婳神智已经变得模糊,只知道紧紧抓着楚墨言胸前的衣服,好似楚墨言是她唯一救命的稻草。
“墨言……”低低念着两个音节,“怎么办?我快坚持不住了……”
“婳,不要放弃。你忘了还有忘川,忘川在等着我们啊。”
沈婳体力逐渐不支,眼看着就要陷入晕厥,楚墨言狠狠摇晃着她的身子,怕她就此睡过去。
“好,我坚持。”唇角漾开一抹笑容,然而看起来确实如此的苍白。
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对于处在满屋子烟雾中的两人,确实如此难熬。
每拖一秒,他们的生命便流逝一分。
凭着心中的一股劲,楚墨言和沈婳煎熬着。
门外,林炜带着一群兄弟也是急得团团转。
这门,根本就不是一般的钢筋,锯了好久,也只有一道浅浅的痕迹,不得已,他们只能全部都上。
林炜也在帮忙,眼睛紧紧盯着门,希望下一秒门就裂开一条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是从一楼开始燃烧的,风势很大,很显然,苏狄是算好了今天,只要火蔓延到顶楼,沈婳和楚墨言就必死无疑。
没有经过特种兵训练的警察,林炜已经让他们去灭火。
先把火灭了,身材铜墙铁壁禁锢的沈婳和楚墨言就安全一些。
每个人的神情都充满了紧张,各自干着自己手里的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场的人被热度熏得,身上的汗水一层层往下落,却没有一个人顾得上去擦。
忽的,不知谁喊了一声,声音里面充满了兴奋的惊喜。
“锯开了,锯开了。”不知谁的声音,却好似一声福音让在场的人浑身一震,就好像久逢干旱龟裂的地面,忽然一场雨就降临滋润了心田。
林炜急不可耐的一步奔了过去,看了一眼那处断掉的钢筋,心里一喜,“快,全部把力量集中到那个锯开的位置。”
原来,那一处是最为削薄的地方,因为比其他地方好锯一些。
有了突破口,钢筋制成的门很快就被打破,一个硕大的洞出现在众人面前。
林炜忙一个闪身钻了进去,然下一秒就又奔了出来。
“不行,里面烟雾太浓了。”
旁边不知有谁说了一句,“你说楚哥会不会?”
林炜正在用沾了水的毛巾捂住口鼻,闻言猩红着双眼朝着那人吼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楚哥怎么会有事?”
那人看见林炜一脸凶残的模样,顿时噤声,不再言语。
浓烈的烟雾中根本就看不清物体,林炜只得伸手到处摸索着,一边摸索,一边捂着鼻子捏着嗓子喊着。
“楚哥……楚哥……”
隐隐约约听不太清楚的声音传来,好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楚墨言和沈婳紧紧抱在一起,蜷缩在不到两平米的浴室,躺在地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这里,水源最为充足,能溶解一部分烟雾。
林炜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原本合着眼睛的楚墨言,眉宇忽然皱了皱,晕眩感一波波袭来,将全部力气集中到脚上,狠狠踹了一下突出地面的水管。
林炜耳尖的听到,忙朝着声音的来源摸去,边往那边走,边扯着嗓子朝后面进来的人吼着,“找到楚哥了,快,跟着我来。”
门被锯开,烟雾有了发泄,纷纷往外散去。
楼下的大火早就被扑灭,只剩下浓烈的熏烟不断往外冒着。
脱下上衣在空中胡乱挥了挥,烟雾散去,楚墨言和沈婳紧紧相拥的身影显现,见两个人都紧紧合着眼睛,林炜伸到楚墨言鼻端的手都是抖的。
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林炜暗暗舒了口气,有用同样的动作在沈婳鼻端感受了一遍。
也有气息。
惊喜瞬间充斥脑海,林炜兴奋的指挥着,“快,送楚哥和嫂子到医院。还有气息。”
怕耽搁,林炜背着楚墨言,沈婳则由跟着前来的手下抱走,风也似的冲了出去。
等沈婳重新睁开眼睛时,入眼,是明媚的阳光。
定睛看去,只见一张张写满担忧和关心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看见沈婳睁开眼睛,沈幽和小宝眼里齐齐涌上一抹喜色。
“小婳,你醒了。”
“姨妈,你终于醒了。”
沈婳点点头,冲着沈幽和小宝微微一笑,视线便挪开,似乎在病房里面找寻着什么。
沈幽岂会不明白沈婳在找什么,笑了笑,“墨言他也醒了,只是体力消耗太大,吸入了太多烟雾,还很虚弱。”
闻言,沈婳便撑着起身,俨然是要去见他。
沈幽看着沈婳万般艰难的动作,幽幽叹了口气,“见过急的,没见过你这么急的。才刚醒,就急着去见他。”
“我必须亲眼看到他安全。”
“你连我说的话都不相……”话还没说完,看着沈婳摇摇晃晃的身影,忙扶着她。
到楚墨言病房时,楚墨言周围围着一圈人,然他那一双幽幽的墨眸却在她进来的那一瞬间,落到了他身上。
沈婳眼眶一热,屋里其他人目光也落在沈婳身上,自发自觉的给沈婳让开一条道。
沈幽扶着沈婳走过去。
紧紧攥着楚墨言的手,沈婳泪如雨下,“墨言,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轻信胭脂的,也不该对他还抱着改过的希望。”
楚墨言费力抬手替沈婳擦掉眼泪,“傻瓜,我怎么会怪你?是那些人该死,利用了你的善良。”
楚夫人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醒来,就见两个人齐齐昏迷不醒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沈婳将其中经过告诉了楚夫人。
楚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沈婳的肩膀,“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这次就算得个教训,以后要记住,不管任何事情,就算不跟我说也要和墨言打声招呼。不然像这次,万一墨言没有及时赶到,万一门没被打开呢?你们岂不是……”说着也擦了擦眼角。
沈婳忙不迭的点头,“伯母,我知道了。”
“知错就好,说起来这事也怪不到你身上,是那些人心太狠。”楚夫人看向林炜,“绑架沈婳的人抓到了没有?”
“已经被楚哥开枪解决了。”
楚夫人便点点头,“死了就算了,不过这人活在世界上也是一祸害,还是早死的好。”
林炜没敢告诉楚夫人,他背着楚哥要出去的时候,原本意识微弱的楚墨言,硬是睁开眼睛,一双墨眸闪着凌厉的冷光,紧紧盯着地上躺着的苏狄。
那时,他才看见,绑架沈婳的罪魁祸首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也是奄奄一息。
见楚墨言的目光落在他的腰间,林炜便将枪拿出来递给楚墨言手上。
明明那时楚墨言极度虚弱,可硬是握稳了手中的枪,枪法一如既往的准,子弹准确穿透苏狄的胸膛。
见苏狄已经没了气息,楚墨言还不泄气,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要不是他急着送楚哥去医院拦着他,一定会把苏狄射成一个刺猬。
“好了,沈婳你多陪陪墨言,婚礼前期墨言办的差不多了,后续的就交给我和林炜吧。”看着两人死里逃生,身子骨都还没好利索,而婚礼眼看着就就在眼前,没道理还让两个人操心。
林炜难得的没有反驳,拍着胸膛打包票,“楚哥,你就和嫂子提前度蜜月造人吧,剩下的事情我来操办,保证给你跟嫂子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楚墨言点点头,他现在确实没有精力再去费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了,忘川呢?”
“我让萍姨看着呢,孩子太小,想着等你们好些了之后再带他来看你们。”楚夫人答道。
沈婳放心点了点头,“伯母,谢谢你了。”
“就要喊我妈的人了还提什么谢?”顿了顿打趣道,“要是谢的话,就赶紧再给我生一个孙子。”
“不,是孙女。我们老楚家好多代都是男孩,要一个女孩,一定会把她宠成公主。”楚夫人满脸的憧憬。
楚夫人一番话落,还没来得及走的人哄然大笑,一时将悲伤的气氛扭转了过来。
“好了,床也够大,你要是累了就上去躺着。其他人都跟我出去,不许打扰他们两个人休息。”楚夫人将其他人都赶出病房。
屋内只剩下两个人,楚墨言拿眼扫了扫旁边的位置,示意沈婳躺上来。
沈婳这次也没有感到不好意思了,脱了鞋拽起被子一角就窜了进去。
“墨言,真的很对不起!”沈婳再一次道歉。
楚墨言看向沈婳的眼,是惯有的温柔和宠溺。
“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每次幸亏我及时赶到,不然你真打算丢下我一个人?”
沈婳紧紧抱住楚墨言,像一个树懒一样赖在楚墨言身上,“这次我长记性了,只是没想到苏狄他……”话说到一般,沈婳忽然顿住。
“本来以为在监狱里呆了几年他会想明白,谁知道他……”
“好了不说他了,说说我们自己吧。”见话题转向沉重,楚墨言转移着沈婳的注意力。
沈婳眨眼看楚墨言,“我们两个有什么好说的?”
“你说,妈刚刚把你往我床上送的时候,是不是想着让我们提前洞房?”
沈婳脸一红,没料到没有了外人在,楚墨言这么无耻。
明明身子虚弱不堪,满脑子却装着如此龌蹉的话题。
“是啊,但是你现在有力气么?”沈婳挑眉看他,将他浑身都打量了一遍,语气带着微微的挑衅。
受到刺激,沈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被楚墨言压到身下。
呼出的热气尽数落在沈婳脸上,楚墨言轻啄着沈婳的唇,“现在你说,我有没有力气?”
楚墨言灵敏的动作倒是让沈婳吃了一惊,伸手推了推,高大的身躯压在身上,纹丝不动。
“快下去,沉死了。”
“说,我现在有没有力气?”楚墨言抓住这个问题不放。
“有,行了吧。”见楚墨言死皮赖脸,你不说他就一直缠着你的趋势,沈婳没好气的开口。
楚墨言身子往侧边一滑,躺在沈婳旁边,痴痴的笑道,清朗磁性的笑声好一点点渗透到沈婳的心底。
其实,他哪里有力气啊?饶是谁经历了已经生死也没那个精力,只不过是看着沈婳脸上出现懊恼的表情很可爱罢了。
休养了几天,楚墨言和沈婳的身体都恢复的差不多了,盛世瞩目的婚礼如期举行。
为了这场婚礼,楚墨言预定下了B市占地面积最广的酒店。
前面是一块很大的空地,长着绿油油的嫩草,接待宾客的宴席就在草坪上摆开。
和上一次失败的西式婚礼不同,这一次全程都是中式,整个现场都是一片喜庆的红。
明艳艳的,张扬的红席卷了整个草坪,红绸的桌布,凳子上面也铺着一层红绸,就连贵宾席的酒桌上,酒杯里插着一张红纸折叠成的玫瑰,远远看去,栩栩如生,和真的没什么区别。
红色从主席台一点点蔓延到远处,一眼看去,却看不到尽头。
殷红的红毯从草坪这一段眼神到主题台前。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新郎新娘到了!”浑亮的声音瞬间让整个现场安静下来,大家目光纷纷落在红毯的尽头。
靠右手边站着,穿着大红古典新郎装的楚墨言,红袍上面绣着飞舞的祥纹流云图案,一身红衬得那张本就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的脸更是俊美非凡。
楚墨言刚一登场时,便引起一阵骚动。
靠左手的位置站着沈婳,一身大红嫁衣,头上带着凤冠,皆是黄金制成,为了给沈婳的脖子减轻压力,特意改成镂空,大大减轻了重量。
一袭薄薄的红色盖头落在沈婳头上,正中央一条金黄色的凤凰腾空欲飞。
红色薄纱盖头下,能清晰看到沈婳那明媚如山水画的容颜。
两人中间以一条细着红花的绸子连接,一步步缓慢往主席台前走去。
上方端坐着楚父,楚夫人,沈婳这边则是以长姐沈幽为长辈,三人身上衣装也是红色,却恰到好处的没有挡到新人的风头,脸上齐齐有着笑容。
看着那缓慢朝着他们走来的一对璧人儿,楚夫人神情激动,牵着一旁不能言语的楚父的手,“老爷子,你看见了吧?墨言他要结婚了。”
说着又指向站的距离主席台最靠前的林炜,林炜也是一身红,怀里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宝宝。
“看,那就是我们的孙子,墨言的孩子。”
楚父神情依然呆愣,不言不语,目光却顺着楚夫人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忽然间开始手足舞蹈起来。
楚夫人忙压住他的动作,“我知道你高兴,但是我们不能扰了墨言的婚礼。”
楚墨言已经和沈婳走到主席台上,仪式正式开始。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喊道。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然,到了这一个环节时,林炜手里不知拿了颗什么豆子,恰好又站在楚墨言后面。
将豆子搁在指尖,往外一弹,和红毯一个颜色的豆子便精准的落在楚墨言的膝弯处。
猝不及防,楚墨言腿一软,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倾。
见楚墨言的脑袋都快把她给顶倒了,沈婳以为他身子还没好利索,忙伸手扶他,顺势抬头去看他脸色。
一个低头,一个抬头。
两人的唇恰到好处的印在一起。
现场的气氛顿时被掀向一个高潮,台下的宾客一种欢呼,甚至还有不满足的尖叫声传来。
“再亲一个,再亲一个。”这其中,谁的声音最大,必定是抱着忘川的林炜。
本来说好了要他当伴郎的,他喜欢的人当伴娘。
结果他都和未来媳妇儿商量好了,结果这是一场中式婚礼,根本就不需要伴郎伴娘。
害的,他未来媳妇儿以为他在骗他,给了他好几天脸色看。
因而,林炜怎么能轻松放过害他吃媳妇冷脸的楚墨言和沈婳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况且,这是中式婚礼,完全按照流程来,自然有一个环节,叫做闹洞房。
一想到脑洞房,林炜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他这几天吃媳妇冷脸闲下来的时候,可是专门想出了很多折腾楚墨言的法子。
沈婳被人扶着到房间等楚墨言,从主席台走下来的那一刻,沈婳转头看了一眼现场。
一望无尽,无边无际的艳艳的红,目光所及之处,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桥段。
十里红妆娶你……
楚墨言给了她一个十里红妆,也给了她一个让天下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婚礼。
没有西式的浪漫,却有着中式独有的热闹。
是啊,红色,喜庆的红。
很快,便到了闹洞房的时刻。
林炜最为期待的一刻到来,老早就喊了一群兄弟守在新房门口。
楚墨言还没来,林炜便招呼着兄弟们,“兄弟们,待会儿好好伺候楚哥,只要是能想出来的法子通通都可以用到楚哥身上。”
顿了顿,“毕竟是楚哥的大婚,我们不闹过瘾,那就是太对不起他了,你们说是不是?”
等着闹洞房的人高声附和,“是。”况且,楚墨言也有交代,今天他大喜,让他们怎么舒坦怎么来,不必有工作上的顾忌。
沈婳在屋内床上坐着,听着门外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嚣声,抿唇无奈的笑了。
不由有些同情楚墨言,听他们那意思明显是不打算放过楚墨言啊。
哈哈,这次楚墨言要倒大霉了。
楚墨言在外面陪宾客饮的微醺,墨眸里面也氤氲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到了新房,正要推门进去,没注意脚下安置了小陷阱,差点栽了个跟头。
“怎么回事?”楚墨言声音淡淡问道。
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楚墨言有些奇怪,墨眸沉沉环视了一圈。
再次推门时,推了半天,门也是纹丝不动。
不远处围观的人群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楚墨言定睛一看,脸上顿时有一抹无奈。
揉了揉眉心。
眼前根本就不是门,不过是那些闲的无聊的人设置的障眼法来迷惑他的视线的。
而他居然上了当。
楚墨言唇角的笑容泛着一股柔和,看来,还真的喝多了啊。
“楚哥,这么着急和嫂子洞房啊,连墙都能当成门?”林炜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楚墨言幽幽的瞥了他一眼,眼神是一贯的幽冷。
这一次,林炜才不怕他呢。
闹洞房,就要闹的彻底一些嘛。
到了跟前,新房的门被人锁上了,林炜挂着欠扁的笑容出现在楚墨言面前,“楚哥,要间新娘子得先过了这一关哦。”
楚墨言冷然一笑,一把锁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半晌,楚墨言狠狠拧了拧眉。
林炜这群混蛋也真是够狠的。
这锁看着和普通的锁差不多,然那只不过是个表象。
林炜居然将军部高科技的锁用在了这方面,果然不是一个狠字了得。
不远处,林炜躲在一旁得意的笑。
叫你害我和媳妇儿冷战,我也让你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见嫂子和嫂子洞房。
楚墨言看着半晌打不开的锁,皱了皱眉。
忽然大步离开新房。
“哟,楚哥,你不和嫂子洞房啦?”
屋内沈婳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闻言一愣。
楚墨言又在搞什么鬼?
她可不像林炜一样,相信楚墨言会就此放弃。
“婳。”沉沉的,带着微微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沈婳吓了一跳,忙换头,缺见楚墨言不知何时已经进了房间,而门外喧嚣声依旧。
“你怎么进来的?”
“嘘。”楚墨言用手指了指外面,“我自然有办法。”
看着门外一眼,楚墨言眼底闪过一抹冷色。
哼,幸亏他早就料到,提前做了准备。
本来打算从窗户进来的,结果窗户那边也有人守着,他只好动用提前准备的密道了。
什么都可以耽误,洞房不能耽误。
沈婳了然,知道他肯定是从暗地里进来的。
觉得有些惋惜,居然看不到他出丑?
“怎么,我赶着回来和你洞房,你不喜欢?”楚墨言问道。
沈婳才不会承认呢,“哪有的事,我一个人坐在房间,心心念念的盼着你来呢。”
“真的?”楚墨言挑眉,俨然不信。
“当然。”
也懒得和沈婳纠结这个问题,现在先把房洞了再说。
看着红纱下的容颜在眼前一点点变得清晰,楚墨言的眸光顿时变得暗沉。
双臂交缠,喝了合欢酒。
“婳。”沙哑的,含着浓浓情欲的声音传来,听的沈婳心一酥,甜甜蜜蜜的。
“嗯。”沈婳含糊应了一声,挑了挑眼角看向楚墨言。
勾着眼线的眼角,一股媚意流转。
楚墨言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狠狠攫住沈婳的红唇,狠狠吮吸着。
两人身子缓缓往后躺去。
红色的嫁衣一点点被剥离,看着闪着莹润光泽的胴体,楚墨言浓墨似的眸尽数被占有替代。
天知道他想这一天心想了多久。
红纱软账,很快,便传出娇喘声,其中还夹杂着男子粗重的喘息声。
幽幽转醒,已然是第二天中午。
沈婳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酸痛,而一双大手还牢牢掌控着她的腰肢。
看着楚墨言那张餍足的脸,沈婳彻底无语。
他到底是饿了多久啊?
一整个晚上,都在折腾她。
她都承受不了了,楚墨言还食髓知味的不肯放过她,一遍遍缠着她。
“老婆。”耳旁传来楚墨言的声音,还带着丝情欲未散的味道。
“老公。”沈婳甜甜叫道。
只是,刚开口,沈婳就忍不住低咒。
声音沙哑难听。
她昨晚……到底叫了多久?连嗓子都哑了。
一年后,一个冬日,阳光明媚。
刚下过雪,地面上还铺着一层没来得及融化的雪。
一个穿着臃肿的少妇扶着胖鼓鼓的肚子在公园散步,容颜明媚,脸上带着浓浓笑意,身旁跟着一大堆的人。
仔细看去,都是一些熟悉的身影。
那大着肚子的,正是沈婳。
身旁,小心扶着她,一手还在沈婳鼓起的肚子上摸的,不是楚墨言是谁。
楚夫人推着楚父也跟在一旁。
沈婳身旁还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紧紧盯着沈婳的肚子。
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妈妈,我要有一个弟弟,还是妹妹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微微一笑,“这个妈妈也不知道啊,等宝宝出生了才知道。”
“哦。”小孩子点点小脑袋,目光依旧不肯在沈婳肚子上挪开。
“那忘川是喜欢妹妹呢?还是喜欢弟弟?”楚夫人插话问道。
“都喜欢。等他们从妈妈肚子里出来以后,我就把我所有的玩具都给他们,好好照顾他们,给他们喂奶喝。”眉眼精致的小男孩脆生生的回答。
这一番话让大家都满意的笑了。
一旁林炜,正揽着一个女孩子的腰,小声对身边的女孩子说道,“你看,宝宝多可爱啊?我们也要一个吧?”
女孩没说话,林炜开始撒娇。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还没等女孩给林炜答案,忽的,前面沈婳哎呀了一声,手下意识的捂着肚子。
楚墨言一脸紧张,“婳,怎么了?”
沈婳这一动作,所有人目光都刷的向她看去。
要知道,现在孕妇最大。
沈婳额头上冷汗涔涔,整个身子都在抖着。
艰难的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唔……好像……要生了。”
话落,楚墨言已经抱着沈婳飞快的往医院奔去。
身后,一群人愣了愣,忙跟上。
幸亏这条街的尽头就是医院。
一群人出来时正是傍晚时分,等忙碌完时,已然是凌晨。
楚墨言穿着隔离服,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从病房里面走出来。
婴儿嘹亮的哭声响彻在整个走廊。
楚夫人立即迎了上去,“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楚夫人一喜,“哎呀,是个公主呢。”怜爱之情溢于言表。
“奶奶,给我看一下妹妹,快给我看一下。”忘川踮着脚也想看一眼盼了好久的妹妹。
下一秒,“哇,妹妹好丑。”
要知道,孩子刚出生都是很丑的呀。
“对了,沈婳呢?她没事吧?”楚夫人问道。
楚墨言点点头,“嗯,没事,很安全,只是有些虚弱,在里面休息,我就抱着孩子出来给你们看看。”话落,又进去陪着沈婳了。
由着楚夫人抱着孩子。
沈婳虚弱的躺在床上,刚刚孩子出生时,她也看了一眼。
“辛苦你了。”楚墨言给沈婳擦了擦满头的冷汗,心存爱怜。“两个宝宝就够了,以后就不要了。”
沈婳含笑点点头,“好。”
“对了,墨言,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楚墨言看向病房外,刚出生的小公主被一家子人围着,连沈幽和小宝都特地赶了回来。
无忧无虑的被全家人宠爱着。
心里一动,“就叫忘忧吧。”
“忘忧?”沈婳轻声低喃了几遍。
“嗯,忘忧这名字好,寓意一生无忧。”
忘忧,忘掉忧愁,一生无忧。
天气刚进入夏季,绚烂的光线一缕缕洒下来,空气中充满了燥热的气息。
林炜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小声抱怨了一句,声音很低,听起来有气无力,像是自言自语。
“哎,也只有我们这种做小弟的,大晌午的才会顶着太阳为老板做事。”
忙着往医院赶,林炜并没有注意到,身旁一个撑着绘有浅紫色花纹伞的女子,在经过他身边的瞬间,伞柄微微上抬,漂亮的杏眼扫了林炜一眼,眼里有诧异闪过。
林炜匆忙的脚步声渐远,辛乐瑶缓慢的停下脚步,不自觉的转身,回头,盯着林炜的背影若有所思。
很快眼里诧异已经被疑惑代替,这年头,能看到这么干净的眼神,还真是不多见。
她的眼光一向很毒,只一眼,便能大概估摸出一个人的性格。
刚刚经过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虽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然眼底却没有一丝抱怨,顶多只是无奈。
察觉到盯着一个陌生人的背影看的时间太久,而且还是一个男人,辛乐瑶忙回神,嘴角微微勾了勾,闪过一丝嘲讽。
这些年的经历,让她对那样干净的眼神有些羡慕,但也仅仅是羡慕罢了。
她和他,终究不过是彼此生命里的过客罢了。
赶到医院,林炜细致的汇报着楚墨言交代下来,让他查的有关曹勋身世的进展。
时光一晃,就是两个月。
那匆匆一面,也化为记忆里的一个缩影,不留一丝痕迹。
夏季炎炎,室内开着冷气,林炜舒服的窝在旋转椅子上,手上端着一杯咖啡,惬意的抿着。
然,目光落在面前桌子上堆叠成山的等他处理的文件上时,那惬意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脸。
楚哥和嫂子和好如初恩爱有加,正欢天喜地的筹备婚礼,可怜他孤家寡人一个,被压榨不说,还没人安慰,甚至今天是星期天,约会的最佳时段,他居然还要在这儿做苦力。
黝黑的眼珠子盯着那叠文件,恨不得把她,把它们戳出一个窟窿来。
然,窟窿没戳出来,林炜反倒想到了今晚的相亲。
心里面有着小小的幻想,也不知道俱乐部给他安排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类型的。
长得漂不漂亮,性格温不温柔?好不好相处?
也不能怪林炜如此着急,每天总有那么幸福的一家子在你面前显摆,嘲笑你孤家寡人一个,一回两回还好,时间长了,就算他性格好承受力再强也招架不住啊。
所以,林炜一狠心,找了家高级相亲俱乐部,还交了数量可观的费用。
至于为何要找高级相亲俱乐部,当然是因为,高级相亲俱乐部把关严啊。
同一时间,地处C市繁华地段的一个中档小区碧水花园,其中一栋二十三楼,沙发上坐着一个正安静看书的女子。
阳光静静落在她淡淡的眉目上,莫名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就好似空气到了她跟前也停止了流动。
蓦地,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响,辛乐瑶皱了皱眉,叹了口气,收起书,无奈且认命的起身去给她可爱活泼的同住室友开门。
“你怎么又没带钥……”话还没说完,辛乐瑶蓦地止住。
因为她瞥到,紧跟随着简薇身后,还有一个男人。
目光落在那个人影脸上时,辛乐瑶顿时一愣,似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心底低咒一声,这个世界还真不是一般的小。
然看到简薇眼底冒着的浓浓爱意时,辛乐瑶很好的掩饰了眼底的诧异。
男人的神情和辛乐瑶一模一样,似乎也没有料到,时隔多年再次见面会是如此场景。
“瑶瑶,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我带男朋友回来看看嘛,今天难得他有时间,我就带回来让你把把关。”简薇清脆略带着自豪的声音传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辛乐瑶嘴角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定定看着那个男人,声音却无端端的带着丝冷意,亦或许是疏离,“你好,我是辛乐瑶。”
简薇对辛乐瑶这个态度早已是司空见惯,并不觉得奇怪。
因为,和辛乐瑶认识这么久以来,她的性子一贯如此,冷清冷心,对什么人都熟稔不起来,她和辛乐瑶也认识了好多年,关系算铁的了,也没见辛乐瑶对她的态度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怕是在任何时候,她有困难的时候,辛乐瑶都是第一个出手帮助她的人。
男子也回了神,深色的眸让人看不清在想些什么,微微一笑,笑容爽朗,再加上他那卓尔不凡的英俊面容,让一般的女孩子对他都毫无抵抗力。
然辛乐瑶并不会被那笑容迷惑。
因为,上过一次当,便不会再有第二次。
“你好,我是沈寒。”话落,绅士般的伸出手来。
辛乐瑶却一个转身,坐回了沙发上,拿起刚刚合上的那本书,继续翻看了起来。神色认真专注,没有因为屋内多了两个人而有丝毫影响。
沈寒见辛乐瑶的表现,眼里闪过不解和深思。
简薇忙笑着接话,“寒,你别太在意,瑶瑶她地任何人都是这个样子的,连我也不例外。”
沈寒将目光从辛乐瑶身上收回来,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不熟的缘故,等熟了也就没这么生疏了。”
两人的谈话辛乐瑶听的一丝不漏,听见沈寒的回答,心底冷笑了一声。
装的可真像啊。
一顿饭吃的是索然无味,沈寒似乎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饭后便起身告辞,临走前,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辛乐瑶身上,辛乐瑶装作没有看到。
“瑶瑶,你觉得沈寒他怎么样?”沈寒一走,简薇便缠着辛乐瑶,问她对沈寒的印象。
辛乐瑶被缠的不耐烦,敷衍道,“长得还不错。”
“别光说长相啊,别的呢?比如说,性格啊?人品啊什么的。”
辛乐瑶终于正色看着简薇,“薇薇,你是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简薇心里一个咯噔,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辛乐瑶看人一向很准,有的时候,简薇都怀疑,她是神算子下凡了,料事如神。
辛乐瑶曾有幸听到过简薇对她这般的形容,微微一笑,没有辩解。
世界上哪里就有人料事如神呢?
不过是因为,看的过了,经历的多了,仅从一个人的性格,便能猜出来他大致的行事风格罢了。
简薇咬了咬唇,神色显得有些犹豫,半晌才艰难开口,“真话。”
“薇薇,你驾驭不了他。”这是辛乐瑶给她的答案。
从刚刚简薇开口缓和由她造成的僵硬的气氛,辛乐瑶便看了出来。
简薇太在乎沈寒,而沈寒惯于游走花丛之间,简薇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对我很好。”
“他追每一个女人时,都会对她很好。”辛乐瑶一针见血。
这句话说出口时,辛乐瑶心底有些微的痛楚。
这是她付出整个青春得出来的答案。
简薇低头保持着沉默,似乎在逃避这个话题。
见状,辛乐瑶幽幽叹息一声,“薇薇,对自己好的话,就不要选择他。”
简薇蓦地抬头,眼里写满了挣扎和犹豫。
辛乐瑶也不逼她,这事要慢慢来,让她一步步看清,沈寒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薇薇,答应我,即便你喜欢他喜欢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也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似是想起什么,辛乐瑶神色有些凝重的叮嘱道。
简薇点点头,忽的声音陡然一高,把辛乐瑶吓了一跳,“瑶瑶,我给你报了一家相亲俱乐部,今晚你有约会。”
“什么?”辛乐瑶狠狠拧眉,这丫头转移话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你就不能少给我惹点事么?”
“哎呀,拜托,你都二十六了,再不谈恋爱就真的变成剩女了。俗话说,三十岁之前,是女人挑男人,三十岁之后,就是男人挑女人了。”简薇语气很夸张。
“那不还有四年么?着什么急?”辛乐瑶语气淡淡,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关心。
“哎呀,不行,要知道,我为了给你报名可是出了不少血的。”
“出了多少,我还给你。”
见辛乐瑶软硬不吃,简薇开始软磨硬泡,“我也是为了你好嘛,哪个女人到最后不是都要嫁人的,与其到时候别人挑你,还不如你现在挑别人。”
见辛乐瑶不为所动,简薇再接再励,“瑶瑶,你就去吧。大不了看不上的话,再回来不就行了。”
“况且,你要是真不去,我交的那些报名费可就真泡汤了。”
“你都不知道,我为你交了好多呢。”
“瑶瑶,你就去吧,嗯,去嘛,好不好?”
辛乐瑶伸手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眉心,“行了,这一次我答应你,但不准有下次。”
见辛乐瑶态度放软,简薇笑开,保证道,“放心吧,只此一次。”心里却在打着别的主意。
一次哪行啊,以她对辛乐瑶的了解,不相个上百次亲那她简薇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耳根终于清静下来,辛乐瑶继续翻手里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蓦地,心被搅得一团乱。
辛乐瑶也说不清楚,是因为简薇擅自做主替她安排的相亲,还是……再次见到沈寒的缘故。
静不下来,辛乐瑶摇摇头,算了,大不了到时候她想个法子让她所谓的相亲对象对她的印象坏一点好了。
忽的,嘴角微弯,估计简薇知道她脑子里存着这么个想法,绝对会把她大卸八块。
辛乐瑶也知道简薇是为她好,为她着想,可没办法,谁让她的心没办法轻易再次为一个人打开,就好比那一道刻在心口的伤痕,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愈合。
C市不愧是繁华之都,漆黑苍茫的夜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映衬下,宛如白昼。
见面地点是一家高级西餐厅,里面灯光的效果打的很暗,无端端的平添了几分暧昧,宽敞的大厅坐了不少成双成对的情侣。
想不到简薇为了她,还真舍得砸本钱进去,要知道这家西餐厅的消费可不低。
辛乐瑶进去的时候,顿时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
只因为她一身再土不过的衣服,和这里高雅的格调很不相符。
将众人眼里的诧异、嘲讽和不屑一一收进眼底,辛乐瑶脸露无奈。
为了搞砸一场相亲,她容易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辛乐瑶到的时候,男方还没到,辛乐瑶点了杯香气四溢的咖啡慢慢的品着,边品便等着对方的姗姗来迟。
躲在角落的林炜很憋屈啊,来这里的都成双成对,只有他这一桌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即便躲在小小的角落依然免不了引起别人频频向他投来的怪异目光。
可为了先睹对方的容颜一眼,以便决定这场相亲有没有必要继续进行下去,林炜硬是顶住了那诧异万分的目光。
在极度煎熬中,林炜终于等来了他所谓的相亲对象。
然,下一秒,他差点没惊得把大牙给掉了。
这就是高级相亲俱乐部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这打扮也太……惊世脱俗了吧。
林炜低头看了眼自己千挑万选的深色西装,打的一丝不苟的领带。
然和对方穿的土的不能再土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与此同时,心里涌起一股不忿。就算不待见自己,也不至于虐待别人的视线吧。
从林炜这个角度看来,女孩子侧面流畅婉约的线条让林炜心里有了几分平衡感。
没准儿长得挺漂亮,就是打扮那啥了点。
一念至此,林炜慢吞吞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将屁股挪到了辛乐瑶对面的椅子上。
辛乐瑶看了眼时间,脸上有几分不耐。她都等了快半个小时了,对方到底还来不来?
想法刚落,眼角的余光瞥到对面椅子上坐了个人。
辛乐瑶头也没抬,已然先开口,丝毫不给对方面子,冷声质问,话语是惯有的犀利,“这位先生,约好的见面迟到半个多小时,您可真是绅士啊。怪不得一大把年纪了,还找不到女朋友。”
无怪乎辛乐瑶这么想,现在年轻人,除了出席正式的场合,谁还一本正经的穿西装啊。连小两口约会也不会穿的如此正式。
况且,一个人的气场,并不是仅仅凭借着一身西装就能展露无遗。
林炜被辛乐瑶说的一愣一愣的,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辛乐瑶在讽刺他。
说他没有绅士风度?还说说他一大把年纪?
迟到算他理亏,可她哪只眼睛看到他一大把年纪了,明明他正值大好青春年华好么?
“喂,我说你这个女人,也太毒舌了吧,跟大街上骂街的泼妇俨然有的一拼。”说着学着辛乐瑶的语气,补充了一句,“怪不得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嫁不出去。我看你长得不错,只是可惜长了一张让人无法消受的嘴。”
听出对方语气里对她的厌恶,辛乐瑶心底一笑。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只是面前的男人对反回击很利索嘛。
辛乐瑶微微抬眼,想看看面前这个反击利索的老男人究竟长什么样。
然,抬眼瞥到对方的脸庞时,辛乐瑶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
那个,在马路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被她羡慕过,拥有干净眼神的男人?
很快,辛乐瑶便收回了眼底的惊诧,低头抿了口咖啡,来掩饰她的异常。
再次抬头时,辛乐瑶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姣好的面容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色。
只是,心底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时隔两月,再次见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就好似他们已经认识了许久一般。
更甚至,辛乐瑶惊讶的发现,她对面前这个男人的印象是如此的深。
眸中神色微变,辛乐瑶抿了抿唇,这种感觉可不太妙啊。
林炜本来等着和面前这个打扮土的掉渣,神情跟冰雕似的女人大吵一架的,熟知,对面的女人却忽然沉默了,没了下文,弄得林炜一头雾水,暗暗低咒今天出师不利。
“你好,我叫辛乐瑶。”沉默了会儿,辛乐瑶主动开口,声音带了丝不易察觉的软化。
林炜眼里惊讶更甚,面前这个女人现在演的又是哪出?
盯着辛乐瑶琢磨了半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然对方眼底没了那层初见面的敌意和厌恶这一点林炜是看得出来的,才慢吞吞的开口,“你好,我叫林炜。”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我真佩服你的教养。”
辛乐瑶微微一笑,唇角牵着个若有似乎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里面含着几分无奈。
“我是被朋友逼着来的,自然会有些抵触。”话锋一转,“不过见到真人之后,那层抵触稍稍消失不见了。”
林炜听的一愣一愣的,俗话说女人翻脸如翻书,面前这个叫辛乐瑶的一会儿对他冷,一会儿对他热,究竟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林炜做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惜字如金的吐了两个字,“是么?”
“当然。”辛乐瑶点点头。
任何人都向往阳光,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尤其是她这种人,只是辛乐瑶很好的掌握了那个向往的度。
“停,这个话题可以止住了。”林炜比了个停的手势,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毫无意义,要知道,他今天可是来选未来老婆的。
只是,面前容颜冷艳的辛乐瑶显然不合适。
“我们还是聊些别的话题吧。比如你对我的感觉怎么样?”林炜心底现在打着一个主意,赶紧甩掉面前这个女人。
他可不想娶一个性格阴晴不定的炸弹回去。
“还不错。”辛乐瑶如实回道。她对林炜的印象确实很不错,从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只可惜,林炜根本不记得他们有见过面。
还不错?林炜嘴角狠狠抽了抽,他可没忘记,是谁一上来就对他冷嘲热讽的。
况且,这也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所希望的是,面前这个女人对他的感觉一塌糊涂,这样便可以顺顺当当说拜拜。
“但是,我对你的感觉可不怎么样。”顿了顿,林炜字正腔圆的说道。
闻言,辛乐瑶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有料到林炜会说的这么直接。
很快,辛乐瑶便回神,目光掠向窗外,眼里意味不明。
林炜暗暗观察着辛乐瑶的神色,奇怪,他都说的这么直接了,这个女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正常点的女人,不是立即会做出一副恼恨状,严重点的接下来和他大吵一架,然后理所当然的分开。
窗外各色霓虹灯广透过窗户的缝隙洒了进来,有几缕光凝聚在辛乐瑶的身上,衬得辛乐瑶白皙的脸几近透明。
紧抿着唇角,线条流畅又有些瘦削的侧脸带着几分坚毅,那份坚毅看的林炜心突的一跳,心底竟隐隐泛起一丝心疼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眸底闪过一丝慌乱,林炜忙将心底那层异样压下去,他怎么会对面前这个女人有心疼的感觉?
明明她的嘴那么毒?明明,她的打扮那么土?明明……
悠悠晃晃微弱的光闪来闪去,平添了几分暧昧。
然他们这边,两个人之间却很寂静,周围那层喧嚣完全融入不进来。
这份宁寂也不知持续了多久,辛乐瑶终于回头,乌黑的眸子定格在林炜身上。
唇角微微一勾,一抹明艳动人的笑容便出现在她的脸上,眼底有着真诚,很少对外人流露的真诚。
猛不防辛乐瑶冲着他笑,林炜看的一时有些恍惚……
等回过神来时,不由暗暗懊恼。好歹他跟在楚哥身边的时间也不算短,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偏偏只对面前的这个女人有异样的感觉。
“喂,女人,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呢。”越呆在这里,林炜越发觉得浑身不自在,细细想了想,却也说不明白,不自在的缘由。
辛乐瑶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林炜,眼里带着探究,好似透过他的眼睛知道他在撒谎一般。
被那眼神看的发怵,林炜胡乱丢下一句,“我真的有要事。”便匆匆离开……逃也似的离开。
林炜一走,这一桌只剩下了辛乐瑶一个人。
辛乐瑶盯着林炜离开的方向,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许久,直到林炜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苍茫夜色当中,辛乐瑶才转头,脸上已然是一片冷色,施施然起身。
姿态优雅,即便身上裹着一身土的不能再土的衣服,也掩饰不住她身上散发的高雅气质。
结账,离开。
身后,原本对她抱着嘲讽态度的人,不知何时眼里都换上了惊讶。
清凉的风拂过面颊,辛乐瑶眯着眼睛看向对面闪个不停的霓虹灯。
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凝着那五个字许久,辛乐瑶微微的笑了。
林炜回到他自己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水喝。
一杯冰水下肚,心底的异样不在,林炜惬意的窝在沙发上。
一安静下来之后,脑中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和辛乐瑶见面的场景。
想到她瞬间转变的态度,林炜不由再次恶寒一把。
这样的女人,趁早离远些比较好,宁愿让她祸害别人,也不能祸害他自己。
只是,为何看到那坚毅的脸庞时,心底会有丝微微的心疼呢?尽管很浅,很浅,可它就是顽固的存在着。
自从那次不算愉快的见面之后,两人之间就好似断了联系。
自那以后,林炜没有再去相过亲,心里想着把这事先放一段时间,万一在和别的人相亲时,偶遇到那个女人,想想林炜都觉得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她那犀利的,好似能看透你心底的眼神。
没有了相亲,呆在办公室的林炜觉得很无聊,除了看不完的文件,没有一点乐趣可言。
觉得烦了,林炜单手撑着额头,另一手飞快的转着签字笔。
楚哥和嫂子的盛世婚礼近在眼前,婚礼由楚哥亲自操刀,他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哎,人生真的很寂寞啊很寂寞,林炜正由衷的感慨着时,电话响了。
林炜看也没看屏幕一眼就接通了电话,懒懒的应了一声,“喂,你好,哪位?”
电话里传来清徐的磁性声音,林炜的表情立即变了。
“楚哥,百忙之中还能想起我,我真是太感动了。”林炜语气夸张的说道,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丰富起来。
电话那端楚墨言不知说了些什么,林炜已经开始一惊一乍了。
“楚哥,你说什么?你给我找了个助手?”林炜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楚哥不压榨他他都谢天谢地了,现在居然给他找了个助理?
那天他只不过是小小抱怨了一下,但是这幸福未免来的也太快了吧。
楚墨言这厢,怀里拥着沈婳,沈婳正探着脑袋偷听他和林炜的谈话。
仅仅凭着电话,沈婳也能想象得到林炜表情有多夸张,嘴角微弯,笑的开怀。
楚墨言扫了一眼怀里的沈婳,眉梢眼角写满了幸福。
“楚哥,男的女的?”林炜兴奋好似打了鸡血般。
“女的。”薄唇微动,楚墨言给出答案。
“长得漂亮不?好相处不?”林炜迭声问道,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楚墨言将手机递给沈婳,沈婳笑眯眯的回答,“很漂亮,性格也很好。”
那个女孩子沈婳见过,那天她正巧找楚墨言有事,去时看到的一幕便是,楚墨言和那个女孩子不知在谈着什么,面色柔和,不若往日对陌生人的冷漠。
没上前打扰,沈婳静静在角落等待着,直到他们谈完,那个女孩子起身离开,她才推门而进。
楚墨言见到她的那一瞬间,神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婳,你怎么来了?”说着,自然而然的牵住了沈婳的手。
沈婳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刚刚那个女孩子离开的方向上。
楚墨言何等聪明,一眼便知道沈婳在想什么,忙解释道,“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只是在讨论公事。”
听着楚墨言一番细细的解释,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向她报告,沈婳微微的笑了。
“墨言,我又没乱想。”想到话落楚墨言当时惶恐的表情,沈婳就觉得好笑,好笑之余,心底却是满满的感动。
一个人越是在乎你,越是把你放在心尖上,他才会为你流露惶恐的表情,怕你会误会。
想起过往,沈婳心底流淌过一阵暖意。
“嫂子真的吗?”林炜兴奋过度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沈婳的思绪。
“怎么,想媳妇想疯了?”沈婳开着玩笑。
“嫂子,替我谢谢楚哥。”林炜打着哈哈换了话题。
临挂电话前林炜还问道,声音里有一丝迫不及待,“嫂子,你问问楚哥,给我添的助理什么时候来上班?”
“明天。”
电话挂断前,只听见林炜嘴里发出“欧耶”的欢呼声。
沈婳和楚墨言对视一眼,脸上都有浓浓的无奈。
忽的,沈婳抬头看向楚墨言,“你这么做是不是有别的深意?”她是真的不相信,楚墨言会对除了她意外的女人动心思。
然,既然楚墨言能和那个女孩子相谈甚欢,又把她安排在林炜身边,让人不想歪都难。
楚墨言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揽着沈婳的手臂紧了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楚墨言神色,沈婳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八九分,心下不由感慨,林炜啊林炜,你可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翌日,林炜早早来到办公室,西装革履,端端正正坐在办公桌前,满面喜色的等待着新助理前来报道,期待着发展一段办公室恋情。
只是,当新的助理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林炜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瞪大了眼睛的盯着面前的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楚哥给他找的助理怎么……会是她?
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嘲笑他的女人?
辛乐瑶满眼兴味的将林炜由期待到吃惊再到恼恨的表情收进眼底,嘴角挂着职业的笑容,给人一种机械的感觉,没有了那日在西餐厅时的灵动。
“林总,你好,我是新来协助您处理工作的助理。”看到林炜憋屈的表情,辛乐瑶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介绍着自己。
半晌,林炜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然出口时仍旧磕磕巴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通过正式招聘流程进来的,林总您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楚总反应。”辛乐瑶微微笑着回答。
林炜心底暗道,辛乐瑶,你够狠。
要我去违背楚哥的意思,我被楚哥做死才怪。
看着辛乐瑶脸上的笑容,林炜暗地里磨牙,许久脸上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是楚哥请来的,我哪随随便便开除你啊?”
辛乐瑶送给林炜一记你知道就好的眼神。
被人压成这样林炜觉得心里很不爽,连带着勾起上次在西餐厅相处时产生的丝丝异样,林炜深深怀疑,楚哥找辛乐瑶这个女人来给他当助理,一定是抱着折磨他的目的。
“那说说,你会做什么?”这话带着挑衅。
“只要是林总您会的,我都会。”辛乐瑶哪里看不出来林炜是在挑她的刺,但她毫不在意。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从心底想要靠近的人,怎么能轻易放弃?
“很好。”林炜拿眼扫了眼面前的文件,“那限你一天之内把这些文件处理完,晚上我会过来检查的。”话落就要起身出去。
既然有免费的劳动力,他乐得出去潇洒。
然而,还未出门,林炜的脚便生生顿在空中。
“这些我会一一报告给楚总的。”
林炜愤恨转头,眼里喷火的瞪着辛乐瑶。
林炜咬牙切齿的想,面前这个恶毒的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你到底是我的助理还是楚哥的助理?”
“您的助理。”
“那就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可楚总交代过,我一方面职责是辅助您处理工作上遇到的问题,另一方面……”话忽然顿住,辛乐瑶满含深意的瞥了林炜一眼。
林炜虽然思维简单,但也不笨,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缘故。
“不可能?”他陪在楚哥身边这么久,楚哥不可能怀疑他。
更何况,他根本就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连那种念头都没有。
见林炜满脸凝重,辛乐瑶心底一笑,面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冷的跟块冰一样,“你想哪儿去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林炜心底蓦地一松,刨根问底。面前这个女人还真是会挑拨离间。
辛乐瑶忽然间就有些犹豫,微垂着头,没有说话。
这……让她怎么开口?
辛乐瑶越是不说,林炜就越是好奇,“喂,女人,你快说,另一方面究竟是什么?”
“喂,女人,我再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女人,我现在我命令你回答我的问题。”
辛乐瑶见林炜没完没了,实在是被缠的不耐烦了,恢复了一脸冷色,淡淡开口,“真没什么。”
话落从林炜办公桌上抽出一半要看的文件来,“我只帮你处理这些,剩下你自己看着办。”紧接着便施施然离开,徒留林炜愣愣看着她的背影。
将身子狠狠摔进旋转椅子里,林炜脸臭臭的,很是不爽。
为何他这个助理,姿态摆的比他还高?
和辛乐瑶共处了几日,林炜越发的郁闷。
辛乐瑶虽然能在工作上帮他很多忙,可他实在是没那个心思整天面对着一张面瘫脸。
林炜壮着胆子给楚墨言打了个电话。
有求于人,林炜语气放的特别软,“楚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楚墨言的回答言简意赅,“我忙,没空。”
这厢林炜狠狠抽了抽嘴角,心里满是鄙视,忙?忙着和嫂子造人呢吧。
然,出口语气和心里却是截然相反,“楚哥先别挂,最多两分钟就搞定。”
“说。”
林炜说的小心翼翼,“楚哥,那个助理……”
“她怎么了?能力不够强帮不到你吗?”
林炜忙否定,哭丧着脸,“有能力是有能力,就是吧,性格不太好相处。整天冷冰冰的,我成天跟她在一起,我都快被同化了。”
楚墨言则直接干脆的否定。“不行,有能力的人我绝不允许她为别的公司发挥作用,况且,为了挖她,我可是开出了不少优厚条件的。”
听到这里,林炜的脸哭丧的更厉害了,这是没……换助理的可能了。
不能换助理,那他只好再次去相亲了。
这次俱乐部给安排的女孩子是走可爱路线的,他说一句话对面的女孩子都能笑半天,那娇俏的笑声听在林炜耳朵里,很有成就感。
可偏偏,一个电话炸了过来。
当时他注意力全部落在对面女孩子身上,根本就没看是谁打过来的。
和女孩子说了声抱歉,便起身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一个林炜无比熟悉的冷冰冰声音传了过来,林炜顿时悔死的心都有了。
他真是手贱啊,有好好的可爱的女孩子不陪偏偏跑出来接电话。
“林总,临时有个项目出了问题,现在急需要您出面一趟。”辛乐瑶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气,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一听到这个身影,林炜满心约会的好心情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恨恨磨着森森的白牙,很是不悦,连带着说话的声调也提高了不少,“辛乐瑶,你能力那么强,拖延一下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吧。”
“对不起,林总,我是真的拖不下去了,才给您打电话的。”
拖不下去了?他见鬼的相信?拖不下去,为何从她的声音里听不到一丝急迫?
对面传来嘈嘈杂杂的声音,到最后,将辛乐瑶的声音也淹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电话还显示着通话中,对面却没了声音。
林炜盯着手机,心里做着天人较量般的挣扎。
楚哥的产业渐渐蔓延到C市很多领域,其中少不了和C市上层的人打交道,最少不了的一项,便是应酬。
想到这里,林炜忙问道,“喂,女人,你现在在哪里?”
他记得,早晨刚上班没多久,辛乐瑶就向他报告他今天的行程,说晚上有一场很重要的应酬。
而很多生意,都是在饭桌上敲定下来的。
平日里林炜最烦的就是和那些冠冕堂皇一个个狡猾的像狐狸一样的人打交道,当时一听,想也没想,就让辛乐瑶去了。
现在想想,林炜忽然觉得他做的有些过分。
那些人都是什么德行林炜一清二楚,而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只身去应酬,会遇到什么不用脑子想都知道。
偏偏当时他一时冲动,让辛乐瑶去了。
而更该死的是,他居然忘了辛乐瑶赴约的地点是什么。
想到这一点,林炜心里一阵烦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烦躁。
出去时脚步有些不耐烦,回来时却有些匆匆。
相亲的女孩子见林炜回来是脸上染了几分焦色,立即体贴的站起身来,语带关心的问道,“怎么,你有急事?”
面前女孩子脸上虽是笑着,然眼底的期许林炜并没有忽略,可他……不能留下来。
点了点头,林炜脸上有着歉意,“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有事就去忙吧。”女孩子话虽然这样说,却做出一副咬着唇委屈不已的模样。
林炜本已经迈脚,觉得心里有愧,索性转身,“改天我再请你吃饭吧。”
女孩子一下笑开,林炜却已经匆匆走远。
费了好半天功夫才找到辛乐瑶和那群人见面的地点,进去时,屋内乱成一团,酒气熏天,有不少人已经喝醉了,说胡话的说胡话,闹事的闹事,林炜皱了皱眉,目光迅速的在屋内扫了一圈。
片刻林炜便捕捉到了辛乐瑶的身影,正依偎在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怀里,那男人还不停的灌着她酒,而辛乐瑶,该死的都不知道拒绝。
林炜清清楚楚的看到,那胖男人的手已经快要袭到辛乐瑶的胸了。
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怒气,林炜都不知道他在愤怒什么,身体已经先于理智付出了行动。
快走几步大力将辛乐瑶从那个老男人怀里拽了出来。
猛不防林炜这么用力,辛乐瑶一时没有站稳,一头栽进林炜怀里,撞在他硬硬的胸膛上。
“嘶……”
“哎哟……”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第一声是从林炜嘴里发出来的,第二声则是从辛乐瑶嘴里溢出来的。
辛乐瑶捂着碰疼的额头,面前直起身子愣愣看着眼前的人影,眼里透着层水汽,雾蒙蒙的有些恍惚。
林炜一见辛乐瑶这幅模样,就知道她八成已经喝醉了。
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了,林炜能清晰闻到,伴随着辛乐瑶清浅呼吸散发出来的浓重酒气。
几不可见的皱着眉,林炜心底低咒一声,这个女人是喝了多少酒,都不知道爱惜自己一点,难道不知道饮酒过量伤身么?
可她现在喝醉了的模样和她说这些道理也没用,既然没用,林炜索性拖着辛乐瑶往外走。
那个对辛乐瑶有所图谋的老男人还不死心,拽着辛乐瑶衣服的衣角不撒手,嘴里嘟囔着,“这个女人是我的。”
林炜瞳孔倏地一缩,下一秒,极其冷冽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便向那个老男人瞥了过去。那眼神,好似含着无数把冰刀一般,要将人生生撕裂。
老男人被林炜冰冷的眼神震慑住,一时没了动静,等回过神来时,林炜已经携着辛乐瑶走远。
出了高级会所,外面的空气好了很多,林炜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头疼的看着怀里,喝的不省人事的女人。
“喂,女人,你家住哪里?”林炜扶着辛乐瑶站直,然没维持几秒钟辛乐瑶的身子又开始摇摇晃晃,好似随时会跌倒一般。
万般无奈之下,林炜只得极其不情愿的将肩膀借给她。
半晌没有得到辛乐瑶的答案,林炜有些不耐烦,“女人,我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这句话几乎是吼了,可辛乐瑶盯着他的脸乐呵呵的笑着,没有丝毫回应。
倒映着夜色繁华的眸子散发着水晶般的光泽,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除了那漫天繁华,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林炜盯着辛乐瑶的眼睛看了会儿,难得的没了往日的活跃,陷入沉默之中。
定定盯着辛乐瑶看了许久,林炜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变成无奈,认命的拖着辛乐瑶往他的住所走去。
高级会所离林炜住的公寓并不远,因而林炜没有开车,而是扶着辛乐瑶慢悠悠的走着。
天际星光闪烁,万家灯火通明,两个人却静静的走在林荫小道上,头顶上树叶在微风的浮动下发出沙沙声响,气氛刹那间变得温馨而美好。
辛乐瑶脑袋撑在林炜肩膀上,漂亮的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隙,一片清明,哪里还有面对林炜时的迷蒙,迅速扫了眼四周,见不是回她家的那条路,嘴角无声无息的上扬。
倏尔,合上了眼睛,神情变得柔和而美好。
走了约莫十分钟便到了公寓。
刚打开门,林炜便一把将辛乐瑶丢进沙发,毫不怜惜。
闻了闻身上,一股酒气,林炜嫌弃的皱了皱眉,往卫生间走去。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嘤咛,林炜回头,就见辛乐瑶已经半坐起,趴在的扶手上,单手撑着额头,定定看着他。
“你酒醒了?”
辛乐瑶只是傻傻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林炜便知道,她根本就没醒。
“我警告你,你老实在这里坐一会儿,不许给我乱动。”忽然间想起什么,林炜接着说道,“还有,不许吐。”话落,见辛乐瑶乖巧点头,林炜心满意足。
这个女人,喝醉了还是很乖的嘛。
要是平时不随时摆着那一副冷冰冰的脸,就更完美了。
察觉自己想歪了,林炜忙打住,呸呸呸,林炜啊林炜,你在乱想些什么。
就算她平时乖乖的,但本性一定很坏,不然怎么会见第一面就对自己冷嘲热讽。
然而,没过多久,林炜便后悔将辛乐瑶这个女人带回自己家里了。
林炜正在奋力清除从辛乐瑶身上沾染来的酒气,水哗哗的流着,以至于林炜忽略了门处传来的轻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林炜有意识时,辛乐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不到一米远处,正半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的裸体看。
林炜不经意的回头时,恰好对上辛乐瑶的眼睛。
林炜惊了,手脚顿时变得慌乱起来,飞快转过身子,将后背留给辛乐瑶。
与此同时,嘴里嘶声吼着,“啊啊啊啊,死女人,谁让你进来的?”分贝很高,震得整个浴室都回荡着林炜气急败坏带着慌乱的声音。
用浴巾将整个身子都遮的严严实实,林炜才以蜗牛似的速度转过身来,本就黝黑的脸此刻已经和锅底有的一拼了。
“不是让你在外面呆着?”声音沉的好似能挤出水来。
辛乐瑶眼里有微微的诧异一闪即逝,半咬着唇,有些委屈的辩解,“可是我想吐啊!难道,你想让我吐客厅?”
“你……”林炜被辛乐瑶气的肝疼,伸出一只手气愤的指着辛乐瑶,许久才无力的放了下来。
“你要进来就不会先敲门?”林炜怒问。
“我敲了,你没听到。”
“你胡说,我耳朵又不聋,怎么可能听不见。一定是你没敲。”忽的,林炜危险的眯起眼睛,细细的瞅着辛乐瑶,“死女人,你理智挺清醒的嘛?是不是在给我装醉?”
话刚落,辛乐瑶身子一个前倾,林炜以为她要往自己身上扑,忙一个闪身躲开。
转身,就见辛乐瑶吃力的扶着墙,不停的吐着。
酸酸难闻的气味刹那间充满了整个浴室,林炜厌恶的捏着鼻子。
看到辛乐瑶的脑袋差点都要栽进马桶里去了,林炜不情愿却仍旧好心的从背后扣住辛乐瑶的腰,免得她真栽进去。
林炜站在辛乐瑶身后,从上往下的角度,刚好看到大好的一片春光,吓得林炜连忙将脑袋转向别处,默默的看着屋顶。
许久,辛乐瑶才消停下来,林炜很无语。
看来,他又得洗一次澡了。
将辛乐瑶安顿在床上时,时针已然指向凌晨两点,林炜已经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认命的去睡沙发了。
至于为何是他去睡沙发,原因有二。
一是,这个公寓只有一张床,他不想和讨厌的女人睡。二是,林炜原本打算让辛乐瑶睡沙发的,但是辛乐瑶刚躺上沙发,下一秒就会从沙发上摔下来。
一次两次不要紧,但次次都摔下来,林炜深深怀疑辛乐瑶是故意的,可偏偏,一对上那双迷蒙漂亮,没有丝毫理智的眼睛,林炜只得好心的将床让给了辛乐瑶,他一个大男人委屈的去窝沙发了。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辛乐瑶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照耀下留下两片婉约的剪影。
黑白分明的眸扫了周围一圈,辛乐瑶轻轻的笑出了声,声音很轻,却很动听,有着浅浅的幸福。
没有人知道,在独自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之后,再次遇到一个值得她放下矜持和骄傲的男人,有多幸运。
可她愿意付出,因而才会想法设法的缠着他。
原因无二,辛乐瑶经历过很多,深深明白,林炜就是她想要的爱情。
为了这次幸运之神的降临,她不能轻言放弃,即便,林炜还没有……爱上她。
紧了紧裹着的被子,鼻端是男人独有的健康味道,辛乐瑶满足的合上了眼睛。
林炜很累,然第二天早早就醒了,只因为,屋内还睡着一个他讨厌却又不断烂好心的女人。
推门进去,就见辛乐瑶睡的无比香甜,呼吸清浅均匀,反观他自己,一整宿缩在沙发上睡的腰酸背疼,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抬脚狠狠踹了踹床,质量再好的床也经不起林炜这么狠踹,顿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辛乐瑶躺在床上,就跟玩过山车一样,又好似处于颠簸的浪花之上,摇摇晃晃还没完没了。
懒洋洋的睁开眼睛,入眼就看见林炜满脸的不耐烦和愤懑,盯着她看的眼珠子都快冒出火来了。
辛乐瑶心底有些无奈,都多大年纪了,有时候脾气还跟个孩子一样。
心里虽然这样觉得,可出口也的声音却带着几分冷色,“大早上的请不要用那种要吃了我的眼神看人。”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吃了你?”林炜怒,他都没控告她昨晚的罪状,面前这个死女人倒好,居然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
辛乐瑶淡定的回答,“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你……”林炜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憋出一句,“就你那性子,送到人面前都没人吃。”
“是么?”辛乐瑶淡淡的朝着林炜这边瞥过来一眼,有些漫不经心。
话落,手已经搁在了被子上,作势要往下拉。
林炜立即慌了,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红的不像样子,“你……你……你要干什么?”
辛乐瑶慢悠悠的开口,“你不是说了,我送到别人面前都没人吃么?那你怕什么?”
“谁说我怕了?”林炜梗着脖子,眼睛盯着辛乐瑶看,眼珠子却早已转了方向。
这些细枝末节辛乐瑶一一看在眼底,心里无奈更甚。
林炜眼珠子不停的转着,用眼角的余光扫着辛乐瑶这边。
见辛乐瑶真的要当着他的面揭开被子,林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要是真看到了,辛乐瑶会不会让他负责?
不行,即便有一丁点的可能他也不允许。
“我尿急,要去上厕所。”随便找了个烂理由,林炜便慌忙往外跑去。
辛乐瑶哭笑不得的看着林炜逃得飞快的背影,再低头环视了自己一眼穿的严严实实的衣物,无奈扶额。
拜托,连一个玩笑都承受不起,还真是纯情,不过,这正是她所喜欢的。
辛乐瑶出房间时,林炜高大的身影窝在沙发上,正大口大口喝着冰水。
见辛乐瑶朝他这边走来,立即自发自觉的往旁边挪了个位置,而他自己则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辛乐瑶,眼里含着警惕。
辛乐瑶姿势优雅的在林炜腾出来的位置上坐下,真皮沙发上还残留着他温热的体温,暖暖的,好似能触到人的心房。
很久已经没有这种感觉了,辛乐瑶一时怔住,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一直渴望着这份温暖,可面前的男人,对感情太过于迟钝,根本就不明白她的心思。
辛乐瑶偏过头,认认真真的打量着林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黝黑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浓黑的眉,此刻微微皱着,好似极其不待见她,一双眼睛灵动有神,此刻牢牢锁着她,只余她的身影。
唇不厚不薄,笑起来时,会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和他脸上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最重要的是,他脸上的表情永远那么的丰富,好似不论经历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改变。
辛乐瑶想起,她活得像林炜这般恣意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前,自然明白,这份纯真有多珍贵。
这也是为何,在看到林炜的第一眼,辛乐瑶会对林炜有深刻的印象。
又是为何,在相亲时发现相亲对象是林炜的时候,她态度会骤然大变。
只因为,她想留住这份珍贵的纯真,不想让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失去现有的光泽。
然这份珍惜,却抵不过,初见时的心动,许久不曾有的心动。
“女人,你什么时候走?”被辛乐瑶盯得发毛,林炜开口问道,声音很浑亮,好似在昭告着他的底气。
“走?”
“当然,不然你还想赖在我家?”林炜反问。
“我要是真的赖在这里呢?你能把我怎么办?”
林炜气的想吐血,见过死皮赖脸的,但是没见过达到辛乐瑶这个程度的?
“喂,你好歹也有点危险意识好不好?随随便便赖在一个男人的家里,会对我造成很大的困扰。”
“困扰?”辛乐瑶喃喃念着这两个字。
“废话,以后我要是带女朋友回来,看到你在我房间,你说后果是什么?”面前这个死女人再不走,他哭死的心都有了。
“和我在一起不好吗?”近乎呢喃的声音从辛乐瑶嘴里传出来,声音很轻很轻,即便是距离辛乐瑶不到一米的林炜都没有听清楚。
“你刚刚说什么?”
辛乐瑶嘴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
见林炜急的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辛乐瑶却越发的镇定了。
抬眼将林炜上上下下扫了个遍,直到林炜快炸毛了,才慢悠悠的开口,“昨晚,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
林炜表情夸张,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一般,“拜托,女人,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真的没有。”林炜保证道,就差发誓了。
辛乐瑶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那我呢?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林炜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昨晚,被辛乐瑶看光了身体。
可他绝对不能承认他被看光了,也绝对不能让辛乐瑶知道。
林炜小心试探着,“你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
辛乐瑶摇了摇头,揉着太阳穴,“没印象了。”忽的开口说道,“难道,我昨晚真的对你做了什么?”
林炜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我昨晚把你弄回来之后,你很乖,吐完就睡觉了,什么都没做。”
“这样啊。”
林炜忙不迭的点头,“是啊,就是这样子。”
见辛乐瑶微微闭着眼睛想了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林炜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只要她不记得就好,不记得就好。
下一秒,林炜好不容易放下的心突地又跳起来了。
“我好像忽然间想起什么了。”
“你想起了什么?”林炜紧张兮兮的问道。
“我记得,我昨天好像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林炜蹭的窜到辛乐瑶身边,眼睛紧紧盯着辛乐瑶,心底却在祈祷。
千万不要记得那件事,一定不要,必须不要。
辛乐瑶斜睨着林炜,看着两人近的不超过一个拳头的距离,眸中微动。
“你希望我看到什么?还是说,你趁着我喝醉了对我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却瞒着我?”
“没有,我绝对没有。”
“那你在心虚什么?”辛乐瑶问。
“我……我没心虚。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察觉到和辛乐瑶靠的太近,林炜自发自觉的挪开了,只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眼睛不停扫着辛乐瑶,然辛乐瑶的面上一派淡定,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
林炜这边心里急得不行,面上却要做出一副不动声色。
敌不动我不动。
辛乐瑶欣赏够了林炜的窘态,才施施然起身,“我该走了。”
“辛乐瑶,你……”吊了半天的胃口,结果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林炜是真的恼羞成怒了。
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完整的从林炜口中蹦出来,心底居然泛起一股微微的甜意,那丝淡淡的甜意从心尖一直扩散蔓延到四肢百骸,久久消散不去。
回眸灿然一笑,连漂亮的眉眼都完成了月亮形状,闪着璀璨的光泽。
“刚刚逗你的,我什么也没想起来。你也不用心虚。”话落,人已经到了门外。
徒留还愣在刚刚那灿然一笑回不过神来的林炜。
半晌才回过神来,门外早已看不见辛乐瑶的身影。
“我心虚个什么劲儿啊我。”林炜小声嘀咕着,回了房间。
心里忽然有些乱,丝毫没有察觉,刚刚那微微一笑,已经搅乱了他的心湖。
翌日上班时,辛乐瑶一如既往,面色清冷。
可是,林炜出问题了,自从那日从他家出来之后,辛乐瑶再没在公司看见过他。
有时有些文件需要他处理时,得到的总是千篇一律的答案,都交给楚墨言处理。
楚墨言诸事缠身,天天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处理,耐心耗尽时,终于忍不住给林炜去了电话。
电话那端,林炜的声音听起来蔫蔫的,很没有精神,懒懒的,“喂,楚哥。”
对林炜这个模样楚墨言有微微的诧异,细细一思索这几天辛乐瑶也很异常的举动,便明白过来两人之间,许是闹了别扭。
看来,林炜多多少少还是在乎辛乐瑶的,只是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而已。
想到这里,楚墨言眼底的不耐稍稍消失了一部分,透着几分玩味。
“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去上班。”
“我不去。”林炜硬邦邦的答道,想也不想的拒绝。
自从那次辛乐瑶到他家之后,他的心一直静不下来,忽然之间,林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辛乐瑶。
他……怕见到辛乐瑶。
所以才会躲着,却也说不明白,为何会怕。
“给你两个选择,回去上班或者死。”楚墨言的声音已然有些不耐。
现在为了婚礼,他忙的不可开交,实在是没功夫去管林炜这一对,只能尽力的将这两个对彼此有感觉的人往一块儿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哥,我两个都不选。”
楚墨言冷笑一声,“那就选生不如死。”
冷厉森然的语气让林炜莫名打了个寒颤,原本随意姿势不雅的窝在沙发上,都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
“楚哥,我真的……不想和辛乐瑶那个女人共处一室。”林炜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委屈。
楚墨言却弯了弯唇角,“我不可能因为你辞掉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林炜还想说开口打商量,楚墨言忙一口咬死,“这事没得商量,要是明天辛乐瑶再拿文件过来烦我,耽误了我和婳的婚礼,后果你一力承担。”
话落也不给林炜辩解的机会,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林炜愣愣的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在心底哀叫,谁能告诉他,怎么才能躲过那个女人?
即便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楚墨言已经发话,林炜还是乖乖的认命去了公司。
刚出电梯,恰好看到辛乐瑶从走廊经过的身影,林炜一个惊吓,又闪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林炜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林炜并不知道的是,走廊窗户处,辛乐瑶站在窗户前沉思的身影。
微微的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辛乐瑶一头半长乌黑的发丝在空中飞舞,远远看去,宛若一幅优美的山水画。
背影苗条,却带着几分萧索,褪去了那份摆在人前的骄傲和矜持,无端端的显得有几分落寞和孤寂。
细长的眉眼定定看着窗外,楼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一片繁华。
可这片繁华之中,她想要的那个人,却避她如蛇蝎。
她……真的有那么不好么?
辛乐瑶心中第一次存了疑惑,这么多天主动的靠近,真的换不回他一点点的感觉?
约莫着辛乐瑶可能走远了,林炜像做了亏心事一般,从电梯到办公室一路都走的小心翼翼偷偷摸摸。
瞥见走廊尽头处辛乐瑶背对着他而站的身影,林炜暗暗撇了撇嘴。
只是,这些天困扰着他的异样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止也止不住,就好似平静的湖面,因为落入一颗石子而荡起层层涟漪,即便那颗石子很微小,产生的涟漪却久久消散不去。
辛乐瑶沐浴在风中许久才转身,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转身往林炜的办公室走去。
辛乐瑶一进门,林炜立即警惕的瞅着她,好似一只刺猬竖起了浑身的刺。
见此,辛乐瑶黑白分明的眸子闪了闪,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隐隐消失在瞳孔深处。
“女人,你来干什么?这是我的办公室。”林炜宣告着他的主权,同时是在告诉辛乐瑶,这是他的地盘,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辛乐瑶面色仍旧如往常般淡淡的,“我想和你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林炜有些赌气的说道。
凭什么,这几天他躲在背地里一颗心被眼前的女人搅得一团糟,而她这个罪魁祸首却一点都不受影响。
“那你希望,我们两个的关系一直这么僵下去?”林炜没经历过爱情,辛乐瑶一眼就明白林炜是在闹脾气。
林炜默了默,没有说话,原本为了昭告他理直气壮挺得笔直的身影不知何时也缩了回去。
辛乐瑶微微叹了口气,“我现在想和你谈的,就是这个问题。”
林炜倏地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辛乐瑶,“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办法。”
辛乐瑶挑了挑眉,投以询问的眼神。
“要么你离开?要么,我离开。”现在林炜的心乱的很,一心想着,只要看不见辛乐瑶,他的心就会平静下来。
这下,换做辛乐瑶沉默了。
黑背分明的眸子定格在林炜身上,细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让人看不透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空气内一片静默,静的,只剩下了墙上精美挂钟秒针转动发出的咔擦咔擦声响。
林炜抬头盯着辛乐瑶,期许她能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可在等待答案的这个过程中,林炜又觉得很难熬。
说不清是因为辛乐瑶的眼神,还是因为,他心里的那一丝道不明的不舍。
半晌,辛乐瑶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里面带着几分难过,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可一向神经很粗的林炜,却感受到了那几分难过。
“既然这样,我离开。”辛乐瑶一字一顿,给了林炜答案。
可那简单的几个字,却好似锤子一般砸在林炜的心口上,一下一下的,就好似寺庙黄昏时分响起的钟声,浓重而哀伤。
明明这是他想要的答案,明明辛乐瑶已经选择离开,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愿望达成,可为何,他的心底却没有一点点的惊喜。
反而是,临走前辛乐瑶微微垂眉有几分孤独的背影反反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无论他如何努力的想要抹掉,都无济于事。
辛乐瑶不走,他嫌烦,辛乐瑶走了,他还是烦躁,林炜忽然间不明白,他自己这种反反复复的纠结究竟是因为什么。
不顺心时,手机铃声响起。
林炜扫了一眼,是个陌生号,接通电话刚打算骂一顿,结果一个娇娇俏俏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传来,让林炜心里憋着的怒气没发释放。
“林炜,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最近怎么都不和我联系?”
林炜恍然记起,是上次相亲的那个可爱的女孩子。
心里烦闷,林炜想着,要不趁此机会出去散散心,或许会没那么难受。
“没忘,我最近有些忙,对了,你今晚有空没?我记得好像欠你一顿饭,要不今晚补上?”林炜问道。
“好呀,在哪里见面?”娇弱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林炜听的很受用。
一边告诉了对方地址,心里却想着,爷我才不是因为你的离开而难过呢。
辛乐瑶办事的效率很高,上午刚和林炜谈完,下午便打好了辞呈,交给林炜又给楚墨言打了个电话报告了下情况。
犹记得,当时楚墨言语气里的惊讶,“你放弃了?”
想起她当时的回答,辛乐瑶微微的笑了。
放弃,她怎么会放弃?
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林炜下午临时有事出去,等回来时,原本属于辛乐瑶的办公室,桌面上干干净净,空无一物,就好似这段时间,她没有出现过这里一样。
可,有关辛乐瑶在的那段记忆,林炜记得该死的比谁都清楚。
走了,真的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要走也没必要这么急吧,我又不是老虎,又不能吃了你,林炜斜斜靠在辛乐瑶办公室的门上,心里愤恨不平,低声咒道。
可,等静下来之后,心里忽然有个角落,变得空荡荡的,就好似一个圆,少了一处。
一向精神焕发充满活力的林炜,回到他自己办公室时,难得的,没了那股精神劲儿,懒懒靠在沙发上,盯着桌上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黑色大字标题醒目而刺眼。
辞职信。
落款处,是辛乐瑶秀丽漂亮的签名。
瞥到那签名,林炜倏地坐直了身子,拿过钢笔,在白纸上划拉着什么。
笔停下来时,两个潇洒的字赫然出现在白纸上,和那秀丽漂亮的签名并列。
林炜定定看着那并列的两个名字,嘴角弯起,笑的像个孩子,来了兴致,还用笔描摹了几遍辛乐瑶漂亮的签名。
窗外天色渐暗,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依次燃起,路灯橙色的光芒给冷寂的夜色增添了几分温馨。
林炜从纸上抬头时,才察觉天已经黑了。
回头看,白纸上写满了两个人的名字,又想到辛乐瑶走的时候都不告诉他一声,郁闷之下,将写满了名字的字撕了个粉碎,辛乐瑶那份辞职信也不例外。
C市,碧水花园。
辛乐瑶惬意的赖在沙发上,膝盖上搁着一本书,面前的小几上又一杯冒着香气的清茶。
然,辛乐瑶的目光并没有集中在书上,反而沉沉看向窗外,目光幽幽,不知在想些什么。
猛不防眼前突然多出来一只手,辛乐瑶吓了一跳,抬眼就见简薇小心思得逞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回来都不知道?”简薇在辛乐瑶旁边坐下,拿过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惬意的感慨道,“瑶瑶,你泡的茶味道是越来越好了。”
“没什么。”辛乐瑶收起书,神色淡淡。
简薇眼珠子转了转,“瑶瑶,你不厚道哦,我进屋时,明明看到你一副思春的表情,快说说,哪家的男人能如得了我们辛女神的法眼?”
无怪乎简薇称呼辛乐瑶为女神。和辛乐瑶认识好几年,从不见她谈恋爱,也没见她对哪个男人多看两眼。简薇差点都以为,辛乐瑶是那啥……蕾丝边了。
可今日,简薇分明看到,辛乐瑶的眼底有另外一种情绪在蔓延。
简薇现在正处于热恋当中,自然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辛乐瑶恋爱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快,太惊诧,充分勾起了简薇的好奇心。
“没有人。”辛乐瑶还是没有要说的意思。
见她这幅模样,简薇撇了撇嘴,“真没劲,成天到晚一个人多孤独。”
辛乐瑶眸光微动,简薇这话说的没错,一个人生活,是很孤独。
见套不出什么话价值的话,简薇换了话题,“对了,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公司肯放过你了?”
前段时间,辛乐瑶每每要忙到很晚才回家,而今天居然早早回来,定是有着什么古怪。
“我辞职了。”
“不是吧?”简薇张大了嘴,之前简薇知道辛乐瑶晚归的原因之后想方设法想让辛乐瑶离开,可辛乐瑶就是不肯。
如今这是怎么了,居然想明白了?
“好了,我去睡觉了。”
“喂,瑶瑶,等等,我还有事要问你。”
辛乐瑶停住脚步,倚着门框回头看着简薇。
“我记得有一天晚上你没回来。”辛乐瑶虽然在公务上很有能力,但交际圈很窄,简薇从没见过她在外面过夜。
“那晚喝醉了。”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辛乐瑶几不可见的弯了弯唇角。
这一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简薇的眼睛,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那你在谁家过的夜?是不是在一个男的家里?”
辛乐瑶点了点头,趁着简薇还没回过神来时砰的一声合上了门。
不一会儿,便传来噼里啪啦的拍门声,伴随着简薇兴奋过度的声音,“瑶瑶,你快说说,是哪个男的?”
“瑶瑶,我知道你没睡,你快说啊?”
许久,门外兴奋带着好奇的声音弱了下去,屋内,辛乐瑶半靠着床头,乌黑如瀑的发丝散落一肩,微微带着水汽,衬得肌肤雪白,也衬得那双黑白分明的眸灵动非凡。
窗外,一轮皓月斜挂在天际,风声拂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呢喃……
灯光闪烁迷离,铺垫着一层暧昧的气氛。
林炜看着对面娇小可爱的女孩子,眉宇深深拧着。
他对眼前女孩子有好感,但也只能是朋友那种,而无法成为情人。
林炜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对面可爱女孩子这个事实,斟酌了半晌,终于开口,“那个,对不起,我和你……额……没有可能。”
“为什么?”女孩子睁大了一双含着雾气的眼睛盯着林炜问道。
林炜从没拒绝过女孩子,一时有些为难局促,“那个,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是恋人的话恐怕不行。”
一句话林炜支支吾吾半晌才说出来,对面的女孩子泪珠在眼窝里打着旋儿,欲落不落,娇弱的惹人怜。
林炜没来由的就想起辛乐瑶,同样的场景,要是换做辛乐瑶的话,她才不会表现出一幅柔弱的模样。
她很有可能会冷冰冰的回答你,“我也不稀罕和你在一起。”
尽管只是和辛乐瑶因为工作上的交集相处了一段时间,可林炜就是知道,辛乐瑶会有什么表现。
就好似,她的性格,已经深深刻进他的脑海。
费了好半天劲儿将哭哭啼啼楚楚可怜的女孩子送上的车,林炜长长舒了一口气。
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林炜忽然之间就不想回家了。
月光如银,铺洒了一地,柔柔的笼罩着整个夜色,远远看去,好似C市的繁华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林炜随意的漫步在马路上,高大的观景树木在路灯照耀下投下一片黑影,身旁不时有人经过,或成双成对,或有说有笑,唯独他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那一刻,林炜深深体会了一种,寂寞,深入骨髓的寂寞。
很想,有一个人陪。
脑海里不自觉的飘出辛乐瑶的身影。
这一次,林炜并没有流露出厌恶,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疑惑。
为何,会在最寂寞的时刻,想起辛乐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到了公司,林炜习惯性的往辛乐瑶所在的办公室瞥了一眼,屋内空荡荡的,才意识到她早已不在了。
看不到她那冷冰冰的脸庞,也听不到她的冷嘲热讽。
更甚至,成堆需要处理的文件,也没人帮他了。
看着眼前堆叠如山的文件,林炜双手撑着额头,一点要处理的兴致都没有。
突然之间,就有些怀念,辛乐瑶的好了。
其实,抛开她那张厉害的嘴,她挺好的呀,最起码能在很多方面帮到他。
更重要的是,她在的时候,他不会像现在这般心慌慌。
离了辛乐瑶的第一天,林炜还能忍受下去。
可这样的日子时间久了,林炜就格外的怀念辛乐瑶的好。
看文件的时候会想起她来,甚至盯着窗户发呆的时候都能想起她,更糟糕的是,还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总要到辛乐瑶所在的办公室呆上一会儿。
等林炜意识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辛乐瑶时,吓了一跳。
难道,他真的……爱上了辛乐瑶?
想到这个念头,林炜打了个寒颤。
可谁能告诉他,这是不是无形之中思念一个人的方式?
实在熬不住了,林炜觉得,有必要和辛乐瑶好好谈谈。
可悲哀的是,他认识了辛乐瑶这么久,居然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看着屋内的稀客,沈婳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哟,林炜,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来了?”
林炜嘿嘿的笑着,“我这不是想嫂子你和楚哥了嘛?”
楚墨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连个眼神都没赏给林炜,“我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楚哥你说的哪里的话,我是真的想你和嫂子了,对了,还有忘川。”
忘川又长高了一点,能跑能跳能闹腾,此时正由楚夫人牵着从楼上走下来,看见林炜,兴冲冲的朝着林炜摆了摆手,嘴里叽叽喳喳的唤着,“叔叔,叔叔。”显然是记得林炜。
林炜张开双臂,楚夫人牵着忘川已经走完了阶梯见状松开了忘川。
小家伙兴奋的迈着短腿儿往林炜的方向跑去。
看着长得越来越可爱,越来越萌的小宝宝,肌肤水嫩嫩的,林炜羡慕嫉妒的眼都红了。
要是他早点结婚,孩子没准儿也和忘川这么大了,比忘川更可爱,更萌。
林炜那点小心思岂能瞒过楚墨言的眼睛,惬意的交叠着双腿,楚墨言目光定格在忘川身上时,多了一份父爱的慈祥。
目光扫到林炜身上时,慢悠悠的开口,“你来找我真的没事?”
“没,没有。”林炜犹豫了一下,回道。
“既然这样,我和婳的婚礼近在眼前,婚礼一过,我们打算去度蜜月,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到时候你……”
楚墨言话还没说完,林炜忙开口,“楚哥,我有事要向你请教。”
怀里的忘川看着林炜大幅度的动作有些不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咳咳……”林炜可不想被一个三岁大的孩子看扁,忙将忘川递给沈婳,“嫂子,我借楚哥用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话显然有征求沈婳的意思,燥的沈婳一时红了脸,“这关我什么事?你想借多久就借多久。”
林炜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说话,大家笑开。
楼上书房,满满盛着浓厚的书香气息,正对着窗外有一棵不知名的树木,绿油油的叶子缝隙中点缀着繁密的粉色小花朵,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楚墨言优雅的窝在沙发上,表情可谓是惬意无比,反观林炜,则一脸的纠结和局促。
等了半天林炜依旧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楚墨言不耐烦了,“要请教快请教,我还要陪婳和忘川呢。”
林炜难得的没有小声嘀咕一句表达楚墨言在他面前秀幸福的不满,脸憋得通红,“那个,楚哥,你能不能……”话说到一半,忽然就卡住了。
楚墨言手指不耐烦的在桌上敲击着,“能不能什么?”
“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楚墨言敲击的手指骤然顿住,挑眉看着林炜眉毛揪成一团,“谁的联系方式?”
“楚哥。”林炜软言软语。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楚哥,你……”林炜在心底小小的怨念了一番,半天才鼓起勇气,只是出口的声音低若蚊吟,“辛乐瑶。”
“谁?”楚墨言掏了掏耳朵,装作没有听到。
“辛乐瑶。”林炜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嗓子,楚墨言终于满意了。
“你找她有什么事?”
“我……”林炜又开始吞吞吐吐,“总之我找她有要事。”
“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你和她相处的并不融洽么?她都辞职了,你找她能有什么事?”楚墨言故意吊着林炜的胃口。
“楚哥,我……”
“我找她想和她谈谈,这几天我的心一直慌慌的,总觉得我丢了什么东西。”
“和她谈完就能找回来?”
“我不知道。”林炜老实的回答。
楚墨言幽幽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你一个感情白痴,居然也会有情窦初开的一天。”
林炜愣住了,呐呐的开口,“楚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会不懂?你只是不想懂而已。”
林炜的理智轰然炸开,他,情窦初开了?
他,真的爱上了辛乐瑶?
不,不可能,林炜使劲儿摇着头,细细的向楚墨言描述了一番他此刻内心的感觉,彷徨,无助,迷茫以及犹豫。
楚墨言认真听着,忽而,低低笑了一声。
幽深的眸光定格在林炜身上,声音沉沉,一字一顿,“林炜,你爱上她了。”
之所以点明白林炜,是不想让他在犹豫这条道路上走的太久,也不希望林炜像他一般,错过沈婳三年。
这个世界,没有人能预料到爱情什么时候降临到你的身上,可一旦她降临,你必须牢牢抓住。
因为,在茫茫人海,遇到一个对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相守在一起,更是难上加难。
林炜从楚墨言那儿出来,下楼时遭到沈婳的打趣,林炜都没空搭理,匆匆赶往楚墨言给他的地址,在赶过去的途中,心里还泛着嘀咕,楚哥怎么会知道辛乐瑶的家庭住址?
要不是早就知道楚哥的一颗心扑在沈婳身上,林炜差点都以为他对辛乐瑶动心了呢?
燥热的风透过车窗户吹了进来,黏黏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被见到辛乐瑶的渴望充斥的林炜浑然不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碧水花园,阳台,绿色藤蔓缠满了整个阳台,给炎炎夏季带来了一丝清凉。
辛乐瑶和简薇两人一人占据一个小沙发,辛乐瑶慵懒的靠在上面惬意的品着下午茶,简薇膝盖上摊着一本时下流行的漫画,正细细的看着,茶香在空中缭绕。
猛不防传来敲门声,辛乐瑶没动,用眼神示意简薇去开门。
简薇看的正得劲儿,被突然打断有些不悦,然看了眼明显不打算挪窝的某人一眼,简薇还是认命的起身,谁让她摊上这么一个室友呢?
简薇边起身边问道,“谁啊这个点儿来,平常也不见有人拜访啊?”
辛乐瑶喜静,也没什么朋友,而简薇则很少带朋友过来。
最重要的是,现在是下午两点钟,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要拜访挑的时间也不对啊。
透过猫眼,简薇瞥到是一个男人的面孔,心里疑惑更甚,居然有男人知道她家?
回头看了一眼辛乐瑶,辛乐瑶半阖着眼睛打盹,简薇脑子飞速转着。
这个男人她敢肯定她不认识,那么一定就是来找辛乐瑶的喽?
一念至此,简薇不再犹豫,欢迎林炜的方式堪称是热情到了极致。
“嗨,帅哥你好,找谁呀?”
见开门的人不是辛乐瑶,林炜微微愣了愣很快便回神,“请问辛乐瑶是住在这里吗?”
果然是找辛乐瑶的?居然还找到家里来了?
简薇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林炜,五官不错,浓眉大眼,眼睛炯炯有神,身材也不错,和辛乐瑶刚好匹配,就是黑了点。
不过这并不是问题,现在不是流行健康肤色嘛?
“是啊是啊,快请进请进。”趁林炜换鞋的功夫,简薇斜斜靠在一面墙上,眼睛里面写满了八卦的好奇。
“帅哥,你和瑶瑶是怎么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认识多久了?有没有和瑶瑶那个……”
炮弹似的一连串问题向林炜抛来,炸的林炜差点招架不住。
弯了弯唇角,“你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你哪一个?”
简薇一愣,随即笑道,“我这不是着急瑶瑶嫁不出去嘛?不过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我和你说啊,我们家瑶瑶人很好的,别看她面上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其实就是面冷心热,你右以后多和她处处就明白了。”难得有人主动来找辛乐瑶,简薇可个劲儿的将辛乐瑶往林炜手里面送。
简薇这么做也并不是没有缘由,林炜冒着满头大汗的找来这里,在听到她说辛乐瑶就住这里时,他眼睛蹭的亮了一下简薇可没看走眼。
难得郎有情妾有意,简薇能不使劲儿的撮合么?
“嗯嗯,我知道的。”林炜迭声应着,也从简薇的谈话中知道她和辛乐瑶关系匪浅,便套着交情,“你应该是瑶瑶的闺蜜吧,以后我追妻的路上艰难重重,还要仗你多多相助啊。”
简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同时也明白,林炜将辛乐瑶的性子看的很透,她刚刚为辛乐瑶说那一番好话算是白搭了。
简薇带着林炜往阳台走去,边走边嚷嚷道,“瑶瑶,你的未婚夫来看你了!”
“哪儿来的未婚夫,我怎么不知道?”辛乐瑶声音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温度,跟在简薇身后的林炜一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心底忽然涌上很多触感。
原来,她消失的这段时间,他是很想她的,不仅是她的人,甚至包括她的声音,而以前,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哝,这儿呢!”简薇朝着身后努了努嘴,让林炜暴露在辛乐瑶眼前。
一见到辛乐瑶,林炜顿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拘谨的站在那儿,瞪着辛乐瑶,低低唤了一声,“瑶瑶。”
瑶瑶?
辛乐瑶雾沉沉的眸子迅速闪过一抹光,转眼即逝,快的让人捕捉不到一丝痕迹。
“你来干什么?还有,瑶瑶?我记得,我没有和你熟到这种程度?”
她可没忘记,林炜之前称呼她的时候,可都是左一个女人有一个女人的。
“瑶瑶,我来……是想和你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该谈的,那天在公司我们已经谈过了。”打从林炜进来,辛乐瑶的脸色便淡淡的,看不出来喜怒。
见辛乐瑶对未婚夫咄咄逼人,简薇无语的朝着窗外翻了个白眼,上前帮林炜,“我说瑶瑶,人家可是你未婚夫,大热天的跑来找你,你态度能不能放软和点儿?要知道,未婚夫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吃的。”
辛乐瑶对简薇这般说话的语气早已是见怪不怪,反倒是林炜吃了一惊,他是来追求辛乐瑶的没错,可还到成为她未婚夫的地步吧?
况且,应该是他疼辛乐瑶,吃辛乐瑶,怎么到简薇这儿就变样了呢。
“我没请他来,要回去我也不会拦着。”
“哟哟哟,某人口是心非过头了吧。”简薇啧啧说着,表情夸张,话落看向林炜,“喂,那个瑶瑶的未婚夫,你现在可以回去了。”说着转头看向辛乐瑶,“人家回去回头你可别后悔找我哭诉。”
辛乐瑶连眼神都懒得给简薇一个,便缓缓合上了眼睛。
看着辛乐瑶这模样,简薇都替林炜恨得牙痒痒,这丫头的脾气是有增无减啊。
“算了,你的老婆你好好哄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共处了。”临走前,简薇还送给林炜一记别有意味的眼神,看的林炜莫名其妙。
见林炜看不懂,简薇无语,转身就走,其实哪里是走啊,她不过是躲在小角落看两人的进展。
简薇一消失,林炜立即讨好的蹲在辛乐瑶面前,低低唤道,“瑶瑶,我知道错了!”
辛乐瑶倏地睁开眼睛,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哟,你什么时候做错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角落里的简薇看到林炜如此的……额……低声下气,辛乐瑶高高在上的女王范儿,心里狠狠鄙视了辛乐瑶一番,同时也为林炜将来被压制住的日子感到同情。
偏偏那厢,林炜表现的像是一个犯了严重错误正在受审的孩子,“我不该让你离开公司。”
辛乐瑶刚刚打起的精神劲儿全没了,原本坐直的身子也顺势窝回了沙发里,“这事儿不怪你,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离开。”
林炜小心瞥了眼辛乐瑶,但从她的面部表情根本看不出来她有没有生气,林炜深感挫败。
“是不是因为我,你才离开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辛乐瑶忽的笑了出来,“林炜,没必要在这儿自作多情,我离开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可是,我总觉得,你离开公司是因为我。”林炜小声自言自语,其实是说给辛乐瑶听的。
辛乐瑶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暗暗克制着心底的怒气。
这木头,难道就不知道她想听的是什么话?翻来覆去,都绕着以外的话题不放。
“林炜,你要是来和我说这事儿的,事儿说完了人可以滚了。”辛乐瑶素质一向很好,可半天等不到想要的答案,也忍不住暴走。
“我不滚。”辛乐瑶话刚落,林炜立马接茬道。
辛乐瑶揉了揉眉心,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瞅着林炜,半晌起身,“你不滚,我滚好了。”再和这根木头待下去,辛乐瑶不确定她还能不能忍得住脾气。
费尽心思,终于换来林炜对她的一点点留恋。
可这丫的,就是死活不说重点。
她外表再冷艳,对人再淡漠,可心也是肉做的,是软的,也有渴望的东西。
更可况,她还是一个女人,女人,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往往很较真,固执。
辛乐瑶不想在林炜面前表现的这么矫情,可谁让她动了心,不由自主。
“不要,我们俩都不滚。”见辛乐瑶是真的要走,林炜忙一把抱住辛乐瑶的腰,阻止她离开。
辛乐瑶使劲儿掰着林炜的手腕,可偏偏,一个女人,在某些方面比如说力气,永远敌不过男人。
“放手。”涨红了一张脸,辛乐瑶怒斥道。
“不放。”林炜死活不肯松手,甚至还紧了紧圈住辛乐瑶的手臂。
“嘶……”辛乐瑶倒抽一口冷气,林炜这个混蛋是想勒死她么?
角落里的简薇看戏看的热闹,兴奋的握着拳头给林炜助威,“快,扑倒瑶瑶,扑倒瑶瑶。”
结果一个没忍住,声音就从嘴里蹦了出来,这边阳台上两个人齐齐一愣,视线刷的落在简薇身上。
被当事人发现,简薇也不再躲着,大大方方站起来,拍拍手里根本就没沾上的土,“你们继续。”
边走边摇头晃脑的说道,“其实吧,征服一个女人,可以先让她的身体离不开你,然后再慢慢攻破她的心。”
辛乐瑶向简薇的背影投去一记冷杀的眼神,简薇难得的没有缩脖子,只是在简薇和林炜看不见的地方,简薇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刚刚好冷,瑶瑶的眼神好可怕。
哎,也不知道,她刚刚的建议未婚夫听进去没有啊?
林炜就着抱住辛乐瑶的姿势半晌没动,仔仔细细的揣摩着简薇别有深意的一番话。
忽而,转头看着辛乐瑶,目光里面明显带了抹异样,“瑶瑶,刚刚你姐妹是不是在表达,先让我吃了你这个意思?”
辛乐瑶彻底怒,用手肘狠狠装了林炜胸膛一下,趁着林炜吃疼的瞬间挣脱了林炜的禁锢,站在一米开外看着林炜。
眼神如犀利的冰刀,落在林炜身上,吓得林炜没出息的缩了缩脖子,“你要是敢按照她说的做,不能杀了你扒你一层皮我还是敢的。”
“那你要怎样才肯跟我和好嘛?”林炜态度放的很低,没办法,有求于人嘛,也按照楚哥说的,尽量往无耻的方向靠了,可是根本不管用啊。
辛乐瑶根本就不吃那一套。
辛乐瑶当然不吃了,她素来走的是女神范儿,而楚哥说的那一套是针对沈婳的,到了她这儿自然不起作用了。
“我澄清两点,首先我和你不熟,第二,既然不熟,自然没有和好不和好的说法。”辛乐瑶一字一顿撇开两人的关系。
林炜一听,顿时不干了,怕辛乐瑶跑了忙要上前去抱辛乐瑶。
然,林炜刚迈脚,就听见冷冷的声音在对面响起,“站着别动,再动,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林炜立即老老实实的呆着,眼睁睁的看着辛乐瑶的声音渐走渐远,眼看着就要消失在卧室,林炜脑子突然冒出一道灵光。
“辛乐瑶,我爱你。”浑亮的六个大字,好似昭告一般,响彻在室内上空,甚至隐隐飘向窗外。
辛乐瑶的身影猛地顿住,身子微微颤抖,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许久才平静下来缓缓转身,乌黑的眸子中荡漾着一层模糊的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定定看着林炜,纤长的睫毛宛若蝶翼一般,轻轻扑闪着,“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出口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也有着轻微的颤动。
见辛乐瑶停住脚步,林炜喜不自禁,眉梢眼角都含着笑意,眼睛完成漂亮的月牙形,大声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别说一遍,就是一百遍一千遍林炜都愿意说,只要辛乐瑶肯原谅他做的那些混蛋事儿。
辛乐瑶眼底染上了一层湿意,这,就是她等到的答案,执着的答案。
林炜看着突然撞在他怀里的辛乐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要不是刚刚辛乐瑶用力过猛震得胸膛发疼,林炜都以为是在做梦。
要知道,他和辛乐瑶的距离从来没有如此近过,近的,能清晰听到彼此,有力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永不停歇。
愣了半晌,林炜才缓缓抬起手臂,将怀里微微颤抖的身子搂进怀里,很紧很紧,再也不要松开。
直到感受到怀里真实的存在,林炜空落落的心,忽然好似被什么填满了一般。
原来,他真的丢了对他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庆幸的是,如今,他找了回来。
鼻端是淡淡的发香,此刻拥着辛乐瑶的林炜,觉得很满足。
不再是羡慕别人的幸福,他也可以过的很幸福。
静静相拥,岁月静好,时光好似停止在此刻一般。
直到,一声脆响打破这份温馨的静谧。
“哎呀,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
听见声响,辛乐瑶将脑袋从林炜怀里扒拉出来,眼睛还带着微微的湿漉,看的林炜心一动,低头,含住了辛乐瑶的唇,细细吮着。
“唔……”辛乐瑶看着自己和林炜满身的彩色小碎片,正想收拾罪魁祸首简薇的,结果……
简薇一脸心水的看着忘情拥吻的两人,咔擦声响起,时光定格。
镜头中,窗外日光明亮,屋内,幸福蔓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二连三的咔擦声终于让忘情的两人回神,辛乐瑶的唇瓣已经有了微微的红肿,目光落在简薇身上,冷冷命令道,“删掉。”只是,因为刚刚激动的关系,已经没有往日的杀伤力大。
简薇拿着宝贝似的手机离开阳台,“我又不傻,干嘛删啊。”说着回头看向林炜,“未婚夫,你也很想留一张刚刚的照片做纪念对不对?”
林炜灿然笑着点点头。
接收到林炜的回应,简薇得意洋洋的看着辛乐瑶。
辛乐瑶咬牙切齿,“简薇。”
“看我干什么?是你老公要的。”
从未婚夫到老公,眨眼的功夫,然林炜对于这个称呼却并不反感,甚至隐隐还有一丝期待。
真希望早点将这个称呼落实。
“林炜,要我还是要照片,选一个。”辛乐瑶恶狠狠道,她可不希望那种照片落到简薇手里,要是她一个手滑将照片发了出去,丢人的可是她好不好?
林炜在两者之间犹豫了不到一秒钟,果然开口,“当然是要你。”
简薇嗷嗷叫的回了卧室,顺带把门给反锁了。
“瑶瑶,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没了闹人的简薇,林炜抱着辛乐瑶窝在狭小的沙发上,大热天的,两人也不嫌热。
辛乐瑶目光淡淡的瞅着他,“刚追到手就求婚?你诚意就这么点儿?”
知道她想歪了,林炜忙摇头,“瑶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想,既然你也喜欢我……”
“谁说我喜欢你了?”辛乐瑶反问。
“不喜欢,你刚刚干嘛在我说完那句我爱你之后往我怀里扑,都把我吓了一跳。”林炜不解。
知道他第一次谈恋爱,不会说她中听的话,辛乐瑶忍。
见辛乐瑶不说话,林炜继续他宏伟的构想,“我就是想早点结婚了,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要宝宝了啊。”
“没结婚就不能要了?”辛乐瑶问,不明白两者之间有什么冲突。
“当然啊,我可是很传统的,一定要等到洞房花烛那天我再碰你。”
辛乐瑶眸子几不可见的闪了闪,为他的体贴而感动。
现在,有林炜这样想法的人,怕是已经快要绝迹了吧。
忽然,辛乐瑶很好奇一个问题,“那你平时是怎么解决的?”
林炜的脸忽然红了个彻底,虽然有黝黑的皮肤相衬,但还是能看到一点点痕迹。
“我……我……我当然是自己解决啊。”
“没找过女人?”
对于辛乐瑶这么想他林炜很是气愤,“我都说了,我是个传统的男人,第一次要留给我老婆的。”
“噗……”辛乐瑶彻底笑开,果然,好纯情。
不过,她喜欢。
第一次看到辛乐瑶笑的如此开怀,恣意,林炜看的一时有些失神,喃喃说道,“瑶瑶,你别老绷着一张脸了,像这么笑挺好的。”
辛乐瑶蓦地止住笑声,认认真真的看着林炜,许久莞尔一笑,“好,以后面对你的时候,我就这么笑。”
只对喜欢的人笑,如此便好。
林炜和辛乐瑶婚后,两人每天都不停歇的奋战造人,终于有了成果。
冬日,斜斜的太阳光洒了下来,留下一片静谧。
阳台上安置了一张软榻,上面扑了一层厚厚的软垫,辛乐瑶悠闲自在的躺在上面,半眯着眼睛懒懒的晒着太阳,温暖的光笼罩着她全身,晒的她昏昏欲睡。
忽的,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辛乐瑶没睁开眼睛。
果不其然,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她身前停下。
林炜看着沐浴在阳光中的辛乐瑶,脸颊上泛着一丝微微的红晕,看的心一热,俯身在辛乐瑶的唇上啃了一口。
辛乐瑶没动,林炜还啃上劲儿来了,半天不撒手。
“嗯……”腰际传来一阵的锐痛,林炜才松开,哀怨的看着已然睁开眼睛的辛乐瑶,“你干嘛,谋杀亲夫啊?”
“我要谋杀你,下手就该再狠点。”
知道怀孕期的女人多少有些不可理喻,林炜摸了摸鼻子识趣的转换了话题,“瑶瑶,你说你肚子里装的是王子还是公主?”
“王子和公主都好。”辛乐瑶身子笨重,心情欠佳,敷衍道。
林炜不依了,“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辛乐瑶犯困,继续敷衍。
“我也都喜欢,要不这一胎我们生个龙凤胎吧,王子和公主都有了。”
对于自从知道要当爸爸后,智商迅速下降的林炜,辛乐瑶已经不想和他辩论,所想继续装睡。
就听见林炜喃喃自语,“王子就可以娶忘忧,公主可以嫁给忘川。”
孩子还没出生呢就着急给娃娃定亲,还娶忘忧?敢情他想得真美,让孩子姐弟恋?好吧,辛乐瑶勉强被勾起一丝兴趣,睡意减了点,“怎么有这个想法?”
“这辈子,楚哥老压榨我,下一辈,就让我儿子女儿把他家的吃的死死的,到时候我也可以得意一番。”林炜想起不久前,楚哥要和沈婳去热带度假,美其名曰,C市的冬天太冷了,然后把公司大大小小的事物丢给了他,心里抑郁不平。
辛乐瑶……继续睡觉去了。
都要当爹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话说,某日,沈婳和辛乐瑶两人坐在花园里交流,不远处,孩子们欢快的玩在一起。
谈到某个话题时,沈婳忽然间想起什么,问辛乐瑶,“林炜那孩子没谈过恋爱,当初是怎么搞定你的?”
辛乐瑶微微笑道,“我是过来人,看得出来林炜眼里有我,我再适当加以指引就搞定了。”
沈婳不解,“那是你先向林炜表的白?”
辛乐瑶摇了摇头,满脸幸福的将当初林炜大声喊爱她的那一幕细细描述给沈婳听。
沈婳原本还认认真真的听着,只是越往后听越觉得不对劲儿。
以林炜对感情空白这一块来说,在那种时刻绝对干不出来那样的事儿,甚至,还觉得,林炜表达爱的方法有隐隐的熟悉。
忽的,想起什么,沈婳脸微红。
辛乐瑶兴致盎然的讲完,问着沈婳,“怎么样,浪漫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婳点了点头,如实说道,“是挺浪漫的,对了,林炜向你表白是哪一天来着?”
辛乐瑶说了个具体的日子,对这一天她记得特别熟。
沈婳将记忆拉回很多年前的那一天,忽然想起,林炜大声向辛乐瑶表达爱意的那天正好是从楚墨言出来那次。
沈婳惊讶,“怪不得我觉得林炜那天的举动有些熟悉呢,那正是我生气时,楚墨言老对我干的事儿。”
辛乐瑶笑意忽然僵在了脸上,向沈婳打了招呼,让她代为照顾宝宝们,便神色冷漠的走了。
沈婳看着辛乐瑶匆匆离开的背影,摸着下巴,她,好像……貌似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楚墨言恰巧过来非要和沈婳挤在一张摇椅上,将沈婳让他坐在刚刚辛乐瑶坐的位置这个要求充耳不闻。
仔细看去,发现沈婳满脸忧色,立即紧张了,“又怎么了?愁眉苦脸的?难道是想我想的?”
对于楚墨言结婚后随时随地耍流氓的习惯沈婳已经不再感到惊讶,将刚刚和辛乐瑶的谈话告诉了楚墨言。
听完整个故事,楚墨言愉悦的扯了扯唇角。
“婳,做得好。”楚墨言赞道。
沈婳不解,看向楚墨言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他们俩之间太平静了,给他们找点事儿做。”
沈婳无语……
楚墨言这很明显,是在看好戏好不?
楚墨言阴测测的笑了,林炜啊林炜,叫你天天在我面前叫嚣,说你儿子要娶我女儿,你女儿要嫁我儿子,这不,得意久了报应就来了。
林炜正在屋中等着老婆大人归家,猛不防打了个喷嚏,小声嘀咕了一句,“准是老婆大人想我了。”
话音刚落,老婆大人回来了,却是冷着一张脸回来的。
林炜脑子飞速转着,他又哪里惹老婆大人不高兴了?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林炜立即识趣的主动认错。
“老婆大人,我错了。”
辛乐瑶斜斜靠在墙上,姿势要多优雅有多优雅,要多女王……有多女王,睥睨的看着林炜,声音淡淡,“说说,错哪儿了?”
错哪儿了?林炜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这几天哪里惹老婆大人生气了?
于是打着哈哈,“总之,就是我错了。”
辛乐瑶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收拾东西。
林炜忙拦着,“老婆大人,你要去哪儿?”
“上头派任务要我出差,非洲好望角,为期两个月。”
“什么,两个月?”林炜怒瞪辛乐瑶。
辛乐瑶微微一笑,拍了拍林炜有着健康肤色的脸颊,“本来没想着去的,既然某人没认识到错误,我就决定去了。”
一想到两个月不能见亲爱的老婆大人,林炜发愁了。
见辛乐瑶动真格,林炜狗腿的帮着倒忙。辛乐瑶刚收拾好,林炜借故看看缺了什么没给翻得一团乱。
蓦地,辛乐瑶听了动作,“林炜,你故意的是不?”
“不是,老婆。”林炜软言软语,“老婆大人,提点一下我哪里做错了?”
“那次你向我表白……”辛乐瑶知道林炜那脑袋就是想破了也想不到那块儿去,于是稍稍提点。
林炜恍然大悟,“老婆大人,你是嫌那次我爱你说的不够多么?那我从明天开始……哦,不,从现在开始,每分钟和你说一遍我爱你,老婆大人你能不能和boss大人商量下,别去非洲了,那个地方多乱啊,多穷啊,而且听说还有好多凶兽……”
辛乐瑶气的肝儿都疼了,“打住。”
林炜猛地刹住了闸,乖巧的闭了嘴,看着辛乐瑶,“老婆大人,我爱你。”
辛乐瑶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说,那次想我表白的法子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出来的。”林炜笑眯眯道。
绝对不能供出来是楚哥,楚哥会整死他的。
辛乐瑶冷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让我知道你有一个字在撒谎,我会……”说着冷笑三声。
林炜跟墙头草风吹倒似的立即改了口,“是楚哥教我的,说女人都吃那一套。”
“果然。”辛乐瑶低咒一声。
“你说那句话时,是不是发自内心的?”辛乐瑶咬牙切齿的问。
林炜犹豫了会儿,才稍稍点头。
“是或者不是都要犹豫那么久?”辛乐瑶继续怒。
“老婆大人你别生气啦,我是真的爱你,发自内心的爱你。”
辛乐瑶怒气稍减,林炜就老婆大人脸露喜色,颇为沾沾自喜。
辛乐瑶一眼扫过来,林炜立即老实了很多。
“老婆大人,这差……你看……”
辛乐瑶摸了摸林炜的脸,“鉴于你表现不错,我明天和boss申请调换让别人去。”
林炜欢呼一声,抱住了辛乐瑶,“老婆大人,我最爱你。”
忽然间想起什么,林炜顿住,将辛乐瑶放下来,“老婆大人,沈寒是谁啊?”
沈寒?辛乐瑶微微一怔,都好久没有想起他了。
“一个熟人。”
“他是男的?”林炜声音发酸。
见林炜吃醋,辛乐瑶心底偷笑,“嗯,是男的。”
“他还说,你和他……嗯,你们……”林炜坑坑巴巴的说着,满脸的哀怨,活像被人带了绿帽子一般。
这明显是需要得到辛乐瑶的解释。
他把他自打结婚起就将自己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了辛乐瑶,结果婚后好几年,林炜才知道这个沈寒的存在,而且这个沈寒还和他的老婆大人关系匪浅。
这让林炜超级不爽。
辛乐瑶捧着林炜的脸,一脸的严肃,认真的开口,“林炜,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以后想听就再没有了。”
林炜眨巴眨巴眼睛表示他知道了,他会认真听的。
“我和沈寒是过去式,从我遇到你的那一刻起,我满心满眼都在你身上,当然,现在加了孩子,懂?”
林炜细细品着辛乐瑶的话,忽然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么说,是你先爱上我的?”回头想想,林炜终于明白那次相亲,为何辛乐瑶会态度大变了。
敢情是喜欢上他了啊。林炜笑的像一只偷腥了的猫,得意不已。
辛乐瑶直接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傻笑的林炜。
是啊,她先爱上又如何?如今,能和相爱的人相守在一起,她便很知足,也不枉她当初费的那些心思。
岁月如歌,有你,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