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衣袅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唔……好难受……”我躺在一堆杂草里,感觉一双大手正在抚摸着我的身体,我难耐的扭动着,他却不急不缓。
我微睁着眼,看着那道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明明他就是面对着我,我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啊,不要这样。”我大喊着,他的一只手来到我的花园,轻轻揉捏。
他突然弯下身体,吻上我的唇,长舌长驱直入,肆意掠夺我的呼吸。一只手指挤进我的身体,我仰头嘤咛,却换来他更加粗暴的吻。
当我的嘴唇都有一种肿痛的感觉时,他才放开我,微凉的唇缓缓下移,吻向我的脖子,肚脐。
刺啦一声,他扯开我最后的屏障。
“不要……”我努力的推搡着他。
“不要?”一道阴冷的声音响在耳边,冻结了我所有的热情,“不要我,你想要谁?”。说话的时候,他轻轻吮吸我的耳朵。
耳朵是我的敏感点,我渐渐失了力气,只能无助的哭泣着,任他予取予求。
“你只能要我……”他霸道的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激情过后,我怔怔的看着身上那道身影,哑声问:“你是谁?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梦里面?”
“你只需记住我是你的男人。”他的手轻轻的摩挲着我的嘴唇,最后来到我的脖子,猛地掐住,“不要忘记,你要是敢忘记,我就……”
他的手缓缓收紧,我呼吸渐渐困难,双手大力的推搡着他。
“啊!”我惊叫着坐起来,喘着粗气看着熟悉的环境,惊魂未定。
原来又是一场梦,我摸着自己的脖子,好像还能感觉到那男人冰凉的指尖。
我不止一次梦到过这个男人,但是只能听见他的声音,看见模糊的身影。为什么这次能触碰到他?
“梁姐,你醒啦!”助理王婷推门走进来,打乱了我的思绪。
“嗯”,我深呼吸几次稳定了情绪,伸伸腰重新拿起手术刀走向台子。
王婷走到我旁边,小声问:“梁姐,你中午就是在这里的午休的?你不怕吗?”她惊悚的看着我,看着躺在台子上的死尸,很抵触。
听到她这话我没生气,只是语重心长的解释了一遍:“有什么可怕的,我做这行四年,阅尸无数,在我眼里他们就是证据,能将罪犯绳之于法的证据。摆正心态,慢慢你也会习惯的。”
我叫梁亓,今年二十五岁,现任职于国安法医部。王婷是我的助理,刚刚毕业的实习生,尸体都没见过几具,胆子小点很正常。
“梁姐,”王婷一脸崇拜的看着我,“你真太厉害了,我要向你学习。还有,梁姐,你笑起来好好看。”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戴上手套开始翻看尸体的外状,“根据下颌骨的磨损程度可以看出这个人的年龄在35岁道40岁之间,身上除了浸泡在水里导致的肿胀腐烂外没有致命伤痕,血液检测结果也排除了中毒的可能性。”
再次把眼前的受害者仔仔细细检查后,我脑海中满是疑惑,这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起,看见号码我心里一沉,果断的按了接听键,“喂,刘队……”
“小梁啊,西山半腰又发现一具尸体,死亡表征与你手里的那具相同,你过来看看吧,或许看了现场你会有发现。我让人在山底等着接你,这地方偏得很,你自己找不到。”
刘队是警局的老骨干,我们合作过很多起案子,包括眼前这具尸体。
“好,我马上出发。”挂了电话我套上外套,拿上包就往外走。
就在这时,我脑海中突然掠过一丝迟疑,却快的抓不住。边走边望了一眼停尸台上的男尸,我给王婷叮嘱了一句:“王婷,你把他的内脏再好好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被我忽略的伤。”
驱车来到西山,果然在山底看到了一个人,站在警车旁。
“你是梁法医吧?我是小张,刘队让我在这等你。”走近一看,是个长得十分精神的小伙子,笑起来还有一颗阳光的小虎牙,只是眼珠比常人的要小些,眼白更显得有些黄。
我匆匆看了一眼,着急要上山,并没有多想,只道了声谢:“麻烦你了,上去要多长时间?”
走了有二十来分钟,眼看着方向越来越偏,我有些不放心的问小张:“小张,你这路对吗?怎么看着那么不对呢?”
西山我来过不少次,没见过有这么偏僻的地方啊,野草快比人高了。
我刚要迈步,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下,低头却看见小张的露在外面的脚脖子。那块……哪里有肉?分明都是焦黑的人骨。
我心里一凉,看到旁边草丛里有根胳膊粗的树枝,也不管其他的,拿起来就冲着小张抡过去,不等他反应过来,我转身就跑。
“梁法医,你跑什么啊?”小张阴测测的声音的传过来。
我来不及答话,任由荆棘野刺从我身上刮过,我一边跑一边掏出包里的防狼喷雾、防身电枪……
“看你往哪跑!”本应该被我甩在后面的小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满面狰狞,冷笑着看着我。
我吓得倒退好几步,差点摔倒。眼前的小张皮肤肿胀流脓,眼球整个都是黄的,咧开的嘴里喷出一阵阵臭气,手臂腐烂极为严重,有些地方可以看见明显的蛆在蠕动。
说实话比这恶心的尸体我见了不少,但是这是我第一看这么的恶心的能动能说话的。
“梁法医,你乖乖跟我走不就好了,跑什么。”小张狞笑着,慢慢的靠近我。
我左手攥着电击枪,右手拿着防狼喷雾。计算着距离,一步、两步、三步,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我拿着防狼喷雾直接喷过去,不管有没有用,喷了再说。
小张嗷的一声,捂着脸叫了起来,抖动着身体,都动过程中还掉下来好几只蛆,脸上的脓水也被他揉出不少。
我忍着恶心,趁他不注意,摁开电击枪的开关就冲了过去。多亏,电击枪对他是有用的。小张倒在地上,抽搐着。
就在这时,我抬头之间,惊诧的看见三步开外,站着四个同样皮肤流脓生蛆的男人,一个个阴森森的看着我。
刹那间,我们四目相对。
就在这时,小张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给我撕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张话落,那四个流着脓的男人直接冲过来。
我拿着包使劲一甩,把正对面的那个抽的栽倒在一边,我顺势矮身一滚,滚到旁边的杂草堆里。
起来没等跑几步,后背就被踹了一脚,我直接脸着地趴在地上。扭头一看,就见小张连带着那四个流脓男人正阴森的看着我。
要不是情形紧急,我真想找个地方好好吐一下。小张现在哪里还有个人的样子!两边脸的骨头露着,嘴唇外翻,鼻子上的肉就那么耷拉着,好像动一下就能掉下来,眼珠子都掉了一只。
而被我的包抽到的男人也是一边脸的肉都蹭掉了,跟着脓水和蛆一起往下掉。
“好好的跟我走不就好了,非要这么折腾。”小张阴笑着。
我心里一阵发凉,做了那么多年的法医,阅尸无数的我,难道今天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小张一步一步走过来,我抖着腿往后慢慢退着。还好运气比较好,就在这时,我摸到一根大棍子,拿起来,闭着眼不管不顾的乱挥着。
只听咯吱一声,棍子好像被卡住了,我睁眼一看,棍子竟然正好卡在小张的肋骨里。
他冷笑一声,趁我不注意把棍子夺了过去,一下子打在我的肩上,一阵刺痛传来,我顾不上伤口,连忙在地上就势滚了两圈。
我挣扎着爬起来,抬头就看见小张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阴笑着,双手握着棍子,慢慢朝我逼近,眼看着近在咫尺,我已是强弩之末,没了反抗的力气。
就在我闭着眼睛等死的时候,突然咻得一声,一道亮光闪过,小张的阴笑声戛然而止,“呃……”他捂着脖子,瞪着那一只还有眼球的眼睛,砰的一声倒下了。
剩下的那四个男人面面相觑,最后都大叫着一声,向我扑过来。
“啊!”我尖声大喊着,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有海豚音的。
突然一道身影跳到我身前,他动的极快,我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那四个男人已经齐齐倒地。
“没事吧?”一道悦耳的低沉男声传来,声音端得是清冷镇定。
我顺着声音抬头,只见面前之人一身冷酷玄衣,如墨青丝之下,是一张是艳若桃李的容颜,剑眉入鬓,微微上翘的丹凤眼中,点漆般的瞳孔带着肃杀的意味。让人为之心颤的,是额间一点天然朱砂印记,美的勾魂动魄。
若非是在刚刚发生了一场恶斗的山中,我似乎都要怀疑自己遇上了神话故事里的仙君。
临风微动的宽大衣袍,赫然还是古装的经典造型,我有些诧异,抬头对上了他的眸子,刹那间,如同陷入了一场漩涡之中,脑海一片空白……
“姑娘,你还好吗?”就在这个时候,他摆了摆手,似乎是想要勾起我的注意力。
“啊!我没事……”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着这一切,怔楞的退了两步。
那个人见我没事,便不再搭话,转身蹲在小张旁边,冷声说:“真是孽障,死后不去投胎竟然还妄图为祸人间?”
说完他拿出一道黄色的符纸,贴在小张的额头上,低声念了几句咒语后,符纸竟然自燃了。
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天呢,我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梦?我竟然碰上了这么诡异的事情。
同样的动作,他又对那四个男人做了一遍。刺激的是,符纸每次都会自燃。
“这位女士,你坐在……嗯……一堆蛆上不恶心吗?”他看着我,紧紧地皱着眉头。
“啊?”我脑子还没开始正常运转,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惊得险些从上头滚到了地面上,什么时候他们身上的蛆都爬过来了!
我大叫着蹦起来,拍打着屁股和腿,打的自己生疼,半天才冷静下来。
“你是什么人?”我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他,看着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完好无损,是正常人的皮肤时,才松了一口气。
他眉梢间隐有笑意,大概是我刚才蹦跶的画面太过滑稽吧,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微微额首,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礼节,“我叫燕无极,是一名阴阳术士。”
“阴阳术士?”我惊讶的打量着他,这么美的男人竟然是个道士,虽是如此,我却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地,试探着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说到这里他倒是极为平静,有些抱嗤道:“在下打修行的山上下来不久,对尘世尚未了解,不便唐突,只好在此地歇息一二,稍作整理。”
原来是没地方住……
我这样的理解虽然有些歧义,却也八九不离十了,便试探的问道:“要不你跟我回去?我家里还空着一间客房。”
我试探性的说着,心里稍微有点紧张。毕竟这么好看的男人要是带回家里,也着实够大饱眼福的了。
我以为他会拒绝,毕竟跟一个女孩子回家是个男人都会觉得有些不方便,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似乎并没有听出来我这是客套话,反而欣然同意了。
“那就麻烦姑娘了。”
“嗯……你不要叫我姑娘了,听起来怪怪的,这个世界变化了很多了,你以前一直在山上修行,恐怕不是很清楚。以后你叫我梁亓就好。”我解释着,觉得他的造型和说话的方式都有必要改一改了,听惯了现代人的调侃,突然觉得这样的返璞归真有些诡异。
他从善如流的喊了一声:“梁亓。”
闻声,我心里颤了颤。在此之前,我从未发觉我的名字这么好听。
“我叫燕无极。”美男声音有些清冷,却带着独有的温度。
“啊……”我有些诧异,片刻后反应过来,他是在告诉我,他的名字。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问道:“对了,你知道怎么下山吗?”
想到手里的案子,我的心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燕无极拿出一个罗盘,转了个圈,朝着东南方向走了几步,眼睛一眯,说道:“就是这里了,从这边一直往下走即可。”
“嗯。”我点头应了一声,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着。
等到我们来到山下的时候,正好碰上刘队他们。
刘队看见我一身伤,衣服上沾满了泥土,脸色吓得煞白,“小梁,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搞成这样?”
“刚才有个人自称小张,说你让来接我的。把我诓到半山腰,自己突然跑了。”
我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却隐瞒了小张的诡异,和四具流着脓能说会动的尸体。只简单的说是自己不小心,这么诡异的事情,我自己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就是跟刘队说了,他也只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刘队一听,脸色又沉了,“具体是在那个位置?”
具体位置?我犯了难,扭头看向站在三四米外的燕无极。
“西南方向,一直向前走约莫三刻钟。”他声音极为平静,却体贴的的代我回答。
“你是?”刘队这才看到站在远处的燕无极。
“他是游客,刚才我迷路了,多亏碰见他,不然我今晚都不一定能出得来。”我抢先回答道。刘队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一向最讨厌阴阳术士,认为那些人就是巧舌如簧的骗子。
而我,要不是因为我爸是一名入殓师,从小耳濡目染,我也不会这么淡定。
刘队没有再追问,只跟我说了一句:“先回家处理一下伤口,好好休息一下。”
就转身分配人手,急冲冲的上山去找那几具尸体了。
“走吧。”我笑着看了燕无极一眼,从兜里拿出钥匙率先上了车,多亏这车钥匙我是随手放在裤兜里,不然还得找人把我们送回去。
“刘队,我的包还在那附近,记得帮我带回来。”我冲着刘队大喊说。
刘队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启动好汽车,就见燕无极正一脸表情幽深的看着我。“你跟那个刘队很亲密?”
“那是上级啊上级,懂不懂?”我很好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会把亲密这个词用在我和刘队身上。
听到这个解释,他就好像是冰雪瞬间消散了一般,周身好似能折射出阳光的温暖,侧头笑道“走吧,我们回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我的房子是左右各两间客房,我告诉燕无极随便选一间,就冲进了浴室。
脱下衣服远远地扔到一边,趴在马桶上就吐了起来。
差不多把早饭都吐了出来,我才感觉好点了。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我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
穿上衣服又有点失望,要是没在浴室放备用的衣服多好,我不就有正当理由穿着浴袍出去了。再制造点小暧昧,人生何其幸哉?
其实我长的并不丑,相反很漂亮,身材曲线也不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就是没人追我。
二十五岁的大龄女青年,我却还没有谈过一场恋爱,除了幼儿园时和小男生做游戏拉拉手,这一辈子,也只有,梦里能跟着个看不清楚脸的男人滚床单了。
坐在马桶上的我,冥想着燕无极的绝世容颜发着花痴……不过想归想,要是真的让我扑倒他,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哎!话说什么时候我的情场才能跟我的职场一样得意呢?
燕无极自从来我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没出来过。
他的生活平静无波,我的生活却是一团乱麻。
比如八天前,因为下班比较晚的缘故,我的车又送去保养了,只好打了个车回家。
办公室到我家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那天却走了四十分钟还没到。
我觉得事情不对劲,给了司机一百,让他直接停车。他很配合我的指令,还倒找回了我六十块钱。
等我下车一看,当时就傻眼了,我正站在郊区的小路上,旁边还有一座孤坟。
我转身撒开脚丫子就跑,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主干道上,这才松了口气,抬手一看,司机找我的那六十竟然是冥币!
在我极度恐慌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好几天没见的燕无极,跟着他才回了家,我才微微好受了些。
七天前,案情有了新进展,我外出走现场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竟然看见一老一小穿着古装在那里烧纸,来来的行人都好像没看见一样。
过了不到一分钟,那个老人拿出一个纸人,扔到火盆里,嘴里念念有词。正好红灯,一个小伙子低头玩着手机,路过老人的时候,那老人抬手碰了那小伙子的裤脚。
结果小伙子过马路的时候,正好被迎面而来,闯红灯的货车拖入车底,当场被撞死亡。
紧接着我就看见老人身后出现一个穿着古装的青年,跟死了的小伙子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老人这才满意的端起火盆,领着那个小孩还有小伙子走了。
事情过后第二天,我又看见了那个老人,不同的是这次她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小孩还有那个小伙子。
我在不远处的咖啡厅整整看了一个小时,老人这天没有碰到任何人,也没有发生车祸。
临走前,老人突然转头看向我,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容,之后老人一直没有出现过。而我却因为那天的事情,惶恐不安。
而现在,我正在办公室,看着面前一直在搔首弄姿的女鬼。而王婷在旁边的工作台上检查被害人的内脏,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你能看见我啊?”女鬼咧着嘴笑了,揪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头发,好奇的看着我。
那个女鬼一靠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周围温度都下降了。
王婷抖了下,嘴里念叨着:“梁姐,今天的空调是不是开的有点低啊?怎么有点冷呢?”
“可能吧,”我努力目不斜视,集中精神看着我面前的骨头。
“你就是能看见我啊,你别装了。”我持续的处理手中的事情,没有搭腔。女鬼显然很生气,抬手就朝我飘了过来、
我猛地往后退了几步,避开女鬼那双满是鲜血的手。
“你看,你就是能看见我。”女鬼得意的笑了。
现在的鬼都这么狡猾,我深吸口气,小心的放下手里的骨头,“王婷,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你也下班吧,今天是情人节啊。”
我找个借口,打发王婷离开了。反正这法医室现在是我当家,大不了明天被刘队批评,也好过跟一个女鬼在这啊。
我拿上包匆匆忙忙的跑出办公室,开车回家。谁知道那个女鬼竟然跑到了我车上,开始跟我说她生前跟男朋友情人节的浪漫往事。
我几乎是一路飙车回家,还差点闯了红灯。
到了我家门口,那女鬼突然一脸惊恐的看着我,然后嗖的一下跑掉了,我不解我看了看她离开的身影,一脸地莫名其妙。
推开门燕无极正站在客厅里,手中拿着一张红纸,跟上次贴在那四个尸体上的很像。
“你……”他看着我眉头皱的紧紧的,坐到沙发上,“你惹上大事了。”
“你怎么知道?我惹上鬼了呀。”我关上门,急的在原地转圈,还时不时的看着门口,生怕钻进什么东西来。
燕无极把手里的那张黄符摆在桌子上,咬破指尖,问我:“你的生日是哪天?”
我说了后,他直接用写在那张黄符纸上,然后闭上眼睛,双手起了个势。
然后震惊我的一幕又发生了,那张黄符纸竟然缓缓升到了半空中,绕着我飞了一圈。回到原来的位置后,紧接着自己燃烧了起来。
他睁开眼,面上很为难,皱眉道:“你阴气太盛,本就极易招惹邪祟。再加上你父亲是入殓师,难免有业障算到了你头上,唉,难办啊。”
要说我之前对他还有怀疑,现在早已彻底打消了,因为我从来没有跟人提起过我父亲是入殓师啊,他怎么会知道的。
“那要怎么化解?”我赶忙追问。
“办法我是有,但是我现在就要回山上了,这样罢,看在这几天你对我的照顾,我写下来,你找个道行高深的术士来为你驱驱邪气。”他思索了一下,伸手取出符咒说道。
“你为什么要回山上?城市里不好吗?”我本能的不想让他离开,具体的原因也说不上来。
不过道行高深的术士哪有那么容易找,现在修炼难,做他们这行的大多都是二吊子。
他叹口气,无奈而失落的说:“城市里太花钱了,吃住那么贵,我留着又没什么用,还是回山上清修去罢。”
“这个好解决啊,”我心中暗喜,多亏他不是因为什么想要求道那种远大的目标要离开。“我管你吃住,这样你就不用花钱了。”
“可是洗衣服也不方便,我不会用那个叫洗衣机的器具,还是山上好。”燕无极摇摇头,并没有动心。
我暗暗咬牙,这个男人真是得寸进尺,但是为了能正常的生活告别那些生物,我拼了,“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在这里一天,你就能住在我家,一日三餐,还有你的衣服,我包了。”
“好,”燕无极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微笑,我深呼了一口气,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就在我想要严厉谴责他的时候。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血玉,在我颈前比划了一下,道:“这是我偶然得到的宝物,能驱凶避邪,你把它戴在身上那些东西自然不敢出现你面前了。”
我狐疑的接过来,看了半天,这玉的成色确实不错,刚想从脖子上扯下来放进包里,就被他制止了。
燕无极拿出一根红绳把玉串起来,直接伸手替我系在了脖子上,动作轻柔的几乎让人觉得,这是一场微微抬手就能打破的梦幻。
这一刻,我心中突然没来由的一动,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瓦解。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夕阳下男子的轮廓,带着倾城的韵致,流转在我的心间,迟迟不肯退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自从燕无极给我带上那块玉之后,我的生活就恢复如常,再也没有诡异的事情发生。
看我精神恢复如初,王婷还打趣说:“梁姐,你这几天终于恢复正常了。之前你经常惊恐的看着前面,就连检查尸体的时手都在抖,吓得我不行呢。”
我愣了愣,装作无奈的耸耸肩说:“那几天正看一个恐怖片,反应过激了。”
其实不是看,是我自己在作为主角,亲自上演各种恐怖片。不过这么一想,我是不是应该好好的感谢一下燕无极?
“王婷,我问你一件事啊。”鉴于我自己与男性相处经验十分欠缺,所以我决定问问一直与男友蜜里调油的王婷。
“有一个男的最近帮了我不小的忙,我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是送他一件礼物还是请他吃饭?哪个更好点?”我想好措辞,为了力求效果逼真,特地形容了一番我想表达的意思。
“男的?跟你关系怎么样?我认识吗?”王婷显然把握错了重点。
我沉着脸看着她,其实心里有点别扭……关系?住在一起的关系该怎么定义呢?
看我这样,她止不住的发笑:“梁姐,你该不会是恋爱了吗?”
轰!我头脑霎时有些发热,反应过来这小妮子不过是在打趣我之后,我笑着拍了她一把:“好啊你,现在连我都敢开玩笑了?”
王婷笑着捂住肚子,半是发笑半是认真道:“其实我觉得最好的礼物还得是你亲手制作出来,这比任何东西都显得更有诚意。”
额……王婷这下子算是把我给难住了,亲手制作?我能做什么?亲手给他做个人体骨骼模型?想象他收到的这份礼物时的反应,我就忍不住的开始憋笑。
第二天恰巧是周末,我特意早起了一个小时,熬了粥又做了煎饺。这是我会做的两样早餐,自打王婷说亲手制作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最终还是决定给燕无极亲手做一顿饭比较好。
常言道民以食为天,祭好五脏庙,足以能显现出我的诚意了吧?
将煎饺盛出来,摆好盘后,我还在想着那五具尸体的事情。
我仔细检查过那五具尸体,从腐烂程度和衣服上的泥土来看,他们显示是已经下葬过的,那为什么会又再次出来呢?
心里有事,我手上就没怎么注意,直到腰后的围裙带子被我不小心弄成了死结,我这才懊恼的反应过来。
“我来帮你解吧。”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燕无极那让我听了就腿软的低音炮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不待我点头,回应我的是他微凉的双手,倾覆上我的腰上,手指微微在我腰间摩挲着,替我解着围裙带子。
过程中他的指尖似有似无的拂过我的掌心,仿佛撩过我的心一样。
我愣了一刻才收回手,感觉到脸颊有点烫。
“好了。”他的气息一经远离,周围的温度立刻恢复如初,这时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带子已经解开了。
“哦!”我讷讷的应了声,往下拿脖子上的带子时有点手忙脚乱,差点刮到了眼睛。
低着头,我把那该死的围裙扔到一边,坐到餐桌旁,拿起碗来故作镇定的盛粥。
“你脸红了!”燕无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放下粥勺,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力道:“热气熏得。”
他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喝了两口粥,夹起煎饺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他动作顿了下,但还是象征性的吃了几个。
原来他不喜欢吃这个啊……我低头喝粥,若有所思。
一顿早饭就在沉默中度过。
吃过早饭,我回房间研究起卷宗来。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没有中毒迹象、器官功能正常,这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那几具能说会动的尸体,明明都被下葬了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放下手中的卷宗,我伸了个懒腰,一看时间,指针重合在一起,整指向十一点。
我开门就冲向厨房,本还想做一顿丰盛的午餐,这下子可来不及了。
谁知刚开门就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唔……”
我捂着鼻子,抬头看向燕无极,“你怎么回来也不出声呢?吓我一跳。”
他颇为无奈,抬手揉了揉我被撞的鼻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道:“我刚进门,正想去跟你打招呼呢。怎么样,很疼吗?来,我看看。”
说着他拉开我的手,摸向我的鼻子。
我有些慌乱的躲开了:“没事,没事……”
我也不是真的很疼,但是莫名的,和燕无极待在一起我会很慌乱,不知不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生根发芽……而我却抓不住丝毫证据。
“嗷呜!”就在这时,我手上突然传来一阵痛楚。
“怎么了?”燕无极听到我的动静,也进了厨房,看见我手指正在流血,脸色一沉,“多大的人了,还能切到手指,真是不让人省心。”
也许是因为想的太过于专心致志了,以至于我这一刀,安然无恙的切在了手指上。
燕无极很紧张,我能感受的到,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抚他,只好随意的敷衍着,“就是个小口子而已,不碍事,我切过那么多的尸体……”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低头把我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轻轻吮吸我手指的血,温热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抬起头,握着我的手指,问:“还疼吗?”,眼里满是疼惜。
“不疼了……”我从耳根处一直发烫到脖子,摇着头,想要抽回手指。
燕无极轻轻笑了,竟然带着一丝邪魅的感觉,“那这样呢?疼吗?”他注视着我的眼睛,缓缓的低下头,伸出舌头在我伤口舔了一下。
我全身一阵酥麻,呼吸加快,感受着暧昧的温度迅速上升,有点发愣的摇摇头。
许是我的反应成功的取悦到了他,他的笑容更大了,我们的呼吸逐渐的纠缠在一起。
他的吻很轻,舌尖轻轻拂过我的唇瓣,右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按向他,并且在我的腰上轻柔的画着圈圈。
我仰着头,承受着他温柔的吻,试探性的伸出舌尖回应他。却看到他的目光倏地一深,紧接着双手抱住我,把我抵在冰箱上,动作激烈粗暴起来。
呲啦一声,裙子拉链被拉开,这时我放在微波炉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动作一顿,缓缓离开我的唇,却仍然紧紧地抱着我。我喘着粗气,理智回炉,这才意识到他的右手已经伸进我的衣服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刘队。”我腾出空隙,伸手从微波炉上拿起了手机。接电话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带着些微微的喘息与慌乱。
“小梁,那五具尸体的最初下葬地点查出来了,他们是长亮村人,死后葬在了长亮村东头的山里。我安排了人,三个小时后在警队集合,一起去长亮村勘察现场。”刘队严肃而又透着疲惫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过来。
“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我皱着眉头坐直了身体,想要推开燕无极。
他纹丝不动,将我压在冰箱门盖上,反问道:“你要去长亮村?”
“嗯,上次伏击我的那五具尸体就是长亮村里面死去的人,我打算去他们的墓地看看,没准能有什么发现。”刘队这么一打断,我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离他这么近不由的有些脸红发烫。
“嗯,三个小时后出发?”他挑了挑眉,又问我道。
我不解的看着他,“是啊,刚才你应该听到了吧?毕竟离得这么近。”
他嘴角微微勾起,有些邪肆的笑了,缓缓凑近我,语气暧昧道:“那咱们继续。”
“啊?唔……”还不等我说话他又吻上了我,半是诱哄半是强迫,我双手无力的挣扎着,却被他锁在了身后。
他的双手紧紧地禁锢着我,我既挣不脱,只能气的捶着他的胸膛,“我还有正事啊,等下就要去墓地啊。”
虽然我现在已经是阅尸无数了,但是我也做不到在去墓地看死尸之前还能跟他来一场啊。
良久,他稍稍松开我,眸光深沉,说:“你很抗拒我?”
“不是……”我摇头。
“那是为什么?”他打断了我的话语,脸色阴沉如水。
眼看着他误会了什么,我只好强忍住羞意,红着脸解释道:“是等下我就要去勘察现场了,我没有心情跟你……嗯,那个什么。”
显然,对我的解释他很不满意,皱起眉头,脸色十分的阴沉,“这么说,那些尸体比我还重要?竟然能让你能压抑住对我的渴望。”
他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阴沉,我几乎都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我压迫力。
“我……”什么叫做压抑住对他的渴望?说的我有多急切似的。
我试着挣扎了一下,无果。气的我又捶了他的胸膛一下,却碰到了先前的刀口,疼我的倒吸了口冷气,我咬牙切齿:“燕无极,你先放开我。”
目前的状况是我倚在冰箱上,他一只手拖着我的臀部,一只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按在我光裸的腰上。我仰着头,我们的身体紧紧贴着,这样暧昧的姿势真不适合正经的说话。
看到我手指上的伤口,他眼中的火焰消退了不少,慢慢松开我,还体贴的给我拉上裙子的拉链。
“走吧,去把伤口处理一下。”他牵着我没有受伤的左手,叹息一声。
我抿唇笑着,小女人似的任他牵着。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燕无极拿过医药箱,从里面翻找出创可贴。
看着里面印着小动物形象的创可贴,他挑眉一笑,目光扫过我的胸前,有些暗暗失笑:“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也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的话让我有些不开心,我生气的从他手里夺过医药箱,咬咬牙瞅了一眼自己的胸。
我什么样的人?不就是身材曲线好了些吗?怎么这些到了他口中,我非但不能引以为荣,反倒要引以为耻了不成?
他睨了我一眼,“你平时的形象都是成熟干练的风格,这跟你的长相倒是很相称。我本来还推测你的品味应该是极为刻板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什么叫我的成熟跟我长相很相称啊?你在说我长得着急,长相老吗?”没有任何女人能忍受男人说她老的,尤其是我还对这个男人有意思。
我闻言简直上火,扯过他的手,坐到他的正对面。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低头开始给我贴创可贴。
“喂,你说话啊,燕无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我嘟着嘴,言语间带出了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贴好了,”他握着我的手,看了下时间,抬起头来,面上带着邪笑,轻声说:“还有两个小时四十五分钟,虽然我觉得时间有点短,但是我现在并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所以我得速战速决。”
“啊?你在说什么?”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双手撑在我身侧,目光注视着我已经被亲的有些肿的唇,说:“我在说你逃不掉了。”
他说完直接欺身上前,把我按在沙发上,不顾我的反对开始霸道地吻我。
与前两次带着诱哄的吻不同,这次的他直接顶开我的牙关,直接伸进我的口腔里,肆意的掠夺着。
先前被他亲自拉上的拉链再次被拉开,他一只手在我的身体上游移着,一只手缓缓掀起我的裙子。
我伸手想要推开他,却毫无作用。
良久,他离开我的唇,顺着脖颈一路往下,吻到了我锁骨的地方,开始细碎的亲吻啃咬。
好痒……好麻……带着些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我不是第一次接触到,但之前都是在梦境之中,与此完全是不同的!
“燕无极,你放开我。”我忍着身体里的异样感觉,想要让他停下。
“晚了,梁亓,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他轻轻说着,仿佛诉说着缠绵的情话。双手不断在我身上兴风作浪,裙子被推到腰际。
我按住他的手,“你听我说,燕无极,现在这情形有点不对,我等下还要去山里呢,我……唔……”
话还没说完,他直接用他的齿唇堵住了将要出口的话,把我的双手按在头顶,脱下我的连衣裙绑住我的手。
他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颊,呼吸喷洒我的耳侧,“喜欢我么?告诉我,喜欢我么?”
我双眼迷离的看着他,此刻如同深处迷雾之中,现实与梦境交缠,我逐渐开始遗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是在恍惚中,突然觉得燕无极的脸与梦中人的身影重叠,勾勒出了一副让人看上一眼就能软成一滩水的画面,我软着声音,“喜欢……”
他得到了我的回复,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低头轻柔的吻着我,仿佛我是他手中的至宝。
我仰头承受着他的温柔,他的热情,低低的嘤咛着……
紧接着,我的双眼就被蒙住,与此同时,是他冰凉的手指在我身上的抚摸,我有些难耐的仰着头呼吸着。
他低声笑了,当他再次覆上我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强有力的肌肉……他温柔的吻遍我全身,进行到最后一步时,他亲着我的眼睛,问:“梁亓,我是谁?”
“燕无极,你是燕无极!”
“真乖,我的女孩。”
我彻底沉沦在他给与的激情里。
……
“燕无极,你这个混蛋、流氓、禽兽……”云消雨散,我坐在沙发一头,揉着酸痛的腿,委屈的控诉着他刚才的行为。
他却仿佛一只餍足的兽,由着我骂,也不恼,还体贴的问:“要不要我抱你去浴室?”
我伸腿踹了他一脚,气哼哼的套上他的衬衫,没有理会他幽深的目光,抱上他的衣服进了浴室。
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约定出发的时间,我匆忙的洗了澡,换了套衣服,临走前扬了扬手里的钥匙,对他做了个鬼脸:“你房门的钥匙,今天你就当怪叔叔吧,哼。”
他房门被我锁上了,钥匙在我手里,刚刚脱下来的衣服又被扔进了洗衣机,现在他身上唯一的料子就是那条内裤。
想到这里,我心情略微好受了一些,开车往约定地点赶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跟组织汇合后,刘队嘱咐了几句,我们立刻就出发了。
这次一起去的一共六个人,其他五个都是刘队千挑万选的,身手都很厉害,只有我是个门外汉。
走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才到长亮村。由于最近暴雨连连,上山的公路被滚下来的卵石挡住了。我们只能把车停在村子里的农家,背上包开始徒步上山。
走了一个多小时,我渐渐的有些体力不支。杜伟发现后,提议大家休息十五分钟。
他在这里面年纪最大,身手最好,同时担任了本次行动的副队长,我们几个也就默认他成了领队的。
我坐在石头上,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六点了。而且手机竟然没有信号,这是什么情况?
发现这种情况的不止我一个,坐在我旁边的郑晓光也发现了,“咦,杜队,手机怎么没信号了?”
其他的人拿出手机一看,都没有。
杜伟看着四周,表情严肃,说:“长亮村东头这山并不高,他们的墓地又是在半山腰,按理来说咱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早就应该到了。”
其他人也感觉到很不对劲。
看着四周,好像有层淡淡的雾气笼罩在其间,隐隐约约地看不真切。
我心里一沉,想到上次遇见的那五具尸体,心里打鼓。可别等下突然从哪里跳出几具那样的尸体来,人常说一回生二回熟,可我却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我还是喜欢看躺着不动的尸体,动的……算了吧。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胸口传来阵阵暖意。我抬手摸着燕无极送给我的那块血玉,不由得把它拿了出来。
自从燕无极给我戴上它后,我就没仔细看,现在一看,这血玉竟是个平安扣的样子。握在掌心里,有些暖暖的温意散开。
“走吧,天就快黑了。再往上走走,等到七点还是到不了,咱们就下山。”休息够了十五分钟,杜伟又叫大家出发了。
他们都是经过系统训练的干警,说走起来就走。
我反应慢了半拍,赶忙背上包,跟上大部队。那块血玉就忘记塞回衣服里了。
杜伟想的很周全,却没想过现实大多是骨感的。我们又走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找到那片墓地。四周的雾气反而更大了。
他察觉到事情有些诡异,连忙叫我们原路返回,然而我们又走了一个小时,折腾到了八点,却还是在原地打转。
“真特么撞邪了!”韩信爆了句粗口,脸色黑沉。
大家都有些慌,甚至有人都把枪掏出来了。这也不怪他们,未知的危险才是最吓人的。
就在我们严阵以待的时候,郑晓光突然看到东南方向有亮光。
“杜队,你看,那里有光,是不是有人住?”
我心里直觉得那光有问题,“可是我们之前走了那么久都没看到什么人,现在突然有光,会不会有问题?”
从一上山就没说过话的杨成,突然出了声:“我之前看过地图,长亮村东头的山虽然不高,但是却与其他山脉相连。我们可能走错了方向,走到了别的山上,那边的可能是住在这山上的山民吧。”
他喜欢地理,经常说他的第一心愿是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第二心愿就是想成为地理学家。
关于他的推断,大家也都是信服的!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杜伟说完打头阵,走在了前面。
郑晓光紧随其后,杨成和其他两个断后,把我护在中间。
就这样,我们冲着亮光的方向又走了半个多小时,雾气渐渐散去,这时才看清我们竟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镇子。
走进去才发现,虽然镇子里有人家开着灯,却根本没人。
郑晓光凑到我身边,压低声说:“梁姐,你说,咱们会不会来到了鬼镇?”
我本来就在想事情,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不禁有些打鼓,却仍是勉强道:“胡说说什么呢你,乌鸦嘴。”
听到我们两个的对话,杜伟回头瞪了郑晓光一眼,郑晓光撇撇嘴,不再说话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在我们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突然一个女人半开着门,问我们。
我被吓得心里一抽,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是个极为古典美艳的女人。一米七多的个子,身材玲珑有致,鹅蛋脸,柳叶眉。身上穿着一件无袖旗袍,淡淡的笑着,有种飘忽的古典美。
在外我也常是人们夸赞的美女,但是跟她相比,我就显得更艳丽了些,和那种古典的韵致不同,我身上人间烟火气重了很多。
“我们是警察,本来是上山办案,不小心迷了路才来到这里。”杜伟收起枪,拿出警官证解释说。
说到迷路这事,杜伟有点不好意思。带着指南针都能迷路,也是够丢人的。
那女人本来还有些防备,听了他的解释,才彻底打开门。笑着说:“这山上爱下雾,经常有游客迷路走过来。”
“刚才我们进来看到好多房子都是开着灯的,却没有人,这是为什么?”杨成问。
女人脸上有些哀伤,说:“这里被规划成了旅游区,有开发商说要在这里盖楼做宾馆,那些人拿了拆迁费都搬走了,我明天也要搬走了。至于那些灯,是之前有游客迷路,我不敢让他们住在我家,就安排他们住在了那些房间里,可能是他们走的时候没关吧。”
这个解释听着合情合理,却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杜伟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就问她:“现在也晚了,我们能不能也在这里住一夜?随便一间房子就行,我们不挑。”
女人特意数了一下我们有几个人,然后很爽快的答应了:“当然可以,我家正好房间够,你们住我家吧。”
不知是不是我错觉,刚才那个女人好像在看到我胸前的血玉时,目光有些不同。我疑惑着伸手把血玉放进衣服里。
“大姐,要不我们还是随便找个空房子对付一晚上就行了。”杜伟说。
我不知道他是心里有所怀疑,还是不好意思住在单身女人家,并没有立马进去。
女人笑了,笑容很温柔,却又看的让人心情舒畅,“我都没有不好意思,你别扭什么。你们都是警察,我信你们。再说了,你们估计也饿了,我给你们做点饭。”
杜伟没有再说什么,大家跟着女人进了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本来说要做饭给我们吃,杜伟没让,我们就着带的矿泉水吃了点压缩饼干,然后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多亏之前准备齐全,怕在墓地耽搁,这才准备了吃的。
到了半夜,我突然肚子疼,在床上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认命的穿上衣服出去上厕所。
这里的房子是老式的民房,厕所是单独建在院门旁边的。
我走到院门那边,瞬间惊住了。我的天哪,院门两边竟然挂着两顶绿色灯笼。小心翼翼的打开大门走出去,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般。
触目所及,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绿色的灯笼。幽幽的绿光,要多渗人有多渗人,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心狂跳不已,我还是回去找郑晓光在院子里等着我吧,这种情境下,我自己是绝对不敢一个人离开的。
刚转身,就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我面前,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眯眯的弯成了一个月牙儿,“姐姐,我想回家,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小朋友,你住在哪里呀?”我蹲下来,笑着问他,心里对他叫我姐姐很受用。
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倒是把我的恐惧冲淡了不少。
小孩子伸手指向街西,扁扁嘴,要哭的样子,“我自己出来玩,找不到家了,我想妈妈了。”
我忙着把他抱在怀里,哄着他:“不哭,不哭啊,姐姐送你回家。你身上怎么这么凉?”脱下外套给他穿上,系好扣子,才牵着他往街西头走去。
“小朋友,这里的人都搬走了,你家怎么不搬走啊?”我边走边问,同时心里在想:明明那个女人说过这里的人家都搬走了,怎么还有个小孩子呢?难道是那个女人骗了我们?
我本来就对那个女人心有怀疑,看见这个小孩子更觉得是那个女人在骗我们了。
“没走啊!”小孩子抬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神纯净而无辜,“我们没有搬走啊,我们一直住在这里。”
我心中一凉,有问题,这个镇子有问题。
“这是哪?”不过是片刻的失神,我就已经被那个小孩子牵着来到了荒郊野外,不远处还有条河,借着月光,可以看见水流的挺急的,但是我却听不见一丝一毫的水流声。
“小朋友……啊!”我大叫一声,甩开那个小孩子的手,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那个小孩子哪里还有我刚刚在镇子里见到的玉雪可爱的样子,脸皮干巴巴的,就像是枯死的树皮。
整个眼睛都是黑的,跟两块黑石头硬插在脸上一样,动一动就能掉下来。身上就是一副骨架,穿着我衣服,空荡荡的。
干枯枯的手指指着我,“姐姐,送我回家,送我回家呀!”
送个屁,我心里骂了句脏话,转身就跑。跑了没几步猛地刹住,差点一头栽进水里。
不对,我刚刚明明背对着河水跑的,怎么转眼间河就跑到我面前来了?
“姐姐,谢谢你送我回家。”我回头,就看见那个干枯的小孩站在一个小坟包上,正对我笑。
我哪里还能说的出话,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赶紧跑。谁知刚抬腿,就被什么东西拽住,我还没看清楚,噗通一声就被拽进了水里。
我虽然会游泳,可也架不住那东西一直死命的往下拽我啊。挣扎了半天,鼻子、嘴巴呛进不少水,想咳嗽又咳嗽不出来。渐渐地体力不支,被那东西拽进水里。
呼吸受阻,头痛欲裂,双手渐渐失去了力气。
就在快要绝望的时候,我见到燕无极正向我游过来。“呜呜呜呜……”我说不出来话,只能拼命的向他伸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他游去。
这时,拽着我不放的那个东西更加用了,我眼看着自己离燕无极越来越远,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唔……咳……”胸前被人压了好几下,我喷出一口水,醒了过来。
“燕无极?”我嗓子疼得不行,面前能发出一点声音,叫了他的名字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他似乎松了口气,看起来很无奈,叹口气,扶着我站起来,“真是让人不放心,大晚上也敢一个人出来。”
我委屈的瞪着他,嘟着嘴。
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我,“喝口这个,嗓子会舒服些。”
我不情不愿的拿过来喝了一口,果然觉得嗓子舒服多了,“那个小孩子呢?”
还没等他说话,突然水里激起一阵水花,一堆黑漆漆的类似头发的东西从里面伸出来,带着熏人的臭味,对着我们两个铺面冲过来。
他反应很快,直接把我拉到身后,从兜里拿出几张符扔出去。
下一刻我瞪大了眼睛,那几张不起眼的符竟然在我们面前形成一个带着黄光的墙,挡住了那些恶臭的头发。
我紧张的攥着燕无极的衣服,死死地盯着那几张符。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水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又一波头发冲过来,上面还往下掉着蠕动的虫子。
我捏住鼻子,跑到一边干呕着。
抬头一看,燕无极也是黑了脸,目露寒光,声音泛着冷意:“我有心放你一马,你却自找死路。既如此,我便成全你。”
紧接着他右手轻轻一挥,我竟然凌空退后了五六米。刚刚站定,就看见他手里凭空的多出了一把木剑,虽然木剑却闪烁着嗜血的光泽。
他左手起了个势,右手握着木剑在空中划了几道,然后木剑指向那些恶心的头发,大喝一声:“镇!”就见一道光幕凌空而下,所过之处那些头发全都化为灰烬。
光幕渐渐压向水面,没进水里。水里传来一阵阵的哀嚎声,突然水面炸裂,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掉在岸边,蠕动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我刚松了口气,那个东西竟然直接向我撞过来。我甚至能看见那一团头发里面,透着绿光的两只眼珠子。
“找死!”燕无极冷冽的声音传来,带着暴怒。话落那东西就被燕无极手中的木剑钉在地上,渐渐的化为一滩脓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到燕无极轻轻把落到我肩上的两根黑头发拿走,我才反应过来,怔楞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地上那摊脓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倒霉撞见鬼就算了,现在还碰见这么恶心巴拉的东西。
“别怕,没事了。”他把我轻轻的拥进怀里,拍着我的背。
我埋头在他怀里,深吸口气,莫名的心安了。可是……
“你看到那个带我这里的小孩子了么?”我突然想起哪个小孩子,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明明在镇子里还是个活生生的可爱孩子,怎么到了这里就变得那么吓人。
他静了一瞬,才回答说:“没注意,许是偷偷跑了罢。”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还正好碰上我落水?还有……你从哪里找来的衣服?”我揪着他身上的衣服,房门明明被我锁上了,他怎么进去找的衣服?
“我是学道法的,掐指一算就知道了。”他看了眼月亮,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狐疑看着他,没发现他有任何闪躲的迹象。难道是我多想了?最近诡异难辨的事情太多,我都被虐的有点神经质了。
“嗯。”我跟着他往回走,没有注意到我从未告知过他方向,他竟然能准确无误的带我回到镇子里。
走到门口,他伸手给我整理了一下头发,轻声说:“进去睡觉吧。”
“你要走吗?”我抬头问他
“嗯,明天被你队友看到说不清。”他说。
“那……那你等我睡着再走好吗?我害怕!”现在一想到那些恶心的头发,我就心凉。
他犹豫了一下,才答应我。牵着我的手往屋里走。我自己一个房间,所以他现在跟我进去也不会有人发现。
“等等,”我叫住他,拿脚蹭了半天地,最后身体需求获得胜利。“你哪个……等我一下,等我上完厕所,我们一起进去!”
我低着头,没有看到他眼中的宠溺和笑意,只听见他说:“好,你去吧,我等你。”
房间里,我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燕无极在床边找了把椅子坐着,许是有他在的原因,我没一会就睡着了,做了一夜的梦。梦中纷繁错乱,但再也没梦到那个看不清脸的男子。
第二天我是被郑晓光敲门叫醒的,睁眼一看,燕无极已经离开了。
心中失落之余,还是得打起精神来,找到长亮村的墓地。
杜伟吸取第一天的失败,根据那个女人的提示,划定一条详细的路线,还准备了好些东西。
然而事实总是残酷的。
我们再次出发,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不仅没有找到长亮村的墓地,还一直在树林里转悠,怎么都出不去。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试过,指南针失灵,到处都是我们留下的记号。
整整折腾了一天,直到天黑,还是被困在那片树林里。而且今天运气更差,再也没碰到什么人家。
晚上,我坐在石头上,紧紧地抱着背包。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月光惨白的洒在地上,处处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味道。
他们五个大男人背对着围成一圈,把我护住。我昨夜就没睡好,现在熬到半夜再也支撑不住,靠着郑晓光迷迷瞪瞪的要睡着。
突然我面前的杨成“啊”的大喊一声,我瞬间惊醒,睁眼一看,他人竟然不见了。
有人要去追,却听杜伟一声断喝:“站住,别动。”
“怎么……怎么了?”我几乎是结巴着问郑晓光。
他也是吓得冷汗直流,“杨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拖走了,这片林子真特么邪门了。”
过了好半天,杜伟又让大家靠的近一点,他自己坐到了我前面,死死地盯着刚才杨成被拖走的方向。握着枪的右手,青筋暴起。
我能理解他的想法,现在我们处于被动地位,要是冒然跑散了,更加危险。
第二天天一亮,大家简单的吃了点饼干,补充下体力,杜伟就带头往杨成被拖走的那块林子走。
路上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生怕碰上什么东西。可令人意外的是,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杨成。
更加令人崩溃的是,到了晚上我们竟然又回到了昨晚过夜的地方。
依旧是昨晚的队形,我被围在中间,这次再也不敢睡觉。一直使劲的掐着大腿,保持着清醒。
耳后一阵凉风吹过来,我心里一毛,死死地攥着杜伟给我的枪,转头看去,却没有什么任何东西。
我呼出一口气,一句“万幸”还没说出口,就被坐在左手边的钱荣涛抓住了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倒在地,拖出了三四米。胳膊蹭在地上,只感觉一层皮都快没了,火辣辣的疼得我呲牙咧嘴。
杜伟手疾眼快,往前一扑抱住了我的腿。郑晓光也冲过来,抱住我的腰。
我举着枪,瞄准了好几次,却不能开。由于我趴在地上,胳膊抬不起来,焦距都在钱荣涛身上。
还是杜伟对着钱荣涛后面开了几枪,却没有任何回响,就好像水滴滴入大海,平静的让人心慌。
就在我们双方僵持的时候,呲啦一声,衣服袖子断了。我一只胳膊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扔掉手里的枪,连忙用那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去抓住袖子。
这袖子要是断了,钱荣涛也就会被拖走了。可惜,终究慢了一步,他还是被拖进了树林里。
这时又传来一声惊呼,一回头,另一个队友周友也失去了踪迹。
好半天,杜伟和郑晓光才把我扶起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我们白天在林子里四处找人,晚上还是会鬼使神差的回到那片空地。
连着熬了四五天,精神极度紧张,吃不好、睡不好,我们三个都很憔悴。尤其是我,擦伤的地方没有药品好好处理,隐隐的有点发炎,不过好在并不严重。
第六天,在我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终于等来了救星,刘队带着人找到了我们。
我发誓,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刘队的身形那么伟岸。
他分了几个人,把我们送下山带回城里。自己则带着人继续在山上搜索,找被拖走的三个同事。
下了山,我一问才知道原来我所在的那片树林就在齐家村的坟地旁边。
下午那三个同事也找到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没有外伤,却被吓傻了,直接被送进康复疗养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家里,燕无极看见我胳膊上的伤,眉头皱的几乎都能夹死苍蝇:“真不该让你留下。”
我诧异的看向他,问:“你那晚是想带我走?”
他却没回答,只是勒令我在家好好休息。
整整休养了一个星期,我才去法医室上班。
早上,我特意早来了一个小时,休息了一个礼拜,积压下了不少事情要处理。
刚把车停好,没走几步,就被一个男人拽住了。
“这位女士,我看你印堂发黑、嘴唇透着青紫色、脸上血色渐弱,你最近是被厉鬼缠上了,可要当心啊。”他沉着脸,很认真的说。
厉鬼没见着,小鬼倒是见了不少。我嗤笑一声,心想这个人长得相貌堂堂、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干起这样的江湖骗子勾当了。
“你看错了,我还有事,再见。”我礼貌的对他笑笑,不想跟他多说话。
“女士,哎,你别走……”他再次追上来,说:“我叫刘戈,我是一名入殓师,我没有骗你,真的。”
“你身边是不是发生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走着走着看见鬼?或者被小鬼带到河边?还有可能你会做很多匪夷所思的梦,但是最近身边却很平静,是不是?”
他这几句话说的我心里一凛,的确是这样的。
看见我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又说:“你这是被厉鬼缠上了,所以其他的小鬼才不敢近你的身,若是处理不好,很可能会送了命。”
听见这句话,我淡笑着说:“照你说的,我要是被厉鬼缠上,应该是会发生更多惊悚的事情才对,为什么我身边反而平静了呢?”
厉鬼只会害人,我要是被缠上估计早就没命了。
“这……”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是一名法医,鬼神之说在我这里纯属是骗人的鬼话。你找错人了,我并不信这个。”说完我大步离开。
不过,虽然我当时义正言辞的斥责了刘戈,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刘戈的那句“你这是被厉鬼缠上了,所以其他的小鬼才不敢近你的身。”这句话始终萦绕在我耳边。
第一次见面燕无极救了我,事情就有些过度巧合。而且那晚他是怎么知道我那晚在小河边的?还知道怎么回镇子里。
也是从他出现在我身边开始,我就没有再做过那些诡异的梦。
“梁姐,你拿着颅骨发什么呆呢?想那谁了吗?”王婷对着我挤眉弄眼。
自从我问过她那个怎么感谢男人帮我的问题以后,她已经自动脑补出我有了地下男友,只是藏着不公开。
“没有,我就是在想杨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我随便扯了一个理由,强硬的命令自己专心工作。
她没有再说什么。
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心里急切的想要回去当面问问燕无极,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连允,顿时很无奈。
连允是国安部的高级督察,年轻有为,是我们警务系统里面十分抢手的黄金单身汉。只是,从我们认识以来,他已经表白了七八次,我几乎每次都是委婉拒绝。
倒不是我在矫情,这是我经过慎重考虑后的决定。我对他完全没有恋人感觉,勉强在一起只是互相折磨。
既然完全没可能,我也就不想模棱两可的吊着他,说清楚一点对大家都好。可是,他的忍耐力真是超乎我想象,到现在还是不死心。
“梁亓,一起吃晚饭?”连允笑着走过来。
我心里有事,再加上不想跟他过多牵扯,就拒绝了。歉意的笑了笑:“我晚上有事,没时间。”
他面上闪过失落,转而又故作轻松的笑道:“那一起下楼?这总可以吧。”
我点头应了,他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我还能说什么。
一路无言,直到我打着车要上车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梁亓,你真的不能接受我么?这么长时间了,难道我的诚意还不够吗?或者你觉得我那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
“连允,这与时间长短无关。”我皱着眉抽回手,尽量放缓语气:“爱情是一种感觉,我对你真的没有这种感觉,对不起。”
好半天,才传来连允带着淡淡忧伤的声音,“我懂了,不用对不起,是我勉强你了。”
我不敢看他,说了声再见后,匆匆离开。没有注意到连允虽然微笑着,但目光却紧紧地锁着我,带着浓浓的掠夺色彩,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回到家的时候,燕无极已经做好了饭,而且饭菜卖相极好,看得人口水连连。
但此时,我实在是无心吃饭,站在门口,看着他,心里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燕无极注意到我的异样,一边关上门,一边儿问道:“怎么了?站门口做什么?”
我心里组织了一下说辞,想着这么拖着也不是回事,还不如直接问清楚的好。“燕无极,我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入殓师,他跟我说我现在印堂发黑,被厉鬼缠身了。”
他动作顿了顿,摆好碗筷才抬头看向我,很平静却隐隐的带着一种威压,虽然他极力压制着:“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想知道那天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小河边的?为什么那么巧合的救了我?还有,还有他说是因为我被厉鬼缠上了,小鬼才不敢近我的身。所以我这段时间才没有看见那些东西。”
我紧张的看着他,审视着他,不想错过他任何表情的转换。
可是他却一直很镇定,听完后深深地看着我,“我只说一遍,希望你以后记在心里,小鬼不敢近你的身是因为你带着我祖传的平安扣。”
他缓缓走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说你被厉鬼缠上,不就是暗示我就是那只厉鬼?这种鬼话,你相信吗?”他伸手挑起我的下巴,大拇指轻轻地摩挲这,目光锁着我的眼睛。
我仰头看着他,看着这个已经跟我做过最亲密事情的男人,最终笑着摇了摇头。
估计是自己被吓傻了,否则又怎么会怀疑他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怀疑最终还是惹恼了他,吃过晚饭,碗筷还没来及收拾,就被他压在床上。
趁着他脱衣服,我缩到墙角,求饶:“燕无极,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你放过我吧。”他眼里火焰太盛,这灭火工作不好做。
燕无极睨了我一眼,三两下就把我重新压在床上。声音温柔到极致,食指轻轻的绕着我的头发:“要永远相信我,知道么?”
形势逼人,我认怂,点头如捣蒜:“我知道,我今天的真的错了。”
他轻笑了声,轻轻地吻着我,“真乖!”。
言语温柔惑人,动作却丝毫没停,等我从他的柔情攻势中找回理智的时候,已经被折腾的趴在床上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第二天,王婷一看见我就开始贼笑,“梁姐,这几天被爱情滋润的不错哦。”
我笑着瞪了她一眼,刚要说话就看见连允站在门口,脸色晦暗不明,显然他听见了王婷的那句调侃。
“梁姐,我把这份报告给刘队送过去?”王婷问。
我点了点头,她逃也似的跑开了。
“你……有男朋友了?”连允往前走了两步,问我。
“是。”我坦然的看着他。
他眼神晦暗,笑容很勉强,沉默了一会,才说:“哦,交往多长时间了?”边说边关上门。
我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往后退了几步,“才开始没多久,我还要去找刘队开会,先走了。”随便拿起一个文件,抬步就想走。
他却笑了,大笑出声,表情渐渐扭曲,几步上前抓住我的手,“梁亓,我到底那里配不上你?你说啊?”。语气中满是不甘。
他的力气很大,攥得我手腕生疼。我边挣扎边说:“这不是配不上配得上的问题,是我不喜欢你。”
在挣扎过程中,我的衬衫扣子开了一颗。他低头一扫,瞬间沉了脸,冷笑着说:“我以为你是个洁身自好的女人,没想到……”
我低头一看,昨晚燕无极在我锁骨上留下的痕迹十分抢眼。听见他的话,我也动了气,“连允,我跟你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我怎样都与你无关。现在,放开我。”
“放开?呵……都跟过别的男人了还装什么纯洁?”他神情阴冷,说完就要亲过来。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怒斥:“你发什么疯?这是我的法医室,赶紧放开。”
他伸手摸了摸被打的半边脸,“发疯?我早就已经疯了。”说完他双手一用力,我直接被推的撞到一旁的分解台上,摆在上面的道具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唔……”腰正好撞在横梁上,疼得我瞬间红了眼睛。多亏横梁上裹着东西,不然我腰非断了不可。
还不等我缓过劲来,连允就直接扑过来,把我上半身压在分解台上。我挣扎不成,反被他压在台子上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连允,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怒声威胁着他。
“能跟别的男人为什么不能跟我?我就那么差吗?”他完全陷入一种疯魔的状态,说话间已经撕开了我的衬衫。
“啊,救命啊!”我没有办法,只能大喊叫人,虽然知道这样是没有用的。
法医室本来就跟警务办公楼离的远,平常人都有点害怕尸体这一类的,所以除了公事很少有人过来。我现在还真的是穷途末路,连允就是知道这点,才敢这么放肆。
燕无极,救我啊,燕无极!我在心里呐喊着。
“噗通”
“啊!”
身上骤然一轻,连允竟然被一道劲风直接掀起,撞到了墙上。
我顾不得别的,攥着领口就跑了出去。
跑到半路,正好碰上王婷。“梁姐,你怎么了这是?”
我声音有些发抖,脸色煞白,“扶我去前院的椅子坐坐。”
王婷没有多问,脱下外套给我套上,小心翼翼的扶着我,陪着我做了整整一个上午。我想了整整一个上午,要不要把这件事报告给刘队。
连允是刘队十分看好的人才,我说了他会信吗?况且当时有没有人看到,法医室内部也没有摄像头,我连个证据都没有。
下午王婷我们回到法医室时,连允已经不知所踪。可笑的是,原来掉在地上的工具都被收拾好了。
一下午,我都是低气压状态。王婷在一边乖乖地干活,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四五点的时候她出去了一次,回来后一脸后怕的说:“梁姐,我刚听说一件事,太可怕了。”
我虽然没有心情听,但也不忍心拒绝她,就问了句:“发生什么了?”
她凑近我身边,很神秘的样子,小声说:“我刚听郑晓光他们下午跟着连督察去雍晨河那边勘察现场,连督察本来好好地蹲在河边,突然就好像被人扼住了脖子,边挣扎边后退,直冲着河里走,差点就掉进水里去了。还是一个同事反应过来,拿着枪对着连督察后面空开了两枪,才把连督察救下来。”
说完她紧张的看了眼整整齐齐摆放在台子上的骸骨,“梁姐,你说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啊?”
我突然想起今天上午连允凭空被掀到墙上的事,心里十分疑惑。
表面上却只能假装生气,教训王婷说:“想什么呢,没事就会自己吓自己,赶紧去检查你的腿骨去。”
她做了个鬼脸,跑去干活了。
一直到下班,我对是否报告连允的事情还是没有章法,叹口气,拿起包回了家。
刚关上门,就听见燕无极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换好鞋,洗个手就能吃饭了。”
我内心某种甜蜜的情感在发酵,应了他一声,换鞋的动作都比平常快了不少。只是,在放鞋的时候,我却看到燕无极的鞋底沾了不少的泥土,我狐疑的拿起鞋看了半天。
现在正是旱季,已经大半个月没有下过雨了,市里不应该有泥土,唯一有泥土的地方就是雍晨河那边。难道……我惊愕的看向厨房。
燕无极从厨房出来,见我拿着他的鞋,目光瞬间幽深难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唉!”放下手中的心脏,叹口气,靠在椅子上一筹莫展。
肝脏还是没有中毒或者是受伤的迹象,尸体上仅有的伤痕也都不致命,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看着今天新送来的受害者,这已经是第八个了。
“梁姐,我把那几具尸体又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致命伤。”王婷走到我身边,也是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
“嗯,再去检查一遍骨头。”我看着旁边停尸台上的尸体说。
正当大好年华的小伙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难道真的像刘弋说的,这些人是被生生的剥离了魂魄而死的?
“梁姐……”王婷拉了我的袖子,指着窗户那边小声说:“连督察来了,正在外面等着。”
自从我上次从法医室慌慌张张的跑出去,正好被王婷撞见后,她也察觉到我跟连允之间发生了事。所以现在看见连允过来,也很紧张。
我抬头就看见连允正在窗户旁站着,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把这份资料给刘队送过去。”我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夹,递给王婷。我跟连允的事情不能让王婷知道,只能把她打发走。
她当然明白我的意思,说:“我大概四十分钟就回来,手机一直开着,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嘱咐我几句,才出了法医室。
“进来吧。”王婷走后,我对连允说。
他稍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低着头走进来。“梁亓,这是案发现场的情况整理,希望对你的工作有帮助。”他走进来,语气中有些许的不自然。
“你……这是几天没睡觉了?脸色这么难看?”他抬头跟我说话,我才看清他的脸色。眼中布满血丝、脸色暗黄没有血色、满脸的胡茬、嘴唇干裂。
他苦笑一声,有些无奈的说:“最近压力大,案件一直没有头绪。”
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躲闪着我。
“越是压力大越要调节一下,你肩上的担子不轻。”看见他这副模样,我就是再气愤也不能发火了,还要好言好语的安慰他。
他点头,踌躇了半天,走到我对面,歉意的说:“上次的事情对不起,当时我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是魔怔了一般,希望你不要在意。”
“没事,我已经忘记了。”我淡淡笑着,说。
那件事我再三考虑,本来也是打算当做没发生的。说实话,我一点证据都没有,还真是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开始专心跟我说起了案情,“现场没有其他人的指纹,一切物品也没有翻动过得痕迹,没有任何致命器械。”
“尸体上也没有任何致命伤痕,无论是内脏器官还是骨骼上。”我指着刚刚在解剖的那具尸体的说:“身体上的一切功能都是正常的,实在是……啊!”
我话还没说完,就猛地被连允扯到身后。
本能的,我直接以肘部击向他,可当我看见他的表情停在了原地。他并没有看我,而是十分紧张的看着躺在停尸台的尸体,神情惊恐,额头满是冷汗。
右手放在腰部,那是他以往出任务放枪的地方,只是今天在局内,所以没带。
“连允,你怎么了?”我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问他。
他没回答我,挡在我身前,目光凶狠锐利的看着停尸台的尸体,慢慢的往后退,“梁亓,赶紧往外跑,我顶着。”
我额头青筋直跳,不明白他在搞什么鬼。
两步绕到他跟前,大声说:“连允,你究竟怎么了?”
“快跑!”我话音刚落,他猛地大吼一声,直接把我推到门外,然后搬起旁边的放器具的架子就像停尸台砸过去。
架子上的手术刀、剪子掉了一地,笨重的铁架子直接砸在已经被我开膛破肚的尸体上。
噗嗤一声,铁架子的一角直接扎进了尸体肚子里,肚子里面还没来得取出的肠子混着血水溅了一地。
甚至连允的脸上都是血水,他表情狰狞,看上去无比渗人。
我远远地站着,看着他,大声说:“连允,你疯了?那就是一具尸体。”
他扭头看向我,眼中的狠色还没有收回,看的我心中一凛,不由自主的退到门边。
好半天,他呼吸渐渐平稳,看着法医室还有些发愣,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没有呢?刚刚我明明看见了。”
说着,他猛地走到那具被铁架子砸的不像样的尸体前,手放在他脖子试了很久,确定没有脉搏。
“连允,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走过去,问他。
刚刚他的反应绝对不正常,似乎是看到了让他很惊恐的事情。
“我……”他犹豫了片刻,指着停尸台上的尸体,说:“我刚刚看见他猛地坐起来,嘴里叼着自己的肠子,肚子大开着,往下流的血水一到地上就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老鼠。他冲着我狞笑着,说要吃了咱们两个。”
我看着停尸台上的尸体,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这肯定是他的幻觉,刚才我看的清清楚楚,这尸体一直好好地躺在停尸台上,动都没动过。
“连允,你先退后两步,你踩到他的肠子了。”我指着地上,咳了一声,说。
“啊?”连允往地上一看,惊叫了一声,然后跳出去很远。退到门边,面色惨白。
看着他满眼的血丝,我叹息说:“连允,案件现在还没有线索不是你的错,你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今天晚上先回去好好睡一觉,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就是犯罪嫌疑人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一定能发现他。”
他把好好的尸体弄成这副模样,我虽然生气,却也没有办法骂他。刚刚他明明已经吓得腿肚子发抖了,还没忘记护着我,让我赶紧走,我能说什么?
只能今天晚上加加班,把这尸体被砸坏的地方一点一点复原,让他体面的离开。
“是我的精神问题?”他自言自语着,突然问我:“刚才,你真的没有看见?他真的坐起来,还说话来着。”
“真的没有,再说你不是已经试过他的脉搏了,早就停止跳动了。”我无奈的说。边说,边把铁架子拿开。
他又愣一下,不说话了。
看见我在忙,本想上前帮忙,却被我制止了,“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可不敢再让他过来,万一再发疯,把这尸体直接给我扔出去可怎么办?
“哦,好!”他有些失落,目光复杂的看了看那具尸体,然后满脸疑惑不解的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天,梁姐,咱们这是被打劫了么?”王婷匆匆赶回来,就看见我正在蹲在地上捡手术器具。
多亏尸体的肠子和血水我已经处理了,不然王婷非得吐了不可。
“刚刚我脚滑了,撞到了架子上。”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王婷哦了一声,知道我不想说,也就没有继续问。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连允应该会安静一阵子,可没成想,他是不来了。但是他竟然天天的打发着手下的小青年过来,玫瑰花、玩偶、电影票一天一换,不带重样的。
我不想收,可耐不住那些小青年把东西放在法医室门口就跑。
几天下来,局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都认为我跟他好事快近了,才这么公然的秀恩爱。
“梁姐,如实交代,你跟连督察是不是快要结婚了?”王婷休息时,贼兮兮的问我。
我翻了个白眼,“结什么婚,我跟他不可能的。”
“那这几天连督察天天的送东西,难不成是一厢情愿?”我看着她眼中的八卦之火,笑了一声。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好好地检查你的肝脏。”我嗔了她一眼。
她撇撇嘴,不再问了。
我刚说完,抬头就看见连允正站在门口。今天他的气色似乎更糟糕,黑眼圈很重,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
不知道刚才我跟王婷说的话,他有没有听见。现在看见他,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无奈。
鉴于前两次的经验,这次王婷说什么也不走了。
我只好同意,同时心里也有些感动。她估计是怕连允对我做什么吧,毕竟前两次连允过来后,我的状态都很不好。有她的话,要是连允再发疯,也有个人帮我。
“梁亓,有人送我两张电影票,要不要一起去看?”他站在法医室门口,没有进来。想必上次那个叼着肠子的尸体把他吓得不行,有阴影了。
“我最近比较忙,没时间。”我施施然的站在停尸台旁边,说。心中庆幸,多亏他不敢进来,这样也省了我不少事。
“那……你几点下班?我来接你?”他不死心,追问说。
“连允,我……”我抬头,刚要说话,就见他瞪着眼睛看着我,眼中的惊惧很明显。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我疾步走出去,说:“我们去院子里面谈。”我不由分说的拉住他,就往院子里面走。
我可不想他冲进去,在我的尸体给砸了。上次那具,我整整修护了一个礼拜。
“连允,我们真的不可能,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看着他,肯定的说。
他目光晦涩,苦笑说:“我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虽然心中不忍,但是我还是坚定地点头。
“唉,既然这样,那今天陪我看场电影吧,就当是……朋友的邀请?”他笑着说:“你总不会连朋友都不跟我做吧?这电影想看很久了,一直找不到人跟我一起。”说这些话时,他有些伤感。
“我……晚上真的有事。”我犹豫着说,今天早上出家门时,燕无极特地跟我说晚上早些回去。
“梁亓,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多少也算是朋友了,我只想让你陪我看一场电影。”他笑容苦涩的说。
看着他疲惫的模样,突然想起这么多年他对我的照顾,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好,下班后来接我。”我笑着说。
他释然的笑了,连连点头。
我没有注意到,在我转身后,突然起了一阵微风。连允像是见了鬼一样,差点跌坐在地上,目光复杂的看着我的背影。
没走两步,我感觉身后有人跑过来,还没转身,就被连允抱在怀里。
“连允,你干什么?”我挣开他,怒声说。
他身体颤抖着,说出来的话竟然有些结巴,说:“梁亓,我……我很开心你能答应我,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明明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怎么突然有点冷了。
连允盯着我身后,小声说:“我感觉,你身后有人!”
我被他说的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去却没看见任何东西。突然,我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抓住我的手腕,我大叫一声,甩掉那只手往前跑了十几米才停下。
转身一看连允,登时吓得我腿肚子发软。
只见连允此时神情狰狞,目光阴冷,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我跟你说过离她远些,你就是不听。”
说完,他冷笑一声,伸直双手就要往旁边的墙上撞去。
我心里一惊,要真的撞上去了,连允的胳膊也就废了。“住手,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上连允的身?”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大喊一声。
“你心疼他?”连允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多想直接毁了他,你心里不是也这么想的么?他对你做了那种事,你不恨他么?”
由于带着燕无极送我的平安扣,现在我看不见上了连允身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敢拿掉平安扣,这是我唯一的保命符。
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平安扣,我看着他,“这是我跟他的私事,轮不到你管。识相的就赶紧离开,不然我找人来收拾你。”
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掏出手机来,拨通了燕无极的号码,可是一直没人接。
“呵呵。”连允突然冷笑起来,然后我就见他双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喂!”燕无极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听起来像是刚刚睡醒。我几乎能想象到他此时穿着睡衣,倚靠在床头,嘴角含笑接我电话的模样。
我喘着粗气,看着晕倒的连允,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他声音有些紧张,问我。
“没什么,晚上我不回去吃饭了,局里有点事要处理。”我说完心中紧张的不行,生怕被他识破。
岂料他竟没有往下追问,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叮嘱我小心些,就挂了电话。
在我打电话的时候,连允已经醒了,坐在地上,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连允,你说实话,最近你到底怎么了?”我走到他身边,把他扶起来。
“我……没什么,可能最近太过劳累,身体超负荷了。”他明显没有说实话。
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他说刚才的情况。毕竟,刚才听起来那人似乎是在威胁。今天晚上要问问燕无极,没准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晚陪连允看完电影回到家里时,已经十点了。本以为燕无极睡下了,没想到一开门,他竟然还在看新闻。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换好鞋,我直接窝进沙发里,靠着他,说:“怎么还不睡?”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我靠的更舒服。看了下时间,说:“锅里煮了汤,等下就好了。”
“你真好!”我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口。
“不是在加班么?怎么身上的爆米花味这么浓?”他似笑非笑看着我。
“你鼻子真好使。”我讪笑两声,暗骂自己疏忽。早知道应该在外面吹吹风、喷点香水再进来的。
不过他的鼻子快赶上警犬了,我揪着衣服闻了半天,也没有闻到一点味道。
燕无极看了我半天,见我没有解释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渐冷。起身往厨房走,说:“摆好碗筷,喝汤。”
我讷讷的应了声,不敢说什么,乖乖去摆碗筷。
“最近工作很忙?”盛好汤,他突然问我。
“也没有,就是最近的案件一直毫无进展,所以压力比较大。”我惆怅的说。我倒希望忙起来,起码这说明我们是有头绪的,但是现在这桩案子,毫无头绪啊。
他淡淡的点头,“听说你们国安部有很多年轻有为的警官,是不是?”
他怎么突然问起工作上的事情了?我心中纳闷,但是考虑到今天对他撒了谎,底气不足,况且这问题也没有涉及到内部机密,就很配合的回答了。
“是啊,江山代有人才出啊。现在重案组的陈警官、刑侦科的杜督察、还有刘队很看重的连督察,都是炙手可热的人才。”
“连督察?连允?”他皱眉问。
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他怎么会知道连允?“是啊,你认识他?”
燕无极神色冷淡,摇头说:“不认识,只是看地方新闻,见过这个名字。”
“你看地方新闻做什么?”我放下手中的勺子,心中无比震惊,现在很少有人会看地方新闻了呀。
“初次下山,对山下诸事皆不了解。也想知道你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只是新闻中对法医这一职业报道甚少,以至于至今我也不是很理解。”他脸色有些不自然,说。
“你想了解我的工作?”听见他的话,我十分感动。凑到他身边,说:“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不涉及内部机密,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面上还是严肃的说:“既然你这么主动,我就却之不恭了。”
我哪里会错过他眼中的得意,瞪了他一眼,说:“快问。”
这么多年,我身边接触的男性除了躺在停尸台上的尸体,就是一起工作的同事。燕无极是第一个同事之外的人,对我的工作内容感兴趣的。
一般认识的普通人,只要听说我是法医,想到我这双手曾经解剖过无数的尸体,差不多就连手都不敢跟我握了。
“你平时的工作主要是?”他很配合的问我。
“解剖尸体,写报告。”我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只有这两项。
闻言,他蹙眉看向我的手。
“我发誓,下班的时候已经洗过手消过毒了。”我竖着三根手指,发誓说。我后悔让他问了,万一他接受不了我的工作内容,被吓跑了可怎么办?
这年头长得好看又会煮饭熬汤的男人,不好找。
他终于笑了,眼中宠溺,摸着我的头,说:“每天对着他们,会不会害怕?”
“不会啊,他们都已经不动了,任由我处置,有什么可怕的。”我笑着说。其实刚开始接触时,还是很害怕的,只是现在已经习惯了。
他轻轻的把我拥在怀中,叹息说:“若是我能早些时候找到你……”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出口。
听着他这句话,我脸上不自觉的扬起幸福的笑容,轻声说:“不晚,现在的时间刚刚好。”如今的我,正好是最好的我。
沉浸在幸福中的我,并没有注意到他口中“找到”这两个字。
“你跟连允工作中接触很多?”他淡声问我。
“还好,最近比较多。最近他调到了刘队这边,一起负责这起案子,所以接触会多些。”我解释说。
他接着又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嗯,跟我表白……”我说到一半,猛的坐起来,看着他:“他跟我表白过,可是我拒绝了。现在我们就是工作伙伴。”
“以后不许跟他有过多的接触。”他仿佛宣告的自己的领地一般,说。
“你……我们一个局里的,怎么可能没有接触?你不能这么无赖。”我有些生气了,瞪着他。在心里,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实在是不想把两者搞混。
我喜欢他,生活中我可以迁就他,但是我的工作却不想他插手。对于这件事,我不可能做丝毫的让步。
他看着我,良久,叹气说:“你要考虑我,我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女人跟对她有想法的男人那么亲近。”
我词穷,想了半天,说:“那大不了我明天的任务结束,以后工作中尽量避免跟他出任务。”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一点我能做到又不会影响我的工作,同时这也是我一直的想法。
“明天什么任务?”他面色凝重起来,问我。
“明天要去东边城郊勘察现场,刘队总觉得我们遗漏了东西,所以要再去看一遍。”我说。
燕无极神色不明,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我突然想到明天的任务没有对外公布,现在媒体压力大,有些记者一直在暗中跟着我我们。“燕无极,明天出任务的事情,你不许说出去。”
“嗯!”他点头道。
接下来,我俩就是沉默。
感觉有些冷场,我只好转移话题,想起今天连允怪异的表现,便问他:“对了,你会不会驱邪?我有个同事,最近身边总是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今天我看见他,好像是被鬼上身一样。”
我没有说出连允的名字来,估计我要是说出来了,他定是不肯出手的。
“同事?”燕无极似笑非笑的睨了我一眼,说:“真的只是同事?”
“真的,就是普通同事。”我说。
“既然是普通同事,那找时间把他带过来便好,我自有办法收拾了那东西。”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冷淡。
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我高兴不已,并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寒意。“好,有时间我把他带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来刘队的意思是让我也去现场的,但是由于第二天一早送来一具急等要结果的尸体,只好王婷代我去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正在打报告,就看见王婷慌里慌张的跑进来。
“梁姐,出事了。连督察重伤进医院了,正在抢救呢。”她冲进来,白着脸,满头大汗的说。
“重伤?”我心一凉,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怎么重伤了?”
虽然这段时间跟连允相处不是很愉快,但是这么多年,他对我照顾良多,还是有革命感情的。
王婷也是一脸迷茫,说:“不知道,我们本来在勘察现场,不知为什么连督察自己跑到了房子后面。我们听见一声尖叫赶过去,连督察就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等我赶到医院,他已经从急救室出来了,人醒后,转到了普通病房。
“梁亓,你来了?”连允看见我进来,十分惊喜。笑着说完这句话,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倏地僵硬了。
“你还好么?”我走到床边,看着他。不知为何,进了医院的他竟然看起来脸色比前两次我见他好了很多。
他垂头沉默半天,然后抬头,笑着说:“我还好,就是背有些疼。能帮我倒杯水吗?”
碍于我跟他在局内的传言,所以我一进来,原本在病房中的同事都自发的出去了。现在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气氛倒有些尴尬。
给他倒了杯温水,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允,这几天你的状态一直不对,是不是碰上了棘手的事情?”
我本也没想着他们告诉我,可谁知他这次竟然一反常态,很爽快的说:“是,最近我遇见了很多怪事。”
“方便说么?”我坐到床边,问他。
“梁亓,你相信吗?我最近一直看到各种恐怖的景象,法医室里自己叼着肠子的尸体、家里浴室内头首分离的女鬼、床上血肉模糊的鬼魂等等。这一个星期来,我几乎是夜夜难以入眠。而且,他们竟然都在警告我,离你远些。”他低声说。
这不是跟我那段招鬼的日子一模一样吗?我惊讶的看着他,早在法医室那次我大致就猜了出来,可是当时他一直不承认,我也不能深问。
只是离我远些?为什么这些鬼物要警告他这个?
在我惊讶的时候,他又苦笑着说:“作为一名督察,竟然遇见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怪事,我不敢跟别人提起。要是传出去,怕是会直接把我送到精神科。”
仔细想起来,似乎他被鬼吓跟我有关系,我心中疑惑不已。想了想,试探着问:
“连允,我认识一个道士,还有些真本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等你出院,我带你去找他看看?”
连允之前是坚定地无神论者,对这种封建迷信一向是不信的。
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低头想了片刻,竟然答应了,说:“好,等我出院咱们就过去。”
“午饭的时间到了,你想吃什么?”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我拿起桌子上的饭盒,问他。
“粥吧。”他说。
我点头,刚走到门口就听连允声音低沉的说:“梁亓,我很讨厌别人威胁我。他越是威胁我,我就越有斗志。”
怎么听着像是话里有话?我皱眉看过去,连允已经闭眼休息了。
我皱眉转身离开,没有注意到身后连允眼中的志在必得。
由于局内那些桃色谣言,这次连允住院,同事们竟然默认了由我来照顾连允这个事实。就连刘队都若有若无的揶揄我。
我解释半天,却没有人相信。
于是,在大家的殷切期望下,我只好每天下班都去次医院,代表着局里的同事看望连允。
他也是毫不客气,每天都会有一堆的事情等着我来做,所以我这几天就像个老妈子一样,忙里忙外的伺候着他。
有时我都会纳闷,又不是我把他害的进医院的,我这么伏低做小干啥呢。但是想到那些鬼对他的警告,我又狠不下心不来,怎么说这里面也有我的原因。
“唉!”我叹口气,慢慢的关上门。今天连允不知怎么了,竟然要我陪他看电视,整整看了两个小时。
站在门口伸脖子看了半天,客厅并没有燕无极的身影,我松了一口气,他应该睡觉去了。
换好拖鞋,我悄悄的往房间走。刚走到客厅中间,啪的一声,灯开了。
“又加班了?”燕无极端着一碗素面,从厨房走出来。
他竟然还在等着我吃宵夜?我心中一阵内疚,低声应了,不敢看他的眼睛。这些天我被连允缠着,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每晚我都会提前发短信告诉他,不用等我了。可每次我进家门,他都刚刚做好宵夜。
“连允的伤如何了?”他突然问道。
我心里一惊,有些慌张的抬头,“你怎么知道他受伤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说:“今天你迟迟没有回来,我担心你的安全。就打电话到你的办公室,有个姓王的女警官的说,你去医院看望同事了。而我这几天看新闻,正好知道连督察意外受伤,住院了。”
我语塞,慢慢的挪到他身边,捏着他的袖子说:“我错了,我没想瞒着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解释。”
“梁亓。”他声音暗沉,透着怒意。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叫我的名字。
“在!”我直腰挺胸,有一种等待着领导批评的感觉。这件事的确是我的不对,应该刚开始就跟他说清楚的。只是一想到他对连允的排斥,我真是不知如何开口。
“连允有没有家人?”燕无极问我。
我想了想,记得听连允说过,他的妈妈就在本市。“有。”我已经能预感到燕无极想要说什么了。
他冷哼一声,说:“既然他有家人,为什么不通知他的家人?又不是严重的伤,既然他还有心思来拖住你,就说明他的伤不足为虑。”
“可是,他说他母亲有心脏病,怕他母亲知道出意外。”我面露难色,解释说。
“好,母亲不能通知。那你们的同事呢?国安部那么多人,找不出除你之外的人来照顾他了?”他声音渐渐发冷。
“找得到!”我斩钉截铁的说:“你放心,明天我肯定去找刘队,让他安排别人去照顾连允。”
燕无极明显生气了,为了今天晚上好过些,我绝对不能再说别的。况且,他说的也对,我跟连允的情况的确应该好好地跟刘队说清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得到我的保证后,燕无极总算是由阴转晴了。
第二天,我一早就找到了刘队,严肃向他说明以后不能再去医院照顾连允了,让他换人。
谁知道刘队看我的眼神更加暧昧了,说:“小梁啊,你可真是关心他啊。”
这是哪跟哪儿啊,我刚要解释,就听他接着说:“不过连允今天已经出院了,刚刚我还看见他跟A组一起出任务了。”
出院了?他怎么突然出院了?昨晚我离开的时候还跟我说今天晚上要吃医院食堂的小馄饨呢。
“既然他已经出院了,那就没事了。刘队,我先回去工作了。”我笑了笑,转身想走。
刘队脸色凝重的叫住我,说:“不用着急回去,先跟我去趟现场吧。”
我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案件又有新的受害人了?”
“不是,是今早有人报警,说郊外的废弃楼盘里突然出现了四具已经腐烂的尸体。看A组传回来的照片,这些人似乎之前下葬过。你先跟我去看看。”刘队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已经腐烂的尸体?之前下葬过?难道是像我上次在山上遇见的那五具尸体一样的?我心中一凛,忙着跟上刘队。
我本以为迎接我的是四具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的尸体,可真的到了现场,饶是阅尸无数的我,也差点吐出来。
靠右边倒在楼梯上的两具尸体还好些,属于正常腐烂情况,可门口这两具尸体真可谓是惨不忍睹。
一具头骨已经碎了,脑子流了一地。肚子上一个大口子,里面残存的血肉混着黄不拉几的脓流了出来,肚子里面生的蛆在尸体周围蠕动着。另一具直接被一根铁棍穿腹而过,钉在地上。看着完整,可仔细看骨头都碎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人之前跟人激战过?
看见我跟刘队过来,A组的队长走过来,为难的说:“刘队,这……这不怪我,是连允突然发疯了。我们才刚到,他就大喊一声,直接拿着铁棍就冲上去,对着地上的两具尸体一阵痛揍,然后就成了这样。”
竟然是连允?难道他又出现了幻觉?
连允本来站在墙角低头抽烟,听见提到他的名字,才怔怔的抬头,盯着我和刘队看了半天,才走过来,“刘队,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冲了上去。”
刘队看了他半天,叹气说:“小梁,你送连允回局里,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再说。”
我应了声好,等到刘队和其他同事走到楼道那边,才低声问连允:“你又出现幻觉了?还有,你怎么突然出院了?”
他抬头目光的复杂的看着我,良久挫败的说:“昨天晚上你一走,我就看见一具尸体从旁边的卫生间里出来。半夜的时候总有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看着我,镜子里总是出现满脸是血的女人,我实在是住不下去了,这才出院了。”
“那刚才是?”我指着地上那两具不成样子的尸体,问他。
“早上我走到这里,就看见两个人拿着刀狞笑着迎面冲过来。那时候画面无比真实,刹那间的危机迎面而来。我没有思考的时间,直接反击了回去。没想到等我清醒后,竟然是这种情况。”他疑惑着说。
“你……先跟我回局里吧。”我本来想说带他去见燕无极的,但是想起燕无极早上出门比我还早,现在肯定是不在家的。
连允看着其他同事带着责备的目光,闭了闭眼,沉默着跟我回到局里。
下午的时候,我正在拼接今天被连允破坏的两具尸体,王婷凑到我身边,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想说什么,快说吧。”我无奈的说。
王婷吐了下舌头,悄声说:“梁姐,你知道么,我听人说连督察下午又犯错误了。”
“犯了什么错误?”我一怔,心想他不会又出现幻觉,破坏了什么东西吧?千万别是尸体了,这两具就够我忙一阵子了。
“他无端端的把两个小偷给揍得鼻青脸肿的,听现场的同事说,当时连督察表情特别狰狞凶狠。”王婷说:“你说连督察这是怎么了,最近总是犯错误啊。局长知道后气得不行,责令他停职一星期,让他好好地写检查呢。”
“那他现在在哪里?”我问王婷。
现在看来连允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我必须要带他去见燕无极了。
半天,才听王婷噘着嘴说:“他就在外面,但愿佛祖保佑,刚才我的话连督察没有听到。”
我无奈的笑了声,抬头一看连允果然站在窗户外。
摘下手套,我走到他旁边,直接开门见山,说:“今天晚上我就带你去见那个人吧,你的情况拖不得了。”
“好。”他很听话的答应了,然后看了我一眼,说:“那我下午就在这里等你吧,别的地方我不敢去,我怕去了就回不来了。”
见我要拒绝,他又说:“梁亓,作为朋友,你帮我这一次吧。待在你旁边,我比较安心。”
看着这副语气,我实在是没办法拒绝,只好点头。
“对了,你要带我去见的人,是不是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他有些苦涩的问我。
我一愣,想不通他怎么会知道,但是也没否认,“是,他就是我喜欢的人,他叫燕无极。”
“没想到我最后竟然输给了个道士,”连允倚着墙,很是感叹的说。
他的语气有些轻视的意味,我听后皱眉说:“我喜欢他与他的工作没有关系,吸引我的是他这个人。”
虽然燕无极是个道士,而且说话行事与社会有些脱节,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对他的喜欢。我并不需要靠着爱情婚姻让自己的社会地位再上一级,无论他是什么职业,只要人吸引我,我都会奋不顾身。
他淡淡的笑了,没有再说什么。
一下午,他就坐在法医室的窗户旁抽烟,静静地等着我。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说:“真羡慕那个人,能得到你全部的爱。”
我笑笑没再说话,我并不是一个情商特别高的人,无法跟他毫无隔阂的做朋友。等到这件事解决,我想我会听燕无极的话,跟他划清界限的。
我们到家的时候,燕无极已经回来了。他像往常一样,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着我。
我想,厨房一定在煲着汤。
不知不觉的,我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
沉浸在幸福中的我,并不知道我的笑容刺痛了连允。
“回来了。”燕无极听到声音起身看过来,在看到连允时,目光略微一顿,然后含着笑意落在我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我之前跟你说话的那个同事就是连允,你……给他看看?”我尴尬的站在燕无极和连允中间,他们来个互相对望着,火花四溅,却没有人搭理我。
最后,连允笑了笑,客气的说:“燕先生,久仰大名。”
燕无极笑道:“连督察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
两人握着手,站在客厅里就这僵持着。
我看着他们两个,不禁头大。轻咳了一声,说:“你们就打算这么站着,不说正事么?”
听完我的话,燕无极满面笑容的看向我,十分宠溺的揉着我的头发,说:“梁亓早就跟我提过你,具体的坐下谈吧。”
说完,他拉着我的手,率先坐下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燕无极的笑容有些阴险。
连允迟疑了一会儿,才做到我们对面。看着我们紧握的手,眼中有些失落。
“最近,我身边发发生了很多怪事。”他说。
“看得出来,连督察如今印堂发黑、嘴唇发紫、神火暗淡,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燕无极嘴角微勾,道。
“神火是什么?”我问他,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
他解释说:“人都有三盏火,一盏在头顶,两盏在双肩。我现在看着连督察的三盏火竟不如常人的二分之一,当然容易招惹邪祟。”
“那请问燕先生,我该如何驱邪呢?”听完燕无极三盏火的理论,连允突然笑了,挑眉说道:“总不能是买个符泡化了喝下去,或者是弄点黑狗血涂到身上罢?”
他的语气和神态,明显是不相信燕无极的话。
我本以为燕无极听到这话会生气,没想到他竟没有。若无其事的倚着沙发,说:“连督察若是觉得有用,也可以试试。”
连允言语尖刻的说:“有没有用自然要问燕先生了,您不是道士么?我看着一般的道士都是这么驱邪的,难道你有什么独家法门?”
“道家之事讲究个缘法,连先生若是不信道法便是与我道门无缘,多说无益,连先生请便罢。”燕无极冷笑着说,下了逐客令。
“如此,在下告辞。”连允也沉了脸色,起身要走。
“连允,你站住,你还想不想摆脱幻觉正常工作了?”看着他这么不配合,处处找茬,我也来了火气。“你要是想一直这么下去,我不拦你,慢走不送。”
本着一片好心我才带他来找的燕无极,看着燕无极现在的脸色,估计晚上我有的受了。毕竟我刚开始没有跟他说那个撞鬼的同事就是连允,唉,人生好艰难。
我的一番话好像使连允冷静了下来,好半天,他没在往外走,转身坐回沙发,说:“刚才多有得罪了,还请燕先生不要怪罪。”
“无碍,毕竟你是梁亓带回来的。”燕无极不在意的说。
连允怔了下,然后说:“最近,我的确是遇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最开始只是晚上下班回到家里总会看到浴室里面有个满脸是血的女鬼,后来发展到工作中会出现片刻很恐怖的幻觉。现在,我已经找不到规律,甚至分不清我看见的是真是假。”
说完,他痛苦地抱着头。
“对,他还在我的法医室里看到被我解剖到一半的尸体突然坐起来,叼着肠子说要吃了我们两个。”我补充说。
燕无极听完我的话,似笑非笑的睨了我一眼。沉吟片刻,说:“你的幻觉里,可有人跟你说过什么话?”
“话?”连允楞了一下,然后看向我,说:“几乎每一个幻觉都会有人跟我说,让我离梁亓远一点。”
“这是为什么?燕无极,是不是哪个恨我的鬼找上了连允?”我好奇的问。
“我怎么知道。”他白了我一眼,接着说:“听你说来,这鬼也是有目的的。这样罢,我可以开坛做法把那鬼引出来,到时好言相劝让她离去,若是不听那只能镇压了。”
听到这里,连允眼中一亮,“可以镇压?”
燕无极点头,迟疑道:“可以是可以,只是据你所说,这鬼已经随意操纵幻像,可见道行不浅。无论劝她离开还是镇压了她,都是十分耗费心神的。”
“只要镇压了她,什么都好说。报酬好谈,你开个价吧。”连允语气轻松起来。
“三十万,再买一千的好质量的纸钱,香烛、贡品、一只大黄鸡、一碗黑狗血,你准备好这些东西,等我随时可以开坛做法。”燕无极很痛快的说,没有故弄玄虚。
连允丝毫没有由于,连连点头,“那我去准备东西。”
我诧异的看着他风风火火的离开,戳了燕无极一下,问他:“那些东西你怎么自己不准备?黄鸡、黑狗血这些东西很难找吧?万一他找的不对,你做法失败了怎么办?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反噬自身?”
“你电视剧看多了。”他呵呵笑着,说:“我若是想收拾了那鬼,还用得着那些东西?”
“那你为什么让他去准备那黄鸡黑狗血什么的?”我不解的问。
“求人办事那有那么简单的。”他瞥了我一眼,说的意味深长。
我干笑两声,不敢再说话了。看来等到法事结束我要马上回房间,不然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连允的动作很快,不到两个小时,东西已经准备齐全了。
燕无极把东西摆好,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木剑,还有些符纸。连允盘膝坐在桌子前,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相比他,燕无极简直就像过家家一样,拿着木剑随手划了一道,挑起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大喝一声:“现!”
随着他的话,我感觉房间内的气温骤然下降,竟然有些冷了。
灯闪了两下,就看见连允跟前不远处慢慢的出现一道女人的身影,等到她完全现行,我骤然睁大了眼睛,这……这不是林美么?
她是国安部的同事,是我的前辈。说起来我刚进国安部时,还是她带着我。只是后来一次行动中,她因公殉职了。
除此之外,她还有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连允的前女友。
显然,连允也认出了她,惊得坐在原地,我看他的腿肚子都在发抖。
燕无极指着林美,冷声说:“既然已死,何必在人世逗留?说出原因来,或许我能放你一马。”
林美被一根泛着白光的绳子束缚着,只能笔直的站在那里。她怨毒的看着连允,说:“他明明说过喜欢我的,为什么这么多年会追着别的女人不放?”
说完,林美竟然猛地挣开了那绳子,狞笑向我冲过来。眼看着那双满是鲜血的手就掐住我的脖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有防备,看着她冲过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眼看着她就要掐住我的脖子。这时只听燕无极冷笑一声,手中的木剑一点。林美就定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她挣扎着,目光阴狠的看着我:“都是你这个狐狸精,本来我是想来找你的。可我试了很多次都近不了你的身,这才去警告连允。”
以前温柔知礼的姐姐怎么变成这副模样?我看着她,心中一阵悲伤。
“美姐,且不说我跟连允什么事都没有,就算我们真的有什么,也不关你的事了。你已经去世了,自然有你应该去的地方。连允还活着,他想重新开始这是很正常的。”我劝她说。
林美听后表情更加狰狞了,冷笑着说:“你放屁,他是我的男人,他只能是我的。”
“林美,你听我说。”连允坐在地上,他不能动,他若是动的话,燕无极的阵法便会失效。但是我想,这肯定是燕无极骗他的。
他皱眉,面带痛苦地说:“当初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我当时真的决定要跟你走完这辈子。后来你去世,我足足有半年缓不过劲儿来。你说的没错,我现在的确在追求梁亓。你已经去世四年,我应该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我慢慢的挪到燕无极身后,看着连允,心中叹息。当初林美初去世时,他是怎么过来的,我也略知一二。
只是感情似乎都禁不过时间的磋磨,我抬头看向燕无极沉毅的侧脸,万一有一天我去世了,他会记得我多长时间呢?一年还是三年?
或许是心有灵犀,他握住我的手,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你找回来。”
心刹那间温暖起来……想起以前我还曾经怀疑过一直暗中捉弄连允的人有可能是燕无极,不由得更加内疚了。
桌子上的香已经烧掉了一半,燕无极上前两步,说:“现在你有两条路,一是去地府报道,二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说这话时,他目光冷冽,身上透着一股久居高位才有的威压。
林美竟然微微发抖,眼角留下两滴血水,说:“我找不到去地府的路。”说完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心中怨气,不能释怀,当然无法入轮回。”燕无极似在叹息,说:“罢了,我今日便送你入轮回罢。”
说完他又用木剑挑起桌子上的一张符纸,扔到林美的额头上。右手起了个势,双唇翁动,不知在念着什么。
我看着随着他的话,符纸发出柔和的白光,开始慢慢的燃烧。林美本来满是鲜血的脸,竟然渐渐地恢复了以前白皙。身形慢慢的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她走了?”周围的温度恢复正常,先前的冷意消失了。
燕无极点头,眼中有些许疲惫,说:“法事已经结束了,连督察,记得明天去林美墓前把那些纸钱烧了。”
连允站起来,点头应允。
他离开后,我给燕无极倒了杯水,扶着他坐到沙发上。
燕无极嘴角含笑,说:“现在知道桃花债不能招惹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闷闷地说:“本来也不是我自己招惹的。”同时心里也在庆幸,要不是有他的平安扣,怕是这次被折磨的快疯掉的就是我了。
“燕无极,真的有转世轮回这种事么?”我靠着他的肩膀,好奇地问。
“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看人吧。”他故作深沉的说。
我撇撇嘴,说了跟没说一样。“我跟你道歉,之前没有跟你说明那个同事就是连允,在我的心中我跟他的关系就是普通同事,所以……”
他轻笑道:“我知道。”
“那林美怎么会死后变成这样?”我疑惑的问。以前林美待人温柔可亲,总是笑盈盈的,很和气。
他沉了声音说:“她死时本就怀了怨气,这么多年下来怨气越来越深,变成厉鬼很正常。”
“哦!”我闷声应了,心中五味杂陈,真是没想到把连允折磨成这副模样的,竟然昔日里他最爱的女人。
“对了,燕无极,我今天看你收拾林美很轻松啊,那之前为什么还要跟连允要那么多钱?”我直起身子,问他。
三十万,在这个城市够一套房子的首付了。以往也没见他很爱钱啊,不然以他的本事随便去忽悠个富商,几百万都有了。
燕无极好整以暇的说:“我若是要价低了,连允会信么?”
也对,依照连允的思维,燕无极要是只要个几千的,他肯定会认为燕无极没本事。
这人还真是奸诈,我闷闷看了他一眼,说:“那现在你也有钱了,要不要把你这段日子的吃穿住的花费补回来?”
他接一单,顶上我几年的工资了,想起来真是不开心。
“要钱没有,不过……”他倏地笑了,缓缓靠近我,在我耳边暧昧的说:“我可以卖身还债。”
“卖什么身,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我耳根发红,捶了他一下。
燕无极坐直身子,脸上换上一派凝重之色,说:“你说得对,我刚刚想起来,似乎你现在还没有给我个名分。”
我大脑有点跟不上他的跳跃,愣愣的问:“什么名分?”
“你也说我都是你的人了。可我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他说:“名分很重要。”
名分?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想要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们在讨论房费的问题,关名分什么事?”我往后挪着,说。
“当然有关系,这关系到我今晚能不能顺利的卖身还债。”他把我压在身下,吮吸着我的耳垂,喃喃地说。
我想要闪躲,却被他压制着,根本动不了,只能任由他上下其手。
“燕无极,你……你先放开我。”我弱弱地说。一到了这种事情上,我一向不是他的对手。
他轻轻咬了我的脖子一下,说:“不放,我还要交房租。”
“啊!”他突然把我抱起来,我惊呼一声,忙着揽住他的脖子。
“还是卧室感觉更好。”他笑容的意味深长,我脸上红霞密布。
“燕无极,若是我去世了,你会记得我多少年?”抚摸着他精壮的胸膛,我小心翼翼的问。虽然在跟林美对峙中,他已经回答过我,但是我还是再次问了出来。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握住我的手,目光幽深,一边缠绵的吻着我一边说:“永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亓,你喜欢小孩子么?”事后,燕无极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我枕着他的胸膛,脑子里想着他之前说的名分之事,听见他这么问,楞了一下,说:“还好,小孩子很可爱啊。”
突然问我小孩子,难道他是想跟我生一个?我还真想过要生个孩子,以前总觉得结婚生子对我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今天听他这么一说,看来我应该把这些事情提上我的人生规划了。
听到我的回答,他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又问:“你喜欢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已经这么具体了么?我有些羞涩,说:“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我跟你生的,男孩女孩都好。这句话我在心里默默说着,并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了,睡吧。”燕无极轻轻亲了我脸颊一下,关了灯。
黑暗中,我借着月光仰头看着他的侧脸,想着是不是应该把我们的关系公开了呢?
“梁亓。”他闭着眼,叫我。
“嗯,怎么了?”我问。
“你再这么热情看着我,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他声音含着笑意,说。
鬼才热情的看着你呢。我白了他一眼,闭眼睡觉。
不知是不是幻觉,这一夜,我总觉得燕无极在专注而深情的看着我。
“梁姐,你到底是有什么好事?从一上班,你就一直这么笑着,哎哟,这个幸福哟。”王婷看着我,揶揄我说。
我在感情方面一向没有经验,想着自己可别会错意思,犹豫了半天,还是问王婷:“王婷,一个男人要是问你喜不喜欢小孩子,他是什么意思?”
话刚说完,就引得王婷一声惊呼,“梁姐,天哪,你跟那个人竟然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什么程度?”我看着咋咋呼呼的王婷,有些不明所以。
她跑到我身边,说:“当然是开始考虑结婚生孩子了呀,要是不想生孩子,他问这些做什么?”
是吗?燕无极那么问我真的是要跟我结婚生子?
“梁姐,你这速度还真快。”她对我暧昧的挑眉。
我脸愈发红了,低着头强迫自己专注的工作。可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真的要考虑结婚生子了么?
一整天,这个问题都困扰着我,一直到了下班我还是没有个大概的章程。
从一个人的生活变成一家人的生活,我实在是缺乏经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计划,看来晚上应该好好地跟燕无极谈谈才是。
我这么想着,可等我回到家看着躲在燕无极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怯生生的看着我的小男孩,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是?”我指着那小男孩,问他。
“他叫小泉,我新收的徒弟。小泉,这是你师娘。”燕无极言简意赅的介绍说。
小泉从他身后走出来两步,小声的叫了句“师娘!”。
我看着小泉,总觉得这孩子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而且,本能的我感觉他虽然外表看起来乖巧懂事的模样,但却给我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不可否认,小泉长得还是很正太的。可爱的锅盖头、圆脸、大眼睛,站在那里比起童星来也丝毫不逊色。只是他的皮肤似乎过于苍白,眼神总有透着一股阴冷。
难道燕无极昨天问我喜不喜欢小男孩,是为了小泉问的?我心中有些失落,同时也有些生气。怎么说现在也是我们两个住在一起,他带人回来之前应该跟我商量一下才是。
这么突然的带回来了,我不想留又没有办法把他赶出去。
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生活中多出一个小孩子来。
“燕无极,我想我们应该谈谈,来我房间吧。”我换好鞋,冷声说。对桌子上丰盛的晚饭视而不见,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师娘,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我刚走两步,就听小泉怯生生的说,声音里满是忐忑。
我叹气,再有火气也不能冲着小孩子发不是。强笑了两声,说:“没有,我很喜欢你。只是我有些事要跟你师父说。”
“师父说,大人是不能撒谎的。你明明是不喜欢我,不然你为什么连走路都是躲着我走的。”小泉委屈的说。
“额……”我语塞,我一看到小泉就会想起在山里小镇遇到的那个把我骗到河边的小孩子,下意识的就在躲着他。
刚要解释,我却看见小泉幸灾乐祸的看着我,靠着燕无极好似宣誓自己的主权一般。
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好像在无声的说:“师父是我的。”
原来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他是存心要我在燕无极面前难看。我冷冷的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说:“这是我的家,我想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你看不惯可以让你师父带你出去住。”
“师娘,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声音依旧可怜,只是表情更加阴冷了。
“哦,那你是是什么意思?说来听听?”我双手抱胸,含笑看着他,“小孩心机太深不好,想要独占你师父,大可以让他跟你出去住,何必挤在我家里。”
说完,我看了燕无极一眼,他站在那里,似乎很头痛无奈的模样。我不想理他,直接回到房间摔上房门。
“你老实一点。”我听见燕无极警告小泉一句,然后走向我的房间。
“梁亓,你听我解释。”燕无极走进来,关上房门,轻声说。
“你说,我听着。”我冷眼看着他。
在我们这段关系中,不知从何时开始一直是他主导着,平时都是我做了惹他生气的事情,向他道歉。今天我总算是翻身了。
他轻轻的抱住我,说:“小泉是个孤儿,从小就被人欺负,我前几天看不过去这才把他留在身边。他是个学习道法好苗子,我也不想错过了。这才收他为徒,想要传他道法。”
“可家里突然多了个人,你应该提前跟我商量一下才是。”我依旧冷着脸。
“是,这次是失策了。”他道歉,说:“怪我昨天没说明白,我以后一定注意。他师娘,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他抱着我,轻声哄着。
我的冷脸再也维持不下去,想起今天自己的纠结挣扎,又觉得自己挺好笑。不由得笑了出来,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大概是因为不用再想着我跟他生孩子的事情了吧。
“啊!”
我们正抱着,气氛慢慢的暧昧起来,就听客厅里小泉一声惨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和燕无极连忙走出去,就见小泉捧着一碗排骨汤,正张着嘴。舌头很红,明显是被烫到了。
我心中默然,听他刚刚叫的那么凄惨,我还以为他怎么了。
见到燕无极出来,小泉放下碗,眼里含着泪,委屈的说:“师父,这个汤好烫,舌头好疼。”
“这么不小心。”燕无极虽然话里含着斥责,但是我听得出来,他很关心这个小男孩。
算了,先住着吧。我叹口气,不想再在这个小孩的问题上跟他吵架。
由于第一天撕破了脸,接下来的几天我跟小泉的关系一直很紧张。他也不再装作可爱无害,尤其是燕无极不在的时候,简直就是我说一句,他要怼我十句。
而燕无极这几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看着电视,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靠着沙发,我慢慢的有了困意,渐渐地感觉身边的场景变了。
荒无人烟的草地,遍地的白骨,我站在一个小坟包旁边,几乎是无从下脚。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又做这种梦?自从带着燕无极送我的平安扣,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梦了。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来,地上的白骨竟然慢慢的跳动起来。
咔嚓咔擦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具具白骨慢慢的站起来,缓缓向我走近。
我站在原地,这次丝毫不害怕。说实话,要是别的我还会被吓住,但是白骨……我天天摸,真的怕不起来。
闭着眼睛,我都能按照关节把他们给拆了。
许是我的表情太过于放松,那些白骨骤然停止,然后都化作一阵阵的白烟消失了。
这时,我脚下的小坟包竟然缓缓裂开。一只裹着烂泥和黄脓的手伸出来,径直抓向我的腿。我没有防备,被抓了个正着。
惨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燕无极正站在小泉的房间门口。
自从小泉住进来后,燕无极就搬进了我的房间,小泉住在那间客房。
“燕无极,我……又做那种梦了,我是不是又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我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看着脚底下,确定脚下没有那只满是烂泥和黄脓的手,这才松了口气。
他脱下外套,叹息一声,把我抱在怀里,“有我在没什么东西敢伤害你,刚刚不过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以后少想些那种事就好了。”
我没有注意到,说这话的时候,他暗含警告的目光一直看着小泉的房间。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可怎么也不想走回房间,于是赖在他身上,撒娇说:“你抱我回房间。”
其实,我是被吓得有点腿软,还没缓过来。
燕无极没有拆穿我,笑着抱起我,说:“唔,重了,看来我这几天喂养的不错。”
“什么话。”我翻了个白眼,脸上也有了笑容。刚才的惊恐渐渐没了。
他把我轻轻的放到床上,顺势压下来,嗅着我发间的香气,说:“你好香!”
我揽着他的脖子,手指在他肚子上画圈圈,说:“想不想要?”
自从跟他正式同居,我已经越来越没羞没臊了。
“你在撩拨我?”他眸色渐沉,语气危险起来,呼吸渐渐炙热。
“嗯,所以你有没有被撩到?”我笑着看着他,眼中满是得意。
他吻着我,轻声说:“你说呢?”说话的时候,右手已经挑开我的衣服,伸了进来。
“燕无极……”我笑了出来,实在是憋不住了。
他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怎么?”
我大笑起来,“我今天亲戚来了。”
已经下山好几个月了,燕无极现在完全理解女生口中的大姨妈、亲戚代表着什么。他愣了半天,脸色渐渐转青,“梁亓,你这是在找死。”
此时此刻他的威胁,在我眼中没有任何威力。
我笑的更加放肆了,捂着肚子,“谁让你一直不回来,害我做了那么吓人的梦。”我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梁亓,”他竟然笑了,目光黑沉,说:“你这可是自找的。”他抓住我的手,不用拒绝的向下伸去。
他是想……我脸色爆红,想要抽回手,却完全动不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师父,师娘,你们在做什么?”小泉站在门口,一脸无害的说。
燕无极动作一僵,斥道:“出去,立刻。”
我扭头看着小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这才关门出去了。
“怎么样,还硬得起来么?”我强忍着笑,看着他。两次被打扰了兴致,看了他今天注定不能如愿了。
不过,刚才小泉的目光,怎么像是被抢了心爱的玩具那种。他对燕无极,绝对不是刚认识几天的师徒。
燕无极有些习惯,就连我都不知道,但是小泉却知道。
听到我调侃,他瞪了我一眼,这才起身,说:“我去做饭。”
他似乎对晚饭有种莫名的执念,每晚无论是多晚,都要吃完饭才能洗漱入睡。我摸着肚子上长得肉,默默地悲伤,这么下去不知道会不会被养成胖子啊。
他出去不久,门被轻轻地推开,转头我就看见小泉站在门口,正目光复杂的看着我,那种眼神绝对不是一个小孩子能有的。
“有事?”我抱着抱枕,捂着肚子,警惕的问他。
虽然相处了这么多天,但是小泉给我的感觉还是过于阴森了些。
他目光带着莫名的恨意,说:“你不要得意,师父最爱的人绝对不是你。”
我笑着,说:“哦?那你说他爱的是谁?”他的话我自然不会当真,这么问也只是想逗逗他罢了。毕竟,看他说不话来,我也是很开心的。
小泉有瞬间的失措,想了半天,刚要说话,却听燕无极在客厅说:“小泉,过来端碗。”
他应了声,对我做了个鬼脸,说:“反正爱的不是你。”说完跑去厨房了。
爱的不是我,难道是你?我暗想,却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惊了。我轻声穿上鞋,走到门口,看着厨房里,他们和乐的景象,难道他爱的真是小泉?
难道燕无极有什么的癖好?小泉还有另外一层身份?我默默地泪了,这要是真的,我可就真的要疯了。
心中有了这个念头,接下来的几天我就格外注意他们的互动。可越看越害怕,他们互相的了解绝对不像是只认识几天的师徒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亓,你发什么呆?”燕无极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不解的问我。
“啊?没什么。”我摇头。
估计我要是说出来我觉得他跟小泉关系不正常,依照着燕无极的性子,能直接毙了我。我现在还没有证据,还是要低调一些。
想到这里,我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谈个恋爱好曲折,但愿我的猜测不是真的。
燕无极倒是没有再问。
反而是小泉,给燕无极盛了一碗汤。说实话,还是小泉来了之后我才知道燕无极喜欢喝汤。以前,我总觉得他没什么偏爱的食物。
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我低头吃菜,不再看他们。
晚上,我刚刚躺下,就听见燕无极在门外说:“梁亓,开门,有事。”
他能有什么事?我略微纠结了一下,然后才开门。自从我怀疑他跟小泉不正常后,就找了借口让他跟小泉一起睡。
每天早上我都会去客房偷偷看,有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痕迹,可惜几天下来一点发现也没有。
我叹口气,开门,问他:“怎么了?”说这话的时候,我挡在门口,不想让他进来。
本来满脸严肃的燕无极突然笑了,说:“当然是大事。”说完一个巧力就挤开我,直接进了屋。
默默地看了他几秒,关门上锁。这是我吸取上次小泉突然闯进来的教训,现在只要我在房间里,肯定是要上锁的。
“什么大事啊?”我在门边磨蹭着,问他。
“梁亓,这几日为何疏远我?”燕无极目光沉沉的看着我,笑容渐渐消失,语气十分严肃。
“疏远?没有啊,怎么会呢。”我呵呵笑着,心里想着怎么混过去。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不问出个满意的答案,是不会放过我的。
他靠在床头,挑眉道:“你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我抓着门把手,摇头说:“不用了,我今天一直坐着,腰疼。”现在的我可没有闲情雅致跟他来一场,疑问还没有解决,心里有障碍。一靠近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偏,十分无奈。
而且,今天王婷还跟我普及,说她有一个朋友是个同志,他的爱人今年已经二十四了,但是长得还像个小孩子一般。不仔细看,还以为他们是父子呢。
我当时听见心就凉了,这跟眼前的情况何其相像?而且小泉给我的感觉确实不像个普通的小孩子。
当然,不是歧视他们的取向,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只是,碰上自己的男朋友,我一时间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低着头在想什么?”在我走神的燕无极已经悄声走到我身边,淡笑着问我。
看着他眼中的宠溺和笑意,我犹豫了半天,最后深吸一口气,问他:“燕无极,你的取向正不正常?”
他听后一愣,然后不解的问:“取向?那是何物?”
“额……就是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换了个直白的问法。
“当然是女人。”他皱眉说:“我对断袖毫无兴趣。”
“那你喜欢男孩么?”我小声问。
他定定的看着我,脸色渐渐阴沉。
我干笑两声,心中警铃大作,转身就像开门出去。
可还没等我动作,就被他抵在门上:“梁亓,你这几天就在想这事?”听着他的话,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我没想,我什么都没想。”话问出来我就后悔了,脑子里脑补出无数种被灭口的方法。天呐,我应该选择打电话说明白的,起码人身安全有保证。
“你啊!”他轻轻弹了我的脑门一下,无奈的说:“你可真敢想。”
怎么听起来像是我胡思乱想一样?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开始不服气了。
推开他,我开始跟他列举这几天我观察到的证据:“哪里是我想的,我是有事实依据的。第一:小泉给我的感觉就不像个普通的孩子,时常有很成熟的想法。第二:他对你的占有欲早就超出了徒弟对师傅的范畴,而他对我也总有一股莫名的排斥甚至可以说是讨厌。第三:自从他住进来,时时刻刻都在向我宣誓着对你的主权。”
我戳着他的胸膛,说:“关键是第三,我碰你一下都像是侵犯了他的领地,更别说是睡你了。”说到这里我有些气闷,我竟然沦落到要跟一个小男孩争宠了。
就凭我的条件,只要不说出我的职业,后面肯定一堆人追着我跑。可我现在竟然为了个男人,去吃小男孩的醋。
瞪了他一眼,我坐到床上生闷气。
燕无极走到我身边,蹲下,忍着笑说:“我不知你为何会有这样的误会,但是仔细想来,肯定是我做的不够。所以……”说到这里他顿住了,目光如炬,直直的看着我。
“所以什么?”我看着他。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起身直接把我推倒,说:“所以我要用事实告诉你,我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说着就要脱下我的睡衣。
我死死地拽着睡衣,不让他得逞,“我们在谈正事,你怎么想到这方面去了?”
“身体永远都是最诚实的,我若是不爱你,自然不会这么对你。”他轻轻吮着我的唇,呢喃着。
听着他的声音,我力气渐渐小了。他直接把我的睡衣掀到脖子上,低下头去直接……
我仰头艰难的呼吸着,承受着他的热情。慢慢的理解了他的意思,他若不是真的喜欢我,不会在这件事上对我如此爱惜。
……
“那小泉到底是什么人?”事后,我在他胸膛画着圈圈,问他。
他沉沉的笑了,暧昧的说:“看来我做的还不够,你现在还没能释怀。”
“去,说正事呢。”我嗔了他一眼。
“他父母双亡,我是在孤儿院看见他的,当时他正被其他的小朋友欺负。”他倒是很配合,这次说的很具体。“或许是这个原因,所以他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些。至于你说的占有欲,可能他是想巴结我吧。”
我瞪了他一眼,凉凉的笑着说:“你当我傻?连这个都分不清。”小泉对我的排斥实在是太过明显了,绝对不是他所说的巴结。
燕无极叹息说:“他大概是怕我过于关注着你,就不再管他了。在我带他出来之前,他已经被三个领养家庭抛弃过。总归他还是个孩子,你让着他一些。”
还有这回事?我惊讶不已,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别扭的性格倒也可以解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一想,倒也想得通。小泉的确是有些讨好燕无极的感觉,很怕被送走。或许真的是因为他父母双亡,又被抛弃了这么多次,所以格外重视燕无极吧。
燕无极轻轻的吻着我的额头,说:“他就是个小孩子,你就同意他住下来吧。”
“他不是已经住下来了?”我白了他一眼。
早就登堂入室了,现在问我同不同意,这反射弧未免太长了些。
他抱着我更紧了些,说:“可最终还是要女主人点头不是?否则我总感觉自己随时会被赶出家门。”
我撇撇嘴,哼了一声。“我赶的动你么?”
“前几天不是已经把我赶到客房了?”他郁闷的说。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然后闭眼装睡。不能再说了,要是被他知道我赶他去客房,是为了观察那啥,他肯定会再来一次的。
第二天,我一扫前几天的颓唐,满面的春风的去工作。
“梁姐,看你现在的状况,是已经决定生孩子了?”王婷跑过来问我。
“不是那个,只是了了一桩心事。”我笑笑,问她:“王婷,现在的小男孩都喜欢什么玩具?”既然已经决定让小泉住下来了,那我应该试着缓解一下我们的关系才是。
她笑的意味深长,看着我的肚子,说:“小男孩啊,几个月的?”
我无奈极了,“什么几个月,是七八岁大的小男孩。亲戚家的小孩子暂时放在我这边,那小孩有些成熟,跟我关系很紧张。我想着跟他缓解一下关系,晚上买个玩具回去哄哄他。”
“这还不简单,看他喜欢看什么动画片,买一款相应的衍生玩具,保准哄得他眉开眼笑。”她很有经验地说着,“现在跟小孩子相处要很注意了,尤其是思想成熟的。”
我连连点头,小泉的确是不好相处。而且很聪明,鬼精鬼精的。不知道他这样的,一款玩具能不能哄过来?
而且,我跟他一直是对立的状态,如果我主动示好而他不搭理我,那以后我不是就处于弱势地位了?跟小泉相处,绝对不能把他当成个普通孩子来看。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了主意。加快手中的工作,提前一个小时把工作完成了。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东西。
等我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手上拿着三页纸的同住注意事项。
走到餐桌前,我轻咳了一声,燕无极和小泉一同从厨房探出头来。
“你们手上的工作先停一下,开个会,说些问题。”我模仿着刘队开会的架势,昂首挺胸的说。
燕无极嘴角微勾,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跟小泉一同出来。
三人坐下后,我把那同住注意事项给他们看,然后对小泉说:“本来我是不同意你住下来的,碍于你师父的面子,才勉强同意。往后既然要一同生活,那就要有个章程,你好好看,有不懂得我给你解释。”
听我说完,小泉的表情竟然放松了不少。
燕无极把那三页纸递给小泉,慵懒的倚着椅子,一副不准备插手让我们自行商议的模样。看他这样,我很满意。
“晚上十点前睡觉,早上七点起床?”小泉抬头诧异的看着我,“为什么这么早睡觉?”
小泉晚上睡觉很晚,经常我半夜去洗手间的时候还能听见他在房间里看动画片。奇怪的是,他早上一直起得很早,基本上七点左右肯定洗漱好了。
我严肃的看着他,像是老师在训学生:“你正长身体,晚睡不好。”
“那你为什么十点不睡觉?”小泉立刻反驳我。
“我用长身体么?”我淡笑着,看着他。
“我也不……”他刚要大声的说什么,就听燕无极咳嗽一声,然后说:“梁亓说得对,你正长身体,早睡很重要。”
小泉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委屈的嘟着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并没有听清。“小泉的衣食行都有其师父燕无极负责,那住呢?”他看到下一条,紧张的问我。
看到他这么紧张,我有些不忍,笑容柔和了些,说:“当然是我负责,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可我师父没工作,哪来的银……钱?”他说。
还银钱,这孩子古装剧看多了吧。我忍着笑看着燕无极,没想到他在他徒弟眼里是个连钱挣不到的人。“你师父前段时间接了单子,现在口袋里有二十多万!”
“嗯,养你们的钱我还有,放心。”燕无极似笑非笑,看着我,笑容别有深意。
听到这话,小泉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不再坐的笔直。“有事到主卧要敲门?”
我点头。万一哪天忘了上锁,再被他撞见我跟燕无极那啥,羞都要羞死了。
看到下面的,他惊讶的张大嘴,“每天看电视时间两小时,上午有绘画班和英语班,下午是数学班和语文班?”
“对,你现在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只由于户口问题,没办法进入正规学校。所以我给你报了私人课程,这样也不至于每天在家浪费时间。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将来进入社会肯定有用。过段时间我会去相关部门落实你的户口问题,到时你就可以去正规学校了。”
我说出心中的计划。
小泉听后,脸上第一次有了害怕,转身抓着燕无极的袖子,可怜兮兮的说:“我不想上学,师父,我上了学就没时间跟你学道法了。”
“梁亓,小泉的确是不需要上学。”燕无极扶额说。
“理由呢?”我敛了笑容,看着他。
“他需要跟我学习道法。”他说。
借口,我心想。住进来这么多天了,也没见他正经教过什么东西。我说:“小泉将来总要进去社会,总要懂得基本的知识。当然,小泉要是在哪一方面特别突出,我也可以让他着重发展。你与现在的社会脱节了,难道你还想让小泉脱节?”
我这几句话,说的燕无极哑口无言。小泉看着他,叹口气,小大人似的说:“早就知道你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燕无极叹口气,说:“我也知道。”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感觉连日来的气闷一扫而空,心情十分舒爽。
研究完同住注意事项后,小泉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跟燕无极抱怨说:“早知道不跟你来了。”
燕无极看着我,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摸着小泉的头,说:“你师娘是为了你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靠着房子的有利条件,在小泉的具体安排上,我胜了一筹。当晚就被燕无极按倒在床上,以负距离接触的方式扳回一城。
正好今天下班早,我买好菜,想要下厨做顿饭。这段时间都是他在做饭,我已经有一阵子没进过厨房了。
等到了家,却听小泉说燕无极今天不回来了。
我愣在原地,他怎么不回来了?
看我愣在原地,小泉很得意,说:“哼,师父没告诉你,可见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他一直热衷于离间我跟燕无极的感情,当然是在燕无极不在的情况下。
“小泉,明天晚上你多了一个舞蹈班。”我扯出笑容,说。
“凭什么?之前都没有。”他气的原地跳脚。
“刚才我新加的,我花钱送你去学舞蹈,多好。”我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心里舒服了。
哼着歌回到房间,给燕无极打电话。
最近他不知道在忙什么,已经好几天不见人了。
“燕无极,你在哪里?今天怎么不回来了?”电话接通,我直接问他。
他那边似乎有些信号不好,话音断断续续传过来,隐隐的好像还有一道女声。“我答应一个朋友来看他,明天就回去了。”好半天,才听清他的话。
“好,那你注意安全。”我叮嘱他。
他笑着应了,又跟我问了小泉的情况,这才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叹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女朋友会想要去查看男朋友的手机了,这种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的感觉,真的让人心慌。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燕无极已经回来了。大衣随意扔在沙发上,我悄悄地走到客房门口,就听见他正在低声跟小泉说着什么。
好像在吩咐小泉出去做啥事。
我撇撇嘴,那么小的孩子能做啥。看着已经七点半了,我顾不上吃早饭,直接开车去了法医室。
刚到门外,就听见法医室里面似乎有人在挪动停尸床。难道王婷已经来了?
“王婷,是你在里面吗?”我站在门外,冲着房间里说。
我一说话,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小心翼翼的打开门,一切还是原样,任何东西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我疑惑着走到办公桌旁,却在放下包的瞬间全身僵住了。
余光注视着停尸床,浑身血液一凉。昨天刚刚送来的受害者头冲着我这边,眼睛微睁着,眼珠竟然在转动。
我假装若无其事的放下包,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强装镇定的往外走。
刚走了几步,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你想去哪儿?”
手中的文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我慢慢转过身,就看见那具尸体已经坐起来,脸色惨白,正阴测测的看着我。
这种目光,就好像在山上小张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大叫一身,转身就往外跑。暗骂自己蠢,刚才回头干啥,就应该直接跑出去。我明明好好的带着燕无极给我的平安扣,怎么还会碰见这东西!
“想跑,呵呵!”他冷笑一声,转眼间就站在门边。
“大哥,你想干啥?”见门已经出不去了,我退到摆放器具的架子旁,忍着恶心问他。
这个人是酒驾车祸去世的,半边身子都被撞得烂掉了。胳膊耷拉着,身体左侧开了个大口子,隐隐的能看见里面的内脏和骨头。下巴的骨头已经碎了,我昨天用胶水粘上的。现在一说话,骨头茬子直往下掉。
“他在哪里?”他站在门边,表情阴狠。
“他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估摸着时间,再有个十来分钟王婷也就来了,现在出不去就只能拖延时间了。
他冷哼一声,拖着半天烂身子,向我走过来,说:“你在拖延时间,找死。”
我拿起架子上的剪刀、手术刀,不要命的向他扔过去,同时算计着距离,看着差不多了,直接跟上次连允那样抡起架子就向他打过去。
可诡异的是,我竟然抡了个空。上一刻还在十步之外下一刻竟然直接掐住了我的脖子。
“唔……放开我,我告诉你他在哪里。”我张着嘴喘着,死命的往开拽我脖子上的手。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地松开了些,“说,他在哪里。”
“他就在……”我说着,趁他不注意,直接掏出燕无极送我的平安扣,贴在他的手上。
平安扣一碰到他,他嗷的一声,猛地松开我。
我直接摔到地上,摔得我眼前一阵黑,好半天才捂着头缓过来。就见他已经退到了门边,手上有大片红痕,还在微微哆嗦着。
看着平安扣,他冷声说:“想不到他竟然把这个给了你。”
他这话一说,我终于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了。原来他在找燕无极。
可他为什么要找燕无极?难道他是燕无极手下逃脱的恶鬼?我天马行空的想着。看来现在我在这方面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以前碰上这个吓得不行,现在竟然能冷静的思考对策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这个东西是我花了好几千买的。”我攥着平安扣,往后躲了躲。心里松了口气,他的一条胳膊本来就断了,现在另一条也被平安扣灼伤,暂时我是安全了。
他好像能看穿我心中所想,冷笑着说:“就凭一个平安扣也想制住我?”他抬起还在抖着的胳膊,一握拳,一把手术刀竟然出现他手里。
我擦,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东西进化了?上次那几个还需要手拿武器来对付我,现在这个竟然能隔空取物了。
他站起来,阴笑着走近我。不知为何,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是转眼间就到了我眼前。手术刀抵在我的脖子上,说:“他在哪里?”
燕无极,救我啊!
我在心里默默地呼唤着,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一闪。原本用刀抵着我脖子的活尸惊恐的瞪大眼睛,连声音都没来得发出,就已经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燕……”我还说出口,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倒在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梁姐,你怎么在办公室睡着了,昨天没回家吗?”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王婷正惊讶的看着我。
我噌的站起来,发现自己刚刚是趴在桌子上,法医室一切如常,那具尸体一动不动的躺在停尸台上。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的事是一场梦么?
我忍着身体的冷意,走近那具活尸,发现他胳膊一丝痕迹也没有,就连下巴上的碎骨都没有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惊诧不已,跑到洗手间仔细看着脖子,上面一丝伤痕也无。
“梁姐,你怎么了?”王婷跟着过来,担忧的问我。
“没事!”我胡乱的摇头,心中乱极了。难道真是一场梦?可那个人口口声声要找燕无极,我总不会记错啊。
自从案件发生后,诡异的事情一直不断,真是心累。
我叹口气,还没等缓过来,就接到了刘队的电话,让我赶紧去柳湖小区。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又有了新的受害人?
等我赶到的时候,果然看见一人躺在床上,粗粗一看,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小梁,你检查一下吧。”刘队叹气说。
“刘队,这家还有个孩子吧?现在在哪里?”我看着房间里有很多的玩具模型,电视里还在放动画片。想着要是他家孩子活下来的话,没准看见了什么。
刘队眉毛皱在一起,说:“孩子……不见了。”说着他一拳打在门上,似有些无力地说:“这已经是第五个离奇消失的孩子了,最近这是怎么了?”
孩子不见了?还不止一个,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听到风声。“刘队,孩子不见了,是怎么回事?”他叼着烟,叹气说:“前几个丢失的孩子都是孤儿,我们以为这是两起案件,所以没有放到一起。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一起,一方面杀人于无形,另一方面把孩子抢走。”
这件事竟然还有后招?我看着床上的女人,她的魂魄是否知道自己的孩子失踪了呢?是否能安息呢?
“对了,梁亓,局里已经针对这起案件成立了特别专案组。以后我的担子轻了。”刘队吸口烟,说。
我听着刘队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心里其实很自责。
“特别专案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诧异的问。
“上午刚刚下达的通知,稍后会有专案组的同志来现场勘察。”刘队说。“对了,这次专案组组长特别要求你的法医小组从旁协助。”他补充说。
“我?”我惊讶的看着刘队,“为什么?公安系统里比我学历高、经验丰富的法医有很多啊,为什么是我?”
我的法医小组只有我跟王婷两个人,从我进了国安局开始就一直跟着刘队。这还是第一次有别的队伍要征用我们这个小组。
刘队看了我一眼,目光有种说不明的感觉,“专案组的组长是连允,他点名要你协助。”
“我不想去,刘队,我才疏学浅,担负不起这个大任。”我立马拒绝说。
先不说我想不想进特别专案组,就单凭组长是连允这一条,我就不能去。前几天才答应燕无极要跟连允划清界限的,这要是被那家伙知道了,保不准要怎么生气呢。
刘队瞪我一眼,语重心长的说:“什么才疏学浅,你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化人才,警队里能有几个你这样的?这次案子离奇诡异,正需要专业的人才。再说,现在这情况发展成这样,责任在我,若是我能早些想通其中的关键,也不会……”
说到这里,刘队眼圈泛红,看着床上的受害人,十分自责。
看到刘队这样,我哪里还能说得出拒绝的话。只能安慰他说:“刘队,这不是你的责任。谁能想到两者的联系呢,再说这案子诡异的很,换成谁也不能立马破案。”
他苦笑几声,叹着气,“你不用安慰我了,好好干活。这次的专案组可是市里点名要成立的,成员大多都是从重案组抽调过来的,你要给咱们局争脸。”
几天不见,我发现刘队的似乎比以往苍老了不少。
我点头,开始检查尸体,却突然想到这事有些不对头。连允要求我特别加入?他想做什么?难道他还没有死心?
往回走的时候,刘队边开车边问我:“之前受害人的尸体解剖还是没有发现?”
我郁闷的摇头,“没有,一切器官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我都快怀疑他们难道真的像那个神棍说的一样,是被生生剥离魂魄死的。”
“神棍?”他看了我一样。
“就是刘弋,那个入殓师。”我笑着解释说。
“或许吧。”刘队说。
我惊讶的看着他,竟然没有反驳?要是放在以前,刘队肯定会坚定地反驳的,说这是无稽之谈,现在竟然有几分认同的意味了。
“对了,小梁,你跟连允现在如何了?”他问我。
“没有如何,只是同事。”我十分认真地解释说:“我对他真的没感觉。”
刘队看着我不像说谎,“既然如此,还是要说清楚的好。我看着他这次把你们小组要过去,用心不简单呐。”
我撇撇嘴,嘟囔着说:“那你还让我去?”这句话说的声音小,刘队并没有听见。
等我回到了法医师,王婷不在。协助的警员把那女人抬到停尸床上,一刻没有多呆,直接离开了。
摆好器具,我刚准备要检查那女人,就突然被她攥住了手腕。她力气很大,攥的我骨头生疼。
“他在哪里?”那女人没有睁眼,头却冲着我的方向,嘴巴一开一合,很明显是在跟我说话。她似乎挣扎着想起来,但是试了半天都动不了,只能紧紧地抓着我。“他竟然布了阵法。”女人冷笑着说。
我看着她动不了,镇定了许多。另一只手把平安扣从脖子上摘下来,问她:“他是谁?你先告诉我他是谁。”
“当然是燕无极,他在哪里?”她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整个人听起来很虚弱。
原来他真的在找燕无极。“你就是早上要杀我的人是不是?”我问他。
他这次似乎也不准备对我怎么样,竟然缓缓松开了我,“是,他在哪里?”
原来早上的真的不是梦,可那些东西是如何转瞬之间就恢复如常的?后来到底是谁救了我?
“早上,是谁把你打走的?”我又问他。
“呵呵!”她笑了两声,倏地睁开眼,猛的坐起来,冲着我大喊:“我问你他在哪里?”
“啊!”我被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
她喊完就好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砰地一声倒了下去,好半天没有动静。
我慢慢的站起来,轻轻地把平安扣放在她头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为什么会这样?难道附身的东西已经离开了?
感觉到周围有点凉,我马上又把平安扣带回脖子,这才好些。
坐在停尸床旁边,心乱如麻。到底谁在找燕无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到下班,还是没有个头绪。我刚要走,就看见连允站在窗户旁,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现在,这窗户似乎成为他的专属位置了。
他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着走进来,递给我一瓶水,说:“本来想买饮料的,但是想起你不喝瓶装的果汁,只好买了瓶矿泉水。”
我接过,放到一旁,看着他,严肃的说:“连允,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为什么还执迷不悟呢?”
“什么叫执迷不悟?追求你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我喜欢你。”他同样严肃的回我。
“你是要跟我论证一下什么叫自由么?”我头痛的看着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是看准我无法跟他闹开么?“连允,咱们都是成年了,不是小孩子。处对象这种事情讲究的是双方自愿,你现在是不是太过了?”
连允笑容有些无赖,说:“梁亓,我不过就是给你送瓶水而已,你至于这么严肃么?”
他跟我打哈哈,我却不想跟他不清不白。
“不是这瓶水的问题,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跟领导点名要我们法医小组协助你们专案组?局里比我有经验、有本事的法医很多,为什么点名要我去?”我语气很冲的说。
“你这是以权谋私,是不是你觉得我不敢领导说出你的真实意图。你最好不要逼我,不然我明天就去向领导坦白,大不了申请调到别的市去。”看着他这样,我也有了火气。
听见我这些话,他笑容更大了,“梁亓,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申请让你协助虽然有想要跟你亲近一些的意思,但是只占了很小一部分。我做这个决定是经过专业分析的,你想不想听?”
专业分析?他竟然还有专业分析。我冷眼看着他,“什么分析?”
连允坐到我对面,说:“首先从这起案件的性质来讲,不可否认这起案件有一定的灵异色彩,而你是接受这个的,不是吗?”
这倒是,这案件的确不像是人做的。
我点头。
他接着说:“其次,这案件从开始就是你在经手,重新找个法医小组交接起来会很麻烦。而且,这次专案组都是男人,加上你,正好是干活不累的搭配。也不至于总是死气沉沉的,可以调节一下气氛。”
“歪理。”我嗤笑一声,不理他。
“最后一点,其实这是主要原因。那就是我想让燕无极出手帮忙,可是我跟他沟通过,他似乎没有兴趣。我这才退而求其次,找到了你。把你拉进来,试问到了关键时刻,燕无极能不出手?”连允得意地说。
“你找过燕无极?”我有些惊讶,这件事没听燕无极说过。
“只是打过电话,但是他拒绝了我。”连允说。
“连允,燕无极只是个普通公民,你没有权利把他卷进来。”我心一沉,突然想到那个口口声声要找燕无极的人,这件事本就诡异,把他牵扯进来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连允正色说:“梁亓,我一直想不通跟他相比我到底哪里不如他。这次若是能顺利地让他插手,也好给我公平竞争的机会。纵然你最后仍然无动于衷,但是起码我曾经为此全力以赴过。”
“你……”我看着他,竟不知该说什么。他这是已经承认了自己是在以权谋私,特意把我叫过去的么?
“不管你怎么想,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不想再跟他闲扯,撂下这句话,开始收拾准备下班回家。
“我送你吧。”他说。
“不用!”
“怎么不用,正好顺路。我跟燕无极说好,从他那里买几张符,贴在家里。今晚是取货的时间。”他特意打开手机信息给我看。
他们竟然都互发短信了?我看着连允,思路有点偏。怎么感觉他现在对燕无极要比对我有兴趣?难道他看上他了?
不过,三张符,三千块,燕无极还真的是漫天要价。
话说到这里,我也没有了拒绝的余地,只好跟他同行。路过一个商场,想起家里的菜没了。
“我要去买菜,要不你先自己过去?”我停好车,问连允。
他跟着我下车,说:“我跟你一起去吧,好久没有去过超市了。”说完率先走在前面。
我看着像是换了个人的连允,他现在怎么这么无赖?以前的连允很看重脸面的,我只要透露出拒绝的意思,就会自己离开,绝对不会强迫我。
叹口气,我认命了,看来今天是甩不掉了。
刚走了两步,我定定的看着前面走过去的两个人,思绪更加乱了。
跟小泉一起走的那个女人是谁?看他们说话的样子似乎很熟悉,可燕无极明明跟我说他在本市除我之外没有认识的人了。看那女子的穿着,一身名牌,也不想小泉在孤儿院能认识的。
看着她们,我突然想起早上听燕无极说要小泉出来办什么事,难道就是来见这个女人?
而且,这个漂亮女人,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你看到走在那个小男孩身边的女人没有?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连允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回我身边,小声说。
我点头,“我也看着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我也想不起来。”他附和道。
“啊,对了,你来找燕无极取符纸,提前问过他今天在家没有?”我突然想起燕无极这几天早出晚归的,连允跟我回去,不一定能碰见他。
“额……没有。”连允脸色一夸,说。
我点头,嘴角有了笑容,摸出手机来。终于有给他打电话的借口了。我今天早上就想给他打电话来着,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总是打电话问他在哪里,有点不好。
播出电话,我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点。燕无极这个人,我总是有点摸不着他的脉。他看似简单却总给我深不可测的感觉,细细研究却找不到破绽。
让人失望的是,电话没人接。我心里有点发慌。
“他没接电话,估计在忙。这几天他一直回来的很晚,现在肯定不在家,你明天跟他约个时间再过来吧。”我急急地说完这句话,直接上车离开。
突然没有了买菜的心思,我现在只想回去看看燕无极在不在家,想问问他早上是不是他救得我。
现在仔细一想这几天他的早出晚归,突然觉得很不正常。还有那个跟小泉一起走的漂亮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燕无极,你要是敢出轨,我就阉了你!我冷哼一声,踩下油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急急忙忙的回到家里,却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小泉和燕无极都不在。
我坐到沙发上,好像失了魂魄一般。
或许是这一天连吓带累,我竟然直接在沙发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揉着脖子,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看来他们是一夜未归了。
不行,等到他们回来,我一定要问清楚到底他们到底去干啥了。
我歪着脖子,刚下了车,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哟,你这脖子怎么歪了?”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我转身就看见刘弋双手插兜、流里流气的走过来。
那副流氓做派,就差吹个口哨了。
我皱眉问他:“你怎么在这里?”揉着酸疼的脖子,我想流泪,沙发上睡一夜,直接落枕了。
“来工作啊,我现在也是专案组的一员了。”刘弋仰着头,很骄傲的模样。
“怎么可能?”昨天听刘队说,专案组可是给我一种很高上大的感觉,不是说都是从重案组抽调过来的经营么?怎么还有这个神棍在?
经过连允的事情,我对他一点信任也没有了。燕无极只是听我说连允的情况就能判断出他是被鬼缠上了,上次刘弋可是亲眼见过连允发疯,可他还是那么肯定的说连允一切正常。
这就能看出他就是个神棍。
“怎么不可能。”我的轻视让他很恼火,他直接拉过刚刚过来的连允,说:“连督察,你来告诉她,我是不是专案组的一员?”
连允笑着点头,说:“的确是,刘弋是专案组的特聘队员。”
“你瞧不起我的本事是不是?来来,你们的生日是多少?几点出生的?不给你们露一手,还真当我是吃素的。”刘弋不服气地说,从兜里摸出一个手掌大的八卦盘。
连允很配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出生时间。然后两个人一起看着我,我很无奈,只好说了。“你要给我们算命?我看别的道士算命都是要生辰八字,你怎么要出生年月日?”
刘弋瞥了我一眼,“我问你生辰八字你知道吗?”
的确是不知道,难道他是要自己算我们的生辰八字?
他小心的转着八卦盘,还对着太阳的方位,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看着他,只觉得脖子更疼了,刚想开口要离开,就听他兴奋的说:“算出来了,哈哈。”
“结果怎么样?”自从经过女鬼时间,连允竟然有些信命了,听见他的话,竟然很有兴趣的追问。
刘弋看着我跟连允,脸上的笑容特别暧昧:“你们的八字很合嘛,我给你们算了一下,你们要是结婚,简直是绝配。”
听见这个,连允笑容更大了,竟然很感动的拍着他的肩膀。
“刘弋,天上好大一只牛在飞。”我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快步往前走。
他这个结果,拍领导马屁的嫌疑太明显了。
“哎,梁亓,我真的没有说谎。你们的八字真的很合,相信我。”他追上来。
我看了他一眼,“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要随便把我跟别的男人拉在一起,我男朋友会吃醋。”
说起燕无极,我心里又难受起来。他现在你竟然学会夜不归宿了。
“有男朋友了?赶紧分了吧,我跟你说,你跟连允的八字最配的。”刘弋这个特聘专员做的很称职。
“你有毛病吧,哪有叫人分手的。”我瞪着他,现在已经处于暴躁的边缘了。
他想了片刻,说:“要不,你找他出来让我见见?我给你相看相看,看看你们合不合适?”
找你相看还不如去路边找个看手相的老大爷,我扭头欲走,不想理他。
这时手机竟然响了,拿出一看,是燕无极。
“燕,很稀少的姓氏啊,你男朋友?怎么不接电话啊?”刘弋没有一丝回避的意识,还催着我接电话。
“喂,”我往旁边走了两步,接起电话。心里开心又气恼,他还记得给我打电话。
沉默片刻,燕无极的声音才响起来:“今天吃早饭了么?昨晚是不是在沙发上睡的?”
他怎么知道?我脚尖蹭地,直接问他:“你昨晚怎么没回来?”
“今天中午一起吃饭,见了面跟你说。”他声音似乎有些疲惫,声音略微沙哑。
“吃饭啊,梁亓的男朋友,不介意她带个同事吧?”刘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身边,听见燕无极说中午要一起吃饭,竟然要跟我一起去。
“不介意。”燕无极应了声,又叮嘱了我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整整一上午,刘弋都跟在我身后,说是他的工作就是协助我。不过我知道,他就是想蹭中午那顿饭,似乎他对我的男朋友特别感兴趣。
他究竟在想什么?
中午,到了跟燕无极约定的餐馆。
乍一见到燕无极,他竟然站在包厢门口,十分防备的样子。
最后还是燕无极挑眉看向他,“怎么?不敢进来?”
刘弋哼了一声,坐到离燕无极很远的地方,然后看着包厢说:“看来也不怎么样嘛,选的地方这么破,没有连允好。”
我沉了脸,伸腿踢了他一脚,目露凶光:“你还想吃饭么?”
“不要这么凶,吓坏了别人怎么办?”燕无极轻轻地给我揉着脖子,宠溺的说,“看来以后晚上都要回来了。”
“这个事晚上再说。”我扫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晚上好好交代一下你彻夜不归的事情。
他轻轻笑了。
“要我说啊,这彻夜不归可不是个好现象。现在这社会诱惑大,稍不注意就会出事。”刘弋在旁边凉凉的说。
见我不理他,他又说:“而且啊,这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人一定要看准。要是看不准,指不定对方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啊?梁亓。”
哪有人当着面说别人坏话的?我慢慢笑了,威胁他说:“刘弋,你要是想做哑巴,我不介意成全你。下午就把你声带给断了,保证不疼。”
刘弋摸着脖子,“你太残忍了!”
“梁亓,怎么能跟客人这么说话呢。”燕无极往我这边挪了下,让我靠在他肩上。
脖子让他给揉了几下,竟然不疼了。我扭头看向他,他竟然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根本没有把刘弋的话听进去。
看到燕无极这种反应,刘弋很挫败。
我伸手掐了他一下,小声说:“晚上再找你算账。”
他目光沉沉的,暧昧的说:“欢迎之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于是,当晚我就被燕无极强迫着跟他算了一夜的“账”,要不是顾忌着第二天要上班,估计我肯定会有两三天起不来床。
直到我第二天上班,我才反应过来,由于燕无极太过于热情,昨晚我竟然忘了问他这两天他到底在做什么。就连有东西一直在找他的事情,我都没来得及跟他说。
他就是故意的。我恨恨的想着,今天晚上回去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容易蒙混过关。
“梁亓,这个给你。”刘弋递给我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纸包。
我接过,看了半天不知道这么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里面装的粉末?”说着就想把纸包拆开。
刘弋忙着叫住我,说:“什么粉末,那里面装的是符,我特意给你画的。”
“我要符干啥?”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想要把那个纸包还给他。带着燕无极给的平安扣就很好,而且我对刘弋不是很信任。
“辟邪呀,你天天对着尸体,带这个总归有好处。记得带啊,我先去开会了。”他便往外走,边说。
无奈的看着他离开,我叹口气,把符扔进抽屉里。这已经是今天上午他给我的第五件辟邪的东西了,玉佛、桃木剑、铜钱剑……不要命的往我这里送。
总感觉自从刘弋见过燕无极之后就乖乖的,昨天他第一次看见燕无极的时候,竟然躲在门口不敢进去。
虽然当时没点明,但是我看见他当时脸色都有些不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感觉他呼吸粗重了不少。
我突然想起应该给燕无极打个电话,说一声我这几天不回去了。刚刚才接到连允的短信,说是专案组今天出发前往发现第一批受害人的长亮村那边。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专案组发现所有的受害人都有个共同特征,曾经在长亮村附近居住过。而且第一次发现活尸的地方又是长亮村的墓地,所以连允决定再去一次长亮村。
想起上一次在长亮村离奇经历,我本不想去。可职业之责,容不得我退缩。
电话拨出去,还是没有人接。我直皱眉,早上我起床的时候,他还在睡觉,这才不到一个小时,难道又出门了?
想了想,只好给他发个短信,说我要去参加交流会,需要个五六天才能回来。这次任务是秘密任务,就连很多局里人都不知道,更加不能跟燕无极明说了。
连允办事一向迅速,一个小时后,车队已经出发了。我、刘弋跟他坐一辆车。
“连允,你这次准备充分么?其实你可以向杜伟讨教一下的,上一次要不是他护着我们,可能我们一个人都回不来。”我建议说。
杜伟就是我们第一次长亮村的领导,上次去了六个人,折了三个。现在那三个还在疗养院,完全不认得人。杜伟是带队的,觉得难辞其咎,自请处分,这次的专案组没有再参加。
连允眼中有些不以为意,说:“上次不过是巧合而已,这次我们准备的绝对充分,你就放心吧。”其实他也是个自负的人,自从毕业后进入公安系统就一直顺风顺水。可以称之为挫折的也就失去前几天被林美缠上,出了丑,但总归没有都是些小事。
看他这样,我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担忧。身为组长,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峻。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说:“连允,这次的案子十分诡异,我希望你能重视起来。这次出发去长亮村,我们不是去郊游,很可能是要把命搭在那里的。就算你不怕死,你要对我们这写组员负责不是?”
连允没生气,还笑了两声,说:“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为什么会选择刘弋。放心吧,我真的准备的很充分,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我闷声看着他,不再说什么。说到底我是个从旁协助的,话语权有限,说不过他。
看着我们气氛有些僵硬,刘弋坐在后面,擦着手中的巴掌大的铜镜,说:“梁亓,听你这么说,上次你们上山遇到了很危险的情况?有没有看清袭击之人的模样?”
“看不清,那时候我们被困在树林里,像是走迷宫一般,不管白天我们走出去多远,到了晚上都回到同一块空地。而且,组员都是在上人困马乏的时候被不知名的东西突然拽走。”我苦笑着说。
现在想起那几天的生活来,真是一场噩梦。后来我问过燕无极那是怎么回事,他说可能是遇到了鬼打墙。
那东西是成心想要耍着我们玩,所以把我们困在里面,也不下杀手。半天让我们累死累活找出路,晚上还是被他控制着回到那里。然后他躲在暗处,把人拽走。
至于为什么把人拽走了,不杀但是要弄疯,这一点燕无极也不出个大概来。还是小泉有一次听见了我们的谈话,故作深沉的说:可能就是想玩玩你们。
“应该是遇到了鬼打墙。”刘弋沉声说道:“而且那东西竟然能在白天也维持着那种幻觉,说明他修为不浅。”
连允依旧一派轻松,说:“修为再高能是你的对手?”
我皱眉看着他们两个,为什么连允这么信任刘弋?
刘弋听见这话却一点都不高兴,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参加专案组是为了破案,可不是为了保护你们。我可跟你说,到时候除了梁亓,其他人我都不管,你们自生自灭去吧。”
我额头满是黑线,为什么是除了我?“刘弋,你对我有什么企图?”
他上上下下的看了我一眼,嫌弃的说:“你别多想,我就是看你是个女人,本着保护弱者的心。我跟你说,你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的是哪种萌萌的小女生,你……太大了。”他目光停在我的前面的女性部位上。
“去死!”我直接一瓶水丢过去。
不过经他这么一打岔,我心情倒是放松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摸着脖子上的平安扣,不知道燕无极这次能不能找到我。
上次在那个无人镇外的河边,是他及时出现救了我,不知道这次我再遇到危险时,他会不会及时出现。
我们到长亮村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二点。匆匆忙忙吃了些东西,众人就准备上山。
看着熟悉的小路,我深吸口气,但愿这次一切顺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次进入上次那片树林,我走了有一个半小时,越走越心惊。这地方,竟然跟上次没有一点相同。
我虽然不能说过目不忘的,但记忆能力也是不错的。上次的小路还在,可路两边的数据竟然完全变了。原本长得很茁壮的柳树都变成了灌木……
“连允,我们走的路对么?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我小声问他。上了山,专案组的成员都很紧张,我要是大声说出来会动摇军心。
他拿出地图,研究了半天,说:“对,这就是上次你们上山的路,怎么,你没印象了?”
“有啊,就是有印象才觉得怪异。上次路边的树不是这种灌木,而是柳树。”我慢慢的停下,皱眉说。
“这很正常,柳树通阴,上次你们是在幻觉里。这次咱们是在现实里,放松一些,不要紧张。”刘弋走到我旁边,折下一根树枝细细的研究着。
可以这么解释?我总觉得这事情不简单,但是一时间又没有头绪。
“啊!”
正在这时,走在后面的人突然大叫一声。“不好了,张桥不见了。”
我全身一凉,连允和刘弋跑到队伍后,点了人数,果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你们在原地等着,围成一圈,不要动,我们去找找。”连允当机立断,拉着刘弋往旁边走。
“喂,你要找就去找,拉我干啥。”虽然嘴上不愿意,但是他还是很配合的跟着连允。
上次是夜里也会有人失踪,这次竟然大白天的也有人失踪,而且我们一点声音也没有听见,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我看着路边的灌木丛,越看越诡异。
三十分钟后,连允和刘弋脸色凝重的回来。他们一起摇摇头,说:“没找到。”
这时候一个满含内疚的声音响起,说:“组长,十分钟之前李明朗说是去尿……解决生理需求,现在还没回来。”
顾忌着现场有我这个女同事,所以他换了个文艺的说法。
“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要动,你们都当做耳旁风了?”连允脸色阴沉,显然他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不配合。
这次抽调过来的都是重案组的顶梁柱,连允年纪比他们小,一时间压不住他们很正常。
刘弋也一改往常嬉皮笑脸的模样,问他:“那个人往那边走了?”
“就往我身后那棵最粗的树那边去了,说是两三分钟就会回来的,可现在也没回来。”那人指着远处一棵很粗的柳树说。
“靠,那是棵柳树。”刘弋爆了句粗口,跟连允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我看着路旁的灌木,鬼使神差的蹲下身子,掏出平安扣缓缓靠近。
这时,突然刮起一阵风,还没等我碰到灌木,就被连允强硬的拉起来。“前面有个平地,先去那里,咱们再讨论一下之后的工作。”
收起平安扣,我看着刘弋面沉如水的走在队伍后面,就知道那个解决生理需求的人没找回来。
“现在咱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我提议继续往山里走。”连允双手插兜,目光似有似无的扫过我。
“为什么?失踪的两个人不找了么?他们都是在这附近的不见的,现在时间还不长,没准是可以找到的。”一个中年组员提议说。
“我想在接受这项任务之前,你们就应该明白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咱们的这次上山的主要目的是要找出这里的秘密,牺牲在所难免。再说,谁又能肯定他们一定是遇到危险了呢?我们带的食物和水只够两天的。”连允沉声说。
他这么一说,没有人再说话了。我只好跟着他们再次出发往山里走。
眼看着越走越深,天也越来越暗,我叹息一声,看来今天注定要露宿荒郊野外了。
这时,又传来一声惊叫。
我转身看去,正好看见一名队员被树藤一样的东西缠着脚,直接拖到一旁的灌木丛后面。连允追过去,却没发现任何踪迹。
那人被拖走后,竟然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刘弋,现在还是白天,上次我们中招都是晚上。”一出现情况,刘弋护在我前面,我趁机小声跟他说。
他面上一片冷凝,说:“这地方的确是诡异非常,我想我们中招了。”
“中什么招?鬼打墙?”我诧异的看着他。
他摇头,“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鬼打墙了,我怀疑我们现在其实就在对方营造的幻像中。你记不记得,我们车往这边开时,曾经路过一大片柳树林。”
我仔细回想了一番,好像真的是这样,当时路边的确是有一大片柳树林。
“我就说为什么行驶时间比导航中的多了半个小时,原来那时候就中招了。”刘弋冷声说。
“那接下来怎么办?你的意思是我们早就在幻像中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幻像这种东西,看来这一次形势要比上次严峻。
“啊,组长,快来看。”
在我跟刘弋说话的时候,又传来一声惊叫,我心一凛。跟着连允跑过去,就看见失踪的张桥躺在草地上。
他看着像是睡着了一般,可已经没有了呼吸。面容安详、身体以一种放松的姿态的躺在地上,看来死前并没有受苦。
“身体还有温度,四肢没有完全僵硬,显然是没有死去多久。而且就像是之前的受害人一般,身上没有任何致命伤口。身体中有没有毒素,需要解剖后才能知道。”我心情沉重的说。
怎么会这样呢?上次来的时候失踪的人只是被吓傻了,但是命还在,怎么这次会直接被杀了呢?
“你们来看这里。”刘弋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边上,脚下躺着的失踪的李明朗,那个去解决生理需求的兄弟。
我忍着身体的颤抖,尽量让自己镇定一些,走到那边检查了一遍。“跟张桥情况一样,只是初步看着他被害的时间在张桥后面。”
站起来,我刚要回去,就看到灌木丛那边露出一只脚。刘弋察觉到我的目光,跟我一起看过去,他也是动作一僵。
顿了一刻,才反应过来,扒开灌木丛把那人拖出来。
我用温度计简单的测试了体温,“遇害不超过二十分钟。”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在我们眼皮底下被人杀死,可我们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看来,这次是真的碰上硬茬了。”刘弋看了连允一眼,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些话我们能说却不适合所有都知道,所以刘弋并没有当众说出我们早就中招的事情来。
连允沉思片刻,说:“他们三个遇害时间推算,那人现在肯定就在附近。咱们现在分成四人一组,准备好武器,分头行动。现在是五点,三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组员点头,都同意这个分工。
“来来,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是我特地找高僧开过光的符,你们一人一个一定要带好。”刘弋每人都分了一张符。
这案件本就诡异,现在又亲眼看见队员离奇死亡。大家都不再排斥这种东西,很配合的收下了刘弋的符。
四人一组,大家都选定了道路,各自散开了。
“你怎么跟着我们?”连允看着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刘弋,皱眉问。
刘弋笑着说:“我怎么不能跟着你们了?觉得我打扰你的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倒说说我在想什么?”连允也恼了,冷笑着看着他。
“这可是你自己不要脸的,可别怪我。你为什么选择直接进山?明知道越往里面走越危险,还是不顾大家的意见执意进山,不就是等着这次分组么?”刘弋冷声说。
连允脸色阴沉,拳头紧紧地握着,“你说什么?”
“觉得说中你的心思恼羞成怒了?不错,这次进山的确是有任务,伤亡是在所难免,这才进山之前大家都有心理准备。可这不是你胡乱行事的借口,你要是一开始规划好了,至于这么点时间里,死了三个人么?”刘弋目光愤愤的看着连允,一席话说的连允脸红脖子粗。
我在旁边看着,没有想要劝他们的意思。的确,刘弋这些话说到我的心坎里了,初次上山,连允的确是过于轻敌了。
车里我给他提醒,他不以为意,搬出刘弋挡着。失踪了两个人不先安抚大家的情绪、仔细思考下一步,反而急躁的直接进山。
连允冷哼一声,显然是无话可说,反驳不了刘弋。
“刘弋,刚刚你给大家的符真的有用么?”我问他。现在我们既然已经在幻像里,也就是说那东西时时刻刻就能悄无声息的取了我们的性命。
走在一起,还有刘弋护着,要是分开了,岂不是他们更危险。
刘弋叹息一声,说:“有用,那是我特意画的符,起码到明天早上那些东西不敢再碰他们。”
“我见过很多死者,他们死前大多是安详的,但也有一些人表情痛苦狰狞,这是为什么?”我想起刚才那三个队员的表情,张桥和李明朗都是十分安详的,但是最后一个却是表情狰狞。
他踢了一脚灌木丛,说:“这跟个人记忆有关,简单来说那东西是利用幻像先困住他们的魂魄,这样他们的身体就会自然而然放弃抵抗。等到幻像发展最激烈的时候,再直接把他们的魂魄剥离。这种痛苦只有魂魄能体会到,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只会保持着他们在幻像里面的情绪。”
“也就是表情安详的是因为他们记忆大多是美好的,而狰狞恐怖的则是阴暗的?”我想了想,大致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赞赏的看了我一眼,说:“就是这么回事。”
“刘弋,你在这里守着他们吧,我跟梁亓去找线索。”许久不说话的连允突然道。
“凭什么?你也可以守在这里,我跟梁亓去找线索啊。”刘弋翻了个白眼,说:“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总是那是不可能的。在这幻像里我是不会离开梁亓的,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连允冷笑着看着他,说:“这么黏着梁亓,难不成你对她有什么想法?”
刘弋说:“呵呵,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拿着队员的生命开玩笑,只为了亲近佳人。”显然,连允之前不负责的行动,让刘弋很恼火。
“好了,你们别吵了,一起走吧。”我看他们两个越吵越凶,说话越来越难听,只好从中调停,毕竟现在都是捆在一起的蚂蚱。
“连允,你是组长,你应该对组员的生命安全负责人。刘弋,你少说两句,有哪个功夫好好想想怎么抓住那东西。”
他们两个互相瞪了一眼,倒是没再继续吵下去。
三个人继续往山上走,不知为何我总是听到身旁草地里有什么东西爬,发出轻轻地沙沙声,听着就很渗人。
我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他们也是余光不时地往身边的草地上看,很明显也听见了那声音。
突然,刘弋大叫一声,“小心!”
然后掏出一张符纸,猛地跳到旁边的草地里。连允也掏出枪,上了膛,警惕的看着那边。我手里攥着不久前刘弋塞给我符纸,看着那边。
这次我学聪明了,根本没要枪。本就是非自然的东西,这种物理武器有什么用呢。
一根树藤模样的东西突然翘起,顶端竟然有一只绿色的眼睛,正眨巴着看着我们三个。
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我嘴角直抽抽,现在植物都允许成精了?
它把我们三个看了遍,然后径直冲向刘弋。他双手起了个势,念了句什么,然后猛地把手中的符纸拍向那树藤。可谁知树藤只是虚晃一招,中途转向避过刘弋径直向我冲过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它距离越来越近。直接跳起来把刘弋给我的符纸拍到它身上,然后滚到一边的草地上。
它似乎根本没想到竟然敢反抗,所以根本没有避过我手中的符纸。被拍了个正着,符纸一接触到它就直接自燃。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似男似女。
刘弋找到机会,跟要冲过来,就听连允大喝一声“小心。”然后对着他身后连开数枪,我这才看见原来这东西两端都有眼睛,只是另一端是血红的眼睛。
红眼睛那一端直接窜到绿眼睛这一端,卷起来就钻入了另一边的灌木丛。等到刘弋跑过来,查看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树藤还有眼睛……”连允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自言自语说。
“那不是简单的树藤,我听师父说起过,在深山老林里过了百年的树藤已经有了灵性,如果加以炼化便可当做仆从用。”刘弋看着四周,怕再有树藤窜出来。
“那两只眼睛怎么回事?是自己长得还是人为加的?”我问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肯定是人加上去的,那两只眼睛我看着分明是人眼。”刘弋目光责备的看着连允,说:“我早就说过这里面有问题,在山脚下时我就劝你先退回去,看看情况在上山,可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这才不到三个小时,死了三个人。”
确定暂时没有危险,连允收回枪,脸色很不好看。“我知道有危险,可我不得不上。现在已经有十多人遇害,这件事耽搁不得。身为警务人员,我不能退缩。”
说着他看向我,苦笑说:“我承认,我确实是故意跟你分到一组的。可之所以点名要你协助,并不是因为我的私心。而是因为杜伟和赵晓光现在已经出现了心理问题,已经在停止治疗了,你现在是上次上山后唯一正常的人。”
“杜伟和赵晓光停止治疗?为什么?我上周见他们还是好好的呢?”我诧异极了,上周赵晓光还约我下周周末去吃饭,怎么这么几天就停止治疗呢。
他叹气说:“具体原因还没有查出来,现在他们的情况很糟糕,连人都不大认得了。若不是事情紧急,局里也不会成立专案组。我也不想把你们两个拖下水,可实在是没有办法。”
刘弋看着他,抿唇不语。
我消化了许久,原来让我参加专案组竟然是这个原因,之前我一直都误会连允了。
“不好,起雾了。”刘弋看着四周,说:“现在已经上来了,也就不再说那些没用的了。还是先去集合点,平安度过今夜才是重要的。”
顺着刘弋的目光往四周一看,果然远处的树木已经有些模糊了。在我们刚刚说话的功夫,竟然起了雾。可我们不是处在幻像里么?
“刘弋,幻像里面可以起雾么?”我心情愈加沉重,这次的情况绝对要比上次还要凶险。
他目光微沉,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语气凝重说:“可以,看来咱们今天碰见的这个绝对不简单。先是被炼化的树藤现在又可以幻像起雾,你们要小心些。”
连允跟我点头。
在往回走时,他们两个把我护在中间,三个人如临大敌一般,一刻都不敢松懈。我们安全的走到了汇合地点,而且其他的组员都已经平安的回来了。
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遇见树藤,只是见起了雾,怕走丢了,这才回来了。
我看着他们,总觉得他们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不对。
简单的交流过后,连允说:“今晚就暂时在这里过夜吧,一切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听了之前连允那番话,刘弋也不再跟他对着干了。为了防止再有人被悄无声息的拖走,这次大家手上都绑着一条尼龙绳,只要一个人有动作,其他人都会知道。
只是,绳子刚刚绑好,意外就发生了。
一个长得十分高壮组员突然狠狠地掐住了旁边人的脖子,发出像是猫受惊后那种低吼,脊背弓着。
我离他很近,这边变故一生,绳子一紧。我直接被抻的往前,差点直接撞到他身上。
站定抬头,我心脏骤停,只见他大张着嘴,五指成抓,原本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现在看着却平添一种尖耳猴腮的感觉。
反应快的组员直接抽出军工刀砍断绳子,然后两个人上去要他拉开。可他竟然纹丝不动,双手紧紧地掐着那个人,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刘弋暗骂一声,从背包中拿出一把桃木剑,咬破手指在剑上划了几道,然后大喝一声,一剑打在他身上。
先前看起来力大无穷的那人竟然白眼一翻,直接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直被掐着的那人竟然阴冷的笑了,脸上还有未退去的涨红。五指成抓,弓着背,眼珠乱转,最后目光定在刘弋身上,迈着碎步慢慢的向后退。
只听刘弋冷笑一声,说:“想走?连允,起。”
他话音刚落,连允就凭空出现在那人身后,双手各拿着一张符,贴在两边的树上。
刘弋双脚画了个简单八卦图的样子,然后又往桃木剑上写了几道,“灭!”随着他的话,那人四周突然燃起火来。
这火却跟做饭的火不一样,火光是红的。可我却感受不到一点热度,甚至还有丝丝的凉意。
那人被火光围着,起先还能站住,双手合在一起似在抵抗。到了后来,只剩下满地打滚的份儿。火里面传来阵阵的焦味,那人却毫发无伤,就连衣服都没有被烧的痕迹。
渐渐地,火势变小,那人也不动弹了。
刘弋轻舒一口气,收起桃木剑,上前检查了那两个人,说:“我给你们的符都要好好的带着。”
他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两个人把符扔了,所以这才被那东西上了身。
把那两个晕倒的人放到空地上安置好,刘弋又放了两张符纸在他们衣服里。
“他们两个有什么后遗症没有?”我小声问他。经过今晚的这两场打斗,我也确信了刘弋确实是有真本事。
“阳火弱了,估计回去后就会大病一场。”他叹气说。
原来真的有阳火这种东西,我本来还以为是燕无极在骗连允呢。不过看着刘弋要用血画符才能收拾了那东西,再想到上次燕无极只是随手一挥就制住了林美的鬼魂。我默默地想着,要是燕无极在这里可多好。
经过这么一闹,大家都又惊又怕的,无形间对身边的人都有些防备。
“只要带着我给你们的符,包你们没事。”刘弋看着他们,目光坚定地说。
现在的刘弋,绝对是气场两米八!
连允也开始安抚军心,“刘弋的能力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可以说鬼怪那些东西完全可以交给他。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持体力,明天定要找出这山上的秘密来。”
大家应了声,有经验丰富的组员说:“夜里要不要安排个人值班?”
“当然要,这样吧,前半夜我,后半夜刘弋。”连允看了看表,说。
我也看了一下,快十点了,夜才刚刚开始!
“靠,凭啥我要值班?”刘弋愤愤然。
连允看着地上的晕倒的组员,说:“你有本事啊。”这是在报复之前刘弋怼他了。
我偷笑,先前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双手不由自主的摸着脖子上的平安扣,既来之则安之,我倒要看看这山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点之前是连允值班,我靠着刘弋,努力的平复着心情。
“睡吧,明天还有一场恶战呢。”他小声说。
我点点头,闭上眼。
就在我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一股热源靠近。猛地睁开眼,就看见连允双眼通红,眼中满是欲念,缓缓向我走过来。
他这是什么了?我想叫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手脚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过来。
这什么情况?我是在做梦还是在被人控制住了?
连允越靠近我,脸上的笑容越大,嘴里喃喃的说着:“是我的,我的!”
我心跳如雷,连允绝对不正常。他目光发散、手脚还有些僵硬,难道他又被人上身了?可是不是有刘弋的符吗?
我用尽所有力气,想要挪动身子。我跟刘弋是背靠背的,只要我一动他就会有感觉。
让我绝望的是,连允这些动作好像没有一个人感受的得到,身边的组员还在安稳的睡觉。
走到我面前,连允缓缓蹲下,手颤抖的伸向我。我看着他脸上的挣扎,想要避开,却怎么也动不了。
眼看着他的手就碰到了我衣服,就在这时,突然白光一闪。连允惨叫一声,直接跌出几米远。
“刘弋!”我终于叫出了声音,身体也能动了,一下子趴到地上,喘着粗气。
“我擦,终于能动了!”刘弋猛地跳起来,他这么一叫,所有人都惊醒了。
他把我扶起来,看着晕倒在几米外的连允,问:“去看看他有没有事。”
已经有组员把连允扶过来,他没受什么伤,但不知为何一直昏迷着。
“刚刚,你没睡着?你知道都发生了什么?”我问刘弋。他刚刚那句“终于能动了”,很明显他也是跟我的情况一样,意识清楚但是身体却动不了。
果然,他点头,说:“的确是,刚开始我没有感觉,当连允转过身来我就觉得不对劲,想要问他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不过,你衣服里面放着什么?”
我抖着手,拿出燕无极送给我的平安扣,“这是燕无极以前送我的平安扣,说是可以辟邪。”
见到平安扣,刘弋竟然睁大眼睛怔在原地,就那么看着也不敢伸手。好半天才说:“收起来,赶紧收起来。怪不得,你一直没事。哈哈,早知道你有这个,我就不这么担心你了。”
“这个很厉害?”我翻过来翻过去的看了半天,看质地的确是个好东西。以前我知道它能辟邪,现在看着刘弋的反应,难不成这东西还有别的作用?
还有刚才平安扣发出的白光,就跟上次燕无极超度林美魂魄时发出的光是一样的。
“很厉害,快收起来。”他低声说。
虽然心里对平安扣很好奇,但是我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依言收起平安扣。
“唔,我这是怎么了?”连允捂着胸口坐起来,神情很迷茫。
组员们刚刚都在睡觉,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于是都看向我跟刘弋。
刘弋冷笑一声,说:“连允,我之前还认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思想竟然这么肮脏。”
“你什么意思?”连允也沉了脸色,厉声质问。
“算了,刘弋,刚刚连允很明显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我当时明显的看见他脸上的痛苦和挣扎。”我拽着刘弋的袖子,小声说。
连允是组长,刚刚那件事要是说来,肯定对他的权威会有影响。现在正是危难的时候,需要有个人把大家凝聚起来。
“难道,刚刚我真的……”连允听见我的话,脸色一白,看着自己的双手,很无措的样子。
“当然没有。”我马上说道:“你才走近,就被刘弋给我的符弹开了。”
组里的人并不知道燕无极的存在,我也不想给他扬名,只好摆这个功劳给刘弋了。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督察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晕倒?”有组员不解的问。
刘弋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的说:“这就要问你们连督察了,装出一副正直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伪君子。”
“你说啥?有种再说一遍。”有跟连允关系的好组员立马不干了,握着拳头都想揍人。
“是我的错。”连允愧疚地说:“我刚刚应该是意图要对梁亓不轨。”
话落,众人倏地安静了,组员们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连允踉跄着站起来,跟我道歉说:“梁亓,对不起,我不知故意的。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道声音在我耳边说话,问我累了,想不想睡觉,说他可以帮我实现我所有的愿望。”
他顿了下,苦笑着接着说:“我就犹豫了那么一秒,就感觉身体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我看着自己向你走去,想要停下却发现根本没用。”
“这么低级的迷魂术都能中招,可见你的愿望是有多强。”刘弋讽刺说。
刘弋的维护让我心头一暖,只是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只好转移话题,说:“当时我是有意识的,可我同样动不了身体,连允也是如此,这是为什么?”
“现在我们所处的就是幻像之中,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控制。尤其是睡觉的时候,他会利用梦和现实的交汇点,来禁锢住我们的身体。”
刘弋目光微凝,为难地说:“我本想明天正午布阵破了这幻像,现在看来却是不能了。这人能在幻像中添加迷魂术,我想这幻像是由阵法演化而来,找不到阵眼强行破阵的话,我们轻则疯癫重则失了性命。”
“呵,睡前还信誓旦旦的说只要带着你给的符就绝对不会出事,结果现在又说什么幻像阵眼的,我看你就是个骗子了。”刚刚要揍人的那组员十分不屑的冷笑说。
“我就是骗子,我也是光明正大的骗。不想有些人,伪君子一个。再说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就把符纸扔掉。”刘弋抱胸,呵呵笑着说。
“你!”那人握着拳头就要上前,还是连允挡在他们中间,说:“这事本就是我意志不坚定引起的,我道歉,大家先不要吵了,现在还是找到出去的路才是正经。”
“是,连督察说的对。”我拍了刘弋一下,示意他别再说了。
“哼,你说一个女人上来干啥?净添麻烦。”那人不领情,竟然说起我来了。
我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小伙子,别说大话。我摸尸体解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弋看着那人,“怎么,当事人给你组长台阶下你还不领情了?觉得伪君子侮辱了你的组长?难不成你想让我说他是真小人?给个梯子就往下走,别在那边矫情着。”
话说到这里,气氛很是僵硬。
静默了半天,我叹口气,说:“好了,那些事情先放下,等回去后再说,现在还是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不然连个算账的机会都没有。”
连允也示意那组员别说话,然后他开口问:“阵眼怎么着?你有线索没?”
“阵眼咱们早就见过,就是那两根树藤。其实还有一个更加容易的方法,那就是十二天日光最盛的时候,到时候我只要稍稍用个阵法咱们就走出去。”刘弋踢了旁边的灌木丛一脚。
我眼睛倏地睁大了,只见他踢过的树木竟然弯了腰,树叶耷拉着,一副害怕的模样。
他也发现了,对我摇摇头,让我别说。只听他接着说:“刚才那根树藤已经元气大伤,如今月光最盛阴气大,所以那东西还能维持着幻像,但等到明天十二点幻像会出现裂痕,到时候就可以出去了。”
“不过,这要看你们肯不肯出去了。”他话题一转,眯着眼睛说:“那东西察觉到咱们出去,肯定会藏起来,我想着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出手了。到时候想要找到他,就会更难。”
大家都沉默了,不约而同的看向连允。
“再留两天,到了时间还是一无所获,就出去。”他额头青筋直跳,咬牙说出这句话。
刘弋冷笑一声,说:“那就接着睡觉吧,下半夜我来值班。”
接下来一夜无话,天亮后大家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开始分配工作。有了昨天的教训,这才没有分开行动,而是绝对一起往山里走。
走了有三个多小时,再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只是携带的水却喝完了。
“我去找水吧,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说。
上午大家都很渴,但是他们最后还是把最后一瓶水给了我。再加上我有平安扣,所以也算比他们好些。
刘弋也是累的够呛,他昨天斗树藤和驱赶附身在组员身上的东西本就好精力,后来又值夜,现在已经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我听着左边有水声。”他直接“大”字型躺着,说。
我抱着三个大瓶子开始往左边走,走了不到十分钟真的看见一条小溪。
几步跑到溪边,看着清澈的水流,开心不已,忙着把那三个大瓶子灌满。
我蹲在溪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仔细的看着这溪水。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溪水过分的凉了。难道是山里的气温低的原因?
“谁?”我蹭的站起来,一手掏出枪一手拿着符,警惕的看着身后的杂草。枪是早上刘弋特地给我的,让我留着防身。
刚刚我好想听见这有些声音,像是踩在干枯的树叶的那种声音。
“是我!”连允一棵树后走出来,经过一夜的折腾,他现在也是灰头土脸的,英俊形象一去不复返。“你的警惕性还真高。”他笑着说。
我松了口气,但还是狐疑的看着那片杂草。我总觉得刚才那声音并不是连允弄出来的,毕竟那声音发出的距离要比连允现身的那棵树要靠前。
“是啊,这不是被吓住了。”我平常的说这话,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悄地往那片杂草走去。
连允心领神会,声音如常的说:“一上午都没发生事情,说明那东西已经怕了。”话说着,他也拿出枪,慢慢走过去。
还有三四步的时候,我扑过去,手上的符纸直接就冲着那片杂草贴过去。然后滚到一边,举着枪看着那边。
渗人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片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然后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逐渐化成一滩黑水。
我不由得后退几步,举着枪,脸色惨白。
连允到底胆子大,挑了个树枝缓缓走上前,然后从那滩黑水中翻出一撮黑漆漆的东西,像是头发却又比头发要粗很多。
“让刘弋来看看吧。”我喉咙有些发干,哑着声音说。
“他刚睡着了,先带回去,等他醒了再看。”连允找了两根稍微细点的树枝,当成筷子一样夹着那摊东西往回走。
我定了定神,包上那几瓶水,也跟上去。
连允边走边说:“本来是想跟你单独道歉顺便洗个脸的,没想到竟然碰上了这东西。昨晚真的对不起,但我不以为耻,只恨自己当时没控制住自己的心。我从来掩饰过对你的渴望,我不会放弃的。”
他这么坦荡的提起这个话题,我也不尴尬了,明确的表达了自己拒绝:“我和燕无极已经同居了,所以……”
“梁亓,结婚了还能离呢,更何况是同居。我会向你证明我的能力,证明我并不比他差。”他笑着说,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我看着他,一阵无语。
回到休息的地方,连允把那摊东西扔到地方,许是被太阳晒得,那摊东西现在已经干巴巴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我把水放到一边,踢了刘弋一下。不是不让他睡,只是时间不等人。连允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们在这里耽误一天,可能就会有一个无辜的人不明不白的死去。
“你看看这个是什么东西。”看他醒了,我把那摊东西挪到他跟前。
他迷迷瞪瞪的看了一眼,全身倏地紧绷了。坐直身体,仔细的看了半天,“这东西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小溪边。”我说。
“我擦,这幻像真是绝了。这草竟然也是炼化的,那东西到底是个东西。”他已经有些急不择言了。
“草也可以炼化?它也能活一百年?”我惊了一下。
刘弋以一种“你是白痴”的眼光看了我一眼,说:“当然不能,所以能把普通的小草炼化更是不易。这需要注入炼物人自己的修为,还需要集齐极阴极阳之人的处子之血。”
他说到这里,突然身体一震,看着周围的花花草草,捂着脑门哀嚎:“不会这里面的所有的植物都炼化了吧。”
我看着四周看似平常的花草树木,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难不成我们一直跟一群成精的植物待在一起?
就在这时,我的手突然被人抓住,转身就看见一个组员泪流满面,“放我出去!”
一个大男人,说出的话竟然是尖细的女人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谁?”我忍着手腕上的疼痛,强装镇定的看着他。
经过这么多事情,现在他这种情况我虽然害怕,但是还勉强能保持住理智。要是放在以前,估计早就被吓得晕过去了。
“放我出去。”他的声音更加尖细了,脸上的肌肉抖动着,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你……”我刚想开口,就看见刘弋拿着桃木剑,在他背上一拍。他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
大家松了口气,可谁知他刚倒下,又有两名队员倒了下去。只是他们的表情是正常的,很平和。
我一惊,忙着去探他们的鼻息。确定他们还活着,这才放了心。
“他们一直带着符,为什么还会晕倒?”连允把三人检查了一遍,疑惑的问。
刘弋蹙眉,问:“刚才他们吃了什么东西?”
“没吃什么,只是喝了梁亓抱回来的水。”一个组员小声说。
水?难道水有问题?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所有人都看向我,刘弋和连允还好些,其他人眼中是无声的指责。
“我看看。”刘弋拿起一瓶水,倒了一点尝了一下,说:“这水很正常,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刚才刘亮说话的女人声音,很明显是中邪了,难道是你给的符有问题?”一个组员说。
这一番话倒是把我和刘弋推到了两难的境地,要么是我找的水有问题,要么是他的符有问题。
连允脸色也很难看,上山的时候是十几个人,现在可好,只剩下七个人好好地,废了一半了。“他们有没有危险?”他问。
“没有,只是晕倒了,估计两三个小时就会醒过来。”我回道。
他看着太阳,很挫败的问刘弋:“现在还能出去么?”
刘弋摇头,“出不去了,午时已过,想要出去只能等到明天的午时了。”
“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明天中午就出去。我们对对方一无所知,在这么下去也是白白牺牲。回去研究好情况,以后再过来。”他手上青筋突起,艰难的说。
入夜,我坐在一边,看着仍然昏迷的三个人,一直睡不着。今晚刘弋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还特地又咬破手指,画了几张符,在空地上布了阵法,大家也算是暂时安全了。
我看了眼睡着的刘弋和连允,一咬牙,轻轻起来,走出阵法往河边走去。
那水到底有没有问题,我一定要弄清楚。
走到河边,看着清澈的河水,始终看不出异样。这时,水面上出现一道倒影。我仔细一看,竟然燕无极。
他来了?我心中一喜,转身欢快的说:“燕无极,你……”未说话的哽在喉间,我身后空无一人。
是我看错了么?不应该啊,刚开我看了好久,肯定没有错。难道……我心中涌起阵阵寒意。
难道我遇到那种东西了?刘弋说我们现在就在一个幻像里,那是不是代表着现在身边所有的东西控制幻像的人都可以操纵?
想到这里,我恨死了自己的莽撞。还是赶紧回去吧,出了事起码有刘弋帮着,虽然有燕无极的平安扣,可那也不是万能的呀。
我忙着往营地走,越走越害怕,我身后明显有人跟着。我快速转身,直接拿起手电照向声音的来源,就见一道身影藏到了树后。
匆匆一看,好像燕无极。
他真的来了么?为什么不出来?
“燕无极,是你吗?”我试探的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脑筋急转,我想到了一个办法。面上做出失望的神色,嘴里嘟囔着:“唉,不是他呀,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然后作势要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转过去,直接照向那棵树。这次我清楚地看到那人的衣服,就是燕无极的。
“燕无极,你出来,我都看到你了。”我瞪了那树后一眼,不明白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肯出来。
可树后还是没有反应,我心里也来了火气。难道他是在故意吓我?或者这还是那东西造出来的幻觉?
不知为何,现在的我竟然有了一股子孤勇。心想:管你是真的是假的,是真的揍一顿,是假的直接一张符灭了你。
手里拿着刘弋给的符纸,我缓缓向那棵树走去。小心翼翼的盯着,生怕突然蹦出什么东西来。
好不容易走到树前,我深吸一口气,直接窜到树后,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把符纸拍下去。
可在半空中,手被强制而不是温柔的抓住了。燕无极低笑着说:“你就是这么欢迎我的?拿着一张符,唔,挺有新意。”
真的是他?我睁开眼,就看见他一手插兜,姿势慵懒的倚着树干,笑着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刚刚在河边的就是你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出来?”我往前跳了一步,直接抱住他。
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莫名的心安。这几日的担惊受怕在这时都消散了,只剩下相见的喜悦。
他回抱住我,宠溺的说:“这么多问题,想让我回答哪个?嗯?”
我把头埋在他怀里,忍着想哭的冲动,“怎么找到我的?”原本我以为自己是个很坚强的人,只是再见到他之后才发现自己所有的坚强都土崩瓦解了。
“我找人查了手机定位,上次你过来就是弄了一身伤,我不放心。”他叹息着抱得我更紧了。
“有你真好。”我抬头,在他喉结上咬了一下。
他目光倏地低沉,气息渐渐粗重,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这么热情,嗯?”
那一声“嗯”简直是让我酥到了骨子里。不过,在这种地方他也能想起这种事情,也算是人才了。
“你想什么呢。”我嗔了他一眼,捶着他。
他笑着握住的拳头,目光却更加暧昧了,“正好,还从来没有过。”
“你休想,我队友他们就在那边呢。”我指着营地的方向,同时看过去,怕我跟他说话的声音吵到他们。
可这一看却吓到我了,那边草地空旷无比,哪有什么人。
“啊!”就在这时,燕无极突然猛烈的吻住我,把我压在树干上,手直接伸进来。
双手托起我的臀,让我缠住他的腰。他的动作十分快,还一直堵着我的嘴。
等我的能重新呼吸新鲜空气时,他已经进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唔!”我皱眉,轻轻说着:“疼。”语调娇软。
他重新吻住我,动作温柔了许多。
……
“梁亓,你怎么了?”就在我跟燕无极纠缠的时候,一道声音传过来。我惊醒,这才发现自己正拿着一张符按在树干上。
刘弋正在旁边脸色凝重的看着我。
怎么会这样?燕无极呢?还有……
我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服,发现一切完好。看了看表,距离我出营地,竟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
“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幻觉?”刘弋问我。
是看到了幻觉,看到了儿童不宜的幻觉,主角还是我自己。我脸颊爆红,多亏天黑,刘弋看不见。
“没事,我就是出来透透气。想着小草都成精,所以用符试试这树有没有成精。”我镇定的找了借口,懊恼怎么会想象出燕无极在野外跟我那啥呢。
“对了,你怎么出来了?”我笑着转移话题。
刘弋半信半疑的看着我,说:“我一觉醒来发现你不在,怕你出事。梁亓,咱俩好歹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你跟我说实话,你刚刚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真的没有看到什么。”我说。
“我已经过来了二十分钟,一直在这里看着你。你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就连我在面前做鬼脸你都看不到。”刘弋双手抱胸,审视着我。
我脑子里突然有一副画面,我跟燕无极在缠绵,然后刘弋在我旁边做鬼脸。
“……好,我说实话,其实刚刚我的确看到幻觉,我看到你跟连允打起来了,然后我在劝架。”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谁知刘弋却突然眼睛放光了,“我和他打架?我赢了没有?”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我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收好符纸就往营地走。
他笑着追上我,“哎,你告诉我,我赢了没有?”
“我怎么知道,结果还没出来,你就把我叫醒了。”我没好气的说。
他嘿嘿笑着,不再说话了。
原来那只是个幻觉,我唉声叹气的坐下。可当时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还有他吻我的感觉,一点都不像是幻觉啊。
原本很累,只是经过这么一折腾,我却没有了睡意。就靠在背包上,睁眼到天亮。等到早上洗漱的时候,一看锁骨我愣住了。
锁骨上赫然是个新鲜的草莓印!我跌坐在河边,想起昨晚幻觉中燕无极咬在上面的感觉,仿佛触感还在。
可那不是个幻觉么?怎么会留下真实的痕迹?
说实话,这一段时间我们都在忙,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那啥了。而且根据我的经验,这个痕迹肯定是昨晚留下的。
我看着天空,目光空洞,心中很慌张。昨天的到底是不是燕无极?如果不是他,那是哪个男人?难道我不知不觉的被别的男人给那啥了?
眼角不由自主的留下两滴泪水。
“梁亓,你怎么了?”连允看着我一直呆呆的看着天空,忙着走过来。
扭头看向他,好半天双眼才找到焦距。我抹了把眼泪,“没事,走吧。”
自从想到了这里,我思绪一直有些飘,遇事总是反应慢半拍,连允和刘弋都是一脸凝重的看着我。
跟着他们走了一个小时,我这才反应过来,问刘弋:“咱们不是今天要出去么,怎么现在还在往山里走?”
刘弋听后脸色竟然有些白了,走到我面前,做了个手势,然后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才像是松口气的模样,说:“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撞邪了。”
“我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我低头说,一提起这个又想哭了。娘的,要是真的是我的幻觉还好,要是别的男人碰了我,等我查出来一定阉了他。
“今天阴天,没有太阳,根本出不去。本来想往山下走的,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出去。现在看来是不能了,越走越深,很显然那东西想把咱们困在这里。”刘弋愁眉苦脸的说。
“在这么耗下去,我的血就干了。”他看着手指上的伤口,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呆呆的看了天,原来真的是阴天,怪不得走了这么长时间都不出汗呢。
连允走到我身边,关心的问:“梁亓,你真的没事?我怎么看着你一直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昨晚出了什么事?”
“没事,我就是这两天太累了,脑子有点钝了。”我笑了笑,说。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我,虽然不相信,不过也没再问。
“组长,不好了,咱们的指南针好像失灵了。”一个组员说:“我试了半天,无论朝那个方向,都指着东方。”
“电脑和手机呢?”连允脸色一沉,赶紧跟他们把所有的电子装备都拿出来,仔细的检查。结果悲哀的发现,所有的电子产品都不能用了。
“靠。”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拳打在地上。
这跟上次的情况何其相似,我瘫坐在地上,悲哀的想:看来这次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咱们身上的食物也不多了,再这么耗下去,估计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负责食物补给的组员说。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出去么?”连允问刘弋。
刘弋坐到我旁边,说:“当然有,我现在就可以布阵,只是这样出去后估计都会变成傻子。你们好好想想,是想出去做傻子还是怎么滴,我反正无所谓。”
这个问题抛出来,瞬间都安静了。
我低着头拔着小草,突然看到不远处跑过去一个人,很舒服,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
扔下背包,我就想追过去。可我刚要动,就被刘弋拉住了。
他对我摇头,说:“不能追。”
“为什么?”我看着那人消失,不懂为什么不让我追。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地抓着我,不让我动。
“要不今天现在这里宿营,看明天是阴天还是晴天?”连允问其他人。
其他组员互相看了看,最后都点头。大家不想死,但是更不想做傻子。
我想,依照他们的骄傲,是宁愿交待在这里,也不想做傻子的。
叹口气,望向阴沉的天空,但愿明天出太阳吧。低头的瞬间,我又看到一道身影跑过去。
“刘弋,那边真的有人。”我指着那道影子消失的地方,说。
“不是真的,梁亓。”他抓的更紧了,神色更加凝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他这样子,我也冷静了。没有再想着说上去,心想说不定那也是幻觉。
这几天大家也都折腾的人困马乏,既然决定在这里露营了,连允当下就做好了分工。安排了两个组员值班,其他人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我和刘弋沉默着,好半天听他问:“昨晚,你到底见到了什么?”
“真的只是你跟连允打架。”我不能松口,总不能说我跟燕无极在树林里面那啥了吧,何况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人就是燕无极了。
“那这一整天怎么看起来呆呆的?”他又问。
“我只是在想,要是我出不去了,以后见不到燕无极可怎么办。”我叹着气说。
他笑了,拍了我一下,说:“你怕啥,只要你好好的带着平安扣,就不会出事。”
“你知道这个平安扣的来历?”我问他。从他见到平安扣起,就一直说只要我带着就不会出事,但是就不肯告诉我这平安扣到底有什么用。
“是个好东西,好好珍惜。”他不肯再往下说了。
“哎,小李,我要去解决一下,你替我一会。”一个年长组员摸着腰带,推推地上的小李,说。
推了好几下,小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感觉到不对劲,忙着大声喊:“都起来了,起来了。”
他这么一喊,其他人都蹭的坐起来,握着枪警备着。只有两个人还躺在地上,好像是在睡觉。
看到这种情形,所有的人都是心中一凛。围成一个圈,没有人上前。不是不敢,是不想。看他们不动,大家心里都了然了。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宁愿当做他们还在睡觉。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一个组员红着眼睛,转身对着身后的空地开了几枪,大喊说:“你来呀,来呀,老子不怕你。”
其他人都低着头,有的眼泪已经掉下了。都是一起打滚的兄弟,突然没了好几个,任谁都受不了。
我心里也难受,可还是得履行法医的职责。蹲到他们跟前,仔细的检查了,说:“跟前几个特征完全一致。”
还不等我起身,一个组员突然把刘弋扑倒了。“你不是说带着你的符就会没事吗?为什么他们会出事?你这个骗子。”说着拳头就要打上来。
“你住手,不关刘弋的事,是他们的符掉了。”我拿起地上的符纸,给他们看,“你们好好检查自己的符,千万要小心。”
“为什么不是我,小李还是个孩子啊。”发现情况的那年长组员痛哭着说:“他还那么小,怎么能就这么没了呢。”
小李今年刚刚警校毕业,因为表现优异直接调进了重案组,没想到第一次任务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大家压抑已久的情绪都爆发了,就连连允都红着眼睛,额头青筋凸起。
我也默默地掉眼泪,就在上午小李还把自己的水让给我喝,说自己是个男子汉,应该照顾女生,可现在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困在这里。我心里突然燃起了斗志,直接从背包里找出电脑,想要试试现在能不能发出邮件。
这时,我又看到不远处掠过一道身影。
我咒骂一声,不管了,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故弄玄虚。扔下电脑,追了上去。
“梁亓,回来,不能追。”刘弋在我身后气急败坏的说。
“你留下来,护着他们。我有这个,你放心。”我摸着平安扣的位置,对刘弋说完,转身就跑。
那道人影看着就在眼前,可我怎么也追不上,跑了好久还是跟他不远不近的胶着着。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真是太冲动了。
这人很明显是要把我引过来,我中计了。
慢慢停下来,前面的那道人影也停了下来,似乎在等着我跑近。
“你是什么人?”我对她说。看背影应该是个女人,而且是个身材很好的女人。
她没有反应,就那么站在那里。
我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她也往前走了两步。卧槽,这是在调戏我?“既然你不告诉我你是谁,那你自己玩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懒得再搭理她,我转身就想走。我刚转过身,惊悚的一幕发生了,那道影子竟然又来到了我前面,还是相同的距离。
这是什么情况?我向左边转过去,她也来左边;我转到右边,她也在右边。
“你到底是谁?”我又喊了一声。
奇怪的是,这次那道影子竟然缓缓的转过身来。好漂亮的女人,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就有一种江南水乡的韵致,古典而优雅。
对,古典。我终于想起这女人是谁了。这不就是上次在哪个无人镇碰见的女人么?还有之前在商场前看见小泉曾经跟她一起走过去。
那时候我就觉得那女人眼熟,但一直想不起来,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在幻像里?
我盯着她,她却缓缓的笑了,樱唇一张一合,说的话我却听不见。见我一直愣在这边没有反应,她笑容更大了,指了指我身后,然后转身跑了。
我没有再追上去,扭头往身后一看,差点摔在地上。
那树藤正眨巴着那只红色的眼睛,跟蛇一般缠在一棵树上,贪婪的盯着我。
顺着它的藤蔓往下看,就见绿色眼睛的那头耷拉在地上,很萎靡,就好像吊着一口气一样。绿色的眼睛半睁着,也看着我。
退后两步,我摆出防御的架势来,手里拿着刘弋的符。
一看见刘弋的符,树藤的红眼睛竟然出现了一抹惧色,缠得更紧了,头部直起来,像是准备进攻又像是在防御。而绿眼睛那边直接抖了起来,往旁边的草丛里躲着。
看来它也有害怕的东西,我心稍安。
我就这么跟它僵持着,就在我感觉自己都快成了一根木桩子时,突然传来特别的哨声。
树藤的红眼睛里杀意少了许多,隐隐的还有一丝解脱。慢慢的从树上下来,跟绿眼睛那端缠在一起,直到缠成一股麻花绳一般,这才窜入旁边的草丛不见了。
就这么走了?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揉着近乎僵硬的背。不过刚才那声哨声应该就是控制着树藤的人吹出来的,可惜,我听不出到底来自哪个方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那个神秘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怎么会认识小泉?看她们当时的样子,好像是很熟悉。
我看着神秘女人消失的方向,心中疑惑越来越大。
算了,还是先回去跟他们汇合吧,万一再有什么玩意儿出来,我肯定是要吓死的。
我凭着记忆往回走,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找到连允他们。
“梁亓,你终于回来了。”刘弋一看见我就跑过来,抱了我一下,十分激动。
“你怎么这么激动?”我诧异的看着他。这几天虽然我跟刘弋的关系好了许多,但最多也就是拍拍肩膀,从来没有这么亲近的动作。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太开心了,你去了这么久,一直没没回来,我以为你出事了。要不是连督察拉着我,我早就追出去了。”
“连督察”这三个字,被他说得阴阳怪气的。
我看向连允,竟然发现他嘴角一块青,很明显是被人打了。在场的人里面,说实话连允的功夫应该是最好的,谁能揍他。难道是刘弋?
“你打的?”我问他。
刘弋点头,瞥了连允一眼,说:“自私自利的家伙,连去找你都不敢。”
“刘弋,我已经道过歉了,也请你考虑一下我这边,这也是几条人命。”连允眼中满是愧疚,说:“梁亓,若是我去找你我肯定不会犹豫一秒,可是他们……”
他叹着气,看着躺在地上,晕倒的人。
我这才看见那些活着的组员都倒在了地上,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该不会?
双手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我红着眼睛,声音哽咽着问:“他们不会是已经不行了吧?”
“没有,没有!”刘弋急忙拿出纸巾给我擦眼泪,瞪了连允一眼,骂道:“话不说清楚!他们是晕倒了,刚刚确实有东西过来,只是被我打走了。他们中了尸气,这才晕倒了,等到明天早上就醒了。”
“真的?”我抹着眼泪,带着哭腔问。
“真的!”看见我掉眼泪,连允也慌了。
看来这几天真的是太紧张了,这么容易情绪就出现崩溃点,我把眼泪擦干。心里竟然觉得舒服了很多,看来是情绪得到发泄了。
看我情绪稳定了,连允才问:“你刚才追到那道影子了吗?去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想到那神秘女人和小泉认识,我犹豫了一番,还是没有出看到了那神秘女人。
“我没有追到那道影子,到时候碰见那根树藤,只是绿眼睛那一端好像是不管用了。一看见我拿着刘弋的符,它就很害怕的盘到树上。后来一阵笛声传过来,他直接窜入草丛不见了。”
听到这里,他们两个都松了口气。
“你休息会吧,我和刘弋守夜。”连允把自己厚外套让给我。
我确实是累了,也没逞强,盖着他的外套很快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好像听见有声音。惯性的拿出刘弋给的符纸,眼睛睁了一个小缝。
看清眼前的情形后,登时僵在原地。
刘弋和连允双双晕倒在地上,一道黑影正趴在他们中间。正当我想看清他在干什么时,只见他突然张开嘴,尖利的牙齿泛着寒光。
眼见着就要咬到连允的脖子,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拎起旁边的电脑,直接砸过去。那东西没有防备,被我直接砸中了头。
“你想干什么?”我一手拿着一块石头,一手拿着刘弋的符纸。
我已经做好准备看见一个恶心吓人的东西了,没想到他站直后竟然是个小孩子,长得还挺可爱。只是眼睛周围都是青色的,皮肤惨白。
看见我,他不但不害怕,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猛地向前跳了一步,对着我呲牙。就像是一只小兽被人侵犯了领地。
看着像是白瓷一般的牙齿对着我,我噗通一声坐到地上。
它见我这样,更加开心,原地跳着,然后向我走近,呲着牙。
我看着他离我的距离,心中冷笑。等的就是这一刻。看着距离差不多了,我趁着他不注意,直接扑过去,把刘弋的那张符贴到他身上。
他嗷的一声,接触到符纸的部位开始燃烧,疼得他满地打滚。我攥着石头,刚想过去揍他,就见他已经把那张符蹭掉了。
恨恨的瞪了我一眼,他慢慢的退了两步,然后直接跃到旁边的灌木丛边上。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竟然冲着我招手。
他是想要我过去?我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倒在地上的人,欲哭无泪。怎么就没有一个人醒过来呢。
见我不动,他脸上泛起阴冷的笑容,竟然拿出一个吊坠。
这吊坠不是白天那神秘女人脖子上的么,怎么会在这东西手上?说实话,我现在都不敢确定这东西到底是个小孩还是个小兽。
他长着人的形态,却有一口猛兽的尖牙。既像人一样走路,也像兽一样四肢跳跃,好诡异的东西。
他往后走了两步,见我不动,示威般的呲着牙,摇着手里的吊坠。
这是非要我过去的意思?我慢慢的往他那边挪动了两步,他脸上竟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走了两步,转身看着我。
我又慢慢的往前走了两步,他这才接着往前走。看来他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我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想着继续留在这里更加危险,还不如跟着他去。
想到这里,我打起十二分小心来,警惕的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百米,进了树林,他转身对我笑笑,突然跳到树上不见了。
人呢?我突然慌了起来。啪嗒一声,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我转身一看,站在原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牙关打颤,想跑却没有力气。
我眼前的树上,正倒挂着一个小男孩。双眼被挖出,只剩下两个血窟窿;鼻子上的肉被削掉,骨头露在外面;嘴唇外翻着,舌头耷拉出来,断了一截。再往上看,小孩子的四肢都被剁掉了,缝着动物的爪子。
而刚刚掉下去的就是他另外的半截舌头……
现在,经过这几天的折腾,我感觉自己的承受能力稳步提升了。最初的震惊过后,我竟然很镇定的往后退了两步,没有吓得叫出来。
拉开一段距离后,我看着那个小孩子,竟然觉得他跟刚才引我过来的那东西那么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这里,我心里一惊。觉得这地方不正常,刚要转身离开,却愣住了。
只见那神秘女人争站在不远处,对着我温柔的笑。看着她的笑容,我竟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渐渐的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而她在我眼前的身影慢慢的模糊,我想挪开目光,都办不到。
就在我已经要晕倒的时候,突然被人揽在怀里。熟悉的气息、依旧温暖的怀抱,靠着他胸膛,我脑子渐渐地清明了。
燕无极,他终于来了!
“你竟然敢害她!”燕无极的声音带着滔天的寒意。
我低着头,我看不清燕无极的目光,我知道他肯定气急了。
神秘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只听她说:“是她自己闯入了我的领地,怨得了谁!”
燕无极冷哼一声,声音更加冷厉,“你是要找死?”
听见这话,我抬头看向那神秘女人,只见她面上闪过一丝惧怕。笑了几声,说:“罢了,既然你这么护着她,那我就饶她一次。”
说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而燕无极抱着我,也没有继续追的意思。
我想起小泉曾经和这神秘女人一起走过,就开口问他:“你认识她吗?”
他低头看向我,没有回答我,反而低头粗暴的吻住了我。他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舌头直接顶进来,攻城略地。
“燕无极,你怎么了?”呼吸的间隙,我声音软糯的说。
“梁亓,以后你要是再敢这样一声不响的消失,我就把你绑在床上。”他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轻轻地含着我的唇,说着充满的威胁的话。
可这些话在我耳中却是甜言蜜语,同时我突然想起那次的梦境,那个男人。
我剧烈的挣扎着推开他,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该怎么跟他说?他会怎么想?
许是我的动作太过突然,他被推的退后几步,好半天才走上前,低声问:“怎么了?生气了么?”
一把挥开他放在我肩上的手,我眼泪越掉越凶,然后抱着头哭了起来。
他叹口气,抱着我,哄着我说:“不哭了,是我来晚了。”
“燕无极!”我嚎啕大哭,“怎么办?那天我梦见了你,那明明是个梦,可是我早上醒来却发现锁骨上有个吻痕。”
没有他的时候,我有多坚强,现在见了他我就有多脆弱。
听着我的哭诉,他突然笑了起来。“就为这个哭的?”
我闷闷的点头,哭的直打嗝。“傻瓜,那就是我。”
“啥?嗝……”我一个嗝堵在胸腔里,上不来下不去。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个什么意思。那个人就是他?可那是刘弋的表现明明就是没有见过他啊,而且他要是那时就出现了,为什么后来又消失了?
他揉揉我的头,说:“那就是我,只不过当时我是用的阵法,直接把你拉了进去。后来我这边出了事,这才无疾而终的。”
说到这里,他脸色也不好看了。
无疾而终?我想着这四个字,突然脸色爆红。那一次,他没有把子孙交代出来,我已经清醒了。难道他的无疾而终指的是这个?
“想通了?”他人高马大的蹲在我旁边,本就不舒服。索性直接坐了下来,抱着我坐到他腿上。“看来这几天吃苦了,瘦了这么多。”
他捏着我的腰,很不满的样子。
心头病解决了,我的理智也回炉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问他。
“傻……在阵法里不是告诉过你了,手机定位。”他瞥了我一眼。
“可是我们自从上了山,手机电脑都上不了网了。”我纳闷的说。要是能上网的话,我早就可以跟局里联系了,也不用被困在这里,束手无策。
“我从道友那里要了特殊的软件,装在了你手机里。这种情况下,别人搜不到你,我是可以的。”他说。
道友,软件?现在道士们已经这么先进了?
“那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那个漂亮女人?”我揪着他的领子,凶巴巴的问他。
他笑了笑,目光泛着冷意,说:“见过一次,道门之人聚会上,没想到她竟然出现在这里。”
原来如此,我松开他,靠着他打着哈欠。
突然,感觉他刚在我腰上的手渐渐地不老实起来。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伸进了衣服里。
“燕无极,被人看见怎么办?而且,刘弋说这里的草有成精的。”我忙着按住他的手,指着旁边的小草说。
他扯了扯嘴角,“什么叫做成精,不过是炼化了。一堆草而已,炼化了顶多能冬天不死,还打不到成精的地步。”
我吃惊的看着他,“那有眼睛的树藤呢?我亲眼看见的,他还会攻击我们呢。”而且那根树藤还具有思想,当时我们三个人,他还知道攻击我这个最弱的呢。
谁知燕无极轻蔑的说:“什么树藤,那是把一条双头蛇的魂魄跟树藤炼化了。上百年的树藤哪有那么好找,别听刘弋瞎说。”
还能这样?我感觉这一次真的是开了眼界了。
“唔,你干什么?”我呻吟一声,瞪着她。
这厮竟然趁着我思考的时候,直接挑开了我……
“把上次的做完。”他亲着我的脖颈,小声说着。把我放到地上,就覆了上来。
我努力的跟他拉开一段距离,说:“不要,会有人看见的。”边说边往四周看,这里离营地并不远,万一有人醒了找过来,那就丢人了。
“啊,你干嘛咬人。”我红着眼圈,控诉着他。
他目光温柔,随手一挥,虽然景色没变,但是周围好像是瞬间静谧了。除了我们的呼吸声,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这样呢?”他轻笑着,不等我说话,就堵住我的嘴,再也不让我开口。
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我听着他粗重的喘息,仰着头嘤咛着。
许是我的声音刺激了他,他的动作越来越粗暴,我渐渐迷失在他的热情里。
“这几天有没有想我?”激情过后,他紧紧地抱着我,让我枕着他的胸膛。双手缓慢的抚摸着我的背,声音还有着未退去的情。
“有!”我伸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这次出来遇到了的危险比上次更多看,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我内心的恐惧愈加强烈。
那时候,我多怕此生再也见不到这个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我抱着他,叫着他名字。
他用下巴摩挲着我的头顶,声音透着一股慵懒,说:“怎么了?”
“你真的是用那个软件找到我的?是哪个软件,给我看看。”我掏出手机,让他指给我。
等了半天,也不见他理我。一抬头,就见他目光深沉的看着我。见我抬头,他突然笑了,然后直接按住我,又吻了下来。
一吻过后,我推开他,皱着眉问:“你怎么了?”
他突兀的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说:“梁亓,你就不能得过且过,非要弄个明白?”
“我也没有怎么样啊,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嘛。”我坐起来,背对着他。刚开始他跟我说有个什么软件,我就很怀疑,科学和这个非自然怎么可能结合起来。
他肯定是在骗我,这其中肯定有秘密。而且,那个神秘女人肯定不止他说的那么简单。
我听着他似乎叹了口气,然后拥住我,“好了,不要生气了,我跟你说实话,是我算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那么骗我?”我瞪了他一眼,还软件呢,真能编。
“你一向不同意我干涉你的工作,我这不是怕你生气么。”他轻声说,声音里满是委屈。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温暖不已。
我们两个又抱了一会,他看了看时间,说:“天快亮了,我送你回营地。”
“你不留下来陪我吗?”我抱着他的腰,突然不想让他离开了。
他哄着我说:“乖,我还有事要处理,等下回去找你。”
我点点头,应了。现在心情也调整过来了,乍一听见他要走是很舍不得,但是理智一想,这毕竟是我的任务,把燕无极卷进来实在是不应该。
把我送到营地附近,我就让他离开了。不想让刘弋和连允看见他,万一连允那根搭错了,真的要求燕无极加入我们,那就不好了。
我回到营地,就看见连允和活下来的队员坐在一起,正在吃压缩饼干。一个个的表情都很严肃,像是出了大事。
仔细看了一遍并没有找到刘弋,我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的,但是转念一想刘弋道法并不低,应该不会出事的。我压下这种想法,神色如常的走过去,问连允:“刘弋去哪儿了?”
连允乍一看见我,很惊讶,不答反问道:“你回来了?太好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你昨晚去了哪里?我们一早醒来,你就不见了。”有年长的组员跑过来问我。
“额……我昨天看见一道影子,追了上去,可惜后来还是被他给跑了。往回走的时候,又迷路了,所以才回来。”我解释说,没说出燕无极来。
夜会情郎,任谁都会想歪。公务期间,要低调。
他们相信了我的话,没有再问。到时候都看着我后面,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刘弋在哪里?”我又问道。
连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其他人说:“我们一早醒来也没有见到刘弋,本来是以为你们一起出去了。你没见到他吗?”
我愣了一下,他这是说刘弋不见了?可我昨晚追出去的时候,明明刘弋也是晕倒的啊。
“我去找他。”我深吸口气,转身就要走。
连允拦住了我,说:“梁亓,你知道刘弋去了哪里么?”
“不知道,但是总不能不管他吧。”我着急的说。从上山开始,刘弋就一直照顾着我,几次遇到危险都是他在默默地保护着我。我怎么能不管他?
“那你怎么找?这树林子这么大,而且咱们还是在幻像里。现在刘弋不见了,万一冒出来什么东西,咱们谁是对手?我看着今天是晴天,咱们赶紧按照之前刘弋说的找到阵眼,然后出去吧。”连允劝着我。
见我不说话,他又说:“刘弋本身就是入殓师,你也看见了他的本事,这幻像是困不住他的。”
“是啊,梁法医。刘弋之前也说了,他随时都能出这个幻像,兴许他昨晚就出去了呢。”一个组员也过来劝我。
听见这话,我真想直接抽他一巴掌。刘弋之所以跟大家在这幻像里面耗着,就是想要带所有人出去,可他居然这么想。
我目光一冷,怒声说道:“你也说了刘弋随时都能出去,为什么他之前不出去?他不就是想要把大家都带出去?现在可好,他生死未卜,你们倒要扔下他先行离开,连允,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这话说的连允脸红脖子粗,“梁亓,你这不识好歹,我也是为了你好,不想你出事。再说了,你看看咱们剩下的这几个人,现在水喝光了,带的东西也吃光了。今天再出不去,接下来咱们就只能挨饿了。”
说着他踢了一脚身边的小草,说:“这要是放在真实的丛林了,不算什么。可以去找吃的,可这里面都是些成精的玩意儿,谁敢吃?我要对我的队员负责任,你知不知道?”
我冷哼一声,不屑地说:“负责任?你早干什么去了?当初在山下刘弋就劝过你不要上来,起码再等等,可你不听一意孤行。现在到说起责任了,你不觉得你的责任感来的太迟了么?”
说完我直接越过他,往回来时的树林走去。
刘弋可能提前醒了,见我不在,很可能是出去找我了。现在这树林里不仅仅有那个树藤,还有神秘女人,这事我总觉得不简单。
还没走两步,就被连允拉住,他黑着脸,忍者火气说:“梁亓,你要清楚我是专案组的组长,在这里你要听我的,要服从上级的命令。”
“去你的上级。”我第一次当着众人爆了粗口,想着刘弋现在没回来,很可能是遇到危险了,我就再也等不及。
“刘弋我是一定要去找的,你拦不住我。还有我是法医队的,对你只是协助,你没权利命令我。”
他抿唇看着我,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蹲下身直接把我扛起来。跟其他队员大声说:“收拾东西,走。”
“连允,你放我下来。”他竟然直接把我当做货物一样扛起来。
连允无视的拳头,说:“梁亓,你对我有怨言,等咱们出去再说,现在你必须跟我走。”
看他这样,其他的队员忍着笑,看着我们的目光暧昧不已。
看来,我们两个桃色绯闻又该重新燃起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说燕无极跟我分开后,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回到了昨天跟我缠绵的地方。他看着站在那边,笑容温柔的神秘女人,冷哼一声,说:“小泉呢?”
神秘女人撩了撩头发,语调温柔,有一种江南烟雨的缱绻,说:“他不想见你。”
燕无极脸色更冷了,声音透着冷意,“十秒钟,把小泉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呵呵!”神秘女人突然笑了起来,“燕无极,你要想清楚,别忘了跟冥王的约定。”
她话音刚落,燕无极已经五指成抓,直接抓了过去。她一惊,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直接被燕无极掐住了脖子。
“为何要暗中吓唬梁亓?”燕无极看着她,目光带着浓浓的厌恶。
被对方制住了,神秘女人也不惊慌。笑容更大了,说:“这都是小泉的意思啊,他想让梁亓受点教训而已。其实这不怪他啊,你在冥界好歹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为何要为一个平凡女人牺牲这么多?”
燕无极手渐渐收紧,看着神秘女人脸色涨红,隐隐的已经有了翻白眼的趋势。这才冷笑一声,像是扔破布一样,把她扔到地上,“我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插手。赶紧说,小泉在哪里?”说着,他蹲下身子,脸上的笑容更加冷酷,“否则,我直接废了你,冥王也不会说什么。”
这话终于让神秘女人脸上有了些惧意,但是转瞬之间她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不敢对我怎么样,你不敢毁了你跟冥王的约定。”
“毁了约定?呵呵……”燕无极笑了起来,好像是神秘女人讲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笑了两声,眼神一厉,只见他五指一收。
神秘女人突然抱着双腿,大声哀嚎起来,脸色煞白,再也没有了之前从容的模样。“燕无极,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为何不敢?以后再敢暗中伤害梁亓,信不信我直接让你魂飞魄散?”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但目光凌厉异常。
“燕无极,你不会心想事成的。”神秘女人歹毒的说,“你们早已不是同路人,现在不过是你在强求罢了,若是你执意如此,迟早会遭报应的。”
听见这话,燕无极倏地沉了脸色,眼中戾气更盛了。
“师父,我在这里。”就在他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小泉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里走出来。
燕无极蹲在神秘女人身边,好半天才起身。转身看向小泉时,脸上的戾气都消失了,难得温和的问:“为何要自己出来?还跟她混在一起?”
小泉低着头,好半天才说:“我不喜欢梁亓,这次出来只是想吓吓她。”
“她让你住在家里,跟你报各种学习班,时时刻刻关心着你,你竟然暗地里想要吓她?你知道他们这次出来是在办公务么?知道你这么一闹,耽误人家多少事情吗?”燕无极严厉的说,十分有大家长的风范。
“我……”小泉那叫蹭地,闷声说:“她对我再好,我也不喜欢她。我只喜欢我娘,你也说过你心里只有我娘亲,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好?还要跟她睡在一起。”
燕无极语塞,叹口气,耐着性子解释说:“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你只要知道,我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的母亲。”
“呵呵,燕无极,你看看,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理解你。你还在坚持什么?牺牲那么大,换来这样的结果,太不值了。我要是你就带着小泉会冥界,还像以前一样活着。”神秘女人笑着说,话语中满是嘲讽。
但这话却说到了小泉的心里,他抬头红着眼睛,说:“师父,咱们回去吧,还像以前一样不好么?”说着就哭了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哭什么。”燕无极皱眉说:“这事我自有分寸,你以后不许再插手。”
“不,我偏要管。你就是为了梁亓,我现在就去跟她说清楚,让她以后不要再纠缠你。她跟咱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小泉说着就要走。
燕无极上前两步,拉住他,想要发怒但是看着小泉的眼泪,只能生生的忍着,说:“我说了,这事与梁亓无关。你以后好好地跟她相处,要是真的不喜欢她,也可以,我这就送你回冥界。”
这句话成功的威胁到了小泉,他擦眼泪,说:“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你。”他抱着燕无极的腿,哭声更大了。
看见他们这幅情景,神秘女人忍着疼痛,嘲讽说:“为了个女人不要孩子,燕无极,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讽刺燕无极,实际上句句都在离间小泉和梁亓的关系,让小泉对梁亓更加反感。
“呵,本来想放你一马,没想到你是自己找死。”燕无极冷笑一声,手中突然出现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
小泉见到这柄剑抖了抖身子,求情说:“不干她的事,是我让我让她带我来的。”
神秘女人终于害怕了,身子抖个不停,说:“为了那个女人你竟然拿出了这把剑,你……你要想清楚,不要忘记了你答应的冥王的事。”
燕无极冷笑说:“若不是冥王,你现在还有命在?”他推开小泉,目光满是戾气,挥剑一指,神秘女人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嘴角缓缓流出鲜血。
只是这血黝黑无比,就好像是墨水一般。
小泉也白了脸,不敢再上前说话。
燕无极冷哼一声,收了剑。看向小泉,严肃的说:“给你三天,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做。要么跟梁亓和平相处,要么回去。”
说完,随手一挥,小泉就化作一股青烟钻进了他手指上的戒指里。
“冥王不会放过你的,梁亓不会有好结果的。”神秘女人声音狠厉的说。
“梁亓如何,我说了算。”燕无极冷声说着,不再理她,转身离开。
而我现在已经被连允放了下来,只是他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我,怕我私自跑去找刘弋。
走了两步,我突然打了个喷嚏,感觉身上不由自主的起了鸡皮疙瘩。奇怪,天也不凉啊,太阳那么大,难道有人在背后骂我?
就在我神游的时候,突然连允大喝一声,所有组员拔枪指着一棵树。
“什么人?”连允冷声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那个草丛,我们都有些手心冒汗。现在刘弋失踪了,万一再出来个什么怪物,就只能是等死的份儿了。
原本担惊受怕的我,在看清从草丛走出来的人时,顿时开心的跑过去,直接抱住他。“你的事情办完了?”
我开心的抱着他的脖子,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从草丛里走出来的人正是燕无极,他也抱住我,揉了揉我的头,说:“办完了,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梁亓,注意影响。”听见连允的话,我这才想起来,我是跟他们一起走的,身后还有六个组员。
我淡定的转身,牵着燕无极的手,说:“这是我男朋友,燕无极,他是一个道士。”虽然表面淡定,但是心里略微囧了一下。刚才一见到他太兴奋,忘记他们了。
说这话时,我很骄傲,丝毫没有科学工作者的优越。
不仅是连允他们十分惊讶,就连燕无极的动作都顿了一瞬间,然后镇定的跟连允他们打招呼,说:“我是燕无极,梁亓的男……朋友。”
听他这话,为什么我觉得他原本想说的是男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连允脸色不善的看着燕无极,显然对他的到来十分不欢迎。而他的反应也影响了其他的组员,其他人也是警惕的看着我们,甚至有人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燕无极无视他们的动作,温柔的看着我,说:“担心梁亓,过来看看。”
我甜蜜的笑着,原本七上八下的心瞬间安定了。
“梁亓,这件事虽然说起来不是场合,但是我不得不说。”连允甩出了一个很烂的开场白,然后语气不善的说:“咱们这次是秘密任务,你怎么能把具体的位置告诉别人?难道你忘了身为警务人员这种行动都需要绝对保密的,即便是……男朋友,也不能说。”
男朋友这三个字,他说的异常艰难。
我刚要反驳,燕无极就轻轻的掐了我的手一下,然后对我摇摇头。我沉着脸看着连允,没说话。
倒是燕无极,冷冷的看着他们,说:“倒打一耙?是之前你传信息给我,说这次长亮村的任务危险,希望我参加。”
连允像是吃了个苍蝇,站在那边尴尬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说:“可他毕竟是外人,这次任务他不方便参加。”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连允,冷声说:“连督察,我可记得过来的车上你还说希望燕无极这样的人才加入我们,还说选我做协助,就是看上了燕无极的本事,现在就忘记了?”
冷哼一声,我接着说:“再说,之前你的情况可是燕无极出手才好转的,你都忘记了?”若是说之前我对连允还有同事情谊,那么现在那份情谊也要打折了。
提起他之前被厉鬼缠身的事,连允表情青黑交错,只是瞪着我,说不出话来。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突然一个队员猛地大叫起来,然后在原地跺着脚。大叫着:“走开,走开!啊……”
我们站在一边,看他在地上打滚。他甚至掏出枪,冲着脚下方开了好几枪。好像是他的脚下有十分吓人的东西一样,脸色惨白,双目赤红。
这边还没想通是什么情况,紧接着又有一个队员像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一样,紧紧地抓着身边的人。
他翻着白眼,身体抖如筛子,手上的而利器却很大,那名队员被他掐的胳膊青紫。“放我出去,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都这样了?
“好好地,他一来就出事,这是不是太巧了。”连允冷声说。
我怒视着他,“你是不是有病,这关燕无极什么事。别没事找事,不然当心第二个林美。”
看着我维护他,燕无极眼中满是笑意,不甚在意的说:“他们无碍,不过是一些小杂碎罢了。”说完,就见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符纸。
跟刘弋用朱砂和血画的符不同,燕无极的符似乎是黑墨水写的。而且他拿出来看都没看,直接抛到空中,然后念了几句口诀,大喝一声:“破!”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燕无极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用的是什么样子的符纸,他的力量似乎是在那几句咒语上面。
同时我也疑惑,一般道士都是像刘弋一样用朱砂或者是血的,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变的这么随便呢?
随着他的话音,那两个中了魔障的组员软趴趴的倒下了。
符纸在空中燃烧完后,他们悠悠转醒。诧异的看着身边站着的队员,继而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被附身了。
“现在不觉得他是外人了吧?”我冷冷的看着组员们,说。
他们都低下头,有些惭愧的样子。
连允上前两步,问:“为什么你的符纸跟刘弋的不一样?你的是黑色的字。”看来注意到这个不仅我一个。
“大道三千,各派法门不同,这有什么奇怪。”燕无极瞥了连允一眼,冷声说。
连允还想说什么,还没等张口,我们身后的草丛突然嗖的一声,窜出个东西来。燕无极反应快,直接揽着我的腰把我抱到别的地方。
站定后,我就看见那个一只眼睛的树藤正死死地盯着我们。不过不同于上次另一端半死不活的模样,这次两只眼睛都立着,目光凶狠。
这才一天,他就好了?我默默地拿出刘弋的符纸,不知道这次还有没有用。看见我手中的符纸,那树藤的红绿眼睛竟然鄙视的看着我。
看来是没用了!我攥着符纸,心中叹气。
组员们拿出枪,对着它。
“枪对它没用。”燕无极淡淡的说,看着那树藤的目光里有浓浓的厌恶。
这句话吸引了树藤的注意,它目光狠厉的盯着燕无极,而后直接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着他冲过来。
燕无极一手护着我躲到一边,然后看见刘弋包裹里的桃木剑。直接拿起来在空中的画了个形状,而后好像是顿了一下,这才咬破手指往剑上抹了点血。
后退两步,双手把剑插入地下。随着他的动作,那根树藤竟然趴在原地,动弹不得。就好像是燕无极用剑直接把它钉在地上一般。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刚才的打斗燕无极丝毫不减慌乱,甚至有一种闲庭信步的从容。想起几天前刘弋对阵树藤的狼狈,果然还是他比较厉害。
树藤死到临头,竟然不怕。反而睁着两只眼睛,淬着毒一般的看着燕无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见树藤的这种目光,好似它跟燕无极有天大的仇怨一般。
“呵呵,找死。”燕无极冷笑两声,右手握剑,左手做了个势。就见树藤身上突然燃起冲天的火光,只是这光依旧是白色的。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树藤眼中竟然有了一丝解脱,它根本没有挣扎过,就那么趴在地上静静的燃烧殆尽。
“燕无极,它是不是可以来找死的?”我惊讶的问。现在一想,这树藤从刚开始出现很不正常。它似乎是专门进攻比较强的人,先是手上有符和枪支的连允,然后是燕无极。
他好像叹息一声,说:“的确是,这东西过来就是找死的。”
竟然真的是这样,可是为什么呢?我讶然,又问:“为什么?它活的好好的啊。”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那次听见的笛声,难道是饲养它的人折磨它?
燕无极没回答,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说:“我先带你们出去,快到正午了。”
想着那树藤的事情,我迷迷糊糊的跟着走了两步,然后猛地站住。我怎么能走,刘弋还在这里。
“不,我不走。”我坚定地说:“燕无极,我要去找刘弋,他失踪了。把他一个人扔在幻像里,我不放心。”
“梁亓,你要顾全大局。”不等燕无极说话,连允先说:“刘弋是入殓师,他能照顾好自己。咱们这么多普通队员,继续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刘弋是为了我们才进了这幻像,现在你竟然要扔下他?我想问你是不是换成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失踪,你都会扔下我们离开?”我瞪着他,心里不是滋味。这么多天,我早就把刘弋当成是兄弟了。
我以为他们这些人也是这么想的,现在看来我想错了。我看着他们,冷声说:“你们先走,我留下,刘弋我一定要找到。”
在我们吵架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燕无极突然问:“一定要找到刘弋?”
“对,一定。”我点头。
他“嗯”了一声,然后对组员们说:“我跟梁亓去找刘弋,有谁想要一起去?”
组员们面面相觑,最后竟然都说一起去。原来,自始至终想要抛下刘弋离开的只有连允一人。他也是意识到这种情况,脸色很难看,说:“你们都疯了!”
“组长,刘弋确实帮了咱们很多,不能丢下他。”一个年长的组员说。
连允看着我,败下阵来,说:“走吧,尽量中午之前找到他。”
“燕无极,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早知道刚开始的就应该带上你,这样我们就不会损失那么多的队员了。”一边走我一边跟他说。
他抬手拥着我的肩,声音中带着笑意,说:“崇拜我?”
我那手肘顶了他一下,笑骂:“去你的。”
“对了,燕无极,你上次的说的那个神秘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不要骗我说是道门中人,她根本不像。”我又想起了这件事,上次燕无极给我解释总觉得不可信。
他顿了一下,才说:“我跟她只有一面之缘,当时她确实是女道士的打扮。”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那小泉呢?他们怎么会认识?还有,你这次上山,小泉一个人在家里吗?他的补习班怎么办?”
提起小泉,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他在成熟,到底年龄还小,陌生的城市怎么能照顾好自己呢。
“你很关心他?”燕无极正了下手上的戒指,问我。
“当然,他是你的徒弟,我们是一家人啊。”我白了他一眼,开始担心起小泉来,“他自己会做饭么?会用天然气吗?上学怎么办?”
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我,没有注意到燕无极手上的戒指突然闪过一丝亮光。
看我担心的样子,燕无极神情更加愉悦了,说:“你不用担心他,我托人照顾他了。”
“喂,咱们现在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找?”连允突然追上来,不耐烦的说:“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你们有没有头绪?”
我看着茂盛的树林,有些为难。的确是不知道方向,刚才还没多想,只是跟着燕无极走。
不由得看向他,燕无极笑笑,指着前方说:“前方鬼气浓郁,肯定有情况。”说这话时,他就像是在说“明天天气很好”一样。
他从容,我们却被吓得不行。鬼气浓郁,那不是有很多那东西?
像是看穿了我们的想法,他说:“现在是白天,你们只要带好刘弋给你们的符就不会出事。”
组员们这才松了口气。
不知心理作用还是天气真的凉了,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些冷。冷风吹过来,一身的鸡皮疙瘩,尤其是脖子。我紧了紧外套,摸了摸脖子。
这一摸,身子猛地僵住了。刚才我好像是摸到了头发,湿漉漉的头发。我虽然是长发,可是为了行动方便早就把头发给盘起来了。
“燕无极。”我声音带着哭腔,叫他。
我后悔了,刚才就不应该为了避嫌跟他分开走。现在他在队伍前面,我在中间。
听见我的声音,周围的组员们都停下来看着我,一个个吓得也是瞪大眼睛,有胆小的已经做到了地上。
燕无极听见我的声音,回头一看,目光倏地一沉。几步走过来,把我来到怀里。后退了一段距离,说:“不要动,绕着走。”
组员们安静的往前走,就连一直跟他对着干的连允都没说话。
“那个是什么?”我小声的问。现在冷静下来,想起刚才的反应也是矫情了。若是燕无极没来的时候,我定是自己往前跑的。现在他来了,有了依靠,第一反应竟然是等着他来救我。
燕无极抱着我,亲了一口我的发顶,说:“你真的要看?”
“……看!”我静了一瞬,才说。
他把我转过去,我抬头看过去,直接吓得张着嘴却叫不出来。
那是个女人,倒挂在树上。耳朵被切掉了,只剩下两个窟窿。嘴的外层组织也割掉一半,牙露在外面。脸上横七竖八的伤口,可以说是面目全非。
上身前面的肉都没了,就是一副骨架,内脏却像是被人用东西固定住一般,还留在体内。
太阳当空照,她的头发竟然奇异的一半滴水一半干燥。我愣了好半天,庆幸刚才我摸到的是干燥那一面,不然我现在肯定会疯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看着那具倒挂着的尸体,看这样子女人已经去世有四五天了,把她这样挂在这里,不像是虐杀,倒像是某种仪式。
看她的身高和骨骼情况,这应该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
燕无极冷哼一声,说:“拙劣的阵法而已。”
阵法?这么残忍的对待一个小女孩竟然是为了阵法?“那为什么不能碰她?”
“她就是阵眼。”燕无极指着小女孩说。
听见他这话,我们所有人都惊在原地。这就是阵眼?之前刘弋说过,要是一直没有太阳出来,就只能找到阵眼,破坏了,就可以出去了。
“阵眼?她就是阵眼?”连允脸上有些惊喜,说:“那为什么不能破坏,直接把她破坏掉,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燕无极有些疑惑的看向我,显然是不明白连允为什么这么说。
我解释说:“之前刘弋这么说的。”
他冷声说:“情况不同了,你们难道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红一绿?”
凝神看去,果然发现尸体的眼睛是一红一绿的,只是颜色还有些不明显。这眼睛的颜色,跟那树藤的两只眼睛是一样的。
“跟早上烧掉的那个东西的眼睛是一样的。”有组员惊呼道。
“不错,这就说明她已经不是简单的阵眼,早就渗透进阵法里面。布阵的人通过控制她的魂魄来达到控制阵中的东西。毁了她,直接会使整个阵法土崩瓦解,你们也会死。”他淡淡的说。
这也可以?我惊讶的看着那个女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燕无极,她被虐待成这幅样子,是活着的时候还是死之后?”
燕无极目光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说:“活着,只有她感受到了身体的痛苦魂魄中的怨气才会集聚,才能启动这个阵法。”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停止了,竟然是活着的时候。布阵的人到底是有残忍,才能这样对待一个小女孩。
“不要碰她,走吧。”燕无极拥着我,带着我往前走。
看着尸体上的伤口,作为一名法医,我脑子闪过无数造成那种伤口的虐杀画面。女孩被绑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别人切掉自己的耳朵、嘴唇,看着他一刀一刀划开自己的肚子。
那么重的伤,她明明随时都可能毙命,可是那人却利用阵法吊着她的命,让受尽折磨。死后还不放过她,控制着她的灵魂。
“燕无极,我们出去后,破坏掉这个阵法,女孩能够重新入轮回么?”我声音沙哑的问,眼睛不知不觉红了。
他擦掉我的眼泪,说:“能,我会帮她。”
我这才好受了些,跟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一会儿,突然看见老道士。很古典、很标准的道家打扮,21世纪了,还留着一头长发,用根树枝在头顶别着。身上穿着道袍,背着一把剑。
他背对着我们,正对着树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见他,连允先说话了:“你是什么人?”
他转过身来,看向我们。看见燕无极后目光一凝,突然拔剑,冲了过来。
燕无极也没躲,示意我后退,然后直接迎了上去。
我看着他们两个一拳一脚的打,竟然有一种看武侠片的感觉。两个道士打架,竟然不用道法,直接拳拳到肉。
唔,不过被打的还是老道士,燕无极似乎一下都没被打到。
可是,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呢?
看着他们越打越凶,老道士甚至已经开始起了剑势念口诀了。而燕无极在旁边,眉目间也有了戾气。
我一咬牙,直接拿出枪,对着老道士脚下开了一枪。所有人都看向我,我淡定的收起枪,说:“打什么,都不想出去了?”
燕无极愣了小,眉目间的戾气渐渐消散,眼中有了笑意,缓缓走向我。
老道士目光复杂的看着我,也收起了剑,冷哼一声,“女娃胆子倒挺大。”看着有些脾气,但是却没有生气。
我笑了,说:“当然大,不然哪敢进来。道长,您有没有看见一个年轻人过来?他是个入殓师。”
“对,他是我们的队友。”连允竟然笑着走过去,很亲和的跟老道士说:“道长,我们是国安局专案组的,这次上山是有任务的,只是被困在这里,又跟队友走散。”
“国安局?”老道士皱着眉看着我们,确认了我们的身份才说:“不是有他么?怎么会出不去?”他指着燕无极,说。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他对燕无极有莫名的敌意。
连允笑着说:“出去是可以出去,只是现在组员失踪了,我们总不能抛下他先走。您要是看见了,还请您指教一二。”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小声问燕无极:“你们刚才为什么不用道法打架?而是直接真功夫上阵啊?”
“道法?那他还有还手的余地?”他不屑的说。
老道士站的远,耳朵却很灵,听见这话差点跳起来,说:“你说谁没有还手的余地?再来,我就不行收拾不了你。”
燕无极笑了声,不再理他。
连允看着自己被无视了,很不开心,只好又问:“您有没有看见一个叫做刘弋的入殓师?各自跟我差不多,穿着跟我们一样的作战服。”
老道士点点头,看了我一眼,说:“我倒是看见了,只是……”
“只是什么?”我一听他看见了,忙着上前追问。
“道长,只要您帮我们找到他,等到出去了,我一定向局里汇报,嘉奖您。”连允许诺说。
“嘉奖有什么用?我稀罕?”老道士瞪了他一眼。
连允摸摸鼻子,红着脸不好意思再说话了。
“那您到底有什么要求?”我说。因为父亲的原因,对于这些非科学能解释的现象,我是信的。加上这几天又见到了燕无极和刘弋的本事,所以更加坚信了。
老道士瞥了燕无极一眼,嘲讽的说:“你看着自己的女人来求我不脸红?连个人都找不出来,你也是够没本事的,真是高估你了。”
燕无极丝毫不生气,对我宠溺的笑着,说:“脸红什么,能被老婆护着我很开心。”
老婆?他叫我老婆,我站在原地,脸红透了。低着头,好半天调整好状态,跟老道士说:“您见过他吗?如果见过,还请您告诉我。”
老道士别有深意的看着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被他看得有些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由得握紧了燕无极的手,尽量淡定的问:“道长,您看着我做什么?”
老道士瞪了燕无极一眼,看着我说:“你跟我来,有些话我要单独跟你说。”
我点头,刚要走就被燕无极抓住了手。他低头看着我,目光复杂,说:“别去。”
“没事的,放心。”我安慰他说。
他看了我一会,最终还是叹口气,松开了我。
跟着老道士走到不远处的树后,瞧着他们听不见我们说话了,老道士问我:“你跟那男人是怎么认识的?”
男人?他是在说燕无极?我想了下,说:“偶然在街上认识的。”虽然我看得出来老道士有些本事,可是看着他对燕无极有很深的敌意,所以我没说实话。
他点头,沉思半天,说:“我的确可以带你找到你口中说的那个叫做刘弋的入殓师,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我心一沉,问他:“什么条件?”
老道士看了眼站在远处的燕无极,说:“第一,把你脖子上的平安扣给我;第二,我会给你一张符,你要让他带在身上;第三,离开他。”
这三个要求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刁钻,我苦笑一声,说:“道长,您这是在为难我。”
“什么为难,你就是什么都不懂,才被他骗了。我跟你说,那个男人没有那么简单,还把这平安扣给你,这既是你的保命符也是送命咒。我是在救你,知不知道?”老道士脸色很不好,生气的说。
我转身,看着远处的燕无极正倚着树闭目养神,虽然看似悠闲,但是我知道他很紧张。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我知道他一紧张或者焦虑的时候,右手就会不自觉地在腿上慢慢的敲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倏地睁开眼,看向我。然后对我轻柔的笑了,用口型说了句:“别害怕。”
这一刻,我先前焦躁的心情奇迹的平静了。
转头,看向老道士,我语气坚决的说:“道长,很抱歉您提的这三个条件,我一个都不可能答应。平安扣是他送给我的,我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给你。我爱他,不会离开他,也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他脸上怒气更甚,说:“你这个小姑娘,是在自找死路知道吗?你了解过他是什么人吗?爱?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这有违天理。”
自己珍惜的东西吧被人这么看不起,我再也平静不了。冷声说:“天理?天理是什么?我只知道人定胜天。再说,我跟他相爱,没有碍着谁,我们也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违背天理了?”
“您要是不想帮忙带我去刘弋,我也不会勉强。何必如此为难我?”我怒气冲冲的说,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老道士叫住我,语气竟然变得和蔼了,说:“你这个小丫头,脾气还不小。”
“是您说太过分。”我冷着脸说。
他无奈的笑了,“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真是都不听劝。昨天的那个也是,你也是,等吃到了苦头,就该后悔了。”
“那也是我自己选的路,吃苦我也开心。”我回了一句,突然眼前一亮,他说昨天的那个,难道是刘弋?“您真的见过刘弋?”
他点头,叹气说:“昨天见过一次,我叫他不要追上去,偏偏不听。”
“道长,那您是怎么进来的?这不是幻像吗?”我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初见到他只是开心得到刘弋的消息,现在仔细一想,这幻像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
我们这么多人是被那东西有计划的给困在这里面的,但是这老道士呢?
他脸色凝重起来,说:“我路过此地,感觉这里怨气很重,这才进来一探究竟。”
“那您有看到长着眼睛的藤蔓吗?或者是模糊不清的人影?”我问他。
老道士摇头,说:“自然是没有的。”
那难道那种东西都是冲着我们来的?我心里想着,脸上有了些笑意,说:“道长,既然您见过刘弋,还请您告诉我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带你去吧。”老道士突然很爽快的说。
我无语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刚才提了那么条件,现在竟然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道长,您那三个条件我是不可能答应的。”我提醒他说。
他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说:“我知道啊。”他走了两步,看着我不动,说:“站着干啥,不找人了?”
我顿了下,赶紧跟上去。
看着我们走过来,连允笑着说:“道长,您看我们现在往哪边走?”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却对燕无极说:“你好自为之。”
燕无极冷笑着说:“不牢你费心。”
老道士冷哼一声,说:“走吧,我带你们去找刘弋,丫头,你走我旁边来。”
我本来是站在燕无极旁边的,刚想牵他手,听见这话我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燕无极笑了笑,没跟老道士一般见识,说:“去吧,看着路。”
我点头,一脸不开心的走到老道士旁边。“道长,你为什么非要我走到你旁边?”
老道士余光瞟了燕无极一眼,说:“不用总是道长,道长的,叫我老杜就好。我这是为你好,你以后就明白了。”他神秘的说。
我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走在他身边。
“杜道长,中午之前能找到刘弋吗?我们中午之前必须要出去啊。”连允笑着问。
看着他这样,我十分纳闷。似乎连允对杜道长格外的殷勤,无论杜道长怎么冷脸,他都是笑呵呵的模样。
“中午之前?哪有那么容易,你要是着急就先走,不然就闭嘴。这山林子里这么大,哪能说找到就找到。”杜道长口气不善的说。
连允碰了一鼻子灰,竟然没生气,还好声好气的解释说:“我们携带的干粮和水都没了,今天不出去就得饿死在这里面了。”
杜道长看了看面色发白的队员门,语气缓和了些,说:“尽量吧。”然后自己小声嘟囔“一群男人,怎么这么不禁折腾。”
我走在他身边,忍着笑。回头看燕无极,他正悠闲地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兜,很无聊的模样。抬头看见我的目光,从旁边的草丛里摘下一朵小花,对我扬了扬。
看着那棵没了小花马上化成一滩黑水的植物,我瞪了他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了有半个小时,杜道长突然抬手,“先停下,你们在这里等着。”说完他他绕过一棵树,走到旁边的草丛里。
十来分钟后,他带着叹息的声音传过来:“过来吧。”
听见他的声音,我心中又不好的预感,往哪边走时腿莫名的有些发抖。刘弋,你千万不要出事。跨过木桩时差点被绊倒,还是燕无极在后面扶住我。
走到杜道长身旁,我僵在原地,眼泪立时掉了下来。
刘弋面色如常的仰躺在草丛里,神情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若不是看见他双腿僵硬的弯曲着,我肯定会认为他是睡着了而已。
他怎么会出事呢?他的道术也是很厉害的,就连那树藤都奈何不了他啊。而且,他的状况是跟之前去世的人一模一样,是不是代表着他也是被生生的剥离了魂魄?
我突然想起刘弋那句话:魂魄被生生剥离,身体不会有痛苦,但是灵魂却是像在刀山火海中煎熬。
我胡乱的擦着眼泪,蹲下身子开始给他做初步的身体检查。身体已经完全僵硬,没有其他的死亡现象,具体时间无法推测。
“他的尸体没有任何尸斑,没有专业仪器,无法推测他死亡的时间。”我说完这句话,再也认为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
从上山开始,就一直照顾着我的刘弋就这么死了。孤零零的死在了这山里,死后魂魄还在受着折磨。
燕无极抱住我,无声的支持着我。
其他组员也都是红着眼睛,有的已经哽咽了。
杜道长叹息一声,说:“念在是同道中人,今日我便帮你一把吧。”他说完又拿出背上的长剑,在空地画了一个太极图,然后让组员把刘弋的尸体抬进去。
一切准备好后,杜道长拿出一个小香炉,点上三支香。盘膝坐在香炉前,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在做什么?”我小声问燕无极。
燕无极抱着我,目光深沉幽暗,说:“在为刘弋超度。”
今天并没有风,但是我们都看到随着杜道长嘴型加快,香的燃烧速度也变快了。烧到了三分之二,突然戛然而已。紧接着,刘弋的脸上和身上的尸斑慢慢的显现出来。
看清尸斑后,我心中一凉,“他的死亡时间在凌晨十二点到两点之间。”我沉声说。这段时间正好是我追着神秘女人出去,遇见燕无极的时间。
听见我的话,燕无极目光一沉。
又过了一会,杜道长才站起来,叹口气说:“我已经把他的魂魄送入轮回。”
“道长,你是说像是刘弋的这么去世的人,死后魂魄根本就没有去阴间而是滞留在人世?”连允诧异的问。
杜道长点头,说:“是,他们这样被强行夺走了魂魄,是入不了轮回的。魂魄多半是在杀他们的人手上,而且他们的魂魄怨气极强,将来会是个大患。”
我想到了之前莫名被害的那几人,心情沉重。
这时,杜道长走到我面前,冷冷的看着燕无极,问我:“你想不想知道刘弋为何被害?”
“想!”我回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昨晚应该是见到勾魂厉鬼。本来他的目标是你,也的确是把你引出去了,只是你中途被别人救了,所以他又盯上了追着你出来的刘弋。”杜道长说。
“刘弋他是代我死的?”刚刚停止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又掉了下来。
“可以这么说,不过也不一定。昨晚肯定要死一个人的,你逃过一劫自然就有别人。”杜道长说。
我靠在燕无极怀里,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
良久,燕无极说:“先出去吧,免得他们狗急跳墙。”
杜道长这次竟然没说什么,同意了燕无极的说法。
只是我们刚刚转身,一阵大风吹过来,等到风散了,周围的景色竟然变了个样子。先前我们明明是在密林之中,现在竟然站在一片坟包之中,荒凉无比,连个小草都没长。
杜道长冷笑说:“看来狗已经跳墙了。”
组员们都拿出手枪来,死死地看着周围,生怕从哪里窜出个东西来。
燕无极把我拥在怀里,也是警惕的看着四周。
突然,一道黑影窜出来,几乎是四肢着地冲着我们跑过来。等到他跑近,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我昨晚见到的那个长着动物的四肢却有小男孩头部的东西。
我抖着声音说:“这就是我昨晚见到的东西,就是他把我引走的。”
燕无极点头,看着那东西目光中有了杀意。不过他没出手,而是护着我站在众人的身后,低声说:“老道士的功夫不错,对付他绰绰有余。”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杜道长已经大喝一声迎了上去。那东西直接和老道士缠打在一起,片刻后就落了下风,被杜道长一脚踢在胸口。
那东西直接撞到一个坟包上,挣扎着爬不起来。这时,他眼中竟然留下了眼泪,可怜兮兮的说:“爷爷,你为什么打我?”很无辜的小孩子口音,听的人心里难受。
“你自己找打。”这可怜兮兮的话语并没有激起杜道长的同情,他反而更加生气了,用剑结了个阵,就要上前去收了那东西。
我突然想到在树林里看到的那个被挂在树上的小男孩,手脚被砍掉缝上动物的四肢。
“道长,且慢,他也是收人控制的。”我叫住杜道长。
杜道长停下,看着那个小男孩。小男孩用爪子擦擦脸上的土,咯咯地笑了起来。眼里却是留着血泪,眼神悲伤,带着哭腔说:“爷爷,救我!”
脸上笑容阴冷,眼中却满是害怕挣扎,不过是个小孩子,却受了那么多苦。
杜道长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今日就在帮你一次。”说着,他放下剑,就要取出香炉来。这时,那小男孩突然大叫一声,然后猛地向杜道长冲过去。杜道长侧身,堪堪避过他的爪子。燕无极冷哼一声,说:“自找死路。”
直接冲上去,拿起杜道长的剑,一剑刺进小男孩的腹部。
“叔叔,你为什么杀我?”小男孩眼睛瞪得大大的,无辜的看着他。
他仿佛没听见,将剑又往前送了送,然后拿出一张符贴在小男孩的额头上。剑身上发出一阵白光,小男孩大哭出声,喊着疼。
渐渐地,白光慢慢减弱,小男孩身形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男孩的身影消失,周围景色又是一变,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具悬挂着的尸体。没有防备之下,我被吓得大叫了一声,差点坐到地上。
那挂着的尸体就是刚刚的小男孩,他的眼睛睁着,无辜的看着我。还不等我说话,就看见先前缝在他手脚上的动物四肢开始脱落,最后掉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诧异的看着燕无极。其他组员们看着只剩下躯干的小男孩,也是惊讶的看着杜道长和燕无极。
杜道长瞪了燕无极一眼,夺回自己的剑,解释说:“那人将男孩的身体和动物的四肢炼在一起,增加了男孩的残暴。如今阵法已经被迫,所以四肢也就脱落了。”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的对待一个孩子。”一个组员恨声骂道。
大家沉默片刻,连允问道:“道长,咱们现在怎么出去?”
我们又回到了环境里,周围的坟包消失了,只是先前茂盛的植物变成了枯枝败叶,有种晚秋的味道。
看了看天色,杜道长沉声说:“暂时不能出去,这阵法比我料想的还要血腥残暴,必须破了它,以免留下大患。”
连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我想了想,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找到阵眼,想法子破了便好。”杜道长沉声说。
“阵眼?怎么破?今天我们已经找到阵眼了,就像这个男孩一样一个倒挂着的女人,可是燕无极那时候说过不能动的。”连允说。
杜道长看了燕无极一眼,说:“的确是轻易动不得,但找到诀窍就能破了这个阵法。为今之计只有先找到阵眼了,否则,就算是咱们出去,周围的居民也会遭殃。”
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只好又往回走,找到阵眼。
这次走我发现杜道长还是在刻意的隔断我跟燕无极的距离,一直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明显是在强找话题。
敷衍他一会,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不再理他,转头去跟队伍后面跟燕无极一起走。
看我这样,杜道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我别过脸,假装没看见。察觉到我们之间的官司,燕无极轻笑两声,颇有深意的说:“这可是你自己过来的。”
“当然是我自己过来的,难道……唔!”我白了他一眼,话还没说话,他竟然直接堵住了我的嘴。亲了好半天才放开我,笑容很是愉悦。
我低着头,这辈子不敢抬头了。没法子过了,我真是没有当众秀恩爱的习惯啊。
“燕无极,你……”杜道长咬牙切齿的看着燕无极,感觉下一刻就要冲上来打架。
“杜道长,您怎么这大的反应?”连允在旁边看着我们亲热,脸色也不好看,但是看到杜道长的表情,似有深意的说:“他们是男女朋友,接个吻很正常,您介意什么?难道您对梁亓有别的想法?”
他是故意的,想他堂堂的督察,今天可是对杜道长赔了不少的笑脸,可他竟然丝毫不理睬,所以现在他心中也有了怒气。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人脸色都十分复杂。
杜道长当即冷了脸,冷声说:“你胡说什么,我能对女娃娃有什么想法?”
我也怒视着连允,“你说什么呢,这种话也敢乱说,你是被吓傻还是饿的头脑不清楚了?”
连允抿唇不语,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燕无极目光冷冽的看了连允一眼,没说什么。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一直跟燕无极走在一起,杜道长再也没说什么。
这时我倒是有些感谢连允了,我笑了笑。
“还在伤心?”看我不怎么说话,燕无极低声问我。
我摇了摇头,又点头。“从上山以后他就一直护着我,好几次遇到危险,都是他冲在前面。要是没有他的话,这次上山我们很可能会全军覆没。就连这次他出事,都是因为半夜出来追我,我……”
说到这里,我再也说不出来话。
他揽住我,低声劝我:“不要哭,以后有我。”
我点点头,问他:“经过刚才杜道长的超度,刘弋真的安息了吗?他的魂魄不会还在阵里面吧?”
“不会的,杜道长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这些年道法确实精进了不少。”燕无极说。
“对了,你跟杜道长是怎么认识的?”我突然想起这一茬来,问他。依着我看,他跟杜道长虽然氛围不好,但是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应该是之前就认识的。
他看着杜道长的背影,冷声说:“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现在想来也有些缘分。”
我有点好奇,追问他:“什么缘分?”
“当时我们在山上一起追踪一名恶鬼,他冲在前面可惜道术不精,被恶鬼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后来我提点了他两句,这才把恶鬼成功收服了。”燕无极说。
他这样说我更加好奇了,按理来说杜道长受了燕无极的点播,再次见面应该是感激才是,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敌意呢。
燕无极看出我的疑问,淡淡的说:“因为我跟他属于不同派别,道法中不同派别的严禁互相学习道法。当时我教他的是我们派系的阵法,导致他被逐出师门。”
“……怪不得!”我同情的看着杜道长,“不过跟逐出师门相比,留下一条命来更加重要吧。”
“嗯。”燕无极眼中含笑,说。
我们本来是按照原路返回的,也就是两个多小时,但是这次走了四个多小时还是没有见到那个女人。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大家也都累得不行,连允说:“休息一下吧,体力跟不上了。”
杜道长点头,找了一片空地布好了阵法,大家就在里面休息。
“是不是道士都会阵法?”我小声的问燕无极。
我这几天遇见的道士无论是刘弋还是杜道长都会阵法,我几乎怀疑所有的都会了。
燕无极笑了半天,说:“一般来说现在的道士几乎都是半吊子,你运气比较好,遇见的三个都是有真本事的。”
“确实比较好。”我也笑了。
“小梁,过来。”杜道长突然喊我。
我和燕无极对视一眼,他点了点头。我这才起来,走到杜道长旁边,“道长,您有何事?”
杜道长说:“我的三个条件,真的不考虑下?”
原来他还没忘记那三个条件,我无奈的看着他,“我不可能答应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失望的摇摇头,说:“也罢,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强求,你好自为之吧。”
我顿了下,没再跟他说什么,又回到燕无极身边。靠着他,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刘弋的尸体在草丛里的情景一遍一遍在我脑子中回放,就像是电影一般。
燕无极在我旁边闭目养神,没有打扰我消化自己的悲伤情绪。
突然,面前一道人影闪过,我粗粗一看,背影跟刘弋有八分相似。我心中一震,不由自主的站起来,看着那道背影,顾不上别的直接就追了上去。
追了几步,我竟然看见前些天刚刚去世的那个年轻队员,小李。他站在一棵树下,看着我笑。看见我过来,他笑着说:“梁姐,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久了。”
“小李?你不是已经去世了么?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看着他,不敢上前。
听到我这句话,他原本温和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说出来的话竟然是女声,“你们是不是都想要我死?我告诉你,我没有那么容易死。我要活的好好的,看着你去死。”
我被吓得后退好几步,黑夜中竟然看见先前去世的人都聚拢在他周围,每个人脸上都是狰狞的笑容。
“你们怎么都活过来了?”我看着他们,每个人仿佛地狱的修罗,身上带着无穷的怨气。
“呵呵,你来了?”一道女生传过来,我转身一看,就见那神秘女人走过来。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走到小李那群人旁边,说:“吓到你了?我帮你把他们都复活了,是不是很开心?”
我惊讶的看着她,我看得出来,小李等人对她又敬又怕。她一出现,都低着头站在那里。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看着小李他们,突然觉得他们的面孔很不真实,仔细看就像是有一层雾气笼罩着。
想到这里,我慢慢的往后退。现在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追出来了。我明明就在燕无极身边待的好好地,为什么要追出来呢?
当时就好像是被人控制着一般,看见那道影子不由自主的就追了上来,根本由不得我自己细想。
看出我的意图来,神秘女人笑容更加大了,目光突然阴毒的看着我,说:“今天你休想离开。”她一说完,小李等人突然抬头,目光凶狠的看着我。
我意识到危险,刚跑了几步就被小李等人包围住。“燕无极!”我一边大喊着,一边躲着他们伸过来的手。
见到他们伸过来的手,我简直是欲哭无泪。这些人伸过来的手,竟然跟山上见到的那几个人相似。
只是他们的身体要比山上的人好点,还没有腐烂。但我看得出来,这已经是去世四五天的尸体了。
我背靠着一棵树,被他们围在中间,没有一丝逃脱的机会。为今之计,只好拖延时间了。“你到底是谁?”我问神秘女人。
她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笑容,说:“以后你会知道的。”说完,她缓缓向我走来,脸上的笑容逐渐冰冷。
“我知道你跟燕无极认识,我亲眼见过你跟小泉走在一起。”这一句话成功使她停下脚步,我心中一喜,接着说:“我一直对你很好奇,我现在已经落在你手里,任你处置了。你能不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你见过我跟燕无极走在一起?”她面上有些许的惊讶,“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我还可以告诉你燕无极是谁。”她眼中闪过阴狠。
“燕无极他是……啊!”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长剑直接划过她的手臂,钉在一旁的树上。
“竟然还敢回来,真是找死。”燕无极带着怒意的声音传过来。
他真的来救我了。我扶着树干,终于有了些力气。先前被十几个能活动的尸体包围着,早就吓得腿脚发软了。
神秘女人退到后方,冷笑一声。一挥手,小李等人就冲着燕无极冲过去。一阵枪响,杜道长和连允等人也到了。
他们对着这些人看了半天的枪,却发现根本上不了他们。子弹打到他们身上就像是打进了棉花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杜道长冷哼一声,举着剑怒吼着冲了上去。这次他用的一把铜钱剑,而他那之前背在背上的那把,被燕无极钉在了树上。
神秘女人阴冷一笑,直接冲着我冲过来。我当时灵光一闪,直接掏出平安扣打在她的手上,只听她嚎叫一声,退出了好远。
这东西还真是管用,我紧紧地握这平安扣。
燕无极目光凌厉的看着她,冷声说:“你这是找死。”说完拿着拔出直接对着神秘女人一拳就轰了过去。
神秘女人堪堪避过,捂着胳膊上的伤口,“燕无极,你竟然敢伤我。”
“有何不敢。”话落,燕无极身形如鬼魅一般窜到她跟前,直接掐住她的脖子。“我跟你说过不许伤害梁亓,你这是在自己找死。”
正当我看着他们的时候,小李突然从身后勒住我的脖子,我直接把平安扣贴在他手上。他大叫一声,松开了我。
我转身就看见他一只手颤抖着,上面有一片灼伤的痕迹。他怨毒的看着我,说:“为什么不是你死,为什么会是我?”
这还是那道女声,我恍然大悟,这说话的人怕就是上次看到作为阵眼的那个女人。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告诉我,我们可以帮你超度,帮你报仇。”我想通过她,知道幕后之人。
可惜,她现在根本听不进别的话,只有一个思想要杀死这里所有活着的人。“我要杀了你,这里面的人都该死。”她说着,再次冲了过来。
我直接抓着地上的树枝抡了过去,一下把她打的倒在地上。突然想起刘弋曾经给了我一张符,还没有用。
在她再次冲过来的时候,我看着时机,侧身避过,并把那张符纸贴在了他的胳膊上。
符纸猛地燃烧起来,他发出一阵似男似女的哀嚎,在地上打的滚。等到符纸烧完,他也慢慢的停止了挣扎,躺在地上起不来。
“快用刘弋给的符纸对付他们。”我大喊一声。
被这些人打的狼狈不堪的组员们都从兜里拿出那张符纸,直接贴在这些人的身上。于是,接下来的场景十分壮观。
原本活蹦乱跳的十几个人通通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我看着他们,似乎觉得他们的动作是比山上的那四个更加灵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他们在哪里挣扎,神秘女人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只听见她脖子咔嚓一声,像是断了一样,竟然直接歪了下来。
我本以为是燕无极掐断了她的脖子,可是下一秒她就趁着我们不备,一脚踢向燕无极,挣脱了他的束缚。
她冷冷的看了燕无极一眼,扶着歪掉的脖子,转身跑了。燕无极和杜道长谁都没有去追。
“为什么不追?”我问他们。
杜道长叹气说:“追不得,咱们动不了她。”说这话时,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燕无极一眼。
燕无极直接忽视他的目光,走到我身边,低声问:“有没有受伤?”
我摇头,“没有,就是胳膊擦了一下,破了皮。”
杜道长蹲到那些人面前,他们躺在地上,已经动不了了。看着杜道长,眼中满是惊慌。这是小李突然笑了,说:“连督察,组长,救命啊,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的。”
其他那些人也纷纷点头,附和着。
组员们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死到临头,还在妖言惑众。”杜道长冷声说着,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放在地上。
他把符纸放在他们的头顶,然后盘膝坐在地上,开始念咒。只见那几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不过片刻,就已经变成了全身腐烂流脓、还爬着蛆的尸体。
然后杜道长站起来,把那些符纸小心的揭下来,叠好放到小匣子里。
“那是柳木匣子,又被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之血浸泡过,把那些厉鬼放在里面既不会伤了他们的根本,也能把他们镇住。等到我们出去,就可以做场法事度化他们。”燕无极跟我解释说。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些都是什么人的魂魄?不会是这些天死去的人的吧?”我有些不确定,刚才见到小李,虽然他的笑容和语气没有破绽,但是我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总感觉他脸上有一层雾气。
燕无极点头,说:“的确是那些人的,但那些身体应该是之前去世的长亮村的村民的。”
“这不是跟我上次在山上见到的一模一样了?”我惊讶不已,“可是上次那些人一出现时就是全身腐烂的状态,而小李他们刚刚明明是尸身完好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差别来。”
“嗯,次数多了,更加熟练了罢。”燕无极面无表情的说。
我愕然,无语的看着他。这又不是切菜,还有这么一说?
杜道长收完所有的魂魄,把小匣子小心的装起来,叹息说:“你们暂且安心的待在里面,等我出去自会超度了你们。”
“杜道长,他们都是怎么回事?小李明明就已经死了,怎么刚刚竟然复活了呢?而且,那些尸体转瞬之间成了这样子,这太匪夷所思了。”连允脸色发白的说。
“是啊,我刚刚看到小李还以为他又复活了。”一个组员说。
我看着地上已经重度腐烂的尸体,越来越觉得这件事不是燕无极说的那么简单。“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道长看了燕无极一眼,才说:“你们可听说过活死人?”
“植物人?”在我的理解中,活死人就是植物人,虽然活着却没有正常人的生活的能力。
他瞪我了我一眼,说:“那怎么会一样?活死人其实是道家一种邪门的道术。道理很简单,就是把活人的魂魄剥离下来,炼化后放到已经死去的尸体中。随着魂魄的进入,原本已经腐烂的尸体会慢慢恢复到常人的样子。”
“他们可以不吃不喝不睡,甚至受伤后也不会觉得疼,伤口加以处理后也会像常人一样愈合。只是这样换来的尸体使用期限只有三年,三年后就要更换身体。”
杜道长的话一说完,我们全部瞪大眼睛,世上怎么会有这样邪门的东西?这不是道术,简直就是神话啊。
“那想要附身的魂魄是如何炼化?”我好奇的问。
“这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死时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第二将此魂魄放入三昧真火中煎熬着,等到彻底化为厉鬼才可以。”杜道长沉声说。
厉鬼?这是生生的把活人弄成厉鬼吗?“所以之前莫名其妙去世的那些人的魂魄,都被炼成了厉鬼吗?”我看着地上的十几具尸体,怪不得刚才我看见小李他们对那个神秘女人又恨又怕的。
杜道长说:“如今看来,应该是的。”
“这么可能?若是真的被炼成了厉鬼,那这么多人,直接把那幕后之人杀了得了。”一人嗤笑说:“道长,您越说越玄幻了。”
杜道长冷哼一声,说:“控制这些厉鬼有何难,只要在初期在他们身上布个阵法,再厉害的鬼也不敢噬主。”
“您以前见过活死人吗?”连允脸色难看的问。
“没有,这道术是道家禁术,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低声说。
连允静默片刻,说:“道长,这些人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混迹在人群里该如何区分?这些日子莫名其妙去世的人有将近二十人,再加上这次在阵里死去的队员,如果这些人乔装成普通人,那隐患可就大了。”
杜道长想了半天,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区分,只是有个规律,附身的厉鬼和他使用的身体必定不是同一个人,这其中的不同怕是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发现了。”
“道长,那还请您带我们出去。”连允着急的说:“这件事必须要尽快向上级汇报。”
“还没有那么严重,我看着那些人的情况,现在还无法像是普通人一样。如今,我们更加急迫的是找到阵眼,毁了阵法。这阵法一直在聚拢怨气,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杜道长摆摆手说。
连允欲言又止,最后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
我抬头看向燕无极,“你在想什么?”
“天还没亮,回去再睡一会。”燕无极说完,就拉着我直接往营地走。
其他人愣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杜道长在后面阴阳怪气的说:“你小心些,当心有人来找你。”
燕无极头也不回,淡淡的说:“不牢你费心。”
我看着他们一来一回的抬杠,总感觉他们两个的关系不是燕无极说的那么简单。杜道长对他,在我看来,竟然有点又爱又恨的感觉。
不由自主的抖了下,我收回发散的思维。如果不是他们年龄差太多,我肯定会想歪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想什么?”燕无极从背后抱住我,轻声问我。
“我在想幕后之人把我们困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我靠着他的肩膀,怅然道:“这些天看着那些以前还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组员,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具尸体,我心里真的好难受。”说着,我眼睛有了泪意。
“尤其是想到他们死后还要受那么多的折磨,我……”我说不下去了,捂着脸默默地流泪。
“生死有命,想开些。”他劝着我说。
“燕无极,你有事情瞒着我么?”我看着他,突然有些发慌。自从见到了神秘女人,又遇到杜道长,我似乎觉得他变得越来越陌生。
他目光幽深的看着我,说:“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有些郁闷的说:“自从这才跟你见面,我总觉得我不曾了解过你,你对我来说似乎越来越神秘。有时我会很心慌,总觉得你会突然消失,不再属于我。”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轻轻的吻着我的额头,温柔的说:“别多想,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早上,大家脸色都不好,黑眼圈很重。
“在这么折腾下去,没有被那东西害死,我自己先累死了。”组员们揉着肩,抱怨说。现在干粮已经吃完了,大家只能喝水充饥。
“咦,杜道长呢?”我出了帐篷,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杜道长。
连允含着牙刷说:“杜道长刚刚去找食物了。”
找食物?这幻像里面都是成精的东西,能吃吗?我皱眉想着,坐在地上发呆。作为一个女人,我现在已经完全放弃自己的外表了。
“哈哈,总算让我找到了。”杜道长大笑着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布袋子,里面装的满满的。他走到我面前,打开说:“看,我找这些果子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昨天那东西被伤了元气,幻像虚虚实实的,还真的让我找到了现实的结合点。”
我眼睛一亮,“你是说这些果子是你从幻像之外摘的?”
“当然。”杜道长十分骄傲的点头。
他这话一说完,其他组员们立马跑过来,也就是五六分钟的时间果子已经被抢光了。
“你们这些人,倒是给我留个啊。”杜道长原地跳脚。
我笑着啃着果子,“杜道长,既然你能拿到幻像之外的东西,是不是代表着我们能出去了?”他一看起来就是已经吃过了,胡子上都是果汁。
杜道长气哼哼的坐到地上,“出去容易,可是破阵不易。不知道那人把阵眼藏到哪里去了,真是烦人。”
说着他伸手拿了一个我怀中的果子。
“你已经吃过了,怎么还跟我抢?”我抱着剩下的果子,不再给他。
他瞬间吹胡子瞪眼,“老子辛苦了一早上,都不能吃个了?”
“能,当然能!”我谄媚的笑着,抱着五个果子,跑回了帐篷。
“梁亓,你出来下。”我刚把果子放到睡袋上,连允就在外面叫我。
叹口气,我转身出了帐篷,十分冷淡的说:“怎么了?”
经过这些天在幻像的事情,现在再见到连允,我心中只剩下不耐烦。以前我觉得他是个好同事,可这次他真是让我跌破眼镜。
做决定任性不说,还不考虑他人。
他在原地踌躇片刻,才说:“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之前拦着你去找刘弋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刘弋会出事,当时一直拦着你,也是担心你自己出去会遇到危险。”他说话的态度十分诚恳,这倒让我没法发脾气了。
“没关系,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怪你。”我说。
“梁亓,我的确是没有放弃你,但是我想让你知道,刚开始我之所以提议大家上山,绝对不是因为想要在你面前显摆我的能力。而是组织的要求,这次我们必须上山。”他苦涩的说。
“连累其他组员丧命,我回去自会想组织坦白,请求处罚。但是请你不要躲着我,我……”他的话还没说完,燕无极突然叫我。
“梁亓!”燕无极突然走出帐篷,看了连允十分惊讶的说:“连督察也在啊,找我有事?”
我低头忍着笑。
表白心意才进行了一半就被打断,连允脸色很难看,好半天才说:“没事,我先走了。”
“你怎么不让他说完?”我好笑的说。
他睨了我一眼,冷哼一声,“我没有兴趣听别的男人向我的女人表白。”
听了这话,我内心十分甜蜜。
不知为何,连允突然转换了阵地。前几天他一直在讨好杜道长,但自从闹了那次杜道长看上我的笑话后,我似乎又重新成为了他的目标。
走路的时候会刻意的走在我的身后,有吃的喝的会先给我,甚至遇到危险都会冲在我前面。
燕无极看着他,脸色愈加阴沉。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靠在树上,看着天直叹气。要是进来的第二天是晴天,是不是我们就顺利的出去了?刘弋就不会出事了?
“叹什么气?”燕无极把我困在他的两臂之间,低头看着我。
“在想若是时间能倒流,那该多好。”我感叹说。
他目光深邃,突然俯身吻住了我。动作粗暴急躁,夺走了我所有的呼吸。“是我来晚了,以后不会了。”他低声呢喃着。
我笑着点头。
“燕无极,等到出去,我们公开关系吧?”我说。
他眼中满是诧异,看了我半天,缓缓笑了,说:“好!”
我笑了,踮起脚轻轻亲了他一下。
他目光一深,轻啄着我的嘴角,说:“你应该庆幸现在不是晚上。”
晚上?我愣了一下,然后迅速领会了他的意思。脸色爆红,嗔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咳,打扰一下,梁亓咱们开个会。”连允突然走过来,说。
燕无极目光微冷的看着他,慢慢松开我,冷笑说:“连督察还真是敬业。”
连允丝毫不退让的站在那里,说了句“哪里。”
我无奈扶额,不知道连允到底要做什么。他不是一直盯着杜道长么,怎么突然又找上我了。这一上午,只要我跟燕无极在一起,他总会找借口叫我离开。
“连允,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无奈的看着他。
他耸耸肩,侧身说:“真的是开会。”
我往那边看去,只见所有的组员已经坐下,齐刷刷的看着我们这边。
“……好吧。”难道刚才我跟燕无极接吻他们都看见了?我抬头看天,泪流满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又找了一下午,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当晚只好再次在幻像内露宿。只是晚上就没有白天的好运气了,只有杜道长捉到的几只尖嘴獠牙的动物,似兔似鼠。
在他再三保证那东西可以吃之后,组员们才动手把它们收拾了,点火开始烤肉。
连允走过来,看了一圈,没发现燕无极,跟我小声说:“燕无极在哪里?我有事情跟他说。”
“在帐篷里吧,你去看看。”我闻着肉香,饿的不行。
他点头,掀开帐篷的帘子发现里面没人。只是放在背包上的一个戒指吸引了连允的注意。
那戒指闪着绿光,他看了片刻,竟然像是着了魔一样,不由自主的向那戒指走去。头脑里好像是有个声音再说:“帮帮我!”
连允拿起戒指,仔细的端详着。突然戒指上绿光大盛,吓得他直接把戒指扔到地上。
他透过帘子的缝隙看了半天,发现外面没人,这才放心了。又把戒指捡起来,自言自语说:“刚才的绿光太过诡异了,难道这戒指里面有什么秘密?没准我发现其中的秘密,就能揭穿燕无极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得意的笑容,一狠心,直接把戒指摔倒地上,并且用石头狠命的砸了好几下。
最后只听一声碎裂声,一道绿光闪过,一个小男孩站到他面前。他抬头,吓得直接坐到地上。那小男孩面色惨白,五官都是错位的。嘴巴长在额头上,两只眼睛在左右脸蛋上,鼻子是朝上的。
“你为什么要砸我?”小男孩阴测测的问。
连允愣愣的看着小男孩,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看着周围的越来越虚化,就知道自己着了这小男孩的道。
“你是谁?刚刚就是你在戒指里?”他尽量镇定的问。
小男孩阴冷的笑了,“是我,你还没有回到我,为什么要砸我呢?”
“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连允结巴着说。
“你是在嫉妒对吗?你喜欢梁亓?你在嫉妒燕无极?”小男孩轻蔑的看着他,冷笑说:“就凭你,也想要跟他抢人,真是不自量力。”
连允看着小男孩,突然脸色惨白,“你是燕无极养的小鬼?我真的无意冒犯,刚才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做,好像有人控制着我一样。”
他这话没有说错,刚刚他脸色狰狞,动作僵硬,很明显是被人控制着。
“我当然知道,若不是你心中有鬼又怎么会中了我的计?”小男孩咯咯的笑着,说话的时候突然好些黑漆漆的虫子从他嘴里掉出来,在地上蠕动着向连允爬去。
“啊!”连允看着那些虫子,大叫着。身体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虫子爬到他的腿上。“你为什么要引我进来?是燕无极指使你的么?”
“你值得他出手?”小男孩冷笑几声,看着虫子往他身上爬,笑的更加开心了。走到连允跟前,一脚踢在连允身上。
连允惨叫一声,额头直冒冷汗。“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进来杜道长会没有发现?”
自从跟杜道长一起行动后,就再也没有见到那种东西敢靠近。
“哼,他能奈何得了我?”小男孩十分不屑的说。
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孽障,竟然敢在我眼皮底下猖狂。”杜道长这声音吓我一跳,我转身就看见他拿剑指着我和燕无极的帐篷,嘴里念念有词。
我刚想问他怎么回事,就见他大喝一声,帐篷内一道人影闪过,一个小男孩跳了出来。随后连允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的走出来。
我们的帐篷内什么时候有个小男孩?看见那五官错位的小男孩,我们很快就冷静了。毕竟这些日子涨了见识,一般的东西吓不倒我们了。
只是,我蹙眉看着那小男孩,总觉得他的五官很熟悉。
小男孩察觉到我的目光,侧了侧身,声音阴冷而沙哑的跟杜道长说:“我教训他,你管得着么?”
“不过是个小鬼,还敢如此猖狂。”杜道长冷声说着,手中的铜钱剑就要挥过去。
小男孩指着连允,说:“若不是他毁坏了我的冥器,我又怎么会现身?”
听到冥器二字,杜道长动作一顿,看着小男孩的目光骤然一深。他极快的看了我一眼,才说:“你是他的人?”
小男孩点头。
局势本以缓和,这时连允突然从组员手里夺过手枪,对着小男孩连开三枪,“道长,他是个鬼,你跟他说什么话?不要被他迷惑了。”
这三枪当然没有伤到小男孩,却激怒了他。他脸色变得青紫,眼白渐渐变黑,“你找死。”怒喝一声,就冲着连允冲过去。
杜道长忙着过去阻止,却被小男孩虚晃一招,绕过他。只见小男孩的尖牙直接咬在连允的手上,连允惨叫起来。
其他组员一看见组长受伤,也都红了眼。有的甚至已经拿出刘弋留下的符纸,向小男孩挥过去。
不知为何,当时我竟然想要上前阻止。我知道,小男孩对连允没有杀意。
“躲开!”我对着小男孩大吼一声。
组员们以为我是在叫他们躲开,其实我是在跟小男孩说话。
他垂在脸颊上的双眼闪过惊讶,避过符纸之后,对着连允的脸踢了一脚。然后退到我身边,冷笑着说:“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我站在他旁边,没有挣扎。别人以为我是吓傻了,其实我只是不想挣扎。杜道长失望的看了我一眼,没有揭穿我。
“道长,咱们再坚持一下,燕无极去找水,就快要回来了。”年长的组员跟杜道长小声说。
听到这话,小男孩脸上有些焦急,慢慢的往后退着。
一阵脚步声传来,小男孩脸色一沉,推了我一把,然后直接跳入旁边的草丛里。同时还不忘记扔了好几只虫子到连允的身上。
“道长,快追啊。”连允捂着手上的伤口,催促说。
杜道长白了他一眼,说:“我去追,谁给你清尸毒?”
连允低头,这才看见他的胳膊已经变成了黑绿色。他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嘴角轻微的抖着。
杜道长从直接拿出刀子在连允的胳膊上划了一个拇指长的口子,开始往外挤血。连允坐在地上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但是在看清杜道长从他胳膊中挤出的东西后,不由得干呕起来。
从他的伤口中掉出来的,是一个条条蠕动的黑绿虫子。掉在地上后,挣扎了半天,最后化成一滩黑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是什么东西?”看着连允伤口里面钻出来的黑绿虫子,大家都吓得不行,脸色发白。
杜道长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就是些虫子而已,不致命。”
我皱眉看着他,总觉得他似乎认识那个小男孩,刚刚杜道长根本没有对小男孩下杀手。其实不仅仅是杜道长,就是我对那个小男孩都没有杀意,我总觉得他很熟悉。
“发生什么事?”燕无极回来,看见地上连允伤口里的黑虫子目光一身,眼中有了戾气。他大步走回帐篷,然后黑着脸拿着一个破碎的戒指出来。
看见那个戒指,连允目光一缩,然后率先开口说:“你跟刚才那个小鬼是什么关系?燕无极,你到底什么人?好好地道士,怎么会偷着养小鬼?”
燕无极目光冷厉的看着连允,“小鬼?是你把他放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那个小鬼是燕无极养的?”我诧异的问。我本以为那个小鬼是阵法中的傀儡,就像是之前的那个人头兽脚的小男孩一样,怎么变成燕无极养的了?
“不然你以为呢?我去帐篷中找燕无极,刚走进就看见那个小鬼在帐篷里鬼鬼祟祟的,我呵斥他两句,他竟然说我平时欺负燕无极,要给他报仇。”连允冷笑着说:“这不是你养的小鬼是什么?”
听到这里,燕无极脸色更加阴沉了,“你确定是你一进去就看见他在帐篷里?那这戒指是怎么坏的?”
我往燕无极手上一看,他拿的正是他平常带着的戒指。是因为今天我看着特别,所以特地要来的。刚才闻见外面的烤肉香味,我把它随便放在一边就出来了。
小鬼和这戒指有什么关系?
连允扭头说:“我一进去像是着了魔一般,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跟我说把它砸掉。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戒指就已经坏掉了。燕无极,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咱们可以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但是你放小鬼出来算什么?”
其他组员也都是一脸愤慨的看着燕无极,在他们看来连允的伤是实实在在的,而且他是很虚弱的从我们的帐篷里走出来的。人,总是同情弱者。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刚刚那小鬼很可能是幕后之人的傀儡,来离间我们的。”我上前打圆场说着,“燕无极没有养小鬼,我可以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你可别忘记了,刚刚那个小鬼可是挟持着你来威胁我们,这才逃跑了。梁亓,我希望你把公事和私事分清楚,不要混为一谈。”连允说。
这几句话说的我哑口无言。
他又跟杜道长说:“杜道长,您说句公道话,刚刚那个小男孩是幻像中的傀儡,还是小鬼?刚刚我被那小男孩折磨时,是您救了我,您说什么我都信。”
杜道长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燕无极,说:“刚刚那个小鬼往梁亓身后跑了,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他这句话就是承认了那个小男孩是燕无极养的小鬼。
“燕无极,你是什么意思?派自己的小鬼来伤害自己的队员,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组员愤怒的说。
“是啊,这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那个小鬼肯定不能再找回来了,你看看他把组长害的,找回来还让他继续害人么?”
组员们七嘴八舌的说着,矛头直指燕无极。
我抿唇看着他们,总觉得这件事不像是连允说的那么简单。“你们先冷静一下,这件事肯定有误会。要是燕无极是故意的,那他早就可以把小鬼放出来,何必等到连督察自己来发现呢?”
连允语气中带着讽刺,说:“梁亓,事到如今了,你还是替他说话?”
“不关梁亓的事。”燕无极沉声说:“我现在只是好奇,我明明把他放在戒指里,是谁把他放出来的?连督察,你进帐篷那么一会的功夫怎么戒指就坏了?”
“我已经说了,是戒指中的小鬼制造的幻像,控制着我打碎的。”连允铁青着脸,说:“难道我会偷偷地把你的东西砸掉不成?那么多人看着我进了帐篷,我打碎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燕无极,你不要歪曲事实,小鬼伤人是事实,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跟连允关系好的组员强硬的说。
“交代?你们需要什么交代?吓坏了我的小鬼,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他似笑非笑的说。
“梁亓,你倒是说句话啊。”矛头指向了我,一时间所有的人都看着我。
杜道长悠哉悠哉的坐在一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说:“梁亓,可不要公私不分哦。”
我翻了个白眼,思考着对策。那些组员跟连允的关系更为亲近,现在他又受伤了,明显处于弱势,所以大家都偏向着他。偏偏燕无极还承认了那个小鬼是他养的,并且拒不道歉。
想了半天,我对燕无极说:“连督察毕竟受伤了,不然我们把小鬼找到,让他给连督察道个歉?”
“噗,咳咳,你真是不错。让小鬼给人道歉的法子都想的出来。”杜道长成功的被我的话呛到了。
燕无极凝视着我,眼中满是失望,“罢了,你还是不相信我。”说完转身离开。
什么不相信,我没有不相信啊。“你去哪里?”我想要追上去,却被连允挡住了。
“咱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梁亓,希望你以公事为重。”连允说。
我怒视着他,看着燕无极越走越远,扭头不再理他。
“你认识刚刚那个小男孩?”我走到杜道长身边,小声问。
他摆出一副懒得理我的样子,说:“我怎么会认识,要认识也应该是你才对,刚刚都心甘情愿的给人家当挡箭牌了。”
“你不也是没对他怎么样?”我哼了一声,又问他:“燕无极拿的戒指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那是冥器,用来封印鬼怪的,当然也可以放自己养的小鬼。”
“哦。”我低头不再说话了。
也不知道燕无极去了哪里?我刚刚只是想缓和一下关系而已,谁知道他竟然直接走了。
我气哼哼的揪着小草,心里在犹豫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去找他呢?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我才留在这幻像里面的。
而且,要不是我把他的戒指随处放,也不会被连允看见了,更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燕无极这边,他看似负气离开,其实只是为了能早点出来找小泉。
他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处密林,就看见神秘女人正笑意盈盈的站在前面,小泉就站在她旁边。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为了那个女人不要小泉了呢。”神秘女人温柔的笑着,好像是上次被燕无极扭断脖子的不是她一样。
燕无极完全忽视她,只是对小泉说:“过来,跟我走。”
小泉往神秘女人身后躲了躲,梗着脖子说:“我不,我不要跟你回去。”
见自己完全被忽视,神秘女人笑容渐冷,“燕无极,这里的事情你最好少插手。我劝你,要是好好的在人世陪着你的女人,现在就带着小泉离开。”
“我的事,何时轮到你说话?”燕无极嘲讽说,“不要以为冥王护着你,就不知天高地厚。”
神秘女人脸上满是怨恨之色,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还不走?”燕无极看着小泉,严厉的说。
小泉咬唇犹豫了一下,低着头跟在燕无极后面。
“师父,不要再把我收回冥器里,那里面一点都不好玩,黑漆漆的。”走了半天,小泉低头委屈的说。
“所以你就吓唬连允?”燕无极扶额,有些无奈的说。
提到连允,小泉像是炸了毛的猫,气哼哼的说:“那是他心思不正,要不是他先对戒指起了歹心,又怎么会受我的迷惑?而且,这一路上他总是在暗中欺负你,偏偏梁……师娘还不管。”
看着小泉这护犊子的样子,燕无极有火也发不出来,只好放软了语气,说:“我可以不把你收进冥器里,但是你要离开这里。这里危机重重,你待在里面,出了事该如何是好?”
江云就是神秘女人。
“不要,我不要离开你。你就是想丢下我,跟梁亓在一起。”说话间小泉双眼就含着两泡泪,嘟着嘴,扭头不再理他。
“以前你去哪里都会带着我,现在却嫌弃我麻烦了。你就是有了梁亓不再在意我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你的……”小泉擦着眼泪,不在往下说了。
燕无极叹息一声,好言哄道:“不是这样,等到出了这幻像,你还是跟着我。只是如今这里面太过危险,你还小。听话先出去,等到我们出去了我带你去游乐场玩,你不是一直想要去?”
听到游乐场,小泉双眼一亮,也不哭了。“真的,你会带我去游乐场?”
燕无极点头,得到保证后,小泉犹豫了一番,这才答应了,“好,那我出去了。”
小泉刚走,一道满是笑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今天可算是见到你的爱的发狂的女人了,不错,姿色不错。”
“你怎么来了?”燕无极转身,脸上除了疑惑不解外更多的是慎重,背在身后的手也握成拳。
那人梳着古代男子的发髻,穿着墨绿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白玉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贵气。意有所指的说:“你把江云的脖子都掐断了,我怎么能不来?”
“江云在这里所做的事情都是你授意的么?”燕无极颇为不赞同的看着他,说:“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到底要做什么?这件事若是泄露出去,即便你是冥王,也是不能幸免于难?”
冥王呵呵笑着,打着官腔,语气里暗含警告,说:“你不要管为什么,只要知道这件事你插手不得。你的女人我放她一马,但是你要为我做件事。”
“你在威胁我?”燕无极目光冷凝,身上透着一股戾气。
“呵呵,莫要激动,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冥王定定的看着他,好半天笑道:“不过有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前一段时间那个道士收走的鬼魂,你要把他们给我。”
看他不说话,冥王加重了语气,“他们的存在本就是秘密,若是入了阴间必定会被别人知道,到时候我要是倒了霉可就为你守不住那个秘密了。”
看着营地的方向,冥王若有所思的说:“刚刚我来时正好路过营地,看见你的女人正在收拾东西要出来寻你,不得不说你这么多年的坚持还真是没有白费。”
燕无极听到这里,有些动摇。
而我这边,确实真的像冥王说的那样,正在收拾背包。
“梁亓,你要想清楚,执行公务期间擅离职守,是要负责的。”连允在旁边警告我说。
我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擅离职守?谁说我要擅离职守了,我这是只身为大家去寻找阵眼。”
他被我气的干瞪眼睛,最后甩袖而去。
我背着包,不再理其他人,直接一个人出了营地。谁知道没走一会,就被人叫住了,仔细一看竟然是之前的那个神秘女人江云。
“怎么是你?”我警惕的看着她,她上前一步,我就后退一步。
她温柔地笑着,眼中却是冰冷无比,说:“要去找燕无极?你还真是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缠着他。”
“是他缠着我还是我缠着他,这似乎与你无关吧?”我一边说一边慢慢的往后退着。
她突然靠近我,狰狞的说:“当然有关,若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这件事怎么泄密?”
我好笑的看着她,现在也不怕了,看她的样子对燕无极颇多忌惮,那也就不敢伤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开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件事会被人知道,不是么?”
江云五指成抓,做了一个掐人的动作,说:“你知道我有多想掐死你么?掐死了你,燕无极就再也不用为你提心吊胆了。”
“我跟他的事情就不劳你一个外人来评说了,要是没事,请让开。”我强势的说。听她说话我就知道燕无极跟她肯定不是关系那么简单,他到底还是瞒着我。
“哼,你早晚会拖累他。”她撂下一句这话,扭头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他们都说我会拖累燕无极?就连杜道长都是这样的语气,好像是我跟燕无极差距很大一般。
就算燕无极道法高强,可我好歹也是一名业务素质过硬的法医,哪有那么差?
我自我安慰着,继续往前走,听见前面有人在说话。躲在树后一看,竟然燕无极,只是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是谁?
这一身的装扮好像古人,举手投足间有一种雍容尊贵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躲在树后,他们的话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听着不大真切。但是隐约可以听见他是在维护我,心中一阵触动。
听了一会儿,那个身着古装的男子大笑两声,转身离去。
燕无极站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动静,背影很是落寞。我看着一阵心疼,走了出来,叫了他一声,“燕无极,你怎么一直站在这里?地上有花?”
听见我的声音,他脊背瞬间挺直了,然后回头诧异的看着我。“你怎么来了?你……来了多久了?”问到后一句,他有些迟疑。
“我刚刚来啊,刚走过来就看见你低头站着,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他脸色很不好看,好像是出了大事。
他摇头,又问:“刚刚你有没有看见跟我说话的那个人?”
我点头,“看见了,那个穿着古装的人。其实他的装扮跟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还真是像,只不过他的衣服比你的当时的好啊。”我嬉笑着,想要打破现在这种沉闷的氛围。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个人离开后,燕无极气压有些低。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看得我一阵心虚。
“好吧,我承认我早就过来了,只是你们说的什么我是真的没有听清楚。我只听见你好像在维护我,最后那个人大笑两声就离开了。”我无比真诚的说。
“那你怎么现在才出来?”他声音发闷的说。
“啊?”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跟不上他的思路。
他扶额,生气的说:“你不是跟连允他们一样,都相信是我故意放出小鬼来伤害他的么?”
“没有,我发誓。”我竖着三根手指头,坚定的说:“我真的没有,我当时只是不想你跟大家的关系闹僵,才说要道歉的。其实我一直都相信你的,真的。”
燕无极挑眉,眼中渐渐有了温度,“你真的这么想?”
我坚定地点头,好不容易有了哄好的趋势,可不能再惹毛了他。“真的,我一直相信你。而且即便你要害他,你也不会选择在咱们的帐篷里。”
我马屁拍到这里,燕无极总算是由阴转晴了。慵懒的倚在树上,问我:“那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我这不是找了半天嘛,而且我早就过来了,只是看见那个男人在,一直没出来。”我笑着说。
他脸色又冷了,“刚才我跟他的谈话你听见了?”
我忙着摇头,“没有,只是隐约的听见你在维护我,其他的都没有听见,距离太远了。”我小心地解释,以为他是不喜欢被人听墙角。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一走过来就看见他们在说话,又不好直接出来打断他们。
“嗯。”他应了一声,我听着像是松了口气。
“那刚才那个人说了些什么?跟我有关么?”我好奇的问他,同时心里也很低落,想着那个人估计也是跟他说我跟他不配的话吧。
我就不明白了,我现在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是我的职业说出去也很长脸的事情。怎么到了他们眼里就变得一文不值呢?
燕无极摸着我的头,“没什么关系。”
我皱眉看着他,最后败下阵来。自从认识了他,我在感情方面就从来没有强势过,都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见那个神秘女人了,燕无极,为什么她们都是觉得我跟你不配呢?好像是我高攀了你一样。”我闷声说道。
燕无极轻轻笑了,“那是他们不懂,是我高攀了你。”
“为什么?”这个男人,说自己吃软饭说得这么顺溜。
“我吃你的住你的,不是我高攀了你是什么?再说,现在我什么也给不了你,还要你辛辛苦苦上班赚钱,可不是我高攀了你?”
几句话说的我眉开眼笑,一扫之前的阴霾。
他抱住我,轻轻吻住我,眷恋而温柔。“梁亓,我想你了。”他双手箍着我的腰,声音暗哑。
我当然知道他这是想什么,没有理他。他还真是上瘾了,从我进了幻像都被他连哄带骗的得逞了两回了,现在一想起来心里还憋着火气呢。
“真的想你了。”他低头摩挲着我的脖颈,双手不规矩起来,或轻或重的在我腰上摸着。
“不要这样,还有正事要干呢。”我推着他,小声说。随着他的动作,我身体也有了反应,身体有些发软。
他把我抱起来,把我的双腿缠在他的腰上,粗喘着说:“这就是正事。”说完猛地亲住我,双手也从我的衣服伸进去。
眼看着他就要解开我的衣服了,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燕无极动作僵住了,脸色难看极了。
我渐渐地恢复清明,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开心的不行,取笑他说:“看来你今天是注定不能成事了。”
他在我臀上掐了一把,这才把我放下。
我们刚刚整理好衣服,杜道长和连允就带着其他的组员们走了过来。
他们都有些狼狈,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就连杜道长脸上都有一道抓伤。
“杜道长,你们遇袭了?”我惊讶的问。
杜道长哼了一声,直接坐到地上,说:“你刚离开不久,直接窜出来十来个人,看见人就打。我们没有防备,占了下风。”
这样子,何止下风啊,明明就是被人给揍了。我忍着笑,在看到杜道长的铜钱剑时,心中一沉。“道长,你的铜钱剑怎么断了?”
昨天还在听他炫耀说,他这剑上的铜钱是清雍正年间的,人气足,阳气重,一般的鬼魂挨上这么一剑就彻底玩完了,怎么现在这剑都断了半截?
他看着剩下的半截,心疼的说:“刚刚用劲大了,直接捅进了一个人的肋骨里,卡断了。”
“小梁,你是没看见,刚刚那些人根本就不怕刘弋留下的符纸了,我们贴上去,人家一点反应都没有。”年长的诉苦说。
连允也受了伤,腿上挺长的一道口子,纱布缠了好几圈。他看了我们一眼,垂下眼睑,说:“我总觉得这些东西在不断地进化,一次比一次厉害。而且,我之前总觉得那个神秘女人比较熟悉,刚刚终于想起来了。”
他一拍大腿,说:“当时我在一家商场前,看见她跟一个小男孩走在一起。梁亓,你当时也看见了,你有没有想起来?”
燕无极倏地看向我,眼神深邃晦涩,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第五十二章咱们继续?
我面色如常,做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说:“是吗?我还真是没发现,你要是不说我都没有发现,怪不得我也总觉得她很熟悉。”
连允狐疑的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知道他不相信,但是我不想承认,我怕他到时候又把矛头指向燕无极。
“那咱们还回营地吗?刚才出来的急,好多装备都没带出来。”一组员懊恼的说。
杜道长看向燕无极,问他:“还能回去么?”
燕无极想了下,然后说:“回去吧,估计他们早就走了。”说完直接起来,牵着我往营地走。
看着他走,杜道长也起来跟上,说:“走吧,跟着他,不会有事。”
众人这才跟上。
我们再次回到营地,杜道长口中那些人果然已经走了,只是营地一片混乱,东西都被翻了出来。看来他们是要找什么东西,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找到。
组员们咒骂着收拾行李,我走进我们的帐篷,发现我们的东西竟然没有被动过。
“燕无极,看来他们真的很怕你,连你的东西都不敢动。”我感叹说。
他笑了笑,躺下来闭目养神。
我坐到一边,开始整理东西。看见了被燕无极扔到地上的戒指,“这个戒指你不要了吗?”我仔细的看着,这戒指上面的宝石有一道裂纹,不过不大,要是修一修的话还可以戴的。
“不要了,没什么用了。”他睁眼看了下,然后不甚在意的说。
这就是不要了?那之前还那么生气,好像要直接劈了连允一样。
“这个我看着还可以用啊,要不我找杜道长看看,让他给修一下吧。冥器他应该会修的吧?”我拿着戒指自言自语说。
听见我说了冥器两个字,燕无极突然坐起来,“你知道冥器?”
“当然知道,不久前杜道长才跟我说的。”我蹙眉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冥器有什么秘密吗?”
他又重新躺回去,恢复了那副悠闲地样子,说:“没什么秘密,冥器不过是道家的法器而已,很普遍。”
“哦。”我应了声,继续摆弄那个戒指。其实我心里知道这个冥器不简单,只是我现在不想深究。
我站起来,“我去找杜道长,让他给你修一下。”
燕无极悠闲的躺着,直接伸腿拦住我,说:“不用,就凭他那点本事,修不好。”
我暗笑,要是这话被杜道长听见,估计回来找他拼命。
他的东西,竟然这么漠不关心。我郁闷的坐下,把戒指扔到他身上,“连允为什么要把戒指弄坏?真的是受了迷惑?”
“谁知道,不过他这信口喷人的本事确实不赖。还没等我说话,他先倒打一耙,让我有苦无处说了。”他自嘲的说着。
然后瞥了我一眼,凉凉的说:“偏偏有个人还不相信我,唉!”
我看着他这副唉声叹气的样子,无奈的说:“那要不我去找连允,为你讨回公道?让他给你赔礼道歉?或者是直接赔偿你?”
他一副你白痴的样子看着我,“我要他的赔偿和赔礼道歉做什么?”
“我不已经赔偿过你了?”我红着脸说。经过这么多次,他这种眼神我要是再看不懂,就实在是白痴了。
他轻笑两声,直接伸腿把我绊倒,然后用身体接住我。这么一来,我直接倒在了他的身上。手忙脚乱的撑起来,我装出生气的样子,怒视着他,“你干什么?”
其实我是害羞,毕竟现在帐篷之外就是组员,我们这边稍微有点动作,他们都是能看见的。
“咱们继续?”他笑容有些无赖,说。
我挣扎着要起来,“才不要,他们都在外面。”
只是,在我挣扎的时候,前面的扣子正好开了。燕无极看见胸前的风光,眼神一暗,直接把我压在下面,说:“怕什么大不了我弄个结界就是了。”
“结界能糊弄其他人,而是杜道长呢?他不是一看就明白了?就算是听不见咱们的声音,但是一想也就明白了。”我粗喘着,声音软糯。
他满不在乎的说:“知道就知道,他那么岁数了,也不在意这个了。”说完直接低头堵住了我抗议的话。
双腿压着我,一只手把我的双手扣在头顶,另一只手就开始脱我的衣服。
我的挣扎对他来说,完全没用。就在他微凉的手碰到我腰上的皮肤时,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掉了下来。
他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我,心疼的说:“怎么了?就这么不愿意吗?”
我吸着鼻子,扭头说:“燕无极,我喜欢你,跟你做这件事我也很快乐。但是现在咱们生死未卜,外面又都是人,我真的没有心情。”
在我看来,这种事情就应该在舒服的环境进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野地里偷情的感觉。
他楞了一下,手上的动作轻了一些,却还没有松开我,说:“傻丫头,在乎他们做什么?”
听到这话,我生气极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推开了他坐起来。一边系扣子一边掉眼泪。
“燕无极,做这些事情之前我希望你能征求我的意见。任何事情都需要要心情,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思跟你亲热。”我擦眼泪说。
“没心情?那你有心情干什么?继续研究戒指?”他也冷了脸。
“研究戒指怎么了,要不是你的戒指,我会关心?”我生气的看着他,“我感觉你跟我留在这里,可这并不代表你跟随心所欲的跟我干那事,我是人不是动物。”
这几天我一直在忍让着他,自从进了幻像,他似乎比在外面霸道很多,很多事情根本不问我的意见就会替我做决定。我感激他陪我,但这不代表着我要低声下气的随时满足他。
他目光清冷的看着我,“你竟然怎么想?”
虽然我心里也有火气,但是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吵架的时候。努力的平息着心中的怒气,尽量平静的说:“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你不想说我尊重你,所以我也想请你尊重我。在幻像里这么多天,我神经高度紧张,现在很累,真的没有心情跟你做那个。”
他抿唇看着我,“你不问我,却在心里怀疑我,这就是你的尊重?”
我一窒,我的确是怀疑过他,虽然那些年头转瞬即逝。
看我不说话,他目光更冷了,站起来说:“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还不至于要强迫一个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面色如常,做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说:“是吗?我还真是没发现,你要是不说我都没有发现,怪不得我也总觉得她很熟悉。”
连允狐疑的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知道他不相信,但是我不想承认,我怕他到时候又把矛头指向燕无极。
“那咱们还回营地吗?刚才出来的急,好多装备都没带出来。”一组员懊恼的说。
杜道长看向燕无极,问他:“还能回去么?”
燕无极想了下,然后说:“回去吧,估计他们早就走了。”说完直接起来,牵着我往营地走。
看着他走,杜道长也起来跟上,说:“走吧,跟着他,不会有事。”
众人这才跟上。
我们再次回到营地,杜道长口中那些人果然已经走了,只是营地一片混乱,东西都被翻了出来。看来他们是要找什么东西,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找到。
组员们咒骂着收拾行李,我走进我们的帐篷,发现我们的东西竟然没有被动过。
“燕无极,看来他们真的很怕你,连你的东西都不敢动。”我感叹说。
他笑了笑,躺下来闭目养神。
我坐到一边,开始整理东西。看见了被燕无极扔到地上的戒指,“这个戒指你不要了吗?”我仔细的看着,这戒指上面的宝石有一道裂纹,不过不大,要是修一修的话还可以戴的。
“不要了,没什么用了。”他睁眼看了下,然后不甚在意的说。
这就是不要了?那之前还那么生气,好像要直接劈了连允一样。
“这个我看着还可以用啊,要不我找杜道长看看,让他给修一下吧。冥器他应该会修的吧?”我拿着戒指自言自语说。
听见我说了冥器两个字,燕无极突然坐起来,“你知道冥器?”
“当然知道,不久前杜道长才跟我说的。”我蹙眉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冥器有什么秘密吗?”
他又重新躺回去,恢复了那副悠闲地样子,说:“没什么秘密,冥器不过是道家的法器而已,很普遍。”
“哦。”我应了声,继续摆弄那个戒指。其实我心里知道这个冥器不简单,只是我现在不想深究。
我站起来,“我去找杜道长,让他给你修一下。”
燕无极悠闲的躺着,直接伸腿拦住我,说:“不用,就凭他那点本事,修不好。”
我暗笑,要是这话被杜道长听见,估计回来找他拼命。
他的东西,竟然这么漠不关心。我郁闷的坐下,把戒指扔到他身上,“连允为什么要把戒指弄坏?真的是受了迷惑?”
“谁知道,不过他这信口喷人的本事确实不赖。还没等我说话,他先倒打一耙,让我有苦无处说了。”他自嘲的说着。
然后瞥了我一眼,凉凉的说:“偏偏有个人还不相信我,唉!”
我看着他这副唉声叹气的样子,无奈的说:“那要不我去找连允,为你讨回公道?让他给你赔礼道歉?或者是直接赔偿你?”
他一副你白痴的样子看着我,“我要他的赔偿和赔礼道歉做什么?”
“我不已经赔偿过你了?”我红着脸说。经过这么多次,他这种眼神我要是再看不懂,就实在是白痴了。
他轻笑两声,直接伸腿把我绊倒,然后用身体接住我。这么一来,我直接倒在了他的身上。手忙脚乱的撑起来,我装出生气的样子,怒视着他,“你干什么?”
其实我是害羞,毕竟现在帐篷之外就是组员,我们这边稍微有点动作,他们都是能看见的。
“咱们继续?”他笑容有些无赖,说。
我挣扎着要起来,“才不要,他们都在外面。”
只是,在我挣扎的时候,前面的扣子正好开了。燕无极看见胸前的风光,眼神一暗,直接把我压在下面,说:“怕什么大不了我弄个结界就是了。”
“结界能糊弄其他人,而是杜道长呢?他不是一看就明白了?就算是听不见咱们的声音,但是一想也就明白了。”我粗喘着,声音软糯。
他满不在乎的说:“知道就知道,他那么岁数了,也不在意这个了。”说完直接低头堵住了我抗议的话。
双腿压着我,一只手把我的双手扣在头顶,另一只手就开始脱我的衣服。
我的挣扎对他来说,完全没用。就在他微凉的手碰到我腰上的皮肤时,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掉了下来。
他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我,心疼的说:“怎么了?就这么不愿意吗?”
我吸着鼻子,扭头说:“燕无极,我喜欢你,跟你做这件事我也很快乐。但是现在咱们生死未卜,外面又都是人,我真的没有心情。”
在我看来,这种事情就应该在舒服的环境进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野地里偷情的感觉。
他楞了一下,手上的动作轻了一些,却还没有松开我,说:“傻丫头,在乎他们做什么?”
听到这话,我生气极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推开了他坐起来。一边系扣子一边掉眼泪。
“燕无极,做这些事情之前我希望你能征求我的意见。任何事情都需要要心情,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思跟你亲热。”我擦眼泪说。
“没心情?那你有心情干什么?继续研究戒指?”他也冷了脸。
“研究戒指怎么了,要不是你的戒指,我会关心?”我生气的看着他,“我感觉你跟我留在这里,可这并不代表你跟随心所欲的跟我干那事,我是人不是动物。”
这几天我一直在忍让着他,自从进了幻像,他似乎比在外面霸道很多,很多事情根本不问我的意见就会替我做决定。我感激他陪我,但这不代表着我要低声下气的随时满足他。
他目光清冷的看着我,“你竟然怎么想?”
虽然我心里也有火气,但是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吵架的时候。努力的平息着心中的怒气,尽量平静的说:“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你不想说我尊重你,所以我也想请你尊重我。在幻像里这么多天,我神经高度紧张,现在很累,真的没有心情跟你做那个。”
他抿唇看着我,“你不问我,却在心里怀疑我,这就是你的尊重?”
我一窒,我的确是怀疑过他,虽然那些年头转瞬即逝。
看我不说话,他目光更冷了,站起来说:“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还不至于要强迫一个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见这句话,我心里的委屈彻底爆发了。抓起旁边的衣服就扔到他身上,“燕无极,你混蛋。你要是真的想要找女人亲热,我给你出钱去找个行不行?”
他铁青着脸看着我哭,我本以为他会直接离开,没想到他竟然蹲了下来。慢慢的把我抱在怀里,温声道歉说:“我错了,好不好?原谅我,我道歉行不行?”
“你怎么不走?”我擦着眼泪,不想理他。
他苦笑着说:“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怎么舍得离开?刚刚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我埋首在他怀里,闷头不语。
“出去吧,明天咱们就出去吧。”他突然说。
“为什么?杜道长不是说要把这阵法破坏掉才可以?”我惊讶的看着他,之前杜道长说要破坏掉阵法才能走,他并没有反对我一直以为他是赞同的。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这背后牵连太广了,以后这件事你都不要再插手了。”
我点点头。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杜道长表达了要出去的意思,“杜道长,咱们就这么在里面瞎晃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阵眼。何况我们都是有公务的人,回去后还要针对这边的情况进行汇报,这些事情都耽误不得,您看,要不咱们先出去?”
听见我的话,连允和其他组员都是眼前一亮,很赞同的样子。
杜道长听见这话没有看我,反而直接看向了燕无极,“你也同意?”
燕无极点头,说:“先出去吧,在这么待下去也是增加无谓的伤亡。”
“随你们便,明天就带你们出去。”杜道长生气的应了一句,到一边的树底下坐着去了。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道长,其实不是我们怕死,只是觉得就算我们一直待在里面也是徒劳。我们这些人都不懂道法,枪对他们来说又不管用。所以我想着还不如直接出去,向上级领导汇报,请求他们召集专门的人才,到时候再进来,岂不是更好?”
杜道长被我说的神色有些松动,我再接再厉的说:“您想啊,这阵法背后牵连很广,这么多天了,我们连背后那人的真面目都不知道。敌在暗我在明,对咱们十分不利。还不如出去仔细研究一下,准备充分了再进来,到时候直接破了阵,不是更好?”
“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杜道长勉强应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刚刚起床,就看见杜道长已经在地上摆了一个太极的阵法。见我们都出来了,他直接咬破手指,在手上画了符,嘴里念念有词,最后大喝一声“开!”
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杜道长前面的景色渐渐有了变化,那些树木的叶子都有些发黄了。与幻想中苍翠欲滴的叶子完全是不同,同时从幻像外吹进一阵微凉的风来。
原来,我们被困了几日,外面早已经是秋天了。
“还不走。”杜道长额头冒着冷汗,显然已经是在勉强支撑着了。
我们连忙背着东西走出去,杜道长跟在我们后面,也出来了。
看着真实而熟悉的景色,我深深地吸一口气,这种感觉真好。等我睁开眼,往昨天一看,不由自主的顿住了。
我们的左边就是长亮村的那片坟地,上次我们从山上被抓到时也是在坟地周围,怎么这次出来还是在这里?这会是巧合吗?
“这坟地早已经是阵法的一部分了,其实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坟地周围转圈。”燕无极突然说。
我点点头,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写进报告里。
等我们下了山,一行人都愣在原地。原本放在这里的车都已经不见了,问了附近的村民才知道原来前天局里派人来找过我们,只是一无所获。最后就把我们的车都开了回去,交差去了。
没有办法,我们只好沿着公路往回走,还好路上碰上了村民去市里卖菜的车。
这么一折腾,等我们回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其他人都回了家。杜道长跟着我和燕无极,本想要住在我们家,只是被燕无极强烈的拒绝了。
最后我只好在我们小区旁边的宾馆里,给他开了一间房。
等我跟燕无极进了家门时,已经是八点多了。
刚一开门,小泉就笑着扑过来,当然是扑到燕无极的怀里。“师父、师娘,你们终于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我刚刚做好。”
他竟然做了饭?我有些受宠若惊,他做的竟然是双人份,多亏没有直接做一份,不然我就尴尬了。
看着桌子上冷热正好的饭菜,我疑惑的问:“小泉,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回来了?”我清楚地记得我和燕无极谁都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啊。
小泉说:“我算的呀,我晚上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们现在回来。”说完还戳了燕无极一下,他自以为做得隐蔽,我看不到。
燕无极咳了一声,说:“嗯,不错,可以出师了。”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话都懒得说了。
刚要动筷子,电话就响了。我直接按了免提,还不等我说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梁亓,我说你怎么回事,你家孩子你好几天没来上课了,你知道么?他明天转到正式学校是需要考试的,不及格那个学校会要?我拜托你上点心吧。”
这是小泉的辅导老师,她是我的高中同学,还算能说的上话。
我忙着赔礼道歉,把她打发才看向小泉。
小泉已经躲到燕无极身后,露出半个头偷偷地看着我。
“多少天没有去了?”我问他。
“四天。”小泉回答的倒是顺溜。
叹口气,我这次没有说他什么。毕竟我跟燕无极都不在,让他一个小孩子每天自己上学委实有些难度。“明天开始去上学吧,我送你去。”
小泉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像是不明白我什么这么平静。
“出来吧,吃饭。以后我跟你师傅不会两个都离开的,所以你以后再也没有逃课的机会了。”我叮嘱他说。
“好。”小泉应了一声,似乎是不习惯我这副平静的样子。
燕无极惊讶之余,看我的眼神更加温柔了。揉着小泉的头,说:“好好吃饭,晚上早点睡觉,明天去上课。”
“我不困,我还想看动画片。”小泉小声的为自己争取。
“看了四天还没看够?”燕无极暗含警告的看着他。
他低头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完了饭,舒舒服服的洗了热水澡,我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我刚想关灯睡觉,听见燕无极在门外有些郁闷的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我哑然,这才想起来燕无极早就搬过来你跟我一起住了。
开开门,就看见他也是一身睡衣站在门口。头发还没有干,还在往下滴水。小泉站在他的房间门口,促狭的笑着。
见我看过去,摆摆手说:“你们忙,我先睡觉去了。”然后直接关了房门。
好像是自从这次回来,小泉对我的敌意少了很多。在我想这个的时候,燕无极已经进了卧室,看着我说:“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我这才反应过来,关了房门。
等我转身的时候,他已经直接把睡袍扔到了床脚下,倚靠在床头,眼中含着清淡的笑容。
看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我叹口气,拿出吹风机开始他吹头发。“浴室里也有吹风机,为什么不把头发吹干?”
他枕在我的腿上,享受着我的服务,说:“不习惯用这个器物。”虽然他现在已经融入了现代生活,但是很多东西他还是不习惯用。
看着他孩子一般的表情,我失笑道:“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手机你都能搞定,为什么不用吹风机?头发湿着会感冒的。”
“不是还有你?”他低声说。
我笑了笑,不再说话。
“梁亓,”他突然叫了我一声,我一低头就看见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想了很久,关于你上次说的事情,的确是我莽撞了。”
上次的事情?难道是上次我哭着不从的事情?我心里微囧,其实那次也不是不喜欢跟他那啥,只是不喜欢他的态度。
“你想了这么久,就有这么一个结论?”我揶揄道。
“男女之事,阴阳调和,本就是正途。这不认为有什么错,只是当时我没有找好时机和地方,以后我会注意的。”他一本正经的说。
“可你知不知道咱们现在是无证驾驶?”他这样子让我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燕无极皱眉反问:“无证驾驶?什么意思?”
我耐心的解释说:“就是咱们没有结婚证啊,就跟开车没有驾驶本一样,也不就是无证驾驶么?哎,你知道结婚证是什么东西么?”
他白了我一眼,说:“当然知道,就跟我……古时的文书一样。”说完,他惆怅的说:“可惜,我现在并没有条件跟你去领结婚证。”
我知道他说的没条件,是说他现在没有户口本等一系列证件。想到这里我突然笑了,“燕无极,你现在是个黑户啊?黑户就是没有到政府上户口的人。”
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怼他的话柄。
他没有理会的我的取笑,反而深思片刻,说:“看来我的想办法办个证件,否则将来的孩子可如何是好。”
“鬼才跟你生孩子呢。”我红着脸,嗔了他一眼。
他哈哈笑着,直接把我抱在怀里,却没有更进一步,只是静静地抱着我。“梁亓,我真的想要跟你生个孩子,小泉他需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那也顶多算是师妹或者是师弟。”我笑着纠正他,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内心却安定不下来。终于再次面对这个结婚生子的话题了,上次的乌龙事件导致我纠结那么久,最后却是无疾而终。
“梁亓!”他轻轻地叫了我一声。
听我应了,他又继续说:“你想生孩子吗?”
我静了片刻,才回答他:“想,也不想。我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我怕我自己照顾不了他。而且,我喜欢我的工作。”
“嗯,我知道了。”他没有再说。
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疑惑的想他今天怎么转性了?要是放在往常早就直接把我压在身下,身体力行的要跟我生孩子了。
过了半天,他又问:“梁亓,你现在可有心情?”
“什么心情?”我趴在他身上,已经有了睡意,听见他的话,懒懒的问。
他突然翻身伏在我上面,“跟我行周公之礼,现在有心情吗?”
我看着他,再也憋不住了,大笑起来。这人,这次倒是记住了,竟然还记得问问我。我心中感动的一塌糊涂。
“你笑什么?”他有些郁闷的问。
“你这次怎么学乖了?”我问他。
他闷闷的看着我,伸手轻柔的摸着我的眼睛,说:“我不想让你哭。”
我再也控制不自己,直接抬头亲上他的唇,呢喃说:“今天我很有心情。”
他开心的笑了,回吻着我,双手也不闲着,直接扯开我的衣服。在他要进来的时候,我突然抵住他,“带套。”
“为什么?你不想生孩子?”他停下,目光深沉的看着我。
“咱么这几天过度劳累,精子和卵子质量不高,不利于后代。”我很正经的说了一个理由。
燕无极看着我,最后还是听话的带上了,只是后来动作比往常凶猛很多。在我哭泣着求饶时,说:“我未曾劳累。”
事后,我枕着他胸膛,有些睡不着。
“燕无极,小泉真的只是你的徒弟吗?”我问他。我总感觉小泉跟那晚那个五官错位的小男孩有些相像。
“那不然还能是什么?难不成是我的儿子么。”他语气中有些小心翼翼,只是我当时并没有发现。
我仔细一想,鬼跟常人到底还是不同的,小泉完全就像是正常的孩子一样,能吃能喝,关键是还能晒太阳。也许是我多想了吧,我自我安慰着。
“明天我去送小泉上学吧,还要跟他们老师解释原因。”我们现在已经完全是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了,以前做完后还会不想温存,现在就是靠着说些生活中的琐事,不过这样的感觉很踏实。
燕无极说:“嗯,这样也好,明天我也有事。”
“对了,杜道长你明天记得去看他,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不常下山的,你带着他到处走走,总不能让他一直待在宾馆里。”我叮嘱他。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说:“知道了,快睡吧。”
我这才放心的闭上眼,靠着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他突然消失呢?在树林跟他说话的那个古装男子又是谁呢?我胡思乱想着,经过这次山上的相处,燕无极在我心中更加神秘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刚到国安局就被刘队叫到了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连允跟局长、副局长等一众领导都在里面。而且看着他们的脸色虽然凝重,但是对连允还是很满意的样子。
我坐下,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连允都说了什么。
“局长,这次任务梁亓整体表现还是不错的。”连允笑着说。
局长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他嗯了一声,“我听小刘说过你,专业素质不错,学习能力也强,局里现在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谢局长夸奖。”听他这么说,我稍微安心了,看来连允没有把燕无极和杜道长说出来。不过也对,他要是说出来了,多少会显得他能力不足。
刘队对我这次任务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一见到我进来,就眼中带笑。“小梁啊,我听连允说你中间自己出去执行了几次任务?好像还遇见了什么人是不是?你详细说说。”
遇见的人?难道是燕无极和杜道长?我扭头看向连允,他一接触到我询问的目光,就笑着说:“你忘记了?就是你那次晚上追出去,遇见的那个女人和那些能说会动的尸体。”
“那晚大家都睡了以后,我半夜醒来看见总有人影在营地外面晃悠,当时以为是附近的村民,就大着胆子追了上去。”我回想着说:“但是追上去后却傻眼了,那些人看着完好无损,但是我是干法医的,一看就看得出来他们的身体肯定是早就已经去世了的。”
“那他们的行动可与正常人有异?如果现在见到他们,能区分出来吗?”局长脸色凝重的问。这次的事件本来局里做好的最坏的准备是连环杀人案,没想到最后竟然查出这种东西来。
我摇头,“身为专业人员可以分别出来,但是要是普通人看见的话,说实话,分不出来。因为他们的行动、语言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分别,只是身体的温度和颜色与正常人略有差异。”
从我在山上第一次见到这种尸体开始,到上次见到小李他们,不过十几天,他们就已经从流脓腐烂的状态发展到几乎跟正常人没有差别了。也许再过几天,再看见他们我也认不出来。
局长脸色更加难看了,叹着气,皱眉在思考着什么。
“小梁,过几天你跟我去刘弋家中看一下罢,这一次他也算是因公殉职,于情于理,咱们都应该登门拜访才是。”刘队惋惜的说。
我忙着应了。刘弋是刘队力排众议,特地从外面请来的特殊人员,刚开始的时候没人相信这起案子需要道士插手,直到上了山。
“这起案子是特殊情况,所有的内部消息不许对外人透露。”局长说着,开始往外走,跟刘队说:“你再留意一下像是刘弋那样的人才,这起案子需要他们。”
“连允,你没有跟局长他们说过燕无极和杜道长的事?”从办公室出来,我把连允拉到角落里,小声的问他。
他点头,语气中有些嘲讽,说:“觉得吃亏了?燕无极出了那么大的力,最后还要被划掉。”
真是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我无语的看着他,“我也就是问问,到时候刘队再问起来我好说话,不然咱们两个人的报告出了问题,责任你来负?”
“梁亓,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燕无极。若说他道法高深,可我的近身搏击也不差。术业有专攻,我请你看到我的长处好不好?”他放软了语气,说。
我心中一阵无奈,这么久了,没想到他还没有释怀。“连允,这不是谁强谁弱的问题。我爱他,无关他的职业和道法。”
他自嘲的笑了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放弃的。”说完转身离去。
我无语了一阵,刚一转身就感觉眼前白雾渐起。心中一凛,难道我又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想要跑,却发现身边的雾气渐浓,根本看不清路。
“不要紧张,是我。”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我心中一喜。
“刘弋,你回来了?”我对着白茫茫的雾气,大喊着。
刘弋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是我,不要喊了,我就在你前面,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随着他的话,我眼前渐渐显现出一个人形来,的确是刘弋。
“你怎么回来了?杜道长不是说已经把你送到了阴间了么?”我红着眼睛问他,直到现在我都不愿意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我祖上有修为高深的入殓师,死后没有投胎在地府做了个阴差。我这次是特地求了他们,这才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能回来看看。”他得意地说。
我默了默,还可以这样?“那你这次上来是为了什么?”
他笑着说:“我刚刚见过了我母亲,想着应该来见你一次,这就过来了。不得不说,连督察还真是个执着的人,都看见你跟你男人亲热了,还是不放弃。”
“我多希望他能放弃。”我感叹一声,直到现在燕无极一看我跟他在一起,还是醋意满满。昨天还在跟我说不让我继续跟他一组工作,我现在还在发愁找个什么借口调离这个组。
刘弋哈哈大笑,说:“看上了你,是连允这辈子最倒霉的事。”他意有所指。
我不服气的看着他,“怎么倒霉了?我虽然不是女神,但是也是长相出众啊,自以为还是可以带出去见人的。”
“当然不是你让他倒霉。”他语气渐渐凝重,“你以后记得小心一些,尤其是跟燕无极在一起,他不简单。”
“你发现了什么?”我追问道。
他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在地府曾经问过我的那个祖辈,他当时十分郑重的警告我不要招惹燕无极,能让地府的人这么忌惮,你觉得他能简单?”
我心中沉重起来,脑子里又响起那个叫江云的神秘女人的话,她也是一直强调我配不上燕无极。
我正想着,刘弋突然咒骂一声,“靠,时间到了。不说了,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出来见你。”
还不等答话,他就已经没了声音。眼前的浓雾渐渐散去,我就看见王婷正站在我不远处,嘴巴张的可以塞下鸡蛋。
“梁姐,你……一直站在这里,手舞足蹈的干什么?”她站在原地,不敢走近我。
“……练习舞蹈。”我额头直冒黑线,死刘弋,再让我看见我一定让你连鬼都做不成。他把自己给隐身了,把我们的声音给隐掉了,搞得我就像是神经病一样,大庭广众的走来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王婷识趣的没再问,“梁姐,连督察让我来通知你,说一会要在门口召开一个简单的新闻发布会,他希望你去参加。”
“不去,就说我现在很忙。”我直接拒绝,现在根本不想见到连允。
“可是刘队也在那里,他也说让你过去。”王婷为难地说。
我一阵无奈,只好认命的去了门口。
发布会的地点是在门口旁边的草地上,临时摆了几张桌子和椅子,连允坐在正中间,面前放着几只话筒。
看见我过来,连允笑着站起来,让我坐到他旁边。
“这是我们专案组唯一的女同志,也是我们局内首屈一指的法医。”他颇为赞赏的跟别人介绍我。
我礼貌的笑着,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反驳他,只好坐到她旁边。
等我坐定后,记者们再也按耐不住,问题很犀利,“连督察,您对最近这起案子的看法如何?据我所知,这些人身上并无致命伤痕,死因究竟为何?”
连允脸上挂着得体的淡笑,风度翩翩的说:“受害者的死因我们现在已经出了头绪,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侦破此案,维护市内的安定。”
“可是我们听到风声,这案子不是常人所为,倒有些鬼怪的色彩,不知是不是真的?”一道尖利的女声传过来。
“这怎么可能,鬼怪之说太过荒诞了,我们要相信科学。”连允波澜不惊的打着太极。
“听说前几天连督察作为队长带领组员出了一次任务,不知可有收获?”
“当然,我们这次任务历时五天六夜,也有同志不幸遇难,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们是为了人民而牺牲,是光荣的。”他脸色沉痛的唱着赞歌,“我们与对方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拉锯战,终于在最后掌握了对方的关键命脉,相信我,这起案子很快就会侦破。”
看他这副自信的样子,记者们也轻松了很多。
我心里默默地吐槽,哪里的拉锯战,明明就是我们这一方被他们完虐。哪里有什么关键命脉,不过是知道了对方在进化而已。
很快侦破?我翻了个白眼,早着呢。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说这些大话。
“请问法医同志,作为队中唯一的唯一女队员,经过这次任务最大的感想是什么?对你的组员包括连督察,你是怎么评价的呢?”一个御姐模样的记者不怀好意的看着我。
她这不是问案子,是在问我桃色绯闻啊。
我定了定神,公事化的回答说:“虽然我是队中的唯一的女队员,但是我主要是负责尸体方面的工作,在工作中跟他们直接接触并不多。”
“可是我看刚刚连督察对你很照顾啊。”她接着说,连督察三个字说的很重。
“对呀,刚刚你没来,连督察一直在等你哦。”有人附和说。
我满头黑线的看着他们,淡笑着说:“我跟连督察是同事,还有我们今天是来讨论案子的,不是……”
“她说的没错,我跟梁亓的确是很好的同事。”连允突然插话,对着镜头好似示威一般,“算起来我跟她已经合作了五六年了,所以这次任务中十分默契。”
说完,他还看向我,对着我暧昧的笑着。
他这一笑,记者们都接到了信号。
“看来连督察跟法医同志的好事快近了。”一人笑着说。
连允苦笑着,十分深情的说:“我做梦都想,可惜梁亓一直没有接受我。”
“那肯定是你不诚心,现在下跪表白啊。”
他竟然从善如流,真的站起来,眼看着就要跪下来。我忙着站起来,拦住他。“连允,不要发疯。”我小声警告他。
“要是我执意要发疯呢?”他低声暧昧的说。
我瞪着他,怒极反笑,转过身朗声说:“我们接下来还有会要开,今天的记者会就到这里吧,以后有了新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大家的。”
说完,我不等他们反映,直接转身走了。
我的这种反应,简直就是在打连允的脸。我怒气冲冲的前脚刚进法医室,连允也跟了过来,“梁亓,你就这么急着要跟我划清界限?”
“连督察,要是以前我有什么地方让你误会我对你有意思,我跟你道歉。我再说一次,我们绝对是不可能的。别说是在记者面前,就是在局长面前我也会这么说。”我语气很冲,刚刚他引导着那些记者往歪处想,真是让我很恼火。
“为什么我就不行?我不介意你跟燕无极在一起,只要你同意跟我交往,我可以做你的秘密情人,我不介意的。”连允再三强调说。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他这句话简直就是颠覆了我的世界观。“连允,距离有那么多的年轻女孩,都很喜欢你,你何必总是看着我?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了,咱们不可能的。”我苦口婆心的说。
他目光渐冷,缓缓走近我,“梁亓,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是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这不是机会的问题,你……你怎么了?”我惊呼一声,想要后退却被他拽住。他脸上满是戾气,双眼的眼珠黑的像墨,看起来十分吓人。
见我害怕,他竟然咯咯笑了起来。我汗毛瞬间起来了,这笑声就好像是林子的那个人头兽脚的小孩子的笑声一般。
“怎么就不能接受我呢?”他说话有一种阴冷的感觉,伸手摸向我的脸,“为什么一直拒绝我?我哪里不如燕无极了?”
“连允,你是不是又中邪了?”我看着他五官慢慢的皱到一起,眼白变小,好像是整个眼睛只剩下了眼珠子一般。
“当然没有,这就是我,咯咯。”他笑声阴冷欢快,“那个臭道士不是要灭了我?现在我先去灭了他,哈哈哈。”
这不是连允,我趁他不注意直接拿出平安扣放到他手上,他好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松开我。我趁机后退几步,观察想要跑出去。
看来我应该跟上级领导申请换个法医室了,或者明天让燕无极过来给我看看风水,现在这个地方太容易招鬼。
他后退几步,笑容更加阴冷了,“你竟然有这种东西?看来我没找错人,只要杀了你,我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你是阵法中的那个小男孩?我可以带你去找杜道长,他可以超度你的。”我试着跟他谈判。心里暗骂:这个连允真是八字轻,怎么天天的鬼上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要超度,”他突然激动的大吼,“我受了那么多苦,才不要被超度,我要摆脱他,我要报仇。”
说着他很珍贵的摸着自己的手脚,眼中泛泪:“我想要我自己的手脚,我不想要爪子,妈妈,你快来救我。”随着他的哀嚎,他眼中的黑色渐渐扩大。
“你不要激动,那咱们不找他们。”我急的满头大汗,安抚着他。怎么还不过来个人,王婷去哪里了?
他抱着头哭着,突然狞笑着看向我,“你可以解救我,她说了,只要杀了你,我就自由了。”
“她是谁?”我试探着问道。当天在阵法里,杜道长直接打的这个小男孩四肢脱落下来,我本以为他已经被超度了,现在看来还是被人控制着。
“就是她,他让我杀了你。”他指着我身后说。
我反射性的扭头,没有看见任何人,心中暗道糟糕。刚要转过来,就直接被他一棍子打在背上,噗通一声,趴到了地上。
霎时间,五脏六腑好像是碎了一般,疼得我直流冷汗。硬撑着仰过身,就看见他正拿着一个铁棍子对着我。“我不想杀你,姐姐!”他痛苦地说完,忽然换上狰狞的表情,“可谁让你撞上了我呢。”
“燕无极,救我啊。”我心里大喊着,躺在地上动都不敢动,整个后背都麻木了,使不上力气。
他举起铁管,呲着牙猛地扎下来。眼看着就要扎进我的身体里了,电光火石间他突然停住了,面上满是不可置信,好似自言自语:“你说过只要我杀了她,就放我自由的,你骗我。”
说完这句话,连允突然白眼一翻,直接倒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地上缓了半天,才慢慢的爬起来。扶着旁边的柜子,慢慢的走出去,叫人来帮忙。
刚走了几步,就看见连允也坐了起来,他迷茫的看着我,等到回想起发生了什么时,脸色青黑,“梁亓,你没事吧?”他倒是没受伤,过来扶住我。
“送我去医院。”我冷声说。
明天我一定要让燕无极在法医室外面摆个阵法,再来这么几次,我肯定玩完了。现在这背,估计得疼几天。
燕无极接到我的电话后,马上赶到了医院。看见连允,直接一拳打过去,怒声说:“你自己作死,不要拉上梁亓。身为警务人员,身心不正,被上了这么多回身,怎么就没有吸取教训?”
“燕无极,上了梁亓我认了,医药费我承担。但是被上身是我能控制的么?不要把这件事跟我的职业扯到一起。”连允反驳说。
燕无极冷笑两声,不再理他,直接坐到了我床边。我现在趴在床上,背疼的厉害,也没有心思圆场,就那么闭着眼待着。
连允站了一会,最后摔门而去。
“怎么他还有理了?”我郁闷的说。
燕无极掀开我的衣裳,看着我悲伤青紫的一道伤,直接横着贯穿了整个背部。他声音冰冷的说:“真该直接废了他。”
“其实也不全是他的责任,主要是那个小鬼的错。对了,那个小鬼说有人派他来杀我的。”我想起白天那个小鬼的话,觉得这件事跟那神秘女人脱不开关系,可是我跟燕无极说有用吗?他会信吗?
“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放过他们。”他淡淡的说。
我闷声应了,由于输的液里有安眠的成分,趴了一会就睡了过去。
在医院住了两天,第三天才被刘队一个电话叫回了局里。
“刘队,怎么了?”我扶着墙站着,佝偻着腰。现在虽然背不怎么疼了,但还是用不上力气。
刘队目光复杂的看着我,“小梁啊,我听说你认识两个道士?其中一个还是男朋友?”
他这么一说,我当然知道他是听谁说的了,真没想到连允居然在背后告我的刁状。
“是啊,他叫燕无极,赶明我带他来见您。”我坦然的承认了,刘队一直把我当成女儿一样关照着,跟他谈起话来也挺轻松。
我的坦然让刘队脸色缓和了一些,他吸口烟,又问:“这次你们行动,你告诉他了?”
“当然没有,这次行动是保密的,我怎么会告诉他呢。是连允说我泄露了机密吧?”我冷笑一声,说:“这行动是他自己算出来的,当时我好几天没有音信,他担心我。后来掐指一算,算出我会有危险,这才匆忙赶去救我。”
“至于杜道长,那就真的不关我的事了。但是我们是任务重遇见他的,别的组员也都看见了。他跟燕无极有过一面之缘,看他面子上这才留下来帮我们的。”我尽力给燕无极刷好感。
刘队嗯了一声,掐灭了烟,才注意到我一直站着也不坐,“怎么不坐?受伤了?”
“洗澡滑倒了。”我现在就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连允中邪的事情没法说,连锁反应太大,还会把燕无极牵扯进来。
燕无极也说只要连允休息够了,体力充沛,阳火旺盛,很难再被上身。
“昨天连督察跟我们说了杜道长和燕无极的事情,组织上虽然对有外人介入到行动中有些忌讳,但是后来考虑到这次任务的特殊性。经我们开会决定,想要把他们二人招纳到队伍中,专门负责这次的案子。”刘队郑重的说。
“啊?”我惊讶不已,本以为我会被责令停职写报告,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要把他们招进队伍里。
刘队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啊什么啊,你就是傻。这件事上次开会的时候为什么不跟局长说?本来挺好的一件事,非要瞒着。现在被有心人捅破,好事差点变成坏事。”
“我刚开始是觉得他们不是咱们警务人员,把他们牵扯进来不好。”我挠着头说。
“那你觉得什么好?看着无辜的市民被杀害,我们却一直抓不到凶手就是好?肤浅,只要能破了这案子,咱们也可以适当的放宽底线的。”刘队的话虽然是在骂我,但是眼中已经有了笑意。
“我先给你一项任务,两天之内,你务必要说服燕无极和杜道长来帮咱们破这个案子。成功了,功过相抵;失败了,你停职一周,三万字的检讨。”刘队靠着椅子,笑眯眯的说。
我差点摔到地上,三万字?让我给尸体三万刀会更容易些。
杜道长倒是好说,可燕无极那边我真是没有把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队,这是局长的意思?他们都是外人啊,而且身份也有些尴尬,突然把他们拉进这案子来,是不是有些不好?”我垂死挣扎着,这件事我总觉得玄。就凭燕无极的性子,肯定不会答应的。
还有杜道长那边,他要是再提出什么条件来,那可怎么办。
“小梁,你这思想可不对,现在这案子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你怎么还在想着个人利益?局长能同意他们介入,是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刘队瞪着我,发愁的说。
我心虚的低下头,“好,那我尽量试试吧。”无缘无故的死了这么多人,我也想要尽快破案,还受害人一个公道。
刘队恢复了那笑眯眯的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装的圆鼓鼓的塑料袋子,说:“这是我媳妇自己做的果脯,特意让我拿给你。”
我感动的接过来,现在贿赂都收了,看来找燕无极和杜道长帮忙的事情需要更加努力了。
晚上,我特地提前下班,买好菜,提前做了一桌子饭菜等着燕无极和小泉。
“无辜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燕无极看似平静的吃完饭,马上打发小泉回屋去看动漫,开始审问我。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啊?我其实没什么事来着。”我呵呵笑着,尴尬不已。他的反应跟我预想的不一样啊,我本以为他会很感动的,现在看着他,冷静的不行。
燕无极似笑非笑的睨着我,“没事?自从我住进来后,除了刚开始那两天你做过饭之外,就再也没有你下过厨。今天突然准备了这么一桌子饭菜,一看就知道是鸿门宴。”
哪有那么夸张,我无比哀怨的低着头,组织了一下说辞,“是这样的,在我住院这几天连允把你跟杜道长牵扯进这案子的事情汇报给上级了。”
“然后呢?”燕无极双眸危险的眯着,脸上笑容渐凉。
我叹口气,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所以今天刘队叫我过去谈话了,教训了我一顿。问为什么开始的时候不把你跟杜道长的事情说出来,现在局长知道了,要追究我当初隐瞒的责任。”
一边说我一边偷偷地看着他的脸色,再看见他眼中的担忧时,我心中偷笑,看来苦肉计成功了。
他静静地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后来还是刘队为我说了好话,说让我将功折罪。只要你和杜道长能同意参加专案组,加入这个案子,就不再追究我隐瞒的责任。”我继续苦着脸说。
听到这里,燕无极嗤的一声笑了,指着桌子上的饭菜,说:“所以你这都是用来收买我的?我就值就这么一桌子菜?”
“你当然不值这么一桌子菜,呸。你不能这么衡量啊,这桌子菜是我为了感谢你的。毕竟,在幻像中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讨好的说。
他还在拿乔,姿势的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梁亓,我不是那么好使唤的。”
看他这样,我也急了,口不择言的说:“那你还想怎么样?我不是都给你睡了?还睡了我不止一次呢。”
“噗……”端着杯子出门来倒水的小泉成功被呛住了,咳嗽的脸都红了,断断续续的说:“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听见。”说完关上门,还上了锁。
我脸色红透了,又气又怒又羞的看着燕无极,“你是故意的。”
他无辜的耸肩,“这怎么能怪我?那句话又不是我说的。不过你说的不对,我睡了你,难道你就没有睡我?”他起身,神情暧昧的看向我。
“睡你个鬼,快去洗碗。”我踩了他一脚,红着脸回了房间。这人,才下山几天,说话行事越来越露骨了。
过了十来分钟,他推门进来,“生气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他还是不放过我。
我推了他一把,“你走开,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今天晚上,在小泉面前八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他轻笑着,抱住我,“想让我参见专案组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要看你拿什么贿赂我。”
嗅着他手上残留的洗洁精的味道,我被他声音迷惑的平静了很多,“你要什么贿赂?”
“除了娘子的身体,其他的概不接受。”他轻声说着,直接抱着我把我扔到了床上,压了上来。
我忙着抵住他,“我背还疼呢。”声音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娇软。
他邪魅一笑,直接搂着腰翻了个身,让我趴在他身上。“这样就不会疼了。”
“燕无极,你无耻……唔……”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嘴,被他带着尝试了一次在上的滋味。
不管过程如何艰辛,总之第二天燕无极同意参加专案组。我扶着腰,不由得想感叹一声人生艰难。
现在只剩下杜道长了,我故技重施,在市里知名的酒楼直接打包了几样饭菜,杀到了宾馆。
杜道长看着桌子上的荤素齐全的饭菜,警惕的看着我,“你要干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局里知道了您在幻像中凭借着一人之力,护我们安全。了解到您的本事非凡,所以想要让您加入我们,早日侦破此案,给民众一个交代。”我连吹带捧的说。
这可是我昨天想了一天才想到的,杜道长心怀天下,十分愿意帮助无辜百姓,这么跟他说,他肯定会动摇的。
果然,他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拿起了筷子,问:“现在你们案子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也没有进行到那里,因为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所以至今为止也确定不了嫌疑人。”我愧疚地说。
他平静的点头,“怪不得你们领导能同意让我加入,原来是无计可施了。那燕无极加不加入?”
看他在幻像中对燕无极言听计从的样子,心里其实是很认同燕无极的。“他当然加入,这起案子没有了您和他,是绝对破不了的。昨天,他还特地叮嘱我,一定要劝你加入呢。”
我想的没错,一听见这句话,杜道长眼睛一亮。沉思片刻说:“既然他加入,那我也来吧。不过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我是绝对不去你们局里的,有什么事就你来告诉我。”
这不是什么大事,我直接应了。恐怕局长也不想在局里见到杜道长,毕竟以杜道长的身份大大咧咧的往局里走,让别人看见了肯定会想歪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解决了杜道长和燕无极这件事,第二天我神清气爽的去上班。在停车场碰见连允,我冷哼一声,“连允,我现在越来越瞧不起你,以前我还觉得你是个堂堂正正的警务人员,现在……”
“梁亓,你不懂。”他似乎有难言之隐,晦涩的说。
我对他的鄙视都在不言中,他的装模作样再也入不了我的眼,扬着头,姿势的高傲的离开了。
“梁姐,你可来了。今天是四十五号和四十六号入殓的日子,耽误不得了。”我一进法医室,王婷就一脸急迫的迎过来,把一件防护服塞到我怀里,然后去准备器材。
看着躺在停尸台的两具尸体,我恍然大悟,今天是他们火化的日子,也是入殓的日子。
当然,现在的入殓只是给尸体化妆,掩盖住尸体上的伤痕,再给他们换上干净的衣服,让他们得体的离开。
我拿着针线小心的跟他缝合伤口,心中忍不住的难过。无缘无故的被人杀害,偏偏我们这些警务人员还破不了案子。
多亏这一段时间没有人莫名其妙的去世,不然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肚子上的伤口刚缝了一半,惊悚的一幕发生了。他肚子上小臂那么长的口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我没来得剪断的线就被长在了肉里。半截露在外面,看着无比的渗人。
我猛地站起来,大喊一声,“王婷,快跑。”
在幻像里杜道长说话,活死人的伤口有自愈的能力。一旦尸体被特意炼化出来的厉鬼上身,之前的腐烂就会自愈,看起来跟常人无异。
“梁姐。”我刚站起来,王婷颤颤巍巍的声音传过来。我一扭头就看见她跌坐在地上,她之前在化妆的那个人正坐在停尸床上,眼神还有些混沌。
看着她被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我找到了成就感。想当初我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时,还有勇气去反击,事情都是需要对比的。
“见鬼啦!”她突然闭眼大喊着,发疯一样把周围的东西都往正坐着的那人身上扔过去。
本来那人还有些迷糊的感觉,现在被王婷这么一喊,彻底清醒了。眼中凶光毕露,直接抄起旁边的仪器架子就要像王婷打过去。
我倒吸一口凉气,直接一脚踹在停尸床上,趁着停尸床滚向墙角的机会,拽起王婷往门口跑。跑了几步的,当我看见先我们一步,站在门口的那具肚子上露着黑线的尸体时,不由得想哭了。
出路被堵住,迫不得已我拉着王婷退到了窗边。实在不行就跳楼吧,虽然是四楼,但是要是着地姿势选的对,顶多落下个残废。
王婷紧紧地抓着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脸色惨白的说:“梁姐,他们是什么玩意?那人都死了多少天了,怎么突然就复活了,伤口还自动愈合了。”
“他们都是活死人,被厉鬼上身了。”我言简意赅的解释说。
“厉鬼上身?”王婷腿更软了,“我相信科学,可是现实为什么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以后我还怎么敢解剖别人,这会被找上门的。”
本来神经已经绷到极限的我,被她这两句话逗得竟然想笑了。见过了这么多次灵异的场面,现在他们两个已经完全吓不住我了。
“等一下看着不行,咱们就直接跳窗,摔个残废也比被他们杀死要好。”我小声跟她说。
王婷听话的点头,紧张的看着那两个人。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两个竟然没有直接冲过来进攻我们,而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咱们偷偷地从柜子边上挪过去。”我拉着王婷,慢慢的顺着柜子往外走。
那两个人一直在我们桌子上乱翻,好像是在找什么文档。一个人甚至已经开了电脑,在电脑里查找。
“啊!”
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了,王婷突然大叫一声,直接摔倒了地上。
真是天要亡我,我看着一脸凶相的两个活死人,无奈的想着。
“你想跑?”肚子上带着黑线的活死人狞笑着,“你是国安部的法医?那你肯定知道这些尸体家人的具体资料,找出来给我。”
“那是私密资料,我怎么会有呢。你要是要受害人本人的资料,我可以给你。但是家人的资料都是在专案组那边,我们这是法医室,只管解剖。”我脸上挤出一抹笑,尽量让自己的话显得可信。
那人双目一瞪,身上的肌肉都凸起来:“你难道不是专案组的?上次上山你也参加了,你敢骗我?”
这还是从幻像上出来的厉鬼?我心中一凛,解释说:“这不一样,我是法医,上次上山是作为协助的。再说了,刚刚你们也找过了,要是有的话,你们也应该找到了。”
说到这里,我突然灵机一动,“不然让她出去给你们要,就说我要看的。然后我留下来作为人质,这样可好?”
他冷笑两声,“你当我们傻么?既然你已经见到了我们,那你们就只能死。”说完拿起旁边的刀子,直接冲着我跟王婷扎过来。
我无力的靠在柜子上,真是没有办法了。现在这些人都学聪明了,知道使用武器杀我了。要是他直接过来我还能用平安扣伤他,可中间隔了个刀子,我碰不到人家啊。
“住手。”就在刀子离我只有手指长的距离时,小泉从门边冲过来。右手拿着一把铜钱剑,左手起了个势,一剑劈在他身上。
另一个一直站在一边的活死人也冲过来,三人缠打在一起。别看小泉人小,但是动作灵活敏捷,对付他们两个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我看着他们,找准时机,直接抄起旁边的椅子扔过去。趁着他们躲闪的空档,小泉咬破手指,往铜钱剑上抹了一把血,然后大喝一声,一剑打在离他近的那活死人的肩上。
只见那人白眼一翻,身体一软,摔在地上。身上本已经长好的伤口再次开裂,渐渐地恢复到被我们解剖的模样。
另一个活死人知道对付不了小泉,竟然直接冲着我扑过来。我目光一厉,拿着平安扣打在他手上,就听他惨叫一声,摔到地上抱着胳膊狼狈的翻滚着。
小泉吃惊的看我一眼,似乎没想到我竟然出手对付他。顿了一下,这才走到那人面前,收了他的魂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泉收好他们的魂魄后,跟着我把已经晕倒的王婷扶到一边的椅子上。
我揉着腰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他转身指着走廊窗台上的饭盒,说:“师父让我给你送排骨汤,没想到正好碰见他们,还真是及时。”
“你送排骨汤还带着铜钱剑?”我狐疑的问他,不得不说他出现的太过及时也太过巧合了。而且不仅仅是燕无极,就是小泉都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当然,这是师父传给我的宝贝,我随身携带着。”他说完把铜钱剑用布包好,装到了小书包里。我这才显他的铜钱剑比其他的要短,正好适合小孩子用。看来燕无极对他也算是用心了。
再也找不到什么破绽,我才放过他。开始去收拾那两具尸体,但往那边一走,我就有些欲哭无泪了。
王婷那一具还好,我将要入殓的那具尸体简直是惨不忍睹。不但是腹部伤口的额裂开了,直接露出里面的脏器,就连脖子上和头顶的伤口也开裂了。头皮掉了一大片,还被人踩了一脚。
“你把排骨汤拿回去吧,我喝不下。”我看着他那片头皮,现在不想吃任何东西。
小泉忍着笑,应了声,然后欢快的走了。
等我收拾完这两具尸体,已经是下午了。因为我没有及时化好妆,耽误了家属选的吉时导致这件事直接闹到了局里。
看着家属伤心欲绝的样子,我只能说缝合过程太过复杂,总不能说你儿子刚刚被上身了,头皮在打斗中被扯掉了,我缝了好半天。
等到我解决完这些事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燕无极没在家,倒是小泉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师父去哪里了?”我问他。
他看着动画片,闷声说:“不知道,师父早上走的急,没跟我说。”
“你怎么了?情绪不对啊,发生什么事了?”我问他。小泉一直以来虽然给我的感觉有些阴森恐怖,但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还是很乐观的,极少会有伤心的时候。
“不是上课就是待在家里,我好闷。”他看着动画里小孩子跟爸爸妈妈在游乐场做摩天轮的画面,落寞的说。
不知为何,看到他这幅样子我心中一痛。“要不明天我带你出去玩?就去游乐场怎么样?”我突然想起在幻像中提过要带小泉游乐场的事情,明天正好兑现。
他眼睛一亮,“真的吗?我们可以去游乐场?”
“当然可以,明天带你。”我摸着他的头,第一次觉得他像个真正的单纯的小孩。
他欢呼一声,竟然扑过来抱住了我。“师娘,谢谢你。”
看到他这么开心,我心中郁闷也消失了。心思已转,蹲下来,看着他,“小泉,我问一件事,你跟我说实话。”
“什么事?”他脸上的喜悦渐渐收起,对我竟有些许的防备。看他表情我就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宁愿不去游乐场也不能泄露秘密的决定。
“不是什么大事,”我轻声安慰着他,说:“就是我想知道以前跟你在一起的神秘女人是做什么?就是那个长的很有古典美的那个,总是笑盈盈的。”
“没什么关系啊,我不认识那个女人。”他目光闪烁,低下头说。
这副反应谁会相信不认识。“小泉,说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哦,乖,你告诉我,明天我不仅带你去游乐场,咱们还去肯德基。”我诱哄着他。
小泉很喜欢吃炸鸡这一类的,可燕无极说这种东西没营养,总是不让他多吃。为了套出秘密,我只好使出这个杀手锏了。
“而且我早就见过你们走在一起,就在商场的前面,那次进么就是进了肯德基。”我半真半假的说着。
他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挣扎,“我也不知道,他是师傅的朋友。上次说让我带她去找师傅,可是我们到了地方师傅已经走了,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那你为什么跟她有说有笑的?”我继续追问。
小泉眼中带了泪花,“她说要带我去吃炸鸡,我当然开心。”
“你师父跟她真的没有见过面?那我出任务之前,他整天早出晚归的忙什么?还有这几天也是,两天都没见过他了。”我坐到地上,郁闷的说。他这一流泪,倒让我有了罪恶感。
“你没见过我师父,可他见你啊。每晚他回来都要去房间里面见你,我看见过好几次。他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你。”小泉绘声绘色的说。
我耳根渐渐变红,“你怎么什么都看,不学好。”心里却很温暖,原来我在燕无极心中的地位比我想象的要重要。
他翻了个白眼,说:“我当然可以看,当时师父又没有关门。还有,你今天这种做法是不对的。你不能前脚许诺我要带我去游乐场,后脚就威胁我套我话,会带坏小孩子的。”
“你看着小,但是心里年龄可不小。”我吐槽他说。大概是经过早上小泉救了我一回,现在我跟他的关系竟然缓和了。
“对了,小泉,你刚刚来家里时,为什么那么排斥我?”我突然想起他刚见面时对我的排斥和莫名的憎恨。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当时我怕你跟我抢师父,我不想失去师父。”
我伸手刚要把他抱在怀里安慰几句,就听他说:“现在我也没有接受你,就是觉得不是那么讨厌了。如果师父一定要找个女人,那就是你好了。虽然你不爱化妆打扮,浪费了一副好长相,但是耐不住我师父喜欢啊。”
“……你这是夸我好看?”我哭笑不得看着他。这么小,竟然就知道喜欢浓妆的女人了。
他看了半天,突然低头羞涩的说:“你可以这么理解,你长得挺好看。”说完低着头跑回了房间。
我坐在地上大笑起来。
“记得明天要去游乐场。”他在房间里面大喊说。
“好。”我笑着应了,突然想起刚刚好好地话题就被他岔开了。仔细一想,我刚刚其实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这个奸诈的小孩!我气得牙根痒,真想咬他。
不过他跟燕无极守得越严,这里面的问题就越大。看来他们瞒着我的事情很重要了,可我要不要去追查呢?这会是什么结果呢?
我犹豫着回了房间,现在我真的很怕我跟燕无极平静的生活被人打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我跟小泉特地穿着亲子装来到游乐场。虽然小泉肤色看起来比一般的孩子苍白一些,但是长得也是玉雪可爱。
一路上引得不少人羡慕的看着我们,都以为我们是幸福的母子。
我看着小泉紧紧地牵着我的手,也是很开心。
“师娘,我早就想跟我的妈妈一起来游乐场,可是我找不到她,今天真的很感谢你。”小泉突然很小大人的说道,语气中满是失落。
想到燕无极说他被人抛弃过好几次,我心中一阵柔软。无论性格再怎么鬼灵精怪终究还是个孩子。“等到你长大了,你肯定能找到你的妈妈。”我轻声安慰他。
小泉低头没说话。
看见路边卖各种动物形状的气球的人,我拉着他走过来,“你喜欢什么动物?”
他看着那些造型十分抽象的动物,翻了个白眼,“这都太假了,我要是喜欢就去找真正的动物,要这些东西没什么用。”
“……别的小孩子都挺喜欢的,不要表现出一副你很成熟的样子,既然来了游乐场,那就要有个孩子的模样。”我看着他虽然嘴里嫌弃着,但是看见别的孩子手中的气球,眼中还是很羡慕的,所以就找了个台阶给他下。
他看了半天,这才傲娇的指着一个小老虎,“那就这个百兽之王罢,看着还可以。”
我忍着笑付了款,看着他欢快的拿着气球往前走。
等到我们走到游乐场里面就傻眼了,人真是多,每个娱乐设施前都派了长长的队伍。
“小泉,你最想玩什么?我们先去排队。”我叹口气说。怪我这几天忙晕了,忘记了今天是周末,肯定有不少的父母带着孩子出来玩,再加上约会的小情侣,几乎可以说人挤人了。
现在我在的市好的游乐场又只有这一家,换地方都没得换。
他看了半天,最后指着过山车说:“咱们去坐那个吧。”
排队的时候,百无聊赖,我又想起了套话这回事。“小泉,你真的不知道你师父这几天在忙什么?今天早上我起床又没有看见他,他昨晚回来了吗?”
“回来了呀,你没看见阳台上他洗的衣服?今天的早饭还是他提前做好的。”小泉回道。说完,他抬头,神秘的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什么秘密?难道你肯告诉我他跟那个神秘女人的事情了?”我好奇的低头,逗他说。
他瞥了我一眼,“什么呀,那是不可能的。我要说的是,今天师父其实是早上五点多回来的,然后回来洗个澡,给你做好早饭又出门了。”
我当即愣住了,怎么可能?按照他这么说,燕无极这很有可能特地为了给我做饭才回来的。“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小泉很认真的想了想,说:“他说你胃不好,让我看着你把早饭吃完。住在人间就是这么麻烦,要是回了阴间还会缺一个做饭的人。”后一句他小声嘟囔着,我并没有听清楚。
他竟然在这么忙的情况下,还特地回家为我做饭。我想现在要是燕无极站在我面前的话,我肯定会扑上去的。
“是不是很感动?”小泉揶揄我说。
我笑了下,说:“是啊,好感动。”
我们这么说这话,终于眼看着能上过山车了,却被管理员截住了。“最后一个座位坏掉了,不能坐,等下一趟吧。”他头都不抬的说完,直接把我们面前的铁栏杆合上了。
我和小泉面面相觑,认命的等下一趟。
“小泉,你师父平时喜欢吃什么?”我趁机跟他打探情报。
说起来,我跟燕无极同居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他的吃饭喜好实在是有些不称职。只是他吃饭向来不挑,像是逼迫自己一般,每个菜都吃的差不多,从来没有偏好。
“我也不知道,师父好像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他现在最喜欢的是你吧,每天看不见你,他就会很暴躁。”小泉沉思片刻,深沉的说:“所以你要好好对我师父,他为你失去了很多东西。”
“咦,你脸怎么这么红?”他惊讶的问我。
“天气太热了。”我穿着厚风衣淡定的说。
我问他师父喜欢吃什么,他说最喜欢我,到了我脑子里,就直接变成了最喜欢吃我!我羞愤的捂脸,都是燕无极,把我带的越来越污了。
好不容易轮到我们了,小泉几乎是咧着嘴笑着,可一圈只有几分钟,结束时他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要不咱们再去拍一次队?”我瞅着那几米长的队伍,艰难的说。
“人真是讨厌,这么多。”小泉十分郁闷,巴巴的看着队伍。
我很快领会信息,牵着他往队伍后面走。“也是咱们今天出来的时间不对,等到下周我请个假,到时候工作日内带你来,就不会这么多人了。”
他还是苦着脸,过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双手背到身后,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过了没一会儿,前面的队伍竟然散去了。问过才知道是过山车出了问题,动不了了。我本也想走,小泉却一脸神秘的拉着我往前,说:“咱们去问问什么时间能修好,到时候早一点过来。”
没先到等我们过来得时候,过山车竟然能动了。管理员愣了半天,才面无表情的问我们:“还做不?”
我忙不迭的点头,运气真是不错。
再后来无论我们想要去玩那个设施,都会出现一样的情况。本来出了问题的设施,一到我们就会恢复正常。
等到小泉玩的尽兴了,我把他拉到角落里,“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为什么一上午都这么巧?”
上次小泉可以一人对付两个活死人,足可见他的能耐,想要做些手脚完全可以。
他坚定地否认,“绝对没有,我怎么做这样的事呢。哎呀,你看那个摩天轮好好玩,我们坐坐吧。下次再来玩,我们一定要带上师父,你看别人都是一家三口的。”
这一句一家三口触动了我,原来小泉心底里已经把我当成家人了。这让我更加羞愧,现在我对他还是有着很深的防备。
“走吧。”看他玩的开心,我也不能总是泼冷水,就把心中的疑问搁下,带着他往摩天轮那边走。
只是,刚走两步,路边走过去的一个人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眼珠黝黑,皮肤比常人要苍白一些,路过时若有若无的看着我和小泉,目光里满是怨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猛地拉住小泉,跟那人对视着。只见那人冷笑着对我们做了一抹脖子的动作,然后转身隐在人群里,不见踪影。
他们现在竟然已经毫无破绽的混迹人群了,我心中一惊,看来他们又进化了。“小泉,他们竟然都能像平常人一样生活了。”
小泉也是脸色阴沉,双眸微眯,眼中满是寒光。定定的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其实他跟燕无极长得很像啊,我突然发现这一点。
“走,去坐摩天轮吧。”我压下心中焦虑,神色如常的说。
小泉点头,突然也不说话了,乖巧的跟在我后面。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边的角落。我刚要问他怎么了,就看见角落里一道人影一闪而过,背影很像那神秘女人。
我拉着他,直接追了上去。
“别追了,她已经离开了。”小泉突然说。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的问他。
“我算出来的,放心吧,这里没有人出事。我们继续玩吧,这件事我师父会处理的。”他眯着眼睛说。
“不行,我不放心。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我松开小泉,追了上去。
之所以不让他跟着我,是怕那个神秘女人看见小泉就不出来了,毕竟他们的关系绝对不寻常。
“你在找我?”走到一个摄像头的盲点,就听见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我转身一看,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长相艳丽,眉眼中带着娇媚。这是江云的声音,我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慵懒的靠着墙,撩着头发说:“怎么不认识了?换了个身体就不认识我了。”说话间,她扬起那熟悉的笑容。
“你……竟然能换身体?”我诧异的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看着这身体不错,就借来用用。”她不甚在意的说,“你追上来想要问什么?”
我嘴角直抽,她竟然还能换身体,真是匪夷所思。难道她也是厉鬼?
“我才不是那低级的玩意。”她看出我的想法,嫌恶的说。“还问不问?正好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你要是说的话,没准我还能告诉你。”
“那些厉鬼是你炼化出来的?”我开门见山的问她。
她挑眉看向我,“当然不是,我就是玩玩而已。你怎么不问我跟燕无极有关的事情,他的事情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我笑了笑,冷淡的说:“关于他的事情,我会亲自问他的。他愿意说我就听,不说我也不追问,仅此而已。”我算是看出她的意图来了,她就是在离间我跟燕无极。
听见这句话,她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冷笑起来。突然靠近我,原本姣好的面容渐渐溃烂,鼻子烂的全是骨头,眼睛掉出来一只,右脸骨头凹进去,露出一个大窟窿,隐隐的还能看见脑袋里面蠕动的虫子。
看到这幅样子,我深吸口气,淡定的转身。“你这招数过时了,在幻像里面用过太多次。”
她动作一顿,继而哈哈大笑,“的确是,看来你本事涨了不少。”
她特意跑过来就是想要逗弄我?我看不懂她,不想再跟她说话,直接离开。边走我听她在后面说:“趁早离开燕无极吧,不然你总有一天会送命。”
“不牢你费心。”我冷声说着,直接离开。
刚刚走到人群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利的声音。
“哎哟,你这个孩子,怎么不看路啊?站在路中间,专门挡着人是不是?”一个长得很胖的中年妇女撞了小泉一下,不但不道歉,反而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小泉从来没有人这么冤枉过,气的不行,反驳说:“我没有,明明是你撞了我。”
“你哪只眼睛看我撞了你了,明明就是你撞了我,现在还想耍赖是不是?”中年妇女双眼一横,“有妈生没妈教的东西,小小的孩子这么不学好。”
“我有妈妈。”小泉倔强的说,眼眶红着。
“那把你妈妈叫过来啊,生了不养,什么玩意儿。”中年妇女趾高气昂的说。
“有事?”我沉着脸走过去,把小泉搂在怀里,看着那骂骂咧咧的中年妇女。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我一番,估计看我穿的很普通,眼中满是轻蔑,“这是你儿子?没事好好教教他,挡在路中间,这是找死呢?还好这里都是人,这要是马路中间,被车撞了,你怨谁?”
“你会不会说话?不会就闭嘴。”我冷喝一声,“我儿子好好地在路中间站着,你自己不长眼撞上来,怨谁?这要是马路上,车来车往的,被车撞了,你又怨谁?”
我原封不动的还给她,直气得她伸着肥胖的手指着我,喷着唾沫星子骂:“你好好的姑娘说话怎么难听?年纪不大,孩子这么大了,可别是跟那个野男人生的吧。”她意有所指的说着。
“我长得年轻啊,哪像有些人,明明年纪不大,看着就像个大妈,真是可怜。”我冷嘲热讽的说。我今天才领会到女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吵架了,的确是挺过瘾的,看着对方气的脸红脖子粗,却没话回你的样子,真是爽。
她彻底急了,撸着袖子,露出涂着玫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就要冲上来。我把小泉往旁边推推,微微侧身,一个借力就把她掼到地上。
我好歹也在警局里工作了好几年了,虽然身手没有办法跟专业的特警比,但是对付个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大叫着:“打人啦,救命啊!”
最后的结局是,我们三个都被逮到了保安室。保安调取了当时的录像,结果录像上显示,她是自己摔倒地上的,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碰到她。
中年女人不相信的看了好几遍,奈何最后没有证据,只好狠狠的瞪我一眼,撂下几句狠话离开了。
“你刚刚是怎么把她摔倒的?”出了保安室,小泉崇拜的问我。
对于他的眼神,我很受用,得意地说:“这是刘队教我的法子,我当时只是伸腿绊了她一下,正好被她挡住了,录像里面才看不出来。”
想当初,我刚刚来警队时,刘队嫌弃我太过文弱,曾经狠狠地训练我两个月,那简直就是要命啊。
小泉双手绞在一起,别扭的说:“刚才谢谢你护着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晚我跟小泉回家时,燕无极竟然已经回来了。
“玩开心了?”他正从厨房端出一锅汤来,看见小泉满是笑容的脸,眼神温柔了很多。
小泉蹦蹦跳跳的跑到他身边,手舞足蹈的说:“开心,今天我们做了过山车、碰碰车,还做了摩天轮。不过摩天轮走的好慢,而且我看见很多小情侣都在做摩天轮,师父你有时间一定要带师娘一起去做摩天轮,真的很不错。”
他如数家珍,说的兴致高昂。
我在旁边听着额头满是黑线,小情侣?他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竟然说人家谈恋爱的哥哥姐姐是小情侣。
燕无极听得眉眼含笑,看我的目光更加温柔了。于是当晚,为了报答我带他徒弟玩了一天,他在床上好好地服侍了我一回。唔,只不过早上腰疼的还是我。
翌日清晨,吃过早饭,我就接到刘队的电话,让我和燕无极去西山脚下的运动场,说是有案子。
刚到了楼底下,就看见连允一脸笑容的从车上下来。“燕先生,局长特地让我来接你。”
我无语的看着连允,几天没见,他怎么突然转性了?以前看见燕无极像是见了仇人一样,现在竟然尊称他是燕先生,就差点头哈腰了。
“梁亓,你也别开车了,直接坐我的车去吧。”他招呼我说。
虽然不想跟他过多接触但他搬出了局长,态度也放得这么低了,我和燕无极对视一眼,上了他的车。
“燕先生,这起案子可以说是咱们市里的第十五起,也就是市里有人报警的已经死了十五个人,这还不算是偏远地区悄无生气死去的。”他公事化的说,“受害者女,是工厂工人,家住在山脚下的了哼村。遇害时,家中还有一个女儿跟他一起,只是现在她的女儿已经失踪了。”
“又是女儿失踪了?这已经是第三个失踪的幼女了。”我皱眉说。“燕无极,你说他们不会被折磨着作为阵眼吧?”我嫌弃幻想中被作为阵眼的女人和那个小孩子,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或许吧。”燕无极闭目养神,淡淡的说。
我叹口气,靠着他的肩膀,也不再说话。
连允看了我们一眼,说:“你们先不要多想,到了现场看看,后续会有收获,是不是燕先生?”
燕无极很高冷的没说话。
连允尴尬的咳了声,也不再说话。
我心中思忖这连允在打什么主意,难道是上级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燕无极,所以才使得他开始重视燕无极了?
到了现场,看见躺在地上的女人,我浑身冰凉。这女人不就是昨天在游乐场跟我吵架的那个中年妇女?
与其他的受害者不同,她面容扭曲,身上满是抓痕,像是动物的爪印。双眼瞪着,看着门边,眼中满是惊惧和不可置信。
刘队沉声说:“过来检查一下吧,我们初步看这没有致命的伤痕,这才把你们叫过来。”
我点头,仔细的检查着。挑开她的衣服一看,差点吐出来。她衣服里一堆的蛆还有腥臭的粪便,肚子上一个大口子,内脏早就被拽了出来,不知所踪。
抬起左胳膊就发现她上手臂内侧一道深深地刀印,深可见骨。右胳膊同样的地方也是一道刀印,就连大腿上也有,都在内侧隐秘的地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把她的嘴掰开,就发现她的舌头已经被人连根拔掉,牙都被敲下来好几颗。
她这死法,我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燕无极,她的死法跟在阵法中,那个人头兽脚的小男孩的死法十分相似。”我指着尸体上的伤口解释说:“首先,那个小男孩四肢被砍掉,这个女人的四肢上也有刀印,虽然没有砍断,但是也是要废了。”
“其次,你看她的内脏,如果我当初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小男孩肚子也有到疤痕,应该是当初也被人开膛破肚过。至于为什么她的死相跟其他人不同,那就无从得知了。”
我说完后,大家都沉默起来。
燕无极站在桌子边,看着桌子上的相框,沉声说:“很简单,因为他是回来复仇的。你来看,这个小女孩长得像谁?”
我走过去一看,当即就明白了。那小男孩可不是来复仇的么。“去查查她曾经是不是有个儿子,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看着相片里,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女孩,我竟然想要流泪。这下女孩的脸跟人首兽脚的小男孩的简直可以说是粘贴复制的,那个小男孩很有可能是她的儿子。
“燕无极,他是怎么从幻像里出来的?”我十分不理解,既然那个幕后之人费尽心机制造了这个幻像,又怎么会允许他辛辛苦苦炼化的索命鬼逃出来呢。而且现在看着,那个鬼魂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可是独自犯案了。
“有可能是当初杜道长破开通道时,他们顺便跟了出来,也有可能这是他跟幕后之人的交易。”他淡声说着。
连允又凑了过来,说:“燕先生,你有把握抓到这可恶的小鬼么?当初在幻想里面,他可是害死了咱们不少队员,这次要是能抓到他,一定要他魂飞魄散。”
燕无极睨了连允一眼,不紧不慢的说:“我哪知道,连督察要是着急可以自己去抓,我现在是没有把握。”
听了这话,连允竟然不生气,反而讨好的笑着,“也是,燕先生说的对。不过我无能,让我去抓个普通人还好,碰上小鬼真是奈何不了。”
“连允,你今天是不是睡糊涂了?”我忍不住说他:“前几天还恨不得冲过来打一架,现在就这样,你打的什么主意?”
他笑着,说:“你这话就不对了,现在燕先生已经咱们队友了,我对他客气些是理所当然的。”
“燕无极,你要小心些,我总觉得他没安好心。”连允离开后,我小声的叮嘱燕无极。
他揽过我,吻着我的额头,说:“放心,我不傻。”
我忙着推开他,捶了他一下。“你疯了,他们都在看着呢。”
“我亲自己的媳妇,想看就让他们看呗。”燕无极满不在乎的说。
说话的时候,我感觉背后一直一道怨毒的目光看着我们,等我回身时,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往这边看。
难道是我看错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小心的看着身后的工作人员,想要搞清楚刚刚那道目光的来源。
这时刘队拿着一张照片走进来,“这是她的儿子,你们看看认不认识。”
我跟燕无极结果照片,当即愣在原地。照片上的孩子赫然就是那个小男孩,笑容灿烂,还在换牙期。
“他还在这里吗?”我问燕无极。这孩子是有多恨他的母亲,才会那么折磨她,让她那么痛苦的死去。
他看了半天照片,复又研究起屋内的陈设来,淡淡的说:“差点被他骗过了。”他直接穿过后门去了后院。
我们赶紧跟上,跟着他停在了后院的葡萄架子下。
刚刚站定就见他从怀中拿出一根木棍,插在地上。又拿出一根红线缠在上面,将红线的另一头扔进屋内。
刘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小声问我:“他在干什么?”
“大概是布阵吧。”我思索着说。这样的阵法我曾经见我父亲用过,是用来困住厉鬼的。将厉鬼收服,不伤其根本,这样以后还能超度。
燕无极又在地上画了个一个圈,撒了烟灰。这才站到那根棍子前面,右手起了个势,嘴里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大喝一声,“现!”
紧接着,就看见男孩的身影开始在葡萄架子下面显现出来,身上缠着红线。他双目满是怨恨不甘,努力的挣扎着,对着燕无极大骂道:“你管什么闲事,放开我,否则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燕无极微微抬头,左手食指一弹,就见小男孩瞬间定住了,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我看着小男孩的瞳孔,惊讶无比。他的瞳孔已经变得血红,据我父亲说红瞳是顶级厉鬼的标志,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变成这样。
由此,我更加觉得燕无极的本事远不止于此。他刚刚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小男孩制服,而且现在看小男孩的神色,对他似乎很害怕。
“你放过我吧,我马上离开,再也不来这里。”小男孩开始示弱求饶。
“为什么要来杀她?”燕无极没有理会他的求饶,直接问他。
小男孩抿唇,挣扎犹豫了半天才愤恨的说:“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当初是她亲自把我卖给他们的,明明知道那些人不怀好意,还是不顾我的哭求把我卖了。”
那些人?难道是背后布阵的人?我刚要问,但是看见燕无极对我摆摆手,我咬唇,最终还是没有问。
他转身看向刘队,“是怎么回事?”他问的是小男孩的妈妈把孩子卖掉是怎么回事。
好在刘队理解了,解释说:“邻居说小男孩有先天性心脏病,家里负担不起费用。恰逢那会女人的丈夫又摔了腿,所以后来看有人要收养孩子,就把孩子送走了。”说着他沉了脸色,“现在看来不是简单的送人,而是直接卖了。女人就是那些钱盖了新房,她丈夫也开了新的店铺,生活好了很多。”
“简直是禽兽。”我骂了一声。
小男孩惨笑两声,“她自私自利,靠着我每月拿着低保,却从来不给我买药。从外面卖了东西回来,都是换上药盒,对外说给我的药。其实都是给她的女儿奶粉,她从来没有对我好过。”
我听着,头脑中仿佛有了之前他受尽欺负的画面。
想起这女人那天指着小泉说,他有妈生没有妈养,只能感叹一句风水轮流转。
燕无极静了一刻,才说:“我送你入轮回罢。”
“不,我不要。我不要再被人抛弃。”小男孩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插在地上的木棍开始抖动。
“由不得你。”燕无极冷声说着,然后一脚踩在木棍身上。拿出一张符纸贴在小男孩身上,符纸开始燃烧,发出白色的火光,小男孩惨叫起来,但是眼中的红色渐渐消退。
过了片刻,小男孩的身影渐渐透明,最后消失。
目睹全程的警务人员们都是目瞪口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燕无极超度恶鬼。
完事后,燕无极拍拍手,收起木棍和红线,牵着我的手往外走,同事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燕无极,你刚刚的好帅。”我突然花痴的说。刚刚认识他时,我也是十分花痴他的长相和声音的,他可以说是男生女相了,只是平时行事太过霸道,这才让人渐渐地忽略了他的长相。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些。
我本以为小男孩超度了,可以平静一段时间了,可是没想到第二天一出门就直接被记者们长枪短炮的挡在家门口出不出去。
听着他们乱哄哄的说了半天,我才明白原来是那女人去世的事情被爆出来了,综合起前几个受害人,现在民众很是恐慌。
“梁法医,对于这起案子您有什么想说的?”
“这起案子嫌疑人已经有了目标了吗?接连死了这么多人,警方真的有作为吗?”
面对着他们犀利的提问,我板着脸,“对不起,涉及到机密,无可奉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我这才开车出来。
直到来到局里,我都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把我的住址泄露出去的?
“梁姐,出事了。”我刚刚进了法医室,王婷就急急忙忙的走过来,神秘的关上门。
她看了半天确定没人,才说:“梁姐,听说局里要采取行动了。现在这案子被大肆报道,局长很生气,现在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呢。”
“那有什么结果没?”我问她。王婷的兄长就在国安部里面任要职,知道这些一点都不奇怪。
再者我现在根本顾不上其他的,现在民众恐慌,不知道局里会采取什么手段。这件事肯定这一两天要给民众一个交代的,可是幕后之人现在都没抓到。
她摇头,郁闷的说:“我问了,现在还在开会呢,一直没有好的办法。梁姐,咱们要不要申请换个法医室?”
自从上次见过了活死人,王婷病了两天,昨天根本不敢一个人待在法医室,现在还好些了。
“嗯,我等下就打报告,我也待不下去了。”我点头。这个法医室风水一定有问题,本来想请燕无极给我弄个阵法的,可他这几天实在是忙,总是见不到他。
“来了,梁姐,我哥说这事已经有了对策,让咱们放心。”王婷拿着手机,一脸喜色的说。
这就是局长他们已经想好办法了,我也松了口气,只是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以为之后的事情再也不会牵扯到我,但是没想到当天中午就接到通知,国安部要举行一场对抗演习,而我也在参加的人员中,只是这次不是医生而是参战人员。
我想了半天,还是找到了刘队,“刘队,为什么会这么安排?我虽然体能还行但是让我去参加实战演习肯定是拖后腿的。”
刘队也是不解,看着名单脸色很难看,我觉得他应该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并没有把握。他抽着烟,低着头说:“这应该是局长的安排,稍后我问一下吧。”
“刘队,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安排?”我追问道。这时我心中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不清晰,自己也抓不到头绪。
他勉强笑笑,“放心吧,我会尽力保护你的。”
我嗤笑一声,仰着下巴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逗趣的说:“谁要你保护,我一定让那些特警知道,我这个法医身手一点都不比他们差。”
可是我的玩笑并没有让刘队脸色放松,反而更加难看了。叮嘱我说:“你先去吧,等到开始的时候尽量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我点头,边往外走便觉得这事情绝对不寻常。
出了办公室,还没走多远就碰见了连允。他脸色有些苍白,看见我马上走过来,“刘队怎么说?”
“没怎么说,只说让我好好地参加演习。你怎么这么紧张?”我装作没有察觉到这次演习异样一般,笑着问他。
他狐疑的看着我,好半天才说:“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次不同寻常么?”
“没有,很正常,到底有什么问题?”我淡淡的笑着,很轻松的问他。
他欲言又止,看着刘队办公室的方向,摇摇头,离开了。
看他这种反应,我心里一沉,看来这次真的有内幕了。不行,我还是去找燕无极商量一下。想到这里,我马上就往外走,没想到刚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燕无极和杜道长刚从警车上下来。
他们怎么过来了?之前局长明明叮嘱过,不让他们公然出现在局里的。
燕无极走过来,脸色很疲惫,“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刘队说点事情,你们怎么过来了?”我问他们。杜道长现在已经减断了头发,穿着一身唐装,看着像个普通的小老头了。
“据说你们要开始一场演习,这次我们也在其中。估计是要对付那些人的,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安排,我们过来看看。”燕无极笑着说。
原来他们也在其中,我放心了一些。就算是局长他们要借着演习的借口打击幕后之人,有了他们两个,也多了些把握。
杜道长哼了一声,背着手走过来,不满的说:“就知道跟他亲热,也不知道去看看我。”
“等到这次演习完,我请你吃饭,市里最好的饭店。”我对着挑眉。杜道长好吃,自从下了山,几乎是逛遍了市里的美食店。
果然,他满意的点头,“孺子可教也,可别某些人强多了。”后一句话他是对着燕无极说的。
燕无极双眼一眯,姿态慵懒的说:“怎么,想让我请你吃饭?你吃得起?”
一句话气的杜道长脸红脖子粗,“罢了,还是等我百年之后吧。”
“百年之后燕无极还怎么请得到。”我笑着打趣道。到时,一个阳世一个阴间,能请到才怪呢。
杜道长无奈的看我一眼,转身进了办公楼。
燕无极拉着我的手,说:“带我去你的法医室看看吧,你不是说过风水不好,最近总是撞见脏东西。”
我忙着点头,拉着他往法医室走。诉苦说:“的确是,我已经在法医室看见了好几次活死人,上次要不是小泉及时出现,我就死定了。”
说起来,自从我第一次在山上见过活死人后,我的法医室简直成了凶地。连允在里面发狂就算了,还经常出现诈尸的情况。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燕无极温柔和坚定地承诺着。
我牵着他的手,终于体会到了一把小女人的幸福。我们两个走过去,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的目光,看来以后不会再有人把我跟连允联系在一起了。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我有些撒娇的跟他说。我现在才发现他选了一条人最多的路,现在我们的关系也算是公开了。
“我的女人当然不能总跟别的男人传绯闻。”他淡淡的说,牵着我的手更紧了些。
王婷一见到了燕无极就看痴了,几乎是星星眼的说:“梁姐,姐夫真好看。”
我抿唇笑着,虽然脸上很平静,其实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自己的男人被人夸了。
一进法医室,燕无极沉了脸色,目光如冰。慢慢的在房间内走着。
“梁姐,姐夫在做什么?”短暂的惊讶过后,王婷小声的问。她还不知道燕无极是道士。
我们两个站到门边,我说:“燕无极是道士,我让他来看看,咱们法医室最近为什么总是招鬼。”
王婷惊叹一声,然后惋惜的说:“姐夫这个职业肯定选错了,就凭咱们姐夫这个长相,要是去做明星,爆红肯定是分分钟的事。”
“你姐夫可不是那种靠脸吃饭的人。”我傲娇的说着,夸起自己的男人来丝毫不心虚。燕无极的确是个有实力的男人。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然后在我们放置文件的柜子前面停了下来,指着中间的抽屉说:“有钥匙吗?打开看看。”
王婷忙着拿出钥匙打开,比跟我办事积极多了。
燕无极脸色渐冷,把所有的文件都拿起来,在最底下发现一快指甲盖大小的铁疙瘩,上面似乎还刻着复杂的文字。
“姐夫,这是什么?”王婷惊讶道。
“这就是法医室招鬼的原因。”他看了王婷一眼,很满意她的称呼,竟然很有耐心的解释说。
我看着那个铁疙瘩,额头青筋直跳,“这是谁放进去的?”竟然能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这东西放到抽屉里,这人到底是谁?
“这东西能招鬼?就是个黑不拉几的铁疙瘩。”王婷的关注点显然跟我不一样。
燕无极把那东西包好,“这是有些年头的银锭子,用处女之血浸泡过,又被埋入地下跟死人待了不知多少年,阴气很重。”
王婷的身体惊住了,吓得腿都有些抖。
我上前安慰她说:“不用害怕,它招鬼而已,又不是鬼。”
话刚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会过来法医室?难道又出现受害人了?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时,几个男同事走进来,说:“小梁,出发时间到了。”
“哦,好,我们这就走。”我拉着燕无极就要往外走,却被他们拦住了。
一人说:“小梁,燕先生需要留在局内以防万一,你先跟我们出发。”他只身身后的一个年轻小伙子说:“他会带燕先生去会客室,有人想要跟燕先生谈谈。”
我跟燕无极对望一眼,他淡淡的点头,我这才松开他,跟着说话的人往前面走了。
而燕无极这边,跟着那年轻的小伙子来到前面办公楼四楼办公室,只见到杜道长坐在里面。
他微微皱眉,但是还是进去坐下。
杜道长坐在位置上,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擦拭自己的铜钱剑。
坐了几分钟,燕无极就感觉到不对。他们在办公室里,不但摄像头开着,还有人在门外站着,不时地往里面看,更像是防备着他们。
窗边一只萤火虫飞过,他目光一厉,直接往外走,“我去个洗手间。”守门的人本来想要拦着,但是看他脸色不对,也就没敢说话。
他一路疾走来到洗手间,推门进去就看见江云正站在里面,脸上是得意的笑容。
“发生了什么事?”他沉声问。
江云笑着,声音有些尖刻的说:“燕无极,你以后只可能会属于我了。”
“你什么意思?”他神色一冷,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想要伤害梁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碰她,我定要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这次可不关我的事情啊。”江云咯咯笑着,无辜的说:“这次可是他们这些人……”
“妖孽,竟然还敢找上门来。”杜道长突然出现在门口,手拿铜钱剑,一声暴喝,二话不说就冲上去跟江云打了起来。
江云猝不及防,被杜道长一剑到了胳膊上。她脸色白了下,神情狰狞起来,“老道士,我放你一马,你还不知道收敛,今天就要你知道我的厉害。”
她说完胳膊上的骨头竟然啪啪直响,不过片刻间,之前还是雍容得体的她就变得身上溃烂的厉害。
胳膊上的肉已经腐烂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腿还断了一条。肚子上簌簌的往下掉土,露出还有风干的肠子。
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人已经死了不少年了。
一阵恶臭传过来,杜道长被熏的想吐,趁着他捂住口鼻的时机,突然头顶一道阴影压下来。他拿剑一挡,矮身滚到另一边。
在看去,那具尸体已经倒在了地上。而江云舞着奇长的指甲,脸色惨白,嘴唇猩红,黑发耷拉着,再也没有之前温婉雍容的模样。
江云看向燕无极,说:“燕无极,你莫要中计了,这次的演习不简单。你等着给梁亓收尸吧……”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杜道长打断。
“丑女人,真是阴险,特意变出那副样子老勾引男人,死了都不消停。”
“老道士,拿命来。”听到他骂自己丑,江云再也冷静不了,瞳孔渐红,冷喝一声,五指成抓,直接向杜道长抓过去。
她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她丑,她生前就是美女,只是变成厉鬼就很难看。为此她平时都是伪装起来,今天被杜道长当面骂,怎么忍受得了。
杜道长啐了口痰:“呸,真是丑。”也挥剑迎了上去。
燕无极在旁冷眼看着他们两个打斗,猛地一抬头,在江云惨叫一声,被杜道长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时突然出手。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梁亓出了事?”他挡在江云面前,问她。
江云身影变淡,虚弱的说:“是,冥王特地差我前来。本不想来,奈何王命难违。”
“你听她胡说什么,还是让我快快把她的魂飞魄散。”杜道长气急败坏的说:“因为她,现在死了多少人,难道你还想放过她?”
燕无极倏地转身,盯着杜道长,冷声说:“你知道内幕?你刚刚一进来就不对劲,说,到底出了何事?”
杜道长扭头说:“能有什么事,梁亓现在好好地参加演习呢。”
燕无极目光一沉,不再理杜道长,转身就要往外走。
“急急如律令,绑!”只听杜道长大喝一声,燕无极身边突然出现十来张朱砂黄符,把他包裹在里面。
杜道长走到燕无极跟前,说:“这是国安局内部的事情,你无权过问。若是你阴间的事情,我也不会插手。”
“就凭这些想要困住我?”说着他直接向那黄符抓去,身体猛地一震,额头冷汗直冒。但还是咬牙把那符纸生生的抓出了一个窟窿。
燕无极与人打斗,一般是不用武器的。只有在别人做样子,才会拿出一把铜钱剑。
他刚刚出去,就见杜道长的铜钱剑迎面劈下来。冷哼一声,侧身避过,右手对着杜道长的手腕一点,只听杜道长惨叫一声,直接扑到地上。
“燕无极,你不能去,若是想要梁亓活着,你就不能去。”杜道长趴在地上,说。
“怎么说?”他停住脚步,冷厉的问。
“现在这件事在民众中引起很大的恐慌,国安局内部决定将此事翻篇,这次演习就是个机会。”杜道长解释说:“你去了不但救不了梁亓,反而会坏事。”
燕无极嘲讽的问:“翻篇?怎么翻?把参与此事的警务人员全部封口?是不是还要再找出一个连环杀人犯来顶缸?他们还真是想的出来。”
“燕无极,你本就不应该留恋人世,现在已经是打乱了时间的规律。这次你若是再出手,梁亓以后的命数就全变了。”杜道长苦口婆心的劝他。“这次不应该由你出手,会有人救她,这个女人居心不良,你要想清楚。”
“我应不应该留在人世,梁亓由谁来救不是你说了算。我的女人,岂容他人伤害。”他冷声说。
杜道长这次突然大吼一声:“燕无极要跑,快来救命。”
他话音刚落,十几名特警就持枪闯了进来。只见杜道长趴在地上起不来,燕无极脸色阴沉的站在他前面,江云和那具腐烂的不行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燕先生,请你继续留在这里,知道演习结束。”为首的特警说。
燕无极竟然勾唇一笑,“找死!”说完周围温度骤然下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他人不知道燕无极的本事,杜道长是知道的。他看现在实在是留不住燕无极,只好说:“让他离开吧,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为首的特警端着枪,冷笑说:“是不是对手要问过我手中的枪。”
燕无极看都不看他们,直接拿起杜道长的铜钱剑,在空气中画了一道诡异的符号,紧接着就看见先前杜道长用来困住他的黄符突然排成一排,直接向特警们压过去。
特警们后退几步,见事情不妙,一阵扫射,等到黄符落地,燕无极已经消失。
杜道长躺在地上,看着已经被扫成渣渣的黄符,嘴角直抽,心疼的说:“这可是我画了三天的,就这么没了。”
为首的特警目光凌厉的扫过窗户,懊恼的一拳打在墙上,同时拿出对讲机开始布置人在市内堵截燕无极。
我这边,等我跟着同事来到演习中用于关押人质的工厂时,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这次演习扮演人质的竟然都是曾经见过活死人的同事,等我们汇合,大家目光相触,都十分震惊。而连允失魂落魄的站在一边,再也没有了先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们互相目光询问,都不解的摇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局长从工厂里走出来,笑容可掬,“这次演习让你们来扮演人质,都能接受吧?”他笑的温和,仿佛没有看见我们的不情愿。
听到这话,我腹诽道:“现在来问能不能接受有什么用,我们这些扮演人质的警员,估计在原单位都被下过死命令,必须来。”
我们说着忠于组织的客套话,把脸上的不情愿收了起来。看到局长这样子,我们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
局长本就是个严肃的人,从来没有见他笑过几回。而且以前的演习局长都是作为总指挥在局里远程遥控,亲自参与这还是第一次。
局长好像十分满意,说:“进来吧,这次演习主要是攻占现代化化工工厂。”他在前面走着,我们赶紧跟上。
我走了两步,看见连允站在原地不动,“连允,怎么不走?”他这是怎么了?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已经是深秋,他的后背竟然湿透了。
他抬头愣愣的看我一眼,才点点头。十分艰难的跟着我们往工厂里面走。走了两步,他小声的说:“梁亓,我以前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我时刻都是忠于组织的。”
“这种话你以后不用跟我说,你是个好同事。”我不痛不痒的说着。我以为他又要想我剖析自己,挽回他在我心中的形象。
他复杂的看着我,苦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进了工厂,我看着棚顶的白炽灯,四周墙上转动的大型换气扇,已经生锈的简陋仪器,心中的怀疑越来越深。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座现代化工厂,局长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路走到最里面,就看见几个战士举着枪,庄严的站在门口。我的心七上八下,这事情绝对不寻常。
因为我是这其中唯一的女同志,其他男同事没法表现出自己的害怕,但我却有这个权利。于是一向胆大的我也矫情了一回,借着看到一个死老鼠的时机大叫一声,“啊,老鼠。”然后直接躲到连允身后。
连允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马上反应过来,护着我往后退,安慰我说:“别怕,已经死了。”
我在大腿内侧猛地掐了一下,立即红了眼睛,心有余悸的说:“吓死我了,局长,怎么选在这个地方演习?能不能换个地方?”
按理来说以往演习中女同志提出这样的要求,都会象征性的照顾一下。何况我又是个法医,本就不再演习的参战人员之内。
可这次局长竟然无动于衷,冷硬的说:“死老鼠怕什么怕,里面没有,进来吧。”
我心里一沉,看来这次里面真的有事。
连允脸色更白了,眼神竟然有些绝望。我们对视一眼,都提着十二分的小心走进去。
里面分着十二个小房间,正好对应着我们这次扮演卧底的人数,每个房间上都贴着名字。
局长指着那些小房间说:“你们先进去吧,听到我们的信号弹才可以出来。”
其他组员们犹豫了一下,都听话的走进去。只有我跟连允,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局长,您真的决定要这么做?”连允期待的问,眼神中满是希冀和祈求。
我定定的看着局长,他似乎挣扎片刻,只叹息说:“进去吧,这都是组织上的决定。”
连允眼中的骤然破灭,整个人再也没有一丝生气。他轻轻笑了两声,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都进去了,我也没办法再逗留,也只能进去。刚一进去,门就直接锁上。我仔细一看,门锁竟然是感应锁,十分高级的那种。
房间密不透风,墙上连个小窗户都没有。昏黄的灯光照下来,我心跳越来越快。有个想法渐渐浮现,可总是抓不住头绪。
坐到床上,我拿出手机一看,竟然连信号都被屏蔽了。
门渐渐打开,局长走了进来。他坐到桌子前,神情复杂冷酷,“小梁,你当初第一次见到活死人是在哪里?”
我心一突,想着他们不会是知道遇见燕无极的那次曾经见过活死人吧?心里忐忑着,却镇定的答道:“是在长亮村墓地的那座山上,第一次上山时就曾经见过。”
他点头,又问:“你对活死人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应该找到他们的弱点,然后逐一击破。他们虽然看起来与人无异,但我觉得肯定还是有区别的,咱们应该好好地研究一下。”我公事化的回答说。
“这次媒体听闻消息后,为什么会直接找到你的住所?”局长沉着脸,接着问。
“这我也不知道,这次的消息被爆出来,我也是莫名其妙。按理来说知道内幕的只有我们几个,都是千挑万选的出来的。而且这次矛头似乎是直接对着我的,毕竟被扒出住址来的,只有我。”我发愁的说着,心里紧张的组织着说辞。
“现在我也是有家归不得,一群记者等在小区门口,之前还是接着快递的车,这才进了小区。”
局长淡淡的点头,“你是个好同志,好好参加这次演习。”
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心情更加沉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局长出去不久,刘队走进来。他神情比之前轻松了些,“想不想知道这次演习的目的?”
我心里一震,但是看他这样,心里的也不再那么沉重,现在头脑中也有了基本的想法。“是为了揪出泄密的人是吗?”
他赞赏的点点头,“对于这次泄密局长很生气,现在被媒体报道不管是在民众中还是在警务系统内部影响都很不好。”
“那现在幕后之人有着落了吗?”我问道。现在刘队能进来,就说明我的嫌疑基本上已经洗清了。
想到之前刘队看到人质名单时的诧异,估计是在纠结我会不会是泄密的人吧。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他说。
我跟着他来到一个小房间,里面立着十二台显示屏,分别是我们十二个房间内的情景。队员们有焦急不安的,也有直接躺在床上睡觉。而连允最为引人注目,他在房间内走着,焦躁不安。
局长站在他对面,看不清局长的表情,但是听着声音也知道局长现在很生气,“泄密的人是不是你?”
连允本来在焦躁的走着,听见这话痛苦地蹲下来,抱着头说:“我不知道,局长我不知道啊。”
“你怎么会不知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局长生气的说。
“我被鬼上身过,不止一次,所以我不知道被鬼上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他惨笑说:“从山上下来,在梁亓的法医室我就曾经被鬼上身,差点把梁亓给强了。后来还有没有,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最近几天头疼的厉害,神情恍惚,总是做各种噩梦。”
局长走到他面前,好半天才失望的说:“身为警务人员,你竟然会犯这样的错误?为什么不想组织报告?这其中的厉害你不懂么?”
连允靠着墙站起来,不敢直视局长,“局长,我不敢。我怕您让我离开局里,我承认我怀着一些小心思,但是我真的热爱我的职业。”
局长站在他对面,久久不语。
我看着连允,想着连允这两天的异常,估计是猜到了这次行动的目的。他又对自己有所怀疑,这才导致他一直很紧张。
刘队看到这里,也是恨铁不成钢的说:“竟然是他。”
我的目光却被十二号房间的录像吸引过去。“不是他,内奸不是他。”
“你说什么?”刘队和房间内的警察都是一惊,齐齐看向我。
我指着十一号房间的录像,说:“你们仔细看十一号房间的录像,观察那个躺着的人,看他被子的起伏。”
刘队他们都仔细的看着十一号房间显示屏,看了半天,他们不解的说:“没什么异常啊,他一直在睡觉。”
“问题就出在睡觉上。”我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发抖,“你们仔细观察他的呼吸节奏,正常人的睡觉时呼吸频率一直保持在十六至二十次之间,但是你们看他。他的频率太低,我数了两分钟,他的只有十次,很规律的十次。”
“所以他有问题,派人把十一号房间控制起来,通知局长。”刘队脸色一沉,他想到了,只是没说出来。
在场的人心领神会,马上执行刘队的命令。
我死死地盯着显示屏,全是冰凉。竟然有个活死人混在我们之间,潜入了警务系统。这个组员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又是什么时候被鬼上身的?
更何况,这人还是我认识的,他是赵晓光。是第一次我们上山时,一直照顾我的那个组员。前段时间他神经稍稍恢复正常,才从疗养院出来,在局里担任文书的工作。
等到我跟刘队赶到十一号房间前时,局长已经到了。
见到我过来,问我:“已经确定了?”
我很肯定的点头,“确定,这个人就算不是内奸,他也有问题。”心跳的问题还是之前我问杜道长的,他说过鬼上身心跳可能会不正常,甚至可能会没有。
当然,也不排除有聪明的鬼懂得伪装。就是房间内的鬼,只是他应该没什么医学常识,居然那么巧的把每分钟的心跳控制在十次。
刘队护着我们退后几步,示意特警开门。外面围着二十来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枪口对着房间内。
开了门,赵晓光听到声音,睡眼惺忪的从床上起来,惊喜的说:“哎呀,你们冲进来了?演习已经结束了?”
我看着他脸上熟悉的笑容,和他开心时就会搓着手指的惯性动作,心情更加沉重。看来那鬼肯定是暗中观察他很多天,所以才能把他模仿的那么像。
同时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其他的队员还在疗养院内,只有他恢复正常出来了。
看了刘队和局长一眼,我上前两步,冷声说:“别装了,你什么时候上了赵晓光的身?你把晓光的魂魄弄到哪里去了?”
那人脸色一沉,看着门外的枪口,阴冷的笑了,“没想到竟然被你们识破了,看来还是伪装的不够好啊。”
他坐在床上,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赵晓光在哪里?”我冷声问他,从身边的特警战士腰上抽出手枪,对着他。“虽然枪杀不了你,但是崩了你的眼睛还是可以的。”
他邪恶的笑着,突然一蹬地,直接窜到房顶上。像个壁虎一样扒着房顶,舌头伸长,竟然像个动物一样舔着自己的爪子。
眼睛渐渐变绿,脸上的肉一块一块往下掉,身体上的血水哗啦啦的往下流,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就像是粪池的臭味。
我捂着鼻子,往后躲了躲,再抬头他全身上下的肉都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具骨架。绿色的眼睛就是个绿珠子镶嵌在眼眶里,头骨上包着一层皮。
我眼睛瞬间湿了,我不能想像赵晓光到底经受了多少的折磨。他从医院回到局里也就一个星期,死亡时间也不会超过半个月,怎么会腐烂成这样子。
“害怕么?反正都被你们识破了,那就再陪你们玩玩。”说完,他竟然直接从房顶上向我们扑过来。
身旁的战士举起枪,一阵扫射。我举着枪警惕的看着门口,突然眼前黑影闪过,他竟然凭空出现在面前。
“你很聪明,正好带回去玩玩。”他痴痴的笑着,包着一层皮的嘴一开一合,身上恶臭难闻。
我冷笑一声,现在害怕没有任何用了。“我说过要崩了你的眼睛。”说话的时候直接举枪对着他的眼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他竟然只是微微侧头就避开了子弹,然后一掌抓到我的肩上。一阵剧痛传来,我的右臂瞬间麻木。
就好像是有个电钻生生的钻进身体一样,疼的直接把嘴唇咬出了血。从他出现在我面前到我手上也不过几十秒的时间,站在我不远处的特警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几步跑过来,一脚踢在他的头上。
只听嘎嘣一声,前额骨竟然刺破皮肤,一块断茬直接凸出来。
刘队手疾眼快,直接把我拽到后面,直接拿枪托把赵晓光打的退后十几步。
他靠着墙,身上还在往地上滴答血水。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舔嘴唇,“还想不想要那三个小孩活着?”
“他们在你的手里?”局长沉声问道。
“当然在我的手里,今天你们若是放我一马,我就放过他们。”他讨价还价说。
听到这话,我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他们的弱点了,我本来一直好奇他明明察觉出事情有异常,还不逃走。现在倒是明白了,他们可以上死人的身,但是却不是那么好下的。起码他现在就下不去,所以只要困住这具身体就是困住了他。
想到这里,我心中有了计划。“那你先告诉我,是不是你把活死人的事情爆出来给媒体的?”
这些事情不公布,不是为了掩饰我们的失职,事实上局长早就写好了申请处分的报告。这次事情没有得到控制,我们确实有责任,但是把这件事压下来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
因为这没有任何意义,普通民众没有任何能力来参与这起案子,泄密出去后会对以后的侦查造成更大的困难,还会成为被人攻击我们的话柄。
他点头,阴险的说:“当然,你们不乱起来,我们怎么会有机会呢。”说完,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发夹,这是其中一个受害人的女儿失踪时头上戴的。
“放了我,我把她们放了,多好的交易啊。”他说。
“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杜道长一声冷喝,从外面走了进来,燕无极神情淡淡的跟在杜道长身后。
他走到我面前,看到我一直在流血的胳膊,脸色一沉,目光冷冽的看着赵晓光。
一看到燕无极走进来,赵晓光脸上竟然满是惊慌之色,再也不复之前的镇定。
“收了他。”燕无极冷声说。
杜道长点头,拿出一张黄纸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气,然后把黄纸沾到铜钱剑上,沉声一喝冲上去跟赵晓光打起来。
只见赵晓光被黄纸碰到的地方慢慢的冒着黑气,他眼中的绿光越来越弱。就在绿光快要消失的时候,杜道长直接把黄纸贴到他的额头上。
赵晓光的身体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骨头一块一块的掉下来,不过片刻,就已经成为了一堆废骨。
杜道长上前收起那张黄纸,然后说:“把这骨头好好地收着,做场法事,安葬了吧。”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我捂着嘴,想象不出赵晓光怎么会变成这样。
“活着的时候被人生生的把全身的骨头卸掉,肉一点点割碎,估计他身上到他断气前只有头是完好的吧。”燕无极道。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个阳光爱笑的大男孩,竟然受了这么多的折磨。
杜道长咒骂了一声,叹气说:“越来越残忍了。”
“你们怎么会过来?是算出这里有鬼?”局长上前问道。
“当然不是,我们还没有那么神。”杜道长解释说:“其实我跟燕无极早就怀疑警局内部可能会有奸细,这次看你们摆了这个迷魂阵,也就顺着走了下来。”
“在办公楼的时候,还有人意图离间我们,让我跟燕无极反目成仇。诱使燕无极直接跟警方打起来,不过这都被我们识破了。所以我跟燕无极就将计就计,只是可怜了我的符纸,那么多都浪费了。”杜道长说道。
“那这次的内奸就是他吗?”我想到之前连允说的他被鬼上身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他透露出来的。
燕无极点头,“应该是。”
“为什么不是我?”连允脸色苍白的从旁边走出来,自从他意识到自己频繁的被鬼上身后,就一直怀疑是不是那个上了他身的鬼泄露了机密。
“虽然你被鬼上身,但是上身之后他们并没有你的记忆,没用。”燕无极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另外,你需要好好地正正心。心里有鬼,才会被鬼上身。”
我:“……”我可不可以怀疑他是故意这么打击连允的,都这时候还不忘记打击情敌。
现在刘队和局长也明白了。那些人为了窃取内部机密,这才以极其残忍的手法害死了赵晓光,并让那厉鬼上了他的身,伪装成赵晓光回到局里。
危机解除,我身上的伤更加疼了。身上一直在出冷汗,半边身子都已经失去知觉了。
“燕无极,我……”眼前渐渐模糊,话都没说完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师娘,你醒啦?”小泉清脆的声音传过来,我歪过头一看,就见小泉站在床边,担忧的看着我。
我右边的身子还是不能动,只好伸出左手吃力的摸摸他的头,“你怎么来的?”
“师父去接的我。”小泉说。
我往他身后一看,就看见燕无极正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的看着我。“小泉,你先出去。”他淡声说。
察觉到气氛不对,小泉乖巧的应了。
燕无极走到我的床边,说:“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放到那么危险的境地?”他微凉的手轻轻的摸着我的脸。
“这是我的工作。”我笑着回答。
他看着我,良久挫败的说:“当初就不应该由着你。”
我对他讨好的笑笑,“我什么时候能动?”有他在我不担心身体好不了。
他掀开被子看了下,说:“两天后吧,这两天你要忍一下。”
“忍什么?”我呼吸了一下,脸色顿时青了、紫了。病房里这股臭味是我身体散发出去的?我简直要疯了。
“燕无极,你能把这股子味去掉是不是?”我几乎要哭了。
“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代价。”他白了我一眼,施施然的坐回床上,竟然不再理我了。
呼吸着这股臭味,我欲哭无泪。那个鬼,难道前世是掉在粪池淹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他为什么会这么臭?”我捂着鼻子,但是那股子臭味还是一个劲儿的往我鼻子里钻。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笑着苹果,说:“大概那具尸体被埋了很多年吧。”
看着他坐的那么远,我暗暗咬牙。躺了一夜,现在我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只是这股子味道真是好难闻。我掀开被子,几步扑到他怀里,“给我去掉,不然我一直缠着你。”
他无奈的看着我,在我的撒娇卖痴之下,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次还敢不敢这么逞强?”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竖着手指发誓,现在去掉味道最重要。
“把这个放到枕头底下,两个小时后就好了。”他从兜里拿出一块木疙瘩,递给我。
我忙着接过来,跳到床上,不再理他。
他叹口气,说:“这几天我有事要忙,你自己好好在医院养伤,我会让小泉来照顾你,记得不要乱跑。”
我点头,没有说什么。他一直都很忙,经常不见人影。
这一天,他像是补偿我一样,一直在医院陪我到深夜,是在两点多的时候被一通电话叫走了。听着声音,那头的人是杜道长。
他离开时还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眷恋而温柔,好像是要把我刻到骨子里。
听着门开了又关,我躺在床上,慢慢的睁开眼睛。
燕无极,你到底在忙什么呢?他爱我,宠着我,可到底还是瞒着我很多的事情。就连小泉的身份都不那么简单,试问一个拜师仅仅几个月的孩子,怎么可能凭借着一己之力把恶鬼打跑呢?
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床脚的被子一沉,一股冰凉的气息传过来。我摸着脖子上的平安扣,心跳如雷。
感觉着那股冷意似乎越来越近,突然我脚上一凉,一只冰凉的手抓到我的脚。我大叫一声,胡乱踢着。
“咯咯咯!”恐怖空灵的笑声回荡在房间内,我一骨碌爬起来,看着床脚,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但是那笑声一直没有停止,在房间内飘荡着。
突然,那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小声戛然而止。
劲后一凉,好似有一缕冰凉的头发拂过我的脖子,我小心的摸过去,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为什么你有人保护,为什么没人在乎我。”一道幽怨的女声在我身后响起来,我身上一僵,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只苍白的手伸到我的面前,上面还残留着血污,“为什么?”
我屏住呼吸,拿着平安扣直接打在哪只手上,只听那人啊的大叫一声,一道影子摔到了床下。我站在床上往下看去,就看见一个脸上青紫、看不清五官的女人仰躺在地上。
她狠狠地看着我,却没有再上前,似乎十分畏惧我手上的平安扣。对于她的出现我有些纳闷,燕无极怎么没有察觉到她呢?依照他的性子,要是提前知道了这个鬼,肯定要把她收拾了的。
“你还是有人保护着。”她怨恨的说。
她为什么一直强调这个?我心中有了计策,坐到床上,试探的问:“你没人保护?”
听到我的话,她楞了一下,似乎没想过我竟然敢跟她说话。好半天,她才幽幽的说:“没人,我好羡慕你,把你的身体借给我几天。”
一看她又要冲过来,我摇着手上的平安扣,威胁着她。“不要过来,过来我就打你。”
她动作停在半路,不敢再上前。
“你是在这医院里面的鬼?”我问她。以前看鬼故事,经常说医院里面的孤魂多,现在看来确实有点可信性。
她垂涎欲滴的看着我,就好像我是绝世美味一般。“你好香。”她痴痴的说。
这个鬼有毛病吗?我坐在床上,对她的戒心少了很多。
我刚把手放下,就看见她脸上阴毒的一闪而过,然后桌子上的杯子直接打在我的胳膊上。多亏我当时用手肘挡了下,所以平安扣还握在手里。
她看准时机,直接扑到我身上。平安扣还没来得扬出去,只感觉身体像是瞬间掉进了冰窟窿,冻得我直发抖。
“给我,给我!”她在我的体内,疯狂的叫嚣着。我感觉自己的右半边身子已经不管用,右手竟然被她控制着来抢左手的平安扣。
原来她刚才那副白痴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这个鬼从刚开始出现就在迷惑我。她可是第一个能进入我身体的恶鬼,真是不该掉以轻心。
慢慢的我感觉自己右脸都开始抖动起来,“给我吧,哈哈!”她借着我的嘴,大笑着。
你能想象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左脸完全不动,右脸在疯狂大笑,神情狰狞的样子么?感觉体内就像是有了两股力量在疯狂的撕扯着,仿佛要把身体撕成两半一般。
我左手紧紧地握着平安扣,吃力的抬起来,直接贴在右脸上。力气之大,我都感觉脸上被摁了一个坑出来。
只听她突然嘶嚎一声,然后我身体一轻,那股彻骨的凉意消失。右边身子渐渐地恢复知觉,我挣扎着做起来,看着趴在地上,满是怨恨的看着我。
突然,床边一道人影闪进来。江云款款走来,一身旗袍,还是那么神秘优雅。
“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要你何用。”她看着地上的女鬼,声音温柔,话语如刀。只见那鬼开始浑身发抖,竟然留下了血泪。
“放过我,放过吧。”她哀求着。
原来这鬼是她特意放进来,怪不得当时燕无极没有发现。
江云冷笑一声,五指一抓,只见那鬼剧烈的抽搐起来,然后身上出现一道道裂痕,突然砰的一声,像是爆炸一样,变成无数碎片消失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就是传说中的魂飞魄散?
“知道她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么?”江云走到我面前,笑着问。
看着她示威一般的笑容,我扯出一丝笑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难道是因为我?”我笑着看着她。
她扭了一下腰,环顾四周,“当然,这里面可是有燕无极下的禁制,这世上除了我,谁能破?”
“所以你今晚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抢走我的身体?”我静静的坐在床上,说实话,要是别人我还害怕,但是江云,我真是不怕。
她不敢得罪燕无极,不敢真正的伤害我,起码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到底凭什么能让燕无极这么为你?”她神色渐冷,目光中有了杀意。
“就凭他心里的人是我。”我淡淡的笑着,“你这么一次一次的来跟我示威,却不敢在他面前说出你的想法,又是为了什么?”
她神情一凝,恨恨的看着我,突然展颜一笑,高深莫测的离开了。
莫名其妙,我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想。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也累了,也不管其他的,带好了平安扣,直接就睡下了。
第二天,我一睁眼睛,就看见小泉正在我床边,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你终于醒了。”他闷闷的说,“我都等你三个小时了,你一直在睡觉。”
我试探着动了动,发现右边身子疼的难受,应该是昨天的后遗症。试了好几次都起不来,我只好跟小泉说了实话。
小泉一听说江云居然敢这样,表情很微妙,好半天才说:“以后我一直留在医院陪你吧,课程先放一放。”
本想反对,可是一想到江云没准还会派出第二个、第三个鬼来,我就一阵害怕。只好点头,但是也让小泉把书都带到医院来。
我们这边正说着话,连允突然推门进来。看见燕无极不在,他松了口气,提着水果篮,笑着走上前。
“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他温和的说。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我感觉连允像是变了个人,之前的戾气都消失不见了,整个人气场温暖了不少。
他来看望我,我就是心里再有气,也不能发啊。只能挤出一脸笑,说:“还好,你怎么过来了?”
他目光有些闪躲,看着小泉,拿出一百块钱,“小泉,叔叔忘了带烟,你去帮我买一包,好不好?”
我住的楼下面就有小超市,所以还是挺方便的。小泉嘟着嘴,叹气说:“就是想打发了我,直说啊。”说完拿着一百块钱离开了。
连允尴尬的咳了声,坐到我床边。我提着十二分的小心看着他,生怕他在发狂。现在我半边身子完全动不了,他要是再被鬼上身,我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看着我戒备的神色,歉意的说:“对不起,之前是我的不对,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燕无极说得对,到底还是我自己的问题这才导致被他们那些东西趁虚而入。”
听到这话,我心里的火气也小了很多。“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说到底这次的事件还是成为了他履历上的污点,毕竟因为长亮村的事情,损失了那么多人。这些,他推卸不了责任。
他苦笑一声,道:“我去向局长请辞,局长让我戴罪立功。我也想通了,这次是我原因,我一定要亲手抓住幕后的人,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还有一件事,其实赵晓光的事情也有我的原因。当初赵晓光刚刚回到局里,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他很亲近,那段时间心情郁闷,跟他出去喝酒说了很多。包括你的住址和燕无极的情况,我都说过。我想他可能就是从我这里听说的吧。”
“你?”我诧异的看着他,说实话,刚开始刘队跟我说是在查找内奸的时候,我一时间就想到连允。毕竟在进工厂前,连允的反应太不自然。
“那你是在进工厂前,就察觉到了赵晓光的不对劲?”我狐疑的问他。
想起炼狱在进去前,还特意跟我说他是忠于组织的,难道他那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间接泄密了?
“是啊。”他长舒一口气,靠着椅子,说:“当时我心情郁闷,没有注意到。直到接到了演习指令,知道自己扮演人质。我第一眼看见那道指令,就知道这其中有问题。后来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
“局长和刘队都是聪明人,怎么会想不到有内奸。你一向低调,就是局里填报的资料,住址都是老家的住址。知道你确切住址的人少之又少,估计赵晓光就是知道这一点,这才缠上我的吧。”
的确是这么回事,我当时确实没有填过确切的地址。
“梁亓。”连允压抑而复杂的叫了我一声,说:“以后我们还是好同事吧?”
啥?我戒备的看着他,怎么又搬出好同事的说法来,他打的什么主意。
“我……”他刚要说话,看见我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笑容苦涩,“梁亓,你是有多讨厌我,一听说我要做好同事,竟然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
我呵呵笑着,“没有,没有。”我的表情已经那么明显了么?
经他这么一说,气氛好了不少,他笑着说:“梁亓,我的确是很喜欢你。自从林美去世后,你是我唯一用过真心的女子。但是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你一直都做得很对。”
想通了?我惊讶的看着他,他竟然能想通,还真是不容易。
“你想通就好,我们的性格不合适,你对我可能就是一直得不到的偏见。其实要是你真的跟我在一起了,你不一定能受得了我。”我顺着他的话说。
这话确实不假,连允是个大男子主义很严重的人。不是他不好,只是他的好不是我想要的。就像是以前林美跟他在一起,很多事情上林美一点决定权都没有,这不是我想要的。
燕无极现在跟我在一起,虽然看似我被他钳制着,实际上他一直在迁就我。从他住进我家,就一直是他做饭,生活上的事情他总会替我安排好。
而我,却像个大爷一样,每天回去,连碗都不用洗。他总是在生活上的小事对我好,久而久之,现在我越来越离不开,被他养的像个白痴一样。
他复杂的点头,叹气说:“现在想通了舒服多了,以前一直在跟燕无极较劲儿,总是在想自己到底哪里不如他。”
“其实你很优秀,只是你不是我想要的哪一个。”我说。
他点头,表示理解。看着我躺在床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忧心的说:“不过以后你要注意些,说实话,我总感觉燕无极深不可测,你要小心。”
我点头,感激的说:“谢谢,我会注意的。”
再也没什么话可说,他站起来,告辞说:“那我先走了,以后有事情,直接来找我。这次是真的,我们还是好同事。”
听到好同事三个字,我笑了,看着他的背影,也舒心了很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医院住了几天,小泉寸步不离的守着我,生怕我在遇到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熬到了出院的那一天,我刚换好衣服,办好住院手续,就被刘队直接杀到医院给亲自接回了局里。
本来想要带着小泉一起来,但是小泉似乎对国安局很排斥,我也就不再勉强,让他先回家。现在我对他很放心,在我住院的这几天他一直是医院和家领头跑。
到了局里,刘队直接甩给我一份保密协议,说是让我签了。
“刘队,这就是活死人的事情要彻底掩埋下去,不打算继续调查了?”我惊讶的问他。
他抽着烟,脸色很难看,说:“不可能不调查,这件事已经交给专门的人来负责,以后咱们部门不再插手。其他的人已经调走了,现在留在咱们部门只有你和连允,是我力争留下的。”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本来这件事发生在我们辖区的,现在案件被挪走,也就是上面已经不满意我们的办事能力了。不过拖了这么久,一直没有进展,我们在这件事上确实失职。
没有再说别的,我很爽快的签了字。签完后才想起来这件事要是不再归我们管,那征用来的燕无极和杜道长怎么处置的呢?
“刘队,既然这样,那燕无极和杜道长怎么办?”我问他。
刘队揶揄的看着我,笑着说:“现在才知道担心男朋友,刚才干什么去了。”
“刚刚那不是太惊讶了么。”我笑着,看刘队这反应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没事的。
“他们自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报告中没有提到他们两个,毕竟这已经是咱们的失职了,再让上级知道我们采取了这样的手段不好,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更加专业的人才,那就由他们来调查吧。”刘队吐出一个烟圈,笑着说。
虽然案件被要走,但是想到这起案子由更加专业的人员来负责,他也由衷的开心。
“行了,回去吧,明天先不用来,看你这几天瘦了不少,好好地休息。”他叮嘱我说。
我笑着点头,脚步轻松的往外走。沉浸在喜悦中的我,没有看到刘队复杂的眼神。他在我身后,喃喃的说:“看来燕无极对你确实是真心的。”
我半路买了不少东西,是打算晚上好好地燕无极和小泉庆祝一下的。只是当我大包小包的回到家,却没有见到燕无极。
“你师父呢?”我问正在看动画片的小泉。
他头都没回,说:“师父出门了,说是过几天才能回来,这几天让我跟着你,不让你单独出门。”
我的热情收到了打击,把买回来的东西扔到冰箱旁边,躺到沙发上装尸体。不想动了,感觉突然没有了力气。
“你是不是很想我师父?”小泉眨巴着眼睛靠近我,问。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发现他的想法成熟的很,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当然想啊,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从我住院的第二天他就失踪了,真是过分。
小泉嘿嘿的笑着,说:“我师父在外面有女人了。”
我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问:“谁?”
他指着我的肚子,说:“可能是他未来的女儿。”
“说什么呢,他要是想要女儿更应该回来才对,毕竟将来是要在我肚子里的。”我摸着肚子,又想起生孩子这回事了。
我看着小泉,似乎觉得跟小孩子相处并不恐怖了,相反还很有趣。
他被看我浑身发毛,抖着鸡皮疙瘩,“你别这么看我,好吓人。”他说。
“小泉啊,你说我下次在遇到江云可怎么办?我好想对付不了她。”说起女人,我突然想起她来。想到她这几次对我的欺负,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那个女人,仗着能操纵尸体,竟然变着法子的吓唬我。
这几天我也想通了,燕无极以前明明在我的法医室布过阵法的,可是后来还是有那么多的鬼闯了进来。
又是砸东西又是掐我,还百般恐吓,一直问我燕无极在哪里。好像是我当时的遭遇都是燕无极,这不是变着法子的让我离开他么?
那天晚上江云那么得意的说她能破了燕无极的阵法,所以我猜测那些人很可能都是江云放进去的。就是连允中邪,我觉得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听到江云,小泉垮了脸,“你不要再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不用告诉我,你只要交给我一个方法让我能不受她的欺负就成。”我眼珠一转,握着右边的胳膊,哀嚎说:“好痛,身上好痛。”
他抿唇看着我,我们就这么对视着,最后还是他退步了。闷闷地说:“江云最在乎就是自己的美貌,你下次只要把她的衣服或者脸弄脏了,她肯定直接就跑了。”
这么简单?
看到我怀疑的目光,小泉站起来,生气的说:“这是真的,我以前跟她打架,只要把她的衣服弄脏,她就跑掉了,再也不肯陪我玩。”
我了然的点头,“的确是,看她每次出现都是很漂亮的样子。”脸上不显,我心里却十分苦涩。看来燕无极跟江云的确是旧相识了,而且关系匪浅。
燕无极对小泉很宝贝的,能允许小泉跟她玩,看来我要重新估量江云的地位了。
虽然对小泉用这心眼很不好,但是我总要知道一些消息才是。不然每次都是被江云追着跑,很被动。
“你什么时候生个妹妹陪我玩?”小泉坐到我身边,红着脸,很羞涩的问。
“生妹妹?这是你师父说的?”我问他,暗想:难道燕无极喜欢女儿?
他点头,很憧憬的说:“妹妹很好,我一直想要。以前师父没有找到你,现在找到了。”
听到这话,我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燕无极跟我说的他是在遇见我之后遇到的小泉,现在看来,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是错位的。
我压下心中的难受,说:“好啊,等你师父回来咱们好好说。来,今晚我给你做顿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我撸着袖子拿着菜跑了厨房,背对着小泉,脸上的笑容终于垮掉了。燕无极,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想起他曾经对我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这次他回来,我定要好好地问问他,这样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实在是难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晚,我躺在床上,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仔细一想,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我的床上的抱枕位置不对。
它现在竟然像是人一样,侧躺着,那双玻璃珠的眼睛像是人眼睛一般,在缓慢的动着。看见我在看它,居然还咧嘴对我笑。
我吓得差点摔倒地上。
“小泉,救命啊。”我大声叫着小泉,却没有任何回应。
窗帘微动,一个半人高的影子从后面慢慢的走出来,借着月光,我一看,赫然是小泉。
“小泉,你怎么在这里?”我问他,却没有上前,我总觉他现在很不正常。
小泉笑容阴冷,眼中淬毒的看着我。“你抢了我的师傅,我要杀了你。”说着一个箭步向我冲过来,五指成抓,直朝着我的眼睛冲过来。
我手疾眼快的掀起被子,一把把被子扔到他身上,往下一下,把他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在被子里呜呜的喊着,好像是还在撕咬着被子,我心一沉。把被子缠了几圈,转身就要去开门逃跑。
这不是小泉,小泉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可当我刚刚转身,就感觉背上一沉,一摸,抱枕竟然趴在我的肩上,冷笑着。
我惊呼一声,把它直接摔倒地上。它依旧那么阴森的笑着,眼中冒着绿光。
这时,我只感觉眼前一黑,被子被掀到了我的身上。紧接着胸口一痛,好像是一人的膝盖直接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往后一倒,直接摔倒了地上,后脑勺疼的要命。
他膝盖顶着我,呵呵呵的笑着,“你为什么活的这么好?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我努力的从被子中爬出来,冷笑着说:“江云,你要是看不惯我,最好光明正大的出来,现在总是搞这些背后的阴暗把戏算什么。”
趁他愣住的时候,我是使劲一翻,也不管其他的了。用尽全部力气往下压,只听在他在被子下面哼哼唧唧的。
突然,一只女性的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但却不是江云的。这只手很粗糙,像是干惯了粗活的人。
“梁亓,你压死我算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我愣住了。这是我母亲的声音。
我微微松手,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妈?”
“嗯,是我,赶紧松开。”她生气的说。
虽然知道可能是假的,但是我现在已经完全下不去手了。眼中也有了泪意,说起来我已经半年没有回家了。
慢慢的松开,我刚要站起来就被一股猛力直接推的撞到墙上,腰上一疼,眼泪直接掉了下来。扶着腰,吸着冷气,“你到底是谁?”
那女人把被子扔到一边,说话的声音还是我母亲的,但是相貌却跟我母亲完全不一样。她搔首弄姿,笑着说:“我当然是你妈妈啊,刚刚不是还在叫我。”
她冷笑着,直接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慢慢的向我走过来。
我无奈极了,现在怎么天天碰上这种厉鬼。一般的鬼是没有能力控制实物的,但是上次医院里面的还有现在眼前的这个女鬼,她们竟然能这么顺畅的拿东西。江云她的手底下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厉鬼?
上次在幻像里面见到她,小李他们对她又惊又怕,江云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那鬼呵呵笑着,神情癫狂,眼看着就要冲过来了。
这时我的房门竟然被打开了,小泉拿着铜钱剑走进来,目光冷冽的看着那女鬼,冷喝道:“竟然敢在此放肆。”
我看着小泉的脸上还有尘土,身上也沾了草屑,看来刚刚也是经过一场恶战。
女鬼看到小泉竟然开始发抖,眼中闪过犹豫。最后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气势大盛,“不过是个小鬼,看你能耐我何。”说着她的头发突然疯狂生长,直接向小泉扑过来。
小泉冷眼看看着她,竟然站在原地不动。
“小泉,小心。”我急的不行,想要过去把小泉拉走,刚走一步,腿上一痛。低头一看,那抱枕竟然邪笑着,抱着我的腿。它一触碰到的地方剧痛无比,就好像是有无数个蚂蚁在啃噬一般。
看着扑面而来的长发,小泉冷笑着,手中的铜钱剑画了个圈,拿出一张符纸贴在铜钱剑上。只是刺啦一声,凡事碰到铜钱剑的头发都像是枯萎了一般,直接断掉。
我想要动,发现自己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般,根本动不了。那种刺痛的感觉,在迅速蔓延。
那女鬼也动了真格的,黑发越来越浓密,小泉抵挡起来越来越吃力。渐渐地,小泉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眼中闪过犹豫,而后突然看向我。接触他的目光,我突然头脑一阵空白,倒在了地上。
我努力的睁着眼睛,咬着舌尖。只见小泉突然冷哼一声,道:“今天一定要灭了你。”
而后,他身上红光大盛,双目变成了纯黑色,连眼白都没有。皮肤更加苍白,就好像是涂了一层白漆。
他手上的铜钱剑缓缓断开,化成好几段,随着他的动作猛地向女鬼扎过去。
只听一声哀嚎,女鬼轰然倒地。一地的碎发,我的床上也是黑漆漆的一层。女鬼身形变得透明,满是不可置信:“竟然是你,竟然是你。”
“就是我。”小泉哼了一声,一脚踢在女鬼的腿上,还不松开。
他一踢,原本咬在我腿上的抱枕,松开了我。他拿出一个白色的瓶子,念了几句咒,女鬼就被吸了进去。
随着女鬼的消失,我再也坚持不住,彻底闭上了眼睛。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躺在自己的床上。我几乎是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站起来,我可没有忘记昨天那满床的头发。
只是现在一看,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连昨天的抱枕还乖巧的躺在我枕头边上,我现在看着这个绣着无辜表情的抱枕,身上一阵的冷汗。
揪着它的一角,把它扔到客厅里。正好碰上小泉从厨房出来。“你醒啦,吃饭吧。”
“昨天晚上是你救了我?你的眼睛恢复正常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起昨天他的眼睛都变成黑色,那样子还真是吓人。
小泉不解的看着我,“什么正常,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们在睡觉,哪有什么救不救的,你做梦了吧?”
他十分好笑的看着我,说。
“一直在睡觉?不可能。”我跑回房间,仔细的看着,果然没有任何异常,就连水果刀都在一个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小泉无辜的表情,心中也有些怀疑,难道昨天真的一场梦?可是那么真实的感觉,绝对不是。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能骗住我,但是经过山上好几天在幻像里面的生活,我已经完全能区分出什么幻像什么是真实。
“小泉,你跟我说实话,昨天要来杀我的,是不是江云?”我双手抱胸,眯着眼睛看着他。
他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我,小声说:“真的是梦境,你神经太紧张了。”
我叹口气,没有再问他,看他样子就知道他不会跟我说实话。“小泉,但愿你将来不会被打脸。”我气哼哼的说。
现在骗得我这么惨,等到真相掀开的那一天,看你们怎么办。
吃完早饭,我像是我往常一样去上班,刚到法医室,就看见王婷正捧着手机在房间里着急的转圈圈。
“王婷,怎么了?有急事吗?今天也不是很忙,你有事可以请假去办。”我说。
她看见我就像是看见救星一般,跑过来,拿着手机跟我看,“梁姐,连督察失踪了。据说他已经接连三天没有来上班了,家里也没有人。问过他的亲戚和父母,都说没有碰见他。”
“失踪了?怎么可能,我前天还见过他,他提着水果篮来医院看我来着。”我拿过手机,仔细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是跟连允关系好的警员发的群发消息,大致意思就是连允现在不见三天了,谁要是见到了记得跟他联系,有急事。
我几乎是呆在原地,前天下午连允还特意来医院,说是想开了,以后不会再钻牛角尖,怎么现在就不见了。
我马上给那警员打电话,把事情跟他说了。他立即找人调出了医院的录像,发现那天竟然没有连允进入医院的记录。就是连允的车也是停在家里,从来没有开出门。公交车、地铁上没有连允任何的乘坐信息。
就好像是那天连允是凭空出现在医院一样。
一股紧张的气氛笼罩着局里,大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连允是被人绑架了。这些年连允惩治的罪犯不在少数,保不准是谁看着机会,把他绑了。
一直到晚上,也没有任何消息。我心情沉重的回到家里,脑子里在思考着连允可能去的地方。凭着连允的专业素质,想要绑架他并不简单,或许他是自己躲起来了?我庆幸的想着。
一开门,就看见燕无极正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息,很疲惫的模样。小泉在房间里,隐约的传出动画片的声音。
“回来了?”我换好鞋,走到他身边。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稳着我的发顶,说:“以后不要再出现场任务了,嗯?”
“为什么?”我抬头看着他,惊讶的问。作为一个法医,不出现场任务完全不可能,现场是我们做出伤情判断、列出凶器范围的重要条件。
“听小泉说,这两天一直有厉鬼来找你?”他不答反问。
我点头,“对,而且很可能就是江云派过来的。她现在招数都变了,以前一直是吓唬我,跟我说配不上你,现在倒好,直接派出那些恶心巴拉的玩意儿,要抢走我的身体。”我诉苦说。
他抱着我,“所以以后不要出现场任务了,这样安全些。我已经跟刘队沟通过了,他同意了。以后会有别人代替你去现场,你的法医室我会重新布置一下。”
听到这话,我猛地推开他。“你跟刘队说过了?说什么了?”
“说你最近的状态不适合现场任务。”他淡淡的说,揉着额角,很累的样子。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天我一直没有什么新的案子,分给我的都是一些修复入殓的尸体,原来是这个原因。
想起今天刘队揶揄的笑容,原来他们两个早就狼狈为奸了。
若是别的事情,他这么替我安排,我可能会感动,但是现在我却是满心的愤怒。
“燕无极,你跟江云到底什么关系?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跟这次活死人的案件有什么关系?”我几个问题抛出来,他脸色骤然变冷。
好似压抑着怒气,他还算是平静的说:“这你不用管,以后你不用出现场任务就好。”仔细听,他的声音还是有些生硬。
“不可能。”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燕无极,这是我工作上的事情,你凭什么替我安排。”
“凭我是你的男人。”他似乎也有了火气。
“男人是可以换的你知不知道?”我直接一脚踢在茶几上,大声说:“对于我来说,男人是可以换的,工作是唯一的。”
其实我这么生气,除了他擅自替我安排工作之外,更多的是心中的不安。我总感觉他瞒着我很多事情,而我毫无头绪,若是深思就会发现我跟他之间太多的谎言。
而且,他这么爽快的拒绝跟我江云的事情,更加让我火大。
他双眸微眯,目光变冷,抓着我的手腕说:“你说什么?”
我毫不退缩的看着他,硬气的说:“男人是可以换的,工作是唯一的。燕无极,你无权替我安排工作。或者你想安排也可以,告诉我你跟江云到底什么关系?凭什么让我躲着她,不就一条命吗,大不了一死。”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一用力把我摔倒沙发上,“梁亓,你找死。”
“我就是找死怎么了?”我抬着头,眼眶渐渐地有了湿意。
许是我们的争吵太大声,小泉房间内的动画片声音突然停了。周围静谧的可怕,他看着我额头青筋直跳。
良久,他呼出一口气,坐到我身边,挫败的说:“这件事牵扯很广,我不想你卷进来。听话,好好地做法医,不要再出现场任务,不要让自己有任何危险。”
他的姿态已经放的很低了,我看着他心中更加难受。
“燕无极,你到底瞒着我什么呢?”我痛苦地躺在沙发上,呢喃道。
他抱着我,小声的说:“没有什么,那些事你不用知道。”
“燕无极,连允失踪了。前天他来医院看过我之后就失踪了,现在毫无踪迹,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我说,不想再跟他吵了。出现场的事情我肯定不能答应他,不过现在吵也没有任何意义,还是要我回头跟刘队谈。
听见连允失踪,他动作一顿,旋即恢复正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察觉到他的反应,嘴角牵起一丝凉薄的笑容,说:“今晚你睡沙发。”说完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想着昨晚出现的鬼,还有在我晕倒之前小泉的样子,总觉得他们的身份不简单。
刚要睡着的时候,总感觉身边慢慢的躺下一个人,身躯微凉。
我翻了个身,不耐烦的说:“出去睡,今晚不想理你。”
我话音一落,那人朝我靠近了些,甚至伸出手在我腰上慢慢的摩挲着。虽然隔着被子,但是我还能感觉出一种微黄的味道。
直接伸手抓住他,翻身坐起来,斥道:“燕无极,我说了不想理你……啊!”
我大叫一声,直接滚到了地上,在我旁边的那里是燕无极,分明是个都是血的男人。一双小眼睛眯着,偷着一股子精明和狠厉。
“呵呵,好主动的小姑娘。”他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笑着放荡而阴险。“原来这就是他的女人,看着真是不错,尝起来味道肯定很好。”
他说这话,舔着嘴唇,一副下一秒就要扑过来你的模样。
我握着脖子上的平安扣,想着他要是冲过来,我就只用平安扣打他。岂料我的想法完全被他看透了,他冷笑着说:“不要动那种心思,燕无极的平安扣对我没用。”
他深深地吸口气,一副很享受的模样,说:“真是香,怪不得能让他沉迷。”
说着话,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坎上。
“燕无极,救命啊。”我抖着声音,叫着燕无极。最近时运真是不好,竟然天天遇见鬼。
他眼中闪着幽光,恶狠狠地说:“没有啊,你叫他也没有。”
说着几步上前,直接揪着我的衣领子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我呼吸困难,不得不双手攀着他的胳膊。手上握着平安扣,使劲的按在他的胳膊上,发现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
心里登时吓得不行,刚才还是有些底气的,在想着找机会重伤他,然后逃跑。现在是整个人都疯了。
他呵呵的笑着,伸着舌头,竟然要凑过来舔我。
我忍着恶心,伸出一只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打在他脸上的瞬间,我惊住了。我竟然能打得到他,他难道不是鬼?
以前除了上身的鬼,其他的鬼都是碰不到他的身体的。现在我竟然能直接扇了他,难道他还是被上身的?可是他的身体看着就不像是真的,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一手摸着脸,脸上表情更加狰狞,一把撕开我的领子,直接就冲着我的脖子咬下来。
“唔!”我只感觉一瞬间剧痛传遍全身,半个肩膀都麻木了。
“燕无极,救命啊。”我现在真是没有什么招了,只能大声的叫着燕无极。
砰的一声,房门被踢开,燕无极寒着脸走进来。看见我被那鬼掐着脖子,肩上一个正在冒黑血的伤口。
他眼中杀气四溢。“警告过你,不许来招惹她。”
那鬼看见燕无极竟然一丝也不惧怕,反而大笑起来:“竟然能看见你这幅慌张的样子,看来我真是不虚此行。”
见到燕无极,那鬼就好像是对我骤然失去了兴趣,直接把我像是扔破布一样扔到床上,说:“你的女人太弱了些。”
我摔倒床垫上,多亏床垫弹性大,这才没有被摔出个好歹来。眼前正好是他的腿,突然闻见一股究竟的味道,看着他脚上露在外面的皮肤,我恍然大悟。
原来他的身体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这身体肯定是特殊处理过的,所以看着就像是假的一样,我这才一时没有判断出他是被上身还是正经的鬼魂。
燕无极冷冷的看着他,“识相的,快滚。”
他身上骤然冒出一片黑气,整个人身上的血管都开始变红。“燕无极,你欠我的,今天该还了。”
说完他直接向燕无极冲过去。
我艰难的转过身,看见他们两个已经打在了一起,拳脚功夫,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动用自己本来的能力。
我看着床头柜上的水果刀,一咬牙,忍着痛拿起来。站在床上看着时机,抓住一空挡直接大吼着冲过来。只听噗嗤一声,是刀子刺进肉里的声音。可是却没有丝毫的鲜血溅出来,我心里松口气,看来没有扎错人。
刚要抬头,就被燕无极揽住腰,直接拉到他身后。
我从他身后看向那鬼,只见他一脸狰狞的看着胸口的刀子,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竟然轻叹着说:“好不容找来的尸体,就这么被你们破坏了。”
这都是什么玩意,现在的鬼都能肆无忌惮的上尸体了么?那以后还有活人什么活路,这不得乱套了。
“当年你灭了我的本体,现在你的女人破坏了我辛辛苦苦找的尸体,你们不愧是一家人。”他不慌不忙的说。
不知为何,这个鬼总是给我温文尔雅的感觉,就连杀人都是不慌不忙的,好像是很从容。
“这都是你自找的,若是你迷途知返,我便做法送你入轮回。”燕无极竟然开始跟他讲道理。
他呵呵笑着,“何为迷途?我不过是在追寻我的路罢了。”
说完,他脸上神情更加狰狞,隐约的还有些痛苦。只听他身上开始噼里啪啦的响声,就好像是骨头被生生的攥碎的声音。
然后他的身体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慢慢的碎成一块块,掉在地上。
我这才看清,原来那些肉已经被风干了,里面没有任何水分,被化学添加剂填充着。这具身体,好像是被生生的制成了标本。
空中开始出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原来的那具尸体已经碎成块状,堆在地上。
我看着有些可惜,这么完美的一具标本,肯定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他飘在空中,笑着说:“燕无极,咱们的帐应该算一算了。”
燕无极上前两步,看着他,说:“何必非要如此。”
看着燕无极似乎是对他有愧的模样,一直没有跟他动真格的。
他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我忍受了千年的痛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跟你一决雌雄。上次是我犯了规,这才咱们公平一战。”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似有似无的扫过我的肩膀,我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我肩膀上竟然爬着好几只虫子,在慢慢的蠕动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我尖声叫着,手足无措的看着肩膀的虫子。这种虫子我能接受它在别人身上爬的,但是要换到我的身上,就真的被吓得不敢动弹。
看着我这幅样子,燕无极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笑意,上前给我把虫子挥掉,说:“出息。”
我白了他一眼,“就是没出息,怎么了?”
“好好地在这里看着。”说完突然转身,直接拿过手上的水果刀,朝着那鬼扔过去。
那鬼避过,落到了燕无极面前,两个人又搭载了一起。这一次我看到燕无极明显是动了真格的,从兜里拿出几张符纸,那鬼凡事被符纸碰到的地方就开始变得透明。
他们打的难解难分,我想要出去叫小泉来帮忙,却发现房间的门竟然凭空消失了。
就在我急的不知所措的时候,只听那鬼闷哼一声,与燕无极分开。他退到墙边,身形变得十分飘忽。“看来我还是不是你的对手,也罢了,我认了。”
说完,他身上开始冒出一阵白烟,燕无极手上的符纸突然自燃。符纸燃尽,那鬼也消失了。
“他去了哪里?”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不知道那东西去了哪里。
燕无极也是靠着墙,捂着肚子,额头冷汗往下流。
“你怎么了?”我忙着跑到他身边,扶住他。这才发现他似乎也受伤了,身上变得冰凉。
他把身上的重量全部放在我的身上,说:“受了点轻伤,不严重。”
看他这幅样子,怎么可能不严重。“我带你去医院。”我扶着他,想要带他出去,却发现根本找不到门。
“门呢?门在哪里?小泉,小泉!”我开始叫小泉,可回应我只有一室的寂静。
这时,身上一重,燕无极竟然昏倒了。我把他扶着放到床上,拿起电话想要打120,却一直占线。
到底该怎么办?我急的满头大汗。
看着他几乎呼吸都很微弱了,我嚎啕大哭,摇着他,“燕无极,你醒醒啊,醒醒啊。”找不到门,小泉也不在,电话打不通,我现在真是束手无策。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抱着他,摇着他,想要把他摇醒。现在任何专业知识对我来说都已经没有任何作用,我学过落水、被撞、被砍……等等急救,可是真的没有学过被鬼伤了应该怎么救啊。
就在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燕无极突然睁开眼睛,居然笑了起来。
我惊喜的看着他,“你醒了?身上疼不疼?还难不难受?门在哪里,你赶紧找出来,我们去医院。”
他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在我耳边笑着说:“梁亓,这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哭,很心疼我?”
听着他这话,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应该是装的。
“你太过分了。”我一拳打在他身上,“知道不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紧紧地抱着我,“想要求得老婆的原谅,而是又没有机会。这才想起苦肉计,你现在还生我的气么?”
“生,当然生。”我气得不行,枉我刚才那么担心,都在犹豫着要不要跳窗了。说完,我想要起身,却被他拉住,按在身上。
他目光幽暗的看着我,“梁亓,咱们和好吧。”他眷恋的说。
“为什么不让我去现场任务?真的只是因为江云?”我严肃的看着他,对于工作上的事情,没有一个严谨的理由,他没有办法说服我。
“不仅仅是这样,有些事情现在真的没有办法跟你说。但是这活死人的案子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里面太过危险。”他抱着我,第一次认真地跟我解释。
凭心而论,现在燕无极已经比之前改变了太多。以前他总是一味地做决定,从来不过问我的意见。虽然现在依旧如此,但是事后已经学过了跟我解释其中的缘由。
“可这是我的职责,只要我好穿着警服一天,我就不能这样。”我认真地说,“现在局里具备现场勘察能力的法医少之又少,我不去谁去?该我做的事情,我不能推卸。”
“燕无极,如果是生活的事情,我绝对会答应你的,但是工作上的事情让我自己做决定可好?”
他静静的看着我,突然发力把我压在身下。“梁亓,我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你绑在我身边。”
“舍不得我?那你还失踪那么多天。”我嗔怪的看着他,开始转移话题。
现在气氛已经缓和了,不想再因为那件事跟他争吵。
“以后不会再有了。”他吻着我的眼睛,喃喃的说。手上开始不规矩起来,挑开我的睡衣,开始顺着我的腰线摸索着。
同时轻轻的吻住我肩上的伤口,自从那鬼消失后,我肩上剩下一个牙印,已经没有了之前血淋淋的感觉。
他轻轻的吻着,说:“梁亓,听话。”
我不由得开始苦笑,我也想听话。想起小泉前几天说的妹妹,我抱住他,回应着他的吻,轻声说:“燕无极,咱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他愣了一片刻,目光危险的看着我:“怎么突然想要孩子了?以前不是还说不生的么?”
“现在想要了呀,看着小泉一个人实在是太孤单,给他生个小师妹。”我抬腿勾住了他的腰,媚眼如丝。做这些的时候,我心中一阵苦笑,梁亓,你竟然已经落到这地步。
小泉说想要妹妹不过是借口,真实原因是我现在对燕无极越来越没有安全感,我总是怕他离开我。这时候我的想法跟普通女子的想法一样,有个孩子或许会好些。
他眼中绽出异样的光彩,说:“好,生个女儿。”然后猛地亲住我,手上的动作也粗鲁起来。
我紧紧地攀附着他,沉迷在他的热情里。
等他爆发的那一刻,我在想:燕无极,有了孩子,你真的会一直属于我么?
事后,我靠着他胸膛,在上面画着圈圈。“现在都做完了,赶紧把门弄出来。”
直到这一刻,我才想明白,把门弄不见的不是那个鬼,而是我身边的男人。他肯定早早地就开始计划着,想要晚上这么跟我和好。
他沉沉的笑了,“明天早上就会出现。”
“燕无极,你就是个混蛋。”我恨恨的骂他,这人跟别人打架的时候还不忘记要跟我那啥,活该受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抱着我,没有生气,轻轻地蹭着我的脖子。
“既然不能说江云的事情,那今晚这个鬼总是可以说的吧?”我靠着他,郁闷的问他。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来:“多年前我跟他相见,那时候他还是个道士,只不过入了邪路。一心想要长生不死,为此不惜残杀百姓。后来我看不过去就把他受了,打斗的过程中的他的尸体被毁坏了。他心有不甘,这么多年一直不肯投胎,这次应该是察觉到我的踪迹,这才找上门。”
我静静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估计他这话又是半真半假,当时那鬼可是说跟他千年之前才见面……
“对了,明天跟我回趟老家,我妈妈想见见你。”我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母亲的电话。
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温柔的问我:“你一进跟父母说过了?”
“没说,但是我爸爸算出来了。所以让我妈妈叫我回去,对了,我爸爸也是入殓师,虽然道行不深。”我解释说。
今天早上我接到我妈妈的电话都惊呆了,问了好半天她才说是因为我爸爸算出来的。看来这两年我爸爸的道行进步了不少啊,我暗暗地想着。
燕无极沉默数秒,然后说:“前几天有一对老夫妻敲门,是我开的门。不过他们当时看见我,就说走错门了。现在一想,或许是你的父母。”
我直接被口水呛了一下,“原来如此。”
第二天一早,我把小泉送到学校,就跟燕无极开车回了老家。我爸妈住的并不远,开车也就两个多小时,正好当天可以返回。
中午十一点多到家,开门的是我妈妈。
乍一看见我,妈妈很开心,笑着把我拉进房间里。但是一看见燕无极,她就沉了脸色,连话都没跟燕无极说。
我有些搞不懂,妈妈一向是在催着我找男朋友,按理来说我带了一个回来,她应该很开心才是。而且燕无极长得也不差,她怎么看起来十分不满意的样子。
看着站在门口的燕无极,我有些尴尬,只好笑着介绍说:“妈妈,这是我男朋友,叫燕无极。”
我妈看了燕无极一眼,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最后深吸着气,说:“进来吧。”然后就去厨房倒茶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妈妈原本不这样的,你别在意。”我小声的跟燕无极说。
燕无极点头表示理解,回道:“其实不怪伯母,毕竟上次他们过来,我是穿着睡衣,估计他们想偏了吧。”
我惊出一身的冷汗,狠狠地掐了燕无极一把。这都是什么事,怪不得我妈妈这种表现。她一直跟我说,男朋友可以谈,但是不可以献身。现在看来,我正好踩了妈妈的雷区了。
因为我爸爸是入殓师,也替人算命,到底是有些泄露天机的嫌疑。在怀我之前妈妈已经流产过三次,好不容易怀上我,为此爸爸特地歇了三四年没敢接活计。他们二老是把我捧在手心上,这次知道我跟燕无极无证驾驶了,估计不会把我怎么样,但是他可就惨了。
我默默地替他默哀数秒。
妈妈倒好茶出来,放到沙发上,就像是没看到燕无极一般,“你爸爸出去办事去了,下午就能回来。今天中午只有咱们三个,等下出去吃吧。”
我连连点头,讨好的笑着,过去抱着妈妈的手臂,“妈妈,不要生气嘛,我跟他是打算要结婚了,这才住到了一起。”
其实我心里没有结婚的想法,但是现在还是先哄好妈妈最重要。
果然,妈妈听见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看着我,问:“你是认真的么?”
“是的妈妈,我们是认真的。”我坚定地点头。
燕无极在旁边看着,适时的说:“我们的确是认真地,现在已经在考虑结婚事宜。”
妈妈点点头,头一次正视燕无极,仔细的打量着他。“你是做什么的?”
他笑着说:“我是做木材生意的,平时还做些古董买卖。虽然不是大富,但是保障梁亓的生活不成问题。”
我不解的看着他,但是也没有拆穿他。这样说也好,因为当初流产的原因,这么多年来妈妈一直反对我找道门中人。
“你叫燕无极是吧?那我就叫你小燕吧,上次还特意问过你们邻居,本来当时是想要留下见你们一面的,但是因为她爸爸这边有事情要处理,这才匆匆忙忙的回来了。”妈妈脸上已经有了笑容,语气也好了很多。
燕无极脸上是温和的笑容,说:“当时并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妈妈摆摆手表示不在意,然后问道:“既然你们要结婚了,为什么是住道梁亓的屋子里?而且我听说你们家里还有个小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诧异的看着妈妈,她不是说就去过一次吗?怎么什么都知道,连小泉都知道。
“我的房子离梁亓的单位远,这才住过来。最近我也在她的单位附近买了房子,明年交房,现在还在装修。”燕无极细细的说着,“小泉是我收养的孩子,上次在孤儿院看见,觉得十分投缘就带了回来。现在他还小,所以在家里住两年,等到他在长大一点就把送到国外去上学。”
妈妈点头,“这样也好,看着那孩子长得十分周正。以后有时间能不能到你的房子里看看?既然是你们的家,我也给你们出出主意,怎么装修。梁亓对这方面一无所知,她现在住的房子还是我帮她装修的。”
我坐在他们中间,听着他们谈话,惊讶无比。妈妈竟然连小泉长什么样子都知道,而且燕无极还买了房子?
结婚不过是说辞,想让妈妈不那么生气而已。现在燕无极连买了房子这种大话都说了出来,那以后可怎么办?到时候没有房子给妈妈看,不就穿帮了?
我默默地算着存款,想着今晚回去就要看房子。
“当然好,我在房子装修方面也发愁,有您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再说您肯定最了解梁亓,您设计的风格,她肯定喜欢。”燕无极笑着说,没有一丝勉强的感觉,全部都是以我为中心的样子。
妈妈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开始招呼着燕无极喝茶。她也是直接,居然几句话就把小泉将来的安排和房子的事情都给问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边妈妈跟燕无极相谈甚欢,我坐在一边倒是跟外人一样。幽怨的看着他们两个,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趁着妈妈打电话催爸爸回家的空档,我把燕无极拉到我的房间,“你什么时候买了房子?大话不能说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才不到十万块的存款,首付都不够。”
他无奈的笑着,宠溺的说:“我给你买房子,什么时候需要你的钱了。好好地留着,房子已经买了,明天带你去看。”
“你是不是去打劫了?”我看着他,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会突然有了这么多钱。想起他刚刚说卖古董,“难道你去卖文物了?这东西碰不得,你没看电视剧里,那需要上交给国家。”
他忍着笑,摸着我的头,“你想的都是什么,那都是我赚的钱。前一段时间接了个大单子,不压胡思乱想。”
“好吧,可是我妈妈不应该只是因为你有了房子就突然转变态度啊?”我纳闷的说。妈妈是做室内装修的,现在开着自己的公司,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啊。
“你怎么这么迟钝。”燕无极敲了我的脑门一下,解释说:“他们看见了我穿着睡衣住在你家,也知道咱们同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应该知道你该失去的都失去了,而且你也说了要结婚,现在我又是一片诚心,她当然开心。”
竟然是这样?我仔细一想,可能还真的是这么回事。我瞬间有了一种自己把自己卖掉的感觉,自己挖坑自己跳啊。
燕无极挑起我的下巴,轻轻的吻着:“我很开心,你终于同意要嫁给我了。”
我白了他一眼,“才没有,我只是现在这么说而已。结婚的事情再说。”我忽视眼中的受伤,没有答应他。现在他还瞒着我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嫁给他。
他叹口气,把我抵在书桌前,猛地亲住我,动作粗暴。
我们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本来说是下午才能回来的老爸竟然已经到家了。
他十分严肃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跟燕无极从房间里出来。
他一副了然的深情,我倒是不好意思了。
“跟你妈妈做饭去,我跟小燕说说话。”爸爸瞥了我一眼,目光不善的看着燕无极。
我想了一下,果断的去了厨房。现在我越护着燕无极爸爸越火大,还是去找妈妈说说好话吧。
“担心了?”厨房里,妈妈看我时不时地往外看,笑着说。
“没有,我只是好奇爸爸要跟他说什么罢了。”我郁闷的说。
妈妈摇头失笑,“他就要把你爸爸的小情人抢走了,你爸爸当然要使出点下马威来,不然以后他还不得欺负你。”
我放下手上的青菜,抱着妈妈的胳膊:“妈妈,他不会欺负我的。”
妈妈笑而不语。
吃饭的时候,燕无极正好坐在爸爸旁边。爸爸给燕无极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说:“小燕啊,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
这一声小燕,叫得我汗毛都起来了。
燕无极点头,礼貌客气的说:“叔叔是做入殓师的,梁亓之前就跟我说过。”
“是啊,我是做入殓师的。你也知道,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爸爸喝口酒,准备开始大说特说了。“就说上个月我们去张家村做法事,那家人啊,之前请了个半吊子的风水先生,选的那个位置正好是个聚阴的。等我们把那家的老先生从地里面请出来一看,一棺材都是水啊。混着血肉哗啦啦的往下流,那一块一块的,就跟这个红烧肉差不多。”
我看着筷子上的红烧肉,默默地放了下去,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燕无极不动声色,面带笑意的把爸爸给夹的红烧头吃了下去,然后:“那然后呢?”
爸爸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跟他碰着杯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后来啊?后来我们就开始起棺了。那棺材都已经泡的变软了,实在是没办法用了。等我们打开棺材可就傻眼了,那棺材里面已经成了肉汤的样子,那老人的肉啊,红彤彤的被泡在里面。一棺材的血水,就跟毛血旺一样,差的就是上面那层油了。”
我默默地从桌子上的毛血旺上,收回筷子,开始吃青菜。
“来来,吃,吃!”爸爸给燕无极又夹了一块血豆腐,我看着燕无极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我偷偷地碰了妈妈一下,示意让她管管爸爸。在这么说下去这一桌子菜都没法吃了,我好想吃毛血旺。
妈妈轻轻的摇摇头,让我别多话。
我撇着嘴,不开心的吃着青菜。突然盘子里多了块毛肚,抬头就看着燕无极促狭的看着我。
“吃吧,没事。”看着他的笑容,我突然觉得这个毛血旺不那么恐怖了。
瞪了爸爸一眼,“爸爸,你不要再说了,我还想好好地尝尝妈妈做的菜呢。”
爸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好半天叹口气,说:“姑娘就是外向,现在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
“什么呀,是你说的我都吃不下去饭了。你再说下去,燕无极不觉得反胃,我现在吐了。我才不拦着你欺负他呢,可是你刚刚的话没有刺激到他,倒是让我很难受啊。”我解释说,“你不要殃及无辜嘛。”
听我这么一说,爸爸也说不下去了。好笑的瞪了我一眼,“就你会说话。”
接下来气氛倒也和睦,爸爸看燕无极似乎也顺眼了不少,开始跟他探讨祖国大好河山了。我听着他们谈着各地的特色,眼皮子越来越重。
朦朦胧胧的,好像有人抱起了我。等我反应过来,艰难的睁开眼睛,自己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了。一看时间,已经半夜一两点了。
悄悄地开门,就看见燕无极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你怎么不睡?”我坐到他身边,有些不好意思。我家里是两室一厅,平时也没什么客人,所以根本没有客房。
他掐灭烟,目光深深地看着我:“梁亓,我会让你幸福的。”
我楞了一下,笑了出来。摸着他的额头,说:“你是今天被我爸爸吓傻了么?怎么突然这么说,我现在就很幸福啊。”
他这么认真我倒是不适应了。
“只是觉得,当初的选择是对的。你的爸爸妈妈都很爱你,这很好。”他神情很复杂,但是隐约的有些解脱还有些挣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小泉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真的可以吗?”我突然想起来这回事,问他。本来我们打算的是今晚回去的,但是爸爸妈妈舍不得我,燕无极就说小泉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完全可以。
燕无极笑着说:“完全可以,放心。”
“梁亓,为什么那么排斥嫁给我?”他突然问我。
“没有排斥啊,你想多了。”我目光闪躲着他,不敢看他。我的确是排斥,因为中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嫁给他以后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我并没有把握。可是我又不想他离开我,甚至想要生个孩子来留住他。
现在我天天被这种矛盾的情绪困扰着,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真的不排斥?”他抱住我,把身上的毯子盖在我身上,说:“你的目光告诉我,你不想嫁给我。”
我叹口气,说:“我不是不想嫁给你,只是横在我中间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是不想,是不敢。燕无极,你瞒着我太多的事情。无论是江云还是小泉,他们的身份都不简单,可是你都不告诉我。这让我很无奈。”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睡吧。”
我默默地站起来,回了房间。
第二天回去的车上,他一直是低气压,我坐在旁边也不想说话。不知该如何打破这种状况,我们两个可以相爱却无法相知。
“梁亓,我可以跟你保证,我跟江云不是那种关系。我跟她最多只是旧相识罢了,当年的事情牵扯到了很多人,我不能具体的跟你说。现在你也看到了江云完全入了邪路,我现在一直在想方设法的阻止她。”碰上一个红灯,燕无极突然说。
“如果现在我跟江云还有关系的话,也是敌对关系。”他最后盖棺定论。
你当然没有想法,有想法的是江云,我暗暗地想。坐在一边不理他,以前问他不说,凭什么现在一解释,我就要扑过去。
他看我一眼,更加无奈了,“小泉真的是我的徒弟,他现在的确是很厉害。那是因为他的体制,他与道门有缘,所以学习的相当快。你不要多想,他的身份很简单,而且他是我们的亲人。”
“好,亲人。”我叹口气,他不想说的我怎么问都不会说出来。我想,就算是我现在闹着要跳车,他也不会说的。
“江云以后要怎么处理?”我问他,现在江云好像是上了瘾,没事就会弄个小鬼过来吓唬我。
“这事自然有我跟杜道长处理,你就听我的话,不要再出现场任务。”他说:“现在江云已经被我逼的快要走投无路,我怕她伤害你。”
我闷闷的不说话,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江云,下次再碰见她我可要好好地想想怎么对付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于是说了一路,每次一触及到结婚的话题,我总是绕过去。燕无极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回家也没有再跟我说话。
我也不想再哄他,洗漱后就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可是,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四周荒凉的景色,光秃的树木、枯萎的草,踩在树叶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搭在我的肩上。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有没有想我?”他低声的说。
我心一凉,这不是以前梦中的那道声音,自从带了燕无极给我的平安扣,我再也没有做过这种梦了。
惊慌的摸着脖子,却发现脖子空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不对呀,我睡觉之前明明把平安扣带好了的。
“你到底是谁?”我吃力的稳定着心神想要避开他。
他吮吸我的脖子,我的身体竟然丝毫不反感他的触碰,反而有种愉悦的感觉。我想要推开他,可是一碰到他的身体竟然变成了迎合。
而且,现在我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我思想还是自由的,但是身体完全是在他的控制之中。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抱着他,迎合着他的索吻。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生气的质问他,十分讨厌现在这种感觉。明明我喜欢的是燕无极,为什么还会对其他的男人有感觉?
他轻笑着,走到我面前。我明明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却能感觉出现在他眼中的笑意。他抱着我,挑开我的衣服,“不要在排斥我,你是爱我的,你的身体很诚实。”
他轻声蛊惑着我,伸手抚上我的……
“你胡说,我不爱你,我爱的是燕无极。你放开我。”我愤怒的大吼着,阻止不了身体的叛变,随着他的触碰,我的身体竟然主动的迎合上去,我看着他们,笑的不行。
听到燕无极三个字,他动作顿了顿,笑声更大了。手上的动作更快,我嘤咛出声。
他猛地吻住我,粗暴的扯开我的衣服,占有着我。
我抱着他,迷茫的看着他的脸,竟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看着他的面容,竟然慢慢的开始清晰起来。
以前模糊不清的轮廓,现在竟然有些清晰了。
“啊!”我猛地坐起来,看着熟悉的床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家里面。
我笑着,笑着就哭了。为什么还会梦见他?明明已经爱上了燕无极,为什么还会梦见另一个男人?
此时此刻,我对燕无极愧疚极了。
哭了好半天,我才开始洗漱,出房门一看,燕无极已经不在了。
“你师父呢?”我问小泉。
小泉摇头,“我也不知道,早上我一起来师父就不见了。”
我皱眉,燕无极很少一点消息都不留就不见得。我叹口气,想起梦中的男人,似乎有些不敢见他了。昨天在那个男人的身下,我竟然得到了满足,虽然是在梦中,但是我还是有了背叛燕无极的羞耻感。
这个梦一定要解决,不然我肯定会疯掉的。
“师娘,女生一般喜欢什么礼物?”小泉红着脸,小声的问我。
我促狭的看着他,“送礼?你要送给那个女生?”
他不好意思的说:“班级里面有个女生要过生日,其他同学送礼物了,我也想送。可是我不知道女生都喜欢什么。”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小泉已经有了喜欢的而小女生了呢。“礼物好送啊,你这么大的小女孩估计都喜欢玩偶吧,给她买一个喜欢的玩偶就好了。”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上,开着车走到国安部前面的十字路口,正在等红灯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马路中间。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她。甚至还有一些人差点撞到她,都是小女孩自己小心翼翼的避开。
看到这种场景,我满身的冷汗。不是担心小女孩而是我现在又能见鬼了!
那小女孩身上透着一种死灰的颜色,双眼黑漆漆的,看着就不像是普通的孩子。我本来想要当没看见就这么开过去,谁知道没一会儿我竟然看见小泉跑过去,手里拿着一个洋娃娃。
他站在小女孩对面,不知道说什么,小女孩居然眉开眼笑的跟他走了。而周围的大人们都是着急的赶路,好像是没有人任何人注意到这两个孩子。
我心里一凉,孬种思绪一闪而过,却被一通电话打断。
被吓得差点把油门当成刹车,我接起电话,是王婷的。
她声音颤抖着,断断续续的,“梁姐,快回来,救命啊。”
我心里一沉,立马开车往局里走去,暂时把小泉的额事情压到心里。到了法医室,我一看见室内的情况,心里猛地一抽。
我们的资料被翻的乱七八糟,地上好几个爪子印,好些个尸体被拖到地上,原本我们收纳在容器中的内脏也都倒在了地上。
王婷站在门口,看见我直接哭了出来:“梁姐,这是怎么回事?”
我摇头,我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这里是市中心,也不会有什么动物闯进来,到底是什么人要把我的法医室折腾成这模样。
我尽量是自己镇定,然后给刘队打了电话。没先到燕无极竟然和刘队一起来了。
他沉着脸走过来,站在门口把室内看了一遍,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走进去,不知为何,我感觉他一进去,室内似乎吹出一阵的凉风。
在里面走了两圈,他把文件夹都恢复了原位,其他没动。那些尸体和内脏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置,然后拿出几张符纸分别贴在房间的不同角落。
好半天,我才感觉房间内的阴气散去。
他额头带着汗,对着我们说:“进来吧,没事了。”
我刚要往里面走,就见他突然冲过来。一把把我拉进怀里,然后一张符纸贴在王婷的脑门上。我扭头一看,只见王婷满脸的阴笑,五指成抓,张着嘴好像是要咬我。
燕无极念了两句什么,王婷登时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他对刘队说:“先送她去医院吧。”
刘队点头,扶着王婷离开了。
“刚刚是怎么回事?”我心有余悸的问,多亏王婷没有提前发狂,不然我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怨鬼,余怨未消罢了。”他环顾着室内,说:“看来我布置的阵法一进被人串改了,怪不得你这里一直招鬼。”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给我布置的驱鬼的阵法,被人改成了招鬼的阵法。所以这法医室才会平白无故的经常进来恶鬼。
“燕无极,我好想你。”我突然上前抱住他。想着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心中更加不安了。
他回抱住我,笑着说:“一大早上就知道撒娇了,昨天去做什么坏事了?”
我紧紧地抱着他,“哪有,我就是想你了。”
“燕无极,你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有时间我可以去拜访一下么?”我问他。现在他已经见过了我的父母,是时候我去见他的父母了。
他沉思片刻,声音带着寂寥说:“我父母早已去世,现在我就是孤家寡人。怎么,想要去见公婆?”
“当然,你已经见过我爸妈了,现在我应该去见见你爸爸妈妈才是。”我抱着他,有些紧张的说。
“你只要跟着我就可以,他们不在乎这个。”他笑着说,听起来现在心情很好。
“那等过几天,我们一起给他们扫墓?”我问他。
不管如何,我总觉我应该出现他的父母面前的,这件事总觉的刻不容缓。尤其是现在他还动了结婚的心思,我更要去了。
他抱着我,让我坐到桌子上,说:“怎么,这么急着去见公婆,是不是想要嫁给我了?”
我看着他,别过头。“不行,你一天说不清你跟江云的关系,一天不嫁。”
“那要是怀了孩子呢?”他摸着我的肚子,轻柔的说。
“那就自己养,现在我完全可以带好他,不需要一定要有个爸爸。再说就算是不结婚,你也不会不认他,我不着急。”我傲娇的说。
说实话,我现在就是仗着燕无极喜欢我,在刁难他。不过,谁让他说不清楚呢。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虽然我不怀疑他跟江云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的,但是我怀疑他的身份。
他无奈的看着我,败下阵来,说:“真是服了你。”
我哼了一声,其实心中也有些难过。我爱他,却不敢嫁给他。说到底我还是不够爱他,做不到不顾一切。
只是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以后会牵扯到我的孩子和父母,我不能如此轻率。而且,我的那个梦,我总觉得不一般。昨天的感觉太过真实,那种感觉就是在幻像里燕无极骗着我跟他那啥时一样。
我心中微沉,不明白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个梦到底怎么回事?从始至终,我也没有跟燕无极说过这个梦,难以启齿。
他抱着我,看着地上的内脏,闷闷地说:“我总感觉,在你心里,他们更重要。”
“他们是我工作,而你是我的爱人。”我搂着他的脖子,说。
“那就结婚。”他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间,深深吸口气,说:“我等了很久,嫁给我。”
我无奈的看着他,现在他好像是疯魔了。自从我们从家里回来后,一直让我给他结婚。是不是他看我父母没有反对,这才这么积极?
“燕无极,你要是再跟我说,我就打电话告诉我爸爸妈妈,说你欺负我,你在外面有了女人。”我仰着下巴说。
“你!”他叹口气,弹了我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我闷闷的抱着他,心情同样沉重。以前总是在乎他的秘密,现在又加上我自己的梦。想起按个春梦,我现在还心颤。早上仔细检查过,身上没有任何痕迹,我这才放了心。但是还是觉得太过真实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燕无极走后,又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局的事情,连允回来了。
只是这次他回来,看起来十分怪异。他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盛气凌人的那副样子,总是高高在上的。但还是尽量温和的跟所有人打招呼,然后也不喜欢在跟人说话,一上午就是自己在专心的处理公事。
我被他们组的组员叫过去,看着他坐在桌子上,一副闲人勿扰的样子。
“连允,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我笑着坐到他身边,问他。自从他上次跟我说完之后,现在跟他相处起来,我自然了很多。
可是他却只看了我一眼人,然后又低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不解的看向旁边的同事,他们耸耸肩,说:“他一回来就是这样的,谁都不理,一直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本来我们以为他是赶上失忆这个潮流了,没想到刘队来看他,却是认得的。”
说完,他们也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尴尬的坐在他身边,问他:“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看他一直不理我,我拍了他一下。
谁知道他的反应特别大,直接站起来,惊慌失措的看着我:“你……你……为什么拍我?”
“……我不能拍你吗?”我几乎是傻愣愣的看着他,怎么过了几天,他突然变得这么陌生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他几乎是红着脸说的。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然后沉默了几秒,哄然大笑,当然我也是他们其中之一。
“连允,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可爱?”我笑的几乎是直不起腰来,捂着肚子笑着说。
他后知后觉,知道说错了话,哀怨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恢复了严肃的模样,又开始面无表情的办公。
我靠近他,小声说:“你到底怎么了?现在角色扮演?”
我怎么感觉,他现在像个古人一样,居然还给我说了句男女授受不亲,真是笑死了。
连允不解的看着我:“什么事角色扮演?还有,我见过你吗?”
“不是吧,连允,不带这样的,你不记得我了?”我看着他,就像是被雷劈了。失忆怎么老的桥段真的发生我身边?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我们根本不认识啊。”他冷着脸说:“同志,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还要专心工作,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你不用再来搭讪。”
一直到我离开他的办公室,我还是有些恍恍惚惚的,怎么连允突然变成这样了?
我刚走到办公楼下,连允突然来到我身边,喘着气说:“你等一下。”
“怎么了?”我转身,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追上来。
他突然上前一步,说:“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梁亓。”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竟然脸红了。
我简直像是见到了外星人,要知道连允就是成熟独立的哪一款,平日里是很会处理人际关系的,在尴尬的情景他都会处理的很好,怎么现在还脸红了?
“你真的是连允?你没有被鬼上身?”我警惕的看着他,想着现在平安扣有时候不管用,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保护我的安全。
他笑了,说:“我当然是连允,我就是前几天生病了,今天才好。自从好了以后,记性就变差了,经常忘记事情。”
说着他突然沉了脸色,整个人有一种戾气,说:“要是让我知道当初是那个鬼上了我的身,我一定让他灰飞烟灭。因为我耽误了多少事情,重要的是延误了案情,真是让人恼火。”他恨恨的说。
我心里一凉,连允真的不正常。在我心里,连允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但是平日里为人处世还是很温和的。从来没有这么狠厉的时候,他到底是怎么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我面上却是很淡定,附和着他说:“的确是这样的,是应该好好教训他。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好些了没有?这天你不见了,我们就差把整个市翻过来了,你到底是在哪里养病的?”
他挠挠头,又恢复了平静无害的样子,说:“我就是在自己家里,睡了几天。等到我醒了就已经是今天早上了,想起要上班我就过来了。到了单位看着熟悉的同事,这才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很多事情,只是现在好多了。”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泛起惊涛骇浪,他根本不可能在家里的,当时我们特意去他家里看过,他家里根本没有人。
不过鉴于我现在的情况,我不敢点出来,只能是以后去跟刘队说。
“没事就好,现在警队离不开你,你要好好的保重自己。”我笑着安慰他,做好了一个好同事的本分。
连允点头,说:“以前因为我偏执,给你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以后我会注意的。”他又开始跟我道歉了。
“没关系,当初你也对我很照顾,咱们也算是互相帮助。你不用在意,现在说开了就好。”我敷衍着他,这人绝对有问题那天连允明明已经到了医院跟我说过了。
依照他的性格,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说。
就在我寻思离开的借口时,手机突然响了,是燕无极。
“喂。”我跟连允笑笑,走到旁边去接电话。没有看见他倏地阴沉下来的目光。
“等下出来一下,我在大厅等你。”他言简意赅的说。
我嗯了一声,当着连允的面不欲多说。挂了电话,我说:“燕无极找我,我先走了。”
“梁亓,”刚要转身,他叫住我。我心里一沉,脸上笑容愈发大了,问他:“怎么了?”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不过以后我会把这份喜欢收在心底。祝福你找到自己的爱人,以后好好跟他相处,祝你们幸福。”他笑着说,一副很豁达、痴情的追求者模样。
我心情很沉重,面上笑容很自然,“好,谢谢你,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爱人。”说完后我淡定的转身离开。
不对,这个人绝对不是连允。他从来不会做出这副样子,连允若是确定一件事没有希望,是绝对不会在纠缠的。
还有这祝福的话,他在医院就已经说过了,怎么现在又说了一遍?
他到底怎么了?我心里更加没底了,拼命的往前跑,想要去找燕无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跑到前厅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狐疑着走过去,就看见燕无极一身正装的站在那里。
“燕无极,怎么了?”我问他。
他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说:“梁亓,嫁给我吧。”
我怔在原地,看着他,不知道作何反应。他这是在求婚?而且看他现在这样子,是在跟我当众求婚?
“我……燕无极,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我无奈的看着他,他这才下山不到半年,竟然一进学会了这种招数。
他把花放到我手里,说:“这还用学?”
我抱着花,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被自己心爱的男人求婚,没有哪个女人不会笑。
“所以,你要答应吗?”他凑近我,笑着说。
“你说呢?”我把问题抛回去,想要扭转这个局面。“咱们先走吧,我正好有事要问你。”大大庭广众的,有些话真是不好说。
他无奈的笑了,说:“梁亓,你怎么就是你不答应我呢。”
这时,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妹子说:“当然要单膝跪地啊。”
“是啊,是啊!”周围的人也附和着。我看着燕无极,简直无法想象他单膝跪地的样子,忙着说:“不用,这样就很好。”
燕无极皱眉想了片刻,后退两步,单膝跪地,竟然真的跪了下来。我看着他,震惊的不行。
他从兜里拿出一枚戒指,说:“梁亓,我是真心想要跟你过一辈子。或许现在有些事情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我保证等到这些事情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来跟你说。所以,答应我,嫁给我。”
这时,一阵歌声传过来。我顺着歌声一看,就见一个玩具小汽车慢慢的开过来,上面放着一小块的慕斯。
虽然看着做工有些粗糙,但是我知道那是燕无极亲手做的。
看着蛋糕,再看向燕无极,我眼睛湿润了。哭着点头,他已经做到这种地步,我没有理由不答应。
他站起来,把戒指戴到我的手指上,说:“梁亓,相信我。”
我捂着嘴,忍着泪,点头。
“哈哈,原来你处心积虑的跟我借这个正厅一个小时,就是为了这个?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心思。”刘队笑着从人群中走出来。
燕无极是提前跟刘队说要用正厅一下,刘队当时还没想到他竟然是用来求婚的。
他拥着我,脸上虽然不显,但是目光却是很愉悦,说:“谢谢!”
刘队笑着,招呼着大家回去工作。
他这么一打断,我也没有了心思继续工作,就直接任性的跟他回家了。
直到到了家,我才反应过来,我竟然就这么答应他了。“燕无极,你今天早上之所在警局,就是因为在布置这个?”
他点头,在我唇上啄了下,说:“我的求婚,怎么能简单。”
“那你也没有怎么复杂啊,就是一束鲜花,外加一份慕斯。”我傲娇的说,不肯承认自己当时就被他这么感动了。
我想,最感动我的不是花和蛋糕,而是他的下跪。从来没想过,燕无极这么骄傲的人也会下跪求婚。
“好,简单。等到结婚的那一天,肯定不简单,我发誓。”他信誓旦旦的说着。
“唔,那咱们明天去领证吧,你的户口本什么都已经办好了,终于派上用场了。”我心一横,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在拖拖拉拉,直接去把事情办好。
他这次居然犹豫了,想了半天也不说话。
“喂,你不会是后悔了吧,你要是干后悔,我绝对拿着手术刀切了你。”我威胁他说。
他笑了,说:“怎么会后悔,我只是在想明天穿什么罢了。”
我笑着他的喉结上咬了一口,他目光一暗,把我按在门上。
“你注意点,要是小泉看到了怎么办?”我抵着他,不让他得逞。
“小泉不在家。”他对我上下其手,几下就把外套扔到了地上,说:“提前入洞房。”然后直接抱起我,回了房间。
……
睡前,我特意把所有的证件都准备出来,定好闹钟想要第二天去领证。
结果,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我扶着腰,暗暗骂着燕无极,昨天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拼命的折腾我,到了最后我几乎是哭着求饶。
一坐起来,我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两个红本本,打开一看,竟然是我们的结婚证。当时我大脑当机了好几分钟,跑到客厅,看见燕无极和小泉正在吃饭。
“燕无极,这是怎么回事?咱们怎么结婚了?还没有去民政局呢。”我瞪着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解释说:“我带着证件提前去了,现在可以代办。”
“……可以吗?已经先进到这种程度了?”我看着红本本,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燕无极很肯定的说:“是的,还要睡吗?要不要吃饭?”
我愣了好几秒,说:“你先吃吧,我再睡会。”总觉这不是真的,怎么一觉醒来,我就成了他的妻子了呢。
重新躺回床上,燕无极推门进来,“你今天好好地在家里休息,过一段时间事情解决了,我带你去度蜜月。”
居然还有蜜月?我点头,心里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现在我跟燕无极已经夫妻了。那我梦中的男人可怎么办?我以后还会不会做那种梦?
可这件事有没有办法跟燕无极说,如果他知道我总是做跟另外的男人的春梦,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我。我叹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杜道长,他的道法也不错,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我。
我闭上眼,不知不觉得沉沉的睡去。
梦中,我又来到了那片荒凉的坟地,看着四周的景色,我吓得不行,难道又要做那种梦了?
前面传来一阵阵说话声,我慢慢的往前走,现在已经是说不出话来了。
梦中的男人靠着石头,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模样。见我走过来,慢慢的靠近我,在我耳边轻声说:“又来了,想我了么?”
我动动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每次我来都是说不出话来。我愤怒的盯着他。
他恍若未觉,靠近我,说:“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说着他摸着我的肩,开始慢慢的脱我衣服。
随着他的动作,身体慢慢的颤抖起来,燕无极,救命啊,我心里呐喊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是我得颤抖太过明显,他停下了动作,“这么害怕?”
我咬着牙,看着他,“跟看不清脸的人那啥,能不紧张么?有本事你别把自己的脸挡住啊,让我看清你。天天的在梦里吓我,你也就这么点能耐。”
这些话我是故意说的,我就是再激怒他。
“激将法没用。”他笑着说,居然不生气,声音还透着一股愉悦。
我愤怒的看着他,心中一阵无力。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开始颤栗,不是愉悦,而是害怕。现在我已经是燕无极的妻子了,再跟其他男人做这种事情,心里真是膈应的慌。虽然是在梦里,不是真实的。
但是也总是让我有一种背叛了燕无极的感觉。
在他的手碰到我的腰带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掉着眼泪说:“你住手,我现在已经结婚了。”
他动作停住了,抱着我,久久不语。
……
“梁亓,醒醒。”燕无极的声音传过来,我迷糊着睁开眼睛,就看见他正温柔的看着我,眼中满是异样的光彩。
“燕无极!”看清是他后,我猛地做起来,抱着他的腰,眼睛不由自主的红了。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那么真实的梦境,到底是怎么回事?感受着燕无极的体温,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梦境解决掉。
他抱着我,让我坐到他的腿上。亲吻着我的头发,问:“怎么了?”
“燕无极,不要离开我。”我紧紧地抱着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燕无极不见了我该怎么办。经过这一场梦境,我突然觉得不管燕无极是什么人,他跟江云是什么关系,只要他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就不会离开他。
曾经,我为自己的另一半制定了细致的标准,一点没有达标,我都会拒绝。但是现在我发现,只要对方是燕无极,那些标准就完全可以抛弃掉。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在乎你跟江云是什么关系,以后也不会再问你和小泉关于你们过去的问题。我只想你好好的留在我的身边,只要你没做违法的事情,我就不会离开你。”我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说。
听到这些话,燕无极的身体倏地紧绷。我刚刚抬头看向他,就被他直接压在床上。他声音低沉,吻着我的唇角,“突然跟我表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我心中一抽,强装镇定的说:“哪有什么事,现在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说出对你的真实感受而已。”
他沉沉的笑着,看了眼表,说:“中午了,应该做些运动。”说着就把手进被子里。
我红着脸按住他的手,嗔了他一眼,“大白天的,小泉还在外面呢。我也该起来上班了,都一上午没去,被刘队知道要骂人的。”
“不用去,刘队放你假了。”他吻着我的头发,说。
“刘队为什么给我假期?”我惊讶极了,刘队是个工作狂,时常加班。对下属的要求也是很严格的,不是重大的事情根本请不下来假。这几天我因为频频受伤住院,这才请了几次假。要知道,以前我可以是有被刘队压榨着两个月没有休息过的经历,连周末都没有。
他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婚假,我跟他说咱们今天领证了。按例,你有三天的婚假。”
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的动作怎么快?今天才领了证,他就昭告天下了。想到证件,我拦住他,“证件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唬我,现在人不到,根本领不下来证件的。”
他抱着我,认真的解释说:“之前有帮过一个大人物做法,这次领证也是找了他帮忙。”
“你下山才几天,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际关系了?”我心中有些挫败,想我这些年拼死拼活的干活,现在也才攒了不到十万块钱。人际关系嘛,除了刑警之外,只认识受害人,还是变成尸体那种。
他倒好,下了山还不到半年,竟然房子也买了,人际圈也有了。
“不要有挫败感,各行有各行的活法,你肩上的责任更加重要。”他笑着安慰我,手上的动作不停,转眼间我们连个就已经坦诚相见了。
虽然跟他那啥已经很有经验了,但是这种大白天的还是第一次。我曲着腿抵着他的胸膛,“去把窗帘拉上。”
之前我起床的时候,顺手把窗帘拉开了。
“好。”
我以为他是要自己起来,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抱着我起来,外面裹着被子,两个人慢慢的往窗户边走。“你放我下来。”我捶着他,挣扎着。
他目光暗沉,把窗帘拉上后居然直接把我放到窗台上,咬着我的耳垂轻声说:“今天试试。”
“试你个鬼!”我耳根通红的,大白天也就算了,还要在窗台上。
虽然拉着窗帘,但是别人看见窗帘动,看清窗帘后面的形状,肯定能猜出来。
可惜,在床事上燕无极一向独断专行。过程十分激烈,最后我是直接昏过去了。
这个婚结的,还真是刺激。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燕无极在我旁边,靠着床头在看书。
动了动身子,腰疼的不行。我幽怨的看着他,今天他简直像喂不饱的饿狼。
“燕无极,连允回来了,但是他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我突然想起连允来,差点把这件事忘记了。
他放下手中的书:“怎么说?”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回忆着连允的异常。“我昨天上午刚刚看见他的时候,他竟然不认识我,还文绉绉的说,男女授受不亲。后来我离开后,他又追上来,说是想起了我。”
“我问他失踪的这几天去了哪里,他竟然自己一直在家里睡觉。这根本不可能,这几天我们几乎是把他的家翻遍了。后来他还跟我说以后要做朋友,做同事,这些话他在失踪的前一天已经来医院跟我说过了。”
说起连允来,我心情十分沉重。
燕无极神情更加凝重,蹙眉思索着什么。
我抱着他的胳膊,“你说他是不是又被鬼上身了?”
“不可能,国安局里面正气重,一般的鬼根本承受不住。而且,我也在外面步了阵法,就算是江云也进不去。”他否决了我猜测。
“那这是为什么呢?”我喃喃自语。
连允到底怎么了?不是被鬼上身,怎么会凭空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最后,我跟燕无极也没有个结论。第二天,他早早地出门了。
我想着梦境,犹豫了半天还是拨通杜道长的号码,跟他约在他住的宾馆见面。
杜道长几日不见似乎长胖了,看见我马上冷哼一声,“听说你结婚了?还是跟他,你说你这么想不开,就是不听我的话,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不会后悔的,再说,有你这样的么。我才刚刚结婚,就这么咒我,真是扫兴。”我撇着嘴,坐到床上。
他哼了一声,不再想搭理我的样子。
沉默了片刻,还是他先开口,“今天找我来,什么事?”
“是有事,我这几年总是做一个奇怪的梦,现在越想越不对,总感觉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我犹豫着说。
他一听,眼睛一眯,很感兴趣的样子,问我:“什么样子的梦?说来听听。”
我的脸慢慢红了,自我心理建设好久,在他都要不耐烦的时候才小声说:“是春梦吧,这几天我总是梦见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总是在梦里要跟我那啥。起先我也没多想,就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是最近我突然感觉这事情很奇怪。”
听了这话,他竟然没有嘲笑我,反而追问:“怎么奇怪?”
“经过长亮村幻象的事情,我对幻像还是现实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那个梦太过真实,根本不像是一般的梦,真实的让人害怕。”我心情沉重的说,这些梦要是真实的,那我就是对不起燕无极了。
杜道长皱着眉头,“那你可有看清梦中人的脸?”
我摇头,苦笑着说:“看不清,一直都看不清他的脸。要是能看清还好些,但是我一直看不清。这才是让我无奈的地方,你也知道现在我跟燕无极已经结婚了,可是最近我还是总是做这种梦,这让我……”我咬唇,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有些不好办。”他靠着墙,点起一根烟,说:“听你说,你是已经被缠了很多年了,对方很可能是个厉害角色。但是梦中你看不清他的脸,这肯定是他有意为之。”
“我知道,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才来找您。”现在一想起这个梦,我就发愁,总有一种负罪感。
杜道长想了半天,突然笑了,“这件事有没有告诉过燕无极?他的道法可是比我深厚,你找他更保险啊。”
我瞪了他一眼,这人不是明知故问么?“我要是能告诉他就好了,可是这样的梦我怎么跟他说?说他的老婆总是梦里跟另外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那啥?他会怎么想我?”
“啧啧,老婆这两个字你倒是说的顺口。”他顿了下,说:“要我帮忙也可以,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个条件。”
又来条件?难道还是让我离开燕无极?我无奈的说:“只要不是让我离开燕无极,什么条件都可以。”
他吐出一口烟圈,说:“就是让你离开燕无极。”
听到这话我急了,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怎么还在想着这件事呢。蹭的站起来,我生气的说:“这不可能,你明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证都领了。这件事没商量,就算是我一辈子被噩梦缠着,我也不可能离开燕无极。”
“领证?你们两个还能领证?”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说:“燕无极怎么跟你领证?你不知他是……”话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不再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燕无极到底是什么人,我挑眉看着他,“怎么不接着说下去?”现在只要燕无极不是妖魔鬼怪,没有杀人放火,我就不会离开他。
看着我的样子,他像是噎住了,好半天才说:“一意孤行,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如果离开他,我现在就会后悔。”我寸步不让,说道。
看他的神色,我就知道他会帮我,现在只不过是想要为难我一下。他这人虽然事多,但还是很靠谱的。
“唉,你这个丫头啊。”他叹口气,说:“何必如此执着,你跟他不会有结果。”
“谁说没有结果,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我说。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我,最终没有再说下去。反而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张符纸,还有一个印章。
指着床边的空地,说:“坐下,我给泥卜一卦。”
我知道他这是要帮忙了,我忙着坐到地上。
他从包里又拿出一袋黑糯米,在我身边撒了一圈,然后在我正前方放了一章符纸,又点了一根香。
做完后,他也坐下,手中拿着印章,嘴里念念有词。语速很快,声音很小,我根本听不清。
紧接着,我就看见那根香竟然凭空点燃了。香燃烧的很快,绝对是正常速度的好几倍。
随着香燃烧,他的脸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汗,脸色越来越白。等到香烧尽了,他差不多已经是脸白如纸了。
缓缓睁开眼,他脸色凝重的说:“这人道行很深,我拼尽全力竟然也看不清他的真身。”
我心一凉,想起梦里那个邪魅冰冷的男人,开始害怕起来。若是他知道我找了道士来对付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狂。
杜道长想了半天,说:“现在我的道行肯定对付不了他的,但是我可以布阵把他打出你的体外。不过需要准备一下,得三天以后才能进行。”
听见可以摆脱他,我心里一松,开心极了。“好,只要能摆脱他,不管什么方法都可以。”
“不过这阵法极为凶悍,中间可能对你的身体造成损伤。估计结束后,你一个月内是没有办法去上班了,需要卧床静养。”杜道长说。
竟然这么厉害?不过,一个月的修养换他离开,很值得。我坚定的点头,“只要能让他离开,我可以接受。”
听我这么说,他点点头,直接靠在床边休息。“小梁啊,或许你可以试着把这件事告诉燕无极,他可能会有别的办法。”
“杜道长,你说你一方面我想让我跟燕无极在一起;另一方面有十分相信燕无极,你够分裂的呀。”我笑着打哈哈,不想再跟他说这个话题。
燕无极的确是可以帮我,可我真的难以启齿。难道要我跟他说:哎,燕无极,我总是做梦跟另外的男人那啥,你帮我把他打走吧。
想想就很搞笑,我绝对说不出来的。我宁愿卧床休养,也不想跟他说。
何况,我还不知道燕无极到时候的反应呢,万一他一生气不理我怎么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件事我想要瞒下去,可是没想到还是被燕无极知道了。只因为我们还没从地上起来,燕无极就推门走了进来。
我和杜道长当时都愣在那里,我内心极度崩溃,燕无极怎么能随意的出入杜道长的房间了。
看见我们的样子,燕无极脸色倏地一沉,也没问杜道长怎么样,直接拉起我走了出去。
一路上他都是阴着一张脸,吓得我的不敢跟他说话。回了家,燕无极甩上门,双手抱胸,看着我:“说吧,你跟他怎么回事?”
我笑了下,“没事啊,我们当时就是在研究怎么破解活死人而已。”
“梁亓,我也是道门中人,虽然门派不同,可我也知道他的阵法是探阵。效果是探测别人身上是否有妖魔缠着,破解活死人用得着这个?”他冷笑着说。
“好吧,其实是我求杜道长给我驱魔的。”我低着头,决定如实招来。面对着内行,实在是没有办法撒谎。
他双眼微眯,好整以暇的问:“驱魔?你中邪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撇撇嘴,你当然不知道。“其实是我一直做一个梦,好久以前我就一直做一个梦。梦里我总是跟一个男人那啥,以前我也没有多想,只以为自己是想要谈恋爱,才日有所有思夜有所梦。”
看着他的脸色,我小心翼翼的说:“可是最近这段时间这个梦越来越真实,让我有时竟然分不出到底是现实还是梦中。昨天下午我又做了那场梦,所以我这才找到了杜道长,想要让他帮我。”
“帮你?”他嗤笑一声,“他说你被妖魔缠上了?然后要给你驱魔?”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猛地走到我面前,脸色阴沉,“我当然知道,道门的手段而已。你答应他了?”
我点头,“我答应了,这梦境必须解决。”
“你就那么讨厌梦中发生的事情?”他突然问。
“当然讨厌,每天做梦跟一个看不清脸的人那啥,我能开心么?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有了你,你知不知道我面对他有多么的害怕。”我颓废的靠着墙,痛苦地说。
他双手握拳,说:“这件事为什么不跟我说?如果我今天没有遇见,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偷偷地驱魔了?”
“跟你说,我怎么说。我在梦里被一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缠上了,每天跟他做那种事情。我怎么跟你说,我拿什么跟你说?”我红着眼睛,面对他的指责心中难受极了。
“有什么不能说,我们是夫妻,你跟我说有什么关系。梁亓,我们之间难道不能坦诚相待?”他话语中带着指责,说。
听到坦诚相四个字,我冷笑一声,心里的火气也被激了出来。“坦诚相待?我对你坦诚相待,你对我呢?你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你到底有多事情瞒着我的,燕无极。”
面对着他复杂的目光,我继续说:“我可以对你毫无隐瞒,但是你能吗?我现在就可以我所有的秘密都你说,但是你能吗?”
现在的我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但是我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些日子所有的担心受怕、所有的委屈这一刻都涌了上来。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自从见到了燕无极,我哭得次数似乎越来越多了。
“燕无极,什么时候你对我没有任何秘密,你再来跟我说这句话。”我忍着眼泪,指着门:“现在你出去,今晚我没有办法跟你一起睡。”
他薄唇紧紧抿着,看了我半天,最后开门离开。
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我嚎啕大哭。燕无极,我真是把我毕生的眼泪都为你流了。为什么要这么不问青红皂白的指责我,难道这件事是我的错?
最后哭累了,我迷迷糊糊的直接坐在床脚睡着了。
梦里,我又来到那个地方。这一次周围的景物竟然清晰了很多,那人逆光缓缓走来。身上穿着古代的长袍,黑发垂到胸前。
他的脸依旧是模糊着。
走到我身边,他叹口气,说:“对我这么感兴趣?很想知道我是谁?”
我冷冷的看着他,道:“你错了,我不想知道你是谁,我只想把你从我的梦中赶出去。”
他仿佛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说:“这样的大话也敢说,天下间还没有能驱赶我的人。”说着,他暧昧的靠近我,把我抱在他怀里。
我浑身打了哆嗦,今天的他似乎格外的冷。
“这样不好么?不影响你的生活,就这样多好。何必急着摆脱我。”他轻轻说着,似乎在感叹什么。
我呵呵笑了,这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自恋又自大。“有没有影响是我说了算,你觉得很好,我却认为一点都不好。我不认为我旁边躺着我的老公,这边还在梦里纠缠有多好。”
“你是因为他,才想要摆脱我?”他问。
“是,也不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现在竟然有心情开始跟他仔细探讨这件事了。
“刚开始我只以为你不过是我做的一场再也不能普通的梦境,所以并没有多加注意。但是经过那次幻像,我知道你不是一场梦那么简单,我不觉得自己每天被个鬼缠着,有多好。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无论从身体上还是心灵上,我都希望对我的丈夫忠诚。”
我冷声说。
他轻柔的抚摸着我的脸,说:“一点都不想知道我的样子么?”
“不想,你长什么样对我没用。”我说。
他叹口气,似乎很无奈,“很排斥鬼?嗯?”
“我不排斥鬼,我只排斥一直纠缠我的鬼,比如你。”从他的话语中感觉的出来,他对我似乎很有情义。所以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往他心上捅。
“还真是绝情呢,不知道你将来有一天,这么对你的丈夫。”他突然松开我,话语中带着讽刺。
“谁知道呢,但是这与你无关。”我谨慎的说,并没有按照他的话说。我现在突然想到,他会不会去对付燕无极?
刚才不应该跟他说我有多在乎燕无极的,我开始后悔。
他身形竟然踉跄了一下,靠着身边的树才站定。他捂着胸口的位置,说:“原来如此。”说完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直接扑到我身上,扯着我的衣服说:“既然都要对付我了,那我就更要珍惜这一晚了。”
“你敢!”我愤怒的瞪着他,却无法组织他的动作。
可恶,我竟然又不能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粗暴的撕扯着我的衣服,刺啦一声,上衣就被扯成了破布。
随着他的动作,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一滴一滴往下掉。正好掉在他的手上,他的动作一顿。紧紧地攥着我的衣服,身体很紧绷,好像是压抑着什么。
慢慢的,他把我抱在怀里,极尽柔情,轻声说:“为什么想要摆脱我,这样不好么?”
我咬唇呜咽着,不想理他。
“你走吧。”他松开我,转身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的,但是听他的话语,似乎有些苦涩。
随着他的话落,我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又能动了。我心中一喜,再也不想跟他待在一起,转身就跑。
可是忘记了,我现在是在梦中,能往哪里跑呢?
闷头往前跑了二十来分钟,转身一看,我竟然回到了原地,只是那个男人消失。
看着这里的而景物,现在竟然比先前清楚了不少。就像是笼罩在上面的薄雾消失了,我四处看了,第一次看清了周围小草和花木的样子。
这时,突然脚上剧痛传来,我痛呼出声,一睁眼就醒了过来。
揉了揉眼睛,我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腿正好撞到了床脚,脚腕已经是青紫一片。
还真是倒霉,我叹息一声,起身去拿药箱。
刚刚推开门,就传来一阵刺鼻的烟味,仔细一看,燕无极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手边的烟灰缸里一堆烟头。
听见声音,他扭头看向我,眼中满是血丝,看起来已经是一夜未睡。
我心中有些内疚,但还是拉不下面子先跟他说话。板着脸,扶着墙,直接往客厅的立柜走去。
他看见我一瘸一拐的,双眼一眯,薄唇紧抿,直接上前把我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然后转身去找医药箱,给上药。
他上药的动作很熟练,这段是我经常受伤,都是他给我上药。想起以前我住院的时候,不管他有多忙,一到了上药的时间他一定会出现。
我眼睛又红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说:“燕无极,我们和好吧。”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把我抱在怀里。“梁亓,你真是上天给我的劫难。”他声音隐忍而挣扎。
我紧紧地环着他的腰,想着这晚他自己一人在客厅抽烟发愁,而我又梦到了那个男人,心中更加愧疚了。
想了想,我小心地说:“燕无极,你让我去吧。杜道长是个有本事的,不会出事。我真的不想跟你过日子的同事,梦中总是出现另外一个男人,我会崩溃的。”
他紧紧地抱着我,良久说:“去吧。”
自始至终,他都是紧紧地抱着我,没有让我看清他的表情。
有了燕无极的准许,我心情轻松了很多。当天下午又去了杜道长的宾馆,想要问他准备的如何了。
这次,我不但准备把那男人从我的梦境中赶走,我还打算看看这个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跟他在梦中做了那么多次,还不知道对方的长相,这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而且,我总感觉梦中的男人好熟悉,总觉得他就在我的生活中,所以打算看看他的真面目。
见我又过来,杜道长翘着二郎腿,笑着说:“哟,怎么又过来了?燕无极同意了?”仔细看着他的嘴角还有些青紫,说话的时候,嘴都不敢张大。
我默了默,原来燕无极已经把杜道长打了一顿。这样一来,他还会帮我么?我有些没底。
“他当然会同意,这是我的梦,又不是他的梦。”我装出燕无极其实很不在意的样子,道:“你的脸怎么了?”
杜道长瞥了我一眼,说:“明知故问。”
我忍着笑,说:“杜道长,你现在还敢帮我驱除梦境么?看你这样子,燕无极已经来过了一次了罢。”激将法,但愿有用。
果然,听见这话,杜道长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哇哇大叫说:“他跟我给你驱除梦境有什么关系?老子最烦躁的就是别人威胁,本来还不大想帮你,现在我非帮不可了。”
“我心在想在把他驱除之前,看清他的脸,你有办法吗?”我趁机问他。
“当然有,很简单的事情。”杜道长喝了口茶,一副悠闲地样子。
看他这么清闲,我不禁想起这几天燕无极的繁忙,这两个人不是一向一起出去的么?怎么最近燕无极总是一人出去?
“杜道长,这几天燕无极到底在忙什么啊?你们之前不是总是一起行动的么?怎么现在就是他自己忙了呢?”我问道。
他郁闷的说:“我也好奇,从前几天开始,他就让我在宾馆带着,不再让我出门了。”他虽然嘴上不服燕无极,但是心里还是很敬重他的。只要是燕无极说的话,他肯定会自己的考虑。
我点点头,心里直叹气,也不知道燕无极最近在忙什么。
“不过,要想看清你梦中的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我进入你的梦境。”杜道长突然正色说。
我一愣,进入我的梦境?耳根慢慢泛红,这要是杜道长进去的时候,正好那个男人缠着我那啥,那可就尴尬了。
“你怎样才能进入我的梦境呢?”我咬唇问道。
杜道长看了看天色,说:“我要是想进入你的梦境,需要在正午时刻,太阳最大的时候。布阵施法,我的灵魂进入你的梦境。并且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要是超出了时间,我可能就困在你的梦境中,再也出不来。”
听见正午,我稍微安心了。白天的时候,那人从来没有找过我。
“那我有没有办法跟你一起看清那人的真面目?这是我的梦,我进去的话,应该比你容易多了吧。”我想了想,说。杜道长跟我毕竟认识不久,那人要真的是我身边的,杜道长就算是看见了,也不见得认出来。
他瞪我一眼,说:“你当梦境是什么,我说的梦境不是你做的梦,而是一种意象。要是什么人都能进去,我需要布阵施法么?”
“那难道就只能你看清那人,然后再告诉我?”我失落的问。
杜道长点头,说:“到时你怀疑像谁,给我找张照片,我认一下吧。”
我叹气,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一想到能有办法看清那人的脸,还是挺开心的。要是真的让我发现这人就在我身边,我一定要拿着刀具给他来个十来刀,再缝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我早早就出门,按照杜道长列出来的单子买了黑糯米、朱砂、黄纸和一只大公鸡。最后还是把公鸡的嘴粘上,撞到大包里,这才带进了宾馆。
我到的时候,杜道长刚刚洗完澡,身穿一身白色唐装,屋内围着有股特别的香气。
他十分郑重的把朱砂、黑糯米和黄纸摆在桌子上,然后把大公鸡放到地上。说来也奇怪,本来很是焦躁不安的大公鸡,一看见杜道长竟然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十分乖巧的蹲在我面前。
杜道长拿出毛笔,把朱砂调好,然后开始在黄纸上画着。我站在一边看着,觉得他画的跟之前刘弋用的符纸有些相像。
大概一个小时后,杜道长呼出一口气,慢慢的把符纸吹干。
我走到他身边,发现他竟然出了一身的汗,脸色十分难看。他叹口气,苦笑着说:“看来还真是老了,画了几张符就累成这样。
“这是符纸有什么用?”我想要拿起一张来看看,却被他阻止。
他宝贝似的看着那些符纸,说:“今天的阵法成不成,就靠着这些符了。”
我诧异的看着那些符纸,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重要。小时候我也曾经见过父亲画符,只是当时我没什么兴趣,没仔细看。
休息片刻,杜道长又像上次那样在地上用黑糯米撒了一圈,然后让我坐到中间,然后让大公鸡蹲在我身前。
他自己坐到我对面,拿着一根红线绑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后绕过大公鸡的头,另一端绑在我的手上。
等准备好这一切,他轻舒口气,然后拿出一支香点燃。
这香味正是早上我刚一进门闻到的味道,清香宁人。慢慢的,那香味越来越浓郁,我的意识愈加模糊,终于昏睡了过去。
见我昏睡过去后,杜道长双手起了个势,也闭眼入定。等他再睁开眼时,发现在竟然站在一古朴的村镇中。
他倒吸口气,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这次他是寻着我梦中的那人的气息,这才找到了这里。他仔细的看着周围的字,喃喃自语道:“这下子事情可大了,宋代的字体,难道那人竟然是宋朝人?”
若是属实的话,仔细一算,那鬼到现在至少也是几千年了。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眼前一道人影闪过。他大喝一声,直接追了上去。跟在那人的后面,跑了半天,始终是追不上那人。
他暗道糟糕,中计了。等到他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片竹林,竹子郁郁葱葱,看起来十分茁壮。
这人竟然在梦中造出了这么完整的世界,可见这人的法力。杜道长慢慢的摸上背后的铜钱剑,谨慎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能感觉的出来,那人就在周围。
突然,身后传来沙沙声,他一转身就看见一男子从缓步而来。身穿藏蓝色的袍子,脚踩黑靴,头戴斗笠,姿态雍容。
“你为何要纠缠着梁亓不放?”杜道长问道。
那人轻笑道:“休要多管闲事。”
话语中满是轻蔑,激起了杜道长的火气,他冷笑一声,说:“何为多管闲事,你跟她本就不是同路人,还要纠缠不放,到底是何目的?”
“不是同路人?”那人来到杜道长跟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周围温度猛地下降,慢慢的起了风。“她是我的女人,我跟她在一起,有何不可?”
杜道长冷笑两声,不欲再废话,拔出身后的铜钱剑,在空中画了个太极图,然后双手起了个势,快速的念着咒语。
大喝一声,一张符纸凌空飞起,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直接往男子砸过去。
那男子却是不慌不忙的,拿起折扇,轻轻一挥,符纸就瞬间失去了力量,轻飘飘的到了地上。
杜道长心中一凛,暗道今天真的遇到硬茬。
他一咬牙,从怀中拿出一根桃木棒。这可不是普通的桃木棒,是他师父生前常用的,煞气很重,普通的鬼怪一碰见,不死也会脱层皮。
咬破手指,在桃木棒上画了几道,然后冷笑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送,桃木棒如同破空的利箭直接向那男子刺过去。
乍一看见桃木棒的时候,男子就目光一缩。现在看着桃木棒直接刺过来,竟然不躲,反而直接迎上去,挥舞着手中的折扇,凌空画了几道,把桃木棒挡在了中间。
那人看着杜道长,冷声说:“你这是在找死。”
杜道长大笑两声,嘲讽道:“看来你对梁亓还真是用情至深,一丝一毫都不忍她受伤。”这桃木棒本就是凶煞之物,杜道长在我梦境中使用,本就危险。
刚刚若不是那人拦住了,桃木棒若是掉在了地上或者接触到了梦境中的东西,对我而言,都是非常大的伤害。
经过这么久,这梦境中的东西早就跟我融为一体,唇齿相依。
证实了那人不想我受伤,杜道长好像是找到了那人的致命缺点一般,抬起铜钱剑,又飞了一张符纸过去。
对付桃木棒,那人本就有些吃力了,又来一张符,他狠狠地看了杜道长一眼,一手举着折扇一手先要接住那张符纸。
只可惜,他终究是慢了一步,那符纸直接打在了他身旁的竹子上。
我静静地坐着,只感觉身上像是收到了重击,一时间冷汗布满后背。
杜道长看准机会,一个纵身上前,想要摘下那人的斗笠。谁知那人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一闪身,徒手将桃木棒握住,然后避过了杜道长的攻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杜道长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人,纵是千年的厉鬼,也不能这么容易的把桃木棒接住啊。
那人冷冷一笑,一用力,桃木棒竟然凭空断成了两节。“今天若不是估计是在梦境中,你便是这个下场。”
这就要归功于杜道长的狡猾了,他从我的言语中知道那人似乎很看重我,所以在进入梦境之前,特地通过公鸡,把我们连在一起。
那条红线便是我们之间的媒介,他受伤我也会受伤。
杜道长呵呵笑着,发现周围的竹子的颜色似乎比他刚进来要深了些。他面色更加冷了,道:“我今日来主要是让你离开,既然现在看不清你的面目,我也不强求。可,你也不能继续纠缠她。”
闻言,那人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凭你,也想命令我,真是不自量力。”说着他一扬手,手中断成两截的桃木棒直接冲着杜道长飞过去。
他弯腰堪堪避过,还不等喘口气,就被那人一脚踹在胸口上,直接倒在地上。
这时,周围的竹子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我捂着胸口猛烈的咳嗽着……
那人看着杜道长的目光更加阴冷了,“竟然跟她连在了一起。”
杜道长扶着身边的竹子站起来,看着那人,“没有充足的准备我怎么赶进来,你还是乖乖离去,不然咱们也会也是两败俱伤,何必呢。”他眯着眼睛,跟那人讨价还价。
那人呵呵笑着,看着杜道长不说话,拿着折扇的手青筋暴起。
杜道长上前两步,接着说:“如今咱们三个都为一体,伤了我便是伤了梁亓,同样,梁亓受伤你也逃不开,还是乖乖地离开吧。”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只见那人突然目光一厉,把手中的折扇直接扔到地上,双脚在地上走了个太极八卦阵,然后一跺脚,银光一闪,就把他跟杜道长圈在里面。
“你竟然也是道门中人?”杜道长一惊。
那人冷笑一声,八卦阵的光芒越来越强。
杜道长站在阵中,脸色越来越阴沉。紧紧地拿着铜钱剑,谨慎应对。这时,突然传来两声鸡鸣,他脸色更加难看了。
鸡鸣起,代表着时间不多了,他若是再不出去,很可能就被困在梦境中了。
想到这里,杜道长突然笑了,说:“你还是收了这阵法比较好,你若是不让我出去,我便只能留在这里了。要是碰到你拐着梁亓私会那可就不好了,多煞风景。”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走动着。
那人静静的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杜道长,说:“你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过了时间,你直接就会灰飞烟灭。”
杜道长嘴角一抽抽,现在他十分确定这人就是道门中人了。否则,他怎么会画出这么霸道的阵法呢。
若说他把自己跟我连在一起,存了私心,想要危急关头以此来要挟那人。那现在这人的画出的八卦阵就是给他的回应。
这八卦阵是夺人魂魄的阵法,莫说是杜道长,便是再来十几个厉鬼,只要碰到了这阵法也是出不去的。
而这阵法,杜道长只见过他的师父用了一次。据说这阵法十分的耗心血,一般的人经不起他的反噬。
他们两个就这么僵持着,这时又传来几声鸡鸣,与此同时我的咳嗽声也传了进来。
时间到了杜道长不出去,我的灵魂也是饱受折磨。
杜道长心一横,算计着时间没有办法再跟他僵持了,又咬破手指,在铜钱剑上狠狠的抹了一把,然后念了几句咒,大喊两声,喷出一口鲜血。
我这时也是痛的不行,感觉身上像是被人撕裂成两半一般,随着杜道长的动作嘴里也有了血腥味。
等我睁开眼时,就看见杜道长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大公鸡倒在一边,已经死了。
我忍着痛上前,摇了杜道长几下,他缓缓睁开眼睛。
“终于出来了。”他叹口气,十分庆幸的说。
“杜道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我现在这么难受?感觉身上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一样。”我坐到他旁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一抬手,发现自己手上满是白色的面。低头一看,刚刚围在我身边的糯米已经碎成了面。我心里一凉,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道长伸手摸了摸公鸡,十分惋惜的说:“挺精神的公鸡,可惜了。”
我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说:“你倒是说呀,不要转移话题。”
他看了我一眼,道:“早知道这件事这么难办,我真不应该答应你。那人可不是简单的鬼,那是一只少说也得有一千多年的鬼,而且还是个阴阳术士,这可难办了。”
“一千多年?阴阳术士?你没骗我?”这样的结果真是让人无法接受。
他点头,脸色十分凝重,道:“本来我听着你的话,以为他就是看上了你,这才一直纠缠着你。所以这次入梦境特地把咱们连在一起,想要让他看在你的份上,直接走吧。谁知道那家伙竟然直接画了夺魂阵,要不是不跑得快,现在就被他直接弄得灰飞烟灭了。”
“这么厉害?”我心情十分沉重,这人这么厉害,那我岂不是摆脱不掉了。难道以后都要跟他纠缠不清?
杜道长点头,道:“这人不好收拾,咱们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我坐在他旁边,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坐了一会,我突然想起杜道长先前说的那句话,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你说你把咱们连在了一起?就是那根红线?”
扬起手指,仔细一看,红线竟然早就断了。
他点头,道:“要不是靠这个红线,最后我还真是出不来。稍后我得把这只公鸡好生安葬了,我这次可是跟他换了一名,这才出来的。”
“老奸巨猾。”我轻哼着说,看来我现在之所以这么难受,肯定是有代他受过的事情了,不然我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那你看清他的脸没有?”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让人失望的是,杜道长摇头,道:“我要是看清他的脸,估计就真的出不来了。”
“那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么?”我十分惆怅,现在特别想要摆脱这梦境。
杜道长仔细想了半天,道:“当然有办法,既然我进去有风险,那就把他引出来。”
我瞬间来了精神,忙着追问道:“怎么引出来?”
“用引魂阵,这是根据头七回魂的原理创的阵法,当年我曾经见过师父用过一次,等我去查查师父的手札,若是可行,咱们可以试试。”他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迫不及待的起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本边角一进被翻烂了的书。
我看着他,心中又重新有了希望。缓了半天,觉得舒服些了,这才起来开始收拾地上的糯米面。
刚要动那只公鸡,就听杜道长头也不回的说:“公鸡不要动,等下我来处理。”
“好!”我撇撇嘴,应了声,拿了湿布开始擦地。
一边擦一边想着燕无极,梦里的男人是个阴阳术士,男朋友是个道士,我跟道门还真是有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我从宾馆出来时,身上还是十分疼痛。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这杜道长还真是狡猾,要不是他,我也不至于这么惨。
估摸着我的身体状况,我没有开车,直接打车回去。现在的我,估计踩油门都成问题。
到了家,燕无极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
一看我进来,马上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我,“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我几乎是直接扑到他怀里,“好疼,好累。燕无极,杜道长可真是狡猾。”我开始跟他撒娇。其实虽然还是难受,但是整体已经好了不少,我现在之所以还在跟撒娇,不过是想让他心疼我一下,这样就不会再因为这事跟我吵架了。
一听见我说难受,燕无极马上抱起我,把我放到沙发上,仔细的检查。“以后还一意孤行么?”他还没有忘记教训我。
我忙不迭的摇头,“不了,再也不了。以后我会听话的。”
听见这话,他满意了很多。脸色缓和了,问道:“今天可有什么收获?把那人赶走了?”
“没有,杜道长说他也是阴阳术士,打不过他,说是要准备一下,过几天再进入梦境。”我如实说了。
一想到燕无极也是术士,怕是现在的这种局面他早就预料到了。
果然,一听见这话,他脸色倏地阴沉了,“还要再来?你是今天还不够疼是不是?”说着,他直接按在我的胸前,马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当时就红了眼睛,悬着泪花看着他:“就是今天折磨她疼了,我才想要把他赶走。现在他只是在我梦里,就这么难以对付了,要是真的有一天他来兴趣了,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控制我?”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我现在身边本就是怪事颇多,要是他真的有心,或许真的能把我控制住。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我,我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他今天有些不对劲。
“不会的,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承诺的说。
我更加委屈了,指责他说:“你肯定早就知道我被东西缠上了对不对?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就这么看着我被他欺负,知道我在梦里别的男人那啥时,我有多难受么?”
“你多想了,我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能未卜先知。”他叹口气说:“再说,那不过是他前世的怨念,在他轮回转世后,自然会消失,不用太过在意。”
我坚定的摇头,跟看不清脸的男人那啥我实在是受不了。“不行,我一定要把他赶走,不然我会疯掉的。”
听见这话,他脸色阴沉,像是十分生气而又无从发泄的样子。
我丝毫不退让的看着他,不肯退步。
“梁亓,我们去度蜜月吧。”他突然说。
“蜜月?为什么?”我有些发愣,不太明白他怎么想到了这方面,明明刚刚还在纠结梦中的男人。
“咱们已经结婚了,当然应该去度蜜月。”说着他就从包里拿出两张机票,就连护照就已经准备好了。“我已经订好机票,我们第一站选在法国巴黎,你不是一直想要去么?”
我愣愣的接过护照,好半天才说:“你是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他笑了,说:“不告诉你,你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这么快?而且机票还是头等舱,我惊讶的看着他,现在我有一种自己榜上富豪的感觉。
“燕无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你怎么突然像个富豪了?”我拿着机票,心里有些害怕。
现在的我似乎跟燕无极差距越来越大了,难道这就是江云一直说的我配不上燕无极的原因?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接了几个大单子而已。”他不以为意的说,“你好好准备一下,收拾好东西,我先出办事。”
一直到收拾好行李,我都还有些缓不过神来。一方面是身上的伤疼,另一方面是太吃惊了。曾经的穷小子竟然这么快就逆袭了,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一夜无梦,我一直睡到早上七点多才醒来。身上的上好了很多,不会走两步就疼得难受了。但是燕无极似乎是一夜未归,就连小泉都不在。
我吓得不行,仔细把房子找了一遍,确定他从昨天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他去了哪里?不是约好了今天要去机场的,我在房间转圈圈。
给他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发短信,没人回。
最后没有办法,我只好拿着行李独自去了飞机场。或许他直接去机场也说不定,毕竟他昨天特地把护照和机票给了我,可能他当时就知道自己今天可能会忙,所以给了我,让我直接去机场等他。
我拖着行李,匆匆忙忙的赶到机场,过了安检,在候机室里坐着。
他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次的蜜月怕是度不成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杜道长打过来的。我忙着接起来,只听他咳嗽着说:“小梁啊,下次的阵法推后几个月,昨天着凉了,现在病的难受。怕是几个月内没有办法再次启动阵法了。”
他咳嗽的十分厉害,声音嘶哑。
“没事,养病最重要。你去医院了没有?还能坚持吗?实在不行就去医院看看。”我忙着说,毕竟人家是为了我才搞成这样子的。
虽然他说自己是着凉了,但是我昨天离开的时候,就发现杜道长脸色差的离谱。
他笑了,说:“没有大碍,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机场呢,要跟燕无极去度蜜月。”说起这件事,我有些羞涩。
杜道长楞了一下,然后感叹说:“你最终还是跟他走到了一起,一切小心,尤其是要放着那神秘女人。”他叮嘱我说。
我连声应了。
江云,我一想起她来,就十分难受。也不知道燕无极到底为什么瞒着我,在幻像里燕无极对她似乎不屑一顾,但是转身就叮嘱我要躲着江云。
小泉跟江云很明显也是认识的,而且看起来关系还不错,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这些的时候,我头脑有些发昏,恍恍惚惚的仿佛看见我周围的景色变了。我来到一片竹林之中,在我不远处,一人躺在地上,我上前仔细一看,竟然是那个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当即立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看着周围的景色,看来我又被他拉入梦境了。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凛。
以前都是我睡觉的才能见到他,现在他竟然能凭空把我拉入梦境,我登时冷汗直冒。转身就想跑,可就这在这时,草地上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叫了我一声。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见他一直不动,心一横,慢慢的往前走。
走到他身边,摸了下的他的颈动脉,还有跳动。现在我依然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就像是被人打了马赛克一般。
“你到底是谁?”我轻声问,本也没想他回答,没想到他竟然听见了。
挣扎了两下,做起来,看着是受了很重的伤。“你很讨厌我?”他声音有些苦涩的问。
又是这样没意义的话题,我看了他一眼,“不讨厌,也不喜欢,只想摆脱你。你是怎么把我拉进来的,放我出去。”
半晌后,他一挥手,我倏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机场候机室。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一道柔媚的声音传过来,我抬头一看,就见江云站在我面前,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容。
看见她,想起她派来折磨的恶鬼,我有些害怕。一方面是怕她对我下手,另一方面是怕她安排了活死人在这里。机场人来人往,容易出事。
“不用害怕,我今天过来只是想跟你谈谈而已。”她温柔地笑着,坐到我旁边,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听,就自顾自的说:“我跟燕无极认识很多年了,关于他的事情我几乎是了如指掌。”
我神色淡淡的看着她,“所以呢?你想来跟我回忆往事么?”
她呵呵笑着,道:“当然不是,你难道不好奇,燕无极到底为什么要跟你结婚?而且,他明明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小道士,怎么会突然就买了房子,还有钱带你去巴黎度蜜月呢。”
我发现江云这人,明明就是一肚子坏水,视人命如草芥,偏偏喜欢装出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每次出现都是一脸娇媚的笑容。
头发一丝不苟的梳着,身上的衣服连个褶皱都没有,看的出来她对自己的外表十分看重。
怪不得小泉会说,想要对付她,只要把她的形象破坏掉就可以。
我笑了笑,道:“那是因为什么呢?”不可否认,她说的这些话,都是我想要知道的。
她陷入了回忆中,靠着椅背,姿态慵懒,道:“我跟燕无极相识于微末之时,那时他还只是个小道士,而我也不过是个小道姑而已。当时我跟师傅下山驱邪,没先到却碰到了硬茬,险些配上了自己的性命。关键时刻,遇见了燕无极,是他出手救了我们。”
说着,她看了我一眼,隐约的有些炫耀。见我一脸平静,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但是转眼又换上了一脸幸福的表情,说:“当时我跟师父都受了伤,他便留下来照顾我们,那几个月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他外冷内热,看你们孤苦无依,出手相救在正常不过。”我很善解人意的说。
这样烂俗的故事,也亏得她说得出口。这种故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听了,当初燕无极告诉我他跟杜道长的关系时,也是他救了杜道长。
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道:“不要着急,重点还没有来呢。那几个月内,我们一起练功,一起替人驱邪,可以说配合的天衣无缝。我承认,但是我是一厢情愿的爱上了他。”
看了我一眼,她笑容渐冷,说:“我要告诉你的不是我跟他的故事,而是他跟另一个女人的故事。后来,在一次勘探墓地的过程中,他遇到了一个美丽的姑娘,或许他们都找到了互相的,两人迅速陷入热恋。当时我师父身体好转后,还为他们主持了结婚仪式。”
听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不能相信,可是听在心里还是十分难受。
“只是后来那姑娘因为一次意外去世,燕无极伤心之下,回到山上潜心修炼,这才会遇见你。”她冷声说道:“所以不要以为燕无极是为了你才会下山,也不要以为他是爱上了你,才会跟你结婚。他这么做,只不过是因为你长得很像他的妻子而已。”
我心中一片冰冷,脸上却丝毫不露,笑着说:“这有什么,谁还没有个前任现任的,我不在乎。”说着我扬了扬手上的戒指,道:“我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也就不会在乎他以前的事情。”
“至于你说的替身的梗,很抱歉,我想你来之前应该好好的准备一下的。”我脸上带着讽刺的说:“现在这种梗早就被电视剧演的烂大街了,替身?呵呵,我梁亓用得着当别人的提什么?”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目光阴森的说:“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要以为你一个法医,就很有魅力,跟他一比,你什么都不是。”
看着她已经被激起了怒气,我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但是在敌人面前,绝对不能输了气势。
“我当然知道我不算什么,但是我想你更加不算什么,上次是谁被燕无极直接拧断了脖子的?连个像样的身体都没有,还每次打扮的那么风骚的出现,他估计只要一看见你就会恶心才是。”
我寸步不让的对她进行言语攻击,打不过她,总要骂的过她。
江云的神情狰狞无比,旁边本来想要搭讪的男子被吓得直接起身换了座位,还在跟身边的友人抱怨说,那个美女表情太阴森。
我嗤笑一声,道:“现在你看到了,连普通人都不想跟你说话,更何况是燕无极呢。”
“几天不见,嘴上工夫倒是长进了不少。”她冷声说着,脸上的表情平复了很多。“先别急着讽刺我,你难道就真的不好奇,他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我想他到现在都没有告诉你我跟他真正的关系吧。”
这几句话,戳中了我的痛处。我也就不再掩饰,直接问道:“怎么,你有办法?”
她笑了,志得意满的说:“当然有,只要你……”
“可惜我并不想知道。”我打断她,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心中痛快极了,“燕无极瞒着我的事情,我自然会去问他,这与你这个外人无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外人这两个字上,我加重语气,江云听见脸色又是一变。
要是放在以前,她听见这些话肯定是直接起来冲过来,但今天她竟然一直忍着,只是恶狠狠地看着我。
“你也不用特意刺激我,我跟他到底什么情况,我比你还要清楚。”江云说:“我这次来,不过是看不下去你一直蒙在鼓中罢了。我喜欢燕无极,但是我不一定要得到他。而他,也不会属于你。”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粒小药丸,递给我:“这是能让人说真话的奇药,全世界也就是这么一颗而已。今天送给你,不过是想要你看清事实,燕无极从未爱过你,他最爱的是当年的女子。”
“你收回去吧,我是不会拿的,不管燕无极最爱的是谁,现在他是我的丈夫。”我淡淡的说。看着那药丸,我不敢接,感觉那东西就像是个烫手山芋。
她脸上重新有了笑容,道:“不过是个玩意儿而已,收下又能如何?”
说完,她不由分说的直接放到我的手上,妩媚的抚了抚头发,扭着身子离开了。
我拿着那小药丸,半信半疑,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这药丸是真的么?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看了下时间,登记时间快到了,燕无极还没有来,难道他是不来了么?
我看着脚边的行李箱,身上一片寒冷,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来晚了。”燕无极的声音传过来,他坐到我旁边,率先道歉说。
“你……去做什么了?”我刚想扑到他怀里,但是一想到江云说的话,就再也没有了心思。不可否认,江云成功了。无论燕无极跟我结婚的目的是什么,作为一个女人,她的那番话的确是恶心到了我。
我淡定自若的把拿着药丸的手放到风衣的口袋里。
多亏燕无极没有发现我的异常,他皱眉答道:“接了一笔单子,去做一场法事,中途有些意外,这才耽搁了。”
“燕无极,你爱我么?”我再也忍不住了,问他。
他凝视着我,把我抱在怀里,道:“当然,发什么事了?”
我埋首在他怀里,直接告状说:“你来之前,江云来过了。他跟我说你其实一点都不爱我,你跟我结婚是因为我长得像你之前的妻子。”
虽然我不是百分之百相信的,但是还是有些怀疑。想起我跟燕无极初遇,似乎从那时起他就是在刻意接近我,之后才有这么多的巧合。
他抱着我的力道更紧了些,我感觉出了他的紧张,只听他道:“事情不是那样,现在我跟你说不清楚,相信我,等我解决了这些事情,我就跟说个明白。”
他这话,让我心里一沉,现在看来江云的话虽然不可全信,但是也是有一部分真实的。不然依着燕无极的性子,早就直接否认了。
我闷闷的点头,又问他:“你接的客人是谁?”
“不过是个中等商人而已,想要找我重新布置一下风水阵罢了,也没什么大事。”他解释说。
我心里突然有了怒气,从早上到现在,我一直是担惊受怕的。怕他出事、怕他不来。他可倒好,来晚了,连个像样的解释都不给我。
“燕无极,我在你心中是不是什么都不懂,每天只会给你添麻烦?”我认真地问他。
他愣了下,才回答说:“怎么会,你不要胡思乱想。”
“那你为什么身都不告诉我?风水阵,你骗别人还好,可你别忘了我爸爸也是入殓师。那家人会找倒是大晚上的做风水阵,风水阵都会选择正午时刻,太阳最强的时候。”我忍着怒气说。
“梁亓,不要闹。”他带着责备说道:“不要没事找事,好好地去旅行,不好么?”
我直接把手提包扔到他身上,厉声道:“是谁不想去旅行?你要是真的想去旅行,为什么失踪一夜,连电话都打不通?现在还要对我撒谎,是不是去见了什么人?”
想起刚刚江云说的,我是因为长得像他妻子,他才会跟我在一起,我心情更加沉重了。
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也顾不得了,直接说:“燕无极,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从你跟我结婚开始,这一切对我来说就像是玄幻的旅行。”
“明明说好第二天一起去领证的,你为什么要走后门提前把证件领了?难道你真的忙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不能跟我去一次么?”我开始跟他慢慢算账,
“我说要把梦境中的男人赶走,你不同意,为什么?我想没有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染,为什么你会是个特例?还有刚才,江云跟我说了你们的过往,说你曾经有个妻子,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
他脸黑如墨,淡声说道:“梁亓,你难道就不能相信我么?”
“相信?怎么相信?信任是要建立在双方坦诚的基础上,你就想想你对我什么时候坦白过?这几天小泉去了哪里?他不跟咱们去蜜月旅行?你又把他放在那里?难不成是江云哪里?”我现在已经是疯了一样,完全没有了刚刚跟江云谈判的淡定。
坦白讲,我的思想很开放,不介意他之前有个妻子。死者为大,我不会纠缠什么。只要燕无极是诚心娶我,我就很开心。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他这样一直隐瞒我,什么都告诉我。
看江云的样子,这一切的事情,她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十分难受,明明我才是他的老婆啊。
他揉着眉心,神情有些疲惫,道:“你冷静一下,我昨天真的失去布风水阵了。只是因为那家之前有了命案,这才选在晚上,把苦主超度了再说。”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嘟囔着问。他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其他的事情还是问不出来。燕无极这人,他想要说的,我只要提提,他就是很详细的解释。但是他不想说的,就算是我拿着刀横在自己脖子上,他都不会动摇。
我看着他,心中一阵无力。但是想着之后的蜜月旅行,只能硬生生的自己找台阶下。不然,难道还要真的跟他在这里吵起来?
心里的怒火,刚刚跟他吼了那么一通,已经发泄出去了,现在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不想动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闷闷的坐下,我心中很不是滋味,想我以前,好歹是个做事干净利落的人。当初跟燕无极在一起的时候,还抱着处得来就处有问题的就分的果断思想,现在却为了跟他在一起忍气吞声,就连生气就要顾忌许多。
“梁亓,不要跟我生气了,好好去度蜜月,不好么?”燕无极坐到我身边,无奈的说。
我握着刚刚江云给我的小药丸,心中十分挣扎,到底要不要试试呢?听见他这么说,我也觉得现在自己有点钻牛角尖了,总是揪着这一点不放。
现在燕无极再骗我,又能骗得了什么呢?我人都给他了,至于所谓的感情,仔细一想,燕无极自从跟我在一起后,对我就十分的好。
我还能奢求什么?我心中苦笑,女人一点进去爱情,都有些矫情了。
爱情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情,我若不愿意他也骗不了我。想到这里,我松开那粒药丸,直接放到兜里。
脸上慢慢的有了笑容,说:“好,去度蜜月。大概是最近特殊时期,所以脾气有些暴躁。”我笑着解释说。
一想开了,心里也是一阵轻松,不管结果如何,现在我们还在一起,那就开心的好好过。总是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呢,燕无极又不是背着我去偷腥了。
看我想通了,他也松了口气,说:“好,登机。”
他提着行李,牵着我,我们慢慢地往登机口走。
走了两步,他动作一顿,回头一看,就见江云站在不远处怨恨的看着我们两个。燕无极直接搂着我,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直接进了检票口。
我挽着他的胳膊,突然发现这几个月来,我跟燕无极总是因为各种的事情在吵架,这次蜜月一定要好好的过,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找到座位,坐下后,燕无极目光复杂的看了我半天,才说:“梁亓,有些事情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这些事情都是机密,如同你不会告诉我国安局内部机密一般,这些事情也是我们行业内的秘密,你要理解我。”
他这么一说,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的确是,若是国安局内部的机密,我也不会告诉他。就像是我前几次上山,都没有说一般。
我点点头,靠着他的肩,轻声说:“我知道了,这几天是我想岔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不过,你以前是否真的有个妻子?”
这次燕无极没有顾左右而言其他,竟然没有犹豫的点头,道:“的确像是江云所说,但是她已经去世了。我现在跟你结婚,不是因为你像谁,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我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好好地度蜜月。”
他抱着我,眼中也有了笑意。
“小泉去了哪里?你不会又把他自己留在家里吧?”我问他。我们这一去估计得半个多月,小泉要是自己在家,也知不知道行不行。
他笑着点头,道:“是,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托付了朋友来照顾他。”
我点头,没有再问。靠着他的肩,开始想着我们到了巴黎的旅游路线。就在我要睡着时,燕无极突然起身,道:“我去洗手间。”
他离开后不久,飞机突然倾斜了些,紧接着广播中就传来机长的声音,说是飞机遇到强气流,让我们系好安全带,不要惊慌,很快就会过去。
我紧紧地攥着安全带,心中很紧张。毕竟,这一段时间飞机失事的不少。燕无极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在洗手间怎么样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靠窗户的乘客惊呼说外面的天色变了。
往窗外一看,我当即流了一背的冷汗,原本的蓝天早就消失,似乎满眼都是黄土,就好像我们正处于强气流中心一般。
飞机的波动有些大,不少乘客都被吓得开始惊叫不听,广播里乘务员小姐优美的声音一直没停,在安慰着我们。
“我好怕,妈妈,我是不是要死了?”坐在旁边的小女孩紧紧地抱着自己妈妈的胳膊,哭泣着说。
她的母亲很坚强,虽然已经脸色惨白,但还是很镇定的安慰女儿说:“不要害怕,有妈妈在呢。”
一时间,我鼻子一酸。我也好想念自己的妈妈,要是我真的下不了这次的飞机,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
看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黄,飞机的倾斜度越来越大,我几乎是死死地抓着安全带才没有被甩到一边去。
燕无极怎么样?我想要起来去找他,可是现在这样,我根本站都站不住。
身后有的乘客已经被吓得晕倒了,身边的人大声呼救,却没有人顾得上。现在空姐们也是自顾不暇,怎么还顾得上我们?
让我敬佩的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喇叭里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
机长也适时的说话安慰我们,说风暴就要过去了,让我们不要害怕。
就在我刚刚放松了一些的时候,突然一道冰凉的手摸上我的大腿。我低头看了半天,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我使劲的抖了抖腿,估计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刚直起身子,那手竟然一下子拍在我的小腿肚子上,我被吓得惊叫一声,身边的小女孩流着眼泪睁着大眼睛看着我。
“没事,突然想起中午吃的菜有点辣。”我歉意的笑笑,道。
小女孩哀怨的看了我一眼,往她妈妈那边缩了缩。她妈妈不悦的瞪了我一眼,在责怪我的吓到了她的女儿。
我深吸口气,想要把腿上的那股凉意挥掉。可是却没有任何作用,还是那么凉,十分难受。
那只冰凉的手再度摸上我的腿,竟然沿着我的腿肚子渐渐往上摸,那股寒冷冰的我整个腿都麻木了。
再也没有办法忽视,我慢慢的低下头,看向座位下面。身体瞬间僵硬,拼命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再度尖叫出声。
在我的座位底下,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在蜷缩着,见我低头,睁着满是眼白的眼睛看着我。对我咧嘴一笑,嘴里一股寒气喷出来,冻得身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她再度在我腿上拍了一下,然后指着自己的腿,我顺着她的腿一看,只见她的腿被卡在座位的横栏上。小腿肚子和大腿之间只有一层皮连着,脚部耷拉着,随着飞机的晃动在慢慢的抖动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紧紧的用手捂着嘴,生怕自己下一刻就叫出来。
看我一直没反应,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她似乎生气了,冷着脸,手直接冲着我的腿掐过来,好像要直接把我的腿掐断一样。
我想要挪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腿。就在她的手碰到的腿的同时,飞机突然向右一转,我不由自主的向前扑过去,也巧合的避开了她的手。
抬头一看,窗外的天色竟然开始发黑了,窗外刮起了大风沙。紧接着一道人影晃过,我仔细一看,背影很是熟悉。盯了半天,只见那人停在窗户边,微微侧身,侧脸出现在我眼前,竟然是燕无极。
他怎么会在外面?我使劲的眨眨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了。就算是燕无极道法高强,他也是血肉之躯啊,怎么可能在几万里的高空外飘着,更何况外面还是漫天的风沙。
飞机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就连喇叭里空姐的声音也开始发抖。
风沙越来越大,几乎可以说是遮天蔽日。我紧张的攥着安全带,祈祷着能平安降落。
许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风沙渐渐停止,就连飞机都开始平稳了起来。我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这才发觉自己身背上满是冷汗。
动了动腿,那股冰凉的感觉还未消失。我脸色一僵,挣扎着要不要再次低头看看。余光一晃,我突然发现所有的人都不动了,整个机舱,似乎只有我在动。
我心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再度看向窗外,就先发现飞机就好像是静止在空中一样,外面的沙尘早就消失,天空湛蓝无比。
这是怎么回事?我呼吸急促,这一切的意外简直是超出了我承受的范围。
突然,一阵大笑声传过来,我解开安全带,往窗户边挪了下,就看见两个身穿古装的人正在对视着。
古装,卧槽,难道我赶上了穿越潮流?我的思绪突然开始飘飞,平时我也是看电视剧的,所以对于这股大热的穿越潮流,还是懂的。
外面,一身穿墨黑色衣袍的人,慢慢侧身,我这才看清他的脸。赫然正是燕无极,这身打扮跟燕无极从山上时,竟然十分相像。
站在燕无极对面的是个看着十分凶狠的男人,体型壮硕,满眼凶光。
他站在燕无极对面,看着我站在窗户边,眼珠一转,阴冷的说道:“燕无极,你今天休想阻止我,你可不要忘了,你的女人还在飞机上呢,识相的,就赶紧让开,我还能放她一条生路。”
“休想!”燕无极一身的戾气,话语冰冷,手里提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宝剑。
“看来你还是不够爱她啊,我可是记得当初你第一个老婆被我杀掉时,你可是痛不欲生,差点就随她一起去了。”那人嘲讽的说:“现在换了个女人,感情也淡了啊。”
听见这话,我看到燕无极手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已经十分愤怒了。
突然,他身形一僵,倏地转身,就看见我正在趴在窗户边。被他看见,我竟然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想来别的乘客之所以定在原地,都是他们两个的杰作了,不过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我逃过了呢?
后背一沉,一股冰冷的凉意迅速蔓延至全身,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被冻僵了一般。颤颤巍巍的从脖子里拿出平安扣,我使劲的往身后的人一甩,只听一声嚎叫,那原先蹲在我座位下的小鬼直接摔倒地上。
而飞机外,燕无极脸色阴沉的看着那个小鬼。我现在也明白了,估计之所以我逃过一劫,就是因为她了。
那人看着我,眼中狠色一身而过,道:“燕无极,你这次的女人还不错,起码不是那种遇事就知道哭的了。不错,这样挑战起来才够味。”
说着,还对我猥琐的笑了。
看他样子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输人不输阵,我冷笑一声,拿着平安扣,对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燕无极看着我,渐渐的笑了。转身不再看我,专心的对付那男人。
我的挑衅成功的让那男人愤怒起来,他拎着大刀,直接就像燕无极冲过去。燕无极也提剑相映。二人缠打在一起,我在飞机里面看着,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他们两个在空中竟然如履平地一般,打斗的招式就像是电影中一样,十分干净利落,帅气有型。
只见燕无极找到他的破绽,一剑在他胸前开了个窟窿,吓人的是他竟然没有流血,肉皮外翻着。随着他的动作,竟然还有伤口边上的肉就像是棉花一样,被风吹掉。
那人发了狂,用尽全力向燕无极劈过来。由于燕无极就站在飞机前面,这一击燕无极本可能躲过的,但是为了不伤到飞机,他直接举剑迎了上去。
一下子,火花四溅。一刀一剑击在一起,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停止流动了。
最后还是燕无极技高一筹,直接一脚踢在他的胸前,他惨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捂着伤口,他冷冷的看着我,脸上突然扬起阴森的笑容,然后直接大吼着向我这边冲过来。我吓得不行,想要往后跑,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腿。那女孩竟然死死地抱着我的腿,不让我动。
燕无极忙着往这边跑,谁知那人只是虚晃一招,看着燕无极过来马上调转方向,直接跑了。
燕无极直接穿过飞机的机身,来到我身边,看着那小鬼眼都没眨一下,直接大手一挥,小鬼惨叫都不来不及,就化成碎片消失了。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还有,刚刚飞机外面,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古装的燕无极,几乎是结巴着问。忍不住偷偷地掐了自己一下,想要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叹口气,道:“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到了。”
我看着机舱里面还被定在原地的人,感叹说:“原来电影里面的定身术真的存在。”
他伸手抚摸着我的眉眼,道:“好好睡吧,等你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你什么意思?燕无极你想做什么?”我警惕的往后退,却被他直接抵在座位上,粗暴的吻住了。
他动作急切,隐隐的还透着些许的惊慌和联系,紧紧地抱着我,伸手盖住我的眼睛,呢喃道:“梁亓,有些事情知道越少越幸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什么意思?我刚想推开他,就被他按在怀里。紧接着后颈一痛,整个人失去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伦敦的宾馆里。躺在床上,我怔怔的看着房顶,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
“燕无极……”我一说话,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沙哑,喉咙干的要命。
听见我的叫声,燕无极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醒了?头还痛么?”
我摇头,看着陌生的房间,问他:“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现在只记得我上了飞机,然后其他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他无奈的说:“你还说呢,你一上飞机就睡着了,一直睡到下飞机。迷迷糊糊跟着我下了飞机,又睡了过去。”
我惊讶的看着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烫,难道是感冒晕倒了?不对,若是飞机上的人身体出现问题,安检是不会让我们出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会凭空晕倒的,何况就算是我睡着了,我还是会有些知觉的。而且,燕无极,我就是医生,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我严肃的看着他,想要从他的表情找出破绽。
他眼中闪过无奈,道:“看来还是瞒不过你,罢了,那我就再跟你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当时我们刚刚上飞机就遇到了江云,她就坐在我们后面,一直在跟你挑拨离间。后来你们起了争执,江云直接对你使用了禁术,差点把你的魂魄勾走。我当时及时发现了但是还是留下了后遗症,就是你会忘记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镇定的解释着,表情没有一丝破绽。
真的是这样?我脑中满是疑惑,按理来说,江云已经给了我药丸,就不可能再来找我啊,她那人又怎么受得了看着我跟燕无极亲亲热热。
我起身,走到燕无极身旁,看着他,道:“燕无极,你说是真的?”
他点头,把手中的水杯和药递给我,“吃药。”
我仔细看了药,的确是治疗发烧感冒的,可是我现在虽然嗓子不舒服,没有一点感冒的痕迹啊。但是看燕无极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我有些不明白。
他笑了,说:“你好好的休息,我先出去办些事情。”
他离开后,我也穿好衣服跟在他后面。这几年在国安局里,基本的跟踪技巧我还是学会了的。
跟着他拐了好几圈来到了一家中式首饰店,看着他上了二楼,我开始在大堂里转悠,找机会跟服务员套话。
“你们这里只有这一层有首饰么?”我表现出对一楼的首饰都不是很满意的模样,问售货员小姐。
她看了我半天,才道:“二楼还有,不过二楼是给有缘人准备的,上去的话需要征得老板的同意。”
我不满的说:“这么麻烦,我看你们就是瞧不起人,什么有缘人。我进来之前还见了一位帅哥上楼了,难道他是你们老板?”
不得不说,我现在扮演的这个财大气粗、刁蛮无理的顾客还是很有感觉的。
她礼貌的笑着,说:“那是经过老板特殊同意,您要是想上去,我可以为您预约。”
我马上点头,道:“预约,现在就去,没准今天你们老板就有时间呢。”
售货员犹豫了半天,显然是不想放过我这么大的一笔单子,最后点头,上了楼。
我得意一笑,看着周围没人,也慢慢地走上了楼。刚才在一楼转了一圈,我并没有看见电话,而售货员的衣兜里也不像是有的样子,所以我猜测她口中的预约很可能是要亲自上楼的。
果然,被我猜对了。
轻声上了二楼,我听着靠右的一间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看着周围没人,我闪身进了隔壁房间。
将房间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人。我悄悄地贴在墙上,仔细的听着隔壁的动静。这墙应该是后天隔出来的,所以隔音很不好,对面的声音可以听得很清楚。
只听燕无极声音十分不耐烦,道:“事已至此,你难道还要包庇他?你知不知道他做什么事情?”
跟他说话的是个女人,听着声音竟然跟江云有些相像,只是她的声音比江云多了一分爽利。“不是包庇,而是这件事是上头吩咐的,她能怎么办。”说话的人语气中透着无奈。
燕无极冷哼一声,我几乎能想象的出来他现在皱眉不耐的模样。“不管是谁吩咐的,这件事都不能做,后果有多严重,你应该知道。她傻,难道你也傻?”
那女子有些无奈的自嘲说:“我当然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可是我能如何?现在的我早就不是她的对手了,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我能在此地苟延残喘,还要多亏了你。”
接着一阵沉默,就在我以为他们都已经离开的时候,身后一道熟悉的气息传过来。
我认命的闭了眼睛,看来是被发现了。
“跟着我过来的?”见我一直对着墙不转身,燕无极直接扳过我的身子,问我。
我低着头说了声是,不敢看他。毕竟偷听墙角这种事情被人当场发现,还真是尴尬。
他更加迫近我,双眸微眯,紧紧地锁着我,道:“都听见了什么?”
“没听见什么,就是你说要阻止一个人而已。”我闷闷的说。
“呵呵,你这个媳妇娶的不错,挺有趣。”门被慢慢的推开,售货员推着一个三十左右的夫人坐着轮椅进来。
看清我后,售货员狠狠的的瞪了我一眼。
刚刚那句话是轮椅上的夫人说的,她看着我,目光闪过诧异,转瞬恢复正常,感叹道:“没想到,你还真的成功了。”
燕无极语气更加冷了:“你不懂。”
说完拉着我就要离开。
在我们出门的那一刻,她的声音飘过来,“近期我回国一趟,看看是否还有用。”
“嗯。”燕无极应了声,拉着我快步走了出去。
“为什么要跟着我?”燕无极把我抵在墙上,问我。异国他乡的小巷子,连个黄种人都见不到,看着他暗沉的脸色,我有些害怕。
“是你先骗我的,我只好奇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已。”我不开心的说,心里决定倒打一耙,现在绝对不能认错。
再说,这件事情本也不去全是我的错。
他定定的看着我,缓缓地说:“梁亓,不要再跟踪我,不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把推开他,怒声道:“你放心好了,我以后在也不会跟着你。”说完就往宾馆跑。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追过来,现在的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一路跑回宾馆,靠着门,慢慢的流泪。
“梁亓,你开门。”他的声音响在门外。
我忍着哭声,不理他。刚才那样威胁我,现在还想让我开门,妄想。虽然这次跟踪他是我不对的,但是那个女人能忍受得了自己的老公这么威胁自己呢。
直接锁上门,我跑到床上,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没过多久,突然床脚陷了下去,他带着歉意的声音传过来:“梁亓,不要生气,是我不对。”说着他要伸手把我的被子掀开。
我死死的攥着被子,背对着他,道:“你走,你不是威胁我么,现在来找我做什么。”突然失去一天记忆的恐慌,再加上他对我的态度,彻底让我的情绪失控了。
原来我也有这么一天,现在我似乎能理解当初连允为什么会那样,情绪失控,真的很可怕。
他隔着被子抱住我,道:“不要生气,是我错了,原谅我。”
我推搡着他,“你告诉我,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失忆?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好,我都告诉你,你先掀开被子,不要闷坏了。”他宠溺的说着。
我将信将疑的露出头来,谁知道他竟然直接吻住我,根本不给我一点反应的时间,压上来,就开始上下其手。
算起来我们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那啥了,我身体很敏感,没过一会就被他挑起了感觉。他抱着我,开始慢慢的脱我的衣服。
膜拜一般的吻着我,喃喃地说:“梁亓,不要多想,我永远爱你。”
我嘤咛着,喘息着,听着他的笑,苦笑一声,看来他还是不打算说了。缓缓地我回抱住他,抬头亲了下他的喉结,成功的看到他脸色一暗,眸子中满是黑色的火焰。
下一刻,他直接进入我的身体,动作粗鲁野蛮。
我回应着他,感受着他,这时的他才是对我最真实的。
“燕无极,你到底爱我么?”最关键的那一刻,我怔怔的看着他,问他。
他楞了一下,然后吻着我,说:“我爱你!”
事后,我依旧是背对着他,不想看他的脸。他靠着床头抽烟,姿态慵懒。
“燕无极,你说要是有一天你突然离开我,我该怎么办。”我轻声说着,想起今天的那个女人,脑子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江云口中的师父。
他吐出一口烟圈,伸手把我捞进怀里,道:“胡思乱想什么,好好地待在我身边,只要你不走,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他重重的承诺着。
我抱着他,心中很迷茫,我该怎么办。
“燕无极,今天那个女人是江云的师父是么?”我问他。
他这次居然没有卖关子,很痛快的回答了我,道:“是,她早年受了很严重的伤,伤好后已经不能再动用道法,便出国隐居了。”
听到这里,我竟然有些想笑。一个中国的传统道士,竟然跑到英国来隐居。
“是为了躲避中国的鬼么?”我开玩笑说,不得不说,燕无极用他的行动安慰了我。
见我这样,他也放松了许多,笑着说:“大概是的,等事情了解了,咱们也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过日子。”
“不要,”我闷闷的摇头,“我离不开工作,舍不得我的工作岗位。现在想要这一份像我这样既能满足个人趣味又这么有神圣感的工作,不好找了。”
“好,那我陪你。”他亲着我的发顶,说。
“好。”我应着,脑子里却是另外一回事。江云给我的那个小药丸要给燕无极吃么?虽然当时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但是其实我心里还是有想法的。
飞机上的话题我没有再提起,现在再说起来也无济于事,不过是再吵一架而已。这件事就像是旧日历,就这么被揭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还是早早地出了门。我躺在床上,不想起床。本来只是有些轻微的感冒,经过昨天的折腾,现在变得十分严重。
本想起床洗漱的,但是一掀开被子就感觉一阵凉风吹过来,看着半开的窗户,我不由得感叹,伦敦真是冷,虽然看着有太阳的,但是温度好低。
躺在床上,我突然想起飞机上那个缩在我座位下的女孩,不知道燕无极当时给她超度了,还是直接把她打的魂飞魄散了。
其实仔细一想,燕无极虽然看着凶,但是从未对鬼魂下过狠手。
等等……座位下的小女孩,这是这么时候的事情?我想着,却想不起什么时候遇见这样的鬼,可是为何刚刚脑中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呢?
还有,昨天那个女人对他说:他真的成功了。这话是看着我说的,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跟燕无极在一起,跟成功与否有什么关系?
我天马行空的想着,不由得苦笑,自从跟燕无极在一起后,我以前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部都消失不见了。现在一点事就能让我情绪崩溃,不应该是这样的。
总是这种情绪,两个人都会很累。
叹口气,我甩甩头,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打开电视机,正好看到在播放新闻,是一次飞机失事的报道。说是飞机上的人全部罹难,无一生还。
看到那串航班号,我突然头痛起来,仿佛要从中间炸裂一般。我紧紧地抱着头,在床上左右滚着,脑海中闪过很多的画面。
两个身穿古装的人在打架,座位下面的小女孩,冰凉的双手,飞机上静止的人群……这些画面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我脑中快速闪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忍着头疼,后背被冷汗打湿……
在床上缓了半天,我的头疼才好些。
慢慢的坐起来,就看见我面前凭空出现两张机票,正好是我跟燕无极来英国乘坐的航班。
我警惕的看着周围,好半天才慢慢的拿起机票,呼吸瞬间停止。
看着那串航班号,我全身僵硬。
看向电视,那串航班号很显眼的就在屏幕的正上方。
我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对应着,惊恐的看着手中的机票,双手都微微发抖。
一模一样的航班号,怎么会这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底怎么回事,我把头缩在手臂里,蹲在床脚,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到底是死还是活?
“呵呵,你看她,好傻。”
“你这么活着呢?哎呀,你怎么有温度?你应该跟我们一样才是。”
一道道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抬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窗帘在房间飘荡着,上面的弧度就好像是有人在上面荡秋千一般。
“你们是谁?”我紧紧地握着平安扣,试探的问道。
“我们是朋友啊,哈哈哈哈。”一道阴冷的小声传过来,尖锐刺耳。
“胡说,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躲着藏着算什么意思,有本事站出来。”我双腿盘在一起,坐在床上,看着面前。
之所以我现在这么有底气,是因为我突然想起身后有一张燕无极了留下的符纸,他们肯定不敢在我身后出现,只能是前面徘徊。
而且,现在我身后的温度跟前面明显不是不同,身后更加温暖一些。
电视上的画面刺啦一换,一个带血的人头突然出现,那人嘴巴一开一合,说:“你不要以为他是真的爱你,要不你是那个女人,他才不会多看一眼。”
那个女人?难道是燕无极的妻子?我冷笑一声,嘲讽道:“那又怎么样,起码现在跟他在一起的是我,你现在只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有本事去找燕无极啊。”
电视画面抖动起来,那个血人头开始出现裂缝,接着啪的一声碎成一堆的血沫。紧接着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我靠着燕无极的符纸,呵呵笑着:“别威胁我,我见过的鬼比你厉害可怕的不在少数,你吓不到我。”
面前骤然刮起一道阴风,我反射性的往后一退,感觉那道风声骤然停止。
“你不要得意,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飞机上的事情么?整个飞机的人都死了,怎么就你活了下来呢?”隔了半天,拿到声音再次响起。
“你会告诉我?”我冷声说。
她道:“当然会,你难道就不记得你座位底下那个断腿的小女孩么?她现在很想你,想要跟你一起玩呢。”说着,电视上突然一个眼睛里满是眼白,脸上一层的寒霜的小女孩,她对我咧嘴笑着。
伸手指着自己的腿,半截断腿卡在空中,只有一层皮连在一起,脚腕飘飘荡荡的。
看着她,我突然感觉很熟悉,反射性的我小腿肚子一冷,有些抽筋。
紧接着,那个小女孩的图像化为一道道碎片,消失不见。
“就是这个?”我不屑的说:“这有什么,不过是个未成年的鬼罢了。”
突然,我身边狂风大起,但是很诡异的是我身后一点风都没有,依旧很温暖。以燕无极的符纸为界,前面阴冷无比,后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不由自主的往后缩缩,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怒气,“为什么只有你活了下来,为什么?”
我靠着墙,十分欠揍的说:“因为我是燕无极的老婆,仅此而已。”
现在,只要我不离开这个符纸,他对我就无可奈何,我只要拖延着时间,等着燕无极回来就好。
出国游玩,竟然还能遇见鬼,而且还是中国鬼,真是不容易。
“哈哈哈,老婆?你不过是替代品罢了。”那人恶狠狠地说道。
“是吗?你怎么这么肯定?就算是替代品又怎么样,我乐意。”我回击他说。
拿到声音笑的更加猖狂了,道:“自欺欺人,就你这样的女人,他能看的上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罢了。”
“那又怎样,燕无极也不过是就是普普通通的男人,虽然会些道法,但是也是人。我们在一起,跟你一个鬼有什么关系?”我轻哼了一声,说。
这个人说话的语气还真是江云……我心里想着。
他笑了,道:“人?你真的肯定燕无极是人?你不要忘记了,普通人能有他这样的本事?”
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燕无极不是人?我心里一凉,仔细一想,燕无极很多地方的确是表现得不太像正常人,就连杜道长那样修炼多年的道士都对他言听计从,看着很畏惧的模样。
每次他出手超度鬼,我只感觉他手中的符纸和铜钱剑都是多余的,似乎只要他一挥手,一切都可以解决一般。
“还有他的徒弟小泉,你想想,普通的孩子能像他那样么?”那人满是讽刺的说。
小泉?我双眼倏地睁大,很明显他的话说到我的心坎里了,的确是,小泉的表现不像个普通孩子,可是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是个心怀不轨的恶鬼,也想挑拨我跟燕无极的关系,我冷哼一声,说:“所以呢?他们都不是人,都是鬼?”
“当然,他也是我的同类。”那人声音变得阴沉。
听着声音,他似乎就在我附近,我找准机会,直接把手中的平安扣甩过去,只见不远处茶几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上面的杯子掉到了地上。
“就算是是鬼又能怎么样,我还是喜欢他。而你,永远只能在暗处想尽各种招数来破坏我们的关系。”我嘲笑他说。
每天被燕无极骗来骗去的也就罢了,竟然还有恶鬼找上门来,我现在就真的有那么好欺负么?
房间瞬间安静了,好半天能听见的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飞机上发生了什么事么?不想知道你为什么活下来么?”他声音阴森的说。
“想知道,但是我会亲自去问他,不需要你在这里搬弄是非。”我说。
的确,一看到飞机失事,我刚开始是很气愤,想着他为什么告诉我。但是现在转念一想,他瞒着我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当时我们两个怎么活下来的,肯定不简单。
这些事情我需要跟燕无极冷静的谈,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没说两句话就开始吵架。
“你还真是执迷不悟,你可知道燕无极的真实身份?你知不知他是……”那人急切的说着,刚要说道重点,突然门被大力的推开,燕无极脸上脸色阴寒的走进来。
他一进来,原本房间中的凉意骤然消失……
我知道,那人已经离开了。
“发生了什么事?”他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最后看向我,隐约的带着不确定。
我终于放松了下来,感觉脑袋又开始一阵一阵的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了?”他走到床边摸着我的头,问我。
我捂着头,疼的满头大汗,说:“燕无极,我头疼,真的好疼。”就好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我的头内撕扯一样,仿佛要从中间扯成两半。
他脸上满是担忧,抱着我,说:“走,去医院。”
“不去,不能去。”我拽着被子不松手,现在我们是在外国,去跟老外说遇见到了鬼?还是中国的?
“你说实话,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忍了一会儿,发觉头不那么疼了,马上想起刚刚报道失事的那架飞机,拿着机票问他。
他一看见机票,眼神一厉,反问我:“这飞机票怎么来的?”
“刚刚凭空出现在床上的,应该会那个鬼给我的,这机票明明就是失事的那架飞机。新闻上报道那架飞机全部乘客罹难,为什么咱们两个还活着?而且我还恰巧什么都不记得,到底怎么回事?”我抓着他的袖子,红着问他。
他坐到床边,拿过机票,看了半天,说:“你被胡思乱想,飞机失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是刚刚收到那鬼的幻觉影响,现在你好好看看机票,看看是不是同一架飞机?”
我狐疑的接过机票,“这明明就是……不对,就差了一个数字,电视上的是尾数是六而咱们的是九。”
燕无极点头,道:“是刚刚那鬼利用幻觉扰乱了你的视线,若不是你刚刚意志坚定的话,肯定已经被他迷惑着从窗户边跳下去了。”
真的是这样么?我看着机票,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刚刚我虽然头疼,但是看机票时很认真,明明就是同一架飞机,怎么会突然变了呢?
“那我为什么会失忆?”我又问,他很无奈,刚要说话,我就打断他,“不要再说什么我感冒生病不记得的鬼话,我是医生。再说,就算是我真的感冒生病不记得的,那我是怎么下的飞机呢?你抱下来的?那海关不得直接把我扣住,他们怎么允许一个病人下飞机。”
燕无极沉默半天,才说:“本来想要瞒着你,现在还是告诉你好些。飞机上你不是说生病,而是被江云下了秘术,出现了幻觉。”
我惊讶的看着他,想了半天,我对江云最后的印象还是在安检前她阴笑着看着我们。“她对我下了什么秘术?”
“令人陷入噩梦的秘术,你一上飞机就睡了过去,开始我本以为你是累的,可是越到后面越不对,竟然开始全身颤抖,紧咬牙关,还时不时地痛呼。”他把我抱在怀里,用被子裹着我,淡淡的说。
“啊?那然后呢?”我想象不出那种情景,飞机上,我要是真的那么做了,那该是有多丢人。
“后来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进入你的梦境,把你拉了出来。但是由于我中途破坏了秘术,所以后遗症就是你忘记了那段时间的记忆。”他说。
江云对我下了秘术?我想着出发前她跟我说的话,难道当时那些话都是假的,她是想要降低我的防范,然后对我下手?
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而且刚刚那个鬼说燕无极和小泉都不是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那鬼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燕无极,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无力地问,我知道他不会说,但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跟他在一起这么久,感觉他越来越高深莫测。
他轻笑一声,捏着我的下巴,说:“你的丈夫,这个回答满意么?”
我白了他一眼,得了,他果然还是不说。
“燕无极,我知道你现在瞒着很多的事情,我以后可以不问,但是等到以后可以说了,我想要你亲自告诉我,可以吗?”我轻声说,“现在总是别人在跟我说你,各种各样的你,我实在是不知道是该相信还是该怀疑你。”
现在跟他在一起,很没有安全感。
他轻柔而温情的问了下我的眼睑,道:“当然可以,相信我,可以说的那天,我全部都告诉你。”
“那最后一个问题,昨天你见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江云的师父?”我问他。
他宠溺的笑了,“刚刚还说什么都不问。”
我脸一红,道:“这不是忍不住嘛,再说这个问题也不涉及什么机密吧,我也猜出来了,只是想确定一下而已。”
“是,是她的师父。”他叹息说,“江云现在性格如此偏激,跟她的师父分不开关系。当年若不是她受了重伤,此后再也用不得道法,现在成就定在我之上。”
这么厉害?我想起昨天那个坐在轮椅上,面色温和的夫人,突然觉得江云跟她有些像。两个都穿着旗袍,头发盘起来,妆容一丝不苟。
无论是生气还是愤怒,第一反应是先微笑。
“你想让她帮你对付江云?”我顺着问。
燕无极嗯了一声,解释说:“现在我没有办法动江云,所以这才找到了她。江云跟她的师父感情很深,或许会看在她师父的面子上罢手也说不定。”
“哦,燕无极,以后不要留我一人在房间里。现在平安扣已经抵挡不了那些鬼了,他们总是来欺负我。”我闷闷的说,心里别提有多憋屈。
“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了。”他语气庄重的说。
我本来就是想要跟他诉诉苦,现在听他这么庄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留我自己也没有关系,你给我留下几张符就好,或者,你把平安扣给我修修。”
抱着他,我突然觉得这一刻很不真实。到底有多久,我没有跟他这么亲近的相处过了?虽然我们现在还在一起,甚至结了婚,但是却感觉两个人之间隔得越来越远,我抓不住他,看不清他。
听着他的心跳,我渐渐的有了睡意。
梦中又是那个熟悉的竹林,与飞机上不同的是,我这次来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已经消失了。看着郁郁葱葱的竹子,我随便坐在地上,不想动。
既然进来了,那个男人肯定会出现的,我再动也没有意义,还是等着他出现吧。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声音悲凉,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哀思。
他在思念谁呢?我抱着头听着,刚要入神,头又开始痛了起来,这次比之前都要严重。我紧紧地咬着牙关,抱着头在地上乱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亓,梁亓……”一声声惊呼传入我的耳朵,我慢慢的睁开眼,就看见燕无极一脸忧色的看着我。
见我醒来,他松了口气,问道:“你又做梦了?”
“嗯,梦里有个人在弹琴,我没有看见那个弹琴之人,但是一听见那个琴声,我就开始头疼。”我脸色有些白,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枕着燕无极的胳膊,我说:“我一定要把梦境的事情解决,在这么下去我一定会疯的。”
他更加用力的抱着我,始终没有说话。
第二天,他带着我在这座城市里游玩,在街头牵着手慢慢的走着。
自始至终,我都感觉有个人似乎一直在暗处看着我们。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独自去了洗手间。洗手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觉得自己的身形竟然有些模糊。
我往前倾了下,却看到我旁边竟然缓慢的出现了另一个人,就在镜子里。
心里咯噔一下,我转身就想往外跑,却发现身体虽然动了,但是我在镜子里的显像还在,她惊恐的看着旁边,仿佛旁边有个十分恐怖的东西。
我慢慢的站住,面对着镜子,动了动手,镜子里的我依旧惊恐的看着旁边,仿佛跟我已经是脱离开,丝毫不受我的控制。
“你是谁?”我试探的问。
难道又来了一个鬼来吓唬我?
“我是你……”镜子里的我突然笑了,看向我,脸上是我熟悉的笑容。
我差点被吓得坐到地上,“你胡说,你怎么会是我,你就是我在镜子的影子。”
“呵呵,我是你的影子,可我也是你,甚至能取代你。”她讽刺的笑了,慢慢的往我这边走,最后竟然从镜子里走了出来,站到我旁边。但是她只有上半身,却没有下半身。
发现我一直看着她空荡荡的腿,她遗憾地说:“下次应该找个全身镜子,现在这样的确是很难看。”
“你想干什么?”我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她。
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是我知道真不是我,她眼中的阴暗凌厉是我所没有的。
“离开燕无极,离开他。”她突然瞪大眼睛,走近我,掐着我的肩膀,声色俱厉的说。
“为什么?”她这么一说,我反而淡定下来。
她突然眼中满是惊恐,说:“他会害死你的,你不是她,成不了她。他爱的不是你,你是个替身。”
“呵呵,刚刚不是还说我就是你,怎么现在又说他爱的是我了,你若是我,那我就应该跟我一样爱他才是。”我冷笑着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故弄玄虚来骗我?”
我话音刚落,洗手间的灯光开始闪烁,面前的那个我痛苦的捂着头,佝偻着腰,显然是很痛苦。
随着她的一声惨叫,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洗手间的灯突然大亮,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
我反射的看着镜面,发现自己的影子突然出现在里面,脸上是跟我一样的怔愣表情,我动动手,她也跟着动。
刚才的事情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我摸着冰凉的镜面,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压下心中的疑惑,我整了下头发,神色如常的走了出去。环境优雅的餐厅,往来穿梭的侍者,摇曳的烛光,一切还是我刚刚进来的模样。
燕无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什么。
菜品已经上齐,我笑着坐到他对面,道:“该吃饭了,不要再想了。”
他回过神来,也笑了,我们慢慢地吃着饭,我犹豫着要不要把洗手间的事情告诉他,但是看眼中的愁色,最终也没有开口。
还是算了,他现在已经够忙了,我不能在他添乱了。
回到宾馆后,燕无极突然把我抵在门上,眼色暗沉,我知道他的想法,慢慢的攀上他的肩,无声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他低头温柔地吻住我,小心而珍惜,在我的唇边慢慢的碾磨着。
双手慢慢的为我脱下外套,顺着毛衣伸进去,慢慢的揉搓着我的……
我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情义,回应着他。
他双手来到我的背后,托起的臀部,我双腿盘在他的腰上,挂在他身上。
他闷声笑了,道:“只有这时候,你最听话。”
“去,你还要不要?”我捶了他一下,嗔道。
“当然,”他说了句,然后再次堵住我的嘴,只是这一次的动作要粗暴很多,抱着我直接把我放到床上。
直至坦诚相见的那一刻,他突然目光一厉,猛地看向身后。
我从激情中慢慢清醒,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防备,也跟着他看向他身后,可是眼前没有任何东西。
“怎么了?”我问他。
他慢慢的做起来,扯过被子盖住我,随便套上裤子,走到落地窗前,道:“刚刚有人。”
我腾地一声坐起来,有人?那就是刚刚我跟他裸着那啥都被人看到了?“真的有人?”我颤声问他。
这次他的语气却没有第一次那么肯定了,道;“现在没有了,难道刚刚是我的幻觉?”
“现在怎么办?你要不要布个阵法看看?”我建议道,这几天我也总是感觉一直有人看着我,刚刚沉浸其中没有想到这一方面,再加上今天在卫生间发生的事情,我心中一阵后怕。
“燕无极,这几天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你有没有发现?”我问他。
这一次我多希望他否认,可是他点头说:“我感觉到了,看来这次是碰上厉害的了。”他虽然这么说,话语中却满是不以为意,在他的心中,谁能伤了他。
我却不一样,听他这么一说,心跳的更快了。
最近诡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好像是有个东西盯上了我,一直在折磨我。
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心乱如麻。今天餐厅洗手间里,那影子到底是暗中的人弄出来的幻像还是我真实的影子来警告我?
其他人都会说我配上燕无极,只有她警告我再这么下去会没命!
“怎么了?”燕无极把房间检查了一遍,看我在发呆,以为我被吓到了,忙着过来问我。
我笑了笑,说:“没啥,我就是有些困了,反正有你在,我不担心。”
听我这么说,他这才放心了些,也钻到被子里,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
发生了这个插曲,我们再也没有心思那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燕无极在房间里布置了阵法,千叮万嘱让我不要出门,这才放心出门办事去了。
我神色恍惚的坐在房间里,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这时候脑中突然有一道声音说:“出去吧,出去走走。”
听着声音,我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拿起外套,开始往门外走。
刚走了几步,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我猛然惊醒,看着手中的外套,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拿起来的。
把外套扔到床上,我紧张的在床边来回的走,怎么也想不起来刚刚的事情。
“为什么不出去呢,出去你就能知道你想要的答案。”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我目光渐渐的涣散,动作僵硬的穿上外套,慢慢的往外走。
当关门声响起时,我猛然惊醒。看着宾馆空荡荡的走廊,脸色倏地惨白,我是怎么出来的?我仔细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能出去,我心一凉,转身就想开门再进去,发现身后的门竟然变成了一堵墙。
怎么会这样?我急的满头大汗,想要去找门,怎么也找不到,整个三楼,其他的房间号都有门,而我的房间号,只有一个冰凉的金属牌挂在墙上,门竟然凭空消失了。
我靠着墙,穿着粗气。
“走吧,跟我走。”那道声音响了起来,这次我还有自己的意识,但是我的身体却不受自己的控制,我眼睁睁的看着的身体迈着僵硬的步子往外走。
我想要呼喊,想要重新控制我的身体,却都无济于事。
走了三十来分钟,我来到一片小树林,原本被束缚的感觉骤然消失,我的灵魂再次占据了身体。
看着陌生的树林,我转身就往外跑。
但是我跑了二十来分钟,却怎么也走不出这片树林,明明我进来的时候只有五六分钟啊。
“你到底是谁?”我绝望的大吼,想要把幕后的人叫出来,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吓人的。
树林里传了一阵尖笑声,“去见那个人吧,你会知道一切。”
这声音,就是那次我在宾馆房间里遇到的声音,原来是他控制了我。
“是你?你想要做什么?你想让我去见谁?”我站在树下,看着周围的树木,想要判断那声音是从哪里出来的。
可惜,他再也没了声响。
我苦笑一声,这人也真是奇特,既然想要让我去见人,为什么又要把我困在树林呢?
拿出包里的口红,我在身边的树上画了一道,然后往前走,每经过一棵树,都在上面画个记号,这样我就知道自己那条路没有走过了。
可惜,想象总是美好的,我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是走不出去,几乎触目所及,所有的树木都被画上了记号,可是我仍然在这片树林中。
我叹口气,靠着树悲哀的想着,难道我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了?燕无极回去后,发现在我不在,会不会出来找我?
看着这片树林,明明不大,我却偏偏走不出去。
难道我是遇见了鬼打墙?我眼前一亮,想起小时候我爸爸跟我说的,只要遇见这种情况,那就索性把眼睛闭起来,跟着感觉走。
所谓鬼打墙,不过是鬼魂利用幻觉来迷惑人而已。
我慢慢的闭上眼,心中十分紧张,慢慢的摩挲着往前走。
“咯咯咯,前面不能走,那是池塘。”随着声音,我感觉脚下一湿,好像真的踩进水里了。我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还站在空地上,我面前什么都没有,中计了。我暗骂一声,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慢慢的往前摸索着走,这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前面是悬崖,不要走,孩子。”是我妈妈的声音,我心一动,刚要睁开眼睛,但是转念一想,我现在外国外,妈妈根本不在我身边。
我忍着没睁开,继续往前走。“梁亓,真的不要再走了。”妈妈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呼唤着我,而我脚下好像真的踩空一般,没有任何东西。
一咬牙,我直接落下了脚,踩到地的那一刻,我心中的石头倏地落地了。
吐出一口浊气,我继续往前走,还是有各种的声音在迷惑我,让我不要走,我统统不听,凭着感觉往前走。
“不要走了,撞树了。”燕无极带着笑意的声音响在耳畔。
我冷哼一声,骂道:“撞个屁。”然后往前大大的迈了一步,然而砰的一声,我竟然真的撞到了树。
周围突然想起各种各种的小声,都在笑话我。
“笑什么笑,你们也就这么点本事。”我恼羞成怒的说,捂着额头,接着往前走。
这次,没有再传过来声音,我却发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好像是还有东西再往我身上爬。我死死地咬着牙,没有睁开眼,用尽全部力气往前走,同时把衣服里的平安扣拿出来。就算是平安扣弄不过厉鬼,但是吓唬小鬼总是可以的吧。
这次我真的赌对了,平安扣一拿出来,我脚上轻了很多,周围安静了很多。
“姐姐,你为什么不肯留下来陪我呢?”一道稚嫩的小奶音响起,我几乎能想象到一个白嫩的小正太,可怜的看着我。
“少来这一套,我见过得鬼多了去了。”我冷声说着,继续往前走。
小奶音继续可怜兮兮的说:“姐姐,我真的很害怕,我也想离开,你带我走好好不好,我就在你身边,你只要牵上我的就好。”
“牵你?我疯了么?”我嗤笑一声,往前的脚步快了很多。
现在不是我冷血,是我根本不能动摇自己的心智,只要我稍微有些不坚定,我就会被他们拉回去,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梁亓,不用怕了,睁开眼,看看我。”燕无极在我耳边低声说着,语气中满是宠溺。
我心一动,难道是他来了?刚想伸手去摸他,突然想到刚刚那个小正太让我牵他的手,我忙着把手缩回来,揣进衣兜里。
他又说,“是我,不用怕。”声音中有些无奈。
“既然是你,为什么不抱我?”我冷声说,真是把我当傻子么?
果然,我说完后,再也没有人说话。我深吸口气,又开始慢慢的往前走。
走了十来步,我突然感觉很轻松,又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确保自己一进踩到了水泥地,这才松口气,慢慢的睁开眼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我倒吸一口冷气,我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
在我面前的是一座古朴的宅子,院墙外面种着一圈的花草,现在明明是秋天了,他们竟然还开得很好。
而且,这是一座中式的宅子,一砖一瓦都是带着古典的味道。
一阵花香袭来,我往前走了两步,这才发现这座宅子虽然外表看着还可以,但是墙上的砖瓦已经是饱经风霜的模样,门也有些破旧了。
更让人觉得压抑的是,现在明明是白天,这座宅子里却总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我想要离开,一转身却发现身后就是我刚刚离开的小树林,是再回到小树林里面,还是进这座宅子?
想了半天,我最终还是转身慢慢的往宅子里面走。
或许,这就是那人想要我见的人,既然对方已经千方百计的把我引过来了,那就进去一探究竟,我倒是想看看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走到门口,推了两下,没开。
难道宅子里有人?我敲了敲门,喊道:“有人吗?”
这一喊可是把我吓一跳,我声音在周围回荡着,好半天才消失。
声音一消失,门吱呀一声,缓缓被打开了。一个身穿民国时期仆人装的女子站在我面前,脸色惨白,唇上一点殷红,看着十分吓人。
“你来了?进来吧。”她好像是认识我一般,给我让了路。
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问她:“你认识我?”
她点头,继而又摇头,说:“主人吩咐我在此等你。”
“你的主人是谁?”我站在门口问她。
她脸上满是疑惑,看着我:“你为什么不进来?”
“我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进去?我还有事,先走了。”我笑了笑,转身就想走。我宁愿再去树林里走一圈,也不想进这个宅子。
这个开门的女人动作机械僵硬,脸色惨白,肌肤没有一点血色,就好像是个尸体一样。
可我还没走两步,衣领一紧,竟然直接被她拽着衣服给拖进了院门。她目光涣散,仿佛是个机器一般,道:“开门必须进。”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然后看着我,竟然笑了起来,当然这笑也是很僵硬的:“欢迎您来,请您跟我走。”
然后径自往前走着,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这人变得也太快了些吧?
她走了两步,发现我没有跟上,回头皱眉说:“你怎么不跟我一起走?”
好像我应该跟她一起走似的,不过跟她讲理肯定是讲不通的,现在反正都进来了,我倒是想见见她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你走慢些,我跟不上。”我说着,走到她身边。
看我跟上来,她眉目舒展了,再往前走速度果然慢了些。一路上,我们见过了不少人,都是女人,在打扫院子。
粗一看,不会有问题,但是要是细看那就是吓死人。这些女人的动作都很僵硬,就像是那个扫地的黄衣服女子,站在原地,来来回回的扫眼前那一块,就跟人造机器一样,根本不知道眼前的那块地已经扫干净了。
再就是那个擦窗棂上尘土的丫头,只擦那一块,已经被擦的放光了,但是她旁边的窗棂上却是厚厚的尘土。
“你们这里的人挺有特点的。”我没话找话,说道。
本以为她不会回答我,谁知她竟然说:“是,我们都是姐妹。”
看她这样子,在路过一个给树松土的小丫头时,我突然跟那个小丫头说:“你吃饭了么?”标准的搭讪。
可那个丫头竟然像是没听见一般,看都不看我,拿着铁锹挖着地上的土,丝毫不知道她已经挖到了树根。
给我开门的那个女子看我在跟她说话,她脸色一变,厉声说道:“快些跟我走,不要随便说话。”
说完就直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往前走。她一碰我,我就打了个激灵,这家伙,她这身体跟冰块似的。
我甩开她,沉着脸说:“我自己走,你别碰我。”
她定定的看着我,过了一会竟然又笑了,说:“那请您给我走。”
拐过一道月亮门,我突然不想往前走了,这宅子越往里面走越不对。我对她说:“我不想进去了,你们主人要是想见我,就让他自己出来。”
“你必须跟我进去,”她执拗地说,就好像是一台机器必须完成自己的指令一般。
“我说了不进去,让你的主人出来。”我冷声说。
她脸色一变,上前就像强硬的把我拉进去,我这次又准备,直接避开她,吼道:“别碰我。”
她被我吼得一愣,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下去吧。”一道温柔地声音响起,紧接着江云从正院中走出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温柔的像是假的。
领我进门的女人听见江云的吩咐就竟有些怔愣,眼神混乱,好半天才低头,然后退下。可没走几步,竟然直接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看到这种情况,江云面色十分难看,不悦的吩咐道:“把她拖下去。”
原本在旁边机械的做着各自事情的女子,都一拥而上,拖着那女子就下去了。真的是拖,拽着两条腿,没有一人敢上前抬着她的头。
我无语看着这些人,真不明白江云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奇葩。
她走到我面前,笑着说:“欢迎来到我家,里面请吧。”
我没有动,诧异的看着她,“这是你家?那个鬼让我来见的人,就是你?”
江云点头,道:“是我,先往里面坐吧,我特意准备了好茶。”
看到她,我心中警铃大作,但是现在肯定是出不去了,那就进去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跟着她一路走进来,我发现越往里走,氛围越阴沉,但主院这边的仆人竟然比外面的人灵活很多,虽然动作依然僵硬,但是起码扫地知道一直往前扫了。
“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边走我边问她。
江云摇头,道:“等下会告诉你。”
看着她这幅样子,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江云,你什么时候在国外建了一座这么古朴的宅子?”
听到这话,她咯咯笑了,指着我说:“梁亓,其实你有时候你也挺可爱的。”
我无语的看着她,难道这宅子不是她建的?等等,我心一沉,突然想到,我现在所处的宅子很可能是幻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这里,我手心出了冷汗,到底还是自己轻敌了。
进了屋子,马上有丫鬟送上热茶,随着那丫鬟的走进,一股腥臭之气传到我的鼻子里,我反射性的捂着鼻子,看着她。
可是看了半天,她除了脸色惨白之外,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江云端起一杯茶来,神态自若的喝了,仿佛没有闻到刚才那股臭味一般。
“你把我找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我再次问她,把那杯茶往旁边推了推,不想喝。
看到我的动作,江云笑了,道:“找你来不过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
“说话?我看不止这么简单吧?”我看着她,道:“你既然能通过那个鬼把我找过来,要么就是你已经控制住他了,要么就是你跟他在合作。不过上次你能出手打断我跟燕无极的亲热,那就说明你已经控制住他了,对不对?”
听见我的后半句话,江云的眼中闪过阴霾,道:“这么聪明可不好。”
“是你做的太明显了,就这么看不得我跟他亲热么?”我讽刺的笑了,专门挑她的软肋来刺。
她目光阴沉的看着我,冷笑着说:“你现在何必得意,燕无极总一天会离开你,你不过是个替身而已,等到他找到自己的妻子,你什么都不是。”
我靠着椅背,得意地说:“那又如何,起码我拥有过,不像你,只能永远在暗处耍些小手段,他永远不会多看一眼。”
我这话成功的刺激到她,她猛地起身,掐住我的脖子,道:“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不敢,你要是敢的话,就不会这样在暗处吓唬我。”我呵呵笑着,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中。
她要是有胆子杀我,估计早就动手,也就不会等到现在。
她松开我,坐回位子,道:“你说得对,我现在杀不了你,但是我可以困住你,只要让燕无极找不到你不就好了?时间久了,只要拖到他找到自己的妻子,你就什么也不是了,到时候谁还会管你的死活。”
我心一凉,也不确定起来。燕无极的确是有个妻子,我也在想,要是她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妻子,那我怎么办?
而且,看道家之人都讲究轮回,别的不说,就是他找到了妻子的轮回转世,我的地位就很尴尬。
看我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江云勾唇一笑,道:“所以现在我给你指一条明路,要不要?”
我起身,道:“不需要,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对,这件事不对,江云费尽周折把我找过来,不会只为了喝茶。刚刚她的话也提醒我了,她要对付有很多的方法。
江云拦住我,道:“着什么急,被我吓到了?”
“不着急,但是也不想跟你喝茶。”说完我忙着往外跑。
她没有追出来,却大喝一声,“拦住她。”
我心一凉,加快速度往外跑。可是她这宅子本就有不少的仆人,她这么一喊,几乎是所有的人都涌了过来。
而且刚刚给我引路的那个女子也追了过来,我看着她的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等到绕到他身后一看,我差点吐出来了。
只见她的脑后血糊糊的一片,头皮耷拉着,依稀可见头骨。而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机械的追着我,也不抓我,就真的只是拦着我。
这些人就像是没有自己的意识一般,难道她们都是活死人?我看着她们,发现竟然没有一个男人,都是女人。
而且更为诡异的是,这个房子仿佛会动一般,无论我往哪边走,它永远都是客厅的门口对着我,江云就站在客厅门口就像是看个猴子耍戏一眼,看着我。
看来是出不去了,但是我还是不想放弃,想要往门外跑。可惜,最后还是寡不敌众,被她们给堵在墙角,出不去。
堵住我以后,她们都停止了动作,也没有人上前往客厅那边带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经过刚才的一番跑动,她们身上的皮肤都有些松了,有的人的已经掉了下来,血水和腐烂的肉块掉在地上,一阵阵腥臭传过来。
挨个仔细看了一遍,这些人竟然都是腐烂过得,眼中的已经依稀看见白骨。
“怎么,熟悉么?”江云走过来,双手抱胸,看着我。
“她们都是活死人?”我诧异的问她。
她看着她们,仿佛是看一次残次品一般,道:“她们?称不上,不过是些失败的东西罢了,真正的活死人,是我。”
“你?”我看着她,想起曾经她显露过自己丑陋的一面,可是想要她的师父,看她的师父年纪不大,那她现在应该也就是跟我差不多才是,怎么会到了需要尸体的地步呢?
“难道你已经死了?”我惊呼道。
江云呵呵笑着,侧身说:“进屋聊吧。”
我看着四周的活死人,也没有了逃跑的想法,只好跟着她再次进了屋。
进了屋,重新坐下,她慢慢的喝口茶,道:“怎么不喝?这是燕无极最喜欢喝的武夷山大红袍。”
我端起来,想到泡茶的人是那些腐烂的尸体,就没有了兴趣,笑道:“你喝,我没有你口味重。”
她楞了一下,想明白我在说什么的时候,笑道:“你想太多了,她们虽然身体腐烂,但是表皮是完好的,若不是今天这么剧烈的运动,也不会掉下来。”
我呵呵笑了声,不说话。
她看我一眼,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让你走出燕无极布置的阵法的么?”
我不想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悠闲地坐着,满不在乎的道:“说来听听。”
“还记得当初我第一次让厉鬼上了你的身么?那次我就在你身体里留下了一丝意识,就是准备这一天。”她胸有成竹的说。
想起那次厉鬼上身的惨痛经历,我咬牙说:“真是狡猾,那最近为什么要安排那些厉鬼来吓唬我?”
这次换她惊讶了道:“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这几天我可是没有吓唬过你,那种小打小闹有过那么一两次就好,多了可就真的要惹恼燕无极了,这不是给你自己找麻烦么?”
竟然不是她?那到底是谁?我脑子有些乱,这几天到底是谁一直在吓唬我,一直让我离开燕无极。
“看来你得罪的人挺多的。”她嘲讽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哼了一声,不想跟她因为这个话题争辩,又开始问她:“说吧,你把我找过来,到底为了什么?”
江云叹口气,说:“你性子还真是急,”她看着院子里动作机械的人,道:“不想知道她们都是怎么来的么?”
我往外看去,发现那些人的皮肤竟然好了,出了有些苍白之外,完全看不出先前的腐烂。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她。
“她们都是我曾经用过的身体,我想你应该知道,活死人的身体只有三年的期限,而她们都是我换下来的身体。”她说话时,语气中有些孤独。
看着院子里二十来人,我心一凛,三年一具尸体的话,这么一算,她至少已经活了几百年了。而她跟燕无极认识,难道燕无极跟她一样也是活了几百年的?可她的师父明明看着还很年轻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我虽然心中有怀疑,但是现在也知道江云的话不能全信,面上虽然是惊讶无比的模样,心中其实并没有什么波动。
看到我的反应,她很满意,道:“这么多年,我真的好孤独。”
“你为什么不入轮回?”我问她,她既然这么有本事,应该可以入轮回的,为什么要在人世间徘徊?
她嗤笑一声,道:“轮回?那有什么好的,我现在这样就很好,逍遥自在,不受三界约束。”
“不受约束?不受约束就能肆意的残杀无辜百姓?”我突然联想起当初在长亮村见到的活死人,但是只觉得她可能参与其中,但是一想,她既然已经换了那么多副皮囊,那就很有可能那些人都是她杀。
而且当时小李他们死后,对她都是很畏惧。
“残杀?不过是一两个贱民而已,有什么可说的。再说,那些人应该感谢我。是我赐予了他们永生,跟着我,他们可以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不用再忍受生生世世的轮回,多好。”她好像是着了魔一般,脸上带着癫狂的笑容。
我恨恨的盯着她,争辩道:“别人的生活你有什么资格替他们下决定,你不是救世主,就是一个永远死不了的怪人而已。不,你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就是个怪物。”
“我是怪物?呵呵,那你现在男人就是恶魔,你知不知道燕无极是……”她大笑着,说道后一半突然停止,嗤笑道:“现在学聪明了,知道用激将法了,可惜我不会中你的计。”
我叹息一声,有些失望。
“你造出那么多的活死人做什么?”我问她,她总不会是因为寂寞,所以才弄出来,想要找个人陪着吧。
她幽幽的说:“永生有什么不好,若是世人皆得永生,那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什么生老病死,没有骨肉分离。”
我冷笑一声,说:“可是你想过么,要是世人皆得永生,那你三年一换的身体,到时为了身体也不就是互相残杀而已。”
“你想的真是远。”她抿唇笑了,道:“其实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要跟你商量一件事。”
我防备的看着她,“什么事?”
“你难道不想解决掉身上的梦境么?我可以帮你。”她说。
梦境?她怎么会知道?
看我不说话,她又说:“现在你跟燕无极在一起,但是却在梦境里面跟另外的男人亲热,难道你心里不膈应么?”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我仔细一想,这不就是我曾经跟杜道长说过的话么。
看来这是她留在我身体的意识听到的。
“既然你知道我想要驱除梦境的初衷,就应该知道杜道长已经答应帮我了,而且燕无极也在我身边,只要跟他好好说说,他也一定会出手,我似乎不需要你。”我笑着说。
她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你当然不需要我,可是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燕无极的过往?不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你会告诉我?”我眯着眼睛看着她。
她这次竟然很痛快的点头,道:“我都可以告诉你,还能帮你驱除梦境,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交换条件是什么?”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好心,情敌见面,她没一刀直接杀了我,已经是幸运了。
她赞赏的道:“是有条件,很简单,不过是把你的身体给我而已。”
我哂笑道:“你傻了?我把身体给你,就算是我驱除了梦境,也知道了燕无极的真实身份,又能怎么样呢?我的目的是要跟他幸福的生活,可我连身体都没有了,我知道那些又有什么用?”
还真是异想天开,比起知道那些秘密和驱除梦境,我更想跟燕无极在一起。
她遗憾的说:“看来你还是没明白燕无极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别说一具身体,就是让他给你永生,都是很容易的事情。”
说着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我这才发现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她看着白嫩的手,道:“这具身体的期限又要到了,我需要的是一具永远都不会过期的身体,而你的正好符合。”
“为什么?我也就是普通人,其他人的身体能过期,我的也能。”我笑道。
她惋惜的看着我的,道:“看来你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没看明白,你身上的能量不止于此。你的身体得天独厚,否则我的意识不会这么安全的停留在你的身上。”
“照你这么说,我的身体就好像是个宝库一般了?那就更不可能给你了,宝物我自然要自己留着,你说呢?”我笑着说。
“看来你还是不够爱燕无极,你若是爱他如命,又怎么会不想知道他的过往呢?他的曾经是那么的耀眼,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才毁掉的。直到现在燕无极也没有放弃寻找她,我最嫉妒的不是你,而是她。”她自嘲的说着。
“这些年我跟在他身边,无非就是想要他多看我两眼而已,而他却总是不屑一顾,但是每天都在执着的想要去找那个死人。”她语气苦涩,一副痴情的样子。
“我得不到他,就想着如果我有一具跟他去世的妻子一样的身体,他会多看我两眼么?”她憧憬而向往的说。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嗤笑道:“江云,你不要再演戏了,你根本就没有爱他到那个地步,你留下我的身体也不会这么单纯的想法,我不可能给你,你死心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我拆穿,江云有些恼怒,瞪了我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爱他到那个地步?”
“很简单,这段时间从你做事的手法上来看,你其实极度自私的人,你不会为了燕无极放弃关键的东西。今天你要是要了我的身体,燕无极知道了,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所以你不会这么做。”我很肯定的说。
她这次是真的笑了的,道:“你说对了,我的确是没有爱他到那程度,若是我当时真的像你说的那般做了,或许我就不是今天这模样。”
“所以,我可以离开了么?”我笑着问她。
她看了我半晌,道:“走吧,今天的事情你可以告诉他,也可以告诉他我想做什么。”她这话好像是告诉我,她跟燕无极比我想的还要深。
我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在经过院子,那些人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在做着相同的事情,依旧是把我领进来的那个女子引我出去。
跟在她后面,我发现她脑后的皮肤已经长好了,看不出一点痕迹。
走着,我问她:“你脑后疼吗?”
她回头诧异的看着我,好半天才摇头,道:“不知道疼痛的感觉。”
我若有所思的点头,的确是,她现在是活死人,活死人怎么会知道疼呢。
走出这座阴森的宅子后,我看着面前的小树林犯了难。难道还要像刚才那样闭着眼睛摸回去?
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燕无极竟然从小树林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不是叮嘱过你,不能出门么?”他道。
我解释说:“是有个人引我过来的,我当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对了,后面就是江云的家。”
“后面?”他皱着眉看着我身后,脸色很难看,“你进去了?”
我点头,转身看着那宅子,道:“我进去了,我刚开始并不知道那是她的家,是进去后才知道……咦,怎么不见了?”
那么大的一座宅子,怎么不见了?现在身后是一片空地,只有几个小树苗,一点宅子的影子都没有。难道刚才江云的宅子真的是幻像?
“燕无极,我是不是又遇到幻像了?”我现在有些后怕,要是在幻像里江云对我做了什么,那我就真的出不来了。
他神色冷峻,道:“不是幻像,是她的阴宅。等下回去买只大公鸡,晚上洗澡的时候把公鸡的血滴上几滴。”
公鸡血洗澡?我本不想同意,但是看他的脸色,也知道事情有些难办,所以只好应了。“阴宅什么?是她死后住的宅子?”
“是,阴宅一般活的人是进不去的,一旦进去了,那也就是离死期不远了。”他冷声说。
我手脚瞬间冰凉,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我现在是不是要死了?”
“有我在,怕什么。许是他终于意识到我很害怕,笑着把我搂在怀里,道:“回去好好洗个澡,其他的交给我。”
我忙着点头,现在别说是鸡血洗澡了,就是让我喝我也愿意的。
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江云提到的意识,我抓着燕无极的手臂,道:“燕无极,江云说她在我身体留下了一抹意识,你能看出来么?”
他一听,脸色顿时黑如墨,仔细的看着我的眼睛,突然动作猛烈的亲上我,把我抵在旁边的树干上,动作很粗鲁。
我推搡不过,也只好随他去了。就在我将要沉浸其中的时候,额头突然一痛,只见他手上的符纸一团黑光在跳动。
“居然敢监视我。”他冷笑一声,一甩手,符纸自燃。
那团黑光剧烈的抖动着,想要挣脱符纸的束缚,却总是无济于事。在符纸燃尽的那一刻,黑光也消失了。
“刚刚那个就是江云的意识?”我惊讶的问。
“是,跳梁小丑。”他冷哼一声,带着我接着往前走。
再次走进小树林,我又感受到之前的那种无形压力,我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小声说:“燕无极,这个树林不正常,刚刚我就是被困在这里,好半天都走不出去。”
他嗯了一声,环顾四周,道:“不过是些被困在这里的孤魂野鬼罢了。”
说完,从衣兜里拿出两张符纸,扔到空中,双手合十,嘴里念个不停。我静静的站在一边,不敢打扰他。
不一会,我就看见小树林里面缓缓地升起点点光亮,就像是萤火虫一般。
十来分钟后,燕无极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道:“走吧。”
我重新牵上他的手,觉得自己真的没有选错人,刚刚他做的就应该就是在给那些人超度吧。
走了十来步,我刚要回头看看,就被他阻止。
“不能看,这是阴间路,只能往前,不能回头。”他淡淡的说。
我心中一凛,跟着他,不敢再回头。一直到走出小树林,我才松了口气,终于出来了。转身看去,就见之前的小树林已经消失不见,在我面前竟然是一片茂盛的花海。
燕无极拥着我,轻声问:“她找你过去,说了什么?”他声音虽然听着淡定,但是我能感受得到他心里的紧张。
我没有隐瞒他,很坦诚的说:“她说她可以帮我解决梦境,还可以告诉我你瞒着我的所有的事情,只要我拿我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
听到这话,燕无极原本亲吻着我耳根的动作一顿,继而恢复如常,问:“你答应了么?”
“你当我傻,身体都没有了,知道那些有什么用。”我哼了一声,道。
他沉沉的笑了,很愉悦的样子,道:“对。”
我转身抱着他,把脸埋在他怀里,道:“虽然我对那些很感兴趣,但是也不是非知道不可。只要你以后做事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信你。”
他抱着我,没有说话。
“江云说她现在已经换了二十来具的身体。”我突然说,“燕无极,我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杜道长一直不让我跟你在一起了,如果江云说的是真的,我想我真的是配不上你。”
“那你相信么?”他抬起我的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我噗嗤一声笑了,“看心情吧,走了,不是还要去买公鸡?”我牵着他的手,情绪好了很多,道:“真的一定要用来洗头么?直接买点鸡血吃,行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晚,在燕无极的监督之下,我忍着恶心用公鸡血洗头洗澡,本来也想给他洗洗,但是遭到了他的严肃拒绝。
洗完澡后,头发还没吹干,就被燕无极拐骗到床上。
看着他脱衣服,我喘息着说:“你真不怕再有人来偷看?”
上次我们的好事被打断,他可是不爽了好半天。
他重新压下来,道:“要是再敢来,我定要让他魂飞魄散。”
“可是你都抓不住他……唔……”他直接在我唇上咬了一口,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
这一次,他好像是要把上次的补回来一般,霸道而强悍,整整折腾我一夜。
……
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的蜜月旅行也提前宣告终结了,简单的收拾了一番,第二天我们就坐飞机回了国。
再次登上飞机,我试着回想出国的那次,发现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回到家里,发现客厅很冷清,我叫了小泉两声,都没有人应。“难道他去外面了?”我疑惑的说,刚放好东西,就看见燕无极突然发现什么一样,直接踹开小泉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小泉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要命。
我忙着上前,摸摸他的额头,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传过来,我惊呼一声,“燕无极……”
他原本再给小泉穿衣服,看见我的手放在小泉的头顶,直接把我的手挥掉。
我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怎么做,但是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拿起毯子披到小泉身上,说:“先送小泉去医院吧。”
这本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却遭到了燕无极的强烈反对,“不行,我带他去看病。”
“你带他去哪里?”我问他。
他抿唇不语,我看他的样子以为他是要用道家的道法来给小泉治病,便建议说:“燕无极,虽然你的道法很高强,但是小泉毕竟是个孩子。现在生病了还是先去医院看看比较好,要是实在是不行再用你的方法好吗?”
我说这话是想着他的道门阵法什么的驱鬼辟邪还可以,但是小泉现在病的这么重还是要去医院看看。
想到这里我也是很内疚的,当时出国就应该带着他的,否则他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
谁知道燕无极再次想都没想的拒绝了我,直接抱起小泉说:“你说的不行,我带他走。”
我本来就很着急,看他这样执拗更加生气,直接挡在他面前,说:“现在不是你一意孤行的时候,你得对小泉的生命负责人,他还真小,不去医院怎么办?”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强硬的说:“让我带他走。”说完直接绕过我,出了门。
我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转头一想,拿起车钥匙偷偷跟在他后面。
燕无极没有开车,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往郊区走。
他去郊区做什么?我开着车,脑中满是疑惑。
跟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中途出租车还在加油站加了个油,我远远地看着,他跟小泉也没有下车。
后来,出租车在郊区一处田野中停了下来。
我把车停在一边,走过去,“燕无极,你把小泉带到这里来……”话说到一半,我看着空空如也的后座,这才反应过来竟然被耍了。
出租车师傅坐在车里悠闲地抽着烟,看见我过来,说:“你找他们?他们已经下去了。”
“那你开车来这里做什么?”我问他。
师傅吐出一口烟,惬意的说:“他给我一千块,让我开车到这里,跟一个女的说一声,赶紧回家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看着他这副喜滋滋的表情,我真是恨不得抽他一巴掌,燕无极,你够狠。
我忍着气,重新开车回家。
回到家后,开始像疯了一样把卧室翻了一遍,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都找了出来,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我这才发现,他所有的东西都是下山之后买的,他之前从山上带下来的东西都不见了。我把家翻了一遍,也找不到一点。
原来他已经对我防备到这种程度了?我悲哀的想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和他的结婚证躺在桌子上,我拿过来细细的看着,睡一夜就有的结婚证,估计我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了。
看着这一堆的东西,我悲凉的笑了,我问他他不说这是一回事,但是他现在这么防备着我,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在他心中真的不可信任么?现在我们是夫妻了,可这家里竟然一点他私密的东西都没有,想起刚刚我碰了小泉一下,他竟然像是怕我伤害他似的,直接把我的手打掉,我不由得摇头苦笑。
看来,我距离他的心,还有很长的距离。
我看着四周的东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杜道长打了电话过来,听见我的声音不对,问我:“丫头,怎么了这是?”
我苦笑着,说:“没什么,小泉生病了,我有些担心而已。杜道长,是什么样的人生病,不用送到医院去呢?”
燕无极防备我这种话,不能跟外人说。
杜道长那边响着清幽的音乐,听见我这么问,笑着说:“死人呗。”他在开玩笑,却心里咯噔一下,死人?
“对了,我给你打电话是告诉你,我已经想好怎么解决你的梦境了,抽时间你过来一趟。”他说。
我应了,挂了电话。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不知道小泉现在怎么样了?燕无极到底为什么不肯送小泉去医院呢?
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结婚证,静静的等着燕无极。
他今天会回来么?我心里并没有底。
“我说过他不是人,你为什么不信?”一道声音突然想起,在客厅里尤为刺耳。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是你?”难道还是在宾馆的那个鬼?
“是我,”他答道。
“你为什么还跟着我?”我问他,我以前以为他就是江云的意识,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静默很久,那道声音才想起,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能感受得到你。”
“你说他不是人,那他是什么?”我问他。
那鬼好半天才说:“我曾经知道,现在我也不知,不过他肯定不是人,就是那个孩子也不是人,不信等他回来你可以问问他,看他是否有家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冷声说。
他呵呵笑着,道:“你不用相信我,你只需要知道他也不可信便好。他回来了,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
说着那道声音再次消失了。
果不其然,过了十来分钟,燕无极看门进来,看着一地的东西,他微微皱眉,不过也没有深问,直接走到我旁边,道:“怎么还不睡?”
我看着他,缓缓笑了,“在等你,小泉怎么样了?”
他坐到我旁边,道:“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好好的养几天就好。”
“为什么不送小泉去医院?”我旧话重提。
“小泉很害怕医院,要是他在医院醒来,他肯定会哭闹不休,所以我把他送到朋友的疗养院去了,他一直是在他那里看病。”他说。
我心中微微有些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跟我这么详细的解释,确实是个不错的理由。“看来你朋友的疗养院肯定很隐秘,应该是十分怕人知道,不然你也不会让那个司机把我引到郊外去。”
我正话反说,听得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梁亓,不要这么说,小泉就是普通的感冒,你要是真的想去看,明天我就带你去,行么?”他无奈的说着,话语中竟然有些不耐烦。
听得我心中像是被刺了一刀一样,现在看来到像是我故意找不痛快了。
对着脚边的东西踢了一脚,我已经快控制不住我心中的愤怒了。“那这些东西呢?我记得你下山的时候是带着一个背包的,现在在哪里?”我问他。
“扔了。”他揉着眉心,很疲倦的样子。
“扔了?挺好的,那其他的东西呢?身份证可以随身携带,但是户口本不可以吧?除了这个房子,你也没有其他住处,那些东西去了哪里?”我笑着问他,眼神冰冷,审视而镇定。
“你……”他刚说了一个字,我就接着说,“也扔了么?那你挺有魄力的,怎么不把结婚证一起扔了?”
我冷笑着,手里惦着结婚证,道:“所有的证件你都藏起来了,为什么不把结婚证一起藏起来?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他伸手把我抱在怀里,“明天我就拿回来,好吗?”
我一把推开他,笑着流眼泪,“不用了,你那些东西我要来做什么,你好好的藏着吧。至于结婚证你可以藏起来,把这个留给我没什么用。”
他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笨拙的给我擦着眼泪,安慰道:“不要生气,是我做错了,我明天就把东西都拿回来。”
听到他这话,我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为什么就不反驳一下他不是藏起来了,只是拿出用还没来得及拿回来呢?
“他不是人,不信你可以问问他是否有家人。”我脑子中突然想起这句话,咬唇犹豫了很久,问他:“等到小泉病好了,能去见见的你的亲人么?你之前说你父母都不在了,但是我想着你应该还有其他的亲戚吧?我们是夫妻,怎么也要见他们一次,不是么?”
他抿唇看着我,道:“没必要,我跟他们不熟。”
“这样啊,那咱们回你的老家走一次吧?我想看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再次说。
他还是一点都不留情的拒绝,道:“不用,老家拆迁,原来的人都搬走了。”
都是挺符合实际情况的借口,我知道他在撒谎,却不想拆穿他。
“燕无极,你真的不要太得寸进尺,不要等到我疲惫的那一天,我若是想放手了,谁都拉不回来了。”今天的我出奇的镇定,十分冷静的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回了房间。
靠着门,再也忍不住,我抱着手臂痛哭出声。
明明昨天才说好不吵架的,为什么今天就变成这样呢?我可以不计较他的过往,可是他为什么这么防备我呢?
现在,我除了知道他叫燕无极,性别男,是道士之外,其他的情况一概不知。
这一晚他没有再进来,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离开。所有的东西都被收拾好,餐桌上摆放着还在冒热气的早点。我看了几眼,没有吃,神色如常的去上班。
到了局里,刚进办公室就看见连允在里面,跟王婷在说着什么。
见我进来,王婷忙着迎上来,开心的说:“梁姐,你终于来了,你快来看看这具尸体,我看不出他的伤痕是怎么来的。”
几乎是半拖着,我被她拉到尸体前。
连允看我过来,竟然避开了我,走到另一端。我看着他,皱眉,这个人怎么现在还是这幅样子?这几天竟然没有丝毫好转,不过仔细一想这样也好,以后大家都能专心工作。
我定了定神,看向床上的尸体,不由得多看了王婷一眼,原来这丫头是故意的。仔细检查一遍,说:“头部颅骨粉碎骨折,创口较大,为圆形,应该是锤子一类的。”
刚刚王婷见我进来,估计是怕我跟连允之间气氛尴尬,这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连允记录好,然后看向我,皱眉问:“梁法医身体不舒服?看着你的脸色不大好。”
我客套的笑着,道:“还好,可能时差还没调过来,昨晚睡得不是很好。”
他没有再追问,临走时问我能不能出去说个话。我拿着手机,跟他走到楼梯拐角处,准备着情况一不好就打电话给刘队。
“听说你出去度蜜月了?”他问我。
“是啊,结婚了顺便度下蜜月,不然过几年都没激情了。”我笑着说。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说:“梁亓,有几句话我想了很久,今天一定要跟你说。”
“你说。”我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看着他。
“在我昏睡的那几天,我梦见了燕无极,梦里他不是人,反而更像是恶鬼。”他回想着会说,“但是我也不确定,但是我的梦境也是时断时续的。”
恶鬼?这不是刘弋第一次见我说的话,说我被恶鬼缠上了。
可是他若是恶鬼,那他是怎么用道法超度其他鬼魂的呢?我脑中很乱,那个看不见的鬼一直跟我强调他不是人,现在连允又说他是恶鬼,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是吗?”我脸上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他若是恶鬼,那他是怎么使用道法的呢?况且,杜道长不可能看不出燕无极的身份,他若真的是恶鬼,杜道长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些话,我在说服他,同时也在说服我自己。
听见我的话,连允也笑了,不以为意的说:“可能是我想多了,梦与现实正好是相反的么。”
我也笑着点头。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多加小心,燕无极这个人不简单。”他突然郑重的说。
我一愣,这是连允第二次跟我说起这件事,当初在医院的时候,他就曾经跟我说起了这件事,只是事后他却忘记了。
“连允,你还记得你失踪的当天的事情?”我问他。
他蹙眉想了半天,苦笑道:“我真的不记得了,当时的事情完全都不记得了,只是依稀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罢了。”
我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多问,沉默片刻,说:“我倒是希望你能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在医院的连允才是我一直认识的那个,心地善良、有理想有抱负。
他脸上是温和的笑意,道:“但愿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总觉得他刚才的笑容很假。
他走后,王婷从慢悠悠的走过来,说:“梁姐,我感觉连督察变得不一样了,他现在格外的有礼貌,甚至有些矜持过了头。刚刚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竟然红了脸,我天,现在还能碰见这么纯情的男人,简直就是稀有动物啊。”
她神态夸张的说着,可我更加感觉出连允的不同寻常了。
“瞎说什么,快去工作。”我睨了她一眼。
当天忙到晚上九点多我才回了家,到家时燕无极已经把饭做好了,看着桌子上丰盛的饭菜,我眼眶慢慢湿了。
每一盘菜都是我喜欢吃的。
如果他跟我说话,那我就暂时放下那些事情吧,我心里想。
过了好一会,他端着一大碗汤从厨房里走出来,见我站在餐桌前愣了一下,然后抿唇,若无其事的把汤放到桌子上,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又进了厨房。
我心有些凉,之前的那一丝感动消失不见,心中十分苦涩,想着现在都已经这种情况了,他为什么不能哄哄我呢?
一咬牙,我冷着脸坐下,面上十分平静的端起碗,开始慢慢的吃饭,也没有等他。
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我已经在吃了,脚步顿了一下,才做到桌子前,也开始慢慢的吃饭。
本来就很尴尬的气氛更加让人窒息,我们就这样僵持着,都在等着对方先低头。
看着他拿起汤勺想要盛汤,我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到桌子上,然后抢过汤勺开始给自己盛汤。接下来,无论他夹那盘菜我都会跟他抢。
现在的我,就像是想要引起女孩子注意的青春男生,只能揪一下对方的头发。
可是无论我怎么欺负他,他都不生气,平静的去吃别的菜。
“燕无极,算你狠。”我猛地站起,带动的身后的椅子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红着眼睛吼了他一句,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他坐在餐桌前,身体僵住了,好半天都没有动。
生了一晚闷气,他也没有像以前主动求和,我也拉不下来脸,只能郁闷的自己睡了。第二天,早上我连饭都没有吃,直接上了班。
一上午,我肚子一直在响,脸色也很难看。
“梁姐,你这是怎么了?跟姐夫吵架了?”王婷凑到我旁边,小声的问。
我闷闷的点头,叹气说:“吵架了,现在我们完全不说话,我又不好意思先低头,好纠结。”
“我一猜就是,”王婷哈哈笑了两声,笑的我直给废眼刀。
她咳了两声,煞有介事的说:“梁姐,要说吵架啊,我有经验啊,我能跟他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那你们是怎么和好的?”我有些惊讶,因为看起来王婷是跟她的男朋友很亲昵的那种,我是从来没看出来他们两个吵过架。
“这个啊,很简单,你只要下次再见姐夫的时候,给个男生打个电话,姐夫一准吃醋,到时候直接那啥,过一夜第二天自然就好了。”她很有经验的说。
就是这样?我看着她,不想相信的,但是仔细一想,以前吵架之后的确都是两个人翻云覆雨,然后第二天就会好。
那是不是我今天晚上邀请他那啥,第二天就没事了?呸,你不能这么没有骨气。我暗骂自己,瞪了王婷一眼,说:“不行,这次我不能退让,不然以后家里还会有我的地位么?”
现在燕无极就敢把自己的东西都藏起来,这么防备着我,那是不是将来他还敢做更加出格的事情?
王婷不以为意,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地位啊,两个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才是正理。再说,经过这次的教训,无论是因为什么事情,姐夫肯定都会长记性的。”
我咬唇看看着她,总觉得这方法不是很好。
“梁姐,跟男人相处要懂得运用技巧,尤其像是姐夫那样有着大男子主义的人。我虽然就见过他一次,但是也看得出来他很有自己的主张。对付这样的男人,一味的强硬是没有用的,你需要怀柔政策。”她苦口婆心的说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你才多大……”我不是很相信她的观点。
她轻哼一声,说:“我谈恋爱四年了,你才几个月?”
我瞪了她一眼,拿起桌子上的报告,说:“去把那具被油炸过的尸体好好检查一下。”
她顿时苦着一张脸,说:“我错了,梁姐,我错了,不要这么绝情,我以后还想欢快的吃炸鸡呢。”
“炸鸡有,炸尸也有,好好地检查。”我忍着笑意,抱着报告往外走。
怀柔政策真的管么?我边走边想,一直以来我对燕无极的确是很强势,基本上碰到事情也都是直接问他,从来没有想过什么迂回政策,看来以后还是要好好的想一下策略才是。
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有些心机过深呢?
恋爱不到半年就结婚的我,对这方面真的很没有经验啊。
抱着报告,往办公楼走,刚走到楼下面的小树林,就看见连允走过来。
“正好你过来了,这些报告你拿回去吧,是上次谋杀案的尸检报告。”我把报告递给连允,这下可以回去跟王婷一起研究炸尸了。
“等一下,”连允叫住我,问:“今天新送来的尸体你见过了吗?”
“大概看了一眼,炸尸嘛,还是第一次见到。”我说。
他脸色凝重的说:“是啊,这次的事件影响很恶劣,已经有几百人打电话向我们反映,说是怀疑自家的食用油不安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所说的炸尸案作案者所用的手法十分残忍,是把人打晕后,直接放到装着食用油的铁箱子里,然后生生的炸熟。
“这也难免,现在不要说普通民众了,就是我现在提起炸鸡什么的,都是有心理阴影的,我今天连外卖都不敢点。”我苦着脸说。
他呵呵笑了,“倒是没有那么严重,只是这起案子一出,估计最近食品检查会更加严格的。”
他刚说完,看着我身后,笑的意味深长,说:“好了,你的饭菜来了。”
我一回头,燕无极就站在不远处,一手提着一个饭盒一手插兜,平静的看着我们,可是我敏感的注意到他眼中的不悦。
竟然被他看到了,想起他曾经再三跟我说让我离连允远些,我就有些心虚。
犹豫了一下,我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他把饭盒递给我,说:“今天出了这样的新闻,你肯定不想吃外卖。”
知道我不想吃外卖,所以特地给我做了饭?我心中十分温暖,道:“其实不用的,我还好。”
“不用逞强,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他不等我答话就匆匆离开了。
我先前的感动都消失了,这个人,说两句好话哄哄我,会死么?
“吵架了?”连允淡笑着走过来。
我郁闷的点头,说:“是啊,最近有些问题,不过也不大,会好的。”
他既然已经看出来了,我也就没打算瞒着他,毕竟夫妻吵架在正常不过了。
“的确是,电视剧里不是经常说呢,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能在一起就是缘分,好好珍惜。”他劝我说。
“好,我知道了,人生导师。”我不想跟他深谈这个问题,笑着说。
他无奈的摇摇头,道:“你不要逃避,既然选择跟他在一起,所以有问题还是要两个好好的沟通一下才是,吵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点头受教,“我会的。”其实仔细一想,的确是那么回事,吵架冷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过是使得两个人的关系更加紧张罢了。
可是,我们之间的问题要怎么下手呢?他把所有的身份证明都藏了起来,我现在连他这个人是不是叫燕无极都不知道,都结婚了,我竟然还不确定自己老公的身份,世上有我这样糊涂的新娘么?
我也不想吵架,可是燕无极啊,你倒是给我一个不吵架的理由啊。
叹口气,我依旧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脸色十分难看。
连允笑着说,“梁亓,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表白,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么?当时你说,你对我没有爱的感觉,如果将来你遇到了那个让你有爱的感觉的人,你一定会好好的抓住。”
当时我的确是这么说的,那时候我只想找一个自己爱的男人,不想凑活着过。
看我若有所思,他又说:“现在这个人就在你身边,你应该好好的珍惜才是,不要因为一下小问题导致两个人越走越远。看他一个大男人肯为你洗手作羹汤,你还不应该好好的珍惜他?”
看着手里的盒饭,我心中有些触动,燕无极虽然瞒着我很多的事情,但是从生活中他真的是在倾尽全力的对我好。
“你说的我都懂,这件事让我好好的想想。”我愁眉苦脸的说,转而揶揄道:“你刚刚还在警告我说,让我离燕无极远一点,现在就在告诉我要珍惜他,你的站位乱了。”
他呵呵直笑,道:“的确有些乱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跟他在一起,既然选择了就要珍惜。这几天我总是回想起当初跟林美在一起的情景,不由得十分遗憾。”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我提起林美呢,我笑着说:“她都知道,所以死后才会那么的放心不下你,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突然想起上一次林美缠着他的事情,要不是林美一直放心不下他,又怎么会强撑着不想投胎一直要留在他身边,后来更是为了他变成了厉鬼。
不过,林美去世这么久,这还是连允第一次这么平静的提起她,看来他已经完全放下了。
“以前,我总觉得其实你跟林美很像,你们都是那种表面上不露声色但是心里十分有自己的主张的人,所以当初才会那么注意你,更有些把对林美的感情移加到你身上。”他面容苦涩的说着,眼中满是悲伤。
转移到我身上?我抿唇看着他,他这是想要跟我解释之前对我做的事情?笑了笑,“也没事,之前的事情我已经不在意了。”
现在说开了,我跟他相处起来,反而会有些。
他也释然的笑了,道:“谢谢,唔……中午请你吃饭?现在看你的情绪,这顿饭估计你也吃不下去。”他看着我手里的饭盒,取笑我说。
我摸着还有温度的饭盒,突然想起王婷跟我说的话,想了下,道:“好啊,这个饭还真的有些吃不下去。”
就这么完整的带回去,我倒是想看看燕无极想要跟我生气到什么时候。
连允看穿了我的心思,笑着说:“你现在跟他在一起,倒是有了些小孩脾气,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以前你可是局里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多少人暗恋着你却不敢表白。”
“有这么明显么?”我把饭盒装到包里,想起上次就是这里他被林美上了身,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人啊,说起来还真是奇怪,以前对你爱而不得,总是恨不得天天给你在一起,但是一见到你就不知所措,现在想开了,相处倒是自然起来了。”他感叹说。
我笑了,不好意思的说:“什么爱而不得,不要夸大其词。”
他笑而不语,我们往外面走着,正好碰见出来吃饭的王婷,看到我跟连允有说有笑的一起,她瞪大了眼睛,“你们……什么时候和好了?”
我和连允对视一眼,他说:“我们一直都很好,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她哼了一声,挽着我的胳膊,说:“一起出去,今天我男朋友生日,我中午陪他吃饭。”
“那要不要下午放你半天假?”我很善解人意的问她。
谁知她竟然摇头,说:“不用,陪伴这东西,贵精不贵多。”
我们说笑着往前走,我突然身后吹来一阵凉风,阴冷的感觉,我十分熟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把王婷送走,我和连允往国安局旁边的快餐厅走着。
“梁亓,你最近真的没有别的事情么?我看着你的情绪始终有些不对。”连允关心的问。
事情当然有,我心中苦笑,但还是摇头说:“没什么事,只是最近有些累了。”
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笑着说:“你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一个新婚的妇人,看看这满面的愁容,老了好几岁。”
“有吗?”我有些着急,忙着拿出手机来看,自己都惊讶的不行。镜头的人,怎么这么憔悴?脸色蜡黄,眼中满是血丝,眉眼间都是愁思。
原来我已经被折腾成这样了……
“适度的倾吐是需要的,有些事情不要总是憋在心里,你要是觉得不能跟我说,也要找个合适的人,说一下,说出来大家都好了。”他笑着开解我说。
我咬唇,犹豫了半天,说:“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这次去度蜜月,我竟然忘记了飞机上的所有事情,我一下飞机就已经到了地方,但是过程一点都想不起来。”
连允脸色一僵,然后突然笑了,说:“梁亓,你是在开玩笑么?我忘记了一些事情是真的,你怎么也跟我学,这可不是好习惯。”
听他这么说,我有些着急了,解释说:“是真的,我真的不记得了,而且当时一回想就头疼欲裂,最近才好些。”
他这才止住了笑容,道:“这……跟你同行的燕无极是怎么说的?”
“他说我一上飞机就睡着了,但是这根本就可能,我要是会睡着了,那我怎么下飞机?怎么出机场?他的回答根本站不住脚。”我无奈的说着,心中也是对燕无极很无语。
他这人,为什么找借口都不能找个像样的呢?
“也有可能的,如果你只是睡着了,而机场人员又专门检查过你的生命体征,那你完全可以出去。”连允想了半天,说:“以前我就见过一个这样的例子,所以燕无极所说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勉强的笑了笑,道:“可是我从来不会睡的那么死,而且还有更加惊悚的事情,我跟燕无极进了宾馆以后,房间里竟然一直有一道声音跟我说话,他还告诉我,我所乘坐的那趟航班已经出事,所有的乘客全部罹难,只有我跟燕无极活了下来。”
“当时我第一眼看见床上的机票时,明明就是那架飞机,但是燕无极拿过去看了一眼,我再看就不是了。”
我叹着气,心中很无奈,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燕无极给我的解释几乎全部都站不住脚,处处是破绽,但是我偏偏找不到什么证据来推翻他。
连允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的,但是还是在为燕无极解释说:“这也有可能你是被那鬼迷惑了,而且虽然燕无极是道士,很有本事,但也没有办法让你从出事的飞机上直接下来啊。”
也有些道理,我心里一想,放下这件事,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也算是有可能吧,但是更加吓人的是,那道声音几乎跟了我好多天,后来还控制我把我引到了一处闹鬼的小树林,在哪里我见到咱们在长亮村幻像里见到的女人,她居然说要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他诧异的看着我,“你的身体有什么用?她要是想要完全可以像是以前一样,把你杀了,身体不就归她了?”
“是啊,但是她并没有,我现在也想不通为了什么,但她看上我的身体是确定的。而且,但是她的院子里有二十来人,都是活死人,她竟然说那些人都是她曾经用过的身体。”我后怕的说着。
现在想来还是多亏江云当时看在燕无极的面子上,没有对我下杀手,不然我当时肯定就交代在她的阴宅里了。
“活死人?就是咱们幻像里面的见到的活死人?”连允十分震惊的问。
我点头,“是啊,就是那些人,以前咱们都没发现,其实那个神秘女人就是活死人的首领。”我没有说出燕无极和江云相识的话来,万一他们多想了,我就是再给燕无极找麻烦了。
他额头青筋暴起,道:“如果有生之年再让我遇到活死人,我一定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他的戾气惊了我一下,不过同时我也有些欣慰,这才是连允,是我认识的那个热血的好警察。这几年,尤其是林梅去世以后,他有些精于钻营,反而忘记了警察最大的责任就是守护。
“连允,你终于回来了。”我笑着说。
他楞了一下,反应过来我的意思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以前让你见笑了,这么多年,我也是现在才想明白,现在想起来也是让人无奈。我当初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要是我能早想明白,或许咱们在长亮村那次,就不会损失那么多人。”他说到最后红了眼睛,十分愧疚。
我心里其实有些怨他的,但是看他这样也只能安慰他说:“想明白就好,对了,再说了那些同事早就被超度了,而且刘弋现在在冥界居然混的不错呢。”
突然想起刘弋出来找我的事情,我开心的说:“刘弋以前来找过我一次,说是他现在在冥界谋了一份差事,现在也是个小官了呢。”
连允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好半天才激动的说:“你说的是真的?”说完他竟流下了两滴眼泪,道:“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对不起他。”
我拍拍他的肩,安慰他说:“当初你也没想到,不要这么自责。”
他点点头,走了一会,突然又问我:“那当时你是怎么从神秘女人的院子里出来的?”
“正好燕无极去接我,她顾忌着燕无极,就把我放出来了。”我随意的找了个借口,然后感叹说:“我这次的蜜月,过得跟恐怖片一样,这是永生难忘啊。”
他笑了,道:“你这也是独一份,多好啊。”
我瞪了他一眼,“看着吧,等到将来你结婚度蜜月,我一定让燕无极找几个鬼混过来,吓唬你。”
“我可不要,我消受不起。”他做出害怕的样子,说。
这话说出来后真的好多了,之前闷在心里真的很难后,看来人是真的需要倾诉的。
也不知道小泉现在怎么样了?我突然好想小泉,虽然这个小孩很狡猾,但是还是很想他……
第一百零九章血红嫁衣
中午跟连允一起吃饭,燕无极送来的午饭我就没动,到了晚上直接原封不动带了回去。
还是像往常一样,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饭,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我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厨房出来,看着我手中的饭盒,目光有些黯然,然后笑着跟我说:“洗洗手,吃饭。”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一样,我当时竟然怔了一秒,才嗯了一声,去洗手。
本以为他今晚还会继续跟我冷战,不过现在气氛缓和了,我心中也轻松了很多,只是还有一丝遗憾,他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跟我解释呢?
“今天上班怎么样?”饭桌上,他先开口问我。
“嗯,很好啊。”我也软了语气,回道。
他沉思片刻,道:“梁亓,不要跟连允走太近。”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同时心中也有些恼怒。
“连允现在不简单,今天我见了他一眼,我现在竟然都看不出他是正是邪,你跟他走得近,没有好处。”他这次解释的很详细,只是所有的话都是我不爱听的。
以前我的确是觉得连允这人不行,但是经过的交谈,我几乎可以肯定当初我认识的连允回来了。而且,燕无极现在这话让我很不舒服。
他凭什么这么对我说呢?他瞒着我那么多的事情,跟江云这边剪不断理还乱,我都没说什么。其实,我现在就是心里不平衡了。我做到了他要求的,他为什么对我的意见不屑一顾?
“燕无极,连允现在变了,他不再是之前那个刚愎自用、骄傲任性的连允了,他现在很好。”虽然心里不开心,但我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我不想再因为这件事跟他闹掰了。
他沉默不语,于是我们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跌入冰点,我心中顿时充满了无力感。
吃过了饭,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依稀记得燕无极好像出门了,说是要把小泉接回来。
梦中,我又来到了那片竹林,而这次我竟然穿着红嫁衣,血红的颜色,在竹林的映衬下边的十分可怖。
我站在原地,不敢走动,甚至不敢伸手摸一摸身上的嫁衣。
竹林里突然刮了风,我手上一沉,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竟然拿着一把油纸伞,上面绘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图文,腹部金黄、头部却是红色,而且它竟然有九个头。
我看着他,心中竟然莫名的压抑起来,想要把伞扔掉,可是这伞竟然像是黏在我的手上一样,根本扔不掉。
这到底是怎么了?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身体不然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为什么会这样?上次被江云控制着走出房间的时候,我是没有意识的,现在清醒着看着这种情况,我真是欲哭无泪。
走了十来分钟,我停在一块嶙峋的怪石前,看着石头前面的空地,耳根慢慢的红了。这不正是我第一次做梦跟那人那啥的地方,他为什么要把引来这里?
“梁亓,喜欢这里么?”一道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左右看着,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你在哪里?”我定了定神,对着空气问。
那人笑了,道:“我在你心里。”
我翻了个白眼,说:“你搞错了,我心里只有我的丈夫,没有你这个隔壁老王。”
那人沉默了片刻,才说:“我想你搞错了,第一我不姓王,第二我不住你隔壁。”
他这么一说,我忍不住笑了,“我管你姓什么,我现在只关心你为什么又把我弄到这里来,我跟你说,你最好老实一点,我丈夫是道士,当心他收了你。”
经过蜜月事件,我现在已经决定明天就去找杜道长把这个男人赶走,随时都能被其他人控制的感觉太糟糕了。
“你的丈夫?你终于承认他了。”他淡淡的说着,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他是我的男人。”我十分霸道的说着,突然觉得手有点酸,“喂,你在搞什么名堂?让我穿成这样,还举着一把这样的伞。”
“认识伞上的图案么?”他声音里有着淡淡的笑意,同时他一说完我的手竟然放了下来,伞慢慢的合上了。
我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图案,摇头说:“不认识,看着很吓人。”
平静的应付着他,心里再盘算着怎么醒过来,狠狠掐自己会不会有用?可是之前那么多次我被他咬的时候,什么时候醒过来过,我不禁有些绝望,难道真的只能挨到他主动放了我?
“那是神兽九婴,上古凶兽之一,水火之怪,能喷水吐火,其叫声如婴儿啼哭,有九头,故称九婴。”他文绉绉的解释说。
我装作听懂的点头,心中有些不以为意,上古的凶兽,跟我有什么关系?
“想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找过来么?”他的声音突然靠近,就好像是这个人就站在我的身边一样。
拿着手中的伞抵着他,道:“不知道,能不能放了我?我现在还有好多事要做。”我笑着说,眼睛四处瞄着。
听着他的声音,现在这个人应该在我身后的,所以我看着前方,打算找机会直接往前跑,不管能不能出梦境,先摆脱这个男人再说。
“不要欺骗我,”我脖子一紧,顿时呼吸受阻,脸色慢慢的涨红,双手四处挥着,想要摆脱他的钳制。
就在我的已经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玩完的时刻,他终于松开了我,一双微凉的大手抚摸着我的脸颊,道:“不要想着逃走,你是我的。”
“什么你的,你不要仗着你会点道法就欺负我,有本事你出来啊。”我的火气被激了起来,同时心里也开始害怕,他要是真的对我下手我可怎么办?
眼前一道光影一闪,他缓缓走过来,身上竟然穿着新郎服,“出来了,你想怎么对付我?”他淡淡的问我。
我当时心中就敲起了警钟,好半天才说:“没想怎么样,就是想你放了我。”好汉不出眼前亏,这次出去,我不怕难为情了,直接找燕无极来帮我把他赶走。
他笑了笑,道:“你真是不乖。”
话语中满是宠溺,伸手再次抚摸着我的脖颈动作轻柔无比,绝对让人想象不到刚才就是他拼死的掐着我的。
这个人,今天给我的感觉好危险,真的好危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勉强的笑了笑,道:“我很乖,真的很乖,你放我走好不好?”边说着,我边往后退。
他面带嘲讽的笑了,随着他的笑声周围突然起了大雾,视线一片模糊。
我站在雾气里,不敢随便动弹,生怕碰到什么东西。
突然,眼前闪过一片红色的衣角,然后肩上一痛,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掐着我的双肩,我能感受到他的怒气和失望。
“你还记不记得我?”他满是期待的问我。
隔着雾气,看不清脸,这声音也不是刚才那男人的,我懵在原地,本能的摇头。
就凭着一双手,我怎么记得?
“你是谁?我们曾经见过么?刚才的那个男人呢?”我问他。
身前的男人十分失望,语气中满是悲伤,说:“为什么要忘记我,忘记我们的约定?”
我十分的无奈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说:“大哥啊,咱们好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吧?别说现实中,就是梦中我也没有见过你啊,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记得你。”
他却好像是完全听不见的我的解释,只是一个劲的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不记得我?为什么?”
我猛地推开他,大声说:“你听不清么,咱们从来都没有见过,我怎么记得?你是在哪个女人那里受的伤害要从我这里找存在感?”
一阵悲凉的小声传来,他缓缓的说:“的确是没见过,今生还没有见过。”
话落,他突然凑到我眼前,我刚要抬头就被他捂住眼睛,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唇上一湿,他竟然就这样吻了我……
我心中又气又急,这个人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随便就亲人。而且,我悲哀的想着,多亏梦中不是真的,不然我可就是被燕无极之外的两个男人亲过了。
虽然这在现代社会不算什么,但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我拼命的推搡着他,他一手捂着我的眼睛,只留下一只手制不住我,竟然直接把我的两只手按到一起,用雨伞别到身后。
“唔……”我摇着头,想要摆脱他,最后一狠心,直接在他的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他动作一顿,紧接着吻得更加迅猛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都要窒息的那一刻,他终于放开了我,呼吸拂过的鼻尖,道:“以后不能忘了我,知道么?”
我还要记得几个人?现在我竟然悲极生乐,还有心情吐槽自己现在糟糕的现状了。要是按照杜道长的话,原本梦中的男人是我前世欠下的债,难道这个男人也是?
他能进来梦境,是不是代表着他也会道法?难不成我一直都喜欢道士?毕竟现在我的丈夫燕无极也是道士……
呵呵,我心中心中冷笑几声,好吧,我承认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你……我已经结婚了,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不管我们之前有过什么,那都是过去了,你也应该有自己的新生活了。”我劝他说。
他那句话,突然让我心中有些涩意,听着十分难受。
“不要忘记我。”他最后叮嘱我说。
确定他对我没有敌意,我心中也放松了些,“我连你长的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怎么记得你?还是,你其实就是之前的那个男人,是不是?”
我突然感觉他的气息有些熟悉,跟之前的男人好像,尤其是近距离接触起来。
他轻笑两声,没有回答我,反而说:“我就要走了,你只要记得我不要忘记就好。”
“你……要走了?”我压抑着内心的惊喜,问他。
那是不是代表着我也能出去了?
他并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离我越来越远,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抓住了他的手,着急的问:“你到底是谁?”
刚开始接触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他一说要走,我心中竟然莫名的有些不舍,这是怎么回事?
“要记得我……”他轻轻的说,浓雾散去,他也没有了踪影。
我心里竟然空落落的,眼睛有些泪意。
“哎哟,这场戏还真是好看。”一道满是讽刺的声音响起,我心里一惊,往四周看去,没有看到任何人。
但是这道声音我是记得,这是蜜月时出现在旅馆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他。
他笑了两声,说:“本来看你终于一个人在家,想要跟你说几句话的,但是没想到你转头就被拉到了这里,我也就跟来了。”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我撩了撩头发,问他。
“你真的不想知道刚刚的两个男人都是什么人?”他问我。
我想了一下,然后说:“想知道,但我更想的是把你们都赶出我的梦境。”我跟他说着,现在竟然有些盼望着那个男人再回来,他们两个一见面,趁着他们争斗的时候我或许能出去也不一定。
他呵呵笑了,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死了那条心吧,他们两个不在。”
我一窒,不再理他。
“你真的不想知道飞机上发生了什么事?不想知道江云跟燕无极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他突然问我。
我双手抱胸,说:“想知道,但是又能怎么样呢,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知道,而且这些都是我希望燕无极告诉我,不想从第三者的嘴里听见。”
“可他不会告诉你,你跟他冷战了这么多天,也不见得他跟你说了什么不是么?”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讽刺。
“那又怎么样,我还是想听他说,他要是不说我就不听。”我哼了一声,转头就走,不再理他。
可是这道声音确实如影随形,“燕无极根不不爱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你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替身罢了,现在还是执迷不悟,你就等着被他抛弃吧。”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我嘴角一勾,突然扬手,手中的平安扣直接飞了过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旁边的树木震动一下,很明显一个东西撞上去了。
而且,就在他撞到树上的那一刻,我竟然看到了一个全身的腐烂流脓的男人,虽然是转瞬即逝。
我笑了笑,道:“不要在靠近我,不然有你好看。”
不过看他这样,我心中也有了计策,深吸口气,我走到一棵树前,拿着平安扣,直接按了上去。
只见周围的景物剧烈摇晃,同事我的脑中传来一针撕裂般的疼痛,我抱着头,暗暗后悔不应该这么莽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我惊叫起来,就发现燕无极已经坐在我旁边,他皱着眉看着我。
我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不知道梦中的男人现在还在不在,那个浓雾里面的男人,为什么我听见他的声音会那么悲伤……
我想着,心情十分的难受。
“小泉已经去睡觉了,明天早上你就能见到他。”燕无极说道,他以为我在找小泉,所以才这么说。
我勉强的笑了笑,道:“嗯,我知道了。”
看我这样子,他脸色有些阴沉,说:“还在生气?这些事情我真的是有难言之隐,若是能说我早就说了。”
听他这么说,我惊讶了一下,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梦中的男人说的是真的么?他是我前一世的情人?那另一个男人又是谁?我想起来就有些头皮发麻。
这时,脑中传来一阵剧痛,我抱着头,身子都在发抖。
燕无极上前搂住我,“你怎么了?做恶梦了?”
我忍着剧痛,摇头,道:“没事,就是刚刚强迫自己从梦境里面出来,头有些疼。”
“强迫自己?你怎么做的?”他脸色难看起来。
“我把你给我的玉佩贴到了梦中的树木上,然后头一痛,我就醒来了。”我说着,头又疼了起来,疼的浑身开始抽搐。
“梁亓……”燕无极突然扬声,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疯了,你这样做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头本来就疼的要命想,现在他这么一吼我,更加难受,眼里有了泪水,委屈的说:“那我能怎么办,我被困在梦境里面,出不来。”
本困在里面又不是我的错,我不过是想要出来,他为什么要吼我。
“梦中,那东西与其说是梦境不如说跟你魂魄连在一起的幻像,你刚刚拿着平安扣强行出来,是直接打伤了自己的魂魄。”他说着眼中满是焦急,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喂我吃下,果然疼痛减轻了不少。
跟我魂魄连在的幻像?我注意力全部在这句话上,这才想明白了为什么上次杜道长从梦境中出来时,我们都是受了伤的,但是最后我的伤竟然要比他严重,原来是这个原因。
“那怎么办?我真的好痛。”我把头埋在燕无极的怀里,流着眼泪委屈的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可是当时梦中不但有个男人说是我前世的情人,那个在我们度蜜月时经常出现的人也出现了,一直在跟我说我们已经死在了那架飞机上。”
燕无极身体一僵,语气中有些不可思议,问我:“他也出现了?他还说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我们已经死人了,你不是人之类的话,还说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燕无极给我的药果然挺管用,我吃了以后头竟然不痛了。
“燕无极,那些话我虽然怨恨你瞒着我,但是最终的事情我还是想从你的嘴里知道,别人说的我都不信。”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
他目光暗沉的看着我,突然低头直接吻住我,动作激情而粗鲁。
我本来他是要进一步的,谁知道他竟然只是深深的吻我一段时间,然后慢慢的松开我,轻声说:“不要着急,那一天不会远的。”
我点头,抱着他的腰,突然想到我那么强势的从梦境里出来,有没有什么后遗症?“燕无极,我那样从梦境里面出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会不会变傻?”
他无奈的看着我,道:“变傻倒是不至于,就是一年的寿命。”
“什么?那就是说我要少活一年?那上次杜道长给我驱除梦境,他还跟那个人打起来了呢,那我不是要少活很多年?”我心里一凉,大声的问他。
“不会,上次杜道长用的符纸把副作用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了,所以少活的不是你,而是他。”他淡淡的说着,然后从包中拿出蜡烛、符纸、香之类的。
把茶几拖到我的面前,摆好那些东西后,又从找来了一碗米饭作为贡品。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要做法?”
他看了我一眼,说:“当然是做法,刚才你在梦中哪一击,就算是要了你的一年寿命的,但是以后你还是会时常头疼,而且,那个人已经跟了那么久了,是时候解决一下了。”
那个人?难道是梦境中说是我的初恋情人的那个?
我咬唇,好半天才说:“燕无极,你先等等,我跟你说个话。”
“什么话?”他站在我对面,目光晦暗不明的看着我。
“梦中有个男人说是我前世的情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一听见他的声音心中就很难受,莫名的悲伤,莫名的想要流泪。”我低头说着,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自己的老婆梦境前世的情人,没有男人会高兴。
屋内一片静寂,他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
我想了一下,慢慢的抬起头,就看见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眼中竟然是兴奋?这是什么鬼?他知道自己的女人有别的男人惦记着,竟然不吃醋?
“你这是什么反应?”我噌的站起来,生气的看着他,“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惦记着,你兴奋的什么劲。”
他倏地笑了,道:“说明我眼光好,我的老婆很好!”
“哼,你是不是就盼着我出轨呢,这样你就能摆脱我了。”我有些不可理喻的说着,现在的极度没有安全感。
“想什么呢,生生世世我都不会离开你。”他郑重的说,然后让我坐下,说:“你先坐下,我先把你的头疼治好,顺便把那个人赶走。”
“那你能不能不要伤害,就送他入轮回好了,他虽然是我前世的情人,好歹也算是有交情。”我小声说。
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道:“谁说我要送走他,我想要送走的是蜜月里的鬼。”
原来是他,我心里一松,同时很不理解燕无极为什么不肯帮我梦境里面的男人赶走。
“你为什么不肯帮我把梦境中的男人赶走?”我问他。
“我说过,那梦境是跟你的魂魄连在一起的,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强行驱逐会直接影响到你魂魄的完整,需要慎重。”他说着,从兜里拿住一柄很小的桃木剑,直接放在茶几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他准备好后盘膝坐到地上,然后拿起桃木剑,挑起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
渐渐地,我身边渐渐聚拢起一层的白光,柔和而透明。
白光温柔的笼罩在我身体周围,一股暖意渐渐渗进我的身体里,就好像是抱在温泉里面一样。
他念着念着,突然睁开眼睛,手中的桃木剑出手,直接抵在我的眉心。
我脑中一痛,但是这种痛已经变得柔和,不再像刚才那么强烈。
我皱眉,刚要呼痛就听身后一声惨叫,下意识的想要回身看去,去被燕无极喝止,“不要动,闭上眼睛。”
我听话的闭上眼睛,感觉白光似乎又浓烈不少。
最后,白光慢慢的消散,我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他走到我面前,把我拉起来,问我:“还难受吗?”
“不难受,现在舒服多了。”我说着转身向后看去,刚刚燕无极到底从我的梦境中弄出个什么东西来。
一回头,我惊在原地。
地上躺着一个全身流脓的男人,身上的肌肉组织已经溃烂,上面爬满的虫子,内脏也消失不见了,肚子里塞满了稻草。
“你是人还是鬼?”我问他。
他挣扎抬起头,苦笑着说:“当然是鬼。”
我有些不敢相信,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磕碜人的鬼。一般的鬼死后的样子是不受身体状态的影响的,就算还是尸体被碎尸了,但是他的灵魂肯定还是完整的。
“不敢相信竟然有这样的鬼?说实话,我也不敢相信。”他自嘲的说着。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不解的看向燕无极。
“为了炼化,厉鬼炼化需要忍受八十一中刑罚,他……最多也就是受了六十种。”燕无极的反应很平淡,像是已经看淡了。
那人突然哈哈大笑,道:“的确是,我现在只受了五十九种,所以才落得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说着他突然恶狠狠地看着我,“要不是你中途打扰,我现在已经结束了修炼,不用再用这副鬼样子示人了。”
“这跟我有关系?”我有些纳闷,问他。
他冷哼一声,道:“当然有,你们蜜月住的房间是我惨死的地方,我的怨气都在哪里,可是你身上的平安扣一进去就把我的怨气冲散了,所以到了最后我也没有了力气,半途而废。”
“这又不是我们要住进去的,宾馆给我们安排的房间,我又不能自由的选择,你就算是要恨,也要去恨宾馆的人。”我冷声说,十分不耻他这种捏软柿子的样子。
“再说了,我们两个是一起进去的,你有本事去纠缠燕无极啊,你不敢吧,自己没本事还怨别人,找揍。”我翻了个白眼。
我现在也是进步不少,都能平静的跟鬼理论了……
他撇过头,不再理我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蹲到他身边,问他:“那你所说的燕无极不是人,是不是骗我的?就是想要分化我们的关系,是不是?”
他身体一僵,几乎是反射性的看向燕无极,我也看向他。
燕无极看着我们两个,只是淡淡的笑笑,右手放到衣兜里,道:“实话实话。”
他话音刚落,那鬼突然脸色透明了几分,然后竟然点头承认了,说:“是的,我就是故意的,其实他一点毛病都没有,我是瞎说的。”
我无语的看着他。
“好了,入轮回。”燕无极话音刚落,那鬼身上的白光骤然大盛,然后整个人慢慢的透明,最后消失。
送走了他,燕无极突然抱起我,道:“该睡觉了。”
“你能不这么明显么?”我说。
他嘴角微勾,道:“正常需求。”
说着就把我放到床上,他刚要俯身压下来,我推了下他,指着门说:“关上门,等下小泉要是听见声音怎么办。”
他在我唇上咬了一口,这才起身去关门。
我看着机会直接把自己裹到被子里,只露出个头,“燕无极,我今天不方便,今天是我的生理期。”
他猛地掀开被子,直接钻进来,道:“你的生理期不是今天,你逃不掉。”
“喂,你不能这样,”我拼死抵抗着,可他似乎格外的急躁,直接把我的双手绑在床头,然后开始脱我的衣服。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今天怎么了?”我看着他,心里感觉现在他有些不对劲。
“梁亓,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过去?”他脸上的笑容竟然有些邪意,看着我,说。
我点头,“是啊,你要告诉我?”
他亲吻着我,说:“当然,今晚,试一个姿势我告诉你一件事。”
我瞪着他,这个人怎么突然这么流氓。但是我突然想起几天前我们完事后的对话,当时我好像半开玩笑的说他怎么每次都是男上女下……原来他竟然记住了,现在开始找回场子了。
“不用了,我不好奇了。”我脸上挂着几乎是谄媚的笑容,说。
他笑着,道:“不可以,今天我想告诉你。”
说着直接沉身进来,我仰头嘤咛,双目泛着泪光,模糊的看着他。
“我的确是无父无母,离家几十年,现在家里的亲戚都已经断绝了来往。”他缓缓的动着,慢慢的说。
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煎熬,双腿用力的缠着他,道:“快点……”
他沉声笑了,低声说:“今晚,不急。”
接下来的一切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而煎熬的酷刑,他一字一句的跟我说着,身下缓慢而有力的动着……
这一夜,他说了什么我到最后已经顾不上听了,只能一味的哭求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最后我是被他折腾的晕过去的,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看着窗外的阳光,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得起床上班。
刚一动腿,一股酸痛的感觉传过来,我呲牙咧嘴的坐起来,心里狠狠的骂着燕无极,昨天这厮绝对是疯了。
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挪到客厅,就看见他跟小泉正在吃早餐。
看到我醒过来,他目光中满是笑意,道:“我给你请了半天的假期。”
我瞪了他一眼,黑着脸坐到餐桌前。
“师娘,你的腿怎么了?受伤了?”小泉天真无邪的问,眼中满是狡黠。
我呵呵的笑着,道:“对,昨天让个禽兽给咬了。”
他一口粥直接喷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鉴于我今天的身体状态,最后是燕无极把我送去国安局。
一下午,王婷都贼兮兮的看着,一脸的奸笑。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到了最后终于受不了她的目光,说:“好了,你想说什么都说吧。”
抿唇笑了,意有所指的说:“是不是和好了?所以才累成这样子,现在看来姐夫体力真是好,不错。我也要让我的男朋友去好好的锻炼,毕竟关系到我以后的幸福。”
我嗔了她一眼,“说什么呢,要是被别人听见就丢脸了。”
她满不在意,突然脸色沉了下来,说:“梁姐,其实还有一件事,你最近要不要请个假啥的?我中午听人家说,最近咱们要协助那边出一次任务,主要负责人还是连督察。”
王婷口中的那边是专门负责这次活死人案的机构,因为保密协议,我们平常称呼都是那边来代称。
“这次又点名需要我参加了?”我惊讶的问。
她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现在不知道具体的组员,但是负责人是连督察,听说连督察跟上面立了军令状,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又是这样,我听见这事,心中很是无奈。
又是军令状,上次我们进长亮村的幻像前,连允也是立了军令状,结果一败涂地,这次又是,他怎么就能吸取教训呢。
我正想着,连允突然笑着走进来。
“小王,我有些事想要跟梁亓谈谈,你先回避一下?”他跟王婷说。
王婷看了我们两个一眼,点了点头,走了。
“梁亓,想必你也听说了,最近那边查出来了线索,但是需要咱们的协助,上级决定还是派遣咱们组的人去,毕竟咱们两个有经验。”他解释说,眼中满是坚定的神色,道:“这次我又立了军令状,没办法,我想让上级同意我带队。”
我迟疑了几秒,问他:“你为什么这样?”
他叹气说:“我这样做的原因有两个,首先,咱们那么多的兄弟不能白死,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其次,我想要一雪前耻。”
“这次我还是有私心,但是谁没有私心呢。梁亓,这次对我来说很关键,我需要证明我自己,同时我想要为兄弟们报仇。”他紧紧地攥着拳头,说。
看着他这样,沉默半晌,然后说:“好,我支持你。”
“可是是谁让我来参加的?”我问他。
他目光有些闪躲,道:“是我,就像是我刚刚说的,咱们两个是唯一活下来的,咱们有责任。”
“好,连允,但愿你这次不再像上次那样。”我笑着说。
坦白讲,他这次的行动把我之前对他存在的好感都刷光了,现在的连允好像是又回到了长亮村之前的状态。
他看着我身后的墙,坚定的说:“放心吧,我再也不会像那样了。”
我叹口气,说:“好,这次的行动我参加。”
他离开后,我看着门边,心情越来越难受。
“梁姐,你怎么了?跟连督察又吵架了?”王婷回来,看我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问我。
我勉强的笑了笑,道:“不是,只是觉得最近有些累,十分的累。”
她知道我这是不想说了,也就没有再问。
晚上回到家里,燕无极已经做好了饭,小泉坐在沙发上在看动画片。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犹豫着怎么跟他说这件事,他已经告诉我很多次不让我再插手活死人的事情,现在我又重新卷进来,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小泉看我这样,凑到我身边问我:“师娘,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道:“没什么大事,工作上的事情。”
他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小声说:“你只要不再掺和活死人的事情,我师父就要烧高香了。你不知道他有多担心你出事,你当初去执行任务那几天,他急的不行。”
我心中苦笑不已,我现在就是又被拉进了活死人的事情中。
今天的事情看似是连允要我跟他一起,但是我知道这就是上级领导的意思,否则连允跟我解释跟定会更加详细,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一语带过。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对他说着,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由于现在面对燕无极十分心虚,所以吃过了饭我早早的就回了房间,本来想要洗完澡就睡觉的。
不知道燕无极骗我的时候他有没有这么心虚,我暗暗地想着,他当时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怎么可能心虚……
谁知道我刚刚脱了衣服,燕无极就推门进来。
“你怎么进来了,我要洗澡,你先出去。”我推搡着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进怀里,道:“正好,一起洗。”
“你……你流氓。”我红着脸,不肯就范。虽然已经跟他结婚了,可是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奔放的事情,最大程度也就是昨晚那样,在床上被他折腾来折腾去。
他在耳边轻轻的呢喃,道:“我只流氓你。”
说完不由分说的把我抵在墙上,直接拿起蓬蓬头,水柱洒下……
我瞪了他一眼,现在的情况是我全身一丝不挂,满是水珠;他倒是衣衫整齐,只有裤脚湿了点。
我坏笑一声,直接扑到他怀里,看着他的衣服也被打湿,这才开心了。
“这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话没说完,他伸手挑起我的下巴,直接堵住了我的嘴,双手在身上游移着。
既然都这样了,我也就不再害羞了,也直接抱住他,不一会他的衣服就开始往下滴水。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我,退后两步脱掉衣服,直接把我抵在墙上就……
身后是冰冷的墙,身前是他,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去床上……”我呢喃着说。
他拖着我,说:“慢慢来,不着急。”
于是这一晚,我们从浴室到地板再到床上……
最后他竟然把我放到阳台上……
于是这一夜,又是我被他做晕作为结束……
第二天,我几乎都站不住了,看着他还慵懒的倚在床头上,我狠狠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气愤的说:“你就是故意的……”
他瞥了我一眼,道:“情不自禁!”
我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洗漱。
看着光洁的洗漱台,我突然想起昨天他就是把我放在这上面,跟我那啥……
脸瞬间爆红,觉着这东西好像是烫手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匆忙收拾好东西,刚要出门,就被燕无极叫住。
他看着我大大的背包皱眉问:“背这么多东西去哪里?”
我笑了笑,道:“最近有个任务,具体的不能说,也就是几天的事情,你好好的等我。”
他抿唇静静的看着我,最后没说什么。
直到出了门我才松了一口气,多亏他没多问,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说了。
我打了个出租车直奔机场跟连允他们汇合,这次的人员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我都不是很熟悉。
一路匆忙,上了飞机好半天才缓过来。
坐在靠窗的位置,我静静的看着窗外的蓝天,头脑里开始飘过若有若无的片段。
“怎么了?”连允坐在我旁边,看着我脸色有些难看,担忧的问我。
“没什么,就是在想上次坐飞机的事情,现在还是想不起来,有些无奈。”我苦笑着说。
虽然脑海中有些片段,但是还是连不到一起。
他劝道:“不要为难自己,好好休息,你的黑眼圈很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这么一说,我耳根就开始发红,我黑眼圈是有原因的,毕竟两天晚上都被燕无极那厮死命的折腾,能睡好才怪。
“嗯,我先睡会。”我应了声,感觉有些困了,闭眼补眠。
“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那天你为什么打我?”一道稚嫩的声音从我脚下传过来,我低头一看,就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座位底下。
她的双眼全是眼白,一只腿卡在座位下,腿部耷拉着,随着飞机晃动。
“你是谁?”我声音有些发抖,看着她,竟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她从座位底下慢慢的爬出来,委屈的说:“我就是想跟你玩,你为什么用哪个玉佩打我?”说话的时候,她目光若无若无的扫过我脖子上的平安扣。
我吃了一惊,她竟然知道我身上带着平安扣。“你认识我?可我并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她呵呵笑着,伸出手抓住我的脚腕,说:“姐姐,你不记得我了?你那时候陪我玩过啊。”
一股刺骨的寒意传过来,我头一痛,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
座位底下冰冷刺骨的女孩,飞机外两个穿着古装正在打架的怪人,所有人都被定住的画面……
“是你?你不是已经被燕无极超度了么?”我陡然想起,惊讶的问她。
她缓缓笑了,伸出猩红的舌头,说:“我怎么会被超度,我的灵魂早就跟飞机融为一体,你难道不想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突然,她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拖向飞机的窗户,阴森森的说:“看到飞机外那两个打架的坏人了么?难道就不好奇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么?”
我看着那两个仿佛古代剑客一般的人,脑子中满是不解,这是怎么回事?而且其中一个人的背影我看着那么的熟悉。
“这是你制造的幻像么?呵呵,别玩了。”我装作的轻松的笑着,其实心中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种场景我真实的遇见过,这种感觉是这么的真实。
她站在我旁边,声音稚嫩却阴森的要人命,道:“姐姐,你就不想看清他们的脸么?”
突然,她指着飞机上的其他人,说:“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死的么?”
我往身后一看,只见身后的人已经换了,原本的队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陌生的乘客。坐在我身边的连允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和她妈妈。
这不是我上次上飞机遇到的乘客么?
难道现在的场景就是我上次在飞机上失去的记忆?我倏地转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那个熟悉的背景跟燕无极是那么的像。
我甩开女孩的手,定定的看着她,她到底是谁?
如果我刚刚脑海中闪过的片段是真的,这个女孩早就已经被燕无极超度了,她为什么现在还站在这里?
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
“你想怎么样?”我看着她,猜不出她的意图。
她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说:“很简单,我只想要你陪着我,一起留在这里陪着我。”
“你做梦。”我往后退着,拿出脖子上的平安扣,威胁的说:“这东西的威力你上次就见识过,难道这次还想试试么?”
她果然有些忌惮,没有再上前,反而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说:“你看!”
我慢慢的转头过去,就看见两个人已经分开了,一个面相十分凶狠的人正在看着燕无极,恶狠狠的说着什么。
“姐姐,留下来陪我吧。”随着声音,一股刺骨的凉意从后背传来,我这才发现她竟然已经趴到我的后背上。
我扬了扬手中的平安扣,她脸色一白,蹭的一声跳走了。
“我不可能留下来陪你,死心吧。”我哼了一声,说着。
这时候,外面的两个人又打了起来,其中一人的后背正对着窗边,这绝对就是燕无极。
我咬唇,半天后轻声叫了一声,“燕无极!”
随着我的话音,那人脊背一僵,然后缓缓地转身,赫然正是燕无极。只是现在的燕无极穿着一身的古装,手握长剑,一副古代侠客的打扮。
他目光阴沉的看着我,竟然突然举起剑,直接就冲着我刺过来……
“啊!”我惊叫一声,猛地做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正安然的坐在飞机上。
低头看了半天座位底下,神秘东西都没有,这才好受了些。
“怎么了?”连允问我。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做噩梦了,有些害怕。”
他点头,道:“咱们快到地方了。”
“这是任务的地点是哪里?”我这才想起来,我没有问过他任务的目的地。
他淡笑着说:“是福来客栈……”
我听着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
“我好像是想起来飞机上的事情了,不过我应该把电影情节跟现实弄混了。”我动了动腿,说。
他笑了,道:“估计是你最近太累了,今晚好好休息。”
我点头,他竟然没有追问我?难道我昨天想错了,昨天看连允的表现,我以为他又变成了以前那样,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还是不一样了。
现在,我竟然有些看不懂他了。
我若有所思,没有注意到他目光中一闪而过的阴霾……
如果刚才我想起来的是真实发生过的,那燕无极到底是什么人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了飞机后,我总感觉身后身后一直一双眼睛看着我,就像是蜜月的时候一样。
可是上次跟在我身边的那个鬼已经被燕无极超度了,难道又冒出一个来?还是我想错了?
“你有没有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小声的问连允。
他摇头,道:“没有,放心吧,咱们这些人都是练家子,要是有人肯定能知道的。”
还没等我说话,突然一道满是冷嘲热讽的声音传过来:“哪有人跟着,你们是不是被吓傻了?这样可不好,我们身负重任,不要因为一两次的失败就不相信自己,疑神疑鬼。”
我转身,就看见一个打扮冷艳的女子背着双肩包走过来,若有若无的看我一眼,明显那句话是说给我听的。
我嘴角一勾,不客气的回击道:“疑神疑鬼?都进了这个组了,难道你现在还是不相信鬼神?那你何必进来。”
这女子人如其名,姓冷名艳,是出了名的冰美人。
冷艳瞪了我一眼,道:“我的信仰跟我所从事的事业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强行把他们扯在一起。”说这话的时候,她目光一直看着连允,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原来这人是看上连允了,可惜她这人情商太低,刚才那句话讽刺的不仅仅是我,还有连允。所以对她的秋波,连允并没有接收到。
“如此矛盾的一个人,你有什么可嚣张的,好好地破案,按时完成任务,咱们就各回各家。还有以后说话注意些,不要想着利用尖锐的华语引起某人的注意,很可能会达到相反的效果。”我冷声说着,不再理她。
冷艳在原地跺了跺脚,大步超过我,先进了福来客栈。
站在福来客栈前面,我看着装修的金碧堂皇的大酒店,不由得有些发笑,这些人的品味真是不同寻常,名字起得古色古香的,里面却装修的像个宫殿。
跟着连允往里面走,刚走了两步,就感觉那双眼睛似乎离我更近了。
我扭头看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但愿是我看错了,我摇了摇头,继续往酒店里走。
当我走到酒店大厅,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这酒店内部的装修竟然跟我蜜月中的酒店一模一样,怪不得我刚刚在外面看着就有些熟悉。
“梁亓,怎么不过来登记?”连允在客服台叫我。
冷艳已经登记完,看我站在原地不动,讥讽道:“胆小鬼就是胆小鬼,哼。”说完直接跟其他的队员上了楼。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叫住她们。
这酒店难道是巧合?我心中突然不安起来,从飞机上的小女孩,到现在酒店,好像是有人要让我重温蜜月所有恐怖经历一样。
连允看我一直站在原地不动,走到我身边,问我:“梁亓,该去登记了。”
我脸色有些发白,说:“连允,这事情不对劲,这酒店的内部装修跟我在蜜月住过的一模一样,就是那家酒店里,我遇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听我这么一说,连允脸色凝重起来,说:“这座酒店是局里给定的,按理来说应该没有问题才是。”
“可是真的一模一样,而且我一下飞机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再加上这酒店,这事情绝对不是巧合,冥冥中肯定有人在暗中操控着。”我有些害怕的说。
他刚要说什么,就看见冷艳脸色惨白的冲出电梯,看见我们就直接腿软的坐到地上,喘着粗气,显然是被吓的不行了。
连允和我忙着走过去。
“怎么了?”连允问。
冷艳扶着胸口,还有些沉浸在那个恐怖的场景出不来,说:“刚刚我们进了各自的房间,刚一开门里面就传过来铺天盖地的臭味,本来是以为房间里有什么食物放的烂掉了,可当我走进去一看床上。”
她紧紧地抓着连允的手说:“那床上正躺着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身上的肉已经烂的流脓了,一床上都是。周围都是苍蝇和蛆,那臭味就是尸体上发出来的。”
他话音刚落,其他的组员们也都跑了下来,都说房间中有尸体。
酒店经理也是被吓的不行,我和连允对视一眼,然后说:“让我上去看看尸体吧。”
“还上去?”冷艳尖声说,“上面臭的不行,实在是没办法上去啊。”
我看了冷艳一眼,“我是法医,检查尸体是我的指责。”
说完率先向电梯走去。
他们一看我上去了,大家也就都跟了上来。
到了我们住的三楼,果然一股恶臭传过来,熏得人直想吐。
“这是怎么回事?”酒店经理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急的满头大汗,这次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他估计也就是直接失业了。
冷艳的房间离电梯最近,我直接走进去,就看见一具女尸正躺在床上,周围飞了一圈的苍蝇。
我捂着鼻子,把尸体仔细的看了一遍,沉声说:“这尸体……起码有五天了。”
“到底什么人要把这样的东西放到我们的酒店里,这明显就是想让我们倒闭呀。”酒店经理恨恨的说:“要是让我知道谁干的,我一定要把他送进警察局。”
“去看一下其他的房间,确定一下到底有多少尸体在。”连允带着其他的组员开始排查我们定的房间,我站在冷艳的房间里,越看越觉得这尸体的样子有些熟悉。
虽然这女尸脸上的肌肉已经腐烂了,但是嘴部的位置看着还是像正在邪恶的笑着。
半天后,连允他们回来了,说:“其他地方已经排查过了,咱们定的房间里,都是女尸,穿着打扮跟床上的这女子相似。”
我听后心中一沉,我们一行七个人,七具尸体,要把七具尸体送进酒店这可不是个简单事,难道那人在酒店里面有内援?
我们不约而同的看向酒店经理,他也想到了,咬牙说:“警察同志,我这就去调录像,我现在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
连允派了三个同事跟着经理一起去。
我看着那具女尸,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我总有一种感觉,这次还要出事,而且比上次长亮村的会更加严重。
突然有些后悔,这次出来的急,没有从燕无极那里拿几张符纸,这是失策。
“梁亓,你对这次的尸体有什么看法?”连允沉声问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尸体肯定是被人恶意放置的,而且还不会是普通人。你仔细看这尸体的腿部,她明明已经腐烂的肉都脱离骨头了,可是现在看着肉却没有一丝被破坏的痕迹。”我指着那女尸的腿说。
“而且,这东西味道这么大,要是搬上来再小心都会有臭味露出来,再说酒店就算是再不安全,也不会任由这么多具尸体搬上来,所以放置这些尸体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听后脸色一沉,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这就带人把整个酒店都排查一遍,我倒要看看还有多少具尸体。”
等我我把所有房间的尸体检查好后,连允也把整个酒店就看了一遍,脸色黑如锅底,道:“整个酒店只有在咱们预定的房间有,其他的房间都是完好的。”
“这就是故意针对咱们了,要是让我抓到他们,一定要狠狠地……把他们送进监狱。”冷艳生气的说着。
我看她一眼,这个人女子也是妙人,想要说狠狠地揍人,最后竟然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
这时,去核查情况的同事也回来了。
“连督察,我们已经核查过所有时段的录像,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等。”年纪最大的张忠说。
酒店经理也跑过来,十分坚定的说:“这我能作证,而且我刚刚已经确认过了,这些房间都是一个小时之前打扫的,期间没有任何人上来过。”
“真是见鬼了,卧槽!”酒店经理也爆了粗口,现在估计情绪也是挺崩溃的。
连允听完,对我说:“你的想法我基本同意,只是现在我有些疑惑,就算真的是那东西,他想要控制这么多尸体,也得把她们弄成活死人再走上来才是,所以录像里肯定会有线索。”
我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么回事。“那咱们再去看一遍录像,这次重点看活人。”
我们两个一拍即合,其他组员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们,他们只知道活死人的事情,却从来没有见过。
张忠他们还以为我跟连允不信任他们,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说:“那些录像我们看了好几遍,的确是没有任何发现。”
“我知道,但是之前咱们的重点不对,之前我们可能回想着这尸体是被人抬上来的,但是换个思路,这些尸体也有可能是自己走上来的,你们都是在调查那起案子的,所以应该知道。”连允解释说。
冷艳听后脸色一白,说:“那东西真的存在?”
她进来这个组时间并不长,之前一直不相信活死人的存在,这次真的要接触到了,当然怕的不行。
“当然。”我睨了她一眼,跟连允他们往控制室去了。
她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慢慢的跟上来。
酒店经理配合的调出那天的录像,我们盯着看了半天,到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不由得有些怀疑,难道自己想错了?
“自以为是。”冷艳在我旁边冷声说着,满是嘲讽。
张忠也是一脸的得意,他年纪大,级别跟连允差不多,本就不服连允,所以这次知道连允指挥,本就心情不好。
刚刚被连允否定结婚,现在看着连允也没有发现,当然觉得连允没有本事了。
“今晚咱们还是在这家酒店休息吧,梁亓,我跟酒店经理商量了一下,单独辟出一间来给你做工作室,总得先把尸体修整好,让他们体面的走。”连允跟我说。
我点头同意。
“什么?还住在这里?”冷艳的惊讶的问。
连允点头,道:“是,这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不查出个所以然来,咱们怎么走?”
一句话堵得冷艳无话可说。
她皱眉想了半天,最后竟然说:“那我要跟梁亓一间房。”
我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头。整个队伍就我们两个女孩,她想要跟我一起睡也不奇怪。只是,她不知道,其实跟我身边更加不安全,毕竟我是队伍里最容易招鬼的。
酒店经理特地找人把那些尸体抬到一间里,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突然想起来我为何会觉得她们熟悉。
这些人不就是我在江云的阴宅里见到的人?而在冷艳房间里的尸体,就是当初给我开门,给我引路的女人。
我浑身一凉,腿肚子都在发抖,这些人都是江云曾经的用过的尸身,难道这些尸体是她放进来的?
要真的是她,录像拍不到也是情有可原。
我叹口气,喃喃的说:“但愿不是她。”
现在我的总感觉她若是掺和进这件事情里面来,那燕无极肯定也是跑不了。
“不是谁?”连允不知道什么站到我旁边,听见那句话,以为我知道是谁在幕后搞鬼了。
我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想,千万不要是上次咱们幻像里那个厉鬼牵扯进来,不然就真的是束手无策了。上次还有燕无极和杜道长,咱们这次可是谁都没有。”
连允也是叹气,道:“是啊,我现在的想法也是这样,我刚刚本来给上级打电话,商量着能不能换个地方住,可惜,上面没同意。幸亏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咱们打起精神来,先平安的过去这一晚再说。”
我点头,道:“是,先过去这一晚再说。对了,你应该跟上级请示一下,能不能让杜道长前来协助,这样多少也有些保障。”
“我已经说了,上面正在开会商量,咱们先熬过这一晚吧。”他说。
看着一具具令人作呕的女尸,连允纳闷的说:“我到了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找不到看到那些人的录像。”
他这么一说,我却是突然灵机一动,道:“可能她们不是坐电梯上来的,而是走楼梯。我记得酒店楼梯直接连着一个后门,她们很可能是从后门进来,然后走楼梯上来。期间或许会有人看见,但是跟录像相比,他们这些人明显是清除人的记忆更加容易些。”
连允听后若有所思,慢慢的点头,说:“的确很有可能,只是这么一来,咱们再想找到证据就难多了,一切只能到杜道长过来了。”
“是啊,所以今晚至关重要,只要过了今晚咱们是攻是守,就都有结果了。”我叹气说。
“是,你今晚不要乱跑,处理好尸体就赶紧回房间,跟冷艳待在一起。她虽然嘴上厉害,但是体能和搏击能力都是局里数的上的。”连允叮嘱我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点头,把他的叮嘱记在心里,他这些话是为了我好,我知道。
“放心吧,晚上我会和她待在一起的。”
连允这才回去了。
我步履沉重的走向停尸房,也不知道江云这次想要玩什么计谋,送来这么的尸体有什么用呢?还都是她自己用过的。
走进停尸房,那股恶臭格外明显,我穿好防护服,带着口罩走过去。
鉴于上次的引路之情,我首先检查的是引路女。
身上的肌肉组织都已经重度腐烂了,上面的虫子已经被简单的处理过,现在只有一些小的还在肉缝里面爬着。
我拿着夹子把它们一一挑出来,放到瓶子里。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突兀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差点扔掉了手中的镊子。
回头一看,是冷艳。
她正站在玻璃瓶子前嫌恶的看着那些虫子,我看着她这样,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很郑重的说:“那是尸虫,你要小心,被这些东西盯上,容易招鬼。”
“啊?”她惊讶的看我一眼,“胡说,我才不信这些呢。”虽然嘴上逞强的说着的,但是还是后退了好几步,躲到了我的身后。
我无声的笑了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这些尸虫是有灵性的,据说是人死后的灵魂化成的,要是被他们盯上,哪能不招鬼。”
冷艳脸色有些白了,刚刚她看那些虫子时,很明显有那么一两个虫子注意到她了。
她害怕的看了一眼周围,看着满房间的尸体,再也呆不下去了,说:“我先回去睡觉了,你慢慢弄。”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我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在她关门的时候,说:“回去用柚子叶的洗洗澡,能辟邪。”
她咬唇看着我,瞪了我一眼,关上房门走了。
这个人,看着一副精明的样子,胆子竟然这么小。
从头到脚我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特征跟前几次的没什么差别。鉴于现在仪器不足,我没有办法做出更加精确的判断,详细的还要等到回了法医室再说了。
可是想到这些人马上就要被拉出火花,我有些无奈。
这是高层跟酒店管理商量后的决定,我只能服从。
目光掠过这女尸的嘴巴,我突然感觉的她的嘴巴有些不对劲,我心中一凛,重新戴上手套,慢慢的把她的嘴巴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张纸条。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四点零四分。
我脸色凝重起来,把其他尸体的嘴巴都看了一遍,发现每个尸体的嘴巴里都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时间。
分别是四点零四分、四点四十四分、五点零四分、五点四十四分……最后到六点四十四分。
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人死亡的时间?
这些纸条上的字是用毛笔写的,倒像是江云的风格。
“收拾的怎么样了?”连允脸色凝重的走进来,问我。
我失望的说:“没什么发现,倒是在他们的嘴里发现了一些纸条,不过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把六张纸条拿给他看,他也是一筹莫展,无奈的说:“这种感觉还真是讨厌。”
“是啊,这种无力的感觉……”我深有领悟,问他:“你那边呢?”
他叹气说:“我又把所有的录像都看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发现。而且当天值班的人员已经询问过了,他们果然像你说的那般,不记得任何异常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很顺畅,一点意外都没有,跟他们前一天的记忆一模一样,他们自己都没有发觉。”
“不,这也不算没有发现,既然酒店的人这么想,那就说明他们当天的确是从后门进来的,起码现在我们知道他们进来的方式,不是么?”我乐观的说。
然后往外走,说:“咱们去楼梯看看,他们既然走过,应该会留下些痕迹,毕竟他们腐烂的这么严重,不可能一点脓水都不流出来。”
他眼前一亮,道:“的确是,快走。”
我们两个沿着楼道一层一层的往下走,可是越走越绝望,这楼梯竟然已经被人擦过了。
“看来她真的消除了一切的痕迹,可是她费尽心思想要做什么呢?只为了恐吓我们?这不是江云的为人啊,她这人心狠手辣,从来不做什么无意义的事情。”我纳闷的说。
还有那些写着时间的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心中想着,一筹莫展。
连允靠着墙,道:“我来之前打着想要为兄弟们报仇的想法来的,现在……唉。”
“不要灰心,总会有发现的。”我说。
“那些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四点零四分,到底是尸体死亡的时间还是尸体上来的时间?”我疑惑的想着,喃喃的说。
连允突然身体绷直,抬起手腕一看,脸色阴寒的说:“现在已经是四点零三分了,梁亓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纸条上的时间,会不会是咱们的人被害的时间?”
我心中一凛,转身就往楼上跑。
却被连允拉住,“去坐电梯。”
我也是急糊涂了,我们两个赶紧往电梯口跑。
刚走到电梯口,就看见冷艳脸色苍白的出来,看见我们就开始流眼泪,说:“你们去哪里了?快去看看,张忠他……”
话还没说完,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我和连允对视一眼,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我拿出手机一看表,果然是四点零六分,过了两分钟。
坐着电梯往上走,我心里越来越没底,要是纸条上的真的是死亡时间,那就表示我们现在队伍里还有五个人是她的目标。
连允也是身体紧绷,这次他本就是抱着雪耻的心态出来的,可是现在还没到一天,就有一个同时遇害。
冷艳没有发觉我跟连允的异常紧张,自顾自的哭着说:“刚刚我去停尸房找梁亓发现她不在,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张忠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我踹门进去,就发现他已经没气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下来?”我问她。
她想了半天,摇头,说:“没有,当时楼道只有我一个人,我没又看到任何人,而且我刚才粗粗看了一眼,张忠的房间里也没有任何人侵入的痕迹。为了保护现场,我没有过多的走动,所以没有更加细致的发现。”
怎么会有人侵入的痕迹,凭江云的本事,这酒店房间还不是她想进随便就能进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来到张忠的房间,其他的队员们已经到了。
套上脚套,轻轻地走进去,就看见张忠全身赤裸、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脸上的脸皮被生生的掀掉,露出血糊糊的肉。
更加惊悚的是,他的生殖器官竟然被切掉了,我上前检查了一下剩下的部分,“他是在亢奋状态下被切掉的。”
也就是说,他是在最兴奋、最爽的时候被切掉了生殖器官。
连允和其他同事仔细勘察了现场,发现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房间里甚至没有一滴血,就连张忠的床上也是。
他被人生生的切掉生殖器官、掀掉脸皮,竟然一滴血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是那个人换了床单?
我示意队员把张忠的尸体抬起来,掀开他身下的床单看了一眼,还是一滴血迹也没有。
“这怎么会没有血呢,难道是那个人把他的血都放光了?”一个队员疑惑的说。
我摇头,解释说:“他的血并没有干,你们仔细看他的脸,他现在的脸上还有血,但是就是不往下流,就好像是被人控制住了一般。”
他们仔细一看,果然发现脸上的血肉仿佛已经像是果冻一般,凝结在一起,没有再往下掉。
“发现他的时间是几点几分?”我问他们。
冷艳在旁边没好气的说:“不是已经跟你说了,是四点多。”
我没理他,看着其他的队员。
连允一沉思,已经明白了我的想法,说:“我去看看录像,你先处理尸体。”
我嗯了一声。
“哎哟,我的妈呀,看来我真的要失业了。”酒店经理满头大汗的跑过来,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些发臭腐烂的尸体缓过劲来,现在又看见死相恐怖的张忠。
“先别管你会不会失业,再跟着我们调出录像来看看,确定尸体的正常死亡时间。”连允说。
我们两个都没说出纸条的事情,现在到底是不是死亡时间还没有确定,凭空说出来,只会让别人更加恐慌。
我拆下被套盖在张忠的身上,让其他队员帮忙把他抬到停尸房去。
一边往哪边走,冷艳一边小声问:“他真的是在最……亢奋的时候被切掉了生殖器官?”
我点头,“这还能有假。”
“那作案凶手肯定是个女人,男人怎么可能让他兴奋。”她肯定的说。
“不一定,不排除药物的作用,这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测。”我淡淡的说,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其实看着他的面部肌肉情况,我能大致的看出他当时表情是极度害怕的。
同时,我心情更加沉重,甚至有些怀疑张忠到底是不是江云杀得了。
毕竟,以前江云害人,都是在无声无息中杀人,而且很倾向于让人享受着死去。
杜道长说过,身体极度享受但是灵魂极度害怕的时候死去,这样的死法能带来极强的怨气,更加对江云有益处。
她现在怎么转变方法了?
“你怎么能这么多淡定?”冷艳不解的问我。
我回头诧异的看着她,我现在不淡定还能怎么样?发疯一样的大喊大叫?
“那你想要怎么样?作为国安局工作人员,尤其是我们还负责这样的案子,你难道没有基本的心里建设?”
她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小声说:“我当时只是为了好玩。”
她这话说的心里有了些火气,语气中带了斥责,说:“好玩?现在咱们负责的都是人命,你竟然说好玩?”
我实在想不通冷艳这个国安局里数一数二的女警员,竟然是这样的?行事乖张任性也就罢了,竟然还拿自己的职业当做儿戏。
她红着脸,小声的争辩说:“我从来没有想过那种东西竟然真的存在,我以前申请调来这个组,只是因为听说连允在负责这起案子,谁知道我调过来后,他竟然休假了。”
休假,这是上次连允失踪的对外说法,真实情况只有我们少数几个人知道。
我失望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我觉得,你应该仔细的思考一下你的职业规划了。”
她哼了一声,十分任性的说:“这不需要你管,你也不过就是小法医,懂什么。”
“起码我懂责任。”说完,我不想再跟她说话,直接进了房间。
没想到她也跟了进来,说:“我来帮你。”
我低头检查着尸体没有理她。
尸体刚刚检查了一半,连允急匆匆的推门进来,本来想说什么,看见冷艳在,硬生生的忍回去了,说:“冷艳,我有话跟梁亓说,你先回避一下。”
冷艳表情一僵,站在原地没动,说:“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的,再说了,听说梁法医现在已经结婚了,你们共处一室,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连允脸上有些不耐烦,语气也不是很好,又说:“我们说的就是案情,你先回避一下,可以吗?”
看见心上人这么不信任自己,冷艳有些红了眼睛,气哼哼的瞪了我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她就是对你有意思,对我莫名的敌意,你不用这样。”我劝道。
连允摇头,说:“现在顾不了这个了,刚才我们调出录像仔细看了一遍,基本可以肯定时间就是四点零四分,也就是说那纸条上的时间已经应验了一个了。”
我心一沉,忙着把其他的纸条都找出来,仔细的对了一遍,那现在下一个时间就是四点四十四分了。
“现在赶紧把咱们的组员集合起来,大家不要分开。”我沉声说着。
连允点头,说:“我已经叫他们互相通知在房间里呆着了,我现在只有一个疑惑,幕后之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也是没有丝毫的头绪,说:“江云以前每次杀人都是悄无声息的,死后的时候也是十分美观,几乎是看不出任何伤痕。张忠这么恐怖的尸体,还是第一次出现,到底是什么促使她突然转变了方法?”
“江云?你怎么知道是江云?”连允一怔,突然问道。
我这才想起还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指着那边的女尸说:“我曾经经过她们。”
“在哪里?”他急忙追问,道:“她们尸体已经腐烂成这样,走到哪里都是臭味熏天,竟然还曾经出现在你面前过,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是啊,的确是,当时她们还能说能动,就是有些僵硬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我度蜜月的时候,其实我曾经见过江云,但是她用计把我引到她的阴宅里,那些女尸当时就是她的仆从,当时我见到她们的时候,她们还能说能动,只是动作有些僵硬。”我说。
连允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好半天才说:“你详细说说。”
我走到引路女尸的旁边,说:“当时我门口敲门时,就是她给我开的门,那时候她外表看起来就像是正常人一般,就是行动和语言很机械化,就好像是配好了指令,只能理解设定好的问题一般。”
“我能跟她一路走进去,这里其他的女尸当时都是阴宅里的仆从,在扫地擦地等等,但是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她们的动作都是重复的,只会弄眼前的那一部分。”我仔细的回想着当天的情况。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办法隐瞒了,只能和盘托出。
他脸色越来越沉重,说:“原来如此,看来这件事的确是江云主使的了,只是到底什么刺激的她改变了杀人的方法呢?”
我欲言又止,最红也没有把江云想要跟我交换身体的事情说出来。
可是,四点零四分跟张忠有什么联系呢?
“连允,我总觉得江云选择张忠作为第一个对象不是偶然的,中间肯定牵扯着很多的关系。”我说着,却怎么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联。
“会不会是咱们进入酒店的先后?”他不确定的说,“当时咱们两个门外说话,我注意到是张忠第一个走进酒店。”
“张忠?不是冷艳么?”我惊讶的问。
“不是,是张忠,冷艳当时在门口站了半天才进去。”他说。
我恍然大悟,“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就像你说的,或许这组数字并没有那么复杂,这只是江云制定的死亡时间,而死亡人员的选择就是进入酒店的先后,那那下面这个四点四十四分的,就是第二个进入酒店的人了。”
他脸色沉重的点头,转身就往外走,道:“现在离四十四分还有十四分钟,我去找李伟,他是第二个进入酒店的人。”
我忙着跟上,“我也去。”好歹我有平安扣,到时候情况紧急,还能派的上用场。
我们刚刚走出门,就看见李伟神情慌张的跑过来,说:“糟了,冷艳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连允已经可以说是脸黑如墨了。
“刚刚她从你们跑出来,我们问她去哪里,她说要去洗手间,可是我刚刚去她房间里的洗手间看了,没有人。”李伟着急的说。
我心里把冷艳骂了一百八十遍,这个女人,就是来添乱的。
而且,我们刚刚联想的本就是猜测,所以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有成为江云下一个目标的可能性,她还这么不知轻重。
我们赶紧把所有的组员召集起来,开始大规模的找冷艳。
这酒店足足有七八层,我们兵分两路,一队去查监控录像,一队去挨个楼层来找。
我和连允顺着楼道往下走,想要确定她是不是在楼道里。
走到了三层的位置,连允突然脸色一凝,示意我躲到他身后,然后随手抄起墙角的一根铁棍,对着拐角处喊:“是谁在哪里?”
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半天后冷艳红着眼睛,浑身是土的出来,仔细看脖子上还有掐痕。
“你这是怎么了?”我忙着走过去,问她,给她检查伤口。
她哭泣着说:“我刚才从房间跑出来,就看见楼梯口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我当时心中有些怀疑,就走了过来。看着往下跑,也就跟在他身后。可是好不容易跟着他到了三楼,他却像是发现了我一般,把我引到这里,要掐死我。”
“后来呢?”我检查着他脖子上伤痕,对连允点点头,确实是被掐出来的。
“正在关键的时候你们过来了,要不是有你们,我刚才就被他掐死了。”她心有余悸的说着,然后指着右边的方向说:“那个人就是冲着右边的方向逃走了。”
连允想要追上去,却被我制止了,“他现在肯定已经逃走了,追上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还是先把组员们召集回来,尤其是李伟那一组。”
连允点头,开始给他们打电话。
“下次在发现这种情况至少要叫个人出来跟你一起,你一个人,还是个女孩子,很容易出事的。”我苦口婆心的劝着她。
谁知她完全不领情,冷声说:“我是死是活跟你没关系,而且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或许我被人杀了,更合你的意才是。”
我看着她,恨不得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我希望你不要私人感情带入到工作中,现在我们是同事,你应该相信我。要是觉得跟我共事很不爽,你可以申请调我离开,或者自己离开。但是你总是闹情绪,耽误的是我们集体的工作。”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抿唇不说话,过了好半天,小声说:“连允是不是真的外界传言一样,他喜欢你?”
“不是,”我肯定的说:“我跟连督察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希望你不要以讹传讹。”
由于我是背对着连允,我并没有看到他脸上的失望。
听到我这话,冷艳眼中有些喜色,对我态度竟然亲和很多,说:“刚才我见到的那个人太恐怖了,他身上冰凉冰凉的,无论我怎么打他他都不松手,就好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我当时直接把一把水果刀刺进他身体里,他都没有感觉,后来逃走受伤的那条腿竟然都没有瘸一下。”
这就是活死人,我叹口气,却没有说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被吓傻了?”她追着我问。
我看了她一眼,“早就见过,不至于,所以你以后不要再单独行动。”
她这次竟然没有反驳我,听话的点头,说:“好。”
我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刚才怀疑我是情敌时,什么都不肯听我的,现在确定我不是了,竟然这么听话。
“好了,伤口没什么大碍,这几天不要碰水。”她的伤都不足以致命,其实那人还是没对她下杀手。
看来她不是下一个目标,那就是李伟?
“梁亓,出事了,快去李伟的房间。”连允突然走过来,拉着我就往电梯口走。
“他怎么了?”我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想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伟死了,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死相也很恐怖特殊。”电梯里,连允拿过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我当时全身冰凉,言语都无法形容那时自己的心情。
冷艳拿过手机一看,当即尖叫出声,差点把手机扔到地上。
连允脸色不善的看她一眼,道:“这就是你任性的代价。”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也是为了抓到罪犯。”她不服气的说。
“好了,不要说了,先看了现场再说吧。”我说着,出了电梯走进了李伟的房间。
“你们来了,这里基本情况跟张忠的房间相似,没有任何的血迹,只是他的姿势……”李友简单的汇报了现场的情况。
我看向窗边,就看见李伟赤身裸体的站在床边,上身趴在窗户上,好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身体状况跟张忠十分相似,脸皮被剥掉,生殖器官被切掉。
我检查了一遍,道:“情况一样,也是在最兴奋的时候被切掉了。”
我们集体陷入了沉默,突然李友大喊一声,冲到冷艳面前,指责的说:“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要不是为了找你,李伟根本就不会落单,也不会被人害成这样。”
谁知冷艳竟然丝毫没有悔改,梗着脖子说:“我也会是去做正事,去抓那个嫌疑犯,我自已也成了这样。”
她撸起袖子让大家看到她手臂上的伤痕,说:“我知道你现在很悲痛,可是你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向我发火。”
他们的争吵我不想参与,现在我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李伟死亡的时间是几点?”我问。
李友悲痛的说:“是四点四十四分,那时候我路过他的房间,听见房间一声惨叫,推门一看,他已经成这样了。”
我点头。
现在李伟的而死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了,江云选择的顺序就是大家进入酒店的时间,那这件事要不要向大家宣布呢?
我看向连允,他心领神会,沉喝一声,道:“你们先不要吵了,现在我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宣布。”
我跟连允如此郑重的样子,吓得组员们都停住了动作,房间里霎时间静谧无声,他们齐齐的看向我们。
我从衣兜里把那些纸条拿出来,然后一张张平铺在桌子上,“这是我们在那些女尸的嘴里发现的,上面写着日期,分别是四点零四分、四点四十四分……以此类推,一共是六张。”
看了李伟的尸身一眼,我接着说:“张忠的死亡时间是四点零四分,李伟的是四点四十分,所以这上面的时间,就是下一个人的死亡时间。”
大家听后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好半天才有人说:“那受害人是如何选择的呢?”
到底都是经过事的,短暂的惊愕过后,已经思考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是咱们进入酒店的时间,张忠第一个进来的,李伟第二个。”连允在旁边说道,“这也就是我刚刚为何要把全员集合的原因,就是想要把大家聚集起来,让幕后之人无计可施,可惜……”
他有些内疚的说:“当时我跟梁亓还不确定这种方法到底对不对,一听说冷艳失踪了,当时觉得冷艳也可能是下一个受害人,这才让大家去找,现在看来,冷艳不过是调虎离山罢了。”
进入酒店的时间,一听说这个,冷艳瞬间面色惨白,差点坐到地上,尖声说道:“进入酒店的时间?我是第三个进来,怎么办?你们说的是假的对不对?”
我和连允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她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看了下时间,现在还不到时间,便说:“从现在开始,咱们所有的人都不许单独行动,冷艳,尤其是你,就算是你要上洗手间,也要叫上我。”
她呜呜的哭着,并没有回答我。
看她情绪激动,连允给了李友一个眼色,让他先陪着冷艳,然后走到窗户旁,开始研究起那具尸体来。
我看着他的姿势,也是疑惑不解,看他的动作不像是逃跑,倒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难道害他的人是从窗户逃跑的?
连允把窗户完全打开,看了半天,说:“最后一个进入酒店的跟我一起去外面看看情况,其他人都留在房间里,绝对不能动。”
有了张忠和李伟的应验,其他人都相信了我们的话,十分配合的表示会在房间里,绝对不会单独行动。
“不行,我要回家,我要去找个道士来,不是有鬼么,他一定能收拾的了。”冷艳突然眼睛里有了光亮,起身就要往外跑。
李友手疾眼快的把她拉住,“你跑什么,不知道自己就是下一个么。现在一个人跑出去,是要去送死吗?”
其实现在李友的心情也不轻松,他是第四个进来的。
冷艳现在已经完全崩溃了,大哭着说:“梁亓不是一直说有鬼吗,我要去找道士,咱们这些人谁能对付的了鬼,你们能吗?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你冷静一下,现在只要我们待在一起,幕后之人肯定是没有可乘之机的,但是你要是跑出去了,谁能保证下一刻你不会死在车上。”我劝着她,心里却在想,她到底是怎么进的重案组。
“对,你以为就你难过,我是第四个进来的,我还没怎么样呢。”他苦笑着说。
冷艳慢慢的冷静下来,突然走到我面前,摇着我的肩膀说:“帮我,你一定要帮我,让你老公来,你老公不是道士么?”
“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可你要知道咱们过来的时候可是做了三个小时的飞机,他们过来也需要时间。”我耐心的安慰着她,说:“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先不要慌,咱们现在所有的人都在一起,你不会出事的。”
燕无极来没来我不知道,但是杜道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她这才慢慢的冷静下来。
“我其实,我过来就是想玩玩,还有就是想见到连允,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想死的,真的。”冷艳抱着我大哭着。
心里也在想,她要是出了事情,估计我跟连允都好过不了。
好半天,连允他们才上来,说:“楼下没有任何线索,没有重物砸在地上的痕迹。按照这个楼层高度,他要是跳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们看!”一个队员突然指着纸条大喊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往桌子上看去,竟然发下原本写着五点零四分的纸条上的时间变成了六点零四分,而五点四十四分钟的纸条变成了七点四十四分钟。
我们这一屋子都是人,她竟然还能进来?
看来这酒店里不仅有活死人,还有那些东西。不过时间改了,也给了我们反应的时间。
连允看了冷艳一眼,说:“现在时间押后一个小时,对咱们都是好事,意味着咱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咱们分成了三组,一组负责再去重看录像,这其中肯定有咱们遗漏的地方,二组负责排查酒店的住客,三组负责排查酒店的工作人员。”
他说完看向我,说:“你跟冷艳待在一起,手机是时刻开机,五点四十左右我们都会回来。”
我点点头。
可谁知都到了这地步,冷艳竟然还想着连允,她一脸的泪珠,说:“我想跟着你,你带着我好不好?梁亓一看就是弱不禁风的样子,要是那个人找上门来,她也保护不了我。”
我无语的看着她……
连允轻声安慰道:“我等下要见的人太多,人杂,不安全,你还是跟着梁亓现在停尸房,我们稍后就会回来。”
冷艳抓着他的袖子,死活不松手。
“冷艳,你是国安局工作人员,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难道你就不想抓住幕后之人?既然说定了六点零四分,那按照前两个死亡的时间来看,五点四十分之前你是安全的。”我说。
她瞪了我一眼,然后说:“我现在不相信你,谁知道那些纸条是不是真的,或许是你自己写的,你为什么刚开始不拿出来?你要是刚开始就拿出来,现在我早就回家了,还用的着在这里担惊受怕?”
趁着她说话的功夫,连允领着队员出去了。
她看着他们就想要追过去,我叫了她一声,道:“站住,你疯了么?现在你的眼里还有没有一点全局的观念?现在你就是下一个目标,竟然还有心情想着追男人,你就不能靠谱点?”
“我来就是为了他,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他旁边。”冷艳冷冷的看着我,说。
在她说这话的时候,原本趴在窗台上的李伟突然动了,我们转过身去的时候,他已经往后倒在了地上,身体还是那副状态。
看着他血糊糊的脸,冷艳终于不说话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其实我也很紧张,这要是突然冲进来一个人,我们两个人也打不过。可是刚才的情况,已经不可能再分配人员来保护我们了。
过了片刻,她突然站起来,“不行,我要去找连允。”
说完,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就猛地往外跑,我拉都拉不住。
我追出去,她已经上了电梯。
我心中暗骂,拿出手机开始给连允打电话,注意着电梯停在了三楼,可连允他们在一楼……
于是本来还在各自进行的工作的组员全部跑向三楼,我们到三楼时,楼道里寂静无声。
人在我眼皮底下跑了,可千万不要出事,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全体人员再次进入了寻找冷艳的状态中,找了两间房间,李友一拳打在门上,他是纸条中的第四个,本就十分的紧张,现在又闹了这么一出,可以说已经紧张到极致了。
“她到底在搞什么,这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她却时刻都想着男人。”李友愤怒的说。
我忙着劝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会搏击,本来就不能保护她,当时也是我没看住她,现在还是先找她比较好。”
李友深吸口气,这才点点头。
走在前面的同事,突然大叫一声,我们神色一凛,忙着跑过去。
进门一看,就看见冷艳正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正在如厕的状态,双目圆睁、嘴大张着,脸上的皮也不见了。
跟其他人不同的是,她的血往下流,身上的衣服一片红。
我看着她,靠在门边,心中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刚刚还在跟我顶嘴的人现在竟然变成了一具尸体,头一次,我有了一种想要直接一枪崩了江云的想法。
“你们看,这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这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他的话让我们重新有了目标。
我往地上仔细的看着,发现虽然被人擦过,但是很显然他擦的很匆忙,所以并没有擦干净。
顺着地上的痕迹,我们慢慢地走着,最后竟然走回了电梯,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痕迹。
难道她遇害的现场就是我刚刚乘坐的电梯?我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摁开电梯,却发现电梯里光洁如初,一点血痕都没有。
有经验的男队员趴在地上仔细的看着,然后说:“这就是第一现场,只是这里他清理的比较彻底,但是你们仔细看电梯的边角,还是有点痕迹的。”
我往边角看去,果然在右边的角落缝隙里发现了一点血痕。
看来他们出手是需要时间准备的,像是李伟和冷艳,他们由于准备时间太短,所以根本做成张忠他们那样完全不流血的样子。
只是,掀掉脸皮代表着什么呢?切掉生殖器官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突然想到,冷艳的呢?
连允看见我的脸色,就知道我在想什么。说:“也没了……”
他没明说,我却懂了。
“为什么他们都会失去两件东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不解的问。
大家都是摇头,李友捂着自己的下面,脸色发白的说:“我该怎么办?难到就真的留在这里的等你?”
“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你们看,张忠和李伟都是有充足的独处时间才会死相那么恐怖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是冷艳现在已经破绽百出,所以他的完美作案需要独处时间,只要我们不落单,就还有希望。”
我没有把话说死,现在那人到底在搞什么我也不懂。
连允点头,道:“确实可行,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咱们需要所有人都在一起,只要我们在一起,他就不敢轻易的出手。”
其他队员们也是很赞同,李友更是同意,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被抛下。
我返回房间,看着冷艳的尸体,心里有些难过。
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后悔参加这个案子。
当时如果我拉住她,不让她乱跑,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灯光通明的大厅,我和李友并排坐着,其他的队员们在我们外围围成一圈。
之所以现在我们两个成为了重点守护对象,是因为第五张纸条上凭空出现了一名字,梁亓。
简单粗暴的昭示出我就下一个受害人。
“你紧张吗?”李友坐在我旁边,声音似乎有些发抖,脸色有些惨白。
我点头,道:“紧张,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但是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还能怎么样,就算是我今天哭死了,该是我还是我。”
他扯了扯嘴角,道:“你比冷艳坚强多了。”
提到冷艳,我心里又有些难受,本来她或许能幸免于难的。
同时,我现在心里也在想,江云真的想要杀我?她以前一直在孤寂着燕无极,多少次明明能直接要了我的命,却都没有,为什么这次会大张旗鼓的透露出要杀我的意思呢?
我的思绪有些乱。
“不要紧张,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们两个出事的。”连允说。
第六张纸条凭空消失,第五张名字一改,现在整个队伍里,我就是最后一个目标。其他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更加谨慎,没了之前的慌张,保护起我们来,也更加专心了。
李友摸着腰间的枪,说:“从接手这起案子,我就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的,但是他的小腿还在微微的颤抖。
“就像我之前说的,无论是张忠还是李伟,他们受害都是因为落单了,就连冷艳也是自己跑出去的时候落了单,这才被人盯上了。现在咱们这么多人都聚在一起,他一时间也是没有办法的,只要熬过了那个时间点,一切就好说了。”
我轻声安慰着。
本来这些男队员们还以为我会像冷艳一样哭哭啼啼,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冷静。
李友深吸一口气,说:“是啊,你都这么镇定,我也不能慌了。”说完,他赞赏的看了我一眼,说:“到底有个道士老公,碰到这种事情这么冷静,看来以前肯定没少见过。”
我苦笑一声,道:“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之前我执行过长亮村的任务,那次的任务更加变态,经过那次以后,这种东西已经很难能吓得到我了。”
作为同一个组的同事,他虽然听说过风声,但是从来没有听过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听我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趣。
“那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我。
我伸手比划了一个长度,说:“那次在幻像里面,我们见到了这么长的一根树藤,跟蛇一样,有一红一绿两只眼睛,还能爬。”
连允看我一眼,咳了一声,示意我不要提起那天的事情。
我笑了笑,说:“没关系,都是自己人嘛。”说完我接着跟李友说:“那个树藤就像是有思想一样,那次我跟连允两个人碰见他,他竟然知道主动攻击我这个体能弱的,你说神不神奇。”
我把当天的事情当做神话故事一样讲给他,连允听见是这样的,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李友眼睛亮了,追着问:“那最后那根树藤怎么样了?”
“最后啊,他是有实体的东西,也怕枪啊,连督察一枪过去,它就跑了。”我颇为自豪的说着。
他一听说这个,握着枪的手更用力了。
我看他明白了我的暗示,也放心了。那个人竟然能剥掉别人的面皮那就说明他是有实体的,只要有实体一枪过去,总会受伤。
李友叹气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我现在好受多了。”
我笑了笑,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玉佩,暗中祈祷燕无极快过来,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就真的要被江云玩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已经五点五十分了,直到现在还有没有任何异常,那个是不敢来了么?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突然楼梯口传来一阵的脚步声,我们齐齐转过头去。
酒店经理身上贴着黄符纸哆嗦着身子走出来,看着我们的枪口,吓得没坐到地上。
“你怎么还在这里?”连允暗骂一声,问他。
他脚步发软的走过来,说:“我是酒店经理,我不能走,我要留到最后一刻。”
“你要钱不要命了么?”连允脸色黑沉。
酒店经理身上的黄符纸刺激的我们神经更加紧张了,我还好,我有燕无极的平安扣,而且直到现在我都无法相信江云想要杀我,她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我苦思冥想着……
既然酒店经理已经来了,那没办法再把他赶走,万一被江云盯上呢。
酒店经理坐到我旁边,冲我笑一笑,说:“美女,你真的很镇定。”
我瞥了他一眼,指着我和李友,淡淡的说:“坐在最中间的我和他,都是下一个目标,你进来是几个意思?”
酒店经理脸色一僵,蹭的一下站起来,跑到连允身边,看着我好像就是厉鬼一般。
我轻轻笑了,现在我到底是有多无聊,竟然有心思吓唬别人。
可是,这种未知的死亡,真的很折磨人。
我叹口气,靠着椅子。
“怎么了?”李友问我。
他现在已经是满头的汗,虽然神情看似轻松,但是手上的青筋都起来了,浑身上下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有点想我老公了。”我说。
“我始终不明白,你怎么会选择嫁给一个道士?若是以前,咱们的工作可是跟道士老死不相往来的。”李友说。
我笑了笑,“可是我就是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他,一头栽进去,怎么也出不来。”
他呵呵一笑的,道:“的确是,我本来约好下个月结婚的,现在看来,我可能要食言了,不过这样也好,我现在走了,总比以后走了要好,她还能再去找个好人家,好好地过日子。”
“你别这么想,事情肯定还会有转机的。”我安慰着他,其实心里也没有底,现在我甚至不知道江云在搞什么。
倒是酒店经理一听说我的老公是道士,恨不得马上扑到我跟前,说:“警察美女,那你快把你的老公叫过来啊,现在这么诡异的东西,明明就不是人为的,现在就需要这样的人才啊。”
我看了他一眼,道:“现在不害怕了?”
他本来是抓着我的手的,一听见这话像是触电一般松开,然后干笑着说:“美女真能吓唬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话音刚落,电梯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叫声,就连屋顶的灯都是忽明忽暗。
我们本来是不想理的,这酒店到现在为止,活人只有我们几个,那道声音不会是正常的,只能是江云的人在故弄玄虚。
这时,酒店经理突然脸色一白,哆嗦着说:“不好了,我刚刚把打扫的阿姨留在二楼,让她把所有的洗手间打扫好,才能回家。”
连允暗骂一声,揪着酒店经理的领口,说:“不是说过让你把所有的员工都遣送回家,你当时耳旁风是不是?”
酒店经理哭丧着脸,这时又传来一声惨叫,已经能听出是女人的声音了,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明天还有任务,还有今天把所有的客人,人家有怨言,洗手间的很多被子玻璃都碎了,我能怎么办。”酒店经理满是愧疚的说着。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人在二楼,也不能不去看。
连允想了一下,指着身边的人说:“你跟我上二楼看看,其他人都留在这里,不要让梁亓和李友离开你们的视线,尤其是李友。”
我们点头,他这才带人走了。
可是,他们足足走了十来分钟还是没有回来,相反的二楼竟然传来一阵阵打斗声,还有那人的呼救声,甚至还有开枪的声音。
我们脸色凝重起来,但是却没有人敢动,最后还是李友站起来,拔出枪说:“咱们一起上二楼看看吧,不能让组长他们出事,我跟你们一起去,不会出事的。”
他这么一说,我们也就同意了,本来其他的组员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说。
我和李友走在队伍的中间,其他人一前一后的护着我们,慢慢的往二楼走。
酒店经理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去。
到了这地步,我们也顾不上他了,就没再理他。
我刚进了电梯,电梯门竟然砰地一声直接关上了,直接把后面的队员关在了后面,我心里一沉,往李友的方向靠了靠,说:“你靠近我,不要离我太远。”
可是身边没有任何回应,我心中狐疑,扭头看去,身后竟然空无一人,仔细一看,刚刚在我身边的队员都不见了,电梯只有我自己。
我心中一凛,站在电梯里,手有些发抖。
这时,身后传了一声声咔嚓声,我手里攥着连允偷偷给我的枪,转身一看,酒店经理竟然就站在我身后,正阴笑着看着我。
“呵呵,害怕了?不要怕,美女,我来陪你。”说完,他往前走两步,竟然是直接从电梯的铁壁上穿了过来。
“你是谁?你不是酒店经理。”我看着他,慢慢的后退,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错。
我们明明是先后脚上了电梯,不应该分开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阴笑着,嘴里慢慢的滴出血沫子,说:“这就是我啊,要不是我,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么?”
我看着他的腿,恍然大悟,他腿上一道一尺来长的伤口,很显眼。
仔细一想酒店经理刚刚出现的情景,腿上的裤子格外的粗大,应该是随便找了一条裤子套上的。
他就是当时利用掳走冷艳的人,冷艳曾经说过,把一把水果刀直接刺进了那人的腿里,那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是江云的人?”我问他。
从他出现到现在,一进过了好几分钟,看样子他是对我没有敌意的,无否则他完全可以直接趁我注意,一刀子过来,我也就是没命了。
他冷笑着,说:“她是什么东西,能使唤的动我?出了这么大额事情,为什么不让燕无极过来,为什么?”
他面目狰狞,我仔细看着竟然有些熟悉,突然想起来飞机外跟燕无极打架的那个人。
“是你?”我倒吸一口冷气,看着他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个人怎么会追到这里来?他的目的是什么?
“说,燕无极在哪里?”他猛地上千,五指成爪。
我后退到墙边,抵着电梯的门,说:“不知道,我现在好久没有见过了他了。”在后退的同时,我悄悄的把枪上了保险。
他阴冷一笑,就要朝我扑过来。
我直接对着他开了一枪,按了开门键,趁着他躲子弹的时候,把平安扣拿出来,往他身上一甩,只听他惨叫一声,直接摔到墙上,同时电梯门打开,我直接冲了出去。
我一出来,就看见队员们正脸色惨白的站在另一个电梯前。
“怎么了?”我问他们。
他们一看见我,惊讶不已,“你竟然没事?刚刚你去了哪里?”
我疑惑不解的看着他们:“我刚刚在电梯里,只不过我是在另一个电梯里。”
他们一听,脸色更加难看,看着面前的电梯,说:“你过来看。”
我走过去,当即愣在原地。
电梯里,李友仰面躺在地上,手上的枪对着上空,已经上了保险却没有开枪。
和前几个受害人一样,他的脸皮也被掀掉了,衣服却是完整的,只是这次他的眼珠子也被挖走了。
看着他,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开始王往下掉。
连允他们也跑了过来,“你们怎么上来了?”他一脚踢在墙上。
有队员解释说:“当时我们在楼下听见楼上的惨叫声,还有开枪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怕你们出事,这才决定上来看看。当时明明就已经把李友和梁亓护在中间,可就是上电梯的功夫,梁亓梁亓突然不见了,李友像是发疯一样,把我们推出来,自己关上了电梯的门。”
“我们看着事情不对劲,忙着走楼梯往二楼跑,可等到我们到了二楼,电梯门大开着,李友就已经这样了。”他内疚的说。
“你有没有受伤?”连允问我。
我摇头,说:“没有,当时我记得我明明是跟在李友身后上的电梯,还记得电梯门关上,小程没上来,可是等我再转身电梯里就剩下我自己了。”
酒店经理的事情我没有说,毕竟这牵扯到飞机上的事情,若是让他们把怀疑的目光转到燕无极身上就不好了。
“后来,我着急了,对着墙壁开了一枪,然后门就自己打开了,我一出来,就看见他们站在这里。”我说。
上电梯这件事,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难道是当时我被幻像迷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允看着地上的李友,突然问:“酒店经理呢?他在哪里?”
我一愣,没说话。
“当时他不敢上来,留在了大厅里,我们也就没有管他,他又不是目标,到现在也没有酒店方面的人员受伤的事件,所以没有怎么注意他。”一队员解释说着。
连允脸色十分难看,道:“我们刚刚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那间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台录音机,声音就是录音机里面放的磁带。刚刚只有酒店经理从楼上走了下来,整个酒店就只有他,所以……”
他还没说完,就有队员恍然大悟,道:“所以这些东西是他准备的,这丫的就是在诓我们。”
连允点头,道:“不错,是他演的太好了,从开始咱们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这间酒店,无论是送尸体进来还是后来的谋杀案,一桩桩一件件都跟他脱不开关系。”
我抿唇站在一边,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把我在电梯里碰见酒店经理的事情说出来,可是我要说出来了,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燕无极的身上。
犹豫了半天,我最后还是没说话。
“梁亓,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了,现在开始你要一直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走。”连允跟我说。
我笑了笑,这才反应过来李友已经死了,我就是下一个目标了。
可是,我真的要这么坐以待毙?
我想了一下,八连云拉到一边,跟他说:“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皱眉看着我,说:“什么地方?现在这种情况,你留在酒店才是最安全的。”
“不,现在我必须要去,你跟我去江云的阴宅。”我肯定的说:“从我刚开始进酒店,我就感觉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我,到现在我突然成了第五个目标,一切就好使有一只手在幕后操纵着,我怀疑就是江云。”
我解释说:“这些女尸我曾经在她的阴宅里看过,现在我没有别的办法找到她,只能先找到她的阴宅。”
“阴宅?那要怎么找?我们又不会道法,不懂得布阵,怎么找她的阴宅?”连允虽然赞同我的说法,但是对于找阴宅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
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说:“普通人当然不行,但是我却可以,你忘了,我的父亲是入殓师。这是引魂香,我只要找到一件她曾经接触过的东西,这香味就会随着直接飘到的她阴宅去。”
这事情说起来有些玄幻,其实就跟狗鼻子差不多,只不过引魂香是个气体罢了。这引魂香是我父亲给我的,说是关键时刻时候能救我一命,以前我不相信,所以没怎么带在身上,现在这些事情由不得我不信。
他想了下,说:“也行,等我安排一下,我陪你去。”
“谢谢你,连允。”我心中十分感激,现在跟我去,就是九死一生,很可能就直接回不来了。
“这是什么话,再说了,就算是你不去,我也得去。平白无故死了这么多的同事,我一定要查个明白。”他目光阴寒。
可是我们刚刚把李友的尸体从电梯里抬出来,酒店经理竟然走楼梯跑了上来。乍一看见他,队员差点一枪直接打过去。
他噗通一声,坐到地上,脸色惨白,流着眼泪说:“快救命,下面一直有人追我,他还要杀了我。”
我们往楼梯口看去,没有发现任何人。
“你到底是谁?刚才你在一楼都干了啥?”一个队员抓着他的衣服,大吼道。
酒店经理十分崩溃,腿一直在哆嗦,说:“我刚刚我是想上来的,可是我刚走到电梯前,我就看见你们三个男的上了电梯,而她……”他指着我,说:“她竟然像是着了魔一样,自己直接上了旁边的电梯,脸上的表情无比阴冷,吓得我当时就不敢上前了。”
我一听,知道他可能没说谎,又问他:“那后来呢?”
他抹着冷汗,说:“后来我看两个电梯都在原地不动,根本没有往向上走的迹象,电梯的数字也不变,我敲了半天,里面也没有人应一声。刚刚我本来都想着直接上楼了,可是美女的那个电梯突然打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里面出来,我吓得直接跑了上来。”
“难道这酒店竟然有两个经理?”我突然灵机一动,惊呼一声,道:“一定是他们其中一人冒充了酒店经理,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躲过了咱们的视线。”
我看着酒店经理的裤子,更加肯定了这种说法,说:“刚刚我在电梯里遇见的人的确是酒店经理,他本来想杀我,但是我一枪打了过去,电梯门就开了。当时我明明注意到,他的裤子有些肥大,可是你们看这个,他的裤子是合身的,而且没有任何伤痕。”
连允打量着酒店经理,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确定他确实是有温度的。
“梁法医这么一说,还真是,我还记得我第二次让酒店经理带我去控制室调录像的时候,那时候他的裤子是有些不合身,不过当时我并没有多想,现在一想,还真是有问题。”一队员说着。
酒店经理竖着手指,说:“我发誓,我是真的。”
连允现在也不上搭理他,跟其他的组员分配好任务,说:“等一下我跟梁亓去个地方,你们先把酒店里的受害人都抬到停尸房,并且联系警方,这些人直接运回局里,送到法医室。”
其他的队员们点头。
他这才放心的跟我离开,边走他边问:“江云她会碰什么东西呢?”
“张忠”我想到了第一个受害人,“他是第一受害人,可以说他的现场最为干净优雅,虽然死相恐怖的,但是当时他房间里的花瓶中还有一束花,被子床单也是最为整齐的,倒是跟江云的风格看着挺像。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就算找不到江云,也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他仔细一想,赞同的点头,说:“的确是,梁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他认真地说。
我笑了笑,说:“嗯,我相信你。”
其实到了现在我到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了,现在我只有一种感觉,她似乎就是想要引我去阴宅,只是她这次为什么要用这么的生命作为代价,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到停尸房,我看着躺在地上的张忠,叹口气,掀开盖在他身上的白布。
慢慢的把小瓶子打开,飘出一阵阵香味。紧接着一根细细的丝线状得的东西从里面飘出来,然后在张忠的身长缠了一一圈,向门外走去。
我忙着起身,跟连允说:“快走,跟上。”
他收起脸上的惊讶,跟着我一起往外走。
“那到底是什么?怎么好像是成了精一样。”他不解的问。
我看着外面的风景,解释说:“那引魂香我父亲特殊炼化过的,有了灵性,所以才能这么用。”
其实,这引魂香也是我父亲偶然的机会得到的,被他当成至宝,每天珍惜的不得了,平时都舍不得让我碰。
前几年他得知可以将引魂香炼化,便研究了半年多,这才找到了方法,把他给炼化了。
连允点头,一边开车一边说:“其实现在想来,你跟燕无极在一起,也不错。毕竟,你从小就接触过这一方面,也不排斥。”
我诧异的看他一眼,怎么提起这个了?“还行,我刚开始倒是没想过他能有什么真本事,现在的道士……都是那样,你懂的,潜心修炼的少之又少了。”
他笑着,道:“现在看来你一点都不紧张,我本来还是怕你紧张,这才岔开话题,今天才发现你竟然这么坚强,刚才那种未知的死亡恐惧,就是李友这个汉子都有些承受不住,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哭,反而一直在安慰他。”他说着,话语中有些敬佩的意思。
我有些汗颜,说:“我不紧张是因为我能感觉到我今天死不了,江云若是想要杀我,大可以直接就把我放进时间条里,为什么到了最后突然把我加上呢?我觉得,她就是想要引我过去,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这可能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江云这个女人真是让人猜不透,前几次她杀人的现场那么完美,为什么现在突然像是疯了一样,不惜破坏尸体呢?”连允很郁闷的说。
“可能,以前的时候,那些尸体她有用,现在不用了吧。”我看着窗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现在才七点半左右,但是外面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就连路灯都看不到。
我拿出手机,突然想要给燕无极打个电话。拨出去,等了好半天才接通,可是还没等我说话,那边已经挂断了。
我皱着眉,又试了好几次,次次都是如此。
这是怎么回事?他人在哪里?既然能打通,那他现在就不应该在飞机上,可是他为什么要挂了呢?
“连允,杜道长和燕无极上飞机了吗?”我问他。
连允顿了一下,才说:“杜道长四个小时前说是已经到了机场准备上飞机了,只是燕无极一直联系不上。刚刚我再给杜道长打电话,也打不通,我特地查了一下,杜道长乘坐的那架飞机早就已经降落了。”
我心里一沉,他们两个这是集体失踪了?
窗外的更加阴沉,车灯的光都有些照不出去了。
“下车,咱们走着吧。”连允说。
把车停在路边,我刚刚下车,就看见旁边正是一片槐树。
看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槐者木鬼。
在树林边站了一会,就在我们犹豫着要不要向前走的时候,前面突然隐约升起一道白光,就像是灯打的一样。
难道前面有人?我和连允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想要上前去看看情况,要是真的是过路人,可是问问路。
可谁知那道光看着挺近,我们走了足足二十来分钟都还没有看清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光。
“还要往前走吗?”连允有些犹豫。
我看着周围的槐树,心一横,说:“走吧,左右咱们已经进了这槐树林了,现在咱们再往后走也肯定是回不去的。”
扭头向后看去,后面果然是黑压压的一片,十分吓人。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慢慢的往前走。突然,脚下有个东西绊住了我,我往下一低头,竟然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看来江云的阴宅就在前面。”我淡淡的说。
连允也明白了,地上的尸体跟我们在酒店里发现的尸体都是一样的穿着打扮,既然她出现在这里,那江云的阴宅定在附近。
他蹲下身子,仔细的检查了尸体,尤其是口腔,发现这具尸体没有任何的纸条。“看来我今天是被吓傻了,不过这次回去,我免不了要受处分。”他苦笑着说。
“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再说你已经第一时间向组织汇报了。”我安慰着他。
“梁亓,有时候我真的在想,要是我刚开始就把冷艳带在身边,她还会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她虽然性格乖张,但平时出警都是很积极,还主动放弃文员的工作,请求进入重案组。”他有些怅惘的说。
想起冷艳,我的心情也很复杂,这个姑娘一进酒店不省事,但是却又什么坏心眼,就是一心一意的追着连允罢了。
我们站在原地没用动,那束白光竟然像是有些等不及的样子,开始慢慢的跳动,像是在催促着我们。同时我发现一条细细的丝线也在周围飘荡着,看来江云真的就在前面。
不再耽搁,我收起其他的心思,再次往前走。
走了十来分钟,白光突然消失了,引魂香也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化成无数个小点,不见了。
看来下次没得用了,父亲说过这引魂香他虽然炼化了的,但是却只能用一次,过后他就会自行消失。
我跟连允又往前走了两步,就发现前面隐约的有座宅子,虽然离得远,但是我们还是能听见宅子里的欢声笑语。
这是什么情况?上次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宅子里还是一副阴森恐怖的模样,怎么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了?
“你们终于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传过来,我抬眼看去,就看见江云正站在宅子前,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们。
一看她这样,我就已经明白,她果然是故意要把我引过来。
越过她,往宅子看去,就见宅子里挂着一排排的白灯笼,廊下还飘着白布,看着十分的渗人。
“你把我引过来是要做什么?”我站在原地,问她。
她看了连允一眼,笑着说:“当然是邀请参加我的舞会,这可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举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云捋过长发,继续说道,“你们两个终于来了,可就差你们了。”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风声大作,就听那宅子里的娇笑嬉闹越发清晰,还真有几分举办舞会的模样。只是那惨白的灯笼和布条,实在是让人不想多看一眼。
连允将我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江云,“福来客栈里的事情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毕竟不管是一开始出现在房间里的女仆死尸,还是张忠死去时现场的模样,都绝对与江云脱不开干系。就算假扮经理的人曾经说江云指使不了他,但这也不能排除两个人有合作,或者是其他的关系。
不远处宅子的窗户里透出昏暗的光亮和影影绰绰来回晃动的身形。
“如果想知道真相的话,跟我去宅子里,我自然都会告诉你们。”江云再次发出了邀请,上挑的丹凤眼抬了抬,又道,“反正你们不管进不进我这宅子,都出不去了。”
我和连允几乎是同一时刻猛地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一片黑暗,和来时并无不同。
江云白色的衣裙包裹着她玲珑窈窕的身段,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容,胳膊端着往我们身后一指,“走一步试试。”
虽然江云这女人说话不可信,但不过就是回身走一步,也没多大损失。别一会打算回去,再碰到事情,搞得手足无措,那才是真的回不去了。
我拉住连允的袖子,侧脸看他,余光则是时刻注意着江云的动作。
连允深吸一口气,先迈出一只腿,来回晃着,却不料他怎么都不肯迈出另外一步,脸色更是惨白的吓人。
这时候我也发现了不对劲,他刚才那只脚明明就比他踩在地面上的脚还要低一块。
果然,连允收回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问江云,“路怎么没了?”
“你们两个活人闯阴宅,还想着回去?路还在,只是能不能找到就看你们的运气了。”江云微微昂起下巴,“现在可以跟我进去了吧?”
我和连允还是没有动作,虽然身后无路,但总比自己入瓮要让人可以接受。
现在面对的只是江云一个活死人,进那宅子里可就是一群,任我有平安扣,也不一定能保护的了我和连允两个人的安全。
连允本对江云就恨之入骨,还能保持冷静已经是很不错的事情了,他咬着牙,“江云,你最好别耍好招!如今我们已经找到了你的阴宅,下次还能再找得到你!将你绳之以法!”
江云娇笑两声,“若是没有我带着那引魂香,你觉得你们能找得到这里?”她已经有了些不耐的神色,“本来今天心情不错,打算好好邀请你们,看来没什么用,那就别怪我用强的了!”
我只觉得身上骤然一冷,反应过来时候,才感觉到肩膀处有两只冰冷的手,正推着我往前。
那手就像冰块一样,冷气直往我身子里冲。
再侧头看连允,他脸色更是难看,也和我一样,正被人强制地推着往前走。他身后那只皮面还算正常,只是动作有些僵硬的男人突然转头看向我,咧开嘴阴恻恻的一笑,又像没事一般继续盯着眼前的路。
我手紧抓着平安扣,在思考要不要冲着肩上那只手来一下。
若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倒还好说,只是连允也在,不能轻举妄动。江云那人喜怒无常,现在又是在她的地盘上,若是不小心惹怒了她,指不定她会做出些什么。
连允对于普通人来说擒拿功夫还能派的上用场,面对活死人,那压根就没还手的机会。
我们两个就这么被强制地带到了宅子前,因为之前已经来过一次,我倒没有多害怕。
但这宅子又和上次来明显有些不同,原本弯弯曲曲的庭院已经消失,一进院门就见一房屋立在不远处,还能看到里面来回晃动的人影。
房子有三层高,但只有一楼有昏暗的光亮。
江云站定在门口,手一挥,我就感觉身后那股透着冷气的力道已经不见。
而连允身后的死尸也跟着消失了。
“进吧。”江云手指着门,“等你们很久了。”
我与连允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迈动脚步。其实我们已经发现了江云的不同,换做以往碰到她的情况来看,她应该不是这种会一而再再而三来邀请我们的性格。只要她稍微动动手,可能我们已经不受控制的自己进了门,又何苦说这么多,看来她心中应该有些顾忌。
或者说,有什么可能让她现在对我们动不了手。
我想明白这其中的原委,心中大定,更是决定不踏进这宅子里。
我靠向连允那边走了两步,谨慎地盯着江云,见她始终没有动作,只是眼神跟着而已,心中对刚才的想法更加证实了。
看着江云的身体,我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的两只手交叠放在小腹处,说不出的优雅端庄。头发衣服也和以前一般整洁,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云微微一笑,“怎么不进去?难道不想知道福来客栈发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过来江云不对劲的地方是在哪里!
是她的笑容!
她的脸好像做过整容手术一样僵硬,笑的时候只是嘴角微弯,眉眼和其他肌肉毫无牵动。
之前她曾说过需要我的身体,因为她现在所用的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而她还很有可能没有找到下一具让她满意的身体,所以才不能动手!
我紧捏住平安扣,盯着她冷笑两声,“现在身体不能用了?会不会稍微剧烈动一下脑袋就掉了?”
小泉曾说过她是一个非常注重形象的人,衣服稍微脏一下都接受不了,更别提我说的这些了。
果然,江云脸瞬间就黑了下来,“想用激将法?然后让我跟你们动手?真是想得太简单了,就算我不能动手,可这里面可不光只有我一个人。”
她微微一笑,迈着步子向我走来,连允护着我往后退了两步,我只觉得左脚下一空,想也没想,赶紧拉住了连允的衣服,着急地说道,“别退了,没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的情况可谓是进退两难,后面没路,前面又是江云这个活死人。她款款走到走到连允面前,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往旁边挪了几步,这样就直接来到了我的身侧。
她探出头,附在我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顿时感觉呼吸一滞,“小泉怎么会在你那里?”
江云一笑,“当然是我带他过来的了。”
我离开时家时,小泉明明还在房间休息,怎么会到这里来?我之前就敢肯定小泉一定和江云认识,不会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但不管怎么说,小泉毕竟是个孩子,虽然有些道法,能不能对付的了江云可不一定。
只希望她没伤害他。
我赶紧继续问:“小泉现在怎么样?”
“他就在这宅子里,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她刚说完,就见一楼的窗户突然打开了一扇,小泉探出脑袋来,挥着手臂,“师娘,快来呀,和我一起玩呀。”
不对,这种语气不像是小泉会说出的话。我冷笑两声:“江云,你以为能骗得了我?这根本不是小泉,燕无极在他身旁,你绝对不可能把他带出来!我今天就偏偏不进去!”
江云没有生气,只是施施然往后飘了两步,站回到了刚才的位置,“看来小泉在你心里还是不重要,不然怎么会认不出来呢?”她定定地看着我,“你怎么就敢肯定他一定不是小泉?万一是呢?”
她再不多说,笑了两声,人闪身进了宅子里。
阴风阵阵,我感觉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淋下,冷的我打了个哆嗦。
身后没路,我和连允肯定不能再往回走。若是进宅子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现在更让我苦恼的是刚才江云说的话。
她成功了,我不能冒险,万一里面是真的小泉……
我不敢再想下去。
连允注意到我的脸色有些不对,按住我的肩头,关切的问道,“梁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盯着面前的宅子发呆,脑子里却全是小泉的样子。
不行!我不能赌!万一真的是小泉那就糟糕了!就算他和江云相识,那也不能说明江云不会伤害他,他可是个孩子!
我回头看向连允,松开还在咬着嘴唇的牙齿,“连允,你在这里呆着,我进去看看。”
他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行!我们不能贸然进去!现在我们应该去找回去的路,或者说在这里等着,直到杜道长过来,他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我根本等不了那么久,捏起脖子上的平安扣,冲着他扬了扬,“你放心,我有这个,这是燕无极给我的,不会出事,你在这里等我。”
没等他再说话,我已经冲着宅子跑过去。
连允追过来,但我离宅子非常近,还不等他过来,已经开门进去。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我捏紧平安扣,开始打量四周。宅子里灯光昏暗,布置古朴,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咿咿呀呀的女人唱戏声音,格外渗人。
刚才我明明在外面看到了那晃动的人影,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回身推了一下进来的房门,纹丝不动,看来是把我锁在了里面。
现在出不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小心翼翼地走着,那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猛地往前一看,就见一个老旧留声机正开着,声音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刚才因为它刚好处在阴影部分,我才没有注意到。
身后的门再次响起,我身子一僵,没敢立刻回头。就听到连允焦急的声音,“梁亓!”
微微松了口气,我转身看他,“你怎么也进来了?”
“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我是个男人,应该是我进来探查才对,不应该是你。”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我一笑,“进来都进来了,就一起看看有什么问题吧。”
走了一圈,一楼所有的房间和角落,甚至连衣柜里面都查看过一遍,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更别提人了。
江云就像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连允看着头顶,“我们去二楼看看吧。”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反正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进来了宅子,房门又被锁上,还不如放开手脚,好好检查一番。
二楼的木梯在最左边,贴着墙,昏暗的灯光让我们的影子映在上面,渗人的很。
若是以前,我们也许还有心思做下手势,弄出各种形状来玩玩,现在在一处阴宅,连影子都能吓得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木梯每一个台阶都很高,而且很窄,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老旧的吓人,一踩上去就能听到吱呀的声音。
连允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回头看向我。
我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条丝巾,递给他一角,“你拿着,这样咱俩谁有什么事,对方都能感应的到。”
他苦涩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接过丝巾握住。
倒不是我太过迂腐,而是之前答应过燕无极,绝对不再和连允过多来往。更何况现在我俩一前一后,每个台阶都太高,我抓着他的衣服也着实不太方便。丝巾够长,有了问题,最起码还有缓冲的余地。
走了没多远,灯光被挡住,看不到脚下的木梯,眼前就变成了漆黑一片,我甚至都看不到连允。幸好回头还能看到那一个个台阶,和那昏暗的灯光。
“前面没路了。”连允突然道,“有一堵墙挡住了我们。”
我捏紧丝巾,回应他,“那只能下去了,我记得刚才厨房里还有一道门。”
连允嗯了一声,我扭身开始下楼。
那扇门之前因为打不开,也就没有进去,如今二楼上不来,也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了。
厨房里丝毫没有烟火气,所有的厨具都非常干净,那扇木门还静静的呆在那里,圆状的金属把手泛着寒光。
连允冲我点点头,一步跨出,走到了门前。
他的手慢慢抬起,握住了把手,扭动间,就听咔嚓一声,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冷风顺着吹进来。
之前明明打不开,如今又能打开,江云到底在搞什么鬼?
连允喉结动了动,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门完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我吓了一跳,一群带着恐怖而诡异的面具的人正手舞足蹈。
在看到我们之后,他们停了下来,面具眼睛部分黑洞洞的,但我知道他们一定正在注视着我们。
他们没有继续跳舞,一动不动,我和连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气氛一时陷入寂静。
好半晌之后,如擂鼓一般的心跳才缓和了下来。我开始打量四周,这是一片空地,看起来应该是宅子的后院,远处一道只能隐隐约约看清的栅栏将这里围住。
这些人身上的衣服都是现代的服饰,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泛着青紫色,绝对不是活人。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出一步,那些人还是没有任何的动作。
就像是一尊尊雕像一般,而我们刚才看到的手舞足蹈也好似从来不曾存在。
连允压低声音:“我先进去看看,如果他们不会伤害我们,那就把面具摘下来,说不定江云就混在里面。”
我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不行,万一他们到时候动起手来,你一个人肯定对付不了。我的平安扣你也见识过,能对他们造成伤害,有我在旁,还能应对突发的事件。”
如今这宅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互相依靠,他没在坚持,盯着我脖子上的平安扣看了半晌,这才点头,“那行,但是你要一直跟在我的身后。”
从宅子里透出的昏暗灯光只能看到前排的一些人面具的模样,后面的人只能隐隐看到身形。而院子里那吊起来的灯泡,此刻忽明忽暗,影子随着摇曳。
连允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扫了一圈,“走吧。”
他走在前面,伸出手在离我们最近的那人面前晃了晃,见他毫无反应,这才将手往前伸去,触碰到面具的一瞬间,他快速地缩了回来。
那人还是一动不动。
连允这才放心地一把摘掉他的面具。
一张平淡无奇的脸露了出来,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脸色泛青,瞳孔灰暗,不像活人。
我大着胆子捏了一下他们的身体,肌肉还很松软,不像死人。
难道这又是一群活死人?可是他们偏偏又没有任何的动作,而江云也消失了,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我和连允如今已经没了办法,出又出不去。只能在心里祈祷杜道长他们赶紧过来,最好把燕无极也带过来。只有他在身边,我才能有安全感。
我和连允又走到第二个人面前,他的面具是一只狰狞的怪兽,两只獠牙露在外面。
连允摘下,还是一张很普通的人,不过这次是个女人,她身上的衣服是一条黄色的连衣裙,上面还点缀着碎花,好像……有点熟悉,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连允已经揭掉两个人的面具,他们也没任何的动作,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快速的一连摘掉几个人的面具。
他定在原地,没有了动作。
我走上前,有些担忧的问他,“怎么了?”
我握住平安扣,已经做好了他被附身的打算,毕竟现在万事都要小心。
连允没有回身,只是用很郑重的语气说道,“很奇怪,这些人太奇怪了。”
我有些不解,“哪里奇怪?”
连允拉过一个已经摘掉面具的人,指着他的脸,“你看他,眼熟不眼熟?”
我看了半晌,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些人有些眼熟,刚才那件黄色的连衣裙我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连允盯着我的眼睛,转瞬又移开,“我刚才看到了他,就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们眼熟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是酒店里的住客,被我们疏散出去的人!”
我瞪大眼睛,一个个看去,他不提这码事,我只是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他这一提,我也突然发现了,这里的人赫然就是曾经在酒店里住过的客人。
可是他们明明已经被我们疏散了,按道理应该找到了另外一家酒店休息,怎么会出现在江云的阴宅里?
事情越来越诡异,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能够思考的范围。
为什么这些群众会出现在这里?江云又到哪里去了?她把我们关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而更让我担心的是小泉在哪里?就算她真的是骗我的,让我看到假扮小泉的那个人,也最起码能够让我安心。
连允一个个地掀开面具,越走越深入人群里面,我担心他出什么事情,急忙跟上。
随着那些人露出本来的面目,我和连允越来越心惊,这绝对就是本来住在酒店里的客人!
此刻我的面前正站在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姑娘,绑着两个马尾辫。我清楚的记得,当时她的母亲非常不耐的和酒店前台的员工争吵,而她乖乖地站在一旁,揉着惺忪的睡眼。
“小朋友?”
我拍拍她的脸,口里小声叫着,试图将她叫醒。
她毫无动作,眸子灰暗,对我的叫声充耳不闻。
不行,这么小的孩子,绝对不能留她在这里。
我沉着脸,将她一把抱起,继续跟在连允的后面。
现在已经基本能够确定这群人的身份,连允也就不再去掀面具,而是坐在最后面的栅栏旁沉思着,估计是在思考问题。
我做在他旁边,将小女孩放下,没有打扰他,只是看着这群人的背影发呆。
江云之前杀人,我阻止不了,也没能力阻止。但是今天这么多人就在我的眼前,曾经活生生的出现在酒店中,若是他们出现了任何问题,我发誓,绝对不会再任由江云这样下去!我虽然只是一个法医,但我也是警察,我也曾经面对国旗和警徽宣誓过。
我有责任保护他们,这也是我必须要做的。就算我打不过江云,也要做点什么。
连允一直不出声,我终于忍耐不住,“你在想什么?”
他回过神来,看了我一会,这才叹了口气,“在想江云的意图,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活人的心思都没办法猜,更何况是她一个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具身体的活死人。
连允神色一变,盯着远处的一道身影发呆,脸色惨白,这还是从进来宅子之后,第一次见他如此害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允站起身,人像是没有了力气一样,脚步都已经有些虚浮。
我怕他出事,赶紧跟在后面。
他穿过一个个带着面具的人,走进了阴影处,终于站到了他目光一直盯着的那个人面前。他伸出胳膊,哆嗦着手想要摘掉他的面具。
这个时候我也发现了恐怖的地方,那个人居然和连允穿着一样的衣服!甚至连他侧面给我的感觉都和连允相差无几!
我捂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想要透过那两个黑洞洞的孔,看清面具后的模样。
连允终于摘掉那个人面具,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身子晃荡,我赶忙扶住他,这才将他稳住,没有跌倒在地。
那张面具下的脸,赫然就是连允,甚至连一些很细微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连允有气无力地借着我的胳膊站好,无神的盯着那个人。
我赶忙出声安慰,“这可能是江云的把戏,你也知道她最擅长弄些幻境什么的。这个人一定不是你,只是一个被她假扮成你的尸体而已。”
连允好像回来了一点精神,点点头,“没错,我不能这么容易就被她吓到了。”
不过这种事情确实是够骇人的,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先是出现了一堆明明已经被疏散离开的酒店宾客,如今更是出现了一个和连允长相一样的人,他能被吓到也是情理之中。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情,赶紧扫视周围的人群,会不会……我也在里面……
连允抓起和他长相相同的男人,将袖子一撸到手肘。
“梁亓……”他叫我,只是声音听起来非常不对劲。
我收回视线,凑了过去,“怎么了?”
他指着那人胳膊上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坑,“这个……这个是我小时候起水痘时候留下的疤痕……我从来没特意给任何人看过,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他面色惨白地哼了两声,听不出是笑还是哭,“你说,如果是江云搞的幻境或是把戏,会细致到这种程度吗?几乎就是把我整个人复制了一遍,而不是变幻出来的……”
我愣住了,已经完全找不到安慰他的借口。
他说的对,根本没必要细致到这种程度,而且江云怎么会注意到他胳膊这个要凑近才能看到的细小伤疤?
连允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又回到了刚才的栅栏旁,一屁股坐在地上,头埋在双膝之间。
“连允……你别这样……一定有办法的……”我试图安慰他。
他没回话,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连允果然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当初在山上时,他虽然也害怕,但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消极过。
我虽然想要搞清楚,但也知道现在也不是深究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们两个是对方唯一的依靠,能做的只有安慰对方,鼓励对方,这样才有可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连允站起身,已经稍稍恢复了平静,看来像我们当警察的人果然心理素质还是过硬的,“继续揭开他们的面具,我感觉不会只是酒店里的宾客这么简单。”
他伸出手,指着左边,“还有这么多人,我们两个分开去找比较快,这么久了也没出什么事情,应该就不会有问题。如果江云真心要对付我们,不至于这么麻烦。”
我点点头,本想再说一句安慰他的话,想想还是咽进了肚子里。
离开了连允,站在一群带着恐怖诡异面具的人群中,说实话,我还真有些打怵。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是本来面目,就算皮掉了,肉烂了,我也能接受。但是现在偏偏有一个面具挡着,每次掀开的时候,我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不知道下一个人会是谁,又会是什么样。
这种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每次我都要闭上眼掀开面具,然后慢慢眯着眼睛看过去,确定没什么奇怪,这才敢挪着步子往下一个人的方向走过去。
到了第四个人的时候,我发现了熟悉的地方,他的鞋子。
那是一双运动鞋,白色的,手机光亮照到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个很明显的黑色印记,那是我今天在刚到酒店时,和队友撞了一下,不小心踩到的。因为是横着过去,所以在皮革上面留了划痕,也就没有擦干净。
因为是我的不小心,还为此道了好几次的歉,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看来这个人应该就是我的队友,可是在我来到阴宅的时候,他还没有死,应该和其他队友在一起才是。
我伸出手摘到他的面具,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
再次捏了捏他的胳膊,确定肌肉什么都不像是死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最起码这是我能给自己的一点安慰了。
我刚想继续走下去,就听到连允那边在叫我,“梁亓……”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心下意识的一沉,在这种地方可不会出现什么好事……
我穿过一个个不会动,而且浑身发青紫的人,走到连允的面前。
庭院里的灯光依旧忽明忽暗,怎么都亮不起来又灭不下去,更添几分阴森的气息。
连允看到我,让开了身子,露出一个被他挡住的人。
那是一个带着双目流下猩红血液,脸颊也被涂红的白色面具的女人。身材高挑,胸部耸起,胳膊垂在两侧。
我苦笑一声,到底还是真的遇到了,这人和我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
应该就是我了。
连允看着我,“这个面具你来摘吧……”
“好。”
我几乎是想也没想,直接伸出手就把她脸上的面具给掀了下去。有句俗话叫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干净利落。不管怎么样,这个人都会是我,即便我再不想掀开面具也于事无补。
这应该是我第二次看到立体的自己了,一次是从镜子里出现的那个只有上半身的鬼,一次就是这个同等比例,比蜡像还要真实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她的双眼微微垂着,瞳孔发灰,嘴唇是紫色,面具拿下时带下来的几缕碎发搭在脸颊两侧。
我苦笑了两声,开口说道,“还别说,我还挺好看的……”
连允没笑,他只是面色惨白的盯着地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觉得自己看到自己实在是让人有些接受不了,又把面具带回到她的脸上,这才觉得稍微好了一些。
连允还是盯着地面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在那边发现了咱们队友,估计剩余没死的都在这里了。”
他点点头,“没错,我也看到了。”
远处的那一片栅栏不高,却将这一块像是给完整的划成了另一个世界。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他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
“可是我们应该从哪里出去?”宅子的大门出不去,栅栏外面因为庭院的灯光,能勉勉强强看清一段距离,应该是地面没错。连允应该是想着从这里出去,再找出路。
果然,他指着栅栏的方向,“从这里走,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一直呆在这保不准出什么问题。更何况现在还有这么多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被围堵,那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了。”
虽然出去前途未卜,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但确实是比留在这个后院要强的多。
“要不然我们进宅子里去吧,万一那个房门能打开呢?”
连允听从了我的意见,确定进来时的门还是锁着的,而且二楼依旧被墙堵住,我们这才走回后院,打算翻过栅栏。
刚抬起一条腿,就听本来寂静的宅子里突然响起一股悠扬的音乐声。
动作停下,我和连允同时向门口看去。
本来消失的江云再次出现,一身白裙,面带微笑的看着我们两人。
“怎么样?派对还开心吗?”
和一群根本不会动的人站在一起能叫派对?更别提还是这么恐怖的情况下。
连允冷冷地看着她,“你到底要怎么样?直接说出来,不要搞这么多事情来吓唬人!”
江云娇笑两声,只是那脸太过僵硬,实在算不得好看,“人生多无聊啊,如果一下子什么都说了出来,那还有什么趣?你们现在就是我的玩具,怎么也要玩够了才行。”
我向前迈出一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小泉在哪里?”
“他好的很。”江云并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岔开了话题,“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甚至包括你们自己都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连允沉着脸问。
江云竖起一根手指,“首先,这些人都没有死,但是我想让他们什么时候死就可以什么时候死。”她接着又竖起第二根,“第二,这些人里有真的,也有假的,但是真的可以成为假的,假的也可以成为真的。”
我打断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我一眼,并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着,“第三,如果指证出了哪一个是假的,那么假的就会死去,真的留在人间生活。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你们错把真的当成假的,那么真的就会被我杀死。”
连允忍耐不住,大喝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云下巴微昂,对他的愤怒根本视若无睹,“那我就来说说游戏规则。”
“这里面的人,在阳间也会同时出现另外一个躯体,两个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包括你们自己。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把假的找出来,让真正的可以活下去。祝你们好运。”
她说完了话,转过身去,突然低声笑出声来,“你们自己是真是假,也要好好辨认一番,别搞错了。”
她再次消失了,留下呆滞的我和连允。
怎么会这样?
什么叫包括我们?难不成我和连允甚至还有假的……那肯定不会是我……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连允之间的距离,并不是我不够相信他,而是他的表现确实和以前大有不同。
连允自然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倒没有生气的神色,只是咧嘴苦笑,然后转过身开始探查这些人身上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第一个开始的人是我们的队员,对他我们也相对更了解一些。
连允瞧了半天,上衣都给扒下来了,就是瞧不出什么破绽来。我倒是也想帮忙,可是脱衣服这事实在是干不来。
他也没有强迫我,只是让我在他旁边帮点小忙。好好想想,这个时候还顾虑那么多干什么,救人性命才是最要紧的事,可别因为我这一点小心思,再耽误了时间。
想通了,也就放开了手脚。
实在看不出什么,连允也就放弃了,开始去查看另外一个人。
我顿住脚步,盯着宅子看,“不行,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那些宾客咱们一个都不了解,肯定看不出什么来。还是得去找江云,我有预感,她就在这个宅子里某个地方看着咱们。”
连允对我的提议也非常认同,“没错,不能这样下去。”
我们两个穿过人群,走到门前。那扇门还是开着的,可以看到里面的灯光和厨房的家具。
连允第一个进去,没什么异常,冲我招招手。
我不再多想,虽然这里不知道哪一处就会有江云布置下来的陷阱,但估计她也没这么闲,在门口就开始捉弄起我们来。
事实证明,我想错了!她就是这么闲的人!
刚一踏进门,脑袋就一片眩晕,本来熟悉的场景开始旋转,脑袋一阵刺痛。
我闭上眼,等再睁开时,人已经处于另外一个地方。
厨房和宅子,后院,还有那群人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空旷的街道。没有行人,没有声音,只有风呼呼的吹过。两边的树木枝条随着摆动,叶子掉的差不多了,光秃秃的,萧瑟之感愈发浓郁。
此刻应该正值黄昏,倒没有那么黑暗,只是太阳被遮挡在云层里,昏昏沉沉地压下来,令人感到胸口沉闷。
道路两侧倒是有一排排的房屋,看建筑风格,应该属于民国时期。没有灯光,大门紧闭。
四处张望,寂静无声,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压住心里的恐惧,我先去房子里敲门,如我预想的一般,没人应声。
手微微用力,两扇木门“吱呀”的一声就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映入眼帘的是片小小的庭院,收拾的很干净,两个小木凳摆在地上。
厅堂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有平常人家所用到的家具。
碗筷摆在柜子里,整整齐齐,桌上甚至还有一个好好的西红柿。
我现在肚子有些饿,口渴的更是厉害,但这东西我可不敢乱动。毕竟这里应该是江云所制造的幻境,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一个鬼魂或者其他所变成的。
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也就退了出去。
不知道连允是不是和我一样也进来了这诡异的地方?
不管怎么样,先找找看。
我一间间房子的找过去,一直走到了马路的尽头,在一处岔路口停下,仍是没有连允的影子。
中间竖了一块木牌,两侧写有生死二字。
下面还有一排小字,“右死绝地逢生,左生骈首就死。”
说右边是死路,偏偏又告诉你有生的希望。说左边是生路,偏偏就说会被一并杀死。
果然连允也到这里了吗?
一时之间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这里的木牌明显就是江云搞的手段。可我到底就是摸不清她心里的想法,两边到底哪边生哪边死?
我探头看去,两条路都被浓雾掩盖,看不清虚实和尽头。
我咬咬牙,一跺脚,“管他哪条路,估计都是一样的。”
手指点了一阵,最后停在右侧,“就走右边!”
刚一踏进,浓雾瞬间散开,我置身于一片广场处。周围林立几所典型的西洋建筑,高有两层,白色的墙体,爬山虎肆虐,已经进了二楼的窗户。
冥冥中,我好像有种预感,或者说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的吸引我进去。
脚下已经不受控制的往洋楼里走去。
我捏紧平安扣,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敢出现,我就狠狠的给它一击!
进了门,里面是大厅,摆放着欧式的家具,木梯很宽,从中间一路向两边延伸。
身子一晃,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扭到脚。我低头看去,一个洋娃娃正躺在地上,金黄的卷发,黑色玻璃珠的眼球好像正在盯着我看。
我没管它,继续往前走。
这洋楼里很大,房间多得是,我一间间的找过去,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更没有连允。
“哐当”一声,二楼传来关门的声音。
我抬头看去,“连允,是你吗?”
没人应声。
看来只能到二楼去看看了。
一上去,就看到拐角处摆着电话机,拿起来,贴在耳边,只有嘶嘶的杂音。
第一个房间是一处女孩的闺房,碎花的床单,还挂着纱帐,梳妆台洋装一应俱全。书桌上摆放了几本外国读物,都是英文,看来这房间的主人应该曾经在英国留学。
梳妆台下的抽屉中有一张红纸。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里看到红色的东西。
捏起来看了半天,确定它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这才放回原处。
江云把我放在这个没人的地方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我感觉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难不成是要把我困在这里?
我没了心思继续找下去,那种一直吸引我进去的感觉也消失了。出了门,外面的街道依旧萧条,风吹过身体,凉丝丝的。
我没了办法,只是继续边走边喊,“连允……连允……”
街边有一排木椅,我坐在上面,揉着酸痛的脚腕。找了这么久,这里的天色却还是和来时一般无二,难道这里连时间的流逝都没有吗?
随即我摇了摇头,江云再厉害也不会厉害到控制时间的地步,不然她也不会需要去换一具具的身体,以此来苟延残喘。
时间应该还在流逝,只是这里没有变化而已。
手机早已经没电,手表更是停在了当初进来的时间。
肚子的饥饿感越来越严重,嘴唇已经干燥,也没了力气再去多喊两声。
靠在长椅上,头脑昏沉,也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
没有做梦,睡的非常舒服。
“啪嗒。”
我感觉脸上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滴到了脸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线朦胧一片。
等缓过神来才发现,居然是一个眼球挂在外面,舌头更是耷拉着到下巴处的一个死尸!
我吓得直接从长椅上栽了下去。
二话不说,脚下生风,能跑多快跑多快。
真是太惊险了,若是我当时没有醒来,或是那死尸下口的再快一点,恐怕我现在早就面目全非,到西天去见如来佛祖了。
身后那死尸伸着胳膊,张牙舞爪地向我这边追来。看他那样子,估计死的时候挺惨,身体也撞得软绵绵的,跑不了多快。
我心中暗自庆幸,加快了速度,刚转到洋楼的后面,就见又一具死尸,身着白色的连衣裙,已经快被鲜血染红,高耸的胸口被钢条穿过,看到我嘶吼一声,瞬间扑来。
“我的天!”我大叫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堪堪躲过她的攻击。
我拼了命的往前跑,时不时地回头看上一眼,这个女尸和之前的死尸一样,跑不了多快,估计是钢条太长了,卡在她骨头里,自己又拿不下来。
只是我越跑越心惊,身后追赶我的死尸,从两具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根本一眼望不到边!
这要是被他们给追上了,那真的就是死路一条!
我绕着房子跑,尽可能的兜圈子,现在也顾不得害怕了,看到有水的地方就赶紧喝上一口,免得自己没累死,倒是先渴死了。
天空电闪雷鸣,乌云密布,冷风呼啸,雨点噼里啪啦的往脸上打。
视线中所能看到的一切都被淹没在雨雾中,那些追赶而来的死尸,脚下就像血河一般,走到哪都是一片猩红。
我伸出手摸了一把脸,长发散了下来,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格外难受。
混合着雨水和冷风,更加寒冷,即便一直跑着,也像冲进了骨头里,牙齿跟着直打颤。
脚下的步子顿时停下,我站在一条街道上,前面是大片追赶而来的死尸,后面同样如此。
那些本来没人的房子也门户大开,不停有老老少少,恐怖狰狞地从里面窜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下完了……”
我死死抓着平安扣,四面八方全是死尸,根本就不给我逃跑的余地。
这下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估计要是被他们围上来,我恐怕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一根。
死尸成群结对的赶来,嘶吼还有那恶臭与血腥味也接踵而至。
“往三点钟方向跑,那里有一片树林,只要你能冲过尸群,就可以脱身。”
飘渺的声音传进耳朵,有点熟悉的感觉。
但我已经来不及分辨到底是谁,又是真是假,将平安扣扯了下来,握中手中,朝着那三点钟的方向,一股脑的冲了过去。
大雨倾盆落下,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
死尸虽多,但毕竟是成片的,我从一个方向直往前捣,还真有用。来回晃动的胳膊,每当平安扣碰到死尸时,就会听到他们尖叫一声,远远的退开。
不多时,我就感觉清新的空气钻进鼻腔,居然从那尸群里面出来了!
放眼望去,果然有一片树林,虽说叶子都已经掉光,但够密集,树干也够粗壮,也许还真能甩掉他们。
一边往树林跑,我一边思考刚才说话的声音。那绝对是我相熟的人,可又不是连允,也不是杜道长,更不是燕无极。
那会是谁?
跑了很久,总算是到了树林里,身后那群死尸意志力坚定的可怕,不抓到我誓不罢休,即便已经落后了不少的距离,依然向我这里追赶而来。
我一头钻进树林,左绕右绕,跑到了右侧的一片山壁处。
在最下方有一处洞穴,黑黝黝的洞口刚好可以容一个人进去。
很久没有补充食物和水,我继续跑下去,早晚会没有力气。还不如现在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回复,这样最起码不会是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更何况还有江云那个大BOSS隐藏在暗处。
我猫着腰钻进洞里,漆黑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到,胳膊挥了挥,摸不到东西。我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扔了进去,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足足回响了几遍,看来里面应该别有洞天。
探出身子,用树枝杂草将洞口遮掩住。
我这才摸着黑的往里走。
确定走的已经够远,那些死尸应该感受不到我,这才摸着石壁坐下。
虽然黑暗让人害怕,但这里悄无声息,应该没什么东西,就算有,让我先休息一会,总比不停的跑来跑去要好得多了。
站着时候还不觉得怎么累的身体一坐下彻底和瘫痪差不多了,大腿不停的颤抖,酸软无力。
现在连允也没有找到,这里除了死尸更是看不到一个人影,到底该怎么出去?
我突然有点后悔就这么进来了,刚才跑时张嘴接的那点雨水根本就不够解渴的,我应该用手再接点才对。
“嘶嘶……”
奇怪的声音从洞穴的深处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向这里爬过来。
刚才袭来的所有疲惫感全都消失不见,我警惕地挺直身子,竖起耳朵。
“嘶嘶……”
那声音越来越近。
“嘶嘶……”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恐惧如同潮水向我涌来。
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绝对不是人就是了,江云制造的幻境里,就从来没有什么好玩意!
我立马站起身,估计是发出了声音,那“嘶嘶”隐没不见。
我转过身,朝着洞口的方向跑过去。
手忙脚乱地推开挡住洞口的杂草和树枝,就见那群死尸正站在不远处,乌泱泱一片,看不到尽头。
我刚想转身回去,就见一条巨大的蛇正昂着脑袋,芯子来回吐弄。
更可怕的是,它有三个头,蛇身如同一百年的树干,粗壮的吓人。简直能并排装下两个我。
前有狼,后有虎。
绝望。
我凄惨的笑了笑,面如死灰,虽然只是幻境,但一样会死。
我今天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开始想念父母,想念燕无极,想念刘队,想念小泉,甚至还有些想念我的法医室,和里面那些等待我检查的尸体。
闭上双眼,静等厄运的降临。
风声骤起,吹得长发飘飞,我抱紧自己。
“还在等什么,快逃!”一道熟悉的声音没入耳朵,手腕一热,就被人拉着往前跑。
脚下不小心踩到石头,差点跌倒在地,我赶紧睁开眼,就见前面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泉?”我激动的大喊,“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头也不回,拉着我的手更加用力,“管那么多干嘛,现在逃命要紧。”
对对对,逃命要紧。
我刚一回头,打算看看那些死尸还有可怕的三头巨蛇有没有追上来,猛然身后一阵剧痛。
我回头看去,小泉早就变了模样,面目狰狞的咬在我的肩头,口水和献血顺着往下淌。
“师娘,我要吃了你!”
我猛地睁开眼,目光被黑暗吞噬,衣服被汗水浸湿,身后依然是那冰凉的石壁。
原来我刚才居然睡着了……只是一场梦而已……
心下缓了一口气,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肚子咕噜噜地叫着。
我现在真的是身心俱疲。
稍微动一下,就觉得浑身酸痛,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幸运的是那些死尸没有找来,也不知道我这一觉是睡了有多久。
但总不能一直在这黑暗的洞穴里呆着,我费力站起身,扶着石壁一点点往外走。
拨开杂草,露出一点缝隙,外面天色如常,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见没什么异常,胆子也大了起来,探出脑袋看了看四周,那些死尸没在。
踏出洞穴,看到久不见的光亮,我竟觉得有些舒服。那些掉光了叶子的扭曲枝丫,也不似之前那样恐怖。
现在担心的就是何时才能出去,确定小泉是不是在江云那里,还有连允,又如何了。
因为刚刚下过雨的原因,地上泥泞不堪,走路深一脚浅一脚,运动鞋已经湿透。
那种冰冷从脚底窜上来,感觉整个人都像如坠冰窖。
走了没多远,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回头一看,身后还是那山壁,地上还是那些我留下的脚印。
为什么老有一种被人跟踪的感觉?
喉咙动了动,我更加的警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随便来个什么东西,我都打不过,能勉强走路已经不错,是真的没有力气自救了。
垂头看了眼挂在脖颈的平安扣,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安全感。
我加快了步子,就听到身后响起明显不统一的脚步声。
“是谁在后面?”
无人回答。
我不敢贸然回头,生怕看到什么东西,脚下不平,这要是吓得跌倒了,后果不敢想象。
闷头继续往前走。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还不如早点确定身后到底是什么,不然等着贴到自己身上那就迟了!
我下定了决心,做好心理准备。回头一看,就见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隐没在一棵树干后。
看样子应该不是那些死尸,他们可没这脑子。
难不成是个人?
想不出个所以然,我也就没有再想,继续往前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拼得过就拼,拼不过就等死。
多简单的事情。
我继续往林子里走,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连允,毕竟他当时也进了门,也许和我一样,都被困在这里的某一个地方。
走啊走,走啊走,始终都是在林子里打转。
那个石壁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更别提来时的建筑和街道。
放眼望去全是树,扭曲的枝丫向上延伸着,落叶积攒厚厚一层,每次走过都能听到混合着雨水的响声。
天空灰蒙蒙一片,泛着铅色。
知道自己估计是又被困在这里了,我也就没再走下去,靠着树干稍稍休息一会。
真想喝杯水啊……
“啪啪。”有人走过的声音。
我抬头看去,就见连允背对着我,正站在不远处。
“连允?”我叫他一声。
他回头看我,脸色迷茫。
我站起身,挥着手,“连允,我在这里。”
他就好像看不到我似的,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我迈着沉重的步子追赶而去,也不知道是我走的太慢,还是他太快。无论怎么赶,始终都保持着一个距离。
而且不管如何叫他,他始终都没有回过头来。
明知连允有古怪,我还是追着他的背影,这总比自己在林子里漫无头绪的瞎逛要强的多。
前面的连允蓦地停下步子,调转了个方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居然出了林子,前面是一排很破旧的房屋,像是荒废已久的村庄,零零散散。
连允进了一户人家,消失不见。
我急忙追过去,推开沉重发黑的木门,居然不是厅堂,而是一处类似后院的地方,白雾弥漫。
“吼。”
四面八方的雾中显露出许许多多的黑影,踏出之后,赫然就是之前追赶我的那群死尸,各个面目狰狞可怖。
我转身想跑,那来时的门却已经不见。
脚步声嗒嗒的响起,身后的迷雾中,死尸也跟着出现。
前后夹击……希望这还是一场梦……
眼看着他们包围过来,将我圈在中间,我却没有办法逃出去。
谁知道迷雾中还有多少?
“燕无极……”我捏住平安扣,“你在哪里?”
“你快点出现啊!”
“燕无极!”
没人来救我,燕无极更不会,他现在也许正在家里看电视,或者是在外面忙着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江云!如果你杀了我!”我冲天大喊一声,“燕无极绝对不会放过你!”
腥臭味扑鼻而来,甚至能够看得清死尸脸上蠕动的蛆虫。
突然,所有的死尸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扭过头去,就见迷雾中发出砰砰的声响,包围中豁开一个口子。一提剑男子踏步而出,身上的长袍无风而动。
英俊的脸上满是煞气,眸子冰冷。
“燕无极!”看着那张刻在骨子里的样貌,我几乎要喜极而泣,犹如从地狱到了天堂。
他来了,我一定会安全的离开这里。
可他却像听不到我的叫喊一般,只是淡淡看我一眼,继续开始清理周围的死尸。
他每一次出剑都非常简洁,一招毙命,那些死尸落到地上,冒着蛆虫的肉一下子腐烂,露出一截截森然的白骨。
燕无极处理好了死尸,奔着我过来,还不等扑到他的怀里,就被他一伸手给推了回来。
他从不会对我这样,更不会用这样的表情看我,“燕无极,你怎么了?”
他没回答,只是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疼的我眉头一皱。
我拉扯着想要抽出来,“燕无极,你到底怎么了?”
他低喝一声:“跟我走。”
也不管我有千般的话,只是闷头牵着我钻进迷雾。
我只能边走边问:“你怎么来了?”
他不应声。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小泉呢?”
见他一直不说话,我气的想要甩开他的手,却不想他更加用力,手腕上生疼。最后总算是回头看我一眼,却是冰冷到骨子里的神色,手里的剑更是提了提,那样子就像我再多说一句,就会一剑杀了我一般。
不,这不是燕无极!
但他捏住我手腕的手是有温度的,也很柔软,看样子也和普通人无异。
也许他是个道士,或许是在幻境的原因,所以才幻化成了我最想念的燕无极的模样?
一路走过迷雾,眼前出现一片绵延的山脉。
我刚想问要到哪里去,就见他手掌高举,一下劈到我的颈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他绝对不是燕无极。
朦朦胧胧中觉得眼前一亮一暗,来回闪烁。
隐约可以听得到脚步声,渐行渐远。
睁开眼,就见墙上的烛光忽明忽暗,好半晌眼睛才反应过来。
我所处的地方是一处洞穴,不高,感觉站直了伸长胳膊就能摸到顶。
烛光映着我的影子,气氛非常诡异。
我说身上怎么不舒服,原来是躺在一块硬邦邦的石床上,连块草都没铺。
身上虽然还有酸痛感,但应该没被做其他的手脚。
下了床,才发现我的鞋子居然不见了,只留全是泥土的袜子。
现在也顾不得这个了,一路向着洞口走去,刚一探头,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揉了揉鼻子,抬头看去,是燕无极回来了。还是今天初见的那套衣服,手里拿着麻绳,在看到我时,冰冷的眸子总算有了点波动。
他冷哼一声,拽起我的胳膊就往里拖。
直觉事情会变得不好,我开始使劲挣扎,“你放开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拉着我到了石床前,他身子一弯,手从我小腿处穿过,一个打横就把我抱了起来。
眼帘微垂,两手蓦地一松,后背骤然磕上坚硬,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干什……”
话没说完,他就抬起胳膊,手里的麻绳就从我身上绕了过去,连着石床下凿好的穿孔一圈一圈。
我慌了神,用手使劲推他,“你绑我干什么?你到底是谁?”他薄唇抿起,看都不看我一眼。燕无极力气大的吓人,两手扣住我的胳膊,顿时动弹不得。
低下头,凑近我的脸,他的呼吸打在耳畔,声音却冰冷刺骨,毫无感情,“不要乱动,我不介意让你再昏一次。”
绑好了绳子,确定我再折腾不出什么来,他转身就往洞口走去。
我使劲蹬着腿,几乎快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扯着脖子大喊,“你到底要干什么?!赶紧放开我!”
燕无极没有停留,洞穴里再次剩下我一个人,身下的石床隔得我骨头发疼,却又改变不了姿势。
大约也就十分钟的样子,燕无极再次回来,我费力的昂起头。
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全身裹在宽大黑袍里的女人,之所以能够看出她的性别,是因为连帽下面露出的那张红唇。
微微扬起,好像在笑。
“江云,是你吗?”我问她。
没人回答我的话。
燕无极侧头看她,低声道,“这是我给你找的新躯体,可以用。”
那女人点点头,一开口声音如黄莺一般悦耳动听,“本来我还发愁,要到哪里去找合适的身体,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出去一次,就给我带回来了。”
从他出现在这里开始,燕无极第一次笑,眉眼微弯,“三年之内,你不用再去找新的躯体,可以好好生活。”
三年……身体……
我蓦地想起江云曾经说的话,她这样的活死人,每隔三年都要去换一副新的身体,才能存行走于人世间。
而刚好她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江云!”我怒目看她,“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把我的身体交给你!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那女人还没应话,就见燕无极冰冷的眼神已经先到,薄唇张开,“聒噪!”
我的身体瞬间动弹不得,嘴巴也像是被人死死捏住,无论如何都张不开,更发不出声音。
女人伸出手,拂了拂燕无极的长袍,“真是辛苦你了,开始吧。”
“好。”
现在我被麻绳和石床下面那一块中空位置连着绑起来,逃跑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这洞穴除了那墙壁上的蜡烛,再无其他。
本以为从死尸的包围中逃了出来,更欣喜与燕无极的出现,却不想竟然遇到了更加可怕的事情。
我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占用我的身体!任何人都不行!
脖颈抬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一般,只有我知道,不是我不动,而是压根动不了。
燕无极两人这次出去很快就回来,女人怀里捧着一个掉了漆的木匣,看样子应该是夺取我身体所会用到的那些东西。
奈何我现在不能动,又不能出声。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燕无极从匣子里拿出一件又一件奇怪的东西。
一个个铜制的油灯被摆在地上,里面漂着黑色的油,灯绳也是黑色的,非常奇怪。
油灯一共有七盏,摆在石床周围,被逐一点亮。
燕无极又拿出一条红线,穿过我的手腕和女人绑在一起。
他拿过一把匕首,向我走来。
我来回晃动着眼球,心里直呼,“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刀子定在我的手指上,轻轻一划,鲜红的血液被他接在掌心,将那红绳摩挲过一遍。
难道那红线竟然是被鲜血浸成的?这要多少人的血?
做完了这些,他冲着女人点点头。
女人走到我一侧,平躺在蜡烛包围留下的那一片空地上。
“开始吧。”她轻声道。
燕无极点点头,盘腿坐在地上,双眸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阴风吹过,石壁上的烛光瞬间熄灭,只留那点燃的七盏油灯,发出幽蓝的光亮。
燕无极声音不大,但好像响在我的耳边一般,直往脑袋里钻,不想听都没办法。
那声音就像富有了魔力,听得我昏昏沉沉。
侧眼看过去,女人违反地球引力,人已经凭空漂浮到了我的一侧,高度平齐。
沾了血的红线几乎要勒进手腕的肉里。
我张嘴想要呼吸,这时候才发现身体已经可以动弹。
第一反应就是蹬腿,刚一有点动作,那燕无极好似已经察觉到我要做什么,口中念词的声音蓦然变大。
头痛欲裂,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拉着要从身体里扯出去。
那红线完全嵌入手腕的肉里,就像拥有生命,流出的血没有低落在地,反而诡异地尽皆被它吸了回去。
燕无极两手交叉做着奇怪的姿势,我视线朦胧,只能隐约看到一点。
倒是那七盏蓝光异常清晰。
燕无极手落的同时,那股头痛的感觉更加强烈,并且蔓延到了全身。
感觉像是有一只大手在卯足了劲地拉扯内脏。
我大张着嘴,竭力呼吸。
视线愈发不清晰,最后陷入半黑暗之中。
那七盏灯光像是鱼饵,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向它而去。
刚踏进蓝光中,就看到旁边躺着的女人,而我的一只脚正踩在红线上。
我想要回头,那燕无极声音再次传来。
异常蛊惑,“向前走……向前走……”
“进入到你的身体中……那是你的身体……”
那是我的身体?
模糊的实现骤然定格在那女人的红唇处,勉强能辨认而出。
不!那不是我的身体!
胸前一阵炽热,我感觉身体重归自己的掌控,低头一看,平安扣正发出莹莹的光亮。
那躺着的女人掉落在地,气急败坏地掀开帽子,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是陌生的。
燕无极也察觉到事情的变化,飞身而起,一掌向我拍来。
平安扣发出一道巨大光束,击在他的身上,燕无极昂头怒喝一声,却低档不得,撞在身后的石壁。
周围的一切如旋转的湖面,意识陷入混沌。
一切重新没入黑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脑袋才开始懵懵懂懂地有了点意识。
眼睛却是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难道我还在那个洞穴里?
那个女人已经成功占有了我的身体?
身体不能动,只有大脑还可以运转。
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到底如何,当真是让人抓心挠肝般的难受。
“梁亓,快醒醒!”连允的声音传进耳朵,一只手拨弄了两下我的肩膀。
身体的那种禁锢感一下子就消失了,我睁开眼,就见连允正焦急地看着我。
“梁亓,你总算醒了。”他说完了话,冲我笑笑,又去拍旁边的人。
我这才发现没有死去的队员都还在,只不过情况好像不太好,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样子不是睡着,而是昏过去了。
从地上爬起来,我才发现身上的疲惫感消失不见。翻开手腕,也没有伤痕,手指也很光滑。
脚上的运动鞋干净如初,好像刚才经历了那么久的可怕事件全部都是在梦里。
但却历历在目,一切那么真实。
看来果然是江云搞的幻境。
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封闭的房间,头顶的吊灯不算太亮,但也可以将这里的布置收入眼底。
我看着周围一排排的电箱和数不清的开关,有些疑惑,“这是……控电室?”
连允扶起一名队员,接过话,“应该是的。”
“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难不成江云那阴宅居然还这么现代化,搞这么多东西。
“不知道啊,本来在酒店里的,不知道谁从后面袭击了我们,然后就昏倒了,醒过来就在这里了。”一名队员揉着脖子,有些气愤。
“要是被我抓到是谁打的,我非要让他好看不可!”
连允查了一遍人数,脸色一寒,“不对!”
“哪里不对?”
“我们少了一个人?”
我这才探头细看过去,除了最开始死掉的张忠,后面的李伟,冷艳和李友。
现在加上连允和我,应该还剩五个人才对,可是这里却只有四个人。
大家互相对视两眼,其中一人惊呼,“是小王,小王不见了!”
小王名叫王波,他是刚刚加入这个组的,所以我对他的了解倒不是很多。
但是他明显二十六七岁的容貌和微微抿起的嘴唇,都让人印象很深刻。
这样的一个年轻人要是死掉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我们现在去找!”连允站起身,走到最前面的门旁,一脚踢了过去。
木质的门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是这里面现在唯一的女队员,倒用不上和他们一样。只要看着他们你一脚我一脚地去踹门,直到门被打开就可以了。
我看着头顶那发出白光的日光灯,又看看那一个个开关,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江云那阴宅给人的感觉。
莫不成……我现在又到另外一个幻境了?
连允大喝一声,卯足了劲,一脚踹到门把手上,就见那门,悠悠地开了一道缝隙。
他回头看我,“门开了,走吧。”
我点点头,跟在后面,却和他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那江云又不知道会搞出什么花样来,燕无极的样子都能变出来骗我,这连允……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刚踏出控电室,就听一名队员叫到,“我们还在酒店里!那小王也肯定还在!”
连允拍拍他的肩头,“先不要急,我们分头去找,我和梁亓一组。”临末,又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呼救。”
等他们两个人走远了,我才走到连允身边,问他,“你还记得江云的阴宅吗?”
“记得。”
“你进了厨房的门,发生了什么?”
连允想了想,“进门之后,我招手让你跟过来,然后我紧接着就昏倒了,醒来就在控电室了。你呢?”
看来他没有经历那些恐怖的事情,我也没什么好和他说的,笑笑回答他,“我也昏倒了,醒来跟你一样。”
连允没再多问,指着一侧的客房,“他们去另外一边了,那我们就在这边找。”
“好。”
酒店再不似我们刚来时那样热闹,灯光温馨。
我和连允并排走在长而幽深的走廊里,头顶的暖光和脚下的繁花地毯,此刻看起来也透着点阴森恐怖。
寂静无声。
现在外面天色已经全黑,早在之前我们就已经拿到了能打开所有客房的万能卡,进行调查。
连允推开一间间的房门,里面黑暗的完全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只能插卡,开灯,检查浴室和能装下人的柜子。
等检查完这一层,已经过了很长时间。
我和连允刚踏出走廊,那大厅里的古典摆钟就嗡嗡的响起来。
我和连允听了一阵。
他抬起头,看着我,“一共是八声,现在是晚上八点!”
我猛地回想起来之前那代表着死亡时间的纸条,“我记得有一张改过之后是七点四十四分!”
现在早已经过去了十六分钟,来不及了。
“该死!”连允一拳砸在墙壁上,“我们去找……”
我知道他吞进去的话,应该是小王的尸体……剩下的队员里,偏偏只有他失踪了,也只会是他。
“队长,梁法医!”刚转个身的功夫,就听到另外一边传来队员的惊呼声。
我们两个相视一眼,看来他们应该是找到小王了……
急冲冲的跑到队员那里,果然见他们一个个脸色阴沉的站在房间门口。看到我们过来之后,指了指里面,声音哽咽,“小王……”
灯是开着的,一个人背对着我们被吊在房顶,脚下悬空。从衣着和身高体型来看,正是小王没错。
队员用手摸了一把脸,对我说道,“我们看到了之后,没进去……也没敢翻过来看。”
我能理解,人之常情,毕竟死去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同事,还是朋友。
我第一个踏进房间,细细将地上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痕迹,这才招招手,让连允他们进来。
房间里的窗户是开着的,风吹起第一层纱制窗帘,一束娇艳开放的百合插在水壶里。
床铺没有动过,所有的东西都摆在原本的位置上,干净整洁。
绝对是江云的风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走到尸体旁边,缓慢地走到前面。
小王果然如之前死去的队员一般,脸皮已经被完整剥掉,露出红色的肉,长裤上有一滩血迹,看来已经被切掉了。
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身体,“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小时,凶手行凶的方式与之前一样。”
连允接过话:“看来果然是七点四十四分。”
“应该是……”我看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重要的证据,带着他们一起走出了房间。
“这里暂时不要动,杜道长应该快来了,我打算等他看过之后,再进行尸体解剖。”
连允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看了眼房间的号码牌,记在心里,“我们下去吧,看看酒店里还有什么人在。”
踏出两步,回头一看,那两名队员面色惨白的站在原地。
“怎么了?”连允疑惑的问。
其中一名队员开口回答,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所有人都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那根本不是人!是鬼!我们抵抗不了的!”
另外一人明显也被吓坏了,“我不想死啊!我……我还年轻!我女儿才三岁!她不能没有爸爸!”
连允走过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沉重,“我光是说些安慰你们的话,可能没什么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们也不会信。但是上次我们去长亮村执行任务的时候,陷入了一个阵法,碰到了比这还可怕的事情。我们的队员一个个突然消失,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道,“等找到的时候,他们居然会动,而且还反过来攻击我们。”
两名队员虽然知道那件事情,但是详细的很多都没有听说过,如今一听,脸色更加难看。
“可是我们很多队员一样活着回来了。”他加重了语气,“我们不会死,剩下的这些人都不会死。只要我们呆在一起,不给他们可趁之机,就一定能活着回去。”
“你们也知道,冷艳……在电梯里出事的时候,明显有作案痕迹。虽然不能确保是不是有其他力量在作祟,但确实是人做的,只要是人,我们就能反抗。”
“别忘记,你们可都是训练过的警察,比普通人身体素质要好很多。”
连允一下子说了这么多,那两名队员的脸色总算是缓和回来不少。
“队长,你说的没错,只要是人,我手里的枪就能对付他!”
连允笑笑,“这才是我认识的好同志,走吧,我们下去,只要时刻呆在一起,就一定不会出问题!”
现在是晚上八点,距离我们疏散群众时已经过了足足几个小时,按道理大厅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才对。
可是到了一楼,才发现事情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前台站着两名员工,是年纪大约二十上下的女人,目光灰白,身子一动不动。
连允盯了她们一会,试探着问道,“现在还有房间吗?”
两名女人眸子陡然一转动,看着连允,接着伸手一指。
我看着她手指的方向,是一楼最右侧的客房。
“难不成她是告诉你那里面有空的房间?”
连允摇摇头,“我感觉不是……”
队员从后面插话进来:“想那么多干嘛,咱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最后看了一眼前台那如同两个没有思想的女人,我和连允几人一同走向她刚才所指的那个位置。
一楼最右侧的走廊,虽然是客房,但从房门和号码牌的新旧就可以看出来。
这里应该是酒店价格最低的房间了。
连允拿出房卡,打开其中一间房。
刚一开灯,我们四个人就被吓了一跳,床上地板上,躺着的全是人,像叠罗汉似的。
他们一个个紧闭着眼,但皮肤有温度,胸腔起伏。
连允和我检查完之后,对后面两个队员道,“你们快去其他房间看看!应该还有人!”
“是!”
连允拍了拍最靠近他的一个男人,“喂,醒醒。”
那男人眉头一皱,缓缓睁开眼,好半晌看清了我们,才开口说话,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你们是到酒店里来的警察,我见过你们。”
“对。”连允扶他起来,“我们是警察,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昏倒在这里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昏倒了……我好像……做了个梦,很奇怪的梦。”
连允立刻看我一眼,问道,“什么梦?”
“好像是有人邀请我们去参加舞会,然后就一直跳舞……接着就不知道了……”
看来他们确实不知道被江云用什么方法给拉去了阴宅,那场恐怖的派对,也的确是存在的。
我蓦地想起一个事情来,江云当时说,酒店里和她的阴宅里都同时会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来,其中有真有假……
我看着眼前那个朴实的中年男人,他会是真的,还是假的?
连允明显和我想到了一个问题,眉头紧蹙地盯着那男人看。
男人被看的心里发毛,“警察同志……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赶忙摇头,解释道,“啊,没什么,就是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把每个昏倒的人都拍醒。
人一多,事情也跟着多了起来。
一中年妇女醒了之后,先是惊叫一声,发现我和连允之后,几乎就要扑过来,“你们这群没用的警察!我可是纳税人,你们要保护我的安全!”
我同作为女人,自然要比连允安慰她来的效果更好,刚打算说两句,结果她一张口直接给我堵住了,尖着嗓子,“那杀人犯明显就是冲着你们这群废物警察去的,现在把我们也给连累上了!我要回家!我要投诉!”
“女士,您先消消气。”我急忙上去安慰她,心里却有些疑问。发现尸体之后,我们根本没有张扬,直接就让酒店的人把这些客人给疏散出去了,她又怎么知道,杀人犯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打算套套她的话,“那杀人犯是无差别杀人,根本不是冲着谁来的,饭可以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在故意激怒她。
“我乱讲?”妇女指着自己的鼻子,“从一开始那尸体就只出现在你们的房间,最先死的人也是你们警察,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事情,还需要我乱讲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冲连允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过来,“女士,有些话三两句说不清楚,能允许我私下跟你讲两句吗?”
女人冷哼一声,抱着两只胳膊,“为什么私下讲?就在这里讲!”
见她不跟我们出去,连允为了这一屋子人的安全,连样子都懒得做了,直接就把妇女给铐了起来。
她瞪着眼睛,嚷嚷道,“你们干什么?是觉得我说了实话,打算把我关起来是吧?”她转个身,面对房间里的其他住客,“你们快来评评理,这帮警察凭什么把我铐起来?今天要是说不明白,这事情就没完!”
“就是,为什么把她铐起来?难道她说的是真的,杀人犯是因为你们才过来的?那我们岂不是跟着一起倒霉了?”
“到底怎么回事?”
连允黑着脸,没应声,拉着那还在喋喋不休的妇女直接出了房间,重重将门一关。
“你到底是谁?”
妇女听到连允的话,冷笑两声,“我是谁?我是纳税人!”
我掏出平安扣,她看到我的动作,立刻就变了脸,“居然被你们发现了。”
本来好好的一个人,皮肉瞬间一块块掉落,露出里面腐烂的肉和那一条条蠕动的蛆虫。
她的眼睛完全就是两个黑洞,咧开嘴巴,顿时又掉了一块皮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还真是没意思。不过这里面还有许多我的同伴,下次可就不容易了。”她大笑两声,一道黑影飘出,尸体软绵绵的倒地,看那变化了的衣着,已然不是刚才那个妇女身上的了。
发现了假的,那真的会回来吗?
我们打开门,那些民众立刻就扑了上来,“我要回家!让我们回家!”
连允和我只是两个人,根本顾不过来。听走廊里的吵闹声,估计队员那边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
这些人为了活命已经完全红了眼,连允没办法,只得掏出配枪,对着地上打了一发子弹。
巨大的声响中,那群民众立刻就恢复了安静。
“我们马上就会组织疏散,但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必须由我们进行检查一次,才可以离开酒店。”
“检查?什么检查?”
“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检查?”
“对了,刚才和你们出去那个女人呢?她怎么不见了?”
我扫视着这群人,视线定格在角落里,伸出手捅了捅旁边的连允,抬起下巴。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那个女人此刻正躺在角落里,昏迷不醒。
连允拨开人群,将她拍醒。
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我怎么在这里?”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刚才已经醒过来的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连允抓住时机,立刻道,“之所以给你们检查,是因为有人在酒店里下了药,控制她的行为,刚才我给她服用了解药,已经记不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连允这一串话编的实在算不得高明,想要通过药物来控制一个人的行为,几乎不可能,除非是催眠。
幸好这个时候,也没人管这里面的不合理之处,一听被下了药,就差扑到连允身上去抢解药了。
我和连允退出房间,打算将他们一个个叫出来。
我看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解药到哪里去弄?”
连允笑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是黑色的小粒,包装上写着猴王丹几个字。
“这是我刚才在房间里面捡的,你看到那几个孩子了吧,估计是其中一个人掉的。如果不是有把握,我也不会挑那么个借口出来。”
我心里总算松了口气,“那我去告诉他们两个,先震住里面的人,然后等着我们一个个检查。”
连允点头,“去吧。”
反正就在隔壁,我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抬腿就往那边走。
他们两个明显没有连允那样老练,站在门外,愁眉苦脸。看到我来,立刻就往外倾倒苦水,“梁法医,里面的人根本就不听我们说什么,像疯了似的。”
“就是!无知!根本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就知道一味的指责!”
“好了。”我劝慰他,“谁到了这个时候都这样,毕竟命只有一次,我去和他们说说。”
两个人让开了身子。
打开门,一样的情况。
我张开手臂,大声道,“请大家安静点,我们马上就会安排疏散,但是现在酒店里被下了药,为了你们的安全,必须一个一个出来服用解药,确保每个人都解毒完毕,我们才会放你们出去。”
住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他的衣着明显要好上许多,手腕上更带着一个晃眼的金表,“大家就听警察的吧,先吃了解药,然后再出去。不然现在就算出去了,中了毒,一样是死。”
一共三个房间,先从第一个开始。
连允和我站在门外,让那些人一个个地走出来,再把门关上。之所以这样麻烦,是不想让他们看到这些死尸又会说话,又会动的,那不仅会吓到人,而且一旦流传出去,肯定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引起民众恐慌之类的。
第一个出来的人是个女人,抱着自己还不会走路的孩子,怎么都不肯放下,也就让他们两个一起了。
我向女人伸出手,“孩子先给我吧。”
她看了我一会,这才将怀里的孩子递给我。
不动声色的用平安扣试了一下,孩子没有任何反应,睁着大眼睛看我。
连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黑色猴王丹递给她,“吃吧。”
趁着她吃药的时候,我又在她身上试了一下。
两个人都很正常。
“你到那边的大厅去等着,我会让另外两个警察看着,有什么事情大声呼救。”
女人接过孩子,安静地站在一旁。
队员领着她去了大厅,走廊里再次只剩下我们两人。
第一个房间进行到了一半多,没有发现任何会对平安扣起反应的人。
这在我看来是件好事,死尸越少,就证明我们需要猜测的真假也越少。
但连允相反,面色难看,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了?”
他看着房门,“我有预感……那些假扮的应该都聚到一起了……”
“也许他们就在等着我们进去!”
我感觉浑身一冷,鸡皮疙瘩全部冒出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故意不被你提前挑中,等着房间里只剩他们的时候,再对我们下手?”
“没错,一个死尸我们能对付,但是一群,那就不一定了,他们也同样知道,所以现在就等着我们进去了。”
我捏紧平安扣,心里一下没了主意。杜道长到现在也没来,走廊的大厅里又全是普通人,枪械对这些死尸又没什么作用。现在有战斗力的,说白了也就他们三个,加我一个,还是靠燕无极给我的平安扣。
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连允面色如常地打开房门,对里面剩下为数不多的住客道,“稍等一下,解药用完了,我要去取,一会才会回来,请大家稍安勿躁。”
说完,不等那群人回话,他已经把门关了个严实。
“梁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点东西,很快就回来。如果有什么异常,千万不要逞强,直接跑,能跑多快跑多快,能喊多大声喊多大声,知道吗?”
我使劲地点两下头,“你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
连允走了之后,走廊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我现在觉得这个走廊非常的阴森,连温度都好像下降了不少,冷风透过衣服直往身体里钻。
我抱着胳膊站好,视线来回两边扫着。
说来也奇怪,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按道理过去有五分钟了,他们这么怕死,应该很不耐才对。
反倒是大厅里我们的队员都有些着急,过来询问。
待我将事情讲明白,他才放心地回去。
又等了有十分钟,房间里寂静的吓人,连允总算回来,一手拎着个大袋子,一手提着两个灭火器,腕力很大。
我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几瓶普通的白酒。
我立即反应过来,不敢相信,“你这是要烧他们?”
“除了这个,没别的办法了。”话顿了一下,“我们要对外面的民众负责,也要对自己负责。”
“可是这样万一火势大了,到时候问题不是更严重吗?”
“没事的,等火势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把人都疏散了。”
我看他坚定的模样,知道再怎么劝也没用,只得点点头,“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别用,除非确定下来死尸确实很多。”
“放心吧。”连允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着前面的房门,“里面有什么异常吗?”
“有,从你走了之后,里面就没有什么动静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样的。”
“果然。”连允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向我招招手,到了第二个房间的门口。
“先不要管他们,我们继续检查。”
第二个房间和第一个差不多少,检查到了一定数目之后,连允再关上门,就发现里面同样没了动静。
一连三个房间,总算是把真人都送到了大厅。
连允打开了白酒的瓶盖,掏出打火机,“从房间里看起来估计,最少加起来有将近三十个人,我们根本打不过,只能用这个法子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就算是上级也能理解,毕竟外面还有那么多的人命。”
连允一马当先打开第一间房门,里面的人估计也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的不同,或者说他们根本懒得隐藏了。目光定在连允手里的酒瓶,冷笑一声,“胆子还真是大,就不怕把这酒店都给烧光了?”
“我不会让火势蔓延起来的。”连允郑重的说完,酒瓶往里一扔,打火机跟着点燃,眼看着就要脱手。
里面那人立刻道:“这里可还有普通人。”他让开身子,露出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孩,年纪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非常稚嫩。
连允立刻熄灭了火,“我不点,你把人放出来,我放你们走,怎么样?”
那人仰着头大笑,“就凭你们几个臭警察还想留下我们?”
他第一个现出自己本来的死尸模样,对旁边的同伙命令道,“都给我上,有人质在这,他们可不敢怎么样!”
事情瞬间陷入了非常境地,要么连着这个真人一起烧了,要么就等着他们扑上来。
“没办法了!不能因为一个人害了这么多的性命!”
我听的心一惊,立刻拦住连允,“不行!不能这么做!”
连允根本不听我的话,直接大手将我推到一旁,打火机跟着按亮,手往外一扬。
碰到了白酒,火立刻猛涨,热浪扑面而来。
连允拉着我往后退,里面不停的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小心点,兔子急了还咬人,别让他们扑到身上来。”
我大力挣脱开他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张到现在仍旧摆着理所应当神色的脸,“你怎么这样!里面还有一个人!无辜的人!”
“那你说我怎么办?”连允痛苦的嘶吼着,“外面那么多的人,如果我放他们出去了,大家都得玩完!”
他靠着房门,听到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也不管我的质问,将灭火器扔给我。
“把火灭了,我去下一间房。”
我这才惊觉,刚才这么大的响声,为何其他房间里的死尸居然一点动作都没有?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客房因为处于一楼,再加上不怎么打理,有些潮湿,那些火烧光了床铺等易燃物,已经有了变小的趋势。
我按下灭火器,一股脑的扑过去,剩余的火苗被覆灭,渐渐露出里面的情形。
熏黑的墙,被烧毁到不成样子的尸体,没有死尸,更没有活人。
那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就这么失去了生命。
我是一个非常冷静的人,成天和尸体命案打交道,对生死不能说看开,但早已经看惯。现在却仍旧眼眶湿润,她是死在了我们的手里。
等等!那是什么……
我越过尸体,走到最里面刚才女孩所躺的地方,虽然她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可是我仍旧一眼就看出,这是已经死去很多时候的尸体了,而且看身形,压根就不是女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我又在里面看了半晌,直到连允过来叫我,这才从烧毁的尸体中抬起头来。
我不说,他也知道我在找什么。他看了我一眼,随即将视线放到了房间里,“我想了想,这件事情虽然有所欠妥,但毕竟是为了更多的人活下去,我会向上级禀报这件事,对她的家属做出一定的补偿。”
因为无法确定,我暂时没将这件事情告诉他,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他见我不再冷着脸,微微一笑,“那我们过去吧,先把人群疏散,省的再生事端。”
另外两个房间的火势,从他提着的灭火器可以看出来,应该是已经扑灭了,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那里面有被挟持的普通人吗?”我踏出房间,问他。
“没有。”连允回答的很快,也很镇定,面色如常,看来应该没有说谎。
“那就好。”
他眉头皱了皱,道,“我现在感觉最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不抵抗?我进去扔下酒瓶,他们居然只是看着我而已。”
我想了想,也觉得这件事情确实蹊跷,“那你有进去检查尸体吗?”
“大致看了一下,即便烧毁了,也能看出是早就已经腐烂的尸体。”
边说我们两个边走出了走廊,就见两名队员正在费力安抚那些民众,从他们的脸色可以看出,已经快到了爆发的边缘。
见我们出来,立刻就有人站起身,“两位警官,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不是说吃了解药就可以回家了吗?”
“你们倒是快点啊!”
连允张开手臂,挥了挥,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我们现在就安排疏散,请所有人跟我一起前往酒店的大门,千万不要拥挤,到时候出了事,还要耽搁时间。”
连允说完了话,冲两名队员点点头,他们立刻站在旁边,开始指挥人群的疏散。
这里是右侧走廊外的小厅,还要再走上一段时间,才能到达前台大厅,那里就是酒店的正门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到了大厅,那两名前台人员不见了影子。
我小跑过去,她们果然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叫醒了她们两人,酒店里所有的人算是彻底集合完毕了。
为了确保她们的身份,我趁着她们汇入人群,也跟着挤进去,用平安扣试了一下,没什么异常。
我冲连允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走廊的入口是旋转门,侧面有两扇小门,此刻全部都是关闭的。
我立刻察觉到事情恐怕又出了变故,就见连允已经跑到了旋转门旁,用力一推。
毫无反应。
两侧的门也被锁死。
连允冲进人群,拉出那里的前台,面色焦急,“门为什么打不开?”
那小女生年纪不大,被连允的脸色吓得够呛,连连摆手,“我……我不知道……我没动过那个门啊。”
连允转头看向另外一人。
“我也不知道,我也没动过那个门……”
“该死!”连允低骂一声,放开了手,再次回到大门前。
人群中立刻就有人反应过来了,“难不成门打不开?”
“那怎么出去呀?”
“呜呜呜……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
连允黑着脸,一拳捶在门上,“都给我安静一点!不是还有安全出口吗?我就不信这里所有的门都打不开!打不开就撞开!咱们人这么多,难不成还能让一个锁上的门给难倒了?”
连允这么一说,立刻就有人应和,“没错,大门难撞开,可安全出口的门简单呀,我们都去安全出口那里!”
一群人从大厅往里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
这是一个两扇开的深灰金属门,上面绿色的安全标识已经熄灭。
“先由我们四人开始,如果实在打不开,到时候大家再一起上。”
连允说完了话,我们四个人已经站成一排。
“我数一二三,我们就一起撞!”
“一!”
“二!”
“三!撞!”
“砰!”的一声巨响,那安全出口的门被我们撞得往外扩开了一点,本以为是从外面被锁住了,谁知道那门居然自己又再次紧紧合上。
连续几次,那门仍旧毫无变化。
反倒是把我们四个人给撞的不轻。
连允喘着气,挥手发令,“大家一起上,给我使劲撞!”
我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
这门有古怪,就算是被那种锁头锁上了,也不可能这门一点都打不开。反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而且是活物在外面顶着。
这样的话,里面的人用力,外面的一样跟着用力,这门自然是怎么都打不开。
我拉过正在一旁休息的连允,压低声音,“我感觉外面有东西,很有可能是一大片的死尸。”
他听了我的话,神色一变,“我就知道,不然这门怎么可能打不开!”
还不等我继续说,就听到一声惨叫从侧面传来。
还在继续撞击的人群立刻停了下来,全都看过去。
我和连允想都没想,拨出一条路,就见洗手间里连滚带爬地出来一个女人。
她吓得不轻,看到我们这才缓过神来,爬到连允旁边,抱住他的大腿,伸长胳膊,哆哆嗦嗦的指着里面,“有……有鬼!”
连允不敢贸然进去,将她拉起,尽量放轻语气,询问道,“你把事情详细说一下。”
那女人估计看这么一大群人都在,稍微不那么害怕了,这才将事情快速道来。
“我刚才突然肚子痛,见洗手间就在旁边,就进去解决。谁知道等出来的时候,想要洗手,那水龙头里出来的居然全是血!我一转身,就看到一个黑影站在角落里,我也没敢细看,就跑出来了。”
连允听完,将她推到人群里,沉思片刻,“看来酒店里还有死尸。”他转过身来,“梁亓你跟我进去,你们两个人保护群众的安全,我们很快就出来。”
这一层的洗手间和上面的相比,有些差别,白色的隔门已经发黄,外面的门把有几个也不见了,洗手台位于侧面,水龙头正开着,哗哗的往外流着红色的液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洗手间的灯好像坏了,只有一扇小窗,灰蒙蒙的光亮透进来,里面只能看清大概的情形。
我和连允将所有的隔间全部查看了一番,没有那个女人说的黑影。水龙头流出的液体不是血液,不知道混合着什么染料,才出现那样的颜色。
关了水龙头,洗手间还是那个洗手间,没诡异的地方。
外面的人都在等着我们的消息,一个个瞪着眼睛盯着。
连允摇摇头,“里面什么都没有,水龙头出来的也并不是红色的,估计是光线太暗,看错了。”
我能理解他之所以不说的原因,是因为如果说了出去,肯定会让这些不明所以的群众万一害怕起来,到时候引起慌乱就更难收拾了。
那女人第一个跳出来反驳:“不可能!我不可能看错的,是不是红色的难道我不清楚吗?”她说完话,就往洗手间里冲,估计是想打开水龙头证明自己。
连允黑着脸拦住她,“刚才我已经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你再这样耽搁下去,我们都不用出去了!”
一听会耽误出去,立刻就有人应和,“就是就是,管它是不是红的,先出去要紧。”
连允穿过人群,走在最前面,“大家跟我来,酒店里还有其他的安全出口。”
突然,头顶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忽的灭了下去。
整个酒店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黑了!”
“是不是凶手要出来了!”
眼看着就要乱成一片,连允当机立断一声大喝,“都不要乱!估计是有人把电关了,所有人去往大厅,那里全是玻璃门,会透进光亮。聚成一团,等我把电打开!”
我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看到一如既往的没有信号,心里没有底。
从在控电室一醒来之后,所有人的手机都失去了作用,最多能当个手电筒,或者是打人的砖头。
而现在又被困在酒店里……
如果只有我们几个倒还好说,重点是还有一大群人的安危等着我们保护。不敢贸然去查探什么,畏手畏脚。
其他人也跟着打开手机,光亮聚在一起,总算是让他们有了安全感。
人群按照连允的指挥,听话的赶往大厅。
两名队员照例留下负责他们的安全,连允和我则是前往控电室。
去往控电室需要先到大厅,然后从员工楼梯上去。
随着我们刚一踏进大厅,就发现了诡异的事情。
外面的天空泛着铅色,时而变成红色,时而发黑,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散发出来的雾气将玻璃门给团团围住。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雾?”
“好可怕……”
人群中发出阵阵的议论声。
“可能是要下雨了。”连允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慌张,“不要多想,杀人犯也不可能有这么大能力影响到天气的变化。你们这么多人,谁来了,一人一口水都能把他淹死了。”
连允一说话,就把这些人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没错,最近不是有雾霾吗?估计是要下酸雨了。”
连允又说了两句,这才拉着我往侧面的员工楼梯走去。
“梁亓,一定要跟紧我。”他已经察觉到事情朝着越来越可怕的方向发展了。
我强装乐观,笑了一声,“你顾好自己就行了,我有平安扣,这些鬼神的东西根本不能把我怎么样。”
控电室和我们走之前没什么差别。
我先找到了总开关,果然是人为的。
往上一推,啪嗒一声,头顶的灯再次亮了起来。
还不等出门,就听到楼下传来了尖叫声。
我和连允赶忙下楼,就见玻璃门上趴着一群的人,各个面目狰狞,血肉模糊。
他们举着胳膊,不停的捶着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的人聚成一团,队员各个脸色沉重。
“队长,梁法医!”见着我们过来,他们这才稍稍放松一些,“外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感觉他们想要闯进来!”
“放心,他们进不来的。”我走到门口,透过玻璃,与那些死尸对视。
估计他们认得我,各个裂开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笑容恐怖至极。
连允凑过来,低声问我,“这些死尸一般能活多久?”
“我也不清楚,是有人在控制他们,死活都看那个人的了。”
“他们能进来吗?”
“如果他们真的想进来,会从大门这里吗?从后面把我们团团包围不是更好?”包围这种事情,是他们最爱做的,我可遇到不少。
“只要不进来就行。”连允意有所指地瞄了眼后面的人群,“现在我们的责任可不轻,只希望杜道长能够快点过来。”
就算杜道长来了,江云也定会派人去阻拦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还是要看我们自己。
这句话我放在心里没说,点点头,“希望如此。”
死尸估计是玩够了,又捶了会门,退到雾里,不见了踪影。
刚想转身,就见一黑影瞬间扑到门上,眼球被挤爆,血水迸溅,却还在咧嘴笑着。
身后的人群顿时发出尖叫声,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往里面跑。
连允一看,大声喊着让他们停下来。
没有见识过这种情况的人怎么可能听他的话,全都加足了马力往里面跑,找着个房间就推门进去,躲在里面。任我们怎么敲门,死活就是不开。
“现在怎么办?”队员也慌了神。
“酒店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堵住,本来是坏事,现在也是好事了,至少那些死尸进不来。我们只要看好他们,别出问题,熬到天亮,他们就没办法了。”我是见识过这种事情最多的人,倒没有多么害怕,只是心沉到了谷底,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连允脸色非常难看,一声不吭地坐在地上,抬头看向队员,“有烟吗?”
“有。”他掏出已经变了形的烟盒,拿出一根递了过去。
点燃了烟,连允深深吸进一口,语气之中全是狠厉,“咱们就在这等着,我倒要看看还会来什么!”
“可是……队长,我们的枪……”
“枪怎么了?”
“刚才到了大厅,我们本来打算把玻璃门打碎,结果发现没有子弹了……”
“我的也是……”
连允掏出手枪,打开看了半晌,狠狠一摔,“没就没了!一会咱们去厨房抄家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四个人坐在缭绕的烟雾中,没人说话。
有几个躲在房间中的人打开了门,见我们还在外面,走出来想要说什么。
连允摆摆手,声音疲惫,“进去吧,窗户门都关严了,除了我们,谁叫门都不要开。”
走廊再次恢复寂静。
地上很硬,我想调整个更舒服的姿势,刚动一下,身体就如同失去了掌控,张嘴也无法发出声音。
我看着自己站起来,往走廊深处走去。
连允急忙跟了过来,在身后喊道,“梁亓,你去哪?”
“梁法医!”
听着脚步越来越近。
我没再继续往前走,而是推开手边的房门,动作敏捷地侧身进去,门瞬间被关上,将一切都关在了外面。
黑暗的房间中,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感觉一松,已经可以说话了。
“江云,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我。
“江云,有种你就出来!”
身体一动,兀自往窗边走去。
外面响起敲门声,混合着连允的叫喊。
我想回应他,却发现嘴巴再次被封住。
难不成她想让我自己跳窗?可这是一楼,就算真跳下去,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我们撞门!”
连允声音刚落,就听到砰砰的响声。
你们快点啊!
窗户尽在咫尺。
我伸出手,扭开锁,窗户被打开的瞬间,冷风呼啸而进。
外面没有丝毫的光亮,好像另外一个空间。
窗台不高,抬腿,身子稍微用力,就攀了上去。
我脚下腾空,人已经跃下。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跳窗,事实证明,我想的太简单了。
外面不是街区,也没有黑暗,视线所触及范围已经化做了我回来时最后经历的石室。
身体瞬间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中。
这间石室虽然和我之前所呆的地方相差无几,但没有石床。墙上左右各有两盏油灯,发出昏暗的光亮。前面就是出口,能看到外面相连的通道。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去看看!
我下定了决心,迈开步子,走出石室。
走廊不宽,大概只够两个人并排行走,像是从山腹中穿凿出来的。
除了我的脚步声,没有其他。
走廊曲折,不知会道通向那里。却又只有这么一条路,没得选择。
走了不知道多久,大概也就几十米的距离,转个弯,就看到了另外一个石室。
这间石室被一大红色的帘布遮住,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却能隐隐听出里面传出的声音。
好像是一男一女在交谈。
根本不用想,我就知道在这种地方碰到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这已经是尽头,除了这间石室,我就要重新折返回去。
至于出口,根本没有。
看来是江云想让我进去,就算我现在跑了,她也一样会控制我的身体。还不如自己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形。
红色的帘布触感柔软,我轻轻捏住一角,呼吸都跟着小了许多,这才慢慢的掀开。
背对我坐着一个男人,看背影和衣着,赫然就是之前在死尸包围中救过我的燕无极。
而他对面的女人,穿着黑色的斗篷,露出下面那殷红的薄唇。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几个词语。
“身体……很快……”
到底在说什么?
黑泡女人蓦地发出娇笑,站起身,坐到了燕无极的一侧。
她起身的瞬间,我看到了身后的石床,和上面正躺着的女人。
那居然……居然是我?!
为什么我还会在那里?
可能是惊吓间,呼吸声陡然变大,燕无极立刻察觉到,突然回头。
我与他视线相对。
他的眸子平静,却冰冷,不是我所熟悉的模样。更何况之前他居然想要让那个女人占有我的身体!
几乎想都不想,我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回头一看,燕无极紧跟着出来,高瘦的身子静静站着。他眉头微皱,身子往前一倾,瞬间就动了起来。
他在追我!
我赶忙转过头,跑进了来时的走廊。
跑的太快,胸腔像是卡住了一口气,难受的要命,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窜进石室,原本四周石壁,居然此刻突然现出了一条通道。
江云她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若是想要我的身体,又为何让我可以逃跑?
还是说……她依然在玩游戏?
燕无极拔出了刀,与刀鞘摩擦的声音吓得我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这样下去,我是肯定会被追上的!
我只能边跑,边大喘气说道,“燕无极!我是梁亓啊!”
身后没有回答。
我感觉脖子一凉,竟然是燕无极的刀从后面划过,擦着石壁发出刺耳的声响。
“燕无极!我是梁亓!”
又说了几遍,他仍旧无动于衷。
需要想个办法拖住他才行。
出了通道,分左右两条岔路。
现在可顾不上去选哪边,直接窜了进去。
燕无极锲而不舍的跟在后面,本来我还以为是不是人在危难之间,就会跑的快了。
事实再次证明,又是我想多了。
走廊尽头又是一间石室,挡着红色的帘子。
我停下脚步,喘着气回头向后看去,燕无极已经不见。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男女的交谈声。
这是……回到之前了吗?
这次我学聪明了,先靠着石壁休息一会,待稍微缓和了不少,这才掀开布帘。
里面如之前一样的场景,燕无极背对着我,那黑泡女人则在他的对面。
她站起身,露出后面石床上躺着的我。
我屏住呼吸,继续看下去。
那女人坐在燕无极的一侧,黑色的袍子微微一动,好像是拿出了什么东西。
可是挡着又看不到。
就见燕无极接过那件东西,垂着头,似在定睛观看。
到底是什么东西?
身子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再加上我太过全神贯注,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腰间已经有些僵了。
这一动,燕无极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站起身,追了过来。
我立刻窜进走廊,继续奔跑。
他又在追。
又经过了所有刚才经过的地方。
我弯着腰,手按着大腿,尽量放轻呼吸坐在地上。
目光定格在那红色的帘布上。
里面传来男女的交谈声。
我再次回到之前的场景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靠在石壁上休息了足足有二十分钟,我这才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掀开红帘的一脚。
燕无极与那黑袍女人竟然还是相对而坐的姿势。
只是房间中多了一个人,赫然就是江云!
她坐在左侧,与旁边的那个黑泡女人侃侃而谈。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地方,江云面露笑容,看起来很是开心。
本以为这次我保持姿势不动,暂时不会有人发现我在偷看。谁知那江云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说一句,“她来了。”
燕无极回头,再次与我四目相对。
江云站起身,掀开红帘,姿势优雅,冲着我微微一笑,做出一个请进的姿势。
燕无极这次没有冲出来,而是冷淡的看着我。
我本不想进去,江云却已经拉住了我的手,像是被钳住,身体动弹不得。
“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会,只能让你在这里多跑两圈。现在回来了,我们可以说正事了。”江云边说边将我拉到了右侧,按下我的身子,待我坐好,她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既然人都已经到了,那就开始说正事了。”江云捋了捋侧面垂落下的长发,看着我继续道,“梁亓,床上躺着的,是你的魂魄。”
“不可能!”我立即反驳,“若是我没有魂魄,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思想?”
江云笑了一声,“我拿走的不过是你的命魂,你当然会有自己的思想,不过你一旦踏出这个时空,立刻就会死去。”
“时空?”这难道不是幻境吗?
“梁亓,多说无益。你能活到现在,应该感到满足了。”江云说完了话,手轻轻一挥,就见那黑泡女人站起身,走到了石床旁,躺在地上。
“你这是要干什么?”我敏感的察觉到事情变得糟糕,可是身体却僵硬不能动。
江云不答话,和燕无极两人将之前那七盏铜灯摆好,又牵好了红绳,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梁亓,你这个嫁衣,总算是要完成任务了。”
什么叫嫁衣?
我是谁的嫁衣?
我身体僵硬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摆弄我的命魂,那黑袍女人如之前一般,漂浮到了半空。
随着燕无极口中念念有词,我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命魂闭着眼,缓慢地坐直身子,站起身,一步步地踏上红绳走向女人。
大殿中。
冥王坐在为首的石座上,看着下方的燕无极,表情冷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回来吗?”
燕无极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平静的与其对视,摇摇头,“不知。”
冥王冷哼一声,俊俏的脸上浮现出怒色,“你到人间是有我吩咐的事情要做的,可是你却因为梁亓这么一个转世之人耽误了时间,你可知道错了?”
燕无极面无表情,好半晌之后才回答,“你的事情,我会做,我的事情,我也必须要做。”
冥王蓦地一笑,从石座上站起身,走到燕无极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是这个性子,从来不听我的话。可是你要知道,我是冥王,我做什么,你管不了,你也没能力管。”
燕无极俊脸含霜,冷声质问,“你把梁亓怎么了?”
“我没把她怎么样,但是我确实做了一件会让你开心的事情。为了让你尽快完成我交代的事情,我也必须做点什么了,省得你在她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冥王说完,宽袍一挥,大殿中间的巨大水晶球中浮现出酒店里的模样。
连允几人此时已经打开了房门,纷纷围绕在床边,看着正躺在上面的一个年轻女人,面容平静。
燕无极喃喃出声:“梁亓……”
“再看。”冥王手指空中一点,水晶球的画面再次转换,又变为了石室中的场景。
石床上躺着的人,旁边的黑泡女人,下面正在进行仪式的燕无极自己和江云,清晰可见。
“你这是在……”
话没说完,就被冥王打断,“没错,我把梁亓的魂魄拉进了我的时空中,我要把她下一世的魂魄打进前世的身体,这样她就复活了。”
黑泡女人头上的帽子似风浮动,掀开一角,精致的眉眼和琼鼻一闪而过,却足以让燕无极看的清楚。
冥王问:“怎么样?还满意吗?”
燕无极沉默了半晌,这才回答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已经死了,梁亓虽然是她的转世,却已经是另外一个人……”
“可对于你来说,不都是一个人吗?你苦心寻找梁亓,待在她的身边,护她的周全,不都是为了她身体里那转世的魂魄,而不是她这个人。”
此时,那命魂已经走到了红线的一半,再有一些时间,她就会彻底的融入到那个黑泡女人的身体中,合二为一。
看的够了,冥王再次一挥,那水晶球又恢复了原本平淡无奇的模样。
他重新坐回石座上,看着燕无极,“现在你就可以安心的帮我做事了。”
燕无极侧头看那水晶球,回想曾经和梁亓在一起的朝朝夕夕。
他接近她,和她在一起,保护她,确实是因为她是心爱之人的转世。
可这么久过去了,他早已在内心中接受了她是梁亓的事实。
可他隐隐之中,又希望她可以复活。
石室中。
江云笑眯眯地与我继续交谈,“知道这个黑袍女人是谁吗?”
见我只是斜眼看她,却不答话,这才掩嘴轻笑,“对了,我忘记你现在不能说话呢。”
话音刚落,嘴巴感觉蓦地一松。
“江云,燕无极不会放了你!”
“他巴不得仪式快点进行,好让他的爱人可以复活,这样他就不用再围着你这个转世的灵魂打转了。”
我心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早就说过,你不过是他妻子的替身罢了,而这个女人,才是他真正的爱人。他爱你,不过因为你是她妻子的转世。而现在,你们即将合为一体,到时他真正的爱人就会复活,你如何,燕无极根本不会关心。”
“他关心的,只有她。她只要能活过来,什么都无所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可能!”虽然我心里已经对这件事情相信了八九分,嘴上却还是在反驳着,“我是梁亓,才不是什么转世,我就是我!燕无极……燕无极一定会来救我!”
江云轻笑,“你自己心中都不信,又何必骗自己呢?”
七盏铜灯发出蓝色的火光,燕无极双眼紧闭,口中听不清的话语越来越快。
我的命魂,走到了红绳的三分之二处,只要再有那么一点的时间,我就会消失!
上次是平安扣!这次它也一定会救我!
江云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不介意最后泼一盆冷水,“别指望其他了,就算是平安扣,也救不了你。这是你的命,抵抗不了的。”
她说完了话,再不看我,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红绳上正在慢慢行走的命魂。
我不甘心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继续发问,“那女人既然自己能动,为什么要我的魂魄?”
“那不过是随便找的灵魂先替代而已,你才是正主。”
“燕无极知道这件事吗?”
“他肯定会知道,冥王会告诉他的。而且这件事情,也是他所希望的。”
“他所希望的?那就是说,不是在他同意之后,你们才开始的?”
江云语气之中颇为不耐,冷冷看我一眼,“我已经说了,燕无极希望我们这样做,他只会开心。看来你还没有作为一个替身的觉悟,偏偏以为燕无极喜欢的是你,真是可笑!”
她估计是不想再听我继续没完没了的问,又将我的嘴巴再次封了起来。
“我还想再看一次。”燕无极突然道。
“好。”冥王打开水晶球,画面里再次浮现出石室的模样。
命魂闭着眼,脸上是他所熟悉的样貌。
她会因为自己的工作而与他据理力争,也会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欣喜若狂。
她的父母慈爱亲切,她的小习惯,她喜欢吃的东西。
所有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两人在一起虽然会时不时的争吵,但只要他肯低头,立刻就会和好如初。
她的身体柔软,在月光中如同绸缎,黑暗中眸子熠熠发光。
眼看着命魂再有一步就会踏入黑泡女人的身体之中,燕无极突然转身,奔出了大殿。
冥王轻笑,“真是急性子,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及了?已经多年未见,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我心如死灰。
真如江云所说,我已经认命了,只要再有一步,就那么一步,我就不是我了。
即便还可以和燕无极在一起,但那已经不是我。
我不能再见到我的父母,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我的一生到此为止。
江云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怎么来了?”
我身体不能动,无法回头,只能侧眼看她的神情。
是谁来了,会让江云吃惊成这幅模样。
但她立即就换上了笑脸,几步走了出去,“看来你是太兴奋了对吗?放心吧,再有一小会,她就会复活了,你们又可以继续在一起了。”
我听到这话,立刻反应过来,来的人是燕无极!
他没回答江云的话,脚步声走近,我感到肩膀上一沉,接着耳边响起那熟悉的声音,“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说完了话,走到我身旁,屈指一谈,就见那红绳从中而断,命魂飘在空中,而那黑泡女人则是掉落在地上。
江云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几乎是吼着说出话来,“燕无极,你这是做什么?你难道不想让她复活吗?”
燕无极似乎极为痛苦,但声音果断,“她……死了,梁亓活着……我不能为了复活她,而自私的让梁亓死去。”
身体蓦地一松。
我立刻转身抱住燕无极,眼泪无法控制的夺眶而出,双臂更加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会再次消失,“燕无极,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他的手轻轻放到我的头上,声音温柔,“对,我会救你,无论什么时候。”
“燕无极,你到底在想什么?!”江云快步走到他面前,怒目看他,“你为了这么一个人,居然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冥王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
燕无极放开了我,身体蓦地一动,一手已经抓住了江云的脖颈,“我不介意再将你的脖子拧断一次,记住,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不然就是冥王也保不了你!”
江云双脚离地,惨笑出声,而后咬牙切齿,“冥王的厉害你不知道?这是冥王吩咐的事情,你居然敢中途打断,就算你想保梁亓,也绝对保不住!梁亓这次才是真的死定了!到时候你前世,今生你都得不到,哈哈哈哈哈!”
燕无极手一松,江云落到地上,脖颈已经歪斜,和头成一种诡异的连接角度。
“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不要再来挑衅我的耐心!”燕无极冷冷说完,拉着我的手,踏出了石室。
转瞬间视线变得漆黑。
“梁亓,忘记这不愉快的经历吧,我不希望你不开心。”燕无极声音落下,我的意识逐渐混沌。
醒来之后,阳光刺眼。
我伸手挡住光线,待熟悉过后,才发现周围是一片山林,我正躺在一处草地上,能够嗅到清新的气息。
这是哪里?
我坐直身子,看到两个人影正向这边走来。
“喂!”我一路小跑过去,想要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看这阳光,应当不是江云的幻境,她总是喜欢阴森森的东西。
待跑的近了,我才看清这两人的模样。
男人是燕无极,身着民国的服饰,短发清爽,每一次视线转移间都会定格到身旁的女人脸上,带着宠溺。
那女人同样明国打扮,扎着马尾辫,露出精致的五官。身材娇小,正牵着燕无极的手,嘴里不停地说这话,“这个季节最适合出来踏青了。”
“改天我要叫同学一起出来才好。”
“燕无极?”我试探着叫了他一声,他充耳未闻,两个人直接穿过我走到了身后。
他看不到我,甚至触碰不到我。
两人走出不远,找了一个地方坐好,女人依偎在燕无极的怀里,满脸羞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摸着他的衣衫,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面露愁色,“我们的关系是不被允许的,而且好像有人已经发现了什么,我觉得最近还是不要私下见面了吧。”
“好,你说什么是什么。”燕无极伸出手指,刮过她的鼻梁,“反正我们天天都能见面。”
我就像是一个有偷窥爱好的孤魂野鬼,跟在燕无极的身后,时不时来了兴致就快走两步,穿过他的身体,看他的眉眼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我也知道了很多的事情。
燕无极在这里是一名学校里的老师,温文尔雅,每天拿着书在课堂上教导学生。
而下面第一排,穿黑色过膝裙和白色袜子的女生,则是他的爱人。
两人每次在课堂上的对视,都饱含情意。
上课的时候,两人是师生关系,下了课,两人则如陌生人一般,互相低声道别,擦肩而过。
燕无极每次都会站在学校的门口,看着那女人和同学娇笑地越走越远。
两人很长时间不曾私下见面,直到认为风声已经过去,这才相约在郊外见面。
却不想来的不是那女人,而是另外一群人。
燕无极平静地站在青青草地上,面对他们的指责,一声不吭。
“你枉为人师!竟然做出这样禽兽令人不齿的事情来!”
“你已经不配再继续教书了!”
“以后离我的女儿远一点!”
待所有人不再说话,而是怒目看他的时候,燕无极总算是开口了,“她……现在怎么样了?这全是我的过错,和她无关。”
“我女儿我自己了解,一定是你勾搭她的!”
我站在他的旁边,看他眉眼微垂,一副任人责骂的模样,这和我认识的他完全不同。
那之后,燕无极被学校辞退。
过了整整一个月,那天的夜色很凉,燕无极坐在他们经常见面的湖边小亭中,静静看着湖上的圆月倒影发呆。
“师长……”一声叫喊,让燕无极立刻站起身来。
那女人已经换了一套衣衫,看到燕无极,立刻红着眼睛扑了过来。
两人紧紧相拥,许久才放开。
燕无极紧张地将她打量了一遍,这才稍稍放心,“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女人连连摇头,“倒是你……”
“我没关系,其实我已经想到了有这么一天。我就是担心他们会为难你,你还这么年轻。”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两人说到情深处,自然又相拥在一起。
我清晰的看到女人放在他肩头的脸上泪水直流。
她擦了擦,这才直起身子,却不想和他对视,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师长,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情要说。”
燕无极脸色一僵,“难道……你要离开了吗?”
“不……”女人好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最后深吸一口气,连连后退到亭子外,背过身子站好,这才说道,“我要嫁人了,就在七天以后,今天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再见。”她说完了话,人已经跑远。
燕无极没追,而是静静站在远处,面色痛苦。
我跟着他回到居住的公寓中,与他躺在同一张硬板床上,他躺在一侧,只能听到呼吸声。
楼上时不时传来走动的声音,窗外则是灯火通明。
这一个星期,他每天将自己关在房中,看书,写字,时不时看眼墙上的钟表。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镇,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即便燕无极不在外走动,也能在窗外门口听到叫骂声,似乎他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饶恕的恶人。
他看不到我,但我就在他的身边。
我经常坐在旁边看他写字,每一张纸上都是一个名字,那是他心爱着的女人。
只是每当我想要记在心里的时候,突然就忘记了我想记住的是什么。
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碰到这个名字之后的我,也是这样。
七天转瞬即过。
燕无极走进浴室,颓废的模样一扫而空。他换了新的衣服,刮了胡须,整个人恢复了精神。
天色大亮,他出了门。
我紧跟其后。
沿着土路走了许久,就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燕无极脚步几乎没有停顿,直奔着声音的源头而去。
进了村庄,他似乎在刻意躲避什么人,七拐八拐地走进了里面。
我倒是无所顾忌,左瞧右看,待燕无极走远了,这才几步追上。
虽然民国很多人已经开始出现了中西合璧的婚礼,也出现了婚纱,但那毕竟是有钱人才能搞的起的。
在这村庄里,到处透露着淳朴,也按照最古老的方式进行婚礼。
我们先找到了一户贴了囍字的人家。
燕无极没有停下,继续朝里走。
我只能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村庄里不算富贵,但也不贫穷。家家户户都住着自己盖的房子,看起来温馨舒适。
燕无极走到了最里面,总算是看到了另外一户贴了囍字的房子前。
难不成他想来找那个女人?
燕无极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了后面。
我倒是无所谓,直接穿过土墙,进了里面。
房屋里光线还好,前屋有一个厅堂,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妇,面带喜色。
穿过一个小院子,后面则是相对更小的房子。
我踏进去,就看到身着红色喜服的女人带着盖头,正坐在床边。
她在等着新郎来接。
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燕无极身子敏捷地跳了进来,落地几近无声。
可那心里早已经有所预料的女人自然已经察觉,猛地掀开盖头,看到燕无极的一瞬间,泪如泉涌。
她没有站起身,只是不停的摇头,“你来做什么?你快点走啊!快点走啊!”
燕无极几步走到床边,看着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小脸,语气之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和我走,我会给你好的生活。”
“不行……这样我父母会抬不起头来的……”
“你真的想嫁给不爱的人过一辈子?你甚至连那个人都不了解!”
女人泣不成声,头上的珠帘跟着晃动,“不行,我不能和你走,我不能这么做!”
“再过一会就到了时辰,我给你十分钟,是走是留,我不逼你。”燕无极细细将房间看了一遍,跃出了窗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紧咬双唇,秀眉紧蹙,脸上满是泪痕。我与她面对面,看得出她的挣扎和犹豫。
大约过了五分钟的样子,外面传来中年妇女的叫声,“哎呦,可等了好久了。”
接着就是敲锣打鼓,欢天喜地。
女人扬手,快速摘下头上的珠帘,弯下腰一把将裙摆给撕去了一半,露出脚踝和一半的小腿。
她趴在窗户上,看着对面的燕无极,伸出胳膊,破涕为笑,“帮我一把。”
燕无极抿着唇,将她拉下来,牵住她的手,两人顺着上山的路开始狂奔。
我跟在后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
这样的女人,应该是个男人就会喜欢吧。漂亮,善良,在这个时代的束缚下,居然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若是有一个女人肯为我这样,我这一生都不会负她。
身后很快传来惊天的叫喊声。
燕无极回头看了一眼,直接将女人横抱进怀里,加快速度,上了山路。
我跟在后面,却奈何触碰不到任何的东西,即便想帮他掩盖痕迹也做不到。
燕无极好像早就策划好了一切,非常具有目的性的一路前进。村庄被远远抛到了身后,直到完全看不到踪影。
女人紧搂住燕无极的脖子,随着他的动作而身体颠簸,头深深埋在他的怀里。
燕无极跑到了一处山壁前,终于将女人放了下来。
“我们先到里面躲一段时间,我准备了水和食物,够我们用了。”
女人听完燕无极的话,吃惊地看了看那被杂草挡住的洞口,又看了看燕无极,“你……你早就开始准备了?”
“早在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考虑过会有这样一天。”燕无极扒开杂草,露出洞口。
我跟在后面。
洞穴里面有准备好的油灯,蜡烛,被子,食物,锅碗,甚至连女人的衣服都备了不少。
燕无极点燃蜡烛,将洞口重新封好,在女人背对着没有看到的地方,我清楚地观察到他的双手,不着痕迹地动了几下。
一道瞬间隐没的蓝光将洞口封住。
女人靠在燕无极的怀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总感觉他们会找到我们的……”
“不会的。”燕无极薄唇轻触她的额头,“谁都不会找到我们,等过几天我就带你走,带你去别的地方,很远的地方,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那我父母怎么办?”女人昂头看他,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愧疚。
“我已经安排好了,过一段时间我会托人带一笔钱过来,不管他们是雇人还是自己生活都足够了。”
女人就像是个好奇宝宝,“那你……哪来那么多钱?”
燕无极垂眼看她,微微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陪着这两个人在洞穴里待了整整三天,看着他们吃饭,闲谈,玩笑,相拥而眠。以至于让我对燕无极的思念几乎已经到了一个无法遏制的地步。
一大清早,女人还没睡醒。
燕无极打开了封印,还有洞口遮挡的杂草树枝,久违的阳光照射进来,他盘腿坐在衣衫上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两个包裹已经装满,我知道燕无极的能耐,到哪里都肯定能挣的到钱,倒不用担心他们以后的生活。
又过了半个小时,女人嘤咛一声,翻了个身,因为许久没有熟悉阳光,一时之间睁着眼竟然有些呆愣住。
“我们……这是要走了吗?”
燕无极侧头看她,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走到床边,将女人拥进怀里,“东西已经快吃完了,而且估计他们已经搜过山,是时候该走了。”
“那……就走吧。”
此时正值盛夏,阳光透过枝丫落到地上,微风阵阵。
我们三人一同走到半山腰,往村庄看去。
女人眉目忧愁,看了半晌,这才转身将头埋进燕无极的怀里,轻声道,“走吧……”
燕无极不知道什么时候买好了船票,我们一路快速行走到了码头。
正好赶上那趟船已经开始查票。
“我们上去。”燕无极将女人穿着的黑袍帽子掀了上去,盖住她的容颜,那张露出的粉唇,看着如此眼熟。
他先把女人推进了人群,这才施施然地踏上了梯子。
“在那里!”
“找到他了!”
两声叫喊之后,就见一个男人冒出了头,指着燕无极,怒目圆瞪,“快把我女儿交出来!”
女人这个时候刚好被人群挤上了船,甚至连回头都做不到。
燕无极回头淡淡看着他们,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我知道自己是个罪人,所以在这里已经无法待下去了,我会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另谋出路,不会再打扰到你们的生活。”
说完了话,他这才缓缓走上船。
那几个男人肯定不听他的话,纷纷要上船来,立刻被两个摽榜大汉拦住,“船票呢?”
“我们不上船,我们就进去找个人,很快就出来。”
“没有船票不能上!”
那男人刚把手揣进怀里,打算拿东西出来贿赂,就见那船上的人招了招手,“快点上来,要开船了!”
大汉点点头,临走时还不忘记将这几个人一掌推到了几步外。
本来船还有好久才会开,之所以立刻就会启程,原因就在于刚从船长室里走出来的燕无极。
我在心里细细算过之后,燕无极的出手阔绰让我心底骇然。
船噗呲噗呲地离了岸。
燕无极站在窗边,看着那不甘的几个人,面无表情。
这个时候女人还愣愣地坐在狭小的房间中,头上的帽子还没有摘掉。
“刚才是上船的时候我听到了……有人叫你了……是谁?”她抬头看着燕无极。
“当然是那些以为我把你带走的人。”燕无极回答的不紧不慢。
“我还没有问你这船是到哪里的?”
“到美国。”
“什么?!”
“放心,我们不去美国,中途就下船,你睡一觉就到地方了。”
女人听话的很快睡下,或者她是装的,但那无所谓,因为她无论如何也已经回不去了。
我和燕无极站在甲板上,看着已经成为一条线的岸边,静默无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平静的外表下在想什么,我猜不出来,因为他异于常人。
可是我知道我在想什么。
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我已经看得出来,我应该是看到了燕无极的过去,和他逝去的爱人是如何在一起,如何生活。
可是我搞不清楚,为什么是民国?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他还如此年轻?
也许……也许我来错了时代,我这么安慰自己。
我想要回去,看到燕无极,我非常想念他。
燕无极就这么一直站着,足足几个小时之后,听到了广播的声音,他这才转身回到房间中。
女人睡得正熟。
他的手顿在她的肩头,许久才轻轻拍动,“醒来吧。”
这就像是一句魔咒一般,周围开始剧烈晃动,刚开始我以为是船的问题,看到燕无极和女人面色平静,我才知道是我的问题。
眼中所有的东西快速崩碎。
“病人动了!”前来查房的护士一声大喊,燕无极和医生很快跑进病房中。
“她的身体特征良好,看来很快就会醒了。”
医生话音刚落,我感觉浑身一重,再不似之前那样轻飘飘的,人已经睁开了眼。
此时正处下午时段,阳光温柔,倒没有很刺眼,很快就熟悉过来。
我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燕无极。
他此刻眉头舒展,面带笑容,性感的薄唇微微扬起,一切都是我熟悉的模样。
“燕无极……”一开口,声音沙哑的吓了我一跳。
“我在。”他立刻回应过来。
看到了他,心里安稳,倒没有了之前在民国时候那样强烈的感情。想要拥抱他,身体却非常的重,连抬胳膊都做不到。
我心一沉,有了点不好的想法,“我这是怎么了?”
燕无极看出我的忧愁,笑容更大,轻轻拉起我的手,放到唇边一吻,“你一切都好,只是昏迷了太久,慢慢身体就会好起来。”
“昏迷了多久?”
“一个月零四天。”
一个月零四天?难道我在梦中所过的时间,竟然与现实中对等?
“接下来就是休养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叫我。”医生吩咐了一句,跟着护士离开病房,没有继续打扰我们。
燕无极坐在床边,正打算喂我喝粥。
我眼睛全部放在他的身上,等汤勺在嘴边杵了杵,这才反应过来张嘴吃下。
燕无极哭笑不得,“你这么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摇头,“只是想看着你而已。”
天知道我有多想他。
吃完了饭,我才记起昏迷之前我人还身在酒店,赶紧问他后来的事情。
燕无极放下碗筷,娓娓道来,“当时你自己进了房间里,等连允他们撞开门的时候,你已经昏倒在了床上。”
“床上?我不是跳窗了吗?”
“那是幻境造成的,其实你是躺在床上。”
他接着道:“你昏倒没多久,杜道长就到了,从外面破开了迷阵,并帮连允把正门打开,现在所有的群众除了精神状态有些问题,其他都很好。”
我听他异常简洁的话,微微一愣,“只有这些?”
“那不然呢?你还想听什么?”
好像他确实说的很明白,不管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还是那些民众的安危情况。
“没什么了,小泉呢?”
“他去上学了,这个时候估计还没下课,我晚上会叫他过来。”
听到小泉没事,我这颗心总算是完全落了地。
眼前的燕无极,除了和民国时候穿着不同的衣服,留着不同的发型,气质稍显儒雅,其他的无论是身材,脸型都一模一样。
我想问他,却不知道从何问起,只能暂时搁在心里。
晚上的时候,小泉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连允。
“师娘,我来看你啦!”小泉还是那么活泼,扑到床边,如果不是身体不允许,我现在真想把他搂在怀里。
连允站在一旁没有坐下,“看你精神状态不错,我就放心了。”
“局里怎么说?”他知道我问的什么,这个案子死了这么多的人,虽然和连允没有关系,但他作为队长,肯定是要被骂的。
“也没说什么,就是严格保密,不准流露出去,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上面的人是怎么打算的了。”连允低头看了眼腕表,“我还有点事情要忙,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详细跟你说一说。”
我点点头,没留他,虽然过了已经有一个月了,但也处于特殊时期。他又是这个案子最直接的参与人物,肯定有的他忙了。
“希望你快点好起来。”他说了一句祝福的话,转身出了病房。
小泉立刻凑上来,“师娘,什么事情要严格保密?是不是什么惊天大案?”
“你知道是保密的事情,还来问我。”我佯装生气。
小泉立刻嘟起嘴,“那我不是好奇吗?”
燕无极拍拍他的脑袋,“你也回家去,别忘记把作业做完。你师娘现在身体不好,要多休息。”
“我没……”我话还没说完,就被燕无极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小泉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我有些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
“关心则乱,他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回去。你昏迷的这么多天,他总是这样两头跑。”燕无极笑的有些奇怪。
我住的是单人病房,除非是照常查房,或者是病人家属呼叫,一般是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的。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燕无极起身去拉上了窗帘,又将门反锁上。
这才不紧不慢的脱掉鞋子,挤上了床。
“你干嘛?”幸好床够大,不然他这么一上来,我非得被挤掉不可。
燕无极没有做过分的事情,只是侧身躺在我的旁边,与我面对面,他细细摩梭我的脸颊,好半晌才说,“梁亓,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
他本来是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也勾出了我的好奇心,谁知他转瞬间却神情款款,“但不管我想的是什么,我始终在想你。”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亏他前面还加两句铺垫……
不等我说话,他的脑袋已经压了下来,嘴唇上出现柔软的触感。
终于再能被他的气息所包围,明明适合轻吻的气氛下,我的身体居然不争气的有了反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后连允又来过了几次,详细和我说了一下酒店之后发生的事情。
他好像心情不大好,虽然强装着开心,但我仍够能感觉的出来。
我没有点明,毕竟谁都有自己的事情,问的太多,很容易引起对方的不满。
我佯装什么都不知道,静静地靠在床头听他说。
“如果不是杜道长及时赶来,我是真的没有主意了,估计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他苦笑一声,“当时你不知道为什么昏倒在床上,整个酒店被完全的锁住,我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可怕的事情。说实话,我当时真的生出一种在地狱里煎熬的感觉。”
我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换到谁身上都是一样的。”
“梁亓,上面明明对我不满,可是因为我连着经历两次,知道的事情最多,却又不得不用我。”
“这不怪你,毕竟……这不是普通的杀人案。”我只能这样安慰他,实在找不出别的说辞来。
“后来呢?”我立刻转移他的话题,免得他在情绪里陷的太深。
“后来杜道长来了,我才知道原来外面的雾全是迷阵导致的,他破了迷阵,门外面被封住了,也是杜道长帮忙,才打开的。说到底,我还是什么都没做到。”
谁知道他说一说,竟然又回到了悲伤的情绪中。他确实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我记得他曾经是个非常有信心,时时刻刻都能保持平稳的心情的人,不会被案件影响,以至于得出偏差的结论。
好像从这件案子开始之后,一切都变了。
连允不知道在忙什么,又在病房说了几句话,就看看腕表,急急忙忙出去了。
燕无极因为回家做晚饭,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冷冷清清的,感觉真不好。
到了第二天,局里一群人过来看望我,毕竟我是因为案子才昏迷了这么久,与情与理都是应该的。
刘队亲自买了水果带过来,开始嘘寒问暖起来。
燕无极刚进病房,就被这一大群人给搞的一愣。
“你来了呀。”刘队很是亲热的抓住燕无极的胳膊,拉着他出了病房。
王婷凑到我的耳边,笑眯眯的说,“刘队又找你老公去帮忙了。”
“帮什么忙?是案子的事情吗?”
王婷四下看了看,见大家都聚在一起说话,没人注意到她,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你没在的这段时间,验尸的工作主要是我来做,知道了不少事情。不过刘队说等你出院了才能告诉你,我今天晚上过来跟你说哈。”
“好,那我等你。”
没多久,刘队和燕无极重新回到病房里。
刘队将我仔细打量了一遍,“看你身体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局里还有事情,就不再这里打扰你休息了。”他挥挥手,“都跟我走了,可别以为我给你们休假了。”
纷纷道别,王婷跟在人群的最后出了病房,临走时对我招招手,又挤了挤眼睛。
燕无极坐在床边,伸出手帮我做按摩。
“刘队刚才找你什么事?”
他挑挑眉,“想知道?”
“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燕无极整理了一下神色,说道,“你们死去同事的尸体在酒店的后山找到了,尸检结果没什么作用。刘队叫我过去看看能不能从尸体里面发现什么,能够为他们提供帮助。”
我想起了冷艳,李友,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残忍的被杀害。
“发现什么了?”
“明天才会过去。”
“那带上我吧,我毕竟是专业法医。”
“不行!”燕无极眼都没抬,立刻就拒绝了我,“你的身体暂时还不能剧烈运动,只能做些康复训练,等你身体完全好了,我不拦着你。”
“可是……”
“没有可是。”燕无极板起了脸,“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于是整个下午我都没给燕无极好脸色看,他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躺在我的旁边,该干嘛干嘛。任我怎么耍脾气,刁难他,就是一副平静脸。
王婷在晚上下班之后来到了医院。
我立刻找借口支走燕无极,“你去给我买点葡萄回来,我想吃。”
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打的什么算盘,警告似的看我一眼,这才答应下来,“想吃紫的还是绿的?”
“绿的吧。”
燕无极出了门,王婷立刻就坐到了床边,“你不想让他知道啊?”
我翻了个白眼,“他拿我身体还不好做文章,就是不让我回局里,我现在已经可以走动了。如果让他留下,到时候我就更别想回去了,他非得天天盯着我不可。”
“你就知足吧,有这么个老公心疼你。”王婷酸了一下,这才说起正事来,“记不记得那次你们去长亮村的时候,死了一些同事。”
我有些不解,“记得啊,你提这个事情做什么?”
“我跟你说,有几个人活着回来了!”王婷抖了抖身子,“除了性格和以前有些不同,根本就是活生生的人!要不是你和我说过,我都不敢相信,他们当时已经死了。”
“梁姐。”王婷看了眼四周,这才探头探脑地问我,“他们真的都死了吗?”
“当时确实我都看过了,他们没有了生命特征……”因为当时长亮村那个情况,根本不允许我们带着同事的尸体一起出来,等再去找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竟然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
“不过……”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王婷好像被这件事情吓得不轻,一说起来脸色就非常的难看,“局里暂时不让我们对他们说什么,除了日常接触意外,不允许他们出任务,时刻派人监视他们的行动。可是我总觉得这几个人看起来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好了好了,不说这件事了,还有其他的吗?”我赶紧打断她,说多了感觉这病房里都凉飕飕的了,我可不想再听了。
“上面好像又成立了一个什么特别行动组,连督察还是认命里面的队长,但他没有说过要找你一起的事情,估计是看你还躺在医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生病住院的这段期间,我也算当了一回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不快活。
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在燕无极的陪伴下到医院的草坪上散散心,或者到康复训练室做一些运动。
吃的食物是燕无极精心调制的,里面富含营养和蛋白质,从少到多,循序渐进。毕竟我昏迷了这么久才醒来,冷不丁吃点好的,身体估计都承受不了。
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胖了整整五斤,医生这才同意了出院,只是半年之内还要去复诊一次。
我就像是一只回归自然的小鸟,恨不得拥抱天际。
“行了。”燕无极拉下我展开的胳膊,将我塞进出租车。
我坐在后座,斜眼看他,“在医院天天像坐牢似的,还不允许我开心一下了?”
“如果坐牢有你这么舒服的,我估计全天下的人都想去坐牢了。”
我俩拌着嘴,回到了久违的家中。
一开门,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觉,还有那完全没有改变的摆设,让我觉得终于重回了人世间。
“欢迎回家。”我转身对着燕无极来个大大的拥抱。
“我们回家了。”他垂头到我耳边轻轻说道,热气呵的我直痒。
小泉本来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一看到我和燕无极这你侬我侬的样子,吐吐舌头,撂下一句,“我不打扰你们了。”三两步跑回了房间。
我红着脸伸出拳头,捶着燕无极的肩头,“你看看你,别把小泉教坏了。”
“明明是你先扑上来了。”他回我一句,知道我接下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脱了外套,自觉地进浴室给我放热水去了。
在医院待了这么久,我感觉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即便在单人病房里可以洗澡,我也仍觉得像洗不干净似的。
热水很快放好,燕无极还帮我准备好了干净的浴衣,“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叫我。”
“谁需要你帮助。”我白他一眼,关上了门。
浴室里热气弥漫,我躺在浴缸里,好不惬意。
果然还是在自己家里舒服。
洗完了澡,确定自己身上香香的,再闻不出消毒水的味道,这才走出浴室。
燕无极照例亲自下厨,为了庆祝我出院,特意多加了几个菜,只是都比较清淡。
小泉已经乖乖坐在餐桌旁,就等着我了。
燕无极盛好了米饭,放到我面前,先一筷子给我夹了点我最爱吃的菜,“多吃点,身体还是要继续补充营养。”
小泉看看燕无极,又看看我,脸上带着点笑意,埋头继续吃饭。
刚进房里,还不等把房门锁上,燕无极已经将我扑倒在了床上。
我赶忙推他,“你去把门锁上……”
他两臂撑着身子,慢慢低下头来,“没事,我已经锁了……”
“什么时候……唔……”话没说完,已经被他的唇给堵了回去。
直到我胸腔快要窒息,他这才松了口,眉目含情,“梁亓,这一个月你把我冷落在一旁,打算怎么补偿我?”
“怎么补偿?当然是……肉偿咯。”我对燕无极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非常主动的环住他的腰,昂起头亲吻他的锁骨。
几乎一瞬间,他的眸子暗下来,重重压在我的身上。
一次还不够,直到我哭声求饶,他这才把已经迷迷糊糊的我抱进了浴室,洗干净身体,擦干,再抱回床上。
我虽脑袋有些混沌,但他做的事情我还是可以感觉的到。
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抱着心爱的人,睡觉自然也变得无比香甜。
我站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脚下堆积着枯萎的落叶。
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这里了,还有那个男人。
只是这个男人并没有出现,我行走了一段时间,待看到一片瀑布之后,意识陷入了黑暗。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吃完燕无极做的早餐,整理好衣衫和头发,蹬上鞋子,打算出门。
燕无极看着我,叹了口气,“一定要去?”
我昂头挺胸,扬过长发,“当然,我身体好了,必须要去工作,可不能偷懒。”
我笑笑,和他拥抱,“放心吧,我身体都好了,不用担心,我走了。”
刚转个身,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我再次转回来,就看到燕无极正在偷笑,我看着他一身穿好的衣服,突然想起临睡前,他好像在我耳边说过,今天要和我一起去局里的。
可是那种时候,怎么可能会把这种话放在心里嘛!
燕无极牵过我的手,却还是笑意满面,“走吧,看在你没把我忘了的份上,今天就不惩罚你了。”
他大言不惭的说完了话,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就开始说起了他一直没有告诉我的关于案件的事情。
“之前我大概去看了一下,那些尸体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脸皮全都消失了,很有可能是有人想用这个脸皮做什么文章。”
下了楼梯,燕无极坐上了驾驶位。
他好长时间不踩油门,只是静静看我。
我心里发毛,以为身后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敢回头,只能强装平静,“你干嘛这么看我?”
“我发现只要不是你开车,你就总会忘记系安全带。”
我听完他的话,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伸手边拉安全带边道,“忘记就忘记嘛,不然要你是干嘛的,你再这样,我非得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你要是能被吓出心脏病来,那世界上就没有胆子大的了。”他见我系好,这才踩下油门。
到了局里,第一件事情肯定是先回到我怀念的法医室,王婷正坐着玩手机。看到我,直接跳着扑过来,“梁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自己可真是不敢在这里多待呢。”
燕无极进了门,王婷看看我,退了两步,稍稍恢复了点淑女的样子,“原来姐夫也来了……”
我放下包,打开抽屉,里面是所有我熟悉的工具,“我看你自己在这里待的不也挺好的。”
“那也是多亏了姐夫过来弄了些东西,确保那些……进不来,我这才愿意呆着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
燕无极坐在旁边看着我动手,王婷则是在一旁帮忙。
工作第一天,做的就是一件让我觉得非常残忍的事情,为我曾经一起在酒店里进行调查的同事进行尸检。
他们的尸体经过这么久,居然奇迹般的没有一点腐烂的迹象,只是肌肉僵硬。脸上的皮被完整剥掉,露出红色的肌肉组织,看着狰狞异常。
我作为一个资深的法医,不论性别,只目不斜视的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倒是王婷,即便已经看过这些尸体无数遍,仍旧对他们的下体感到一阵恶寒。
“这也太残忍了……”
“梁姐……这真能下得去手啊!”
我对上了张忠的脸。
脑中突然像有个放映机一样,自动地将张忠所有被害的过程全都展现了出来。这是我完全自己控制不了的,好像被强制观看一般。
他当时正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再给谁打电话。
不过电影是无声的,除了画面。
好像房门被敲响,张忠昂首张嘴应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起身前去开门。
突然一只手伸了出来,捂住他的口鼻。
一个只能看到背影的男人将张忠拖到了床上,他身体没有被绳子或是其他东西束缚,却仍旧行动不了,面色惊恐,双眼圆瞪。
他的衣服被很快脱光,露出赤裸的身子。
那男人拿出刀子,从他的下巴处开始,割开相连的肌肉组织,最后将整个脸皮活生生的掀了下来。
那男人撒了些什么东西上去,就见血液如同果冻一般凝固在他血肉模糊的脸上。
这个时候张忠还是活着的,只是极度的痛苦让他暂时昏厥过去,却又因为下体的痛苦而重新醒来。
我想要凑近,看看那凶手到底做了什么,可以让张忠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会如此亢奋,并且身体里检查不出药物的痕迹。
却奈何镜头无论如何都无法拉近。
最后在男人走了许久,张忠这才真正死亡,面部表情痛苦而又恐怖。
“梁姐?”王婷拿着手术刀,叫了我几句,这才让我从那种奇怪的场景中脱离开来,回到现实中。
我接过手术刀,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王婷捧着我刚刚掏出来的跟石头上似的内脏,“梁姐,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在尸检的时候发呆,想什么呢?”
“别说话,好好工作。”我轻声训斥一句,调整好心情,低头仔细观看他们脸部的伤口处。
“剥皮工具你应该已经查出来了吧?”
“是的。”王婷换上郑重的神色,将第一次的检验报告递了过来,“所有人的面部创伤均为同一种工具造成,就是医院最常见的普通手术刀,经过查证为十五号刀片。”
“而且剥皮手法娴熟,应该是从事多年外科手术工作的医生。”
王婷翻到下一页,继续念道,“下体割除所用的是最普通的剪刀,可以从伤口找到铁锈物。”
我直起身,看着几乎没有异物的手套,“那检查出尸体为什么不腐烂,内脏硬化的情况了吗?”
王婷合上了尸检报告,脸上浮现出些许异色,“所有能做的检查全都做了,完全查不出来,所以刘队……”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旁边的燕无极,凑过头来小声的说,“才找姐夫过来的。”
我看她那模样,忍不住一笑,“干嘛这么说话,怕他听见呀?”
王婷有些尴尬,“还不是觉得怪丢人的,你说咱们做法医的,居然查不出尸体的问题,还要局里刻意去找人帮忙……这多不好呀,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俗话说术业有专攻,在外人看来我们做法医的不过就是解剖一下尸体,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其实我们要做的并不只是这些,所以我对于自己从事这份工作不会感觉难以启齿,甚至有些自豪。
但面对这样的尸体,再经验老道的法医来也是无济于事,经历了这么多,我倒是看的很开,学着连允的样子拍拍她的肩,“非常时期,找非常的人,你也知道这件案子有多诡异。”
她点点头,瞥了眼燕无极,问道,“梁姐,姐夫看出什么来了?”
“他说等过几天才能告诉我,现在说了也没用,谁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看男人心,也一样。”
一边和王婷扯两句,一边我走向了冷艳的尸体旁。
我想再试试能不能看到她的死亡情景。
当我开始查看冷艳的时候,对上她那双陡然睁开的双眼,我瞬间就被吸入了进去。
酒店的走廊中,冷艳黑着脸跑进了电梯,按下楼梯按键,眼看着门马上就要被关上,突然一只手插了进来。
冷艳吓得差点跌倒在地,靠着电梯的金属墙壁,惊恐地看着那电梯门。
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去,看穿着,还是之前的酒店经理。
冷艳立刻长吁一口气,平静了下来。
谁料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就是她丧命的时候。
她的脖颈被人从后面掐住,我能想象到冰凉的手术刀抵在她脖子上时的那种绝望和恐怖。电梯里,她的脸皮就被生生的剥了下来。
鲜血淋漓。
也不知道是那种药物用没了,还是他来不及做这些,直接将电梯按开,拖着冷艳到了最近的洗手间,将她放在马桶上,裤子往下一扒。
由于是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动作。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定格在她那恐怖的姿态和脸上。
我虽阅过尸体无数,但这样直面观杀人过程,还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王婷关切的询问,“梁姐……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好像脸色不大好?”
“没事。”我摆摆手,突然想起刚才冷艳睁开眼的事情,问道,“王婷,刚才你看到什么没有?”我没明说,怕她没看见,再被吓到,那就不好了。
“看到什么?”王婷凑过头来,“梁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发现,但是我看到了杀人的情景还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局里早就下班多时,我连续看了两场恐怖的杀人经过,这个时候实在是没心情再继续检查下去,摘下手套,打算和燕无极回去。
王婷见我走进洗手间,也赶忙收拾,说什么都要让我送她一程,“这局里都没人了,我自己可不敢走。”
王婷的家刚好在我经过的路上,就当顺便捎她一程。
尸检之所以要在下班之后进行是局里经过考虑之后决定的,由于现在那些不明身份的警察的回归,局里处于一种很紧张的状况,对于这些尸体的检查也必须要躲着他们进行,免得到时候出些状况,措手不及。
当然,加班费是肯定不会少了我们的。
送王婷回了家,从楼下见她房间里的灯亮了,燕无极这才重新启动车子。
我本来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燕无极的,结果一路上想的太深,等到了家又忙着洗澡吃饭,偶尔也要抽出时间来看看小泉的学习成果。
一进卧室,就被燕无极扑倒在床上。
再之后,自然就是身体疲惫的睡了过去
结果这件事拖到第二天上班,看到法医室里的尸体才突然想起来。
燕无极今天没有跟着过来,他说有事情要忙,会晚点回家,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吵了这么多次的架,我现在也考虑清楚了。
他不说我不问,他真的想说,不用我问,自己就会坦白。不想说,我问再多也没用。
王婷昨晚和她男朋友吵架,精神非常不好,刚来上班就趴在桌子上打盹,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命案,倒也用不着非得她来帮忙,也就由着她休息去了。
连允是下午过来的,还拿着两杯咖啡。
“能喝吗?”
我笑着接过来,“身体早就好了。”
咖啡还是热的,喝上一口倒也舒服。
“尸检怎么样?你看出什么没有?”
“没有。”我摇摇头。
他没再说话,只是站着,喝下一口咖啡,这才又说道,“你应该听说了特别行动组的事情吧?”
“听说了。”
他面上一苦,“虽然这件案子的严重情况我已经说了很多遍,而且上面的人也再三叮嘱过,可是他们就是不听。甚至还有一个无神论者,居然打算举报我封建迷信,你说可笑不可笑?我还真想让他经历一次,他就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他叹了口气,“可是我不想再让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了,太让人揪心。”
我感觉他最近的情绪似乎非常的消极,好像看过他几次,除了刚来医院探望时笑过,之后再也没有了。
我安慰他了两句,突然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于是说道,“连允,我昨天尸检的时候发生了点奇怪的事情。”
他眸子一亮,赶忙问道,“什么奇怪的事情?”
“就是当我看他们的脸时……就突然看到了当时的凶杀经过,那不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就像当时我是旁观者一样。”
“凶杀经过?”他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你真的看到了他们被杀害的时候所经历的事情?”
“没错。”我将昨天看到的情景对他讲了一遍。
连允陷入了沉思。
王婷在局里的休息室睡觉,法医室一般人也不爱过来,倒不怕被打扰。
大约十分钟之后,连允才停止了思衬,“这件案子一直都没有进展,可以说从一开始我们就陷入了被动,完全是被他们牵着走。甚至我们一直都在死胡同里,就等着他们什么时候把墙变没了,我们才能走出去。”
“不过,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刚才突然有了点想法。”连允看着我,神色不似之前那样沉寂,“你看到凶手了吗?”
我点点头,“从他的衣着,还有那明显大一号的裤子来看,就是我们之前已经确定的酒店经理。”
连允接着道:“我们都知道,酒店经理是被人冒充的,所以即便查他的资料也没多大的用。而冒充的人是谁,我们又无从得知。但是我们可以通过把所有的凶杀过程连接起来,说不定就会发现点什么。”
我表示赞同,“你说的没错,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做了,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连允端起桌上的咖啡,“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把剩下的尸体全部查看过之后,我会争取找人还原所有你看到的动作,还有场景,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之前遗忘了的东西。”
商量完对策,连允离开,我独自坐在法医室里,回想昨天看到的场景。
也不知道是我记性太好,还是这个放映机的胶带已经驻扎在了我的脑子里,我甚至连他们细微的面部动作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倒是方便了我们接下来的调查。
之后我又独自将剩下几人全部看过,亲眼看着他们如何被杀死,多么痛苦。
虽不能感同身受,但我心里仍旧非常的不舒服。
在警局楼下的院子吹风了好久,这才稍稍缓和了不少。
上楼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警员,曾经在山上死去的其中一人。
他正站在二楼的平台上,和另一个人在交谈,听他说话好像正在受理一个盗窃案,罪犯已经被抓到,他要做的就是进行审核,然后提交报告。
可能是看他看的太过专注,很快就被他发觉到。
他侧头看我一眼,询问道,“梁法医,你……有事吗?”
“没事。”我回过神来,再不看他,直接上了楼。
真的就像王婷说的那样,我也觉得这个人哪里怪怪的,可究竟是哪里怪,又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可能是我们之前得知了他已经死去的消息,如今突然活过来,难免心里会有点想法。
可我却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是真的哪里奇怪。
回到法医室,王婷已经在工作了,正专心的把所有的资料重新整理,分门别类的放置好。
听到我走路的声音,她回头看我,却突然面色一愣。
“怎么了?”我上前问她。
“刚刚……好像有个人在跟着你……”王婷小跑到门口,在走廊看了半晌,这才将法医室的门关好。
“有人在跟着我?”
“是啊。”王婷拉着我坐到椅子上,隔墙有耳似的,压低了声音,“刚才我一回头,就看到半张脸在墙边一闪就过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法医室里一时间竟然有种冷风吹过的感觉,顺着脖子进去,激起一层的鸡皮疙瘩。
“你确定你没看错?”我又确认了一遍。
王婷非常肯定的说:“当然没有,绝对就是有人在跟着你。如果是来偷看我们法医室,你回来的时候肯定会注意到的,所以他是跟着你上来的。”
我想起在二楼看到的那名警员,心里稍微有了点想法,拉着王婷往外走,“跟我来。”
国安局和医院有一个非常相似的地方,就是所有的警员,包括局长的照片都被贴在一个玻璃做成的大型公告栏里,下面用小字写着他们的名字,从警开始的年份,职位,还有曾经获得过的荣誉。
我目光下移,在倒数第二栏找到了他的照片。
四下查看一番,确定那个人不在,我这才快速将手伸出,遮住照片里鼻子往下的部分。
低声问王婷:“是他吗?”
“没错。”王婷惊呼一声,“就是他!梁姐,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他果然很奇怪,居然会跟踪我。
我没在这里解释,又拉着王婷回到法医室,待门关好,这才说道,“光看半张脸,你和他不熟,可能想不到是谁。你刚才看了整张照片,你总知道他是谁了吧?”
王婷面色一白,“对,你这一说,我才想到,居然是他们中的一个……”
“他们”自然指的就是突然死而复生的那几个人。
“梁姐,他们为什么跟着你?”
“估计因为我是当时上山的队员之一吧,知道的事情比较多,而且当时他们的死亡都是我经过查看之后确定的。可能他们也是害怕我发现什么,到时候他们在国安局里的计划就落空了。”
王婷害怕了,“那怎么办?他们该不会对我们下手吧?”
“想什么呢?”我抬手就赏了她一爆栗,“如果他们真的死了,那么现在肯定就不是活人,咱们法医室可是布置过的,他们也不一定进得来。”
“不一定进得来,也就是不一定进不来呀。”王婷一脸苦涩,“我就说这法医室待不得,还是赶紧让上面给咱们换个地方吧。”
“再换地方,不也在这国安局里,你还能跑到检察院去?”我从桌子上拿过昨天才发下来的器材清单,“所有换新的器材都领了吗?”
法医对于破案非常关键,所以每年都会拨出一定的经费,进行器材的维护和换新。
王婷不知道我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稍微停顿了一会,回答道,“没……”
“那简单,一会咱们试试就行了。”
“试什么?”
我把脑中突然形成的想法告诉了她,“你一会就去器材室拿东西,记得,拿一个不是很大,很重,但是对于你一个女性来说就比较困难的东西,懂吗?”
王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先别急着从器材室里出来,等着他们其中一个人路过的时候,你就叫住他,让他帮忙把东西抬到咱们法医室来。”
“啊?”王婷皱起了眉,“可是……我害怕呀……”
“怕个毛,咱国安局里这么多人,他不敢把你怎么样,我去的话,他们就容易起戒心。记得啊,不要再找今天跟踪来的那个人了,换一个。”
王婷一万个不愿意,最后还是被我好说歹说的推出了法医室。
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就等她回来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确保王婷的安全,我和她之间打开了手机通话。由于我们都是国安局内部人员,有专门工作用的手机卡,是局里统一发的,互相之间通话不需要费用。
到时候出了情况,她大声呼救,就算被布了阵法,外面的人听不到,我隔着手机也能知道。
王婷刚开始自己在器材室里,有些害怕,不停的让我陪她说话。
就在她已经有些坚持不下来时候,我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她把手机揣进了衣兜里。
接着就听她说,“帮个忙呗,我一个人抬不动啊。”
那人明显还有些不情愿,“我还有事……”
王婷立刻打断他,“就耽误你一下下好不好,我实在抬不动,我的办公室离这不远,很快就到了。”
看来鱼儿上钩了。
通过对话,我发现那人心很细,光是通过器材包装盒,就知道了王婷是法医室里的人,之后说话,明显都是拐弯抹角的再问法医室的情况。
“我听说梁法医的丈夫是道士,真的假的?”
“这个嘛……”王婷想了一会,“哎呀,其实我也不清楚,毕竟我和梁姐老公也不熟。”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道士的话,说不定你们法医室里挂了很多的符纸之类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王婷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们法医也是警察,当然不会信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不管是对我们个人,还是对局里的形象都会大打折扣。”
我在电话这边听得噗嗤一乐。
法医室里明着确实没什么东西,可是看不到的地方,就不敢保证了。
也不会真有那种古板到不行的人,真来翻这里,光是这里的尸体和标本就能吓的他们几个晚上睡不好觉。
而且从警多年的人,诡异的案子都碰到不少,对这种事情也没多大的抵触,明面不给别人留下话柄就行。
我们法医室距离器材室确实不远,穿过走廊,一转弯就是,处于整个大楼的最左侧。
“前面就是了。”我在里面,就能听到王婷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男人说道:“我就放到这里吧?”
“好人做到底嘛,你放这里,还有个门槛,我也抬不进去呀,你只要帮我放到里面的地上就行。”
白色帘布将整个法医室一分为二,里面是尸检处,外面则是办公处。
我快步走到帘后躲起来,身后是那些同事的尸体。
之后那警员跟着进来了一步,却突然收回了脚,我透过缝隙明显的看到他露出的一小块肌肤已经发黑。
果然有用!他们真的不是人!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要紧事要做,实在不好意思了。”撂下一句话,警员立刻走掉了。
王婷也没挽留,探着脑袋在走廊里看了一会,这才冲我喊道,“梁姐,快来帮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从帘后出来,两个人一同将器材抬进了抬进了办公室里。
关上门之后,她立即问道,“怎么样?”
“他们进不来。”
“真的?”
白她一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这么说……他们不是人咯?”
我即便好心想隐瞒,怕吓到她,此刻也知道没什么用了,“没错……他们确实不是人,只是顶着人的皮囊而已。”告诉了她,倒也能让她提前做好防范。
“这……”王婷喉咙动了动,“太可怕了……”
这件事情之后,王婷那小胆子,当然得需要我好好的安抚了一阵,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到了下班之后,局里的人该走的走,该加班的加班。
我和王婷拉开白帘,开始继续进行尸检。
尸检不是一次就可以完成的,为了确保不会遗漏什么重要的证据,即便是一根比睫毛还要细小的发毛都要挑出来,自然要进行许多次。
这也是尸检报告要写很多次,不停完善的原因。
连允之前说好,下班之后会带可信的人过来,没出半个小时,就听到了错落的脚步声。
王婷不知道这件事,自然吓得浑身一颤,“梁姐,该不会是他们过来了吧?”
门这个时候被敲响。
连允的声音传了过来,“梁亓,是我,开门。”
我摘下手套,对王婷说道,“你可以下班回家了,我和连允有些事情要商量。”
她知道我和连允之间的纠葛,看着进来的几个人,虽然面上有些疑惑,也没有多问。洗了手,换上衣服,回家去了。
连允将法医室的门从里面锁好,“这些人你都认识了,我就不多说了。他们绝对信得过,咱们开始吧。”
他们不是法医,虽然对尸体也看的很多,但明显不如我这般适应。
我将白帘拉起,遮挡住尸体,这才将他们一个个的安排好。
“你坐到这个椅子上。”
那名警员听话的坐好。
“拿出你的手机,开始假装打电话。”
我掐着时间,对连允说道,“现在连云你假装敲门。”
“然后你应声,挂电话,去开门。”
接着他们就按照我看到的场景一一做出相应的动作。
在让警员躺在金属床上的时候,他苦着脸,“这个床……是不是给尸体用的。”
“放心,你肯定用不上。”我打趣他一句,继续进行场景还原。
待张忠的死亡现场做完之后,连允为了不出错,又从头来了一次。
完事之后,我问他,“看出什么来了?”
“没有。”他摇摇头,“今天已经晚了,明天再接着下一个人。”
那些警员都是和连允同一个时期进入警局的,交情不用说,做警察的嘴也肯定严实,倒不用害怕泄露出去。
出了国安局的大门,外面天色已经全黑,灯火通明。
连允今天没有开车来,“送我一段可以吧?”
虽说之前和他闹了点不愉快,但过去这么久了,我也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再说,他都开口了,我要是不送也不好。
车子缓缓汇入街道,向连允家的方向驶去。
“我觉得这次一定会有发现。”他侧头看我。
我手握方向盘,专心地看着前面的路况,“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不可能做到准确分析。再加上酒店人流量大,现在过了这么久,即便再有什么证据也都没了。”
连允点点头,“没错,让我现在回想当时的场景,虽然大部分还记得,但更多能回忆起的还是当时的心情。我们是人,不是机器,脑子更不是计算机和录影机。你能看到凶杀过程,真的是帮了大忙。”
“别这么说,我虽然是法医,但也是警校毕业的,人民公仆,应该这样做。”我客套了一句,控制方向盘转过弯。
连允放下狠话:“这次场景还原,我们要做到连一只入镜的苍蝇都不放过。”
送到连允住的小区门口,他下了车,互相道晚安。
我驱车往回走。
刚走到一半,就被突然发生的车祸给断了去路,若是绕路,路程就要远不少。
由于是刚出了车祸,救护车还没有赶到,围观的群众也没人敢上去。
我下了车,穿过人群,是一辆面包车和一辆雪佛兰轿车相撞。
这里处于十字路口交汇处,也是事故频发地段。
看情况,应该是面包车突然拐弯出来,轿车躲避不及,直接撞在了护栏上,而那辆小面包虽然踩了刹车,还是撞在轿车的中间部位,直接将驾驶座给挡了个严实,也看不到里面的司机伤的怎么样。
交通局对待这种情况还是挺有效率的,二十分钟之后,就已经有处理事情的车辆快速赶来。
救护车也已经在路上。
面包车被拉开,露出轿车的全部面貌,中间已经严重变形,车窗碎裂。
一名头部受伤严重,浑身是血,已经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被抬了出来。
这个人,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我想要凑近看看,脚步不受控制地走过人群。
“你是哪位?”有人拦住了我。
我突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竟然已经走到了男人的旁边,他那张被鲜血铺满的脸就在我的脚边。
“我是护士……看到有人受伤,就忍不住想过来看看。”
“护士?”那人看了我一眼,“正好救护车还没来,你帮忙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人说完话,让开了身子。
我一愣,但话已经出口,肯定不能收回。况且我确实是医生没错,虽然是法医,差了一个字,但一样熟悉医学。
我蹲下身子,将手按在男人脖子上的脉搏处。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
那男人咧着嘴,一口血水就吐了过来。
我挣脱开他的手,快速后退两步。
旁边的人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他是什么情况?”
我再看去,那男人还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只是怎么看都没有了熟悉的感觉。
“我再看看。”
还有脉搏,再看出血只要是在头部还有腿上,伤口也不是很深,如果救护车能够及时到来,应该能保住性命。
“他还活着,伤势的话光是看着,应该不是非常的严重,不过还是不要轻易动他,等救护车来。”我说完话,转身进了人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来我打算等事故解决完,继续从这条路开车回家,可是刚才那个出了车祸的男人,抓住我的那恐怖一幕,让我顿时改变了主意。
就算绕远,也绝对要马上离开这里。
上了车,就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可能是因为那个男人,心情有些烦躁,打开车里的播放器,点开一首舒缓的歌曲。
车窗外灯火通明,人群涌动,这个时间刚好是下班高峰期,也是夜生活开始的同时。
我停在一辆本田轿车的后面,等着红灯。
习惯性的从后视镜往外看,就发现了一辆很旧的银色面包车,正停在我的后面。
我也就这么扫了一眼,没有放到心上。
绿灯亮起,前面的车辆终于缓缓动了起来。
拐弯,到一条人流量已经明显不是那么大的街道,然后过一座桥,接着就到了我住的小区门口。
因为地下停车场的出口附近停了一辆车,我进去的时候就要稍微小心点,免得刮到蹭到。
这一注意,就被我发现了那辆银色的面包车。
我之前没有看车牌,但看那破旧的样子,还有最醒目的一个地方,就是这辆车上的后视镜不见了一个,取而代之的是用胶带固定在上面的,那种平时随身携带的化妆镜。
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了它。
从我发现这辆车,距离我的家,已经有了足足几个街区的距离。
而且我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一辆车。
这只能说明,这辆车一直在跟着我。
难不成是今天在国安局里碰到的那些死而复生的警员?
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没下车,也没进地下停车场,而是停在小区门口保安室的前面,打电话给燕无极。
现在已经接近晚上十点,路上花费了一个小时,燕无极怎么也该回家了。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接通。
“梁亓。”燕无极接通,先叫了我一声。
我盯着那缓缓驶向地下停车场入口处的面包车,“你在家吗?快出来接我,我自己没办法上去,我被人跟踪到小区门口了。”
“好,马上来,不要下车。”他叮嘱了一句,挂断电话。
那辆面包车没进停车场,而是停了下来,却始终不见有人下车。
小区门口附近是禁止停车的,很快保安室里就出来一个人,敲了敲我的车窗。
“梁小姐,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他在这里做了很多年的保安,自然认得我。
“我在等我老公。”我指了指那边的面包车,“那辆车我没在咱们小区见过,它一直在跟着我。”
保安立刻知道我在害怕,冲我点了点头,“梁小姐放心,我的指责就是保护这个小区的安全,我去看看。”
我看着保安到了那面包车驾驶座的车窗旁,伸出手敲了敲。
从侧面可以看到车窗落下,保安张嘴说着什么。
因为有一段距离,实在听不清。
很快,保安就走了过来,“梁小姐请放心,他们是在咱们小区租房的人,我刚才已经看过他们的租房合同还有身份证了。”
他接着道:“他们之所以停在这里一直不走,是因为房东说好今天交钥匙,但是还没有来,所以才在这里等着。”
保安走后,我关了车窗。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导致自己神经严重敏感,稍微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吓得够呛。
也许人家真的是来租房的也说不定。
只是那面包车实在有些太旧,车身上全是刮痕,再加上那车窗上的贴膜,让人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也难怪我会觉得可疑,实在是这车,光是看着就瘆得慌。
我住的楼号距离门口大概有十分钟,燕无极几乎是准时出现。
我赶忙下了车,揽住他的胳膊。
燕无极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发,拿过我手里的钥匙,“先把车开到停车位去。”说着话,他的目光已经扫到了那辆面包车,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燕无极开车很稳,顺着那辆停在入口处的轿车旁边的开进了停车场。
路过那辆面包车时,我控制不住的从挡风玻璃向里面看去。
这边路灯已经找不到,隐隐约约只能看得到人型的轮廓。
燕无极停好了车,我们一起上楼。
我告诉他:“保安去问过了,那辆车上的人是过来租房的,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我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毕竟当时直接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所以这个时候回来的人应该都绕路了,也难怪他们一直跟着我。”
燕无极握紧我的手,“你最近可能休息的不太好,有些敏感,等过几天我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就带你出去放松放松,丽江怎么样?”
我自动忽略重点,而是问他,“你最近在忙什么?”
“一个客户打算开分店,我在给他看位置。”
燕无极没有多说,我也就没问,就当他真的是在忙着看风水的事情。
回到家里已经到了十点半,小泉没在客厅,估计已经睡下。
我放轻了脚步洗好澡,和燕无极相拥躺在床上。
燕无极今晚没有动我,只是胳膊搭在我的腰间,从身后抱住。
我一时有些睡不着,翻了个身,就对上燕无极那还睁开的双眸。
“你也没睡?”
“你都没睡,我怎么可以先睡。”他的胳膊加重了力道,将我完全拉进他的怀里。
“对了,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把能看到那些死去同事的凶杀过程说了出来,询问燕无极是什么情况。
他想了想,说,“你应该知道人死后是有魂魄的,可能是他们死去的时候太过痛苦,导致怨念太大,再加上你的体质稍弱,他们就会通过自己的方法将想告诉你的东西传递给你,让你给他们沉冤昭雪。”
“沉冤昭雪?”我苦笑一声,“这个案子难度太大,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案。”我的额头贴着他的胸腔,“如果是人做的,那倒是好了,可惜偏偏不是人做的,让我们人去调查,增加了不止一点难度。”
“有挑战才会有突破,你破完了这个案子,一定会比其他人经验更足,以后再碰到一样的事情也知道解决的方法。”
他垂头吻了吻我的发间,“还有我在,我会帮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我准时起床,吃过燕无极做的美味早餐,出门上班。
换好鞋子,打开门,对面这个时候也刚好开门,我们目光相对。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非常的帅气,上挑的丹凤眼和薄薄的嘴唇,带着点不羁的感觉。
他头发是黄色的,烫了卷,蓬松的很好看。脖子上带着耳机,一身潮牌。
我记得住在对面的应该是一对已经出国许久的夫妇,房子也就空了下来。
没想到居然这个时候会有人住进来,看起来应该是他们的亲戚,因为那夫妇临走时曾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租出去,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不想被陌生的人不爱惜。
那年轻男人扬起嘴角,冲我笑了笑。
毕竟是邻居,我也没有吝啬笑容。
关上门,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我叫陈礼,礼貌的礼。”他主动跟我打起了招呼。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也就只能跟我说话了。
“你好,我叫梁亓。”
“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他说起话来似乎有些中二,年轻人嘛,不像我,已经结婚成为人妇了。
“好,以后也请你多多关照。”
说完话,已经到了一楼,他出了电梯,我则继续向下,前往停车场。
遇到一个如此有活力的年轻人,将我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毕竟我年纪也不大,不能因为经历的事情让自己先变老了。其实我更担心的是燕无极,如果他真的……不是普通人,从民国时候一直活到现在……那我老了,他还一如既往的年轻,这真是我世界里最可怕的事情了。
“怎么可能从民国活到现在还这么年轻……”我忍不住出声嘲讽自己的想法。
专心开车,不再沉浸自己的思绪。
到了法医室,王婷也刚来,正在穿工作装。
她带好手套,指着里面铁床上的尸体,“梁姐,今天凌晨发生了杀人案,尸体刚送过来。”
我想起在走廊里碰到的几个同事,看来他们应该是来送尸体的。
我换好衣服,走到尸体前。
那是一个还很年轻的女性,相貌姣好,看年龄也就二十出头,具体的还要等我检验过后才知道。
我检查了一番,发现尸僵全身出现,尸斑指压稍褪色,变更体位,尸斑不消失,死亡时间大概在七到八个小时。
尸体发现的时间为今天的凌晨四点,推算回去,死亡的具体时间应该在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
不过还要进行胃肠内容物消化程度的检查,以及测试尸温,才能得出更具体的死亡时间。
接下来就是检查伤口。
伤口在女性胸口的部分可以一眼看到,经过检查,是致命伤。通过伤口的长度,宽度,以及凶器的类别,大致可以推断是一把法国刀,也叫大厨刀。
不过我自然不能把自己的推论写到报告里,只是将凶器的数据整理好。
所有的检查全部做完,已经过去了一个上午。
王婷刚来法医室的时候,基本上做完尸检,几天吃不好饭。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和我一起到食堂吃午饭,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从我到了国安局之后,在食堂吃饭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从和燕无极同居之后,来的就更少了。
食堂菜式都非常不错,吃的很饱,我和王婷准备回到法医室。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与两个人擦肩而过。
我和王婷顿住脚步。
那两个人同样如此。
接着,我们都像没有看到对方一样,各走各的。
一出食堂不远,王婷就忍不住说道,“梁姐……是他们……”
我没多说,只是回她,“尽量少接触,反正你和他们也不熟,就当不认识,最多点个头打个招呼。”
王婷应下,与我一同走回法医室。
刚换上衣服,就接到刘队的局内电话。
“有个分配到你们法医室的新同事一会就到,带他熟悉熟悉工作,他可是法医专业第一名毕业的,实习期间暂时担任你的助手。”
法医专业第一名?而且还是到我的法医室来,难不成……以后我的地位即将不保?我可是法医室的一把手。
法医室一共就两个人,接电话什么的都是开外放,王婷自然也听到了。
“真希望能是个男人……”
她话音刚落,就听门被敲响。
“有人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王婷瞪大眼睛看我,“该不会真的是男人吧……”
我没回答,推她一把,“还不赶紧去开门。”
我坐在椅子上,稍微挺直了背脊,不能被一个新人压倒气势,尤其还是个男人。
门一打开,我就愣住了。
这不是那个住在我对门的男人吗?
他还是那一身满是青春活力的打扮,再看到我的时候明显也是一愣。
他越过王婷直接跳进了门,指着我惊讶道,“是你?难不成你就是刘队嘴里的梁法医?”
我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没错,我就是梁法医。”
他邪邪一笑,伸出手,“那看来需要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了,我叫陈礼,礼貌的礼,法医专业毕业,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我握住他的手,“指教说不上,只是比你们这种刚毕业的有经验罢了。”
“我叫你梁姐没关系吧,你可真是谦虚了,我听刘队说你做法医已经好几年了,而且曾经也是法医系的高材生。”他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完全将王婷晾在了一边。
我看到她尴尬地站在那里,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赶紧说道:“这是王婷,她比你早一年毕业。”
陈礼这才注意到她,快速站起身,主动握住她的手,“师姐好,刚才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主要是没想到住在对门的邻居居然会是我的前辈,还请多多谅解。”别看他年纪不大,说话什么的还是挺上道的。
“没事没事。”王婷摆摆手,又从侧面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了下来。
陈礼精力旺盛,说话的时候总是眉飞色舞,再配上他俊俏的脸,确实很吸引人。他拉开白帘,看到里面的尸体,眸子一亮,开始自顾自的检查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尸体应该有八九个小时了。”
“看伤口在心脏部位,应该是刀具造成,而且是致命伤。”
“再看她身上的旧伤……”陈礼戴上手套,开始检查,“应该是暴力导致,很有可能是被人打的。这样的情况无非就是男朋友,家人,或者是债主,老板。”
他看了看女人的脸,“看她的长相,中上等,要么是男朋友,要么就是当小三,被正室老婆打的。”
他回头冲我笑了笑,带着点得意,和我刚毕业的时候是一样的,总是将个人观点融入进去。
虽然我们不是刑侦人员,但随便主观臆测,很有可能会导致他人的想法有所偏差。
他既然叫我前辈,而且现在他在实习期间任职我的助手,我自然要全心全意的教他,如之前对待王婷那样。
“你有证据证明这些伤是什么关系的人造成的吗?”
他愣住了。
“那你有证据证明她可能会是小三吗?”
他摇摇头。
“那你知道生前打她的人是男是女吗?”
他接着摇头。
我看着他,郑重道,“记住,我们做事都是讲求证据。就像尸检一样,为什么不能只是看尸斑尸体情况来进行判定,还要进行解剖?”
“因为我们要做到最精准……”
“没错。”我指着她的伤口部位,“谁都能看出来伤口是刀具造成的,但是凶器多宽?多长?厚度是多少?是左手或者是右手刺入?又或者什么力度,可能是男是女?”
他点点头,“梁姐你接着说。”
“记住,你不是在大学,而是真真实实的在法医室里。看到的每一具尸体都不是给你做实验或者是学习用的,而是让你通过死者最后能表达出来的东西,来尽可能地为她还原事件的真相。”
“每一个生命都是可贵的,我们必须要负责任。可能你的一句无心猜测,就会让整个案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凶手不被抓获,我们的工作就没有意义。”
“以后你所有的尸检报告,里面的内容都必须是我们经过检查和认证的,不准添加个人的猜测和想法。在做尸检的时候,也尽可能不要进行没有作用的想象,知道了吗?”
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感悟还有过来人的经验说了一遍,陈礼崇拜的看着我,“前辈就是前辈,真是不一样!”他竖起大拇指,随即又换上一副讨好脸,“梁姐以后可要多给我找毛病呀,我这人优点不多,缺点一箩筐。”
法医室本来只有我们两个女人,每天能聊的也就是八卦,案情的进展,偶尔也会聊到死者生前是什么样的,发表一下可惜或者可悲的感慨。
如今一进来男人,气氛果真就不一样了。
若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工科生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爱蹦爱跳的小鲜肉。
我作为已婚人士,自然不能表现的太过青春。
倒是王婷和他聊的非常不错,我出了法医室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只好佯装生气训斥一句,“这是工作时间,你们笑这么大声,就不怕把刘队招过来?”
形象当然还是要注意的。
王婷吐了吐舌头,压低了和陈礼交谈的声音。
我则是翻开那本已经很久没有看过的法医,读了起来。
下午五点,已经接近下班的时间,突然发生了命案,刘队特意叮嘱让我带上陈礼,增加他的经验。
刘队对他还是很看好的,当初他对王婷可没这么上心过。
发生命案的地方是一栋已经荒废的别墅,处于郊外,周围几公里内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死者是一名在校大学生,随身的包里有证件,而且还有一起前来别墅的同伴。
经过一番询问,死者与这些同伴都是一个大学的同学,参加了学校里的灵异探险社团。一群不做死就不会死的年轻人每个月都会找个地方探险,这次就是在这栋别墅里。
以前虽然也曾出现过失踪的事情,但也不过是迷了路,很快就找到了。
如今居然发生了命案,一下子就让他们这群自认为非常有应对经验的灵异探险社团团员慌了手脚。
陈礼与我一同蹲下检查尸体。
旁边那女孩子边哭边道:“当时他说他想去洗手间,我们也没在意,后来饭好了,才发现他还没有回来。”
“于是我们就过去找……结果别墅里找遍了也没有。”
“后来我们就到外面来找,结果就在别墅后面发现他已经……”
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察接着问:“你们有没有听到呼救声?”
“没有,当时我们都在聊天……没注意……”
“行,就到这里吧,你们先回学校。这两天我们会叫你们到局里做一下笔录,所有的人暂时不能离开本市,以后记住不要再到这种地方来了。”
警员话刚落,就听一个男生说道:“为什么不能离开本市,我这周末要回家的,难道你是怀疑我们是凶手吗?我可是和他们一直在一起的。”
警员面不改色,“是不是凶手不是你说的算,也不是我说的算,是证据说的算。等询问过后,确实能证明你没有作案时间,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家了。”
“我没杀人!”那年轻的男生又喊了一句。
陈礼凑过来,低声说,“梁姐,感觉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爱作呢,玩点什么不好,非要来搞什么探险。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真出了点什么事情,想求救都找不到人。”
“这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人呀,越活越怕死,他们还是太年轻了。”我感慨了一句,继续检查尸体。
由于这里是第一现场,最近几天会有降雨,为了尽快搜集到所有的证据,所有出警的人员包括我们都必须加班。
老天爷的脸说变就变,趁着天气好,赶紧把东西弄好,免得到时候对破案造成阻碍。
尸体一般都是由我们法医才可以动,即便有警员在尸体上发现了东西,也不可以轻易拿走,要得到我们的首肯的才可以。
这也是为了保证最大程度不破坏尸体的完整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命案现场被警戒线围住,探照灯打的通亮,我和陈礼蹲在尸体面前不停的拍照和做一些简单的检查。
死者按照证件上的出生年份来算,今年是二十一岁。
个子比较高瘦,运动服套在身体上,除了和地面接触的地方有些泥土,其余部分非常的干净。他的面上呈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甚至导致五官都已经扭曲,和证件上清秀的模样完全不同。
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被吓成这样,难道真的是鬼不成?
他的手屈成爪状,死死地扣进泥土里,即便死去仍旧没有放松下来。
他的身上有一处伤口,是一支箭矢造成的,不过出血量并不是很大,应该是死后才人为插进去的,若是射箭,绝不会是这样的角度和力道。
这不像是伪造致命伤,因为不管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尸体都会给出最诚实的答案。
这倒更像是一个象征。
一直忙到了夜里九点半,这才算将命案现场以及周围的区域,将所有该做的勘察都做完了。
尸体被送回法医室进行尸检,我和陈礼今晚看来要加班加点了。
刘队让局里的人专门买了宵夜送到法医室,就算是犒劳我和这位刚来第一天就要通宵加班的可怜同事。
陈礼可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惫,反倒是精神抖擞,第一天上班就有尸体,还真是让他挺高兴的,说话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王婷今天刚好大姨妈来造访,我没留她继续加班,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陈礼作为助理,刚开始肯定是不能动手的,他需要在一旁看着我做尸检,并帮我递工具拿东西,打打下手。
经过检查,发现死者有心脏病,死亡的原因是由于突然激动导致的心脏病突发。再加上当时那个地方,荒无人烟,同伴又在别墅里。他发不出声,动不了,无法做出呼救的行为,结果就将年轻的生命葬送在了这里,真是让人感觉可惜。
一直忙到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和陈礼换好了衣服,打算一同回家。
陈礼刚刚毕业,还没有买车,反正也是住在一个楼里,我就顺便捎带着他,刚好有个同伴,也可以让我稍稍安心,没那么害怕。
我们先一起在国安局门口的粥铺吃了个饭,这才一起回家。
垂头看了眼时间,刚刚过五点一刻。
停车场在国安局的大楼下面,从入口直接进去,里面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光。
因为是多年前的建筑,一直也没有翻修,静悄悄的,再加上里面比外面要凉上许多,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我这个时候庆幸陈礼居然是和我一起的,不然我自己是肯定不敢进去的。
时间还太早,没人来上班,停车场里只停了几辆局里专用的车辆。
我的车停在最里面,也是最靠近电梯的位置。
“梁姐,你当初为什么学习法医呀?”陈礼估计是觉得太过安静,开始找话题,边走边问。
“其实我当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是在学了之后,才开始真正喜欢上法医这个职业的。”
此时我们已经走到了停车场的中间位置。
脚下的中跟鞋,嗒嗒作响。
“咱俩是一样的诶,我当初就是想学和别人不一样的专业,刚开始也没打算好好学,后来喜欢上之后,才开始用心。”
我掏出钥匙,打开车锁。
陈礼自然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打算开门上车。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黑影从车后扑了过来,我感觉身上一沉,后背已经重重磕在坚硬冰凉的水泥地上。
一双手扼住了我的脖颈,我惊恐的瞪大眼睛,伸出胳膊,死命拉出他的手。袭击我的男人有一双冰冷的眼,脸的下半部分则是被口罩遮住,看不到面容。
但这眼睛很陌生,我敢确定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人,他又为什么来袭击我?
根本来不及多想,此时我感觉喉咙一紧,最后连骨头都发出了疼痛。
陈礼已经跑了过来,一脚踢到那个男人的脸上,可是他仍旧不放手。
陈礼卯足了劲,又使劲踢了几脚,那人才连滚带爬的拐了弯,进了停车场的另外一个分区。
陈礼没有去追,蹲下查看我脖子的伤势。
因为时间很短,脖颈附近只是发红,并没有其他的伤势。连咳了几声,总算是缓过神来。
我的大脑到了现在还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陈礼扶我起身,将我直接带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看样子他是要来开车了。
“梁姐,你放心,我有驾照,在家也开过我爸的车,绝对没问题。”
他从里面锁上了车门,脚踩油门,快速地出了停车场。
幸好我这人经历的多,来这么一次袭击虽然吓得够呛,但也不算太过影响。
只是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直跳。
我看着车窗外快速向后退去的晨雾和已经渐渐苏醒的城市。
以后我对这停车场也算是有阴影了,今天幸好是有陈礼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陈礼边开车边问我:“梁姐,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我哼笑一声,说不出是苦是怨,“我得罪的人多了。”
光是江云一个就够我受的了,得罪了她,就等于得罪了一大群的死尸,还有各种奇奇怪怪诡异的东西。必须时刻提防着什么不符合常理的现象,不然很有可能就被她阴到了。
我的心里,有烦躁,有郁闷,更有一种潜伏深处的恐惧,但我从来没有感觉后悔过。
即便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带着燕无极回到我的家,爱上他,并和他在一起,结婚生子。
“我觉得他不像是抢劫的,在国安局的地下停车场里劫持,那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陈礼分析道,“更何况国安局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他斜着看我一眼,“梁姐,你再好好想想,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若是不解决,我看很有可能还有下一次。”
陈礼说的没错,说不定还会有下一次。
那个人我虽然不认识,但敢到国安局里来埋伏我,而且知道那个是我的车。
再加上他看我的眼神,那么平静,不管是碰巧到这里来抢劫的,或者是认错了人,都不应该这样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是应该查一查了。”
我靠在椅背上,觉得身心疲惫,开始怀念以前的生活。虽说那时候每天只是检查检查尸体,出出任务现场,每天和王婷两个人互相调侃,聊聊八卦,平淡如水,没了那么多的激情和丰富。
但现在的生活同样也不是我想要的,这不叫激情,只能叫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提心吊胆,生怕出什么事情。
我没有自保能力,完全就是靠燕无极在保护我,但他也不可能将我彻底保护的周全……
我深吸了口气,开始控制自己不向坏的地方去想。
怎么最近开始变得多愁善感了呢?果然事情积压的多了,是必须要释放一下的。
回到家中,燕无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我进门,立刻迈开长腿,上来帮我脱了外套。
还不忘记倒杯热水给我,“一夜没睡,身子里难免有凉气。”
幸福感瞬间包围了我。
我轻轻环抱住他的腰身,“有你真好。”
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燕无极因为有事要出去,早早就起了床,不能留在家里陪我。
他帮我盖好被子,又在额上轻轻一吻,告诉我厨房里有已经做好的饭菜,醒了之后热一热就可以吃,这才退出房间。
由于忙了一晚,再加上刚才又受了惊吓,此刻在自己的家里放松了下来。整个人瞬间疲惫不堪,头脑胀痛。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我才迷迷糊糊地爬起床。
燕无极出去忙着自己的事情,小泉去上学,此刻家中只有我一个人。
本来今天是可以休息的,明天再去上班。但我一想到今天遭到袭击的事情,就觉得肚子里全是火。
俗话说,柿子挑软的捏,江云我不能直接把她怎么样,但若是有人在背后给我使绊子,那肯定不好使。
我没有给刘队打电话,而是亲自换好衣服,赶到了国安局。
刘队办公室的门没关,我一眼就看到陈礼正坐在对面,刘队面色难看,怒火几乎要溢了出来。
我伸出手轻叩门,“刘队,有时间吗?”
他看到我,招了招手,“正好你过来了,咱们把这事好好说一说。”
我看了看陈礼,大概已经知道了他是把我早上碰到的事情告诉刘队了。
果然,我刚一坐下,刘队就愤怒地说道,“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敢在国安局做这种事情!这简直就是践踏国安局的尊严。”
我很少看到刘队如此愤怒的时候。
“梁亓,我马上就派人去严查这件事情!查不出东西绝不算完!”
刘队说够了,这才想起该让我这个当时人说一下情况,“梁亓呀,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或者是某个特征也行。”
说实在的,他那双眼,单眼皮,平淡似水,毫无波动,就是一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样子。
之所以我知道那双眼是陌生的,是因为一种感觉。当与某个人相熟之后,即便出现了另一双和他一样形状的眼睛,蒙上两人的脸,我也一样能够认得出来。就是因为那种感觉,眼睛里面包含的东西。
我摇摇头,“他戴了口罩,头上还戴了帽子,就露出一双眼睛,实在没什么特征。不过他的身体非常壮实,手臂上面全是肌肉。”
我仔细回想,虽然当时人受到了惊吓,但当时的场景,还有那个人的样子反而更清晰地印在脑子里,只是当时灯光问题,能看到的东西实在太过有限,“再就没什么了。”
刘队脸上更加难看。
陈礼补充道,“我记得一些他身体的特征,虽然没看到脸,不过他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和梁姐说的一样,非常壮实,他当时扣住梁姐脖子的手臂肌肉很明显,应该是练过的。”
“皮肤黝黑,穿着连帽衫和工装裤,脚下是一双特警才有的战训鞋。”
陈礼说到这里,特意加重了语气,“我当时也没在意,后来回去越想越觉得那鞋子在哪里见过,后来我才想起是特警。”
刘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我要去把这件事汇报给局长,绝对不能姑息!”事情真的涉及到内部人员,就不是他可以独自解决的了。
我和陈礼面面相觑地坐在刘队的办公室里。
“你确定是特警才有的战训鞋?”我有些担心他万一记错了,那这事岂不是搞大了。
“放心。”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没有看错,我这人就是记性好,过目不忘。”
等了没多久,就见一名警员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局长叫你们去他的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位于顶楼,整个一层都没有办公区域,全是个人办公室。
敲门,里面很快传来应声。
我走在陈礼前面,推门进去。
局长坐在办公桌后,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只是眉头紧皱,“坐下说。”
我坐在刘队旁边的椅子上,陈礼紧随其后。
待我们都坐好了,局长才缓慢开口,“这事我希望你们能保密,我会进行私下调查。毕竟这是局里内部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了,让群众知道,难免会对咱们国安局造成不好的印象。”
局长虽说的是希望,但语气是肯定的,根本不允许我们反驳,他只是象征性的询问一下而已。
刘队黑着脸,好半晌才道,“可是局长,这事如果不赶快解决的话,这样的一个人留在特警……”
局长抬起手,打断他的话,“好了,我说我会调查的。”他转头看向我,“梁亓,你不用太过担心,我允许你最近不需要加班,而且我还会派一个警员每天送你回家。”
“不用这么麻烦……”找个人送我回家什么的,实在感觉怪怪的。
“局长,你不用找人,这就有个现成的。”陈礼出声,笑了笑,“我和梁姐住对门,而且我也是法医室里的。”
局长点点头,“那就再好不过了。”
接着他就说让我们先回去工作,他会立刻着手安排这件事情。
他作为局长,而且现在刚好快到了换届的时候,竞争压力非常大,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被对手拿来做文章。
他说的是会调查,但实际上肯定要等换届过去之后,确定他还是局长,才会真正考虑这件事情。
现在能做的,只能像他说的,派个人保护我而已,但若是他下次伤害了别的同事,那就真的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分!太过分了!”刘队站在窗前,一掌拍在台上,上面放着的绿植都跟着晃了晃。
“梁亓,你放心,这事局长不管,我肯定不会不管。明着不能来,咱们可以暗中调查,到时候若发现是哪个特警干的,我绝对把他赶出国安局!”
刘队在局里这么多年,早就将事情看得透彻,若是局长真想调查,直接就已经着手开始,哪会像现在这样只是说着表面的话。
“调查加我一个!”陈礼是天不怕地不怕,只要有感兴趣的事情就想插上一脚。
若是我们暗中调查的事情被局长知道了,那肯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到时候升职加薪都成问题。
但这件事情毕竟是由我而起,而且我和刘队也是老同事了,对他的性格非常了解。
他决定下来的事情,就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
刘队虽然生气,但还是有理智的,并没有让陈礼加入,而是说会动用自己在特警那里的人脉,暗中进行调查,有了结果之后会通知我们。
来都来了,我和陈礼就回到了法医室,看看新发生的这个案子有什么可帮忙的。
也不知道连允是从哪里得知我遇袭的事情,正在外面执行任务,却突然中途直接赶回局里。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我有些好奇地问坐在对面的连允,今天早上才发生的事情,目前应该除了刘队,再就是我们两个当事人知道了。
“刘队告诉我的,他希望我能负责保护你的安全,毕竟陈礼他只是法医,身手这方面肯定是不如我的。”连允调整了一下坐姿,“其实刚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他看了眼陈礼,突然伸手摸了摸口袋,“忘记买烟了,帮个忙怎么样?”
陈礼盯着连允看了半晌,问出一句,“你哪位呀?”
连允被他呛得差点咳出声来,“我当然是国安局里的人了。”
“我知道,我说你是梁姐什么人?”他昂起头,黄色的头发因为工作染回黑色,衬的他皮肤白皙,更显年轻,“我现在负责梁姐的安全,所有和她接触的人,我都必须了解才行。而且你刚才明显是想把我支走,除非梁姐说可以,不然这烟我才不买。”
我低声轻笑,“行了,你去买烟吧,这是我共事很久的同事,没关系的。”
“那行吧。”陈礼伸出手,“钱。”
法医室剩下我和连允两个人,他叹了口气,“酒店的案子……上面的人派别人去查了。”
“那你呢?”
连允哼笑一声,看得出来他对这个绝对非常不满,“我现在负责荒废别墅的案子,就是你出任务的那个。”
他接着道:“我是坚决不同意这件案子换人的,因为任何人都不会比我更了解当时得到情况,还有在长亮村山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他们偏偏就认为是我们能力不足,说到底,他们还是觉得这个案子可能是人为的,不过是涉及到一个团伙,所以才能做出这样的案子。”
“不是说上面的人已经打算请道士来帮忙了吗?”我记得之前刘队有说过,上面会找这方面的人,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是这种结果。
看来应该是上面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是无神论者,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只希望不要因为他的固执己见,导致更多的同事牺牲。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连允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推了过来,“我没带文件过来,你就通过我的笔记对这个案子先进行了解吧,这次的案子你和我一起,你之前修过心理学,正好可以帮助我。”
“我就算了吧。”我看了眼桌上的笔记本,“局里不是有专门的心理学博士吗?让他去就行了,关于这方面,我自己多少斤两我自己清楚。”
“这是刘队让的,刚才已经说了,陈礼一个人根本无法保护你,更何况潜在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个特警。如果有尸检,你就回来,没有的话,就和我一起出去办案。”
既然已经说是刘队首肯的,那我自然再无法拒绝,而且我也挺想真正的参与办案,而不光是对着尸体。
陈礼买了烟回来,我和连允一同前往了局里的接待室。
死者父母今天刚从外地赶来,十分钟前才踏进国安局的大门。
那是一对饱经风霜的中年男女,看得出来他们生活条件并不是很好,穿着朴素,因为常年在外劳作,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还要大很多,皮肤黝黑粗糙。
女人站起身,满脸悲痛,“我儿子他……”
连允赶忙过去搀扶住她的胳膊,“昨天打电话跟您已经说过了,因为是凶杀案,所以您的儿子必须进行尸检……”
话没说完,那女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知道啊,我知道啊,你们检吧,只要能找到凶手……”
旁边的中年男人拍上她的肩膀,一双浑浊的眼已经湿润。可他毕竟是男人,不能再崩溃下去,家还是要支撑住的。
我看到这一幕,心酸的不行。
之前尸检也是要家属签字,但我很少会亲自过来,因为我实在不想见到这样的场面。
家属签字,哭着来,哭着走。
之后的几天我都要跟着连允一起出任务。
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当时在场的人都叫到局里进行第二次笔录。
这也是连允习惯做的,他总说人第一次在面对警察做笔录时都会有一种紧张的情绪。
第二次再问相同的问题,他们就很有可能想不起第一次说的是什么,这对撒谎的人来说,算是一个小技巧吧,但实用性什么的,我只能说因人而异吧。
第一个进来的是其中最漂亮的女孩子,一头乌黑长发,瓜子脸上缀着微微下垂的杏眼,穿一件蓬蓬袖的白色上衣。
她先是看了眼连允,估计之前已经见过,又多看了我几眼,这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好。
“昨天不是问过了吗?还有什么事情吗?”
连允翻开记录本,“什么事情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才能定下。”他板起脸,认真而又严肃,“我问你,你就如实回答,知道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允拿出笔,看着对面女生的眼睛,注意她的每一个神色变化,“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她尴尬地看我一眼,这才张嘴说道,“我们曾经恋爱过,上个月十七号的时候分手了,应该算是朋友关系吧。”
“你们分手之后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我们是和平分手,也就做了普通的朋友。而且我们都是一个社团的,平时大家也都会聚一下,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连允本着任何事情都不能放过的原则,继续问道,“方便告诉我,你们分手的原因吗?”
任何理由都可能成为作案动机。
女生吞吞吐吐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昨天你没问这个……”
连允眉头一皱。
那女生估计对连允,或者说对警察有一种惧怕的心理,一见他像是要生气的样子,赶忙就把分手原因说了出来。
他们是在大学军训时相识,之后觉得对方挺不错的,就谈起了恋爱。之后女生加入了灵异探险社团,本来死者是千万个不愿意,但架不住女生的软磨硬泡外加分手的威胁,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之后经过几次探险,女生发现死者胆子很小,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果断提出了分手,男生虽说同意,但好像被刺激到了,并没有退出社团,反而成为了对每个月探险最为积极的人,很多次的地点都是他找到的。
“死者离开你们的时候是几点?”
女生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是下午四点十分左右的时候,因为当时我们都有些饿,打算做饭吃,所以特意看了时间。”
“之后死者一直都没有再回来过吗?”
女生眉头紧皱,“这……我真的不大清楚了,因为我当时一直在和蓉蓉聊天,而且别墅里采光不好,他如果坐在一边的话,我注意不到……”
“当时你的那些同学都在吗?”
“都在的。”她想了想,“蓉蓉在我的右手边,张闻在左手边,蓉蓉的另一边就是李桥。”
除去死者,一共就只有四个人。
“你确定从死者离开,一直到发现他出事,这三个人都一直和你在一起?”
“没错,我确定!”女生重重点头,“因为我们是一起做饭的,开饭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我们也是一起去找的。”
四个人都有各自的不在场证明,难不成……现场还有另外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他才是凶手?
或者……这四个人全是凶手?
连允接着问,“当时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或者说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我们到了那里之后,什么都没发现。”
“你在仔细回想一下。”
“是真的没有……”
之后又询问了许多刁钻的问题,比如说做饭的时候,他们每个人负责什么,分工如何。连允合上本子,“行了,多谢你的配合,不过暂时你还是不能离开本市,随时等待我们的通知。”
“可是……我不是已经有不在场证明了吗?我不可能作案的呀……”
“这不是我说的算的,还要再经过调查才可以。”
女生颇为不满的嘟起嘴,却又无法反驳。
从她进来,我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一丁点因为朋友,或者说前男友被杀害而有的悲伤和愤怒,冷漠地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眼看着她马上就要出门,我开口说了今天进这个房间之后的第一句话。
“乐利宇有很严重的心脏病,他的死亡原因也是因为惊吓导致的心脏病突发,抢救不及时而死去。”
女生瞪大眼睛,“难道……不是因为中箭吗?”
“箭矢是死亡之后才插上去的。”
女生已经明白了我说这句话的意思,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走出了办公室。
他不是胆子小,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他父母并不知晓这件事,从死者生前告诉他好朋友的事情中可以得知,他是不想为自己的父母增添负担,才选择将检查结果隐瞒不说。
结果,最后还是因为心脏病而死去。
第二个进来的同样是一名女生,名字叫王蓉蓉,长相普通,身材却非常的出挑,从她的走路姿势以及气质可以看出,她应该是这个社团的首脑人物。
经过询问,她和死者的关系一般,就是因为在一个社团,所以才有接触。但关系仅限于朋友,只是一起探险的时候相处的比较多。
她说的与第一个相差无几,没什么有用的讯息。
第三个叫张闻,戴着眼镜,一脸的青春痘,沉闷不爱说话,典型的理工男,负责管理社团里的经费。
他和死者的关系也与王蓉蓉差不多少,用他的话来说,他和所有认识的人都是这一种关系。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名叫李桥,他也是连允要着重观察的对象,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真正和死者有冲突的人。
之前两个人因为一次探险任务谁去拾柴而起了冲突,他骂死者是胆小鬼,却不想刚好触碰到了死者的痛处,两人开始剧烈争吵,最后甚至动起了手。
死者身体孱弱,自然打不过喜欢健身的李桥,结果是单方面挨揍。
之后两人老死不相往来,即便一起探险,也从来不说话,吵架什么的都是分分钟的事情,可能一个眼神就是导火索。
李桥脾气火爆,之前更是放出“信不信我弄死你”这样有歧义的话。
李桥面对我们并不害怕,甚至有些不耐烦,“天天问,我都说我不是凶手了,而且这周末我必须回家,你们不能非法囚禁我。”
连允冷笑,“这不是囚禁你,若是你私自出市,我们可以当做你是在畏罪潜逃。”面对这样态度的人,就应该吓唬吓唬他。
“凭什么?”李桥站起身,手啪的拍在桌上,“我不是凶手!”
“为什么这么激动,其他人可不像你这样。”
连允冷冷的盯着他。
李桥脸上一僵,颓然地坐了下来,“还不是被你们这些警察吓的,我小时候有个邻居,就是因为和死者有过争吵,结果警察没抓到人,为了破案,就直接把我那邻居抓起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那邻居在牢里待了十年才出来,做起了坏人,他说就是因为自己太老实,没有背景才会被这样欺辱。我也没背景,我也和死者有过争吵,我……”
李桥因为太过害怕而语无伦次起来,抓着自己的头发,瞪大眼睛看连允,“你们也是这样的人吗?”
审讯全部结束,已经是下午六点钟。
连允提出一起吃个饭,再进行探讨,至于之前的凶杀场景还原,因为他不能再负责这个案子,也就没有继续。
我叫上了陈礼,三个人一起在国安局外面找到一家餐厅,准备吃晚饭。
燕无极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事情,每天回家都很晚,虽然心里非常想问,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连允接了个局里的电话,说是在别墅后面的山林里找到了很重要的证物。
菜还没端上来,我们就离开餐厅,回到局里。
取得证物的警员正在等着,一看到我们进来,立刻就指着桌上的一个黑袋子,“在里面。”
连允戴上手套,从里面小心的拿出一样样东西。
第一个是非常恐怖的人型头套,脸上疤痕交错,还有烧伤,做的很逼真。头套可以一直连到锁骨的位置,用衣服稍微一遮盖,就像是人本来就长成那个样子。
剩下的两样东西,一个是涂了红油漆的斧子。
另一个则是一套破破烂烂,满是红色污渍的衣服。
“看来这应该就是凶手吓到死者的原因了。”连允开始分析,“从当时的气氛,还有环境来看,突然出现这样的一个人,确实容易把人吓到,再进行一些肢体和言语的恐吓,很有可能会让死者心脏病发。”
他把证物重新放好,“拿到检验科去,看看里面有没有皮脂或是毛发之类的东西。”
看来案情会有一个很大的进步,只要取得头套里面的证物,就可以找到凶手。
一时间,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员都好像松了一口气,不像之前那般沉闷,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好像第二天就会破案一样。
看到这幅场景,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回到家,燕无极还没有回来,小泉正在客厅看动漫。
我坐到他的旁边,一手抓过他怀里捧着的薯片,“少看点电视,对眼睛不好。”
小泉白了我一眼,又将薯片抢了回去,“没事,我眼睛好得很,从来没近视过。”
“再怎么看下去早晚近视。”我看了眼时间,小泉喜欢看的动漫会在八点半结束,反正也不是很晚,就让他看完。
孩子学习很重要,但也要适时放松,我可不希望小泉这么有灵气的孩子,被逼的成了一个书呆子。
洗了澡,我穿上睡衣,客厅里电视已经被关上,小泉也回了房间。
小泉还是很让人省心的。
我坐在书桌前开始翻看连允给我的案件档案。
里面记录了死者的详细身份,还有各种人际关系,以及他们所调查到的所有东西。
案子刚发生两天,得到的讯息有限,文件也只有薄薄几页,很快看完。
十点一刻,燕无极还没有回来。
我躺在床上开始刷微博,等着他回家。
十一点半,我听到了开门声。
我立刻放下手机,缩进被窝里,佯装自己在睡觉。
脚步声慢慢靠近,熟悉的一吻,接着我听到他去洗澡,换衣服。
床垫另一侧向下塌陷,燕无极轻轻搂住我的腰,伸出手一挠。
我的腰非常怕痒,他这一弄,我就笑出了声,转身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你睡着的呼吸声可比这平稳多了。”他居然连这样的细节都注意到了。
燕无极是爱我的。
我突然来了心情,勾住他的腿,身子往前一挺。
隔着睡衣薄薄的布料,两具身体紧紧相贴。
“你在玩火。”燕无极猛地一翻身,压在我的上面,渐渐粗重的呼吸打在脸上,火热火热的。
我嬉笑一声,伸出胳膊,打算推开他,“我困了,要睡了。”
“你玩火,就要负责灭火。”燕无极再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用行动证明了他说的话,是多么的正确。
又是一个春色弥漫的夜晚。
第二天刚到连允小组办公的区域,就发现气氛有些沉闷。
“怎么了?”我拉住一个警员,问道。
“别提了,还不是那个证物搞得,本来以为肯定能抓到凶手了,谁知道那个头套根本就是新的,没有人佩戴过的痕迹。而且上面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反而让我们的调查进了死胡同。”
他说完了话,颇为气愤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面具难道不是吓死死者的工具吗?居然没有佩戴痕迹,而且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
难不成他的胆子已经小到光看头套就能被吓得发病?那又是谁把头套这些东西重新整理好的?
连允立刻有了措施,到购物网上查看了所有同款的头套,并且与店家达成了协议,拿到了所有本市购买过这款头套的买家的信息。
因为这个头套买的人很少,本市也只有三个人倒很好进行访问。
其中一个人的买家名字叫阿乐,收件地址是死者那所大学,电话号码也赫然就是死者自己的。
看来这些东西应该就是死者的。
连允立刻带着警员再次赶往死者的大学,我这还是第一次进男生寝室,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乱,反倒是因为东西很少,不像女孩子瓶瓶罐罐的很多,看起来竟然异常干净整齐。
连允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你是说看到过死者拿出那套衣服对吗?”
“没错,那个头套没见过,但是那个衣服见过一次,而且最近他确实有取快递回来。”
“那你知道他买这个东西是要做什么吗?”
“可能是他参加的社团要用吧。”他的舍友也不是很肯定,说的是自己的猜测。
“他和寝室谁关系最好?”
“大学刚开始的时候,他和我们关系都挺好的,后来谈了恋爱,每天都是快到关寝的时候才回来,洗漱完就睡觉了,关系渐渐就淡了。”
“他很少会和我们说他自己的事情,那套衣服还是我看他拿出来过一次,因为上面有红色的东西,所以我倒是还有印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后回到警局,所有人聚在一起,结合探查到的信息,开始整合整个案件。
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关键证据,就是人形头套,但这居然不是凶手,而是死者自己的。
死者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他买这个头套的初衷,我们也不可能从他身上找到答案,只能姑且放到一边。
这样的话,案件的进展又陷入了僵局。
现场的四个人,全都有各自的不在场证明,周围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
那箭矢,还有死者在最后到底看到了什么,都成了谜。
正当我们愁绪不展,打算继续从那四个同伴身上下手的时候,保安室给我打来了电话。
居然是有人指名道姓要送我一件东西,因为其他人不可以进入国安局,所以东西暂时放在保安室。
经过他们的初步查看之后,发现是一盘录像带。
我百思不解地前往保安室拿到录像带,却在看到上面的贴画时候,全身猛地一僵。
那赫然正是一个丑陋而又狰狞的男人,他佝偻着后背,衣衫褴褛,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斧头。
那双残暴而猩红的眼盯着镜头,给人一种无声的压迫。
我赶忙回到楼里,将录像带交给了连允。
他看到的那一刻,和我的表情是相同的。
很快,连允冷静下来,捏着一张纸巾,轻轻从我手里接过录像带,“先做检验,再播放。”
那贴画上只有这样一个男人,没有任何的字,也无从得知是什么电影或者其他的东西。
即便上网搜索提着斧头的男人,也没有关于这个贴画的任何消息。
我们只好等着录像带检验过后,再进行播放。这一段时间,所有人的心都非常的期待,期待这是一个新的证据,能够让案件有所发展。
过了大概几个小时,那边就出了结果。
这是一盘普通的录像带,经过很多次的播放,但是上面只有我和保安的指纹。
也就是说那人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将上面所有能遗留的证据都擦的干干净净,看来只能询问保安,或者看监控来确定。
我们到专门的办公室里进行播放,很快电视里就出现了画面。
那是个城市的夜晚,看电影的风格色调,还有画质,至少也是三十年往上的老电影了,甚至还要更久。
一个摩登女郎走在路上,突然窜出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正和我们证物里的人皮面具相同。
他将女人拖进了巷子,一斧头直接敲在头上,残忍的就地进行肢解,最后将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装进手提袋里。
镜头跟着他的背影一直往前走,说这是个电影,可又没有台词和配乐,更像是一个人在通过摄像记录自己的生活。
越来越黑,只能隐隐约约看清一个人影。
就这样走了许久,好像电影里的时间和现实一样长,我们就这样跟着画面一起走到了一处荒废的别墅。
看外面的样子,以及楼层高度和大致轮廓,都与发生命案的别墅非常相似。
我和连允对视一眼,心跳都跟着加快了。
看来当时果然还有第六个人。
丑陋的男人进了别墅,坐在大厅里面,将手提袋里的人肉一块块掏出来扔进火堆里。
没有声音,但我能够想象到油脂在火中会发出一种怎么样的声音。
很快,人肉烤熟,他用一根木棒将其扒出来,放到一边等着实用。
大约十分钟,录像里先伸出一只手,直接将那块人肉拿了过来。
丑陋男人没有任何的表示,甚至又多烤了几块给这个没有露面的人实用,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之后电视屏幕一花,所有的场景都消失了。
本以为到此就为止了,却不想过了片刻又重新出现画面。
那是一个非常恐怖而又血腥的画面,丑陋男人将一个把自己打扮成和他模样很相似的男人一顿抽打,最后分尸,却没有食用,而是挂起来风干。
之后又有陆续的几个画面,我们通过这些也看懂了这个男人在做什么。
好像是城市里有人发现了他们,而且也知道了他们杀人的事情,居然开始有人模仿他的样子作案,以此来嫁祸给他。到时警察抓人,只会把所有的案子都归结到他一个人的身上。
于是他把所有假扮自己的人全部都杀了。
这就像是一个真实的记录片,压根就不是电影。
录像带播放结束,连允阴沉着脸掏出手机,给之前联系的购物网站卖家打去了电话。
“这个头套你们是在哪里拿到的?”
他接着又给其他店铺也打过去电话,问了相同的问题。
他挂断电话,指挥着在场的警员,“都去给我调档案,从三十年前的开始查,有没有特大的连环杀人案,作案人就是刚才录像里的形象。”
连允带着我出了大楼,上了车,他立刻启动引擎。
“去哪里?”我问他。
“去一个地方。”
车子开动,汇入街道。
连允这才解释道:“按道理来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就连我们都不知道的杀人案,居然还会有人卖这个形象的头套,非常的奇怪。”
“而且所有的供货商都是一家,因为这个头套制作精良,但进价便宜,所以那些商家才肯进货。”
“而提供货源的地方,通过卖家提供的地址,刚好就在我们市里。”
若是提供头套的人,是那拍摄视频的人,那就说的通了。因为他和那个男人关系不一般,甚至可以一起分食人肉。再加上之前男人所做的事情,他也有可能会做,而刚好死者就是扮演的这个形象,所以才惨遭杀害。
车子一路驶向一处城中村。
周围的建筑从密集到稀疏,从高到矮,从精致到简陋。
停在一处快递点门口,我们下了车。
“你好,是需要寄快递吗?”
连允掏出证件,“我是警察,过来是有事询问。”他拿出笔记本,“请问,是不是一直有人在你们这里寄大件快递,地址是浙江第二工业区那边的。”
“确实有。”业务员似乎印象很深刻,“那个男人经常来寄快递,所以我留意的比较多。”
连允眸子一亮,赶忙问,“什么样的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快递店铺里几乎没什么装饰,白色的前台桌子加两台电脑,从这能看到里间堆了一些包裹。
“很普通啊,大概有四十多岁了。”业务员站起身,“你们跟我来,监控存盘里应该有拍到他,两天前他还过来寄快递来着。”
里间是负责监控的地方,业务员拉过椅子,示意连允坐下,“就在E盘里的第一个文件夹。”
监控里的男人,看不到脸,好像他在故意避着摄像头,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侧脸。
确实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业务员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之前听我们老板说他好像是做橡胶生意的。”
城中村里人虽然多,但橡胶店铺可就只有两家,连允询问了地址之后,我们一起步行赶往目的地。
第一家在市场最里面,铁闸门拉下来,两侧贴着已经完全掉了颜色和金粉的新春对联。
连允拉住一个路过的人,“你好,这家店怎么没开门?”
那人摆摆手,“我也不知道,好几天没开了。”
这是一栋两层小楼,我们从橡胶店铺侧面的楼梯上去,就是二楼的走廊。
上面一共有三间房,外面挂着几件男士的衣服。
连允伸出手摸了摸,“已经发硬了,看来这衣服好几天前就干了,一直没人收。”
我们挨个门敲过去,始终没人应声。
“喂,你们找谁?”楼下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我赶忙回头看去,楼下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看样子年龄在十七八岁左右的男孩子,穿一身运动装。
我和连允走下楼。
那男孩立刻又问了一遍:“你们找谁?”
连允做警察时间长了,身上总是带着那种让年轻人不敢接近的气息。我走上前,温柔的说,“我们在找这家橡胶店的老板,我们非常着急买些东西,但这附近只有这一家店。”
那男孩估计涉世不深,听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师父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你们到前面去吧,还有一家的。”
我稍微蹲下点身子,又扯起了另外一个谎,“你师傅长的什么样子可以告诉我吗?说实话,我们不是这里的人,你应该也没见过我们。我是来找一个故人的,可是只知道他在这里做橡胶生意,却不知道哪个店才是他的。”
那男孩狐疑地看我一眼,开始警惕起来,“我师父就是长得很普通,我也形容不出来,你们留个电话给我,等我师父联系我了,我就让他给你拨电话过去。”
还是挺聪明的一个小孩。
连允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他自己的号码,递给男孩,“那就麻烦你了。”
我站直身子,看着男孩擦过我们,走向另一边的路上。
“走。”连允见他拐进了弯,立刻招呼我跟上。
他对我们已经有了警觉心,再问反而会适得其反,倒不如跟着他,看看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他说他师傅会联系他,也就是说他师傅应该说过会联系他这样的话。
我们悄悄跟在男孩的后面,一路七拐八拐,最后进了一栋平房的院子里。
那院子口挂了牌子,写着“欣欣修车行”。
虽是一家修车行,可是外面却大门紧闭,刚才那男孩拿着钥匙进去的。
连允拉着我绕到修车行的侧面,那墙不高,顶端围了一圈的铁丝,防止小偷的攀爬。
“从这里上去?”虽然我不是那种墨守陈规的人,但这种私闯民宅的事情还是有些干不来。而且两家橡胶店铺,现在也只是在第一家而已,还不能确定他就是寄快递的人。
他抬头看了眼墙壁,“不,我上去,你在外面给我把风,一旦有事情,就打我手机,我立刻出来。”他说着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放到了里怀兜里。
连允科班出身,平时锻炼也没落下,在局里也有专门的训练室。
他几下就爬上了墙,灵活地跨过铁丝,跃了下去。
我抱着胳膊,强装没事人一样来回在墙下面走着。
偶尔路过一辆三轮车,我都会低头假装看着地面,在等人一样。
不过我确实在等人。
等了有二十分钟,连允还没出来,我已经准备打电话,就听到大铁门响了起来。接着先走出两个人,正是之前的男孩和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只一眼,我就认出了他是监控里的那个人。
我走近,才看到男人手上戴着手铐。
“走,回局里。”
审讯室。
男人坐在凳子上,面色愁苦,无论连允问什么,他始终只有一句话,“我没犯法。”
连允对待这种人非常有经验,先威逼恐吓,然后再给个甜枣。
“你不说,我只能把你关起来了,因为你涉及到一桩凶杀案。”
男人不可置信地抬起脸,“凶杀案?我只是负责做头套贩卖而已,难道这也犯法?”
很快,负责调查他身份的警员进入到审讯室里,递过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
“陈一鸿,男,一九七五年出生,曾经因为盗窃罪,被判一年零三个月。”连允冷笑,“原来还是个有案底的人,看来这桩案子的凶手就是你没错了,杀人案,可不是判一年就了事的。”
陈一鸿气愤的大吼出声:“就因为我以前犯过案子,所以我就是凶手了吗?”
“那你说,为什么制造这种头套?”
这次他老实的回答了,撇撇嘴角,“只是想挣钱而已。”
“那这头套的形象从哪里得来的?”
“是别人委托我制造这种头套,挣的钱分我八成,而且还提供原材料和手工,机械使用费,我一分钱都不用掏。”
“那人是谁?”
“不知道。”
连允冷笑,“不知道的话,你会和和他做生意?”
陈一鸿嗓门很粗,带着沙哑,“我已经说过了,因为我不用掏一分钱,才为他做的。我从来没见过他,都是通过电话联系。”
连允按下圆珠笔,“电话号码是多少?”
审讯了大约半个小时,得到的信息不多,只有一个号码,其余的陈一鸿一概不知。
通过网络销售也是背后的人提出的主意,所有要发货的地址,也是通过这个手机号码发送短信告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甚至陈一鸿连那人的声音都形容不出来,只知道非常低沉,没有明显的外地口音。
看来背后那个人应该就是寄录像带的人,可是他又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陈一鸿只说是神秘人告诉他的。
在审讯过程中,连允几次恐吓之后,陈一鸿总算是吐露出一些本不能说的话。
那人在前几天打了电话给他,让他往国安局送一份东西,随便翻看之后,发现是录像带,陈一鸿也就没有多想。
送到之后却又接到了他的电话。
里面说让陈一鸿躲起来,最近不要现身,所有损失都由他来赔付。
陈一鸿的银行卡在十分钟之后就收到了十万元的汇款,这让他心里发毛,警惕的觉得可能真的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立刻关掉橡胶店,躲进了徒弟家的修车行里。
之后连允又审讯了年轻的男孩子。
他知道的更少,因为父母早逝,一直都是陈一鸿在照顾他。制作面具的事情他也知道,还帮忙打过下手。
陈一鸿前几天突然说会有仇家找上门上,躲在修车行里,他就负责出去购买食物。这次出来是因为电视遥控器没有电,想要买电池,没想到回来的路上刚好就遇到我们了。
这个案子好像越走越远,现在又出来一个完全不知道身份的神秘人士。
之后负责检查最近三十年连环杀人案的警员取到了资料,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再加上那个时候没有完善的电脑系统,无法保存,几乎全是靠纸张。
国安局搬了地方之后,这些老卷宗已经被遗落,剩下的只有只言片语。
但庆幸的是,我们找到了一个已经退休的老警员,他还记得这件事情。
“当年这个案子非常的可怕,为了不引起恐慌,当时领导将这件案子秘密进行。我们经过几次跟踪,调查,终于找到了他的藏身之所。我还记得很清楚,就在那栋可怕的别墅里,我们一群人被他一个给搞得溃不成军。”
“他一个人利用当时别墅里的地形,还有一些东西,将我们各个击破,甚至还有警员受了伤。之后还是有一个人带着牺牲的念头,拿着从别墅里偶然发现的弓箭去和他拼命,凶手中了一箭,当场牺牲,这件案子也就被尘封了。”
老警员喘了几口气,指着录像带上贴着的老照片继续说道,“就是这个人,我们在他的老巢里找到了数不清的人骨头,吃人肉的恶魔啊。”
老警员听完连允的询问,肯定的说道,“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的,无论是作案现场,还是发现他的地方,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连允没将录像放给老警员看,现在他已经不是国安局的人了,不可以随意将证据展示给他人。
因为又涉及到别的案子,连允赶忙汇报给领导,很快就得到了指示。
“允许继续调查,不过要成立专案小组,对外不可透露这件案子的任何细节,只说正在调查中。”连允将上级指示说了一遍,又念出了构成专案小组的人员名单。
除了我,几乎还是那些人。
“没事,你就跟着我,你是这个案子的法医,也属于小组的人员。”连允生怕我多想,多说了几句。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我没再说什么,打算到法医室找陈礼,一起回家。
法医室的门没关,我一踏进去,就看到了燕无极。
陈礼似乎和他聊了很久,脸上挂着夸张的佩服神色。
看到我来,两个人一起转了头。
陈礼第一个开口,“梁姐,你老公好帅啊,好有型啊,我的天,我也想变成他这样的风格。”
一个像是从古代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和一个现代气息感非常浓重的潮流年轻小鲜肉,要是互换一下……我都不敢想。
我突然有了个想法,燕无极底子这么好,倒也可以试试让他穿一些年轻点的衣服。
一想到那些颜色鲜艳,上面带着字母的衣服套在燕无极的身上,我就忍不住想要发笑。
走过去,手自然搭在他的肩头上,“你怎么来了?”
燕无极坐着昂头看我,“今天事情忙完了,接你下班,然后商量到哪里去放松一下。”
陈礼自觉地拿起外套,“我今天就先走了,有姐夫保护你,我估计那人也不敢动手,你们继续聊。”
陈礼走了,法医室只剩下我和燕无极。最近他忙,我也忙,已经好多天没这么早就见面了。
燕无极帮我穿好外套,又接过我手里的包,“今天小泉要补课,我们在外面吃,想吃什么?”
出了国安局,燕无极负责开车。
聊着聊着,又说到了出去旅游的问题,“还没想好去哪里吗?”
燕无极似乎非常着急带我出去一样。
“我最近参加了一个案子,可能没时间出去了。”
燕无极眉头一皱,“这个案子我知道,尸体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
“我现在不光负责尸检,还要负责其他的工作。”
燕无极没再说话,车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沉寂起来。
我看着车窗外,静静发呆。
车子停在一处泰国餐厅门口,我以前常来这家店,只是和燕无极在一起之后,在家吃的时候更多。
燕无极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细心挑选我喜欢吃的菜。其实也确实没发生什么,只是当时两人突然都没有再说话而已。
后面燕无极刻意在哄我,心情变得不错,饱饱的吃完饭,回到家里,小泉补课还没回来,我们为他外带了点吃的,热一热就可以。
本来以为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我接到了刘队的电话。
“梁亓呀,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你的安全更重要,还是在家里跟燕无极在一起。”
我一愣,这是怎么回事?“刘队,你什么意思?”
“就是给你放假了,局长也是考虑到你的安全,已经把陈礼派给了专案组,他虽然是新人,但法医这方面可绝对不差,你就不用担心了。”
刘队挂了电话,我立刻冲进浴室。
燕无极站在朦胧的水汽中,转过身子看我,像是从天上下凡而来的仙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根本不想欣赏这种美景,连拖鞋都没有换,直接就走了过去,质问道,“是不是你干的?”
燕无极笑着将湿发向后拢去,露出完整的一张几乎没有缺点的脸,身上不着片缕,黄金比例,光是看着就让人血脉喷张。
他走近几步,笑着问,“想和我一起洗?”
我一眼就瞥到了他的关键部位,脸上一热,心虚般的提高了声音,“别想着转移话题,我问你是不是跟刘队说什么了?”
“是。”他如实回答,“我只是担心你一直这样工作下去,对身体不好,所以才想带你出去散散心。”
“那好,既然你这么想让我出去,那就带我去你老家。”
燕无极一下子不说话了,我刚想嘲讽两句,他的两只胳膊直接向我伸来,将我抱了进去。
热水从头淋下。
他几乎是有些粗鲁的扯开我的睡衣。
“燕无极,你干什么?”一张嘴,就呛了几口水。
“你自己闯进浴室,可怪不得我。”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我被他在浴室里给凶狠折磨了一遍。他今天格外的卖力,几乎让我哭泣求饶。
坐回床上,燕无极开始为我擦头发。
他叹了口气,突然说,“不是我不想带你回去,而是还不到时候,再过一阵,好吗?”
我垂下眼,看着地板上的水迹,“好。”
因为神秘人知道我的名字,所以连允特意打来电话,希望我仔细回想一下认识的人中,有没有符合条件的。
没有亲人,或是亲人已经去世,不喜说话,性格阴沉。录像带里那只手经过仔细的放大观察,年纪不大,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到现在应该是三四十岁,性别为男。
我认识的中年男性除了局里的人,还真没有多少,全部筛选一遍,几乎都是生活美满的人。
头发吹干,时间还早,我和燕无极聊起了案子的事情。
燕无极专注的听完,在我的强制要求下,总算是说出了一点自己的想法。
“如果真的是录像的人,为什么他隐秘了这么多年,突然出现了呢?”
“因为这么多年……可能只有死者一个人扮演了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而且还正好是在那栋别墅里。而他之前,也是生活在那栋别墅里。”
燕无极摇摇头,“你是不是觉得,死者触及到了那神秘人的往事,所以才痛下杀手?”
我迟疑地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如果让我来想,他可能快死了,所以决定孤注一掷。那枝箭说明这是复仇式的杀人。复仇,所有当年有接触的人也许他都会下手。”
这倒也是个可能性,可是我更偏向于第一个想法,“如果照你说的,岂不是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当年涉及到这个案件的警员几乎都已经退休了,甚至有些人已经搬到了其他的地方,他应该没这么大能力吧?”
“我只是说明我的猜测而已,对不对就不一定了,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做一些防范,已经知道自己会死的人,是非常疯狂的。”
这一晚,我怎么都睡不好,反复想着燕无极的话,也许真的有这种可能也说不定。
第二天一早,我立刻爬起床,给连允打去了电话,将燕无极的想法说了一遍。
那边陷入沉思。
“没有证据的事情,上面是不会加派人手的,不过我尽量注意,你好好休息。”
他挂了电话。
我回头,燕无极已经睁开了眼,正在看着我。
“我要去上班。”
“去吧。”他没再勉强,“不要太累,我会去接你下班。”
回到局里,连允没想到我会来,但他什么都没问,继续带着我出任务。
昨天调查了手机号码,归属地为本市下属的一个县。看之前他和陈一鸿合作,如此谨慎。我们都知道那个注册人不会是他,但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果然不出所料,那人对自己曾经注册过这个号码一无所知,不过他透露出自己半年前丢了身份证,后面才去补办的。
现在办理手机卡只要有熟人,即便和身份证上面的照片不相符,也可以办的下来。
我们去了发卡的营业厅,早就不会有人记得了。
电话卡联系过的号码,只有陈一鸿一个人,也许神秘人还有其他的号码。
一个人只要活着,就会有痕迹,因为他需要生活,需要挣钱来吃饭。
但想找一个除了年纪的大概范围知晓,可能没有双亲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的人,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下午两点,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
原因是那人居然再次寄来了录像带。
里面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出门,逛超市,他的生活被人偷拍的一览无余,甚至连睡觉时的样子都有。
一想到有个人无时无刻都在监视自己,甚至还站在床边,我就觉得浑身发冷。
连允很快调查出,这个男人是已经退休的特警,曾经参与过对那个恐怖男人的追捕,也是他,将那个箭矢射进了男人的身体里。
“他就是下一个目标!”
几乎是得到那警员的住址的同一时刻,连允带着一众警员已经奔出了国安局。
途中,连允让我给那个警员拨打了记录中的号码。
始终无人接听。
到了地址的小区,我们快步跑到他的住所。
敲门,无人应答。
“破门!”连允没有犹豫。
进了门,扑鼻而来是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香水。
两室一厅的房子,客厅整洁,警员很多年前就已经离婚,唯一的儿子在前妻那边生活,他平时只有自己一个人。
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同时沉重了起来。
地上跪着一个人,低垂着头,他的胸口中了一箭,地上满是鲜血,还没有凝固。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戴着头套,穿和那录像里食人男人一样的衣服的塑料模特,斧头扔在一边。
“该死!”连允一拳砸在门上,“就迟了那么一步!怎么能跪?连死都要践踏尊严吗?”
但命案现场不能乱动,即便所有人都对这一幕异常生气,却也要等到勘察完毕。
刘队亲自赶来,看到这一场景,也是气的不行,黑着脸走到客厅。
采集取证,本来只有警员一人的房子里,在他死后,居然都已经挤不下了,真是让人觉得可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幕降临,城市看似灯火通明,实则黑暗中总会有些令人恐惧的事情发生。
在紧接着第一个警员被侮辱杀死,第二个也在当晚凌晨被发现。
原因还是那提前半个小时被送到国安局的录像带,还有那晚了二十分钟才接到的报警电话。
即便立即出警,也已经晚了,而且还如之前一样,就差那么一步,就差那么短短的半个小时。
死者也是曾经参与别墅里追捕的警员之一,如今退休在家,每天就是在小区里下下棋,练练太极,六十多岁的人身体还依旧硬朗。
他的太太泣不成声,但好歹是警员的家属,倒也坐在沙发上,强装平静将事情说了个明白。
本来晚上睡觉之前,警员还非常正常,两人一起商量明天女儿回来要做什么菜,购物袋,零钱都准备好了。
因为年纪大了,太太睡眠很浅,半夜里听到闷声一声,等她开灯起来查看,就发现警员已经身中一箭,鲜血不停地往外流。
等她反应过来尖叫一声,人已经睁着眼死去了。
她确定警员已经死亡之后,没敢乱动现场,而是第一时间报了警。
所有现场的勘察人员,包括我,心情都非常沉重。
加上第一个死者,这已经是第三个了,而我们甚至连凶手的身份都没有得知。
“我开灯之后,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声音,可是……当时我已经被吓傻了……”太太捂着嘴,双肩颤抖,哭的更加厉害,染黑的头发仍旧无法让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显得年轻。
“连督察,我们在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入侵的痕迹,凶手应该是直接从大门进来的。”
我简单查看了一遍尸体,立刻根据经验推断出,“凶手是从正面射击死者。”我站在床前,端起胳膊,做出射箭的动作,“就是这样,直接从这里射过去。”
“死者没被移动过,箭矢的射入方向还有大致可以看出的没入深度都可以说明这个问题。”
连允立刻下达指令,“这个小区里所有有监控的地方都不准放过,只要发现有可疑的人就立刻给我找出来,抓到局里!”
连允是真的生气了,异常认真的检查所有的地方,甚至连洗手间的边边角角都没有放过。
但仍旧一无所获。
忙了一晚,第二天回到局里,燕无极已经在法医室等我,手里提着还冒热气的早饭。
“你怎么来了?”我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是睡不了觉了,一会还要给警员做尸检,更要时刻防备着录像带的到来。
“你说有案子,又一晚上没回去,我就猜到你没有睡。”他指了指桌上的早饭,“多吃点,免得身体扛不住。”
本来异常烦躁的心情,在看到燕无极时都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想躺在他怀里静静睡过去的愿望。
我说干就干,将椅子拉到旁边,身子靠在他的怀里,“半个小时以后叫我,不然我怕做尸检出问题。”
就和操刀医生一样,精神不好,就可能导致身体的不协调,一个哆嗦,可能就出了大问题。
虽然我面对的是尸体,但我还是苛刻自己不能出现这样的问题,那也是我能做到的对死者的一种最好的尊重。
“好,你睡吧。”燕无极揽住我的肩膀,让我更加舒服地靠着。
眼睛闭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梁姐,梁姐,快醒醒。”声音响在耳边。
我费力睁开眼,酸涩的不行。
一碰到阳光,立刻又紧紧闭上。一晚上不睡觉就是这种后果,不光头疼,眼睛也疼。
等稍稍清醒,才发现我已经不在燕无极的怀里,而是在王婷挺翘的胸前。
我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燕无极呢?”
“姐夫被刘队叫去了。”王婷见我起身,也站了起来,活动被我靠麻的身子。
“开始检查尸体吧。”我看了眼腕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马上戴上手套,准备尸检。
尸体死亡时间与警员太太所说的相差无几,心脏中箭是导致他死亡最关键的因素。
从深度还有角度来看,绝对是在床边直接一箭射入,非常用力。
死者生前并没有遭受到任何的药物迷晕,或是打击受伤。完完全全就是在睡梦中,直接被杀死的。
但他在被刺醒的那短暂的时间里,必定是极为痛苦的。
尸体很快检查完,我走到连允的工作区域,所有人都没有休息,也没有说话,都在忙案子的事情。
电视里定格最后的一个画面,就是死者躺在床上安然熟睡的样子。
凶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在观察着这个人,肆无忌惮。
在第二天下午,所有的监控录像都已经看完,深夜里经过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全部被抓到了审讯室。
连允没有给他们好脸色,连续两次在审讯室里与他们吵起来之后,刘队暂时让他休息,换了另外一个人进去。
审讯过后,所有当晚回来的人,要么车上有行车记录,要么公司同事可以作证,确实是加班。
还有几个没有人证的自由职业者,但年纪二十多岁,与凶手不符合,也就放他们回去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派了两名警员,监视他们。一旦有任何可疑的行为,立刻再请回来。
录影带是连续两天被寄过来的,从那时算起的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我们所有人都在等着。
可这次,不是记录任何警员的生活。
而是镜头对着一张恐怖食人凶手的照片,旁边有一个非常低沉而冷漠的声音。
他普通话说的很好:“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在找我,但你们不会找到我的。”这是他的开场白,非常自信,好像在嘲讽我们所有的人。
“他在我被抛弃的时候收养了我,抚养我长大,他在我心里是一个伟大的人。”
“我本来以为会和他一起生活下去,但你们,在二十七年前,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的情绪渐渐有了波动,声音也随着提高,“你们这些人,就是一群表面高尚,实则内心肮脏的社会蛀虫!”
“我的父亲,他才是真正伟大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电视机里传出的画面。
那低沉的,略带点沙哑和情绪的声音如同恶魔,时时刻刻萦绕在心口的一块巨石上。
画面始终没有动过,那上面的丑陋男人,那张疤痕交错的脸,越看越如同活了过来。
那声音还在继续:“你们说他是杀人犯,可在我看来,他做的反而是好事。他杀的人,是妓女,是嫖客,是赌徒,是劫匪。他们无恶不作丧心病狂,危害社会。可是你们呢,不但没有对他们做出任何的制止行为,甚至任由他们在黑暗中龌龊的生长。”
“我的父亲,他做了这些你们不敢,或是没能力做的事情。他彻底杜绝了这些人还可能会继续危害他人的可能,可是你们,居然将他当做罪人!”
声音消失了很长时间,就在我们以为快要结束的时候,一声叹息传了出来,“我担心失去得到的所有东西,选择隐藏多年。”
“我本以为我会带着愧疚死去,去见他。却没想到,居然上天给了我一次了解心愿的机会,在我还有体力,还能思考的时候,简直就是恩赐!”
他声音提高,咬牙切齿,“我要为他报仇,杀掉所有该死的人,然后去找他。”
“你们只要等着收尸就可以了。”
录像带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沉默无声,他还会继续作案,可是我们,真的能够保证救下所有他目标中的人吗?
“将录像带送去检验,看看能不能通过里面的声音发现什么。”连允第一个从录像带里回过深来,“加派人手,负责那些警员的安全,告知他们事情的严重性。不要独自一人出门,即便是白天也不行,必须呆在我们的保护范围内。”
“发现任何可疑的情况立即告诉我们。还有,让他们把房门的锁都重新换一把,最好是那种指纹密码的。”
所有的人开始行动起来,这股肃然而沉重的气氛同样影响到了我。
我再次回想里面的画面,还有声音,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也是我们一直忽略的问题,“等等!”
连允和其他还没有离开的警员全部看向我。
“你们发现没有,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像是一个没有文化的人说出来的。”
连允眸子一亮,“你继续说。”
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面,上面有很多关于凶手的画像描写,还有他的性格猜想。
“我们一直认为他是一个没有文化,没有机会学习的人。可是通过这几段话,我认为这个可以否决了。他绝对读过书,而且读的不少。一个初中毕业水平的人都未必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他却能,所以他至少读过高中。”
我用马克笔,在这一项上打了一个叉。
见他们没人反驳我,我继续说道,“我们一直都以为,凶手离开了那个男人,十几岁的年纪,应该是出去打工,或者是通过其他极端的方法进行生活,而且都是独自一人。”
“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他也许运气好,被人收养,或者是到了福利院,有了受教育的机会,所有他现在甚至很有可能组建了自己的家庭。”
我在这一项上又打了个叉,“所以他才说害怕失去得到的东西,才一直选择隐藏。就是因为他现在生活好了,他舍不得。可是现在他可能因为生病,或是其他的原因,知道自己活不下去,或者这些东西也都会失去,所以才选择了复仇。”
我心中其实更多的震惊来自于燕无极,没想到他只是随便一猜,居然就指明了正确的方向。
“所以他应该是一个生活上还算美满的人,可能会有妻子儿女,而且最好是已经确诊为癌症。”我临末又加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
“很好。”连允点头表示赞同和肯定,“剩下的人跟我去医院,所有最近几个月内确诊的癌症病人,或者是那种不治之症的,全部都给我找出来。”
我们走访了市内所有的能够确诊癌症的大型医院,结果发现了很多符合我们猜想的人。
为了不错过,只好一家家的到访,询问。
没有一个人是被收养的,全部都是亲生,从小养到大的孩子。
这样下去不知道会浪费多少的时间,我站在小区居民楼下,感觉头脑一阵晕眩,太久不睡觉,身体是真的吃不消。
等等!
我立刻掏出电话,拨给了一个和我同一个所学的老同学。他因为家里的原因,后面出国留学,如今留在医院里做外科医生。他人脉很广,世代都是学医的,也许可以查到那些没在医院存留确诊档案的人。
也许……这个凶手……甚至从一个要吃人肉才能活下去的人,这么多年,摇身一变成为了成功人士也说不定!
那边很快接了电话,语气有些不可置信,“梁亓?”
我有些脸红,毕竟没事不联系人家,这有事相求才想起打电话,实在是做的不地道。但这至关人命,顾不得这些了,“是我,需要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帮,说吧。”他还是和大学时一样热心肠。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人在医院检查之后,档案却没有留下,或者说被熟人给私自抹掉了。”
“这倒是很有可能的,一些有身份的人就会这么做,但所有检查记录,只要用到仪器,签过确诊书的,就一定会留档案下来,只是负责保存的人不一样,你们自然查不到。”
“我会尽全力帮你,但有些人,我也是查不到的。”
“谢谢你了。”
我挂断电话,那边的连允投过目光,“刚才我也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幸好有你这个学医的,不然还真是不好找人。”
警察对普通民众,也许怎么调查都不为过。但是对一些有身份的人,他们的朋友圈错综复杂,一个城市的上层人士,基本上都互相认识。可能我们一个行为,一个动作,那边人家立刻就做出了应对,甚至还会告到局里,到时候就有些麻烦了。
“走吧,去下一家。”连允扔掉烟头,上了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些会有生命危险的警员已经派了人去保护,楼下,楼道,甚至门口都有,我估计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只要熬到我们找到证据,确定凶手的身份,那么他们也就安全了。
忙到晚上,所有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员都下班回家了。人不是机器,一直不睡觉肯定不行,还是需要休息,只是时间少了一些罢了。
我回到家中,在燕无极的帮助下洗好了澡,连晚安都没说,刚沾上床就睡了过去。
若不是早上燕无极叫我起床,恐怕这一觉我能睡到中午去。
简单吃了早饭,与燕无极互相吻别,我急匆匆地赶回了局里。
老同学那边还没有消息,我回去也只能和连允来回在外面跑着。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在做无用功,可又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我的心里感觉到一点无力,什么时候,这个社会才能真正的和平下来,没有伤害,没有犯罪。
局长那边知道事情牵扯到许多已经退休的警员,他们与很多上面的人或多或少都认识,也压不下去,只能强制连允在一周之内破案,若是做不到,就降职。
军令状一下来,队里的气氛更加浓重,一块大石头压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我回到法医室,陈礼还在专心致志研究那两具警员的尸体,
看到我回来,立刻抬起笑脸招呼了一声,“梁姐。”
我坐到椅子上,深呼吸几口气,缓解心里的压力。
陈礼开始和我聊天,他每次检查完尸体,都喜欢这样,“我发现这个射箭的人非常准诶,两次都是正中心脏,而且从箭入的角度来看,这人绝对是练过的。”
我猛地坐直身子,“你是指为了杀人练过,还是说专门受训过?”
“我以前学过骑术,还有箭术,这人应该是练过的,而且是老手了。毕竟现在可没那么多人有条件在自己家练习,都是找专门的机构。”
他指着伤口,“两只箭射向身体的力道都是一样的,方向角度,几乎没有差别。”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从我开始从事法医这个职业的时候,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伤口,可是偏偏用箭的这还是第一个。再加上我自己对箭术什么的也不是很了解,只负责提供相关数据,而那些警员,包括连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我立刻站起身,拍了拍陈礼的肩膀,“好样的!”
在他完全疑惑的神情中,我快速出了法医室,到了连允的工作区域。
他还在等着录像带。
“我发现了一个线索。”
连允抬头看我,脸上已经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袋很深,“什么线索?”
“这个人很有可能参加了箭术的训练课。”
“箭术训练课?”估计他因为压力太大,一时半会还没思考到其中的线索。
“我们要找得了癌症,同时还在本市箭术训练馆里购买过课程的人!”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我那位老同学。
一接通,那边就立刻说道,“我通过关系查到了几个人,已经发到你给我的邮箱地址里了。”
“真是太谢谢你了,等案子完事请你吃饭。”
那边一笑,“这可是你说的,我好久都没见过你了,是该聚一下了。”
挂断电话,我赶忙坐下,借用连允的电脑登录了邮箱。
第一封就是他发过来的,里面有几个附加文件。
我一一下载出来,细细看过。
我定住目光,在这几份文件中,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是我还在大学读书时认识的,叫林文,身份为一个公司的负责人。当时学校活动拉赞助,我所在的社联找的就是他,那之后,虽然联系不多,但逢年过节也会发条短信,互相道个祝福。
我来到国安局时,他还特意请我吃了饭,庆祝我找到了铁饭碗。
寄录像带的人,直接说了我的名字,应该是认识我。患有癌症,家庭美满,受教育程度中上,年纪四十左右,他每一个都符合。
我不敢再想下去,但还是如实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连允。
他立刻驱车赶往林文的公司,因为我与他是熟人,没有一同前往。
时隔这么久再见面,居然是他在审讯室里,而我在审讯室的玻璃窗外。
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人过中年,却气质更好。因为是从公司直接带出来,他穿一身高档的手工西服,头发整洁,戴一副眼镜,目光深邃。
他的模样曾经在我们学校还吸引了不少的女生,当时因为他已经结婚,还引得她们唏嘘了好几天,并为此专门出去喝酒买醉,其实不过都是出去玩的借口罢了。
里面传来连允询问的声音,“我想知道二十四号那天晚上一直到二十五号凌晨四点,你都在做什么?”
通过连接音响传出来的声音,格外的低沉,但和录像带里的并不相同。
当时检测人员表明声音是经过处理的,也就是说不能通过声波一样就作为证据。
他说话不一样,自然也不能成为他不是凶手的证据。
“二十四号晚上?我每天都按时回家,按时休息,那个时间,一定在睡觉,我的妻子和儿子都可以证明。警官,是有什么事情吗?”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我一个小时之后还有会议,不能耽搁。”
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通过我们的猜想找到了他,所以无法拘留,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放他回去。
出去时,我已经在门口等他。
他看到我,没有任何的吃惊,而是微微一笑,“看你气色,没休息好吧?”
“是。”我尴尬地点点头,“你知道警察办案的……符合条件的,都要过来问一下。”
“我知道。”他没有丝毫介意,扶了扶眼镜,“今天时间来不及,不然一定请你吃饭。”
之后又客套了两句,他转身离开,背影修长,走路的每一步都异常挺拔,这是一个成功男人应该有的姿态。
他怎么可能会是凶手呢?
或许是因为我认识他,而且印象非常好。所以在心中已经开始为他找各种证明他不是凶手的证据。
但是想来想去,我对他并不了解,而且他所有的条件都符合我们对凶手的画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想到林文居然会得癌症,而且已经是晚期,可他的神色和动作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个患病的人。仍旧每天上班,打扮整齐,不高傲,但偏偏就有种让人不敢接近的感觉。
局里的人开始调查关于他的身份信息,结果发现他是被从福利院收养的,当年的手续已经找不到了,但是福利院的员工还有人记得,被收养的那年,他十二岁。
好像拨云见日一般,所有人都直接把林文当成了凶手,差的只是证据。
录像带连续两天没有寄来,凶手也好像销声匿迹了一般,但我们都知道,绝对不可掉以轻心,他正在酝酿更为残忍的一场复仇谋杀。
连允亲自负责监视林文,果然如他所说,每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到了八点准时回家,十一点别墅里的灯光准时熄灭。
所有的出入口全部都派了人手,以防他晚上偷偷出去。
第三天星期六的下午,林文前往箭术训练馆,一直待到晚上七点,回家。正当我和连允换了班,打算收队回局里,却突然接到了电话。
录像带寄来了。
于此同时,负责保护录像带里警员的人飞奔上了楼,结果警员已身中一箭,惨死家中。
我和连允立刻开车返回,到了林文的别墅前。
“开门!”连允用了力,敲得砰砰作响。
门很快打开,林文穿着家居服,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两位警官有事吗?”
连允深吸一口气,直勾勾地盯着林文看了好半晌,两人谁都没有让步。
连允转过身,“没事。”
来到命案现场,我一眼就发现了这次的不同。
箭矢的射入位置,还有插进去的角度,都有那么点奇怪。按照之前的经验,凶手不应该换了手法才对。
现场没有任何侵入的痕迹,看样子还是从大门进入的。
尸体被运回法医室,陈礼就等着这一刻呢,不等我说,他已经穿好衣服戴好手套,眼巴巴地看着我。
掀开白布,尸体出现。
“不对,这不对。”我越检查越心惊,抬头与面色同样沉重的陈礼对视一眼。
“梁姐……这不是谋杀……”陈礼喃喃出声。
没错,这不是谋杀,是死者自己拿着箭矢将自己刺死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我生怕再像上次一样出现疏漏,一旦发现奇怪的地方,就与陈礼一起探讨。
最后经过我们两个人的一再确定,这箭矢确实是由死者亲自刺进去,现在就等鉴定科,看看这箭矢上第一次出现的指纹。
如果是死者的,那就是他自杀……
我将报告写好,交给了连允。
他明显发现我的神色不对,担忧地问道,“梁亓,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摇摇头,“报告好好看,这次发生的案子很奇怪。”
连允看了看我,当即翻开报告,自然看到了其中由死者正面刺入的说明。
他脸色一黑,“会不会是凶手从后面握住他的手,然后刺进去的?”
“确实有这个可能,如果现场能查到有第二个人在场的痕迹的话,不过我更倾向于是他自杀。”
我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凶手若是在场,前三次都是由自己亲自射箭,更能平复他的心情,表达出他对杀害他父亲那些警员的憎恨。可若是自己动手,这种感觉就变少了很多,我想他自己也不会满足于此。”
连允点点头,“看来凶手因为某些原因不能亲自动手。”
他看着我,非常肯定的语气,“从我们注意到林文,开始监视他,就出现了凶手不能亲自动手的情况……”他没说下一句话,但我知道。
他一定就是凶手。
之后我们开始调查有关林文的一切,结果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他的生活规律到让人害怕,每天都重复着一样的生活。
他的儿子在国外读书,妻子是正宗的家庭主妇,长相普通,每次见她都是在别墅的庭院里除草,穿宽松的家居服,即便出门采购食材,也是类型差不多的衣服,完全看不出是富人家。
之后凶手消停了一段时间,检验科通过声音剖析,发现是由电脑直接读取。也就是说,凶手是输入的字体,而那语气,也是他事先设定好的。
他太谨慎了,谨慎的让我们完全没有办法抓到他的马脚。
可能是因为箭矢这件凶器,让我意识到了不足,我开始刻意去学习更多凶器的辨别方法,甚至专门前往了一次箭术训练馆。
负责训练的是一名参加过国家队的退役人员,大约四十岁上下,带着棒球帽,每一次指挥时都紧皱眉头,从来没有笑过。
我摸着弓,看着远处的靶子,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专门来学习这个。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再加上我是新来的,教练走过来,平淡地说,“射箭,能锻炼一个人的注意集中力,命中概率,臂膀的肌肉。”他伸手拿过我手里的弓,直接上箭。
拉弓,射出,就听一声响,箭矢正中靶心。
“在你想要射中心点的时候,你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那一点,然后不停的调整角度,射出。之后就是期待,就像人的生活一样。”
他说完了话,将弓交换给我,转身坐到休息的位置上。
我试着自己射出几箭,自然是脱靶,唯一的一次射中二环,竟然让我有了一种成就感,并且更加想要学习弓箭,这应该就是弓箭的魅力所在。
我放下弓,坐到教练旁边,打算和他聊聊天,看看能不能套出点林文的信息。
“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在这里学箭,我很佩服他。”
教练果然来了兴趣,挑挑眉,“哦?是谁?这里的学员,只要射得好,我基本都知道。”
“林文。”
“林文……”他想了一会,眼眸一亮,“我想起来了,不过他本人射箭并不怎么样,倒是他的妻子以前经常来,非常有天赋,学的也很快。”
妻子?
我感觉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心跳都跟着加快,“你是说林文的妻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错,之前他们两个还经常一起过来。不过今年夏天之后,都是林文自己了,他妻子再没有来过。我还问他是怎么回事,结果他告诉我,是因为他妻子加入了一个烹饪学习班,”
他嘲讽似的勾起嘴角,冷笑一声。拿起水瓶,喝下一口,“如果不是因为她年纪太大,我甚至都想将她推荐到省队里,甚至可以进国家队。完全没想到她居然去学什么烹饪班,难道就一定要在家煮饭才叫好女人?”
我感觉有些不可置信,“一个女人射箭也可以这样厉害吗?”
他斜着瞥我一眼,“就是因为你们女性有这种想法,才会导致事事都做的不如男人好。他妻子是我见过天赋最好的学员,几乎每次都会正中靶心,包括那表情,都像是真正会射箭的人。”
我心跳越来越快,急忙和教练道了别,拨打连允的电话,却一直无法接通。
没办法,我只好紧忙开车,恨不得长两个翅膀,飞回局里。
回到局里,连允没在,听警员说是监视林文去了,刚刚换班,他的手机应该是振动,在路上没有听到。
又打了几遍,那边总算接了电话。
“怎么了?”他立刻问,“是录像带来了吗?”
“不是!”我压低声音,跑到走廊里,“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真正会射箭的人不是林文,而是他的妻子!”
连允那边愣了一会,“妻子?”
“没错!我今天去箭术训练馆,教练说林文射箭不怎么样,但是他的妻子很厉害。我们从头到尾都把她给遗忘了,也许林文根本就不是凶手!我们都是潜意识地把凶手当成了男人,疏漏了最重要的一点!”
“你快来林文的别墅!”
连允挂了电话,我回到法医室,陈礼正在和王婷聊天,我拉起他就往外走。
“梁姐?”
“有件事情需要麻烦你。”我今天去训练馆没注意那么多,但陈礼应该知道,“长期射箭的人,手上会不会有那种明显的疤痕,或者说是老茧?”
就像从事作家行业的,许多传统学着都喜欢用笔写字,而不是电脑。时间长,右手中指的左侧就会因为经常与笔杆子相磨,而出现一个明显的鼓包。再就是外科医生,拳击手,这些都会有职业印记。
陈礼看我走的这样急,自然也知道事态紧急,“我知道,如果是左手持弓把就是左手手掌关节处起老茧,右手食指中指有老茧!”
我们赶到林文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林文在上班,家里只有他妻子一个人,至于钟点工,只有每周日才会来一次。
连允整理了一下衣服,从车上下来,看到陈礼皱了皱眉,“怎么带他过来了?这里没有尸体。”
“我知道,他练过箭术,知道常用弓箭的人,老茧会长在什么部位。”
连允点点头,“那就一起来,别观察的太明显,要记得我们是来调查林文的。”
按下大门的门铃,很快,他的妻子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笑意满面地迎了出来,只是没有立刻开门,“几位警官,林文还没回来。”
因为之前已经碰过面,她知道我们是警察。
“我知道。”连允表情平常,“只是想问你一些关于林文生活上面的事。”
“那……好吧,请进。”她开了门,让开身子。
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她的手,确实比一般女人要壮上许多,若不是知道她会弓箭,恐怕我会以为是他家不找保姆,自己做家务导致的。
她的衣服是超市打折的商品,全身上下没什么昂贵的东西,只有无名指上的钻戒算是唯一一个,她始终两手相握放在身前。
待将我们引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好,已经看不到她的手了。
“几位警官想喝些什么?”
若是以往,连允必定摆摆手,说一句不用那么麻烦了。如今就是为了看她的手,自然就要脸皮厚一些,“白开水就可以了。”
陈礼诺诺地问:“果汁有吗?”
女人笑笑,“当然。”
她起身去拿饮品,我们则是开始打量别墅,之前虽然也有来过,但这次的关注点显然不同。
我们要找的是关于林文妻子的物品。
客厅里装修简介,每一件东西都放在该放的地方。过了好久,女人才端着三杯果汁出来。她的手上还戴着一副厚度很好的一次性手套,朦朦胧胧地只能看到每根手指的轮廓,细节的地方完美的被掩盖住。
估计是发现我们在盯着她的手,便笑着说道,“刚才给你们榨果汁用的,走出来才发现忘记摘下来了,真是不好意思。那边有纸巾,你们自己擦一下杯子吧。”
她端着托盘回到厨房。
我和连允对视一眼,她在刻意的隐藏自己的手,估计她还不知道我们了解到她会射箭的事情。只是谨慎让她做出了这样看似合理,实际上在我们眼里就是欲盖拟彰的事情。
我们自然不好提出异议,陈礼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抿抿嘴,“确实是鲜榨的。”
女人在对面坐好,非常温柔地询问,“不知道警官想了解什么?上次我知道的都差不多已经说过了,我的先生确实每天都会回家。”
“放心,我们只是随便聊聊而已,你先生只是有嫌疑,并不代表他就是凶手,我们也只是照例了解,希望你不要将我们当做敌人看待。”连允甚至笔记本都没有拿出来,为了表明他对这次询问的不重视,好像真的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你的丈夫,是学习射箭的对吧?”
女人点点头,神色没有变化,“他确实参加了箭术训练馆。”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直接问她有没有跟着一起去,而是打算旁侧敲击,“不知道你对你丈夫的病情了不了解,为什么一直没有去医院?”
女人微笑着,但眉目间确实有悲伤,“这种病,没得治,要是能换器官,我就会把我的给他。可发现时已经是晚期,最多靠化疗进行续命罢了。他不想把自己变得不体面,我理解他,在医院里躺着喘息,不如多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如果不进行治疗,他很快就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知道。”女人笑笑,看着我的眼睛,“他在的人生,都给了我,就足够了,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恐怕现在我们已经去国外旅行了。”
她语气很好,但话中全是埋怨。
“那你有想过以后的生活吗?”我突然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若她真的是凶手,就说明她已经不打算活下去了,林文的死去,就像录像里说的,她得到的东西已经注定会失去。
所以她才会这样激进地选择了复仇。
“我会好好活下去,把孩子养大,看着他结婚生子,慢慢老去。”她的眼神异常清澈而又真挚,突然让我想到了那个教练说的话,她射箭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神色?
“谢谢你的果汁。”连允站起身,“我们这就告辞了,希望案件可以早些侦破,还有时间可以让你们一起出去旅行。”
出了林文家,我回头看到女人站在别墅的门口,还是那样的站姿,双手叠交放在身前,有一种贤惠而又自我保护的感觉。
之后我们将重点放到了最新死去的警员身上,他既然会选择按照凶手的想法去自杀,说明凶手一定握住了他的命门七寸,可是那到底是什么我们还没有查到。
我们将所有和他相熟的人全部问了一遍,得到的答案全部都是和以往一样,并没看出什么特别。
唯一发现事情不对的人是楼下的报亭,据里面的老板所说,死者已经离开这个城市有好几年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来。而且还到他这里打了一个电话,从他的神色和动作来看,他似乎很焦急,而且害怕,不,用恐惧更加形象。
看来这个电话就是凶手打的了,可惜报亭处于马路边,人流来往太多,那天他打的电话是什么号码,已经完全无法得知。若是一个个查过去,实在太浪费时间和精力。
之后我们加派人手,日夜监视林文夫妇的行踪和动作。
凶手好像被我们关注的无法脱身,这也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
剩下的最后两名警员一个被儿子接去国外,无法联络。另外一个则每天呆在家里,甚至还允许警员日夜守在客厅里,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和其他人一样。
又过了几天,凶手好像知道了事情的难度,一直没有贸然动手,但这就苦了我们。局里每天都会有很多的案件,人手本身就不足,还要派出好几个警员轮流监视那名最后的警员,还有林文夫妇。
这样一来,上面就非常的不满。
而且一周马上就要过去,连允再不破案,就要被降职。
我感觉连允整个人都被浓重的压力所覆盖,只要接近他,就能感受到那强大的负面磁场。
我吃着燕无极带过来的午饭,在陈礼万分羡慕的眼神下,才将燕无极亲手做的包饭递给他一个。
他可不会推脱,两口吃下,“真是太美味了,食堂那些饭菜真是没法比呀,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陈礼能说会唠,愣是和燕无极打好了关系,当天晚上竟然心情非常好的做了两份晚饭,送到法医室。
陈礼连道:“谢谢姐夫。”
燕无极将保温盒放到我的面前,将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精致的盐酥鸡块和那香喷喷的白米饭,又将筷子递给我,“吃吧。”
“你和小泉吃过了吗?”我边吃边问。
最近实在有些忙,回家洗完澡倒头就睡,也没有和燕无极亲热,对小泉也好几天没有问候和关心,觉得有些愧疚。
燕无极反倒没有丝毫的怨言,有空的时候就会给我送饭,生怕我办案子时候随便吃两口,对胃对身体都极为不好。
他非常的理解我,不会贸然指责,而是默默的用行动来关心。
果然是我梁亓看上的男人。
“吃你的饭,看着我笑什么。”燕无极轻轻拍下我的额头。
我将嘴里的鸡块吞下,刚才一不小心想的太入神,居然做了这样糗的事情。
饭刚吃到一半,那边连允的电话就进来了。
“梁亓,快过来!我们发现了关键证据!”
我一听,筷子撂下,对燕无极说一声,急忙就往外跑。
我可不光是这件案子的法医,其中很多线索都是我发现的,对于这个案子的进展自然极为关心。而连允,也真正把我当做了这个案子的组员。
到了办公区,连允提着证物袋给我看,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的护指。
“这是在哪里找到的?”我有些不敢相信,这么重要的东西,凶手那样谨慎,怎么会将这种东西遗落呢?
“这是在第二个死者家里找到的!”
第二个死者,那个独身居住的警员?也是当初用箭射死食人凶手的人,他更是被凶手践踏尊严,对着一具打扮成食人凶手的模特跪地赎罪。
“因为是独居,过去了这么久,他的家人还没有过来收房。物业打算暂时接手,就让我们过去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拿的。我就去看了一下,没想到,居然在柜子的下面找到了这个!”
“当初检查是非常仔细的,这个怎么会没有发现呢?”我还是觉得不敢相信,凶手一直毫无破绽,居然会犯这么大的一个错误?
“当时这个护指被角落柜子的腿挡住了,我们搬开的时候就把它挤到墙那边去了,就没发现。”
连允将证物袋交给检验科的人,“现在就等着结果了,只要和林文,或者他妻子,任何一个人对上,我们都可以抓拿归案了。”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想要欢呼雀跃,唯独我,总觉得事情的转机出现的太过突兀。只好叮嘱连允,“还是不要掉以轻心,说不定这是凶手的手段,让你们放松警惕,好继续他的下一个目标。”
“我知道了。”连允估计是压力太大,冷不丁的释放出来,人已经被冲昏了头脑。看那样子,根本就没把我的话放到心里,甚至还对同事说结果出来,要好好放松一下。
我看了眼时间,正好燕无极在等我,干脆一起回家得了。
等我回到法医室,没想到燕无极居然已经收拾了我还没吃完的饭已经离开了。
陈礼见我回来也是一愣,“梁姐?你怎么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我以为你还会像之前那样……发现证据就跟着连督察出警了……”他挠了挠头,“而且我看你半个小时也没回来,就让姐夫先回去了……”
回去就回去吧,刚好小泉应该也放学了,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我打算去给小泉买个礼物。
见我拿起外套,陈礼也赶忙跟着换衣服,“梁姐,你这就下班了?”
我斜着看他一眼,“不然呢?难不成在这里过夜?”
陈礼穿好衣服,殷勤地帮我提着包,“本来以为梁姐今天还要加班呢。”
“事情呢,要张弛有度。”我装着过来人的样子,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连小孩都知道的事情,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上公路,我边开车边问陈礼,“现在小男孩都喜欢什么礼物?十一二岁的那种。”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陈礼凑过脸,“我有个小侄子,也是这个年纪,最喜欢看漫画书,再就是电动玩具,像车子什么的早都已经过时了,你应该给他买遥控飞机之类的。”
遥控飞机就算了,小泉虽然懂事,但毕竟是孩子,万一玩这种东西出了危险就不好了。他喜欢看动漫,那就买漫画书给他吧。
到了书店门口,我停下车,陈礼因为正在接电话,我就独自一人进了书店。
今天书店非常冷清,放眼望去,只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在第二排,正在翻看考研的书籍。
通过书店的员工指引,我找到了位于最后面的漫画书架。
随手拿起一本超时空题材的漫画,“男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机甲类的吧?”
正打算翻开那边的样本看看,突然嘴边一凉,一湿漉漉的纸巾已经捂住了我的口鼻。
“不要乱动。”是个女人,声音非常熟悉。
我感觉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我的身后。
身子按照女人的动作慢慢后移,最后从漫画书店的侧门出去。
从头到尾,在这样一个光亮的地方,居然没人发现我被劫持了!
出了侧门,她立刻将我塞进门口的车辆里。
“梁亓,不要想着求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放了你。”她知道我的名字,而且我已经听出了她的声音!
捂住口鼻的湿巾被拿下,我转头看去,果然是林文的妻子。那把冰凉的刀已经抵在了我的脖子上,稍稍用力,就会破开我的皮肤,刺到血管。
“你想让我做什么?”
“把护指给我拿出来!”
“那不可能!”我立刻拒绝,护指果然是她的,那就更加不能交给她了,那是唯一的证据。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她的语气非常冰冷,与之前我们在别墅里谈话时的温婉的她完全不同。
“你以前读书的时候勾引林文,我本来打算把你杀掉的,看在你后面没有动作的情况下才放了你。你要是不去拿护指,我认了被抓起来,现在就杀了你!”
勾引林文?天呐!我什么时候勾引过林文了?只是为了拉赞助,和他说过几句话,吃过一次饭而已,而且当时我在社联是部长职位,自然是要我负责和他联络。
她将我从车子里重新拉出来,将我塞进驾驶位,她则是继续坐在我的后面,那刀始终停在我的脖子处。
我开的极为小心,生怕一个颠簸,那刀子就割进我的肉里。
国安局里日夜都有值班的人,她不可能一直挟持着我进去,只要在楼里碰到任何一个人,到时候就是我求救的机会。
到了安全局的停车场入口,我刷卡进去,停好车。
林文的妻子跟着下车,刀子继续抵在我的身后。
到了电梯门口,她没再动作,而是说了一句让我胆战心惊的话,“小泉在后备箱里,不想让他出事,就乖乖的把护指给我拿出来。”
她示意我拿起卡片,刷开电梯,将我推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那张温柔普通的脸此刻异常冷峻,也许这就是她射箭时候的样子。
我是绝对不会用小泉做赌注的,路上遇到警员,我装作没事一样,一路到了检验科。
科室里没有人,那证物袋被放在台子上,我看了眼走廊,知道负责检验的人很有可能是出去吃饭了。
我抓起证物袋,揣进衣服口袋里,出了科室。
监控里一定会拍下我的行动,但我已经没有了退路,小泉还那么小,一个孩子,而且燕无极是我的丈夫,我早已经把他当成了家人。
只是有些对不起连允,希望他能理解我吧。
进了电梯,我看着面板上的数字不断降低,最终停在了负一楼。
电梯门开,旁边立刻闪出一个人,正是林文的妻子。
“拿到了吗?”
我点点头,但却没有将护指拿出来,“我要看看小泉。”
“好。”她没犹豫,我们来到车后,她打开后备箱,小泉正瞪大眼睛看她。他的手被放到后面,应该是绑住了,嘴上封了胶带。
“现在把护指给我,我立刻放你们离开。”
“哈!”一声大喝,就见小泉突然从后备箱里蹦起来,一脚揣在了女人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她没有防备,还是小泉力气太大,女人竟然被踢倒在地。
“师娘,快走!”还是小泉先反应过来,耷拉在嘴边的胶带都没扯下来,拉着我就往电梯那边跑。
真是聪明的孩子,若是下意识走出口,必定会被拦住,电梯的话,说不定还能搏一搏。
女人动作也非常麻利,从地上翻滚起来,就追了过来。
电梯门刚好在这时合上。
我缓出了口气,一边庆幸着,一边拍拍小泉的头,“厉害了,我的小泉。”
他嬉笑两声,“就她那绳子还想捆住我,真是太小瞧我了。”
我将小泉一把抱起,在他脸蛋上连着亲了好几口,这才在他万分嫌弃的目光下放他下来。
法医室,我仔细查看了小泉,确定他身上没什么伤势,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我蹲下身子,将他重新抱到怀里,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等明天我就送你去学跆拳道,或者是散打。不然下次再碰到这样的情况,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居然流下眼泪来。只要一想到小泉因为我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的心里就觉得非常堵得慌,简直快要喘不过气来。
“师娘……”小泉的手拍着我的后背,像大人一样安慰着我,“师娘别哭,她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我会武功。”他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刚刚经历过绑架的人,小小年纪,居然没有一点的害怕情绪,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也不行!”我擦干眼泪,抬起头来看他,“师娘不让你去学其他的,咱们就学跆拳道或者散打,怎么样?”
小泉估计看我哭了,而且态度坚决,点点头,“听师娘的。”
“真乖。”
我这才想起给连允打电话,还不等我说话,他已经劈头盖脸说了一大串。
“梁亓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都在找你!”
估计是陈礼发现我失踪,告诉了他。
“我被林文的妻子挟持到了局里,她让我偷护指,还绑架了小泉……”
那边不再说话,沉默片刻,才问,“你和小泉没事吧?”
“我们没事,证物也没丢。”我伸手去摸口袋,空空如也。
“证物!”我叫了一声,把电话扔在地上,开始找护指,可是全身上下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我明明记得,把它揣进了外套口袋里。
“证物怎么了?”电话那边提高了声音。
我拿起手机,“证物……不见了……”
国安局。
晚上九点。
连允黑着脸坐在椅子上,我则是拉着小泉坐在旁边。
“你真的没把证物给她?”
“真的!”我使劲点头,“当时我提出先看看小泉,然后她打开了后备箱,正当我打算掏出给她的时候,小泉趁她不备踢到了她,我们就逃进电梯里了。”
“没事,证据不见了也没关系,至少你看到了她,就算我们不能以杀人案捉拿她,一样可以根据绑架案捉她!证据留一队人在停车场继续找。”
连允一招手,“都跟我去林文家!”
我们驱车赶往林文家,却没想到他的妻子并没在,而是和朋友出去唱歌了。
询问了林文KTV地址,开车前往。
KTV里的服务员看到我们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进来,一时间都没人敢上来说话。
连允走到前台,亮起警官证,“你们这里现在有几个包厢在唱歌?”
前台的漂亮女生赶紧查看,“有十二个。”
连允亮起照片,“这个人,在哪个包厢?”
“我不记得了……你去问问服务员吧,他们负责引路的,应该有人记得。”
又询问了一番,总算是找到了知道的人。
包厢A1186。
连允推门进去,里面灯光昏暗,歌声嘈杂,沙发上坐了不少人。
连允打开灯,同时在门口的控制面板上关了声音。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文的妻子坐在角落里,看着我微微笑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张燕,我以涉嫌绑架案拘捕你,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证词。”
连允挥手就叫人上去,却不想这个时候,张燕却突然惊愕道,“绑架案?我什么时候绑架人了?”
连允冷笑一声,亲自拿出手铐,“就在一个小时前,在明华书店,你绑架了梁亓!”
“不可能!我不可能绑架她!我更不可能到明华书店那么远的地方去,因为我一直在这里唱歌!我的朋友们都可以作证!”
“没错,我可以作证,她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明华书店那么远,开车都要十分钟,张燕她就没离开过!”
一时间,包厢里的人纷纷开口说道。
连允愣在原地,脸色一黑,“不要乱说话,不然你们就是作伪证!包庇嫌犯!”
能和张燕这样的有钱人妇玩到一起,自然也都差不到哪里去,根本不吃连允这一套。其中一个打扮妖艳地妇女站起来,指着连允的鼻子,“别以为就你懂法,你要是敢乱抓人,我们就告你诽谤!污蔑!”
我看着张燕那张脸,恨的牙根直痒痒,她明明就绑架了我,还有小泉,为什么她会有不在场证明?为什么!?
之后包厢里的所有人都被客气的请到了局里,这还是刘队亲自过来说了好话,不然那些人肯定闹个没完。
张燕坐在审讯室里,一脸的气愤,“我真的一直在和我的朋友们唱歌,中间去了两次洗手间,加起来也不过十分钟而已。我怎么可能从KTV劫持梁小姐到国安局里呢?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跟何况这根本不是一只兔子,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你们怀疑我的丈夫,天天监视我们,不能出本市,这也就算了。如今你们居然又说我绑架?难道你们警察都是这么办案的吗?”
对面的警员被说的一脸尴尬,连允因为之前审讯时吵过架,刘队没让他进去。
我听完她的话,却怎么都忍不住了,她那意思就是我在污蔑她了?难道谁绑架的我,我会不知道?
我推开审讯室的门,冲了进去。
那警员立刻如获大赦般走了出去,留我一个人在里面。
“张燕!”我看着她那张平淡无奇的脸,想起她把小泉放到后备箱里,连个孩子都不放过,更加生气,“你最好把一切都说出来,不然我找到证据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是在威胁我?难不成要逼供?”
“我问你,今天晚上七点到八点半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坐会椅子上,收敛了情绪。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在跟我的朋友们唱歌!”张燕突然一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对着侧面的玻璃喊道,“你们这是要拘留我是吗?太欺负人了!”
刘队捂着额头,挥挥手,“派人送她回去。”
她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即便我咬着牙就是不松口,怎么都认定是她,那也无济于事。
证据,证据才是根本。她有证明自己没有绑架我的证据,而我,没有证明她绑架的我证据,仅仅通过脸认定是她,那没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通过KTV包厢里其他人的证词。
张燕在我被绑架之前的十分钟时曾出门去过洗手间,但五分钟以后就回来了。
但我和连允都觉得后来进来的人已经不是她本人了,而是另外一个被她找来顶替的人。
因为包厢里的灯光亮度太低,再加上声音嘈杂,她只要形体,气质很像,再加上衣着一样,她的那些朋友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很容易蒙混过去。
“她从洗手间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角落里休息,但肯定是她没错!”一个张燕的朋友这样说道,“当时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身体不舒服,听声音也绝对是她。”那种环境下,人的辨识度一定会受到影响,哪怕有所不同,也不会被发现。
之后张燕又在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去了一次洗手间,那刚好是我从停车场逃进电梯里之后大概二十分钟。
我猜想,那时候,替身出门,再回来已经换成了本人。
她刻意选在一个距离国安局很近位置的KTV场所,大概也是因为如此。毕竟时间越久,越被发现不是她本人的可能性越高。
我们查看了当天晚上六点以后的所有监控录像,由于人流量比较大,那个时段刚好大家都下班了,也是KTV最忙的时候,再加上她有乔装打扮过,根本无法辨认出哪个是张燕。
如今唯一的证物丢失,凶手再次隐匿,就算我们都知道就是林文的妻子无疑,可是偏偏因为没有证据,对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连允在第二天被降职成为一名普通职员,不再负责这件案子,而是由刘队接手,幸好他也是我的熟人。
林文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经过这么一闹,大家都知道他成为了嫌疑人。
局里因为太久没有找到证据,命令我们不得再继续监视和打扰林文与他的家人。
刘队偷偷地告诉我们,私下监视还是可以的,只要不被人抓到就行。
张燕因为是从国外回来,之前都在美国生活,再加上她的亲人也都在国外,而且已经去世,一时之间想要查到她是不是被收养的,有些难。
我根本没办法猜想,那么一个人,是如何跑到国外的?那么远的距离,她又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张燕的一切,都像是个谜,掩盖着重重浓雾,拨开一层,还有一层。
我颓废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燕无极揽过我的腰。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一心求的东西,老天爷偏偏不给你。你放下了它,反而就送到你面前了。”
燕无极翻起身子,来到我的身前,撑着胳膊看我,“压力太大,是需要释放的。”
他说着,就吻了下来。
说实话,我本来没有做这种事的心情,但想想确实需要放松,而且冷落燕无极太长时间,是该温存一下。
我控制身子开始迎合他。
很快,两个人都渐入佳境。
我感觉到了头脑一片空白,只有快感如潮,思绪如升腾到云雾中,翩翩起舞。
“梁亓。”燕无极眸子深谙,不停叫着我的名字。
我挺高上身,到了极致。
他抱着全身是汗的我,放进了已经备好热水的浴缸中,身体和心灵一时间都得到了一种发泄。
我觉得沉重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从浴缸里出来,又洗了脸,这才回到床上。
燕无极拉起被子,“发泄过后好点了吗?”
我脸上一红,这种发泄能不好吗?
“我该怎么才能找到她犯罪的证据?”我翻个身看他。
“跟我说说。”
我把张燕如何绑架我,护指莫名其妙的丢失,她的不在场证明,还有我们猜测关于有替身的事情全都一股脑地想吐苦水一样倒了出来。
他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张燕中间没有回家的话,证据她很可能留在身上。”
我摇摇头,“她不会放在身上,她那么谨慎,应该会怕我们急了搜她的身。”
“那就应该在那个替代她的人身上,这个人她一定很放心,是个值得她相信的人。”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我叹了口气,“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凶手是她。”
燕无极突然表情僵直了一下,“那包厢里你们找过了吗?”
“包厢里?”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会不会暂时把证据藏在包厢里,她肯定知道你们在监视她,这样的话,说不定等她去拿证据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很有可能!”我从床上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连允的电话。
他现在应该正在监视张燕。
他接通了电话,声音疲惫,“怎么了?”
“去查包厢!说不定她会把证据藏在那里!”
电话那段沉默了一会,“你说的没错,我偏偏就把这个地方忘记了。”
我想想又加了一句:“别抱太大希望,毕竟我们能想到的事情,她也一定会考虑到。”
“我知道。”
打完电话,我睡不着,与燕无极依偎靠在床边,笔记本拿到床上,随便找个电影消磨时间。
电影看到四分之三,,连允那边打来电话,果然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包厢里翻遍了,也没有找到证物。
最后的一个可能,就是放在她那个替身的身上。
可是替身,要到哪里去找?她的所有人际关系全部都调查过,并没有和她身材,气质非常相像的人。
即便在黑暗中,按照张燕的性子,也一定会找一个七八成像的人才对。
第二天来到局里。
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法医室,而是来到连允的办公区,他降了职,办公桌也搬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站在他面前,事情已经发生了,感觉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错不在你,她绑架了小泉,不然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连允笑笑,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我看了眼他电脑上的画面,“你还在看监控录像?”
“嗯。”他揉了揉太阳穴,“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替身。”
“连队,录像带……”有警员叫了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有声音立刻消失。
时隔这么多天,录像带再次出现。
我们猛地抬起头,就见那警员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能隐隐约约看出是黑色的物品。
“快看看出事没有!”连允大喝一声,立刻联系那个负责目标安危的警员。
那边很快接通电话,“我一直在客厅,等一下,我进去看看。”
心吊到了嗓子眼里。
“目标没事。”
这么长时间,终于呼出一口气。
“继续监视,一定要保证目标的安全。”
“是!”
按照凶手,也就是张燕的作案习惯,当我们拿到录像带的同时,目标会被她杀害。但在这样的部署下,我不相信她还有机会动手。
“先看看录像带里的内容吧。”连允接过,用电视机放映。
画面里漆黑一片。
等了几秒钟,终于有了声音,是一段交响乐,听着非常耳熟,但名字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们不要再妄想抓住我了。”
这是第一句话。
“因为你们碍手碍脚,导致我的复仇居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完成。从现在开始,我的目标不光是伤害了我父亲的人,还有你们。你们所有人,都有可能成为我的下一个目标。”
“我就不信这次还会有人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交响乐戛然而止,那男人低沉的声音同样如此。
一层巨大的阴霾笼罩着我们。
如果我们还不抓住张燕,那么自己身边同事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她会说到做到,这一点我从来都不怀疑。
“替身!替身在哪!”连允一拳砸在键盘上,那监控画面继续动了起来。
“连队,关于张燕的信息已经过来了。”一名警员突然道。
我们赶紧扑到他的电脑前,一行行的浏览起来。
“等一下!”我按住警员的手,同时也按下了鼠标。
“看这里!”我对着连允说道。
他的目标定格在我光标箭头所在的位置。
“张燕曾经资助过两个贫困孩子上大学,不过是以她个人的名义,所以我们在调查林文的时候才没有发现。”
这一条信息的下边注明,因为这件事林文也被评为当年本市最具影响力的二十五位企业领导人之一。
那么这场资助很有可能是做戏,但能维持好几年,一如既往地负责孩子的学费和每个月的额外生活费,确实不容易。
“任何东西都不能落下,去给我查这两个学生现在的情况。”
国安局的效率非常快,调出了前几年的教育资料,立刻就找出了相关的文件。
里面有两张照片和一份资助声明。
资助声明根本没看,只一眼,那照片上还穿着初中校服,皮肤稍微有些黝黑的稚嫩女学生就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目光。
她的样子,非常普通,但能普通的和张燕气质如此相像,甚至眉眼给人的感觉都很一致,这就非常让人称奇了。
想必当初夫妇两个之所以会资助她,恐怕也有这么一方面的因素。
“找到她!她一定就是替身!”
“钱秀紫,女,今年二十一岁,目前正在本市的邮电大学读书,大三,目前还没有离校。”
连允得到了她的地址,立马指挥了两个人,带上我,出发前往邮电大学。
时间下午四点,学校里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小情侣牵着手漫步在石板路。
我们直接来到了教务处,找到主任,拿到钱秀紫居住的宿舍号码,还有她的课表。
邮电大学属于国家重点,硬件设施很好,宿舍条件也比一般大学好上许多。
到了寝室楼,即便我们是警察,进入女寝仍需要学校开的证明,幸好有教务主任跟着我们一起,这才没有太多的麻烦事。
钱秀紫住在四楼四一二寝室,我们敲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个女孩子,正坐着玩电脑,看到我们愣住了神,摘下耳机,“你们是?”
“警察。”连允亮出警官证,扫了一眼钱寝室,问道,“钱秀紫呢?”
女孩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回过寝室了。”
“来上课了吗?”
“没有,我们之前给她打过电话,但是一直没人接。”
连允继续问:“你知道她平时都会去什么地方吗?和谁关系最好?”
“秀紫她性格比较内向,平时也就和我们说的话多,好朋友还真不知道。她平时就呆在寝室里,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居然好几天都没回来。”她看着连允,小心地问道,“秀紫她……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我们有些情况要找她了解。如果她联系你了,请给我打电话。”连允递过一张名片,挥挥手,招呼大家离开。
“等等。”我迈出一步,问那个女生,“钱秀紫的床铺是哪个?”
女孩指着靠着阳台的那一张,“就是那个。”
大学的寝室装修都差不多少,上面是床,下面是书桌。
我走过去,钱秀紫的东西不多,摆放的大多都是日用品,超市打折的那种。打开衣柜,只有为数不多的衣服,都是普通款式,看样子她是个节俭的孩子。
我没有搜查令,只能随便看看,见她桌上没有摆放自己的照片,转头问那女生,“你有钱秀紫最近的照片吗?”
“有。”女生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寝室出去吃饭时四个人的合照,我一眼就认出了钱秀紫。
好几年过去了,她居然出落与张燕愈发相像。
出了寝室,所有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一个社交圈子很小,平时只在教室和寝室出入的内向性格的人,突然有一天不见了,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因为不会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钱秀紫是哪天没来上课的?”我们又找到了她的班级导员。
“大概是三天前的晚上,她和我说有事今晚不回寝室,希望我给她开个假条,免得扣分,没有奖学金。”
三天前的晚上,刚好就是我被张燕挟持的那天。
“之后她就一直没有来上课吗?”
导员点点头,神情有些担心,“她从来不迟到,也不会无故旷课,警察先生,她该不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允摇摇头,但并没有明说,毕竟没找到人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三天前校门口的录像还有没有?”
“应该有的。”
我们又去查看录像,最后在导员的指认下,才看出哪个是钱秀燕,她实在太普通了,只要稍微一不留神,就会错过。
“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放大。”连允指挥着保安人员。
监控录像被放大,车牌号码却还是有些不太清晰,只能勉强看清大致的轮廓。对于我们这样的职业模糊是绝对不允许的,只要最确切的,“这段拷贝下来,拿到局里做处理,一定要知道这个车牌号码!”
这种图片处理非常简单,回到局里等了二十分钟,鉴定科那边就有了消息。
一张已经很是清晰的照片递了过来,上面是一辆本市最常见的出租车,车牌号显而易见。
“只要司机打表,就一定会有记录,我们到出租车公司去。”
屁股还没坐热,我们又前往出租车公司。
本市的出租车非常多,每天的乘车信息也很大,基本上一天就要处理一次。
费了一点时间,总算是调出了监控时间上的乘车记录。
“打表费用是二十二三元,起始地点为邮电大学,最后下车的地点是长青路清华小区。”
一个市很大,像我们做警察的一样有很多地方不熟悉,长青路距离国安局,或者是我居住的地方,再或者是出过案子的地点都非常远。
我们一路开车过去,立刻就傻了眼。
这附近有一所高中,附近全是学区房,清华小区也在旁边,想在这里找到钱秀紫非常困难。而且我们只是得知她在这里下车,却不知道她后来又去了哪里,到底是不是一直待在这个地方。
“看来我们只能守株待兔了。”连允拉下车窗,扔掉烟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周围林立的店铺,“现在每一个小区的正门入口派两名警员进行监视。钱秀紫没有学过开车,但不保证她在这里认识的人不会开车,派一名警员负责停车场入口。只要发现与目标相像,立刻抓捕,带回局里。”
“梁亓,我们去调这一个路段的监控,看看钱秀燕到底进了哪个小区,然后进行更全面的监视。”
去调监控,需要手续,怎么也要费些时间,但我们不可能就直接收队回去,所以派了人进行监视。一旦钱秀紫在这个时段出现,也不会因为错过而没有发现。
“林文那边也必须盯紧了,只要张燕出门,就立刻给我跟着,别让她先找到替身。”
发下了一连串的命令,我和连允打了出租车,来到了交通管理局。
我们对张燕的监视从怀疑她开始就从未间断过,而她挟持了我之后,更是多派了几个人手。她也如我们所料的,没有妄自行动。所以我们是有很大希望在她之前找到钱秀紫,这样就可以得到第一手的资料,说不定那护指真的就在她那里。
我们掉取监控,发现钱秀紫下了车,直奔清华小区。之后的录像我们没有再看,她第二天有没有出门之类的,总不能将时间一直耗在这里。
清华小区每天出入的人也不少,她只要换件衣服,那满大街都是的披肩长发,我们根本无法辨识出来。
“目标进了清华小区,给我好好盯着。”
连允看了眼时间,“过的这么快,咱俩去吃个晚饭,我顺便给他们带点。”
因为有任务在身,随便找一家餐厅对付几口,连允打包了几份便当,打算回去监视清华小区。
“你先回家吧,等明天上班再来。”
我没推辞,说了再见,打车回家。
燕无极从昨天开始又忙了起来,听小泉说今天早上他起床,燕无极就已经出门了。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整天,他还没有回来。
“我们先吃饭,不等他。”我亲自下厨,为小泉简单炒了几个菜。
我是吃过饭了,就坐在一旁看着小泉,“最近学习怎么样?能跟得上吗?”
小泉咽下米饭,撇撇嘴,“那么简单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会,师娘,不是说能跳级吗?你给我跳级得了。”
“你以为跳级那么简单的呀。”我随手从沙发上小泉的书包里掏出一本书,“那我考考你。”
小泉一耸肩,表示无所谓。
我翻开一页,问他,“高鼎的村居,给我背诵一下。”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看他一点卡壳的迹象都没有,我扬扬眉,看样子小泉学习还挺不错的,这倒让我不那么担心了。
可现在家长最怕的就是孩子偏科,我又拿出数学课本,“A比B重,B比C重,问你哪个最重哪个最轻?”
小泉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A最重,C最轻,这么简单的题就不要问我了。”
我合上课本,本着家长的心态开始检查他的书包,谁知道一直态度非常无所谓的小泉居然一反常态地放下筷子,从我手上一把将书包夺了过去。
“你这属于侵犯我的隐私!”
我听的目瞪口呆,这谁教他的?难道学校已经这么前卫了吗?从一年级就教什么是侵犯隐私了?
我咧嘴一笑,“说,是不是有人给你写情书了?”我家小泉皮白肤嫩,简直就是正太的最真实写照。我办案也接触了不少孩子,他们现在都非常早熟,小学时候写个情书什么的,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了。
“才不是呢。”小泉一昂头,抱着书包坐会椅子上,继续吃他的饭。
“那是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你老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那小孩子的事情你们大人也不懂!”
他一句话把我堵的哑口无言。
我工作忙,对小泉的关心实在太少,平时也只有下班回来那么短暂的接触时间,如今他的想法什么的我居然都不了解。
看来是时候找燕无极好好谈谈,等案子破了,出去旅行时也带上小泉。
我现在除了知道他喜欢看动漫,喜欢吃什么菜,学校成绩还不错,这也是刚知道的,其余完全空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泉吃完了饭,紧紧抱着他的书包回到房间做作业去了,留我一个人负责打扫。
说实话,回想自己以前的生活,没有小泉,没有燕无极,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过的下来。
洗完澡,靠在床头上,打开笔记本,开始在网上逛逛贴吧,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同行分享,毕竟我也是时刻不停在学习的人。
客厅里隐隐约约传来播放动漫的声音。
就在我已经准备睡觉,不打算等燕无极的时候,房门轻声响动。我回头看去,燕无极站在房间门口,头发有些凌乱,风尘仆仆的样子。
我赶忙起身帮他脱下外套,“去哪了?怎么感觉像出了一趟远门似的。”
“只是忙了一天而已。”他没有正面回答我,抱着我的头,在脸上亲了一口,“我先去洗澡,你在床上等我。”
我抱着他的外套,打算帮他挂起来,刚走两步,一丝清香进了鼻子。
那是一股香水的味道,燕无极从来不用香水,而我这几天根本没有喷过,更何况我家根本没有这个味道的香水。
现在还有香味残,肯定是不久前才接触过的人。
我心一跳,燕无极该不会有外遇了吧……
我躺在床上,对着电脑再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外套上的香水味道。
我联想从认识他开始,他经常会有这种突然繁忙的现象,可是偏偏又不告诉我。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容易胡思乱想,我也不例外,更何况我们两个都结婚了,可不是出轨了,一个分手就能解决的事情。那关系到家庭,荣誉,还有很多东西。虽然如今年代离婚屡见不鲜,但还是让我觉得会有所难堪。
“想什么呢?”燕无极一身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腰间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上身性感,肌肉分明。
“我帮你擦头发。”我接过毛巾,按着燕无极坐好,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擦着。
“怎么了?”燕无极很心细,自然很快察觉到我的情绪不太对。
我勉强笑了一声,“还不是因为案子。”
他转过身,在我唇上啄下一吻,“我知道你放不下工作,但我真的不想看你这样劳累。”
我看着他那张脸,那双眸,一股无言的恐惧袭了上来,我害怕,害怕失去他。
我主动揽住他的脖颈,看着他的胸膛,挑起嘴唇,“那就给我发泄一下吧。”
我现在急需要一种方式,来感觉燕无极对我的爱。
这一次我极力索求,甚至还主动坐到了上面。
燕无极没有看出我的心事,只当我是因为案件而烦恼,照常揽着我睡觉。
这一晚,我失眠了。
第二天,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燕无极已经摸开了床头灯,轻手轻脚地进浴室里洗漱。
我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拿过放在一旁的手表,才早上四点半。
我继续躺回去装睡,燕无极出来,先到厨房做好了早饭,这才换上衣服打算出门。
我也赶紧爬起来,脸都顾不得洗,套上衣服就跟了出去。
他坐电梯,我走安全通道,幸好楼层不高,我穿着运动鞋,跑的快一点也能赶得上。
到了地下停车场,刚好燕无极的车子启动好,正在慢慢从停车位里出来。
等他上了坡,我才赶紧上了自己的车,跟在后面。
我知道我不应该怀疑燕无极,但他什么都不和我说,如今更是出现了女人的香水味,如果只是普通接触,自然不会闻得到,两人……很可能有肢体方面的接触……
我开着车,上了公路。我是绝对不能让他发现的,谨慎地连续隔了两辆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车后。
车拐进另外一条路,我紧随其后。
没过多久,也就十分钟的样子,车进了古董一条街,最后停在了一家店铺门前。
我在街口停好,将运动衫的帽子扣下来,这才赶忙小跑过去。
那是一家很普通的店铺,只有两扇开门,旁边的窗子里罗列着一排的古董物件。
透过那些瓶瓶罐罐的缝隙,我看到了燕无极,他正坐在沙发上,对着一个看不到脸,但头发却披在肩上的女性。
我跑到窗户下面,这样更能看的清楚,因为燕无极背对着我,我倒也不怕被他发现。
我清楚的看到燕无极拿出了几道符递给他,然后女人拿出两叠人民币交到了燕无极的手里。
最后女人好像哭了,甚至还抱住了燕无极。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看样子是在做生意没错,这女人会抱他,估计是在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命。
能用到符的,也就只有鬼神之物了,被折磨的够呛,一下子恢复正常,难免会激动。
我转身出了街,上了车,心情异常愉悦地回到家。
燕无极做的早饭还温热着,时间才不过六点半,我来到小泉的房间。
轻轻推开门,他还在睡,床单是我给他新换的黄色海绵宝宝。
看到他这么可爱,忍不住去亲了一口。
小泉猛地睁开眼,愣愣地看着我,随即神情缓和下去。
我吓了一跳,这根本不是孩子该有的表情,“小泉,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揉揉眼睛,“不是,刚才做梦呢,你突然碰我,吓得我醒过来了。”
我赶紧拍怕他的头,“摸摸毛,吓不着。”
“老土。”他嘟囔一句,推开我,从床上蹦了起来。
老土?这可是小时候奶奶经常会对我做的一个动作,让我非常温暖而又有安全感。到了这些零零后的身上,就已经老土了……
看着小泉吃完饭,我亲自把他送到学校,这才回到局里。
“连队已经出去了。”即便连允降职,大家还是都喜欢这样叫他。
我赶到清华小区,果然看到了连允的车。
我拎着咖啡,递给他一杯,“怕你昨天没休息好,给你提提神。”
他笑笑,接过喝了一口。
我趴在车窗上,四处看了一下,果然又发现了几辆熟悉的车,都是同事,要么就是局里的,“怎么样?”
他摇摇头,“钱秀紫一直没有出现过,那边张燕也没有动作。”
连允盯着清华小区的门口,“钱秀紫既然会躲起来,就说明张燕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我觉得护指根本不在她的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街道上人来人往,高中校园里那一面飞扬的旗帜,让我想起了自己上学时候的场景和模样。
那一套套曾经厌倦的校服,此刻却成为向往,人只会长大,路越走越远。
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张燕这个人太过谨慎,我们能想到的她都会想到,也许说不定会反其道而行之。”
“就算找不到护指,只要钱秀紫说出那天她是包厢里的替身,就可以以绑架罪逮捕她。”我尽量劝慰连允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不管怎么样,先把她绳之以法,不让她杀人才是最重要的。”
连允点点头,专注地看着清华小区的门口。
盯梢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枯燥而缓慢,我开始观察视线所能及的人,通过他们的衣着,动作,行为来猜测他们的生活,这也算是一个消磨时间的好办法吧。
眨眼到了中午,太阳高升,连允估计一晚上没怎么睡,眼眸充斥着血丝。
“要不然你先休息一会,我帮你盯着?”
连允看着我,沉思片刻点点头,“行,要不然我现在的状态也容易出错。”
他靠在椅背上休息,我稍微拉上点车窗,免得风吹脑袋,容易受凉。
剩下的咖啡早已经凉透。
一个陌生的号码突然打进手机,我看了一会,这才点了接通,那边传来沉重而冷漠的中年女人声音,“你好,是小泉的家长吗?”
“没错,你是?”
“我是小泉的老师。”
我一个激灵,立刻挺直了身子,“小泉怎么了?”
“他和一个同学打起来了,那个同学受了伤,你过来一下吧。”
我挂断电话,拍醒连允,“小泉在学校出了点事情,需要我过去,等我处理完了再过来。”
“没事,你去吧。”
我上了自己的车,开往学校。
小泉上学的地方距离我住的小区很近,教育水平在本市也算是中上。如果一味追求质量,到了太远的地方,小泉年纪还这么小,总不能让他自己转好几路的公交车回来。
进了学校,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操场上没什么人。进了教学楼,一路找办公室。
我看了眼牌子,敲响门。
“请进。”
推开门,就看到小泉和另外一名男生正站在办公桌前,低垂着头。
“是小泉的家长吗?”那办公桌后的中年女人站起身。
“没错。”我赶忙上去和她握手,和老师打好交道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请坐。”她指着一旁的椅子。
“您是小泉的什么人?”她开口问了这样一句话。
接着小泉就转过头来看我,神情莫名的有些失落。
“我是小泉的妈妈。”我立刻说出这样一句话。
“既然是妈妈的话,那我就有很多话要和您说了。”女人摆出一副正色的样子,“小泉在学校成绩很好,但是上课总是有些不认真,和同学的交往也不太理想,几次发生了小摩擦,我也找他谈过几次话,但这次居然会打起来,而且还把人打伤了,这就有些过分了。”
小泉抬起脸,大声喊道,“是他故意撕了我的作业本!”
我是个能自主辨识错对的人,不会因为老师的一面说辞,或是小泉的话就贸然下定论。
“老师,你能把事情详细地说一下吗?”
我和小泉在一起居住了这么久,虽然没有特别多的接触,但我自认为对他的品行还是很了解的,他不是那种会故意打架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说的都不一样,但不管怎么样,打架是一个很恶劣的行为。”女人也说不清其中的缘由曲折。
我是做法医的,而且在国安局工作,一直都本着什么事情都要追述根本,我不会因为小泉只是个孩子,所以就糊弄过去。因为大人的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也许就会给孩子造成不可磨灭的伤痕。
我拉过小泉的手,“不用怕,和妈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泉伸出手,指着旁边的男孩,满脸都是气愤,“他一直欺负我,我都不跟他一般见识,今天他心情不好,居然就过来撕我的作业本撒气!”
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转头看向那个一直闷声不说话的男孩。
他长得没有小泉好看,身子稍稍有些胖,头发有些油腻,衣服布料很好,但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有洗过的样子,看来他的家长好像并不太注意管理孩子的衣着和卫生。
“是你故意撕了小泉的作业本吗?你不用害怕,如果是小泉的错误,我肯定会让他和你道歉。”
那男孩掀眼看我,鼻梁上明显的有些青肿,“反正不是我的错,是小泉先动手打我的。”
“那你说,小泉为什么突然打你?”
他嘟着嘴唇没吭声,见我脸上一下子黑了下来,这才嚷嚷着,“就是他先动的手!”
谁是谁非明眼人绝对能看得出来,我就不信作为班主任的她没有去询问其他的同学。
这个年纪的孩子说谎,但碰上这种事情估计也没胆子。
我看着女人,心里稍稍有些生气,一只胳膊搂着小泉,“不知道这孩子的家长什么时候过来?”
女人尴尬地笑笑,没有正面回答,“毕竟是小泉动手打的人,不能碰到什么事情都用暴力来解决吧?孩子之间有点小摩擦说的过去,但是打人就将事情搞的严重了。我这次叫您来,就是希望您作为家长,能够与孩子更好的沟通。”
“小泉,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我从椅子上下来,蹲着与小泉面对面交流。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难道你也认为我错了?”
“你打人不对知道吗?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只要你动了手,你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他还是没懂我话里的意思,委屈而又生气的看着我。
“下次碰到这种事情就不要打人了,如果实在是觉得他欺负人,那你就来告诉我。”
我站起身,将小泉护在后面,看着那女人,“小泉打人是不对,但最根源的错不在他的身上。”我又看着男孩,“我会带你去医院做检查,但是你要保证不会再欺负小泉,而且还要赔偿他的作业本。”
我倒不是贪图一个作业本的钱,而是他错了,就应该这样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凭什么我赔偿作业本!”男孩一把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那是已经揉捏成团的纸张。
“儿子!”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肥胖的女人冲了进来,捧着男孩的脸左看右看,脸色越来越黑。
她站起身,非常没有礼貌地指着班主任,“是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
女人下意识地看了看我。
那肥胖女人立刻转头看向我,随即那男孩指着小泉,“就是他打的我,我不过就是撕了他的作业本而已,妈,我鼻子疼!”
“好小子,居然敢打我儿子!”那女人说着话,那胖手就向着小泉伸过来。
我怎么可能允许她伤害小泉,立刻错开一步,护在他前面,“这位家长,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他打了我的儿子,我就要让我儿子打回去!”
我怒极反笑,“你儿子无故撕了我儿子的作业本,打他虽然不对,但是你儿子先做错了事。你当妈的不但不教育孩子,反而这样溺爱他,你这样迟早会害了他!”
“哎呦喂,你还来教育上我了!知道我谁吗?”她趾高气昂地抬起头,她没我高,偏偏装出一副要居高临下看着我的样子。
“果然是什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妈,小杂碎动手打人还有理了?我儿子撕了他的作业本怎么了?大不了再给他买一本,我儿子这可是鼻子受伤了!万一伤到了脑子,谁来负责?”
那班主任估计也是见识过这位家长的难缠,一个劲地冲我使眼色。
我会害怕这个?如果我就这样妥协了,那小泉会被怎么样?他会怎么想?
我是他的家长,也是他的依靠,如果我都不能为他做什么,那他以后还会依靠我吗?
我冷笑一声,“脑子有没有毛病,咱们去医院看看不就知道了。”
“行啊,那咱们去医院!”女人拉起男孩的手,瞪我一眼,又将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炫耀似的抬起她满是饰品的手,“我儿子金贵着呢,别到时候赔不起了。”
出了校门,女人居然是开着一辆豪车来的,将他儿子放进副驾驶,鄙夷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因为我按下钥匙而响了两声的普通轿车。
到了医院,女人一摆手,立刻就有护士殷勤地跑上前,“夫人,您怎么来了?”
“给我儿子看看病,他被人打了!”女人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后面的我,“去查查,有什么都如实说!”
护士看着我,叹了口气,转身跑进了另一个诊室。
很快,主任亲自出马,关切地牵着男孩的手,进了诊察室。
就算有背景又怎么样,我就不信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做什么手脚。
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智商。
那检查主任出来,刚张嘴说了一个字,“没……”就被女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主任立刻改口,“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真是把我当成了好欺负的人是吧?
小泉拉拉我的手,轻声说道,“我只是打了他一拳而已,根本不会有事。”
我摸摸他的头,“放心,我也是学医的,没那么容易骗过我。”
从一进学校的办公室,我就看出了男孩没什么问题,眼球正常,说话正常,五官协调,只是鼻梁处受了重击,导致皮下淤血,根本不会伤及到别的部位。
“掏钱吧,我儿子需要住院观察,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万一鼻梁塌了,还有负责修正,我也不要多,给十万就行了。”
这么一个小小的淤青,不用来医院,过几天自己就消了,居然张口就要十万,还真是以为谁都和他一个智商。
我在国安局这些年,因为案子,或是其他事情也认识了不少人,刚好就有这个医院的副院长。
我打开电话,拨通了那副院长的号码。
“小梁同志,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这位副院长非常和蔼,之前因为案子,曾找过这位副院长进行协助,当时他还指点了我几句,对我颇为赞赏。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那边立刻应下,“在二楼了是吧,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那女人斜着看我一眼,“你找谁都没用,这钱你掏定了!”
我冷笑一声,并不接话,我倒要看看这个钱我给她,她敢要吗?就算她丈夫是这里的院长,他也不敢当着国安局人员的面说谎。
虽然同为国家管理,可国安局是司法机构,就算他认识我们局里的高层,那也不过是把这件事情揭过去而已。
很快副院长亲自下楼,那女人一见到他,立刻就亲切的迎了上去,“老大哥,你可是好久没去我家吃饭了。”
他没说话,而是径直走到主任面前,“伤者呢?”
“在里面。”
“我去检查检查。”
那女人看着我,“看到没有,这医院里的人我都认识,我儿子撕作业本,那是他看得起你儿子,居然敢动手打人,我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很快,副院长出来,第一句话就是,“孩子没事,回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女人愣了一下,语重心长地开了口,“老大哥,是不是还要做其他的检查啊,万一伤到了脑袋。”
“哼,伤不伤到脑袋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副院长走到我面前,“小梁同志,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整半天你俩认识啊。”女人指着我,“原来你刚才打电话就是给老大哥是吧?”
“胡闹!”副院长低骂一声,“这里是医院!”
“我知道是医院!你俩认识,那老大哥你的检查就不能作数了。”她虽然之前对副院长很客气,但此刻立即变了脸,看得出来她并不惧怕。
果然比副院长级别高,那就是院长了?
“现在孩子小,稍微受点伤那就容易牵骨头动筋,他未来可是要做国家栋梁的,既然这里检查不出来什么,那就到国外去!”
到国外去?你怎么不上天呢?
她瞪着副院长,“老大哥,你可要实事求是,不要因为是旧相识,就祸害了我儿子。”
“你!”副院长气的脸色通红,一扬胳膊,“我这是为你好!你就是叫来院长也没用!”
“那我倒要看看有没有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女人对着电话的语句,好像院长正在外面忙事情,一听说自己儿子受了伤,那还了得,赶忙说马上就到。
我拉着小泉坐在墙边的椅子上休息。
小泉估计看事情闹大,也没了之前的底气,“我有时候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气,该不会真的打坏了吧。”他年纪虽小,但看事情很透彻,“我看那女人好像有些背景,要不然咱们走的,省的她为难你。”
就算我想走,也必须掏了那十万块钱,更何况我有理,凭什么要走?我倒要看看这医院能包庇到什么程度,若我是个普通工人,恐怕现在就被逼的掏那十万了。
十万块,对于很多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一个男人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对着那女人皱皱眉,“儿子呢?”
女人立刻指着诊室里面,“在检查呢。”
院长估计也知道我是那打人小孩的家长,没给我好脸色看。门没关,我看到院长对他儿子异常的宠爱,小孩子打架一个小淤青,简直就像得了什么大病,赶紧摸摸揉揉,问问疼不疼。
对孩子好没错,但这样宠溺,养成的孩子得娇惯成什么样。父母不能陪着孩子一辈子,以后长大了,连点苦都吃不了,怎么出人头地。
当然我这也不是在给小泉打人找借口,错了就是错了,咱该赔多少赔多少,如果真对孩子的心理造成了伤害,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毕竟是他一开始欺负小泉,如果他是个好孩子,哪还会出这么多的事。
我作为家长,自然不可避免的袒护小泉。
双方都有错误,但我还是觉得小泉只是打人不对,谁让他无故撕了小泉的作业本?欺负人迟早是要还的。
院长毕竟是院长,没有像那女人大庭广众之下说些口不择言的话,而是深深看我一眼,这才道,“来我的办公室吧,我们聊聊。”
副院长估计也是掐着时间,从楼梯下来,对着院长耳语几句,那院长立刻变了脸。
拉着肥胖女人到一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就见那女人刚开始还在辩解,最后干脆不张嘴了,那院长也是一副气愤不得的样子,对着女人指点着,好像在骂她。
回过头来时,院长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对我笑笑,“孩子家长,去我办公室喝杯茶吧,孩子还小,咱们做家长的了结就行了。”
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估计他刚才是询问了女人事情的缘由,也知道自己孩子被宠成了什么样,估计这事要真搞大了,最后难看的还是他,这才选择退让一步。
我拉着小泉进了电梯。
院长办公室果真不一样,昂贵的书桌擦得锃亮,后面一排排的医学书籍摆满了两个书柜。
“坐,我叫人去倒杯茶。”
“喝茶就不用了,不知道您是打算怎么解决。”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也就放缓了语气。
“不过就是小孩子打架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学医的,也看出来我儿子他没什么问题。”看来副院长还真是把我的什么事情都告诉他了。
“但是小泉打人怎么都不对,我会让他道歉的,需要赔偿我也会拿。但是我希望您的孩子,也不要再欺负小泉了。至于那十万块钱……”
我话还没说完,院长立刻摆摆手,“什么十万块钱,就是我那败家娘们随口乱说的,你也是当母亲的,能理解她的心情。”
我还真理解不了。
“放心,孩子嘛,都还小,不懂事,以后我绝对不让他欺负小泉了!”
又说了几句,院长将我送出办公室。
就算我是国安局的人员,但毕竟只是法医,我感觉他对我完全不需要这种态度,他可是院长。
难不成他怕我身后有人?或者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生怕我气不过,再私自调查?
看样子这院长的猫腻也不少。
小泉一直在旁边的会客厅等我,由副院长亲自陪着。
我拉起他的手,对副院长道了谢,没回学校,直接开车打算带他回家。
小泉看着窗外,突然开口,“师娘,我真的做错了吗?”
“真的。”我凝重地点点头,“你现在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不懂,打人是最懦弱的表现,因为你没有其他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情了。”
小泉好学地看着我,“那师娘,我应该怎么解决?”
“那个孩子一直欺负你的原因你知道吗?”
“知道。”小泉记性非常好,“是因为他那次过生日,叫我去他家玩,我就拒绝了,从那时候,他就开始欺负我了,有事没事就过来找茬。”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嗯……”
“你看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对待他这样好面子的同学,你应该私下里和他讲明,你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去,这样他就不会觉得丢人了。”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好面子这个词的意思,我对待孩子当真是语言匮乏。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处理好了,那么就不会出现他欺负你,又撕了你的笔记本,你生气打了他的事情。”
“我知道了……”小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果你做事能够稍微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一下,顾及到了别人,那么你们就不会产生矛盾,更不会矛盾变得严重。”我没再说,孩子还不需要懂那么多,他消化不了。
回到小区,我带他到楼下吃了饭,这才回到家中。
小泉今天生了闷气,是该让他放松一下下,我打开电视,把遥控器交到他的手里,“等我下班回来,就要开始写作业了懂不懂?”
小泉乖巧的点点头。
“除了我和燕无极,谁叫门都不准开知道吗?就算说是我的朋友,同事你也不准开。”
“为什么?你朋友来不能开吗?”
“我朋友真会过来的话,一定会先打电话通知我的,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如果我没告诉你,不管外面的人说的再好听,都不准开。”
叮嘱完了话,我开车赶往清华小区。
连允他们还在盯梢,钱秀紫始终没有出现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附近的高中铃声乍起,不久后就见成群结对的学生从校门口鱼贯而出,踩着脚踏车,蓝白相间的校服推搡着,一时间占满了整个街道。
连允昂起头,“糟糕了,这个时候钱秀紫出来我们也看不到啊!”
他话音刚落,我就看到清华小区里走出一个女人,朴素的衣服,头发扎起,戴着口罩。
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大晚上出门还戴口罩,不被发现才怪呢。
“连允,那个!”
他冲着我手指的方向一看,立刻拿起对讲机,“两点钟方向,清华小区门口,戴口罩的女人!”
停在那里最近的车辆下来两名警员,立刻奔着那女人跑去。
我和连允也急忙下车。
学生踩着脚踏车已经淹没了清华小区的门口,我们被堵在了马路边,完全看不到对面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
很快,对讲机再次响了起来。
“连队!这人太多了,她进了人群,现在完全找不到了!”
“继续给我找,她肯定还在这附近!”
好不容易穿过马路,到了对面,几名警员正在四处搜寻。
那个戴口罩的女人早已经消失无踪。
我想了想,说道,“她出来的时候没有背包,应该只是出来买东西或者吃饭,肯定还要再回去。”
连允点点头:“她应该发现我们了,很有可能今晚不会回来,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去查一下附近的酒店。”
留四个人继续监视小区门口,我们则是开始查探附近的酒店,看看她会不会随身携带证件,然后选择在这里居住。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刚才没有人办理入房。”
“从今天下午开始,就没有客人入住了。”
一连走了几家,始终都是这样的回答。
我建议道:“也许她不会这么快就来到酒店,肯定要先把出来的事情办完,然后再看看我们是不是在小区门口。而且她那么快就不见了,很有可能是躲到了附近的店铺里,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挨家查看一下。”
这一条商业街,说长也不长,店铺主要都聚集在学校附近。从我们发现那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到她消失,中间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路上那么拥堵,她跑也跑不了多远。
连允低头看了眼腕表,“行,就照你说的办。你们几个分成两组,我和梁亓一组,每一家都不要放过,只要发现目标立刻进行抓捕,不要让她跑了。”
“是!”
我们开始每家店铺的搜寻,连包厢都没有放过,也幸亏我们是警察,不然肯定会引起不满。
从一家店铺出来后,连允停下了脚步,接通手机,“怎么了?”
“你是说张燕出门了?”
“跟好她,如果她来的方向是长青路,立刻通知我。”
他挂断电话,对我说了一遍刚才的内容,我们继续开始搜查。
这一条街所有的店铺全部检查过,我和连允站在路边。
“她会不会跑进学校里了?”
连允扔掉烟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信她不会回学校。”
从钱秀紫那么在乎奖学金就可以看出,她不可能会退学,她能躲一段时间,但她绝对躲不了太久。
他掏出对讲机:“都别找了,收队!全面监控邮电大学。”
他再次拨出电话,打算询问张燕那边的情况,但电话却一直无人接通。
我和他几乎同时想到录像带里的话,她决定下手的不光是三十年前参与了那件案子的警员,更有我们现在的同事。
“应该不会吧……”我脸色发白,“她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不太符合她谨慎的性格。”
连允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她还是从小吃人肉长大的。”
我们开车赶往林文家的别墅,敲响大门,来开门的居然是张燕,她系着围裙,一脸的温婉,看到我们好像预料之中,丝毫没有惊讶,“两位警官,是想来我家吃晚饭吗?”
“你刚才去哪里了?”连允冷声问。
张燕面对我们两个也懒得装,嗤笑一声,“还能去哪,当然是去买菜了。”
“两位警官要是没事的话,我就继续回去做饭了,天然气还开着呢。”她笑笑,不等我们回答,已经关上了门。
“沿着去超市的路找!”
一路车开的很慢。
最后在一家商场后面的小巷入口,我们看到了局里的车。
里面没有路灯,漆黑一片,勉强能看清楚大致的情形。走进去没多远,连允就顿住了脚步。
他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到的地方躺着一个人,地上一滩深色液体,是血。
我们赶忙奔过去,那名警员头部受伤,但生命特征还在。
我和连允坐在医院抢救室外的走廊里,没人吭声。
灯光由红转绿。
我抬起头,急救室的门被缓缓打开,医生摘下口罩,“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头部遭受重击,外侧伤口导致出血,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再留院观察几天,若是没事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人没事,就是万幸了。
医院里好像每天都很繁忙,走廊里的人络绎不绝。
我站在窗边,风吹过面颊,深蓝星空看不到点点辰光,看来明天又是一个不好的天气。
这次身边的警员受伤,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触及到了连允的底线,他眼神狠厉,转身走向出口。
我急忙追上,“你去哪里?”
“我去找张燕,我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拉住他的袖子,让他停住脚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局里已经明说不让我们再监视她,如果这样过去了,让她抓到了把柄,以后我们私下了都别想监视她了。”
连允脸色难看的吓人,眸子充斥血丝,“难道就这样让她一直行凶下去?你就忍心看着身边的同事被她一个个伤害?这次人没死,下次呢?她那个禽兽不如的人,从小吃人肉长大,她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性命!”
我被他的大吼一时吓得愣在了原地。
两人对视良久。
连允转过身,“抱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相对而立,我捋了捋脸边的碎发。
“我……没想冲你喊的。”他两只手使劲揉了揉脸,“我只是有些慌了。”
我们明明知道张燕就是凶手,可偏偏没有证据将她绳之以法,明明知道警员受伤是她做了手脚,可是我们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胆战心惊地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
连允办案经验很多,他也是一个沉着冷静的人,但他毕竟是人,能承受的东西是有限的。
我丝毫没有怪他的意思,柔声安慰他,“这不怪你。”我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连允坐在我旁边。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清华小区那么大,我们总不能一家家地去搜,物业那边凡是留下租房信息的我们都去查看过,没有一个是钱秀紫。”
我想起了燕无极对我说的话,借鉴一下告诉了连允,“你一心想要的东西,老天爷偏偏不给你,哪天你放弃了,它却又自动跑到你面前了。”
他哼笑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哭笑,“难道我们只能用这种话来安慰自己了吗?”
一时间,我们两个都没了话,靠坐在椅子上,闻着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连允有气无力地接通手机。
“我们抓到钱秀紫了!”这一声喊,我在旁边也听得清清楚楚。
“好样的!”连允立马站起身,一扫之前的颓废姿态,“我马上回去,我要亲自审讯!”
我一站起来,就被他突然袭来的拥抱给吓了一跳,他伏在我的耳边,“我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要放弃了,你说的是对的!”
国安局。
晚上八点十分。
审讯室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但她的模样似乎比她的年纪要看起来大很多。她眉目普通,带着一种温婉和柔情,让人看到她,就无法升起防备之心。
门被打开,她头都没有转一下,始终在垂眼看着那困住自己的冰凉手铐。
我和连允坐好,那和张燕极为相似的气质,让我一时之间有些唏嘘。
“钱秀紫。”连允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钱秀紫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无悲无喜,对待任何事情都保持着一种无动于衷的样子。
“上个星期四晚上你在哪里?”连允自顾自的问。
她不回答,甚至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连允撑起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漠却又狠厉,“你以为你不说话就没有办法了?只要让我找到证据,你就是连环杀人案凶手的帮凶!你还想上大学?我看你在牢里过下半生吧!”
可能是大学刺激到了她,她抬起头看了眼连允,可神色一僵,又重新低下了头。
局里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对付钱秀紫这种,不能来硬的,需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同为女性,更能释放她内心的柔软部分。
“秀紫。”我叫的亲昵,“我们去过你的大学,你的成绩很好,我们也和你的父母通过电话,他们为你感到自豪。”
钱秀紫猛地抬起头,慌张,气愤,“你打电话给我爸了?你告诉他什么了?”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只说是学校的人进行一次电话访谈,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钱秀紫咬着嘴唇,“求你们不要告诉我爸,他生着病,不能刺激他。”
“那你会和我们谈谈张燕的事情吗?”
钱秀紫摇摇头,“我不能说,我不能忘恩负义。”
看来她确实知道张燕的一些事情,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知道什么叫忘恩负义吗?”我继续试图说服她,“忘记别人对自己的好,背弃了情义,做出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张燕供你读书,所以你觉得不管她让你做什么,你都应该做吗?”
钱秀紫明显的涉世不深,迷茫地看着我,“难道不是吗?我要报答她。”
“报答有很多种的方式,但所有的前提都是不得触犯道德和法律的界限。张燕让你去杀人,你为了报恩就会去杀吗?你那不是报恩,是害了她。”
“我不相信她真的杀人了。”
我将三十年前的案子,包括最近所发生的一连串凶杀案,除去重要部分,其他的都告诉了钱秀紫。
她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不可能的,张阿姨不是那种人!”
“人不能只看表面,每个人都有她的黑暗面。星期四的晚上,张燕是不是让你到KTV的包厢里暂时充当她,然后等她给你消息,你再离开?”
“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那天晚上,她挟持了我的亲人,让我给她偷重要的证物。”
张燕双目含泪,脸色惨白,使劲摇着头,“不可能的!张阿姨只说她身体不舒服,又不好意思驳朋友的面子才让我去充当她在哪里待一会的。”
“你们骗我!张阿姨不可能杀人的!”钱秀紫精神崩溃,从椅子上跌了下来,踉跄地走到墙角,“张阿姨不会杀人的……不会杀人的……我不是帮凶……”
这个时候已经不宜在问下去,我搀扶着她出了审讯室,将她安置在休息室,门外派两个警员进行看管。
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了一段时间再进行询问。
正当我们都打算回到各自的办公室休息,一个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人来到了局里。
张燕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来遮挡住她比一般家庭主妇要健壮许多的臂膀,手里拎着一个小挎包。
她直接找到了连允,“你们把秀紫抓起来了?”
连允冷笑,“我们可是谁都没通知,你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她的父母都在乡下,我又是她的资助人,我可以带她走吧?”
“当然不行了,她涉嫌一宗绑架案,要等审讯完才能放人?”
“证据呢?”
“自然要问过才知道。”
张燕笑笑,“不让我带人走也行,我看看她怎么样总可以吧?”
“不好意思,她现在还是嫌疑犯,不允许任何人进行探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燕见怎么说都没用,也就没继续纠缠,只是看着那休息室的门冷笑一声,走进了局里的洗手间。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了国安局的大院,然后她转了个身,好像对我,做了一个再见的挥手姿势。
“张燕慌了。”连允站在一旁轻笑,“她每一步计划都异常谨慎,但总会有马脚,总会让我们查出什么东西出来。”
“等钱秀紫状态稍微好一点,我们继续审讯。”
我们担心她又耍什么花样,把洗手间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
这一晚我没回家,打电话给燕无极告知他一声,独自在法医室过了一晚。
醒来时才不过早上五点。
我走到休息室门口,从警员手中拿过钥匙,轻轻打开了门。
入目的场景却让我几乎尖叫出声。
钱秀紫面色狰狞地躺在地板上,脸色青紫,双目圆瞪,两只手放在脖颈两侧,看得出来她死时极为痛苦。
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一个不大的塑料袋子。
那两名警员也看到了休息室里的情况,顿时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
我拿着报告,走到连允旁边,“死者体内检测出了氰化钠,是中毒身亡。玻璃瓶是存放氯化钠的容器没错,那透明袋子是包裹在最外面的一层,我在上面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粪便。”
我们检查了洗手间的所有地方,偏偏就是没有检查蹲便的入口那里。
因为局里人流量大,即便藏什么东西也就被冲下去了。可是我们现在才想到,局里本身女性就不多,当时时间已晚,大部分人都下班去了,那里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但现在……已经为时已晚。
连允气极,起身一把上前拉住负责看管的一名警员领口,“我告诉过你!任何情况都要向我来通报!”
“可是……”那警员吓得脸色发白,“她只是说要去洗手间……我也没多想……”
“你一个没多想,就是一条命!”
我赶忙上前将连允拉开,“现在人已经死了,你责怪谁都没用。”
“最后的证据!最后的证据!”连允深吸口气,瘫坐回椅子上,“我就知道张燕去洗手间是要耍把戏,可是我……”他痛苦地捂住头,“我是真的没想到她居然会把钱秀紫也杀了!”
我想起她在院子里回身摆手的姿势,也许那就是他们说好的暗号,她的这个动作一旦出现,钱秀紫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我一时间觉得钱秀紫又可恨又可气,张燕对她有恩是没错,可也不能将自己的性命轻易交付出去,她还有年迈身体有病的父亲,还有刚刚入土没多久的母亲,她怎么能这么做!
“我觉得张燕来不光是害怕钱秀紫说出什么来,也许护指真的在她身上,所以她才想与钱秀紫见面。”
连允抬起头看我,“你的意思是?”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也许张燕将护指交给钱秀紫之后,只是叮嘱她藏好,可并没有告知她到底藏在什么地方。所以张燕害怕她说出来,自己又不能提前拿到重要的证物,所以才会下毒手。只要我们比她先找到证物,那就可以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连允彻底没了主意。
我眸子缩紧,一字一顿,“招魂!”
没错,人死后是有灵魂的,原本可能不信,但现在连允和我对这件事都深信无疑。
更何况我还有燕无极,还有杜道长,一定能够从她的魂魄里问出护指的下落。
“好!那就招魂!”
燕无极赶来国安局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他摸着我的头,“我以为你一直都不会找我。”
“怎么?你知道我会需要你帮忙吗?”
燕无极故作神秘,“我掐指算到的。”
我将他推进休息室,将需要问的话全部告诉了燕无极,“快点吧,不然下一个死去的又不知道会是谁。”
燕无极点点头,将手里的拎包放在桌上,四处看了看,又向我们要了钥匙,将两扇窗户全都打开。
休息室不光我们用,偶尔也会给审讯的嫌疑人用,所以用专门的锁从里面将窗户全部反锁,免得出现意外。
“你们出去吧,把房门留个缝隙,所有人都不得出现在走廊里,不然很有可能会吓走她的魂魄。”
我们点点头,钻进了办公室,从门上的透明玻璃往外看。
因为只有一道缝隙,并不能看到燕无极的动作,但不知为何,在不久之后,我觉得周遭气温突然降低了不少,让我抱着双臂仍觉得有些冷。
连允目不转睛地盯着。
很快,一道漂浮不定的人影出现在了走廊里,隐约可以看清她的眉眼,还有衣着,赫然正是钱秀紫。
她神情呆滞,身子浮在半空,一点点靠近了审讯室,最后从那缝隙钻了进去。
我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只有十分钟,在我感觉,居然像过去了几个小时一般漫长,燕无极打开门,冲着我点点头。
我和连允立刻冲了过去。
“怎么样?”
他笑着点点头,“幸不辱命,已经问出了些东西。她的灵魂因为被我做了点手脚,并没有意识,只是凭借记忆回答问题。但她好像对护指这个词异常敏感,居然会自我保护,任我怎么问也不肯说出在什么地方,但她透露了一些信息。”
我急不可耐的问道:“什么信息?”
燕无极薄唇微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这是毛泽东《沁园春·长沙》中的一句词,难不成她把护指藏在了一个和这句词有关的地方?
这句话翻译过来,也不外乎就是同学们正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能是学校。”连允开始分析,“你看,钱秀紫本身对大学很看重,肯定也会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她会把护指这么重要的藏在那里也很正常。”
我立刻提出异议,“可是她从学校离开后,直接帮张燕做替身,之后也没有回去,应该是回到清华小区了。”
“这也说不定,我们当时查到的监控录像里也只有张燕离开学校,来到清华小区,她从KTV离开之后去了哪里,我们没有查到,也许就回到学校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总之先在学校搜寻一遍吧,看看有没有和这句词相关的地方。”最后还是燕无极中止了我们的讨论。
现在时间紧迫,绝不能再有人出现任何的危险。
燕无极跟着我们一起坐上车,他可以察觉到哪里是钱秀紫死后来过的地方,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当然做不到。
“她即便被我动了手脚,仍旧有自主的意识保护护指这个东西,就说明这在她的心中是极为重要的,她死后也很有可能会返回去查看也说不定。”
邮电大学。
我们向门卫出示了警官证,走进了校园。
对这个学校最了解的不是学生,而是在这里任教的职工,我们第一个就找到了教务主任,她年纪虽然不过三十七八,但在这里已经任职有十多年了。学校的兴衰荣辱,她都经历过。
主任撑住下巴,静静思衬,口中来回呢喃着我们告诉她的这句话,“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过了一会,她摇摇头,说了句抱歉,“我们学校并没有什么地方与这个词有关联,就连墙上挂的名人名言也没有这句。”
看来还是要去她的宿舍看一下。
教导主任亲自陪着我们到了钱秀紫生前居住的寝室,同寝的三个室友都在。
那个之前见过面的女孩子,从电脑前抬起头,不等我们问,她已经主动回答,“秀紫她没回来。”
“我知道。”连允点点头,在思考钱秀紫去世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她们。
我自顾自走到钱秀紫的床铺前,因为她是服毒自杀,而氰化钠更是局里和她身上没有的东西,所以定为谋杀案,她的东西自然可以随便我们翻找。
我们翻遍了所有的地方,甚至连她衣柜里的大衣内衬口袋都没有放过,仍旧找不到任何的东西。
“看来她没有将证物放在寝室。”连允说完话,拿起一个粉色的唇膏,这算是我们看到的钱秀紫唯一的化妆品了,有些唏嘘地叹了口气,又放回原位。
“秀紫她……怎么了?”另外一名躺在床上的短发女生探着头,小声地问道。
“她……”我看看连允,这才费力将后半句说了出来,“已经被人杀害了……”
“什么!”那短发女生受了惊,从床上弹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们,“你们说秀紫她……”
“她死了。”连允说出下面的话,“希望你们节哀顺变。”
不出我们所料,寝室在寂静了一会之后,首先有人哭出了声,接下来就完全陷入了一片悲伤的气氛。
我叹了口气,掏出口袋里的纸巾递给离我最近的女孩子,“如果你们想尽快抓到杀害秀紫的凶手,就必须要配合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你们回答。”
女孩子擦了擦泪,咬牙切齿,“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们!”
我拉过椅子,坐了下来,从连允手中接过他的笔记本,“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这句话,钱秀紫曾经在寝室里说过吗?”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词,经常能听到她在寝室里念叨,还说如果她能到了那个年代,也要做这样的人。”女孩说着眼泪又要流下来,她趴在桌上,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你知不知道学校里那些地方与这句词有关,或者是钱秀紫曾经最爱去学校的哪个地方?”
这次回答的是那个短发女孩,因为我旁边的此时已经泣不成声,“我们虽然只有上课下课,回到寝室才会接触,但是她特别喜欢去的地方我知道一个,就是学校东门对面的书店。”
“书店名字叫什么?”
“叫初生。”
“那今天先到这里,你们谁能留个电话给我,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会打给你们。”
短发女孩从床铺旁拿过纸笔,写完之后递了过来,“就记我的吧。”
离开了女生公寓,我们立刻前往东门。
邮电大学四面都有一个出入口,东门距离公寓群最近,也是学生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周围店铺数不胜数。不过才中午,就已经能够看到玲琅满目的小吃车,香味让人垂涎。
那家书店就在东门正对面,我们穿过马路,推开玻璃门。
书店里生意好像不怎么好,现在科技发达,喜欢看纸质书的已经很少了。店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店员,戴着眼镜,长相儒雅。一身白色的衬衫塞进牛仔裤里,有一种很多年前的清新气息。
他看了眼我们,本来想继续低头看书,估计看出我们是生客,这才走过来,“几位想买什么类型的书?”
连允拿出警官证,“我们是警察,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请问你认识钱秀紫吗?”
年轻男孩脸色一变,扭过头,“我……不认识!”
这模样还真当我们是傻瓜吗?说不认识谁信啊!
连允本来平静的脸骤然阴云密布,冷声道,“这涉及到一桩凶杀案,我劝你最好老实回答,不然只能请你去局子里,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友好了。”
男孩喉咙动了动,眼皮低垂,两只手紧紧捏着牛仔裤,看得出来他很紧张,尤其在听到连允说凶杀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这里面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呢,也许钱秀紫不光是为了报恩也说不定,很有可能是有什么把柄在张燕手里。
连允没了耐性,使劲一拍桌子,那巨大的声音吓得男孩直接撞到了身后的书架,“最后说一遍!老实回答!不然我立刻就把你当做杀害钱秀紫的凶手抓起来!”
“别抓我!我说!”
经过他哆哆嗦嗦的把话说完,我们过了好一会,这才把事情理清。
原来他表面上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在这家书店兼职,实则他负责给学校里一些不学无术,靠关系进来的富二代提供买卖场所。
这种买卖,指的是男女之间的肉体交易。
钱秀紫虽然长得一般,身体还稍稍有点胖,但胸部很丰满,而且有些人就好她这口。
所以在钱秀紫经常来这家书店,男孩暗自起了心思。经过一番跟踪调查,他发现钱秀紫的生活很节俭,于是就在钱秀紫再来到这家书店的时候,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如果还是第一次,这一晚给你两千,等下一次就是五百,你不过就是动动身子,跟着一起享乐,什么都不用干就有这么多的钱。那两千块钱够你一个学期的花销了吧?”
经过男孩的几次游说,钱秀紫终于经不住金钱的诱惑,将自己的肉体卖给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他也是学校里的人。之所以戴面具,不过就是为了身份保密,免得这件事情泄露出去,另一部分也是为了情趣。
本来钱秀紫最多也就每周有一次生意,后来那个买了她第一次的富二代迷上她的身子,最后竟然每隔两三天就来找她。
男孩乐呵呵地从里面拿着自己的介绍费。
而钱秀紫知道这件事情始终是不对的,甚至已经无形之中触犯到了法律,心中异常抵触。一周一次她还稍微可以忍耐,次数频繁了之后,她开始想办法逃离。
却不想男孩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生意,以会将这件事情公布全校为由,继续威胁钱秀紫做这件事情。
最后钱秀紫在那富二代身下忍无可忍,拿起旁边的台灯,将他直接敲了个头破血流,跑出了酒店。
那富二代放出话来,一旦让他抓到钱秀紫,绝对会要了她的命。
之后钱秀紫就一直胆战心惊地每天跟着室友结伴上课,甚至连晚饭都需要寝室的人外带回来,说什么都不肯出门。
不过这都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估计钱秀紫平时也不爱出门,所以这件事情她的室友并没有告诉我们。
那男孩之所以会这样害怕,自然以为钱秀紫去报了案,或者那富二代真的做了什么。
尤其一听到凶杀案,更是差点吓尿了裤子。
“我……我要坐牢吗?”
“看你的表现了。”连允纯属在框他,对待这种小小年纪,看着一表人才,居然就搞这种皮肉生意的人,以后到了社会也是一个毒瘤,他绝对不介意多判几年,“如果你能帮助我们抓到杀害钱秀紫的凶手,我倒是可以和法院说说情。”
男孩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连允扫视了一眼琳琅满目的书,“这是钱秀紫最后留下的死亡讯息,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男孩赶忙跑到里面的书架,抽出了一本有些破旧的书,“钱秀紫第一次过来就是为了买这本书,因为是已经多年前的版本,当时我还特意去了一趟旧书市场。”
“我想起一件奇怪的事。”他把书递给了连允,接着说道,“我记得钱秀紫已经把这本书买走了,没想到她后来居然又拿了过来,说暂时在我这里保存,她以后会来取走,那还是她从打伤了人之后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还记得是哪天吗?”
“大概半个月前吧,或者十天?”他自己也拿捏不准。
“你就让她走了?”按道理他已经拦住钱秀紫,然后威胁或者恐吓她才对。
“我是想拦着她的,结果她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说我敢拦着她,就给我一刀。然后她就跑了,我记得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看来就是钱秀紫代替张燕在KTV包厢里之后回来,将这本书放到了这里。
连允翻开书,找到那篇词,我也凑了过去,就见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那句旁边写了一串小字,“红学路二百一十八号。”
连允举起书,“这是哪里?”
那男孩凑近看了看,脸上一白,“这是我租的房子……一开始就是给他们交易用的……后来那些富二代嫌弃不如酒店好,于是就给一些没那么有钱的学生用了。”
看来这生意还真是做的红火。
看到我冷笑,男孩赶忙摆手解释,“我只给认识的人做生意……”
管你是不是认识的人,这罪也犯了。
连允一把抓起男孩的领子,“跟我们去一趟红学路,如果你敢跑。”他掀开外套,露出里面黑黝黝的配枪,“我有权开枪。”
红学路。
这条路就在邮电大学东门不远,一排排的楼房,看样子应该是学校的职工楼。
男孩一路带着我们穿过那片楼区,来到了后面相对老旧一些的小区。
二百一十八号。不是居住房,而是一间商铺,外面挂着干洗店的牌子,但大门紧锁。
男孩掏出钥匙,开了门。
里面陈列着一排破旧的干洗机,上面挂了不少衣服,款式已经是好几年前的,看来一直没人来取。
我们穿过洗衣机后的一道门,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扫视一圈,里面虽然干净整洁,床单也是白色,但那发黄的墙体,还有贴着的暴露海报,床头掉漆的铁架,老旧电视机,实在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接受。难怪那些富二代说这里不好,他们那种有钱人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做事。
“她来过这里。”一直没有说话的燕无极突然开口道。
他目光在房间里来回转着,突然定在了床对面的电视机。
他走到那里,蹲下身子,打开下面的木质电视柜抽屉。
我赶忙凑了过去,里面都是一些少儿不宜的碟片,还有一盒盒的第六感。
燕无极最后从里面摸出一个白色的帆布小袋,拉开抽绳,里面正是那消失不见许久时间的护指。
“找到了!”我叫着已经面色激动的连允。
“太好了!”
“小心!”燕无极眉头一皱,赫然出声,拉着我往后一甩,接着他袖子一挥,我看到本来什么都没有的半空中,突然浮现出一个面目狰狞的女鬼。
“是钱秀紫!”
钱秀紫不复之前温婉的模样,那张青紫的脸异常可怕,她张开嘴,怒吼出声,“不准动它!”
燕无极冷哼一声,随便伸出一只手,隔空使劲一捏,就见她开始挣扎,惨叫。
“等我有时间了再来收拾你!”燕无极手往外一推,那钱秀紫的鬼魂就像是受到了重击一般,凄厉惨叫,瞬间化作一片白烟消失在了我们的面前。
“好了。”燕无极拍拍手上的灰尘,笑容温柔地拉住我的手,“我帮你把案子破了,该答应我出去放松一下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的年轻人,总是以为自己做的坏事不会被发现。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最后竟然明目张胆,最终被揭发,大好的青春都只能在监狱里度过,当真让人可悲又可恨。
就如同这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眉目清秀,书生气质的男生。他颓废地跟着我们上了车,冰凉的手铐预示着他的未来。
为了那么一点眼前之利,迷失了自我,这才是最可怕也最糟糕的事情。
我们兴奋地回答局里,燕无极被我暂时打发回家,护指被交到鉴定科。
由于证物袋上面还存有我的指纹,说明这确实是遗失的那枚护指,它是在命案现场被发现,一旦坚定出是张燕佩戴过的,那立刻就可以给她定罪。
等待的时间总是异常漫长。
鉴定科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结果,交给了已经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的连允。
他急不可耐的翻开报告,高呼出声,“好样的!现在一队人跟我出去,我们去抓凶手!”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急忙套上警服,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林文的别墅。
总算来到门口,连允按下门铃。
过了一会,林文来开的门,他比之前消瘦了许多,人也没了精神气,看到我们脸色一变,“你们来做什么?”
“我们有证据证明,你的妻子张燕是一起恶劣的连环杀人案凶手,让她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燕出现在门口,还是那副笃定的表情,安慰林文,“没事。”
“可是……”林文欲言又止。
“我没做过,他们会有什么证据呢?”死到临头了,张燕居然还以为自己可以稳操胜券。
连允为她戴上手铐,丝毫没有怜惜女性之情地将她推进了车后座,“这次你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国安局审讯室。
张燕看着那枚摆在她面前的护指,还有报告书,突然笑了起来。
“还真被你们找到了,我以为它永远都不会出现。”她看着我的眼睛,又看了看连允,“这次我认栽,我做过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不应该把护指交给她,而是藏起来,但是你们能告诉我是如何找到它的吗?”
连允将认罪书推到她的面前,“你签了字,我自然会告诉你。”
那上面是关于这一连串的凶杀案,其中还包括第一起大学生死亡和钱秀紫被毒害事件。
在绝对的铁证面前,就算她能言善辩,也仍旧没用,她自己也看清了这一点,爽快的签了字。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你信人有灵魂吗?”连允撂下这句她根本无法懂得的话,笑着出了审讯室。
“这是什么意思?”她转头看向还没有离开的我。
我收拾起桌上的文件,站起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人有灵魂。”
“不可能……”她呢喃出声。
之后张燕被移交法院,判处死刑。
我和连允站在法院的门口,彼此相望,最终都长吁了一口气。
钱秀紫之所以会选择自杀,并不单纯只是为了报恩,更是因为她做过的那些事情,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深陷泥潭,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干净的做人。
而张燕也早就得知这件事请,并未从中阻拦,任由它继续发展,最终导致了一个年轻的生命,还没有见到世界美好的一面,就懵懵懂懂,怀揣着无限的愧疚离去。
张燕的父母都身体不好,无法来到城市,我们亲自将她的遗体送到了乡下。
钱秀紫固然为了金钱出卖肉体而可恨,但若是她从小生活优越,又怎么会这么轻易被诱惑。
谁对谁非没人能说的清,一步错步步错。如果她能稍微坚持那么一点,恐怕又是另外一个结局。可是谁又能指责她呢?毕竟生活是现在的她还无法掌控的,更何况还有张燕这个人推波助澜。我们只能祈祷,她再临世界时,可以来到一个美满的家庭。
待燕无极做完了超生法事,我们才离开乡下。
“怎么样?想好去哪里了吗?”
“去丽江吧,想去看看那种江南风景,带上小泉。”
坐在副驾驶的燕无极笑着拉过我的手,“好,我去给小泉请假。”
“我在开车,你不要闹了!”
“没关系,只是牵个手而已。”
回到家中,因为成功办了一件大案子,虽然过程实在太残酷,但局里还是人道主义地给我放了假。
燕无极一直都是自由职业者,小泉清了好假,我们一群人就来到机场,打算飞往丽江。
小泉只要不用去上学,到哪里都非常开心,一路上和我打打闹闹,燕无极反倒非常成熟的只是看着我们微笑。
飞机在丽江着陆。
我们坐上租来的车,向着定好的酒店出发。
小泉一路上看着窗外,指着远处的建筑,“那个房子好漂亮!”
“一会还有更漂亮的。”
我们下榻的酒店是精心挑选过后的,名叫阁古楼,铜制的的大门,旁边还贴着满满接地气的对联。
进了门,里面都是木质建筑,暖黄色的灯光,可以看到阳台上的休息区域。
来到前台,登记好。
我们定的是一间套房,小泉自己睡一个房间,我则是和燕无极一起。
小泉扑到阳台,坐在摆着的藤制吊椅上,透过窗户看外面的万家灯火。
这个酒店确实不错,装修一流,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到丽江的浓浓风情。
更别提前台的服务员各个都身着具有特色的民族服饰。
我们来到餐厅,现在正好是晚餐时间,已经来了不少人。天花板挂满了绿色的植物,每一张餐桌都铺上了如彩虹一般颜色亮丽的餐布,让人一看就颇有食欲。
小泉这个时候才表现出像他这个年龄的孩子,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因为饭菜可口,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我们吃完饭,打算开车到外面去逛一逛,刚走到大厅,就从门外慌慌张张地冲出一个女人,脸色还挂着恐怖的神色,“你们快去看看我丈夫!他出事了!”
“小姐,您慢点说。”前台人员迎了出来,扶着女人的胳膊,“需要我们帮你报警吗?”
“先不要报警!他……他有些奇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酒店前台的小姐看她这副着急的样子,还是打算报警,但女人转口又说她的丈夫并没有危险,只是……只是希望能有工作人员帮她帮丈夫带回来。
听女人说没有危险,本来我是不打算凑热闹的,走出酒店,才发现出事的地点居然就在我们停车的地方。
那男人一脸的呆滞,站在原地转圈,无论谁叫他都没有反应。
看那青紫的面色,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中毒了,可是并没有哪个毒性可以控制人的行为,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
前台工作人员跟着上去拉,却不想那男人即便被她们拉着往前走,仍旧想要转圈。
“他是被人下了蛊。”燕无极突然冒出一句话。
“下了蛊?”
“没错。”他的目光随着男人被拖走而不停的移动,“他应该是不小心得罪了会蛊术的人。”
蛊,我经常听说。许多电影和文献里都提到过这个字。
这是一种人工施以特殊方法,长年累月精心培养而成的神秘物体,可以大可小。一般为动物,动物类的一般两只为一对,但也有极少类为植物。
而施种的方法可以直接施种也可以间接施种。蛊只能是女子所养、所种,男子无法养种。与湘西赶尸术、泰国降头术并称为东南亚三大巫术。
想到那种电影里各种恐怖的虫子,我感觉浑身一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他会怎么样?”
燕无极将我和小泉推进车内,自己坐上了驾驶位,边启动车子边说道,“如果只是惩戒的话,可能他要难受几天了。如果给他中蛊的人跟他有深仇大恨,那他的命,都可能会受到威胁。”
我作为国安局的一份子,虽是法医,但也将自己当做人民警察,我也具有警官证,遇到这种涉及到人命的事情自然不能不管。
我拉住燕无极的胳膊,“你既然知道是蛊术,那就给他看看吧,一个游客,初来乍到,能得罪到哪里去?总不能眼睁睁看他死了。”
“不要多管闲事。”燕无极没有理会我的请求,而是态度颇为冷淡,“不论是中蛊人,还是被下蛊人,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贸然插手,只能给自己招来麻烦。”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听完他这段话,这就是所谓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
我不能说自己是多么无私,但我的工作,很多时候很大程度决定了我的思想。即便这里不在我们国安局的所属范围内,可我作为警察,最根本的就是保护人民的安全。
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就算燕无极觉得我吃饱了撑到了,我也一定要插手,如果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也就算了,如今知道他可能性命都会受到威胁,无论得罪了什么样的人,发生了什么事,这种惩罚也应该由我们国家机构来处置,而不是他们个人,这样要法律又有何用?
“那你自己出去玩吧!”我拉开车门,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奔酒店里面跑去。
也许很多人会质疑我这样的行为,包括我的丈夫燕无极也是如此。
这不是什么所谓的正义感,更不是多管闲事,只是我的工作,我受到的教育,驱使了我的行为。
跑进了酒店,男人已经被女人带回了房,酒店本好意想要帮忙联系车辆,将男子送到医院,毕竟他的脸色实在不好看,却被女人拒绝。
我询问了一下房间号。
“谁?”房间里面传出应答,带着哭腔。
“你好,我是一名医生,我能进来看看吗?”蛊,既然是人为的,既然是动物,或者是其他不知名的东西,但只要不是鬼怪,我相信人类所掌握的药物中,一定有相互克制的存在。我对药理懂得也不少,至少可以先看看是一种什么情况。
只是我有些不解,这个女人为什么拒绝将他送到医院?我想丽江这边的医院应该接收过不少类似的病人吧?即便无法根治,至少也会有自己的办法。
“不用了,他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的好意。”女人始终没来开门。
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她的奇怪举动,也许她根本就已经知道是蛊在作祟?
“梁亓!”一声不满响在走廊另一边,我转头,就看到燕无极面色铁青地向我大步走来。
他拉着我的胳膊,往外狠狠一拖,“你不要命了?不知道蛊也是可以通过空气进行传播的吗?”
什么?还可以通过空气?难道那么大的虫子飞过来我会看不到吗?虫卵应该不能违反地球的引力吧?
我被他一路拖到了阳台的休息区,这里坐了不少的人,在烛光的映衬下,彼此开心的聊天。
他拉着我来到人相对要少的一边,将我按在椅子上。
“你别碰我!”我揉着自己已经发红的手腕,气的不行,干嘛对我这么粗鲁?好好解释不会吗?
他招呼过服务员,要了两杯宁神静心的花草茶。
“小泉呢?”如果不是看小泉没在,我才懒得先开口和他说话。
燕无极还是冷着脸,我压根不理解他在生什么气,“被我送回房间了。”
“你干嘛对我这种态度?我知道你觉得我多管闲事了对吧?那可是一条人命,万一出事了,你真的能坐视不理吗?那你和那些自私冷漠的人有什么区别?”
现在太多的人,即便有人在他面前发病,或者是被劫匪拖走,仍旧目不斜视,人性太过恐怖。
他听到我的抱怨,叹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下来,胳膊伸长,拉住我在桌子另一边的手,“不是我不管,而是每个地方都有他的规矩。”
“规矩?”
“没错。”燕无极对鬼神之事非常厉害,对蛊竟然也异常了解,“下蛊的人,别的蛊师不能轻易动手救人,不然就是与下蛊之人挑衅,两方一定会来一场明争暗斗,历来都会牵扯进很多无辜的人。”
“下蛊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什么很大的仇,没有蛊师愿意给别人下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桌上的烛光跳动,两杯花草茶杯放在桌上,其中完整的花朵在浅粉色的水中看起来如梦似幻。
燕无极捏紧了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眸子低沉,像是回想到了什么往事,“越厉害的蛊,对下蛊之人的反噬就越大,伤害也越大,很多时候甚至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同归于尽?我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贸然举动,虽说惩罚的事情应该由国安局等司法部门来做,但也要先把事情调查清楚,我这样贸然……
我将手快速抽出,冷哼一声,“那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燕无极苦笑一声:“可是你根本没听我说,直接就下车走了呀。”
听到他说了这么多有关蛊术的事情,我也来了兴趣,端过花草茶喝了一大口,润润已经干涸的嗓子。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我稍稍压制住自己的心情,只是掀起眼皮瞅他一眼,装作平淡的问道,“哦?没想到里面的弯弯路子还挺多,还有其他什么规矩?”
燕无极如此聪明又了解我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耍小性子,也没有揭穿,只是再次握住我的手。
这次我没有挣脱开。
“一般来说会蛊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下过真正的蛊,最多也就是出售些草药和毒虫来养活自己。”
“什么是真正的蛊?”
“与蛊师血脉相连,以人身饲养的蛊才能叫蛊,所以现在很多厉害的蛊师都专门有自己的蛊人。”
我越听越好奇,“蛊人是什么?”
“蛊人就是蛊师买来,或者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的人,就像我们。将蛊虫放入他们的身体养育,待蛊虫成熟,蛊人也会被蛊虫的毒性,或者吃完内脏而死。”
这……这分明就是杀人啊!
“这种事情难道就任由着它发生?那蛊人也是人啊,这不就等于杀害吗?”
“首先这些蛊人一般都是没有什么身份证明的,即便死了,国家也不会知道。就算真的有人知道,也不会去触蛊师的眉头,他们这一生的心血基本上都在培养蛊人身上的蛊,如果阻碍了他们,就属于生死仇恨了。”
“这太可怕了……”我单手捂住嘴,为自己听到的事情感到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燕无极眼眸低垂,“只是认识的一个人恰好是蛊师而已。”
他居然还认识这么残忍的人?
我刚想抽出手,燕无极继续道,“不过他并没有蛊人,也不喜欢蛊术,从世代相传蛊术的家里逃出之后就自力更生了,和我们一样。这些事情也是我听他说起的,所以才会有所了解。”
幸好他认识的不是那种残忍的蛊师,我还可以接受。
燕无极诚恳地看着我:“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好不好?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交给当地的警察就好,我能捉鬼,但是我并不会蛊术,更不会解蛊,如果惹怒了背后的蛊师,恐怕连我都保护不了你,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
现在我能理解他当时为何那么冷淡,那么生气的缘故了。
我吐吐舌头,抽出手,又喝了一口花草茶,丝丝甜意留在口腔。
“不过你放心,如果是厉害的蛊,恐怕他就不会是转圈圈那么简单了,恐怕只是想要给他一个惩戒罢了。”
既然中蛊是一件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也就没那么担心,毕竟那男人只是个游客,也不会有人那么心胸狭隘,为一点小事就用自己的命开玩笑。
经过了这件事情,我也没了出去游玩的心思。回到房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跟燕无极两个人看了一部搞笑的电影,就打算睡觉。
虽然小泉在另外一个房间,但这里毕竟是木质的,隔音效果想必不怎么样,我们也不能做那羞羞的事情。
没了工作的束缚,一时间还适应不了,第二天不过六点钟就醒了,再没有睡意。
我来到阳台,呼吸新鲜空气,看着那赏心悦目的美景。
我从客厅为客人专门提供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当地的旅游指南,窝在藤椅上,专心地看了起来。
“这家饭店好评不错。”
“这个旅游景点好像也不错。”
“今天就去这两个地方吧。”
我一边看着一边自言自语。
突然就听到走廊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于酒店楼层不高,我来到阳台往下一看,就见下面聚了一群的工作人员,面色惊恐地在互相交谈。
我走出房间,拉住负责这层卫生的清洁人员,“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穿着具有特色的工作服,有些后怕似的吸了口气,“我也不清楚。”
她估计是怕影响到酒店的生意,也或者是上面的人不让她乱说,但通过她的神情,我明显察觉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下楼打算询问,警车的鸣笛声已经传进了耳朵。
大堂里聚了不少的人。
“太可怕了!”
“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要退房!”
“我也不在这里住了!”
我走到那正在交谈的三个女人中,好奇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中一人年纪三十多岁,一头卷发,脸色难看,“二楼死人了!”
另一人插过话:“死了两个呢!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死人了?难不成是昨天那个男人?
我急忙问道:“是不是昨天出事的那个男的?”
“我也不清楚啦,只是听别人说的。”
“都让开,警察办案。”突然一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过来,直接将我挤到一旁。
我吃痛地闷哼一声,但那穿着警服的男人却丝毫没有察觉似的上了楼。
“什么态度啊。”我嘟囔一句,却不想后面又接连来了不少人。
我赶忙退到一边,再撞两下,我这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身子板可经受不起。
“所有人都暂时不要离开,等我们检查完之后要问话。”最后进来的警察,和颜悦色地说了句话,招呼后面的警员看着我们,也上了楼。
只要没往大门外走,他们不会管,我踩上楼梯。
刚进二楼,就在走廊里看到了他们。
果然,他们停在了我来过的那个男人房间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廊里的木质地板让我不敢凑得太近,会被他们听到声音,但我实在又想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我探头看去,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其中一名像是领队的人物从房间里出来,还奇怪的关上了门,好像不想再进去一样。他眉头皱的极深,扫视一圈,“法医呢?怎么还没到?”
“法医他老婆今天生产,请假了……”
“赶紧把他叫回来!”
法医不在?
我们就住在楼上,我急忙跑回到房间里,燕无极已经醒了,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我来到行李箱前,从钱包里面发出自己的国安局证件,它和我的身份证一样重要,基本上走哪带哪。
“你要干什么?”燕无极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盯着我,“为什么拿证件?”
“楼下发生了命案,他们刚好没有法医,我要去帮忙。”
燕无极脸色一青,伸出胳膊就拦住了准备出门的我,声音是少见的呵斥语气,“不准去!”
“为什么?现在出了命案,他们又没有法医,很有可能会耽搁找凶手的时间!我作为法医去帮个忙难道不行吗?”
“我昨天和你说什么了?”燕无极将我推回房间,将房门重重一关,“不要去管蛊的事情!”
我拿着证件的手都有些哆嗦,“我根本没说是哪里发生了命案,你怎么就知道是那个男人?”
“我……”燕无极被我堵的没了话。
“你从昨天就知道他会死的?对不对?”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异常陌生。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就算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若是昨天告诉我这男人会出问题,我肯定会联系当地的警察,以我的身份,他们一定会前来查看,说不定他还能挽回一条性命。
更何况现在连那个女人都死了,两条人命!
“你让开!”我紧捏住证件,使劲推开燕无极,他撞到旁边的柜子,却并没有继续阻拦我。
我回头看他一眼,就见他的脸色非常的难看,担忧显而易见。
也许他真的只是担心我出问题,就像他昨天说的,如果惹怒了蛊师,连他都救不了我,所以才异常反对。
可如今,人已经死了,蛊师的目的已经达到,我只是履行一个法医的指责为他们检查尸体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下了楼,直奔着那群警察就走了过去。
“小姐,请你下楼或者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吗?”
我边走边打开自己的证件,“我是国安局的法医。”
那几人听了我的话面面相觑。
我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步子,自觉的将证件交到了那名领队的手里,“刚才我回房间前听你们说法医没来,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领队今年估摸有三十多岁了,皮肤黝黑但没什么褶皱,身材高大,穿着那一身警服正气凛然。
确定了我的证件是真的之后,他合上递还到我的手里,同时伸出了右手,扯出一丝算不得好看的笑容,“那就麻烦你了。”
由于关着门都能闻到那股恶臭,再加上和蛊有关,我穿上了防护服,同时戴了足足有三副手套,又加了防护面罩,这才踏进命案现场。
那领队还专门告诉我,“由于现场太残忍,所以我出来的时候把灯也关上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踏进房间,窗帘是拉上的,分两层,最里面那层非常厚实,基本不透光,房间里漆黑一片。
我按下插卡旁边的开关。
入目的场景吓得我后退两步,差点撞到后面的警察怀里。
里面的床上躺了两个扭曲的人,床单褶皱很多,床铺枕头扔了满地,看得出来他们死的时候很痛苦,那男人嘴里甚至还塞了一个毛巾。
接着我就看到了绝对可以置人于死地的伤口,在男人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窟窿,肠子都流了出来。
那女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全是血,一眼就能看出出血的部位。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七窍流血?虽然有些毒药也可以造成这样的死亡现象,但我可是第一次见到。
幸好我戴了面罩,基本上什么气味都闻不到。
我知道他死前种了蛊,可这些警察却不知道,只好转头告诉他们,“千万不要随便进来。”
我踩着步子,异常小心地走进去,看到那对男女狰狞的面孔,再加上房间里非常闷热,我感觉额头都渗出了汗水。
我见过很多尸体,比这惨的也有,但是因为这涉及到了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蛊,对待这类完全没有经验,人也紧张了许多。
我摸了下男人的手,确定了尸体僵硬程度,又按了按他身上的尸斑,大致确定一下死亡时间,虽然不够准确,但只要把范围拉大,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致命伤在腹部,伤口附近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然后硬生生地从里面顶了出来。
我下意识地想到那种粘粘腻腻的可怖虫子。
又查看了女人,最后确定她的致命伤在头顶。之后我又在她的太阳穴发现了如针一般细小的孔,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发现。
“小心!”
一声惊呼乍起。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寒光突然袭来,我一眼就看到了狰狞可怖的巨口,根本无处可躲。
在它马上就要扑到我的脸上,甚至我都能闻到那股腥臭气息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捏住了它。
我惊魂未定地视线上移,就看到了燕无极那张铁青的脸。
他一把将像蛇一样正扭曲想要挣扎的虫子大力砸在了墙上,就听闷哼一声,血花四溅。
那虫子,就硬生生的被他给砸死了。
我还没有缓过神来,张着嘴说不出话,面罩里沉闷一片。
燕无极也不怕脏,拉起我的手就往外拖。
外面的警察早就已经看呆了,问燕无极,“你是?”
我本以为燕无极会把我一路拖回房间,到了门口他却松了手,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一副不想看我的样子。
“他是我的丈夫。”我摘下面罩,汗水湿了旁边的碎发。
估计他也知道劝阻不了我,干脆就来护着我的周全。如果刚才没有他……那虫子绝对会咬在我的脸上,那种场景实在不要太可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想到和燕无极出来旅行也会遇到命案,虽然这里有很大的原因是我自己过来多管闲事……如果我不插手,自然还是一个美好的旅行。
我万分小心地摘下手套,避免任何的血迹接触到皮肤。
摘下面罩,脱下防护服,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凉了不少。走廊尽头的窗户是开着的,微风徐徐而来,放眼望去全是怡人的蓝天白云。
“怎么样?”领队上来询问,神色担忧地将我看了一遍,“发现什么了?”
我顺了顺有些杂乱的头发,正色道,“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今天早上六点,由于房间闷热,再加上……”
本想说未知的蛊,想到自己身为法医,这样不负责任的话还是不说为好,改了口,“如果不解剖的话,我无法得知具体的死亡时间,只能给你这样一个大概的区间,为了避免错误,我还稍微加长了这一段。”
如果按照我平时的习惯以及这么久以来的经验,应该在初次探查尸体之后就会给出区间最多两个小时的死亡时间。当然这是要尸体在自然环境下,过冷过热,在水中以及非常潮湿的地方,都会影响到正确的死亡时间。
领队摆摆手,“没关系,知道大概就行,你继续说。”
“男死者的知名死因是因为肚子的那个……”我又一次卡住了,说是伤口……它又是在过于触目惊心,根本不像是任何凶器能够造成的,更何况无论我怎么查看,它都像是从死者肚子里面出来,而不是外面进去。
我轻咳一声,“是因为肚子上的那个伤口,女死者的伤口则是在头部,另外我在她的太阳穴发现了非常小的创伤。他们死前受到过剧烈痛苦,有挣扎的迹象,从床上的血迹量来看,这个房间应该是第一现场没错。”
我仔细回想刚才在房间里时看到的一切,他们住的是普通房间,进门就能看到床,洗手间的门是向里敞开的,除了床上因为挣扎而杂乱,再就是扔到地上的枕头和被子,并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
“若说奇怪的地方还真有一个。”我手里捏着擦汗用的纸巾,“这个房间太热了。”
“因为是早上,再加上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即便关窗关门不开空调,房间里温度也不该那么高才对。我虽然穿了防护服,可是我明显感觉到一进去就是一股热气。”
领队点点头,“没错,这个我也发现了。”
我看了一眼旁边仍旧黑着脸的燕无极,既然该做的都做了,剩下就交给他们当地的警察吧。
“那就这样吧,我回房间去了。”我拉过一旁的燕无极,冲领队摆摆手。
“梁同志,多谢了。”
看着领队那张正义凌然的脸,我想了想,还是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你们……最好不要直接接触尸体,他很可能是中了蛊。”
一个法医说出这样的话,估计会让他们发笑吧?却不想在场的警员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吃惊的表情,全部都是一个神色,那就是我早就已经知道了的样子。
果然他们应该接触了不少这样的案子了。
领队真诚道谢,甚至还对我微微颔首,“多谢梁同志,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到局里来找我。”
回到房间,以我的承受能力,一般尸检完直接吃饭,压根不是什么大事,却不想今天看着面前的精致早点,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胃口。
不是死尸太过可怕,而是那最后偷袭的大虫子给我闹的。
燕无极还是没给我好脸色,也不看我,自顾自地吃完了早饭就回到房间。
我自知理亏,是我非要去多管闲事,甚至差点出了事,幸好最后他及时出手。
我起身想回房间讨好他,却不想突然来了电话,只得又坐回沙发上。
“梁同志,是我。”我最后临走时曾把名片给了领队一张,只是出于礼貌,本以为他不会打,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应该还在楼下调查呢吧?
“你可以到楼下来吗?我们找了一个蛊师,让他给你检查一下。”他嘿嘿笑了两声,“虽然我们相信科学,但还是小心为好,咱们做警察的谁没碰着点稀奇事。”
我答应了他,将手机随手放到茶几上,来到房间门口。
燕无极靠在床头上正在摆弄电脑,模样专注,真不敢相信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根本是个没用过电脑的人。
我靠在门边,看着他那双叠交在床上的修长双腿,“无极……”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叫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讨好,那嗲的简直我自己都不忍直视。
燕无极微微抬头淡淡看我一眼,随即又将视线放回了电脑屏幕,语气冷淡,“有事吗?”
见他理会,我心里一喜,两步跑到床边,直接扑到他的腿上,头摩擦着他身上宽松的睡衣,“刚才那王警官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下楼,说是找了一个蛊师,为了保险,要给我们检查一下。”
我抬头看他,手却顺着睡衣下面,微颤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肌肤,“你说空气也会传播的嘛,更何况你还碰它了,咱俩一起去好不好?”
他一直是个经不起撩拨的人,果然,他眸子一黯,一把将我的手从他的胸口抽了出来,“去可以,不过回来我要惩罚你。”
我嘟起嘴唇,在他锁骨处轻轻一吻,“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臣妾不敢违背。”
酒店一楼的大厅人满为患,一个个出示身份证明进行检查和问话。
姓王的领队一直盯着楼梯口,看到我们,急忙赶了过来,压低声音,“跟我来。”
步入走廊,王领队敲了敲其中一间房门,“人我带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是个女人声音。
王领队推门,让开身子,对我低声说道,“蛊师的性格都有些奇怪,稍微担待点,检查完出来就行。”
房间里窗帘紧闭,只点亮了一盏床头灯,昏昏暗暗下只能看到一个女人端坐在床边,侧身对着我们,一身民族服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坐。”女人指着床对面已经摆好的两把椅子。
王领队叮嘱在先,我和燕无极都没有说话,乖乖坐在椅子上。
离得近了才看清这个女人,她长得非常好看,五官精致而优雅,透着清寡的气息,两手交叉叠放在腿上,手指纤细,没有任何饰品。她的衣服头发都非常整齐,甚至连鞋子都看得出来一尘不染。脖子上带着看起来很厚重的银饰,耳垂上也挂着两扇银片状的耳饰。
“你过来。”她对我招了招手。
我们的距离很近,我站起身,走一步就到了她的面前。
她拉过我的手,极为冰凉的触感让我差点缩了回去,这让我想起了在冷冻室里的尸体。
她抬头看我一眼,面无神色地两指捏住我的手腕,在其中一处使劲一捏。
“疼!”我下意识脱开了手,那种痛楚就像是有一个钳子狠狠夹住了我一般,低头一看,居然出现了一块青紫,其中似乎还有一点黑色,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你中了蛊。”那女人开口说话,声音没有起伏。
“我……中了蛊?”我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尸检的时候,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直接触碰尸体,难不成真的是空气传播的。
她当然知道我们对蛊没有多少了解,也不嫌麻烦地解释了一遍,“那个房间的蛊是虫磨成了极为细小的粉,和灰尘差不多少,附着在尸体的伤口部位。你的任何一个动作都有可能引起蛊虫的动作,哪怕你一块肌肤露在外面都不可以。”
她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即便这样昏暗的情况下,我离的近,也大概能看出她的唇色有些不大健康。
她看向我身后的燕无极,“你过来。”
我急忙问,“那酒店里的人呢?还有那些警察呢?是不是也都中了蛊?还有我那天看到了一只很大的虫子,那又是怎么回事?”
磨成跟灰尘差不多的蛊,随着风都能传播出去,这一整个酒店岂不是都无法幸免于难,更别提他们一点防护都没有。更让我奇怪的是那条虫子,一天会长那么大?
“是。”女人淡淡点头,也不知道她回答的是哪个问题。
燕无极这个时候也走到了她的面前,我从侧面看去,燕无极神情冷漠,皱着眉头。
女人抬起头想要抓他,却被燕无极直接侧身躲了过去,“我中没中蛊我知道,不需要你来看。”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扯着嘴角冷笑,“那你还进来?”
燕无极没接话,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突然他拉住我的手,直接把我拖出了房间。
“你这是干嘛?”我甩开胳膊,停在走廊,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还没问她怎么解蛊呢!”
燕无极看着我一字一顿道:“你没中蛊。”他再次拉住我的手,非常用力,这和他生气时的行为很相似。
“你怎么知道我没中蛊?”我坐在柔软的床上,燕无极则是面色凝重地关上了门,估计是怕小泉听到我们的谈话吧。
“如果你中了蛊,一定会像昨天晚上那个男人一样,可是你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
对呀,昨天那个男人面色铁青,还没有意识地转起了圈,非要人拉着才能往回走,可我并没有。
我伸长脖子,探头看坐在藤椅上的燕无极,“会不会是我的时间短,那蛊还没发挥作用啊。”
“不会。更重要的一点,每个蛊师出门的时候都一定会带着蛊虫,不光是为了傍身,更是他们的一种习俗。可是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一个装蛊虫的地方,这就足以证明她根本就不是一个蛊师。”
燕无极冷笑一声,好像对这个女人的小技俩感到不屑一顾,“如果是真的蛊师,根本不会这么快出现,也不会随便帮忙破除另外一个人的蛊术,除非她早就在等着这个时候。”
燕无极站起身,“你在房间休息,我去洗个澡。”
我看着他出门,突然意识到这个房间里就有浴室,他为什么要出去?
我踩着拖鞋,立刻也跟着出了房间的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我们住的房间靠近楼梯,我想也没想就跑到了一楼,最后看到的不是燕无极,而是蛊师所在房间那刚好被关上的门。
我大概看了一遍大厅里的警察,几乎没少人,那么进去的就是燕无极了。
就算是一个假扮的蛊师,以燕无极的性格来,最多就是冷眼旁观。也许我说两句,他还会帮帮忙,今天怎么这么热心?
我跑到房间门口,耳朵贴在门上,这里隔音确实一般,隔着一道门也能听清里面的谈话。
“你警告你,最好离梁亓远一点!”这是燕无极的声音,听得出他在发怒。
“我来是为了找你,干嘛要接近她?”那女人的语气也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反倒透着点妖娆和撒娇。
他们两个认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燕无极最开始让她离我远一点的话,让我想起了江云,莫非这是她换了新身体的模样?
可随后的下一句话打消了我这个想法。
“我一直在找你,江云那贱女人居然还不告诉我,如果不是偶遇冥王,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
连冥王都认识?看来这女人不简单啊。
我调整了个姿势,让自己偷听的更加舒服。
“我不管你是不是来找我,总之不要让我看到你!还有,把你刚才中在梁亓身上的蛊解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纳尼?刚才这个女人给我中了蛊?
“安心啦,我给她中的是对女性身体有好处的,可以让她皮肤变好,可不是什么坏的蛊哦,一般人找我还不给呢。”
“梁同志?”王领队的声音突然出现,吓得我一哆嗦,差点脑袋砸门上。
“你在做什么?”眼看着他一步步走了过来,我赶紧竖起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到他旁边。
“我丈夫在里面,我就寻思听听他中没中蛊。”
王领队明显不相信我的说辞,“刚才你们两个不是一起进去的吗?”
“是……这样的!蛊师先检查了我,然后让我出来,现在在检查他。”
王领队看了眼手表,又皱眉看我,“可是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他还没看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厅里时不时传来吵闹声,看那样子有很多民众并不是非常配合警察的工作,吵着闹着要离开酒店。
王领队不愧是当警察的,一连提出的两个问题都让我这个出来明目张胆偷听的人只能硬找借口,而且一听就是假的。
就在我正苦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燕无极的声音,“梁亓。”
“哎呀,总之王领队你千万别说我刚才来过!”我急忙撂下一句话,转过头笑意盈盈地看着燕无极,“原来你在这呀,害的我着急下来找王警官呢,是不是啊?”
“哦……”王警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对对,是这样的。”
燕无极眸子极深,好像藏着东西,他的笑意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拆穿了一样。
“那既然找到我了,就被打扰人家王警官工作了,我们上楼。”
“没事没事,不打扰。”王警官说了一句客套的话。
燕无极并没有带着我回房,而是来到了二楼的露天餐厅,叫了一份甜点和茶水。
“你今天没吃饭,肚子里还是要有点东西,虽然空腹吃糖份太多的并不是很好。”燕无极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被他看的发毛,窘迫地不知道干什么好,只好伸出手理了理头发。
他调侃道:“偷听被发现不好意思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更尴尬了,毕竟偷这个字眼实在算不得褒义,甚至连中间意思都没有。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和那个女的什么关系!”一不小心嗓门过大,幸好酒店的人应该还都在楼下,不然那可真的出丑了。我现在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妇人在质问自己的男人。
“你都听到什么了?”
“我什么都听到了!”
燕无极叹了口气,见久久没人来送甜点,又催了一遍。
我抱着胳膊斜眼看他,冷哼一声,“别想转移话题,现在发生命案,谁有心思还给你做甜点,再说了,那漫天的蛊虫,还吃什么呀吃!快说!那个女人是谁!”
一时间,立场已经从我偷听理亏,转变成了我现在非常理直气壮。
“我和她是认识没错,但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燕无极并没有详细解释,这样一句话根本无法说服我。
“你说她不是蛊师,又为什么让那个女人给我解她下的蛊?”
“我只是不想让你和她过多接触。”
“她还说是专门来找你的,她为什么找你呀?”
“这我也不知道。”
甜点端了上来,还有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里面漂着几瓣绿叶,不知道是什么茶。
“她为什么来找你,你会不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瞪着眼睛使劲看他,将甜点的盘子往我这边拉了拉,拿起叉子,就像这甜点是燕无极一样,直接插到了底。
“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来找我。”燕无极苦笑一声,之后那一点笑意也不见了,声音低沉,“总之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梁亓。”他郑重的拉过我的手,“记住,千万不要和她单独接触,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一步,她中蛊的功夫高深莫测,连我都非常忌惮。”
非常忌惮,那就是还能够对付咯?
我一口口吃着那已经被我插的不像样的甜点,那茶说不清楚什么味道,总之不是很好喝,但配上甜点之后,有股类似香草的气息始终在口腔里萦绕。
“梁亓,我跟你说的话记住没有?千万不要和她单独接触!”燕无极见我对他的话无动于衷,语气微微加重,又重复了一遍。
首先我和那个女人并不认识,如果不是王警官让我去找她看看身体里有没有中蛊,我才懒得去主动搭讪。虽然我之前质问燕无极与她的关系,但从我偷听的谈话可以得知,燕无极对她并不是很喜欢,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对着一个女孩子用那种厌烦的语气说,不要在我面前出现,马上消失这样的话,反正我是受不了的。
“这里风景不错。”正打算回答,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我把话又咽了回去。
是那个女人,给我下了蛊的女人。
之前因为房间很暗,虽然看清她的长相,但是肤色什么的肯定会有所影响。来到了这样空旷阳光照射良好的地方,我骤然发现她的皮肤好白,那种正宗的冷色调。
她身上的衣服与她的肤色相互映衬,更显亮丽。脖间的银饰已经戴的闪闪发亮,耳垂上的吊坠随着她的动作和说话而轻微晃动,明明一脸清寡,五官也非常优雅,可现在又偏偏给人一种很活泼俏皮的青春气息。
“不介意我坐下吧。”她根本不等我们回答,直接就坐到了燕无极的旁边,身子紧紧贴着他,像没有我这个人一样,不,是她完全无视了我。
“无极,我一来你就发那么大的火,我又没惹你。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她挽着燕无极的胳膊,撒娇地说着话。
燕无极挣脱开她的手,侧头看她,却不想那女人竟然不知廉耻地直接将脸贴了过去,两人嘴唇之间的距离最多也就两指。
我将叉子重重一放,看着那不请自来的讨厌女人,“小姐你谁呀?”
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勾搭我老公,别以为你是个什么蛊师我就会害怕你,我也不是好惹的!
“哎呦,还没自我介绍呢。”她坐直了身子,微微昂着下巴看我,非常骄傲地说道,“我就是蛊术最新一代的接班人,也是金蚕蛊的培育人,我叫阿珠那。”
听她说了这么一连串,我也没听懂什么接班人,什么培育人,不过也大概知道很厉害就是了。
我从鼻子里哼出两声,“抱歉,不认识,还请这位叫什么阿什么那的小姐不要打扰我们夫妻俩吃饭。”我特意将夫妻二字加了重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夫妻?!”她惊讶的蹦了起来,看看我,又看看燕无极,“难怪江云说会有让人非常震惊的事情,原来是这个!”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江云混在一起的肯定不是好人,这个阿珠那也定然如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你……你居然结婚了……这太不可思议了!”阿珠那还处于震惊中,好半天也没缓过神来。
我在一旁心中冷笑,一个结婚而已,至于这样震惊吗?难道结婚不是每个人都应该走的路或者需要经历的人生吗?再说了,燕无极结婚还需要通报你不成?
“我知道了,她该不会和我一样吧?都是转世……”话没说完,燕无极大手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脸上怒气极盛,感觉他下一秒钟就要拿着他的剑杀过去一般。
燕无极生过气,但像今天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
阿珠那嘴巴都没合上,呆立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美目里瞬间泪水涌出,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我这个女人看了都有些于心不忍,“无极……你居然凶我……”
我扶着额头,之前看这女人还挺正常的,怎么现在倒跟个小姑娘没长大似的,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不过我更在乎的是她没说完的后半句,转世什么?
“我再跟你说一遍,立刻消失,不要打扰我和我妻子的旅行!”
燕无极没有坐下,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好像阿珠那不走,他就要这么一直瞪着她。
“好!我走行了吧!”阿珠那反倒把气都撒在了我身上,狠狠瞪我一眼,快步走出了露天餐厅。
大姐,又不是我凶你的好吗?你瞪燕无极呀!
“继续吃吧,就当她没出现过。”燕无极慢慢坐下,转瞬就恢复了平淡的模样,但脸色依旧铁青。
他发了这么大的火气,弄得我也没了吃饭的兴致,喝光了茶,率先走回房间。
小泉靠坐在沙发上,耷拉着两条腿,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不停的换台。
“师娘,我饿。”见我进来,他转头看我,非常可怜的说道。
小泉还没吃饭,这一大早,事情多的我都给忘了。
我赶忙又叫了服务员送餐过来,抱着小泉一起看电视。
燕无极始终没有回来,我怀疑他又去找阿珠那了。我没有去找他,我想等着他自己来解释。
到了下午,警察离开酒店,立刻就掀起了一阵退房风波,我在房间中都能听到走廊里的议论声。
也是,死过人的酒店,估计没什么人敢住。
本来我以为这件事和我再没关系,明天就退房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却不想晚上的时候王领队那边又来了电话。
“可能还需要你帮下忙,我们这里现在只有一个法医,有些忙不过来。当然我们不会让你白白帮忙,你在丽江这一段时间的花费全部由我们局报销。”
我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自己身为国安局的法医,理应为人民做事,只好又答应了下来。
我按照王领队短信中的地址,一个人来到了丽江警察局。
还没进门,就看到了一直在等候的王领队。
“梁同志!”他叫我一声,快步走来。
我与他点头示意,并肩走进局里。
丽江警察局不是很大,进了门走上不远就到了大楼前。此时天色已经灰暗,让我感觉异常沉闷。
进了楼里,因为这楼已经存在了很多年,稍显陈旧。我跟着他上了楼,来到他的办公室。
“真是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王领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从抽屉里拿出文件,“走吧,我带你去看尸体。”
法医室在一楼最里面,门微微开着,露出一道缝隙,能看到穿白大褂的人来回走动。
王领队直接推开门,唤一声,“老张。”
那穿白大褂的男人回过头来,比我想象中的年纪要大很多,差不多有五十多岁了,白发明显。他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身高,我看着最起码有一米九往上了,完全需要抬起头看他。
他身上的白大褂没有系好,里面穿了一件咖啡色的毛衣,已经有些起球。他只有一只手戴了手套,另外一只手则夹根燃着的香烟。
在法医室里抽烟?
接着我就注意到了他面前床上躺着的尸体,那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不是酒店里的那个。他已经被解剖开,许多器官都被摆放到了旁边。
因为尸体已经被收拾干净,没什么血迹,看着倒也普通,
“这就是梁法医?”他说话时皱着眉头,感觉好像不太喜欢我。
王领队赶紧笑着介绍,“没错,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梁同志,在国安局工作。”
“国安局……”他点着头,似自言自语一般,“那还不错。”
“这位是我们这里的法医,姓张。”
他扔掉烟头,没有和我握手的打算,“最近麻烦你了。”说话倒是没那么讨厌。
反正我和他也只会一起工作这么一次,我也不在乎他对我什么看法,冲他点了点头,礼貌性地说句你好,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王领队将文件交给张法医退了出去。
“衣服和手套都在那边。”他作为这间法医室的人员,对我这个外来的居然连件衣服都不帮忙,指着墙边的钢制柜子。那里有好几个抽屉,鬼知道会是哪个。
我没回话,也没生气,我能理解,总有些人性格冷淡难相处。我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第一个大抽屉,就看到了里面的防护服和面罩等。
在这种有蛊的城市我可不敢大意,仔仔细细戴好了三层手套,又将防护面具挂在了脖子上,这才回到解剖床边。
“你要检查的不是这具尸体。”张法医垂头淡淡看我一眼,手指向另外一个房间。
我本以为里面是放置器械的,没想到居然还是一个法医室。
张法医没戴手套的那只手揣进口袋,替我推开了门。
里面有三张床,每一张上面都摆放着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
血腥混杂着那种尸体特有的难闻气味扑鼻而来,我赶紧将面罩拉上。
该怎么形容呢?就用一个词吧,残忍。
这三个人死状凄惨,几乎身上没几块好肉,脸上连眼珠都没了,嘴巴张得极大,好像临死前还在拼命喊叫。
这是什么样的凶手才会用这种手段杀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名死者静静躺在冰凉的解剖床上,惨绝人寰的凶手夺去了他们的生命。
“我岁数大了,工作不了太久,你就自己进去尸检吧。”旁边突然传来张法医平淡的声音。
我转头看他,已经完全不压制自己的不满,透过面罩传出沉闷的质问声,“什么?这里可是有三具尸体!”
他转身指着后面已经解剖过的男性尸体,指尖已经被烟熏黄,纯正的老烟枪,“我刚才已经做过了一次尸检,身体实在吃不消。”
他好像怕我不信似的,背驼的更低了一点,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加重了不少。
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和脸上已经明显的皱纹,又看了看里面那三具尸体,咬着牙,“行,但是我要你在旁边帮忙。”
他立刻答应下来,“那没问题。”
我踏步进去,走到离门口最近的一具尸体前。
“死者是名男性。”我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这是我平时尸检的习惯,“年纪的话……”我看着他脸上那唯一一块算是完整的皮肤,“不超过三十岁。”
很快,我就找到了死者的致命伤,但却令我汗毛直立。这伤口在头顶,与那在酒店里死去的女人几乎一模一样!
我立刻看向他的太阳穴,由于表面皮肤已经不完整,血肉模糊下完全无法看到是不是有另外一个相同的小孔。
“致命伤在头顶。”
我看着那明显不够整齐的边缘,如果是用锋利的器具,绝对不会这样。
“他身上的伤应该是被人咬掉的……”或者……是被其他的什么东西咬掉的……后半句卡在我的嗓子眼里,“或者是狗之类的动物造成的。”狗与人的咬伤非常不同,但在这种情况下一时也无法分辨出,总之是活物就对了。
不知为何我的脑中居然闪现过那和蛇一样的恶心虫子。
接着我在他的脚掌心处发现了另外一个奇怪的地方,那是一个圆形的烙印,中间连着一扭曲的线条。
这应该是由在火中烧热过的模具直接按在皮肤上造成的,还能看到周围的灼伤痕迹。
“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我转头看向一旁帮我递工具的张法医。
他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我也不知道。”
“这应该是一个标志吧?”就和古代在瓷器底部留下印章一样,一定是具有什么含义的,不然为什么要刻意做下这个烙印呢?
接着我在他的心脏里发现了黑色的不明颗粒物,全部掏出来大概有足足一掌心,每颗直径约两毫米。
奇怪,心脏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接着我又在他的其他器官里也陆续发现了这种东西,将这些黑色的颗粒全部装到专门的瓶子里,放到一旁,打算一会再仔细研究。
“这些尸体在哪里找到的?”我边检查边问。
“在他们的公寓里。”
公寓里,那空气应该不错吧,没可能形成这种东西。就算是在污染和灰尘极为严重的地方,也不会形成这样规则的颗粒物,更不可能会残留在各个器官里。
我放下疑问,继续专注检查。
男人腋下的两公分处有一道伤口,应该是水果刀一类的器具造成,伤口有五厘米长,已经结痂。
我接着去检查第二具,那是一个女性,即便身上血肉模糊,也能看得出她身材很好,至少胸部还算完整。
我在她的头顶发现了一样的伤口,脚底也是一样的灼伤,而且是同一个图案。
在解剖时,我同样发现了她器官里分布的黑色圆状颗粒,抹掉上面的血迹之后,非常光滑,而且捏起来好像还有点软软的。
接着是最后一个男人,这三个人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致命伤都在头顶,脚底有一样的灼伤,就连右边腋下的伤口结疤情况都非常一致。
我回头看向那几乎装满了一个瓶子的黑色颗粒,端起它出了法医室。
张法医掏出烟,瞧了瞧我,“抽吗?”
我摆摆手,将瓶子放在桌上,“这些东西拿去化验吧,我觉得是他们死亡的关键。”
我继续道:“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凌晨两点到四点半,身上的伤口都是死前造成的,致命伤在头部,至于凶器……我想不出符合的东西。”
他点点头,呼出一口二手烟,完全不考虑我就站在他的面前。
我伸出手挡住鼻口,倒不是多讨厌,只是今天从出来后一直有种反胃的感觉。
他换了个位置,站在我旁边,吐烟时也不忘侧头向另外一面。
我脱下防护服,将其一件件放到了回收的箱子内,“还有就是腋下的伤口一定要注意,三个人都有,而且都在一个位置,再加上他们脚底的烙印,说不定是关键。”
如果那伤口里要是有追踪器之类的东西,倒还好,这样就和我心里的想法合得上,他们也许是加入了某种神秘组织。可偏偏那些伤口就是普通的伤口,解剖开之后也没发现任何的东西。
我独自一人整理好报告,又在下面签了字,放到张法医旁边的柜子上,“既然事情都做完,我就走了。”
“等一下。”他叫住已经转身的我,直接将烟头捻在窗台上,再不管不顾,伸手拉开了第二个抽屉。
“这算是一点谢意。”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香包,外面手工绣了一朵认不出的黑色的花,虽然东西不大,倒也算精致。
我笑着摆摆手,“东西就算了。”我是真不想要这个香包,况且我是受王领队的请求,不是张法医,随便拿人家的东西不太好。
“这个你一定要收着。”他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抓起我的手,将香包放到掌心里,又合上我的手指。他退后一步,重新靠在柜子上,冷漠的表情配上他沧桑的外表,再加上他那身高,让人不难猜想他年轻时一定非常吸引女孩子。
他看着我,语气比之前郑重了不少,像是警告,“一定要时时刻刻戴在身上。”
我摊开手掌,看着那红色的香包,既然人家都硬塞过来了,我不拿着也不太好。
“那谢谢你了。”
他点点头。
我没再多说,道了再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将香包塞进衣服口袋,走向王领队的办公室。走廊寂静,几乎看不到其他工作的警员,只能听到我孤独的脚步声。
我按照记忆走到二楼,左转第三间,敲响了王领队的办公室门。
“进。”
他还在伏案处理工作,抬头看到是我,本来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挂上笑容,“是你啊,梁同志。”
“我都做完了,就先回酒店了。”
“好好好,麻烦你了,我立刻就派车送你回去。”
走下楼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我查看了口袋,最后突然想起,撸上袖子,本来腕表所在的位置空荡荡的。
刚才我穿防护时不小心与手表刮到了一下,就直接摘掉了,居然忘在了法医室。
这块手表从大学时就跟着我了,是我母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算不得多昂贵,但对我来说却很重要。即便皮质表带已经被我磨得起毛,却还是舍不得扔掉,更不舍得去换皮带,我就喜欢它一直陪伴我所留下的这种岁月感。
我急忙转身走向法医室那一边。
法医室门紧闭,我敲了敲门,好半晌也没人应声。
“张法医?”我唤了两声,还是没有一点响动。
我试着推了推,门没有锁,看来张法医应该是去交报告,我和他正好错开了。
反正只是拿回我的手表而已,两分钟的功夫,他不在也没关系。
法医室里亮着灯,我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柜子上的手表。
“噗呲……噗呲……”
我拿起手表放进口袋,刚迈出一步,耳朵却捕捉到了奇怪的响动,非常细微,就像是气泡破掉了一样。
我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就看到了那放有黑色颗粒的瓶子。
“啊!”我看到那场面,几乎下意识叫了一声,两步退后。
瓶子里上半部分几乎没有了黑色颗粒,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虫子。
而下面的居然还在一个个地爆开,那蜷缩的红色虫子缓慢地舒展开。
“你怎么来了?”
我猛地回头,张法医手里捏着根烟,正一脸疑惑地看我。
“你看那!”我指着瓶子,几乎是吼着出声,“快看!”
他扭转视线,随即出现了和我一样的神色,接着他几步来到我面前,直接将我拉到了他的身后。同时脱下身上的衣服,盖在了瓶口上。
里面红色的虫子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开始一致向瓶口蠕动。
“快去抽屉里拿银盒出来!”他见我愣着,吼道,“快去呀!”
“哦哦……我去拿!”我跑到柜子前,我记得第一个抽屉都是用具,直接打开了第二个,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银质的盒子。
我心跳加速,这同样影响到了我的行为。我使劲压制心中的恐慌和恶心,将盒子拿到了张法医的面前。
那密密麻麻的虫子看的我头皮发麻,赶紧闭上眼睛。
“打开它!拿出里面的短香点燃,打火机在我裤子口袋里!”
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哆哆嗦嗦想要打开盒子。因为它是扣在上面的,很费力气。
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胃里的东西冲到了喉咙。
“啪嗒。”盖子掉落在地上。
我强忍着恶心感,从里面拿出短香,又去掏他的裤子口袋。这个时候因为恶心感太过强烈,我的脑袋可以说是一片空白,想都没想,直接就伸进了靠近我这边的裤子。
摸到了!
按下打火机,火光燃起,凑近短香。
白色的烟混杂着一股奇特的香味弥漫到空气中,他立刻夺过我手里的香,直接将点燃的头对着瓶子里的虫子狠狠地塞了进去。
“嘶!嘶!”
尖锐的声音从其中传出,那些虫子向发了疯一样的想要钻出瓶子,却被张法医的衣服死死堵住。
很快,白色的烟弥漫了整个瓶子,那些虫子也渐渐消停了下来,最后完全不动。
我再忍不住,快步奔到洗手台,眼眶同时跟着湿润,“呕……”
吐出的白色消化物已经看不出是什么,更多的是酸水,因为我今天压根就没吃什么东西。
我擦了擦因为呕吐引起的眼泪,身体在这一刻陡然僵住,看着里面那涌动的黑色小蛇一般的东西,那种强烈的恶心再次涌了上来。
我记得洗手台刚才是干净的,为什么会这样?!是我吐出的这种东西?!
我已经吓得完全说不出话了,即便在面对江云阴宅里的鬼,酒店外扑打的死尸,那长有人脸的藤蔓,我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惧怕。
因为他们都是外面的,我还可以抵挡。可这出现在我身体里的东西,我又该怎么办?!
“你中蛊了。”张法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旁,语气异常低沉,“是蛇蛊。”
他直接伸手进那堆呕吐物中,捏起那还在不停扭动身子的小蛇。
我眼睛再次模糊,只能看到一团细小的黑色。
“这是……龙家的黑金蛇蛊!”
接下来的一切我都看不到了,像是失明一般,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
“梁法医!”我感觉我落在了一个宽阔的胸膛内,淡淡的烟草香味钻进鼻子。
“梁亓……梁亓……”声音渐渐清晰,我听出了那是张法医的声音。
鼻尖萦绕着奇异的香气,让我的身体慢慢有了温热。
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头顶是刺眼的日光灯。
我扭过头,张法医就坐在床边,王领队也在他一旁,面色愁苦。
“我怎么了?”我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
喉咙的火辣却让我立刻回想起了刚才发生的恐怖一幕,我吐出了一条蛇!
王领队叹了口气,接过话来,“梁小姐,我已经通过你的手机联系了你的丈夫,他应该很快就会来。”
刚才事情突发,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此时心里已经稍稍平静,虽然还是非常害怕。
我看向张医生,回想起他说的话,张了张仍旧留有苦涩味道的嘴,“我……中蛊了是吗?”
“没错,我的香把你的蛊引了出来,不过……黑金蛇蛊通常会有两条,而你吐出的只是其中一条。”
我动了动身子,疲惫又酸麻,“什么是黑金蛇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丽江警察局的休息室,我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对面的张法医端坐着,比旁边同样坐着的王领队高出不少来。
王领队估计对蛊这件事情可能心里稍微有些抵触,脸色变了变,站起身子,“你们聊,我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
张法医面对我的问题,稍微摇了摇头,“其实我对黑金蛇蛊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在几年前见过一次,所以才能认出来。”
自从吐出了蛇,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钻来钻去一样,说不出的恶心和难受。我看着天花板,声音低落,“那就是……你也不知道解蛊的方法了?”
“没错,我确实不知道。黑金蛇蛊是龙家独有,也只有龙家的人才会解。”
房间里陷入寂静。
“你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张法医突然出声。
得罪了什么人?我来丽江才不过几天,说是得罪,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阿珠那!而且她确实会中蛊!我又回想起她给我检查时的动作,还有她与燕无极的对话。
“安心啦,我给她中的是对女性身体有好处的,可以让她皮肤变好,可不是什么坏的蛊哦,一般人找我还不给呢。”
也许她给我中的根本不是好蛊,就是这黑金蛇蛊!
张法医注意到我神色的变化,开口说道,“既然你想起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你就直接去问他吧,如果他是龙家的人,那就是他中的蛊。”
“梁亓!”门被突然推开,我抬头看去,是燕无极。他身上还是那一套宽松的家居服,脚上踩着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看得出,他出门时非常着急。
“无极……”我几乎瞬间就流下了眼泪,原本所有的故作坚强都在此刻崩溃瓦解。
他跑到床边,蹲下身子,抓住我的一只手,紧张地看着我,“你怎么了?”
“我……我中蛊了!”这一哭出声就再也忍不住了。
燕无极坐在床边,抱着我半个身子,让我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不要怕,我会想办法。”
张法医见我哭的厉害,先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其中就包括龙家的黑金蛇蛊。
“我知道了。”燕无极点点头,声音冷漠。
张法医退出休息室,只留我们夫妻两个人,一个哭,一个阴沉着脸。
燕无极搀扶着我上了车。
回到酒店,小泉还在看电视,看燕无极横抱着我也知道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一句话没说,乖巧地回到房间。
燕无极替我脱了衣服,将我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无极……”
“不用怕,我会想办法。”
我紧攥住他的手,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是不是阿珠那做的?”
燕无极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否定了我的猜测,“不会是她,她不是龙家的人。”他往上拉了拉被子,将我的脖子也完全盖住,这才从弯腰的姿势中直起身子,“我去找她给你看一看。”
燕无极走出房间,我一个人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那条在呕吐物中来回翻转的黑色小蛇、那玻璃瓶中可怖的红色虫子、那三具奇怪的尸体、冷漠的张法医、明显对我有所敌意的阿珠那、还有最早的那惨死在酒店房间中的一男一女……
到底是哪一环,让我染上了这个黑金蛇蛊?
很快,燕无极回到房间,身后跟着一脸愉悦的阿珠那。
燕无极从来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在看到躺在床上的我才稍稍缓解下来,对旁边的阿珠那冷语道,“你去吧。”
“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阿珠那嫣然一笑,来到床边,与我对视时那笑意更加浓郁。
她直接抓起我的手,从手腕中心到臂弯处接连点了几下,我的皮肤处突然有了明显的隆起,并且不断地朝着我的肩膀处蠕动。
“是黑金蛇蛊没错,一开始中蛊的人,蛊虫会出现在胳膊处,同时伴有身体无力,轻微的呕吐感。”她垂着头看我,“对吧?”
“是。”我有气无力地回答她,嘴巴发涩,身体更觉得酸软。
她又抓起我另外一个胳膊,照之前的样子连点几下,皮肤下丝毫没有变化。
“奇怪……”她抓着我的胳膊使劲甩了甩,“怎么会没有呢?”
“另外一只被我吐了……”这件事张法医没告诉燕无极,只说发现我身体里有蛊,而我回到房间之前,好像一直都躺在燕无极的怀里,哭累了也一直没说话。
“吐了?”阿珠那对我说的话感到目瞪口呆,随即神色奇怪地将视线挪到了我的嘴上,这才问道,“你怎么吐出来的?”
“闻到了一只短香的气味之后,就吐了。”我实在不想说话,更不想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短香……”阿珠那单手撑着下巴,“看来是有同行在啊。”
她从思衬中回过神,抬起头,松开了我的胳膊,还好心地帮我塞进了被子里。
“那这样的话就只有一只了,难怪你现在反应这么大。一对黑金蛇蛊,少了一只,另外一只就会暴动,而蛊一旦离开你的身体,绝对活不过一个小时。这么说,我只要把你这只蛇蛊取出来就可以了。”
她话音刚落,我身体里的蛇蛊仿佛听懂了她说的话一样,开始疯狂地乱窜起来。我的身体里骤然发出一种像千万根针扎一样的痛楚。
我尖叫一声,蜷缩起身子,剧烈地疼痛让我的眼前瞬间变得一片昏暗朦胧。
“梁亓怎么了?”我听到燕无极的惊呼。
“是蛇蛊提前发作了,前期只是恶心无力,中蛊三天后身体会发出阵痛,七天后才会剧烈疼痛,最终因为蛇蛊对器官的损害而导致死亡。”
“那你还说那么多干什么!解蛊啊!”
我紧咬嘴唇,血腥味弥漫口腔,身体疯狂的抽动,喉咙里发出似野兽一般的低吼。
我是那种从来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暴露出柔软一面的人,若是现在只有燕无极在,我恐怕早已经到处打滚了,可是现在,我只想忍着,不能被阿珠那看到。
这也算是我作为女人,在面对一个讨厌的人时的一种奇怪心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针扎一般的痛楚弥漫全身,脑袋里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蜷缩的身子不停的颤动,我紧紧抓住被子,我感觉再这样下去,我非要把自己的嘴唇咬下去不可。
燕无极从后面紧紧抱住我,将毛巾塞进我的嘴里,冲着阿珠那喊道,“快点想办法!”
我现在不光眼睛看不清东西,甚至连听觉都出了问题,燕无极明明在我耳边说的话,声音却非常小,而且缥缈。
阿珠那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瓷罐,从里面拿出一条蜈蚣,直接甩到了床上,“你先把这个给她喂进去!我下楼拿东西,很快上来!”
“这是蛊虫?”燕无极仍旧戒备。
“以虫制虫懂不懂?用这个吸引蛇蛊,它专心对付我的蜈蚣,就不会去残害她的身子了。”
阿珠那见燕无极还没有动作,气的跺了跺脚,银质饰品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快点啊,我不会害她的!我还等着你帮我办那件事呢!”
燕无极眉头紧皱,终于不再迟疑,抓过那已经快爬到床边的蜈蚣,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取出毛巾后,直接塞进了我的嘴巴。
我的舌头上出现一股凉而滑腻的触感,接着喉咙一阵瘙痒。
蜈蚣吞进肚子里没多久,疼痛就减缓了不少,我大口喘着气,汗水已经完全湿透了我身上的衣服。
这种从欲生欲死的痛楚中解脱出来的感觉几乎让我喜极而泣,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全身的疲惫,甚至连眼皮都不想动一下。
燕无极松开了我,撑着胳膊,“梁亓,感觉怎么样?”
我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不疼了对不对?”
“很快就好了,阿珠那可以解这个蛊。”他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如果让我知道是谁下的蛊,我让他生不如死!”
是谁下的蛊?
脑袋稍微一运转就想要睡过去。
房间门被打开,阿珠那提着一个不大的银箱子,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她好点了?”
燕无极站起身,坐在床边,“好点了。”
阿珠那摊开胳膊,耸耸肩,一副万番不情愿的样子,“这下好了,我不光要解蛇蛊,说不定还要损失一条我精心培育的蜈蚣。”
她完全没料到这句话彻底将燕无极引爆,他一步冲到阿珠那的面前,速度极快,一只手直接抓住她的脖子。
我稍稍抬起头,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
“燕……无极……”她说话困难,脚尖不停地来回点着地,白皙的脸上登时一片血红。
“梁亓如果出任何的问题,我会杀了你。”燕无极背影挺拔,在他说出这句话后,我骤然觉得整个房间都冷了下来。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极为清晰地响彻了整个房间,语气像是刚刚从冰窟了捞出来,带着彻骨的寒冷。
阿珠那的脸色已经发紫,她的手紧紧抓住燕无极,指甲扣住的地方甚至能够看到血迹,腿不停地揣着。可燕无极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在阿珠那已经翻了白眼,眼看人就要因为窒息昏过去的时候,我刚想出声,燕无极已经松了手。阿珠那就像是失去了提线的娃娃,人噗通一声掉在地板上,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呼吸。
阿珠那缓了足足有十分钟,这才扶着桌子站起身,松开手时,我看到她的脖子上有明显的血痕和淤青,燕无极当真是用了力,只要再那么一会,恐怕她就魂归西天了。
她后怕似的看了眼燕无极,一声不吭地打开银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制的盒子和一个同样大小的黑色瓷瓶。
她特意绕过燕无极来到我的面前,那脖子上的血痕触目惊心,让我光是看着都感到胸口瞬间变得有些窒息起来。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声音沙哑地吐出一句话,“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她为什么特意说这样一句话?
在我看到她从木盒里拿出寒光闪闪的刀片后,我立刻明白了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
燕无极眸子不眨,一直盯着阿珠那,只有她有一点可疑的行为,马上就会冲上去。
阿珠那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完全不敢有多余的动作,抓住我的手腕,将刀片贴近了柔软的皮肤。
“我的蜈蚣还没有死,我把它引出来,看看能不能把蛇蛊一起带出来。”
“两个不同的蛊出现在一具身体里,必定要分出个你死我亡。”
她的解释看似是对我说的,实际上是对旁边的燕无极。
刀片轻轻一割,我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痛。可能是刚才实在太过剧烈,身体到现在还没有从中调整过来。
手腕的皮肤一破,鲜血立刻涌出。
阿珠那切的很深,但并没有切到动脉,下手力道控制的非常好。
她拿出黑色瓷罐,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块状物,放到了我的手腕附近,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我突然感觉身体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从腹部到胸腔,最后来到了肩膀,接着就是肉眼能看到的皮肤蠕动。
阿珠那念的更快。
那蠕动的痕迹也加快了速度。
一条红色的蜈蚣刺溜从我手腕的伤口处爬了出来,钻进了早放在一旁的黑色瓷罐。
接着我看到了一条黑色的小蛇探出了它那三角状扁平的头,它仿佛具有自己的灵智,在阿珠那刚想伸手,已经快速地缩回了头,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内。
“我就知道……”她盖好瓷罐,放到了床头柜上,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打开,顿时传出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这是我和龙家交易时从他们手里得到的成长到极致的黑金蛇蛊的尸体粉末,这也是能够解蛊的唯一东西。”她斜眼看了看燕无极,确定他神色没什么变化,这才将那粉末抹在了我的伤口处。
很快,本来已经平静下去的胳膊再次出现了隆起的皮肤,异常骇人。
黑色小蛇从我手腕的伤口处钻出,伸出芯子,围绕着我的手腕来回地转着圈。好像是小孩子找到了父母一样的欣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会突然冒出这样的奇怪想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色小蛇被阿珠那一把抓住,完全没有畏惧之色地将它放进了另外一个黑色瓷罐,盖子被她死死扭了几遍,这才拍了拍放进了怀里。
“好了。”她丝毫没再提和燕无极交易的事情,逃离似的快速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师娘,没事了吧?”一个小小的脑袋探进门,是小泉,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看来没白疼他。
虽然黑金蛇蛊已经取出,但我身体仍旧疲乏,可劫后余生的喜悦却更甚。燕无极细心帮我清理伤口,包扎好,这才松了口气。
“梁亓。”他抚摸着我额上的头发,深情又缓慢,眸子里蕴含着一种悲伤的神色,“幸好你没事。”
我裂开嘴笑了笑,伸手搂过来看望我的小泉,在他额头狠狠亲了一下。
“师娘!”小泉挣脱开我的胳膊,擦了擦额头上还残留的口水,“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我声音无力地笑了两声。
小泉被燕无极打发回房间里,他抱着我来到浴室。
脱掉衣服,受伤的手腕耷拉在浴缸边缘,燕无极拿着毛巾一下下地帮我擦拭着身子。
我稍稍缓回了点力气,看着在薄薄热气中神情专注的燕无极,开口说道,“刚才阿珠那说我是刚中的蛊,那就是今天或者昨天了,不然我就会像她说的步入三天后的中期,而不是还停留在初期。至于恶心感,完全是今天早上才有的。”
我开始分析中蛊从头到尾发生的事情,燕无极一声不吭,帮我擦好了前面,又扶着我转了个身。
我看着手腕上的伤口,稍微一扯动,有很轻的疼痛感。身子泡在热水中,说不出的舒服。
我将胳膊搭在浴缸旁,继续说道,“如果是今天的话,我接触的人只有那么几个。你说阿珠那不可能,就除去她。剩下的就是王领队,还有就是局里的张法医了。”
但我心里觉得这两人没有给我下蛊的可能,首先王领队是人民警察,可能是我对同行的一种好感,我觉得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再者来说,我也没地方得罪他,甚至我还帮了他。
从张法医处理那玻璃瓶中的虫子,还有他知道黑金蛇蛊,我就发现他懂蛊术。但若真是他给我下的蛊,就算他是为了让我体内的蛇蛊提前发作,所以才用香的同时引出我身体里的蛇蛊,那他又为什么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还有一些人。”燕无极拉过我另外边身子的胳膊,一边擦拭一边道,“比如你打车去局里时的出租车司机,或者是酒店里的员工,他们都有给你下蛊的可能,不一定非要身体接触才能做到。”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抬眸看着燕无极,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一个亲身经历过蛊虫的人,现在对它的惧怕已经到了一定程度,“既然我没事了,就回去吧,不要追究这件事了。”
燕无极拿着毛巾的手一顿,抬起头,几乎没什么缺点的五官令我百看不厌,“好,我们回去。”
洗完了澡,燕无极抱着我上了床。我紧紧靠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
荒原,灰暗的天空,远处的竹林。
时隔这么久,我居然又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
一道人影缓步向我走来,脸部仍旧模糊不清。
是他!
我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墙,堵住了我的退路。
“有没有想我?”本来那么远的距离,不知道为何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两只胳膊撑着墙壁,来了一个正宗的壁咚。
我扭过头不去看他,却没想到这竟然会引起他的笑声,爽朗而又好听。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脖颈,他的脸靠的更近,呼吸打在我额头的发间,声音低沉而魅惑,“我想让你开心。”
他的手顺着我的领口,一路向下,我想阻止,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竟然主动搂住他的脖颈。
“你放开我!”事到如今,除了喊,好像再没其他的办法了。但我知道这里是梦,梦里只有他和我。
他的手停顿在我的锁骨下方,一反常态地没有继续前进,而是从上面抽了出来。
他退后两步,摆了摆手。
我感觉周围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转头一看,赫然对上一双猩红的眼!
我刚想尖叫出声,脖间那条早已经缠绕上的滑腻躯体顿时将我脖子收紧。
灯光啪嗒亮了起来,我转动眸子,看到燕无极和阿珠那站在门口。
再转过来,就看到了那条与我仅有几厘米远的大蛇!
它吐着芯子,快速钻进被子里,燕无极怎么可能放过它,隔着被子将它一把捏住,蛇尾翻腾间,被子滚落在地。
“我就知道还会来的。”阿珠那冷笑两声,手里的骨质匕首狠狠插在蛇的七寸,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噗噗流出。
那条身躯上呈全黑色,并且布满一圈圈金纹的蛇嘶鸣一声,昂首的头颅砰地倒下,死的不能再死。
燕无极将已经吓呆了的我从床上横饱而起,低头在我额间轻轻一吻,“没事了。”
后面听到了燕无极的话,我才知道了事情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阿珠那在我睡觉时又来到了房间,告知燕无极破除了黑金蛇蛊,后面那个想对我下手的人应该还会再来,必定是比黑金蛇蛊要厉害的蛊虫。
燕无极与阿珠那决定来个守株待兔。
果不其然,半夜的时候那条蛇突然从窗户那边爬了进来,之后燕无极开灯,就是我看到了他的那一幕了。
我心里非常的不开心,为什么要用我做诱饵?
阿珠那同为女人,虽然说话什么的不太靠谱,但想法却非常细腻,看到我变化的脸色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每个蛊师下蛊之前,都会在对方的身上留下记号,这样的话蛊虫就会像得到指令一样钻进那人的身体。”
“梁亓你也一样,所以如果是燕无极代替你躺在床上,或者换其他的东西,这条蛇就不会出现了,因为它在一定距离内能感觉的到你的状态,如果它对你感觉危险,或者你有所提防,它只会原路返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珠那说完话,起身回房捧起那条蛇的尸体,重重仍在了客厅的地上。
“我要通过它来和它后面的人进行交战。”她看着燕无极,“我需要你的帮忙。”
燕无极点点头,“没问题。”
我作为一个完全不懂也帮不上忙的人,只能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两个人忙来忙去。
阿珠那首先点了几根蜡烛围绕在她的周围,手里拿一块看不清模样的东西,紧紧攥着。
房间里所有的灯光尽皆关闭,阿珠那盘坐在地,烛火映的她给人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她的另外一只手来回抚过大蛇的尸体,同时紧闭双眼,嘴里念叨着我听不懂的句子,语速极快,更像是我以前听到过的佛家经文。
燕无极则是坐在她的旁边,时时刻刻盯着她的脸色,只要发现她有稍微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就会帮忙,至于如何帮,我也不知道。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两个人,尤其是坐在中间的阿珠那。
一个会捉鬼,是道士,一个会蛊术,是蛊师。好像每一个都比我这个只懂法医的人看起来要厉害多了,我也无法解释我现在的心情。
恐怕江云说我配不上燕无极的话始终扎根在我的心里,即便我强装不在乎,在这种时刻它却会突然冒出来。
梁亓!我在心里大叫一声,想什么呢!人生来平等,只不过是工作不同罢了。他对捉鬼在行,而我对法医在行,我对捉鬼不在行,燕无极对法医同样不在行,那又何谈谁配不上谁?
我陡然反应过来,刚才那点突然冒出来的消极想法顿时消失殆尽。
我抖了抖身子,觉得刚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钻了出去。
没再多想,我将视线重新挪回到阿珠那的身上。
不过这么短短一会,她的脸上已经变成了严峻的神色,鼻尖额头更是渗出了点点汗水,在烛火下闪着光。
那条本来死透的大蛇陡然间颤动起来,阿珠那大喝一声,睁开了眼,同时用手按住了那冰凉的黑金色躯干。
燕无极也同时动了起来,只是他却是按在了阿珠那的身体上。
她本来狠厉的神色稍稍缓解下来,等她松开手,那条蛇上出现了一道明显下凹的手印。
“好了。”阿珠那摆摆手,坐在地上喘着气。
燕无极跨过蜡烛,打开了灯。
“是个厉害人物。”阿珠那瞥了一眼那条大蛇,最后将目光定在站在她面前的燕无极身上,“今天我虽然伤了他,却也争取到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必须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他。不然等他养好了,我也只能和他打个五五开。”
燕无极点点头,几步来到沙发处,坐下的同时牵住了我的手。
阿珠那冷哼一声,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这个人有什么特征?”燕无极捏了捏我的手,转头看向阿珠那,“你们刚才交手应该看到了不少的东西吧?”
“是看到一些。”阿珠那头也没抬,盘坐在地板上,将东西一样样的装进她的小箱子里,“不过我没看到脸,只透过这条蛇蛊看到了他的身子,是个男人。他所在的地方很黑,看不到周围的样子,但是能听到一种……”
阿珠那的话顿在这里,眉头皱的越来越深,“那是一种乐器声,像笛子,好像还有流水声……”她烦躁地拍了拍头,“哎呀,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笛子声……流水声……
我总感觉阿珠那说的声音我好想听到过一样,可是我怎么想都无法记起,那种熟悉感却又挥之不去。
阿珠那提着东西离开,燕无极看都没看她,而是将我按在了沙发上,抱着一床酒店里提供的毯子,盖在了我的身上。
“今晚将就一下,明天我们就离开。”燕无极帮我掖好被角,眉目深情。
我挪动了一下身子,靠在他的大腿旁,“可是阿珠那不是说要在一个月之内找到那个给我下蛊的人吗?”
“交给我,我来找,你回家。”他虽然说话温柔,但语气中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自己的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无奈的点点头,“那我回家。”
第二天,燕无极送我和小泉到了机场,他自己则是因为我的事情留在丽江。
虽然我知道燕无极对阿珠那没什么好感,但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阿珠那到底什么人我不清楚,但从她对燕无极的态度不难看出,也许她喜欢燕无极,或者他们之间曾经有过我不得而知的关系。
小泉可怜巴巴地看着燕无极,嘴巴掘的老高,“师父,我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不能!”燕无极直接拒绝,“你要回去上课。”
果然上课是小泉心中永远的伤痛,只要听到这两个字,他立马就闭上了嘴不再说话,用幽怨的眼神来回扫视着我们两个。
由于我和燕无极的告别拖了不少时间,上了摆渡车,已经没了座位,我只好护着小泉,免得他被拥挤的人群撞到。
小泉看着舷窗外面,也不说话,估计还停留在即将上学的痛苦中。
下了飞机,我牵着小泉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往家里赶去。
踏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一抬头,吓了我一跳,我妈和我爸坐在沙发上,另外一人则是陈礼。
“你们这是?”我的一个手里还提着行李箱,另外一只手则是牵着小泉。
陈礼赶忙起身,踏着拖鞋小跑过来,接过我手里的箱子,“叔叔阿姨过来找你,发现你没在。”
“那你怎么过来了?”陈礼直起身子,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了笑,“你不是把钥匙给我,让我帮你看着点吗?今天我出去吃饭,刚好在门口碰到叔叔阿姨了,我就开门让他们进来了。”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自己确实在临走前把钥匙交给了陈礼。因为半年前楼下的一户人家水管坏了,那水太多,时间长就透过墙到了他楼下的人家里去。
结果漏水那家出去旅行了,最后物业强开了他们家的门,把水管修好。
两家的损失算下来,起码有十几万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抱着小泉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干净的水杯,倒了满满一杯的水,赶快滋润我这快要着火的喉咙。
妈妈紧挨着我,笑眯眯地从我怀里接过小泉,抱在自己的怀里,看那样子喜爱的不行。
小泉满脸无奈地看着我,但在我妈问话时,转头又换上了一幅天真无邪的笑脸。
“我们过来看看你俩怎么样。”爸爸接过了话,“无极呢?”
“他有事情要解决,过几天才会回来。”
小泉在我妈怀里待不下了,借口路途太累想睡觉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我从陈礼手中接过钥匙,他也知道不能打扰我们一家三口的团聚,又和我爸妈说了两句好听的话,出了房门。
“妈,你到底来干什么。”陈礼一走,我立刻就眯着眼睛问出了心里的想法。
妈妈笑着用手指戳了一下我的额头,“还能干什么,不就是来看看你们小两口过的怎么样?”她扬扬眉,“要是再多出一个人,那就更好了。”
这话里的意思我再明白不过了,可惜她老人家注定不能如愿了。
妈妈伸长脑袋,凑了过来,一脸期盼地看着我,“怀孕没有?”
我脸一红,赶忙把上半身往后缩,摆摆手,“没有啦!”
妈妈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没了,像个怄气的孩子板起了脸,“怎么还没怀孕呢?”
“我们暂时没打算要孩子……你知道我们局里现在法医不多,我离不开。”我只好随便找个借口,其实也算不得借口,我虽然想要,但现在的情况稍微有些不太允许,我是想等真的准备好了再开始备孕。
“什么叫没打算要孩子!”妈妈一听我的话,顿时就生了气,“你没结婚的时候,你为了工作,我什么都不说。婚都结完了,还为了工作,”
“行了,好不容易来看看孩子……”爸爸及时制止了妈妈的训斥,不然这一教训又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了。
我妈这个人,从来都是气的快,消的也快。我拿出几张在丽江拍的照片给她看,立刻就把她的目光给吸引走了,“风景是挺好的,就是去的人太多,再好的地方也都给糟蹋了。”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将近四点,很快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我叫上了陈礼,带上小泉,乍一看,还真挺像是一家三代的。
餐厅选在我楼下不远处的一家,环境味道都还不错。
还没进门,就看到了门口立着的活动牌,“只要情侣两人参加本餐厅举办的活动,即可获得本店五十元代金券一张。前三名更有惊喜好礼等着你们!”
我扫了一眼,推开餐厅的门,等候的迎宾员立刻上前,“请问是几位?”
“五位。”
“请跟我来。”
这个时候正好是吃饭的时间,人不少,迎宾员将我们带到最里面的圆桌,唤来了点餐员。
年轻女孩看了我们一圈,笑着说道,“几位应该是一家人吧?只要是情侣参与我们店里的活动都可以获得五十元的代金券。”
我摆摆手,接过菜单,递给了妈妈和爸爸,“你们来点吧。”
点餐员见我没有要参加的意思,没再多说。
突然一阵叫好声响起。
我侧头看去,就看到楼梯下面站着一男一女,正动作亲昵地互相对视。
等等!那个男人!我一眼就看到他和常人不同的肤色,发青,更像一具尸体。他的眼神稍微有些呆滞,从脖子到脚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来,他侧过头时,脖间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缝合印记,活人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伤口的!
难道是死尸?!
“请两位暂时回到包厢中等待,我们经理很快就会下来进行抽签。”
男人和女人低声耳语了几句,女人笑着一个人回到包厢,男人则是向着餐厅出口走去。
我赶忙站起身,“陈礼,我们出去一下。”
妈妈放下菜单,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你要去哪?”
“我们很快就回来!”眼看着男人就要出门,我赶紧拉起还坐着的陈礼,撂下一句话,急忙地走向餐厅外。
餐厅外微风轻拂,今天有点降温,我紧了紧外套,左右查看。
“梁姐,怎么了?”
那男人走到同一条街不远处的一家店铺门口,推门而入。
“跟我来,一会再跟你说。”陈礼见我没有解释,也没多问,跟上我的步子。
那是一家药店,透过玻璃门,我看到男人买了一盒创可贴和两卷纱布。
他要做什么?
药店里人不多,陈礼注意到我看的这个男人,“这个人,是刚才饭店里的吧?”
我点点头,“没错。”
“他好奇怪啊,我还是第一回看到肤色青的这么明显的人。”
我没说话,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
男人付好了钱,我赶紧撤到一旁,拉过陈礼假装聊天,免得被他注意到。
陈礼的眼神时不时瞄向我的身后,压低声音,“梁姐,这个人怎么了?”
“走远了吗?”我问。
“嗯,回餐厅了。”
“我们也回去。”
回到餐厅,妈妈对我突然出去颇为好奇,“去哪了?急急忙忙的。”
我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整个心思却全都挂在了侧边那扇紧紧闭着的包厢门。
那个女人看起来很普通,应该是活人,可她又怎么会和死人接触在一起?这样她肯定会有危险的!甚至可能连命都……
“不行!”我的突然发声吓得周围人尽皆看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
妈妈眉头紧皱,担忧地询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赶紧摇摇头,“没……我突然想到了点事情。”
陈礼性格活泼,话也多,哄得我妈笑个不停,就连在外一贯严肃脸的爸爸也被他给逗的合不拢嘴。
小泉则是瞄着桌上的菜,因为个子小,有想吃还碰不到的菜就捅捅我爸爸,立刻得偿所愿。
一般孩子看到我爸都挺害怕的,小泉倒是没有一点这样的感觉。
一名西装革履的人从楼上下来,手里捧着一个纸盒,笑容满面,“不好意思啊,让各位久等了,现在请参加活动的情侣们来抽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盯着已久的包厢门再次被打开,女人缠着男人的胳膊一起出来。
周围也尽皆有人站起身,我这才发现,参加活动的人还挺多的。
经理举着一条胳膊,大声说道,“各位抽到签后,将签交给我们的服务员,然后每一对情侣按报名顺序蒙上眼睛,品尝我们新研发出来的一味菜肴,只要将其中的食材说对两种以上,就可以获得代金券。”
“猜出最多的情侣获得第一名,以此类推,一共选出前三名。”
立刻有食客发问,“第一名是什么奖励啊?”
经理提高了声音,“第一名可以获得双人三峡游轮两日游!”
下面的叫好声好像并不如经理期盼的那样,他有些尴尬地轻声咳了咳,继续道,“第二名则是会获得迪士尼乐园门票两张,其中还有主题餐厅免费。第三名则是本次在店内所有的花费全部免单!”
虽然这些奖品对于他们来说不尽如人意,但对于一个小小的餐厅活动,也算不错了。
很快,第一对情侣就被蒙上了眼睛,服务员端着一个盘子,放到桌上。
我们这些没有参加活动的人都抻着脖子想要看清楚是什么菜,却发现上面扣着一个金属的西餐盖。
服务员掀开盖子的一角,用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块,依次喂到了两人的嘴里。
见两人都在细细品尝,经理开口说道,“我们新研发的这几道菜肴都是由非常普通的食材制作,但风味独特,想要猜出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女人抿了抿嘴,“这……应该是肉吧……”
经理没说话,等待着男人的回答。
“我也觉得是肉。”
旁边的经理笑着问:“是什么肉呢?”
“牛肉。”
“对,是牛肉。”
经理又问,“你们两位确定吗?”
男人点点头,“确定,就是牛肉。”
经理非常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这一味食材不是牛肉。先不要问我是什么,我们开始猜第二个食材,等这一道菜完了,我会全部告诉你们的。”
旁边的服务员赶忙又拿起筷子,又夹起同一个盘子里的另外一块食材,喂进了两人口中。
我对这些菜是什么做成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反正我又不是参加活动的人。要是燕无极在的话,我还有可能会考虑考虑。以他做菜的水平,绝对是手到擒来,拿个第一名不成问题。我对他的这方面,倒是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最后这对情侣只猜中了一味食材,在听到经理公布答案的时候他们颇为惊讶,亲自查看了西餐盖下的菜肴。确定是真的猜错了,这才苦笑不得地拿过代金券,回到座位上。
之后又是接连几对,而让我时刻注意的那个男人居然是在最后面。
“梁亓,看热闹也得把饭吃了”爸爸轻声斥责一句。
我这才发现大家都吃了半碗饭了,而我自己还没怎么动筷子,光顾着看前面的活动去了。
我挤上点笑容,赶紧夹了一筷子的菜放进碗里,“我这就吃……”反正轮到那个男人还要一会,估计那个时候正好我就吃完了,要是他们离开,我还可以跟上。
我稍稍侧头,看向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娇笑不停的女人,只希望她暂时不要出事才好……
差不多吃完了饭,爸爸妈妈他们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稍稍坐会消消食,而且前面的活动确实蛮有意思的。
妈妈她偶尔还会站起身子,眯着眼睛去看前面服务员筷子里夹着的食物,然后猜测一番。
男人上了场,基本上都是女人先猜,他在说一个一样的答案,这更确定了我的想法。死尸都是没有味觉的,而且吃的东西也无法吸收。
我注意到他买来的纱布等东西都不见了,再看他的肚子那里稍稍鼓起了一点。
会不会是他那里有个伤口,他害怕吃了东西会导致身体的腐烂从里面跑出来,所以用纱布卷把窟窿给堵住了?
经理先是喜气洋洋地夸了一遍他们新出的菜肴,这才说道,“我们的活动到现在已经全部进行完了,第一名就是我们的六号情侣!恭喜你们获得双人三峡游轮旅行!第二名是三号!你们将会获得迪士尼乐园门票两张,第三名则是免单!”
估计经理喊得没什么气了,稍微缓了会,继续道,“剩下所有参与过活动的情侣都会获得五十元代金券,而留到现在的各位们,你们今天的消费全部立减二十元!”
看着那男人搂着女人进了包厢,我掏出钱包,起身去结帐。
出了餐厅,我把钥匙交给了爸爸,“爸,你先带着妈和小泉回家吧,那个陈礼要买点东西,我去给他做顾问,很快就回来。”
爸爸微微皱起眉头,“你们去哪,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不顺路。”
妈妈临上车时又叮嘱了我几句,让我早点回家。我看着车子渐渐驶远,叫过一旁神色平静,仿佛已经知道了我要干什么一样的陈礼。
“梁姐,你是不是还要跟踪那个男人?”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将他拉到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你听我说,那个人很危险,可能咱俩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如果咱俩不管,那个女人就会有危险。”
陈礼沉思了一会,下定了决心,“我们作为警察,不能不管。”
“没错!你现在给连允打电话,让他先到这边来,然后我们跟踪那个男人,时刻和连允保持联系。这样的话,咱们三个人就保险多了。”
连允深以为然地点头,“梁姐,你说的对。”他一歪头,“可是你为什么不给连队打电话啊?”
我撇撇嘴,掏出手机,“没电了呀。”
电话一接通,我立刻就走开了两步,陈礼还小,让他知道这些我怕把他吓坏了。
我将那个男人可能是死尸的事情说了一遍,连允立刻答应下来,并表示就在附近,很快就会赶到。
挂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陈礼,他明显对我不让他听电话内容有些不满,撅着嘴,“梁姐,我都跟你一起出来了,你还什么都不告诉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男人已经重新回到了餐厅,我把陈礼拉到旁边的广告箱后,“不是我不告诉你,是现在还没确认,你只要知道那个男人很危险就行了,其他的不要去管。”
陈礼见我怎么都不说,也没继续揪着不放,而是和我一起探出脑袋去监视餐厅门口。
没多久,男人搂着女人出了门。
我冲陈礼做了个眼神示意,让他先跟出去,我紧随其后。从我遇到死尸到现在,基本上全是江云的手下,这次我自然也会想到江云的身上。我可不想被那具死尸先发现我在跟踪他,也许这样就功亏一篑了。
而且江云这么久没出现,有点动作也是应该的,就是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梁姐,他去药店了。”陈礼突然顿住了脚步,回头压低声音说道。
我抬头看去,果然马路边只有那个女人在等待着。
好机会!
陈礼惊呼:“梁姐,你干嘛?”
我小跑到女人旁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就往旁边黑暗的地方拖。
这番举动把她吓了一跳,表情惊恐地大力挣脱开我的手,回头看我是个女人,这才稍稍放下点心,揉着手腕,声音不满地质问道,“你这是干嘛?”
我急忙解释:“那个男人很危险,你现在跟我走,后面的交给我。”
“交给你?”女人眉毛一抬,化了浓妆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屑,“现在都可以这么抢生意了吗?”
她的话说的我一愣:“什么抢生意?”
女人伸出手,拂过脖颈旁的栗色卷发,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我的胸口,“什么事情都讲究个先来后到,我的人,你不要随便动。”
她这是在说什么啊?
“我们是警察。”陈礼来到我的旁边,拿出警官证,亮出给女人看。他摆出一副沉稳的面孔,倒还真和他平时的模样差很多。
陈礼的一只手指刻意挡在照片下的职位上面,盖住了实习法医四个字,“刚才那个男人犯下了案子,我们正在跟踪他,你如果不配合我们,我会将你当做共犯。”
女人脸色稍变,看我一眼,撇撇嘴,“早说是警察不就行了。”
她站直了身子,正色道,“我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杀人凶手也陪过。说吧,要我怎么做?”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女人是从事特殊行业,而那个疑似死尸的男人则是她的客人。我顿时觉得有点尴尬,刚才居然被人当成了抢生意……
“那个男人出来了!”陈礼低喝一声,拉着我推到巷子里,对女人轻声喊道,“你见机行事,一旦有危险就呼救。”
女人几步走出了黑暗,扑到男人身上,抓过他手里买的安全用具,妩媚地笑了笑,“蹭了你一顿饭,看来今晚我要多怒点力了。”
男人僵硬地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眸子却暗的让人害怕,手在女人臀部拍了两下。
我和陈礼继续跟踪,那个女人时不时会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上一眼。
“连队的电话。”陈礼掏出震动的手机。
我接过,放在耳边,那边传来连允的声音,“我已经到了餐厅,你们在哪里?”
“餐厅门口沿东一直走,你稍微快点就能看到我们了。”
“好的,等我。”
一路跟着男人来到一家小型宾馆前,连允也终于赶了上来。他估计是一路小跑,气息稍微有些不顺,“人呢?”
我指着从宾馆门口一眼就能看到的前台,“在里面。”
他一探头,就看到了前台正在办理入住手续的两个人,“是他们?”
“没错。”我点点头,跟他将我在餐厅发现男人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个女人是普通人,可是男人,我怎么看都像死尸。”
陈礼凑了过来,好奇地问,“什么是死尸?”
我一把将他的脸推了回去,没有理会,继续盯着那已经没了人的前台,“我是这样想的,在不惊动死尸的情况下把女人救出来,然后试着看看能不能通过他,找到他后面的人。如果不行的话,就以保护女人为主。”
连允沉思片刻,点点头,“就这么办。”
我们一行三人推开宾馆的门,连允直接亮出警官证,对着那已经有些迷茫地前台服务员说道,“刚才办理入住的那一男一女,住在哪个房间?”
“在四零三号。”
我趴在柜台上,拿起电话,递给前台服务员,“给四零三房间打电话,让那个女人下来一趟,就说她有东西落在前台了。”
“好……”服务员年纪轻轻,怎么敢不听我们警察的话。甚至连我们来干嘛的都没问,赶紧就接过电话,拨了四零三号房间。
我凑在电话旁,如果预料的一般,接电话的是那个女人,“什么事啊?”她的声音正常,看样子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也对,这么短的时间,她就算想,还得脱衣服不是?
“这位小姐,你好像有东西落在我们前台了,能麻烦你下来取一下吗?”
“落东西?”女人刚开始稍有疑惑,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可能是我口袋里的东西掉了,那我就下去看看吧。”
电话啪地被挂断。
我们三个人害怕男人陪同一起下来,躲进了前台旁边的值班休息室,透过门缝偷偷地看过去。
那个女人身上的衣服非常整齐,她扭着步子来到前台。确定她是一个人,服务员赶紧按照我们的指示,将本子拿出来给她看。
“找借口离开。”
“搞什么啊。”女人不满的拍了拍桌子,“警察抓人也不能耽误我生意吧?”
她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看来遇到过不少人,也许陪杀人犯也确实是真的。
但这是死尸啊!死尸啊!那不是人!只可惜这些我只能在心里呐喊,不能告诉她。
“不能等我拿到钱再走?就差这么一会?”女人显然不如我想的聪明,一脸的厌烦神色,头也不回地就准备要上楼。
连允推开门,声音冷漠,“这位小姐,若是你不按我们说的做,我立刻就会以什么样的罪名把你请到局里喝杯茶,你应该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缓慢转过身来,脸色铁青,在看到连允的时候稍稍有些惊讶,“是你?”
连允皱着眉头,“你认识我?”
女人难得的竟然浮现出一丝害羞的神色,连连摆手,“可能认错了吧……我先上去……”
“别忘记我刚才说的话。”这个时候,连允明知道女人在撒谎,也不好多问。
“我这就去找借口离开。”女人踩着高跟鞋蹬蹬上了楼,一双均匀的长腿被牛仔裤紧紧包裹,臀部线条异常明显。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觉得女人似乎……比刚才走路还要扭的更厉害一点……
“连队,你认识她啊?”陈礼嬉笑着凑过来,连允摆摆手,坐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眉头紧皱,“我确实觉得她好像哪里有点眼熟,可是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我们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外面也没传来响动,让服务员再次打电话过去,传来的却是男人的声音,“她睡了。”
连允和我脸色同时一变,对视一眼,再顾不得什么打草惊蛇,直接奔着四楼跑去。
这家宾馆只有一部电梯,正好今天还出了问题,维修也没解决,我们只好一路跑上楼。
四楼,四零三。
连允大力敲着门。
“是谁?”门开,露出男人三分之一的脸,里面挂了防盗链。
连允冷笑一声,“我老婆在你房间里吧?”
我听到他的话,突然明白过来,他这是要装碰瓷的呀。如果死尸认识他,那没办法,如果不认识的话,这倒是个好主意。
“没在!”男人说着就要关门。
连允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门边,阻挡了男人继续关门的意图,声音也提高了起来,“我老婆给我打电话说她在这里,赶紧开门!再不开我就叫人过来了!”
男人本来冷漠的表情变了变,嘴角微勾,冷意森森。他伸手拿下防盗链,让开身子,“那就进来吧。”
“这还差不多!”别说连允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进去的同时还不忘喊着,“你这个贱女人!居然敢出来勾搭汉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肢体动作也那种人颇为相似。
我通过余光看到男人关严了门,像是猎物自己进入了他的巢穴,他森然的笑意下还有着点残忍。
要不是我们是三个人,他是一个人,我是绝对不敢进来的。一个死尸的战斗力,绝对能抵得上好几个男人,那还是光拼体力的情况下。
宾馆房间布置普通,进门就是一条小小的走廊,左面是放置物品的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口味的泡面和一些成人用品,明码标价。
右边则是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向里敞开,毛巾什么的都摆放的很整齐,地面干爽,看样子他们没有用浴室。
进门只能看到床尾的一小部分,还有对面的电视和桌面。
我们继续往前走,就看到了床上隆起的白色被子。
“你个娘皮子!”连允大骂一声,伸手掀开了被子,与此同时,身后的男人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伸缩的铁棍,照着连允的脑袋就使劲敲了过来。
连允怎么可能没有防备,在我叫出声前,他早已经通过房间里的窗户玻璃洞悉了男人的举动,一个闪身,堪堪躲了过去。
我的心跳加速,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连允矫健地滚到男人身后,胳膊抱住他的两腿,使劲往后一摔,男人的脑袋就磕在了浴室的磨砂玻璃上。
“噗通……”一声不算大的响声下,那男人的脑袋掉了下来,滚落到不远,停住了。
人在受到这种重击时脑袋会受伤,严重的可能会造成颅内出血,失去生命。可这脑袋哪有这么脆弱,说掉就掉了,而且还是齐脖子那里断开的。
我透过他的高领衣服向里看,果然发现了已经腐烂的肉,还有那将头和脖子缝合在一起的线。
“是死尸!”我大叫一声,推开旁边已经惊恐到说不出话的陈礼,退到了那狭窄的走廊里,我可不想离他的脑袋太近!
男人的身子动了动,伸出胳膊,捧起他的脑袋,使劲往脖子上按了按。动作间,还有几条蛆虫被抖落了下来,白色肥胖的身子落在地板上。
没了线,早已经是两个个体的东西再合不到一起去,男人气急败坏地松了手,再不管那脑袋,直接朝着连允冲了过去。
身体全靠大脑指挥,虽然他是死尸,可是他也需要看东西。脑袋落在地上,看到的肯定会有偏差,他的身体总是碰不到连允,就被连允两下给打倒了。
见这个死尸好像比我之前碰到的笨多了,没什么威胁。我才慢慢地挪到床边,掀开那连允没来得及顾上的杯子,里面的鼓起果然就是女人。
她紧闭着眼睛,衣服完好。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还活着,有心跳和脉搏,看来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连允在这个时候已经将死尸制服,拿着电视下垃圾桶的袋子就将他还眼睛乱转的脑袋装了进去。
死尸一见这场面,身体里出来一股黑烟,从门下钻出,不见了踪影。
那尸体也立刻加速了腐烂,不过短短几秒钟,就出现了难闻的腐臭气味。
我将女人拍醒,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看到那床边靠着磨砂玻璃的腐烂尸体,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她到底是个女人,而且人在刚刚睡醒或者从昏迷中转醒的时候,大脑还没有完全投入工作。这个时候人的警惕性最低,也是最容易受到惊吓的。
最后连允打了电话,叫局里的人来勘察现场,将尸体运走。
女人披着毛毯坐在宾馆大厅的沙发上,脸色苍白。
我递过一杯热水,坐在了她的旁边。虽然她一开始还非常贪财,想要拿嫖资,但性命保住了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也不会追究,能做的只能是好言相劝。
她接过热水,捧在手里。脸上的妆已经洗掉,出乎意料的,居然是个非常清秀的女孩子,而且年纪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之前因为她的妆容,穿着,发型让我对她的年龄猜测出现了偏差。
这么小,居然就出来做这一行,难道她的父母都不管的吗?
“有没有想过不干这一行了?”我率先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警员来来往往,声音嘈杂,而我和女人之间却好似处于另外一个世界。
我的问题始终没有得来答复,她拿下毛毯,看着我,一双眼异常清澈,“我可以走了吗?”
“你还不能走,需要到局里进行笔录。”连允从楼上下来,直接停在了女人的面前。
女人赶忙转过身,一只手捂着脸,似乎在面对连允时感觉有些难为情。
“我记得你是谁。”连允突然开口。
女人本来抚脸的动作僵硬地停下,她不说话也不转身。
我坐在一旁,对女人的反应颇有些好奇,她和连允到底是什么关系?
连允接下来的话就给我解答了疑惑:“上次见你还是去年,我记得你上高二吧。你的父亲为救人英勇牺牲,当时的葬礼我去了,还跟你说了话。”
女人的身子微微颤动,她泪眼朦胧,却紧捂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连允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叹息了一声,“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人泣不成声,转身扑在他的怀里,“你们警察都是坏人!我是被逼的呀!”
本来我还想继续听下去,却不想陈礼苍白着脸色将我拉走了。
来到宾馆外,冷风习习。
门口停着的几辆警车,让他稍微有了些许的安全感,他张了张嘴,总算出了声,“梁姐,现在你可以和我说是怎么回事了吧?”
我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把他拉进来是好是坏,“等回到局里我再和你详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国安局,法医室。
连允喝了一口咖啡,润润嗓子,他刚才和我们说了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
她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只有父亲一个亲人,母亲早已不知所踪。
一年以前我们局里放在一个扰乱社会性质的组织里的卧底暴露了身份,在逃亡中遇到了女人的父亲。
她的父亲得知他是警察,为了救他,竟然帮他引走了前来追赶的组织中人。
那之后她父亲的尸体就被发现在垃圾桶里,全身上下被殴打的不成样子,最后的死因也是因为脑袋受到重击。
之后警局为他举办了葬礼,连允也去参加了。
女人那个时候还在读高中,独自一人无法负担,又没有亲戚,她只好选择辍学打工。
却不想组织里的人找到了她,认为她害的他们损失惨重,并将这笔钱算在了她的头上。并强迫她从事这种职业,来给他们赚钱。
这件事情我还有点印象,但因为我是法医人员,也就没有过多接触,不知道这其中竟然还牵扯到了这么多的事。
“也怪我们,当初她不同意进入福利院,局里就没有强求。如果我们当时强制她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其实组织会去找女人的事情局里当时也应该有考虑到,但为何没有保护她,而且没有扶持她继续读书,这我们却不得而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心情异常沉重地问出这句话。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在这个吃人的社会生存下去,尤其她现在还有危险。
“我已经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局里,局长说会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尽快,又会到什么时候呢?
此时已经过了十点,连允说完了话,起身离开。法医室剩下我和陈礼两个人,是时候该告诉他一些事情了。
我从最开始遇到死尸讲起,包括在迷阵中遇到的各种灵异事件,还有酒店里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了他。
陈礼一直没有出声,安静地听我说着。
“现在你知道了吧?”我呼出一口气。
陈礼没点头也没摇头,看着我,“那死尸到底是什么?”
“已经死去的人类躯体被利用,灌入另外一个灵魂,然后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混入人群,或者做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这些死尸存在的目的,也不知道制造他们的人到底想利用他们做什么。
陈礼点点头,表示明白,“梁姐,我还有疑问,既然死尸这么容易分辨,那你为什么又说他们是非常可怕的呢?”
我想起了至今还在警察局中的那几个人,他们明明已经死去,可又活着回来。并且和人类几乎没什么差别,他们才是真正的威胁。
我猜测着:“可能就像我们看的僵尸片一样,他们也是有等级的吧。今天你遇到的不过是最低一等的,而我和连允碰到过更高层次的,他们和人类几乎一样。”
陈礼继续问:“那到底该如何分辨这些和人一样的死尸呢?”
我想起上次上王婷勾引死尸的事情,他们在进入燕无极布置过的法医室后,身体明显有了变化。
“具体的话,还是要靠特别的东西……”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只能反问,“知道道士吧?”
陈礼愣了一会,点点头,“知道……”
“道士就能分辨出来,因为控制死尸的都是鬼魂,而道士就是鬼的克星。”
陈礼估计一时半会消化不了我说的这么多事情,又是道士,又是死尸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干笑两声,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等你想知道什么了,再来问我。”
垂头看了眼手表,假装惊讶,“这么晚了,咱们回家吧。”
陈礼从上车之后就一句话都没有说,到了家门口,才对我道了句晚安。
我打开门,客厅昏暗,只有电视还开着,爸爸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进来,他招招手。
我心里一暖,知道他这么晚不睡觉估计就是在等我。
“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又是和案子有关系?”女儿是爸爸的贴身小棉袄,而最我的,也肯定会是我的父母。
我搂着他的胳膊,用起了小时候经常用的手段,就是转移话题,“爸,我去给你热杯牛奶,有助睡眠。”
“是不是和今天那个饭店里的男人有关系?就是那个包厢里的。”
我尴尬地笑笑,挠了挠头,“爸……”
“别看我老了,眼力还是行的,那不是人,对吧?”
我脸色一变,赶忙否认,“是人啊,怎么可能不是人。他是一个小偷,好几次进了警察局,我这担心他趁着人多,万一再偷了别人的东西,这才想着跟踪去看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赶忙起身以热牛奶为借口,阻止了爸爸他想继续和我谈话的意愿。最担心我的就莫过于父母,我不想让他多想,尤其是他发现我正在和死尸接触,那样的话,他肯定会担心我。
我边热牛奶边想该怎么继续找借口,能够彻底让爸爸他打消我和死尸接触过的想法。
主要是爸爸他也算有点道行,我想从什么世界上没鬼来说服他,这根本无济于事。我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也算是见识到了一些,说没鬼,我自己都不信。
爸爸接过热牛奶,喝了一小口,放到茶几上。他的面色不太好看,估计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于是我开始解释,打算从医学的角度上说服他,“爸,脸色发青不一定是死人才会有,如果肝脏出现问题,同样也会出现这种状况。就像我今天跟踪的小偷,首先他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人,据我们了解,他多数投来的钱都用来喝酒玩乐。”
“他烟瘾很大,又不爱锻炼。基本上每天都喝酒,而且都是喝醉才算,这样的话,他肝胆出现问题也是很正常的。”
爸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是。”
我一看有戏,赶忙又说,“所以你就不要多想了,什么死尸的,一听我都害怕。”
爸爸没再多问,只是点点头,端起牛奶一饮而尽,“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要工作,我和你妈一早就走。”
我有些惊诧,“走那么早干嘛?在这多待两天,燕无极再有几天就回来了。”
“你明天要上班,我们不想耽误你的工作。你妈想去海南,我们打算明天就坐飞机过去。”
原来老两口是想去旅游了,我做女儿的整天就忙着工作,还真没想过要带他们去哪里玩玩。
我有些愧疚,赶紧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这是我信用卡的副卡,你们出去玩刷这张卡。”
父亲没有接过,而是又推了回来,“年轻人用钱的地方多,还是你留着吧,我和你妈还算有点积蓄。”
“那怎么行。”
推来推去,最后爸爸拗不过我,只能将卡收下,还半开玩笑道,“那我和你妈可就刷这张卡了,到时候看到银行账单可别哭。”
我倒是巴不得看到账单哭呢,我忙于工作,陪伴他们的时间太少,能做到就只有是为他们多花些钱。他们花的越多,我心里反而越舒服。
可是父母最需要的还是陪伴,我决定以后下班早了,或者周末时间就去家里住两天,陪陪这老两口。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亲自熬了粥,又下楼到早餐铺买了小笼包和小菜。
爸爸先起来的,看到我在客厅里忙来忙去,欣慰之情现在脸上。他接过我手里的小碟:“怎么不多睡一会?”
我咧开嘴笑:“昨天睡的太早,今天就醒的早。”
爸爸妈妈两个人吃了早餐,我将他们送到机场,又为他们买了到海南最近的航班机票,这才驱车送小泉去上学。
今天难得起这么早,也该送送他。
学校门口停了一排排的车,都是父母来接送孩子。一想到我家小泉上学放学都是独自一人乘坐公交车,心里稍微有点难受。
好像自己做什么都不称职,做妻子,家务活都是燕无极来干,他还包了三餐。做家长,对小泉关心不够。做儿女,对父母又缺少陪伴。
临下车前我捧着小泉,在他脑门上重重一亲,“去吧,好好上课。”
小泉万分嫌弃地看我一眼,背上书包,开门下车,与校门口的孩子们汇聚到一起,进了学校。
国安局法医室,陈礼穿着一身的防护服,脸上戴着面罩和眼罩,呆愣地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神所停的位置正是放在尸检床上的那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我一进法医室就被这股味道给熏的差点没吐了,赶紧捂住鼻子,“怎么还放在这呢?”
陈礼这才回过神来,站起身接过我手里的包挂好,“因为还没尸检,所以只能放在这了,我已经进行通风了……”
说完了话,他赶紧帮我穿好防护服,这才让我感觉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面对这种尸体,我能做的就是再多戴一层手套!
折腾了好半天,我总算是将这具尸体的各方面都检验完事,开始于陈礼互诉想法。
“死亡时间是两天前,具体的时间无法得知。”因为尸体曾被鬼魂操控过,在变成死尸之后,身体的腐败速度会大幅度降低,严重影响到了关于具体死亡时间的判断。
陈礼点头表示同意,我继续道,“致命伤在脖颈,是被一种利器先切断喉咙食道这一部分,然后用另外一种类似于斧头的工具,将头和脖子整个分离。”
“在这之后,又有人用线将头和脖子缝合在一起。”
“尸体上有许多死前伤口,应该是殴打造成。”
我这边和陈礼还在讨论,法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出去享受假期的王婷一脸笑意看着我们,看那夸张瞪着的眼睛,估计她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可随即,她的表情立刻变得难看。
我在面罩下的嘴无声咧开。
“好臭啊!”她尖叫一声,退了出去,将法医室的门重重合上。
王婷紧了紧面罩,指着那具尸体,“都检查完了,什么时候送走?”她把外套都留在了休息室,生怕再被这尸体的腐烂气味给熏臭了。
又将尸体检查了一遍,总算是给送走了,窗户大开,医用消毒药水喷的到处都是。
我们三个来到茶水间,反正今天谁也不打算回法医室了。
我拿着手机,不知道要不要给燕无极打电话,他这一天都没有联系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他在那边和蛊师作对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不敢贸然打扰他。
算了,发个短信吧。
“无极,怎么样了?”我还特意在后面加了一个期盼的表情。
短信没来,连允倒是先来了。
“梁亓,你过来一下。”我跟着他出了茶水间,连允靠在窗边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才说明来意,“刚到手的报告,立刻就被上面的人拿走了,看来死尸的案子以后是不会给咱们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一开始的死尸案件就是连允负责,他可能确实在处理方面有些不妥当的地方。和我们一起办案的警员接二连三的因为死尸而被杀害,我能理解连允这种想要亲自调查真相,然后为他们在天之灵给予慰藉的心情。
可我们毕竟只是国安局的下属,谁也不能反抗上级的命令。尤其是我们做警察的,学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听从指挥。
连允狠狠吸着烟:“梁亓,你愿意和我一起私下调查这件事情吗?现在我能找到帮忙的人只有你一个了。”
“这……”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首先我经历的多,很多事情连允他不知道。我感觉江云和所有与燕无极相识有关系的人,好像都对我有一种敌意,或者说他们都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比如江云吧,她曾明确说过想得到我的身体。而杜道长也说过我不能和燕无极在一起。再加上这次在丽江遇到的阿珠那,她对我也有种莫名的敌意。
我再插手进这件事情里,保不准又会遇到什么。那些什么阴宅,抢夺身体的事情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不能看着他们白白死去。”连允熄灭烟头,脸色痛苦,他用一双带有期盼和悲痛的眼睛看着我,“梁亓,上面的人会不会好好调查这件事情我不知道,但我有问过一些人,这么长时间,他们可以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只是做做样子去调查。”
“但实际上死了这么多的人,那些所谓的上面的人,肯定不会尽心尽力。只要死尸没有随意杀害民众,他们会做的只是掩盖这件事的真相!”
他垂下头,手覆上脸庞,“但我真的不能不管,只要我一想到那些曾经死去的同事,我就觉得愤怒和无力!”
听他这么一说,我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自私,所有刚才想过的不利理由,大部分都只是针对我个人而言。而我作为执法人员,不应该把自身利益放在第一位,而应该是广大群众。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调查?”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内心已经有些动摇。
“我们接触不到死尸,现在能做的只能是从咱们局里的那几个人开始调查。”看来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可以先从他们下手,看看能调查出什么东西。”
那几个人经过这么长时间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局里对他们的监视早就松懈下来,也许正好是我们调查的绝佳时机。
而且这几个人留在这里,绝对是定时炸弹,只是现在还没有启动,并不是就没有威胁了。
我点头表示答应下来,“那就从他们开始调查吧。”
其实我之所以会答应下来,并不是光光因为自己的同事从被他们杀害,我还想从江云那里得知燕无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至今没有见到他的父母,每次提起这件事,他也是搪塞着。而江云,又总是说些我似懂非懂的话,好像她了解燕无极比我了解的还要多。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不多想?
之后连允向我道明了他具体的计划,就是由我和他分别跟踪一个人。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人,都必须记录下来,并进行调查。
说干就干,反正现在法医室没什么工作,有陈礼和王婷在,也不用非我在场不可,而连允那边也正好闲着。
那几个人中的一个今天请了假,我和连允拿到他的住址,驱车赶往。
他叫李铭宇,是我们当初上山的一员之一,被我确定死亡后因为尸体无法运送下来,只得将他暂时留在山上。
却不想等局里的人再次前往时,尸体消失。而他又在这么长时间后,以一个活人的身份从新回到局里。对此他的说词是当初不过是昏倒,醒来之后就去寻找我们,却不想中间受了伤。后来被路过的农民救起,之后在他的家里养伤,后伤势痊愈才回到局里。
我对这一套说法自然是不相信的,当初他们的死亡可是我亲自检查过的。更让我确定他们不是活人,就来源于那次王婷的帮忙。
他们进不了燕无极布置过的法医室,更因此受了伤。
他们若是人,怎么会被燕无极布下的法阵所伤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是鬼魂支配的。
李铭宇住在一普通的小区中,所有的楼房都建造的有些年头了,门卫简陋,基本上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
门卫大爷连头都没抬,我们就直接开车进到小区里面。
“十四栋,就是这里了。”连允慢慢停下了车,落下车窗,就看到了楼栋门口。
“他住在三楼,就是左边那个窗户。”我继续说道,“窗户是关着的,窗帘也是拉着的,他很可能在家。”我觉得死尸都不想被别人看到,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如果他不在家,那他一定会将窗帘等等都拉开,甚至窗户都会打开,做出一副他在家里的样子。
这就是换位思考,假装自己是犯人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想法。
“我们上去看看。”连允垂头看了眼腕表,“没有奇怪的事情,十分钟就下来。”
居民楼里的楼梯有些暗,每层透光的窗户只有一扇,非常小。周围的墙壁因为年头多,泛着昏暗的颜色。
每层楼梯的拐角处都有放置杂物,更让这次显得杂乱无章。
我竖着耳朵,仔细听闻响声,一有人上楼或者下楼,我和连允就会对视一眼。
幸好所有的人中都不是他。
到了三楼拐角处,我探着头,一眼就看到上面的两个房门全都是关严的。
李铭宇住的房子门口非常干净,不管是垃圾袋,或者任何东西都没有。反倒是对面的门口,放了两双女性拖鞋,还有一个快递箱子。
“你们找谁?”下一秒,李铭宇对面的门就开了。
我和连允正在打算从他家的门口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冷不丁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那是一个娇小的女人。有些婴儿肥的脸,眼睛圆圆的,留着可爱的棕色短发,一身粉色睡衣。她的半个身子探出门外,手里的垃圾袋被放在了快递箱子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看看我,又看看连允,见我们没回答就打算关门回去。
连允一把抓住了门边,这一举动把女人吓得不轻,“你干什么?!”
“别喊。”连允掏出警官证,打开给她看,“我是警察。”
“警察来这做什么?”她明显还是有些不信。
连允经验足,随口编个谎,根本连脸都不红,“我是对面警察的同事,最近发现他有些奇怪,所以想来调查调查,看看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女人是认识对面的李铭宇的,一听连允这么说,脸色才稍微缓和下来,让开了身子,“进来谈吧。”
女人将两杯果汁放到茶几上,连允赶忙道谢,顺便问出了正事,“不知道小姐你和李铭宇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刚搬来的时候他来帮忙,那个时候认识的,估计有两年了。”
两年,她认识的绝对是李铭宇本人,而不是现在这个冒牌货。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若说最了解对方的生活习惯的可能就是邻居了。因为他们可能会通过长时间的接触,发现彼此的生活规律。
我们每次外出办案,最先询问的也会是邻居。
“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连允问。
女人皱了皱眉,将一侧的头发掖到耳后,“若说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也说不清楚,但就是感觉怪怪的,好像性格变化挺大的。”
“他以前遇到我会打招呼,还会主动询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现在,我基本上看不到他,只有上班的时候偶尔会碰到,但他都不会和我说话。”
原来的李铭宇人确实非常热情,而且他年纪与这个女人相仿,他自身也没有谈恋爱,说不定他喜欢她也说不定。
“还有其他的吗?”连允接着问。
“还有就是我发现他现在不太喜欢出门,之前他总是到小区里跑步,而且还会去游泳。”
女人一样样的说起来,“对了,我有几次看到他门口的垃圾袋里有纱布,还有奇怪的液体。后来我去询问了一下,结果后面就再没看到他把垃圾暂时放在门口了。”
纱布,液体……看来他身上应该有某处已经开始腐烂了。即便是江云,最多身体也不过能维持三年,他应该不会这么久才对。
江云在我心里可是个老怪物,而李铭宇远远不及。
也许快要到他动手的时候了……但他要做什么呢?我和连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警惕和疑惑,看来他和我同样考虑到了这一点。
再问下去,女人已经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我和连允告辞。并叮嘱她不要将我们来过的事情告诉李铭宇,她点头答应下来。
开车赶往局里的路上,连允又想到了一个调查的好办法。就是趁他在工作的时候,我们偷偷潜进他的家中,应该能发现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虽说非法闯入民宅是犯罪行为,但对待一个已经死去并且变成死尸的人,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尤其是在我们都觉得他要动手的时候,提前掌握他们想要做什么才能预防,阻止即将发生的事情。
晚上回到家,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寂静,除了几个新闻的推送再无其他。燕无极那边还没有回复短信,我有些担心。思来想去的,最后决定打个电话给他。
却不想接通的居然是阿珠那,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该睡觉的时候,怎么会是她接的电话。
我没出声,那边却已经猜出了我是谁,“梁亓?”
“是我。”我也没必要遮着掩着,给自己丈夫打电话是里所应该的,倒是她接电话有些说不通。
“无极他已经睡下了,今天忙了一天,我就不叫他了,你要是有事明天再打吧。”
我刚想说话,通话已经被她那边切断。
“搞什么?”怒火从心中不可遏止地爆发出来,燕无极睡觉,她为什么能接到电话?难道他们住在一个房间里?
我越想越不对劲,搞得这一晚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看着表,一到燕无极平时起床的时间,电话立刻就打了过去,必须好好问清楚!
“梁亓,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低沉又带着点嘶哑的性感。
“燕无极。”我咬着牙,“你昨天和谁睡得?”
他有些疑惑,“和谁睡得?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爆发出自己的不满。我这一晚上都没睡好,全拜他所赐,他居然还敢来反问我?“我昨天给你打电话,确实阿珠那接的,这是怎么回事?”
那边停顿了片刻,接着我就听到了燕无极的声音,“阿珠那,昨天你动了我的手机?”
阿珠那的声音很近,她应该就在燕无极旁边,这么早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是你手机昨天落在客厅了……我看有人打电话过来,不想吵醒你才接的。”
“以后不要碰我的东西!”燕无极的声音明显隐藏着愤怒。
我在这边冷笑,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反正我看不到谁又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我虽然心里相信燕无极,但从刚才阿珠那的话中可以得知,燕无极把手机落在客厅,这就说明他们是住在一起。即便不是一个房间,也是一个套间。
“你在哪?”我直接问道。
“我在丽江的一个小镇里,那个蛊师是在这边,我们还在找他。”
“小镇?那你和阿珠那住在哪里?”我问出了最关心的事情。
“为了方便,我们租了一个庭院……”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庭院?你们一起租了一个庭院?”
为了方便,两个人住的近一点我可以理解。若是阿珠那对他没有非分之想也就算了,我还能忍受。可是燕无极明明知道阿珠那对他有其他的感情,居然还和她租了一座庭院!
我作为女人,当然能明白女人的心思。从偷听两人在房间的谈话,阿珠那对燕无极说话的语调明显就是撒娇。再到后来她倒露天餐厅时做出的一些亲密举动,她对燕无极绝对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反正我和男性朋友之间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情侣间才会有的姿势,再说了,这又不是国外,基本的礼仪也不包括这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上六点十分,床上的我整个人坐直了身子,等待着燕无极给一个能说服我的解释。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搬出去。”
“搬出去?”还不等我说话,阿珠那就传来惊呼,“没有我,你根本不可能找到那个蛊师的!”
这是要开始威胁了吗?
燕无极的背景也许我不熟悉,但我对他的性格可以说是非常了解,他最讨厌别人的威胁。
果然,阿珠那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燕无极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即便没有你,我也能找到他,不过是多费些时间罢了。我今天就搬出去,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阿珠那估计害怕了,不再说话。我感觉自己的心情因为燕无极的态度,瞬间被平复了不少。
“梁亓,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以后不会了。”燕无极说起了好话,语气温柔。
见他这样我也不能再说什么,我在乎他,但我不能凭借着这一点来不停的挑刺。他能这么快给我一个解决的方法,我已经很开心了,更何况他也是为了我的安危才选择留在丽江。
“那你注意安全。”我说了最后一句话,挂断电话。
收拾整齐,一出门就正好碰到了同时出来的陈礼,过了一天,他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青春模样。咧嘴冲我笑着,“梁姐,你这么早啊。”
我关好门,“你们年轻人都这么拼了,我不得更努力,要不然前浪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那我还怎么管理法医室。”我这句话就完全在开玩笑了。
陈礼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和我一起进了电梯。
两人一起来到局里,却不想连允居然来的更早,已经在法医室等我了。
他的下巴布满青色的胡茬,看来昨天晚上又没睡好,这和我倒是挺像的。
陈礼知道我们昨天出去的事情,也知道我们应该是在暗自做什么,耸了耸肩,“我下楼吃早餐。”
陈礼走后,连允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梁亓,今天开始李铭宇要出外勤了。”
“出外勤?他们几个不是不允许出外勤吗?”
连允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听别人说好像是他自己申请的,而且上面也同意了,大概是觉得他没有继续监视的必要了吧。”
李铭宇如果在局里,还有人能看着他,他出了外勤,那不就和放虎归山差不多。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做点什么,那谁也阻止不了。
连允站起身,身下的衣服都被压出了褶皱,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走吧,我们去他家看看,现在只能争分夺秒。”
又来到昨天的小区,刚好早上七点半。
这个时间是局里大部分人上班的点,我和连允没下车,打算等李铭宇出了小区再进去。
坐了一会,连允吸掉第二支烟,才见李铭宇从小区的侧门出来。
“他出来了。”我稍稍缩回了点身子,虽然连允今天开的车不是局里的,但由于就停在路边,一眼就能看到,还是小心谨慎一点比较好。
毕竟死尸的眼力我还没真正见识过,比一般人看的更远也说不定。
幸好李铭宇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面,连头都没转一下,直接就走上了街。
我和连允等到完全看不到他的影子,才开着车慢悠悠地进了小区。
上次已经来过,算是熟门熟路,直奔着李铭宇的家就去了。
连允负责开门,我则是给他望风,毕竟我俩现在可是属于在做不好的事情。私闯民宅啊,即便我们是警察,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也是要吃亏的,说严重点,会吃官司,甚至可能影响到自己的前途。
小区的门都只是简单的防盗锁,在连允这个见识过无数小偷的人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手脚麻利地开了门,冲我使个眼色,我俩赶紧轻点脚步钻了进去,又将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扑面而来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难怪刚才在走廊里,我就寻思什么东西这么香。
客厅里很昏暗,索性窗帘布不厚,没有影响到我们的视线。
我看了一圈,发现比我想象中的整齐。
连允快步走到茶几旁,戴好手套,开始拨弄沙发角处的垃圾桶。
“有纱布。”连允提着一块已经黑乎乎的东西给我看,上面的粘稠液体完全没有被吸附。随着连允的动作,液体流下一块,中间拉着一条丝线,没有落到地板上。
我刚走近没一会就赶紧捂住了鼻子,我的天,这个东西又臭又香的,简直无法忍受,这可比尸体单纯的臭味要难闻的多了。
我看着连允如常的面色,深深感到敬佩。
“他是把空气清新剂主要喷在垃圾桶里了,所以我们进来才没有闻到臭味。”他提着纱布,另外一只手则是绕过粘稠的液体,扯了一块下来。
“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尸液?”
我捂着鼻子,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照了过去。光线昏暗下,这液体是深色的,如今一看清真是让人作呕。
正常尸液的颜色并不会这样深,而纱布上之所以会是这个颜色,是因为其中还有一些腐肉。
我是法医,在水里泡了几天的尸体我都见过,这就算不了什么了。只是我没有防护工具,不能直接用手触碰,只能观察片刻。
那熏臭的味道我甚至感觉有点辣眼睛……
看的差不多了,我后退两步,“这个纱布应该是塞进体内的,上面的是内脏碎片。”
连允点点头,继续翻着垃圾桶,我则是穿过客厅,来到了卧室。
推开门,里面同样拉着窗帘,床铺整齐的像是没人睡过一样。
独居的男生东西很少,卧室里不过一张床,一台电脑。衣柜是敞开的,能看到里面堆放着乱七八糟的衣服。这应该是整个房间最乱的地方了……
我绕过床尾,来到电脑前。时代在进步,这鬼魂说不定也跟着进步了,电脑什么的也许是他和背后的人交流的方式。
我微微弯下腰,发现机箱是亮着的,看来只是关了屏幕。
只要一想到这电脑是死尸用过的,我就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从兜里掏出面巾纸,包住手指,这才按下开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电脑屏幕很快亮起,停留在一个网页上。
那是我偶尔闲来无聊会浏览的一个鬼话网站,里面大部分都是一些杜撰出来的鬼故事。也许有一部分是真实的,但网络,只能信其几分。
鬼话网站中自带社交功能,我点开他的网页历史记录,发现昨天的已经清空,留下的都是这个网站的信息。
我一一点开查看了一番,发现他所浏览过的那篇鬼故事是一个用户名叫清廉道士的人发布的。
这是一个第一人称的文章,一开头就交代了所有内容全部是清廉道士亲身经历过的。
李铭宇看这个做什么?
连允查看完了客厅,来到卧室。他倒是没那么多的忌讳,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手握住鼠标。
“所有的历史记录都是在看这个人写的文章。”我说道。
“那就看看吧,一点线索都不要放过。”
我和连允开始逐字逐句地。
清廉道士和他的名字一样,从事捉鬼。他在鬼话网上发布的文章是他捉鬼生涯中记忆比较深刻的一件事,其中自然也详细描述了他如何捉鬼的经过。
我不经意地瞄了一下量,足足有几万人,看样子还挺受欢迎的。
文章内容是这样的:清廉道士受到一个好友的邀请,前去一个老宅查看。购买宅子的人岁数不小,想住在这里修身养性颐养天年,又怕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请了道士。
他们再老宅住了几天,发现并没有什么东西,干干净净,打算告辞离开。
就在他们走后一天,那个老人再次打来了电话,说是碰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于是两人又赶了回去。
可接连又住了几天,并没有像老人说的那样,他们也无法感知到任何的鬼魂,打算再次告辞。
结果他们刚踏出宅子,大门就突然自动关上。清廉道士预感到可能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两人联手,费尽了力气终于打开了门。
结果他们发现里面的老人失踪了,无影无踪,整个宅子都没有了他的影子。
清廉道士想要做法看看能不能捕捉到老人最后留下的魂魄波动,却不料,中途他的那个朋友突然被鬼魂附身,拿剑刺伤了他。
两人一番争斗,清廉道士堪堪获胜,驱赶出去了他朋友身体的鬼魂。
可最后两个人还是没有找到老人,又不能在这一直呆下去,打算回到城里去找熟人来帮忙。
那之后清廉道士就发现他的朋友其实早就已经死了,被鬼魂附身,化作死尸。
看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这个清廉道士文笔不错,写的非常引人入胜,勾引着我们一直读下去。
我和连允是偷偷潜入李铭宇的家,自然不能耽误太多时间,记下这人的用户名打算回到局里再详细浏览。
我删掉了历史记录,将页面停留在最初的地方,关了屏幕,连允也摆好椅子。我们又检查了浴室和厨房,除了那块纱布,并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出了李铭宇的家,我总算是感觉吊着的心落了地。
“我发现他变成了死尸之后,他就突然失踪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他。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到了老宅,却发现了失踪已久的老人正坐在厅堂中,面色发青。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等你很久了。”
我滑动着鼠标一段段的读下去,王婷和陈礼坐在我的后面,伸着脑袋,也被这个故事所吸引。
后面自然就是描述捉鬼,没什么好看的,我快速地浏览过去,挑重要的句子看。
看到最后,我除了发现这个情节挺好的,至于其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王婷深深吸了一口气,久久才回过神来,“真没想到结局是这样的。”
她这一句话却让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结局……清廉道士的那个朋友在后来与他的争斗中使了一些手段,比如本来两人共同的朋友突然冒了出来,个个化作死尸来围攻他。
清廉道士被围堵在老宅的一个房间中,退不得进不得。最后如果不是祭出他祖传的符箓,恐怕他会命丧于此。
我猛地站起身来,吓得陈礼两人惊诧地看我。我快步跑出法医室,来到了连允的工作区域。
“连允!”这一叫,所有人尽皆看向我。
连允从电脑前抬起头,“怎么了?”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平静说道,“你跟我来一下。”
连允看我的脸色,也知道我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表情郑重地拉着我来到了走廊。
他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怎么了?”
“我也许知道他为什么看那个文章了。”
“为什么?”
我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测,“我只是说可能,可能李铭宇会照着故事里的情节去做。”
连允紧皱眉头,“情节?”
“没错。”我边回想清廉道士的故事边说道,“里面说清廉一开始没发现他的朋友化作了死尸,还以为他是活人。等他发现的时候,他身边的人却全部都变成了死尸。”
连允顿时瞪大眼睛,“你是说……李铭宇几个人很有可能在同化咱们局里的人。”
我摆了下手,示意他声音低一点,“没错,他们在局里这么久,肯定会接触到其他人的。除了咱们几个知道他的身份,再就是上面的人抱着怀疑的态度。当然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让局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就给了李铭宇他们能够接触别人的机会。”
“他们可以以任何借口将局里不知情的人带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杀害,再将他们变作死尸。这样的话,等他们一旦主动暴露身份的时候,局里已经不知道多少人都和他们一样了。到时候再像故事里那样把咱们堵在局里,谁能出得去?”
连允脸色变得完全煞白,他也被我的猜测给吓坏了。
这么久了,李铭宇从突然起死回生回到局里,已经过了足足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如果早就开始做这件事,恐怕不知道有多少同事遭受了毒手。
更可怕的是,我们没人知道这些天天接触的同事中又会有谁已经变成了死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队,梁法医。”从走廊经过的警员向我们打着招呼。
我和连允谁都没应下,他大口抽着烟,我垂头看地板。
烟头被扔在地上,连允抬起脚狠狠碾过,“我们去找杜道长!”
车子驶过繁华喧闹的街道,又过了一个小时,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不少的地方。
连允将车停在一家叫“相聚缘”的餐馆门口,走了进去。
掀开颜色鲜艳的细密珠帘,我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电视下面的人,是杜道长。
他还是那身衣服,头微微昂着,正在看电视里播放的财经新闻。
餐厅里只有三桌人,而且食客岁数都不小。
连允径直走到杜道长的餐桌面前,坐了下来。
杜道长抬了抬眼,“你过来了。”他随即瞟到站在一旁的我,神色微微一变,冷哼一声,“你这个臭丫头,还知道来看我。”
我讪讪一笑,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来看杜道长了,就连他什么时候跑到这边来了我都不知道。
“坐吧,陪我喝两口。”他扬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瓶店里的自制酒。
杜道长看着连允,撇了撇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找我又是让我帮什么忙。”
连允并没有细说,只说局里可能混进了死尸,希望让他帮忙看能不能找出来。
杜道长向来不是一个会立刻答应下来的人,嘲讽了几句,“这事你不是不管了吗?交给上面就行了呗。”
“不能交给上面!”连允有些激动,两只手按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倾,“我没有证据,只是猜测而已,若是告诉了上面,他们肯定不会立刻行动,到时候很可能就晚了!”
酒送了过来,是红褐色的液体,放在一个没有封面的塑料瓶里。杜道长扭开给我和连允分别倒了一杯,“把酒喝了,也许我还能考虑考虑。”
连允几乎连想都没想,端起酒杯一口就喝了个干净。
我不是一个很会喝酒的人,也不喜欢喝酒。但连允都喝了,我也不能干看着,只能小抿一口先尝尝味道。口感有些辛辣,但比白酒好喝多了,还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屏住呼吸,一口喝进了肚子里。
“好。”杜道长轻喝一声,“不过我还有第二个条件。”
“您说。”
杜道长将视线移到我的身上,“我要和燕无极一起。”
“这个条件……”我皱了皱眉,一打嗝那股辛辣的味道又冲了上来,“燕无极在外地处理事情,恐怕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不行。”杜道长摇摇头:“没有燕无极,我自己不干。”
“求您了!我不需要您帮我制服死尸,我只需要你帮我分辨出来局里的哪些人是死尸!”连允不由自主提高了声音,我赶紧拍拍他的肩膀。现在可不是在局里,这样的话说出来非要把餐馆里的人吓到不可。
我扫视了一圈,估计没人听得懂,只是诧异看我们一眼,继续埋头该吃饭的吃饭。
杜道长掀起眼皮不满地看了一眼连允,拿起筷子夹起小菜放进嘴里,“我岁数大,可我耳朵不聋,你那么大声是想吓死我?”
喉咙动了动,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帮你们也不是不可以,我不想住在这了,给我换个地方。”他拍了拍脑袋,“对了,还有,多给我买几瓶这的酒给我带过去。”
连允脸上浮出喜色,“没问题!”
杜道长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是个普通的小楼,只是楼梯都在外面,颇有些简陋。
杜道长打开房门,里面倒还不错,浴室什么的都有。只是面积有点小,但一个人住已经完全够用了。而且杜道长会留在这里,应该是连允自己掏的腰包,局里可不会出这部分钱。
我估计连允会一直把杜道长留在这里,应该就是为了死尸的事情,看来他一直没放弃要自己调查。
杜道长东西不多,一个小包很快就收拾完了,递到了连允的手上。
连允赶忙接过,现在有求于杜道长,可不能让他有一点不满。
回到局里正好是午休时间,大部分警员都出去吃饭了。连允带着杜道长先来到了我的法医室,因为这里平时都不会有什么人来,再加上有燕无极布下的法阵,可以说是整个局里最安全的地方。
杜道长一进来就开始东看西看,一边看还一边咂舌,“真是不错,燕无极的道行,高啊!”
他打开最下层的抽屉,看了好久里面绘制的奇怪图案,才直起身。
“要我怎么做?”
连允上前两步,站在杜道长面前,“是这样的,我觉得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的好。我想让杜道长布置下来一些东西,能够探测到死尸的那种。”
杜道长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是金属探测仪啊,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如果想把所有死尸都找出来,你们局里的每个地方我都要去。”
杜道长背着手,迈开小步,“只要发现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我就会做好记号。如果直接布置,不管什么都有可能会让他们发现。你不想打草惊蛇,那就只能用排除法了。”
所谓的排除法就是找到有问题的办公室,然后将其中的人一个个的排除出去,最后发现谁是死尸。可这样的话又会增加不确定的因素,因为我们也无法准确分辨出谁是死尸,谁又是活人。
若是直接布置下阵法,恐怕就会提前爆发危机,总之哪个都是有利有弊,让人一时拿不下主意。
“那就先看看吧,先确定哪部分有问题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好。”我看着连允纠结的神色,又看了眼时间,再拖下去局里的人就会慢慢多了起来。
连允艰难地点点头,“只好这样了。”
局长等单人办公室先不考虑,等有机会再说。我和连允先带着杜道长到办公区域走了一圈。
“这里有问题。”
“这里也有问题。”
“这里。”
“这里”
“……”随着杜道长的话,我和连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层楼过去,基本上每个办公室都有问题,那岂不是说……被变成死尸的人……很多!多到我们无法想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楼、三楼、四楼,我们一路查看过去。杜道长只能通过特殊的法器隐约感受到死尸残留的气息,然后将那一块区域告诉我们。
四楼再往上基本上都是单独的办公室,我们没有理由上去,尤其还是领着杜道长的情况下,万一被人撞到,那可就是有理说不清了。更别说我们现在根本不被允许调查死尸的事情,上面要是知道了定然会有责骂。
我们脚步很快,四层楼查完再回到法医室才过了四十多分钟而已。
杜道长喝下连允亲自端来的水,喘了口气,“这些死尸可不简单,若是我没带法器,恐怕我根本无法察觉出来。”他放下水杯,“总之呢,我刚才说过的地方全部注意就是了,排除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四层楼中所有的地方,甚至包括检验科都被划作了有死尸的区域,这就相当于将所有基层的警员全部包括在内。而我们,需要在这么多的人中挑出死尸,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之前我安慰连允的说辞也完全被否定,什么先确定某个地方有问题也好做防备,现在是所有地方都有问题!当然,我的法医室除外。
我扶着额头坐下,一上午没吃饭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地叫起来。
杜道长听到笑了两声,今天难得有个好脸色,“你们吃饭去吧,正好我也累了。”
想马上找到房子是不可能的,连允在我们局对面的高档酒店给杜道长开了三天的房,先暂时住着。现在午休的警员陆续都回到局里,他再呆在这里确实不太好。
连允送杜道长回酒店,我则是来到了员工食堂。
刚走到食堂的楼层,饭菜的香味都钻进了鼻腔。不时有警员进进出出,认识地都开口和我打着招呼。
“梁法医,你也来吃饭啊。”来食堂不吃饭难道是观光的吗?
“梁法医,很久没见你来食堂啊。”
我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里面的警员,有熟悉的,有陌生的,即便不是一个组,基本上都是能见到面的。
只要一想到他们中有人变成了死尸,我就感觉心口堵的难受。
每一个向我投射而来的目光,虽然尽皆含着笑意,但我仍旧觉得浑身不舒服,因为这里面很有可能就有死尸。
本来已经迈进食堂的中跟鞋又缩了回来,我叹了口气,还是去外面吃吧。
怀着这种心情在这种地方吃饭,肯定要消化不良的。
出了大楼,就见连允从车上下来。他看到我明显一愣,“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我摇摇头,一步步踩下楼梯,微风舒缓,“我在食堂……吃不下……”
连允僵了一会才明白我话中的意思,挥了挥手,“那走吧,我们去外面吃,正好谈论一下这件事。”
装修简洁的餐厅内,有不少的人在吃饭。由于都是熟客,餐厅老板也知道我们是国安局的,平时都会讨论案子,直接让我们两人进了包厢,也算是方便了不少。
菜式都是我们经常过来点的几道菜,老板过几天女儿结婚,一脸的喜气,还专门送了我们一瓶不错的红酒。
家常菜配红酒,好像也不错。
老板笑眯眯地关上了门,也将外面大厅的杂音隔绝在外。
这是一个小包间,长方形桌子,两边是长椅,能坐六个人,我们两人坐对面倒也刚刚好。
“你觉得局里这么多人变成死尸……可能吗?”连允看着我,他的这句话,又像问我,又像问他自己,或者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安慰。
我摇摇头,不是安慰他,而是我确实不信,因为我觉得李铭宇那几个人完全没有那个能耐。“最开始回到局里的是三个人,就算他们真能把人杀害变成死尸,我觉得也绝对不会是鬼魂直接进入人的身体进行操控就行。”
我继续道:“江云那种你见过,还有就是酒店外面的死尸你也见过,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形态,我们暂且把江云作为高级,而那种死尸作为低级。”
“江云的身体可以维持三年,而李铭宇他们明显不可以,但他们又比低级更逼真,我们就叫他中级死尸。”
我示意连允拿出他的笔记本,画出其中的关系图,“假设李铭宇他们想把局里的人变作死尸,而且是不会被发现的那种,肯定要费一番手脚,而且还得有机会才行。”
“一开始他们是完全被监视的,大概是一周之后上面才稍微松懈下来。我们就先把这一周时间除去。”
“假设他们每三天把一个人杀害,变成死尸,到现在为止一共是五周。每个人一周杀两个,三个人一共三十个。”我抬头看了眼连允,他的所有目光都定格在本子上我画的各种代表人物的圆圈和链接的线条。
“咱们一个办公区域至少有十个人,各个科室基本上也在五人以上,他想做到全部办公区域都有问题那也是很有可能的。”我掩嘴轻咳一声,接着道,“而且我觉得人数肯定比三十人要少,我按三天算已经是少的了,他们不可能总会有机会杀人的,而且总有些人是他们接触不到的。”
连允抬眼,“比如我们?”
“不,我们两个当然不算在内。李铭宇三个人从回来之后职务发生了变化,现在两个是负责普通案件的,一个是负责整理档案的。一定有些科室是他们没办法接触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想到。”
我一时之间确实想不到什么科室的人是他们接触不到的,但我相信他们如果做的太过,就一定会被有心人发现。所以李铭宇他们和人的接触必须要循序渐进才最好,他谋划了这么久,应该不会没有想到这一点。
“咚咚咚。”包厢外传来敲门声。
连允快速合上笔记本,道了声进。
老板亲自端着菜进来,一一摆在桌上,“两位吃好,有什么问题叫我就行。”
我笑笑,“不用那么客气,提前祝你女儿新欢快乐,白头偕老。”
“那真是借您吉言喽!”老板的眼神不经意地瞄了一眼被连允拨到旁边的笔记本,“那我就先出去了,你们慢慢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简单的三个家常炒菜在这家店里的味道就好了不少,刚开业的时候老板就在门口贴上自己是新东方毕业的厨师,局里的人接二连三过来品尝,都觉得很不错。后面就经常过来,而且这里价格也很实惠。
“梁亓,你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连允无心吃饭,有一口没一口的。
“如果用排除法的话,我觉得太慢了,时间上肯定来不及。”我放下筷子,想了想,“要不然这样吧,我们先从李铭宇他们三个人接触机会比较多的查起,尤其是经常和他们打交道的,再就是关系比较好的。”
“可是我们就算调查出了,也没办法分辨他们到底是死尸还是活人,如果还要让杜道长来局里,说不定会让他们有所察觉。”连允叹了口气,“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打草惊蛇,咱们只有两个人,而且根本没有准备,他们要是突然发难……”
他后面的话停住了,但我怎么可能不懂他其中的意思,突然发难最后损失惨重的一定会是我们国安局,连允有这样的顾虑是正确的。
“经常和李铭宇接触的一定都是他们科室的,而关系好的,必定只有那么一两个,也是他们最好下手的。”我还是决定将他们进不来法医室的事情说出来,“我有个办法能够确定他们是人还是死尸。”
“什么办法?”连允立刻探过了头,着急地问我。
“法医室……”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服务员的声音,“老板,你在这里干嘛呢?”
老板?在外面?
那服务员的声音最多距离我们门口没有多远,可以清晰的听到,那老板岂不是就在我们门口?包厢的分布是横向的,而且店面不大,下个包厢应该在足有一两米远的另外一侧才对。
服务员声音刚落,连允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就见老板果然就在门口,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连允声音冷了下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老板一指靠墙那桌,“他们刚才叫我过去,我就路过这里。”
“路过?”连允明显不相信他的说词,“不管你是从后厨,还是从前台,都应该是直线走过去最近也最合理,你特意绕到包厢这边来,是在偷听我们谈话吗?”
那边的服务员也明显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脸色难看地端着菜转身就走。
“我我绝对没偷听!”老板一看就是个经不住吓唬的人,甚至还竖起两根手指,看样子是要对天发誓了。
“进来说。”我压低声音。
连允点头,一把将老板拉进了包厢里,反手把门重重一关。
“两位警官,我真的没偷听啊!我真的是路过啊!”老板长得白胖,一着急脸上泛起明显的红色。来回摆着他那双肉手,着急地辩解。
我曾经辅修心理学,他的表情太过了,如果是真的路过这里,应该不会开门被我们看到那样慌张,而是平静的解释,这才是一般人会做的事情。同时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连允直视,心里绝对有鬼!
“说吧,为什么偷听我们谈话。要知道我们说的可都是机密,不能被你们这些人知道的。如果我们的案子发生一点点的偏差,那么你就是告密的帮凶。”我冷笑地站起身,来到老板面前,“你的女儿快结婚了,别做糊涂的事,你还想抱孙子吗?”
老板被我吓的够呛,估计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尤其一听到帮凶两个字,身子都跟着抖了起来。
一个男人像他这样胆子小,好的就是他不敢做坏事,坏的就是生活方面应该会有问题。
“我说,我说,你们可千万不要把我当帮凶抓起来!”
连允没再为难他,将他肥胖的身子按在椅子上,坐到了我的旁边,“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你如实说,我可以考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老板坐在对面,听到了连允的话,总算是平静了一些,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是这样的……前几天李警官过来找我,说让我注意一下你们二位警官,吃饭让我带你们进包厢,在门口偷听,然后一个字不落的告诉他。”
“李警官?”我和连允对视一眼,“是不是李铭宇?”
老板连连点头。
我问道:“是哪天告诉你的?”
“嗯……大概四天前吧。”
“不要大概,要准确的时间,是不是四天前?”我和连允虽然一直知道李铭宇的身份,但真正开始调查他也不过才两天。如果真的是四天前,那就说明他不过是防范着我们,而不是确认了我们在调查他,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没错,就是四天前!”老板确认下来。
李铭宇一旦知道我们在调查他,肯定会加快计划的时间,既然他还不知道,那就好办了。
“这几天他来了吗?”
老板摇摇头,“没,四天前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我眯着眼睛,能够让一个人去冒险监视两名警官,绝对不是什么小的好处。
老板脸上浮出为难的神色,搓了搓手,“其实也没什么……”
“快说!”连允一声喝骤然响起,别说老板了,就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老板瞪大眼睛,以极快的语速说道,“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就会用内部关系让他亲戚盘下我的店铺,让我到别的地方去开店,不能继续在国安局附近了!”
“我也是逼不得已啊,连警官!”老板挂着可怜兮兮的表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述说自己的苦楚,“我在国安局附近开店安全啊,而且也有保障,没人敢过来闹事。我要是去了别的地方,抢了人家的生意,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而且我女儿结婚把存款花的一干二净,我就是走,我也没钱盘下个店铺了!”
眼看着一个大男人哭的稀里哗啦的,就连我都不好意思再为难下去。
连允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老板知道我们已经决定原谅他,依旧板着脸,“哭什么哭!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警官,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啊,我也是被逼的啊!”老板一看连允的那幅神情,好像天都快塌下来了。
连允唱白脸,那我就唱红脸,声音柔和不少,“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虽然做错了事,但现在还没有发生不好的结果,倒还有补救的时机。”
老板立刻表忠心:“两位警官,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做!千万不要把我抓起来,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连允和我配合的通常都比较好,因为都是老同事了,彼此很熟悉。他立刻道,“这样吧,下次李警官过来,你就告诉他我们两个今天来吃饭了。”
“啊?”老板明显没有搞懂其中的意思。
“然后你就告诉他我们今天聊的都是关于旅游的事情,哪个地方景点比较好。梁亓呢,她说的都是关于自己去丽江遇到的趣事。具体怎么编,就看你自己的了。”
老板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原来连允是想让他当双面间谍。
“没问题!”老板破涕为笑,“其实我今天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外面大厅实在太吵,还隔着一个门。”他说的话,我和连允自然不会真信,听没听到这种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只要他不说出去就行。
又叮嘱几句,老板千恩万谢地出了包厢的门。
幸好这老板是个胆子小的人,要是稍微强硬一点,恐怕今天就没这么容易了。
“信他吗?”连允压低声音,突然问道。
我摇摇头,“他是死尸,怎么能信他的话?”
会发现他是死尸还是刚才他被连允拽进来,我上前问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目光明显在看到我脖间的安全扣时有了变化,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也被我捕捉到了。
之后在问话中,他虽然表演的很好,但还是有些过头了。
刚才送走他时,我刻意弯腰让安全扣掉了下来,打算试探他一下。
果然他的目光再次起了变化,然后就飞快地走了,而且明显是躲着我的。
人,为什么要怕鬼不能碰的东西?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变成了鬼。
连允长吁一口气,“刚才我还真有相信他的念头,真没想到,居然连局外李铭宇都做了准备。”
“可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皱着眉头,“如果我是他,我是绝对不会说出李铭宇的,挑个活人让我们怀疑不是更好吗?”
“难道说……”连允眉头紧蹙。
“他们应该是打算牺牲李铭宇了,但是原因我猜不出来。”我们交谈时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并未防范。餐厅老板不可能再来偷听,再做一次这种事,我们就一定会怀疑他。
出了餐厅,老板将我们送到门外,笑容让脸上的肥肉都快把眼睛挤没了。只要一想到平时熟悉的他已经死去,我难免会有点伤感。但同时更坚定了要阻止李铭宇这群人计划的想法,不然只会死更多的人。
回到法医室,连允立刻问出了我在餐厅没有说完的话,“怎么分辨是人还是死尸?”
“我的法医室被燕无极布了法阵,他们进不来,我们可以把人带到这里,只要是不敢进来的就说明是死尸。但这个方法很有可能会让他们起疑心,毕竟不是什么借口都可以把他们带到法医室来的。”
“而且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带的人多了,一定会传出去。”
连允烦躁地抓着头发,“那到底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商量了一下午也没个好主意,我回到家,第一时间给燕无极发了短信,让他有时间回拨电话给我,有重要事情商谈。
我刚打算放下手机,燕无极的电话就进来了。
“梁亓,发生什么了?”他焦急地问。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没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蛊师应该还有几天就能确定具体的位置。”
几天时间,再加上燕无极路上花费掉的,还有他来到局里布置,也许还来得及。
“不过如果你这边比较急,我就先回来。”燕无极道,“那个蛊师被我和阿珠那联手重伤了一次,短时间内没办法再做什么了。”
我犹豫了一会:“那等你忙完我这边,是不是就不好找到他了?”
那边停顿片刻:“能找到,相信我。”
燕无极一般说相信我这三个字,就说明他有了绝对的把握,“那你回来吧,我这边更急,碰面了我再和你详说。”
挂断电话,我为小泉换了干净的床单和睡衣,又把家里收拾了一遍,这才回到床上。打开鬼话网站,清廉道士又写了一篇新的文章。
读完之后让我更加相信了那句话,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碰到过的不代表不存在,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师娘,师娘。”朦胧的声音传进耳朵。
我费力睁开眼,房间里漆黑一片。
“师娘。”
我拉下台灯的开关,刺眼的光线让我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了,“小泉,怎么了?”瞥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半,才睡下不过三个小时。
“外面有人在撬锁。”小泉的话吓了我一跳,“不信你听。”
因为家里只有我和小泉,我睡觉的时候基本上不关房门,就是担心他突然出现什么事情。尤其现在还是流感高发期,小孩子抵抗力又比较弱。
我竖着耳朵,真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响声从客厅的房门传来。
“小泉,你快躲到床底下去。”我一把拉过他,小泉也没有挣扎,任由我将他塞进了床底。
我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了一把防身的瑞士军刀。做我们这行的,抓了不知道多少个犯人,有些短期的放出去了,就会找抓他的警员报复,所以都会带着东西防身。别看我是个法医,有些人连带着只要是一个局里的,都恨着呢。
我赤着脚关上了房门,在里面反锁好,身子抵着门听声音。这个时候出去明显是不理智的。首先我是个女人,尤其家里还有孩子,必须安全为主,金钱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
门开的声音之后,轻微的脚步传进耳朵,那个撬锁的人已经进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正在往房间这边走来。
我赶紧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拨通了连允的号码,在听到他接通的声音之后立刻挂掉。接着我靠着门开始编辑短信,“我家里来了贼。”
我放下手机,屏住呼吸,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瞥了一眼床下,现在就怕小泉出声。
倚着的门把突然转了转,吓得我愣在原地。因为我是从里面反锁,外面的人试了两次没有打开也就算了。从头到尾他的声音都很轻,应该也是担心家里有人。
我对面是小泉的房间,翻箱倒柜发出的窸窸窣窣声音不时传来。这位梁上君子翻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还没停下,从房间到客厅,甚至连洗手间都没放过。
站得久了,我感觉腿有些发软,扶着门慢慢坐在地板上。看来这人应该是图财的,只要等他翻完东西自己走了就行。
所有人都是贪得无厌,或者说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在客厅房间等地方没有拿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居然过来开我房间的锁。
门锁里发出的声音让我如惊弓之鸟般挺直了身子。
“师娘。”小泉冲我招招手,“快来,我保护你。”
我自动忽略了他后面的话,保护还是让我们大人来吧。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让小偷以为家中没有人,这样他就会放松警惕。
连允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能到。我关了台灯,钻到床下。
即便我这个不怎么懂开锁的人,听那清脆的咔嚓声音也知道门开了。
我听到了他抽鼻子的声音。
手电筒的光束来回在地上扫着,男人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被子,因为我和小泉起来之后都没有躺上去过,这么长时间早就没有了温度。
“啊,这家人还真是乱啊,出门都不知道收拾一下的嘛。”我头顶的床晃动了一下。
这什么小偷啊,有点职业素养好吗?你如果踩点的话应该知道家里有人的吧?而且你居然还坐下了,你难道不抓紧偷东西吗?居然还来发我的牢骚。
“啊,还不到三点啊。”这人说话总是在前面加个语气词,他打个哈欠,伸个懒腰,我都能感觉到床在动。
小泉伸出手指碰了碰,我赶忙捏住,示意他不要说话。
从声音来看这是一个男人,再从耷拉到床边的腿,膝盖很下,个子应该不高,身材不胖不瘦。
我捏紧了刀,如果这个时候偷袭他,给小腿来一下,他绝对就会失去战斗力。但我是学医的,顾虑也比较大,现在光线暗,要是捅错了哪个地方,他这辈子都会留有后遗症。他只是来偷钱而已,若真的这样了,我会觉得过意不去。
那人下了床,在房间里拿着手电筒来回走着,翻翻抽屉,翻翻衣柜。
眼看着他脚停在床边,我和小泉一动不敢动,我已经准备好时刻向他出手。
“床底下应该有箱子什么的吧。”
他要蹲下了!
客厅外的门吱呀一声响了。
本来已经打算蹲下的男人猛地直起身子,“糟糕,忘记关门了!”
这真的……是小偷吗?
他蹑手蹑脚地躲在了半开的卧室房门后,我则是专注看着客厅,应该是连允来了。
客厅阳台很大,月光投射进来,我视力也还好,隐隐约约看出是连允的身影。眼看着他要往房间走来,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随时准备出声告诉他。
连允这么多年的警察可不是白干的,来到卧室门口没有第一时间进来,而是伸长胳膊往后推了推门。
小偷眼看躲不住了,突然蹦出,我看到了他手里的匕首泛着寒光。
我惊叫出声:“小心!”
“砰!”一声枪响骤起。
随即是惨叫声响起,我赶忙从床底爬起,第一时间摸着床头开了灯。
小偷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相清秀,他捂着腹部,从指尖可以看到流出的鲜血,一个黑色口罩落在门口不远处。
“啊,好疼啊!”
我两步跑到他的旁边,将地上的匕首拿起,放到他无法碰到的地方,这才为他查看起伤势。
下腹受了枪击,从流血量来看,应该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拨打急救电话还来得及。
连允打了120,收起枪,和我一起先给他止血,简单包扎了伤口。
“居然带枪,太可怕了。”小偷紧皱眉头看着连允,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是警察。”连允淡淡地回他一句,转头看向我和小泉,“你们没事吧?”
我摇摇头,让小泉先回去睡觉,打算明天向学校给他请一天的假。
急救车很快到来,我和连允一起上了车。
小偷躺在担架上,嘴唇泛白,脸色也很难看,额头鼻尖渗出汗水,已经有些要昏迷的迹象。
经过一番抢救,人没什么问题,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就会苏醒。
我打了个哈欠,和连允一起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
闲来无事,就聊起了关于他如何在我家偷东西的事情,听完我的描述,一直烦心与死尸的连允难得地笑了笑,“看来应该是个新手。”
护士推门而出:“病人醒了。”
连允冲护士点点头,我跟着他前后脚进了病房。
“感觉怎么样?”连允拉过椅子,先让我坐下。
“还不错。”小偷咧开嘴笑了笑,看着我问道,“你也是警察?”
我点点头。
“那我真是倒霉,第一次出来偷东西居然就摸到了警察家里,不冤不冤。”
因为小偷状态不好,我们也就没多问,叫了局里的人来接手。本来我是想回家的,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任何一个可疑的人都不能放过,就只好暂时借用病房的陪同床休息一会。
睡了没多久就被医院嘈杂的声音吵醒,我揉了揉眼睛,外面天色大亮,连允已经开始在问话了。
连允拿着本子:“袁英俊,你为什么会选择这家行窃?”
小偷的名字和他倒还算符合,他笑了笑,一点都没有被警察抓住的害怕,“哪有什么为什么?我观察了几天,发现只有一个女人和小孩就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允盯着袁英俊,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和肢体动作,“我们在你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物品,我可是听说你翻了很长时间。”
“因为没有能卖钱的啊,客厅里什么都没有,我总不能把电视从墙上扣下来搬走吧?另外一个房间是给小孩住的,更没什么东西了。”
我隐约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开口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他摊了摊胳膊,“无业游民。”
连允合上本子,站起身,“该问的都问了,剩下的等着去审讯室再说。”
“唉,两位警官别走啊。”
我诧异地回头,还是第一次见有小偷挽留我们的。
连允眉头紧蹙:“怎么了?”
“你们这就问完了?才几个问题啊。”袁英俊撇撇嘴,似乎有些瞧不起我们的样子,“你问过我怎么踩点的吗?你问过我怎么撬锁进门的吗?”
连允抬手打断他的话,有些不耐烦,“这些可以等你去审讯室详细问你。”
我注意到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手表,如果不是我刚才在盯着他,恐怕就要错过这个细微的动作。接着袁英俊突然捂着受伤的地方,“这里疼!”
连允赶忙上前,“怎么了?”
他好像在故意拖延时间,现在是早上八点半,只不过是我们刚上班的时间,他是想干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掏出一看,是陈礼,“怎么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梁姐,刚才咱们法医室进来了两个警员,说是检查器械,然后他们就翻箱倒柜地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我刚想说话,就听到陈礼叫了一声,“唉,你们干什么?抽屉又不是器械,不用你们检查!”
检查器械还要翻抽屉?我抬头看着一脸疼痛的袁英俊和旁边已经叫了医生的连允。
他们该不会是……
我电话还没放下,就冲着连允喊道,“快走!回局里!”
国安局。
老远就能听到走廊里传来非常大的吵闹声,来源正是法医室。
我快步走了进去,发现平时没什么人会来的地方居然挤了一堆的人。
陈礼正在面红耳赤地与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争辩着,那人是检验科新来的实习生,只记得姓吴。他父亲是我们局里里的主任,转正名额一定会有他一个,所谓的实习期根本就是做给我们看的罢了。
而王婷则是红着眼睛,估计被气得够呛。
姓吴的小子看着陈礼一脸冷笑:“这就是封建迷信!你一个学法医的居然还信这个?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我都不敢相信你们居然在局里敢做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封建迷信?我瞄了一眼四周,这才发现法医室很多地方都已经被弄得杂乱。
陈礼红着脸解释,脖子的青筋都冒了出来,“这……这只是我们随便画着玩的!”
“闹着玩?你傻也以为我们都傻是不是?我都听说法医室里有个姓梁的,嫁了个道士当老公。国安局不安全?还需要这些鬼神骗人的东西还给你们增加安全感?还是留着给你们升职用的?所谓的运势?”
陈礼也算是能言善辩了,但面对这个人可就词穷了,姓吴这小子到文革时期必定又是一个反面教材,这张嘴不知道要逼死多少无辜的人。
“够了!”我大喝一声,所有的人立刻闭了嘴,回头向我看来。
我拨开旁边的人,一步步走到陈礼身旁,将他拉到了我的身后。
刚才能言善辩的小子昂起了头,不屑地看着我。主任的儿子又能怎么样?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二十多岁刚步入社会,以为自己所学到的那些皮毛全是真理,圣人孔子都不敢这样说。这样的人在我看来,家世再好,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我直视着他,平静心中的怒气,尽量让自己做到风雨不动安如山,“这里是你们弄成这样的?”
“是。”他立刻回答我,“我听有人说你们法医室宣扬封建迷信,甚至还在这里画了什么所谓的符,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被我找到了。”他瞥了一眼墙角的抽屉柜,那最下面确实有燕无极专门为我绘制的符咒。
我微眯双眼:“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他倒是聪明,不进我的套,“惩罚当然要看上面的了,不过我觉得应该将你们这种宣扬迷信的人全部都开除!做警察还相信鬼神,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你……”陈礼想要继续上前争辩,我赶紧示意已经红了眼的王婷拉他下去。
人群最后的李铭宇脸上挂着笑意,毫不掩饰地与我双目而对。
他在宣战,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而且从他已经能够进来法医室就说明,这个法阵确实被这些无知的人给破坏掉了,我简直快要被气炸了!本来觉得有个法医室,就算死尸暴起发难,还能有个地方暂时保护局里的人,结果却……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不停告诉自己这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自然以为我们是封建迷信。而他们之所以会做出这些,全是因为李铭宇他们的挑拨。
连允走到我旁边,按住我的肩膀。
我看他一眼,稍稍感觉平静了一些。
“怎么?不敢说话了?感觉心虚了?”他扬起眉毛,语气非常令人厌烦,带着说教,“梁法医,咱们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按道理我应该叫你一声学姐。我理解你的职业,成天和尸体打交道,但你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吧?用这些封建迷信来安慰自己,那是懦弱的人才有的表现。”
他这种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我就算说破了喉咙也没用,先把他们打发走才是真的。
“你不用说了。”我垂下头,拿起地上散落的一叠资料,“王婷,陈礼,收拾法医室。”我直起身,弹了弹书上的灰尘,“至于你们,现在是上班时间,难道不用工作吗?”
他们面面相觑,估计也觉得今天做的有点过,都是一个局里的,着实有些尴尬。个个都不怎么敢看我,开始向法医室外走。
“等下。”姓吴的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这次连允在我之前说了话,“你要是觉得这件事还有继续的必要,你可以尽管去局长办公室。”
“你们难道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吗?”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从头到尾都没听到你们的悔意,还是说你们仗着自己的资历,觉得做了这种事局里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我咬着嘴唇,真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梁姐……”陈礼抓着我的袖子,一脸的憋屈。
我微微摇头,等再看去,人群中已经没了一些人,其中就有李铭宇在内。
刘队这个时候听闻消息也赶了过来,黑着脸,“都吵什么?嫌局里太安静是不是?”
“刘队。”
“刘队。”
大家一同打着招呼。
“我已经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小吴你先回办公区域。”刘队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以我对他的了解来说,他已经对这个人有所不满。看好的人做错了,他通常都是皱着眉头的,然后私下再进行教育劝解。
“刘队,他们宣扬封建迷信。”姓吴的临走前还非要多说几句,“我在法医室里看到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一些东西。”
估计是主任的儿子,刘队也必须卖个面子,没有发火,“服从命令!都给我回去工作!”
“是!”
终于所有人都走了,我耳边也算清静了不少。我让王婷扶着陈礼去休息,喝点水。
我和连允则是留在这里陪着刘队。
刘队叹了口气,拉着椅子坐下,“损失什么了?”
“没损失什么。”就是最珍贵,能保人性命的法阵被破了而已!我后半句自然不能说出口,只得在心里咆哮。
“我看你俩这几天经常不在局里,是出去忙什么了?”姜还是老的辣,刘队眯着眼一问,我们就明白他应该是知道什么了。
我和连允对视一眼,他刚想说话,就被我抢了先,“没什么,我和燕无极吵架了,让他陪陪我。”
刘队没再多问,点了点头,“有什么坏了就告诉我,至于那个小吴不用放在心上,有些事情他不知道,你们该干什么继续干,就是别再这么容易被抓到把柄就行了。”
刘队走后,连允关上了法医室的门,和我一起收拾地上的东西,“怎么不告诉刘队我们调查到的事情?”
“小心为好。”我将资料重新摆放整齐,“我们不知道都有谁变成了死尸。”
连允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可是刘队是知道李铭宇他们几个的事情,应该会有所防范,不会被变成死尸吧。”
“虽然法医室已经被破,他们的计划也应该快开始了,但他们不知道我们调查到了什么地步,难免会有疏漏。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泄露的危险。”
虽然我和连允没调查到什么,但至少我们有所防范,也找了杜道长,而且燕无极也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他们在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基础上,我们还有一搏的希望。
收拾好了东西,连允离开,陈礼两人也回来。王婷是个女生,经历的也少,第一次碰到姓吴的这样蛮不讲理的人。一说道这件事眼泪就快掉下来了,“太过分了!”
她红着眼睛:“梁姐你都不知道,你没回来的时候,那个人说了多少难听的话!他说我们不配是警院毕业的学生,还说我们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来了。你回来了,他才话说的好听点,分明就是欺软怕硬!”
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狗咬你一口,你难道还要咬狗一口吗?何况你要是没经历那些事情,你会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死尸那种东西?他刚来的,何必和他一般见识。以后他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会理解咱们的所作所为。”
法医室下午又送来一具尸体,打斗造成了头部重伤,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尸检的时候大家心情都还没缓解回来,也就没过多讨论。
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没什么要忙的,我趴在办公桌上打算小睡一会。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又到了一个奇怪的梦境里,那是一片红色的花海,遥远处站着一个人,看不清模样。
我打算走近,却发现无论怎么走,都与人影保持着相同的距离,像是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
“出什么事情了?!”
“我不知道……啊!那是什么!”
“糟糕!门都被锁死了!”
“梁姐,快醒醒!”在慌乱的哭腔声和摇晃中,我抬起了头,睁开还有些朦胧的眼睛,“怎么了?”
“局里出现死尸了!”
死尸?难道李铭宇已经动手了?我猛地惊醒过来,和王婷一起跑到走廊,才发现局里已经乱成了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
王婷捏着我的胳膊,直拉着我往后退,“我也不知道,刚才突然听到惨叫声,然后就发现有死尸,之后就乱了!”
她话音刚落,楼上就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几个人,身上还有骇人的血迹。
他们看到我和王婷,神色一喜,“梁法医,救命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楼梯后面紧跟着一个人,是和李铭宇一个办公区域的曹鑫。他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好像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样,漫步而行,一点都不着急。
他们喘着大气,直接跑进法医室。我也不敢继续呆在这里,拉着王婷进来,将法医室的门从里面锁住。
其他办公室大多都是普通的门,法医室的是双扇,而且是金属材质,更加保险。
没多久,曹鑫的声音响在外面,“老大说法医室要最后动手,先留你们一条小命。”
一时之间,大家谁也不敢出声。曹鑫见没人回应,冷笑两声,脚步渐行渐远。
“吓死我了。”其中一人拍着胸口,瘫倒在地。
“什么样的怪物?”我看着另外一个还算比较冷静的人,问道。
“看着像人,但力气很大。最后我们没办法,动了枪,结果用子弹打他根本像没事人一样。不疼不痒的,而且还会流出恶臭的液体。”
看来是死尸没错了,我抿了抿嘴,“大概有多少人?”
“我也不知道,我们那个地方大概有两个人吧,曹鑫就是其中一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法医室外面时不时传来惨叫,各种打斗声,每一次都要吓得我们面色更白一分。
我看着那两扇金属门,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法阵还在,我必定会叫人进来,可现在这里只和普通科室一样,来了也安全不到哪里去。像这种金属门,也不过是只能多拖延一段时间罢了。
王婷突然拉住我的胳膊,“梁姐,陈礼还在外面,他刚才去冲咖啡……”
对,陈礼一直都没在我身边!我瞥了一眼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这孩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为什么不是走哪都带手机!年轻人不是都应该这样的吗!
没办法,我不可能留他一个人在外面。只能缓步走到门边,捏紧自己手里的平安扣,听着外面的动静,慢慢扭开了锁。
“梁法医,你做什么!”进来的其中一人大喝道。
另外一人看我想开门,也吓的够呛,“现在外面很乱,你别出去!咱们只有四个人!”
我回头看他们一眼,没应声,推开了门的一角。
“梁亓你真是疯了!不要自己开门!你等他们谁过来求救你再开!不要逞英雄!”见劝说无果,其中一人上前就要拉住我的胳膊,我几乎想也没想,拿过门边放置的细长的金属棍,直愣愣地捅了出去。
那人硬生生挺住脚步,看着那快要杵到他胸前的金属棍,喉咙动了动。
这金属棍平时都是用来疏通水池的,因为经常会有些尸体毛发之类的会跟着一起冲进去,造成堵塞。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派上了用场。
“你们在这待着,我去找陈礼。”我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我有平安扣,我最起码能保护自己的安全。陈礼和我一起工作这么久,这么年轻的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梁姐……”王婷本来就红了的眼眶顿时就有眼泪流出,她咬着嘴唇,“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摇摇头,“你过来把门锁好,除非是我敲门,不然谁都不要开!你给连允打电话,告诉他我们现在的处境,如果我找不到陈礼就会自己回来。”
王婷使劲点头,她知道现在只能听我的。
走廊里没什么人,不远处一大滩血迹让我心惊肉跳,那绝对是人留下来的。
可以冲泡咖啡的茶水间在走廊另一边的倒数第二间,我小心翼翼迈动步子,走到最近的办公室时,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到处都是散落一地的资料和打斗间弄倒的资料柜。
如果各个楼层的出入口以及安全通道都被封住,一个楼层的人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全部挂掉了吧?应该是聚集到了某处。都是经历过正规训练的警察,最基本的应急应该还是会的。
又走了两步,走廊里好像比之前寂静了许多,让我有了些慌乱。
一连走过了许多的办公室,尽皆没人,但不保证没人躲在里面。我推开门,绕过地上的资料,小声喊道,“陈礼……”
就在我已经转头要走,打算最后去茶水间查看一番的时候,墙角的桌子下传来弱弱的声音,“梁姐……”
陈礼处于的位置刚好是个死角,办公桌倒下将那一块地方给圈住了,再加上旁边歪斜的资料柜,陈礼躺在地上我压根没看到。
我急忙小跑过去,也顾不得踩不踩的上文件了。陈礼脸色苍白,我注意到他的脚踝处的裤子已经渗出了点点血迹。
我没问他是怎么受伤的,找到了人就赶快抓紧回到法医室,后面再问也来得及。
陈礼借着我的胳膊站起身,腾空那只受伤的脚,我费了好大劲,总算把他从那一片死角处弄了出来。
就这样,我搀扶着他总算回到了法医室。
王婷开了门,见到我们两个,破涕为笑,“回来就好。”
我扶着陈礼坐好,边检查他的伤势边问王婷,“连允接电话了吗?”
“接了,连队说因为事发突然,而且都是同事,大家没有防备,受伤的人很多,现在都在三楼的会议室大堂里。所有的死尸都前往四楼那边了,应该是去找局长他们了,目前连队一些没受伤的警员正在上面保护。”
我点点头,看着咬牙坚持的陈礼,让他的腿稍微放松一些。
王婷接着道:“不过现在那些死尸不知道为什么不进行攻击了,连队他们已经联系了特警队那边,很快就会有支援。连队说尽量让我们呆在法医室不要出去,等解决了死尸立刻就来找我们,或者我们自己到三楼大会议室去也行。”
王婷苦笑一声,将纱布递给我,“估计咱们法医室人少,他们聚集在一起居然不带上我们。”
我到现在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李铭宇他们不等一切都做好了再动手?现在虽然出其不意,但我们完全有获胜的可能。第一他们人少,第二我们可以联系外界,第三他们居然不快速制服我们,还给我们喘息的机会,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才对。
包扎好陈礼,我站起身,“不行,我们不能继续呆在这里,如果四楼的死尸下来几个我们都对付不了,现在只能去找大部队混合。他们在三楼的大会议室,距离不远,我们跑过去用不了多长时间。”
“不行!连队说让我们尽量呆在这里了!”一人立刻否决我的想法。
对于这样的人,完全没有受伤居然不去帮忙,我可以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关键时候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这个人在我看来完全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员。我冷冷瞥他一眼,“你可以选择不走。”
我转头对王婷道:“带上一些能防身的东西,还有药品,我们去三楼大会议室,等救援来。”
王婷对我向来听话,即便害怕也还是点了点头,开始寻找能防身的东西。
“梁法医,不能出去!”还是那名警员,继续阻止我们。他知道,一旦我们走了,他们两个人几乎没什么生存的希望。
另外一名警员沉着脸,“要走,必须要走,只有人多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那名怕死的警员没再吭声。
我们找好了东西,由那一名最后出声的警员背着陈礼,我和王婷打头阵,出了法医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提高警惕,一路走到三楼,除了血迹没看到一个人影。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了大会议室门口,我赶紧敲响了门。
“谁?”里面传出声音。
“是我,梁法医。”
门打开了个小缝,里面的人将我们都打量了一遍,这才将门完全打开,“快进来。”
会议室的地上坐了不少的人,有一些没受伤负责保护他们的警员则是坐在桌前商量后面的事情。
国安局里出警的人员只有一半,另外一半则是负责文职的,能伤到这么多人我也能理解。
扶着陈礼靠墙坐好,我开始给他们受伤的人一个个检查伤势。
有些人伤口很深,只是简单地绑住止血,时间长了肯定受不了。幸好临走之前我让王婷带了一些消炎止血的药,还有绷带等应急的救护物品。
全部检查好了,有人招呼我坐到会议桌前。
“梁法医,连队说如果你来的话,让我们听听你的看法,他说你们之前已经调查了这件事情。”其中一人看着我,沉声说道。
我点点头,“没错,我们两个之前是调查了这件事情,但没料到会来的这么快。”
“梁法医,那些怪物你知道是什么吗?”另一人问道。
“是死尸。”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死尸的事情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站起来反驳,“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鬼魂!一定是有人用药物控制了他们,或者是某种生化病毒感染,导致他们的血液和我们不同。”
生化病毒感染?这人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显然还有人对他的看法更为赞同,“我也觉得不会是鬼魂作祟,先不说有没有这种东西,这些死尸的形态更像是生化所导致的。”
两位大哥,你们知道生化是什么概念吗?如果真的有生化病毒感染,这些被他们伤到的人早不是现在这样了!
那姓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这里,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他也受了伤,窝在人群里,但说话还是蛮有中气的。“梁法医,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宣扬迷信。”
“而且你早就知道他们可能会动手,为什么不禀告给上级!我看你根本就是贪功!如果你早点说,局里开始应对,今天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受伤!”
他说到激动处伸出手指着我,赤红着脸,“就是因为你的贪功,让局里面对这么大的灾难!”
其他人听到了他的话,也明显觉得有理,其中甚至有人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看着我。
是人都有火气,我不说不表现,不代表我好欺负,凭什么这么大一个屎盆子扣在我脑袋上!
我站起身,豪不示弱地与姓吴的对视,“首先我并没有证据证明确实有人变成了死尸,就算我告诉了上级,那也只是猜测而已,而且还不一定有人信!”
“其次,我根本没调查到什么,只知道有人应该被变成了死尸,但是他们具体会怎么做什么时间做我完全不知道!”
我冷笑一声,“我一个法医,再升职也还是个法医,你以为我会像你们一样当队长?当中队长?”
姓吴的被我说的脸更红了一分,但还是强词夺理,“总之你就是知道这件事,你没有告诉别人就是错的!今天的后果还是你们造成的!”
若真说这件事情是谁造成的,那根本赖不到我和连允的身上。本来如果继续调查这件案子,说不定会有所进展,但我和连允的调查资格完全被剥夺了。
而且我们已经将李铭宇等人的危险告诉了上面,他们以静观其变的方式来应对,后面更是放松了监督的力度。
我一个小小的法医,连允一个小小的警员,我们能做什么?
“都别说了!”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警员发了话,“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花时间追究责任有用吗?!”
他看着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看来他是相信我的。
讨论继续。
“没受伤的警员都在上面保护局长他们,特警队应该很快就到。到时候我们在里面接应,伤员留下来。等特警破了门,我们和他们一起上楼,把那些死尸一网打尽!”
“同意!”
这个的确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燕无极的号码,那边关机,看来应该是在飞机上。
至于杜道长,连允那边就一定开始联系了。
国安局出了这样的事情,在能联系到外界的情况下,必定会四面八方前来救援,李铭宇他们必败无疑!
可是我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想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理由。费了这么大劲这么长时间布置这件事,难道就是为了打一个根本没有胜利的仗?
“梁姐,陈礼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王婷拉了拉我的手,小声说道。
我回头看去,陈礼坐在人群中,脸上已经渗出了汗水,面色苍白的吓人。
他的脚踝我之前检查过,只是因为重物倒下造成的。骨头伤的如何我只能看出大概,应该没什么问题。稍微有些皮外伤,也都被消毒过了。
“陈礼。”我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陈礼喘着气,睁开眼看我,“梁姐,我还好,你不用担心我。
我看着他勉强微笑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你这还叫好?你不说,我和王婷会更担心你的。”
“我……”他无力眨了眨眼,“我就是痛觉神经比较敏感,所以都很怕受伤,会很疼。”他笑了笑,偏过头闭着眼休息。
痛觉神经比较敏感的人确实存在,我曾经上学时候就认识一个人。我们上解剖课,他不小心磕碰到了身体的什么地方,都会疼的五官缩在一起,然后好几天人都没什么精神。
“王婷,照顾好他,有什么问题叫我。”我叹了口气,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尽量分散他的注意力吧。”
“砰砰!”几声枪响骤然出现。
所有大会议室中的人尽皆抬起头,再没人说话。
“可能是上面已经交火了!”
“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我们去帮忙了,这些受伤的同事怎么办?谁来保护他们?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救援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着会议室里受伤的人,又看了那为数不多留下保护的警员。
“我要上去看看。”
“梁法医?”所有人都向我看来,震惊我刚才所说的话。
一人眉头紧蹙:“你一个女人上去干什么?捣乱吗?”
心情不好,说话不好听我能理解,也没过多计较,而是冷静地回答他,“我是法医,也是学医的,他们交火中如果有人受了伤不及时救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去也只是做一个医护人员,不会冲在前面。”
那几人陷入了沉思,好半晌后,终于有人点了点头,“我觉得梁法医说的在理,上面没受伤的都是出勤的警员,没有医护人员在。”
他说了话,其他几人再没拒绝。我收拾好药品打算出去,那个一开始帮我说话年纪大一些的警员将自己的配枪拿了出来,“给你防身用,那些受了伤的警员就交给你了。”
我郑重点头,接过他手里的枪,“我会尽力。”
这次就连一贯和我对着干的姓吴年轻人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我冲满脸担忧神色的王婷和陈礼笑了笑,打开锁,迈出了会议室。
出了门,我提着药品,小步跑上了楼,同时捏紧了手里的枪。
在楼梯处,我小心探头看去,见不到什么人,只是有枪声时不时响起。
看来两方也只是刚打起来,试探的交火。
我猫着腰,一路小跑到办公室门前,赶紧推开门,靠着墙边坐好。
这间办公室没人,看来领导他们也是聚集在了一起,这样更好。
跑两步,躲一会,就这样,我终于看到了一名警员的身影。他正小心翼翼地从办公室里挪着脚步,眼神警惕。
他很快看到我,眼神一愣,随即一脸怒气,“你来这里干什么!”
“砰!”震耳的枪声从对面突然响起,我立刻趴在地上,指了指医药箱。
他明白过来我的意图,咬着牙,向我这边跑来。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进了最近的一间办公室里。他很快也赶了过来,关上门,靠着墙边坐在我旁边,“梁法医,你太鲁莽了!”
我抿了抿嘴,没接话。
“算了,你也是好心,跟我来,我们都在最里面的办公室。局长他们已经从楼上被接应了过来,特警也已经到了门口,应该会马上破门进来。”
我点点头,跟在他后面猫着腰出了门。
一旦有枪声响起,他立刻就护住我的头,与我一起趴在地上。其他警员看他很久都没回来,有人担心出来接应,将我一起接了回去。
我感觉那些死尸并不是真想动手,不然这不算宽的走廊,我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和他们汇聚到了一起。
办公室不是很大,但也不小。领导都聚在最里面,能坐上椅子的都是级别更高的。他们不如往常那样打扮整齐,多少都有些慌乱。
那些负责保护的警员大概有十几名,各个提着枪,脸色难看。
在我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了过来。
“梁亓?你怎么来了?”连允看到我,大吃一惊。
我提了提手里的药品,“有人受伤吗?”
他立刻点点头,“主任腿受了枪伤,你快去看看他。”
主任的小腿遭到枪击,用衣服简单点地勒紧,防止血液流的太多。他身体有点肥胖,虽然坐办公室很多年,但毕竟也是经历过不少案件的人,并没有多么慌乱,只是伤势让他看起来非常虚弱。
他认得我,“梁法医,你来了。”
我点点头,拿出药品,“没有麻药,消毒的时候有点疼,忍着一下。”
主任冲我笑笑,“没事,这点疼算什么。”
我给他伤口消毒的时候,主任紧咬着衣服,一声没哼,但脸上的汗水和冒出的青筋能证明那种疼痛,有多么强烈。
我在心里敬佩他是个真男人。
最痛苦的步骤总算过去,抹上药品,包扎好伤口。这只是简单的处理,子弹还留在小腿里面,必须要尽快到正规的医院进行手术才行。
我坐到连允旁边,说出自己的疑惑,“他们怎么不动手了?”
连允摇头,脸色郑重,“我也不知道,刚才的试探性交火,也是我们这边先动的手。只要我们停止攻击,他们也不会出手。”
太奇怪了!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人放下手机,面色大喜,“局长,那边特警已经在破门了,很快就能进来!”由于国安局的门都是特制的,需要费些时间,不然现在早就冲进来了。
“太好了!”
“我们等着就行,这些人一个都逃不了!”
“已经来了人了吗?”走廊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而且是从对面!
所有人顿时紧张起来,难道他们终于要动手了吗?
“进来就行,就等他们了,人多才好玩。”
走廊里的说话声不断。
“人多了打起来才有意思,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群自诩正义的人,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会怎么做。”
选择?什么选择?看那些警员的疑惑表情,估计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我当初死了,你们的选择是不再继续调查这件事情。”声音停顿了一会,“如果现在让你们来选,是牺牲一个来救下你们所有人,还是为了这一个,来牺牲你们自己。我觉得你们会义正言辞地牺牲掉他,然后再美名其曰,为了更多人的安全。”
他哈哈大笑两声,嘲讽意味十足,“可是我今天让你们选的偏偏不是普通人。”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觉得熟悉,但听不出来是谁。毕竟局里这么多警员,我熟悉的就那么几个。
“他们已经进来了,那戏就要开幕了。不要想着冲进来把我们一网打尽,这局里我早就在各个地方布置了炸药。甚至连我身边的人身体里都有炸药。你们稍微惹我不开心,咱们就炸一个,看看是你们损失多,还是我损失多。”
他哼笑两声,“反正我已经死过了,而且你们也杀不死我,大不了我再换个身体。”
他声音降低,但还是能够听得清楚,“或者你们局长的身子就不错。”
温度骤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外面的声音消失,办公室中同样寂静无比,没人在这个时候说话。
局长的怒火几乎要爆发,最后硬生生地忍了回去,转头问道,“特警队怎么样了?”
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立刻回答:“因为我已经将炸弹的事情告诉了他们,所以他们正在考虑如何部署,召集拆弹警员和专家。”
“让他们快点吧。”局长显然已经有些焦躁,眉头紧蹙,“帮我联系一下家里,看看我儿子回去没有。”
秘书拨打电话,将手机递给局长,就见局长本来还算正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体像没了力气,踉跄地后退两步。
秘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显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局长……”
我和连允对视一眼,看来刚才外面所说的特殊的人,应该就是局长的儿子了。
局长毕竟是局长,在这个关头也立刻下达了命令,“让特警待命!不要进来!”
“局长……”
局长瞪着眼睛,怒吼道,“快点执行命令!”
秘书吓得站直身子,“是……是!”
“局长你要干什么?”
“局长别出去!”
“都不要管我!”局长阴沉着脸推开门,整个人暴露在走廊中,大声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对面阴笑两声:“我想要的只是报仇而已。”
“报仇尽管冲我来,放了我儿子还有这些警员。”
“你说让我放我就放?我已经不是你的属下了。从你决定将这件事情的真相掩埋,而不是为我们寻求公道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在是我敬佩的局长,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经过两人的对话,我已经大致明白了一些。当初因为调查死尸而死去的警员,重新复活回来后,在得知局长没有尽心再调查这件事情,恨由心生,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如果这是他们精心策划一场局的原因,我想我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曾经都是忠心不二的警员,没想到因公殉职,最后的结果居然是尘封。而他们,也相当于白死了。
这一场悲剧,到底是谁的过错?我想不明白。但是现如今最重要的仍然是制服他们,不让这些死尸继续下去,不然无辜的人又会因此而丧失生命。
电话突然震动,我赶忙接起。
“梁亓。”是燕无极的声音!
“你在哪里?”
他听出了我的焦急:“刚下飞机,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赶忙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你马上赶到局里,现在这些死尸刀枪不惧。而且他们手里还有人质,局里还被放置了炸弹,唯一的办法就是一招制服他们所有人。”
燕无极沉默片刻,“梁亓,我不可能在他们完全没有一点发现的情况下制服所有人。”
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救你出来,其他的人,我不管也管不了。”
我捏紧手机,“燕无极,我知道你的能耐,你不可能做不到!”
“我做了,你只会在这件事情里越陷越深,我不可能无时无刻都保护好你。”燕无极说出自己的顾虑。
从一开始,燕无极就不希望我参与到死尸的事情里,当时还不让我出警,想要让我停止调查。
他也曾经说过,这件事情有他不能管的理由。
我看着周围满脸坚毅的警员,腿受了伤的主任,还有那些在下面等我的同事。
我咬了咬牙,挤出一句话,“最后一次,燕无极,我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只要你帮了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参与到死尸的案件里。”
“等我。”简单的两个字之后,电话被挂断,燕无极终于还是答应了我。
我感觉心底蓦然一松,每次燕无极只要答应下来,他就一定会办到。这是我对他的信心,也是他长久以来给我的安全感。
“怎么样?”连允问道。
“燕无极答应下来了。”
“太好了!我给杜道长打电话,他说只要有燕无极,他也会来帮忙!”连允快速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拨打电话。
我转头对秘书道:“通知特警队那边,一会如果有两个人过来,让他们进来,他们能救我们。”
秘书愣了一会,点了头。
我看着被拉进来的局长,就算他曾经做了什么,也都是为了大局着想。而且他的孩子是无辜的,不应该将他牵连进来。
“拆弹专家一定到了,特警打算分成两队包抄进来,一部分留下找炸弹,狙击手也已经到位。”秘书及时汇报情况。
“不要狙击手,子弹对他们没用。”连允打完了电话,接过秘书的话,“先找一下人质和炸弹,疏散受伤的警员,这边我们会尽量拖延时间。”
秘书点点头,将连允的话传达给特警队那边。
那边同意下来,只是让连允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局长他们的安全。等特警队的人来接应,立刻将他们带出去。
“梁亓,你下去吧,一会真打起来,你急救也没那么多的时间。”连允看了眼寂静的走廊,“我掩护你回到二楼,跟着特警队一起出去。”
我没过多犹豫,点点头,我再继续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用。而且我一个女人,很有可能还会拖后腿。再加上死尸从遇到我开始,好像就对我有种莫名的敌意,我还是暂时远离一些比较好。
连允掏出配枪,上了膛,冲我微微一点头,一个翻滚到了走廊上。
连允冲我招招手,立刻快步向隔壁的办公室跑去。
我猫着腰,刚想出门,对面骤然开了枪。那枪子不是对着我,但显然是想要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接着,就响起那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梁亓不可以走,你们谁都不准走,不然我就先引爆一个炸弹给你们看看威力如何。”
连允黑着脸,直接站直身子,从走廊一步步向着我这边而来。
对面没有开枪,连允明显也知道这点。只要我们不想着逃走,他们好像就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他们在等。
他们在等一个想要的时机。
“那边已经找到了两个炸弹,拆除成功,一队特警正在往这边赶来,楼下受伤的警员也开始疏散了。”秘书喜形于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是特警队上来了。
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的心里却稍稍有些不太平静。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秘书那边得到通知,“特警队掩护,所有人都准备撤离。”
局长一把拿过秘书的手机,冲着电话那端喊道,“都不准轻举妄动!”
他的儿子还在他们手里,哪怕一个不慎,命可能就没了。
“局长……还是先下去要紧。”有人开口劝道,这个时候有救援来了,所有人都想离开这个地方,也顾不得什么话不能说了。
“炸弹全部找到了吗?人质找到了吗?刚才他们说了,只要轻举妄动,就会立刻引爆炸弹!造成伤亡你们负责吗?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所有的危险因素全部除去,再考虑掩护撤离的问题!不然对面一个动作,咱们都得死!”
局长气的想砸手机,那边秘书赶紧从他手里拿回来,“可是我们不知道炸弹放在什么地方,不可能所有的都找全……还是先尽早撤离。”
现在完全就是一个两难的境地,办公室中的大部分人希望尽早撤离。
而局长又担心炸弹和人质,担心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楼下的警员已经疏散完毕了,现在只有我们还在了。”秘书的一句话,彻底让事情向一面倾斜。
“只要掩护得当,我们完全是可以撤离的,就算炸弹引爆……”
“闭嘴!”话没说完,就已经被局长喝声打断。
他来回在办公室里踱着步,背在后面的手微微颤动,“不行!还有人质!”
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相信很多人都想说,“不能为了一个人而丧失了最好的机会,不然死伤可能更多。”
但那是局长的儿子,谁也不敢真的说出来。
“我和他们谈谈。”局长叹了口气,腰微微佝偻着,仿佛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十岁,再不复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怎么样才能放了人质?你们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局长推门而出,声音平静,站在走廊里一副谈判的样子。
“不不不。”那边立刻传来回应,“我们想要的你给不了,你们这些所谓掌权者的命都给我,你一个人能做得了主?”
局长双拳紧握,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他的一句话,又让局长重新得到希望,猛地抬头看去,“什么选择?”
“我这里不止有一个人质,你让梁亓和连允过来,我放一个人质怎么样?而且我放的还是你儿子。”
“难道……没有别的选择了吗?我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这里,不会被他们抓到。”
“我不怕被抓,因为你们也不可能抓得住我,你们能得到的只是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而已。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做出一个选择。”
“对了,如果那些特警队敢乱动,我立刻就杀一个人质!”
谈判到此结束,局长再说话,对面已经没有了声音。走廊另一边的办公室房门紧闭,无法看到里面。
特警那边也传来消息,所有死尸占用的房间窗户全部都用百叶窗给掩盖了,无法得知里面的情形,无法确认人质和死尸的具体位置。
办公室中响起议论声,虽然很小,但也被我清晰的捕捉到。
“这次是连允和梁亓,他们还有人质呢,后面会用谁换?”
局长颓然地回到办公室,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秘书赶忙接了水给他饮用。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时不时在我和连允身上扫过。
“局长。”连允一步上前,神情坚毅,“我愿意去交换人质,但梁亓不行,她没有自保的能力。”
“连允……”我想说你也不能去,你去了也没有自保的能力。连允却竖起手,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交换人质在我们局里不少见,一般情况下碰到挟持人质的歹徒,警员的做法都是劝说,无果后会询问是否能交换人质。
但这次对面的不是人,连允就算有一身本领,也打不过他们。
局长似乎松了口气,还没等回答,连允已经转身走过几步,推开了门。
他似乎就没想等局长回答。
“梁亓呢?”见只有连允一个人出来,对面响起询问声。
“我一个人就足够了。”连允毫无畏惧地向前一步步走去。
“我说过,要你和梁亓两个人,别跟我讨价还价!如果梁亓再不出来!我立刻就杀了人质!”那边显然已经生气,好像随时都会动手。
我知道他们这些死过的人,根本没什么好害怕的,说杀就能真杀了。
我冲出办公室,来到连允旁边,大声道,“我已经来了,放了人质。”
“好。”那边爽快的答应下来。
等我们快走到对面办公室的时候,门开了,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被推了出来。他的脸上挂着泪痕,显然也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幸好他身上没什么伤。
“快回去吧。”连允又推了孩子一把,向着那半掩的门走去。
“一会我进去,你立刻往回跑,我会第一时间关上门。”连允极低的声音传进耳朵。
我吃惊地抬头,却发现他已经到了门口处,看了我一眼,人已经闪身进去。
门“砰”一声被重重关上。
我却愣在原地,他进去了……里面说不定有一大堆的死尸正在等着他!他这样的做法是在激怒他们!
枪声骤然响起,如同击在我的身上,我感觉视线朦胧,眼泪立刻跟着流出来。
“连允……”
“梁亓!”
我猛地转头,两个朦胧的人影站在楼梯拐角处,其中一道向我飞奔而来。
那是燕无极的声音……那另外一人肯定就是杜道长!
我立刻指着对面的那扇门大喊:“救连允!”
之后我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是局长,他快速将门一关,整个人喘着粗气。
接着我听到对面响起了骇人的惨叫声,应该是燕无极他们进去了,只有他们才能让死尸这个样子。
“局长,让我过去。”我稍稍平静下来,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平安扣,“我能自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局长是为数不多知道死尸的人,也知道燕无极的能耐,他看了眼我,摇摇头,“不行,我不能再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去冒险了。”
只要一想到刚才连允最后看的我那一眼,一想到他决然的动作和最后那句坚定的话,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出,“我必须要去!我必须要确定连允的安全!我必须要亲眼看到他现在是什么情形!”
说着说着,我已经泣不成声。
“我必须要去……”
所有人看到我这个样子,全都沉默了下去。有一些人扭过头,抹了把眼泪,即便是男人,在这种时刻也会流泪。
连允刚才的所作所为他们全部都看在眼里,一个为了救同事和人质甘愿付出自己生命的人,是值得所有人敬佩和流泪的。
“梁亓,快开门!”局长刚才关门时反锁了门,外面砰砰敲着的是杜道长。
没等我爬起,局长已经先动了身子,打开门,杜道长拖着满身是血的连允进来。
“连允!”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杜道长放下了人,一句话没说,又转身跑了回去。
我赶忙擦了擦眼泪,开始为燕无极检查伤势,他的头受到了撞击,腹部有枪伤,人已经陷入昏迷。必须马上进行治疗,不然会危及到生命。
“让一队特警掩护!所有人都出去!另一队冲进去!”现在燕无极和杜道长已经进去,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局长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一直等待的特警来到办公室,掩护着我们准备离开。
剩余的则是踹开了对面的门,在看到里面七扭八歪的尸体时,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本来打算撤离的人也都停了下来。
燕无极独自一人站在一圈的尸体中间,面容冷峻,杜道长站在墙角,身上沾了不少血迹。他的手里拿着炸弹的遥控器,在看到那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特警时,嘴角不屑地勾了勾。
我捏紧手里的平安扣,与燕无极对视。他移开视线,冷声道,“其他房间还有死尸,跟我来。”
疏散继续,我跟着人群下了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再有半个小时,就已经步入了黑夜。
感觉像过去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其实不过才两个小时罢了。
陈礼已经被送到医院,王婷他们则是在楼前的空地上,看到我时立刻就飞奔了过来,“梁姐!”
她紧紧抱着我,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你没事太好了,我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昂头向楼上看去,不知道燕无极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受伤的人都被送往医院,我则是留了下来,听着特警时不时和楼里面的交流。
“剩余的匪徒全部都跳楼了……”
“人质安全!”
我坐在车里,喝了一口水,看着那阴沉的天空,一如我现在的心情。
足足半个小时后,我才看到燕无极和杜道长从楼里出来。同行的还有一个被背出来的女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她们脸色苍白,哭的眼睛红肿,显然被吓得够呛。
“燕无极!”我从车上下来,唤他一声。他笑了笑,将飞奔过来的我搂进怀里。
“都解决了。”杜道长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接过特警递来的水灌下一大口,“那些死尸看到我们简直吓坏了,你是没看到,一个个地往楼下跳。可惜慢了一步,不然把那些魂魄也收了,免得他们再出来作怪。”
后面就是最后的收尾工作,楼里的炸弹需要找出来进行拆除。遥控器已经交到拆弹专家的手里,局长留下进行交流。至于我们这些人,全都回家休息,后面的上班和询问时间等通知。
我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燕无极手握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开的极稳。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家,小泉已经在看电视。燕无极去厨房做晚餐,我则是踏进浴室准备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
今天的一切,让我回想起仍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其实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太过慌乱,真正让我害怕的是来到三楼走廊时突然响起的枪声,和连允最后独自进房间的身影。
这两个片段来回在脑海里轮流播放,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我的心理变化,都极为深刻,仿佛前一秒才经历过。
浴缸的热水漫过胸部,我憋了口气,整个人沉进了水里。
“多吃点。”燕无极为我夹了一筷子的菜。
我们三个人好像很久没有一起吃晚饭了,其实也没几天。
吃完了饭,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紧紧抱着燕无极,“能跟我说说当时房间里是什么情形吗?”
“好。”他宠溺地摸了摸我的长发,“当时我进去连允已经和他们打起来了,第一枪是他开的。里面有十六个死尸,为首的看到我立刻就打算按引爆器,被我打断了。之后杜道长大发神威,之后就是你看到的了。”
杜道长大发神威这件事被我自动忽略,当时站在尸体中间的可是他。
“那跳楼是怎么回事?”我抬眸看他。
“我和杜道长一进其他房间,那些死尸就立刻跳楼了,没给我们抓住他的机会。”
“无极。”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吗?”
燕无极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你答应过我的。”
我看着他睡衣上的纹路,“好,我不管。”
第二天,我和燕无极来到医院看望连允,他下腹的子弹已经取了出来,头部有轻微的脑震荡,还需要住院。陈礼则比他好一点,涂了药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我将水果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和燕无极坐下,连允侧头冲我们笑笑。
我感到眼睛一阵酸涩,赶忙说点开心的事情,“局长说这次要给你表彰。”
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开心。
我继续道:“这次只有人受伤,没有死亡,你应该是伤的最重的那一个了。”
他总算心情好了一些,笑了笑,“这次主要还是感谢你老公还有杜道长,要是没有他们,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他真诚地看向燕无极,“谢谢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病房中阳光充足,连允垂眼的模样让我心里一暖,幸好他没因为我出事,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
燕无极摆摆手,笑着说道,“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你保护了梁亓。”
看着两个大老爷们互相道谢,着实有些酸。我将粥从保温盒里拿出来,“这是燕无极亲手煮的,肯定比外面卖的好吃。”
连允没有拒绝,一口口地自己吃粥,只是手有些抖。燕无极在这,我也不好意思提出去喂他,那实在不太好,只能略带歉意地看着连允。
病房门被推开,我回头,走进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年纪大约三十上下,西装革履。一个高些,一个矮点。
高个子的人直接将目光放在了连允的身上,“我们是特殊调查局的,不相干人等先出去。”他说完,瞥了我和燕无极一眼,很明显我们就是他口中的不相干人等。
“等等。”矮个子的男人叫住我,“你是梁亓?”
我点点头。
“你是燕无极?”
“没错。”
他笑笑,“那你们二位也留下吧,正好省的我们去找你们了。”
经过简短的谈话,我才知道这两位所谓的特殊调查局的人,是专门处理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案件,也就是俗称的灵异案件。
在来之前,他们其中一人只在车上翻看了一下连允的档案,而另外一人则尽职多了,将这次需要找的人档案全都翻看了一遍,这也是他刚才认出我们的原因。
“上面对这起案件非常重视。”坐好之后,高个子先递来了名片,之后开门见山道,“这次已经严重威胁到了许多人的安全,必须尽快解决。”
我瞥了一眼上面的职位,只写特殊调查员五个字。名字叫汪洋,今年三十二岁。
“因为你们二位之前经历过好几起这样的案件,所以我们打算聘请二位成为调查组里的顾问,有问题吗?”汪洋说话语气冷漠,最后那句有问题吗更是加重了语调。说白了,根本就是不给我们拒绝的余地。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燕无极,没说话。
连允则是立刻点了头,“我没问题。”他一直都想继续调查死尸,这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梁小姐有问题?”见我一直不表态,汪洋眉头紧蹙,明显已经有所不满。
“是我不想让她去。”燕无极接过话来,与他对视,缓缓说道,“我妻子只是一个法医,虽然经历了几次这样的案件,但具体的并不了解,我想顾问只用连警官就可以了。她即便去了,也不会帮上什么忙。”
汪洋撇着嘴角,刚想说话,就被旁边的矮个子谢龙给拉住了。他脸上簇着笑,对燕无极道,“不要对我们太防备,虽然不是一个部门的,但咱们都是为国家服务的,就算是同事了。”
看来他们两个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了。
谢龙继续道:“燕无极先生,我知道您是担心妻子的安危,但这个您完全不需要。梁法医只是顾问,并不用亲自调查。而且燕先生,我们局里还打算特别邀请您成为高级顾问,不知您是何想法?”
他对燕无极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尊敬,应该是他上头的人意识到了燕无极的厉害。而且聘请也说成了特意邀请,职位也变成了高级顾问,看来他们也确实需要燕无极。
“我不会去的。”燕无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他看着想要说话的我一眼,“你们要调查就去,但我和梁亓都不会去。”
燕无极是一定知道什么内幕的,不然不会态度如此坚决,尤其是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燕先生,我们是尊敬你,才给你这个机会的,不要顺杆子往上爬。而且梁法医她是国安局的人,她不来也得来,这是局里的安排。”汪洋明显对燕无极的态度感觉非常不满,说的话也开始难听起来。
“我不会让她去的。”燕无极拉着我站起身,再没理会身后两人,尤其是汪洋快要喷火的眼神,直接出了病房。
我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答应他不会再管死尸的事情。
回到家,还是下午,燕无极一句话没说钻进了浴室。我换上家居服,靠在床上,在想如何从燕无极口中套出话来。他明显是不想让我知道死尸案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可我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实在心有不甘。
尤其我在江云那里有太多想知道的事情了,她甚至了解燕无极都比我知道的多。
听到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我赶紧重新按亮笔记本电脑,随便打开一个网页,假装浏览起来。
他下面围着一条浴巾,还有些水珠挂在赤果果的上半身,湿漉的头发配上他的五官,性感撩人。
他一手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另一只手则垂在修长的腿侧。我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将目光重新投回到电脑屏幕上,“洗完了呀。”完全就是没话找话。
他浅嗯一声,坐在床边自顾自地擦头发。
我看着他背脊的线条,又想到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亲热的,脸上顿时一红。
梁亓,你羞不羞!
燕无极听到声响,回头看我,我赶紧扯上笑容,“刚才键盘不好使了……所以敲的重了点。”
他点点头,转过去继续擦头发。
虽然已经结婚了,该干的也都干了。可我还有点抹不开的感觉,就算是自己想要了也无法说出口。
梁亓呀,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好吧……可是再抬头看到燕无极的背脊,还有已经被扯得下滑一块的浴巾,又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梁亓。”唤声落进耳朵,我立刻从出神发愣的状态中转醒。
燕无极眉眼含着笑,薄唇微张,声音低沉略带沙哑,“你一直在看我。”
我赶忙垂下头,“我刚才在想事情。”
“我知道你在想我。”大腿上的电脑被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扣上,拿起,放到床头柜上。
燕无极的脸近在咫尺,五官在灯光的阴影下更显深邃,我一时间被迷的完全忘记了思考。
直到那湿润而柔软的触感出现在唇部,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干嘛?”我明知故问,但胳膊还是不由自主地环住燕无极的脖颈。
他挑起嘴唇笑了笑,邪魅至极,反问一句,“你说呢?”
已经有了些温热的唇开始下移,手指熟练地挑开我的扣子,一路向更深处前进。
就在我嘴唇半张,眼神迷离,已经不知所以的时候,燕无极突然停止了动作,“门没锁。”
一句话就让我清醒了过来,燕无极下身的浴巾已经不见,他就这么光着大长腿从我面前堂而皇之地走到门口,锁门,再回来,趴到我身上,动作一气呵成。
“我们继续。”他的声音再次低沉下来。
后面自然是不可描述的人间愉悦。
事毕之后,我趴在他的怀里,整个人像是刚被洗完澡的猫咪,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他的手指插着我的长发一滑到底,亲了亲我的额头,“我去做晚饭。”
燕无极出了卧室,我一个人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想要套话的这件事情早就被忘得一干二净。
小泉这个时候也刚好放学回来,只是看样子好像不太开心。
我本着做为家长的原则,自然要去询问个清楚。可是小泉反复就是一句我没事,什么都问不出来。
燕无极还在厨房忙着,我踏着拖鞋推开玻璃拉门,看了眼坐在沙发上,连电视节目都看不进去的小泉。捅了捅他的腰间,抬起示意他往客厅看。
“小泉?”他看了一眼,转头问我。
“你去问问他怎么了,看样子不太开心,可能在学校又遇到什么事情了。我问他他不说,还是你去吧。”
燕无极点点头,摘下围裙系到我身上,“食材都切好了,直接放进锅里就行了,炒的菜一会我来。”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燕无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紧挨着小泉。电视声音有点大,再加上关着门,距离也有一段,听不清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只能看到他们上下开合的嘴唇。
最后小泉点点头,燕无极起身往厨房走来。
“怎么样?”我边解围裙边问。
“没什么事情,就是觉得课程太简单。”燕无极笑了笑,“这孩子聪明,其实我也觉得他上学没什么太大的必要。”
纳尼?没有必要?
我一把将围裙套在他的头上,“什么叫没太大的必要?再聪明的孩子,你不让他去学也没用。学校是有系统的教学,自己在家看书能比得了吗?亏你还是他的师傅,孩子的未来你就是这么负责任的吗?”
“师娘……”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去,小泉脑袋伸进门里,身子则是在外面。
估计刚才说的话都让他听去了。
“我的睡衣找不到了,我想去洗澡。”小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这模样长大可不得了,不得把那些女生迷得神魂颠倒的。
我摸着他的头,“师娘这就去给你找,你先看电视去,放好热水我叫你。”
虽然家里多了个孩子,但其实还是挺好的。我扭开浴缸上的水龙头,一点点调节水温,看差不多了开始放水。
“师娘,你的电话。”小泉拉开浴室的门。
我活动了一下蹲着的腿,接过小泉拿来的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哪位?”
“小梁啊,是我。”他一开口,我就被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局长亲自给我打过电话,这可是头一遭。
我赶紧挺直身子,小心翼翼地问,“局长,有什么事情吗?”
局长轻笑一声:“你不用紧张,是这样的,特殊调查局的人找过你了吧?”
我立刻回答:“是。”
“他们是不是让你去做顾问了?”
“没错……”
我大概已经知道局长是为了什么事情亲自打这个电话来的。
“特殊调查局也是咱们国家的部门,只是和咱们不一样,他们只处理灵异案件。死尸的案子他们接手,但是需要几个知道比较多的警员去配合。你和连允就是我推荐上去的,不过我听说你拒绝了?还是因为燕无极?”
“是这样的……”我只能实话实说,但是因为燕无极这种话实在让我觉得有些难听,毕竟这是我的工作,被他影响着实会给人感觉不太好。
局长开始语重心长地劝说起我,“小梁啊,怎么说也是我推荐上去的。而且那边已经打算用你们了,咱们不能言而无信啊。”
言而无信那也是你好不好!我一开始都不知道你把我推荐上去的事情!
可对面的是局长,我是他的属下,他如今对我这样客气,可能也是因为才发生不久的死尸袭击案件。或者说,他是因为燕无极的厉害才对我刮目相看。我甚至有种感觉,他推荐我也是想把燕无极牵连进去。
“局长,我知道了。”我叹了口气,心道这可怪不得我,是局长逼我的。
“对了,燕无极的事情你也帮着说说。他担心你一个人,他去不就行了,这样他还能保护你。到时候案子破了,他的功劳也都算在你身上,多好。”
挂断电话,热水也放好了。我关上水龙头,叫来小泉,“睡衣我挂在那里了,快点洗好出来吃饭。”
燕无极已经开始往外端菜了,我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步步挪到他旁边。
“怎么了?”燕无极拉起围裙擦了擦手,把我皱着的眉头一点点用手指铺平。
“局长刚才来电话了……”一句话就让他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我只好装着可怜,“我也没办法啊,局长都亲自来说了,而且那边已经定下了我,不去也不行了。”
“我和他亲自说。”燕无极这次是动真格的,还真有要去找局长的意思。
这要是他真去了,那我在局长心里成什么人了,什么都听丈夫的,丢大发了。“燕无极!我也不想管!可是现在是局里的命令,我既然做这份职业,就必须听从指挥!”
燕无极看我半晌,最后垂下了手,转过身,没再多说。
“师娘,你和师傅吵架了?”
我搂过身后洗完澡的小泉,“咱们吃饭,不管他。”
菜全部上齐,燕无极也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饭,一眼都没有看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晚我和燕无极一句话没说,背对背睡了一晚。
早上九点多,特殊调查局那边打来电话,希望我来医院,有些事情要交代给我和连允。
我答应下来,开始收拾。
燕无极坐在沙发上看书,头也没抬。我冷哼一声,倒要看看这冷战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我看到门口他摆放整齐的鞋子,假装没注意,蹬了蹬脚打算出门。
于我预料的一样,燕无极叫住我,“等等。”
我没回头,伸手扭动门把手,等来了那句话,“我和你一起去。”
他的鞋子我昨天亲自摆上鞋架的,如今居然擦干净出现在门口,那肯定是燕无极自己做的。
他是想和我一起出去,偏偏不说,非等我快要出门才说出口。
我挽过燕无极的胳膊,冲着他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自己去。”
他叹了口气,“走吧。”
到了医院,特殊调查局的人已经在等我了,这次汪洋没来,只有谢龙一个人。
他看到燕无极眸子一亮,拉过旁边的椅子,“快坐。”
“我今天主要是跟你们说一些顾问要做的事,顺便了解一下案件,其余的等连警官的伤好起来我们再细说。”他非常客气,从头到尾都挂着让人舒服的笑容,“那就先从案件说起吧。”
谢龙掏出笔记本,“还是不太习惯用录音,更喜欢自己记录。”
他抬起头看着我,笑了笑,牙齿整齐而且很白,“先从梁法医开始好了,你们最开始接触死尸是什么时候?”
“是从长亮村的案子开始。”我只说出了关于死尸的一部分,至于案件最后调查到了哪里,那就是上面的事情了,我是不知道,“后面就是在福来客栈了,再就是国安局。”
我没将自己碰到的那些事情说出来。
“福来客栈,长亮村是吧?”他垂头记录,“能说一下关于死尸的理解吗?我想你们也碰到这么多次了,应该了解到了一些东西。”
我点点头,说出自己给死尸划分等级的事情。
谢龙认真记录,时不时抬头问我几句。
问的差不多了,他开始询问连允,我们两个说的都差不多。关于阴宅里发生的事情,连允和我都心有灵犀地没有说出去。毕竟这件事情,实在有些太灵异。
谢龙最后将目光投向燕无极,“燕先生,您有什么要说的吗?比如对于死尸,想必您应该更了解。”
燕无极摇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每种死尸形成的方法都不同,不敢妄下结论。”
我感觉燕无极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我自然不会做出坑老公的事情,谢龙不问,我也绝不多说。
言多必失,万一再让特殊调查局真以为我什么都知道,那就不好了。能者多劳,我不是偷懒,只是下意识地不想陷得太深。
谢龙合上笔记本,“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先问到这里。”他拿起旁边放着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三分文件,看样子燕无极那份也是早就准备好的了。
“这是保密合同,因为案件特殊,所以需要这个程序,你们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里面有关于顾问的详细说明,有不懂的问我。”
我接过合同,一字一句细细看起。前面一页都是保密条例,后面才是关于顾问的。
顾问说白了,也就是一个虚的职位,没实权光有点话语权。但好处是不用亲自冲锋陷阵,类似于军师,跟着一起出谋划策就行了。
我探着头,看起燕无极的合同。
高级顾问和我们自然没得比,非常有话语权,只要上级同意他的想法,那下面的人就必须听他的开始执行。毕竟他可是基本上五分钟都没用上,就处理了一大屋子的死尸。
一回想起那一幕,还是让我有些胆战心惊。他一个人站在尸体的包围中,那种震撼是形容不出来的。
连我这个早就预料到结果的人都吓了一跳,更别提从来没亲眼见识过的局长了。如果他没说什么,特殊调查局也不可能对燕无极这么上心。
连允看完,立刻签了字,“我没问题。”
谢龙接过保密合同,看向我和燕无极,“不知道二位是有哪里不清楚吗?”
我摇摇头,签了字。
燕无极面无表情,在最后签好了字。
谢龙笑的眉眼弯到一起,“那我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连警官好好养病,我就先走了,局里那边也在等消息呢。”
看着燕无极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我知道他的心情应该不太好,被我硬拉上了贼船。
我受不了压抑的气氛,站起身,“我去看看其他的同事。”至于他们两个,爱聊什么聊什么吧。
出了病房,才发现自己空着手去探望不太好,先到医院外的超市里买了点水果,才回到楼里。
“你还不能出院。”护士焦急地喊道。
“出不出院我自己说的算。”
我听着声音有点耳熟,快跑两步上了楼,发现走廊里正在争吵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检验科的同事。
因为我们合作比较多,相比于其他科室的人也更熟悉。
“杨豪,怎么了?”
他看到我,楞了一下,“是梁法医啊。”
护士一看熟人来了,赶忙开口说道,“这位病人非要现在出院,可是他的腿伤必须住院,不然伤口发炎,很容易引起并发症。”
“那就住院啊。”我有些不解地看着杨豪,“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杨豪垂下眼,夹着拐杖,那只受伤的腿腾在半空,“我有些自己的事情必须要尽快解决。”
护士又把他的腿部伤势对我说了一遍,我一听,也觉得现在出院有些冒险。他自己处理伤口肯定不如医院专业,而且还要打消炎针什么的,回家实在不太方便。
“如果这件事情可以帮忙的话,我帮你去做。什么事情也比不得你自己最重要啊,要是真的伤口发炎了,本来好的肌肉组织变坏了,到时候又要动手术,并发症多可怕你也知道。”
杨豪扭过头,红了眼睛,“梁亓,那你帮帮我吧。”
看杨豪态度软了下来,护士也松了口气,跟我一起扶着他回到病房,又叮嘱了一番才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豪家庭条件不错,再加上是工伤,局里有报销。他的家人就给他直接换了单人病房,还找了专门的人给他送餐。这样我们两个说话倒也方便多了。
“什么事情?”我拿出一个橘子,剥好了皮递给他。
杨豪接过,却没吃,而是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是关于我女朋友的。”
杨豪有女朋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大学时候就在一起的,不过一个来了国安局,一个却出国继续深造。
杨豪女朋友的事情流传开还是在他一个科室的同事酒后吐了出来,其实本来也不会有太多人感兴趣。
奈何他女朋友是个真正的白富美,和他的家庭一比,小巫见大巫。他堪称人生赢家,可以少奋斗大半辈子,因此总是被局里熟悉的人开玩笑。说他上辈子出了家,积攒够福缘才有了今天。
“你女朋友怎么了?”我有些好奇,八卦的心思女人都会有,我也不例外。
“我女朋友今天回国,我必须要去接她,可是我腿受了伤……”他咬着牙,又说出了一句话,“我听说,她这次回来是跟我分手的,所以我必须当面问清楚。”
“梁亓,我希望你能把她接来医院。”他抬眸看我,“我都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所以拜托你了。我不希望自己被分手,可是还无法亲自听到原因。”
他的表情并不仅仅是痛苦,还有一丝悔恨。
这件事情也并不是很难办,我看着他期盼的眼神,答应了下来。
“她是下午三点四十下飞机,时间还来得及。”
我垂头看了眼腕表,现在还不到中午,开车到机场最多也就两个小时,还有一点时间。
我赶回连允病房,燕无极还在,两人在聊天。见到我进来,不约而同都闭上了嘴巴。
“我下午有点事情要办,吃完午饭后你先回去吧。”我对燕无极说道。
他站起身,和连允告别,跟着我一起出了病房。
随便找了一家小餐厅解决午餐,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开车赶往机场,燕无极自己回家。
毕竟杨豪只拜托了我一个人,这种事情他应该也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我也就没有告诉燕无极。
一路驱车到了机场,我拿起手机看着杨豪传给我的照片。这个女人还真是漂亮,如果我是个男人,找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肯定恨不得天天把她绑在身上,生怕被抢走。杨豪也是厉害,居然这么放心让她女朋友独自一个人去了英国留学。
我站在等候接机的人群中,看着周围每个人脸上的惊喜和期盼,觉得杨豪实在是让人痛心。
“出来了!”有人喊道。
立刻就有人举起了牌子,有的人还捧着花,恨不得冲进去,能在第一时间见到自己心爱的人。
我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照片里的女人,杨豪说这张照片是她最近更新的动态,样子应该差不了多少。
但本着对照片不信任的原则,我还是记下了她身上的一些特征,比如说她嘴角旁明显的美人痣。虽说叫美人痣,但我却觉得这应该是她身上唯一的败笔,她完美的五官因为这一颗痣,夺去了光彩,让人只会注意到嘴角。
我望着接二连三出来的人,始终没有见到一个相似的女人。
就在我决定打电话询问杨豪到底是不是今天的飞机时,我抬起头,电话贴在耳边,看到了一个从拐角出来的女人。
那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无法夺取目光的女人,五官完美,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而来回摆动。
她手里拖着一个拉杆箱,臂弯挂了一件卡其色外套,穿紧身的黑色针织衫,下身配一条勾勒出她笔直腿型的牛仔裤,即便是平底鞋,她的个子也比普通人要高上不少。
嘴角那颗明显的美人痣,让我确定了她就是杨豪的女朋友。
她冲着人群望了几眼,最后浮出一脸笑意。
一个男人从人群中走出,两人毫不避讳周围人的目光,紧紧相拥。
完了,我心道,这杨豪看来这次是真的要被分手了。
答应下来就要办到,即便这个时候我去打扰两人不太好,却还是拨开人群,走到了女人面前。
“是何琳吗?”我看着比我高出半个头的漂亮女人,问道。
她将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皱着眉头,“你是哪位?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虽然我对她说话的态度不太喜欢,却还是笑了笑,“我是杨豪的朋友,他受了伤,拜托我来接机。”
话音刚落,何琳的脸色就立刻阴沉了下来,“那你告诉杨豪,我不会去见他,我会晚上给他打电话说明一切。”
果然和杨豪预料的一样。
旁边的年轻男人高大英俊,一身休闲服价值不菲,看样子两人都是富家出身。
他见何琳明显不想和我继续说话,提起她的箱子,看着我冷冷道,“我们要走了,请让一让。”
一想到杨豪那痛苦的表情,我觉得如果帮不上他实在说不过去。只能继续赖着脸皮,“何琳小姐,杨豪受了很重的伤,他希望你能去一趟医院,不管什么样的话,他都想亲自听到。”
“他想亲自听,我还不想看到他呢。”何琳彻底生气了,直接无视我说的话,胳膊挽住旁边的年轻男人,“我们走!”
“何琳小姐……”话没说完,我就被男人一手给推到了旁边,我踩着高跟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早上为了见特殊调查距离的人,特意打扮的正式了点,却没想到在这里吃了亏。
我甩了甩有些疼的脚踝,追了上去,“何琳小姐,能不能再听我说几句,杨豪是真的很想见你,看在你们曾经恋爱一场的份上,就答应他这最后的请求吧。”
何琳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胸前都跟着起伏,她在平复自己的怒气,“他没有任何理由不来接我的机,我就不信他一个检验科的能受多大的伤?”
我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杨豪受的伤是除了连允最重的了,心里瞬间有了为他打抱不平的想法,“杨豪伤到了腿,很严重。他今天早上要出院,医生把他拦住了,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他伤的有多严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机场中人来人往。
何琳抬起胳膊拂了拂长发,看了男人一眼,这才转头对我说道,“那行,我就去看看他到底有伤的多严重。别到时候死了,怪我没去见他最后一面。”
这何琳看着美丽,怎么说话这么恶毒。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语言自由的心理,一声不吭目不斜视地跟着她出了机场。
何琳将行李箱交给男人,跟着我上了车。我启动车子,才发现旁边男人进了一辆豪车,那车估计我这一辈子都买不起……
心里不免又对杨豪感觉希望更小,倒不是说只靠金钱和外貌就去对比两个人。而是在现在的社会上,这两样已经成了最重要的两个选择。
多金的丑陋老男人娶年轻貌美的妻子,两人相差三四十岁都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而且现在大多富家子弟也会娶富家千金,那种出身背景相差太大的两个人,还是被生生拆散的居多。
何琳坐在我的国产车上,丝毫没有一点嫌弃的意思,坐在后座打开小包,该补妆补妆,该伸手整理胸就伸手整理胸……
一路无话到了医院,何琳下了车,抱着胳膊等我,一路吸引了不知道多少男人的目光。
等我停好了车,何琳才和我并肩向楼里走去。
医院里的空气总是给我一种格外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又回到了法医室。
熟门熟路地来到楼上,我指了指病房门,“杨豪就在那里,你去吧。”
何琳回头看我,“你不进去?”
我摇摇头,我把人带过来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诺言,至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就由他们自己解决好了。我个外人就不要插手,免得帮了倒忙。
何琳却一把抓起我的手腕,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不行,你必须跟我进去!”她边说边拉着我往病房走。
到了门口,我总算是甩开了手,“你自己进去和他说,我只答应他带你过来。”
“不行!你必须跟我进去!”她还是那句话。
杨豪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梁亓,你也进来吧。”
我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这女人不光嘴巴狠,下手也狠。
此时已是下午,病房的窗户射进温暖而柔和的光线,杨豪面色有些惨白的靠坐在床上,一条绑着厚厚纱布的腿露在外面。
杨豪皮肤白的让我羡慕,再加上他现在憔悴的模样,这个时候看去颇让人想要怜惜一番。
我站在门口,打算等两人说起话来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去。何琳却仿佛早料到我的心思般,直接将我拉到了床边。
杨豪看到何琳,眼神里瞬间就含上了泪,赶紧假装没事笑了笑,“你回来了。”
何琳淡淡地嗯了一声,“是,我回来了。”她的目光转到杨豪受伤的腿,“怎么弄的?”
“局里前两天出了点事,我就被误伤到了。”杨豪说的轻松,如果不是李铭宇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杀人的心思,恐怕他现在早就是一具等着火化的尸体了。
而何琳就不是来医院看他,直接就去参加葬礼了。
“梁亓,谢谢你。”杨豪垂下了头。
“小事而已。”趁着这个机会,我打算赶紧走人,“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何琳一瞪眼睛,“你不准走!”
我的天!到底是为什么把我留在这里?你们该分手分手,该和好和好,我这个外人在这算怎么回事。
何琳话锋一转,道,“你叫梁亓是吧,你给我评评理,你说我是不是该分手?”
啊?
何琳指着一脸愧疚的杨豪,“我在英国三年,除了春节回来能和他见一面,其他时间全靠电话和网络联系。可是他一直说自己工作忙,接个视频半途就要赶回局里做鉴定,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他的工作重要?”
“还有,我过生日那天,我等了他一个晚上,他居然一个电话都没给我。然后第二天等我问他,他才说自己前一天通宵工作睡着了,非常抱歉。”
“一句非常抱歉就能解决了吗?”何琳说着说着,已经哽咽了,嗓音明显颤抖起来,“我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偏偏就找了他这么个只要工作不要命的人!”
“我是真的因为他忽略了我感到不开心吗?并不是,我反而觉得他上进,可是他的身体!他身体就不要了吗?!”
检验科的人说轻松也不轻松,如果发生命案,他第一时间就要进行证据的分析和检测。有些案子深夜发生,他也必须从床上爬起来,这就是做警员的不好。我深有感触。有些棘手的案子忙的焦头烂额,一天一夜不睡觉也是家常便饭。
杨豪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何琳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卡在两人中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相互理解吧,相互理解……”
我再呆不下去,打算离开,何琳却又一次拉住了我,“我这次回国就不打算回去了,我是为了结婚回来的。”
结婚?难道是和刚才的男人?
杨豪的脸色瞬间变了,肩膀也垂了下去,“你家里……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吗?”
何琳抬起头,指着杨豪,“我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你总是觉得我最后会和别人结婚,所以才用工作当借口,对不对?!”
这怎么越说越糊涂……
“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杨豪垂着眼,不敢看她。
“你哪里配不上我了?!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和你结婚回来的!免得你天天工作工作,命都不要了!”
真是一波三折,我都听得有些目瞪口呆,“那刚才的男人……”
“那是我哥!”
整半天是一家人啊……
杨豪也从失落中恢复回来,惊喜地完全顾不得腿伤,就要起身抱何琳。
动作牵扯到伤口,疼的他闷哼一声,倒回了床上。
“杨豪,你没事吧?”何琳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哭了,赶紧跑出去叫医生。
“那我先提前说句恭喜了,婚礼的时候叫我,我等着吃你的喜糖。”
杨豪边哭边笑,“好!我一定通知你!”
出了病房,看着走廊里正和护士一起赶来的何琳,我笑着走下了楼。
坐回车里,莫名其妙地开始想念燕无极。
立刻启动车子,准备回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兴致勃勃地冲进家里,觉得见面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要扑进燕无极的怀里。
两个人相识不容易,想爱不容易,结婚更不容易,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我和燕无极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合法的夫妻,更应该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这是我从杨豪和何琳那里得到的感触。
可迎来我的却是寂静无声的客厅,我脱下鞋子,探头叫道,“燕无极?”
没人应声。
小泉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学校,燕无极早该回来了才对,而且他也说会在家里等我。
找了一圈,我毫无形象地摊坐在沙发上,就像被人从头淋了盆凉水,所有的热情都被浇灭了。
可能燕无极有什么事情要忙吧,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打算去接放学的小泉回家。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非常漂亮有韵味的女人。她嘴角挂着笑,穿一身滚边的长袖旗袍,身材高挑。看到我时,她扬起了眉,别有一番滋味。
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印象。但谁没个亲戚呀,可能是来串门的。我也就没当回事,冲她笑了笑,出了电梯。
赶到小泉的学校,刚好赶上放学。
左等右等,就是见不到小泉的影子。我的车停在公交车站牌的旁边,一眼就能看到,小泉绝对没坐上公交车。
难道他逃课了?
我第一时间有了这样的想法,也不怪我会这么想。小泉一直老师教的课程觉得太简单,想跳级,一有不去上课的机会比谁都高兴。
我赶紧下车,进了学校,凭记忆找到他们班主任的办公室。
班主任还记得我,站起身,“小泉妈妈呀,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泉呢?我在外面怎么没看到他?”
“小泉下午就被他爸爸接走了,说是家里有事要回去,难道您不知道吗?”
小泉爸爸?我赶紧形容了一下燕无极的样子,班主任郑重点头,见我神色着急,说道,“没错,就是他,难道是出了什么事?需要报警吗?”
“不用,那确实是他爸爸。”燕无极把小泉接走,去干什么了?
我站在走廊上,给燕无极拨去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以关机……”关机?居然还关机?
他该不会是偷偷带着小泉去学道法了吧,毕竟他们两个人可是师徒关系!
小泉还这么小,读书才是正经事,学习道术完全可以等他再长大一些。越想越生气,燕无极这根本就是不负责任!
一路上我都是挂着谁欠我几百万的脸色回到家。
小泉坐在沙发上,正在兴致勃勃地看动漫,厨房里传来阵阵香气。
他们居然已经回来了?
“小泉,你去哪了?”我直接问道。
“我刚放学啊,师傅去接的我。”小泉撒起谎来,和燕无极一个样,脸不红心不跳。完了,这孩子要被燕无极带坏了。
看来他们两个应该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我刨根问底,他们肯定不会说。
警院毕业的职业病又上来了,什么事情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尤其我们三个人还住在一起,他们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到时候他们偷偷学道法的时候被我抓住,我看还有什么理由狡辩!
我揉了揉小泉的头,别有深意地笑了笑,“难怪我刚才去接你,你不在学校,我还以为你坐公交车回来了。”
走到厨房,燕无极看我一眼,继续切菜,“一会饭就好了,你先去洗个手。”
一个个的都装的和没事人一样,我倒要看你们能瞒到什么时候。
刚才临走时我又返回办公室,要了班主任的号码,打算随时联系。只要再有燕无极把小泉接走的事情她立刻通知我,我就开车跟过去,总有那么一次能赶上,碰到两人,就知道他们去什么地方了。
小泉大口大口吃着饭,燕无极看着我,轻咳了一声,“发什么呆呢?还不赶紧吃饭?”
我反应过来,拿起筷子。
“对了,我有件事和你说。”燕无极边吃边道,“你不是一直想拍婚纱照吗?正好你现在也有时间,就趁着这个时候拍了吧。”
筷子顿住,燕无极不提我还真给忘了,“可是我也不知道局里会给放几天,如果明天就通知上班那就不能去拍了,还是等有假期了再说吧。”
“没事,时间还有,我打听了一下,你们局里的炸弹还在拆除中,应该还要几天。我已经联系好了摄影公司,明天就开始拍摄。”
原来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说这一句不过是通知罢了。虽然有些小生气,但一想到他心里还记挂着我的事,不像杨豪把何琳的生日都忘记了,浓浓的甜蜜顿时就把这点小生气给冲的一干二净。
燕无极看我没说话,接着道,“婚纱的话,他们公司有很多,你可以随便挑选。拍摄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他们有马尔代夫,还有爱琴海,济州岛,巴厘岛的套餐。”
看来燕无极找的还是个挺大的婚纱摄影公司。
就算这几天拍不完,要回去上班,下次接着拍也一样。而且我早就想拍婚纱了,婚都结了,房间里还没个婚纱照实在说不过去。
“对了。”燕无极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房产证,“这是我买的那套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有时间的话就让……咱妈去给装修一下吧。”
惊喜一拨接着一拨,我到现在才终于有种我结婚了的感觉。
婚房,婚纱照,现在就差一个正儿八经的婚礼了。对了,还有那没进行完的蜜月旅行……
“师傅,你看师娘乐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小泉冒出一句,顿时让我脸一热。
“乖乖吃你的饭,小孩子凑什么热闹。”
小泉见我训斥他,吐了吐舌头,埋头继续吃饭。
我拿过房产证,一百五十平的复式房,就算把我爸妈都接过来也够住了。
看了一下房间的布置,也是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就差装修了。
妈妈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开心的不行,我放下筷子,“我去给妈打个电话。”
燕无极轻笑,“看把你急的,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兴高采烈地回到房间,赶紧拨通妈妈的电话。
“你还知道给我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呢。”一接通,妈妈就开始表示自己的不满。
毕竟他们只有我这一个女儿,离得那么近,却老是不回家,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我嘿嘿一笑,“妈,有个能让您开心的事。”
“莫非你怀孕了?”我就知道,她肯定会想歪。
“不是啦。”我笑着道,“燕无极买的房子已经下来了,他说让妈你去装修呢。”
“真的?”
“当然了。”
“房产证上有你的名字吗?”我妈话锋一转,有些严肃地问。
倒不是妈妈她贪这个房子,而是房产证上的名字,能很大程度的说明燕无极对我的态度。
“有我的名字。”我有些得意的说道。
“既然是无极这孩子买的房,那装修钱就咱们出吧。”她心情明显不错,“虽然是咱家嫁闺女,可是该少的咱一样都不能少,可不能让无极他那边的人看轻了。”
这一说,妈妈想起什么似的,“什么时候咱们两方亲家吃个饭啊,婚都结了,人还没见着。”
“妈,无极父母都在国外,回不来。”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她总算不再问,开开心心地和我商量好开始装修的时间,我挂了电话。回到餐桌前,小泉已经吃完回房间做作业去了,燕无极特意帮我重新盛了一碗热乎的饭,端到了桌上。
“妈怎么说?”他叫的倒挺顺口。
我拿起筷子,“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负责装修了,这次装修花的钱由我们这边出。”
咬下一口满是汤汁的肉丸,燕无极轻笑两声,“还分什么你那边我这边的,装修费也我来出吧,别让妈花钱了。”
“那可不行。”我略带傲娇的抬起下巴,“我妈说了,嫁女儿该少的一样不少。”
燕无极眸子深情,用宠溺的口吻道,“好,你说的算,快吃饭吧。”
吃完了饭,我窝在床上和燕无极商量起拍婚纱照的事情。
“你觉得去哪里好?”
“其实国内有不少风景好的地方,咱们可以去武当山之类的。”燕无极语出惊人。
“武当山,拍个婚纱照还要爬山啊,不过也行。”我想了想,“其实咱们不一定非得拍常规的婚纱照,可以拍类似陈小春的那种,各个年代各样服装都试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他轻笑,还是那句话,“都听你的。”
第二天,我特意询问刘队还有多久才会上班,刘队那边的答复是还要几天吧。
算好时间,我和燕无极赶到婚纱摄影公司。
“燕先生你可算来了。”燕无极刚一进去,立刻就有一个妖艳的女人迎了出来。她一身紧身裙,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和手臂,脸上画着烟熏妆。用一种自以为很好看的笑容,冲着燕无极不停的咧嘴。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她对燕无极有意思。
“这位就是梁小姐吧。”她边说边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有意无意地挺了挺胸部。
看着她那都能当雨伞用的假睫毛,我皮笑肉不笑地张开了嘴,“没错。”
“燕先生,我都等你好几天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转眼间,她就重新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燕无极的身上,好像能从他脸上看出花来一样。
不过我家无极确实比花要好看,要诱人。
“让我们先看一下婚纱吧。”燕无极没有过多的表情,紧紧牵着我的手。
“两位请到这边来。”
走过一条装修豪华的走廊,我们来到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罗列着各式婚纱,迎合着巨大落地窗投射而进的阳光,几乎要让人忍不住尖叫。
“请进来挑选吧,这里是婚纱,如果想要其他样式的,我再带你们去看。”
我选中了一个鱼尾的白色婚纱,很简洁的样式,虽然长长的拖尾很好看,但我觉得太过麻烦。
倒是燕无极,见我拿不定主意,干脆直接帮我将另外几件也全部挑了下来。
在女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我们又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这里面都是中式古典的婚纱,只在电视里看到的繁杂头饰摆在一旁。虽然是现代产物,但却流露出一股浓浓的古代风情。
在选旗袍的时候,燕无极一句话没说,只是看着窗外。
我不由自主想到那个梦,那个女人,还有教书的燕无极。
放开滑腻的布料,撇开眼睛,“算了,旗袍不是很好看。”
说完话,我自顾自地出了房间。
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总算确认好了要穿的婚纱,接下来就是选择拍摄地点了。
近些年到国外拍摄婚纱照非常流行,工作人员也一个劲地像我们展示他们在各个地方拍的样片。
美是美,但我觉得自己的国家也有许多美丽的地方,并不一定非要别人家的才是好的。
最后定下来了几个地方,都是比较有名的景点,其中就有武当山,专门为了我和燕无极挑选的古代服饰做背景。一想到自己拿把长剑,英姿飒爽的模样,还有燕无极化作翩翩公子,我甚至真有一种回到古代的错觉。
第二天就是真正需要拍婚纱照的时候了,我们跟着婚纱摄影组一起来到了最近的拍摄场地。
碧蓝的大海,此起彼伏的浪潮,还有展翅的海鸥。
我看着酒店外的景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比城市要清新地太多了。
“梁小姐,要开始化妆了。”套房的客厅里传来女人声音。
我应下一声,打开了门。
“梁小姐我们先敷个面膜,这样妆容更服帖。”负责给我化妆的女人年纪不大,朴素的五官,笑起来有两颗虎牙,让人看着就喜欢。
敷面膜,弄头发,化妆,穿婚纱,四五个人围着我忙的晕头转向。
我对着镜子抿了抿嘴,果然世上没有懒女人,只有丑女人。
“梁小姐,你这样可真好看。”那女孩咧嘴笑道。
我刚想回应,却发现镜子中的我,没再随着我的摇头而动,而是冷笑地直视着我。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顿时吓得我脸色一白,小步往后退去。
曾经有人说过,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就莫过于镜子中的自己。
如果哪一天她不动了,就说明被镜子吃了魂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了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我继续盯着里面不动的自己。
我鬼都见过不知道多少个了,还会怕你一个镜子?
可事实证明,这只是我安慰自己的话罢了,我再怎么摇头晃脑,伸长脖子,镜子中的自己始终冷笑地看着我,眸子幽暗如一潭深水。
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惧感越来越浓重,我甚至感觉身体周围非常的浓稠,像是要把我禁锢住一般。
“梁小姐,你没事吧?”女孩询问的声音传来,我顿时身体一个激灵。
再看镜子里,已经回到了原本的模样,我动,她也动。
“梁小姐?”见我迟迟不答话,她又叫了一声。
我赶紧摆手,“没事。”
那个对燕无极有意思的女人,说了一句看似褒义,但其实就是在嫉妒我的话,“梁小姐估计是一时看呆了吧,被自己的美貌给震惊到了。”
今天是个让人心情愉快的日子,我才懒得理她,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出了房间。
到了客厅,燕无极坐在沙发上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一身西装衬得他身材修长,额间的那一点天然朱砂,却让他冷冽的气势缓和了不少。
他眉眼一弯,瞬间万物失色。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最后还是女孩先反应过来,扶着我的胳膊,开始往拍摄地点走。
“梁亓,你真美。”燕无极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说这种话。
我顿时脸一红,狠狠瞪他。
耳边传来女孩强忍的轻笑声,见我在看她,说道,“你们还真是恩爱啊。”
到了海边,我换上高跟鞋,站在燕无极的对面。
“梁小姐把胳膊放在燕先生的脖子上,两人深情对视。”摄影师叫道,“梁小姐把腰往前一点,突出腰线。对,就是这样,臀部再使劲点,准备,要拍了!”
我臀部再使劲……它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而且不是有后期修照片嘛,修的翘一点就好了嘛。
我看着燕无极深邃的双眸,由衷觉得此刻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燕无极忍不住轻笑。
“咔嚓。”
画面定格于这个瞬间。
之后就是各种摆拍,我也见识到了摄影师想拍出满意的照片有多么不容易。
他们可以做出各种不顾形象的姿势,可以趴着,躺着,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耗时一下午,换了各种婚纱,总算是拍的差不多了。
接着就是摄影师让我们自己选照片,燕无极每张看起来都完美的无可挑剔。倒是我,总感觉差那么一点。
选来选去,删去了几张我觉得面部表情不太自然的照片。剩下的,是怎么都舍不得了。
我转头想问燕无极的想法,一回头却感觉眼前一黑,好像什么人站在我的身后。
我下意识地推了一下,刚想叫燕无极的名字,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梁亓?”声音从耳侧传来。
我扭头一看,燕无极就在我的旁边,而我的身后,压根就没有人。
那刚才的是谁?
“怎么了?”燕无极有些担忧地问。
我摇摇头,压下心头的疑惑和微微的恐惧感,“没事,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
他揽过我的肩膀,“那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
之后一连拍了三天的照片,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拍摄上。每天回到酒店,基本上是倒头就睡。即便这样,第二天起床仍旧腰酸腿痛。
尤其是许久没穿恨天高的我,小腿肌肉都快抽筋了。
“小梁,明天开始就要上班了,局里已经都安顿好了。”刘队打来电话,还专门告知我有一个案子需要我赶快进行尸检,明天务必要赶到局里。
我和燕无极连夜赶回家中,小泉在这几天中被暂时送到我父母那里居住。上学放学都由我爸爸负责接送,倒也算是给他找了个临时工作。免得我妈总在电话里说我爸,天天在家什么都不做,就知道看电视,看书。
睡了不过几个小时就被闹钟吵醒,我揉了揉眼睛,发现床边已经没了人。
整理了下睡衣,踏出房间,果然听到厨房里传来声响,两份小菜已经摆在了桌上。
推开厨房的拉门,我从身后环住燕无极的腰,“辛苦你了。”
他轻笑,“赶紧吃了饭去工作吧,你都没睡多久,再不多吃点,身子怎么能受得了。”
我开起了玩笑,“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调理好身体给你生个儿子啊。”
谁知道燕无极突然转过身,正色道,“我觉得你的提议不错,可以执行。”
打闹了一番,我在七点出了门。路上给爸爸那边打了电话,今天会由燕无极去接小泉放学。
来到局里,只有王婷一个人在法医室。陈礼那小子脚踝的伤还没好,还需要再休息几天。
“梁姐。”王婷接过我的包,冲着隔断的白布帘抬了抬下巴。
“尸体送来了?”我边换衣服边问。
“刚送过来的,死亡时间已经确定是昨晚凌晨三点二十分左右,因为有目击证人。”
“目击证人?”我看着王婷,“难道没看到凶手的样子?”
“看到了。”王婷皱了皱眉,“现在凶手就在审讯室。”
“目击证人也有,凶手也有,还要进行详细的尸检?”详细尸体是指需要解剖等一系列的工作。倒不是我偷懒,如果两项都备齐的话,只要将凶器于尸体上的伤口进行对比,完全吻合就可以抓捕了。
更何况现场还有目击证人,这意味着,那个人是亲眼看到死者遇害的。
“梁姐,我也不清楚,你看看尸体再说吧。”王婷见我穿好防护服,说道。
我紧了紧手套,“来吧。”
拉开白布帘,冰凉的钢铁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身着普通的服饰,上衣布满了血迹,一眼就可以看到腹部的伤口。长相普通,鬓角虽有些发灰,但他的年纪最多不会超过四十。
我接过关于这个男人具体的资料,如果他有什么病史,可以避免我们检查时出现失误和疏漏。
看了一遍,这个男人在几年前做了割包皮的手术,其他的就是些平时买药的记录了。
“开始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致命伤是腹部的伤口。”
“头部受到重击,应该是在身后动的手。从伤口形成的情况来看,是个比男人个子高的人。”
“死者生前挣扎过,手腕掌心,还有脚踝等裸露处有摩擦的伤口。”我拿着工具,从擦伤处划出了点泥土。
……
全部做完,我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一直低着头工作,颈椎实在受不了。
摘掉手套,写完报告,由王婷送去给刘队那边。
“对了,梁姐,我听说咱们法医室好像还会分人过来。”王婷突然说了一句。
“从哪听说的?”
“今天过来送尸体的警员呀,他们说下午的时候那个实习生应该就会过来了。”王婷扬了扬手里的报告,“我先去刘队那里了,希望来的还能是个帅哥。最好比陈礼成熟一点的,冷酷范儿的才是我的最爱。”
“得了吧你。”我白她一眼,“我看你男朋友也没冷酷到哪里去。”
王婷咧嘴直乐,拿着报告找刘队去了。
打开抽屉翻找文件的时候,看到了最下面被姓吴的小子弄坏了的符咒。
“下次叫燕无极来修复一下吧。”我撇了撇嘴,关上了抽屉。
“梁姐!”感觉没过多久,门口就传来火急火燎的声音,王婷砰的推开门,喘着粗气,“来了!”
“谁来了?”
“实习生来了!”王婷两步向我跑来,兴奋地不像样子。
“你那么兴奋干嘛?难道真的是帅哥不成?”
“不是!”王婷摇着脑袋,“是个大美女!”
我还是没有搞清楚让她兴奋的点在哪里,“大美女你还这么开心,难不成你男女通吃?”
“不是,咱们法医室向来都没什么人过来,你结婚了,我又有男朋友。新来一个美女,那其他科室的警员肯定动不动就往这里跑,还能有点生气,要不然这附近的走廊我都感觉阴森森的。”
整半天王婷是因为这个开心……我真的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
“有人在吗?”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我寻声看去,映入眸子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头发披散着,头顶却用带有卡通饰品的皮筋扎了个小辫子,非常俏皮可爱。
她用一双闪着光的眼睛看着我,“这里是法医室吗?”
“快进来。”王婷立刻上前去开门。
这新来的实习生应该知道我是这里资格最老的法医,有些胆怯地看着我。
我又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学校里的教导主任,完全不用这么害怕。不过她这个打扮,配上她的年纪,倒还显得蛮可爱的。
“我叫沈依依,是法医专业的实习生。”她抬起眼皮看我,见我始终笑着看她,胆子稍微大了一点,露出洁白的整齐牙齿,“我解剖方面是学的最好的。”
“还请两位学……”话没说完,她又赶忙改口,“前辈多多指教。”
“叫我王婷就行,我也就比你早半年到这里来,算不得前辈。”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那我就叫你婷姐吧。”
王婷笑着去拉她的手,沈依依身体一僵,脸色难看了一下,随后反手拉住了王婷,“婷姐好。”
我没和她多说,只是将法医室里需要做的工作和注意的东西说了一下,“这些工具每次用完和每次开始用之前都要消毒,记住了吗?”
沈依依使劲点头,“我记住了,梁姐。”
之后就是她们两个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的时间,用王婷的话来说,就是培养感情。
不过在我看来,大多数时候都是王婷说,沈依依笑着听。偶尔需要到必须发表意见的地方,才说两句。
我倒是挺喜欢她这种性格的女孩子,祸从口出,少说点总是对的。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到了吃午饭时间,王婷仿佛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法医室来了美女一样,趾高气昂地进了餐厅。
虽然局里经历了一次很大的动荡,也有一部分人现在还在医院或者在家中休养。但从食堂的情况来看,大家的心情还是很乐观的,至少没有各个愁眉苦脸。
“想吃什么自己点。”沈依依毕竟是第一次到国安局的食堂吃饭,王婷样样都说的很清楚。
沈依依跟在我们后面端着盘子,一副邻家小妹妹的模样。
“梁法医。”刚转个身的功夫,就听到有人在叫我。
回头一看,是和连允一个办公区域的警员,“你们也来食堂吃?”
“是啊。”他的目光移到后面的沈依依身上,“这位难道就是你们法医室新来的实习生?”
我点点头,迈出一步,将沈依依挡在了身后,“该吃饭吃饭去,可别把人家吓到了。”
那警员还贼心不死地抬着下巴,眼神始终挂在沈依依身上下不来,“你们法医室可真是美女聚集地呀,咱们局里那些女警员加起来都没你们一个好看。”
他突然冲我招招手,“耳朵过来。”
“干嘛?”我低下头。
他压低声音,“联系方式给一个呗。”
都是一个局里的,平时关系挺不错,再加上他也是个大小伙,没结婚没女朋友,这么问我倒是不觉得怎么轻佻。但是联系方式这种东西是属于私人的,还是要沈依依自己告诉他比较好。
我哼笑两声,“就你这胆子,连个电话号码都不敢要,还想找女朋友?”
他知道我完全就是在开玩笑,也没生气,抬起头来道,“那行吧,等有时间我去你们法医室转转,正好来国安局这么久,你们法医室还没好好参观过呢。”
你以为是景点啊,说参观就参观。
肚子饿的很,我懒得再和他扯皮,带着两个美女继续前进。
王婷是属于高挑型的,五官虽然普通,但胜在气质好。大长腿往那一伸,绝对能吸引来一众目光。
而沈依依呢,长得乖巧可爱,典型的萝莉模样。一身日系的衣服配上百褶裙,高筒袜,小皮鞋,更是能让这些男人从心底生出一种保护的欲望。
现在反倒是我成了最普通的一个,但我从来不将这种事放在心里,而且我与王婷不一样,我更希望法医室能安安静静的。
可惜陈礼没来,不然两个靓妹,再加上一个年轻的白嫩小鲜肉,不管到哪里都绝对是一处迷人的风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完午饭回到法医室,王婷舒爽地吐出一口气,“等着热闹吧,绝对会有络绎不绝地男警员到法医室找依依。”
说完,她还非常亲密地伸出胳膊,摸了一下沈依依的手。
我注意到她的面色有了一瞬间的变化,但转瞬即逝。我只当她是为后面会到来的男人感觉苦恼,并没有多想。
“梁姐,报告里的这个词我不是很了解。”
“梁姐,物品清单里的东西都是每年一换的吗?如果需要换新的到哪里去拿?”
“梁姐,我看这个好像有点磨损了,用不用我去拿个新的?”
一下午,沈依依都在好学好问,并且非常善于发现问题。所有我交代给她的工作,即便只是实习生必须经历的相当于打杂的事情,她仍旧做的很好。
不过我们法医室之前也来过一两个实习生,有一些因为受不了每天陪着尸体,最后选择转去了别的部门。
沈依依看起来这么娇小,就是不知道能在这里坚持多久了。
回到家,燕无极已经接小泉回来了。家里多了两个我意料之外的人,就是我的父母。
妈妈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地和燕无极唠着家常。
燕无极边听边点头。
“说什么呢?”惊讶了一下下,我也就缓过神来了。扶着柜子,边换鞋边问。
“和无极聊房子装修的事情呢,不知道去哪里买家具比较好。”妈妈抬起头来道。
“你们拿主意吧。”我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
换好了鞋,先回到房间,从书架上拿出大学时候买的材料书。
今天沈依依问了我一个问题,因为工作讲究的都是实用,如果有实物解释倒还好,让我完整将概念说出来可不行。
但是作为前辈,是一定要比后辈懂得多才行。
凭着记忆加目录,找到那一处。
大致看了几眼,确定是这个答案没错。书脚处折上一块,留着明天出门前再看一遍。
回到客厅,他们还在聊着。
妈妈和燕无极说个不停,我插不进去话,干脆就坐到爸爸旁边,“爸,晚上想吃什么?”
“我和你妈吃完过来的,你没吃?”
我点点头,“没吃,但也不是很饿,燕无极一会应该会给我做饭。”
我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爸,家里还有个房间。现在天这么晚了,你和妈就别回去了。”
爸爸年纪大了,各种问题自然接踵而来,视力不好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每次开车,我都打心底有些害怕。
“一会我们就回去,这次过来,你妈主要是来拿房子钥匙,准备装修。”
我看了一眼妈妈的手里,果然拿着一把钥匙。估计是聊的太开心了,都没来得及放进口袋里。
爸爸笑着说道:“我和你妈刚才看了那个房子的结构图,还是复式的,挺不错。”听得出来,他对燕无极买房子这件事也感到很满意。
有什么事情是比自己的另外一半得到家人的认可更令人开心的吗?如果有,这一定是其中一件。
时间差不多了,我和燕无极送爸妈亲自上了车。爸爸从后车座里拿出一袋东西递给我,“我都给忘了,这是给小泉买的。”
打开一看,满满的全是零食。
“我们走了。”车门关上,妈妈在副驾驶冲着我摆手,“明天开始我就搞装修了,到时候可别看有人干了就不来帮忙了。”
“放心吧。”
车子启动,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走吧。”我挽住燕无极的胳膊,心里说不出来的开心。
清风微拂,虽然已经入秋,但气温仍旧居高不下。大街小巷里仍旧有人穿着裙子,露出白花花细嫩的长腿。
来到局里,沈依依和王婷已经到了。
“梁姐,你可算来了,依依今天带了树莓,你来尝尝,都很久没吃到这种野生的了。”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食盒,里面的树莓个个块头很大,紫红色,上面还缀着水珠,看起来晶莹剔透。
“梁姐,你来尝尝。”沈依依将食盒往我这边推了推。
看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我拿起一个树莓放进嘴里,酸酸甜甜,口感极好。
“依依,你不吃吗?”王婷问道。
“不了,我吃了很多。”沈依依看着树莓,脸上仍旧挂着令人舒服的笑容。
衣服还没换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来的是一名警员,“梁法医,有案子,跟我去一下现场。”
高档小区的十八楼,其中一间住户门口站了几名警察,还有一些在走廊里看热闹的邻居。
我钻进门口拉起的警戒线,从沈依依手里接过手套,向案发的房间走去。
法医室一直有个传统,就是每个新人,在第一次碰到需要现场的时候,都必须跟着一同前往。
为的就是看看她适不适合做这一行,如果始终无法跨过这个心理障碍,那这个人再怎么努力,也仍旧没办法做称职的法医。
因为没有足够冷静的心里,和不会被打扰的注意力,那这份和外科医生一样需要全神贯注的工作,无法跨出这一步的法医是一定会出错的。
走过客厅,来到一处房间门口。
在门口取证的警员看到我纷纷让开了路,毕竟一开始局里的法医可没几个,我几乎次次都到现场,这些人即便不熟,也都认识我了。
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一身白色的睡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
我看人喜欢从上到下,看尸体则是相反。她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很有可能是伤在了里面。我的视线慢慢上移,最后看到了她的脸。
这个美丽的女人就像是在熟睡一般,精致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
那是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眉眼,鼻子,嘴巴,没有一处不像她。或者说,那就是她!
“江云……”我忍不住喃喃出声。
“梁法医,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的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门口。
我回过神来,迈进房间。
一般情况下,必定首先开始检查尸体。可今天,我却一反常态地盯着死者的脸看了好半晌。
最后我终于确认,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随便都能碰到长相一样的女人。
这一定就是江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房间里陈设的非常简洁,几乎处处都是白色,除了摆在梳妆台上的口红是金色管状物。就连那些化妆品的外包装都是白色的,这非常符合江云的喜好。
一个从来都非常整洁,被人稍微弄乱一点都会消失的死尸来说,这个房间一定会是她亲自装修的。
我上前捏了捏她的身子,力道稍微重了些仍旧感觉非常硬了,但是身体上却没有一点的尸斑。
按道理来说,尸僵到遍布全身的程度,应该已经死亡十二到十六个小时,没有尸斑实在说不过去。
可转念一想,江云是什么人,她用的身体又怎么会普通?
“床铺周围虽然没有挣扎的迹象,但不保证她身上的衣服和房间里的整洁是死亡后整理的。”
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我不可能将其说出去,仍旧按照法医的程序对她进行基础的检查。
沈依依点点头,从随身的箱子里拿出工具递给我。我注意到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她来的时候说过,她解剖学的最好。能做好这个的,一般胆子都挺大。
不过我转头再看江云那堪称美好的尸体……还是不要先妄下定论了,等有个碎尸案什么的,再看看沈依依什么反应,这样才更真实。
王婷和陈礼可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作为前辈,绝对不能厚此薄彼。
现场工作从头到尾,沈依依都做的有模有样,中规中矩。那些基本都做完事的警员时不时和她搭讪,她恰到好处的语气,能给人舒服的感觉,同时又觉得疏离,让这些警员都不好意思再和她说话。
这是个聪明懂人情世故的孩子,刚出学校就能做到这个程度,比我当年可好上太多了。
我摘下手套,递给沈依依,“你在学校里有参加学生会吗?”
她点点头,略带点羞涩地说,“我是会长。”
能坐上一个学校学生会的会长,而且还是个女生,可以看出她的厉害。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对她稍微有了点戒心。这么聪明的孩子,可不能相信她表面给我的感官。不过她从头到尾也没想掩饰,应该是自然的流露,不是一个奸诈腹黑的人。
回到局里,王婷冲沈依依扬扬眉,“怎么样?吐了没?”
沈依依摇摇头。
王婷立刻凑到我身边来,“梁姐,什么样的现场?”
我拿出手机,虽然明确说除了现场勘查人员外其他人不准拍照,但这可是江云,江云啊!偶尔违反一下,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梁姐,你居然拍照了,头一次吧。”王婷拿过手机,“我靠,这哪是案发现场啊,这分明就是美女睡觉呢吧。”
沈依依投来目光,在手机上停了片刻,垂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黑色小皮鞋。
我见王婷看的差不多了,从她手里拿回电话,放回口袋里,“等下个现场,再带依依过去。”
江云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难道她已经换新的了?现在又是什么样的面孔?难怪她之前那么老实,原来是找身体去了。
不过,我理解不透的是她为什么不把尸体销毁,而是堂而皇之的等着警察发现。
她是个那么注重自己的人,即便是自己用过的尸体也是会注重的吧?难不成真的能够忍受我把她给解剖了?
我猛地摇了摇头,我可不是江云,怎么可能猜透她的想法?而且鬼不就应该是行事无常,想一出是一出的吗?
也许她对用了三年的尸体始乱终弃也是正常的。
不过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她现在什么样子我完全不得而知,会变成孩子,老人?甚至是男人?
“梁姐,要尸检了。”沈依依提醒道。
我站起身,摒除了杂念,现在不是妄加猜测的时候。我心中冷笑两声,江云给我的折磨够多也够惨了,虽然是她不要的东西,但只要一想到我的手术刀切开她的身体,就不可避免的有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对!要尸检了!”
看着那赤裸躺在床上的尸体,没想到江云曾经身材这么好,凹凸有致。
“梁姐,要开始了吗?”沈依依打断了我的注视。
我点点头,“开始。”
尖锐的手术刀卡在僵硬却白皙的皮肤上,我微微用力,就像是划在了玻璃上。
这是怎么回事?
用手敲了敲肚皮,一阵叮当的碰撞声传来。
之后我的手术刀已经可以切下,和切普通尸体是一样的。
“这是……”
“梁姐!这是什么!”一旁的王婷忍不住尖叫!
沈依依也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是……水晶吗?”
原本人的内脏处出现了一块块红色的晶体,闪闪发亮,没有血液的包裹。
除了人的一层皮,就连血管都变成了红色的水晶体。
死尸的尸体,而且还维持了三年,什么样的状况都可能发生,没有血液这种事我也早就预料到了。人死后血液循环就会停止,即便江云能长生不死,但也只能借用一个个的身体,因为她改变不了已经死后的身体,让其重新活过来。
也许她必须换身体的原因就是这种晶体化的现象已经严重到了一定程度,之前见到她,她连笑都做不到了。
“这不是人吧……”王婷也戴上了手套,忍不住从里面拿出了一块被我敲碎的红水晶。
迎着阳光,里面毫无杂质。
“这是人皮吗?”王婷看着我,“要不要去检验一下?”
“要检验。”我嘴上这么说,心中却肯定这是人皮无疑。
主任办公室,这是我来局里第三次进来。
看到我的尸检报告,主任明显吃惊的不行,结合着旁边的检验报告。
“用人皮包裹水晶,这……”主任站起身,“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尸体!”
重新回到法医室,主任看着那还没缝合的女性尸体,接过王婷手里的玻璃瓶子。
“化验过了,是红水晶没错。”王婷道。
“这件案子必须彻查!”主任看向江云的尸体,最后停留在她微微笑着的脸庞上,“依我的经验来看,一定还会有第二起这样的案件!这也许只是连环杀人案中的其中一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办公桌前,主任放下助于行走的拐杖,说起了他曾经办过的案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当初给他包扎了伤口,所以对我格外亲切,口吻也完全像是对自己的后辈一般。
“我这一生真正调查的连环杀人案不多,能跟你真正说起经验的也不过只有一起。不过我曾经作为小警员的时候,也曾听前辈说起过。”
我认真的倾听着,虽然能够查到一些档案,而且我自己前不久也亲历过那食人魔的连环杀人案。但档案能看到的只是冷冰冰的调查经过和结果,至于经验什么的,根本没有。
而我经历的那场连环杀人案,一定程度上有着燕无极的帮助。若是没有他的最后出手,我们也不会从鬼魂哪里得知护指这个重要证物的所在。
说到底,还是没能真正的像主任这样破解一个连环杀人案。
主任叹了口气,“时间荏苒啊,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那些事却记得很清楚,就像昨天才发生过一样。”
感叹的差不多了,他开始说起了他自己亲身经历的那起案件。
“那是一个非常非常残忍的连环杀人案,所有被害人的尸体都没有完整的,一块块的要到所有可能的地方去找。”
“到了我们破案的最后,也没能把任何一句尸体凑完整。等抓到了人,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剩余尸块的所在地。最后死者火化时死者连骨灰都不是完整的,这是我们的失职啊!”
说到现在也没说具体是怎么回事……让人听着心里直痒痒。
主任也知道该说正地方了,接着道,“那件案子,一开始发现的死者是个年轻女人,被发现的地方是床上,每一个尸块都洗的很干净,切得很整齐,用保鲜膜包住。”
“当时我们推断应该是一个了解人体的职业,同时力气很大,就把当时死者附近的猪肉贩子当做了嫌疑人。”
“可是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从一开始调查方向就错误了。因此我们丧失了机会,又出现了被害人。”
“这次还是一名女人,每一个尸块以同样的方式包裹着,和以前一样少了头部和两只脚还有手,每一个尸块上都被抹了香水。”
“因为死去的女人虽然漂亮,但不是很有钱,用不起高级香水。因此我们推断凶手应该是一个有钱的人,有钱的人相对也会有身份。”
“可我们还是错了,这种香水虽然贵,却卖的很多,根本没有过多的记录。”
我听的津津有味,越来越想知道凶手是什么样的人。
“一共出现了六名死者,而且家住的都不是很远,到第七名的时候我们锁定了一个可能会被遇害的年轻女子,最后抓到了凶手。”
主任卖起了关子,“可他既不是屠夫,也不是有钱富商。”
“他只是一个孩子,十几岁的孩子。母亲曾经被他的父亲残忍分尸,他觉得当时的尸块不够完美,于是出现了这起案件。香水是由他家的仆人前去购买,每隔一周买一瓶,对她说是送给喜欢的女生。”
“他从小生活在富足的家庭,父亲对女人不屑一顾,导致了他认为女性就该是被玩弄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更应该以他认为完美的方式存在。”
“这是一起悲剧,我们无法判断对错,只能说家庭教育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重要。”
主任用手指点了点脑袋,“所以凶手不会只是你们想象中的符合,更应该去看那些被你们容易忽略的人选。”
主任喝下口茶水,又讲了一些经验和以往听到前辈说起的连环杀人案。
我只能说我经历的食人案件,已经算好的了……
这个世界上精神有问题的人太多了……幸好我不是其中一个。
“这个案子我决定成立专案小组负责,即便确认不是连环杀人案,也必须尽快找到凶手,免得有下一个人遇害。这种用人皮包裹水晶的方式,很符合那些连环杀人案的想法。”
主任立即拍下板来,“就由连允和你接着负责,上次也是你们破了案,你们的办案水准和效率我还是很信任的。而且现在这些年轻人里,也就你们有经验了。”
主任也是知道死尸案件当中的一个,我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个死去的女人我见过,在福来客栈的案子里,她是死尸之一……”
主任瞪着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尸体很有可能三年前就死了,我曾经和那具死尸对过话,她说她的这具身体已经用了三年。所以我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变成了死尸,所以才导致了不可能出现的晶体化现象。”
主任手撑着下巴,“既然和死尸挂上钩了,那我们就应该联系特殊调查局那边了。正好你和连允是特殊调查局里的人,这个案子由你们接手也是名正言顺。”
“而且按照你的说法,三年一具尸体,晶体化的不应该很快消失吧,一定会在某个地方。而且死尸说不定是杀了人再用身体,这也算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了。”主任笑笑,“也许这还能给你们破除死尸案提供很重要的方向和线索。”
我点点头。
主任没有避讳,当着我的面开始和特殊调查局那边联系。不过一个小时,就已经有专门的人进来将江云的尸体带走,并且亲切的称呼我为同事……
“等连警官的伤好了,我们立即开始调查,尸体的话会保存在一个特定的小组集合点,你随时可以验尸。”来的人说道。
几个人用布袋裹着尸体装上了车,临走时特殊调查局来的人冲我挥了挥手。
同事……如果只是临时的小组的话,应该不会这么亲切才对吧。
总感觉哪里好像有点怪怪的。
“梁姐,可惜了,我还想好好研究那个尸体呢,如果我死后能变得那么漂亮就好了。死后不会化成白骨,也不会变为骨灰,而是美丽的红水晶。”王婷略带羡慕的说道。
“我觉得还是正常点好。”我斜眼看她,喝下一口沈依依买来的咖啡。
我可不想死后还被其他鬼魂附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半个月转瞬即过。
法医室由一开始的热闹重新变为今天的冷冷清清,那些来打听沈依依的男性警员,个个碰壁,偏偏他们还都没有持之以恒的精神。一被拒绝,直接就退缩了。
陈礼成为了许多人羡慕的对象,长得帅也就算了,还工作在一群女人堆里。尤其法医室的每个女人单拿出来都算的上是美女一个,更别提每个风格还都有所不同。
王婷经常拿那些警员说的话来开我的玩笑,“他们都说你是美艳少妇。”
“少贫嘴,赶紧干活。”
这半个月连允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今天中午应该就到局里了,我也就要跟着一起前往特殊调查局,接手关于死尸的案子。
王婷陈礼还是老样子,倒是沈依依这个新来的人,从各个方面都给了我很大的好感。
尤其是面对各种残忍的案发现场,仍旧可以脸不红心不跳,比我当初刚到国安局的时候表现还要好。
而且她的性格非常讨人喜欢,该说的会说,就算王婷和她两个人聊八卦,她也只是笑而不语。听说她老家在山里,有许多特产,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变着法子地给我们带一些东西,非常具有成为领导者的才智。
“连警官回来了。”王婷冲进门,“那边好热闹,走,咱们也过去看看。”说完,她还扬扬眉看我。
我们法医室和连允之所以熟悉并不仅仅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还有就是他之前追求过我,总是时不时过来送些咖啡果汁。每天晚上法医室的消毒工作,他比我们法医室里的人都要勤快。
“连警官?”沈依依刚来没多久,还没真正见过连允本人。
“大帅哥一枚,走,我带你看看去。”王婷拉着沈依依的手,我和陈礼跟在后面。
穿过走廊,来到连允的办公区域。
里面声音如王婷所说,确实很大,连允被一群警员围在中间,笑得合不拢嘴。
“连队,你总算回来了,可想死我了。”一名男警官开玩笑道。
另一人则是推搡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得了吧,你要是个女生,连队也许为你说的话高兴一会。”
“梁法医来了。”有人喊了一句。
我对着打招呼的人笑笑,走到连允面前,将他从头看到脚,“恢复的不错。”
连允踏着步子原地走了一圈,拍了拍大腿,“完全好了。”
“这位是?”他注意到我身后的沈依依。
我推着她往前走了一步,“我们法医室新来的实习生,叫依依。”我看着两个人,莫名觉得还挺般配的。连允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了解,他喜欢的女性一定不会只有外貌没有大脑的人,而沈依依很聪明又漂亮。
两人说不定会很合拍,我的心里起了撮合的念头。赶忙介绍道:“这是连允。”
沈依依冲他笑笑,可能是她垂眼的模样,让大家以为她有些羞涩。口哨声立刻就响了起来,“连队,不会你第一天回来,就收获爱情了吧。”
“别闹!”连允回头轻喝一声。
沈依依微微垂头,抿嘴轻笑。
刘队从里面办公室推门出来,虽是训斥,却一脸笑容,“行了,闹一会得了,都回去工作去。小梁,连允,你们两个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找你们。”
我反身将门关好,坐在连允旁边。
刘队合上文件,两手交叉放在桌上,他来回看着我和连允,“局长跟我说了你们即将有特殊的任务,不过这个任务是保密的。所以局长希望你们还要按时来局里打卡,不要被其他人注意到。打完卡,就以你们要出任务为由,让你们去调查案件。”
我和连允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刘队接着道:“小梁,考虑到任务的危险性,局里给你特别允许发了配枪。”说完,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推了过来,“你是国安局的人,就算暂时加入特殊调查局,这种发配枪的事也应该由我们来做才行。”
“你拿着文件到库里去取枪就行,至于其他的装备,就由他们专业的提供。咱们局里呀,都是些和人打交道的东西,不适合你们。”
从刘队办公室出来,大家都已经在安心工作,沈依依他们估计已经回法医室了。
我和连允来到走廊,我看着他那条受伤的腿,“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真的行吗?你要是像主任一样天天坐办公室,想出院就出院了。可你是要出勤的啊,能吃得消吗?”我有些担心。
连允笑笑,“怎么吃不消,干这行这么多年,没少受伤。”
边说话边走到了枪械管理库,我拿出文件递给里面的警员。他看了眼文件,稍稍有些惊讶,又看看我,“梁法医,局里怎么会给你配枪?而且可以一直携带,甚至连归还日期都没写。”
死尸的案子不知道什么能破,哪有什么日期,只能等破了案,再由上面发下通知收回我的枪。
至于一直携带枪支,局里还真没几个这样的例子,大多数都是统一保管。上次李铭宇他们的事情之后,枪械管理库更是重新安装了最好的锁芯,免得再被人闯进去。
“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连允看那警员一眼,“带我们去拿枪就行了。”
警员抬眼看我,在文件上盖了个章,放进柜里锁好。
“跟我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到枪械管理库来,里面有一股味道,说的文艺点,“硝烟的气味”……
灯光尽开,仍旧给我一种冷冰冰的感觉,钢制的架子上摆着一个个盒子。
警员按照文件上的编号,找到那个架子,从第二层上拿了一个盒子给我。
他最后又盯着编号看了一会,将盒子递给了我,“54手枪,枪柄上有你编号。盒子里面一共有九发子弹,应该够你用好几年的了。”
他正色道,“配枪是绝对不能丢的!也不能轻易示人!归还的时候如果编号不符,局里就会立案调查,你应该明白配枪的重要性。”
他又重复说了一遍,“记住,配枪绝对不能丢失!”
我点点头,接过盒子,感觉手腕一沉,更像是接了一个无法明言重量的巨大责任一般,让我心跳都跟着加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按照规矩佩戴好枪,连允刚好在这个时候接到了特殊调查局的电话。
“那边得到我出院的消息,希望我们立刻参与案件,现在他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我冲着警员笑笑,走出枪械保管库。
“走吧。”
我和连允一起下楼,果然见安全局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落下,是谢龙,“上车。”
我和连允坐在后面,谢龙在前面边开车边道,“我们临时设定的聚集点离这里不远,又很隐蔽。”他从副驾驶座上拿过一个袋子,递给连允,“里面是专门加了保密程序的手机,给你们专门用于和我们联系。”
“因为死尸可以融入人群而且不被发现,必须小心一点,同时你们使用这个手机的所有通话内容都将会被录音,希望你们理解。”
我从袋子里拿出手机,在这个智能时代,居然还是有数字键盘的。
手机很重,外壳是金属制造,应该是三防的。按下开机键,很小的屏幕亮起,出现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界面。
“手机开机密码是1152368956。”
我拿着手机,输入头五个数字,剩下的却没有记住,只能再问一遍谢龙,“能慢点说吗?”
完整输入密码之后,界面是灰绿色的,打开通讯录,里面存了几个号码,其中就有谢龙和汪洋两个人。
细数一下,是八个名字,这么说来,加上我和连允还有燕无极,小组应该有十一个人。
车子七拐八拐,行进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了一处咨询公司门口。
我下了车,抬头看了眼牌子。因为私家侦探在国内还属于灰色行业,工商局不能办理营业执照,所以大部分干这行的,都会以信息咨询公司作为名字。
这里如果作为特殊调查局的临时地点,也不算是很隐蔽吧。
“跟我来。”上了楼,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我们从咨询公司的玻璃大门前经过,继续向着里面走去。
“原本这里有一家物流公司,因为触犯法律已经被封查了。局里租下了这个地方,作为临时聚集点。”
谢龙走到一处单扇木制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
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办公室,一个沙发,一个办公桌,应该是物流公司曾经用过的。
谢龙关了门,拉下百叶窗,来到书柜面前,“这家物流公司只是表面,实际上他们在做毒品生意。”
谢龙便说边按下了书柜内侧一个特别不显眼地方的按钮,接着他推着书柜,露出了一扇门。
他再次掏出钥匙,感觉好谨慎的样子。
门开,里面的人同时转过头来。
谢龙让开身子,让我和连允先进,他则是留在后面关上了门。
房间出乎意料的大,有两个很大的沙发,看起来就非常舒适。另外一侧则是负责讨论的办公桌。旁边立了白板,墙上则是投影仪。
“平时的话,外面必须留个人把书柜归为回原处,你们第一次来,咱们先自我介绍一下。”
谢龙先指着坐在沙发上最左边的人,“汪洋我就不用多说了,这位叫郑辉,主要是负责设备的。我们所有调查的设备都由他来管,他也是一个计算机的人才。”
郑辉戴着黑框眼镜,面部销售,黑眼圈很重,一看就像个有深度网瘾的人。
“你好。”听到我的话,他点头示意。
接着就是郑辉旁边的女人,“她叫禹薇,是一名道士。”
我稍感惊讶,还是第一次碰到女道士,而且还这么年轻。禹薇看起来年纪不超过三十岁,一身运动装,后面扎个清爽的马尾,五官不精致,但非常耐看。
“我听说你丈夫也是道士,而且非常厉害,到时候还请多多指教。”禹薇非常客气的说道。
我赶紧应下,“多多指教。”
房间里加上谢龙和汪洋一共只有五个人,最后一个名叫姜语,是一名搏击高手,同时在枪术方面也非常厉害。他长得很黑,人高马大,剑眉星目。感觉走在街上都会被他身上的气势给吓得不敢多看,甚至会稍微离远一点。
我也了解到汪洋是专门的信息员,他会负责整理所有的信息,最后汇报给上面。
而谢龙,就比较杂了,总之有什么问题找他就对了。
“为了避免人多眼杂,咱们小组暂时只有这些人,等梁法医你丈夫过来了,也不过只有八个人,刚刚好。”
听了谢龙的话,我稍稍有些疑惑,“可是我看手机的通讯录里除了我和连允一共有八名字,还有三个是谁?”
谢龙笑笑,“梁法医心很细呀,另外三个是外勤人员,负责秘密保护我们的安全,他们可能在任何地方。只有到了生命攸关的时刻,才能破例联系他们告知具体位置。”
我懂了,这就和私人保镖差不多。到了特别危急的关头,打了电话。这三个人就会立即过来营救,而且应该是单枪匹马的。毕竟组织营救时间非常漫长,可能那个时候人已经遇害了。
这三个人居然能在死尸的案子中充当这种角色,看来绝对不简单。应该不光身手厉害,同时也有对付死尸的办法。
“我出去关下书柜,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谢龙离开。
我和连允被禹薇带到会议桌前坐好。
汪洋打开文件,“首先我先代表特殊调查局欢迎两位顾问的加入。”他冲着我和连允微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关于两位顾问的报酬问题。”
汪洋垂眼看着文件,“由于这次案件的危险程度很高,所以我们局里已经给所有组员购买了保险。”人还活着说这个实在不好,汪洋也只是简单提了一句,继续道,“办案期间所有的花费都由特殊调查局报销。”
“当然是要正当花费,要是买个名牌包,那局里可就不管了。”汪洋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禹薇。
禹薇冲我吐吐舌头。
“我必须要声明一点,如果有队员不幸遇难,是不能按照殉职来算的。”汪洋抬起头,看着我们在坐的各位,“对外只能说是生病,或者其他的说辞。因为这次案件是完全保密,不能对外公布的。”
这个时候没人还能挂上无所谓的神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作为警员,每一个人都希望即便遇难,也可以被冠上英勇殉职的称号。这样也算是个自己非常短暂的人生,最后的那一点补偿。
毕竟社会上除了警员还有很多种类的工作,而我们在其中是属于危险性非常高的一行,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若是最后因公殉职,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甚至包括自己的家人,那实在是太残忍了。
不过作为警员,在警校的时候就被老师耳提面命,服从组织的安排,荣耀只能排在最后一位。而且能参与到这种保密案件中,应该算是做警员的梦想,总算没有碌碌无为地在人间走上一遭。
汪洋翻过文件的一页,继续道,“梁法医你既是顾问,同时也要负责死尸的尸检,这是你的本职工作,应该没问题吧。”
我点头,“没问题。”
他看向连允:“连警官的话,你是顾问,同时在必要时候也要出外勤。我们这里的所有人,不可能都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动动脑子就行,是要出去调查的,梁法医也同样。”
“我们局里已经得到了一些可能会出现死尸的地方,也有了一些怀疑对象。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接触这些人,然后确定他们到底是人还是死尸。”
汪洋拿出几份文件,分别递给我们,“上面是他们的详细信息,你们每个人先了解一位。”接着,他看了一眼郑辉。
郑辉扶了扶眼镜,打开桌上的手提电脑,“他们都是林氏制药集团子公司的人,上个月在登山活动中集体失踪。经过一个月,再次回来。经我们的调查,他们的性格和喜好有了很大的变化。”
郑辉又说了一些关于他们最近做过的事情,说完,汪洋接过话来,“局里怀疑他们之所以挑林氏集团的人下手,很有可能是需要里面的一些秘密资料,绝对不能让他们得手。”
“我已经帮你们安排好了身份,作为林氏即将合作的公司,会和他们有直接的接触。等确认他们的身份,然后局里会找人进行接应你们,到时候抓到他们就算完成任务了。”
我以为我这个顾问只要把自己了解的说出来就行了,结果签了保密协议真正进入小组,才发现自己分明就是被他们给坑了!
这哪是没有危险,是超级有危险好吗?只要让死尸稍微察觉到,以他们的心狠手辣,一个不慎就由可能遭了他们的毒手!
接下来就是确认身份,林氏有极少数的高层是知道调查局的动作,所以才刻意制造出了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合作关系。汪洋是我们冒用的公司总裁,禹薇则是她的秘书,姜语是保镖,郑辉是负责接收消息。
至于我和连允,因为我和他接触的死尸很多,很可能已经暴露。
汪洋会安排让他们和我俩偶然相遇,若是没什么问题,则可以加入到这个计划当中来。
我倒是希望可以和郑辉一样,作为接应和分析的人员……
会议之后就是组员自由交流时间,在任务正式开始之前,我要跟着姜语练习几天的枪术。由于距离大学时间学习已经过去了很久,我那半吊子的枪术早都忘得差不多了。
燕无极没有来参加会议,所以一切需要传达的事情都需要我来。
汪洋特意整理了一些关于高级顾问需要做的事情,交给了我。
我回到局里,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打卡下班。本来打算载陈礼一起回去,刚上车就接到了燕无极的电话,他在新房那边。
陈礼只能自己坐地铁回去,我则是开车前往新房所在的小区。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燕无极在楼下接我。
电梯里,我和他说起了今天的事,指了指自己的包,“回去给你看文件。”
燕无极点下头,“在爸妈面前别提工作。”
妈妈开了门,见到我笑的灿烂,直接拽着我的手就往房间里拉,“这是客厅。”
“一楼是厨房和餐厅,还有两间客房。”
上了楼梯,妈妈直接拉着我进了最里面,“书房卧室什么的就不用看了,你来看看这个。”
最里面的这个房间不大,不是落地窗,应该是给孩子用的。
小泉用着是不错,一会下楼问问他喜欢什么风格的装修。
却不想妈妈她突然眯着眼睛笑起来,一脸的幸福模样,“这是你们的婴儿房,等我孙子长大点,就给他做房间,多好。”
现在就叫上了孙子了,万一生的是闺女呢……
妈妈拉着我的手,来到墙边,“你觉得装成粉色的还是天蓝色的?”
“什么颜色都行吧……”婴儿又不知道什么好看不好看,只要适合就行。
我在这里呆的浑身不自在,赶紧找借口下楼,找到爸爸和燕无极。
“一起去吃个晚饭吧。”话音刚落,我肚子应景的叫了一声。
燕无极轻笑,“行,那爸妈,咱们先去吃饭,明天再接着弄。”
新房附近的店铺已经都开了起来,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我们一家五口坐好等着上菜。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饭,送走父母,我们三人回到家里。
关上房门,我把文件拿了出来,“你看一下吧。”
燕无极不急不忙地脱下外套,直接圈住我的腰,将我抱起。
“你干嘛?”脚尖突然离地,我赶忙楼主他的脖子。
“咱俩很久没一起洗澡了,浴缸这么大,不两个人用实在太浪费了。”
在我的百般推搡下,我还是被燕无极给就地剥了个干净,直接抱着进了浴室。
燕无极躺在我的身下,手指轻轻在我的锁骨处打着圈儿。
“今天累吗?”
我点点头,“累,精神累,身体倒还行。”今天第一次和特殊调查局的人接触,我尽量让自己每一句话每一个重点都能记下。
“那洗完澡就早点休息吧。”
我没多想,直接答应下来。
洗完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钻进心爱之人的怀里,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候就非此莫属了。
燕无极靠坐在床头上,在看我给他的文件。
我本想等着他看完再商讨一下,却不想头脑昏沉,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脚下是踩实的土地,远处一间茅草屋孑然而立。抬头看去,灰蒙蒙的天空如同一层即将坠落的幕布,压抑的很。偏偏远处又是一片绿意盎然的竹林,使这里鲜活许多。
又来到这个地方,我深深吸了口气,四处查看男人所在的地方。
“进来。”茅草屋里传出熟悉的声音,就是那个日日夜夜出现在我梦中的男人。
我回头看去,后面是看不进尽头的土路,退不得,那就只能进了。虽然这个陌生男人对我总是动手动脚,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并没有恶意,而且他也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小步走进茅草屋,里面不大,四四方方,正中间摆放了一个红棕色的木质茶盘。
鼻子一嗅,有一股非常清新的香味。
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盘坐在地上,伸手一指他对面的位置,“请坐。”
“你今天是来叫我喝茶的?”我有些警惕的问。
男人轻笑两声,“当然了,莫非你觉得喝茶不够,还应该做点其他的什么乐事吗?”
我没了话,坐在地上。
“喝一口。”男人道。
我垂头看去,小小的茶杯里正冒着热气,里面是黄绿色的茶水。
“我不想喝茶。”这个男人虽然对我没有恶意,可是他一直对我有非分之想啊!万一这茶里要是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我相信他不会要我的命,但是动点手脚还是可能的。
他自然知道我心中的想法,也不多说,只是自顾自地饮茶,继续饮茶。
时间一长,我有些坐不住了,“你到底叫我是来干嘛的。”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我却知道他应该是笑着的,“看你的脸色,应该差不多了。”
我心猛地一跳,“什么差不多了?”
他手指着墙角的一炷香,“有没有觉的脑袋一片空明,非常的轻松?”
脑袋?
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感觉舒服不少,但这也有可能是他玩的心理小把戏。
“没觉得。”我这么回答他。
男人指尖一弹,香突然加速了燃烧,那股异常清新的味道骤然加重,我感觉就像脑浆吃了薄荷一样,清凉的让我打了个抖。
脑袋里本来沉沉郁郁的东西有明显的消失感,就像被堵住的血管一下子被疏通。我甚至有种自己的智商都被提高了的错觉……
香停了下来,如果再继续下去,我感觉脑袋会完全空掉。
“现在呢?”男人又问。
我晃了晃脑袋,就连看东西都亮了许多,“这是什么香?”
我看着那烧剩的半截香,和我去寺庙的时候看到的确实有所不同,这个是黑色的。
“喝杯茶,我就让你走。”男人亲手为我续了杯热茶,“这茶可以缓解身体的疲惫,你现在精神已经好了,可身体如果跟不上,一样吃不消。”
他看着我,“放心,你喝了茶,我立刻就送你回去,不然你就一直在这里陪我,过完下半生如何?”
我再没有任何犹豫,端起茶杯直接一口喝完。
“走吧。”男人信守承诺,手一挥,眼前就化作旋涡,最后茅草屋,茶具一应消失在眼前。
“起床了。”耳边响起燕无极的声音。
我微微睁开眼,没有平时起床时的慵懒感觉,脑袋异常清醒。
燕无极叫完我起床,继续回去做他的早餐。
从被窝里爬起,握了握拳,没有无力感。
看来梦中发生的一切是真的,那个男人果然是存在的,他一次次侵入我的梦境,是真的有这么个人!
回想起我曾经在梦里和他做的那些事,我越来越觉得愧疚,对燕无极的愧疚。
从床上下来,赤脚踩着地板,我急需要洗个澡还缓解自己现在的想法。
吃了早饭,我拨通连允的电话,“杜道长在哪?我有事找他。”
得到地址之后,我没有前往国安局,而是直接奔着杜道长现在的居住地方前去。
那是一片中档小区,连允能租到这里的房子,应该花了不少钱。看着门牌号,我敲了敲门。
“谁呀?”杜道长拉着长音问道。
“是我。”
听到了我的声音,门很快打开。杜道长头发蓬乱,眼睛微眯,看来是刚睡醒。
“你这丫头怎么过来了?”他让开身子。
走进门是客厅,装修简洁。我坐在沙发上,将自己昨天梦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杜道长。
“你还是想要消除梦境?把这个男人从你的梦里赶出去?”杜道长皱着眉,“他对你没有恶意,甚至还是为你好,你可知道那根黑色的香是什么香?”
“是什么?”
杜道长一字一顿道:“是灵魂香,由人死去后的灵魂制作而成。制作的方法只有冥界才有,而且还必须要在冥界有很高的地位。每一株香的制成都会耗费他修来的鬼力,甚至还有他修来的福气。消耗到一定程度,他可能永远都没有投胎的机会了。”
居然这么严重……既然那根香如此贵重,他为什么居然舍得给我用。
“看来梦里的那个男人和你的关系不一般。”杜道长脸上挂着略有些猥琐的笑容,“他能缠着你这么多年,可不像是普通关系的人能做到的。”
“说不定,你们还真的有前世情缘。”
前世情缘……
“你真的还决定要消除梦境吗?很有可能他不是人,我进入你的梦里和他打斗,要是伤到了他的本源,那就相当于把人弄成断胳膊断腿。”
“这……”我稍微有些犹豫,因为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再加上他表现的确实是和我相识。如果真的是有前世情缘,那他这么缠着我也就有情可原。
可我现在毕竟是个有夫之妇,也不能这么发展下去。
我抬起眼看着杜道长,“要不……你帮我和他好好谈谈?虽然前世可能在一起过,可我现在已经转世了,而且也有了自己的爱人了。”
“如果只是谈谈的话,应该没问题。”杜道长微微点头,“你不是一直想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
“对!”他这一提,我才想起来这码事,“总得让我看看这个男人长什么样,不然我这心里不舒服。”
一直进入梦中的男人,不知道模样,而且还是这么多年,实在让人舒服不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杜道长的态度以为他一定会帮我,谁知他话锋一转,“我为什么要帮你?除非你答应离开燕无极。”
我一扶额头,“我都和燕无极结婚了,哪是你说离开就离开的,杜道长你别为难我好不好。”
“为难你?”杜道长眉毛一竖,“我分明就是为了你好!”
话不投机半句多……
怕继续激怒杜道长,我只好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瓶酒。
这是我刚才来时特意绕路到之前他吃饭的那家餐厅买的,我偷偷看着杜道长。他在看到酒的一瞬间,眸子就亮了。手都快动起来了,一看到我,又缩了回去。
我把酒放在茶几上,忍住笑,“杜道长,包不大,就给你买了一瓶。”
杜道长一见我话都说了,再不忍着,一把将酒拿了过去,“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我站起身打算告辞,虽然酒让他开心,可是仍旧并不适合继续提让他帮忙的事情。只能慢慢的让杜道长心甘情愿的帮我,毕竟进入梦境的这种事情,不管对于我,还是他本人,都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一旦他稍微心有那么不满,就可能会影响到最后的结果。
“慢走啊。”果然如我所料,杜道长并没有要来送的意思,他喜欢酒是真的,今天因为我的话不开心也是真的。
来到国安局已经过了九点,打卡显示迟到。
一进法医室,王婷立刻冲了上来,“连警官一直找你呢!”
“找我?”我看她着急的脸色,觉得可能不是找我一次那么简单。原来连允几次打我电话都无法接通,早就急得不行。
我掏出手机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调成了静音模式,果然有连允的未接来电,而且是好几个。其中还有谢龙的电话,看来事情应该和任务有关。
我赶忙回拨给连允,电话一通,那边连允立刻就说道,“你在哪里?怎么不接电话?”
“我去杜道长那里了。”
“对……你今天和我要他地址了。我现在在四海酒店,你过来,林氏集团那几个疑似死尸的人马上就要来了。汪洋准备安排我们和他们偶遇,看看暴露没暴露。”
我点点头,拿起刚放下的手提包,“我马上就到。”
四海酒店,也是这一片商业人士最爱商谈的地点,装修简洁,气氛非常好。
我找到位置,发现是一片大厅。
穿过一排排桌椅,坐到连允对面,“怎么不是包厢?而是大厅?”
“这是汪洋他们特意的安排,咱们两个就坐在这里。”他抬头指了指后面的位置,“汪洋他们一会会坐在那里,林氏集团的人如果想过去,一定会经过这里,只要他们稍有异动,咱俩立即撤离。”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一杯咖啡还没喝完,十点半整,一行陌生人来到大厅,一共四个人。在经过我们的时候,为首的人看了我一眼,毫无表情的转移视线,继续向前走。
我端起咖啡杯,忍住没回头,只当对这几个人一点都不在乎。可实际上,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感觉自己似乎一下子变成了电影里的卧底一样,神秘而又厉害。
连允坐在我对面,能够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动作,“他们已经坐下了,看样子应该是不认识我们。”
我点点头,继续和连允当做刚刚相识见面的样子,谈论一些音乐美食之类的话题。
我和连允的工作都是医生,为了不露馅,大部分都是我说,他偶尔发表一些广为人知的见解,但也绝对能蒙混过关。
十分钟之后,汪洋他们几个总算赶到。
汪洋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禹薇,两人都穿的非常正式,姜语也是一身西装,目光犀利地扫过周围。
在他们经过的时候,我注意到汪洋的西装价值不菲,估计是林氏制药集团高层的那几个赞助的吧……当然,我只是随便猜猜……
姜语完全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保镖一样,在看到我们时,整个人的脸都崩了起来,略带警惕地看了我们一眼,这才走过去。
“已经坐好了。”连允说道。
我背对着他们,完全看不到此刻的状况,因为距离够远,声音也无法听到。
连允从桌下递给我一个非常小的无线入耳监听器,我假装整理头发戴好,里面传来汪洋的声音。
“为什么选在这里?”
一个陌生的声音接话道:“是上面的安排,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定在这里。您是天友的总裁?这次商谈的话应该不用亲自过来吧?”
“我不是总裁,我只是经理。”汪洋的话让我一惊,身份什么时候换了?不过一个小小的商谈,总裁亲自前去确实不太对劲。现在对面有经理,这边也是经理,才感觉比较对等。
“要不我们去包厢谈吧,虽然这里没什么人。”林氏集团那边有人提议道。
汪洋这边立刻复议,还顺便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完全把安排在这里的锅扔给了对方,“希望贵公司下次可以直接安排好。”
林氏制药的走在前面,我拨弄头发,虽然是在靠里的耳朵,但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稍微有些担心也是正常。
这些人没发现我的动作,更是一眼都没有看我们,直接走过。
两行人上了楼,连允掏出我们特殊调查局联络的手机,“走,我们离开。”
我挂着笑容,和连允有说有笑的离开,为了麻痹那些有可能会存在的监视。
上了车,我立刻摘下耳机,这个距离已经没什么用了。
连允开着车到了附近一个商城的停车场,下了车,他带着我到了另外一个区域的停车点,敲了敲旁边的黑色商务车车窗。
随着车窗落下,郑辉的脑袋显露出来,脸上挂着禁欲的表情。他扶了扶眼镜,打开车门,“进来吧。”
车子里面不是前后座位,而是被改装到了最左边,右边则是各种各样看不懂的复杂机器。
郑辉拿过两幅耳机,递给我和连允。
戴上之后,就是汪洋他们谈话的内容。
听了一会,我发现他们是不能直接做主的,只是在大致商量一下具体的合作内容,然后约定具体的签约时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暴露了吗?”郑辉问。
连允摇摇头,“应该没有,他们不像是认识我们的样子。”
郑辉点头,继续说道,“不过汪洋那边的意思是林氏集团的事情你们跟着我,刚才在大厅你们有照面,最好还是不要参与,免得引起他们的注意。”
“不过他有另外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郑辉打开手提电脑,调出一个人的资料,“这是位大学老师,在平城,你们过去先接触一下,那边会有人接应你们。”
“他所教导过的学生已经失踪了两位,而且我们查出他之前检查出了癌症,因此离开平市,打算去外地休养,据说那边有治疗的偏方。”
“可是时隔半年他又回来了,而且看样子根本就像是得了癌症的人,所以我们怀疑他可能已经死了。”
郑辉简单地说了一下,将资料打印出来。
我坐在车上,和连允一起看这位老师的详细资料。
他叫吴杰国,今年已经有四十九岁了。十年前因为不育和妻子离婚,父母远在乡村,至今他都是一个人生活。
特殊调查局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平城那边有一个警员是吴杰国的好友,在他突然失踪的半年里曾经利用公安部门的系统调查过,留下了记录。
后来查出他实际上患有了癌症晚期,即便化疗也只能活不到半年。
没想到半年之后这位吴杰国居然又出现了,而且完全不像是得了癌症的人。之后他那位警员朋友也莫名失踪,不见了踪影。
吴杰国所在的大学是一个普通本科院校,他主要负责高数方面的教学,为人沉默,话不多。因为高数老师本身就少,再加上平城是个小城市,他出现之后,学校也没有怪他突然离开,而是继续任用他。
如今他的学生中已经有两位同学失踪,警察局那边也调查过他。不过他并没有作案动机,也有不在场证明,所以完全没有人会怀疑他。
至于他得了癌症的事情,只有他那位警员朋友知道,至于医院的检查记录,并没有谁会留意到这一方面。
我从资料中抬起头,虽然我也很想做任务,好像自己成了一个真正的外勤人员,非常刺激。
可是出差这种事情我没做过,虽然平城距离这里不远,但也不近。
局里那边我不用担心,上面的人是肯定会给我找个理由,估计是学习要不然就是出差。
“燕无极去不去?”连允问出了我的心里话。
“他去不去我不知道。”郑辉看着我,“汪洋几次联系燕无极,得到的答案都是你出任务他才出。”
即便这样的语气,特殊调查局还是需要燕无极,就能看出他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了,绝对不简单。可是如果仅仅是因为国安局发生的那件事,应该不会如此吧?
我问道:“你们为什么对燕无极这么看重?”
郑辉眼睛睁开了一些,“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这下更摸不到头脑了。
“难道你丈夫做什么都不告诉你吗?”郑辉的语气是明显在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了。
“他做什么我从来都不问。”我讪讪笑道,“因为平时工作也很忙的,晚上回去就是说一些家常事。”
“那就难怪了,你丈夫他曾经给一个人做过法事,那个人就是我们局长。”郑辉说起八卦来话也变多了,“那个法事我们局里都没办法做成,后来局长在偶然间遇到了燕无极,知道他是高人,就请求他的帮忙。”
郑辉带上了钦佩的神色,“结果燕无极一去,手到擒来,这可让我们局里那些客座道门大神收敛了不少的嚣张气焰。”
整半天燕无极还干过这种事情,我是完全不知道的。
郑辉凑了过来,“不过你老公超级有范儿的。”他这个时候完全不像是一个技术宅,“你知道我们局长给他打电话感谢,他居然说是举手之劳。之后就是死尸的案子,我们查出他和你住在一起,联系他的时候,他居然说自己忘记做过这样一件事了!”
忘记了又怎么了?
“我们局里那么多大神都对那件法事束手无策,可是他解决了,他居然还忘记了。这说明什么?”郑辉看着我。
“说明……这个事情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没错!”郑辉一拍大腿,“所以我们局长就知道燕无极的厉害是我们无法预测到的,必须把他拉进来才行!”
我斜眼看他,“所以我就是顺带的吗?”
郑辉身子往后一缩,又恢复了之前像没睡醒一样的神情,“我相信你有这么一个丈夫,一定学到不少。”
学倒是没学到,不过宝贝倒是得到一个。我垂眼看衣服中露出的红绳一角,那就是我的平安扣。
“汪洋完事了。”郑辉突然说。
半个小时之后,禹薇先进了车里,一把扯开衬衫的第一个扣子,“穿这种紧身的衣服真是让人受不了。”
我的目光停在她的胸部,非常傲人。
汪洋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在我旁边,“郑辉和你们说了吧。”
“是的。”我回答他。
“那就简单了,我只需要叮嘱你们几件事,保密方面你们都知道。接下来就是重点,梁亓你要暂时去学校里充当医学院的老师,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医学院的老师?”我张大嘴巴。
“你不用担心,我们给你安排了一个真正医学毕业的人做助教,他会帮你把每天的教案准备好。”
他转头看向连允,“你则是学习的体育老师。”
连允点头,这对他没什么问题。
“你们到了平城会有局里的人进行接应,你们的任务就是调查吴杰国,不需要和他有太多的接触,保护自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发现了什么,及时报告。”
“这是资料。”汪洋将一叠文件递了过来,“里面有接头的人,还有你们身份资料的详细信息。局里调查过,平城没有你们接触过的人,身份不会暴露。但你们要注意,不要出现在网络上。”
“出现在网络上?”连允疑问。
“现在的学生都喜欢拍摄自己的生活,也有人会拍老师,或者上课的情形,你们要时刻注意,免得被人发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平城。
下了车,人来人往。燕无极提着包,将我护在身侧,免得被人流撞到。我左右张望,看看来接的人会是谁。连允是明天到,为了避免别人觉得我们认识,分成两路更保险一些。
“是梁老师吗?”
我侧头看去,一个年轻男人面带喜色地正朝着我们这边走来。格子衬衫,里面搭一件T恤,牛仔裤运动鞋,高高瘦瘦,看起来清爽干净。他长得很普通,但很舒服,应该属于非常会体贴人的暖男型。
本来是由局里进行接应,但我们是为了教学工作才搬到这里,按道理应该不会有熟人。于是这个任务就交给了我们即将潜伏的大学,而且来接应的刚好是我的助教,也是刚刚医学系毕业的高材生。
其实说白了,还是局里的人,不过从表面上来看,是由学校进行接应的。
“梁老师,你总算来了。这位就是您的丈夫吧,还真是登对啊。”他虽然是理科男生,但非常健谈,几句话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来到学校教学职工宿舍的一路上,年轻男人向我介绍了自己。虽然我已经看过他的详细资料,但这一步,更像是朋友之间建立友谊的必要程序。
“医学院那边的老师不够用,经常一个老师需要教大一,大二,大三,而且一天要上七八节课,苦不堪言啊。现在这些老师都在盼着你过去呢,能给他们减轻一下负担。”曹海笑着说道。
“那你怎么没直接教学?”
曹海耸耸肩,“虽然是普本,而且是小城当地的大学,但怎么说也是个大学啊。我刚刚大学毕业,还是在读研究生,也不能一上去就开始教学,怎么也要跟着其他的老师学上一段时间。”
他说这话时我们已经下了车,一路上碰到的不是在这里租房子的学生小情侣,就是同样任职的老师。
他的话,明显是说给这些人听得。
“委屈你了。”我一个法医,如今来当老师。他专业医学系毕业的高材生,居然只能当助教……而且我的教案还都是由他来写,就相当于他才是真正讲课的那个人,可大家看到的仍旧只是台前的我,当真是委屈他了。
“这算什么呀。”曹海压低了声音,“我上次做任务,还去乡村支教了呢。”
“小海。”有人在背后叫了一声。
曹海回头,立刻挥起手,“杨老师,你下课了啊?”看他笑容满面的样子,想来不管在什么地方人缘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杨老师快走两步,近了之后没回答曹海的话,反而直接看向了我,“这位就是今天会到的梁老师和她的丈夫?”
“没错,就是梁老师。”曹海确定道。
“太好了!”杨老师一脸激动的拉住我的手,“我们医学院缺老师可不是缺了一个星期,而是缺了整整一个月呀!简直为难死我们这些人了!现在能找到梁老师这种有教学经验的老师,真的是太好了!”
我一时间还有些无所适从,难道这个学校的人都是这么热情的吗?
我只能笑笑,不知该说什么好。
杨老师也是个聪明人,一见我的神色就猜到个七八分,赶忙松开了手,“梁老师你不用介意,主要是你能过来,太让我开心了。今天你路途颠簸,就回去好好休息,等着有时间我们大伙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我连连点头,“好好好。”
总算进了楼,曹海在前面领路,“主要是今年大一的学生特别多,尤其是医学院,更是往届人数的两倍。”
转眼就到了二楼。
“学校扩招自然班级也就多了,这一个老师前脚刚上完一个班的课,后脚就得去下一个班。一天到晚都不休息,这简直和高中老师差不多了。他们做大学老师这么多年,哪吃过这种苦,立刻就吃不消了。”
我听的直点头,这人呐,一旦安逸习惯了,再让他吃苦,那就和世界末日差不多。
“到了。”曹海在三楼停下步子,他伸手指了指右侧的房门,“就是这里了。”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这是学校分配给你的房子,在任职期间你可以一直住在这。”
房子里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客厅不大,家具也有些陈旧,但看起来很整洁。
“一共有两个房间和一个浴室,阳台就是厨房。职工楼都是学校统一装修的,并不出售房产权。任职期间,就算不住,也可以租赁出去。如果离任,房子就会被收回。”
曹海一边跟我说着学校里的事情,一边带着我在房子里逛了一圈。
他虽然只比我早来一周,但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
小泉在我父母那里,完全不用担心。我和燕无极就准备任务期间在这里安心的住下。
东西不多,而且房子也属于拎包就可以入住的那种,只要打扫一下沉积的灰尘就好。
曹海帮着我们一起把宿舍由里到外收拾的干干净净,这个时候也刚好到了傍晚。
“梁老师,我带你们去学校附近转转,顺便告诉你们在哪里买菜,吃饭什么的。”
我和燕无极牵着手,曹海像个导游一样在前面引路,边走边介绍。他从头到尾都是带着一种欣赏的目光和开心的笑容,并没有因为任务非配到这种小城而感到不开心。
我想他上次下乡支教,应该也是用这种发现美的心态去的吧。这样的人令人欣赏。
我们按照曹海的推荐来到一家餐厅,即便只是家常炒菜,味道仍旧非常好。而且老板娘很热情,一听说我是学校里新来的老师,硬是给我多送了一道菜……
大城市方便快捷,但节奏太快,每个人都为了生活奔波劳碌。相对于小城市来说,就少了一种人情味。
吃饱喝足,曹海又准备带着我们到学校里去转一圈,先熟悉熟悉环境。
“这里是教学楼,分ABCD四座主楼。那边是文科楼,从文A到文F。我们医学院上课的地方在那边,就是蓝色的玻璃建筑,上面贴着医学楼大字的那个。”
“其他系的学生是不会到医学楼上课的,但我们上计算机或者其他学科的时候,要到主楼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边是学生公寓,女生六栋,男生的则在马路那边。一食堂在男女学生公寓之间,三楼是职工食堂,当然梁老师你也可以去一二楼吃,看你喜好。”
“二食堂在男生公寓另一边,离女生公寓比较远,所以都是男生去的比较多。”
“图书馆是在后山那里了,要从这里穿过去直走。”
曹海介绍的非常详细。
“学校里一共有两个湖,两个广场,有什么学生活动,一般都在那里举办。”
一路走,一路看,平城学院还是挺大的,而且是新校区,建设的比较好。
逛的差不多了,我和燕无极跟着曹海回到职工楼,他原来就住在楼下。
刚进门没多久,曹海又来了,“学校的意思是明天就开始授课,会有学校领导听课。”他递过来一个U盘,“这里面是明天上课会讲到的东西,梁老师你照着上面念就行了,有些地方,我化了重点,你就多说两句。你是法医,应该都知道的。”
我点点头。
“大一的课程还是很简单的,那梁老师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再过来找你。”
忙活了一天,总算是有休息时间了。房子不错,只可惜没有浴缸,我只能站着草草洗了个澡,赶紧窝到床上,早早休息。
燕无极搂过我,垂头亲了亲发间,“按照我说的做,很快就可以查出吴杰国是不是死尸,我会时刻保护你。”
在来之前,我就已经和燕无极商量好了对策。他能过来,完全就是担心我的安危,所以他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我。
吴杰国是高数老师,而且是教建筑系和计算机系的学生。我们不仅上课不在一起,就连办公室的区域都离得很远。再加上他这个人不善言辞,也不爱和人打交道,接触的机会完全是要自己找。
就算有了燕无极的法子,我也不能太过冒险,只能慢慢找机会。这也就拖长了任务的时间,不过我倒是有点小兴奋。不光是因为出外勤,做卧底一样的感觉,更多的是我居然会成为一个老师!
燕无极洗好澡,见我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拍了拍我的脑袋,“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说来也奇怪,他这一拍,本来还异常清醒的脑袋,没多久就感觉迷糊起来,眼皮也开始有了重量。
第二天一大早,曹海就兴致勃勃的来敲门,还专门买了早餐。
果然是暖男型的……
我起的很早,这个时候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和曹海燕无极两人吃完早饭。
燕无极呆在家里,我则是赶去附近的学校。
第一个见面的是学校的教务主任,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态度温和。她带我去见了医学院的年级主任,随便说了两句,就要我开始准备上课。
还真是够着急的……
我按照曹海的指示带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看着下面四十多位的学生和后面坐着的两名主任,还有曹海。说实话,心里压力很大,毕竟我只是个冒牌货啊!
看着多媒体上投射出的教学PPT画面,我轻咳一声,拿着书,两者交叉的开始讲。
大一的课程确实简单,都是些基本知识。我作为一个毕业好几年的优秀学生,虽然忘的差不多了,但现在一看,立刻就都回想起来。
再回想自己上课时老师的讲课方式,他们说话的语气,后面越说越顺口,甚至在人体器官介绍的方面还添加一些今天教案上没有的东西。
比如各个阶段,人的器官运作程度,还用了一些病例做解释。
尿毒症、心脏病等等……
四十分钟时间转瞬即过,我甚至感觉自己还没教过瘾,下课的铃声就响起了。
我合上书,挺直身子,“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朝气蓬勃,面目稚嫩的学生一个个走出教室,最后只剩下我和两位主任。
“不错,不亏是有五年教学经验的老师。”年级主任夸赞道,看他的表情,不像安慰。
他接着伸出手,“我先代表医学院所有老师欢迎梁老师的加入!”
我赶忙握住,“谢谢。”
松开手后,年级主任继续道,“以梁老师的水平,也不需要我继续听课了,今天下午一点半到会议室来开会,我介绍其他老师给你认识。”
两名主任走后,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开始整理讲台上的电脑和书本。
“讲的不错,可比我好多了,我有一次代课可没你讲的这么好。”曹海趴在讲台上,“梁老师看来你不仅适合当法医,还适合教书啊。”
接下来就是给另外两个班级上同样的课,学生的听课情况还算不错。我此刻站在讲台上,也终于体会到了当年那些老师的心情。
看到有学生在下面交头接耳,或者趴桌子上睡觉,我就让他们起来回答问题,生怕他们错过重要的知识点。这些人以后都是有可能会成为医生或者护士的人,有关生命的事情,必须慎重再慎重。
我暗下决定,等任务完成回到家后,一定找时间去看看自己当年的老师。
中午叫燕无极来到食堂吃饭,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吵闹声差点给吓地退出去。
几年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了,还真有点吓人。熟悉感慢慢回复,我兴奋地拉着燕无极在一楼把所有窗口看了一遍,除了食堂供应窗口,就是些特色小吃。
二楼也相差不多,在打算到三楼看看的时候,一个我今天才教过的男学生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梁老师。”
我在上学的时候也经常和老师打招呼,可这还是我第一次作为老师被学生……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老师你也来吃饭啊。”
“是啊。”我接下话,“你也多吃点,下午好好听课。”
“老师你放心,像你这么漂亮的老师,上课才能让人有精神呢!”学生说起话来,也是这么厉害。
这两句已经说的够多了,我冲他笑笑,转身拉着燕无极上楼。
“卧槽,好帅!那是梁老师的男朋友?”
“是啊,他俩刚才牵手上去的!”
议论声被淹没,我嘴角偷笑,斜眼看燕无极,“被学生夸奖感觉如何。”
燕无极挑起眉毛,“还不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楼安静许多,老师的数量少,再加上谈吐声音都比较轻,整个环境都非常舒适。
我正在大厅四处找位置,那边曹海已经率先看到了我。
“哎呦,我还四处找你呢,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因为之前一直在食堂里乱逛,太吵了,再加上我调成了震动,还真没注意到有人给我打电话。
“快跟我过来,就等你了。”我还没等说话,就已经被曹海拉着往一旁走,只能一头雾水地跟着他来到一处包厢前。
门一推开,里面坐了七八个人,四个中年女人,三个男人,其中就有年级主任。
我已经大致明白了,估计这是他们要为我接风洗尘,可是年级主任之前并没有和我提这件事啊……
“梁老师来了,快坐下!”年级主任拉开他旁边的椅子,随后看到跟在我身后进来的燕无极,微微一愣,“这位……是梁老师的丈夫?”
“没错。”我略感羞涩的笑了笑。
“小海,你去让服务员加个凳子,来来来,都坐下。”
待我们都坐好,年级主任开始发言了。
“这是梁亓梁老师,也是咱们大家期盼已久的新任老师,来,咱们都举杯庆祝一下!”
一杯酒下肚,大家都热情起来。
“梁老师,以后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尽管来找我。”
“学生要是不听话,我教你一招。”
“咱们学校点名这个事,有可多说道了!”
……
你一言他一语的,我只能一直笑,不过这种热情,让我非常温暖。
酒过三巡,年级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梁,本来我是决定下午开会的,但是老师们都觉得给你接风洗尘吃个饭更好一些,所以下午的会就不开了。”
“开会的主要任务也就是跟你说一下学校的基本情况,其实咱们学校因为现在在扩招,所以学生很多,老师少的系自然就要辛苦一点。小梁你来了,缓解了我们很大的压力,但我希望你也能习惯这种辛苦,谁让咱们是辛勤的园丁呢。”
我点头表示赞同。
“今天你上课的表现非常好,这些学生的未来可就都交给你了!”
这话说的……我赶紧喝杯水压压惊。
看大家都喝的欢快,年级主任赶紧说道,“行了行了,下午还上课呢,别喝太多了!”
中午饭闹闹腾腾的吃完了,虽然燕无极的帅气让很多女老师为之侧目,但她们也没有多说多问,这就是成熟的表现。
教学楼门口,燕无极摆摆手,“去吧,好好体验你的老师生活。”
“你是要回去吗?”我接过电脑包,问他。
“我去附近转转,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我点头,“那你小心。”
“恩爱的让人羡慕呀。”曹海略带酸气,“真是给我这个单身狗喂了一大一口的狗粮。”
我笑一笑,并没有接话。
上了楼,很安静,这帮学生不到快上课是绝对不会提前来教学楼的。
曹海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梁老师,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为什么你丈夫会被允许跟着一起来参加任务?这不符合局里的做事风格啊。”
原来他不知道燕无极的身份啊,既然局里都没有告诉他,那我自然不能多说。
“主要是他比较担心我,除非他亲自前来,不然是不会让我接这个任务的。可能局里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让他跟着一起来的。”
曹海想了想,点点头,“也许是吧。”
到了班级,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以前我一直都是坐在下面,等着老师开始讲课,等着学习知识。可现在,我确实那个授人以渔的园丁,下面是一双双期盼的眼睛。
我将PPT中的内容提前浏览一遍,知晓这门课程的大概内容,讲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第一天做新鲜的事情,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还没怎么样,最后一节课只剩下一分钟了。下面已经有学生开始收拾书本,就等铃声的响起。
我拔下U盘,合上电脑。
铃声准时奏响,学生统统看向我。
“下课。”
随着我声音的落下,呼啦一声,已经有学生第一个冲了出去。
我提着电脑包,并没有往职工楼方向走,而是一路到了主教学楼的路上。
曹海拉了拉衬衫,“梁老师,你是要等吴杰国?”
“没错,他从来都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我想应该能碰到他。”
“还是小心点好。”
“没关系。”我指着旁边的网球场,“走,咱俩打球去。”
网球场的旁边有专门借用器材供学生上课的器材库,老师的身份轻松拿到两个球拍。
我找了个能一眼看到主教学楼的方向,站好说道,“我就站这,一会吴杰国出来,咱俩就跟着他。”
打了一会的球,主教学楼的路上都看不到什么学生,终于有一个人影姗姗来迟。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吴杰国,不是因为我视力好看到了他的脸,而是他那一身的负能量。驼着背,走路有气无力,完全不像是一个做老师的人,更像是一个酒鬼。
不过这只是他的身体特征,教学还是很不错的,不然这样的老师估计学校也不太喜欢收。
“出来了。”我继续抬起胳膊,做出击球的动作。
吴杰国走路不慢不快,已经从那边直接绕道走向了网球场对面的湖边。
曹海接过我手里的球拍,快跑向器材室。
提起包,我们两个追着他已经离得非常远的身影。
“他去了图书馆。”停在一座大楼前,曹海道。
图书馆是灰白色建筑,线条冷峻优雅。我走上楼梯,前方自动感应门已经拉开。
刷教师卡进入,吴杰国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进哪个图书室了。
我按照指示牌来到放置数学系书籍的图书室,没走两步,果然在书架间看到了吴杰国。
我冲曹海点点头,将手提包交给他,让他随便找个空位,我则是坐进书架间。
一本本书的看过,吴杰国就在我几步远的位置,他正端着书在看。
那是高数的基础书,他一个教大三的为什么来看这么基础的书?
难道鬼魂插入死亡的身体后,并不能获得记忆?或者说记忆不够完整?所以他需要来复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压下心头的疑惑,将视线转移到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我假装看的津津有味,实际上是在用余光偷摸看着吴杰国的动作。
他一连拿出好几本书,打算穿过我到自习座椅区。
我不经意地后退一步,闷声响起,身体肩膀突然一沉一痛,我手里的书也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我赶忙道歉,“我没注意到你走过来。”
吴杰国看我一眼,面无表情,也没说话,而是弯腰帮我捡起书,递了过来。
我只好继续找话,“没撞疼你吧。”我揉了揉肩头,“没想到你走路还挺有力的。”
只是搭讪的一句话,却让他脸色一沉。
我只好闭上嘴,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吴杰国随即恢复面色,“没事。”简单两个字之后,他再不理我,走向了旁边的自习区。
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我只好又在书架间徘徊了一会,这才出去寻找曹海。
曹海找的位置不错,在自习区的最后方,能一眼看到前面的吴杰国。
吴杰国是正面对着我们,虽然距离不近,但我还是能看清他的脸。
“怎么样?”
我摇摇头,“他很冷漠。”
我俩说话声音极轻,桌子不宽,稍微探头过去就能听到。
“你太鲁莽了,你这样的话,下次再找机会接触,很有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曹海说的一本正经,实际上我对他的话并不是很赞同。
在国安局这几年,我发现了一个警员的通病,就是在跟踪嫌疑人的时候太过小心。
其实这样是正确的,但是只要和嫌疑人有过照面,就会害怕被其发现,然后换人的行为其实我有时候还觉得挺奇怪的。
就像曹海刚才所说,如果按照他的逻辑来看,因为我已经和吴杰国接触过,所以下次再接触就会有暴露的危险。
可实际上,我们是一个学校的老师,每天的工作都是在这一个区域里。
我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经常能在路上看到同一个男生好几次,或者一个学期能看到同一个其实并不显眼的人很多次。
学校本身就不大,老师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无非就是教学楼,办公室,图书馆,食堂。
假设两个老师都喜欢在学生傍晚下课的时候到图书馆去,那么遇到的几率可以说是非常大的。
这完全就是巧合,并不存在刻意的问题。
但我并没有和曹海说自己心里的想法,小心点总是对的,可不能因为我自己的想法和大意,让任务失败。
吴杰国在图书馆待了足足两个多小时,临走时候还将这些高数基础书也一起借走了。
我走到借书台,“刚才那个老师经常来借书吗?都借的什么书啊。”
他看着我递过来的书和教师卡,也没多想,“你说的吴老师啊,他最近是经常过来借书。他是高数老师,肯定借的都是高数方面的。”
“原来他是高数老师呀,我是今天刚来的,不小心撞到了他,有点抱歉。”
一听我是新来的,那人态度也好了不少,“欢迎你啊。”
“谢谢,可是我看那位老师借的都是基础书,难道他也和我一样都是教大一的?”
“这可不是,吴老师是教大三的,不过他最近确实都借些基础书,可能是给别人用的吧。”
最近都是借基础书,我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再多说,办理好借书手续,跟曹海一起出了图书室。
“他一个大三的老师,教学经验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要借基础书?”
曹海看着我,眼眸一亮,“梁法医你还真是聪明啊,我都没有想到。”
那是你脑子转的慢吧……
我接着道:“我们只要确认这个书是给他自己借的还是给别人借的,就能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吴杰国了。”接下来就是用燕无极交给我的方法,做最后的确认,这样任务的最重要阶段就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寻找那些失踪的女学生。
“我感觉他是给自己借的,你看他在图书馆看了两个小时呢。”
“不一定。”我摇摇头,“也存在他帮别人借书的可能,咱们不能草率下结论。”
回到职工楼,我把今天的收获跟燕无极说了一遍。他摸摸我的头,一脸赞赏,“老婆,你真聪明。”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你呢?你发现什么了?别告诉我你只是来遛弯的?”
说到这里,燕无极脸色一沉,“我发现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这个学校的选址位置,不知道是刻意的,还是无意的,居然选在了煞地。”
燕无极开始解释:“煞地就是聚集煞气的地方,一般都是曾经发生过战争,并且死过很多人的地方。如果是刻意的,他们想用学校里的学生聚集阳气,进行镇压,长年累月下来还可以驱散煞气,这我可以理解。”
“但如果是无意的。”燕无极抬眸看向我,“那这个煞气产生的中心点,一定还没有被人发现。一旦被死尸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后果?”我急忙问。
“死尸吸收了煞气,就会提升身体的持久力,而且鬼魂中的鬼力也会跟着提升,甚至能够到下一个级别。”
“你的意思是……吴杰国很有可能是知道这里是煞地,所以才回来寻找煞气中心点的?”
燕无极摇摇头,“我只是猜测,这个中心点可能还没有被人发现。梁亓,你不要再跟踪吴杰国了,他很可能在寻找这个。一旦他发现你,很可能会杀人灭口。等我先找到煞气点,封印好,你再开始行动。”
燕无极表情郑重,我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点头,“行,听你的。”
洗好澡,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爬到燕无极身上,揪着他的家居服扣子,“你说这件事要不要汇报给特殊调查局那边?”
“煞地的事情?”燕无极反问。
“没错。”
“不要告诉他们,我能解决。”燕无极眸子闪光,好像煞气中心点已经是他的猎物了。
或者说,那眼神更像是即将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房间里灯光昏暗,我被燕无极的神色吓了一跳,恍惚间居然在他身后看到了一个黑色人影,浓黑如墨。那绝对不是映在墙上的影子,可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无极你……”
燕无极微微一笑,又恢复了原本温和的模样,“我怎么了?”
“没事……”我缩回被窝,翻了个身,背对着燕无极,“我要睡了。”
当了老师之后,居然连做梦都在讲课,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第二天的我对待授课这件事就显得更加柔韧有余了,没有昨天那么紧张,自然就能够加大课堂上老师与学生之间的互动。
现在普通大学很多课堂都是老师在上面说,学生在下面做自己的事,没有互动,他们就不想学习,也不会体会到学习的乐趣。
我会随机提问今天上课时说到的知识点,,答不上来就要上台唱歌。对于这些刚刚来上大学,彼此还不算熟悉的同学们来说,还是稍稍感到那么一点难为情的。
所以他们学习的尽头要比往常都要好很多。
系里的老师看我都非常热情的打着招呼,谁带了水果,拿了巧克力都必定会分我一点。
曹海作为我们系里唯一的一个小鲜肉级别的男生,自然被这群阿姨给照顾的无微不至。
我在这个小城也算是正式安定了下来。
谢龙今天联系了我一次,说是让我放心,有人会在暗中保护我。至于是谁,他自然不会多说。
顺便还叮嘱了我关于任务的具体事宜,其中就有不要太过刻意去接近吴杰国,一切都按照自然的规律来。
燕无极一大早跟着我一起来学校,到中午也没联系我。
我打电话过去,那边无人接通。
我猜测他可能去找煞气聚集点,就没再等他,而是跟着曹海和另外几名老师一起去吃饭。
“今天上班的时候经过公交车,那个吴老师撞了我一下,居然一句道歉都没说。”杨老师脸上挂着不满,“像我撞了他似的。”
“吴老师?”我接过话,“昨天我在图书馆遇到他了,感觉他这个人挺奇怪的。”
“何止是奇怪呀,咱们学校升本科没几年,老师都数的过来,大家互相都认识。不管咱们学校有什么活动,他都不来参加。次数多了,校长有什么事也不找他。”
“吴老师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吗?”我刻意把话题往他的身上引,即便我们有详细资料,可更重要的还是他身边的人提供的说词,那才是最真实的。
“我记得他是05年过来的吧,那时候还负责教专科。”杨老师问向一旁的刘老师。
“是07年过来的,来教了一阵走了,10年又回来的,听说到外地进修去了。”刘老师纠正道。
“他一开始就不爱说话,那时候每来一个新老师,学校都会给他安排一次欢迎会,结果他那天居然说自己不舒服,把我们大家都晾在那。”
“那之后就没什么人愿意理他,除非是工作上的事情。他也是自己独来独往,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大家早都习惯了。”杨老师继续道,“虽然他人吧,有点不懂世故,但没做过什么损人利己的事,非常安稳。”
“我那天偶然听别人说吴老师中间消失了半年,真的假的?”我假装是个非常关心八卦的女人。
“是真的哟。”杨老师挑挑眉,“一句话都没有突然就走了,一下子高数的课少个老师,都没办法安排。校长气的不行,也联系不到他。结果半年之后,他突然又回来了,这么久过去了,校长气早都消没了,就继续用他了。”
看来吴杰国在学校没什么交好的人,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这样的话,我还真没什么机会接触他。
“咱们学校最近有什么活动没?”
“有啊,迎新运动会,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要参加,全民运动嘛。”杨老师边吃边不经意的说。
“所有老师都必须要求参加吗?”
刘老师抬起头看我,“你运动不行?”
我挠挠头:“是啊,从小就没运动细胞。”
“那就报娱乐类型的项目,不用怎么运动,主要就是图个乐呵。”
看来吴杰国也必须要参加,我只要和他参与到一个项目中,再加上我是新来的,就算让他觉得我有些热情,那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我是一个要当中央空调的人,为了温暖全世界的冷漠者。
我心中嘿嘿一笑,继续和杨老师他们一起吃饭。
下午课少,上了一节之后我就呆在办公室中和曹海扯皮。办公室没有其他的老师,我们说话自然也就不用那么小心,稍微压低点声音即可。
“曹海,迎新运动会还有几天?”
“四天,这个周日。”
“吴杰国报什么项目你能知道吗?”
曹海点点头,“我可以去他们系办公室看看就行,没什么问题。”
“到时候我要和他报一个项目,尽可能分到一组。”
“这个也尽管交给我,我晚上偷溜到他们办公室,把文档里的名字换一下位置。”
聊了没多久,曹海也有了工作,去帮一位老师代半节课。我自己在办公室待的实在无聊,打算去找找燕无极,顺便在学校里溜达一下。
走了没多久,我拉住一个学生问,“学校的中心是哪里你知道吗?”
“知道啊。”那学生伸手指着广场,“中心广场就是整个校区最中间的位置。”
我道谢,转身向广场走去。
这么一个光天化日的地方,就算真的被吴杰国发现,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广场谁都能去,我溜达溜达就走过去了,他又能觉得什么?
一路到了广场,不少学生正在溜冰,就是那种一排轮子的旱冰鞋。
他们还随身携带了音响,正在放歌曲,有一些学生在旁边跳鬼步。
好吧……年轻人的世界我不懂,读大学的时候也只玩过两排轮子的,感觉自己是真的变老了。至于那舞蹈,我更是一窍不通了。
旗杆下站着一个人,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女生,那身影我一眼就认出是燕无极。
我走过去,发现那两名女生正在和燕无极答话,他长得帅是事实,可是难道他长得很像学生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我的脚步声,那两名女生先转过身来,我这才发现这两个人是高级护理班的学生。
“梁老师?”
燕无极转过身,“你来了。”
我点点头,又冲着两名女生笑笑,“你们没课吗?”
“今天下午一直都没课。”其中一人回答道。
这两个女生都长得还不错,也会打扮,妆化的刚刚好,一身韩系打扮,应该是属于会有很多人追的那种。
另一人突然张大了嘴巴,惊讶道,“我听说梁老师有一个特别帅的丈夫,该不会就是……”她转头看向燕无极,顿时红了脸。
“没错,我就是你们梁老师的丈夫。”燕无极笑着搂过我的肩膀。
两名女生对视一眼,有些尴尬地冲我一笑,“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身影,我一拳打上燕无极的胸膛,“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和她们聊到我下班?”
“都是孩子。”燕无极一句话就把我给堵了回去,拉过我,站在旗杆前,昂头看去,“你看看哪里不对劲。”
此时还是下午,太阳稍微有些晃眼,我遮挡着眼睛向上方不停飘扬的旗帜看去。
看了半晌,眼睛都快受不了,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今天天气怎么样?”燕无极突然道。
“还不错吧。”
“风大吗?”
我伸手感受了一下,活动指尖,“好像……并没什么风。”
我突然反应过来,再次抬头,如果只是微风的话,为什么这个旗帜呼啦啦的动个不停,更像是狂风袭来一般。
“这里就是中心点。”燕无极一脚踩上台阶,“这里被人做了法,已经把煞气点封死了,不让它继续泄露。不过对我来说,有和没有是一样的。”
燕无极再次抬起脚,我看到他刚才踩的地方居然结了一块薄薄冰!这在南方的秋天中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在中午都只穿一件针织衫,因为气温还在零上二十度左右。
冰很快化作水渍,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样。
“走吧。”燕无极拉着我的手,走向广场外。
“既然已经被封了,就不用担心被死尸发现吧?”
燕无极摇摇头,“尸体上附着的灵魂,说不定就有道门高人,必须还要再加一层,或者直接摧毁。而且这种封印只会让煞气越聚越多,最后撑破封印而出,到时候亡羊补牢都来不及。”
我侧头看他,俊俏的脸庞在逆光下,极其耀眼,“你还是要动手。”
“没错,而且就是今晚。”
燕无极将我送回办公室,独自一人离开。
我掐着时间,没有等曹海回来,赶紧拎着包下班。
回到职工楼,燕无极已经在做准备了,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几张已经画好的符纸。
“我和你一起去。”我觉得燕无极昨天的眼神很吓人,我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好。”燕无极头也没回,继续在忙自己的事情。
那个黑影突然又出现了,看姿势就像趴在燕无极的背上,极其可怕。
“无极……”
“怎么了?”他手里的动作没停。
一眨眼,那黑影又消失了,这绝对不是幻觉,也不是看花眼了!
“没事。”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说,燕无极的道法功力深不可测,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那我又怎么会看得出来。肯定是他自己做了什么,才有了这个现象。
我说服自己后,感觉舒服了不少,坐到燕无极旁边,安心看他画符咒。
画好一张,燕无极放下毛笔,伸手摸摸我的脸颊,“今天晚上十一半出发,每天只有凌晨交汇时我们才有机会。可能要两个小时或者更多,你现在去睡一会吧。”
我点头,衣服都没换,直接躺在床上,反正晚上还要穿。我心里有事,实在不想多动一下。
躺在床上没多久,我就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是燕无极把我叫醒的。
房间里漆黑一片,月光洒落。
“到时间了?”开口说话,稍稍有些沙哑。
“你感冒了?”燕无极反问。
我吸了吸鼻子,“没有,可能是刚睡醒。”
“现在十一点半,我们要走了。”他拉着我从床上起来,揉了揉我的脸,这才把灯打开。
地上放着一个黑包,里面应该是燕无极准备的东西。
“都弄好了?”
他轻嗯一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一会会冷。”
十一点半的学校已经陷入寂静,十点学校和寝室会集体关门,我和燕无极是从他找到的还在修建的学校后山部门进来的。
来到广场,遥遥看到那边的女生寝室还有零星的灯光。
“十一点五十。”燕无极盘坐在旗杆旁,“梁亓,你到那边去,离我稍微远一点。”
我一退再退,直到燕无极点头才停下。
十一点五十五。
天上的月亮都仿佛被乌云遮住了亮光,阴沉沉的。
十二点一到,燕无极猛地睁开眼,飞快地将摆放在自己面前的符纸捏了起来。
“开!”
狂风骤然而起,我连忙拉紧身上的外套,仍旧觉得很冷,我应该再多穿一件的。
肉眼可以看到的黑色旋涡突然出现,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把燕无极给淹没了。
我想往前走两步,看看燕无极怎么样,结果狂风根本不让我动,我只好蹲下给自己加重底盘。
接着就是冷到几点的冰寒袭来,我眼睛都睁不开,无法知道燕无极那边的情况,心里已经急的不行。
这样的情况足足维持了有三分钟,风很快就小了下来。我立刻睁开眼,就看到黑色的气流正从燕无极的头顶汇入,以极快的速度,看的我胆战心惊。
这这……燕无极难道在吸收里面的煞气?那不是对鬼有用吗?燕无极要它来做什么?
我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
“梁亓,不要过来!”看着要走近的我,燕无极突然大喝一声。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居然都变成了完全的黑色。
“这里的煞气比我想的还要可怕!里面有东西,你马上往外跑!快跑!”他到后面已经说的嘶声力竭。
我看着还盘腿坐在那里的燕无极,一句话也说不出。我相信他能解决,我留在这里只会干扰到他。不再多说,拼尽全力往前跑,甚至连头都不敢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只能看到眼前的路,昏黄的路灯光亮在快速的奔跑中已经越来越近,外套没有及时拉住,呼啦地在后面飘着抖动。
我不知道身后有没有东西的,但我信任燕无极,不能停下来。听他刚才的语气,一定是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停下来吧。”燕无极的声音极弱,就响在身后。
我看着周围的教学楼,最起码跑了有很远,而且我的速度绝对不慢。刚才还盘坐不能动的燕无极是是不可能这么快赶上来的!
我感觉身后的外套下摆被拉住,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股无名的恐惧瞬间将我笼罩。
我没敢回头,想都没想,两臂往后伸直,在大力的拉扯下,外套被脱掉,我继续向前奔跑。
“啊!”一声极为刺耳的惨叫声骤然响在身后,不像怒吼,更像是被什么伤到了一般。
接着我听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孤魂野鬼也敢作祟!急急如律令!”
又跑了很远,感觉身后应该没什么东西在追我,这才敢稍稍回头看去。
只见一团人型的巨大黑影几乎遮住了我直视目光能看到的地方,在他的下面有一个大小相差极为悬殊的人影正在与其搏斗。
从背影来看,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我从来没有见过。
“梁亓,去解救燕无极,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制服他。”那个人回头,是一张朴素的面孔。
他知道我的名字,甚至还知道燕无极的名字。
见我愣在原地没有动,他边缠斗边又大声说道,“我是特殊调查局的!快去!”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看来这个人应该就是谢龙所说的在暗中保护的外勤人员。
我咬咬牙,从旁边跑去,打算绕过黑影。
黑影自然知道我的动作,刚想阻拦,却又被局里的外勤人员一声大喝,再配合手里的道器给拦住了去路。
广场旗杆下,燕无极仍旧盘坐在原地,像是老僧坐定般,一动不动。
我看到他周身环绕的黑气,不敢贸然碰他,只好在稍远的距离叫他的名字。
“燕无极,你醒醒。”
话音刚落,他的双眼猛然睁开,完全漆黑。在看向我时,让我有种彻骨冰寒的感觉。
我定在原地,不敢乱动,见燕无极只是看我,没有动作,再次喊他,“燕无极,你……你还好吗?”
他仍旧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直直地看着我。
燕无极周身环绕的黑气渐渐稀薄,那边打斗的声音也微弱了下去,我回头看向外勤人员,他明显已经落了下风。
“快唤醒燕无极!”他说话也有些中气不足,抵抗的很是吃力。
“燕无极!快醒醒!”我几乎是使出了自己最大的嗓门。
黑气瞬间被燕无极吸入体内,他的瞳孔也渐渐恢复黑白分明的模样。
“燕无极,你醒过来了吗?”
“梁亓,等我。”他一句话让我心彻底放了下来。
燕无极起身,从黑包里拿出一柄和匕首差不多大小的刀具,只是毫无寒光。他提着剑,快速跑向黑影。
那是……纸做的?
接着两个很小的人就在和一个堪称怪物身材的黑影搏斗,有了燕无极的加入,外勤人员也提起了气。两人一前一后,纷纷使出我看不懂的招式。
在一声声低喝中,黑影逐渐变小,最后露出了里面的原型。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极长的男人,更像是一个乞丐,只是那双血红的眼却像两个灯泡一样,在发着光。
这个人形的鬼,比刚才的黑影还要厉害,本来已经处于上风的燕无极和外勤人员一时之间又陷入了苦斗。
我只能退到旗杆旁,眼巴巴地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次让我胆战心惊的交手之后,那鬼人终于惨叫一声,被燕无极一掌给击出足足有几米远。在他落地时,他的身下甚至都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足以见得燕无极用了多大的力气。
“交给我吧。”燕无极对外勤人员道。
那人点点头,冲着燕无极一拱手,快速跑到了黑暗处,不见了踪影。
想着事情已经解决,我打算走到燕无极旁边去,结果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
燕无极手掌轻轻触碰到了鬼人,他本来红色发光的瞳仁很快黯淡下来,接着他的身体快速崩溃瓦解,就像一块石头被碾过,只留下了一地随风而起的粉末。
燕无极收回了手,转身看我。
我发现他的目光充满了陌生,甚至他的全身上下都让我感到陌生,不再有那种温和而又舒服的气息。更像是一把刚刚被磨过的利刃,寒光四射。
“梁亓。”他轻声叫道。
接着他全身的气息就像完全被收敛了一般,又恢复了曾经我认识的燕无极。
“刚刚被吓到了吗?”他走到我旁边,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我没想到下面居然还会有东西,我以为只有煞气而已。”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刚才的你……”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燕无极笑笑,“刚才还没有完全从战斗中脱离,自然和平时的我不一样。”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蛮有道理,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问道,“那你刚才……是在吸收煞气吗?”
“怎么可能。”他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块已经裂成两半的黑色玉佩,“这个你之前见过吧,我是用它吸收的煞气,所以它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等我回去把它销毁,这煞气就不存在于这片天地中了。”
燕无极是有一次很晚回到家中,我在他外套口袋里发现这块玉佩,当时还晶莹剔透,刻有繁杂的花纹,非常好看。我问他从哪里得来,他只说是委托人赠送。
如今这块黑色的玉佩触手极为冰寒,我感觉骨头都要被冻住了一般,赶忙松了手。
看着上面一模一样的纹路,我相信了燕无极的话,而且玉佩本身就能辟邪,如今从绿色变为黑色,更像是被什么侵蚀了,极有可能就是那浓郁的煞气。
燕无极用手帕将玉佩包好,这才放回口袋中,一手提起黑包,一手拉住我,“走,我们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被燕无极拉着往后山走去,忍不住回头看,地上那明显的裂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希望……明天不会引起什么轰动……
事实上在第二天我一进入办公室,立刻就听到了杨老师他们的谈话。
“广场上的裂痕看到没有?”
“好可怕啊,昨天是地震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一觉睡到大天亮。不过既然广场都能给震成那个样子,应该会有感觉吧,而且今天也没听到关于地震的情况啊。”
那确实不是地震……我在心里回答一句,冲着杨老师笑笑,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该不会是豆腐渣工程吧?要不然怎么会那样?”
“很有可能诶,可能是上面贪钱了。”
我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中,按时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因为没有接触吴杰国的机会,我也就老老实实地继续当我的老师。
来到平城学院将近一个星期,我也终于知道了他们口中的吴杰国是有多么的透明。除了那次我刻意的等他,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第二面,不论是在学校的哪个地方。
一连三天过去,终于,让我非常期盼的迎新运动会明天就会开始,我们当老师的已经接二连三地在最后报名项目。
我随手将报名表放进了抽屉,现在就等曹海那边的消息了,反正就是吴杰国报什么项目我报什么项目。
一直等到最后有人来催交报名表,那边曹海还是没回来,我急的只好先安抚来人,然后躲到一旁给曹海拨打电话。
那边好半天才接通,“怎么样?”
“办公室里没有吴杰国的报名表,我也不知道他报的什么!”
我挂断电话,目光不经意地扫到来人手上的文件夹,“这个是?报名表吗?”
那人笑笑,虽然看得出来他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没错。”
我略带点讨好道:“那你能给我看看吗?正好我不知道报什么项目,让我看看老师们都是报什么的。”
“那没问题。”文件夹被递了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今天交了报名表的老师,一直翻到快最后了,终于看到了方方正正的三个字,吴杰国。
继续向下看,他报名的是最简单的项目,叫沙包掷准。我连项目具体怎么玩都没搞清楚,就赶紧拿出自己的报名表,填上了沙包掷准这个项目名称。
“只报这一个吗?”
“没错,我不是很爱运动。”
那人拿着报名包离开,我也终于松了口气。赶紧给曹海打电话,“收报名表的人应该快回办公室了,你等他走之后,把我的名字和吴杰国放在一起。”
那边立刻答应下来,“没问题。”
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我也没动弹,打算等曹海回来商讨关于明天运动会的事情。
又过了足足有半个小时,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叫,办公室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曹海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你跑什么?”
“差点就被发现了。”曹海拿起自己桌上的水杯,一口喝干,“我在这个学校里只是实习生,运动会里的报名情况不归我管,要是被发现了,那不就容易引起怀疑了。”
我赶紧把他椅子拉过来,让他坐下说,“我刚才听到脚步声,就躲在门后,他开门进来没关门,我就偷偷溜出来了,太惊险。”
如果换做是我的话……应该会说成来找人的吧……
“真是辛苦你了。”我拿起包,一把将休息差不多的草海拉了起来,“走,我今天请你吃饭,让你尝尝燕无极的手艺。”
回到职工楼,虽然我们东西不多,但房子中有了人,终归有了家的感觉。
燕无极系着围裙,见到曹海微微一笑,“坐,菜马上就好了。”
曹海洗完了手,来到餐桌前坐好,压低声音问我,“平时都是你老公做饭?”
“是啊。”我略带些得意,“他做饭可好吃了。”
“真是羡慕啊。”他竖起大拇指,“绝世好男人让你给碰上了。”
菜陆续上桌,燕无极的手艺没得说,曹海吃了足足有三碗饭,看他那模样,都快把舌头都吞下去了。
直到肚子撑不下,他才意犹未尽地拍拍肚皮,“真是满足啊,下次再做菜可要来找我,食材我来买!”
送走曹海后,我和燕无极一起收拾餐桌,“明天就是迎新运动会了,我特意和吴杰国报的同一个项目,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接触一下。”
燕无极拿过我手里的碗筷,点点头,“放心去做,我会保护你。”
一句顺嘴而出的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晚,我和燕无极久违重逢般的来了个足足两小时的睡前运动,舒爽到了头发丝,这才相拥而眠。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吃过燕无极做的早餐,来到曹海家前敲门。
好半晌之后终于听到了声响,门一开,我就看到了头发蓬乱,一脸懵懂的草海。
他揉了揉头发,让开身子,“进来坐,我收拾的很快。”
男生比女生确实要方便许多,洗漱一下,换上干净衣服,也不用化妆护肤,就可以清清爽爽的出门。
今天是周日,本来学生就没课,再加上运动会,学校里一片热闹的景象。
我先回到办公室放下包,对着镜子把长发梳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运动服,跟着曹海一起来到运动场。
看台上已经来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班级组织,在特定的位置坐好。
我一路走过各个系的休息点,来到医学院的位置。学生会的同学一见到我,都非常热情地叫着老师好。
我接过学生手里的号码牌,别在胸前。
号码牌上除了黑色的大号数字十,下面还有一排小字,写着沙包掷准三组。
我遥遥看向计算机系的那边,并没有看到吴杰国的身影,他该不会真的什么活动都不参加吧,那我和曹海岂不是白忙活了。
学生热情的递过矿泉水,看台上几乎已经坐满了人,塑胶跑道上裁判点已经设好,不少学生穿着短裤已经在做热身运动。
大学生活还真是好,不像工作之后,总是朝九晚五,非常枯燥。幸好我的工作还算有点乐趣,尤其是像现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看过一个又一个项目的进行之后,我已经完全被场上飞奔的富有肌肉线条的大长腿给吸去了目光。
现在男孩子女孩子都会打扮,一个个不是韩国欧巴,就是日系美少女。即便是在运动场上,也要精心的化个妆,穿上时尚又好看的运动鞋。
那边年级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他略微有点肥胖,肚子上的赘肉隔着衣服都能看的清楚。他的身上同样别了号码牌,不过报的项目却是另外一个,名叫动感五环。看起来应该是个不错的游戏,可惜我对运动,实在提不起一点兴趣。
“梁老师,你准备一下,快要到你上场了。”系主任拍拍我的肩,给我打气,“咱们学生和老师是交叉进行比拼,这样的话互动性和观赏性都更强。咱们医学院的老师向来少,而且身体素质差。梁老师你是新来的,可要给我们系争口气呀。”
他虽然是开玩笑地口吻,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些压力,一般新来的老师如果能做出点什么有成绩的事情,确实更容易让人有好感。
而且医学院的学生也都在看台上,如果我太丢脸的话,可实在说不过去。
“主任怕什么。”有学生接过话来,“不是还有文学院和外语学院,他们年年都比不过咱们医学院。”
“梁老师,去吧,从那里进场地就行了。”
我冲年级主任点点头,跟着一些老师走向尽头的出口,一路看过去,也没找到吴杰国,看来他可能是真的不会来了。
在指定位置站好,旁边都是其他系不相识的老师,一组一共有十位。我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吴杰国最终没有来。
在即将开始的时候,一个男人慢腾腾地站在了我旁边,一脸冷漠。
是吴杰国!如果不是我刻意关注他,恐怕我还真的不知道他来了,实在没什么存在感。
“预备!”
“开始!”
地上有二十个沙包,前方有一个空的箱子,在规定时间内,谁能在箱子里投进更多的沙包谁就可以获胜。
我可是一个练过枪术的人,这种距离和箱子的开口面积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拿起沙包,我扫了眼吴杰国,他才弯下腰。
我只看了一眼,拿起沙包就扔了出去。
“啪嗒”一声准确投进,而其他的老师自然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第一次的扔沙包,对他们来说,是一个试探的过程。而对我来说,却是一个必进的结果。
看台上响起欢呼声,是我们系的学生。
第二个,第三个,一连进了十个沙包,时间还在继续,我们系的尖叫声从来没有停止过。
其他老师的箱子附近都有不少的沙包,看来他们并没有扔进去许多,那么这组的冠军应该是我的了。
我站在最旁边的跑道,吴杰国就在我的旁边。我又投了两个沙包,时间倒数五秒,冠军已入囊中。
在停字刚落下的同时,我假意前倾的身子一个不稳,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地上。
吴杰国再怎么不通人情,一个老师就摔倒在他的旁边,而且他是距离我最近的人,游戏已经结束,他肯定是要来搀扶我的。
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我的胳膊,今天为了方便伸展,外套都没穿,直接一件T恤。这样的直接皮肤接触,差点冷的打了个抖。
“你没事吧。”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赌对了,是吴杰国。
我将自己的表情变为极其尴尬的模样,还往台上看了一眼,这才揉着胳膊肘已经磨破的地方,“真是谢谢你了。”
“没事。”他说完话,转身就要走。
其他老师看吴杰国已经过来帮忙了,自然都退开了。
好机会!我左脚往前迈了一步,突然痛哼一声,蹲在了地上。
我虽然是想装受伤,可是我是真的受伤了!脚踝和膝盖是真的疼!
吴杰国回头看我,本想转身走,但一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到我,已经在开始准备下一场的项目。无奈之下,只能再次拉起我的胳膊,“我送你回休息点。”
“真是太谢谢了。”
回去的一路上,我刻意走的很慢,和他搭话,“我是新来的,还不知道您是哪位老师。”
他没回答,我略有些尴尬,但还是继续说道,“真是谢谢你今天帮忙,要不然可丢死人了。”
他还是没说话,好吧,冰块也无外乎如此。
我看着他已经有了皱纹的眼角,顺着侧脸一路向脖颈看去,我想看看哪里有活人不会具备的东西。
吴杰国突然一扭头,“到了。”
我收回目光,冲他又道了一遍谢,目送他一步步回到了计算机系的休息点。
“梁老师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就是摔到了。”
“都出血了。”杨老师从学生手里拿过消毒水帮我清理伤口,又贴上了大块的创可贴。这些都是运动会上必备的东西,如果严重就要送去医院了。
“梁老师你还真是厉害呀,十三个沙包,全部扔中,直接就是第一名。我感觉后面每组的冠军都不用比了,绝对就是咱们医学院的了。”杨老师说的眉飞色舞。
“往年有几个从咱们医学院去别的院的老师,老是喜欢和咱们较劲,处处说咱们医学院不好。这次呀,咱们运动会成绩排到他们学院前面去,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原来老师之间也和学生一样啊,居然各个院都有明争暗斗。我有些好奇,“怎么会从咱们院跑到别的院去了?”
杨老师一撇嘴,卷卷的头发向后扬起,“还不是嫌咱们系老师少,累。他们有的英文好,就想办法调到外语学院了。要我说,你没来之前,咱们系各个老师,顶别的系三个老师,都是他们这些人害的!”
我没接话,而是垂头整理了一下膝盖上创可贴的边边角角,这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
我抬头,再看计算机系那边,吴杰国已经不在,应该离开了。
我踮起脚,走到计算机系搭起的遮阳伞下。
“您有什么事?”有个戴着圆圆眼镜的女孩子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想问一下,吴杰国老师去哪里了?”
被我问话的女学生稍稍一楞,估计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来找吴杰国的。
“吴老师他出去了,说是有事一会回来,要不老师您在这里等一会?”
我摇摇头,指着那边医学院的休息点,“如果吴老师回来,你能到那边去告诉我一声吗?我有点事情要和他说。”
“没问题。”
回到医学院的休息点,曹海刚刚参加完项目回来,头发都因为奔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那边的杨老师自然注意到我去了计算机系那边,凑了过来,“梁老师,你不会去找吴杰国了吧?”
我没隐瞒,点点头,给人一种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感觉,不然偷偷摸摸的反而会更引起别人的猜疑,“我刚才还没来得及和吴老师说声谢谢呢,他扶我起来,怎么也要感谢他一下。”
“要我说还是算了吧。”杨老师摆摆手,“之前也有新来的老师想和他做朋友,帮他改变性格,可是根本无济于事。”
杨老师到底还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我并单单只是想要感谢他而已。
其实我心里确实打的如他所说的小算盘,以一个帮助吴杰国的借口去和他接触。
“不过我确实觉得吴老师人还不错,一直被大家孤立我想他的心情也一定不会好。”我俨然一副圣母的模样,用轻柔而又暖心的口吻对杨老师继续说道,“刚才他帮助了我,所以我也想帮助他。”
杨老师轻叹一声,“人啊,向来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还是要你自己亲自去体会,我们光说是没用的。”说完话,她不再管我,只是拍拍我的肩膀,到那边去和年级主任聊天去了,估计是在谈论我。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戴着圆圆眼镜的女孩子向着我这边走来,目光也一直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她立即招招手。
走到她旁边,“吴老师已经来了。”
吴杰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处,周围的欢声笑语仿佛和他都没有关系,也没人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跟别提有人和他聊天了。
“吴老师。”我一出声,立刻就吸引了一大片的目光。
计算机系的老师大多都是男人,有几个女老师也是长相普通,戴副眼镜。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只能说是带着点看好戏的情况,因为我来找的是他们里面最不受待见的吴杰国。估计他们有人心里已经在想着我会怎么碰壁,吴杰国会怎么对待我。
他转头看我,面目冰冷,“有事?”
“我是来谢谢你刚才帮忙的。”我指了指自己腿上的伤,咧嘴笑了笑,“已经能走了。”
“那就行。”吴杰国低下了头,明显是不想再理我了。
那些老师也都转移走了视线,估计是以为我会转身离开。可他们完全不能理解尴尬对于现在我有任务的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因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吴杰国,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会怎么看我,因为我注定是要离开平城学院的。
我仍旧站在原地,对着低头不语的吴杰国说道,“吴老师,如果你今天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这下子他们所有人不再看我,而是看向吴杰国。
“不了,只是举手之劳。”如我预料,如所有人预料,他拒绝了。
他不拒绝反倒奇怪,我早就想好了另外一手,“既然不吃饭,那陪我去喝杯茶怎么样?就在学校门口。”
一个女人一连要求,我想是个男人都不好意思拒绝。吴杰国自然不在这种男人之列,但其他人在呀。
“吴老师,你就去嘛,人家老师是真心想感谢你,你再拒绝可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啊。”
“就是啊,去呗。”
吴杰国就算是死尸,他也是想在这个学校待下去的死尸,不然他不会去借那些基础书来学习。
已经有人帮腔说话,他稍微思衬了片刻,“那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运动项目结束,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茶楼喝杯茶。”
我哼着歌回到休息点,曹海一直在注意我的情况,看我心情都知道应该是成功了。
“他答应和我去喝茶了,这样我以后就有理由接触他了。”
“怎么接触?”曹海有些好奇,“你这次借口是感谢他,下次借口呢?”
我压低声音,凑到他的耳边,“一回生两回熟,一次喝茶,下次我再找他帮忙之类的,制造偶遇就比较有说服力了,不会让他起疑心。”
说完话,我专心看着运动场里还在比赛的学生们,年轻就是好,那些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咯。
又经过几个项目,到了沙包投掷的决赛,我自然轻松拿下了冠军。年级主任笑的合不拢嘴,“这是咱们系老师组的第二个冠军了。”
“第一个呢?”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微昂起下巴,“自然是我的动感五环了,那可是我的拿手项目。”
看着他颤动的肚子,我忍住笑意,“希望学生表现的会更好。”
“那是一定的,我们医学院的学生都是最优秀的。”
和年纪主任说完话,我急忙到了计算机系的休息点,找到吴杰国。
他答应和我去喝茶,肯定不会食言,跟着我一起往学校外走去。
学校东门口有一家茶楼,说是茶楼,里面大部分都是学生在吃小吃,喝果汁奶茶,聊天玩闹。
我和吴杰国来到包厢,点了一份龙井和几盘小食。
他不喜说话,找话题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吴老师,我听说你是教高数的,一定很难吧。”
“还好。”他没喝茶,也不吃东西,回答只有短短两个字。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高数就学的很差劲,男人在这方面确实比女人要厉害许多。”
他微微点头。
我拿起小食尝了一口,把盘子推到他面前,“这个不错,吴老师你尝尝。”
他看我一眼,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夹了其中最小的一块,放进嘴里。
我挑选的这个是比较难嚼的小食,也不容易消化,我看到他只嘴巴动了几下,喉咙一上一下,就吞了下去。
死尸是不吃东西的,看他这样子,还真有点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老师,你为什么不愿意和其他人接触呢?人如果没有朋友会很孤单的。”我看着他的表情,希望从中发现什么。
他平淡地看我一眼,“只是觉得麻烦。”
好吧……这个答案,我给他满分。
“是因为要维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吗?所以觉得有些疲累?还是说,吴老师曾经被朋友伤害过?”
我看他神色有些难看,赶忙说道,“吴老师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人很好,可是我看你都没什么朋友,才会这样问的。如果觉得我说话触碰到了你的伤口,那我为此道歉。”
“不用道歉,你说的事实。”吴杰国的坐姿让我看起来很不舒服,背勾的很厉害,两只手放在下面。不看我时,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桌子的边缘。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你也不用想着改变我,我现在没觉得哪里不好。”他一句话,其实暗地里已经给我下了不要再和他接触的说辞,只是比直接说来的好听。
我干笑两声,端起茶杯,“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多谢谢吴老师之前对我的帮助,如果当时你没扶我的话,那真是在我的学生面前丢人了。”
我杯子举了有一会,他才端起自己的喝下一口。
因为茶杯很小,一口几乎就见了底。
我皱皱眉,“这茶,有点苦,吴老师你觉得呢?”
“是有一点。”
我刚才特意在点单的时候,在茶水的后面写上了加冰糖这几个字,茶水不苦,相反却很甜。
可是他却直接附和我的话,看来他那口茶,应该没尝出味道来。
我在心里已经定下了七八分,吴杰国应该是死尸没错,可也不否认这个世界上有味觉不明显的人。但这种极小概率的事情,大抵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之后我又找了一堆的话题,大多和高数有关。都说交往,要学会投其所好。我现在需要把他完全当成人来看待,自然也要用对待人的方式来对待他,这样才更符合。
茶水喝完,小食也吃的差不多,吴杰国提出要离开,我没继续留他。在茶楼门口与他道别后,独自一人往职工楼的方向走去。
吴杰国住在市区,每天早晚都要坐公交车上下班,至于他住哪里,肯定有老师知道,但我不会去问,那就过头了。
打开门,我居然在沙发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
“小泉你怎么来了?”我连鞋都忘记换,直接就往客厅走去。
燕无极伸出一只胳膊,“先换拖鞋,我刚刚擦的地。”
一坐上沙发,我就开始质问,“说,小泉怎么来了,明天周一不是还要上课?”
小泉躲在燕无极身后,嘟着小嘴看我。
“燕无极,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今天就不用上床睡觉了,地板有的是地方。”
“是这样的,小泉自己已经通过了他们学校的考试,这个年纪的课已经没必要上了,我就把他带过来跟我一起学习道法。”
“考试?”现在不是才刚开学没多久,哪来的考试?
“是我主动找的老师,我跟他们说我都学会了,他们不信,我就要了张往年的期末考试卷子来做,得了满分。”小泉抿了抿他可爱的嘴唇,“师娘,我真的都学会了,就不要让我继续去上课了,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时间就是金钱呀!”
这小子,估计是才从学校里学会的东西,就拿来现学现卖了。
“是真的?”我看着燕无极,这两个人有自己的小秘密,保不准在骗我。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给我们班主任打电话。”
“行,那我就去打个电话。”我回到房间,给小泉的班主任拨去电话。
“喂,是小泉的妈妈?”她之前有存我的号码。
“没错,我想问一下,关于小泉参加考试的情况。”
“我就知道您是来问这个的。”那边轻笑,“我确实给了小泉一张去年的考试卷子,他也的确做了满分,还真给我们这些老师吓了一跳。小泉平时学习就比同班同学快,但我没想到他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能自己把下半学期的书都学习完了。”
她话锋一转,“是您给小泉找了家教吗?”
“没有。”我确认了这件事,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小泉已经不用去上课了吗?”
“这几年教材内容没什么大的改变,小泉这几门学科都是满分,如果您觉得不用上,那就不用上了。不过我还是建议孩子小,在学校更能得到约束。毕竟现在聪明孩子不少,最后都毁在了贪玩上面。”
“我知道了。”挂断电话,我决定让小泉在这里玩几天,然后就继续送他回学校。学校不仅是可以学到知识的地方,也是教给孩子规则的重要场所。这个年纪的孩子,比学习知识更重要的就是学习遵守规则。
不然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小,不像我们大人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一旦理解错误,那就是一生的。
我又想起了局里主任曾跟我讲过的连环分尸案,那就是我所担心的问题。
来到客厅,小泉捧着薯片,吃的不亦乐乎。燕无极则是在整理沙发上的抱枕,俨然一个小媳妇的模样。
“燕无极,跟我来。”
小泉立刻停下了嘴巴,看着我,小眼睛闪着星星,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怎么了?”燕无极关上房门,问道,“是小泉的事情?”
“没错。”我将自己的担忧说了一遍,燕无极轻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小泉不会学坏的。”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学坏,他还那么小。”
“首先他接触不到坏人,那些误入歧途的孩子,大多都是有一个不够美好的家庭,或者身边有习性恶劣的人,才会受影响。”
燕无极一条条说道:“其次,我会每天看好他,学习道法最先要有的就是道心,那也是学习道法的先天条件。一个天性不好的人,再怎么学习道法也一样不入流,只有纯粹的道心才能真正学好道法,这也是我当初收留他的原因。”
“最后……”燕无极勾起嘴角,“他有你这么一个好师母以身作则,怎么可能学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泉就这样在平城住了下来,我平时出去上课,就由燕无极看着他,教他学习道法,有时候我也会跟着听一下。
燕无极有事要忙,比如说买菜做饭,或者说帮我去买很喜欢吃的蛋糕,要到市区去。我就带着小泉来到学校,教课时他就在办公室里呆着。
老师们看到小泉可爱的模样,简直是爱不释手,一听说是我的孩子,纷纷都表示根本不敢相信我如此年轻,就有个这么大的孩子了。
我也没有和他们说小泉是收养来的,只说自己生育比较早。这件事情后,小泉好像比以前听话了不少。我让他呆在办公室,他就乖乖的用电脑看动漫,戴上耳机不去吵醒别人。
直到我从书店买回来了一本作文书,小泉一下子就落寞下去,“这些作文好幼稚,我不想再看了。”
“梁老师,小泉那么聪明,自己都学完下半学期的课了,你就给他看一些大人的东西。看不懂,说不定他还会自己去查字典呢。”
我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就给他买了本我小时候喜欢读的书,海底两万里。
却没想到从那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小泉不过一天就看完了,又拉着我来到书店。一连买了好几本,才堪堪罢手。
这倒让我放心不少,喜欢看书的孩子,一般都不怎么爱玩。
“梁亓,明天我要带小泉出去一下。”
“干嘛?”我头也没抬,正在网上搜索适合他这个年纪孩子读的书单。
“小泉道法学的很快,我需要带他去实践一番。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实践?
我停下还在滑动的鼠标,抬起头来看他,“你的意思是要带小泉去捉鬼?”
“没错。”燕无极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我这几天把平城转了一下,有几个地方有孤魂野鬼。虽然现在还没有害人,但为了安全,还是先收了比较好。”
“不行!”我连考虑都不考虑,直接拒绝,“他还那么小,太危险了。”
“我肯定会陪着一起去,不会有事。那些鬼,就算来个半吊子的道士都能收服,更不要说我教给他的都是最正统的。”
“那也不行。”这种有一丝一毫风险的事情,我就不想让小泉去做,我是真的已经把他当自己的孩子。
燕无极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实话吧,小泉有道心,而且能天生能见鬼。如果不是我一直带着他,恐怕他早被野鬼先找上门了。”
“所以我必须要教他道法,也必须让他学会,这样他才能保护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鬼会找上他?”小泉能见鬼我知道,可是鬼主动找上门来这种事我还真不知道。
“小泉的道心,就和奥运健儿的身体一样,都属于天生带来的天赋。那对于道士来说,是好事。可对于鬼来说,却不是好事。因为小泉一旦成长起来,那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如果这些年不是我在他身边,恐怕那些厉害的鬼早就已经上门了。”
“梁亓,如果你真的担心小泉,就更应该让他学习道法。”
我见燕无极神色稍稍有些凄苦,而且这种事情他也没必要骗我。没想到小泉居然这么危险,而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我看了眼小泉房间紧闭的门,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带他去吧,保护好他。”
燕无极眉头舒展,问道,“要不要一起去?”
“我可以一起去?”
“当然了,难道你不好奇小泉学习的怎么样吗?”
夜深。
小泉兴奋地提着自己的小包,手上拿着铜钱剑,用力向前一扬,同时嘴上低喝,“哈!恶鬼来受死!”
实际上他的眸子里平淡如水,根本没有一点兴奋的迹象。但我却没有发现,只顾着看他的动作,准备和燕无极他们一起出门。
关了灯,锁好门。我们三个人为了避免打扰到邻居,都是轻手轻脚地下楼。
这地方不好打车,燕无极早就有所准备,租了一辆车,载着我和小泉往市区里走去。
我还真有些好奇,那些孤魂野鬼都喜欢待在什么地方。一般鬼怪的电视剧中,鬼都是出现在破庙,古宅。平城是新建的城市,应该不会有这些东西才对。
一路开往市中心,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处正在重新装修的商场门口。
燕无极下了车,意味着目的地已经到了。
我看到楼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在看到燕无极的时候眼睛一亮,小跑地迎上来。
“燕大师,您总算来了。”
燕大师?
他看向我和小泉,“这两位是?”
“我的妻儿。”
“您这是?”中年男人始终不解。
“我是带他们过来看看的,他们比较好奇。”
“是这样啊,燕大师您真是艺高人胆大。”中年男人不再废话,在前面引路,带着我们进了商场。
“是这样的,我们商场一开始还挺好,自从上个月有个商户跳楼之后,就开始发生怪事了。首先是一到当初商户跳楼的时间下午六点,就有商户听到有东西被挪动的声音,而且很大。水管也会莫名其妙的漏水,楼里的灯光也会突然熄灭。”
“我们一直找不到原因,就有传言说是跳楼的商户有鬼魂在作祟。现在一到六点,商户都会各自关门,导致商城也跟着关门。上面决定以装修为名义来次大检修,看看能不能找到问题所在。”
“结果这么久过去了,水管也没问题,电路也没问题。”
所以才找到了燕无极是吧?
“直到燕大师过来,我们上面才打算驱鬼试试。”
整半天还是燕无极毛遂自荐?
“你离开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燕无极挥挥手。
中年男人立刻笑着道,“那我就出去了,有事再联系我。”看他之前左顾右盼的神色,早想走了。
他离开之后,空旷的商城只剩下我们三个人,走路的回声都异常清晰。
“小泉,用我教你的方法,找到鬼魂所在的位置。”
小泉郑重点头,一个小孩子做出这样的表情,还真是有点让人忍俊不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商场中灯光尽开,但没人的时候,还是给人一种冰冷阴森的感觉。
小泉从包中拿出罗盘,眼皮都不眨一下地用罗盘指针的尖锐部位扎破自己的中指。一滴血上去,罗盘上的指针滴溜溜的旋转起来。
我盯着上面越来越慢的指针,最终它指向的位置居然是正对着我。
“那边。”小泉手捧罗盘,一马当先地越过我,走向了身后的店铺通道。
“走吧。”燕无极拉过我的手,紧跟在小泉的身后。
他时不时低头看看罗盘,最后七拐八拐地带着我们来到了三楼最里面的一个地方。
“这是仓库。”燕无极推了推门,锁上了。
小泉昂起头看他,“可是罗盘所指的方位确实是这里。”
“那就进去看看。”燕无极一锤定音,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这是经理交给我的。”原来他早有准备。
打开仓库的门,里面漆黑一片。燕无极摸索着打开灯的开关,却发现怎么拨弄都不好使。
“小泉,打开手电筒。”
“好的!”
手电筒一打开,仓库里面的情形映入眼帘。大部分都是堆积如山的纸箱,看包装上的图案,里面应该是电饭煲之类的家用电器。
小泉走在前面,我和燕无极跟在身后。
绕过一排纸箱,措不及防的,突然出现了一张恐怖狰狞鬼脸向小泉扑去。
不等小泉有所动作,燕无极已经松开我的手,一掌拍向鬼脸。
也就是同一时刻,我感觉喉咙一紧,冰凉的手直接捂住我的嘴巴,我被大力地拖向角落的黑暗处。
我的全身无法动弹,更无法说话。
那鬼脸向走廊跑去,燕无极和小泉向外追去,临走时,他还不忘抓住我的手。
可那并不是我!那是一个化作我模样的鬼!
我眼睁睁看着房间门被关上,没有窗户,完全漆黑的环境下,就像呆在另一个空间。
是人都怕黑,只是程度不一样。如果我是睡觉时候呆在自己房间,那是完全没有一点恐惧的。
可这是鬼待过的地方!谁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我全身无法动弹,自救无路,只能期盼燕无极他们能够火眼金睛,快点发现那个“我”,是假的!
走廊里,那个鬼脸已经消失不见,小泉继续拿着罗盘寻找它的踪迹。
“我”主动松开了燕无极的手,开始四处查看。
“怎么了?开始感兴趣了?”燕无极笑着问。
“是啊。”化作我的鬼回答简单,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看似不经意,其实就是在拉开和燕无极的距离。
燕无极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忽略这小小的动作,立刻就起了疑心。
他走到小泉旁边,说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我看我们回去吧,我可不想你师娘对鬼感兴趣,到时候缠着我学道法可就坏了。”
鬼只是化做我,并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本着少说话不出错的情况下没有回答。
也就是因为这样,燕无极更加确认了这个梁亓,不是真正的梁亓。
他冲小泉使了个眼色,小泉立刻会意,假装收起罗盘,“那我们就回去吧,改天咱俩再来。”
燕无极站在“我”左侧,小泉后退两步,来到“我”的右侧。
走了没多远,两人突然同一时间发难,同时向“我”攻击而来。
那鬼还执迷不悟,后退两步躲开,有些惊诧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就你这点道行,还想着假装,先把功课做好再来吧。”燕无极眉毛一挑,直接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就让那鬼怪惨叫一声,化作一团黑雾,向刚才的仓库惊慌逃去。
“小泉!”
“休逃!”
燕无极实际上已经在悄然之间捏住了鬼怪的一处门路,在他跑出没多远,就无法再动。
回头一看,如头发般细小的黑丝正缠绕在燕无极的手指处。
他急忙求饶,一开口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放过我,我只是再报复而已,并没有杀人!”
“不保准你以后不会杀人!”燕无极大手往回一拉,黑色的鬼魂在大力拉扯下,刚好穿过了小泉手里的铜钱剑。
扭曲的黑雾中,慢慢露出了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孔,看模样四十多岁。因为痛苦,五官已经皱在一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化作一股烟,再不存在与天地间。
叮咚一声,一块水晶样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师傅,为什么要让他灰飞烟灭啊?超度不好吗?”
燕无极捡起水晶,浮出一丝笑意,“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在梁亓身上,不然我还可能为他做个法事,助他超度。”
我坐在商场中间的休息沙发上,听着燕无极讲述完这一切,紧紧抱住了他。
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那一片黑暗中,我的身体和心理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
幸好,燕无极没有让我再那里呆的太久。
“其实,他还有一处破绽。”
“什么?”我抬起头来问他。
“他没有平安扣。”
我望向脖子里露出的一截红绳,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亓,这个给你。”燕无极从怀里拿出一块水晶样的东西,指甲大小,有棱有角,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很好看。
“如果他没有这个东西,我不可能不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他是鬼魂。”
“我知道。”小泉插话进来,“道书里有过记载,这东西叫人皇晶,可以让鬼化作人形在人间逗留。而且可以完美掩盖鬼气不被察觉,不惧阳气,是个好东西。”
“那你给我这个东西干嘛,我又不是鬼……”
燕无极笑笑,目光定格在他两指间的人皇晶,“鬼用能掩盖鬼气,是因为其中有纯正的阳气,而最纯正的阳气是可以和阴气相辅相成。你有了它,就相当于身上有了一个金钟罩,任何邪祟之物都无法近身。”
他的手伸了过来,我拿起人皇晶,触感和普通水晶差不多,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宝贝。
“等回去我给你编个手链戴上。”
“你还会这个呢?”
“我会的多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去之后,我赶紧睡觉,明天还要起床上班。现在可不是在局里,没尸体的时候就可以休息,我可是要教课的老师。
燕无极则是窝在床上给我编手绳,就连那些绳子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原来燕无极还有这点女性的小爱好,当真是看不出来。
第二天燕无极叫我起床,他已经在做早餐,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手绳。
绳子在中间编成一个小网,刚好把人皇晶兜在里面,末端是可调节的,两端还用小珠子进行点缀。
一个大男人,做饭好吃,还会做些小工艺,长得帅,性格好,还懂道法……我唯一能找到他的缺点就是,秘密太多,即便对我,同样隐藏的太深。
我戴好手链,与小泉燕无极一起吃完早饭,下楼去找曹海。
还不等敲门,手机已经第一时间响了起来。
看来电显示,是连允,话说他本来说好来学校的时间,推迟了足足有好几天。
一接通,还不等我说话,他已经第一时间说道,“我已经到平城车站了。”
“我去接你?”有个熟悉的人过来,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不行,不能让别人知道咱俩认识,以后有什么事就电话联系,看到我也不要表现出来。”连允正色道。
“那好吧……”
“不多说了,车来了,学校里见。”他挂断电话,我只能看着手机发了一会呆。
和曹海一起来到办公室,那边杨老师早就得到了有新来男老师的消息,“听说体育学院那边新来了一个老师。”
即便三十多岁的女人,仍旧有一颗花痴少女心。
“很帅吗?”我也凑了过去。
“我是没看到,只是听其他人说的。”杨老师边捧着热茶边道,“咱们学校本身就是女老师比男老师多,每次一来男老师,就是那些单身女老师的福利。这次呀,我估计肯定有不少人去体育系看他。”
老师果然和学生一样,以前据说某个学长很帅,出现在某某地点,我们大家都会跟风去看,最后发现也不过如此。
不过连允确实不错,是会吸引女人的类型。
八卦完了,我拿着教案去上课,曹海作为实习,过来听我讲课。
一到午休,我们系有的单身老师就立刻提议一起去食堂,看看能不能偶遇到那位体育老师。
毕竟刚来的,能吃饭的地方也就只知道食堂了。
一行人来到食堂,直奔三楼。
有人听到包厢里传来的声音,“是体育系的李老师,他那大嗓门我绝对不会认错。”
杨老师立刻嬉笑地敲了敲门。
很快,包厢门被打开,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间的连允。
他也看到了我,但只是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杨老师,你们也过来吃饭啊。”
“是啊。”她低下头,对着那人耳语一句。
“新来的老师是吧。”他的手一指连允,“这位就是今天刚到的连老师。”
杨老师让开身子,给后面那位单身的老师让位置,让她能看到连允。
“既然你们这么多人在给连老师接风洗尘,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话,杨老师退了出去。
“那位连老师不错啊。”
“就是,你看那眉眼,多刚毅。”
我在一旁笑而不语。
找好了位置,大家坐下吃饭,聊天内容仍旧围绕在连允身上。
我吃完了饭,和曹海提前离开,理由是回去整理下午的教学内容。
“我知道,连允也是咱们局里的人,今天刚得到的消息。”曹海边走边道。
“假装不认识就好,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吴杰国。”
曹海点点头。
下午刚好同学们有体育课,我有了空闲时间,也跟着一起到操场上去。
不是我想去,而是被另外一名姓朱的单身女老师拉着过去的。
她今年二十八岁,也曾和学校里的一名老师谈过恋爱,但后来发现对方性格有些激进,也就分手了。她幸好发现的早,那名老师最后因为打骂学生被劝退。
如果他们两个真结婚了,那婚后家暴绝对是会存在的。
体育课统一都是由体育系的老师进行教导,连允刚来,肯定是要带大一的新生。
各个系的体育课交叉进行,我们系是和美术学院在一起。连允果然在场上,正在带着同学绕着篮球场跑圈。
“梁老师,你说连老师人应该不会坏吧?不是说面由心生吗?像他这样的面相,应该是个非常有正义感的人。”
他确实挺有正义感的,因为他是警员啊。
我当然不可能这么说,只是笑笑,“我也不清楚,还是要接触了才知道。”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梁老师,你陪我去搭讪吧。”
搭讪?
这位朱老师人长得不错,也会打扮,一头波浪大卷发配上红唇,也算是我们系的一枝花了。
从她的穿衣打扮就能看出,她应该是个胆子大的人,敢作敢为的一个女性。
朱老师嘴角轻挑,挂起一丝魅惑的笑容,拉着我往连允的方向走去。
“班长带着做一下伸展运动,一会我们开始投篮。”
“连老师。”朱老师走到正在喝水的连允旁边,抿了抿红唇。
“您是?”
“我是医学院的老师。”她向着另外一边挑挑眉,“那里是我们系的学生,我们就跟着过来看一看,做老师的也需要运动,对身体好嘛。”
“这是没错,多运动对健康有益。”连允笑起来也非常有男人味。
“连老师既然是新来的,应该对学校里不是很熟悉吧?等放学之后我可以充当导游,带你到学校里逛逛,也可以去市区看看平城的风景,怎么样?”
“不好意思,我已经和别的老师约好今天一起出去,下次吧。”连允放下水杯,打算去带同学投篮。
“不知是男老师还是女老师?”朱老师还真是胆子大,这种事我做学生的时候都做不出,更别提现在了。
连允回头看她一眼,浓黑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厚度适中的嘴唇微微张开,“是女老师。”
连允离开去教学生投篮,朱老师一脸不开心地走到篮球场边缘,“是谁居然捷足先登了,咱们学校漂亮老师不少,可单身的不多,到底是哪一个?”
只有我知道,那句女老师一定是骗她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深,我打开门,连允一个闪身进了客厅。
“怎么样?”
我端来热牛奶,和连允说起了最近的调查结果。
“你的意思是吴杰国尝不出味道?”
“我只是说可能,他那种性格的人,也许就算是甜的,他也不会和我争辩。”
“那就是还不能确定?”连允咬着嘴唇,“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么难接触,我更不可能和他有交集了。”
我把燕无极临来时教给我的法子和他说了一遍。
“可是这样会打草惊蛇的吧?”连允皱着眉,“这样的方法能很快确认他是死尸,但是万一让他知道自己被发现,那些失踪了的学生就更不好找了。”
“你住在哪里?”我转口问他。
“我暂时还没有找地方住,职工楼我是不会住的,因为我晚上还是市区一家健身会所的教练。”
“吴杰国住的地址你记下来了吗?”那份资料当初是有仔细看过,但来的时候忘了一些,其中就有吴杰国的住址。
主要是那份资料只能让我们看一会,还不能记,不能带走,免得留下一点迹象。而且吴杰国的住址一大长串,想一直记得实在有点难。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租到他附近?”
“没错。”我端起热茶,“不过如果你上班的地方离他的住址太远的话,就还是算了吧。”
“我可以找一个离他家比较近的健身会所。”连允嘴角一勾,“我不会和他租在同一个小区,但可以和他坐同一班车来上班。”
送走连允,我走到浴室,准备洗澡睡觉。本来人皇晶是想摘下来的,躺在床上的燕无极道,“放心,它水火不侵,除非有一股非常强大的鬼气,才能腐蚀它。”
一天就这样过去,我继续我的老师生涯,偶尔和他们聊聊学生之间的情况。和连允之间的接触,仅限于深夜,大家都已经熟睡之后。
他在市区找到房子和健身教练的工作后,我俩的会面就变成了电话交流。
我这边还在想办法接触吴杰国,那边朱老师已经奇迹般的突然恋爱了。
燕无极继续带着小泉出去实践,我没有再进行阻拦。就像他说的,只有小泉成长起来,才能真正保护自己。
调查陷入了僵局,吴杰国仍旧像个透明人,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好像学院里根本没有他这样一个人似的。
“这样拖下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决定搏一下。”连允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他能做什么?
第二天一到办公室,我就一如既往听到了杨老师的八卦。
“听说没有?昨天吴杰国遇到酒鬼了!还是连老师路过救了他!”
这……
我赶忙放下包,问道,“怎么回事?”
杨老师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同学的微博,点赞量已经超过了两千,而且学校官方微博也进行了转载,“你看。”
“晚上和同学出去玩,居然碰到了自己学院的老师,而且还发生了一件非常暖心的事情。计算机系的吴老师遭遇喝醉的混混,刚好在附近的体育系连老师见义勇为。为连老师点赞,为平城学院点赞!”
下面是几张路灯下的配图,只能看到人影。
我提着的心总算下来了,任务之前汪洋就特意叮嘱过,千万不要在网络上暴露身份,万一被熟悉的人看到就完蛋了。
幸好这一切发生在晚上。
我看了一眼发微博的时间,是八点半。
距离连允说的搏一下,仅过去了一个半小时,难道是他找的人?
我出了办公室,来到走廊,给连允拨去了电话。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是不是你找人做的?”
他却回答:“我挺好的,放心吧,谢谢你们的关心。现在有吴老师在医院陪我,不用你们来特意看望了。不是什么大伤,很快就能回去上课了。”
我只能接话,“那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
挂断电话,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希望连允不要暴露才好。
那边曹海也立刻就明白过来,事情哪会有那么碰巧,吴杰国遇到酒鬼,还刚好是连允救了他。
“局里那边已经联系我了,如果暴露,立刻让你和连允都回去,放弃这次任务。局里会直接对吴杰国进行抓捕,如果不是死尸,会以抓错人的名义进行赔偿。”
“如果不暴露呢?”
曹海道:“任务继续。”
之后这件事在我的胆战心惊中又过去了几天,热度也渐渐下来。吴杰国和连允都回到学校继续教课,两个人毫无异样。
看来暴露的可能比较低,我也稍稍放下了心。
连允这次主动联系了我,“吴杰国那边没有怀疑,因为我上班的会所离那里很近,而且那个时间我刚好下班,再加上我回住的小区必经过那条路。”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之前就计划好的?”
“没错,这一切合起来,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巧合。吴杰国应该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特殊调查局盯上了,所以根本不会有特别重的警惕心。”
我反问他:“你怎么知道吴杰国不知道的?”
“是我猜测的。而且特殊调查局咱俩之前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接触了死尸的案子,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和他们有接触。吴杰国这种普通人,更没可能知道。”
“吴杰国是普通人,可支配他身体的鬼魂可不一定。”我越想越觉得奇怪,按道理过去了这么久,吴杰国的肉体应该已经开始出问题了才对,可为什么看他的样子,好像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说他和江云是一个级别的?
我挂断电话,去问燕无极。
“他之前得癌症去的哪里?”
“局里也没有详细信息,好像是江南那边,说是那里有偏方,而且水土养人。”
“也许他是死尸,但更应该叫做活死人。”燕无极思考良久之后,道,“我曾经碰到过一种死尸,不论是灵魂还是身体,都是同一个人的。他在死后接触到了浓郁的鬼气,或者说是阴煞之气,使得他的身体变成僵尸一般的存在。”
“之后他的魂魄回到自己的身体,又可以像活人一样生活,但后遗症就是鬼气侵蚀中,记忆会有一部分的丧失,而且不能在正午出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不能在正午出门?不是说僵尸都很惧怕阳光的吗?”
“最低等的僵尸才会害怕阳光,其实他们真正害怕的只有阳气而已。比如说你手上的人皇晶,一般的污秽之物是无法触碰到你的,会被里面所含的阳气所伤。”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所以他会学习高数,完全只是因为他的记忆不完整,而他的灵魂还很有可能是吴杰国自己的,是这个逻辑吗?”
“我只是猜测,因为你所描述中的他,除了没有死亡,其他都与他本身非常相似。”燕无极强调道,“不要认为我说的就一定是对的,一切没有认定之前都是猜测。”
挂断电话,我的心里却对燕无极的猜测非常认同,因为就算吴杰国开始学习高数,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到达一个大三老师的水平。
我让曹海以做学生对老师满意度问卷调查的理由,前去计算机系,套问一下关于吴杰国最近教课的情况,而且还不会引起怀疑。
因为学校和学生会总是时不时进行这种调查,而且是不记名问卷,以此来规范和约束老师。一旦发现哪个老师的满意度很低,那就需要去和教务处主任亲自谈谈人生了。
曹海先从建筑系开始,搜集到了足够多的问卷,这才来到计算机系。现在刚好是下课时间,曹海直接进了大三的班级,绝大部分同学下课都喜欢呆在教室,也方便了曹海一叠叠地发下试卷。
“同学,请做一下老师满意度问卷。”
学生早就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拿起笔,一栏栏快速地填了起来。
曹海见几个人全是看都不看直接在极其满意的地方打勾,也不是个办法。干脆直接走到一名学生面前,问道,“这位同学,你们学校高数老师都有几位呀?”
学生抬起头看他一眼,又垂下去继续做问卷。估计是把曹海当成学生会里的人了,态度非常冷漠,“我不知道?教过我们的只有一位。”
“哦?哪一位?”
“吴老师。”
“吴老师?他教的好吗?”
一问一答中,学生终于有点好奇,问曹海,“你要干嘛?”
“是这样,我有个高三的侄女,数学不太好,让我给她找个家教。”
学生低下头,“咱们学校不允许老师出去做家教,而且你侄女高三的话,应该用不着找个大学老师吧,现在外面家教一大堆。”
这学生说了一大堆,偏偏就没说到点子上,曹海翻了个白眼,只能趁着还有点时间继续和他说话,“以后都是同事,又不是让吴老师真的做家教,友情补习一下,回头给他买点东西,请吃个饭。”
学生自动把以后都是同事这句话忽略了,笑了两声,“吴老师教的是不错,可以说是我们系最好的高数老师了。可是你想让他友情补习,那真是做白日梦呢。”
曹海干笑两声,吴杰国什么性格,他从我这里可是了解太多了。
刚好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响起,曹海快速收起问卷,笑眯眯地出了教室。
“所以,吴杰国是计算机系最好的高数老师?”我靠在走廊里,可以听到隔壁教室传来的老师声音。
“没错,他回来了这么久都没暴露,看来应该是有真才实学的。高数可不是光靠教案就能讲好的,而且我去计算机系问过了,系里的领导会定时听课,他瞒不过的。”
我手捏住下巴,沉思片刻,“那应该就是燕无极说的情况了。”
“癌症晚期,没有治疗记录,光凭身体本身是绝对无法痊愈的。他现在看着完全就不像是生病的模样,应该是得癌症撕了,现在的他是一个僵尸。”
“现在就差确定他的身份,然后调查失踪的那几名女学生在哪里了。”曹海又皱了皱眉,“我觉得后者才是更困难的事情。”
“没错。”我站直身子,“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把第一件事情做好再说。”
回到办公室,和几位老师闲聊,教课,一天又过去了。
小泉虽然来平城只有几天,但明显比那个时候要成熟许多,每天跟在燕无极的身后学习道法。连晚上准时的动漫都抛弃了,天天窝在房间里。
我真怕一个天真浪漫的孩子就这样让他教的太过沉闷,打算这个周日带他去平城的旅游景点逛逛。
时间向来不留情,几天时间眨眼就过,休息日的早上吃完饭,我提出去逛逛。
燕无极自然不会拒绝,小泉现在不上课,也没拒绝的理由。
一家三口出发,前往平城唯一的旅游景点,也是传说中七仙女下凡洗澡的地方。
这个时候不是旅游旺季,也没什么人。买完票进去,一路观赏花花草草,漫步而行,说不出的怡然自得。
找到一处里面的特色餐馆,大部分都是鱼和藕之类的菜肴。
小泉走的累了,胃口很好,很快就吃完了两碗米饭。
燕无极从进来之后虽然脸上一直保持笑容,但我总觉得他不是很开心,像心里藏着什么事。
我看着正坐在位置上咕噜噜喝果汁的小泉,把燕无极拉到了洗手间门口。
“怎么了你?不开心?”
“没有。”燕无极摇摇头,握住我的手,“别多想,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难道是触景生情?自打燕无极一进景区,就开始不对劲,莫不是他以前来过这里?
一想到他有那么多的事情瞒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来了气。
“你要是不愿意在这待,你就回家,我和小泉留在这里。”
燕无极知道我生气,赶紧解释道,“不是你想的这样,只是这个地方……”他欲言又止。
“这个地方怎么了?”
燕无极知道我会刨根问底,要么用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搪塞过去,要么就实话实说,“这个地方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燕无极叹了口气,“吃完饭就走吧,我总觉得这个地方不能久待。”
我将信将疑地看着燕无极,见他眉头紧皱,好像确实没有骗我的意思。
这个景区一进来就感觉很舒服,根本没有阴森的感觉,而且今天阳光明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最终没有多说,我看他神色,就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也就没再追究。
回到餐桌,简单把饭吃完,结了帐,走出餐厅。本来这个时间已经是下午,该看的地方也都去了,还真没什么好溜达的了。
而且我还和连允说好今天晚上要见个面,这件事可不能耽搁。
“梁亓,你先回去,我和小泉有点事情要办。”临上车之前,燕无极突然道。
我的手刚打开车门,愣在副驾驶的外面,“你和小泉不回去?”
“我打算把这里奇怪的地方搞清楚。”
我狠狠瞪他一眼,关上车门,绕着来到驾驶位。虽然有些无名火,但最后还是扔下一句,“早点回来。”这才开车离开。
按照连允的指示,我来到市区一处的健身会所门口。连允这个时候刚好下班。
见到我,他扬起手,开心地打了个招呼。
我靠在车上,“什么事这么开心?”
“吴杰国主动要请我吃饭。”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连允站到我的旁边,点了根烟,“他说为了感谢我上次救了他。”
“不错不错。”我拍着他的肩膀,“这个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打算通过这次吃饭,继续和他拉近距离,最好能到他住的地方去看看。”连允说话时信心十足。
我不经意地回头,却在马路对面看到一个正在侧头看车流的男人,那模样穿着,可不就是吴杰国!
我想都没想,蹲下身子,“吴杰国在马路对面!”
连允瞪大眼睛,第一时间垂头看表,“不对,距离我们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呢!”
“现在怎么办?”只不过隔着一条马路,我刚才没有第一时间上车已经是错误的决定,现在再上车肯定为时已晚。
连允眸子一黯,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坚实有力的臂膀从我的腰间直接搂过,距离极近。四目相对下,我稍稍的愣神,他却做出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嘴角一挑,说道,“真没看出来梁老师是个这么主动的人。”
我反应过来,他是在跟我演戏。
我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急忙推开他,“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过来健身而已,没想到会遇到连老师。”
“我在这里做健身教练的事情学校老师基本上都知道,你为什么偏偏选在这里?”
吴杰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过了马路,一句话没说,静静看着我和连允。
“我只是……朋友推荐我到这里来。”我故作惊慌地捋了捋头发,“我先回去了。”
一转身,吴杰国阴沉的模样吓得我后退一步。其实我早就做好了他在我旁边的打算,这样子完全是做给他看的。
“吴老师……”我尴尬地笑笑,赶紧钻进了车子里。
通过后视镜,还可以看到连允和吴杰国站在一起的身影。连允说他吃完饭,会主动联系我,就听听到时候他怎么说了。
回到职工楼的路上碰到杨老师,她笑着问我去哪里了。
“带着小泉去湖那边了。”
“真是幸福啊,那我先回去做饭了,你也早点吃啊。”富有中国特色的打完招呼,我上了楼。
家里没人,我就窝在沙发上,捧着笔记本看资料,刷刷国安局有没有什么案子。
因为临走时,上面对外说是保密任务,让我和连允去出差。法医室的王婷沈依依他们几个就一直没有联系我,说实话我还挺想他们的。
拿出手机,给妈妈拨打过去,“吃饭了吗?”习惯式的开头。
“还没吃呢,刚和爸在弄新房子的电路。也不知道你们习惯在哪里弄插座,就先按照咱家弄厨房和洗手间。”
“妈,这房子全权交给你装修,你随便弄,想弄成什么样弄成什么样。”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这可是你说的,装修的不符合你的审美,可别再来找我。”妈妈笑的很开怀,让我稍稍有些心慌,“你可别弄成窑洞就行了。”
“放心,你妈没那么恶趣味。不过先说好,不要偷摸过来看,我和你爸可就住在附近的酒店。”
我挑挑眉,妈妈她和爸两个人当初直接买的二手房子,早就装修好了,她这一辈子就想装修一下自己的房间。每次回家都要免不得唠叨,说哪里设计的不合理,每次打扫都很麻烦。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就算她真的弄成毛泽东改革初期的风格,我也不会说一句不满的话,那可是长辈的一番心血。
妈妈那边急忙挂断了电话,全部心思都扑到了装修上,我就继续盯着电脑发呆。
电影都看完了一个,电话终于姗姗来迟。我急忙拿起一看,不是期盼已久的连允,而是杨老师。
“梁老师,我昨天做的报表你看到我放在哪个文件夹了吗?”虽然我就在她后面的办公桌,可我闲的没事干嘛看她做什么,“我不知道啊……要不你搜索一下文件夹的名字,应该能找到。”
“我搜了,没有啊,梁老师你快来帮帮我,明天早上要交上去的。”
我没办法拒绝,只好穿上衣服前往办公室。
“梁老师,你可算来了。”杨老师听到办公室门开的声音,急忙从电脑桌前站起身,将我拉了过去。
杨老师对电脑熟悉程度不算高,会做教学PPT已经不错了。
我先搜索了一下她说的文件夹名,确实没有。我又询问了她平时会把报名放在哪里,查看一番,也没有。
没办法,我只能把有可能的文件夹一层层的翻一遍,幸好她电脑东西不多,大多都是教学资料和下载的韩剧。没多久,总算找到了一个可疑的原名文件。
双击打开一看,里面是最近一个星期的教学报告。
“就是这个!”杨老师激动的大叫,抱住我狠狠在脸上亲了一口,“我这可写了一整天,丢了我要哭死!”
我笑笑,把文件帮她改了名字,又移回她平时放置的地方。
“差不多了……”话音没落,手机突然响了。
我上面的备注依然是连允,是肯定不能被杨老师看到的,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办公室外。
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他的电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四处看了一下,休息日教学楼里没什么人,掩着嘴巴,接起电话,“吃完饭了?”
“刚吃完。”连允明显心情不错。
“他没有怀疑咱俩的关系吧?”
“没有。”连允道,“我的表演你还信不过吗?我估计他现在以为咱俩可能有点什么事,但他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好奇,我也没有刻意解释。”
“你们俩说什么了?”我急不可耐的想知道他们如今的关系是怎么样的。来到平城学院这么久,一直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就是一起吃了个饭,他说了一些感谢我的话。不过值得开心的是,我感觉他现在对我有好感,不像对其他人那样排斥。”
我这边刚想说话,身后突然一只手拍上了我的肩膀,“梁老师,你干嘛呢?”
我第一时间盖住电话的显示屏,完全没预料到杨老师会过来,“我……”
杨老师见到我的动作,眼睛一眯,“怎么,和哪个小帅哥打电话呢?居然还怕被我发现?”
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只好在下面挂断电话,然后还不能表现出有多么的不满,“没有,只是一个朋友。”
“真的是朋友?”杨老师奸诈一笑,“我怎么刚才瞥到电话屏幕上是连允呢?你什么时候和体育系的连老师有联系了?”
糟糕!这娘们眼睛比谁都好使!既然她都看到了,我再矢口否认也没用,只能继续找借口,“我听说他是健身教练,就问问在他那里办卡能不能便宜一点,我一直不运动,肚子上长了一圈的赘肉。”
“而且还是我老公提出让我去健身的,说我身材不好。”
杨老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我跟你说,你老公长得那么帅,你想靠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来维系根本没用。梁老师你长得也不差,必须学会打扮自己,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被其他女人勾走了。”
说话时,我一直在看着她的脸,一种冰寒和刻骨铭心的恨意从她的眸子里迸发出来,让我震惊。那不是作假,而是她真真实实受过一样的伤害。
这种揭人伤疤的事情我肯定不能主动去做,没有接话。随便找个借口告别杨老师,回到职工楼。
燕无极还没有回来,眼看着太阳已经快落山,我倒是不担心他,主要是小泉。
还是先拨通了连允的电话,又接着刚才仔细询问关于吴杰国的事情。
“他吃东西怎么样?”
“极少。”连允道,“我们去的是一家湘菜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吃米饭,菜也只吃几口。他说自己今天胃口不好,晚上饿了再吃。”
“你想好下次怎么接触他了吗?”
“我会以他身体看起来不好,然后给他送一张健身卡。只要偶遇的话,我就会非常热情地拉着他去健身会所。”
我点点头,“这办法不错。”
又说了一些,我挂断电话。客厅灯没开,日落的红光和灰暗逐渐显现,我蜷腿窝在沙发上,看着阳台发呆,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吴杰国……”我喃喃出声,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如果他的灵魂和身体是同一个人,那么他害人的可能无非就是被人发现他是个僵尸。
可是他和普通人并没什么区别,那两个只有上课才会和他接触的女学生是怎么发现的?而其他同学却都没有发现……
我觉得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走入了死胡同,因为怀疑吴杰国是死尸,所以失踪的学生就理所应当和吴杰国有关系?
我从卧室抽屉里拿出特殊调查局当初交给我用来联络的手机,拨打给了汪洋。
“什么事?”
“当初那两个女学生失踪,你们调查过其他的老师吗?”
“当然,全部排除后才锁定的吴杰国。”
“也许你们漏掉了什么……”
汪洋听了我的话,变的有些不满,“我们所有该做的调查都做了,根本不可能有疏漏。”
我想起了主任当时和我说过的话,“凶手也许恰恰就是我们注意不到的人。”
那边汪洋听完陷入沉思,半晌之后,“我会把之前关于其他老师的调查结果发给你,你看完之后立即销毁。”听汪洋的语气,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们女性比较细腻,当初参与调查的只有男性警员,女性都是做整理工作。”他找了个理由,“总而言之,不要泄露。”
挂断电话之后,汪洋就发来短信,里面是邮箱地址和密码。
我打开之后没多久,显示收到一份加密邮件。
输入密码之后,是一个调查文件,关于各个老师从出身到现在,里面还记录了当地警察局进行问话的记录。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我发现除了一些老师有明确的证人确认他们的不在场证明之外,其他老师都比较模糊。
我将那几个模糊的人选挑了出来,发现我们系的杨老师赫然在内。
她丈夫和儿子都在外地,独自一人住在职工楼,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也是常理。
我没过多在意,用电脑开始浏览平城学院的贴吧。
这两个女生失踪的事情,全校都知道。人的秉性就包含了八卦,一定会有人开贴。然后下面跟帖的必然会透露了某些关键的东西,那些当初被所有人都忽略的东西。
帖子每天都有更新,一直翻到二十几页,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
“有两个女生失踪了,好可怕,有谁知道是为什么呢?”
最新的回复也是许久之前的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讨论过。
“运气不好呗,恰好就碰到坏人了。”
“夜路不能走,尤其是女生。”
“我也不清楚,不过随身带些防身的东西是一定有用的,也算给我们广大女生的一个警示吧。反正我现在出门身上都带小刀,还专门上网买了防狼喷雾,估计再有几天,快递就到了。”
这一页没什么有用的信息,鼠标轻点,第二页有了一点发现。
“这两个女生品德败坏,出事是早晚的。长在路边走,哪能不湿鞋。估计是给某个有钱老男人做了小蜜,然后被正房给解决了。”
下面有几个回复:“你这么说就过分了,人都失踪了,不应该留点口德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留什么口德?要我说她们失踪就是活该!我可是真真切切了解她们两个是什么人!而且还深受其害!”
“求内幕。”
下面一排这样的回复,可是这个人始终没有解答他是如何受到这两个女生的伤害。
用户名叫迷路的深海鹿,再看头像,应该是个女生才对。
我再次给汪洋打去了电话,“这个ID如果实名了,能不能查出资料?”
“可以。”
我把用户名和贴吧名字告诉了汪洋,等着他的调查结果。
继续往下看,还有不少人说这两个女生私生活不检点。我用教师账号登录了教务系统,因为各个系都是相通的,我很轻易就查到了这两个失踪女生的学籍信息。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小小的蓝底一寸照片,因为不许化妆,两个女孩子都是素颜。
一个长发中分,两侧掖在耳后。露出一张标准瓜子脸,五官凑在一起很好看,只是双眸稍微有些不完美,眼梢微微吊起,给人一种像是狐狸的狡猾感。我从她的笑容可以看出,这个女孩应该性格很开朗,而且非常自信。
第二个女生是短发,发梢漂成绿色,刘海在眉毛之上,更显得五官立体。她没笑,下巴微微昂着,眼神下扫看着镜头,一副高傲的姿态。
这两个女生光在容貌上来说,应该是属于漂亮这一列的。再看基本信息,一个一米七,一个一米六八,个子高挑。如果再会打扮一点,基本上就是男生口中女神了。
漂亮的女生一般都容易遭人妒忌,而且在大家的夸赞,和男生的追捧中长大,难免会有些高傲。
我觉得这两个女生的私生活应该是破案的关键,可是通过网络能查到的资料实在有限,我现在的身份也无法直接调查,必须要借助特殊调查局那边。
刚关上网页,就听到门锁的转动,小泉一脸疲惫的进门。就连燕无极看起来也不太好,手里提着小吃。
小泉看我一眼,直接回到房间,燕无极坐在沙发上,长吁了口气。
“你们怎么了?”
燕无极轻笑,“走的太远了,累到了。”
“所以你说的奇怪的事情解决了吗?”
他摇摇头,“没有,我们几乎把所有地方都走遍了,也查不出奇怪的地方在哪。”他侧身靠在我的肩头,柔软的头发扫着我的脸颊。
“那你明天还会去吗?”
“不了,再去也一样查不出什么来。”
简单听他说完,我开始说起自己的调查,燕无极经常能够给我很大的帮助,所以我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让他帮我分析了。
“你做的是对的。”燕无极听完我的话,想也没想,说道,“很多凶手最后的身份都是出人意料的,而且我也觉得吴杰国不像凶手。如果他真的是僵尸,他本身的灵魂还在,他根本没理由杀人。”
“一个做了这么多年老师的人,就算性格方面很冷漠,不喜与人接触,但道德品质方面肯定差不到哪里去。他回来没多久,他们系的两个女生失踪。如果他有杀人欲望,不可能再没有类似的案子。”
虽然与吴杰国接触不多,但我有一种感觉,就是吴杰国不会杀人。
我知道这种感觉有时候会误导我,但也有可能会是真的。
“就按照你说的,从这两个失踪女生的私生活开始查。”
我听到燕无极的提议,心里更加确定。
在之后的几天里,我开始频繁地与汪洋联系,大部分都是让他帮我调查资料。
那个贴吧用户名为迷路的深海鹿的真实身份已经调查清楚,是平城学院数学与计算机系大三的一名学生,与失踪的两名女生不仅一个班级,更是一个寝室。
有些事情必须当面问才能知道的清楚,我让汪洋联系警察局里的一名警员,让他约这名女生出来。
所有的问话都是在我和连允的商量下提前写好,然后通过邮件发给那名警员。
我则是通过监听器,在隔壁的一家店里进行分析。
这里是平城学院为数不多的咖啡厅,我看到对面的校园门口走出一个微胖的女生,正是那个迷路的深海鹿。
警员一身便衣,在旁边的奶茶店已经等了有十分钟了。
“能听到吗?”那边最后询问。
“可以。”我压低声音,我是不能暴露的身份,也明确和警员表示过自己在执行特殊的任务。因为是他本人所在警局上级直接下达的命令,他自然不会怀疑。
“这里。”
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后,警员问道,“你就是陶秀吧?”
那边回答的不算友好,有些警惕,“我是。”
“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来询问你几个问题。”
“那你赶紧说吧,我一会还有课。”他们所在的奶茶店是有单独包厢的,也不怕被人听到。
“这两个人是你的室友没错吧?”
“没错,这个问题我已经和警察那边说了好几遍了。”
“只是常规问法,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换一个。你不用紧张,我也没有怀疑你是凶手,所以你知道什么都要说出来。”警员语气温和,再加上他年轻,无害的面容估计会让陶秀放松不少。
“那你问吧。”陶秀果然已经不似之前那样,态度好了不少。
“我听说这两名女生私生活有些……嗯,问题,是这样吗?”
陶秀沉默片刻,“如果我说了,你真的不会把我当凶手?”她果然知道很多事。
“当然不会,你当时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而且我们已经确认过了。就算你和她们有什么过节,也绝对说明你不是凶手。”
陶秀开始娓娓道来。
这两个女生从大一分到她们宿舍之后,就很少和其余四个人来往,除非是到了选寝室长,或者大家一起交电费的时候。两个人不管干什么都在一起,形影不离。
一开始陶秀也就当她们不存在,也从不刻意接近。本来光从外貌看,她们两个和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们漂亮,追求的男生众多,每天都有人约,可以说是生活丰富多彩。而她呢?只是平凡中的一员,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陶秀一说起来就完全止不住了。
让人厌烦的是,这两个女生回来的很晚,经常一身酒气。几乎天天睡觉前煲电话粥,态度暧昧,一打就是几个小时。一直到深夜也不停下,吵得她们睡不好。曾经同寝室的另外一名女生提出过不满,结果被两个人给骂了一晚上,更是打了两个巴掌。
那之后,再没有人敢说话。
陶秀的声音明显越来越重,她回忆到了最让她生气的事情。
她一直喜欢建筑系的一个男生,更是将其奉为男神。那天失踪的长发女生没带手机,就直接拿起她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用,结果在里面看到了这个男生的照片。
在陶秀上完课回来,这两人把她一顿嘲笑。后面那个长发女生更是主动追求她的男神,到手之后又以性格不合,短短几天就分手。
更是告诉陶秀,她这种女生怎么会喜欢穷小子,只是代替她实现愿望而已。
陶秀觉得自己被侮辱,怀恨在心,可又没有什么复仇的办法。
后来她发现这两个女生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有约会,而且约会的男人都有车,陶秀偷偷去跟踪了一次,最后发现他们从酒吧出来之后,直接去了酒店。
而且每次车都不一样,约会的男人更是不尽相同。
陶秀喝了口果汁,抿了抿嘴唇,停下了。
“还有呢?调查的时候,学校门口的监控录像没有拍到两个人,也就是说,她们两个是在学校里失踪的。你知道,她们在学校里得罪过什么人吗?”
陶秀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们平时都不怎么去上课。因为长得漂亮,所以班长点名的时候都会帮忙。”
陶秀突然道:“不过我听说她们在和一个老师搞暧昧,这件事情是我们宿舍另外一个人告诉我的。说是亲眼看到两个女生和那个男老师在校外汇合,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哪个男老师?”
“经管学院的老师,不过在她们失踪前一个月就突然离职了。”
我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继续询问了一会,大部分陶秀知道的也不清楚,只是凭她看到和听到的,对两个人进行了定位,已经不足以作为证据。
我对着耳机说明已经可以让陶秀离开之后,立刻关闭监听器,给汪洋拨去了电话。
“女学生失踪前一个月突然离职的经管学院老师,帮我查查是哪一位。”
大学里老师离职的事情不多,很快汪洋那边就有了结果,资料发过来后,我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名经管学院的老师居然是杨老师的丈夫!两个人在这所学校相识,结婚。后来她丈夫突然离职,并带着儿子去了外地,说是照顾生病的母亲。
我看着资料里的照片,真心没想到杨老师普通的身材和长相,居然可以找到这么一个帅气的男人。
我又回想起杨老师前几天在走廊里和我说的话,还有她的神色。
她是知道自己丈夫出轨的!很有可能也知道出轨的女人就是那两个学生!
这个一直被我忽略的人……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只希望我的一切猜测都是错误的。
之后就简单的多了,调查她丈夫和儿子现在所在的位置,然后由汪洋那边派人进行暗地询问。
那男人很快老实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他确实出轨了,而且是和两个女生同时发生了关系!
同时!我简直不敢想象,这两个女生是什么心理,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事后我看到审讯男人的录像,本人比照片还要帅气,身材很好,成熟男人的魅力一展无余,小女生最架不住这样的类型了。
我挑着一天杨老师出去上课的机会,让还呆在职工楼里的草海去偷摸溜进杨老师的家中,看看有没有什么证据。
我这边注意着杨老师的动向,那边则是通过电话联系曹海。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曹海翻动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等一下!”他停顿了一会,“我在卧室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串钥匙,还有门禁卡。”
“是小区的钥匙?”
“没错,是雅苑十四栋,三十楼的房间钥匙。”
“她在平城有房子吗?”
“没有。”曹海肯定的说,“她和她丈夫结婚都是在职工楼,一直没买房子。说是会一直教学,等退休了学校会直接把房子给他们养老,钱可以省下来出去旅游。”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我有些好奇。
“我也是听她们聊天说起过的,我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别贫,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再没了,都是些生活用品。刚才发现钥匙的床头柜抽屉里还有一些超市购物小票。”我也一直都有保存小票的习惯,因为加起来到了一定金额之后,可以换现金券,或者兑换小礼品。
“买的什么?”
“买的面包,香肠,还有一些罐头。”
“其他的小票都有什么?相隔时间是多久?”
“都是些吃的,还有纸巾。相隔日期的话……是十几天,差不多半个月。”
我快速问道:“每张小票间隔时间都差不多吗?”
“没错,都是十几天左右。”
“面包香肠是多贵的?”
“就是普通的切片,香肠是一块钱一根的。”
“买了多少?”
曹海手下翻个不停,“都是十几二十根的买,面包也是几大包,难不成她家还养了狗?”
不是养狗,是养人!
下课铃声很快响起,我看到了人群中的杨老师,“把所有东西归回原位,小票的顺序别弄错了,然后快点出来。”
挂断电话,杨老师也看到了我,“下节课就是你的了,这些学生上课劲头太差,真是为他们捉急。”
我保持笑容,点点头,看着她一步步进入办公室。她今天穿了一件西装裤和外套,还算有气质。
曹海回到学校,将我叫到平时没什么人的安全通道,把手机里拍的照片找了出来。
每次购物买的东西都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同种类里最便宜的,这些即将过期打特价的面包片,一大包也只要五六块钱。香肠一块钱一根的,可以想象都是面粉制造的,反正我是从来不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罐头也是最普通的鱼肉罐头,每次买的量不多,所有东西加起来也不到一百块。
每隔半个月去一次超市,而且这家超市就在雅苑的附近,也在公交车站的对面。
从小票的购物时间可以看出,她每次是月中旬和月末进行前往。今天是十三号,那岂不就是两天之后?
我把这一发现告诉了曹海,曹海微微吃惊,“原来你是在怀疑杨老师?”
难怪他之前对我的做法感到不解,我一直都没有把这其中的详细经过告诉他。
花费了半个小时,总算把该说的都说了,曹海脸色阴沉,“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我……”他虽然来这里时间不长,但人都是有感情的,对待每个接触的人都会第一时间给出自己的印象。
曹海对杨老师印象非常不错,她虽然人八卦了点,但性格方面非常好。不管是之前对刚来的曹海,还是对后来的我,都可以说是帮助了不少。
我安慰他:“一切等到了雅苑才知道。”
两天后,平城城北。
大型超市门口,我将车子停在超市的地下停车场,遥遥看到了杨老师来时的车辆。
说实话,我们没人知道她有车。如果不是她中途下车,我们开着租来的车跟踪过去,还真不知道那个开着黑色轿车的人会是她。
当初调查的时候,她和丈夫的名下都没有任何的房产和车辆,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很有可能是其他人的。
一路到了超市,她停好车坐电梯上了楼,我们就在这里等她。
“看来真的应该是她,不然她这样谨慎,而且瞒着所有人,只能说明她不想被人知道。”曹海叹了口气,“真是想不到啊……”
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杨老师戴着口罩从电梯出来,打开后备箱,直接将购物袋扔了进去,毫不怜惜。
雅苑就在旁边,没多久就到了。杨老师是从地下停车场直接进去的,我们没有门禁卡,自然不能从那里走。我和曹海只能把车停在小区不远处,找机会跟着后面刷卡的人一起进入小区。
索性没多久,就来了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妇,他们刷了卡,我们紧随其后。
雅苑很大,里面分复式楼和高层两种,绿化做的很好。由于小区面积大,再加上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远,到处都是小路,我和曹海按照指示牌仍旧迷了路。最后还是询问行人加指示牌,才找到十四栋所在的位置。
十四栋位于最左边,靠着东边的出口。
杨老师应该早已经上楼,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躲在后面。
“咱俩没办法进去。”曹海挠了挠头,“你看啊,虽然一共有两部电梯,可是每个楼层只有那么大,万一直接撞上了怎么解释?”
“咱俩没钥匙,她走了更进不去。”
“没事,这次来只当确认这里杨老师确实会过来,而且那些购物小票也的确是她买东西留下的就行。回去之后,你再找机会进去,扩印一下那个房门的钥匙。”
“行。”曹海答应下来。
我和曹海离开雅苑小区,回到平城学院。
“明天她上午有两节课,你趁这个时间进去,把钥匙扩印一份。”
曹海去准备东西,我则是回到家中,吃完燕无极做的饭,一心在想明天的事情。
燕无极也没有打扰我,在我躺下后才轻轻搂过我的身子,“睡吧。”
第二天,杨老师准时来到学校,还是那如沐春风的样子,满脸的笑容。
“梁老师,我去上课了啊。”铃声响起后,拿起书本的杨老师突然喊道。
我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她为什么突然告诉我?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帮助了她……所以她把我当成了要好的朋友?
我想不明白,干脆不再去想,赶忙让曹海去扩印钥匙。因为他是实习期,大多数要做的事情就是听课。就算他突然没在,也不会有人注意。
曹海轻车熟路,很快就扩印好了,赶紧去找人把备份钥匙弄出来。
这种扩印的东西一般没人敢做,曹海是找的同行人帮忙,才在最快的时间拿到了备份钥匙。
我第二天下午刚好没课,杨老师一直在办公室。我把小泉带了过来,让他时刻帮我盯着杨老师,只要她突然离开而且不是去上课就赶快联系我。
对办公室其他的人,我则是说出去吃点东西,曹海则是晚我十分钟出来。
打上出租车,我们来到了雅苑小区。
十四栋,三十楼,三零零五。
曹海与我对视一眼,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入目昏暗,客厅的窗帘全部拉上,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弥漫其中。
客厅并没有什么异样,我们打开旁边的一扇门。
这是一间卧室,里面很整齐,看家具和被子,应该短时间内有人用过。房间里的浴室也没什么异样,只是窗帘是打开的。对面的楼相隔极远,只能隐约看清窗帘的颜色,另外一边就是马路,从三十楼看下去,颇有些害怕。
“梁老师……你过来看……”曹海声音哆嗦,好像非常恐惧和惊骇。
我赶忙走出卧室,来到声音的源头,是旁边的一间房。
视线进入的同时,我也被吓了一跳。
两个狼狈不堪的女人躺在地上,手脚被麻绳绑住,手指和嘴巴都用胶布贴了个结实。她们的脸上全是狰狞的疤痕,有烫伤,有划伤,甚至还有烟头的伤痕。
她们一脸惊恐地看着我和曹海,好半天之后才四目含泪,不停地涌动着身子,呜咽地叫着。
“是那两个失踪的女孩……”
这个房间什么家具都没有,房间窗帘紧拉。地上是已经发霉的食物和一滩有些屎尿的厚布,刚才我闻到的臭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看来昨天杨老师清理过了,不然肯定会更多。
就像农村养狗一样,她们的脖子用铁链拴在床脚,因为两个人全身都被绑住,只能挪动。身体全是殴打的伤,加上食物摄入不足,根本没力气折腾,再加上这个小区的房子隔音极好,也不怕弄出什么声音被发现。
地上有一盆浑浊的水和几片面包,还有香肠。
“曹海,联系局里,让他们赶快带警察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待确认局里已经通知当地警员之后,我和曹海准备立即离开。见我们要走,那两名女生呜咽地更加大声,几乎已经要挪动全是伤痕的身体企图留住我们。
我不忍心,没有回头地说道,“警察很快就来了。”
关上房门,我深深吐出一口气,走向电梯。曹海和我一样,始终没有说话。
刚才见到的那一幕实在太沉重,虽然这两个女生有错在先,但也不应该受尽私刑。可是如今法律不全,面对这种情况真的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现在很多女性受害者都会选择自己动手。
不过大多都是打几顿就完事了,像这种非常残忍和严重的虐待,是极少数。
回到学校,这边杨老师还什么都不知道,在班级给学生上课。
警察效率很高,我们才刚回来没多久,他们就已经到了学校。
办公室门被直接推开,进来几名穿着警服的高大男人,为首的黑着脸,一看就是不苟言笑的人,“杨闵呢?”
好一会没人答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最后还是坐在后面的曹海小声道,“杨老师在上课……”
为首的警员一指曹海,“你带我们去找杨闵。”
人一出去,办公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杨老师怎么了?看这样子,不像是什么好事啊!”
“该不会是犯事了吧。”
“走,我们去看看!”
我也被朱老师拉着出了办公室,一眼就看到走廊里站着的不少警员。杨老师被从班级里带出来,那姿势,就是在押解犯人。
杨老师走了几步,距离我们不远,“我有几句话要对梁老师说。”
“不行!”
“我必须要说!”杨老师眼睛一瞪。
警员还是那个态度,我快走两步,“我是梁老师,让我过去吧。”
他们怕犯人一个冲动会劫持我,但我完全不担心,杨老师的表情看起来早就已经认命了。
“那好吧,一旦她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远离。”就算杨老师真想劫持我,我警院里学习的那些防身术可不是吃素的。
杨老师立刻被戴上了冰凉的手铐,她看着我,头微微前倾,附到我的耳边,“职工的家里装了监控,曹海进去翻东西我早就知道,你们跟踪我,我也知道。”
我微微一愣。
“我一直在思考我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把她们放走我一样会被抓,而且不甘心。杀了她们,我做不到。梁亓,你和曹海到底是什么人?”
她站直身子看着我,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沉思片刻,说道,“我和曹海只是侦探迷而已,对于私自闯入你的家,我很抱歉。”我说话时,声音极低,不远处的警员也完全听不到。
杨老师释然地笑笑,“放心,我不会把你和曹海做的事情说出去,因为我要谢谢你,帮我解决了这件事。”
“记住,帅气的男人都不靠谱,希望你不要重走我的老路。”她说完这最后一句话,自己走到警员旁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对于我们来说另外的一个世界。
因为从这时开始,她再也不会是平城学院的老师,而是会进入监狱的犯人。
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所有的人还不敢相信,纷纷看向我,“梁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
“那她特意和你说话是为了什么?”杨老师在这里任职很多年,与其他老师的感情都很深。唯独我是新来的,而她偏偏又和我说了不为人知的话,他们不起疑才怪呢。
我叹了口气,非常悲伤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杨老师她为什么被抓……但是她刚才和我说,帅气的男人都不靠谱,希望我不要走她的老路……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反问他们,“你们知道杨老师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吗?”
他们相继摇头,看来杨老师丈夫突然离职的原因没人知道。而那两个女学生和她丈夫的那些破事,估计也不过只有亲眼看到的几个人才会怀疑,而且没有外传。比如,陶秀的室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杨老师被抓走不过一天,立刻就有人传出的消息。原来是她丈夫出轨,而小三就是那两名女学生。所以杨老师一生气,就把两个人囚禁起来,进行泄气。
两名女学生精神受到很大打击,身上也留下了伤痕,但总的来说,命保住了。
人死了,世人会把错都放在杨老师身上,觉得她做的太过分。但人没死,错就全部放到了两名女学生这里。
比如学校最新的帖子里,大部分人都觉得杨老师做的并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方法有些过激,触碰到了法律。大多都在谴责这两名女学生的做法,觉得她们破坏家庭的行为,更应该像古代那样处以极刑。
但这是现代社会,一切都要以法律为主。
办公室的老师同样在讨论这件事,各抒己见。
“杨老师就是太糊涂,如果是我,找人打几顿就行了,然后和那渣男离婚!”
“你说的轻巧,换成是你,你一气之下把人杀了都不一定。现在大多数杀人案,不都是恼羞成怒造成的。”
我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越发沉重。只希望法律有一天可以健全到将任何的可能都考虑到其中,让受害者觉得报仇有望,才能阻止这种悲剧的发生。
我提起包,开着车来到了市人民医院。
路过满是消毒水味道的走廊,我最后停在一处病房门口。从小小的窗户可以看到这两个躺在床上的女生,她们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露出苍白的面颊和脖颈。还处于花季的她们不应该是这个模样,而是走在校园里,尽情享受青春和学习的乐趣。
希望这件事情能够给她们足够多的教训和警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恶人自有恶人磨,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长发的女生微微侧过头来,再与我对视的一瞬间,微微惊诧了一番。她快速从床上起来,想要跑到门口。
我踏着快步走到拐角处,下楼。
病房门被打开,走廊里只有经过的护士和病人,她想看到的我,早已经消失踪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老师被抓走第二天的晚上,我刚回到职工楼,就接到了汪洋的电话。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燕无极带着小泉出去实践,只有远处的灯光从窗户投射而进。
我换上拖鞋,蜷缩在沙发上。
“梁亓,我小看你了。”汪洋态度比之前暖上不少,终于有了人情味的感觉,不再是冷冰冰的。
我笑笑,没接话,对于这种夸赞的语句,我始终不知道如何回应才是最好的。心里的喜悦是肯定有的,尤其是在被人认可的时候。
“你刚开始让我帮你调查杨闵的时候,实际上我是不太看好你的。”汪洋道,“因为杨老师和这两名女学生不同系,根本没多少接触的可能。”
“女人的直觉吧,或者是女人更懂女人。当我知道他丈夫曾经有出轨这两名女学生的可能,再联想她之前和我说过的话,就很容易被猜测到。”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在我是警员下,如果我只是普通老师,是绝对不可能去调查。找到陶秀,最后剥茧抽丝,发现真相。
“我只能说,你很厉害。”汪洋由衷地赞叹一句,“接下来就只剩吴杰国了,只要你们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确定下来,我立刻就会派人进行抓捕。”
“好的。”
“那就等着你们完成任务归来了,这边还有好多事情在等着你们。”
挂断电话,我靠在沙发上。开始思考如何可以确认吴杰国,不管是燕无极教给我的方法,还是用任何东西,都肯定会让他察觉出来。一旦惹怒了他,极有可能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
除非能让他自己说出来。
我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没错!可以让他自己说出来!
我虽然知道这个办法可能成功率很低,但我想试试。我立刻拨通连允的电话,在等待接通的这几声里,我心跳越来越快。
“怎么了?”连允惯有的问候方式。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让吴杰国自己表现出身份的方法!”
连允一惊:“什么方法?!”
“你还记不记得吴杰国被怀疑的原因是什么?”我并不是故意在卖关子。
“记得,他是癌症晚期失踪半年,回来后却又和正常人一样……”连允停顿片刻,“等等!你是说用和这个一样的方法?”
“没错。”我拿着手机,兴奋地在客厅地板上赤着脚走来走去,“连允,假如说有一天你因为生病却没死,变成了僵尸。这个时候刚好我也得了不治之症,为了让我活下去,你会怎么做?”
“肯定是带你去我变成僵尸的地方,看看你能不能因此活下去。”
“没错!”我一拍电视旁的音响,“就是这样!虽然可能会花费一些时间,但绝对是目前最有效果的办法了。任何做法都可能打草惊蛇,让他自己说出来岂不是都解决了?”
连允迟疑了一会,“可是……万一吴杰国没有像你预料的这样做,那得了不治之症的我,岂不是要离开平城了。”
“不,我觉得他会这么做。”我咬咬牙,“你要相信我的直觉。”我的直觉就是吴杰国虽然冷淡,但绝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从他那种恨不得不和任何人接触,却偏偏要请连允吃饭就能看得出来。
虽然大多数都会选择这样感谢,可吴杰国的性格,只会像是拿个红包,或者拎点水果去探望的人。
而且连允住院那天,吴杰国一直都在病房里照顾他,虽然话说的少,但心意绝对有。
“那就试试吧,反正目前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我们虽然在国安局是有出差任务的名义,但太久不回去,我还是有些担心法医室那边的情况。更别提连允了,他肯定比我更加想回去。
“先来一段缓冲期吧,我会让汪洋找医院的人配合我。”连允说完,道了别,挂断电话。我知道他现在肯定还在思考这件事,具体的就让他和汪洋去商量吧。
之后我又为连允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只是给他做参考用。里面有用多少时间表达病症,让学校里能接触到的人首先察觉到他生病了。然后再用多少时间,让他准备离开学校,并无意间透露自己得了绝症。
而这一段时间,让他不要太刻意地去和吴杰国接触,应该就不会被发现。
之后再配合医院做出假的体检报告书,一切就完成大半,只剩吴杰国这个最重要的东风了。
燕无极带着小泉一回来,我就拉着他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刚才的想法告诉了他。
结果燕无极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模样,而是异常严肃地看着我,“梁亓,你知道荀子的人性本恶吗?知道所有人都是自私的吗?”
我愣在原地,好半晌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把人都想的太好了,如果我是吴杰国,我是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
“为什么?”我想不通。
“你们接触吴杰国才多久?就算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亲人,不也有见利忘义的。变成僵尸这件事,吴杰国会轻易告诉你们这些才来没多久的人?就算连允曾经救过他,也不会成为说出口的理由,至少我不会。”
燕无极继续说道:“人生了病,会死,这是天道轮回,是不可违逆的。吴杰国变成僵尸,他一定付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而且他也许是运气使然,僵尸可不是说会变就变的。”
燕无极说的我根本无话反驳,只听他稍微加重了语气,“如果变成僵尸的条件已经没有了,你觉得他还会说吗?”
我愣在原地,我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吴杰国变成僵尸的必要条件。如果那些条件如今已经不再具备,比如说阴气都已被吴杰国吸食干净,那里就再也不会造出第二具僵尸。
这样的话,吴杰国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因为那只会害了他自己!
我快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赶紧拨通连允的电话。
“怎么了?”
“这个计划行不通!”
连允愣了,“为什么?”
我把刚才燕无极和我说的话又对连允重复了一遍,他沉思片刻,“确实是这样,我们考虑的不够全面,这个计划暂时先放到一边,实在不行再考虑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挂断电话,我忍不住伸出胳膊圈住燕无极的腰,“如果没有你,可能我会犯一个天大的错误。”就是害的连允不得不退出这个计划,他可是目前唯一和吴杰国打好关系的人。如果没了他,一切又要重来。这将会大大拖延任务的时间,更会耽误许多其他的事情。
我抬头看他,“燕无极,你真的没办法在不惊扰吴杰国的情况下,确定他是人还是死尸或者是僵尸吗?”
燕无极摇头,“即便我用特别的法器,可以在一定距离内感知,但同样的,他也能感觉到。”他垂头在我发间一吻,“船到桥头自然直,什么事情都有源头,追溯本源,才能绕开这迷雾重重的中间和结果。”
我对他的话半知半解,刚想问,那边小泉喊着肚子饿的声音已经从客厅传了过来。
燕无极走出房间,留下还在思考的我,什么叫追溯本源?
“真的不帮?”小泉往客厅这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
燕无极摇摇头,系好围裙,“我不能什么都帮忙,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梁亓她应该学会自己去解决问题,即便在没有我的时候。”
小泉嘟起嘴,靠在玻璃拉门边,“明明你早就看出来吴杰国是僵尸,却偏偏不说,我看着师娘那样子都着急。”
“我现在只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实在不行再给提示,其他的都交给她自己,这样才能更快的成长起来。”燕无极从冰箱中拿出蔬菜,放在果绿色的盆里开始清洗,“她太需要成长了,需要看透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可怕。”
“这样才能让她在面对任何事情时都不会受到太多惊吓。”说到这里,燕无极看着小泉,两人心照不宣的都移开了目光,平静的眉眼里包含了太多让人无法看透的东西。
“那就不帮吧,反正我现在只想看我的动漫。”小泉摊开肩膀,走到客厅,小小的身子靠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出神。
我坐在略微有些僵硬的床上,看向窗外。平城学院附近一点都不繁华的灯光,和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给人有些荒凉的感觉。
“师娘,吃饭!”小泉的喊声传来。
我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走到餐桌前。
小泉一改常态,居然给我夹了一筷子的鱼,这在以前可是很少发生的事情,“用脑多就要补脑,多吃蛋白质。”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也多吃点,正长身体的时候。”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小泉好像从来到我家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么高。刚买的衣服现在穿着也刚刚好,甚至都没胖。
“一会吃完饭,我给你量量身高。”男孩子以后还是要长得高点才行,早点发现,早点让他吃些补钙的东西,还能带他去学校里,让连允带着打篮球。
小泉手里的筷子一僵,下意识地看向燕无极。
“咋地,我给你量身高,你还要问问你师傅呀。”
“不是……”小泉嘴里嚼着饭,“我只是想看看师傅有多高。”
吃完了饭,小泉跑回房间。等我洗好澡,躺在床上才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把刚才要量身高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见我起身去翻抽屉,燕无极立刻就知道我想做什么,“太晚了,小泉应该睡着了,明天再说吧。”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现在快到晚上十点了,小泉确实应该睡了,无奈只好作罢。
“小泉好像没怎么长个子。”
“有些孩子发育慢,你别着急,也千万别想着让他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早点睡吧。”燕无极捧着电脑靠坐在床上,我则是躺在他的身侧。他话音刚落没多久,我就感觉电脑屏幕越来越模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只要不梦到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我几乎很少做梦,舒舒服服的醒来。
客厅里已经放好了早餐,燕无极和小泉都不在家。茶几上留下了一张便条:“我带小泉出去吸收日出的紫气,你先吃吧。”
紫气……又是我不懂的东西。
吃完饭,来到学院办公室。两天过去,杨老师被抓走的影响已经少了很多,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只是欢声笑语比之前少了许多。
办公室门被推开,系主任一脸郑重的出现在门口。现在还不到第一节课开始的时间,他能来这么早,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因为杨老师的事情,今天上午教育局的人就会对咱们系的老师进行一次调查。学校希望你们能够严肃对待,这将是关乎你们以后教学生涯的转折点。”
杨老师的事情确实给学校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首先,她是个老师,在外人的面前,必须是大无畏,大无私的才行。两名学生虽然有错在先,可她的做法仍旧让人骇然。听说学生的家长一直都在学校闹,企图索要赔偿。
毕竟她们是小三的事,又没什么铁证,比如确认没有合成迹象的照片或是录像。她们家长咬定就是老师虐待囚禁学生,学校也没有办法。
听完主任的话,办公室所有的老师都异常沉重。主任离开之后,我才从朱老师那里得知。
老师调查虽然每年都会进行,但发生事件之后会异常的严格。尤其在心理测试方面,只要有稍微的不可预测,或者是有问题的存在,都会被学校严格监视。
好几年前有一名老师,也是在一件大事发生之后,被教育局建议劝退。原因是在回答有关于教育学生如何听话的问题方面有严格的暴力倾向,而且有学生反映他确实经常在课堂上骂学生,有时还会扔些教具粉笔之类的。
这些在平时也就算了,教育局睁只眼闭只眼,可这个时候需要给外界一个满意的答卷。谁被抓到做典型,那就得自认倒霉。
“梁老师,一定要谨慎答题,不管他们问什么,都尽量挑最柔和的回答。如果他们说你不是个尽职的老师,那没关系。但如果他们说你做事太硬,那才是真的有问题!”朱老师说完了话,捧起书,扭着姣好的身材去上课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等着那些教育局的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节大课过去,已经到了九点半,医学院所有的老师都被安排到了三楼的会议室。
之后的课,安排以后再慢慢补上。毕竟按照他们的想法,教育局的领导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学生的课,想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咯。
其实我上学时对于来检查的人说不上有好感,大学还好,高中尤其多。
每次来检查,我们班级都要放弃课间甚至是一节课的时间来进行大扫除。其实在我看来,前后也没什么区别。
到了会议室,系主任打头敲门,在得到许可之后,我们一行人才接二连三地走进去。
会议室里坐了五个男人,一个女人,都在左侧。各个打扮的庄重严肃,坐在首位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光看面相就非常正直,是个能当官的人。他锐利的目光从我们之间扫视而过,像是一把利剑,让人不敢与其对视。
这种场面我在国安局见的多了,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各位老师请坐。”为首的人一开口,声音非常醇厚有力。
我坐在朱老师旁边,对面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这次主要是针对杨老师的案件进行调查,希望你们理解,为了不耽误时间,现在就开始吧。”
女人起身,为我们每人发了一张A4大小的纸张,上面清晰印着许多的选项题。
“为了得到最真实的答案,每个人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对这四十道题进行选择。不得参考旁边人的答案,准备好了就开始。”
见我们都拿起了笔,“开始!”
二十分钟,四十道题,题目都不长,平均一分钟两道题也差不多够用了。题目大多数是关于如何处理学生和老师之间发生的一系列问题,还有平时对待生活的态度。
我快速浏览过题,因为朱老师之前的提示,每一道我都选择了最温柔或者是最中间的答案。
在对面人的监视下,我们不可能参考旁边人的答案,更别提时间还这么紧迫。
二十分钟眨眼就过,试卷被女人收了上去,她直接现场进行审核。
我们这一行老师则是一个个单独被叫到隔壁的房间进行问话,我是第五个。
“梁亓老师。”男人抬头看我一眼,“看你简历,刚入职没多久,之前在另外一所大学进行任教。离职原因是想要更好的就业条件,所以才来到这里的对吗?”
我点点头,汪洋制造的假简历我自然详细看过。
“据我了解,那所大学条件也非常不错,是因为你觉得不满足现有的生活吗?”第一个问题就如此刁钻。
“不是,我当时只是想要去更好的学校而已,最后发现并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就来到了平城学院。”我回答的很快,让人感觉非常真实。
“你的父母都在那座城市,你离开的时候没有想过他们吗?”男人的目光始终盯着我,让我感觉微微有些不舒服。
“我的父母都很支持我自己的选择,而且家里距离平城并不是很远,我可以经常回去看望他们。”
“如果有学生三番两次在课堂说话打闹,屡教不改,你会怎么做?”这个问题可以说是一个坑,我管,很有可能就会像朱老师说的那样,被添加上有暴力的符号。我不管,又不称职。
“如果说了很多次还不改的话,我知道自己说的话应该在那名学生眼中没有什么作用。所以我会选择课后找到他的班主任,与其交谈。至于后面如何解决,就交给他的班主任。”
“如果班主任也无法解决,仍旧在我行我素,而且只是在你的课上,你又会怎么做?”
人都是有怒气的,男人抓住的就是这一点。
我笑笑,“可能会置之不理吧,因为这种学生,越管他反而会越叛逆,他会觉得在同学面前越有面子。不理他,可能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毕竟一个班级不只有他,我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了其他同学的学习。”
男人合上文件,冲我点点头,“请帮我叫下一位老师进来。”
我走出办公室,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第一次作为老师遇到这种情况。
我拍拍下一名老师的肩膀,给他打气。
程序进行的很快,所有老师问完话,那些试卷也都检查完了。我们重新坐在会议室中,听最后的结果。
“除了梁亓老师外,其余人可以离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我看来,朱老师眼里的怜悯显而易见。我有些发愣,为什么单单选中了我?
待所有人离开,会议室中只剩下教育局的人后,为首的人开口为我解答疑惑,“梁老师不用担心,叫你留下也只不过是最后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你的离职好像有些奇怪的地方。”为首的男人打开我的简历,“刚才我们联系了那边的学校,确实有你任职的档案。可是我们为了调查的结果更公正,询问了当时你教导的一些学生,他们表示对你并没有印象,而且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该死的!汪洋可以做假的简历,可以有我的教育档案,可是谁能想到他们居然会去问学生!他们能知道我这个根本不存在的老师才怪!
“梁老师能解释一下吗?你在那里教学了五年,为什么学生会对你没有丝毫印象?”为首男人目光锐利,咄咄逼人。
见我迟迟不说话,他笑了笑,“我不关心你是找谁又花了多少钱为你办理的任职档案,我只关心你到底是不是一个真正的老师。我不希望祖国未来的希望,却被一个根本不是老师的人所耽误。”
我没了办法:“能让我打个电话吗?我想他会给你解答的。”
可能是引起了男人的兴趣,他点点头,“行,你在这里打。”
我拨通汪洋的电话,他很快接通。当着这些人的面,我又不能透露出任务,只把教育局调查出我在上一所大学任职档案是造假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汪洋那么聪明,自然很快理解,“我马上联系你那边的教育局进行解决,不用担心。”
为首男人见我挂断电话,笑着问道,“现在能给我解释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心越跳越快。
汪洋!你倒是快点啊!
眼看着为首男人已经不耐烦,其余的人也都以为我是垂死挣扎。
就在他嘴唇刚动,一阵铃声骤然响起。
我猛地抬头看去,男人看到我的表情,自然知道这电话是因为我才打进来的。知道他电话的人不多,但每一个能打进来的人都不简单。
男人深深看我一眼,这才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是我。”
男人贴着手机,越听神色越诧异,看我一眼才点头下来,“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请放心。”
挂断电话,他的目光深邃无法见底,“梁老师,你可以离开了,希望你能对学生更加负责认真一些,偶尔的强硬比一味的退让要好许多。”
听到他的话,我松了一口气,而其他人则是诧异的看着我。尤其是坐在我对面那个三十多岁,面容白净的男生更是有一种莫名的愤怒。
我没理会,冲他们点点头,走出了会议室。
朱老师他们一直在等我,立刻扑上来,“怎么了?他们为什么只单独留下你呀?”
“为了确认我当时的离职是因为什么。”我耸了耸肩,“第一次知道老师的离职原来在外人看来,是有可能不负责任的表现。”
朱老师松了口气,杨闵刚刚出事,我要是再离开,那医学院就剩他们几个,可要累死人。“没事就好,离职这个确实会比较敏感,确认下来就好了。”
本来我对汪洋是非常信任的,觉得没什么问题,可经过这一闹腾,我的心里也渐渐没了底。我是假的老师,教育局能发现,别人也能发现。
现在当老师的,谁没在这一行业认识几个厉害的人物。
没了心情,上课也老是走神。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回到办公室就是对着电脑发呆,只希望快点下班,我非常的极其的需要燕无极的安慰。他就像是定心丸,总能让我糟乱的心平静下来。
“今天下班一起出去吃饭吧,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店,说是味道不错。”朱老师凑了过来,我俩年纪差不多,相应的也就更能合得来。
“不了。”我摆摆手,看了眼办公桌上的小钟表,“我下了班要早点回家。”
终于,终于到了我万分期盼的下班时间。我拎起包,连曹海都没等,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经过走廊,再拐弯,然后下楼。
微风拂面,这个时候的天气是最怡人的,天边微微暗沉,但光线还是很足。
“梁老师。”我正快步往前走着,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我回头看去,是今天在会议室里坐在我对面的那个男人。他不是应该跟着教育局的一起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你有什么事?”我颇有礼貌的问道。
“可以和你谈谈吗?”他倒是有些冷。
我捋开吹到眼前的碎发,“谈什么?”
“你来就知道了。”
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又忍不住好奇心作祟,跟着他来到学校外的一家咖啡厅。
咖啡上桌,男人往里边加糖边道,“我就不叫你梁老师了。”
我没多想,叫什么都无所谓,“随你。”
可谁知他第二句话却让我有些炸毛,“因为你根本就不配做老师。”
我与他四目相对,彼此眼里都饱含怒气。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男人冷笑,“我不知道你背后有什么人,但你一个假老师,就不应该来教学生!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就因为你们的存在,现在教育界才乌烟瘴气!”
我本来是很生气的,但他这句话过后,我心中怒气却降下不少。我在他的眼里,应该是有后台的人,可他仍旧能和我说出这种话。要么他觉得自己后台比我硬,要么他是真的关心教育这一方面。
“我完全可以教学生,这个你请放心,或者你来听课也行。”我已经很温柔的在说话了。
“我不听。”他垂眼,白净的皮肤上甚至能看到一根根潜伏的细小血管,“每一个老师,都是一步步走过来的,经历过重重考核,才能真正的去教学生。就算你再好,你没真正走过这一步,仍旧不是称职的老师。”
“而且你的试卷答案我看了,大多都是息事宁人的态度。你这样,只能助长坏学生的气焰,最终影响到其他学生的学习。我希望你能离开现在的岗位,按照规定的步骤走过,再来当老师,到时我一句话不说。”
我的任务不可能就因为他几句话结束,而且我也不会任教太久。我已经竭尽所能地在教育这些学生,问心无愧。
“对不起。”我直视他的眼睛,“我不会离职的。”
“哐当”一声,搅拌勺掉落在桌上,“那就别怪我用不光明的手段把你赶出去了,为了教育,为了学生。”
他起身离开,我端起咖啡,喝下一口。他这个性格,虽然好,但在这个社会,可能会有些吃不消。他有他的工作和原则,我同样也有,只希望不会滋生太多的是非。
我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告诉一下汪洋,听完我的话,他沉默了一会,“你继续做你的事,其他的交给我来解决。”
我把连允约在了市区一家甜品店,这里地理位置很偏僻,不怕被别人发现。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连允轻笑两声,“幸好我没被他发现,不然他还要麻烦的再多用点不光明的手段。”
我叹了口气,“我现在就怕这件事会传到吴杰国的耳朵里,说不定他会提起警惕。我还不知道那个人会使什么方法,要是太过头,或者传到网络上,那我就真的没办法再继续这个任务了,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以后。”
连允听完我的话,郑重的点点头,“没错,不过我相信汪洋能处理好。平城这种城市,特殊调查局应该可以把握地住。”
我转移了话题,不想再说这让人闹心的事情,“你想好怎么接近吴杰国了吗?”
“顺其自然咯,但是必要的刻意接触还是要有的。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不会主动来找我的。”
我举起果汁和他碰杯,“祝你马到成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来我都做好了这个任务会继续很长一段时间,可曹海却发现了转机,而且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机。
这是第一次我和连允还有曹海三个人聚在一起,在我职工楼家的客厅里。
“你确定没有看错?”我问道。
曹海摇摇头,肯定地说,“绝对没有!那个女人一定是他的前妻,我来之前详细看过他所有的资料,包括那个女人。”
“他前妻这个时候来干什么?”连允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之后我们立刻联系了汪洋,但他也不是万能的,调查肯定需要一段时间。连允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不想等待汪洋,决定自己去跟踪调查。
我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决定跟着一起,曹海呢,自然也不可能独自回家。于是我们三个人一台车,决定到吴杰国家楼下去蹲点,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今天蹲不到,明天就继续。
我们刚到楼下,汪洋的电话就过来了,让我吃了一惊,办事效率高的吓人啊。
“吴杰国今天唯一的记名卡取出了所有余额,三万块钱。”
由于我开的外放,连允他们自然也听得清楚。
“难道是因为钱?”我呢喃一声,对着电话道,“查一下吴杰国的前妻,看看是不是她家里出了什么状况。”
挂断电话,我和连允他们开始猜测。既然是有关于金钱方面的,无非就是生病,买房,还债这几种可能。
“你觉得吴杰国如果是真的需要钱,会不会来找我?”连允眼睛一亮。
“这……应该没可能吧,他和你虽然有交情,但现在来说离熟悉到可以开口借钱的地步还差很多。”
“那可不一定,人到了一定地步,谁还管好不好意思了。”话音刚落,连允电话就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吴杰国的名字让我们所有人浑身一震。
“嘘,都别说话。”
又响了两声,连允才接通电话,“吴老师,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因为外放会有回音,我只好伸着脑袋,贴在手机另外一侧。
“连老师……”吴杰国叫了一声,再没了话。
“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嘛,咱俩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想和你借点钱。”吴杰国一口气说出这句话,看得出来,他感觉很为难。
“借钱?”连允特意沉默了片刻,“吴老师,你要多少?”
估计数目不小,吴杰国好半天才开口,“五万,有吗?”他立刻改口,“或者一两万也行,要不一两千。”我真是头一次见到吴杰国这个样子,之前接触的他冷漠到不行。
连允看我一眼,“我平时花钱也不怎么注意,五万是没有,现在卡里只有两万多。不过你要是真着急,我可以帮你和我朋友借一点。”
吴杰国在那端连说几次谢谢,可能因为真的无路可走,朋友也少,最后还是让连允也帮忙借一些。
临挂电话前,连允问道,“方便告诉我你为什么借这么多钱吗?”
“我……一个亲戚做生意失败了,欠了很多钱,如果不还上的话,可能就要坐牢。”
连允和吴杰国约好见面的地点,拿着刚取出来的两万块钱去赴约。
我则是把车停在对面的马路上,和曹海两个人拿着望远镜,密切监视。
连允手机是通话状态,他们的对话我听的一清二楚。
“明天我再去和我朋友借一点,我的钱你不用着急还。我朋友的,如果你实在没钱,我也可以和他们说说。”
“真是太谢谢你了。”吴杰国把钱放在包里,手始终紧张地按在外面,“我会尽量快点还你的,以后我每个月的工资只拿生活费,其余的都给你。”
“这就不用了,谁都有困难的时候,到时候你能伸把手出来就行。”这句话可是伏笔,如果到最后实在没办法,连允装得了绝症。运气好,那地方还留有东西,说不定吴杰国真会亲口说出。
连允回到车上,看着我突然挑起嘴唇,“吴杰国为了钱,很可能去做危险的事,我们继续跟踪他,只要他做了,就能确认身份了!”
一句话让我们全部心跳加速,连允说的没错,吴杰国为了钱,如果真去做不好的事,是一定会暴露他的身份的!
“我明天会再给他几千块,当做借来的。他一开口就是五万,数目肯定不小。以他的人际关系和身份背景,想再拿到一万说不定都困难,我们守株待兔!”
那之后,我们一起把吴杰国的课程表记了下来,在他没课的情况下就谁有时间谁去监视。
过去了两天,汪洋那边终于有了结果。
“吴杰国的前妻在一个富商家做保姆,前几天别墅里丢失了一块价值三十万的名画。富商因为她在家里任劳任怨做了一年多,愿意私下解决,只要能赔得起这三十万。”
“她为什么不报警?”我有些搞不清楚她的想法,如果不是她拿的,三十万这笔堪称天文数目的一笔钱,她真的就这么心甘情愿去赔?
“她是唯一的嫌疑人,而且富商有权有势,想变成她偷的很简单。再说了,如果真是她偷的呢?”
我没了话。
“三十万,吴杰国是绝对借不到的。”
曹海监视吴杰国,连允监视吴杰国,我监视吴杰国,下班之后我们三个人一起监视吴杰国。
总之就是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给他。
尤其是夜幕降临之后,我们更是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他来个飞速前进,人瞬间就不见了。可是监视毕竟有盲点,他进小区回家倒没什么,可是那些漆黑的小巷,我们又不能跟进去,当真让人难受。
“咱们三个吴杰国都见过,如果能有个他不认识的人跟着,那就不会被他发现了。”
我并不赞同连允这个办法,“万一吴杰国正好拿他下手怎么办?现在他非常危险,最好不要找人接近他。”
连允烦躁的抓了把头发,“那你说怎么办?”
“连允!”我猛地大叫一声,伸出胳膊,“小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尖叫声一落,连允猛地回头看去,就见一辆大货车以超快的速度行驶而来,眼看着马上就要撞到!
连允下意识护住我的头,使劲向下按去。巨大的碰撞声响中,我感觉身子剧烈一晃,额头重重撞在车上。
这还没完,我们的轿车被撞出足有几米远,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由于之前紧紧抓着安全带,加上弹出的气囊,受伤比较严重的就只有撞在车门的胳膊,被划出了长长一道伤口。晕眩的脑袋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侧头看去,连允趴在我另一边的肩头,也慢慢掀开了眼皮。
因为车子的那边是受到直接撞击,连允根本无法坐直身子,他挨着侧门那一侧的身体受了很严重的伤,鲜血不停地往外流。
我忍住疼痛半侧身看去,后面的曹海也受伤不轻,但所幸我们都没昏迷。
外面很快聚起了人群,已经有人率先报了警。
“刚才撞人那辆车跑了!”
我听到喊声,侧头看去,原本不远处的那辆肇事货车,已经启动,速度不慢地向远处驶去。
车牌号没来得及看清的,但车身上贴着的冰淇淋巨幅广告却异常显眼。
这个牌子是平城本市的,也是这里销售量最好,最受欢迎的一款便宜冰淇凌。
平城不大,很少会有严重的堵车,现在也不是车流量高峰期,警车和救护车很快便赶到。
我们三个被抬上了救护车,刚才一直坚持清醒的脑袋在剧烈的疼痛下也开始微微涣散。
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允许停车的,而那辆货车就像是突然出现的,还是从另外一侧的单行道,这完全违反了交通法。我的直觉告诉我,司机是故意撞上来的,可是我始终搞不懂为什么。
难道吴杰国打算先从我们下手吗?可他又怎么知道车里的人是谁。
我们的车不贵,根本卖不了几万块钱。而且这样做风险更大,倒真不如他晚上偷偷跑到富人区去作案。这些人惜命,只要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肯定都会拿出一大笔钱财来消灾。
救护车开的很快,在过减速带时微微有些颠簸。我再坚持不住,眼中的护士模样越来越黑暗,最终陷入昏迷之中。
一股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冰冷骤然袭来,让我一个哆嗦,立刻清醒过来。
我睁开眼,完全感觉不到身体传来疼痛,而且似乎还有一种越来越轻,一股风都能把我吹跑般的奇怪感觉。
我试着坐着身子,很轻易就做到了。周围的护士仍旧垂眼看着下方。
我微微转头,就看到正昏迷不醒,戴着氧气面罩的自己。
这!我这不是死了吧!
我感觉小指一疼,低头看去,一只散发着黑气的细线收的挺直。线一动,我就感觉一股力道袭来,拉着我毫无重量的身体飞出了救护车。
完了……我心如死灰,虽然我不知道人死后什么样。但这非常符合许多书里所写的“阴间使者”勾魂的方式。
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着被那道黑线牵扯地越飘越远。
天空阴沉黑暗,我穿梭在灯红酒绿中,却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穿过几个街道,黑线停了下来,我渐渐升高,飘在树木枝丫平齐的高度,不知所以地看着那亮起灯光的一栋栋居民楼。
黑线不走,我就停在原地。我不知道线那段的鬼差想做什么,不过能多停留在人间我肯定是更愿意的,最好等到燕无极出现,那才好呢。
人生最遗憾的事情就莫过于死后没有见到至亲至爱的人,我的父母,我的丈夫,还有我的孩子小泉。
我想着什么时候和那边的鬼差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我再去看他们一眼。我可不想等到头七回魂,那太久了。
“来了。”一道淡淡的透着冰冷的缥缈声音传进耳朵,听不出是男是女。
谁来了?
我还在疑惑,就看到小区门口走出一个男人,在我的这个位置,可以看的很清楚……是吴杰国!
他的身体此刻与平时完全不同,散发出一阵阵的黑气,聚而不散。
他似有所感应一般抬起头,那双普通的眼也骤然变成了红色!
我下意识想躲,身体却无法动弹。
他看了一会,好像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垂下头继续往前走。
之后那道黑线就牵着我回到救护车,在融入身体的一霎那,瞬间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有意识时,还未睁眼,就感觉到全身传来疼痛,持续不断。
“师娘……”糯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几次睁开眼,才总算如愿。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非常柔和。
视线慢慢清晰,小泉的脸尽在咫尺。
“师娘,你终于醒了。”他裂开嘴,笑的很开心。
我说不出话,只能勉强勾起嘴唇。
“师娘你放心,没什么事,只是胳膊受伤稍微严重一些,在医院休息几天就好了。”
小泉又道:“连叔叔和曹叔叔也没事,都没受很重的伤。”
我微微点头。
小泉跑着出去找燕无极,我则是躺在床上回想刚才的事情。那一幕幕实在太过真实,甚至连小指根还残留着那线的冰冷。
想确认很简单,就是找到吴杰国小区门口的那棵树,我看到树上贴了一张寻人启事。这是我在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只要它存在,就说明这场如梦一般的经历是真的。
燕无极推门而入,坐到床边,怜爱地看着我,“梁亓,你真是吓死我了。”
缓了这么久,我感觉身体也没那么疼了,对他笑笑,当是安慰。
第二天下班后没多久,得知消息的医学院老师们组团过来看望,让清冷的病房热闹了许多。
先是简单地问候了几句,朱老师坐在床边,低声问道,“你怎么会和连老师在一起呢?”
我微微一愣,是啊,昨天怎么就没想到这点……让我突然想个借口,还真想不出来。
朱老师见我不说话,叹了口气,“你呀,有个那么帅的老公还朝三暮四的。我以前还觉得你应该是个贤妻良母,整半天和我差不多。”她话说的难听,但并不是在贬义,似乎还有种惺惺相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时之间觉得哭笑不得。
见其他老师过来,朱老师不再多说,而是坐在一旁开始给我剥橘子。等人站的远了,才又说道,“不过你是怎么和连老师勾搭上的?教教我,我这刚分手急需一个男人来安慰受伤的小心脏。”
这下真是掉进黄河里,想洗也洗不清了。估计等我完成任务,离开这里之后,朱老师还会认为我是一个婚内出轨的坏女人。
不过我也不在乎这个,既然她这么想就想去吧,省的我还要再找借口进行解释。更何况越描越黑这种事,我也经历过不少,现在就是那种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说,让他们随便瞎猜。
聊的差不多,他们一行人又赶去看曹海,病房里再次陷入清冷。在外面等候多时的燕无极推门进来,坐在床边。
“我的小指。”
“小指怎么了?”燕无极搞不懂我在说什么。
“你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因为还不确定是真是假,我不打算直接说。而且我也来了兴趣,打算考验一下他。
燕无极顺着我抬起的下巴,走到床的另外一边,看着我被包扎严实的胳膊,最后目光停留在我的手上。
他眸子微微一缩,两指向下,凭空地在我小指间摩擦了两下,胳膊慢慢抬起。
本来空无一物的两指间,一道黑色的絮状物浮现而出。
那个梦境一般的场景是真的!
“怎么回事?”燕无极前所未有的严肃,“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勾魂留下的印记?”
和我猜测的差不多,果然是被勾魂了。
我把当天出了车祸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燕无极手一收,那道黑色絮状物就被他捏在了掌心。再次打开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看到的吴杰国全身笼罩黑雾,而且眼睛是红色的?”燕无极问道。
“没错。”我又详细地描述了一下他当时的模样。
“有人在帮你。”燕无极非常笃定地说道,“他让你用魂魄去看,能看到的自然是不同的。你看人没什么两样,但看死尸和僵尸却完全不同。因为他们的魂魄和肉体,早就和活着时不一样了。”
“魂魄去看人……”我脑中突然想起了燕无极说的话,“什么事情都有源头,要去追溯本源。”难道车祸是他做的?
我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的!就连我这个不懂道法的人都知道,魂魄出体不是不可能,根本不需要非得搞什么车祸。以燕无极的道行,他是绝对能够做到的。
那又会是谁帮了我?我想不透,自己认识的道士无非也就那几个,每个人都没这么伤害自己的动机。
我感觉当时撞我的这个人,是既不想我死,又想让我吃点苦头,可以看出他应该是和我有点恩怨的。可他反过来又帮我,这点我就想不通了。
见我愁眉苦脸,眉头不展,燕无极帮我掖好被子,“如果想不到就不想了,从今天开始我会尽可能多呆在你的身边。只要他再出手,我绝对能够找得到他。”
我这个人向来不会钻牛角尖,听到燕无极的劝慰,就尽量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开始思考吴杰国这件事情来。
既然燕无极已经确认我所经历的事情是真的,那我也就不用刻意去看小区旁边树上的寻人启事,也确定吴杰国确实不是人。至于他到底是不是僵尸这种事,就需要更近一步了。
又过几天,我和曹海都可以下床进行简单的活动,唯独连允受伤最重,还需要疗养。好像每次……他受伤都比我重……
我把吴杰国确定不是人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两人,却并未说是如何发现的。因为我有燕无极这个高人做丈夫,再加上我之前破除了女学生失踪的案件。我这么一本正经咬定了的说词,他们自然也不会怀疑。
我本来不想立刻汇报给汪洋,因为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可连允和曹海纷纷表示不同意。若是平常也就算了,可现在吴杰国可是四处筹钱,正处于很有可能会作案的时候。到时候因为我的原因,导致有无辜的人死去,那真是罪大恶极。
我再没有拒绝,三个人聚在连允病房,将这件事通报给了汪洋。
“很好,我马上派人抓捕。”汪洋略显兴奋地说道,紧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本来以为这个任务就算是完成了,等连允出院我们就回去。可谁知半夜的时候,一个电话将我吵醒。
看到汪洋的号码,睡意顿时全无。
不等我开口,那边汪洋就急忙道,“我们需要燕无极出手帮忙!在城南华润万家的超市后面!”
电话被立即切断,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来不及多想,抬起头来打算叫燕无极。本来应该躺在家属陪床上睡觉的他已经醒来,并站在床边。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医院。”他似乎知道刚才的通话内容一般。
“我没事,吴杰国那边有事,你赶快过去吧!”
“不行!”燕无极异常坚定,“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你。”
“为什么?!”
燕无极转头看向窗外的圆月,“因为……我不确定勾你魂的人是否还在等着机会。”
我知道就算再说,燕无极也不会去。因为在我和吴杰国之间,他是肯定会选择保护我的。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我真的不希望吴杰国跑掉,因为他很可能会成为这个城市可怕的威胁。一旦被他得知有人要对付他,下次再想抓住他就难了!
我咬咬牙,用没受伤的胳膊掀开被子,两脚踏上拖鞋。
“带我一起去!”
我看燕无极没动作,喊道,“走啊,我腿又没受伤!”
燕无极踏前一步,两只胳膊从我腿弯和腰间处插过,用力向上一抬,我就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真是服了你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快速走向病房外。
出了住院部,燕无极的车就停在楼下,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向城南华润万家超市驶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在那个人流量密集的地方,只希望不要伤到无辜的人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急火燎地总算赶到了城南,华润万家前门是单行道,只能下不能上。
我们找个地方停好车,燕无极怕我不能剧烈运动,继续抱着我一路向后面走去。
华润万家超市是一个楼高三层具有企业特色的建筑,后面是一条繁华的街道。我是第一次来这里,看到川流不息的车辆,吓了一跳。
我害怕的是如果他们真的在这个地方打起来,先不管曝光的问题,光是误伤就不知道要有多少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完全不知道汪洋派来的人在哪里的时候,一辆车悄然停在了路边。
我四处张望,因为穿着医院的衣服,胳膊还包着纱布,吸引了不少来往男女的视线。
燕无极始终抓着我的手,“你打个电话给他,再询问一下不就行了。”
燕无极这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在人群车流中找到他们,完全忘了这个最简洁也最快捷的方法。
我挣开燕无极的手,刚掏出手机,耳边就传来一声痛呼。我吓得回头一看,燕无极正神色冰冷地抓着一个女人的手腕,而被抓的人则是一脸痛苦,胳膊扭曲着。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禹薇?”
她皱着眉,“是我,哎呦,快让你老公放手,疼死我啦!”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不认自家人。
燕无极松了手,脸色还是没缓和下来,好像对她有什么敌意。
禹薇晃了晃发红的手腕和胳膊,白我一眼,“还说呢,本来想给你惊喜,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还是没搞明白,“吴杰国呢?”
“监视中呢。”
我瞪大眼睛:“什么事都没有?”
禹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不然你还以为有什么事?”
“那汪洋给我打电话那么着急,我以为怎么了呢。”
禹薇习以为常似的撇撇嘴,“他尿急。”说完,人就往路边的轿车走去。
尿急……好吧,我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一想到刚才我着急的模样,甚至还默许了让燕无极抱着我快走过来。早知道这样,我俩就散步了……
上了车,禹薇先是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口红,这才慢悠悠地启动车子。
我侧头看她,“你怎么过来了?那边林氏制药的案子弄好了?”
“差不多了,已经不需要我了,等抓人的时候我再回去。”
可能是因为燕无极在场,禹薇不像原来那么爱聊天,我不说,她不答,一路开着车往平城学院的方向驶去。
“我们去找吴杰国。”到了平城学院附近,禹薇才开口说道。
这个时候她明显和平时有所不同,整个人都提高了警惕,也严肃了许多。
最后车子停在平城学院的后山,也是我之前和燕无极处理煞气聚集点时偷偷溜进学校的地方。
现在还没学校还没关门,寝室也没锁,学校里几乎没人来的地方,也就这里了。
不过吴杰国干嘛要来这?
禹薇从车子后备箱拿出一个大型的手提包,看了眼燕无极,“你需要什么法器?”
“不需要。”燕无极看都没看她,冷冰冰地回答。
禹薇没再多说,拎着包就往学校里走。
这两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难道只是因为刚才在超市后面的街道时禹薇想要吓唬我?他可不是这样小心眼的人啊。而且禹薇的反应也很奇怪,她之前还说要见识一下燕无极……
看着禹薇越走越远,我赶紧跟上,现在是不能问了,只能等着回家先问问燕无极。如果真是因为今天的事有了误会,到时候再找时间和禹薇解释一下。
进了平城学院的后山,一路走到广场边缘的教学楼处,一个黑影窜了出来,定睛一看,是曹海。
“吴杰国应该快到了。”
禹薇点点头,“梁亓,你有伤,就在这里呆着。曹海,你帮不上忙,也在这里等我。”
她看了眼燕无极,最终没有说话,独自提着包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我立刻问曹海。
“我以吴杰国前妻的名义把他约了出来,会面地点就在平城学院的广场。”
“他会信吗?”
曹海反问我:“他为什么不信,那个电话可是他妻子亲自打的。”
“你们抓了她妻子?”我这个人向来喜欢刨根问底,一旦有得到真相的机会,那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曹海听到这里,神色稍微难看了一些,“没有,我们只是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把吴杰国约在这里。”
“她就照做了?”
曹海点点头,“他妻子根本不问我们是什么人,也不问我们要对吴杰国干什么,一听有钱就干了。”
想到吴杰国还顾着曾经的夫妻名义,四处帮她借钱,而她的做法,实在让人寒心。
曹海抬起下巴,示意我看左边。
转头一看,两棵灌木之间漆黑的阴影里似乎隐约坐着一个人。
“吴杰国前妻,现在睡着呢,一会等吴杰国到了,她就醒了。”
“为什么带她过来?”我说话声音都不由自主小了一点。
“汪洋说为了必要时候,用来威胁吴杰国。”
之后我们把视线移到了广场,这里处于广场边缘,我们躲在教学楼旁边的灌木丛后,应该不会被发现。而且视线前面很宽阔,没什么遮挡物,一眼就可以看到已经坐在旗杆台阶上,正在等待的禹薇。
“她这样坐着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她坐的是旗杆的另一面。吴杰国肯定是从正门那里过来,一眼是看不到她的。”
听了曹海的话,我才注意到禹薇果然是坐在广场旗杆的右侧。旗杆最下面是一个很宽的金属箱子,上面才是细细的旗杆。她坐在那里,影子也与箱子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如果从对面过来确实一眼看不到。
我们不再说话,静静地等着。
曹海时不时看眼手表,“吴杰国怎么还不来,马上就到约好的时间了。”
广场对面的文学楼后慢慢走出一个身影,在路灯下虽然看不清容貌,但那身形绝对就是吴杰国没错。
我呼吸一紧,死死盯着那个身影,低声道,“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周一片寂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小了不少。
那边的禹薇自然也知道人来了,等吴杰国走的近了,她站起身,从旗杆下方现出身影。
吴杰国明显没有意料到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而不是她前妻,但还是礼貌地询问,“她人呢?”
“你前妻不会来了。”禹薇语气非常冷漠,由于距离不近,所以我们专门用了迷你的监听设备,可以收纳大部分声音的原音。
“为什么?”吴杰国到这个时候还不知道禹薇是来对付他的,第一时间关心的居然是他前妻的情况,“岑洪梅怎么了?”
“她很好,你更应该关心你自己。”禹薇说这话,从放在地上脚边的包里拿出一柄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非常古老。
吴杰国愣在原地两秒,脸色阴沉下来,“你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你还在说废话。”禹薇手腕一翻,剑尖直指吴杰国,“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早就不该继续留在世界上了,地府才是你最好的去处。”
吴杰国看着禹薇,没有任何的动作,声音依旧平静,“告诉我岑洪梅在哪里,让我见到她,之后随便你做什么都可以,我有重要的东西必须交给她。”
旗帜飞扬,月光清冷,学校里的灯光仍旧此起彼伏地亮着,却没人发现这里的一切。
“我知道你要给她钱。”禹薇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我会帮你转交给她。”
我侧头看了眼仍旧昏睡在两棵灌木中的岑洪梅,不知道心里此刻是什么样的感觉。
吴杰国重情重义,可她呢?我还不了解,但是能从曹海之前满是嘲讽的语气中得知,她也许真的不是一个那么善良的人。
“不行,我必须要亲手交给她。”吴杰国坚定地说道,手已经逐渐握成拳。
“那就来打一场,你赢了,你才有资格提条件。”禹薇说完,主动出招。手里的一剑看似出的极慢,实则刚好。她脚下的功夫也非常厉害,快跑两步,身子猛的蹲下,腿上一个横扫,上面的剑却直直刺了出去。
吴杰国虽然生前是不懂武功的人,可身体早已经变成僵尸,一个发力,人已经往后快速蹦了一大步,不出意料地灵敏躲了过去。
“果然不是人。”禹薇冷笑一声,再次出招。
吴杰国也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指甲瞬间变长,衣服也无风自动。本来沉闷无灵的双眼泛出锐利,时刻盯着禹薇的动作。
我这还是真真正正地看着一个道士和一个僵尸的打斗,而且是从头到尾。每次指甲距离禹薇仅有一点距离,或者剑身与吴杰国擦肩而过,都吓得我心乱跳,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
曹海比我见识的多,也加入特殊调查局很久,自然不会像我这样,只是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脸色偶尔也会有变化。
唯独我旁边的燕无极,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见怪不怪的样子。
一连十几个回合下来,吴杰国和禹薇仍旧不分胜负。她粗重的喘息透过耳机清晰地传入进来。
“我不想伤害你,我只要见岑洪梅。”吴杰国站定在不远处,光听声音,他和禹薇的实力高下立判。
这句话戳中了禹薇的自尊心,大喝一声,继续出剑。
那边的吴杰国明显没有了耐心,或者说他确实不想伤人,直到现在才展示出自己的真实实力。仅仅一招,就一招,禹薇就被他一拳轰中小腹,跌落到很远的地方。
我简直不敢想象那是一种多么距离的疼痛,要是我被这么打一下,估计就像电影里那样,嘴角流血,甚至昏迷过去。
禹薇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有些担心,身子不自觉的前倾。曹海拉住我的手,摇摇头,“她没关系。”
“岑洪梅在哪里?”
禹薇动了动,没说话,却先冷笑了两声,“如果岑洪梅知道你现在是个僵尸,她会怎么做?”
吴杰国听完这句话,脸色骤然难看下来,从外套的内口袋中拿出一张卡片,看的出来他非常小心地在保存。
“帮我交给岑洪梅,我立刻跟你走。但我有个条件,就是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到了这个时候,我真的觉得吴杰国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如果他还活着那该有多好。
禹薇慢慢坐了起来,突然说道,“把岑洪梅带出来。”
我听的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曹海抿了抿唇,起身往灌木中走去。我想都没想,一把拉住他,“你要做什么?你没听到吴杰国刚才说的话吗?”只要把银行卡帮他交给岑洪梅就可以了呀,而且局里应该本来就不想把他的身份告诉岑洪梅,如果泄露出去可不是小事。
“去把岑洪梅带出来!”耳机是双向的,禹薇自然也能听到我们的谈话,暴躁地大喝一声。
对面的吴杰国自然听得清清楚楚,气的身子都跟着抖了抖,“既然你们这么欺负人,那就别怪我了!”
曹海看我一眼,最终还是选择听禹薇的。他不傻,应该明白这么做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可他为什么还要继续?
就在我还思考的这短短时间中,曹海已经叫醒了岑洪梅,并拉着她的胳膊,打算出去。
燕无极罕见地主动出了手,挡在曹海身前,“如果一个人的道心这么容易就被动摇,不管你做什么,她早晚有一天还是会走到歧途。”
曹海看着燕无极的双眸,咬紧牙关,“可是我不能让她现在出事!”
他们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广场那边,禹薇和吴杰国再次打了起来。两人实力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禹薇只能节节败退,靠着法器来保护自己,但距离落败可能只需要几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眼前才是最重要的!”曹海一咬牙,拉着还迷迷糊糊的岑洪梅就出了灌木丛,大喊道,“吴杰国,你立刻停手!岑洪梅在这!”
吴杰国立刻收了手,却不想禹薇眸子一眯,趁着他向我们这边看过来的功夫,一剑就刺了出去。
岑洪梅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清楚地看到吴杰国被一剑刺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圆月当空,广场附近的灯将这里照的很亮,吴杰国还停留着张望过来的动作。
禹薇松了手,滚地两圈,在距离吴杰国稍远的地方站了起来,“曹海,带过来。”
曹海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拉着岑洪梅慢慢走了过去。这个时候我已经不想躲了,却被燕无极拉住,“不要出去。”
“为什么?”我抬眸看他。
“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随着岑洪梅越走越近,她也清楚地看到仍旧留在吴杰国身体里的剑,可是他却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甚至连血都没有留一滴。只有那表情,让人难过。
“怎么回事?”岑洪梅的视线从伤口移到吴杰国的脸上,又看着禹薇,“你们是在拍戏吗?”
“拍戏?”禹薇挑起嘴角,异常冷漠,这和平时的她可以完全说是两个人。她直接抓住岑洪梅的手腕,一字一顿道,“你前夫不是人……”
“够了!”吴杰国怒喝一声。
“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禹薇拉着岑洪梅往前一步,“要不你当着她的面杀了我?正好也不用我费口舌了。”
吴杰国本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怎么可能说的过禹薇。而且他对岑洪梅还有着深厚的感情,即便再愤怒,也无论无何都做不出这种事。他把手里紧攥的银行卡扔在地上,转身就要离开。
“如果你走,我立刻杀了岑洪梅,你信不信?以我的背景和实力,她只能是白死。”禹薇不依不饶,带着点小人得志的快感,至少我是这么感觉的。我本来对她的印象还挺好的,现在只觉得她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本来很简单就能处理的事情,她非要再弄出点幺蛾子,好像她的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一样。
吴杰国虽然是僵尸,可这一切也许并非是他所愿,更何况从一开始到现在,他确实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即便是面对禹薇。
“她的道心,太弱,根本不适合做道士。”燕无极突然道。
我转头看他,他却闭上了嘴。
吴杰国转过去的背影,透着说不尽的苦涩,他慢慢转过来,看着禹薇,“既然你一定要这么做……”他的手握在剑柄上,双眸一瞪,剑身已经快速地被从身体里抽了出来,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
岑洪梅看着他胸腔下一点那明显的刀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吓得她面色发白,“这这……”
“我不是人。”剑被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吴杰国异常平静地看着岑洪梅说道,“我是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吴杰国,你你……”岑洪梅挣开禹薇的手,倒退两步,“你不要过来!”她快速跑出两步,突然又想起被吴杰国扔在地上的银行卡,又返身回来捡起,这才一溜眼地跑没了影。
真没想到她这么大岁数,跑的倒是挺快,我冷笑一声。
“你满意了?”
禹薇点点头,“满意了。”
“可我还不满意!”吴杰国突然暴起出手,我身后的燕无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出去,很快就到了广场中,抓住了他即将落下的手腕。
估计他说完那句话,人就已经走出去了……我的目光都停留在他们几个人身上,完全没注意到燕无极。
吴杰国被这么轻易地制止,有些不敢相信,但怎么也挣脱不开。燕无极声音没有波澜起伏,“不想伤人,又何必违背初衷。你本来就不该留在人间,尘归尘土归土,你也去自己该去的地方吧,我会帮你。”
吴杰国最终放下了屠刀,变成了本来人畜无害的模样,任由禹薇为他贴上了禁锢的符纸。
他看着我,笑了笑。
我有些于心不忍,垂下眼,“对不起……隐瞒了你这么久……”
“没什么对不起的。”
事情总算解决,曹海跟着禹薇一起走了,只剩下我和燕无极。
“我知道你一直在疑惑禹薇的做法,对吗?”燕无极牵着我的手,慢慢向前走。
我侧头看他,逆着光线,他深邃的眉眼甚至有些无法看清。
“因为她的道心被影响了,如果不能按照她的想法随心所欲的做事,可能她就会一直无法释怀,最终走火入魔。”
“这么严重吗?”我还是搞不清其中的关联。
“做道士最根本的,就是不能被情绪所左右,要做出最正确的判断,这就和你们警员差不多。可是禹薇从一开始就因为道心的动摇,导致身心暴躁。如果这个时候无法发泄出来,就会积郁在身体里,直到爆发的那一天。”
这次我听懂了,可是我还不明白禹薇为何会道心动摇,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发生什么吧?
等等……我看着燕无极,“是你对不对?因为你,禹薇才会这样。”
燕无极笑笑,“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我停住脚步,严肃地问道,“你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燕无极讲述起他下山前发生的事情,那时候阴阳术士时不时会举办一些聚会,他从来也没有参加过。后来有几个人上山途中无意间闯入他设下的阵法中,其中就有禹薇。
当时他们一行人都无法破阵,需要燕无极放他们出来。禹薇很不服气,要和燕无极比试一番。可最后她甚至连燕无极的模样都没有见到,仅仅是在他的阵法中就输的一塌糊涂。
这件事情当时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因果,之后就是今天,她见到燕无极就感受到了道士独有的气息,也知道他就是那时候胜过她的人。
但燕无极没有料到,禹薇居然会小心眼到这种程度,居然记到了现在,而且还因此乱了道心。不过她也确实是个人才,小小年纪,就能精通道法,而且连燕无极的气息都能感觉到,这可是其他道士无法做到的,应该是她天赋异禀。
可能这也是教导禹薇的人,为何知道她的道心不适合,仍旧传授衣钵给她的根本原因。
而曹海之所以会听她的指挥,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这就能解释他俩当时对话中隐藏的另一层含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也是我最后一天做教师,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望着下面的学生,虽然有一些没有认真听课,可我仍旧觉得他们非常可爱。
听着铃声响起,我合上书,“今天就到这里。”之后就是要去提交辞呈,回到我原本的生活中去。
曹海在走廊里也不知道等了我多久,见我出来,先为昨晚的事情道了歉,又把一块U盘塞进我的手里。
“禹薇昨晚连夜带着吴杰国回到局里,然后是审讯,这是昨晚审讯时的录像,我偷偷搞到的。我觉得你应该想看,也算是我道歉的诚意,看完别忘记销毁。”
曹海深深看我一眼,“最后我代禹薇也跟你道个歉,昨天的事情并非出自她本意,希望你能理解。还有,这个视频最后有惊喜。”
也许道心的混乱是禹薇无法控制的,可本意绝对是,因为她需要随心所欲地去发泄不是吗?不管是哪个原因,不管禹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对她都实在提不起什么好感。
我没争辩,看着曹海走进办公室。
我处理好一切东西,把所有的教学资料都整理到了一个文件夹中,放到了桌面上。其中包括到了书本的那部分,还有学生的各种情况等等。
我冲朱老师摆摆手,打算直接去校长的办公室,汪洋说他已经打好了招呼,去签个字就行了。
校长刻意在等我,直接帮我签好了字,又和我握了一下手。希望如果我什么时候想当老师了,可以优先考虑他们学校。
我被校长的幽默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心中异常温暖地走出办公室。
现在我已经不是这里的老师了,真正的过客。
我没和任何人告别,回去办公室拿着自己的包就出来。其他老师该上课的上课,该工作的工作,以为我只是出去吃个饭,买个东西。可我不会再回去了,下次也许就是下辈子了。
回到职工楼,燕无极和小泉不在家,因为曹海所说的惊喜,我迫不及待地拿出U盘插进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名字是日期和时间,今天的凌晨。
双击打开,短暂的黑屏之后,出现了一个审讯室的场景。这里和普通审讯室有些不同,是经过特殊改造的。
吴杰国坐在里面,对面是厚厚的玻璃和铁栏,剩下的三面是金属墙壁。
他的对面坐着汪洋,问话完全是通过机器传递进去。
从视频的角度来看,应该是常规的审讯录制视频,是在左上角,可以看到吴杰国的正面和汪洋的背影。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汪洋直接步入主题。
吴杰国摇摇头。
“你说一下自己当时发生的情况,我们可以给你准确的回答,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人还是鬼?”
吴杰国抬头看他,“我不想知道。”
“你害怕对吗?所以连资料都不敢私下查?”
汪洋一下子就说中了,吴杰国黑着脸,从椅子上下来,退到角落处,不再看他。
“我和你谈个条件,你把一切事情都告诉我,我就告诉你岑洪梅现在的情况。”
吴杰国不为所动。
“要不,我再让你看看她?”
这句话一落,他立刻抬起了头,“成交!”
之后就是吴杰国自己讲述曾经发生的一切,和燕无极猜测的差不多。他得了癌症之后找到了一处长寿村,据说这里的水质和空气非常好,所以才让这些村民几乎个个都能活到一百多岁,身体还没什么大毛病。
可是一个月过去,他已经严重到无法自己行动,如果不是在村子里认识的一个年轻姑娘一直照顾他,恐怕他没病死已经先饿死了。
后来那姑娘看他活不下去了,打算偷偷带他到祭坛那里去乞求神的帮助。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他刚被扶上祭坛,一股阴冷的气息就将他缠绕起来。之后经历了一次非人的痛苦折磨之后,他醒了过来,可是旁边的女孩却只剩下骇人的尸体,仿佛精血都被洗干净了一般。若不是身上那套衣服,他还真认不出来。
吴杰国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切应该和他有关,身体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这本身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埋葬了女孩之后,快速离开了村子。之后在路途上,他发现自己不会疲劳,也不会难受,只是接触到正午的阳光就觉得全身疼痛。身体受了任何的伤,都会很快愈合,没有血,没有肉。
吴杰国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也不敢上网随便查找资料,害怕真的发生了什么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之后他就在家里关了自己三个月,最终回去了学校。
解释完这一切,汪洋立刻下了定论,“是僵尸,你成了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僵尸,可以说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那又如何,说到底一样还是死了。”
汪洋明显在思考着什么,良久之后才让人拿来一份文件和录影带,从金属墙壁开的门中扔了进去。
汪洋说道:“文件是名画盗窃案的破案过程,录像带里是真正的凶手认罪的视频。”
吴杰国有些不可置信。
“岑洪梅没有偷东西,我们已经帮她洗清了冤屈。但是你给她的六万块钱,不归我们管。这笔钱在她得知自己没罪后先是付了一年的房租,然后去商城买了一套价值一万元的黄金首饰,之后剩下的估计她准备拿来生活吧。”
我看到这里,真的觉得吴杰国所做的一切实在太不值得。我相信不管是谁,这笔钱都一定会还回去,而不是这么心安理得地全部花掉,甚至还用来买首饰。
吴杰国听到这里,苦笑了一下,“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把借来的钱还回去,只能等下辈子做牛做马了。”
“不用下辈子。”汪洋轻笑道,“如果你愿意为特殊调查局做事,这笔钱我们会帮你还,而且每个月还给你发放可观的工资。”
不光吴杰国愣了,我也愣了。
“你虽然是僵尸,但我们有足够的办法可以掌握你,所以你不用为我们担心,只说你愿不愿意。”
“我需要做什么?”吴杰国问道,这也是我关系的问题。
“保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曹海所说的惊喜就是吴杰国没有直接被关起来或者怎么样,而是给了他一个可以说是继续活命的机会,那就是为特殊调查局做事。
“保护什么?”吴杰国问,看得出来,他也想活下去,而且他也知道从今天之后自己的人生也许会从此不同。
“保护我们。”汪洋详细解释道:“你的身体素质已经可以作为我们的外勤人员,负责暗中保护我们出任务的同志。当然,我们局里会先对你做一些措施,以来约束住你。”
“我同意。”吴杰国一口答应下来。
视频到此为止,我合上电脑,心里有点点开心。因为吴杰国还有人性,他并不坏,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比直接制裁他要好的太多。
燕无极带着小泉回来,我把已经辞职的事情告诉了他们。燕无极没什么表示,小泉就非常不开心了。因为他认为,只要我们一回去,他又要去开始去无聊的学校,学习那些他早已经熟烂于心的知识。
我才不管他的抗议,开始和燕无极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就启程回去。
燕无极接过我手里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中,“让小泉再休息一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不行,除非你有能说服我的理由。”我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燕无极没再多说,继续帮我收拾行李。
我们来时带的东西不多,加上在这里买的一些用品,也不过才装满了两个箱子。
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局里,去看看法医室的情况。连允会比我晚回去两天,具体要做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吧。
抵达高铁站已经是上午十点,距离开车正点还有半个小时。汪洋告诉我可以回局里报到一下,但必须在下午四点之前回到聚集点,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谈。
上了车,找好自己的位置,我们刚好是坐在一排三个位置上的。我和小泉换了一下,让他靠着窗,我则是在中间。
车程不远,不过一个半小时,中午的时候就能抵达。再加上回局里路上耗费的时间,我还可以在局里待上三个小时。
不知道陈礼,王婷他们三个人在没有我的情况下,做的怎么样。
高铁一路驰行,我小小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经听到了喇叭里传来的播报声音。
“马上就到了。”燕无极站起身,先从行李架上拿出箱子,免得一会人太多,还要浪费时间。
随着拥挤的人群慢慢下了车,燕无极和小泉回家,我则是独自一人赶往国安局。我实在太想念它了,也太想念我的法医室。一踏入这片熟悉的土地,看到周围熟悉的场景,我就恨不得自己长一双翅膀,直接飞过去。
国安局。
我拿出证件刷卡进门,因为是午餐时间,可能都去吃饭了,楼里没什么人。
我一路走到熟悉的法医室,门没锁,里面传来谈话的声音。
王婷语句之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陈礼,你喜欢沈依依就说嘛,干嘛非要藏着掖着。你再不下手,她可就被别人抢走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你懂不懂?”
“我不喜欢沈依依!”陈礼的争辩听起来非常无力,“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本想继续偷听下去,却不想陈礼不说话了,王婷只能自己在旁边好心劝慰,“陈礼,你知不知道爱情是追求来的,不是等来的。”
我感觉陈礼现在应该算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这个前辈应该挽救一下他。
推开门,法医室里坐着的王婷两个人闻声看来。
“女生脸皮都薄……”王婷说到一半的话,在看到我后,喉咙一动,卡了回去。
两个人同时眨了眨眼,王婷率先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奔而来,一把搂住我的脖颈,差点把我压倒。
“梁姐,你可算是回来了!”说完话,她居然还想在我脸上亲几口。那怎么可以,她那颜色鲜艳的口红,非得给我留下印子不可。
我单手使劲推开她的脸,总算是解放了出来,对着陈礼笑笑,“你学学人家陈礼,看看你,哪里像个姑娘。”
平时我们都是这样开玩笑,王婷自然不会生气,笑眯眯地揽着我的胳膊,拉到了平时我的专属位置上。
先是问我去哪里,做了什么特殊任务。在我淡然吐出保密二字后,她泄了气,转移话题讲起了沈依依和陈礼的事情。
我走了也有那么久,完全可能发生我意想不到的事情。沈依依漂亮,年轻,陈礼帅气阳光,两个人还真是蛮配的。至于把她撮合给连允的事,早就被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梁姐,我好几次看到陈礼偷偷跟着依依。”王婷煞有介事地说道。
“真的?”我抬眉看陈礼,他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我感觉他应该是个喜欢就会大方表白的男孩,也有可能他对于这方面非常害羞,一切还要等他自己来解释。
“我不是跟踪她,我只是……”到这里就卡住了,刚才我在门口偷听也是如此。
“只是什么?”这次不光王婷,连我都有了兴趣。
陈礼看了王婷一眼,拉起我的胳膊,出了法医室。
“梁姐,我只能和你说。”
“为什么不能和我说?”紧随而来的王婷非常不满。
陈礼虽然没说话,但王婷也是个聪明人,估计知道这件事可能和我有关,嘟着嘴进去,还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梁姐。”陈礼抿了抿唇,说道,“我感觉沈依依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没错,我有一次下班路上看到她,却发现她打扮的很奇怪。居然穿着旗袍,而且头发也弄得非常成熟,神情很冷漠。”
我皱着眉:“然后你就去跟踪她了?”
陈礼点点头:“因为我感觉那个穿上旗袍的女人和她完全就像两个人。”
我觉得陈礼可能稍微有些敏感了,我上大学时,有一个同系的女生非常喜欢穿汉服,而且就是大庭广众之下。每次她穿汉服时出现,都非常的沉静,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感觉。可是当她换回普通的衣服时,又会和以前一样开朗,喜欢玩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且现在动漫行业兴起,许多年轻人都喜欢在漫展上把自己打扮成动漫里的人物,更专业点说叫“cospy”穿个旗袍而已,根本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
“这可能只是她的一点小爱好,而且现在爱穿旗袍的女人很多。”我当初路过裁缝店时,还想给自己定做一个旗袍来着。
陈礼没再多说,只是点点头,“可能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爱好,就像有人喜欢收集口红,收集邮票,你不用这么敏感。而且你说的像两个人这种事,因为你不是女人可能不会了解,如果有一天让我穿上旗袍,我也会表现的让自己和这件衣服更搭配一些。”
因为今天沈依依请了假,我没有看到她,只和王婷他们闲聊了很久。看着和汪洋约好的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简单地吃了个饭,接着就出发前往聚集点。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里,看着信息咨询的牌子,按照记忆走到了那处已经破产的物流小公司。
上次来谢龙用了钥匙,这次只有我一个人。那扇木门紧紧关着,我只能伸手推一下,看看能不能打开。
纹丝不动。
“有人吗?”我敲了敲。
虽然没有回应,可我很快就听到了脚步声。门开,谢龙的笑脸露了出来,“你来了,快进。”
一进门,就看到里面聚集了不少的人,禹薇,郑辉他们都在,还是小组里的那些人。这次他们没用书架后的密室,应该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不少。
我是最后一个到的,汪洋示意谢龙把门关好后,直接说道,“上面有命令,咱们小组暂时不要行动,等通知。”
“为什么?”禹薇第一个提问。
汪洋看都没看她,“这个就不需要你知道了,总之时间不会太久,做好准备随时接受任务。发给你们的手机,不能关机没电,随时带在身上,我会用这个来和你们联系。”
既然是上面的决定,就算其他人再有不满也不能多说。我倒是觉得挺好的,可以回我的法医室工作一段时间。
唯一让人不开心的就是这个会议实在太短,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完事了,那还不如直接电话通知我呢,害的我吃饭都着急,差点没噎到……
禹薇可能因为燕无极,也顺带着连我一起讨厌了,从头到尾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和其他人倒是有说有笑的。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我本来也不喜欢她,这样更好,省的还要假装亲密。
我坐上车,赶回局里。
主任那边得到了消息,我一回去,配枪还回的命令就下来了。
交好枪,我就直接继续我本来法医室的工作就好了,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最近没什么大事件,有案子也不过是小打小闹,还没发生死人的案件。我们少了一些工作,城市也多了一点平静,这才是我们所期盼的。
之后的一周生活都非常平稳,小泉在万分可怜的讨好我之后,我才允许再给他放几天的假。就在前天,他已经被送去了学校。
燕无极仍旧天天在家,典型的家庭妇男,偶尔会早出晚归,我也没有多问。他不主动说,我问也不会得到什么。
父母那边的装修如火如荼,得知我回来后,一天三个电话叮嘱我不要过去偷看……我真的没想偷看的好吗……
而我,则是每天呆在法医室,过着没有尸体,偷懒和王婷聊八卦的日子。陈礼再没有提沈依依的事情,仍旧还是那副阳光大男孩的样子,和谁关系都不错。
我越来越喜欢沈依依,她特别聪明,只要我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她甚至能明白是什么意思。而且非常尽职尽责,即便是我不在的这些天,沈依依仍旧没有一点偷懒的意思。
没有尸体可检查,那就看书,书看完了,就上网查资料,总之沈依依就是不会做无聊的事。这让王婷都有些不好意思,也跟着开始翻些专业书。法医室一片学习的氛围,这可是以前很少出现的。
连允在一周之后总算回来,比之前看起来更健硕了一些,应该是当健身教练给他带来的好处。他回来后处理完就任的事情,后面肯定是来找我。
国安局外的休息长椅上,捧着热乎乎的咖啡。
“你是不是特别好奇我这一周去干了什么?”连允明知故问。
我嗯一声,看着远处已经逐渐有些萧瑟的树木。天气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去年那些衣服还在不在。每次换季,都觉得自己去年是裸奔过来的……
“汪洋让我去盯着芩红梅。”连允耸耸肩,“本来是决定如果她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就给她来个警告。可是她根本对吴杰国这个人闭口不谈,完全就是埋在了心里,只是睡觉的时候从来不关灯。”
她把那笔钱据为己有,本身就是亏心事。我要是她,我也不说。而且说自己前夫是僵尸,这种事会有人信吗?特殊调查局看着她,也无外乎就是以防万一罢了。
至于不关灯,估计是经历了吴杰国的事情后,恐怕相信世界上真有鬼神,给吓到了。
连允听完我讲述当时抓捕吴杰国的场景,也颇有些感慨和唏嘘。本来我想告诉他,吴杰国已经被收服到特殊调查局。但一想录像是曹海偷偷给我的,汪洋既然没说,就应该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再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已经完全回到了以前的日子,特殊调查局再没有联系过我。那个待机非常久的手机丝毫没有响动,我如果不是清洗包包时翻到它,估计就给忘到脑后了。
打卡下班,陈礼要留下来打扫法医室,我就独自一人开车回家。
车子堵在桥上,望着前面看不到尽头的车辆,我无奈的落下车窗。开始有些羡慕两边的行人通道,虽然走在桥上风很大,但至少可以快点回家。
这里是本市的唯一一条江,我平时都不会走这里,主要是那边修路了。不过偶尔来看看风景也挺好,至少这里空气还挺不错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百无聊赖地趴在车窗上,风稍微有些凉。离我隔着一辆车的就是人行道,再就是波光粼粼的江面。
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经过的人,形形色色。
一声尖叫遥遥传了过来,只是风和汽车的声音掩盖了不少,到我这里时已经很是微弱。
原来是穿校服的女孩子因为风大,长发吹到脸上,没看到前面的路,经过时就不小心擦碰到了一个年轻男人。
本来不过是简单的一句道歉的事,可现在明显又发生了点什么。
那个年轻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身皮衣皮裤,长得很消瘦。虽然驼着背,但神态趾高气昂,头发也全部竖立而起,让人看着就非常不舒服。
他们一行三个人,都差不多的打扮,并排行走。本来人行道就不宽,女孩撞到他也是情有可原。
从我这里看去,女孩点头哈腰的明显在道歉,可男人却一脸的不耐烦。
接着几句话后,我就看到另外一个男人上前揪住了女孩的校服领子,周围路过的人大多是看一眼,就匆匆而过。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没人想着劝解一下。
正当我打算打开车门去解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率先出现。
是沈依依,她是从人行道刚好走到这里。
沈依依停下步子,把女孩拉到身后,正色地和男人说着什么。可能是因为她样貌好看,男人有了笑意,但明显想要动手动脚。
对方可是有三个男人,那个女孩又明显胆子很小,几乎就等于沈依依一个人要对付他们三个。我不可能看着她受欺负,直接下车,从两辆车的细缝中间穿过去。
这个时候我已经到了人行道的隔栏处,能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了。
“如果你在这么胡搅蛮缠,我就把你送进警察局。”沈依依语气严厉。
“我们也不是胡搅蛮缠,她撞伤了我,拿点医药费是应该的吧。”
后面那女孩与男人对视一眼,吓得又缩回了头。
“那我们就去医院检查,如果有问题,一定赔偿。”沈依依再好看,这些混混想拿钱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去。刚开始的笑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和流氓一样的神色。
“我没那么多时间,就现在给钱!”
我从护栏小心的翻过去,他们在人行道的里侧,还没人看到我。
“我们是不会给你钱的。”
“真是墨迹!”男人唾了一口,说完话,手已经伸向了沈依依的小挎包前,“既然她没钱,你爱管闲事,那你就帮她掏了吧。”
“干什么呢!”我大喝一声,“警察!”
那些人听到我的话,全都惊讶地看了过来,因为我声音太大,周围的人也同时侧目。
看到我亮着的证件,再加上我刻意扮出的严肃模样,还真一下子把他们给吓到了。
谁没事都不会再身上带一个假的警察证件玩,更何况这是犯法的。
那几个年轻男人再没多说,摆摆手往前溜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追究,我车还停在那边,而且我只是个法医,吓唬吓唬他们还行。
“梁姐,你怎么来了?”沈依依有些惊讶。
“你先走吧。”我看着还躲在她身后的女孩子,脸色发青,我只当她是被吓到,再加上风吹的,也没过多注意。
“谢谢……”她低声说了一句,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我车还停那边,我送你回家。”
“那就谢谢梁姐了。”
现在早晚温差已经比较大了,一进入车里,明显比外面要暖和许多。自己果然年纪大了,风吹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感觉脸有些不舒服,以前自己不用护肤品也没这么多事。再看沈依依,满脸的胶原蛋白阿……
“依依,你回家要路过这座桥?”
“是啊。”沈依依笑了笑,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好像坐的不太舒服。
“怎么了?”
“我手可能有些脏,能给我张纸巾吗?”
车里常备着这些东西,让她自己到后座随便扯。之后她拿着纸巾先是擦了擦手,然后在我不注意的情况下又把剩下的一些塞到了屁股下面。
随着前面的状况解决,拥堵的车辆总算慢慢开始往前挪动。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你最好找一个男性的行人,问问他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帮忙,一般男人是不好意思拒绝的。”我扶着方向盘说道。
她一个小女生,碰到这种事很容易吃亏。可我又不能让她和别人一样冷漠,置之不理,这应该算是最好的方法了。
“我记住了,下次一定会注意。”沈依依就这点好,有理的从不争辩。王婷每次听我说完,一般的回答就是,“我有信心,他们打不过我。”其实这样的话,会让本来关心他们的人很不舒服,觉得自己好像多管闲事了一样。
按照沈依依的指挥,我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虽然局里有她住址的详细资料,只要去问一下就行了,但我可从来不干这种事,所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她居然住在这么高档的小区。
沈依依没有立刻下车,“梁姐,要上去喝杯茶吗?”
我看了眼时间,虽然还早,但是到家就有些晚了,而且燕无极应该还在等我吃饭呢。“不了,改天。”
“我昨天做了蛋糕,今天是我的生日,看来又只能一个人过了……”沈依依表情有些落寞,“那我就回去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可是我一点都不知道……而且她说是自己一个人过生日,一年就这么一次,我作为前辈也应该陪着她。至于燕无极那边,和他说一下就好了。
我急忙改口,“既然你做了蛋糕,估计你一个人也吃不完,我就去帮你分担一下。”
沈依依笑的非常好看,牙齿洁白整齐,眼睛弯成月牙状,“我做的可是九寸的草莓奶油蛋糕,一定够吃。”
进了小区,沈依依住的楼在第一排最里面,跟着她刷卡进门,上电梯。
“到了。”沈依依推开密码锁,我赶忙转个身,证明自己没有偷看,侧面的门牌号写着一八零五。我感觉这数字有点眼熟,但是记不太清是在哪里见过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依依打开门,按亮门口的开关,宽敞的客厅映入眼帘。换好她拿过来的拖鞋,我第一次踏入她的家。
客厅里装修的非常好,很简洁,没多余的东西,茶几上只摆放着一只白色的马克杯。
“梁姐,坐。”沈依依指着客厅里的沙发。
我注意到窗帘是拉着的,很厚,不透光的那种。沙发后面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很抽象,看不出是什么东西。颜色运用非常大胆,对视觉有一种相当强的冲击力。
“梁姐,你稍等一下,我叫几个菜,然后再把蛋糕拿出来。”
我没多说,她过生日,自然由她来做主。
沈依依打开电视,将遥控器交给我,独自走到一旁去打电话叫外卖。
我对电视内容没多大兴趣,开始打量起这个客厅。我没了解过沈依依的家庭,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富二代,刚毕业就能住起这样的房子,不管是买的还是租的,都不便宜。脚下的白色地毯一尘不染,连根头发都看不到,她应该经常打扫。
沈依依叫完外卖,回房去换衣服,出来时一身粉色家居服,在灯光下衬得她皮肤雪白。
“梁姐,真是谢谢你今天来给我过生日。”
我笑笑,问她,“你父母呢?怎么不过来?”
“我爸妈都在国外,我已经两年没看过他们了。”她眉眼低垂,看得出有些落寞。
“他们只顾着自己的生意,觉得给我很多的钱就是对我的好。”
“那你父母为什么没带你一起去国外?”既然已经大学毕业了,去一起生活更好一点吧?
“我不想出国,这里是我成长的地方,我舍不得。”沈依依笑着,“我并不觉得国外有什么好,在这里我更开心。”
简单聊了几句,外卖效率非常高,很快就送到了。沈依依接过袋子,放到了餐厅的桌上。
“梁姐,过来坐。”她向我招招手。
外卖都是普通的菜式,宫保鸡丁,溜肉段,还有几个素菜和一道汤。
沈依依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好,起身到厨房中去拿碗筷,“本来我想叫西餐的,配家里的红酒。可是那个做的比较慢,送过来味道已经不好了,而且吃起来不如这种过瘾。”
蛋糕是昨天她做好的,一直放在冰箱里。端上来的时候给我吓了一跳,真没想到她能做的这么好,我连个杯子蛋糕都不会……
接着就是几瓶红酒,我虽然对其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几个牌子,价格不菲。
沈依依帮我倒好酒,坐到对面,“梁姐,先干一杯,真的非常谢谢你来陪我过生日。”
喝完酒,我帮她插蜡烛,“许愿是很重要的一步,因为它代表着你对未来一年的向往。”
蜡烛被一根根点燃,沈依依看我一眼,双手合十,许起了愿。
她睁开眼,一口吹灭,“好了。”
本来这个时间我应该已经回家吃上燕无极个我做的美味佳肴,肚子早就饿得不行。沈依依叫的外卖口味非常纯正,不咸不腻,勾的我吃了一口,还想吃下一口。平时在家怎么吃都无所谓,对面的沈依依一小口一小口,我可不好意思敞开了吃。
“梁姐,我觉得很荣幸能够和你在一起上班,谢谢你的照顾。”一杯酒下肚。
“梁姐,希望以后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能及时帮我纠正。”又是一杯。
“梁姐……”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很能喝酒的人,而且这个红酒后劲很大,连着喝了几杯,眼前已经稍微有些迷糊了。我摆摆手,示意不能再喝。
看来今天是不能开车回去了,让燕无极来接我吧……
“梁姐?你怎么了?”沈依依的声音在耳边变的飘渺,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梁姐?”
我使劲睁开眼,却发现桌子上的菜已经有些看不大清楚了,就像相机无法聚焦的那种感觉。我猛地晃了晃头,“我没事,可能是有点喝多了。”
“梁姐,这个红酒度数是有点高……对不起啊,我以为喝这几杯没关系的……”
她后面的话我已经完全听不清了,脑袋昏昏沉沉,强烈的困意骤然袭来。
“梁姐?”沈依依叫了一声,见我趴在桌上没有反应,先是戴着手套把餐桌上的东西一样样地扔进垃圾桶,连盘子都不要了。接着就扶起我,穿过客厅来到房间。别看她长得很娇小,可力气却很大,扶着比她重的我,完全没什么感觉一样。
我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暗。窗户的位置和我家里的是相反的,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沈依依的家。
口渴的要命,脑瓜仁也疼……我按亮台灯,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四点半。沈依依肯定还在睡觉,我打算自己起来找水喝。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厨房有饮水机,还有一些一次性的纸杯。
客厅的窗帘是拉着呢,我只能轻手轻脚地摸着黑往厨房走,借助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我不知道沈依依住在哪个房间,只希望别是厨房旁边的那间就行。
厨房里的窗户透进光线,现在虽然四点多,但外面小区里的路灯还是亮着的。
我接了杯水,一口气喝下去,终于感觉自己好了不少。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脚下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低头看去,原来是垃圾桶。
我手机随便一照,却看到下面似乎有些水,泛着光。嗅了嗅鼻子,是红酒的味道。
“梁姐,你这么早就醒了,是渴了吗?”厨房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抬头,就看到一道黑影。接着灯光啪的一声就亮了,眼睛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是有些渴了,怕吵醒你,就过来自己找水喝。”这沈依依走路都没声音的吗?刚才那突然出声真是吓得我心跳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下次叫我就行,梁姐你喝水吧,现在时间还早,还能再睡一会。”沈依依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我水喝完了,也赶紧准备跟着她回房间。临走时,我侧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确实是红酒,还有一些菜,都是完整的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还在想着垃圾桶里的红酒,难不成她把剩余地倒进去了?还真是浪费啊……
房间不大,家具不多,没什么人气,看样子应该是客房。
躺着躺着,时间就到了六点,我也渐渐有了睡意。
“梁姐,你醒了吗?”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我赶紧睁开眼,回答道,“没睡。”
“那就出来吃早餐吧,梁姐你应该要回家换衣服吧,所以我就早了一点。”
出了房间,沈依依已经把早餐都摆好了,豆浆,水煮鸡蛋,还有一小碟包子和两片面包。东西有点少,我有点怀疑够不够两个人吃的。
“梁姐,包子是给你的。”沈依依把盘子推了过来。
“那你吃什么?”
“我吃面包就好了。”她拿起面包片,小口咬着。
等我吃完一个包子抬起头,她手里的面包片居然吃完了……
见我在看她,沈依依笑了笑,等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才道,“面包很软,没多少,所以我吃的快一点会更饱一些,我在减肥。”
“你这么瘦了还是不要减了,身体会吃不消。”
沈依依笑着没接话,我也就没再多说,这种事情说多了会让人厌烦。至于减肥的问题,等我上网给她找一些食谱,比这种节食更安全,而且不会反弹。
吃完了饭,我起身告辞。出了门,才想起给燕无极打电话,估计他担心了一晚上。
“酒醒了?”燕无极一接通就问。
“你怎么知道?”我按下电梯。
“昨天你同事给陈礼打电话了,让他转告我,说你喝醉了。”那应该就是沈依依打的电话,她当然不会知道燕无极的号码,却知道陈礼就住在我的对门。
回到家,燕无极皱着眉接过我手里的包,“酒味很大,你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上班吧。”
“小泉呢?”
“上学去了。”
我点点头,进了浴室。
宿醉的后遗症就是头痛,尤其是我这种不经常喝酒的人,简直是一种折磨。胃也隐隐有些不舒服,不过还能忍受。
洗完澡,燕无极贴心地帮我准备了蜂蜜水。
“是什么在响?”燕无极突然道。
我停下喝水的动作,竖耳听了听,“什么响?”
燕无极几步走到沙发,拿起我的包,一顿乱翻之后拿出了手机,“它在震动。”
这手机是特殊调查局给我的,这么久一直没动静,难道是有任务了?
我急忙拿过来,是汪洋的电话。
“梁亓,你快点收拾一下,十点的飞机。”
我被说的一愣,“去哪里?”
“去吴杰国之前变为僵尸的地方,你和连允还有禹薇同行,当然你要是能带上燕无极就更好了。我已经和你局里说过了,直接去机场就行了。十点的飞机,别误了时间。”电话啪的被挂断,根本不给我询问的时间。
“说什么了?”燕无极看着我发愣的样子,问道。
“汪洋说让我去机场,调查吴杰国变为僵尸的地方。”我赶忙看了眼手表,才七点,还来得及。
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几天,我赶忙准备收拾东西。跑了两步,回头看燕无极,“你去吗?”
“去。”
有燕无极的帮忙,收拾东西就很快。其实也没什么要拿的,换洗的衣服,日常用的护肤品还有一些洗漱用具。燕无极的东西和我差不多,但是多了一个他日常用来装法器的包。
这次又是我们两个人出门,小泉是肯定需要人照顾的,能麻烦的人也就是我的父母。他们退休在家,而且都非常喜欢小泉,一听我要让他们照顾几天,非常开心,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赶到机场,已经是九点,连允和禹薇早就到了,旁边还坐着吴杰国。他比之前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穿衣服也不像以前那么随意,目光随时透着锐利,看来他已经完美地融入了自己的工作中。
“梁老师。”吴杰国居然率先出声,短短时间,他居然比以前似乎改变了很多。
我尴尬地笑笑,“就叫我梁亓吧。”
那边禹薇抱着胳膊,微昂下巴,对我僵硬地笑笑就扭过了头。
我和燕无极挨着,连允左手边是禹薇,右手边就是吴杰国。他们两个男人倒是有话题,聊的不亦乐乎。也许吴杰国之前的冷漠和沉默,是因为心中太过压抑。现在已经完全解放了出来,没什么牵绊,性格方面自然就会有所改变。
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西南,那里聚集着很多少数民族,也有许多村落隐藏其中。就像世外桃源一样,他们自给自足,至今仍保留着很多年前的习俗。
吴杰国当时去的地方就是如此,一个只有几十个人的村子。大多数年轻人去外面打工,因为交通的不便,几乎几年也回不去一次,只能偶尔托人送钱回来。
那里没有学校,没有超市,有的只是每隔半年才会去一次的送货人,带些便宜的糖果和调料,却可以让那边的人很满足。
看了一路的资料,下了飞机,西南地区的城市空气非常湿润,到处响着我听不懂的方言。
我们五个人,两辆车,分配就成了首要问题。禹薇她是肯定不会和我们坐在一起的,连允也说不打扰我们小夫妻俩,吴杰国和连允关系最好,最后就是他们三个人一辆车,我和燕无极一辆车。
分别坐上汪洋帮忙在网上租好的两辆越野车,我们又去超市采购了一些食物和水,还有应急用的药品,准备向目的地出发。
刚开始的几个小时路还算好走,也不偏僻,我们中途下车吃了晚饭,准备在下个城市找酒店休息,顺便看看还缺什么东西要买。
晚上七点,下了高速,车子陆续停在距离最近的一家酒店门口。
我赶紧下车活动僵硬的身体,车子内部很宽阔,但架不住总是一个姿势。从后座拿出行李箱,跟着连允他们一起进了酒店。
“开四间房。”连允第一个说道。
办好了住房手续,我们来到三楼。四间房都是彼此挨着,出了什么问题也方便。
“晚安。”连允说道。
只有我回了他一声,其余人已经各自刷卡进了房间。
旁边的房门打开一道细缝,随即很快关上,估计是听到响声出来查看的吃瓜市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躺在床上,打算早早就睡觉。今天是最后能好好休息的时间了,只要进了山,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恐怕连洗澡都会成问题。
一夜相安无事。
这次肯定不会像昨天那么舒服,先是几个小时在高速上,短暂休息了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步入了土路。一路颠簸,就算系着安全带,我都怕自己脑袋会磕在车顶棚上。
周围的场景也越来越荒芜,人烟稀少。
对讲机里传出吴杰国的声音,“马上就要进山了,开车都慢一点。”
进了山,我也算明白吴杰国所说的慢一点是什么意思,因为路实在太不好了,而且很窄。我以前出任务也去过这种类似的地方,但比这还能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车子越开越偏,天色也越来越暗,如果不是前面吴杰国的车在指引,恐怕我真以为自己已经迷了路。
“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那个地方车子能进去,只是比较麻烦一点。”吴杰国说话时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
天色黑的很快,再加上周围都是树木,车子打开了灯。
我把车窗关的严严实实,生怕垂下来的枝丫会扫到我。耳边听着那划着车身的刺耳声音,我在想汪洋要赔多少钱给租车行?
我一直看着侧边的车窗外,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场景,燕无极骤然踩下刹车,身子骤然前倾。
等平稳下来,我抬眼看去,原来是前面的车突然停下来了,所以燕无极不得不跟着一起。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燕无极打开车门,去前面问情况。我也想活动一下身体,也跟着一起出去。
“前面没有路了。”吴杰国脸色难看。
“这是什么意思?”我往前一看,居然是一条江,上面是摇摇晃晃的吊桥。
“吴杰国,你带错路了?”禹薇非常不满。
“不是,绝对是这条路没有错,我走过两次。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山路居然是变成了江……”吴杰国急忙解释。
“返回到刚才的岔路,走右边。”禹薇一挥手,人就上了车,完全没给我们说话的机会。
连允冲我耸耸肩,也跟着上了车。
我和燕无极没办法,只能往回倒车。原本过来就很困难,倒车就更别提了。
而且那条江那么长,完全看不到尽头。就算走了另外一条岔路,如果路途不长,恐怕尽头又会是那条江……可是我刚才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就算说了,禹薇那种人也未必会信。
从岔路口来时才耗费了四十分钟左右,回去却花费了足足两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生怕这个地方有毒蛇毒虫之类的东西,轻易不敢下车休息,最多也就是把座位调下,躺在上面。
黑暗中的山林非常可怕,幸好我还有燕无极。
颠簸中,我有些想睡觉。
“怎么回事!吴杰国!”禹薇的一声怒喝把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我给喊清醒了。
我这才发现燕无极已经不在车上,车门是开着的,风有些微凉。
抬眼看去,他们都在外面,看样子是吵起来了,燕无极挡在吴杰国额面前。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敢保证我真的没有走错路!”吴杰国就差竖起手指头对天发誓了。
“那为什么不是路?”禹薇怒目看他。
我走到前面,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还是那条江。上面仍旧有条晃晃悠悠的吊桥,我甚至都怀疑我们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要不过桥试试吧。”连允突然道。
“过桥?开什么玩笑,这种桥是能走过去的吗?”禹薇话音刚落,吴杰国就目瞪口呆地指着那座吊桥,“上面……有人!”
我们立刻把视线移过去,果然借着月光看到了一道黑影,从那边慢慢朝这里走过来。
我往后退了两步,这种地方突然出现个人不吓人才怪呢,尤其还是在那座阴森森破破烂烂的桥上。
“等那人过来。”燕无极看着禹薇,“问问他就行了。”
禹薇恨恨看燕无极一眼,没再说话,反身回到了车上。
吊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半个小时之后,那人踏上了这一端的土地,是个精壮的男人。
我们之前看他一愣,他现在看我们也是愣住了,张口就是听不太懂的语言,语速非常快,有点像德语的发音。
他站在车灯侧面,衣服虽然朴素但很复杂,一种里三间外三件的感觉。皮肤黝黑,身上背着一个竹篓。
我们听他的话都是一头雾水,吴杰国却明显带着喜色,不算熟练地吐出一句话。
男人将他从头看到脚,“你是谁家的?”这句话我们听懂了,虽然普通话不是很好,但至少能够理解。
吴杰国有些为难,“我……我是外面的公益组织,这次来就是听说你们村子里条件不好,打算过来了解情况。”
“我在外面打过工,知道公益组织,你们是来送钱还是修建学校的?”
吴杰国连连点头,“都是都是!”
“那跟我来吧,我带你们进去。”
“车怎么办?”
“车……”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就一起进去吧。”
男人上了吴杰国的车,我们跟在后面。吴杰国是真的走错了路,原路返回了很远才走回了正路。
开了一晚,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村子里。
车子停在村子口,我们跟着男人一起往他家走去。现在时间还早,村子里本来就没什么人,异常寂静。
“小哥是过来菜药的,打算连夜走回去,这才遇到了我们。”吴杰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禹薇一眼,才对我说道,“我们走了相反的方向,主要是那两条路太像了。而且我当时有些着急,可能就没太记得清楚。”
“那桥那边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他没说。”吴杰国见男人回头来看,冲他笑了笑。
村子里很大,房子之间间隔也比较远,而且建筑风格非常古老,带着浓浓的民族色彩。唯一让我在意的是,这里的房子很高很长,但窗子很小。基本家家都是两扇开门,上面贴着已经掉了色的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渐渐亮起,我们也到了男人的家。
这里的房子构造从外面看基本相同,都是由竹子或者木头一样的东西建造而成。如果不是他引路,恐怕我早就迷失了。
进了门,里面果然漆黑一片。男人打开电灯,是最老式的那种黄色灯泡,而且还是拉绳的。
房间的墙壁早已发黑,最前方的木桌上放着牌位,家具古旧。在黄色的灯光下,一切都让人感觉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刚刚建国的时候。
男人放下竹篓,拿过几个低矮的木凳,“坐,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男人去厨房,我则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拉着凳子来到吴杰国旁边,“你不怕村子里的人发现你?”他上次来这里足足待了一个多月,按道理应该会认识村里的人。
“不会,我那时候戴了帽子和口罩,因为当时的病已经很严重了,一直咳个不停。”
吴杰国压低声音:“而且我来这里,接触过的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当时居住房子的主人,是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视力和记忆力早就退化了。一个就是照顾我的她……”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明显低沉下来,“我欠她一条命,这次来我也希望能够看看她,给她上柱香,烧点纸。”
男人端着水回来,一杯杯地递给我们。水杯是黏土烧制的,保留着最原始的颜色。在灯光的映衬下,水表面浮着的东西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就像是灰尘一样,但我看起来更像是水壶里长时间积累下来的水垢。
禹薇明显也注意到了,将杯子放在桌上,没有要喝的意思。
我们来时没有带水,都留在车上了,这个时候我也确实渴的要命,再加上燕无极毫不犹豫地喝下,我也就不在理会那么多。有水垢很正常,更别说是这种落后,没有饮水机和过滤器的村子里。
“你们想要了解什么?”连允适时地从背包里拿出相机,之前我还在意这里面放的是什么,没想到他居然早有准备。
连允边给他展示相机,边道,“村子里任何地方都可以,最好是具有特色的,这样更能吸引人来投资和开发。我们公益组织主要就是把你们村子里的情况曝光,然后让社会上的爱心人士捐款,再帮助你们建设。如果能直接吸引投资的话,会更方便。”
连允这完全就是在骗他了,一般公益组织拍的照片和影片大多数都是孩子、老人和恶劣的环境。吸引投资和开发的,一般都是可以作为风景区和旅游区的地方。
像这种深山老林,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就算真的保留了文化传统,也难以让那些以赚钱为根本的商人真的感兴趣。他们的情怀,大多都只是说说而已,真正会做的人只有极少数。
男人点头,“行,那等会天亮了我就带你们在村子里转一转。”
“有能休息的地方吗?”燕无极突然问。
我转头看他,根本没有多少疲惫的样子。反倒是我,折腾了一天一夜,早就难受的不行,坐在这里一直都是强打精神。
“跟我来吧。”本来我以为只有我和燕无极两个人会跟着男人去休息,没想到禹薇他们也跟了过来。
男人带着我们穿过前屋,来到了后面。原来房子并不像从外面看的那么小,后面还有一小片院子和另外一栋同样由木头和竹子建造的房子。只是窗户不仅多了,还变成了两层的构造。
进了门,男人径直带着我们来到房间。推开简易的木门,里面是很宽很长的木头床。没有被子,没有家具,还堆了一些杂物,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我去给你们拿被子,你们先等一下。”男人说着就要出门。
“不用了,我们有睡袋。”禹薇立刻道。
男人好像不懂睡袋是什么,疑惑了一会也反应过来应该是被子一类的东西,“那你们随意,不要乱走,不要上楼,这里是我的家。”
男人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足为奇。
待男人走后,禹薇道,“吴杰国你去车里拿睡袋和食物过来,连允你跟着一起,路上打开摄像。”
“为什么?”连允问。拿睡袋和食物还可以理解,开摄像是为什么?
“我感觉这个村子有些奇怪,照相机能拍到不一样的东西,也能确定我的想法,回来时候给我看看。”
我看眼燕无极,他面无表情,既然禹薇都能察觉到,那曾经赢了她,道高一行的燕无极更能发现。
吴杰国和连允出去拿东西,禹薇独自一人站在房间里,左看看又看看。燕无极则是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帮我把床上的一角擦拭干净,让我坐下休息。
我看着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不少,“能睡多久?”我问燕无极。
“咱们睡一上午,中午再出去查看,不然精神状态不好,很容易漏掉重要的东西。”燕无极回答道。
禹薇回头看他一眼,没有出声反驳。
吴杰国很快拿着睡袋回来,连允把照相机交给禹薇,帮忙整理睡袋和分配食物。
“果然。”禹薇冷笑一声。
我们停下手里的动作,全都看过去。她端着相机,“这个村子果然很奇怪,经过录像,我更确认了刚才咱们走过来的路,是一个隐秘阵法,只是还没有被激活。”
她接着说道:“这个村子应该是高人带领着修建的,很有可能是为了躲避战乱。阵法一旦被激发,这个村子将会彻底被隐藏起来,普通人来到这里就会迷路,无法看到村子,更别提进入了。”
“你觉得呢?”禹薇把话扔给了燕无极,似乎有些挑衅的意思。
“你说的没错,我们刚才路过的地方,形成了无间法阵的一环,也只有这个法阵会需要这样的布置。”燕无极回应了她的挑衅,直接将阵法名字说了出来,一股难言的火药味骤然弥漫在房间中。
禹薇面色明显难看下来,“没想到连这么古老的阵法名字你都知道,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也许这个名字是你自己乱起的也不一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允和吴杰国看看禹薇又看看燕无极,都没有出声,这个时候我也不好说话。
燕无极勾起嘴角,“我们来时是往村子的北边走,前面四座房屋是在一条直线上,间隔距离应该是相同的,这是阵法中北一环的起始,后面的房屋看不到,不过应该和在一条竖线上,这是北一环的内容。”
“接下来的房子由北向东四间,距离又是相等,这是东一环的起始,后面应该也是同等角度在一条竖线上。之后就不用我说了,如果找一个高点向下俯瞰,这个村子应该是一个八边形。”
燕无极一直都跟着我们,他没可能会去查看其他的地方。所以只要认证了他的话,这个村子确实是八边形,而且排列顺序如他所说,那么阵法名字就一定会是真的。这一局的输赢,自然就是禹薇败。
吴杰国铺好了睡袋,“大家都先休息吧,折腾了一个晚上。”
连允连连赞同,看他的样子,也是累的不行。
禹薇怒目看眼燕无极,终究还是没有挑起战火,独自一人爬上睡袋,闭上眼谁也不理。
我是真不明白她到底在生什么气,她当初输给燕无极,完全就是自己学艺不精。若是换作我,可能会将其作为发愤图强的动力,甚至还会虚心请假,而不是见他如见仇人。只能说禹薇心眼太小,让我对她的好感瞬间全无。
虽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会影响睡眠,但在车上呆了几乎一天一夜的我,刚钻进睡袋困意就骤然浓郁。
燕无极就在旁边,我安心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起床来到前面的房屋,男人已经做好了午饭。
几个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食材的菜,或者很有可能是昨天的剩菜全都混在了一起,零星的几块肉还算新鲜,应该是新加上去的。
没有米饭,是黄色而粘稠度的粥,让人看着就提不起食欲来。
看着我们的神情,男人也明显知道自己做的饭不太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用一口不算正宗的普通话说道,“家里没什么好的东西,只有这些了。”
“没关系,都是绿色蔬菜。”燕无极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吴杰国也明显没那么矫情,男人能吃,他们为什么不能吃。连允做警员这些年,再艰苦的环境也遇到过,树皮都能吃。
燕无极给我夹了一筷子的菜,“这种纯天然的蔬菜可不好买到,而且做饭的水源也是在城市里找不到的。”
我咬着菜,喝了一口黄色的粥,别说,味道还不错。虽然清淡,没有鸡精等调味料,但蔬菜最原本的特有香味也被完美保存了下来。入口唇齿留香,让人莫名觉得身心清爽。
看着男人期盼的目光,我冲他笑着点点头,“味道真不错。”
看着他咧开的白色牙齿,一时间有些莫名的难受。
连允和吴杰国吃的不亦乐乎,唯独禹薇面色沉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了饭,我们跟着男人一起到村子里逛逛,我们最想去的地方自然是祭坛那里,但不能直接明说。
阳光不是非常炽热,配上微风,再嗅着这里到处都有的树木清香,身心愉悦。
村子的路上还是没什么人走动,但家家户户都打开了门,能看到满脸皱纹的老人孤独地坐在门口的小木凳上。视线所触及的远方,应该是对儿女的想念。
男人偶尔停下,用我们听不懂的话和老人交谈,似乎在讲述我们的来历。
但奇怪的是,这些老人好像并不欢迎我们,用一种非常严厉的口吻和男人对话。
“怎么回事?你能听懂吗?”连允小声问吴杰国。
“我听不太懂,但有一句我知道。”
“说的什么?”
“这是我之前来这的时候,总是能听到的一句话,意思是说神不会允许的。”吴杰国看了眼老人,继续道,“这里有很多的禁忌,所以我经常能听到这句话,不过都是房子主人那个老太太在说。”
男人又说了两句,见老人还是那个态度,带着我们直接往前走。
“说什么了?”禹薇问。
男人明显还带着点怒气,“他们不知道外面发展成什么样子,就觉得这里是最安全最好的。我早就觉得应该搬出村子了,如果不是我爹埋在这,我就不回来了。”
“村子里早就没有年轻人了,出去了都不爱回来,外面实在太好了。”他的目光有些向往,但又懊恼地撇过头,不再说话。
我们一路跟着男人走,基本上看到的差不多都一样,房子,树木,还有土路。又走了一段,来到了后面,眼前出现一条小河,上面零星铺了几块石头。有一个年轻姑娘正在洗衣服,听到声响回头看来。
我一下子就被震惊到了,说实在话,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她的五官虽然不精致,但胜在气质好,而且眉眼清澈,这是城市里长大的女孩绝对不会有的。黑长的马尾辫垂在身后,衣服有些紧,勾勒出发育良好的身子。
她见到我们一愣,又看到男人,这才缓下来,用非常清脆的声音问道,“他们是谁?”
“他们是外面公益组织的,说是来咱们村子里看看,然后给钱。”给钱……话说的真够直白的……看来我们如果意思一下,是很容易被相信的。
“这是和我一起出去打工的幺妹子。”男人解释一句。
我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似乎从来到现在,他没自我介绍过,我们也没问过名字……现在问会不会有些尴尬了……
幺妹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个子最少有一米六八,非常高挑。
“你们好。”她说完一句话,装起自己的衣服,捧着木盆打算离开。
“你洗完了吗?”燕无极突然问道。
我非常诧异,在我和他相处这么久之中,他从来都不会主动和女人说话。
幺妹子看他一眼,点点头,“我回去了。”说完话,人已经踩着石块往河岸上走。
她打着赤脚,露出虽然不白皙的脚腕,但意外的很勾人。
她抬起眼看着男人,顿时让我居然感觉风情万种,和刚才的清纯截然不同,“我先走了,强哥你要是有事就来找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幺妹子走后,我凑到燕无极旁边,捏了捏他的胳膊,“你什么意思啊?”我声音极低,也不怕前面的吴杰国他们几人听见。
燕无极侧眼看了一下,严肃道,“等回去再说,现在不方便。”
我就说他主动打招呼就像太阳从西边落下,果然是有问题。
“这条河是我们采水的河,没有名字,不过村子里的人都叫它红河。”强哥带着我们走到河岸边,介绍道。
“为什么叫红河?”我问他?
“因为据说我们先人刚过来的时候,这条河是红色的,像鲜血一样,不过我觉得这就是一个编造的故事。”强哥率先踩上石块,“我们到对岸去,那里是一片树林,有我们这里曾经的学堂。”
跟着强哥一路过河,感觉就像是踏青一样。河水很浅,可以看到底下的鹅卵石。周围远处都是茂密的山林,空气清新。只是太阳好似被遮挡住了一般,阳光透不下来一般的感觉,有些阴沉。
小心地踩着石块过了河,走进对面的山林,从外面看很茂盛,但是进去后入目的是几间已经明显荒废下来的房屋,连成一片。
“这里就是原来的学堂,后来没什么小孩子,就荒废下来了。”强哥指着其中的一间房子,带着我们进去参观。
连允拿着相机一路拍过来,还真挺有摄影师的模样。
进了房子,里面有些昏暗。房梁很低,到处都挂着蜘蛛网,还有发了霉的墙壁。几张课桌零星摆放着,黑板是用木板做的,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这个场景确实让我有些震惊,虽然看过许多贫困山区学校的照片,但还是让我打从心底里觉得难受。难怪这里的人都出去打工了,这种条件,学不到东西,确实只能让他们更加的无知,然后下一辈也会延续这种悲哀。
连允拍完照片,我们一行人走出屋子。
“隔壁这些房屋是做什么的?都是学堂?”连允问道。
“不是,这边原来是给老师住的。”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老师的住宿条件也能为公益照片增色不少。”
“那行,跟我来吧。”
老师住的地方只有一张床河一张桌子,配备了厨房,但用具早就村子里的人拿走了。床铺上没有被子,书本倒是留下了一些,还能看到油灯的使用痕迹。
参观完这一片,天色还早,我们打算继续前进。禹薇没了耐心,对强哥说道,“我想去看一些有你们村子特色的地方,现在贫困的地方多了,你们必须要拿出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才能吸引人。”
强哥听了禹薇的话,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我们村子确实有个地方比较特殊,但我不能带你们去,因为这属于封建迷信,应该对你们帮助不大。”
禹薇立刻接话,“不不不,封建迷信才能突出你们村子的落后,让他们以为村民都把希望寄托给虚无缥缈的东西。”
强哥明显有些为难,一方面是想对村子有所贡献,让大家脱离落后的生活。一方面又是从小在这里长大,耳熟目染地告知他某些事情不能做。
吴杰国之前也说过,那个照顾他的姑娘带着他去祭坛的时候明显是瞒着其他人的,而且村民常说的话也是神不会允许的。可以得出这个祭坛应该是这个村子里至高无上非常特殊的存在,强哥会不会待我们去,就看他内心哪个想法更加坚定。
“是不方便待我们去吗?”禹薇继续说服,“如果偷偷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强哥眼睛一瞪,突然后退一步,“你们是不是就是为了祭坛来的?”
“不是。”吴杰国赶忙摆手,“我们真的只是来做公益的。”
强哥看着吴杰国好半晌,最后将视线挪到禹薇脸上,“希望你们是真的。”
“这样,为了证明我们的身份,回去给你看相关证件和书面材料。”连允插话道,“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你所说的祭坛是什么地方。”
“除了祭坛,村子里其他的地方我都可以带你们去。”强哥说完转身就走。
禹薇脸色铁青跟在后面,但又不好发作,毕竟强哥可是我们现在非常重要的向导。
经历了猜疑,而且天色渐晚,因为生活枯燥,这里的人都习惯晚上七八点就上床休息,我们也就没了继续的兴致。
回到强哥的家,连允特意回到车上去取了汪洋准备好的关于公益组织的材料和我们的身份牌。
不得不说汪洋是个非常谨慎而且仔细的人,资料非常多,厚厚一叠装在文件夹里。
连允拿出每个人的身份牌,上面贴着我们的照片和公益组织的名字还有相关职位,这让强哥一下子就消了不少的疑心。
他应该以前读过一些书,去外面打工也接触过一些事物,捧着资料也能看进去,虽然有很多词语并不理解,但大概意思还是能明白的。
“那我就暂时相信你们。”强哥离开去准备晚饭,把我们留在了房间内。
“祭坛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我记得当初去的时候走了很多的弯路。出来时没人带着足足困了两天,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走出来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没有村子里的人带路,凭我们是很难找到祭坛的所在位置,所以强哥是非常关键的。
“套话试试吧。”连允从包里拿出之前买来紧急时候暖身用的白酒,挑挑眉,“怎么样?”
“可以。”禹薇立刻同意,“把咱们的食物也拿上一些,光拿酒容易引起怀疑。”
说行动就行动,我们拿着罐头,面包,香肠,白酒走到了前屋。
“你们怎么来了?饭还没好。”强哥转身回到厨房。要说朴实的人就是朴实,对我们素不相识的人,不图财不图东西,还给我们做饭,供我们地方住,却没什么二话。
“强哥,你不用麻烦了,我们带了吃的过来,为了感谢你让我们留宿。”
“什么吃的?”强哥又从厨房里钻了出来。
“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一些牛肉和鱼的罐头,还有面包和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外面只剩下蒙蒙的光亮,村子始终一片寂静。
男人喉咙上下动了动,却还是摇了摇头,“菜已经快做好了,热乎的,比这些有营养。”
“这是牛肉罐头,这是秋刀鱼的,这个是肉松面包,再不吃这两天就过期了。这个是上好的白酒,就买了这一瓶。”连允一样样的摆上桌。
强哥的眼睛定在罐头上挪不开,估计是好久没吃过这么多的肉了。上次招待我们也不过是放了那么薄薄几片,都不够一个人吃两口就没了。
“别这么客气,你那菜可以放到明天咱们再吃,可这面包和罐头就只有这么一次了。”连允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当真诱人的不行。
强哥最终没有忍住诱惑,擦了擦手,坐下来,“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千万别客气,我们这次还得多多感谢你呢。”
打开罐头,味道很一般,但强哥早就吃的狼吞虎咽,后面看到我们这才擦了擦嘴,稍微慢了下来。
“这么吃太浪费了,我去端饭。”强哥又拿出了那黄糊糊的粥。
吃的差不多了,连允打开酒,因为没有杯子,就直接倒进了碗里。
“我不太喝酒。”强哥年纪不大,涉世不深,这里又落后,酒确实喝的多不到哪里去。
“什么东西都要尝试,这酒可是好东西,你看我们来这么远的地方还带着,就知道我们有多喜欢酒了。”连允端起碗,“来,咱哥俩碰一个。”真没发现他还有这种天赋,不去当销售当真可惜了。
“那我就尝一口。”强哥端起碗,凑近嘴唇小抿一口。
我担心他喝不惯那个辛辣的味道,可我们就只有白酒,用来暖身和紧急时候消毒用,有时候当做引火的也不错。
“这个太难喝了。”果然如我所料,第一次喝酒的人大多都不喜欢这种味道。
连允急忙道:“刚开始都这样,你慢慢品,才能喝出里面的味道。”
眼看着连允还继续劝说,强哥连连摆手,“不了,我真的不习惯这个味道,还是吃饭吧。”
禹薇手伸进口袋里,再拿出来时捏着点什么东西。因为我就坐在她旁边,可以看的很清楚。
她抬起胳膊,将面前的牛肉罐头推到了强哥的面前,“多吃点。”我注意到她手指间松开,白色的粉末掉在牛肉上,转眼就被汤汁给化开了。
强哥自然不会想到会有人给他下药,想也没想,一筷子就把刚才撒了粉末,最上面那块牛肉给夹走了。
眼看着他吞下,我却一句话不能多说。不过禹薇下的最多也就是能让人昏迷的药物,至于害人,她还不会。
果然,强哥很快就趴在了桌上,没了动静。连允被吓了一跳,“他这是怎么了?”
“是我干的,他不喝酒我们就问不出东西来,继续这么耽搁下去只会浪费时间。”禹薇站起身,绕着桌子来到强哥面前,“我有个能搜索记忆的方法。”
我瞬间被震惊了,搜索记忆这种事真的存在吗?
燕无极抬起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风险太大,你不一定会找到自己想要的,还会伤到他的脑袋。如果强哥变成了植物人,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这一听,顿时明了,果然世界上就算存在这种逆天的事情,也定然是弊大于利。
“他从小在这里长大,祭坛的事情肯定是最深刻的,我很快就能找到。至于对他的伤害,只能看他自己的命了。”禹薇说完话,就把手按在了强哥的肩膀上。
我还以为她现在就要动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行!”
我们来这里,一直都是强哥带着我们。给我们住的地方,还充当导游。如果我们为了知道所谓的祭坛在什么地方,就让他有变为植物人的风险,那和农夫与蛇有什么区别?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强哥只是一个无辜的人,年纪才二十多岁,人生的一半还没过完。
“我也不同意你这么做。”燕无极站起身,走到强哥旁边,明显就是禹薇敢动手,他就立刻还手的架势。
“如果找不到祭坛调查清楚,出现任何的可能性都有,甚至这个村子以后存不存在还不一定。如果里面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危害社会,这个责任难道你来负吗?牺牲他一个人有什么不行?”禹薇据理力争。
“我也不同意。”吴杰国站起身。
“我也是。”连允紧接着。
“你们……”禹薇气的脸色发红,“你们怎么就不明白!”
“你们在干吗?”一道清脆的女人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们所有人皆是一惊,回头看去,原来是幺妹子。她手里拿着一个篮子,还散发着热气。
“强哥怎么了?”
禹薇压制下自己的怒气,“强哥喝酒了,应该一会就会醒酒了。”
幺妹子没过多怀疑,走过来把篮子放在桌上,看到那瓶酒皱了皱眉头,“这酒味确实挺大的,我们这里很少喝酒,强哥肯定是不能和你们比的,我扶他去休息吧。这是我做的馍,里面放了些这里的山菜。”
幺妹子说完,上前要扶着强哥回后院。
“不用麻烦你了,强哥饭还没吃完,他一会就会醒了。”禹薇眼神示意连允把她弄走。
“这么晚了,这里的路不好走,要不然你先回家,等明天让强哥去找你。”连允说道。
“那好吧……”幺妹子沉思片刻,没有再坚持。
送走了她,禹薇见我们之前全都否决她的提议,不再多说,独自一人离桌回后院去了。
“这怎么办?”吴杰国看着强哥问。
“先把他叫醒,然后让他把饭吃了。”燕无极坐了下来,把刚才禹薇下过药的那罐牛肉给直接扔到了地上,做出不小心打翻的样子。
强哥迷迷糊糊睁开眼,慢慢坐了起来,“我刚才怎么了?”
他看着我们,眉头紧皱。
“那个白酒度数有点高,你刚才喝的那点酒劲上来了,真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早知道就不让你喝了。”连允笑着把面包推了过去,“再吃点。”
强哥将信将疑地拿过面包,看到我们都是笑容满面的,这才打开包装一口咬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过我们在吃饭时不停的嘲笑,强哥总算是相信自己是真的喝酒喝醉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我们回到后面的屋子里。禹薇正独自坐在睡袋上,摆弄自己带来的法器。一件件的用白色手帕擦干净,完全没有要抬眼的意思。看来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可我丝毫不觉得我们哪里做错了,有错的只是她而已。
“早点休息吧,看看明天有没有什么办法。”
一夜无话。
来到前屋,强哥把昨天做的菜热了热,当成今天的早饭。
“今天带你们到村子正中间的广场去看看,那里也算我们这里比较有特色的建筑了。”他的话让我们一时又提起了兴趣。
吃完早饭,我们继续出发,连允捧着他的相机,到哪拍哪,我们则是一起带上了公益组织的工作牌,免得再遇到不相信的村民。
“绕过这里就到广场了。”
走过一排房屋,一个不大的空地出现在眼前。最中间有一个柱子,不大,但花纹繁杂。这里应该是唯一用一块块砖铺成的地方,一看就比村子里的土路要高级许多。但是让我们有些失望的是这里只有一根柱子,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就是这个柱子?”连允还有些不太相信。
“没错,这个柱子是我们先人刚搬来的时候建造的。”
“这就是阵法的枢纽,也是唯一能激活阵法的地方。”燕无极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如果被激活,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去,可以说是鱼死网破。”
“这有什么特色?”禹薇颇为不耐烦的问道,从昨天晚上开始,她要么不说话,一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
“你们跟我来。”
来到柱子前,上面的纹路看的更加清楚。
“这是什么?”连允想要伸手触摸,却被强哥给制止住了。
“这是我们村子里的图腾,只属于我们村子的。”强哥的眼里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它代表着我们村的信仰,也是因为它没有名字,所以我们的村子这么多年都没有名字。”
那是一只类似于野兽的东西,但又因为是在柱子上看不全面。一般的图腾都是平面的,一眼就能看到他们想表达的东西。这个图腾在村子里的其他地方完全没有踪迹,是第一次见到。
“这个图腾上是什么东西,没有名字,也应该知道大概吧?”
不等强哥答话,一道极为刺耳的喊声从旁边传来。
我们转头就看到一个老奶奶正快步走来,别看她岁数很大,脸上沟壑横生,但走起路来还颇有威势。她指着我们嘴里大声喊着什么,看样子非常生气。
“是我们村长。”强哥愁眉苦脸地上前去双手合十给她拜了一下。
两人用听不懂的方言交谈,当真要让人急死。但那老奶奶看我们的眼神非常之厌烦,可以看出她说的绝对不是好话。而且她还会伸出手指,时不时指我们一下。
强哥从头到尾都只是点头,偶尔说上几句话,老奶奶的声音就会立刻提高几个度,他就再不敢多说。
好半天之后,老奶奶恶狠狠瞪我们一眼,这才离开。
“说什么了?”她一走,连允就立刻问道。
“说不让我带外人到广场来,会玷污图腾里居住的神灵。”强哥懊恼地跺跺脚,“为什么她们那么相信神真的存在呢,如果真的存在,为什么这里和外面一点都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曾经这里保护着你们先人躲避了纷乱的战火,这才会流传到现在吧。”燕无极视线望着远方,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了我们所不能看到的东西。
“广场不能多待了,我带你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临走时连允没忘记多拍几张照片。
强哥和连允走在最前面,然后是禹薇和吴杰国,最后是我和燕无极。
“你和我说说那个阵法和图腾什么的,实在太无聊了。”我挽住他的胳膊,看着这周围几乎千篇一律的景色。
“那个不是图腾,而是一种上古凶兽,用来镇压阵法。一个阵法的启动,不光需要阵法本身,还需要有能量才行。一般小的阵法用的是施法者的经血或者小鬼等,大的阵法则需要天地运势,还有日积月累的天地灵气。”
我点点头,还是听这种事情更有意思。
“这里的阵法能量应该不是自然形成的,因为按照我们的猜想,当时的战乱非常严重,这个阵法是最后的保障。所以应该是这里本身就存在着什么东西,所以当初带领他们的人才会选中这里。不光因为偏僻,还有就是这里本身就能布阵的优势。”
“原来是这样。”我越来越佩服燕无极的脑子,他总能想到很多东西。
“还想听什么?”他略带宠溺的问道。
我想了想:“幺妹子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人。”燕无极出口惊人。
“怎么回事?”我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前面吴杰国回头,“怎么了?”
我急忙笑着摆手,“没事,和他说家常话呢。”
“幺妹子应该是这个村子里特殊的人,至于她到底是什么我还不清楚,但她一定不是人。”
“那你有没有一些猜测?”
“有。”燕无极肯定地点头,“但这只是我的猜测,她应该是当初第一批过来的人,在这里发生了某些事情,改变了她。”他又重复道,“只是猜测。”
前面的禹薇他们停住了脚步,看来强哥带领我们去的目的地到了。
“就是这里了,我小时候还在这里烤过肉,不过也只有那么一次了。当初村子里的人还偶尔去打猎,能够抓到不少野味。”
连允兴致来了,“反正闲着也是无聊,要不咱们去找找野味?”
“你来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禹薇当即喝骂。
“那现在能找到什么?”连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憋了一肚子的气,被禹薇刺激的瞬间火也上来了。
“你吼我?”
“我不是吼你,只是你太令人讨厌了,专断独行,我们是一个团体,不是你个人的。还有,把你话语放客气的,我们谁也不欠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被茂盛的树木圈出一片区域,周围风景极好,还能隐约听得到叮咚水声。
“原来你对我这么不满是吧?”禹薇冷笑一声,“连允你还真是够虚伪的。”
连允豪不示弱,反唇相讥,“我虚伪?你那就是真性情了?从一开始出门就是你各种事情,这么不行那么不行,挂着一张像别人欠你几百万一样的脸,说话也态度不好。”
“我们是一个团队,大家都是平等的,为什么一定要听你那没道理的指挥?汪洋何时说你是队长了?”
“你……”禹薇高耸的胸腔来回起伏,脸色煞白,双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随即她转头看向我们几个,“你们是不是也和他一样的想法?”
虽然我非常认可连允说的话,但现在不能让事态更加严重,只好站出来说,“你们不要吵了,也许彼此都有误会……”
话没说完就被禹薇打断,“什么误会?明明就是他有错,你这么说看来心里也是认同他的了?”
真是倒打一耙,我闭上嘴,退回到燕无极旁边,干脆一句话也不说了。
强哥在一旁也同样没有说话,这是我们内部的事情,他不好随便插嘴。
“禹薇,连允,你们两个先静一静,有什么事情咱们私下解决。”吴杰国看了眼强哥说道。
禹薇冷哼一声,终究还是听了他的话。
“你还去打野味吗?我家里有弓箭。”强哥见没人说话,问了一句。
“不去!”禹薇怒喝一句,转身便走。
吴杰国摇摇头,拉着同样脸色难看的连允,对我点点头,“走吧,咱们也回去。”
强哥莫名被禹薇呛了一句,也有些怒气,不走在前面,单单留着禹薇,跟着吴杰国一起。
“这里有古怪。”燕无极拉着我在最后,距离吴杰国他们有了一段距离,这才小声说道。
“古怪?”我看着他,有些疑惑。
“刚才连允发怒,不是出自于他的本心,而是被刚才的地方给影响了。”
“你的意思是强哥其实也有问题?”我说出了自己最不相信的想法,如果是寻常人肯定会想那个地方是有什么,可是我们在安全局呆着的人,首先会把嫌疑放在源头上。
强哥是带我们过去的人,如果他知道那里有问题,那么他就有问题。如果他不知道,那就是无心之过。
“也许。”燕无极良久吐出两个字,不再说话,看神色应该也是在考虑我刚才说的话。
我开始回想遇到强哥的时候,深夜,吊桥,江流对面的山。他当时根本没有看我们的资料,只是听我们说了几句这就带着我们回到村子里。如果他疑心不重,当初禹薇说话时,他应该不会那么快反应到我们是为了祭坛而来。
我想到一直不忽略的这个地方,顿时感觉浑身一凉。我立刻把想法告诉了燕无极,“你说他是不是表现的自相矛盾?”
“你说的对,看来要对这个强哥小心一些了。”
回到房子内,燕无极难得主动和强哥说起了话,“你们村子里只有你和幺妹子两个人吗?”
“是,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强哥郁闷地点头。
“你们当初是去哪里打工的?”
“北方。”
燕无极拍拍他的肩膀,“你和幺妹子还年轻,其实我还是建议你们离开村子。如果你同意的话,这次就跟我们走吧,我们会帮你和幺妹子找到工作,由我们的公益组织每个月给你拨固定的房租,直到你稳定下来,可以自己承担为止。”
强哥摇摇头,“我说过了,我父亲的牌位和坟墓都在这里,我不能走,不然当初我也不会回来了。而且村里需要我帮忙种地,现在只剩下老人了。”
“那幺妹子呢?”
“她……”强哥本来想说的话吞回口中,“你们去问她吧。”
我注意到燕无极的眼神有了变化,我了解他,这说明有了他想要的答案。他从来主动说话时,除了对我,基本上句句都有陷阱,而且还不会被对方察觉。
燕无极拉着我往后院走。
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带我来到了院子,拿过刚才的小木凳放在地上,开始和我闲扯。
我揪着草叶,偶尔抬头,并没有看到强哥。
“说吧,你知道什么了?”我小声问。
“强哥和幺妹子应该是一起的。”
“你怎么发现的?”
“刚才我注意到他的嘴唇,他本来是想说她也,但是他把话吞回去了。完整的应该是她也不会去。”
“他和幺妹子的关系按照他的说法,只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为什么可以帮她做决定?而且当初两个人一起出门打工,见识到了外面社会的繁华。他回来了是因为父亲,那么幺妹子呢?为了他?”
我抬起眉,“说不定幺妹子是真的喜欢强哥,跟着一起回来的呢?”
“那就当我白说,现在鬼魂都有发生感情的可能,更别说这种和人类更为相似的存在了。不过我更倾向于他和幺妹子本身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可以为幺妹子做主。”燕无极停顿一下,“总之还是要小心强哥。”
来到无名村的第三天,对于我们任务的目标——查探祭坛可谓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但是对于其他,比如说幺妹子,比如说强哥,我和燕无极算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但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告诉其他人,谁知道隔墙会不会有耳。
禹薇没有和我们同行,而是借着自己身体不舒服继续躺在睡袋里。
当初她被吴杰国那么打都能站起来,后面跟没事人一样,现在突然身体抱恙我是肯定不信的。大家只当她还在耍性子,谁也没劝她,让她自己独处一段时间也算好的,说不定可以让她冷静下来。
连允对于和禹薇吵架的事情,事后也有些后悔,大大方方和禹薇承认了错误,可她接没接受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她始终嘴唇紧闭,一句话也不说,一个眼神也不给。
“村子里大部分的地方你们都去过了,要不我带你们去村民家里拍几张照片吧,但是他们让不让你们进门我也不敢保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虽然非常急切地想要知道祭坛的所在,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要慢慢来。如果真的必须要先和这些村民们打好关系,那也是没办法的。
“跟我来吧,我先带你们去我大伯家,他人会比较好说话。”
跟着他走过一排房屋,到了第二排第三间,强哥停下了步子,转头对我们道,“就是这里了,一会进去你们先别说话,我看看我大伯是什么态度。”
强哥敲了敲门,好半天之后才听到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细缝,露出一张黝黑的中年的脸,目光浑浊,头发略微有些散乱,鬓角已经灰白。
这应该是我们在这里看到的第一个中年人了,其他的基本上都是老人。而且这个村子的村民似乎不太爱出门,我们来这几天路上都没碰到过什么人。
强哥和大伯说了几句我们听不懂的话,大伯让开了身子,示意我们进去。
“我大伯说你们从外地过来就是客,不过希望你们能够早点离开村子。”强哥看着他大伯进入厨房,这才哀叹道,“不懂他们为什么不想改变这里,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恐怕到最后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强哥说的不无道理,这个村子本身就是几乎只剩下老人,等他们去世之后,年轻一辈也不会回来这里。人越来越少,最后一个都没有了。
大伯从厨房里出来,端着漆黑的水壶,打算帮我们倒水。
“我们自己来吧。”连允赶紧接过,让长辈倒茶实在不太好。
他没拒绝,看了一眼连允,拖着略微佝偻的身子去了后院,把我们留在了这里。
“你们随便看吧,我大伯去休息了。”
连允拿起相机,象征性地对着墙上的画拍了几张。这里的房屋结构和强哥家差不多,根本没什么装修,土墙外加几个旧家具。因为这里前堂都是吃饭的,最中间摆个桌子,最起码看起来没那么空荡荡的。
“这是什么?”连允指着画下面的木柜子说道。
我们探头看过去,就见上面摆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瓶,应该是这里最干净的一个颜色了。
“好精致的。”连允招手,示意我们过来。
我起身过去,凑得近了,我觉得这个白色瓷瓶绝对不是普通的物件。它不大,最多一个手掌高,和西游记里观音手里端着的瓶子造型差不多少,都是胆式瓶。上面遍布着细小的裂纹,却仍旧能看得到瓶身散发出的瓷器光亮。
我们之中没人懂古玩这类的东西,也无法猜测出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更别提其他方面了。
“这裂纹好像是红色的,你们发现没有?”吴杰国伸出手想要拿起细细端详。
“不要乱动,看看就行了。”强哥不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吴杰国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手,越凑越近,眼睛都快贴到瓶身上去了。
“冰裂纹确实是红色的。”燕无极说道。
“这个很奇怪吗?”我问他。
“不奇怪。”燕无极摇摇头,“我见过这种红色的冰裂纹。”
强哥从后面走过来,看了眼燕无极,随即身子挡住瓷瓶,“一会让我大伯看到你们这个样子,肯定会生气的,还是坐回去吧。”
“你大伯这个物件是从哪里弄来的?”回到座位上,吴杰国问道,他好像对这个瓷瓶挺感兴趣的。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小时候这个瓷瓶就一直放在那里,我大伯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
又喝了几杯茶,我们闲聊一会,离开大伯家已经到了中午,一早上的时间就这么浪费了。
回到强哥家,禹薇还躺在睡袋里,看样子睡得很香。
“禹薇?”吴杰国上前去叫她,“该吃午饭了。”
禹薇一动不动,眼皮都不眨一下。
“都过去一天了,你也该消气了吧?”吴杰国有些不满,“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是任务还得继续呀。”
可是不管他怎么说,禹薇就是不睁眼。
“禹薇?”连允上前推了推,还是没动静。
我们相互对视一眼,突然意识到禹薇可能出了什么事情,胸腔还在起伏,有呼吸。她不是在睡觉,而是在昏迷!
“燕无极,你快来看看。”这个时候他们能想到的只有燕无极了,因为他和禹薇同样都是阴阳术士。能够让一个道士昏迷,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肯定需要道士来解决。
燕无极走上前,先是摸了摸禹薇的脉搏,然后又手指点了几下她的额头。
“有人给她下了咒,她现在的魂魄被困在身体里面,无法出来。”燕无极立刻就查清楚了禹薇昏迷的原因。
“那怎么办?会是谁对她动的手?”吴杰国一连抛出两个问题。
“她中的咒里留有下咒者的精魄,我如果强行解开,会伤到禹薇的魂魄。”
“我们刚才一直都在一起,包括强哥在内,所以我们是没机会动手的。”我分析道,“那么就只有幺妹子了。”
“幺妹子?”连允不解。
这个时候没办法再隐瞒下去,解除禹薇身上的咒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本来我和燕无极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对这种不知底细的老妖怪,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现在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幺妹子不是人。”我解释道,“是燕无极先发现的,她很有可能是第一批跟着来到村子里的人,也就是村子的建设者之一。”
连允吃惊地瞪大眼睛:“那她是活了多少年?”
“几百年也说不定。”我看着燕无极,“你打算怎么办?”这个时候他才是真正的主心骨,剩下的我们这几个人中只有吴杰国稍微厉害一些,可他未必能对付得了幺妹子。
“我们先不要贸然行动,给禹薇下咒的人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那个咒只会禁锢她的魂魄,留下的精魂也是不让别人破除的守卫,对她本身并没有什么伤害。”燕无极眸子微微一眯,“我们去找强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连允比较会演戏,他第一个跑到前堂去找强哥,说是禹薇不知为何昏迷,需要找个医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强哥跟着连允回到后屋,见到禹薇确实是昏迷不醒,眉头皱的极深。
“我们这里没有医生,不过有懂这方面的人,我去帮你们找来。”
强哥出门,我们继续开始探讨。
“如果下咒的人真的是幺妹子,那强哥他……”连允也想到了这一方面,“如果他俩是一伙的,那岂不是说我们一开始就进入了他们的圈套?”
“不一定。”燕无极摇摇头,“我觉得刚才强哥的样子不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也许幺妹子下咒之前根本没有告诉过强哥。”
我与连允对视一眼,我开口问道,“意思就是说他们两个很有可能各有打算?”
“没错,我们先静观其变,不要被他们带着走。”燕无极盘坐在木板床上,看着禹薇轻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过了半个小时,强哥回来,身后跟着之前我们在广场上遇到的那个对我们非常厌恶的老奶奶,也就是这里的村长。
她头发花白,在脑后绑成一团,用木质的簪子别在中间。脸上虽然沟壑横生,但那双眼却囧囧有神。她先是瞪了我们几眼,这才走到禹薇旁边去查看情况。
我们都知道她不是生病,但仍旧装出一副非常关心的神情,想要看看这个老奶奶能说出什么来。
她也和燕无极差不多,先给禹薇号脉,然后掀开她的眼皮看了一下。她摇摇头,手指按在了禹薇的眉心。
老奶奶突然像受了惊一般地弹跳开,指着禹薇对我们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
“她怎么了?生了什么病?”我赶紧问强哥。
强哥脸色不太好看,那老奶奶还在指着我们,看样子是在等着强哥跟我们翻译。
“说什么了?”见强哥一直不说话,吴杰国忍不住又问。
“等会和你们说,我先送村长回去。”强哥拉着还怒目看我们的老奶奶往门外走去,两人很快穿过院子进了前堂。
“听不懂方言是真难受,什么都需要别人来翻译,万一意思要是被篡改了咱们都不知道。”连允放下相机,刚才他打开了录像功能,打算回去找个懂方言的人看一看。
强哥过了十分钟才回来,叹了口气,“村长说你们这是在广场上触犯到了神灵,没有解救的方法。”
“禹薇……”我捂着脸转过身,假装小声抽泣。
“我不相信有什么神灵,咱们今天就走,带禹薇去医院。”这是连允刚才和燕无极商量好的说辞。
我们大家都没有出声反对,连允率先跳上床,开始整理睡袋。
“你们去医院也没用的,之前我们村子里也有过这种情况。”强哥似乎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为难,好半晌才道,“我知道一个能救她的方法,但是……”
“但是什么?”吴杰国问。
“别听他的,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咱们立刻带禹薇去医院,马上就走!”连允继续演戏。
“还是去医院靠谱点。”吴杰国叹了口气,也跟着开始一起收拾东西。
“相信我,医院没用的,你看她不发烧也没其他的症状,突然就昏迷了,这根本就不是生病。”强哥似乎有些着急了,“救人要紧,我也不在乎那么多了,今天晚上你们就跟着我去祭坛那里,祭坛可以救她的命。”
强哥一直表现的非常矛盾,首先他不相信鬼神之说,但现在这样子明显又是相信了。他之前一直不带我们去祭坛,如今突然这么着急,到底有什么打算?
“禹薇突然昏迷确实有些奇怪,我们就在这里多留一天,实在不行,明天再去医院。”燕无极拍板定了下来。
“那你们休息吧,我去把饭热一热。”强哥一如既往地像淳朴的好人一般为我们着想。
“怎么样?”他一走没多久,连允就迫不及待地问,“燕无极你发现什么了?”
“他今天可能会在祭坛那里动手。”燕无极接着道,“村长刚才的原话是她惹怒了神,是神让她昏迷的,你们必须赶快离开才能解开,不然一定会惨死在这里。你们不要牵连村子里的人,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你能听懂?”我非常吃惊,之前他都没有告诉过我。
燕无极笑笑,伸出手摸了下我的头发,“因为一直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不希望你们知道这件事情后表现出来,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我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如果我们知道燕无极懂村子里的话,那么可能强哥和村民说什么,我们下意识都会看向燕无极。即便一次装得像,可后面还是会有可能被强哥察觉到。
“之前他没有立刻跟我们解释,我就猜测他应该是不希望我们离开这里的。然后我让连允演戏,再加上他并没有把村长的话原意解释出来,更是证实了我这个想法。”
连允点头认可燕无极说的话,吴杰国也面色沉重,“那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知道,总之做好最坏的打算吧。”燕无极再不说话,因为从这里可以看到已经从前堂里迈出步子的强哥,他应该是热好了饭菜,打算叫我们过去。
午饭我们大家表现的都没什么胃口,简单吃点就回到后屋。同事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要是还能吃得下饭,那才奇怪呢。
连允见强哥没有跟过来,把罐头和面包给我们分配了一下,“都多吃点,保存体力。”
我们不知道晚上去祭坛会面对什么,说不定会有场恶战,我们普通人只能多吃点饭,让自己尽可能跑得动,能不拖后腿就是最好的了。
吃这些面包罐头什么的,我确实没什么胃口,而且让我感觉喉咙会太干,不停的喝水结果先喝饱了。
我们大家商量好由不知道疲惫的吴杰国看守,剩下的人就先抓紧时间休息,晚上才能有更好的精神。
晚上六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吴杰国把我们叫醒。强哥这一下午都没有过来,吴杰国也没有独自去前堂,他在不在家都说不好。
“我先出去一下。”燕无极拿过车钥匙,他要去村口的车上拿自己的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亓你跟我一起,你们就在这里呆着,哪里都不要去,等着我们回来。”
见吴杰国答应下来,燕无极牵起我的手。
穿过前堂,没有看到强哥,他可能在旁边的屋子里,两侧的房间有一个是厨房,另外一个不太清楚。
走在路上,天色黑下来再加上周围的寂静,让我觉得有些压抑,“你觉得强哥是什么人,和幺妹子一样吗?”
燕无极摇摇头,“我在他的身上感觉不到和幺妹子一样的气息,他要么是普通人,只是知道这个村子的秘密,要么就是比幺妹子还要厉害的层次。”
我不再说话,边走边思考今天在祭坛很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既然是叫祭坛,那么就需要祭品,而且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古代有童男童女献祭,处女献祭,总之什么样的都有,我们很有可能是被强哥选中的祭品。总而言之,就是不好的事情,就算不成为祭品,也很可能会有场恶战。
要么就是强哥需要我们帮他做什么,不过这个可能性很低,要不然他直接和我们说就是了,干嘛要计划这么多的事情。
来到车上,燕无极拿过自己的包,打开看了看,没少什么东西,这才重新拉好,提在手里。
“梁亓,你把车头调过去,方便开走。”来时我们是直接停好的,车头冲着村子里面。
等一切做好,我们往回走。
天色不知不觉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按道理不应该黑的这么早,但这个村子里的太阳就像是永远被蒙住了一般,和其他的地方的稍微有些不同。
本来我也就以为是阴天的原因,但经历过这几天,尤其是在知道这个村子布成了一整个阵法之后,我就有了其他的想法。
回到强哥家,一进门就看到他坐在床边的小矮凳上,正和吴杰国说话。
“你们回来了。”强哥让开身子,垂头看了眼燕无极手里的包,“去拿什么了?”
“一些生活用品,来这么多天也没洗澡,我们想要好好收拾一下,明天好回城里。”燕无极直接回答他,估计路上就想好了说辞。
“行,那你们收拾吧,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咱们晚上十点去祭坛,太早容易被村子里的人发现。”强哥说完提着小矮凳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帮我们关上门。
“现在快七点了,还有三个小时。”吴杰国看着燕无极。
“现在还早,我先画几张符,你们帮我守着,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我。”
燕无极先和我们要了生辰八字,因为吴杰国他们不懂,只给了出生年月日,但这也足够了。他盘坐在地上,绘制符纸用的工具摆在一旁,吴杰国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紧紧盯着。
毛笔沾上朱砂,在纸上画下看不懂的图形,一气呵成。
“这么简单吗?”吴杰国问道。
我赶紧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
燕无极已经画好一张,正在吐纳气息,听到声音笑了笑,“并不是画的越复杂越厉害,主要是看作用是什么,再就是画符之人的道行。”他解释完,继续开始第二张。
一连四张下来,每一个上面的图案都有所不同,不过大都都是一笔成型,没有太过复杂。若是我没认识燕无极之前,恐怕根本不相信这种信手拈来的符纸会有作用,如今我可不敢小瞧。
“根据你们的生辰八字,我给你们画了不同的符纸,不过效果都是一样的,可以帮助你们抵挡一次攻击。”
吴杰国拿过自己的那一张,贴身放好,“生辰八字和画符有什么关联?”
“每个人的属性不同,如果只佩戴一样的符纸,发挥出来的功效就会可大可小。”燕无极把剩下的那张符纸递给我,“你把这个放到禹薇的身上,不要让它随着动作掉出来。”
我拉开禹薇的睡袋,将符纸放到了她衬衣里面,用胸衣的下面夹住……她没有穿外套,衣服里面有没有口袋,我只能这样了……
“之后的事情就不用你们管了,九点半的时候告诉我一声。”燕无极说完话,继续摆弄他的符纸。
我和连允还有吴杰国则是坐在睡袋上,开始探讨强哥从一开始到现在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很可疑的。
有了事情做,时间就会过的很快。九点半眨眼就到,吴杰国看完腕表,叫起还在忙的燕无极。
“九点半了。”
燕无极点点头,从地上站起身,弹了弹裤子上粘着的灰尘,“你们把禹薇抬起来,放到床下面去,我们要在强哥来之前把她藏起来。”
“藏起来?”连允下意识看了眼木板床,这是用几块木板搭建起来的,下面用石块垫着。
先不说这个,把禹薇藏起来这种事才是我们大家疑惑的,“为什么要把禹薇藏起来?强哥带我们去祭坛肯定要带上她啊。”
“我知道。”燕无极拿起他刚才用纸折成的小人,“如果强哥不是人,那么我做的法,他一定没办法发现。”
“你们把禹薇藏到床下,我会用符纸把他的气息掩盖住,这个房间没有灯,他们如果在房间里查探不到禹薇的气息,应该就会离开。”
“至于这个纸人,我会把它放到另外一个睡袋里。你们看着恐怕是纸人,但是他们看着就是禹薇。”燕无极说着就把纸人塞进了我的睡袋里。
我们的睡袋都是统一采购的,也都是一个颜色,我和禹薇是一个尺码,他们男人则是另外一个。
“这真的能行吗……”吴杰国还是有些担心。
一个空的睡袋,任谁都会发现,把一个纸人当成禹薇这未必也太天方夜谭了。
我倒是没多少担忧,燕无极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他就一定能做到。
“能不能行就试一下。”燕无极先让连允他们帮忙把禹薇弄到床下,待他掩盖好气息之后,又对着纸人施了法。
“你去把强哥叫进来,就问禹薇怎么带出去,直接用睡袋可以吗?”
吴杰国点点头,起身离开,但是眉头还是紧皱。
强哥很快跟着吴杰国来到后屋,我和连允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只塞了一个薄薄的小纸人,从外面看来空空如也的睡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了?”强哥一进门就问。
连允愣了一下,才赶忙回答他,“禹薇……她放在睡袋里直接抱过去行吗?”
强哥侧头看了眼睡袋,冲着连允点点头,“你们随意,怎么方便怎么来。”说完他就出门了,临走时还提醒我们,“十点的时候到前堂来,后面再晚就不行了。”
门被关上的瞬间,我们所有人的松了口气,他没有发现那个睡袋里根本就没有禹薇。但同时我们也更加警惕起来,看到说明他是人,也许还好对付,可现在他不是人了,而且之前就连燕无极都没有发现,他的厉害可见一斑。
九点五十五,燕无极把需要用的东西都放在了身上,用外套遮住看不出什么,不然直接拎个包,很有可能让强哥对我们有所防备。
“符纸都放好了吗?”燕无极整理完衣服,问道。
“放好了。”连允拍拍外套。
等了几分钟,我们起身来到前堂,睡袋则是由吴杰国和连允一人抬着一边,装作上面还有人的样子。强哥独自一人坐在桌子旁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头发也细心整理过了。
他见我们都在看,解释道,“我们每年参拜祭坛都必须要穿干净的衣服,这次就算不是参拜也不能例外。”强哥将我们从头打量到脚,见没什么奇怪的地方,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手电筒,“我们走吧。”
村子里一片寂静,没有灯光,只有天上的月散发出雾蒙蒙的银色光线。
强哥打开手电筒,走在前面。连允则是用夜晚摄影的功能记录下路线,包括后面所发生的一切,尽量拍的多一些,这也是汪洋的命令。
我们一路跟着来到了广场。
强哥停下步子,回头看向我们。
“到了?”连允问。
“没有。”他摇摇头,“还要走一段路。”
我们接着前行,过了广场就是后面延绵的山脉。到了山脚下,他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找到条小路,照着继续往前走。
到了这里,路已经很不好走了,这是一条经常有人进山留下的踪迹,但仍旧到处都是凸起的石头顶端,还有陡峭的斜坡。
幸好燕无极始终扶着我,不然我自己想上去会有些困难。他们两个需要装作抬着人,连允先喘起气来,问强哥,“怎么还不到啊,还要多远啊。”
他头也不回,“快了。”
“后面有人跟着我们,是幺妹子。”燕无极突然贴近我的耳边。
看来他们两个果然不是一路人,不然幺妹子完全可以跟我们一起,或者提前在山上等着,不用这样偷偷摸摸地跟过来。但也不敢保证她是为了防止我们后面逃跑,所以两人分别夹击。
从头到尾他们两人的关系都只是我们猜测的而已,是不是正确的还说不准。
又走了一段路,强哥停下让我们休息一会,指着左边的路,“从那边再走一会就到了,你们抬着人会吃不消,不然咱们可以直接过去。”
连允和吴杰国轻轻放下禹薇,靠在树干上休息。
“祭坛是用来做什么的?”吴杰国先和强哥攀谈起来。
“可能是祈求神的保佑吧,我们每年过年都会带些猪肉到祭坛那边去参拜。”强哥接过连允递来的矿泉水,喝下一大口,略带嘲讽地说道,“不过好像并没有怎么保佑我们。”
休息够了,大家继续前行。从左边的山路过去,果然如强哥所说,走上一段路就到了。
祭坛处于一片平坦的地方,这里的树木已经被伐了,只留下空地。
在月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楚地看到祭坛,它非常大,呈八边形,完全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四周全部都是台阶,接着就是平台。平台正中间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大石头,上面放着一个漆黑的东西,离得远暂时还看不大清。
“这里就是祭坛了。”强哥说话声音似乎都小了不少,“跟我来。”
自从踏入这个平台,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清楚,心中莫名地感到压抑。
燕无极紧牵住我的手,小声道,“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松手。”
我点头,觉得应该是快要发生什么了。
强哥一步步踏上台阶。
燕无极快走两步,到连允旁边低声道,“不要上去。”他再回头看了眼吴杰国。僵尸的听力都比较好,他自然也不例外,冲燕无极点点头,表示明白。
看来燕无极应该是发现什么了。
强哥转头看我们,“把禹薇带过来。”
见我们没有动作,他的手电筒垂了下去,“怎么不上来?”
燕无极冷冷看着他,没有接话。
“看来是我小瞧你们了。”强哥瞬间语调就变了,完全和之前就是两个人,声音冷漠而且低沉,“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看向燕无极,“你们这些人,我只觉得你不简单,看来应该是你的功劳了。”
他话音一转,笑了两声,在这个地方给人一种格外阴森的感觉,“不过你们既然已经过来了,就走不了。你是不是以为只有这个祭坛上面才有阵法?其实这一片平地,早就被我精心布置过了。”
他手臂高抬,望着头顶的夜空,“我是不会让你们离开这里的,因为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手电筒“啪”地掉在地上,我感觉周围瞬间亮了不少,就好像把月光都聚集了起来一般。
“强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些人的。”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声音。
幺妹子提着灯笼走到燕无极旁边,看了看我们,扭过头去继续说道,“你一心想复活先祖,可就算是他活了,也不是之前的他了。先祖给咱们下的封印就是为了镇守住他的尸身,免得被坏人夺去复活,为害世间,可是却没想到那个坏人就是你。”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在烛火下能看到上面绣着的花纹,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
强哥冷哼一声,“我复活先祖只是想让他活过来,解除我身上的咒印,我不想永世都呆在这个小山村里,我想出去。”他的声音传出向往,“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所以我必须要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祭坛的高石幽暗地立在强哥的身后,仿佛在静静地观看这一场内斗。
“强哥,你怎么不明白,你早就死了,能活着全是先祖给你的福缘,你就应该做到当时答应先祖的事情,世世代代守住这里。况且呆在这里有什么不好,至少你还活着。”幺妹子苦口婆心地劝说。
“你真的甘愿一直呆在这里,看着一个个的村民老去,死去,看着那些不争气的小辈往外面跑?你敢说你一点怨言都没有?这个地方这么偏僻谁会来?而且还有阵法的保护,我们如果能出去,每年回来祭拜查看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幺妹子摇摇头,没有辩驳,“既然强哥你这么坚持,那么我只能阻拦你了。”
他回头看向燕无极,“我知道你应该是阴阳术士,阵法方面也略涉及一二,你先去找阵眼,我帮你们拖住强哥。”
强哥在上面听得一清二楚,瞬间火冒三丈,“好好好,那就来斗一次,这几百年来咱们还没动过手。”话落,他已经飞奔下台阶,向着幺妹子这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一拳头挥过来,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幺妹子扔掉灯笼迎了上去。
燕无极立刻拉着我后退两步,那边吴杰国反应也很快,扔掉睡袋,抓着连允的肩膀就拖到了我们旁边。
强哥和幺妹子缠斗在一起,每一招每一式甚至都能听到风声和最后的抨击,足以见得速度是有多快,力道是有多大。
“我去破阵,吴杰国你保护他们两个。”燕无极捏了一下我的手,“到那边去等我,我很快就能破掉这个阵法。阵眼在高台上,你不能跟我一起,时时刻刻跟着吴杰国。不要踏出这个平台,阵法会伤到你的魂魄。”
我点点头,“你也要小心。”
燕无极跑去高台的阵眼去破阵,我则是跟着吴杰国来到距离幺妹子和强哥打斗稍远的地方。
眼看着燕无极就要跑上祭坛,强哥怒喝一声,使出了十分力,一掌击退了幺妹子,转身向燕无极的位置飞奔而去。
“小心!”我忍不住出声。我知道燕无极道法厉害,可是肉身搏斗我根本没有信心。
燕无极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跑。强哥马上就要抓住他的时候,一道白光瞬间闪过,把他的攻击挡了回来,连连后退几步。
看来应该是之前的符纸起了作用。
这一点耽搁,燕无极已经到了高台上,那边的幺妹子也缓了过来,继续为他拖延时间。
强哥刚才那一下虽然看样子是打过了幺妹子,实际上两人实力旗鼓相当,刚刚也只是没有防备才中了招。
“该死!幺妹子你逼我的!”强哥从幺妹子的攻击中暂时退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物件,我定睛看去,正是在他大伯家发现的白釉瓷瓶。
“你居然连这个都找到了。”幺妹子咬咬牙,估计是这白釉瓷瓶不好对付,没有继续动手,“你进入过先祖的墓穴?”
“没错,我几年前找到了墓穴的暗门,不过机关太多,也只拿到了这一个东西。”他冷笑一声,“我把它放在了村民家,免得被你发现。”
“强哥,你这样是在侮辱先祖,陪葬的东西怎么能拿出来。而且那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是用来镇压尸首的,如果出了问题,你根本无法解决。”
“那就不用你管了!”强哥手掌紧握瓷瓶,一个箭步朝着幺妹子冲了过去。
“我想起来了。”吴杰国看着我,突然说道,“因为我之前病很严重,所以脑袋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他刚才一说暗门我就想到了。”
“她带我过来的时候,就是从祭坛的右侧进去的。我记得她当时让我躺在地上,我因为疼痛暂时昏迷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片黑暗的地方,那应该就是墓穴了。”
吴杰国继续回忆着:“我记得里面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当时太过惊慌弄掉了火把,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想想应该是棺材……”
他估计是想到自己居然闯进了什么先祖的墓穴里,而且还活着出来了,一时间有些后怕地说道,“幸好那火把没烧起来,不然说不定我就闯了大祸了。”
燕无极仍旧盘坐在高台上进行破阵,幺妹子已经节节败退,再有那么一会恐怕就坚持不住了。强哥见胜利在望,手上的攻击越来越猛,越来越快,落败恐怕就在下一秒。
“我去帮他。”燕无极还没破阵,看他闭眼盘坐的样子,应该是不能被打扰的,所以幺妹子绝对不能输。吴杰国也是看透了这一点,决定出手。
“行,那你去吧。”现在对我和连允有威胁的也就是强哥一个人,只要缠住了他,我们就没有危险。
吴杰国虽然手上功夫生疏,但毕竟不是凡人之躯,强哥几次猛力攻击都被他靠着肉身和一次性符纸的抵挡,局势渐渐地向着他与幺妹子这边倾斜。强哥恨的牙根直痒痒,但仍旧找机会退让了几步,打算暂时喘口气。
若是只有幺妹子一个人,也许就被他缓过来了,可现在吴杰国也在。只见他如上次一般露出长长的指甲,身上的气势陡然大增。
“是先祖的气息!”幺妹子大喊一声,目瞪口呆地看着吴杰国。
强哥也被吓得不轻,直接跪在地上,“怎么可能……”
反而倒是吴杰国这个当事人什么都不知道,这一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强哥的胸前。
他本来黯淡而呆滞的双眸重新焕发了神采,一掌挡住吴杰国后面的攻势,“先祖才不会是你这种挠痒痒的力气,看来你是不知道什么机缘得到了先祖遗留在外的东西。”说完话,他已经反手捏住吴杰国的胳膊,把他直接抡了出去。
这种打斗……别说插手了,我是连靠近都不敢,随便给我来一拳,估计我这身上的骨头非得来个粉碎性的骨折不可。
吴杰国也是不知道疼痛的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和幺妹子联手。
强哥厉害是厉害,可双拳难敌四脚,渐渐落入了下风。
那边燕无极还是没什么动静,一直坐在那里入老僧入定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方打斗不停,燕无极那边又没有动作,我心急火燎地站在原地张望着。
连允则是捧着相机一直在录制,看的他也有些手痒痒,如果是普通人,说不定他早就也一起加入战局了。
“燕无极怎么这么慢啊。”我忍不住开口说道。
那边强哥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幺妹子估计是不忍心,稍微留了点手,这才让他坚持到现在。
我也渐渐发现了瓷瓶的作用,每次强哥只要拿出瓷瓶对准幺妹子,她就只好收回手,然后从另外一侧攻击,但是现在有了吴杰国,即便是瓷瓶也没多大效用了。
强哥被幺妹子一掌轰在地上,三人都停下了手。
“跟我回去吧,这些人就让他们离开村子。我们一起作伴守着先祖的尸首,这是我们的使命。”幺妹子想要伸手拉起强哥。
“我才不要和你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强哥怒喝一声,将瓷瓶重重捏碎,一股浓郁阴冷的黑雾从其中冒了出来,“幺妹子,没人能阻拦我。”
燕无极猛地睁开眼,连破阵都顾不得,几步从祭坛上跑下来,大声喊道,“梁亓连允,顺着边缘往我这里跑,不要沾到黑气!”
“晚了!你们都等着死吧!”处于黑气正中央的强哥已经完全被包裹住,只有他的吼声从其中传来。
幺妹子也知道大事不好,拉着吴杰国同样往燕无极那边跑去。
估计是阵法的缘故,这里没有风,也让这团黑雾没那么快就扩散开来,给了我们喘息的时间。
强哥从一开始的大笑慢慢变成惨叫,声音尖锐刺耳。
我们很快都聚集到了燕无极的旁边,他先是拿出一张符纸,然后看着幺妹子,“只能抵挡一会,幺妹子你知道墓穴的暗门在哪里吗?”
幺妹子抿嘴,却始终不答话。
主要是还有我这个普通人在他旁边,燕无极非常着急,声音都提高了一些,带着点怒气,“这个时候只能到墓穴里去了,里面应该可以保护我们,不然这黑气谁沾到谁的魂魄就被侵蚀,变成嗜血的怪物!”
“行……那你们跟我来吧。”幺妹子不再犹豫,带着我们上了祭坛。
一踏入这里,我就觉得那种压抑的气息更重,似乎连空气都粘稠了一分。
幺妹子走到方形巨石的右边,捏住上方的一角轻轻旋转,一道石门从两侧打开。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是真的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这石头上居然有暗门,当真做的精细。
我也看清了石块上面的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一块类似与煤块的不规则物体,但表面稍微平滑一些。
幺妹子微微低下头进入墓穴,“小心一点,脚下是台阶。”
我们拿出手机照亮,一个个跟着幺妹子往下走。
随着最后一个人进来,幺妹子随便拍了拍墓穴的墙壁,石门就关的严严实实。
“这里的空气没毒吧?”连允遮住口鼻,真有毒他这样也无济于事,必须用正规的密闭防护服才行。
“不会的,这下面有一条暗河,会有空气进行流通。”幺妹子回答道。
走下一截不算长的楼梯,步入了一个非常宽阔的大厅,唯一可惜的是这里空无一物。
从这里就看出古人的智慧,在这种地底挖出一个这么大的洞穴,而且过了这么多年仍旧还在。再加上进来时的机关,可以说是巧夺天工。
“这里是外室,不能再进去了,里面有很多的机关。”幺妹子停下步子,身体斜靠在墙上,眼神忧伤。
“你……到底是什么人?”连允大着胆子问。
幺妹子垂眼轻笑一声,晶亮的眸子看着他,“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是有幸被祖先选中,这才能活了这么久。可惜祖先仙逝的突然,没来得及教我真本领,这些年都是靠着留下的书本学习一些拳脚功夫和粗浅的咒印。”
“那你能说说祖先是什么人吗?”连允继续问。
幸亏幺妹子是个好人,不然碰到强哥那种,多问两句恐怕早就呵斥了。
“先祖是一个高人,当年就是他带着我们从战乱中逃到这里,帮助我们修建了自己的家园。”她叹了口气,“可惜再不复当年鼎盛,现在村子里只有残喘的老人,强哥又一心想出去,总有一天会只剩下我自己守着先祖。”
我们随便坐在地上,幺妹子估计很多年没有好好和人聊过天了,心中压抑了许许多多。
“先祖因为一件兵刃,导致自己身体被邪魂侵蚀,如果继续拖延下去恐怕就会被占据肉身。不得已之下只能选择仙逝,将邪魂困在这具肉身中,让它无法逃脱。”
“先祖说过,他的尸首非常危险,绝对不可乱动,若是被心肠歹毒之人拿来利用,或是让他复活,恐怕天地浩劫就会来临。可惜强哥他听不进去,他只想解除身上的咒印。”
“什么咒印?”
幺妹子回忆起几百年前的事情,眸中暗沉,“先祖有一天突然把我和强哥叫到了刚修建好的祭坛,说他已经无法支撑太久,会利用最后的生命给我们施一种咒,可以让我们长生,但却不再是人。”
“我们的指责就是看守这座祭坛,发现他有任何的奇异之处就立刻启动这座村子中的阵法,将这个村庄永远的隐藏起来。这个无间阵法,是先祖最得意的作品,只要启动,永远无法被破除。”
我看了眼燕无极,上次禹薇故意刁难时,他的态度好像这个阵法并不怎么厉害。
他始终都非常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神情。见我在看他,冷漠的脸上才柔和下来。
“接着我们就被施咒了,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不死的老妖怪。”
“这是长生不老啊……”连允喉咙动了动,“原来真的可以长生。”
“不,不是这样的,没有人会长生,即便是我们,也有寿命到头的时候,而且死后灰飞烟灭,无法转世。”
她的睫毛在手机的光亮下轻轻颤动,“说实话,我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恐怕不久之后就会死去,到时候我就会启动阵法,让这里永远都不会被找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围成一团坐在黑暗空旷的石室中,听幺妹子说起她的过往,她还是一个普通女孩时候的人生。时间过的如此之快,难免让人有些唏嘘。
连允始终垂着眼,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幺妹子停下了话,石室中陷入寂静。
“只有墓穴里有人,从外面就没办法打开。”幺妹子说道,“强哥是无法从外面进来的。”
话音刚落,突然感觉头顶一阵晃动。
“怎么回事?”连允被从沉思中打断,抬头惊恐地问道。
“应该是强哥在外面搞得。”幺妹子站起身,“希望他还有理智。”
虽然我不清楚从瓷瓶中被放出的是什么东西,但通过燕无极的话也知道这黑雾的厉害,被它直接包裹在最中间的强哥那惨厉的叫声此时仍旧能够回想的起来。
“那团黑雾到底是什么?”吴杰国才想起问这个事情,刚才逃进来的突然,之后连允就开始接二连三地与幺妹子询问交谈。
“瓷瓶里困着的是邪魂的一部分,那是先祖费劲千辛万苦从身体里抽离出的那么一点点,后来发现没办法彻底毁灭,只好封印在白釉瓷瓶中。”
“那强哥他现在被邪魂……”吴杰国没再说话,我们从幺妹子的话中已经知道邪魂的厉害,虽然只是一部分,可连先祖都无法对付的厉害东西,怎么可能是强哥能应付得了的。
他估计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强哥了,若是那邪魂中还保有一丝意识,占据强哥的身子,那他现在就相当于复活了的低配版邪魂大BOSS。
刚才突然出现的震动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加猛烈,石室中的顶端甚至已经有细碎的泥土往下掉落。
“不行,他继续这样下去会毁了先祖墓穴的!”幺妹子咬咬牙,“我必须出去阻止他。”
“你不能去,他如果真能把墓穴毁了,你出去也只是送死而已。”燕无极拿起手机,牵住我的手,“我们继续向里走,外室已经不安全了。”
幺妹子连连摇头,“不行,里面全是机关和阵法,就连我都不敢保证在里面毫发无伤……”她后半句估计是想说更别提我们这些普通人,但却被燕无极打断,“跟着我走,不会出事。”
他侧眸看我,“相信我吗?”
我点头,我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
“那走吧。”他牵着我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连允第二个跟过来,吴杰国加入了特殊调查局,自然也知道了燕无极的厉害,看了眼幺妹子也抬起步子跟在后面。
可能是燕无极表现的非常冷静与自信,再加上他是一个阴阳术士,幺妹子只当他是有真本领。若是真的遇到危险,实在不行就出手相助,到时候进入的还不算深,退出来也简单。
我突然有了一种盗墓的感觉……
走出外室,里面是狭窄的甬道,只够一人通行。墙壁上每隔半米都会有一个八边形的图案,上面写着我看不懂的篆文。
燕无极走在前面,我则是第二个,连允紧随其后,吴杰国和幺妹子在最后。
甬道不长,在到达另一间墓室的入口前,燕无极停下了步子,“这里有阵法和机关,触动机关阵法也会同时启动,你们一定要按照我的步子来,不得有丝毫的偏差。”
他脚踏在地上,靠着墙左侧先走一步,脚尖用力,在地上留下一道痕迹,免得我们出错。
左侧第二步,右侧三步,我们就这样一路跟着他像以前小时候跳九宫格一样过了入口。等从地上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另外一间墓室。
这里应该已经算是进入到了墓穴内部的起始,墓室面积不大,里面唯一的一样陪葬品就在墓室的正中间。先是一左一右两个圆柱形的石墩,中间架着石桌,上面放有一个棋盘,黑白两子已经落下不少。
燕无极没动,我们谁也不敢往前走一步。
“你们呆在这里。”燕无极说完,独自一人走到棋盘旁,静静观看。
许久之后,他走到左侧,在石墩上坐了下来,抬手从南竹罐中捻起一枚黑子,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座位,微微颔首,“还请前辈赐教。”
“燕无极这是在干吗?跟谁说话呢?”连允探着脑袋,有些不解地问,这个时候他还不忘记继续录像。
“我也不知道。”
燕无极只下黑子,每次落子前都要细细斟酌一番,表情严肃。棋盘还是那个棋盘,白子不多也不动。
又下了两子,燕无极突然轻笑出声,“果然是这样,前辈,领教了。”
我们一行人更是云里雾里,不懂他到底是在做什么。
“你们过来吧。”燕无极招手道。
“怎么回事?”幺妹子问。
“这墓室并不只是要困住他的尸身,还有就是找到一个同道中人,帮他再加固封印,或者除掉邪魂。”
燕无极手指向棋盘:“那个就是探金石,里面实际上是个非常厉害的阵法,通过阵法来测试来人的道行。我破了他的阵法,后面畅通无阻。”
头顶的震动时不时传来,燕无极抬头看上一眼,“我们继续走吧,去看看那邪魂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行……”幺妹子吞吞吐吐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不行?”燕无极看着她,眼神锐利。
“先祖都对付不了邪魂,我们不能进去,万一把他唤醒了,那天地浩劫就会来临。”幺妹子神情恐惧,“我当年是见过邪魂的,我绝对不能让他醒来。”
“放心,我能对付。如果你实在不想进去,那就留在这里吧。”燕无极等待她的回答。
“你们要进去?”幺妹子目光扫视过我们,“强哥之前从这里能拿走瓷瓶,肯定不是他自己的本事,也许邪魂已经渐渐苏醒,他计划的这一切。”
一时间没人说话,幺妹子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当初经历过邪魂事件的人,她说的话她表现出来的恐怖,绝对不会是假装出来的。
“我已经破了探金阵,我们不进去,再有人进来一样也是畅通无阻,到时候邪魂才会真正被放出来。我既然能破了你先祖的阵法,那么我再去叠加一层封印也不会出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终幺妹子还是被燕无极说动,不是相信他的本领,而是因为后面的阵法不攻自破,没了保护的墓穴,说白了,谁都能来。与其这样,还不如让燕无极给邪魂再叠加一层封印,然后出来时沿途上在加几个阵法,这样又是固若金汤。
墓穴整体并不是很大,虽然机关和阵法重重,但没了这些一路走下去也不过只要半个小时而已。
我们终于来到了主墓室。
一踏入这里,我们就被一种无言的压迫感笼罩,这里比高台更甚,源头就是正中间那巨大的似金似木的黑色棺材。
周围的油灯接二连三亮起,将主墓室照的通明。棺盖上描绘了金色的细线,也是一个八边形的图案,篆文比甬道里的多了不少,密密麻麻连成几排。棺材下方垫了一块玉石,大部分已经被侵蚀地发黑,只有边边角角还能看出原来的绿色。
幺妹子远远站在主墓室的入口,不敢上前。
石板铺成的地面到处都是阵法的痕迹,就连头顶和周围的墙壁也是如此。
“你的先祖是个高人。”燕无极眸子微亮,踱步上前,手在触及到棺材的一刻,他立刻收回。
“里面的东西是活着的。”
我们一听,顿时心惊胆战,一个古老墓穴当中的密封棺材里有活着的东西,应该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似乎在回应燕无极的话,棺材里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我们几人赶忙后退两步。
“这是一个三阵合一的连环锁魂阵,想要布置下来最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而且还需要很多活人。”燕无极看向幺妹子,“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幺妹子脸色一变,没想到燕无极居然会一眼看透,既然已经点明,她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没错,当初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了山贼,先祖就用他们来完成了这个阵法。”
“锁魂阵虽然厉害,但有利就有弊,你们用活人来启动阵法,他们的魂魄无法超生,现在怨气浓重,基本上已经被邪魂收为己用,他的复活不过也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燕无极掀开外套,从里面拿出一块玉佩,正是我们之前在平城学院广场时吸收煞气所用到的,我以为他早就销毁了,没想到居然留到了现在。
玉佩刚一拿出来就不受控制地脱离飞到棺材上,眨眼间就化作粉末。
里面的邪魂尝到了甜头,还想要更多,不停地敲击着棺材。那沉闷的声响如同敲在心脏上,连允反应最快,噗通一声跌坐在地,脸色煞白一片,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什么感觉。
燕无极见我疑惑,解释道,“是平安扣帮你阻挡掉了。”
幺妹子恐慌至极,声音都有些颤抖,“邪魂就快要复活了,燕无极你快点叠加封印,绝对不能让他出来。”
“就算叠加一百层也没用的,不过是亡羊补牢拖延时间罢了。”燕无极绕着棺材一圈圈的走着,眼神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如果想消灭邪魂,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把他放出来,我能感觉他的力量,虽然强大,但还很虚弱。再过几年,他恢复的更多,逃了出去,若是隐藏在大千世界中安静休养,之后恐怕没人能对付的了他。”
“放他出来?”幺妹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谬论,尖声反驳,“这是绝对不行的!关住他最起码能暂时保世间太平,到时候他出来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说运道使然。你不要做错事,我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你觉得还能离开吗?”燕无极看着周围的阵法,“邪魂够聪明,他想把我们留下来,所以主动加强了阵法。现在不仅他出不去,我们也出不去。等他吸收了我们,再熬上一段时间,必定拨开云雾见月明。”
“我不信!”幺妹子猛地转身向入口冲去,一道金光之后,她被大力弹了回来。幸好吴杰国眼疾手快接住了她,不然这一下非得撞到棺材上不可。
扶着幺妹子站好,她指着我们高声怒喝,“都是你们!你们是为害世间的恶人!”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后开始掩面抽泣,“我不应该带你们进来的,我不应该……”
气氛一时间凝重起来,只有幺妹子的哭泣声还在时不时响起。
“我说我能灭了邪魂,你信不信?”燕无极站在棺材旁边,身体挺得像是一棵杨柳树,俊逸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神态。这个时候的他截然不同,比平常更多了几分凌冽和气势。
“不可能的,连先祖都对邪魂无可奈何,你怎么可能做到。先祖可是活了两百年的道门高人,你一介凡人,就算懂得这方面,也绝对比不得先祖。”
“有些东西不是年纪大就能做好的。”燕无极轻佻眉毛,“要不然你来试一试?”
“怎么试?”幺妹子抬起脸,还留有泪痕。
“你见过先祖的出手,用你心中的衡量方法来衡量我,不就知道孰强孰弱?”
“先祖深不可测,我是绝对没有衡量方法的。”
“既然这样,那我只能直接动手了。”燕无极话音落,手起,一掌拍在棺材盖上。
“不要!”幺妹子的喊声已经为时已晚。
燕无极这一掌并不简单,他的手里早就拿有一张符纸,不过上面并不是用朱砂绘成,而是黑色线条。符纸暂时阻隔了锁魂阵一息时间,但这已经足够邪魂从里面逃脱而出。
棺材盖一下子飞起,大笑声中冰寒的气息跟着席卷而来。
一个面目慈善的老人从里面慢慢坐起,他晃动了一下脖颈,长长呼出一口气,“真是舒服,真是舒服啊,我几百年没有嗅到这么新鲜的空气了。”他漆黑的眸子陡然转向我们,“还有这些有意思的小玩意。”
“邪魂复活了……”幺妹子双膝跪地,头重重磕在地上,“先祖啊,是我犯了弥天大错,弟子有罪,弟子有罪……”
“现在居然还有人拜那个老头子,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被困在这里,早就到尘世中逍遥去了。”他含怒竖眉,从棺材中飞身而出,转眼就到了幺妹子的面前。
“既然你是他的弟子,那就让我先消消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一掌捏住了幺妹子的喉咙,笑的阴森,“我知道你不是人,杀不死,可是你身体里的东西我还是很喜欢的。”
幺妹子被他这样抓着,脸色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发红,也不感到窒息,而是异常惊恐地瞪着老人,话语虽然哆嗦,但态度坚决,“弟子宁死,也绝对不会成为邪魂的食物!”
都说面由心生,从先祖的尸首就能看的出来,他生前确实应该是个心善的高人。如今被邪魂拿来利用,眉眼已经开始渐渐变得扭曲,阴狠。
“你以为你能死?你先祖给你下的咒印,让你连自杀都做不到!”说着,邪魂已经张大了嘴,黑气从其中而出,缠绕在幺妹子的脸上。
“不!不要!”她蹬着腿,嘶吼尖叫,却挣脱不开那只全是老年斑和皱纹的手掌。
这个时候燕无极才慢慢地走到邪魂身旁,手掌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则是随便扇了扇。
邪魂的动作陡然停住,那团包裹在幺妹子脸上的黑气也渐渐消散。
“是你!”邪魂回头时猛地瞪大双眼。
“没错,是我。”燕无极回应一句,下一秒手已经拿出了一只黑色的簪子,眨眼间就插入了邪魂的头骨正上方。
“我以为……他找不到我的……”一句话之后,邪魂眼神黯淡下来,先祖的尸首倒落地上。
幺妹子挣脱束缚,跪坐在地上,神情呆滞。在见到先祖倒地的那一刻,更是连哭声都停了下来。
尽管只是一瞬间,可那黑气仍旧让她的面容有了变化。本来精致细腻的五官和皮肤已经起了褶皱,更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看完这一幕,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幺妹子在内。
一个堂堂的邪魂,能够让先祖无可奈何的邪魂,燕无极居然只用了一招,就把它给收拾了?如此的干净利落,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而且他们之前的对话也有些奇怪,好像两个人早就认识一样。
“邪魂……死了?”幺妹子还没缓过神来。
“死透了。”吴杰国伸脚在先祖身上揣了一下。
“别侮辱先祖的尸首!”
“好好好,我只是看看他还有没有反应而已……”吴杰国被呵斥地立刻退回到我旁边。
幺妹子两步爬到先祖身旁,看着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一时间又是泪如泉涌,“先祖……”
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是对的……
我见还绕着棺材转的燕无极,走到他旁边,探头看进去。里面是白色的衬布,中间有一个像是用鲜血侵染而成的八边图形,经过这么多年仍旧光鲜。旁边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物件,估计不是用来陪葬,就是吸收邪气所用。
“燕无极,你和邪魂认识?”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太想知道答案了,一个几百年前的邪魂居然和二十多岁的燕无极相识,怎么想都绝无可能,除非燕无极也活了这么久……
“我和他不认识,但是他以为我是那个人。”
“什么意思?”
燕无极拿出刚才消灭邪魂时所用的黑色簪子,“他感受到了这个的气息,所以以为我是簪子的原主人。”他笑笑,“我就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了。”
虽然他的解释还说得通,可是他怎么知道这簪子可以制服邪魂?我有太多的问题,现在不是时候多问,等回去再说。
我越来越感觉燕无极的厉害可能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也许他的深度,我到现在只了解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这些殉葬品早已经被腐蚀,沾染了邪气,全部销毁,免得又滋生事端。”燕无极看向幺妹子,“这是你先祖的墓穴,就由你来做吧。”
幺妹子点点头,将先祖的尸首横抱而起。本来还如活人沉睡一般的他,突然间就四分五裂,掉落在地上化作粉末,连白骨都没有留下,只剩下空荡荡的衣服还留在幺妹子的臂弯处。
解决了邪魂,我们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但现在还有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就是外面的强哥。不过如燕无极这般厉害,应该也是不在话下,毕竟强哥只是被邪魂的邪气所侵蚀而已,远远比不得本尊。
“我们出去吧。”
燕无极没管幺妹子,带领着我们往墓穴外面走。
走到外室的台阶,燕无极从内部打开了石门。
出来后,我们看到了躺在高台上的强哥,他已经死透,全身上下都变成了皮包骨,一副干尸的模样。
“多行不义必自毙。”燕无极撂下一句话,也给我们的任务画上了句点。
禹薇早在之前就已经醒来,跟着我们一起坐上车,离开了村子。料想是幺妹子见我们离开强哥的家,就前去解开了她的咒印。
禹薇见我们不在,以为去村子里探查情况,就在家里等候。这一等,才知道任务已经完成,幸好连允把事情从头到尾录了下来,不然她可就真的错过了一场精彩而又刺激的争斗。
现在天色很晚,我们选择连夜回去也是燕无极提议的,免得被有些村民发现,惹是生非。
“无极。”我坐在车座上偏头看他,“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微微摇头,“我一直以为自己看清了你,可发生的事情越多,我越觉得你就像是被遮盖在重重迷雾中,拨开一层,永远还有下一层。”
“你说的太夸张了,你只要记住我是你的丈夫,是爱你的人,是会永远陪伴你的人,就可以了。”
我不再说话,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到了最近的市区,我们要在这里吃饭,休息,好好整顿一番再启程回去复命。
热水淋在身上,我惬意地闭上了眼,这么多天没洗澡,其实早已经忍受不了。但他们都没有说什么,我自然不能表现地太过矫情。
躺在舒服柔软的大床上,果然还是这样的生活更适合我。村子里虽然天然无污染,待一段时间还行,让我一辈子住在那里,没有网络,没有这繁华的市井,没有尸体可检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第二天,我们到达机场。
三个小时湖,飞机落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汪洋得知了事情经过,专门过来接机,更是订了一家高档餐厅,为我们接风洗尘。
包厢内,我们吃,汪洋捧着相机看。
“燕大师,厉害。”他竖起大拇指,被燕无极的表现给完全的折服,连称呼都变了,“我们领导说的是对的,当真该叫您大师,绝对是我们局里现在的第一人!若是没有您呀,我们去祭坛的这一小队,非要全军覆没不可。”
燕无极摆摆手,对与他的夸赞并不觉得什么,“不敢当。”
汪洋放下相机,问道,“我有个疑问,看里面的录像内容,您似乎和邪魂相识?”
“你看到里面的黑色发簪了吧,他认识的是这个,而不是我。他当时以为我是发簪的原主人,其实我也只是机缘巧合得到的罢了。”燕无极似乎不想再多解释,拿起筷子继续埋头吃饭。
汪洋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他不想多说,也就识相地没有再问,而是说起了后面局里的打算,“现在怀疑的人选还在调查中,等确认他们确实符合条件,有奇怪的地方,我们再进行最后的确认。”
他偏头看向我和连允,“你们两个就回国安局等待局里的通知,随时准备接受新的任务。”
吃完了饭,我和燕无极与其他人分道扬镳。
回到家中,看着熟悉的一切,隔了这么多天,自己终于回来了,果然还是家里最好。
因为回来的比较迟,小泉还没有放学,我也实在没精力再去接他,躺在床上倒头便睡。虽然在村子里休息的时间也够长,但毕竟是有所防备的地方,睡眠很浅,还是有些疲惫。
燕无极从床上起身,拿过外套,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起身离开。
再回冥界,恍如昨日。
踏入冥王的寝居,最前面的石座上慵懒地躺着一个男人,乌黑长发在脑顶束成一髻。身上挂着上好丝绸精心裁制而成的墨绿色长衫,一株株曼陀罗花在长衫尾竞相绽放。
他似乎早已料到燕无极的到来,并未感到任何惊讶,只是淡淡掀起眼皮,“这么久了,才想起回来?事情做的怎么样?”
燕无极没有答话,而是从口袋中掏出那只黑色簪子,“算是完成了一些。”随手一抛,弧线过后,准确掉落在冥王的怀里,“找到了一个你应该会感兴趣的东西。”
“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这个。”冥王拿起把玩,这个簪子是他给燕无极的,嘴上说是交给他应急用,算是自己的一片好心。实则是里面有他的一缕精魄,虽不能时刻监督,但大概事情还能能够察觉得到。
只是他没有想到燕无极居然会发现他的精魄,并且完美地将这个簪子重新还回了他的手中。
“从哪里找到的?”冥王手掌对准簪子凭空往外一拉,一股黑气从其中冒出,在他手掌的范围内缓缓蠕动。
燕无极站在不远处,瞄了眼旁边的石凳,没有丝毫要坐下的意思,说完就走,他不想久留。
“你下次看好自己的东西,如果要留下来,就别让它逃出去,若再有下次,你自己去寻。”燕无极非常不满,“你分裂出来的这一部分精魄早在几百年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从冥界逃脱而出,若不是当时有人镇压,现在早就把人间闹得天翻地覆。”
冥王无所谓地耸耸肩,将黑雾重新召回簪子内,随手插在头上,“这缕精魄很斑驳,就算真的给他几百年,也不过尔尔。”
“那是对你,它去的是人间。”燕无极再不多话,转身便要离开。
冥王慢慢从石座上站起身,走到燕无极旁边,手搭在肩头,“无极,好久不来一次,就这么急着回去见你的夫人?留下来陪我喝两杯,我正好也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燕无极没有回头,微微垂眼,“酒就不必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你看你,还在因为我上次的玩笑话生气,我是不会真的伤害梁亓,只是为了让你对我吩咐的事情用点心。”冥王说完,也不管燕无极的态度,直接挥手叫来外面等候的差使,“去,拿壶酒过来,再准备几个小菜。”
“是。”
石桌前,两人相对而坐。
冥王叫来两名侍女,都是一等一的美貌,在一旁倒酒。燕无极没什么表情,始终冷着脸。他讨厌威胁,尤其是用梁亓。即便对方是冥王,他也无法忍受。
酒杯倒满,冥王先端了起来,“一句玩笑话而已,酒过三巡尽皆抛到脑后,你觉得如何?”
伸手不打笑脸人,燕无极与其碰杯,一口喝干。
冥王眉眼微眯,“无极,我的谋划已经开始了,需要你的帮忙……”
倏尔睁眼,房间内已经漆黑一片。打开台灯,睡了足足有四五个小时,现在已经到了晚上。
我揉揉脸,唤了一声,“无极?”
没人应答。
他可能又去忙一些不能告诉我的事情,本来还打算今天和他好好谈谈的。
可能是没有盖被子的原因,身体稍微有些发冷。打了个喷嚏,我感觉自己好像是要感冒了,愈发不想下楼。我记得临走时冰箱里还有几包速食面,凑合一顿也够用。
“咚咚咚。”门外骤然传来敲门声。
刚准备打开客厅灯光的我被吓了一跳,“谁啊?”
“是我。”连允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打开门,连允立刻闪身进来,反身将门关上。
“怎么了?”我皱着眉,看他的模样,好像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他开口便问:“燕无极呢?”
我摇摇头,从鞋架上拿出一双拖鞋,“不知道,你找他干嘛?”
“我今天回家,发现家里被别人翻过。”连允换好鞋子,坐到沙发上,一口将我给他倒的水喝的一干二净,来的路上应该很焦急。
“东西虽然都摆回了原位,可是我的抽屉里文件的顺序不一样。”
连允回忆道:“我通常都会把第二天要用的文件放在最上面,最下面的我几乎很久都没有翻开了。今天我回去,居然发现最下面的文件跑到了最上面,那份文件是去年的,我绝对不会翻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区楼下的大爷大妈已经开始一天一次的广场舞操练,音乐声透过阳台的窗户传进来,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回暖了不少,没有之前连允说话时那么冰冷和阴森。
连允接着喝下第二杯水,脸色仍旧不是很好看。
“有人翻东西,还归回原位,并没有任何丢失的财物,那就不是小偷,而是有预谋地想要寻找什么东西,可是这和燕无极有什么关系?”他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一进门就要找燕无极。
“你看我哪里不一样?”连允紧紧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哪里不一样?”我被他搞得更糊涂了。
眉毛,鼻子,眼睛,这不就是连允吗?我视线下移,最后停在他的外套上。伸出手摸了摸外套的材质的和厚度,里面厚厚的一层加绒,在这边天色虽然已经转冷,可是他里面还穿了羊毛衫,再加这样一件外套完全就是多余的。
“你发现了吧,我一进门就发现家里和冰窖似的。刚开始没多想,可是后来越来越冷,我穿上外套才好一些,紧接着才发现东西被翻过,我就急忙跑到这里来了。”
连允抖了抖身子,紧紧抱着胳膊,“这种冷让我想起了不干净的东西,我害怕现在还有什么东西留在那里。”
我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八点多了,燕无极还没有回来,只能给他打个电话询问一下。让连允一直在这里担惊受怕,也不是那么回事。
那边响了几声才接通,传来汽车的车流和行人说话的声音,“梁亓,我很快就回去了,现在在路上。”
“那你快点吧,连允有事找你。”
听我这么说,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的连允呼出口气。
半个小时后,房门打开。燕无极手里提着水果,还有很远地方我最爱吃的那家店才有卖的龙须糖,原来他是出去买东西去了。
“出什么事了?”燕无极坐在沙发上,连允赶忙又将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燕无极沉思片刻,回房间拿出自己的黑色拎包,“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我急忙回房间换衣服,“我也一起去。”
今天气温降低,冷风可以用呼啸来形容,但也远远不用像连允穿那么厚的衣服。
到了门口,连允掏出钥匙打开门。
还没踏进去,我就感受到了他所说的像冰窖一样的温度,确实太低,这不正常。
进了门,燕无极四处看了看,最后来到连允平时办公用的书房,“就是这里发现有人翻过你的东西?”
“没错。”他两步走到电脑桌前,拉开抽屉,“就是这里,可是我感觉应该所有地方都被翻过了,只是唯独这里他疏漏了而已。”
连允一个人住,房子不大,装修也很简洁,符合他的性格。我们绕了几圈,半个小时就把房间里的边边角角都查看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也没什么脏东西在。”燕无极道。
“那为什么这么冷?”连允说着话,又紧了紧外套,“我开空调开了几个小时都没有回暖。”
“这确实奇怪。”燕无极放下包,踩着拖鞋,指着书柜,“这些地方能看一下吗?”
“所有地方都可以。”
我们又把抽屉和柜子,甚至连马桶上面的抽水盖都打开了,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温度这么低,实在说不过去。
燕无极眉头紧锁,“你们到房间外面去,我布个阵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我和连允站在书房外,燕无极盘坐在地上,拿出自己的道家法器,开始布阵。
说实在的,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布阵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对于燕无极,说布阵就布阵了,完全不需要什么条件和能量。
燕无极紧闭的双眼睁开,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翳。
“冥王,你这是在给我警告吗?”他低声呢喃,落在前面膝盖的的双手紧握成拳。若不是之前的交易,他答应替他做事,也不会被他牵着走。
梁亓他不碰,所有用梁亓身边的人给他警告。答应他的事不能忘了,时间已经耽搁的够多。若是耽误了他的计划,恐怕会有更多类似的事情接踵而至。
说来也奇怪,燕无极撤掉了阵法之后,房间里的寒冷瞬间消散了不少,开始回暖。可我却不知道,那是燕无极看到了冥王留下的讯息,他一手造成的冰寒,也就随之而消失。
“好了。”燕无极淡淡说出两个字,拎起包打算离开。
“为什么会这么冷啊,是不是之前有不干净的东西进来了?”连允完全没有发现此刻的燕无极非常的愤怒,他一直在压抑没有爆发出来。
“不是不干净的东西,总之对你没有恶意。”燕无极另一只手拉起我,头也没回地出了连允家。
我和他相处这么久,当然能够发现他前后心情的转变。燕无极紧抿薄唇,牵着我的手有些用力。
送我回到家,燕无极连楼都没上,直接就开车离开。我非常想知道他为什么会不开心,也想知道他去做什么。但我不问,因为他不想说。可这种感觉实在不好,我甩了甩头,必须要挑个时间好好和他聊聊。
秘密可以有,但隐瞒不行。
国安局。
回到法医室,最近我总是时不时出差,王婷他们的工作量就相对会变大一些。而且他们三个都还算是新人,对尸检方面涉及的一些事情拿捏不准。我一回去,王婷差点就要喜极而泣了。
“最近怎么样?”
王婷叹了口气,“梁姐,你一走就出了命案,而且死者身上什么样的伤口都有,年纪又大,本身疾病就多,光是确定死亡原因就让我们费了一天的时间。幸好他们两个来了,不然就我自己,那真的没法搞。”
“案子破了吗?”这种尸体我很感兴趣,可惜错过了。
“破了,死者是因为儿子儿媳常年虐待,最后活生生气死的。”
我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养大的孩子却不能给自己养老送终。
第一天回来没什么工作,倒是主任将我叫到了办公室,询问一些我破案后的感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主任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枪伤早已经好利索,整个人也有了精神。
他的儿子中途进来一次,见到我略微有些尴尬,冲我微微点头,放下文件快步离开。
主任笑笑,“你和我家那臭小子的事我听说了,是他做错了。刚从学校毕业的小毛孩子,什么都不懂,就敢妄加猜测,这可是大忌。”
我赶紧摆手,“这件事我早都忘了,根本没有放到心里去,谁都犯过错误,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正确的。”
他把刚才端进来的茶水推到我面前,“小梁啊,我是非常看好你的。这几次你的任务完成情况特殊调查局那边也告诉我了,虽然你们具体做什么不能透露给我,但你表现的好坏还是可以的。”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这次叫你来没什么事,就像刚开始说的,只是想问问你破案后的感想。最近局里有个活动,我希望你能上台分享经验给这些后辈,免得他们以后走了弯路。”
上台演讲,而且还是分享破案经验?可我只是个法医啊……“主任,我觉得我胜任不了,还是让连允上吧。”
“连允他在局里这么多年了,他的办案思维早就形成,你不一样。他能说的,都是局里的这些后辈能从课本上面学到的东西,意义不大。”他悠闲地喝着茶,一双有神的眼睛看着我,“梁亓,我觉得你是有天赋的,你也有这个能力。”
最终我也没有推辞掉,主任是铁了心地想让我上台。虽说这几次案子确实让我学会也明白了很多东西,可整理出来也根本不多。半个小时的演讲,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但答应都答应了,只能尽量做到最好。
回到法医室,沈依依见我有些闷闷不乐,上前关切地问道,“梁姐,你怎么了?”
“没事。”我摆手,叹了口气,拿过刚才王婷买回来的热咖啡。
“他们俩呢?”
沈依依坐在我旁边,“陈礼有事出去了,王婷好像是因为上次的尸检报告出了问题,在刘队办公室了。”
“我去看看。”
刘队办公室,我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王婷果然正站在办公桌前,垂着头一副正在被训话的模样。
刘队招手让我过去,“小梁你来的正好,你快来看看,你们法医室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居然都没有发现。”
我眉头紧皱,看向刘队拿起的报告,他指着死亡原因处,“这个专业名词我都知道,可是你看看这些专业法医毕业的孩子写的是什么。”
出错误的词汇是最基本,也是最简单的,娟秀的字体将它写成了意义相近的另外一个词汇。这可在报告里面是有明确规定的,不可用任何词语,替代已经有的专业词汇。
我看了眼王婷,这不是她的字迹,也不是陈礼,那就只会是沈依依了。
这就和职业病差不多,这个词从学习法医开始就天天可以见到,可以听到。每次一涉及到这部分,几乎想也不想,直接下笔就写了出来。沈依依法医高材生,居然还会出这种常识性的错误,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合上文件,对着刘队抱歉的笑笑,“可能是疏忽了,我回去会好好叮嘱他们的,这种问题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出了办公室,王婷委屈地嘟起了嘴,“这种地方我都没检查,以为不会出错的。”
我陷入沉思,如果沈依依写错了一个字,那还情有可原,可那却是用一个意思相近的词代替的。常识性的东西她怎么会不知道?
刚路过连允办公区不久,就听到里面传来发号命令的声音,紧接着一群人穿着警服走出来,连允在最前面。
他看到了回头的我,“刚好我还想去找你的,有案子了。”
没想到回来头一天就有事情可忙了,我把报告递给王婷,“回去告诉依依,让她注意点,这种问题不要再犯了。”
因为之前去见主任,我就把外套穿上了,显得更正式一点,现在刚好直接出门。
上了车,我询问情况。
连允从后座的警员手里结果防弹衣递给我,“穿上。”
我顿时一惊,“穿这个干嘛?有枪战?”
“还不清楚情况,但是已经有人中枪了。”连允把防弹衣穿好,手枪也拿出来擦拭一遍。
“你这叫我干嘛呀,我只是个法医,你快停车,我回去。”
他眯起眼笑了笑,跟着前面的警车,“放心,我叫你来是让你来见识一下的,一会你就呆在车里,不会出问题的。你在法医室待着多无聊,出来透透气。”
枪战……我狠狠白他一眼,坐在车里应该没有危险,那跟着看看吧,正好我还真没见识过枪战。在城市里很少会发生这种情况,有的话也不过是那么一两个非法持枪的人。至于那些黑帮械斗,就是特警那边要管的事情了。
“刚才接到辖区警局的报案,说是找到了一个制毒窝点,是两个刚好巡视到那里的片警发现的。里面具体有多少人不知道,因为是穿着警服,一进去就把里面的人给吓到了,开了枪。”
车子向目的地疾驰而去。
“到了。”离的很远,我就见到一辆孤零零的警车停在路边,前方是一间废弃的厂房,警车旁边躺着两个已经中枪的警员。
“是这个辖区的片警。”连允下车查看了一番,“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
看着从厂房延出来的血迹,他们应该是中枪之后逃到这里才死亡的。
“你们去后面。”一队人拿着枪,绕到厂房后面,挑出一个人把已经死亡的警员送回到国安局。
“梁亓你回车上去。”
连允接过喇叭,按下开关,“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抱着头慢慢走出来。”
“做你娘的梦,老子才不投降!”里面的人怒骂一声,接着道,“老子挣钱碍着你们什么了?那么多制毒的人不去抓,就看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制毒?
连允没有理会,还是继续重复刚才的话。若不是他们手里有枪,早就冲进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厂房里再没有声音传出来,我们也不敢贸然冲进去,现在就属于对峙。因为厂房里枪支和人数的不确定,缉毒队那边已经在派人赶来。
我坐在车里,因为觉得没什么危险,就走出来站在连允旁边,“一般这种情况你们怎么办?”
“如果劝说无果的话,等缉毒那边的人拿到厂房结构图,然后分成几队包抄进去。”
厂房门本来是关上的,这个时候突然传来声响,一道门缝缓缓变大。
一个男人单枪匹马走了出来,他长得非常瘦弱,看样子年纪不过二十左右,一脸的唯唯诺诺。在见到外面包围的警车,整个人脸色顿时煞白一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我……我投降……”
连允看向旁边的警员,示意要提高警惕,突然出现这么个人,指不定是陷阱。“先把衣服敞开,慢慢走过来。”贸然让他过来,万一身上绑个炸弹什么的,那我们这一群人都没办法幸免。
“好。”男人哆哆嗦嗦拉开衣服,直到露出肚皮才慢慢地朝我们走过来。
“吃里扒外的东西!”一声怒喝从厂房二楼的窗子里传来,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枪声。
等我们捂着头起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身中一枪,倒在地上,眼睛惊恐地睁大,全部都是活下来的欲望,“救我……”
“快上去救人!”连允扔掉喇叭,第一个冲了上去。
我也赶忙跟上。
“砰!”又是一声枪响,近在耳边,我吓得趴在地上,就听上面传来刚才男人的声音,“都不准动他,这就是背叛我们的下场,谁敢自己逃出去,谁就得死!”
“都退回去!”连允趴在地上,抬头向二楼看去,那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消失。
他慢慢站起身,还想要把奄奄一息的男人拉扯过来,结果上面又开了一枪。
趴在地上的男人彻底绝望了。
连允带着我跑回车旁,开始部署,“我有防弹衣,你们去引开他们,我去把他拉过来。”
“是!”
一队人在后面开始扰乱,连允则是趁机将已经昏迷的男人抗到了警车这边。
我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后背中枪,应该没有命中重要的地方,现在还有薄弱的呼吸。
我利用警车上以前配备的急救药品给他简单止了血,“现在送到医院去也许还有救。”
一名警员带着中枪的男人快速往医院驶去。
车子轰鸣声由远及近,是缉毒队那边来人了。
“梁亓你回车上去。”连允帮我关好车门,和缉毒队的人站在一起看厂房的结构图。
“从这里进去,绕到第二间控制室,他们制毒的窝点只会在这里,有大片的地方供他们使用,而且还有机械。先放催泪弹……”
“集合,狙击手就位……”
我在里面听着他们的部署,心跳跟着加速,有些澎湃的感觉。
这种场景一两年也许我都遇不到一次,如果能跟着一起进去就好了……不过我也只是脑袋里想想,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而且他们都是在用生命做斗争,也许一个不小心就会壮烈牺牲,年轻的生命就此结束。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接通,是王婷的电话,“梁姐,我刚才听说连督察他们是去制毒窝点,而且还有枪,你赶快回来吧。”
“我没事,我在车里待着……”
“那也不行,万一……”她话没落,我感觉车后一个重力袭来,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
手机掉在脚边,脑袋一阵剧痛。
“梁姐!梁姐你怎么了……”
我扶着额头回头看去,后面来了几辆黑色的吉普车。里面下来了一些带着头套的男人,估摸着得有十几个人。全都拿着枪,一下子就把剩余的这些警员给包围了。
他们肯定早就到了,就等缉毒冲进去,然后他们再出来控制我们作为人质。制毒窝点可以不要,但人绝对不能不要,如果供出背后的大佬,可能会牵扯到许许多多的东西,甚至会摧毁整个利益链条。
一个男人粗暴地拉开车门,直接扯着我的衣服就将我提了起来,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情地将我扔在了地上。、
周围都是已经被控制住的警员,因为他们是从后方包抄,再加上这些人都是不怕死,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人,警员怎么会是对手,掏出枪来也被几下制服。
一个男人拿过连允刚才用的喇叭,学着他的语气,“里面警察给我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立刻退出来。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候,如果五分钟你们还没出来,我就先毙掉一个人。”
他放下喇叭,好死不死地偏偏就把我从人堆里提了出来,扔到最前面。冰凉地枪口对准我的后脑,呼吸在这一刻几尽停止。
我是这里面唯一的女性,也是最不应该过来的人。我心中暗自咒骂自己,只希望千万不要擦枪走火才好,我还不想死……
这么多人被控制,缉毒那边只好退出来,连允看到我被作为第一个人质,气的差点冲了上来。
身后的男人冷笑一声,“三分钟,不错,有组织有纪律就是不一样。现在再给你们五分钟,全部人离开。这沿途都有我们的人,如果你们耍花样,这个女人。”咔嚓一声,枪上了膛,“马上就死。”
“我们撤。”缉毒队那边立刻有了决定,这些人可以以后再抓,可人命没了就没了,孰轻孰重,不用衡量已经知晓。
“我来换她。”连允向我迈了一步,对身后的男人道,“她受不起惊吓。”
“不,我就喜欢这种没办法还手的。”他将连允上下打量一遍,“我不喜欢给自己增加游戏难度。”
“梁亓,你一定会没事的。”连允没办法,只得跟着缉毒队一起离开,人质也被带走了大部分,只留下我和两个相对年轻瘦弱一些的警员,一起被带上了黑色吉普车。
“现在这些条子越来越完蛋了,出任务居然还带个女人。”在前面开车的男人说道。
“开你的车。”
声音太大,而且就响在耳边,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没想到居然引起了笑声。
“就这个熊样的还来当警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对他们的嘲笑充耳不闻,只想着如何保护自己。缉毒已经撤离,我们应该不会有危险,可就怕这些人撕票,他们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会怕的事情。
车子沿途开出很远,终于停下。
男人拿着电话站在不远处,因为都戴着头套,我只能凭借声音来判断是刚才拿枪指着我的男人,他应该是这些人中的小头目。
“确定他们已经离开,没耍花样?”
男人回头看我们一眼,继续说道,“车子准备好,还在刚才的地方等我们。”
他挂断电话,踏着步子往这边走来,从露出的眸子中看不出喜怒哀乐。
“把他们三个绑起来,一个小时之后通知条子那边,我们走。”
粗大的麻绳绕在身上,重重的一个结磨着手腕的细嫩皮肉,我咬着牙强忍疼痛。
胶布贴在嘴上,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细屑,扬起胳膊,“我们走。”
看着车子疾驰而去,我们心里都稍稍松了口气,虽然被绑在这里一个小时非常难受,但总算是安全了。
周围荒无人烟,只有远处的药厂大楼正突突往外冒着烟。
我们三个躺在地上,各自相望。
一个半小时后,连允赶来,同行的居然还有王婷沈依依和陈礼。连允先为我解开绳子,撕掉胶布时,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
黏扯着脸上的细小绒毛,实在太疼了……
王婷上前紧紧将我抱在怀里,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和抽泣,“梁姐,你可吓死我们了!”
我抬起还酸痛红肿的手腕,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
回去的路上,王婷一直在埋怨我,从听局里人说我被抓起来做人质开始,一直到同行找到我。中间一个多小时没有一点我的消息,王婷几次差点给燕无极打电话,害怕我出什么不测。更是将连允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以后再不要带着我出案子。
我听的直翻白眼,“你以后少咒我就行了。”刚才她在电话里一说完万一两个字,紧接着就出事了,当真是神婆的嘴。
“我还不是担心你。”她再不理我,气鼓鼓地一个人看着车窗外面。
王婷对我的关心我当然能感觉的到,还有沈依依和陈礼两人,刚才我也不过是玩笑话。我决定今天晚上请他们几个好好吃一顿,就当为自己赔罪。
回到局里,一时间气氛有些不对。
“梁亓,主任叫你过去一下。”一直等在法医室门口的警员上前说道,“我看主任似乎有些生气,你注意点。”
我笑着感谢他的好意,深吸一口气,对王婷摆摆手,走向主任办公室,有种将是一去兮不复还的沉重感。
抬手敲门,“主任,是我。”
“进来。”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我垂着头推开门,稍稍掀开眼皮,主任正在看资料,并没有抬头看我。
“小梁,坐吧。”态度和之前相比确实冷淡了一些。
我端坐好,看了眼手腕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擦痕,“主任找我有什么事?”
他放下文件和钢笔,锐利的双眼紧紧盯着我,严肃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抿唇,“我知道……”我确实不应该出现在那,我只是个法医,不是外勤警员,更不是缉毒。
“没有抓到毒贩是小,可如果你的安全出了问题,那才是大事你懂吗?”主任话语转变,比之前要温柔许多,“我知道就算你没在,其他的警员一样会被控制,我们仍然要放他们走。可你是本来不应该在那里的,出了问题也只能说是你自找的。”
我点头,心里非常赞同主任的话,“这次是我错了,我甘愿受罚。”我连写一万字检讨书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小梁你在这里这么久,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你之后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他话锋一转,“不过处罚确实还要有的,这次你准备两个演讲,一个是关于犯罪心理,一个是关于犯罪手法。”
我抬起头,看着主任,“犯罪心理演讲?这种不是应该由专业的人来做吗?”
“不,就是因为他们太过专业了,所以很多方面都会严格按照书本上的教学来。反倒是你这种业余的,更能发现一些他们固定思维中无法发现的地方。他们负责专业这一块,你则是负责说出业余人感想这一块,你们相辅相成,必定会有所收获。”
我是真的佩服这个主任,什么活都敢让我揽,也不怕我把局里的新人给误导了。更重要的是,我根本就没什么关于心理方面的心得……犯罪手法倒还好,能说出个一二,可心理这块,我是真的没把握。
但主任只是和我说一声而已,连名字都报了上去,当真是连条活路都不给。
回到法医室,陈礼站在门口整理柜子,见我愁眉苦脸,立刻问道,“梁姐,主任训你了吗?”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他训我。”
“那是发生什么了?”一时间,王婷和沈依依的好奇也被调动了起来。
“我要在大会上进行两个演讲……”坐在椅子上,我随手拿起一颗陈皮糖放进嘴里。
“这是好事啊。”王婷凑了过来,“这说明主任器重你,而且咱们局里向来有个说法,凡是能在大会上演讲的,基本上之后都会升职加薪,更别说你还是演讲两个。”
升职加薪……我坐直了身子,局里确实向来如此,连允也是去年大会做过总结演讲后就升了职。
谁都想往高处走,我自然也不例外,但我从不强求,顺其自然。现在好事临门,我肯定不能一脚踹走,只能安安心心准备演讲的材料。
到点打卡下班,本来我是打算叫上法医室的几个人,请他们吃饭。连允却告知他已经提前订好了餐厅,为了今天的事情道歉。
开泰火锅城,这里是本市最大也是最红火的一家火锅店。所有用到的汤料全部是由四川总店直接供给,蔬菜海鲜等其余菜品也都是当日采购,以新鲜和美味做主打招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进门,扑鼻而来的就是浓郁的香气和喧闹鼎沸的声音。开泰占据了整整一层楼,全部是开放式的餐桌,没有包厢,这个时候刚好是晚餐时间,放眼望去全是人。
服务员帮我们找好位置,开始点餐。
这里味道鲜美,食材新鲜,但价格也就相对于其他的火锅店更高一些,我们五个人吃的话,怎么也要上一千元了。国安局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多,我想着帮他省点,毕竟他还没结婚,以后还要娶老婆,房子车子都够他受的。
连允倒是丝毫不介意,反而往多了点,一副你们多吃点他才心安理得的样子。
吃着吃着,王婷就问起了今天现场的情况。
连允说了一遍,跳过了我被绑架的一段,只说留在外面的警员被控制。因为他们也完全没有料想到这些人居然会一直埋伏在周围,会在特警进入的时候选择下手。
沈依依小口咬着牛肉,抬起粉嫩的脸,“之后呢?那些后面来的人有消息了吗?”
“没有,我们回去之后立刻查了车辆信息,这种吉普很多都是早就报废的车辆改装的,什么都查不到。车子上也没有车牌,我感觉也许这些车子就是等到这种时机用。”连允扬了扬手里的一次性木筷,“就像这个。”
火锅店有提供包装好的筷子,但他没用。
“之后局里的人就在半路上发现了那几辆吉普车,他们应该是换乘了别的车,免得在有路况监控的地方被发现。”
“那制毒点呢?”沈依依平常对这种事都没什么兴趣,我看着正在解释的连允,难不成是对他有兴趣?
“制毒点里的人早就跑了,回去的沿途都有人监视,我们哪怕有一点问题,恐怕……”他看向我,“恐怕人质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我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按照他们的安排,一路回到局里。”
“我们在里面发现了制毒的工具,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半成品。”
“局里的缉毒大队应该在毒贩网中有做卧底的吧?怎么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制毒窝点?”我对这个更感兴趣,卧底潜伏进犯罪组织已经是老生常谈的事情,我们国安局大约有十几名卧底,绝密的身份资料估计只有局长才有。
这个卧底数量还是偶尔听刘队说起的,不然我都不知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具体的都要去问缉毒队那边的人。”
吃完了饭,七点左右,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本来我是打算回家的,连允又提议去酒吧坐坐,说是来了一个新的驻场歌手。前一阵参加过歌唱比赛的电视节目选拔,虽然最后落败,但唱功了得。
王婷向来是个爱玩的人,立刻复议。陈礼喜欢听歌唱歌,自然也同意下来。剩下我们两个还没有表态,沈依依看向我,一副你去我就去的表情。
为了连允未来的幸福,我就甘愿牺牲一下自我吧。
我一挥手,“走,这场我请客。”
“好嘞。”
来到单行酒吧,这里并不吵闹,大家都在各自聊天,是个清吧。
长相清纯的短发女生坐在台前,捧着吉他自弹自唱,酷似蔡健雅的声音极为好听,每一字每一句都饱含感情。
陈礼看到台前的女人脸色微微一变,垂下头咬着吸管。
我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你不是喜欢听歌?”
他嗯了一声,继续吸吮杯子里面的果汁。
“你认识那个女孩?”
他摇摇头,但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认识这个人,他刚才进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谢谢我们这位小姐的深情演唱,您今天的所有花费打八折。”
女孩听完酒吧管理人的话,笑着将吉他放到了台子后面,和其他的乐器摆在一起。
原来她不是歌手啊……
“现在就有请我们的驻唱歌手,天籁歌声的二十强选手丁若若!”
一个长发女孩从侧面出来,长得不如前一个好看,气质也很普通。
她没多说话,直接开始唱,后面的几个人捧着乐器给她伴奏。
“潇潇风中凄凉。”
“落落云中迷茫。”
一开口,我就打了个冷战,这种歌虽然好听,但这种场合实在让人感觉怪怪的。
倒是沈依依听得非常入神,好像对这种古风歌曲很感兴趣。
“陈礼。”
我转过头,是刚才在台前唱歌的女孩子,他们果然认识。
女孩子近看五官很精致,短发齐刘海,白色毛衣配浅卡其色的宽松背带裤,声音清脆。
陈礼眼看躲不过,只好无奈转过身,“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找你的呀。”她说的非常理所当然,好像过来找他就是应该的一样。
她眼睛一瞪,“倒是你,毕业之后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如果不是你爷爷告诉我你在国安局,我到现在还满世界找你呢。”
她的目光嗖地就挪到了我的身旁,估计刚才贴耳和他说话的样子被发现了。
“她是谁?”她又看向王婷和沈依依,“你还真行,上班居然还有时间和女生来酒吧,以前上学真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我笑了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陈礼的同事,我已经结婚了。”
听到最后一句,她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下来,“陈礼,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陈礼一反常态地扭过头,“我不去。”
“你!”女孩气的一跺脚,“陈礼,反正你爷爷说了,等你今年过完生日,就让你和我结婚!”
我们所有人尽皆一惊,整半天这应该是未婚妻呀,真没想到陈礼还有这种事情。而且看样子,陈礼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女孩,而且毕业之后到这里来工作,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躲着她。
“那你嫁给我爷爷去吧,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陈礼再不和她说话,转过身来继续看着台前的女孩。
我和王婷相视一眼,她垂头忍笑。
女孩咬着下唇,几步登到台前,抢过女孩手里的麦克风,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推了下去,“你喜欢看她唱歌?我偏不让你看,你只能看我唱歌!”
我的天,没看出来这女孩脾气还真是不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丁若若站在旁边,脸色阴晴不定,被人冷不丁从台上推下去,简直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底下的客人先是呆滞,随即响起一片叫好声,看热闹这种事谁都喜欢。
陈礼黑着脸站起身,拿过挂在椅子上的外套,头也不抬,“我先走了。”
“哎,等等……”王婷伸出胳膊,唤了一声。
陈礼头也没回,看得出他是真的被气到了。
“陈礼,你别走!”女孩赶忙扔下话筒,追了出去。
连允端起果汁,边摇头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因为这件事情,我们也没再继续玩下去。回到家中,刚一进门,就看到燕无极坐在沙发上。客厅没有开灯,浅薄的月光下看不清他的面容。
“无极?”我唤他一声,敏感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梁亓,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燕无极不冷不淡地开口。
我换上鞋,打开客厅的灯,与燕无极四目相对。
“今天……是有点事。”
“说吧。”他端起胳膊,一副审讯的模样。
我小步走过去,带着点讨好的语气,“今天我们去了制毒窝点,然后出了点小意外。”我捏着拇指和中指,中间留下一点细缝,“真的只有这么小。”
“梁亓。”燕无极转头正色看我,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以后你能不能学会保护自己?不要再让我担心了行吗?”
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本来局里已经封锁了消息,估计就是王婷他们几个说的。我暗自决定明天上班一定要好好训训他们,打小报告这种事可会害苦了我。
虽然我知道燕无极不会真的生我的气,但愧疚还是有的。我不光要为我负责,还要为这些爱我的人负责,即便只是为了他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下次不要这样了,知道了吗?”
见他消气,我伸出手按住他的嘴角,“来,笑一个。”
“噗呲。”他拍拍我的脑袋,“你真的让我头疼。”
今天小泉被燕无极从学校接了回来,本来我打算从他口里探探母亲给房子装修的怎么样了。谁知道这小子居然短短时间就被我妈给收买了,任我怎么用零食威逼利诱,他硬是要保密。
三点一线的生活又过了半个月,特殊调查局那边没什么消息,我就天天坐在法医室里,和王婷他们一起重复之前的工作。
没有尸体的时候,我觉得很难受,来了尸体我还是很难受,因为那是一条本来鲜活的生命。
“梁姐,明天去爬山吧。”沈依依突然在旁边说道。
我抬起眼看她,隔着好几层口罩瓮声瓮气地问,“怎么突然想起去爬山了。”
“因为明天休息日啊,等天气再冷一些,就没什么意思了。”沈依依递来我要的工具。
这是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死亡原因是从山上滚落下来,大脑受到撞击,在长时间没有救治的情况下,颅内出血死亡。
按照报案人的说法,她们是几天前进山野营,后来死者出去找柴火,就失踪了,等发现时早已经死亡,这应该是一起意外事故。
估计沈依依也是看到死者才想起上山游玩,可我实在提不起兴趣,“你不害怕呀?”我问她。意外虽然是小概率的,但是当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总是会有那么几天处于警惕的状态。
“不害怕,我只是单纯地想去露营一次而已。”
尸体检验之后,我写完报告,今天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沈依依又开始说起明天去山上露营的事情,“梁姐,你天天呆在这里心情容易压抑的,要偶尔去放松一下,把自己的身心交给大自然。”
还大自然呢,现在自然的地方哪有多少了,基本上能盖楼就盖楼,能划景点就划景点,剩下的地方就是没什么特色的了。
“王婷,你明天去不去露营?咱们在山上住一晚。”沈依依见我始终没什么兴趣,转身又去问其他人。
王婷向来是个爱玩的人,“当然好了,我正愁明天呆在家里没事做呢,住在山上的话,还可以看到日出。”
“陈礼你呢?”
“我去。”他现在都被那个女孩给搞怕了,天天下班在国安局门口堵他。怎么说人家也是女孩子,而且家里人还都比较喜欢,当成内定儿媳妇。他再不同意,也不能让她出事,还得管着。
而那女孩天天粘着他,就怕他再跑了。尤其是休息日,能有理由不去理会她是最好的了。
“梁姐,咱们明天就当成是法医室的一次活动,你作为代表,怎么能不去呢?”沈依依眉眼微弯,含着笑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只能答应下来,“那好吧。”
接下来就是商量明天每个人负责要带的东西和见面时间,至于地点的决定则是交给沈依依。
沈依依拿着刚才记录的小本子,说道,“那就明天九点在国安局门口集合,我们坐梁姐的车去。露营的食材我来准备,调料则是王婷,陈礼你到时候负责捡柴,还有烤肉架。至于梁姐,你带上自己就行了。”
真是一群孩子……
回去之后我把明天要野餐的事情告诉了燕无极,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带小泉去实践新学习的道法。晚上我们一起去超市买了些切好的牛肉、培根,还有饮品。沈依依话是那么说,但我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带。
第二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天气,温度刚好,穿个薄薄的外套就可以抵御全部的寒气。
我带着陈礼来到国安局门口,沈依依和王婷已经到了,脚边摆着几个超市口袋。
四人一台车,向着沈依依找好的地方驶去。
“我在家里做好了蔬菜肉卷,直接铐就行了,我还准备了三明治,作为午餐。”沈依依从后座伸头过来,“梁姐,我刚才看后备箱里有东西,你带的什么?”
“我啊,就是一些吃的。”
睡袋和帐篷都是从局里借的,因为经常会有人负责看管现场和出任务,在一些车辆进不去的小山村里。这种东西都是常备,也方便了我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依依选的目的地距离市区不是很远,是一个处于小镇后面的山,不高,但绿色植物比我想象中的多。从小镇的路上经过,没什么人侧目来看,估计已经对外来人习以为常了。
“这个山在好几个网站里的评论都是最佳短期露营地,因为山脚下就是小镇,即便出了什么意外,这里也有急救措施,车子进来也很方便。听说这里还开了几家很不错的农家乐,都是有机蔬菜。”沈依依一路介绍。
王婷指着路边饭店门口停靠的越野车,“你看那些车子,应该也是过来露营的。”
路过时我随便瞥了一眼,是本市的车牌,看车型,应该是些年轻人。
我们没有停下,直接路过镇子,一路到了后面的山脚下。
“我定的位置是在半山腰,那里有山泉,有平地,是最佳的露营地点,我们现在上去,免得一会被其他人给占了位置。”
东西很多,大件的由陈礼这个唯一的男性负责,其他大包小包的则是由我们平摊。大部分都是一些吃的,毕竟只在这里呆上一天而已。
喘着粗气到了地方,已经有一座帐篷支在中间,一男一女相依在一起,正在烤鱼。
幸运的是平地够大,可以容纳下不少的人,不幸的就是有其他人在场,我们可能不会玩的太尽兴,更不可能深夜高歌,打扰到别人休息那就不好了。
王婷本来还专门带了充好电的音响和一箱啤酒,就是为了晚上可以彻夜狂欢,现在看来计划已经落汤一半了。
那对情侣也注意到了我们,两人稍稍分开些距离,时而低语,时而向我们这边瞄上几眼。
“我们去那边吧。”沈依依指着左边的位置。
这里确实风景不错,中间是平地,后面的树木环绕而来,一条大概胳膊粗细的小泉水顺着山峰往下流淌,可以直接取来烧开饮用。
我们帐篷支到一半,又上来一群人。
他们一行三个男人,两个女人,穿着非常时尚。女人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笑声很大。男人则是富二代的模样,一身衣服看着就价值不菲。
见到这里已经有了两伙人,他们明显也是一愣,那两个女人率先拉下脸来,“本来以为能好好玩玩的。”她说这话,眼神却瞄向前面的男人。
令我们没想到的是,这些年轻人非常自来熟。其中一个男人径直走了过来,目光定格在王婷身上,笑着道,“我看你们只有一个男人,用我们帮忙吗?”
王婷摆手,两步退到我身旁,“不用,我们自己可以弄好。”
现在年轻人果然胆子比我那时候大多了……虽然我也不老,可是总觉得和他们似乎有些脱节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叫我,能遇到就是缘分。”他说完话,回到一行人当中。
王婷吐了吐舌头,对我低声道,“出来露营都能碰到搭讪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对她的话笑而不语,人不能只看外表,但这个男人的打扮,的确有些花花公子的模样。
我垂下头,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别管他们,我们干我们的。”
支好帐篷,一人拿一个沈依依自己做的三明治,就当是午饭了。
陈礼独自一人一个小帐篷,我们则是三个女人住在一起。休息了一会,王婷提议出去转转。
“我就不去了,我看着东西。”陈礼坐在山泉旁边,正在洗牛肉和蔬菜,晚上好用来烧烤。
我们三个人绕到平地后面的树林里,打算散散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入目皆是绿色,让我的心情也跟着缓和了不少,出来走走确实比呆在法医室要好很多,至少算是一个小小的放松。不用去想着案子,也不用去想尸体。
“梁姐,你的演讲准备的怎么样了?”王婷问道。
她一说起这个事我就头疼,给我的时间不长了,可我还有很多没有准备,“上网查了一些资料,但大多都是千篇一律,没什么新颖的地方,如果拿来用,我觉得不太好。”
王婷手拂过树叶,随手摘下一片把玩,“连督察上次的演讲稿子就是自己写的,网上那些东西都被用烂了,万一稿子要是和别人一样,那就不好了。”
又是万一,我现在听到这个词我都害怕,白她一眼,“一看你以前写毕业论文就是从网上摘抄的。”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不是,和我一个同学写的差不多,被导师骂惨了。”
转了几圈,不敢走的太远,周围除了树就是草,看够了就往回走。
陈礼独自一人坐在帐篷外,食材已经洗干净摆在盘子里,他正在组装烧烤架。
现在是下午一点,距离晚上还有很长时间,我们打算睡个午觉,然后起来玩狼人杀。
情侣那对帐篷外已经没了人,应该也是到里面去了。另外一行年轻人则是坐在一起玩的欢快,面前摆着一堆的罐装酒,下午就开始喝起来了。
本来我是没什么兴趣关注别人在做什么,可是那群年轻人玩的实在太开放。男女之间大庭广众之下嘴对嘴传食物,而且还是所有人都参与了进去,让我这个观众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梁姐,我先进去睡觉了。”王婷说完话,顺着我的目光定格在那群人中。
刚才搭讪的男人一直注意着这边,见王婷在看他,扬起手,“要来一起玩吗?人多热闹。”
“无聊。”王婷低骂一句,垂下眼,掀开帐篷。
“得,我也进去睡觉吧。”我一个人可不好意思继续留在外面。
这个帐篷很大,沈依依坐在最里面,正翻开面前摆着的三张塔罗牌。
“这是什么意思?”王婷指着最后面翻开的那张倒吊人。
“这是逆位。”沈依依呢喃着说出一句,将牌收起,“不过是占卜着玩罢了,这东西没什么可信的,睡觉吧。”
我躺在王婷旁边,耳边还可以听到那行年轻人玩闹的声音。
顾忌一下周围的人好不好……我翻个身,将耳机戴好,听着舒缓的音乐,在一片绿色的包围中,慢慢进入睡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提高了嗓门,娇嗔道,“你真是耍赖!这把不算,我们重来。”
另一个男人接过话来,“说好的亲一口,你这人怎么还玩不起呀,难不成你这嘴巴金子做的,我严哥亲不得?”
王婷烦躁地坐起身,“这群人有完没完,玩就玩,不能小点声?”
我摘下耳机,拉过她的胳膊,“这地方又不是咱们家的,现在下午,人家玩也说得过去。”我把耳机拔下来,放到她睡袋旁边,“这个你拿去用。”
王婷被我安抚地总算是缓和了点心情,重新躺下来,“梁姐,咱俩一人一个。”
因为外面那群年轻人的原因,我最终也没睡好,倒是王婷和沈依依还睡的香甜。
出了帐篷,我瞄了一眼,他们脚下的酒已经全空。两个女人靠在一起,面色潮红,显然已经有些喝多了。
中间的帐篷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陈礼坐在外面,脸上明显带着心事。
“怎么了,有什么事和我说说,憋在心里不好。”我坐在他旁边,拿起一个苹果。
他叹了口气,“还不是被方欣闹的,我是真的不想和她结婚,我只把她当好朋友。”陈礼揪着地上的杂草,“我俩小时候就认识,她是我爷爷家的邻居,十几年了,我对她始终没有生出其他的感情。”
“那你家人怎么说?”有时候结婚虽然是要看自己,但父母的意见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陷入爱情中的人普遍都会被冲昏头脑。
“方欣是他们从小看到大,觉得人不错,就硬塞给我,”
苹果味道不错,酸甜刚好。看这卖相,实在不像是超市里会卖的,应该又是沈依依老家寄过来的。
“那你和他们好好谈过了吗?一味的拒绝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也许你们只是缺少沟通。”
陈礼懊恼地将手里的石子扔向远处,“怎么可能没谈过,我妈说外面的人不相处个两三年,看不出人品。方欣是个好孩子,适合结婚。”
有时候结婚和谈恋爱确实是两码事,最终要携手相伴的一定是更适合的,而不是更爱的那个。
我递给陈礼一个苹果,“总之你一定要用最合适的方法处理这件事,不要因为自己的脾气和不满,与家人闹出什么不愉快,那就不好了。”
“快来人啊!”一声尖叫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我转头看去,中间帐篷的年轻女人从山下入口处跑了过去,披散的头发非常凌乱,脸上的慌张一览无遗。
“发生什么事了?”距离较近的年轻男人开口问道,他和王婷搭讪时,我就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男低音的味道,略微有些烟嗓。
“我老公掉到山下面去了!”女人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听的一惊。
“你们快去帮忙救救他,我拉不上来!”
我和陈礼对视一眼,“走,咱们也去帮忙。”
那边的年轻人喝了那么多的酒,我实在有些信不过,而且人多力量大,我又是个法医,出了什么事情也能够处理一下。
“谢谢你们,谢谢!”女人小跑走在前面,我们赶忙跟上。
走了不远,女人停下步子,指着杂草丛生的地方,“我老公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她微微弯下腰,哭着喊,“老公,我叫人来救你了,你怎么样?”
“我还好。”下面传来虚弱的声音,距离不近,“就是腿好像摔断了,动不了。”
我从口袋中拿出车钥匙,“陈礼,你去山下把后备箱里的绳子和药品拿过来。”绳子和药品是我车子里常备的,平时派不上用场,完全是我的个人习惯。
“好。”陈礼不多话,向山下跑去。
那些年轻人并没有带什么应急的东西,只能在旁边等着,绳子到了他们好帮忙拉上来。
“你小心!”我一把将探出身子的女人拉了上来。这里全是杂草,斜坡完全不知道有多大,通过叶子间隙可以看到坑坑洼洼的表面,这个时候她再出问题,那就坏了。
女人擦干泪,轻道了声谢,继续和下面的男人说着话。
“你老公怎么会掉下去的?”男人问道。
“我们刚才在这边散步,他脚底一滑就掉下去了。”女人抽了抽鼻子,指着地上一处泥土外露处,“就是这里的路,突然就松了。等回过神来,我老公已经在下面了。”
“我本来想把他拉上来的,可是走了一小步就差点滑下去,我就来找你们求助了。”
陈礼很快拿着绳子上来,看他气喘吁吁的模样,跑的很急。
绳子大约有两米长,不知道够不够用,我握住一端,将绳子抛了下去,“我扔了绳子,你抬头看看在哪里,够不够长。”
“我腿动不了,不够长,再来半米就行了。”他说的半米应该是手能握住的距离,我是想让他绑在身上,那么最少还需要一米多才行。
女人闻言,立刻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我,“加上这个够不够?”
“不行。”布料这种东西靠不住,如果中间断了,那对男人本来已经骨折的腿就是二次重创。“到镇子里去求救吧,绳子不够用。”
“加上我的衣服还不够吗?”女人泪眼朦胧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你丈夫腿受了伤,如果想把他拉上来必须要把绳子绑在身上,你的衣服可能承受不住这个重量。”
“我的建议还是找专业的人过来,这样对他受伤的部位有好处,如果我们独自拉他上来,可能会加重伤势。”
女人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可是这里到镇子来回至少需要三个小时,我也没有那边人的电话。”
“我认识镇子警察局的人,我帮你打个电话。”男人随即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串号码。
“太好了,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电话很快接通,男人道,“是我,有个事麻烦你,在露营这边有个人从斜坡掉下去了,受了伤,你赶快派些人过来。”
“就在我之前来过的那个地方,对,是在西面。”男人转身看向四周,“他掉下去的地方距离我们不远,下面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尚早,但日落西方,斜斜挂在天幕上。现在已经入秋,只要一个小时,恐怕天色就会暗下来。尤其是在山上这边,有高大树木的遮挡,掉在下面的男人处境会更加危险,救援也会增加一分难度。
男人挂断电话。
“怎么样?”哭的厉害的女人立刻问道。
“他马上就会派人出来,但是镇子里警力不够,也没太好的救援措施,如果来了之后发现情况比较糟糕,就要叫市里的消防队过来。”
女人闻言,脸色更是惨白一分,垂下头带着哭腔,“老公,你别着急,一会就会来人救你了。”
“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腿受伤了。”
“先给他弄点补给和药品吧。”我说完,手扶着旁边的树干,喊道,“你会包扎吗?”
“我会。”
“你的外套给我。”我重新拿过女人的衣服,将袖子绑在绳子上,又将装有药品食物和水的小袋子绑在另外一端的袖子上,这样的长度足够了。
“慢点。”我记着男人说话声音传来的位置,将东西缓缓送了下去。
手里的绳子晃动两下,下方传来男人虚弱的声音,“我已经拿到了,谢谢。”
我将如何使用药品和包扎的方法告诉了他,又让他的妻子在上面陪他说话,免得男人昏迷,我们其余人则是商量一会警车到的时候前去接应。
没想到出来露营也能碰到这种情况,只能说露营有风险,游玩需谨慎啊。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严风。”男人主动向我伸出手,笑的明眸皓齿。
我看了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掌,最终还是轻轻握了下,“你好。”今天的事情过后再没有交集,我也就没做什么自我介绍。
“你是医生?”他问,“刚才看你对药品很熟悉。”
我摇摇头,突然笑出了声,如果告诉他我是一名法医,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怎么了?有哪里好笑吗?”
我摆手,“没什么好笑的,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我去找我同事了。”说罢,我站起身去往平地,沈依依和王婷应该已经醒了。
果然,到了地方,她俩正坐在帐篷门口四处张望。
王婷第一个看到我,拍着屁股站起身,小跑过来,“梁姐,你们去哪了?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都吓坏了。”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救援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我垂头看时间,女人找我们帮忙的时候是四点半,男人给警局打电话是将近五点,按从那个时候出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差不多六点半吧。”
王婷抬头看了眼天色,“六点半天都黑了,这边不会有什么野兽吧?”
“哪有什么野兽,这又不是什么荒山野岭,热带雨林的。”
我回头向男人掉落的方向看上一眼,叹了口气,“我给他了些应急药品和食物,应该能多坚持一段时间。现在就怕天黑,不好救援,最重要的是不清楚他到底伤的怎么样。”
如果是单纯的骨折还好,就怕有很严重的外伤。长时间没有得到有效救治,感染发烧,可能会引起其他的并发症。
六点二十,天色大暗,只能朦朦胧胧看清地面。名字叫严风的男人打着手电筒来到平台,对我说道,“救援到了。”
这次王婷和沈依依一起跟着我,连严风那边的年轻人也都去了。
严风走在我的一侧,说道,“镇医院的救护车在山脚下面,警局的人已经上来了,正在勘察地形。”
到了地方,女人靠在路边,身上围着警服。几名警员正在放绳索,打算下去一个人先看一下情况,可以的话再把男人一起拉上来。
警员腰上别着手电筒,挂好钩子,冲前面的人点点头,踩着凹凸不平的地面,一点点挪动下去。
十分钟后,下面传来声音,“我已经看到人了。”
又过了五分钟,“可以了,我已经在他旁边了。”
“人怎么样?”上面的警员问道。
“不太好,他包扎了伤口,但是血已经渗出来了。他在发烧,神志有些不清楚。”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有了外伤,引起发烧,现在晚上七点,距离他掉下去已经过去了足足有两个半小时。
“把绳索系在他身上,先把他拉上来。”
“好。”
过了一会,下面传来声音,上面的警员一点点往外拉绳子。小镇就是这样,没有全套的救援设施,不然肯定不用这么麻烦。
女人两手交叉握在胸前,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情。
短短二十分钟,却像是过去了足足几个小时,受伤的男人总算被拉了上来。
“老公!”女人哭着扑上去,看到他大腿上的血迹,吓得捂住了嘴,“疼不疼?”
男人虚弱的睁开眼,嘴唇发白,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我还好,你不要担心我。”
男人被抬往山下,女人跟着一起,我们其余人也松了口气。
回到平台,陈礼拿出之前洗好的蔬菜和肉类,将炭块放进烧烤架中,“总算是能吃晚饭了。”
“梁姐。”王婷手指捅了我一下,“你看那个严风过来了。”
我瞥了一眼,他正在朝我们这边走来,估计又是要叫我们一起吃饭或者玩游戏之类的。
他们那种游戏我可玩不来,假装没看到,打开防风瓦斯炉,将装好食材的锅放了上去,吃烧烤配些汤会比较清爽一些。
“你好。”严风走到烧烤架旁边,对我说道。
这个时候我再装没听到就过分了,笑着抬起脸,“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严风摆手,“不是,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吃饭,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拨人,大家一起玩,人多热闹一些。”他说完,目光转向王婷,“你觉得怎么样?”
她看向我,“你问梁姐吧。”
真是抛得一手好包袱,我无奈地耸耸肩,有些歉意地对严风说道,“不了,容易打扰到你们。”
本来只是客气的一句话,但严风好像听不出里面拒绝的意思,或者说他就是铁了心要厚脸皮搭讪到王婷,“没什么打扰的,大家一起才有意思。”说完话,他就摆手让自己的同伴拿着东西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他脸皮这么厚,暗地翻个白眼,早知道这样我就直接拒绝了,还管什么客气不客气的。
但这个时候已经为时已晚,那群年轻人拿着酒和其他的食物,往我们这边走来。甚至还把他们的充气沙发也抬了过来,看来这是打算一晚上就赖在这儿了。
严风同行的两名男人倒是兴致冲冲,但那两个女人算不得开心,笑容极为勉强。尤其是在看到王婷的时候,更是难看的要命。
从她时不时对严风暗送秋波,我就知道这女人喜欢他。而严风偏偏来和王婷搭讪,翻了醋坛子也在所难免。
陈礼做为一名小鲜肉,打扮干净,倒是让另外一名女人眼前一亮。
好像我们之中,唯独我一个人置身事外。也是,王婷高挑,打扮的性感,披肩波浪长发,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沈依依的美则内敛许多,但仍毫不逊色。倒是我,穿着正经,一看就是个刻板的老女人。
我心下暗叹,不过才二十四岁的年纪,就已经老了。
他们坐下之后,严风第一个与王婷攀谈起来,“一直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王婷冷笑一声,“想知道?”
严风挑眉,“当然了,看你梁姐对药品很懂,你们应该是在医院上班吧。”他倒是记性好,王婷对我的称呼现学现用。
“不是。”王婷咧嘴,“我们是法医。”
话音一落,果然对面的几个人先吃了一惊,“法医?是搞尸体的吗?”
旁边的女人一拍他,“别说的那么吓人。”
王婷满不在乎地把肉片放在烧烤架上,“有什么吓人的,我们的工作本来就是检验尸体,通过尸体给出的答案进行破案。”
严风接过话,“那这么说你们是警察咯?”
“差不多,我们是国安局的法医。”王婷停止腰板,对自己的工作非常自豪,指着我,“这是我们法医室的老大,梁姐参与过好多案件,还有连环杀人案什么的,都是她跟着一起侦破的。”
“厉害。”严风由衷佩服道。
我是真服了王婷,没事把话题往我身上引什么,尤其还是一些年轻人,好奇心很重。
果然,另外一个男人问道,“你们怎么破案的,凶手都是什么样的人啊?”
“都是普通人。”我把烤熟的肉片放进盘子里,“这些事情没什么好问的。”我看他一眼,“说多了怕你出门都害怕。”
男人拍了拍大腿,眸子发亮,“我才不害怕呢,世上还是好人多不是,梁姐你快讲讲。”
有些案子是不能透露的,我就挑一些比较小的事件。讲完之后,烤肉做的也差不多了,大家一起混合自己爱吃的调料,坐在一起继续聊天。
“那你们法医是怎么工作的?”这些人当真好奇心够重,吃饭居然还能问出这种事情。
“就是判断死者死亡的具体时间,致命伤。通过伤口来推断凶手是从什么位置行凶,力道如何。然后警员根据这些判断出凶手的体貌特征,进行筛选。”我解释的都是一些常识性的问题,多看看破案类的电视剧和电影也知道了。
聊着聊着,严风拿过几瓶灌装酒放到桌上,“光吃多没意思,咱们喝酒玩游戏吧。”
“好啊。”他的同伴立刻复议。
王婷看看我,但眸子里明显有某种兴致,她是希望我同意的。
我咽下口中的食物,“只要不是太过分就行。”
“当然不会。”严风拿过扑克牌,看他洗牌的手势,老手之中的老手。
“每人每一圈发一张牌,每一张牌代表的含义都不同。”他抽出一张,“比如这个二,它代表的是小姐牌,不论谁喝酒都可以叫上小姐陪一杯,直到下一张小姐牌的出现,也算是这里最不好的牌了。”
他将所有牌的含义都说了一遍,见我们明白,开始第一圈发牌。
陈礼拿到的是一张K,他指定下一张K的人喝多少酒。
“现在就决定吗?”陈礼问。
“是。”严风眸子微眯,“你想说几杯都可以。”
陈礼想了想,“就一杯吧,免得我自己抽中就不好了。”
沈依依拿到的是四,随便找个人猜拳,输的喝一杯酒。她看看左右两边,最后还是选中了严风。
“你输了。”沈依依道。
严风没有二话,端起满满的一杯酒,几口喝个干净。
一圈下来没什么波动,都是比较简单的牌。
“我拿到的是七。”一人女人惊喜道。本来七的规则是逢七必过,但现在为了增加可玩性,重新换为国王牌,可以指定任何人做一件事。
她咬着唇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严风身上,“我要你亲我一口,不是亲脸,是亲嘴。”
剩下几个男人跟着起哄,我们这边只是微笑,等着看好戏。
严风脸色一沉,但随即又缓和回来,“虽然只是游戏,但还是正经一点好。”
女人触及到他的目光,微微缩了一下脖颈,但下一秒就被严风搂着腰拉了过来。两人嘴对嘴,碰上即分开。
我注意到女人并不兴奋,反而有些害怕一样的,不敢再看严风。
这让我感觉严风这个人不简单,虽然从他的穿着和行为也大致能看出来,但朋友之间还有这样的感觉,那就说明他与这个女人的地位不是同一层次上的。
现在这些年轻孩子的社交圈子实在复杂,我的可就简单多了。除了同事就是家人,再就是和尸体打交道了。
我翻开严风发来的牌,瞬间引起嘘声,好死不死的,第一张二偏偏被我拿到了。
之后他们玩游戏,谁输了要喝酒,几乎都会找我。我既然参与到了这个游戏中,自然不能玩不起,只好一小口一小口的跟着喝。我是个女人,再加上算是他们所有人的学姐级别的长辈,都没有过多的为难我。
十点。
陈礼打了个酒嗝,靠坐在椅子上,王婷也面目微醺,唯独沈依依从头到尾运气好的不像话,从来都是好牌,根本没有喝酒的时候。
“光这样多没劲呀,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咱们玩点刺激的吧。”一个打扮花哨的年轻男人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玩什么?”王婷已经有些喝多了,这个时候的她天不怕地不怕,谁一说什么就能杠上。现在一听刺激两个字,眼睛都放光了。
“我们玩捉迷藏。”
他话一落,我立刻呵斥道,“不行,今天那个人掉下去你没看到?更何况现在还是黑天。”
他酒劲上来,也不管尊敬了,“有什么呀,那你要是那么害怕,以后门都别出了,省的出车祸。”
王婷一听,立刻就怒火上头,站起来指着那个男人的鼻子,“你会说人话吗?什么出车祸,你才出车祸呢!”
男人一把打掉她的手,“不就是害怕吗?你们女人胆子都小。”他目光停在王婷高耸的胸部处,“你要是胆子有胸这么大,那我就跪下给你叫奶奶。”
“这可是你说的,来来来,你说怎么比,今天我就要定你这个孙子了。”
我赶紧拉住她的手,“别闹了,咱们回去睡觉。”
“不睡。”王婷挣脱开我的手,直勾勾盯着男人,微昂着脸,“孙子,快说,怎么比?”
“咱们去后面的小树林里,越远越好,然后做个记号,等明天早上去看,谁的更远,谁就赢了。”
“没问题!”王婷一口答应下来。
我见状不好,早知这样当时两人吵起来时就应该插嘴,本来想着不会出什么事的,我也不想多和这帮人计较。可现在他们的玩法实在太胡闹,这种地方走得远了不是等着找死吗?更何况他们还都喝了酒。
“陈礼,跟我一起把王婷拉回去。”我站起身,狠狠剜了一眼男人,拉着王婷就往帐篷处走。
“答应下来的事情不办到有些不好吧?”严风靠在充气沙发上,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突然说出的话让我一惊。
“你什么意思?”我回头看他,灯光下他的眼神非常黑暗而深邃,看不出思绪深浅。
他吐出烟雾,看着我,“王婷都答应和我朋友比试了,你这样做可就让她没有信誉了。做人最根本的就是说到做到,讲诚信,不是吗?”
我厉声反驳:“那也要分什么时候,分什么事情。现在这么晚了,荒山野岭的,你让王婷一个喝了酒的女孩子去树林里,你这是在害她。身体和生命,哪个都比诚信重要!”
“我不觉得会出事,这里我来过很多次,也就今天那个男人倒霉。我们晚上也经常在后面的树林里玩类似的游戏,从来没出过问题。”他站起身,看着王婷,“你刚才已经答应了,就要说到做到。”
我真想一巴掌扇在严风的脸上,亏我今天还觉得他挺彬彬有礼的。刚才玩牌,每次到了王婷和沈依依喝酒,他都会帮着挡一下。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衣冠禽兽,等到晚上都喝了酒才开始暴露本性。
“不行,我不会让她去的。”我转头看向陈礼,“你把王婷送进去。”
“梁姐……”王婷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小声唤道。
“我会解决,你赶快进去休息。”
王婷被陈礼扶着进了帐篷,我与严风四目相对,“今天我是肯定不会让王婷和你朋友比什么胆子的。”说完,我转身回帐篷,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
严风打个响指,另一个男人立刻几步快走,挡在我身前,“严哥说让你走了吗?”
“你们还想把我怎么样?”我几乎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简直就和黑社会地痞流氓的行为举止差不多。
“既然你不让王婷比,那就你去比。”严风扔掉烟头,一脚踩灭,“反正答应下来的事,必须要办到,你们三个女人,哪个都行。”
我咬着牙,“今天谁也不可能去!”
“你去把他们帐篷烧了。”严风淡淡吐出一句话。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另外一名男人拿着打火机和酒瓶,就往帐篷那边走。
“你干什么?”我想跑过去,却被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的严风给抓住了手腕。
他一用力,我就被拉了回去,直接撞在他的身上。他的胳膊顺势揽住我的腰,带着烟味的呼吸吐在耳边,“我已经开始对你感兴趣了。”
我想都没想,一脚踩在他的鞋上,反手就是一个巴掌。严风眼疾手快再次抓住我的手腕,“别以为只有你们警察练过。”
“无耻!”我大骂一句,他的手跟铁钳似的,让我根本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
严风淡笑,“比还是不比?”
“你放开我!”
“你比,我就放开你。”
沈依依想跑过来,却被另外一名男人给拦住,陈礼喝了不少酒,根本没什么战斗力,两个女人就把他给制服了。
这根本不是人,是一群人皮的狼!
“好!”我从牙缝里挤出话,“我跟你比!”
他蓦地松开手,“这不就对了,答应的事情一定要办到,我最讨厌食言的人。”他伸出手,“电话给我。”
“你要做什么?”手机放在我的上衣口袋里,像严风这么聪明的人,肯定注意到我之前拿出来过。
“既然是比试,就要平等,手机给我。”他最后一句已经加重了语气。
“不可能!”
“去,烧了帐篷,把那个叫依依的扒光。”
眼看着他们就要动手,我只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你就是了!”
“你总是喜欢反抗。”他把玩着我的手机,像主人一样随意翻开通讯录,“老公?你结婚了?”
“是,我结婚了。”我本来存的名字是燕无极,前几天晚上突然兴起就给改成老公了,怎么说我也好是结了婚的人。
却不想他把手机直接揣进自己口袋里,眸子里充满戏虐,“少妇,我最喜欢了。”
我知道这种人再怎么骂他也无济于事,只能将气吞进肚子里,“别那么多废话,现在赶快比!”
赶快将这件事了解,明天我们好离开,这种地方我绝对不会来第二次。当真是运气不好,出门都会踩到狗屎,严风这种流氓都被我们遇到了。
“好,羽宏你过来。”严风招了招手,叫来刚才对王婷使用激将法的男人。
“你们去比吧,我做裁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色的充电灯上围聚着的飞虫,羽宏冲我比了个中指,邪笑着率先走向树林。
我对这群人现在是恨不得抽筋扒皮,但是又没有办法,我们都是女人,唯一有战斗力的陈礼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我作为这里的前辈学姐,只能以身冒险。
严风坐在充气沙发上,扯着嘴角对我邪邪一笑,“祝你好运。”
王婷和沈依依三人被堵在帐篷里,门口那两个女人和另外一个男人在看守。
我看他们一眼,独自一人向着黑暗的树林处走去。
我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允许带着的手电筒,其他东西全部都被严风收走。
羽宏比我先走两分钟,现在已经看不到人了。
我先在地上挑了一个尖锐的石子,一路打算做记号所用。手电筒只能照到一部分的地方,本来绿意盎然的树木此刻在目光之中也变得似乎有些狰狞起来。弯曲的树干,一簇簇的杂草。
我抖了抖身子,鬼和死尸都见过了,还怕这些没生命的东西?
我继续往前走,游戏的规则是谁走的远,谁就赢。虽然最后的赌注不算什么,我完全可以现在返回。但严风那群人阴晴不定的,指不定又会做出什么。为了王婷他们的安全,我只能继续在树林里徘徊。
我打算找一个就近的位置,一直等待,等到天色亮起,再起身返回。
走了一圈,找到一个看起来没那么恐怖的树木,靠在下面坐着休息。
现在已经入秋,天气逐渐转凉,我紧了紧外套,仍旧觉得冷风直往脖子里钻。
我将手电筒夹在膝盖处,照着前面,打算就这样过一晚。
“神呐,保佑我吧。”有鬼的存在,我相信就会有神的存在。人在做天在看,严风他们这样迟早就遭到报应。
祈祷完,我继续盯着脚下的杂草发呆。
“咚。”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
我吓得立刻挺直身子,将手电筒举起,“谁在那?”
良久无人应答。
又过了十分钟,我提起的心才稍稍落下,应该是什么小动物发出的声音,至于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你还在这里?”一道声音突然出现。
“谁?”惊得我叫出声。
“是我。”羽宏从右侧显出身子,目光从我身后挪了过来,“我都已经返回了。”他挑挑眉,面对着我的手电筒稍微有些刺眼,让开了一步,“你们女人就是胆子小。”
我懒得和他计较,站起身,“那就算你赢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他突然一笑,“我看是不行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猛地转身,严风正站在我的身后,胳膊伸长,直接将我拉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赶快放开我!”严风看着好像没什么肌肉的样子,但力气大的惊人,无论我怎么挣扎,就是脱离不开。
垂头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他吃痛地松了手,我趁着这个机会刚想跑,脚下一歪,人重重摔在地上,凹凸不平的地面让我几乎要痛的眼泪直流。
伸出脚的严风揉了揉胳膊,舌头从薄唇上舔过,蹲在我的旁边,手指挑起一缕头发在指缝间把玩,轻声唤道,“小野猫。”
我想都没想,翻身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这次可是结结实实,他没有来得及阻拦,大骂一声,“恶心!”
严风这人脸皮堪比城墙,压根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笑容更盛,对旁边的羽宏使了个眼色。
粗大的麻绳直接绕过我的手腕,被强扯着绑在了另一端的树上。
“你们根本就是商量好的!”
羽宏和严风突然的出现,还有他们身上的麻绳,这一切都是陷阱,而我却在这个时候才知道。
“是,你这么聪明,都破得了连环杀人案,怎么连这么简单的把戏都看不出来。羽宏激怒你的朋友,以你的身份,一定会站出来。到时候你就是我毡板上的鱼肉,任我切割。”严风一把抓住我的外套,“连那个男人掉下去也是我做的手脚。”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觉得这一切肯定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一个女人,而且刚才摔的那一下摔的不轻。严风我就抵抗不了,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羽宏。胳膊拗不过大腿,两只手都被结结实实绑在树干上,看着就像是一个被栓起来的宠物。
严风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满意,带着点炫耀的口吻,“那个男人,是我的商业竞争对手,马上有一个大单子,他如果出了什么事,那当然最好不过了。”
他冰凉的手指从我脸颊扫过,“可惜,你们却来了。多了你们这些人,对我计划可以说是一个很大的阻碍。”他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更别说你还给了他应急的药品和食物。”
原来是这样,我应该早早去查看路面,一定能发现人为的痕迹。可是我当初根本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只当是意外,这却让我身陷险境。
“你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他眯起了眸子,开始一颗颗解我外套的扣子,声音冷到了骨子里,“我不缺钱,但是我缺乐趣。”
他抬头看向羽宏,“你回去吧,我自己就行了。”
我手被绑,无法反抗,只能寻求机会。
眼看扣子被一颗颗解开,我心急如焚。严风防备着我的腿,一只手抓住脚踝,根本不给我能踢到他的机会。
“你想要什么乐趣?”我明明知道,却还是抱着最后的一丝侥幸。
“当然是你的身体。”他的目光渐渐火热起来,“我虽然很讨厌别人碰过的东西,但是法医,却是头一次,我愿意试试,说不定别有一番风味。”
沈依依突然出现在严风身后,手里捧着一块石头,正在小心翼翼的接近。
我赶紧挪回视线,引开严风的注意力,“法医没什么好的,我天天都和尸体打交道。前几天刚尸检完一个老男人,他死于性病。”
“没事,我不怕,我知道你们都会有防护措施。”严风头也不抬,将我的外套完全扯开,手抚上薄薄的毛衣,“我喜欢没有小肚子的女人。”
“你只是摸不到,实际上还是有的。”我继续找话说。
“那就掀开看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依依非常镇定,借着我吸引严风注意力的功夫,人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没有一丝犹豫,手里的石头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只听一身闷响,严风一动不动。
他的手离开我的身体,慢慢摸向后脑,手掌触及到一片温热。等他拿下来,我已经清楚看到一大片的血迹附着在手掌上。
他还想说话,沈依依举起石头又是一下,把他彻底砸晕了。
“梁姐。”沈依依再不看他一眼,直径从他身上跨过,帮我解开手腕的绳子。
“你怎么出来的?”我揉了揉手腕,已经红肿起来,最近老是受伤。
沈依依扶住我,“我就趁他们不注意,从帐篷后面出来的。”她垂下头,“严风怎么办?”
“不能把他扔在这。”我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他头一直在流血,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我们把他带出去,估计他那些朋友着急他的伤势,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后面的事情就再说吧。”
“行。”沈依依没有反驳,帮我一起拖着严风往外走。
十分钟后,我已经可以看到平地上的灯光。
羽宏第一个发现我们,也注意到了被我们拖着的严风,他黑着脸快跑上前,“严哥怎么了?”
“他摔到了头。”我这么回答。
“摔到头?”羽宏明显不相信,站起来一把抓住沈依依的衣领,“你怎么过去了?是不是你把严哥弄成这样的?”
“不是她。”我挡在沈依依前面,将她拉了过来,“是严风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反抗了一下,结果他就摔在地上了。”
羽宏还想说话,我立刻道,“严风头伤的很严重,继续拖延时间说不定就没命了,你们要是想让他活着,就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去。”
羽宏黑着脸,招呼另外一名男人过来,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紧紧盯着我,“你别想着跑,一会跟我们一起去医院,严哥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就摊上大事了。”
我看了眼身侧的沈依依,又想起王婷和陈礼,“行,我跟你去。”
“梁姐……”沈依依拉着我的袖子,“人是我打的,我跟着去。”
“瞎说什么呢!”幸好这个时候羽宏已经抬着严风往树林外面走,打算找东西把他抬下山去。不然让他听到,肯定又要多出一件事来。
我看着沈依依,正色道,“你记住,是严风想要对我不轨,所以我正当防卫。他的头,是他自己磕在了石头上,和咱们没关系。一会我走了之后,你把石头放到刚才他绑我的位置,绳子千万别丢,那是证据。”
沈依依抿唇,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从这里到镇医院要一个多小时,严风的情况不容乐观。他要是一不小心挂了,那就是一条人命的事,必须谨慎对待。虽然他这种人死了也活该,可怎么说也不应该是我们动手才对。
沈依依打了他,可毕竟是为了救我,说到底,这件事还得我来抗。也幸好我们是国安局的人,只要事情查明,应该不会有问题。沈依依很聪明,我相信她能把我想到的一切事宜都处理好。
“你跟我走。”羽宏上前想要拉我的胳膊,被我躲开。
他见我自顾自跟在后面,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说,只是狠狠瞪我一眼,随即扭过头去。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名喜欢严风的女人都不知道杀死我几次了。
她恨恨骂道,“勾引严哥的贱货。”
你以为你喜欢他,所以全世界的女人都喜欢他吗?
我没和她计较,仍旧在考虑如果严风出问题之后的事情该怎么解决。我现在怕的不是事情的真相查不出来,上级对于局里的人出事,向来都非常雷厉风行,不查清楚决不罢休。
我现在害怕的严风背后的势力,如果他真的背景不简单,那我们后面肯定会有危险。
在国安局里还好,如果赶上休假出门,或者独自在家,就说不定了。有钱人买凶杀人的事件我见过不少,也不觉得稀奇。有些人为了发泄和报复,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羽宏几人用泄了气的充气沙发将严风一路抬到山下,因为我的急救药品都给之前坠崖的男人用了,这个时候只能看他的命够不够硬了。
一般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而且他身体素质非常不错,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死掉才对。人命有时候脆弱,有时候也如磐石般坚强。
我一眼就发现这是我们在路边时遇到的越野车,当时停在小镇的一家餐厅门口,车牌号是本市的。我暗自记下来,决定回去之后让连允帮忙查一下,看看严风到底是什么人。
羽宏加大了油门,一路飙到镇医院。
“快,把严哥抬进去。”
“医生!”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大厅。
这个时候已经半夜,镇医院规模不大,只有一个值班的护士。
她见到昏迷不醒的严风,急忙让羽宏将人抬到急救室去,接着跑去叫来医生。
“他头伤的很严重,可能会导致颅内出血,我这里做不了急救手术,我先给他简单包扎一下,然后你们赶快把人送到市里去。”医生叫来护士,两个人开始忙活给严风包扎。
严风又是回头看我一眼,“你最好祈祷严哥不要出问题,不然你这条命也保不了。”
那个对严风心仪的女人脸色顿时一白,好像他已经死了一样,气势汹汹地踏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她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我同为女人,对愤怒下的她再了解不过,扇巴掌这件事我早有提防,死死握住她停留在半空的手腕。
她见没打中我,张开已经没了口红的嘴唇,根本不管这里是医院,大骂道,“严哥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居然把他伤成这样。如果他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听完她的话,憋了一肚子的火顿时燃了上来,“严风要强暴我,难道我受着才是对的吗?你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和你一样,不自爱,没有尊严?”
“你……”
我们的对话吸引来护士和医生的目光,他们顿时明白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赶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够了!”羽宏呵斥一声。
旁边的女人赶紧把她拉到一旁,带着点怜悯地目光看我一眼,对她轻声道,“别担心,严哥不会出事的。”
“可我就是看不惯她在这,就是她把严哥弄成这样的!”她看着我又说了一句,这才将头埋在另一个女人的怀里。
“都消停一会,尤其是你。”羽宏指着刚才想要打我的女人,“知不知道祸从口出?把你那个嘴给我管好了,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抽你!”
包扎好了,医生赶紧让羽宏把人抬走,“快点到市医院,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他说完话,拉着护士头也不回地进了值班室。
我这个时候也体会到了世态炎凉,刚才我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严风是想强暴我,可是医生和护士仍旧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我感觉他们只是单纯的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不是发生在他们自己的身上,怎么样都可以。
哪怕他们冲我使个眼色,待羽宏离开后打电话报警,都可以,可是他们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我跟着羽宏走出医院,觉得天气更凉了。
包扎过后的严风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脸色惨白的吓人,呼吸浅薄,好像随时都会一命呜呼。因为位置不同,刚才沁入充气沙发的血迹已经显露出来,那么一大滩,看着就让人害怕。
我坐进车里,看着周围没有人烟的街道一路后退。
市医院急诊楼。
严风被推进急救室,我坐在冰凉的椅子上等待。
羽宏和严风关系不一般,来回踱着步,看起来焦急异常。手几次想要从口袋里拿出香烟,最后还是作罢。每等待多一秒,我们的心都提高了一分。
这个时候没人再说话。
位于我们隔壁的病房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周遭的护士早已见怪不怪,仍旧做着手里的事情,没有一点伤心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急救室的灯仍旧亮着。
“严哥一定会没事的。”羽宏骤然将目光转过来,看着我,“你说是不是?”
我点点头,没有应声。
凌乱的脚步声突然传来,我们回头看去,一行人正朝着这边赶来。
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气度不凡,样貌和严风有五六分相似,身后跟着像是保镖的几个人。周围的人也被影响到,纷纷注目看来。
羽宏迎了上去,唤道,“伯父……”
“风儿怎么样?”中年男人皱眉询问。
“还在急救,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们都没有料到的,他抬手就是一个巴掌,重重打在羽宏的脸上,“我跟你说过了,让你看着严风,不要让他做危险的事情,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父亲公司的股份我立刻撤出来,不会再注入资金。”
“伯父……”羽宏顿时慌了神,揪住男人的西装,身子半蹲,好像下一秒就会跪在地上,“不要这样,这件事不怪我的!”
“如果风儿出了什么事。”他垂眼看向羽宏,“那你和你的家人都不用继续呆在这里了,富贵的生活已经不适合你们了。”
“是她,是她把严哥打伤的!”羽宏将手指向我,“当时严哥让我离开,就是她和严哥独自呆在一起。”
中年男人掀起眼皮,锐利的目光投向我。我顿时觉得身心一寒,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未出现的,即便面对那些无恶不作的犯人也没有如此。这个应该是严风父亲的人,太可怕了。
“是你把风儿伤到的?”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像落在我的心脏上。
这个男人如此成功,背后一定做了数不清的坏事,不然不会让我有这种感觉。
我硬着头皮回答,“是。”我不相信他在医院里就敢将我怎么样,更何况我还是国安局的人。
“你为什么伤他?”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因为我是坐着的,这个时候只能看到他的大腿和腰间,我没抬头,“他想强暴我。”我继续解释,“我只是今天去山上露营,恰好碰到的严风,我和他并不认识。他晚上邀请我们一起吃饭,把我骗到树林里……”
“够了。”男人淡淡开口,“不要再说了,风儿没出事的话,就当这是给他的一个教训,我不会把你如何。但如果他出了事,不管谁对谁错,我都会让你给我儿子偿命。”
我下意识地说道,“我是国安局的法医。”可能是因为我对这个男人实在太恐惧了,想找某些东西来让自己有底气,而我的工作,就是现在唯一能支撑我的东西。
“哦?”果然,他接下了话,“你当真是国安局的人?”
“是。”我鼓起勇气抬头看他,“我作为一名从警校毕业的学生,现在是国安局入编人员,我是国家的人。”
我没有在威胁他,只是在努力给自己增加底气,或者说让他忌惮。如果严风真的出了事,他真的把我怎么样,那就相当于对国家的挑衅,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被他摆平。即便他是本市最厉害的人物之一,也要衡量一番。
“你在吓唬我?”他轻笑一声,我这次完完整整看到他的表情。那是一种不屑,或者说完全没有将我的话放在眼里,“我儿子出了事,就算你是国安局的人,我一样会让你把牢底坐穿,或者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眸子微眯,这个动作和严风几乎一模一样,“而我,不会有任何的事情。”
他不像是在骗我,他说的是真的。他一定有那个能力,可以做到。
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抿了抿干涩的唇,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严风的父亲坐在对面,一双眸子始终闭着,即便严风是他的儿子,仍旧看不到他的焦急。
羽宏不敢说话,只是眼眶微红,狠狠瞪着我,似乎这一切,包括他所遭遇的,都是我带来的灾难。
手术进行了整整一个小时,仍旧没有消息。
那几个跟着严风父亲赶来的黑衣男人们,一直停止腰板站在他的周围,表情毫无变化。
我的心像是压了一块巨石,窒息地让我想要扯开衣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过了半个小时,抢救室的灯总算是灭掉了,片刻之后,医生率先出来。
“严哥怎么样?”羽宏第一个迎上去,焦急地询问。
严风父亲掀开眼皮,淡然看去。
医生摘下口罩,带着点疲惫之色,沉重地说道,“头伤的很严重,救治不及时,变成植物人的可能性会很大。”
羽宏听完,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像是没了生气。
我的心也跟着一起沉入了谷底,下意识向严风父亲看去。
四目相对,他面色难看,眉头紧锁,起身对旁边的保镖摆摆手,“我们走。”
临走之前,他特意走到我面前,说道,“梁小姐是吧?今天你最好睡个好觉,明天开始就不会有这样舒服的日子了。”
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恐吓。
喉咙动了动,我勉强扯起一个笑容,我这算不算是为民除害?严风那种人在我看来,少一个是一个。可只有法律才能惩罚他,我这样的做法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构成了犯罪。正当防卫过当,让他从变成了一个生不如死的植物人。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将真正动手的沈依依说出去,如果没有她,也许现在的我早已经被人强暴。如果说出去,这要我如何面对燕无极,如何面对自己的家人。可是不说,只会让他继续逍遥法外。现在这种结果,反倒是更好的了。
严风父亲走后,羽宏从地上爬起,追了出去。两个女人靠在一起,尤其是那个对严风有意的哭的非常惨厉,让我的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梁亓!”走廊处传来喊声。
我心一跳,就看到燕无极正往这边快步而来。
“你怎么过来了?”我昂头看他,身体像是没了力气,双腿发软,无法动弹。
“是王婷打电话给我的。”他坐在旁边,揽过我的肩膀,“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你一起解决,再困难,都一定会过去。”
本来王婷他们的手机也被严风的另外一个同伴收走,可能羽宏走后归还给他们,王婷这才可以通知燕无极。估计王婷也是料想到严风的伤势应该是前往市中的医院进行救治,于是让燕无极直接到医院来找我。
我刚想说话,那个满脸泪痕的女人已经冲了过来,“你还我严风!”
她挥舞着胳膊,如果不是燕无极在旁边拦着,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阻拦,一定会受伤。
“你还我严风!”她反反复复都是这一句话,鼻涕眼泪横流,也许她对他,是真的感情。
另外一个女人向我歉意地点点头,环抱住女人的腰,让她冷静一些,“医生只是说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现在一切都还说不准。”
挂号台的护士淡淡向这边看上一眼,发生这种事,情绪激动也是难免,没有劝说,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梁亓,我们先回去。”燕无极扶起我,慢慢向医院外走去。
严风早已经被推出了抢救室,我当时没敢回头看他。
出了医院,冷风呼啸。我抖了抖身子,燕无极将自己的外套给我披上。
我现在的样子非常狼狈,外套和裤子上面全是泥土,鞋子也同样如此。当时被捆绑在树上,身体和地面摩擦,就连头发上都带着点草叶。当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整理。
燕无极搀扶着我上了车。
“我已经听王婷说了,是那群人先找的你们麻烦,是这样吗?”
我无力地点点头,将严风跟我所说的计划复述了一遍,“他觉得我妨碍了他,所以要对我实施惩罚。”
燕无极的目光敏锐地停留在我红肿的手腕上,冷声问道,“什么惩罚?”
我看着车窗外,“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他最后不仅没有得逞,现在还变成了植物人。”
王婷那边早就通知了连允,直到他打来电话的这一段时间都是在调查严风的身世,如今得到答案,立刻就拨了电话给燕无极。
他接通,开了外放,“燕无极,你让梁亓一定要小心,这个严风是严卫铭的儿子!”
严卫铭,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燕无极问:“严卫铭是什么人?”
“严卫铭就是隐形的本市第一富豪,普通人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他。严家人基本上都身居高位,错综复杂,可以说本市的权势有一半多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梁亓得罪了严卫铭,那真的就是激怒了一头老虎,他会发疯的,到时候国安局也护不了她。”
我心彻底冷了下来,我想起严卫铭是谁了。当初我知道他也是听我们大学班主任说起的。他说我们不管将来从事什么样的工作,不管如何正直,都不能没有头脑地去得罪一些人,其中就包括严卫铭。
我们老师并不是教我们如何明哲保身,而是不能贸然去行动,一定要做好最全面的准备才可以,尤其是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
当时班主任说起他来,面色沉重,足以见得他的不简单。
也许真会像连允所说,国安局都护不了我,毕竟他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派人守在我的身边,寸步不离。严卫铭只要不被抓到证据,就算我出了什么事,明知道是他做的,仍旧对他没有办法。
连允在电话那端接着道:“燕无极,如果严风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带着梁亓赶紧离开本市。天高皇帝远,只要你们不再回来,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这是要我逃跑吗?我明明是受害的那一方,却需要用这种方法保全自身。
我苦笑一声,“燕无极,你希望让我就这么离开吗?”
连允听到我的声音微微一愣,随即赶紧问道,“梁亓?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
他停顿一会,沉声问道,“那……严风呢?”
“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我清楚地听到那边吸气的声音,“梁亓,你千万不要麻痹大意,严卫铭那个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他能有今天的成就,不知道是踩着多少人上来的。他真找人杀了你,也会想办法把自己摘干净,到时候国安局也无可奈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切断了连允的来电,车里一时陷入寂静。
“燕无极,你觉得我可以就这么走了吗?”我又一次发问,如果燕无极说不可以,那我一定会留在这里,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情况。也许我这样做是非常不理智的,可我真的不甘心。
而且我现在非常担心的就是我的父母,严卫铭如果找不到我,很可能会用他们来威胁我。
他们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相识,在这里老去。如果因为我,让他们离开这片挚爱的土地,我做女儿的,当真是不孝。
“你是怎么想的?”燕无极将问题重新抛了回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和你一起。”他空出一只手,紧紧握住我,“如果你想留在这里,那我会帮你把这件事情解决。”
我转头看他,只当他说帮我解决的话是在安慰,“我不是一个很笨的人,我知道取舍。”
我不能让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因为我受到任何的伤害。今天和我一起露营的还有王婷他们三个,就算我带着父母和燕无极一走了之,严卫铭指不定会将怒火牵连到他们的身上。
不管怎么思考,最后的结果都是我不能就这样离开。我莫名地燃起一股怒火,“一人做事一人承担,严卫铭想做什么就让他来,我都接着!”
燕无极看着车窗外的路面,眼神犀利。
回到家中,小泉早已经睡下。燕无极温柔地帮我洗好澡,换上衣服,搂着我躺在床上。他的身体,气息给我一种如天地般厚重的安全感,手一下下地拍着我的后背,“什么都不要想,你一定不会出事,我会一直保护你……”
像是催眠曲,或者说我本来就身心疲惫,在燕无极温柔和低沉的声音中缓缓睡去。
茂密的竹林,一颗颗挺拔而笔直地聚在一起。
我踩着步子,走出竹林,就看到那间熟悉的茅草屋立在不远处,周围是荒芜的土地和灰蒙蒙的天空。
这次他没出现,我已经自然地走向茅草屋。
有了上次的香之后,我知道他对我应该没有恶意,正好我也有些心事需要吐露。
推开木门,里面茶香四溢。
看不清面容的他抬头笑道,“你来了。”像是老朋友之间的会面。
我嗯了一声,盘腿坐在他对面。
“尝尝,我新煮的茶。”他两指把茶杯推了过来,“上好的碧螺春。”
我端起轻抿一口,舌尖微甜,茶香从鼻端散入喉咙,齿颊留香。
“我看得出来,你有心事,说吧,也许我能帮到你。”他一眼就看出我的愁绪。
我将严风的事情从头到尾,毫无遗漏地说出,甚至连王婷如何被激怒,沈依依如何用石头将严风打伤的细节都描绘的有声有色。
我是想让他身临其境,让他更好的可以换位思考,如果他是我,他会怎么选择?
他放下茶杯,端坐着,“这么说,严风的父亲很厉害,所以你要么逃,要么就很可能付出性命?”
“是。”我垂下头,看着茶桌上面遗留的水渍,“可是我不能逃,我的父母,朋友都在这边,我一走,就可能会连累到他们。”
他轻笑一声,“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这么苦恼?”
我点点头,“我自己已经有了主意,但还是想要吐露出来,不然总觉得压着点什么。”
“你不用走,也不用害怕,吉人自有天相,善恶终有报。”
我呢喃自语,又像是在问谁,“善恶终有报,那又会是什么时候?”
“很快。”他接过话,“也许你就是这个触发点。”
眼前一片朦胧,燕无极的声音响在耳侧,“早上了,小懒虫。”
我睁开眼,窗帘已经拉开,天色大亮。
“连允已经来有一会了,在客厅等你。”我听到燕无极的话,揉了揉脸坐起身子,睡了一觉,感觉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今天是周日,国安局放假,他来,估计就是为了严风的事情。
我快速洗漱完,整理了一下头发,来到客厅。
连允坐在沙发上,抬头看我,看得出他昨晚没有休息好,脸上长了一些新的青色胡茬,“梁亓,你醒了。”
我点点头,将燕无极端来的温热牛奶递给他,“还没吃早饭吧,一会一起。”
他没拒绝,笑了笑,“你现在状态比我想象的好,这样就行了。”
餐桌上,连允夹了一个小笼包,小小咬了一下,好像没什么胃口,他平时吃饭都不是这样的。
“梁亓,我看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打算走对吗?”他抬头问道。
“是。”我直言不讳,“我生长在这里,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的意思你懂得。”
他自然也明白过来我的朋友,亲人都在这边,叹了口气,“可是你留在这里,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不知道是劝他,还是在劝我自己,“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只手遮天,总会有公平的存在。”
连允啪的放下筷子,提高了声音,“公平?”他嘲讽一笑,“你觉得以你的地位和他的地位相比,你会有什么公平?公平是对于两个同等地位而言的,我说句难听的,他想弄死你,可以说跟捏死蚂蚁一样。”
我垂下眼,喝下一口米粥。
“你以为你在学校和社会上认识的那些人会帮你?他们巴不得离得远远的。”不用连允说,这个社会的薄凉我早已经感受到了。
“等到真出事的时候,真正会帮你的,只有我们这些人,可是我们又无能为力,你知道吗?”他眼眶微红,“我真的很恨我自己,朋友出事却没有一点办法。”
“这不是你的错。”燕无极放下筷子,“只能说时也运也,梁亓摊上这种事是她的时运。”
我听着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运道,连允大部分的说辞还是想要劝我离开。我作为当事人,默不作声地将碗里的粥喝干净。
“我决定留下来了。”
连允侧目看来,眸子当中异常黯淡,“如果你已经决定下来的话,那就留下来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就找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允还没吃完早饭,就起身到客厅拿来外套,“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送走连允,我也没了继续吃东西的心情。
燕无极收拾完碗筷,将电视打开,搂住我靠坐在沙发上,“今天是休息日,你就什么都不要想,明天我送你去上班。”
“好。”我抱着膝盖,依偎在他怀里,头顶传来他的呼吸声,我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周日这一天我都呆在家里,哪都没有去。我开始整个小时的坐在阳台,想要看看严卫铭会做什么。
小区里来回进进出出的都是熟悉的面孔,陈礼也在其中。
我不相信他说的话会不算数,也许严卫铭现在派来的人就在某一个地方等待着我的出现,只是我还没有发现罢了。
天色黑暗,小区里的灯光尽皆亮起。
燕无极将我抱出浴室,毫无阻隔的手在我的身体上游离。
“忘了这些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他的话似乎有某种魔力,让我情不自禁放空了头脑。
“梁亓……”他薄唇微启,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其中流露而出,火热的气息灼烧着我的耳畔。
我紧紧将他抱在怀里,身体情不自禁想要更多。
“梁亓……”他每次都喜欢叫着我的名字,再进行更深层次的人生探讨。
他的手在我的锁骨处摩挲,带着一点粗糙。
我抑制不住的哼叫声从口中鼻间发出,燕无极的一切都如此让我着迷。
一夜缠绵,情深似海。
“师娘,你今天脸色好像不太好。”小泉拿着包子,一脸天真的看着我。
昨天虽然得到了放松,但毕竟心里压着事,晚上睡觉做梦都是严卫铭那双黑暗的眸子。
“赶快吃饭。”我将最后一个包子放进小泉的盘子里,“这个必须吃完。”
“师娘……”小泉紧紧皱眉,“我都饱了……”
“不行。”我看着他坐在餐桌前小小的一个,“你再不多吃点,以后长的矮了,发育不良,到时候有你哭的。”
小泉最后还是没有拗过我,将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话都说不清楚,摆摆手出了门。
“我去换衣服。”
回到房间,镜子中的我还是原来的样子,但不过短短两天时间,我却觉得异常漫长,甚至让我一下子明白了很多。
有些东西是不能取舍的,有些事情是不能退步的,为了自己,也为了最爱的人。
我穿好衣服,拿出家里备用的手机,给母亲那边拨了过去,“妈。”唤完这一声差点让我眼泪流出来。
严卫铭在暗,我在明。我现在完全就是和大象争斗的蚂蚁,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踩死。他要做什么,我不得而知,只能防备。只要我有一点松懈,可能就会送了性命。
我现在心上就像压着一块巨石,无人可以挪动它。
“房子装修的怎么样?”我擦了擦眼泪,装出平常的语气,“我特想看看,可你非得保密。”
“哎呀,就这么一两个月时间你等不了呀。我跟你说,我和你爸都特别满意,真的,装的可好看了。”
“好看就行,不多说了,我要上班去了。”我快速切断电话,再说下去,恐怕真的会泣不成声。
“梁亓。”燕无极推开房门,“衣服换好了吗?”
我吸了吸鼻子,“换好了,你在客厅等我一下,很快出来。”
燕无极怎么可能没发现我的异常,他几步走过来,伸出手帮我拉上外套拉链,又整理了一下我的长发,“听着,我能保护你。”
我抿抿唇,“我不怕死,我只怕严卫铭会对你们下手。”
“傻瓜,你死不了的,相信我。”
燕无极亲自将我送到国安局门口,看着我走进大楼,这才开车离开。
来到法医室,没有了以往的气氛,王婷他们坐着一句话都不说。
看到我进来,王婷立刻殷勤地过来帮我拿包,“梁姐,你差点迟到了。”我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已经有些湿润的眼眶。
“你都知道了?”
话一出口,王婷强压的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她紧紧抓着我的手,“梁姐,都怪我,真的都怪我,如果我当时没……”
“和你没关系,他本来就打算下手的,就算没有你,他也会找别的借口。”我冷笑一声,“可能连别的借口都不会找。”
听我说完了一切事情的始末,王婷和陈礼早已经恨的牙根直痒,“严风他根本就是禽兽!我们不过是去露营的人,恰好碰到了而已,他却因为这点就害我们,简直是丧心病狂!”
沈依依并不像王婷这样,而是颇为冷静,她问道,“梁姐,你打算怎么办?严卫铭这么有势力,我们根本抵抗不了的。”
我看着她晶亮的眸子,“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还是不能?”我伸出手,“把昨天的绳子给我。”
沈依依从柜子里拿出早已经放在口袋中的绳子,上面一定还留有证据。
“石头呢?”我问她,“你怎么处理的?”
“我就是按照梁姐说的,把石头埋进去了,不过在之前,我先把石头上的指纹都擦干净了。”
“好。”沈依依果然聪明。
“向来都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咬着牙,“我们要先把有利的方面拉到自己手里才行。”
说干就干,我拿着绳子来到检验科,让他们帮忙化验,和我手腕还留有的伤痕做对比,而且一定要保密。
等下午拿到报告后,接着我又找到刘队,将严风如何想要强暴的经过说了一遍。刘队高度重视,立刻汇报给上面。
因为我是国安局的员工,很快主任那边就传我过去问话。
一进门,主任就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我挺直身体。
“那严风现在因为你的正当防卫住了院,而他的父亲威胁你?”
“是!”
主任皱了皱眉,“你先回去,这件事情有些麻烦,你什么都不要管,等我通知。”
离开主任办公室,刚一下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处的连允。
“梁亓,你真的想好了吗?”连允还想要继续劝说我,“严卫铭在咱们局里一定有相熟的人,即便你先报案,这件事也一定会被压下来。”
“他想压,也要看能不能压得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法医室,我将检验报告放进自己的包里,这才放心地把绳子这个至关重要的证据交到了主任那边。
燕无极说过,我在上班期间绝对不能离开国安局,直到他来接我。我自己也清楚,从头到尾都呆在法医室,即便吃饭也是去食堂。
晚上一下班,出门就看到燕无极的车停在门口,他人站在外面,紧紧盯着我。
我快步走过去,上了车,“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
我看着前面拥堵的车流,“去找受伤的那个男人,他是我计划中的关键。”
燕无极诧异地看我一眼,“这么快就有计划了?”
我没应声,这个计划在我脑海中只有雏形,至于能不能实现还是两码事。
他见我不说,也就不再问,载着我来到医院。
按照连允调查到的地址,我们找到那间病房,还不等敲门,已经打开,露出女人的脸。
她看到我,感到非常惊讶,“你……你怎么过来了?”她应该完全没有想到,还会第二次见到我。
“我是来找你丈夫的。”我直接道明来意。
“你们找他做什么?”她看看我,又看看燕无极,“这位是?”
“他是我的丈夫,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的丈夫。”
因为我之前也算是间接救了她丈夫,我不明说,她就没有再多问,让开身子。
进了病房,里面是单人的,条件非常不错。他的一条腿打了石膏,正在看杂志。
“是你?”他在救上来时还对我道了谢,认出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拉过椅子,坐在病床旁边,像是老朋友的关心,“你的腿怎么样?”
男人笑笑,“还好,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上次的事情还要多谢你的帮忙,如果没有你的药,恐怕我这条腿就保不住了。”他笑起来非常温暖,五官长得让人一看就讨厌不起来,不像严风和羽宏那种,乍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你觉得你掉到山下是意外吗?”我突然正色问道。
“什么?”他不能理解,“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严风你认识吗?”
他想了片刻,摇摇头,“不认识,我从来没有和叫严风的人打过交道。”
我继续问,“那你最近的竞争对手有谁?”
他眼神一变,不像之前那样温和,“你问我这些要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拿出自己国安局的证件给他看。
“你是法医?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严风就是当时露营里那一行年轻人中的一个,你被从山下救上来之后,他把我骗到树林里,企图对我行凶,因为他认为是我救了你,坏了他的事情。”因为燕无极在场,我将强暴二字换成行凶,意思其实都差不多。
男人更加不能理解,“你的意思是,我掉下山是这个叫严风的人做的?”
“没错,这是他亲口所说,你们两家公司有一个很大的生意,你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我微微拉近我和男人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知道严风是谁了吗?”
男人垂眼沉思了良久,这才似有所想,“最大的竞争对手倒是有一个,但不是严风,是严卫铭。”他也意识到了两人同姓的事情,“难道说严风是严卫铭的儿子?”
“没错。”我肯定地点点头,“我见过严风的父亲,就是严卫铭。”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严卫铭确实有一个一直在国外读书的小儿子。严家向来对自己的子嗣保护的很全面,主管他大部分公司的大儿子,我也只是见过一两面而已。至于他的小儿子,别说见面,我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把之前从连允那里要来的严风资料拿出来递给他,“你看看吧。”
在看到上面那张证件照后,男人也明白过来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哪里会那么巧,他偏偏和最大竞争对手严卫铭的儿子在同一个地方露营,而他又那么倒霉地掉到山下去了。
“严风的儿子企图对我行凶,我正当防卫把他打伤,现在躺在医院里,有很大可能性会成为植物人。严卫铭已经威胁过我,以我对他的调查来看,他是一个会说到做到的人。”
男人从文件中抬起头,“你要我帮你?”
我知道这样直接让一个陌生人帮忙不太好,但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是,你能和严卫铭成为竞争对手,甚至他儿子还用计来陷害你,那么你应该有这个能力可以保护我。”
我咬了咬唇,还是决定将这句话说出口,“他之所以会对我行凶,就是因为我给了你急救的药品……”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男人合上文件,递还给我,“你应该是个好人,我也可以帮你,就当是还你当时救我的人情。可是我先言明,我斗不过严卫铭,这次能成为竞争对手也不过是因为合作伙伴是我的同窗,而且当初在学校的关系很好,这才让我有了机会。”
我心顿时凉了半截,因为对这个男人一点都不了解,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所以想找到他的资料很难。而且我当初也没往这方面思考,到现在对他的身份仍旧只是自己的期盼罢了。
“严卫铭如果想害你,肯定要假借他人的手,他向来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想抓住他的把柄很难。我也不可能真的阻止他,不过我可以派几个私人保镖保护你。”
我听到这里心已经完全凉了,这个男人没有像我预想当中的与我合作,反而选择了明则保身。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严卫铭自己承认所做过的事情。”
我猛地转头看向燕无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也感到同样不解。
“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助。”燕无极看着男人,声音极低,“只要你肯帮我,我就可以让严卫铭彻底垮掉。”
男人轻笑两声,似嘲讽又似无奈,“你还是调查过严卫铭的背景再来说这种话吧,他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只要到了我这个地位的,都会知道。严卫铭是一只雄狮,谁也不能碰,也碰不到。严家则是堡垒,攻不破,也攻不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挺直身子,在这一霎那,仿佛我又看到了每次即将要出手的他。气势凌然,让人望而生畏。
“这个世界上不会存在没有破绽的人,精明的人恰恰喜欢把秘密都藏在心中,那么他的心就是破绽。”燕无极说完,看着男人,等待他的回答。
“难道你还能看到人的心不成?”男人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我只能给你们派些保镖,至于其他的事,就不用再提了,我不会答应的。”
他闭上眼,开始赶人,“我有些累了,你们出去吧。”
“你最近的运气不好吧?”燕无极的目光绕着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打了石膏的腿上,“你腿受伤恐怕只是其中一件,从上个星期开始你就应该诸事不顺,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
男人脸色一沉,睁开眼,厉声喝道,“你出去!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他说完话,就要伸手去按床头的铃。
燕无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你被人害了,我在救你。”
“胡说八道!”
“那你手腕上这是什么?”燕无极举起他的胳膊,“你戴的这块墨玉可是被人施过法的,应该不可能是珠宝店里随便就能买到的吧?”
男人挣脱胳膊,似乎这块玉正如燕无极所说,应该不是买来的那么简单,所以他没再像之前那样直接赶人,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是一名阴阳术士。”我抢先替燕无极回答。
“真是有意思,一个法医找了个道士当老公。”他嗤笑一声,抬起眼,看着燕无极,“那你再说说,这玉我应该是怎么得来的?”
燕无极想都没想,回答他,“我猜测,能够让你随身戴着这块玉,而且你又不会避讳,那这个人一定让你非常亲近,而且很相信。”他微微回头,随即压低声音,“是你的夫人没错吧?”
男人和我都明白过来,门口应该有人在偷听,难怪燕无极的说话声音一直都不大,尤其在说到可以让严卫铭垮掉这几句,完全就比平时的声音小了许多。
男人拿过旁边柜子上放着的手机,从里面打开音乐播放器,放出一首舒缓的英文歌。
做完这一切,他才说道:“我的妻子不会害我。”
“你自己都不信,又何必再说出来?”别说燕无极,我也是这样感觉的。刚才男人放音乐,也是防止我们的话被外面的人听到,极有可能偷听的人就是他的妻子。他既然这么提防,那绝对是对她有所怀疑的。
“那你说,这块玉到底是有什么用?”男人将手腕上的墨玉取下来,递到燕无极手里。
“看着是雕刻的麒麟瑞兽,实则它的尾巴和四足都是另一种凶兽,主霉运。就算你是有大气运的人也一样会被影响,更别说你本身就不过是比平常人运气稍好一点罢了,你的一切应该都是继承自你的上一辈。你戴的时日再多些,恐怕性命都不保。”
男人脸色阴沉,“你别想吓唬我,口说无凭,除非你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当然能证明,不过现在还不行。倒是有一个测试方法。一会你妻子进来,你把墨玉给她,就说自己自从戴了这个之后运气都不怎么好。如果她还坚持让你戴着,那她一定就有问题。剩下的就是你们的家事了,我不想插手。”
男人沉思片刻,定睛端详手里的墨玉配饰,最后紧紧捏住其余部分的绳子,“行。”
“还有一件事,让你买这块墨玉的人,应该在你的家里也放了什么东西,同样也是害你所用。我在你的身上可以感受到两种不同的污秽气息。”燕无极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你今天把它戴在身上,晚上它如果变成黑色,就打这个电话。”
燕无极将自己的号码写给他,撂下最后一句话,“你现在性命不保,只有我才能救你。”
出了病房,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男人的妻子,她笑着问,“你们和我丈夫说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就是我昨天说起你丈夫发生的事情,刚好有一个朋友居然认识他,所以我们就今天过来确认一下,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是挺巧的……”女人从思绪中抬起头,“那真谢谢你今天刻意过来一趟,以后有时间带着你那位朋友一起到我家来吃饭吧。”
“好。”我答应下来。
出了医院,我看着燕无极,“真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害自己的丈夫。”人心不古,还有谁能相信?
“我也是看到墨玉才知道有人要害他,这也算是老天爷在帮我们了吧,刚好可以用这件事来让他帮我。”
他这一说,我才想起燕无极刚才在病房所说的话,“你当真能让严卫铭垮掉?”
如果不是燕无极从来不无的放矢,恐怕我真的只会当他是在开玩笑。
“他的心,就是破绽。我们只要把破绽放大,让他自己说出来就可以了。”燕无极笑笑,“做贼心虚你总知道吧?”
“你的意思是?用他做过的事来吓唬他,然后让他自己说出来?就像恐怖片里演的那样?”
他微微摇头,控制方向盘转弯,“哪有那么简单,他这种人吓唬是没用的,不过我要做也差不多是类似的事情,现在我们只要等到晚上他来电话就可以了。”
之后不管我怎么问,燕无极始终守口如瓶。“这是关乎我身家性命的事,怎么可以不告诉我?我作为当事人,有权知道!”
“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不能说的。”
燕无极将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走吧,今天我们不回家。”
“难道要住酒店吗?”我跟着他一起下车,“为什么要住酒店?小泉呢?”
“我已经让妈晚上接小泉去她那里住,酒店比咱家安全多了。”
燕无极开好房,没有第一时间上楼,而是又带着我回家取他的那些法器。
临走时,他将一个摄影机放到了厨房冰箱和柜子之间的夹缝中,利用盆栽遮挡。
“今天一定会有人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便吃了点饱腹的东西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的六点钟,我坐在松软的床上,耷拉着两条腿,看着燕无极忙来忙去。
“你怎么知道今天会有人来?”
燕无极把手里的法器放到地上,看着我道,“昨天严卫铭没动手,可能是为了熟悉小区的安保,还有咱们家的情况。以他的能力,今天是一定会弄个明白,晚上有绝大可能就会动手。”
我撇撇嘴,几步爬上床,将自己沉重压抑的身子靠坐在床头。
燕无极摆弄好自己的东西,打开电视。房间里有点声音,总会让人觉得安心。他很了解我,特意找了个轻松愉快的综艺节目。
看了没一半,燕无极的手机突然响起。这个时候能给他打电话的,据我了解,也就是连允和今天在医院碰面的男人。
他看了眼屏幕上陌生的号码,打开外放。
“是我,符纸变黑了。”电话那端直接道。
“你身上霉运太重,一下午就变黑,再有几天,你必死无疑。”燕无极冷声回答。
男人仍旧强词夺理:“谁知道是不是这符纸里加了什么东西,遇到空气就会氧化变黑,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也不过是为了拆穿你这个把戏罢了。”
“做人像你这样拐弯抹角地不累吗?”燕无极嗤笑一声,将酒店地址告诉他,“今天晚上我就会帮你证明,你确实是被人害了。”
燕无极不等他的回答,直接切断电话,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搂着我笑道,“他这种人,嘴上一套,心里想的又是一套,注定没什么福缘,有也不过是上一辈传承给他的罢了。”
本来我见到这个男人第一面时,因为他的长相和笑容,让我对他颇有好感,想来应该是个光明磊落的品质。没想到在商界这个大染缸里,也和别人相差无几。
“人啊,想长大就要变得聪明。”我环抱住他的腰,“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我反倒觉得他很傻。”就是这样,在社会上磨砺的时间越长,人越精明,本来的棱棱角角也会变得圆滑。
“是,你说的都对。”燕无极看了眼时间,“他应该会刻意磨蹭一会才来,我估计要八点左右了,你可以先休息一下,今天晚上应该会有些忙。”
我点点头,窝在他的怀里,让自己放松精神。
八点半,一切都和燕无极估计的差不多,男人敲响酒店的房门。
一打开,他立刻推着轮椅进来,脸色有些阴沉,“我被人跟踪了。”
“甩开了吗?”燕无极递给他一瓶水。
他点点头,“甩开了,也不知道是严卫铭那边的人,还是……”他不再多说,打开矿泉水,猛地灌下一口。看来他甩开跟踪的人,也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给你。”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张完全变为黑色的符纸,唯独上面的朱砂图案还是暗红色,没什么变化。
“墨玉带来了吗?”燕无极将符纸直接烧着,扔进烟灰缸中。
男人闻言从西装内袋中掏出一个用红纸包的严严实实的物件交到燕无极手里。
打开一看,正是那块墨玉。嘴上说着不相信,可行动却完全相反,这分明是怕的不行。
燕无极直接拿在手里,毫无忌讳地放进自己的口袋中,“你不是要我证明吗?走,到你家去。我给你找到第二件让你倒霉的东西,你就知道了。”
从酒店出来,我推着男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一起进了电梯。
一道开门声响起,电梯门同时缓缓合上。
“看来是真的有人在跟踪你,而且已经到酒店里来了。”燕无极沉声说道。
电梯上的数字缓缓降落,最后停在负一楼的地下停车场。
“出来吧,有人跟踪也不用怕,我一会会甩开他们。”燕无极拉着我,往电梯外走去。
坐上车,男人开口自我介绍,“还没说我的名字,我叫沈俊,目前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
燕无极没接话,正在专心倒车。
出了停车场,燕无极一踩油门,速度极快地冲上了街道。
我即便系着安全带,也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燕无极歉意一笑,“你不用怕,我有分寸。”
即便这样说,仍旧安慰不了我心中的怒火,刚才的速度,还是横插入街道,如果有辆车正朝这边驶来,非要出车祸不可。而且这样的速度下,绝对不会是小伤。
“你以后别再做这样的事了,太危险了你知道吗?”
“是是是,老婆大人。”燕无极宠溺地看我一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忍不住的笑意。
在我的惊呼声中,车子的速度陡然加快,朝着沈俊的住所飞驰而去。
七拐八拐,总之就不是走原来的路,我们总算是甩掉了后面跟着的黑色轿车,来到了沈俊的家中。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能和严卫铭够上边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沈俊住在这个市中最贵的别墅区域,周围绿水环绕,围拥我们市中唯一的一条江,风景羡煞人。
来到一栋别墅前,沈俊从车窗伸出胳膊,按下门铃。
电子屏幕中显出他妻子的脸,在看到落下的车窗中还有我们两人时微微一愣,随即强颜欢笑道,“你回来了呀,我马上开门。”
别墅的大门缓缓而开,燕无极重新启动车子,开进庭院中。
“我的妻子叫柏颖,是我大学时认识的,她家庭条件不好,但为人很会贤惠,这也是我会娶她回家的原因。”沈俊说道。
他说这句话时,给我的感觉是并没有多少的爱意,更多的是一种隐约的高高在上,就像怜悯她,所以才给了她这个名分。
“梁小姐,你们也来了呀。”
推着沈俊进门,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柏颖立刻接过来,“保姆今天有事出去了,我还没来得及做晚饭。”
沈俊一皱眉,“没来得及?我走的这一段时间你干什么去了?”
柏颖脸一白,“我出去买菜了,超市离的有些远,我走过去的。”
“车为什么不开?”沈俊从进门开始一直在质问,当初他掉下山,一直让柏颖不要担心,我还以为他很爱他的妻子,没想到真实的和我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知道我很害怕开车的。”柏颖辩解一句,再不敢多说,将沈俊的外套挂好,立刻穿上围裙,“我这就去做饭,你们先聊。”
沈俊回到自己的家中,第一时间从轮椅上下来,没有形象地歪斜靠在沙发上,“家里来客人了,着急做什么饭啊,先泡点茶过来。”
柏颖尴尬地看我一眼,垂下头匆匆进了厨房。
“你和你妻子关系不好?”燕无极坐下后问道。
“还好吧,她有时候比较不懂事,什么东西都要我告诉她才知道去做。”沈俊随手拿过茶几上的咖啡杯,还是温热的,应该是刚才柏颖为自己现磨的。
“你看看我家里哪有奇怪的地方吧。”
燕无极站起身,环视一圈宽敞的客厅。我们现在在一楼,除了两侧的房间,再就是这个客厅了,装修简洁,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
“这里没什么奇怪的,没有符合霉运的东西。”燕无极重新坐下,“我做法事向来要明事理,有人害你,必定是因为恨你,你之前得罪过什么人吗?”他眸子一黯,“或者说你害过什么人吗?”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会害谁?”沈俊非常不满地重重放下咖啡杯,“别以为你会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可以跟我这么说话,我能找到的大师比你厉害的多。”他蔑视地看了一眼燕无极,“说到底,还是你们有求于我。”
“是吗?”燕无极并没有因为他难听的话而生气,反倒是笑出了声,“我倒是觉得你马上就会出事了,就算你真的能找到大师,也要看他来,你还能不能活着。”
沈俊眼睛一瞪,挺直身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刚才不是我跟着你一起回来,你在路上早就成为一具尸体了。”
沈俊重新倚靠在沙发上,“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不还是这些早就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你让我怎么信你?”
“我泡的是龙井。”就在这时,柏颖端着几杯茶来到客厅,弯着腰替我们一杯杯的放好。我觉得她现在的姿态完全不像是家中的女主人,倒像是一个仆人,我甚至能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和小心翼翼。
“你做饭去吧,我和他们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谈。”
“好。”柏颖垂眉,又回到了厨房。
我转过头来,看着沈俊那张脸,还真是一回到自己的家中就暴露本性。估计当时坠落山下对待柏颖的样子,全是因为虚弱,或者说是装的。
像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对于自己所戴的面具早就习以为常。只要一到外面,立刻就是另外一副模样,演技炉火纯青。
估计他在我们面前没有掩饰,恐怕就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自然而然地卸下了面具。
因为柏颖刚才的插入,现在沈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语气也不像之前那样刻薄,“到我书房去看看吧,最近确实多了一件东西。”
沈俊让燕无极帮忙扶着他到二楼,停在最里面的房间,推开门,“这就是我的书房。”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条,甚至连地板都光可照人。
“你家保姆在哪里找的,现在做事这么认真的可不多了。”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是自己深有感悟。
我因为每天工作,有时候半夜里也突然会有任务,只要出了命案,有了尸体,我就要第一时间赶到局里。再加上有一段时间非常繁忙,我就找了一个小时工,每周帮我打扫一次家里的卫生。
就算是每周一次,小时工仍旧一点都不用心。不光像主人一样吃我家里的水果,甚至还偷了我的一条项链。因为没有证据,她又不承认,最后这件事只好作罢。那之后我再也没有找过小时工,宁愿自己累一些。
“不是保姆,是柏颖做的,我的书房从来不让保姆进。”沈俊关上门,打开书架,里面并排挂着各式各样的毛笔。
“我平时有个爱好,就是书法。”他拿出挂在最左侧的一只毛笔,“这是我过生日时,柏颖送我的。”他递给燕无极,“这是最近我家里多出的唯一一件东西,你看看吧。”
燕无极拿起定睛端详了片刻,摇摇头,“不是这个,这只是一只普通的毛笔。”
他继续道:“可能你家里多了东西你也不知道。”
沈俊是上市公司的董事,每天肯定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家里既然请了保姆,又有一个唯命是从的妻子,应该事事都不需要他来关心。
沈俊不说话,也默许了燕无极的说法。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能问你的妻子了。”燕无极走出书房,来到一楼的客厅,我们紧随其后。
“柏颖。”沈俊唤道,“你先过来一下,有个事情要问你。”
“有什么事?”柏颖快步走来,手上还留有水珠,应该是在洗食材。她今天没有化妆,素面朝天,是个长相很不错的女孩子,只是在穿衣打扮上还需要再加强一点。
“咱家最近有没有新买什么东西?”沈俊看着她的眼睛,跟平时的语气相比,更冷了一些。
柏颖脸上一白,“没有啊……”她的手不停擦着围裙,“我最近都没买什么东西的,家里也不缺什么。”
“你还骗我!”沈俊突然挺直身子,怒喝道,“说!到底买了什么?”
柏颖吓得后退两步,看来沈俊在她心里威慑力不小。
相比我们,他一定更了解柏颖,所以我和燕无极都没有开口说话。
“真的什么都没买……”柏颖咬着嘴唇,不敢与沈俊对视,“不信你可以问家里的保姆,除了我上次和你出去露营,平时都不怎么出门。”
“不怎么出门就还是出门,说吧,你到底买了什么。”沈俊上前两步,又吓得柏颖接连后退。
“如果你真没买东西,为什么这么怕我?”沈俊步步紧逼。
柏颖喉咙动了动,强行让自己与沈俊对视,“我没有工作,只能用你的副卡买东西,我即便去超市买菜,你都应该有短信通知。我如果真的买了什么东西,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俊再不说话,靠回到沙发上,柏颖呆了一会,转身继续回去做晚饭。
他揉了揉太阳穴,“确实,她没有工作,如果想买东西必须刷我的副卡。她一般都和保姆呆在家中,亲戚朋友都在老家,她也是嫁给我之后才过来的。”
“那就不是她买的东西了。”燕无极站起身,“你直接带我到所有你会用到的房间里去,我查看一下。”
第一间来到的自然是沈俊和柏颖的卧室,我注意到这里所摆放的装饰几乎都是男性风格,并没有什么女性用品。只有几件女式睡衣挂在浴室的柜子里,柏颖用的女士香波和沐浴露也只是普通的牌子,并不是什么高档货。
“这里有没有。”
接着我们又来到书房隔壁的卧室,沈俊说他有时候办公太晚,就会图方便在这里休息。
“没有。”
“那我就没什么其他会去的房间了,我一般都是在书房,卧室,要不然就是次卧。”沈俊说的这几个房间中都有独立的卫浴,他也用不着去其他的地方。
燕无极站在二楼的走廊中陷入了沉思,“按道理来说,想要一个人倒霉,必须用的是贴身物件,墨玉算是一个。但你身上我能隐约感觉到是有两种不同的霉运,应该是为了让你更快的倒霉。”
“可是你去的那几个房间我都调查过,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燕无极微微摇了摇头,“会在哪里?”
“会不会是在他的办公室?”我看着燕无极,“他一天时间除了会在家里,就是在公司,那么他的办公室也会是他常呆的地方。”
燕无极一拍脑袋,低声笑自己,“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居然没有想到。”
“走,我们去你的办公室看看。”
正当我们想出门,柏颖从厨房中走了出来,“晚餐马上就做好了,你们现在是要去哪?”
沈俊想说话,却被燕无极拦下,“我们约了朋友,打算一起出去吃,你不用忙了。”
柏颖眸子垂下,似乎一回到家里,她始终都是这样低眉顺眼的,“那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出了门,坐上车,沈俊立刻问道,“为什么不说去公司?”
燕无极启动车子,“柏颖没有工作,在这里没有朋友,不出门,如果真是她害得你,那么一定是暗中有人在帮她。”
沈俊脸色阴沉的吓人,“其实我早就怀疑她背着我找了其他的男人。”
我扬扬眉,以他的性格和对待柏颖的态度,如果真的有这种感觉,根本不可能会像这样忍耐。
沈俊坐在后座,继续说道,“前一阵,她说有一个老同学刚好来这边,要去吃饭,我因为有工作,就没陪她一起。那天晚上回来之后她就开始不对劲,找各种理由不让我碰她。”
说到这里,沈俊觉得自己非常难堪,更是咬牙切齿,“我本来没怀疑的,真当她身体不舒服。后来保姆说有一天柏颖出去,在别墅外面上了一辆男人的车。”
“那你问她了吗?”我侧头看他。
“问了,她说是亲戚,想让她帮忙在这边找个工作,她拒绝了。因为那天她很快就下了男人的车,保姆说前后五分钟的时间都没到,我也就没怀疑。”
“可是后面我越想越不对劲,柏颖老家是农村的,家里只有父母和一个哥哥,亲戚什么的我都没听说。现在突然冒出一个能买得起车的亲戚,真当我好骗。”
我扭过头,看着街道,再不看沈俊。
“如果不是因为后面她再没见过什么奇怪的人,也很少出门,我这才慢慢淡忘了这件事。”
燕无极的出现,重新引起了他对柏颖的怀疑,所以我们在医院里说话时,他才会突然放出音乐。
车子一路行进,沈俊再没有说话,看他沉思的样子,明显是在继续回忆所有柏颖让人怀疑的地方。
我现在对他真的是一点好感动都没有,按道理来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自己真的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不会因为一个外人的话,更加深了对另一半的怀疑。这是没有爱情的表现,他不爱柏颖。
他应该做的是自己去调查,确认柏颖到底有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而不是因为我们。
如果柏颖换做燕无极,那么我一定会调查到底,不管这中间谁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眼见不一定为实,但对于重要的人,我必须要亲眼见到才能证实自己的想法。
沈俊他可以让燕无极帮忙调查,毕竟现在是有人要害他了性命攸关的事。可他万万不该说刚才那些话,只会让我瞧不起他,瞧不起他对待自己结发妻子的态度。
沈俊是一家传媒公司的老板,严卫铭在本市是大佬地位,什么都涉及一些,其中就有一间传媒公司。但俗话说样样通,那样样就不会精。严卫铭厉害的地方是在于他的背景,在于严家,而不是他经商的手段。
沈俊是专门做这个的,而严卫铭不过是涉及这块,也难怪他们地位不等,却会在传媒这块成为对手。
现在已经是十二点半,沈俊的公司早就下班了,只有门口的保卫处还亮着灯。
沈俊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入口处刷卡进门,让那个出来查看的保安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老板居然会这么晚过来。
停好了车,我们上了电梯,沈俊颇为自豪地说道,“这一栋楼都是沈氏传媒的。”
如果他是自己白手起家,那么我只会佩服他,可这不过是从长辈那里继承过来的,只能说投胎是门技术活。
燕无极暗含嘲讽地回道,“按照你的年纪,而且已经成家立业了,也是时候该接管家里的生意了。”
沈俊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他话中的意思,倒也没有多生气,“我比别人少奋斗几十年,这是我的幸运,你不用嫉妒。”
出了电梯,我问沈俊,“你没有孩子?”
可能是我触碰到了他的禁忌,本来平淡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阴沉,“我今年才三十岁,不急。”说完,他推着轮椅快走两步,到了前面,再不和我们并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俊指着走廊尽头的双扇开门,“这就是我的办公室了。”
果然是董事级别的,光是从办公室外面看就觉得够豪华,里面还不一定什么样。
我虽然在办案中也接触过不少董事级别的人物,但那时忙着案子,到处都是警察和证物,不能随便乱走动,真正到一家公司老板的办公室还真是头一遭。
沈俊拿出卡片,在门口处一刷,就听锁开的声音,“我的办公室一般都不允许直接进来,即便是秘书也必须要通过内线电话通知我有文件要签,我才会开门。”
“这么谨慎?”我们国安局都没搞的这么严密,除非是涉及到重要文件的地方和枪械保管处才会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锁,还需要上面签字盖章的文件,才可以进入。
“同行竞争严重,尤其是最近这几年,信息时代,从事互联传媒这一块更需要谨慎。”沈俊推开门,里面和我想象的差不多,不管是办公桌还是沙发,一看就价值不菲。
燕无极一迈进办公室,立刻就皱起了眉,“这里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沈俊紧接着问道。
“你有没有觉的这里的气场不对劲。”燕无极走到办公桌前,摸着桌面沉声道,“这里到处都充斥着不祥的气息,只要是长时间呆在里面的人,都会被影响,导致霉运加深,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那你快看看,是在哪里?”沈俊应该也是经历过类似事件的人,相信阴阳术士的存在,之前他也说过大师这个词。一般不信鬼神之说的人,是绝对不会用这样的尊称。即便叫,也大多都是嘲讽,而他并没有。
估计这也是当初燕无极说墨玉是霉运的来源,他反驳两句也就信了。
燕无极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里面的休息间。
他打开灯,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柜子上的一个陶瓷碗。
“这是哪来的?”燕无极指着碗,问轮椅停在门口的沈俊。
“这是我下属送我的,说是宋朝的,我对古董这方面不在行,也不喜欢,就一直留在这里没有拿走。”他眼睛一瞪,“难道这个碗有问题?”
“没错。”燕无极肯定的点点头,他这次隔着一张符纸才拿起那陶瓷碗,“就是这个碗,这已经不仅是霉运了,而是一种厄运。这是一个陪葬物,应该是将军之类的墓穴,总之血腥之气极重。”
他说话的功夫,手里的符纸居然已经像是染了鲜血般瞬间变成深红色。
“这个碗,绝对留不得!”
沈俊喉咙动了动,显然也被这诡异的一幕给吓到了,“那这东西要怎么处理?”
“毁掉。”他说完话,手一送,那陶瓷碗掉在地上,碎成一片。
燕无极眸子猛地睁开,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张符纸,向空中一扔,就见那符纸又如之前一般,变成血红色。
“你们快出去!这碗里有东西!”
我经历这种事情多,一见燕无极的表情,不用他说,我的身子已经先动了。快速握住轮椅的把手,把沈俊推出屋内,将门使劲一关。
不是我不担心燕无极,而是我们两个普通人,一旦被那碗里的东西给抓住,燕无极这个我们之中唯一的阴阳术士就会束手束脚,到时候难免会受伤。
虽然这么多次,我也没什么大碍,但那都是我比较聪明,听从燕无极的话,绝对不会给他拖后腿,不然绝对又是另外一种结果。
里面传来沉重的敲击声,像是两个人在打斗一般。沈俊脸色惨白,“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我看着那扇被关严的门,手下意识抚上脖子,上面戴着燕无极之前送给我的平安扣。“不过我相信他,一定能够解决。”
燕无极是个一旦发现有危险,提前就会做好防范的人。他既然进门看到这个碗,也猜出了来历,那么以他的道行来说,就算猜不到里面有东西,也肯定可以制服。不然在一见到这个碗的时候,他就会让我们离开。
里面的打斗声不停,沈俊和我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休息间的门,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凌晨一点零一分,所有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都消失了,只剩余我自己的呼吸声。
“里面打完了?”沈俊慢慢转头看向我。
“燕无极会自己出来的,再等一会吧。”我手心里全是汗,说不担心是假的,听刚才乒乒乓乓的声音,打的很激烈,也不知道燕无极有没有受伤。
又等了五分钟,不光门没开,燕无极连个声音都没发出。
“他该不会败了吧?”沈俊脸色白了一分,“如果里面现在是碗里的东西,那我们……”
话没说完,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撞在旁边的墙壁上。
沈俊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坐而起,燕无极缓步走到门口,手里捏着一块瓷碗的碎片。
“搞定了?”
燕无极疲惫地点点头,他的模样绝对不像是可以装出来的,一定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怎么样?”沈俊低声问道,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般。
“我已经把他收在这个瓷片里,他的鬼力与我争斗期间消耗的差不多了,几十年之内是不能为非作歹了,不过还是要尽快毁了才行。”
燕无极说完,让我搀扶着他坐到沙发上,他疲惫地靠着,脸上被划出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这个东西是你助理送你的?”燕无极缓了一会,睁开眼看着沈俊。
“是。”沈俊眸子黯淡,“原来是他和柏颖串通到一起了,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助理经常到我家里送文件,逢年过节也会过来,和柏颖很熟。”
“柏颖在这个城市能接触深的人也只有通过我而已,我真是没想到,我老婆居然和我公司最亲近的助理搞到了一起。”他嘲讽地笑自己,“我居然还没有察觉。”
“现在下定论还有些早,等明天你助理来了,你问过再说。”
我和燕无极回到酒店,沈俊不想回家,或者说他害怕自己还会遇害,跟着燕无极才是最安全的,住到了我们隔壁的房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了还算平静的一个晚上,早上起床,我和刘队请了假,他当然知道我现在的处境,立刻准了,还顺便和我说了一下局里关于我案件的进展。
“现在上面虽然说是高度重视,可是连案发现场都没去过。”刘队压低声音,“严卫铭和咱们市长交情不浅,这件事很可能就被压下来了,你最好自己找后路,别指望局里了。不过主任倒是在为你这件事忙着呢,说是一定要还你个公道。”
我听的心里一暖,“帮我谢谢主任,如果会连累到他的话,我自己就可以了,我现在已经找到人帮忙了,可能会有用。”
刘队的声音能听得出有些不满,对国安局目前干打雷不下雨的做法,“总之你自己保重吧,实在不行你藏我家里也行,我天天送你上下班,就不信严卫铭真敢在国安局动手。”
挂断电话,我看着燕无极,摊开手,“和我预料的差不多,严卫铭应该已经把我报案的事情压了下来,现在不会有人管我了,国安局也一样。”
燕无极侧身将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间,“我说过,有我呢。”
收拾完毕,我们来到隔壁房间,沈俊坐在轮椅上前来开门,已经整理的差不多,至少看起来还像个谦谦公子。
“回你公司。”
沈俊抽出房卡,将手机拿出来给燕无极看,“柏颖昨天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我今天早上告诉她我喝醉了,跟你们一起住的。”
“这样可以。”燕无极向来是个自由职业者,我也请好了假,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因为担心父母,沈俊昨晚派下来的保镖,我让他们去了那边,暗地负责我父母和小泉的安全,但是不能让他们知道。
又回到公司,沈俊一踏入大楼,立刻就变了一个人,即便坐着轮椅,从头到脚也仍旧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
“沈董。”
来来往往的人向他垂头问好。
一路来到他的办公室,一个年轻的男人立刻迎了上来,脸色焦急,“沈董你怎么才来,关于广告注入的合同已经送过来了,就等你签字呢。”
沈俊深深看他一眼,“我老同学还是把机会给我了?”
“是,他说您受了伤,这个算是他送您的礼物,祝您早日康复。”
沈俊点点头,“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让小李泡点红茶。一会你把茶端过来,我有事问你。”
“是。”年轻男人垂眼退下。
又回到这间办公室,我专门去休息室看了一下,里面虽然没多少打斗的痕迹,但有些地方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脚下是掉落在地上那两张还没有完全燃尽的红色符纸的碎屑,和那一块块陶瓷碗的碎片。
很快,沈俊助理端着红茶进来,恭敬地替我们摆好。
“坐。”沈俊冲他挥了挥手。
助理坐在他对面,目光停在他受伤的腿上,“沈董,身体不好就在家多休息两天。”
“我没事。”沈俊抬起眼,“你送我的宋朝陶瓷碗不小心被我摔碎了。”
助理脸一白,“摔……摔碎了?”
“是啊。”沈俊察言观色,“昨天我身体不方便,还喝了酒,让我这两个朋友过来参观参观我的办公室。结果去休息室的时候不小心把碗碰碎了。”
助理脸色非常难看,或者说是恐惧,“那……没出什么问题吧?”
沈俊疑惑地皱起眉,“打碎一个碗,会出什么问题?我就是觉得这玩意是你送我的,得告诉你一声。”
助理苦笑一声,“没事就好,我是怕会碎片会伤到你……”
燕无极将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反锁,冷声问道,“说吧,这碗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助理回头看着燕无极,再看沈俊时,他的表情已经从无所谓变成了阴狠。
他察觉到事情可能败露,脸上完全没了血色,但还是继续辩解,“这碗是我在古董街淘回来的,找人鉴定说是宋朝的,我才送给沈董做礼物的。”
“你怎么送来的?”燕无极继续问。
“就是……装着盒子送过来的?”
“盒子呢?”
助理舔了舔唇,“盒子我扔了。”
“我记得是黄色的盒子吧,当时你还说这盒子是古董店老板送的,和陶瓷碗配不上。”沈俊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小李,你去张恒的办公桌,看看下面的抽屉和柜子里有没有一个黄色的盒子。”
“沈董,你们这是干什么?那盒子怎么了吗?”我看得出助理很紧张,他还在强装镇定,“只是一个普通的宋朝陶瓷碗,沈董你……”
“别说话,等盒子来了就知道了。”沈俊打断他的话,直接闭目养神起来,不再理他。
他看了眼燕无极,垂下头,双手在腿边紧紧捏成拳。
内线电话响起,小李找到了盒子,马上就会送过来。
燕无极打开门,小李端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黄色小盒子走进来,“沈董,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是,给他吧。”
盒子交到燕无极的手里,他打开,里面只是普通的红色衬布。燕无极用手指敲了敲,里面是空的。
两手按照盒子的粘合处撕开,几张符纸飘然掉落下来。
燕无极弯腰捡起来查看,“这是驱邪的,这是镇压的,看来是个厉害的阴阳术士。”
“张恒,你有什么话要说?”沈俊手重重一拍桌子,“我哪里对不起你?你居然要害我?而且还是想要致我于死地?”
张恒这个时候反倒冷静下来了,抬头与沈俊四目相对,“沈董,我不知道盒子里为什么会有那些东西,这是我买陶瓷碗的时候,那个古董店老板送我的。”
“沈董,这些东西一看就是骗人的,什么驱邪,什么镇压,我根本不信这些东西。”
沈俊眼睛一瞪,还想说话,燕无极摇摇头,走到张恒旁边,“你在哪家古董店买的?”
“就是古董一条街里随便找的,很小的门面,已经忘记了。”
“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想见识一下这位老板,道行如此高深,怎么会任由这种邪秽之物流传世间,还让你拿去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转头看向沈俊,“张恒的背景资料,你应该有吧,他家人都从事什么职业?”
“你要干什么!”张恒再沉不住气,到底还是没有心机,不能和燕无极相比,“这事是我一个人干的,和他们没关系。”
“你为什么要害我!”沈俊再忍不住,开口质问。
张恒扭过头,紧抿嘴唇,一声不吭。
“你不说是吧?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把你还有你家人都抓起来!”
“那你报警吧,你看警察信不信你说的话。”张恒冷笑一声,再次一言不发。
沈俊被他堵的哑口无言,该怎么说?说张恒用一个邪物要害他?别说警察不信,就连案都立不了。
“既然警察管不了,那我就自己动手!你害我,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我让你家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沈俊说完就要拿起电话。
“先别冲动。”燕无极抬手,看着张恒,“你说个理由,我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你害沈俊一定情有可原,你说出来,我来衡量。”
张恒撇嘴冷笑,“你和沈俊是一伙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和他不是一伙的,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我用他帮我,他用我帮他。”燕无极平淡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俊听完不开心了,“你帮我这么一个小忙,我却是要帮你对付严卫铭,根本就是你们有求于我!”
燕无极没有理会他,继续看着张恒。
这个时候张恒也明白过来,他与我们果然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咬咬牙,转头看向沈俊,“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你杀了我妹妹!”张恒喊完,整个人都随着剧烈的呼吸而身体起伏,他很愤怒,站起身指着沈俊的鼻子,“你早就忘记你当年设计陷害的那个高中女生了吧?”
沈俊脸一白,“你在乱说什么!”
“你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就是禽兽一个!我妹妹当年才十六岁,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让你朋友把我妹妹骗到酒吧里,给她下了药,在酒店里对她做了那种事!而且你那几个朋友居然还拍了照片!”
张恒说到这里,已经哽咽,“照片被发到网上,我妹妹根本连学校都去不了。我家向来对门风看的很重,我妹妹她被严禁出门,可即便这样,漫天飞舞的流言蜚语仍旧让我的家人饱受折磨!”
“我想起来了!”我看着张恒,“那个女孩子是叫张梦梦的吧?”
“对!那就是我妹妹!”张恒泣不成声,“她最后不忍让家人和她一起受侮辱,打算去报警,结果在路上就被人认出来,逃跑的时候出了车祸……”
这件事情我很清楚,因为当时闹得满城风雨。
张梦梦的照片尺度很大,虽然打了马赛克,可是那张脸却清楚完整的呈现出来。当时她作为一个重点高中的女学生,居然做出这种事,后果可想而知。可所有人都以为是她不检点,却没料到她才是从头到尾的那个受害者。
张恒说不下去,“沈俊你就是个畜生!猪狗不如!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妹妹她根本不会死!”
沈俊脸色惨白,“因为我?那照片又不是我发的!”他这相当于已经间接的承认这件事情是他所为。
“如果不是你凌辱我妹妹,会有那些照片吗?你是第一个,你那些朋友一个都跑不了!”
我转头看向沈俊,“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沈俊脸色难看,继续为自己辩驳,“反正照片不是我发的,你妹妹如果真的是个好女孩,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骗到酒吧了,还不是不检点。”
“你说什么?!你有种给我再说一遍!我现在就杀了你!”
燕无极手疾眼快地抓住即将冲上去的张恒,“冲动是魔鬼,恶人自有恶报,你这样做也是在给自己增加恶行。”
“恶人有恶报?那他为什么这几年来过的逍遥快活?而我妹妹呢?她当初受到了多少的侮辱!多少的谩骂!”张恒捂着脸,“她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沈俊这个畜生……”
“那柏颖为什么也要这么做?沈俊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燕无极垂眼问道。
张恒慢慢松开手,满脸的泪痕,却突然如着了魔般大笑,“这你就要问沈俊了,他是不是男人?”
“你给我闭嘴!”沈俊甚至比刚才被揭露了罪行还要紧张。
“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没觉得我妹妹的死你有什么错,反倒是对自己更加在乎。”张恒指着沈俊,看向燕无极,“他没有生育能力,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哈哈,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
沈俊一把拿起桌上的文件,狠狠向张恒扔去,白色的纸张散落一地。
沈俊真的不配当一个人,刚才说到张恒妹妹的时候,他虽然害怕,惶恐,却还能镇定。可说到他自己不育的时候,他却忍不住了。
难道一个花季少女的性命在他看来,还不如自己那点缺陷更重要?他这已经不是自私了,而是心理变态。
“柏颖嫁给他之后很长时间没有孩子,沈家一度想让他和柏颖离婚,找个女人给沈家传宗接代。没想到啊,检查下来,居然是沈俊身体不行,不是柏颖的错。”
“你够了!”
张恒蔑视看他一眼,继续对着燕无极说道,“那之后他在那方面就有了病,天天折磨柏颖。他很聪明,不在柏颖会露出来的地方留下伤痕,都在隐秘的部位。”
“你居然和柏颖上床了?”沈俊身体微微颤动。
“是又怎么样?柏颖那种好女孩,跟你只会受欺负,我和她在一起,可以让她快乐,幸福。”张恒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还留下的泪,“柏颖早就受不了你了,不光是在那方面,平时你在家里对她也像是保姆一样。”
他看着沈俊,“你娶的是老婆,如果要保姆,你随便到家政公司找一个不就是了,为什么要折磨她呢?你是人,她就不是人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每天回家都不给她好脸色看,一吵架就说柏颖没有工作,吃你们沈家的,用你们沈家的。等柏颖想找工作的时候,你又不让,说什么不要出去丢人现眼。”
张恒叹息一声,“她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到你这个人渣。”
我看着沈俊,我想过很多种他会被害的原因,可万万就是没想到,他居然做出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可怜的张梦梦,还有他的结发之妻,柏颖。
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沈俊哆嗦着手按下,“什么事?”
“沈董,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柏颖一步踏入。她今天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下面配上棉布长裙,卷发披散,配上她温顺的眉眼,让人觉得很干净。
“张恒。”她进门先唤道。
沈俊气的浑身发抖,“你还好意思过来,你是我妻子,你居然背着我和其他的男人……”
柏颖抬手,淡然地摇了摇头,“我不是你的妻子,我只是你一个被玩腻的玩具,现在是撒气用的沙包。”她缓步走到张恒旁边,看着他那双仍旧还红着的眼眶,温柔地问道,“你哭了?”
“想起我妹妹了……”
“没事,我会帮你一起报仇。”她说的如此平淡,让我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冷意。
“沈俊,咱俩也是时候该了结了。”柏颖从布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们离婚。”
“离婚不可能!”沈俊指着张恒,“你就为了他这么个货色,居然要和我离婚?你别忘记你现在的东西都是谁给你的!”
柏颖冷笑一声,“你要是这样说的话,那也行。”
她拿出一个很旧的笔记本,“从我嫁给你的时候,你就这样说过,我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所以我应该知足。”
她把本子扔到办公桌上,直视着沈俊,“那时候我就开始记录我每天花了你多少钱。”
沈俊拿起本子,看过几眼啪的扔回桌上,“整整两年多,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居然有账本。”
我非常好奇里面都记载了什么,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来,没人阻止我,我就继续打开。
记录的日期是从前年开始的,每一天都毫无遗漏。她买了菜,而自己又吃了多少的分量甚至都一清二楚。这已经不是账本了,而是一个人的生活。
我大略估算了一下,她一天最多也就花二十几块钱,这还包括她记录的水电费。无论家里有什么丰盛的菜,她就只吃素,肉最多馋的时候吃一口。她每天洗澡不会开暖灯,沐浴露也是从超市买来几十块钱一大桶的促销装,基本上可以用够几个月。
而她每个月的结尾处,都会记录下房租,按照当时的租房行情来算,这应该是她最大的花销。
“你给我买的化妆品,我从来没有用过,衣服我没有穿过,首饰我也没有戴过。我每个月不算房租,只花你不到一千元。”
“两年,你养着我所花费的,甚至连你一只手表的五分之一都比不上。我付出的,是你的生活起居,是你日益加重的谩骂和毒打。”
“我们一笔勾销。”她看着沈俊的眼睛里已经完全没了波动,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你都是装的是不是?”沈俊指着她,“你对我的好,都是装的?”
“没错,我只是在尽到一个保姆的责任而已,给你洗衣做饭,给你擦地整理东西。”
“我只是想更少的挨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想伤害自己。”
“签字吧,我已经受够了。”柏颖将文件往前推了推,她的手指很干净,没有任何的首饰。当不爱一个人的时候,即便是结婚的信物,也仍旧不会喜欢。
“我是不会签字的。”沈俊看了眼文件,抬起头,“柏颖,你别想和我离婚。”
柏颖了解他的性格,知道多说没用,转身走向张恒,“就算你不同意离婚,那个家我也不会回去了,东西我已经都打包好,放在了酒店。”
她将视线转移到燕无极身上,“如果没有你,他已经死了,你成全了两个命苦的人。可是你偏偏帮了他,果然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她拉着张恒一起走到门口,末了,她淡然回头看了一眼沈俊,“欠的始终要还,人命也是。”
“你会不得好死的。”张恒也撂下最后一句话,跟着柏颖一起出了办公室。
沈俊瘫软在轮椅上,他不能出声挽留,那关于他的面子。他没有撂狠话,那是因为他们已经走了。他想说什么,他想做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才知道。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恢复了平静。
“沈俊,我帮了你,现在该你帮我了。”燕无极冷声说道。
“帮你?我什么时候说帮你了?”沈俊抬起脸,冷笑道,“我已经派了保镖不是吗?”
“你……”
燕无极拉下我的手,“其实从我见你第一面,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不可信的人,既然如此,我做事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你什么意思?”沈俊四处看了看,“你留什么后手了?”
“你的霉运我是帮你止住了,可是你还有一个大麻烦。”
“你休想吓唬我!”
“张梦梦可一直就在你的身边。”
燕无极话音一落,一道白雾从休息室中钻出,最后化做一道人影。她的脸虽然模糊不清,但能大致看出是个年级不大的孩子,长发披肩,脚悬浮在空中,一双眼死死盯着沈俊,没有挪开过。
“你别想吓唬我。”沈俊距离鬼魂很近,自然能感受到一股凉意,他抖了抖身子,“张梦梦早就死了!”
“人会死,可魂魄不会,如果她生前有太多的怨念,那就会化作厉鬼,纠缠着自己所恨之人。”燕无极将一张符纸放到他面前,“你用这个贴在额头,就能看到了。”
他准备的还真挺齐全,难道燕无极已经把一切都料到了?我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当事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完全就是燕无极在带着我一步步往下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俊一咬牙,拿过符纸,贴在额头上。因为上面不会有胶水之类的东西,即便因为汗液与皮肤粘合,也不过是短短几秒的功夫就会掉下来。
可这已经完全够用了。
沈俊和他面前的张梦梦来了个面对面的相见,距离只有一个手掌。
沈俊吓得直接从轮椅上翻了下去。
在他贴符的瞬间,张梦梦已经不再模糊,而是一副厉鬼的可怕模样。
当符纸掉落,她又回到了之前朦朦胧胧的状态。
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
我捂住鼻子,他居然吓尿了?
“燕无极,救我!”沈俊再不管什么形象,捂着自己受伤的腿一阵哀嚎,刚才他掉下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办公桌,这疼痛觉得够他受的了。
“救你可以,不过我们要签一个协议。”燕无极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
我依稀记得昨晚睡觉前,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燕无极伏在桌上写什么东西,估计就是这个了,他的心思当真缜密的让我佩服。
“好,我签!”被鬼吓坏的沈俊根本顾不得看协议里的具体条款,哆哆嗦嗦拿起笔就胡乱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写完之后,他再次害怕地蜷缩在办公桌下的空位,那条受伤的腿垂直放在地上,他倒也想蜷起来,可惜做不到。
燕无极拿过协议,看着上面的沈俊两个字,满意地冲我笑了笑,“既然这样,我就帮你把张梦梦收了吧。”
他手往回一招,那鬼魂就又化作一缕雾状飞进了休息室。
“现在你贴上符再看一看。”
沈俊从地上捡起那张符,闭着眼贴在脑门上,好半天才大着胆子睁开,环视了一圈,见没了张梦梦的样子,他才稍微好了一点。
“你最好清理一下自己,我们就先走了,我会给你打电话。”燕无极说完,拉着我就往外走。
这个办公室味道实在太大了,我真的是一秒都不想多待,生怕把自己熏臭了。
出了沈氏传媒公司的大楼,我伸出手,“协议给我,我看看你写了什么。”
这次他没隐瞒,乖乖交给了我。
我一眼就看到了最中间的一条,“必须无条件帮助梁亓脱离困境。”至于其他的款项,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什么要多派几个保镖啊,什么要听从燕无极的指挥,不可以擅自行动之类的。
“一看你就是没写过协议的人。”我笑着把纸交给他。
“想到什么写什么罢了。”
上了车,燕无极没有走回酒店都路,“要去哪?”
“去找柏颖。”
我微微一愣,“找柏颖?你怎么找她?”
“她昨天晚上联系我了,我也告诉她今天让她摊牌。”
“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像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他俩怎么联系上的我不知道,他们又有了什么交易我也不知道。
燕无极听出我话里的怒意,赶忙道,“我今天起床本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的,但是给忘记了……”
我冷哼一声,扭过头,“什么叫本来,我看你根本就是没想告诉我。”
“沈俊第一次来电话的时候你注意到没有,号码不是手机号码。”
我回想了一下,才发现还真是这样,“确实是像固定电话,比较短。”
“柏颖可能就是通过他在家里用的固定电话找到了我的号码,昨天晚上她打电话过来了。”
“说什么了?”我所有的好奇都被勾起来了。
“她问我是什么人,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的计划。”
燕无极淡笑,“我说是,她那些把戏瞒不过我的眼睛。”
“之后她向我说出了她的本来身份。”
怎么又冒出个本来身份?
燕无极看着面前的路,并没有立刻给我解释,而是反问,“你觉得,如果柏颖当初真想嫁给沈俊,她会做那些账本吗?”
“从一结婚就开始把一切都算计的那么清楚,甚至能够两年之中只吃素菜,对他所有的礼物,心意视而不见。他们两个是夫妻,沈俊总会有那么一霎那是对她好的,可是她还是一如既往这样,正常吗?”
我摇摇头,确实不正常。
这个叫柏颖的女人,如果开始是真的因为爱情和沈俊结婚,最后死心做出这样的举动,那我还能理解。可是从一结婚就这样,那只能说明她一开始就知道沈俊是什么人,因为某些原因还是嫁给了他。
要么,就是从一开始就全是她的计划。
不管因为什么,柏颖现在给我的感觉非常不简单。我还记得昨天去她家中时她的表现,再看看今天。完全的两种性格,不管哪个是真,她都太善于隐藏自己了。
“柏颖嫁给沈俊,是她自己刻意为之。”
“什么意思?”
“柏颖的真实身份,是一名被撤职的警员,她三年前接触到了张梦梦的案件,觉得不简单,可是上面不让查,只当张梦梦是出了车祸。柏颖一意孤行,调查到了沈俊。后来她也因为这件事得罪了上面的人,被撤职了。”
“后来沈俊父亲病重,不得已才把沈俊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从国外接回来,让他继承家业。因为他之前在国外一直读的是建筑学,又游手好闲了好几年,只好又回国内的大学重修管理学,那年他已经二十七了。”
“柏颖找自己的老朋友给她换了一个身份,也进入那所大学,成为了沈俊的同学。”
“之后她想办法认识了沈俊,并成功与其谈恋爱,因为沈家一直着急让他找个妻子结婚,柏颖又表现的非常贤惠,顺理成章的嫁给了沈俊。”
我听的是非常震惊,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有这样的转折。
“她留在沈俊身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调查清楚张梦梦的死因。记那些账,一开始是为了不让自己爱上沈俊,后来发现自己想多了。之后记账就是为了把一切都和沈俊算清楚,她从始至终都不是沈俊的妻子。”
天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一切,“柏颖是被撤职警察,两年在他身边就是为了调查清楚这件事?那她也太能忍了。”如果换做是我,和一个不爱的人要日日相处,甚至还要上床,恐怕早就无法忍耐的离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子已经驶过两个街道,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燕无极接着道:“一年多,她始终没有拿到是沈俊害了张梦梦的决定性证据,可是她已经完全见识到了沈俊的变态,和他的人品。”
“正好这个时候张恒出现了。”
“她调查了一下,发现张梦梦居然是张恒的亲哥哥,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既然没有证据,那就直接杀了他。”
“可是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能确定是沈俊导致了张梦梦的死亡吧,那这样就杀人是不是太草率了?”我还是无法理解。
“柏颖虽然没有证据,但已经确认就是沈俊害了她,至于怎么得知的,她昨天电话里没有讲。”
燕无极叹了口气,“反正法律已经不能惩罚他了,这种人逍遥法外只会害更多的无辜少女,柏颖也是寒了心。”
我能理解寒了心的意思,柏颖当初因为这件事被撤职,是其一,之后发现了沈俊的真面目,却无法将他绳之以法,这是其二,自己忍辱负重整整两年,和这种人相处,这是其三。
换做是我,恐怕心早就被冻成冰块了。可是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也不希望自己遭遇这样的不幸。
“墨玉和瓷碗都是张恒从家里偷出来的。”燕无极开始说起这件事,“张恒祖上也是阴阳术士,不过到了他这一辈已经没落了,只有他爷爷还继承了一些道统。”
“瓷碗是从一个盗墓贼手里买的,他爷爷也是发现了瓷碗的不同寻常,亲自写了几张符镇压下来。”
“墨玉则是祖上传下来的,虽然是不祥物,但毕竟是个老物件,就一直保留到了今天。”
说话的功夫,燕无极已经停下了车。
这是一家普通的餐厅,里面人声鼎沸。
燕无极下车,“他们在二楼。”
我们没有去餐厅,而是进了旁边的楼道,二楼是一个家庭旅馆,虽然设施装修不怎么样,但从登记的前台来看,还算干净。
“两位要开房?”里面的大妈磕着瓜子问道。
“不了,我们来找人。”
大妈站起身,从旁边拿过来一个登记簿,“写上名字和身份证号。”
登记完,走上狭窄而阴暗的楼梯,来到了三楼。
燕无极停在三零二号房间的门前,伸出手敲了敲。
“请进。”是柏颖的声音。
她没锁门,一推就开了,柏颖和张恒并排坐在床边。
房间和连锁酒店普通客房差不多大,只是床头看起来有些老旧,电视是挂在墙上的,下面有一个小柜子用来放东西。
两个行李箱摆在墙角,应该是柏颖的。
“坐吧。”她指了指床脚的两把椅子,“我专门和老板娘要来的。”
坐下之后,柏颖没有看我,直接对燕无极道,“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没有去害沈俊,现在该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张梦梦的证据给我。”
我看了看两人,原来这就是他们的交易。
“我还没有证据。”
“没有?”柏颖站起身,一脸怒意地看着燕无极,“你在耍我?你知不知道我这次摊牌,墨玉和瓷碗的事情败露,我在想杀沈俊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燕无极掀起眼皮,“从他在自己公司都那么小心我就知道,你们再想害他,会成功的几率已经很小了。我会得到是他害了张梦梦的证据,不过不是现在,我还需要他帮我办件事。”
柏颖看向我,“你妻子得罪严卫铭的事?”
“你怎么知道?”是她那天在病房偷听到的吗?
“现在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而且他儿子出事的当天晚上,严卫铭还来找过沈俊,他一听你说知道他儿子的计划,就猜到你们会找他帮忙。”
“所以沈俊一开始就是知道我的?”我越来越理不清思路了,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当时还和我说,如果你们去找他,他就假意帮你,然后暗地里把你卖给严卫铭,拿他个人情。第二天你们就来了,但是没想到你丈夫是个厉害人物,不然就凭你,早被沈俊吃干抹净,骨头都不剩。”
古时候的那句话果然不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在算计他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在算计我们。
“先不说这些,你应该还有后续的计划吧。”燕无极看向柏颖。
她坐了下来,“是,我们后续的计划就是求张恒爷爷的帮助,看看能不能把张梦梦的魂魄招上来,问问她有没有什么证据遗留下来。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案件,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即便被撤职两年,她说话眼神还是有一股警员的作风。
“张梦梦的魂魄?”我看向燕无极,“她不是一直跟着沈俊吗?你是不是早就询问证据了?”
张恒瞬间有了精神,看向燕无极。
“那不是张梦梦。”燕无极看着我轻笑,“我那是吓唬沈俊的,那个魂魄实际上是小泉抓来,我打算送她去地府投胎的,刚好在我手里,就借用了一下。”
“是这样啊……”
张恒又垂下了肩膀。
“张梦梦死了两年,你爷爷可有说见过她?”
张恒摇摇头,“没有,我爷爷说只在头七的时候在灵堂里看到过她。”
“头七……那就是应该去地府了,真没想到你妹妹经历了这种事情,死的时候居然还能看得开。”
张恒惨淡一笑,“她一直都很懂事。”
“两年时间,她很可能已经投胎了,你就算找你爷爷招魂,也招不回来。”
“是,我爷爷也这么说,可我不相信,她那么惨……不是说受了委屈的人,死后会变厉鬼吗?”
“你都从你爷爷那里得到了答案,又为什么还要问我?”
张恒垂下头,“我爷爷说,梦梦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只当那是自己的命,所以不曾怨恨过任何人,死后只会没有心愿的下地府安心投胎。可是我不相信,沈俊一日没有得到惩罚,她一定不甘心的。”
“那就看个人了,不一定所有人都会像你想的那样。”燕无极不再多说,看向柏颖,“现在招魂说不通,还有什么计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柏颖深吸一口气,“那就是最坏的结果了,我会把这几年搜集到的犯罪证据,交给我的老熟人,让他想办法把沈俊弄到监狱里去待几年。”
“什么犯罪证据?”
“他这些年打压对手用了一些不光明的手段,肯定会伤害到人,我拿到的不过就是这些无关紧要的证据。”相比于张梦梦,这确实无关紧要。
那时候她不过十六岁,强奸案一旦确定下来,再加上照片泄露对张梦梦所造成的伤害,已经算是情节恶劣了,完全可以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如果再借助网络的力量,无期都有可能。
“既然你没什么好的计划,那就按照我的来。”
“什么计划?”
燕无极轻轻摇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我最后可以拿到证据就行了。”
柏颖看看我,“你妻子是国安局的法医,你也是个道士,按道理我应该相信你。”
她话锋一转,“不过人心隔肚皮,我除了自己,谁都不信。我们还是签订一个协议,我帮你完成计划,你最后给我沈俊害张梦梦的证据。”
“好。”燕无极一口答应下来。
协议是柏颖起草的,条例很简单,我看了一下觉得没问题,双方签字,在法律上已经生效。
做完这一切,我和燕无极打算起身离开,临走时,柏颖叫住我,“你最好小心一点,严卫铭已经放出话来,是你害了他儿子,这件事他不会算完的。”
“他已经张狂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厉害,自然有张狂的资本,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也仅限于他那个层次的人。”
我对柏颖道了声谢,踏入了昏暗的走廊。
回到酒店,房间里乱的不像样,有人来过。燕无极脸色一沉,立刻给前台打去了电话。
酒店经理听说有客人的房间遭遇这种事,自然亲自上来安抚。
“带我们去调监控。”
经理应允,走在前面,“跟我来。”
去监控室的一路上,经理都在说着好话,“我们酒店还是头一次发生这种事,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员工,不会再让不相关的人随便进来。”
“我只想知道,他没有房卡是怎么进去的?”
经理一愣,被燕无极的话提点道,“我这就去问问。”
我们先跟着一起来到前台。
经理板着脸,“今天谁拿负责打扫六一二房间的?”
“六一二没要求打扫,所以应该没人过去才对……”前台的工作人员也知道酒店里发生了这样的事,赶紧先把自己摘出去,“我两个小时前才来换的班,一直都在这里,我也不清楚之前谁用过六一二的房卡。”
“把换班的给我叫过来。”经理撂下话,带着我们去往监控室。
调出今天一上午的监控,并没有什么发现。我们继续查看,在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就是我们离开柏颖所住的家庭旅馆的时间,一个头上戴着帽衫的男人,匆匆走到了六一二门前。
因为我们就在第二个监控前面,从画面里可以清除地看到他刷了房卡,闪身进了屋。
“小偷都有房卡,看来你们酒店管理很松懈。”燕无极冷声说道,这明显就是酒店内部有问题,不然被锁起来的房卡,怎么会让他那么轻易拿到手。
谁遭遇这样的事情都会不开心,经理赶忙赔着笑,“不管你们有什么损失,我们酒店都会赔偿的。”
虽然房间的床头有贴着贵重物品请妥善保管的字样,但真的发生这种事,尤其小偷还拿到了房卡,一旦没有处理好,宣扬出去,对他们酒店来说要比赔偿我们损失更大。
“倒也没什么丢失的贵重物品。”之前我们曾查看了一下,除了房间变乱,并没有丢什么。看来这位梁上君子,是想找什么东西,但可惜他没能如愿。
“他想找什么呢。”燕无极呢喃一声,看着监控画面陷入沉思。
经理一听,眉开眼笑,遇到别的客人,指不定就会狮子大开口,“没丢东西就更好了,我刚才看了一下登记信息,您是打算在这里住一周是吧,那么接下来五天的房费全部由酒店负责,一会我就安排给你们退钱。”
退了钱,我们被安排在新的客房,比之前的房间要大一些,装修也更好。
“他要找什么?”燕无极转头看向我,“梁亓,你说他要找什么?”
我摇摇头,“不知道,如果是严卫铭的人,应该不会这样做。他的人不应该趁着我们不在进去才对。就算进去是为了害我,也不应该把房间弄乱,让我们一下子就察觉到。”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是严卫铭。”燕无极想了想,“难道是沈俊那边的人?”
我继续摇头,“也不像,他在我们这里要找什么?我们应该没有他要的东西才对。”
“没错,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应该就是协议了,他知道我带在身上,去酒店房间肯定找不到的。”
我们两个想了半天也得不出个所以然,直到燕无极发现我们丢了什么为止。
“瓷片不见了。”正在整理东西的燕无极脸色铁青地抬起头。
“什么瓷片?”我正在看电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我与燕无极对视几秒,“难道是那个你封印了鬼物的瓷片?”
“没错。”他坐回到床上,“虽然那个鬼已经不成气候了,可是如果被心肠歹毒的人拿到手,完全可以用别的鬼魂来饲养他,会大大缩短他恢复所用的时间。”
“除了沈俊和张恒柏颖,还有谁知道那个瓷碗的不同?”
燕无极没有啰嗦,立刻给沈俊拨去了电话。
“喂。”那边的声音有气无力。
燕无极听了一会,“你在医院?”
“是,我腿疼的厉害。”估计是那时候撞的。
“还是原来那个医院吗?”
“没错。”
“你呆在病房里,让护士看着你,不要单独一个人,我马上过去找你。”燕无极又问了病房号后,急忙带着我出了酒店。
“你这么着急干嘛?”
“我感觉事情还没那么简单,如果拿到瓷片的不是张家人,不是严卫铭,那就说明还有一个人在背后时刻注意着我们。”
燕无极启动车子,“沈俊可能还会有危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加大速度,为了不堵车,一路绕着小道走,颠簸中总算从大楼的后面到了医院门口。
“沈俊不会真的出事吧?”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会有谁要害沈俊,一点头绪都没有。若说柏颖,至少当时我们在他身上发现墨玉,可以联想到他。
可是偷走那陶瓷碗的碎片,又会和谁有关联?当真让人一点头绪都没有。
张恒家?或是柏颖其实还有后手?
进了楼,按照沈俊给我们的地址来到病房,他正靠坐在病床上,和旁边的护士聊的欢快。
如果不是我已经知道他的真面目,现在看他笑容灿烂,眉眼微弯的模样,还真觉得他文质彬彬,给人一种很舒服很干净的干净。
小护士被他逗得直掩嘴,笑的脸蛋绯红。
“你说对不对?”沈俊探着脖子问她,一双眼非常深邃,两人呼吸交错。
小护士倏尔止住了笑,满脸羞红的站起身,“沈先生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再叫我。”
她转身看到我们,赶忙垂下头,向门口快步走来,我和燕无极让开身子。
“你们来了。”沈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为了留住那个护士陪着我,可真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我忍不住冷哼一声,费力气,我怎么没发现,我倒是觉得沈俊和那护士聊的还挺开心。他真的不愧为我心底的第一渣男,名副其实。
“你那么着急过来,该不会是柏颖他们还要来害我吧?”沈俊放下杯子,稍微有些紧张的问道。
“不是。”燕无极看着他,“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我用来收鬼的陶瓷碗碎片被偷走了,我想可能是还有人和这件事情有关。”
“还有人?”沈俊眉头紧锁,“柏颖和张恒都是为了……才来害我的,难道还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当年和你一起害张梦梦的那些人呢?”燕无极问道。
沈俊脸色难看,“什么叫害,自从她死了之后,我和他们早就不联系了。”
看来他也会做贼心虚,估计也是看死了人,害怕事情闹大,这才和之前那些狐朋狗友断绝联系的吧。
“那到底会是谁拿走的?”燕无极始终想不明白。
“肯定是张家人,既然张恒都知道……那他们家里的人肯定也知道。”沈俊一口咬定,“我后面调查了张恒的身份,真没想到他们家祖上三辈居然都是做阴阳术士的,难怪他会用这种方法来害我。”
“可能是吧……”燕无极站起身,“既然你没事,就先不要在医院里呆着了,我不可能随时看着你。”他瞥了一眼沈俊,“当然,如果你要是害怕自己出事,就跟我我。”
沈俊脸色虽然难看,但终归自己的命是最重要,“行,那你们就住到我家来吧,酒店也不太安全。”
带着沈俊,我和燕无极从酒店里取出自己的东西,在经理万分欣喜的欢送下离开了酒店。
到了别墅,保姆立刻迎上来,对于夫人的走她没有多问,想必柏颖应该已经告诉过她,要离开沈家。
燕无极没有接下沈俊递来的烟,而是说道,“我已经帮你这么多了,现在该你帮我了。”
“想要我怎么帮?严卫铭我对付不了。”要不是燕无极早有防备,弄了一个假扮张梦梦的鬼魂在,沈俊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用你直接对付,我说了,我可以让他下台。”
“怎么下台?”沈俊还是有些不相信。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听我安排就行。”
沈俊心有不甘,却奈何与张梦梦的鬼魂和已经签订的契约,只得道,“只要你们不强人所难。”
燕无极笑笑,“我从来不做那种事,你先帮我调查一下严卫铭最近几年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大的事情,即便是道听途说的也行。”
燕无极紧接着看向我,“你也让连允和刘队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查到严卫铭的什么事。”
我点点头,“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我对连允和刘队能调查到严卫铭的什么事根本不抱有信心,但既然燕无极让我这样做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拜托完连允后,我回到房间,就见沈俊正拿着手机,脸色难看的应允下来,“既然是严老爷亲自开口,后辈怎么敢不去。”
挂断电话,沈俊道,“严卫铭打电话约我去吃饭,虽然说是为了广告合同的事情。”他看了看我,“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他之前从来没有亲自找过我。”
“明着说是为了叫你去吃饭,商谈广告事宜,实则是为了梁亓。他要么是要把你调离开这里,然后下手,不过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要么就是问你为什么和我们在一起,要挟你远离,或者让你帮他。”
燕无极分析完,看着沈俊,“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沈俊想了想,“反正我觉得他不可能把我调走,然后在我的家里把你们两个怎么样,那样的话,稍微有些不太谨慎了。我住的这片别墅区安保不用说,而且我的家中也有安专门的防盗系统,只要不是通过正确密码进来的,就会第一时间报警。”
“倒是第二种很有可能,如果严卫铭问我为什么和你们在一起,那也很好回答。”沈俊一摊手,“本来就是你们先来找我的,想要寻求我的帮助,于是我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法?”燕无极问道。
沈俊想了半天,才回答他,“总之我不能表现出要和他作对,我就说正在取得你们的信任,然后找机会给他下手。”
“行,随便你怎么说,总之今晚要圆过去。”
沈俊开始收拾,叫来保镖送他去了酒店,我们则开着车远远跟在后面。
中途我和连允碰面,拿了一个微型的监听器,放在了沈俊的身上,极其隐秘,应该不会被严卫铭发现。
我们把车停在酒店的旁边,专心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沈总来了,快坐。”说话的声音很陌生,不是严卫铭,应该是他带来的人。
“客气了,严老爷今天请我吃饭,是我三生有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华灯初上,从高档酒店的大门看去,里面金碧辉煌。
现在他们就在里面,过一会很有可能就会商讨关于如何对付我的事情,这让我很紧张。
燕无极拍拍我的肩,笑着道,“我说了那么多次,有我在,为什么你还会紧张。”
“关乎性命的事,我肯定会害怕呀。”其实我更是害怕连累我身边的人,即便现在有燕无极在帮我谋划,我也觉得能对付严卫铭的可能微乎其微。除非燕无极真的有手段让他垮台,可我却怎么都不太敢相信。
严家在这个城市中那么多年,可以说是只手遮天,黑白两道都有门路。即便燕无极从来没有食言过,我也难免有些信心不足。
他还想说话,耳机里突然传来声音。
严卫铭的声音和那天我听到的一样,没什么波动,给人异常薄凉的感觉,“沈侄子,我的规矩你知道的。”
“那当然了。”沈俊笑道,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在搜身。
片刻之后,严卫铭再次开口。
“坐吧,沈侄子。”
“严老爷,您今天叫我来,是想说广告合同的事情?”
严卫铭笑笑,“不然呢?”
“可是那合同,您也知道,我们双方都已经签了字……”
“我当然知道。”严卫铭打断他,“沈侄子你受了伤,得到这个广告合同,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是你的气运,不是我的,我也不可能硬夺。”
他话锋一转,“我今天呢,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
沈俊明知故问,“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居然能让严老爷亲自出马,不过您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绝对没有二话,为您办事是我的荣幸。”
“沈侄子客气了,你父亲和我也算是熟人了,来,先喝一杯,有什么事慢慢聊。”
酒过三巡后,严卫铭总算说起了正事,“其实我想说的,就是关于我上次在医院和你说起的事情。当时比较急迫,没有细说。”
“是关于那个害了您儿子的女人?”
“没错。”
“那真是巧了。”沈俊笑了声,“我还想和您也聊聊这事呢,严老爷当真是神算,那女人后来和他的丈夫一起来找过我,还和我说什么我受伤是您儿子做的手脚。”
严卫铭怒喝:“一派胡言!”
沈俊赶忙安抚他:“我当然也知道她绝对是在陷害您,严老爷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么可能会因为我一个后辈做这种事,这不是在您自己脸上抹黑吗?”
“沈侄子。”严卫铭叹了口气,“严风他虽然从小就被我们送去了国外,可我们严家的规矩他绝对知道,这种事是万万不会做的。”
他接着道:“我儿子不过是在和那女人做游戏,没有害人的心思,却没想到她居然下那么重的手。严风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医生说他有很大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沈俊接话,“严老爷,您不要难受了,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他吐出口气,“这个女人叫梁亓,我在医院里见过她一面,她居然威胁我说她是国安局的法医,谅我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当真是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
“那真是可恶。”沈俊顺着他的话道,“严老爷,这种女人留在世上就是个祸害。何况她是个国家系统的人,如果还留着她,那就是社会的蛀虫!”
“沈侄子和我考虑的一样,为了这个城市,她是绝对留不得的。”
我翻个白眼,看着车窗外的酒店大门,颠倒黑白,还能说的如此大义凛然,还当真是不要脸。
“沈侄子,我看这几天你都是和他们两个在一起……”严卫铭话说到一半,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要不是您上次来医院找我,我可能早就把他们两个赶出去了,我留下他们,也是为了严老爷。”
“哦?”严卫铭语气突然一冷,“可我怎么听说,你是让那女人的丈夫给你驱鬼去了?”
这几天,严卫铭果然都是在派人跟踪监视我们,而且能接触到的,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多了。
“是驱鬼没错……”沈俊犹豫了一下,但很快想好说辞,“如果我立刻答应帮助他们,那很容易让他们起疑心的,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让他觉得,他在我这里有利用价值,我会帮他的可能性也更大。”
“当真如此?”严卫铭拍拍手,我听到耳机里传来开门的声音。
“这位是我们严家的大师,我让他给沈侄子看看,免得你真信了那些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他们忽悠人的本事,可不小。”严卫铭当真是老狐狸,沈俊都说到这步了,他仍旧不相信。
“我怎么可能相信,是真大师,还是骗人的,我肯定是可以分出来的。”
“还是看看为好。”严卫铭招手,那人踏着步子上前。
我听这声音,那个什么严家的大师,已经到了沈俊的面前。
“后生,伸出手来给我看看。”声音沙哑,老态,年纪怎么着也有六七十了。
耳机里突然就没有声音了。
我下了一跳,以为是窃听装置被发现了,不过几秒之后,又听到了细微的电流声。
“后生,你这几日,身上可有佩戴什么东西?”
沈俊知道严卫铭的能耐,就算他现在能骗得过,可是严卫铭只要认真调查一番,肯定是能知道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有时候沈俊都会怀疑,自己的沈氏传媒公司里可能有严卫铭的人。
严卫铭喜欢让自己的人去别的公司窃取商业机密,这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只是严卫铭背景太大,没人敢说出来而已。他沈氏传媒以前在这个城市,应该算是传媒行业的龙头。严卫铭突然涉足进来,会有这样的作为也很正常。
更何况谁知道这是不是严卫铭的一个测试把戏,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就是想看看沈俊说不说实话。
沈俊不得不实话实说,“是,有佩戴一个墨玉挂件。”
“不简单啊不简单。”老人许久之后突然感叹道,“老爷,这沈俊前几日应当有一场大祸,我能从他的命理纹中看到,可是不知为何,他居然平安无事的度过,而且完全没有触碰天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听完这些话,在车里突然笑出了声。
“这老头倒是会点道法,刚才就是他的道气让监听器暂时失灵,不过他说的话,还真是搞笑。”
“什么触碰天机,不过是有人要害他,我帮他破了而已。不过沈俊的命理之中确实算是有这一劫吧,如果没有我们,他应该已经死了。”
他自说自话完了,还点点头,“不过这老头还是有点本事的。”
我没打断他,继续专心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严卫铭明显也没预料到这位大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的原意不过是为了让沈俊看清楚我们的把戏,我们不过是在骗他,却没想到沈俊真的碰到了这种事。当真是弄巧成拙,可话如泼出去的水,再收不回来。
“你此话当真?”严卫铭冷声问道。
“当然,我看的很清楚,沈俊的生死大劫,确实被破了。”
其实沈俊此刻心里也有点惊讶,虽说他心里还是挺相信燕无极的,可终究还是有点自己的小心思,觉得燕无极很可能是在夸大其词。所以他后面才会食言,却没料到会突然出来个张梦梦的魂魄。
如今一听到生死大劫四个字,他也清楚燕无极可能是真的救了他的命。
因为严卫铭是绝对不可能和我们站在一起的,这严家大师,如今说的,只会是真的。
“沈侄子,这劫,是那女人的丈夫燕无极给你破的?”
沈俊没了声音,最后估计是在严卫铭的威势逼迫下才道,“是,我当初还以为他说的是假话,却没想到……”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严卫铭眸子一眯,“难不成真当那燕无极是你的救命恩人?”
“老爷,我有一句话,必须要说。”没等沈俊回答,那个严家大师苍老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您说。”看来严卫铭对这位大师还算是尊重的。
“如果真是燕无极给破的,那这个男人,不简单,可以说是比老朽还要厉害。这样的高人是万万不能惹的,若是激怒了他,恐怕我也没有办法。”
饭局上一时陷入沉默。
“若是老爷没有好的办法,不如听听我的提议?”
“您说。”
“世上有因即有果,风少爷必定是之前做错了什么事,才会落得今日。若是为了这件事,得罪了那高人燕无极,恐怕严家会遭遇很大的祸事。”
严卫铭重重哼了一声,极为不满,“难不成还要让我主动和他和解不成?”
大师看了一眼沈俊,没有说话。
严卫铭道,“沈侄子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老爷,我劝你三思而后行啊。”他终究还是没有把话说的明白。
“沈侄子,今天就到这里吧,明日你到我家里来坐坐。”严卫铭出声赶人。
沈俊按照我们的吩咐,将监听器找机会留在了酒店的包厢内。
东西很小,也很轻,他只要随便弯下腰,放在某一个不会被注意和踩到的地方就可以。
沈俊出了酒店,先上了自己的车,然后中途下车,又打车来到酒店,最后从侧面钻进了我们车的后座。
耳机里严卫铭的声音淡淡传来,“大师,你说的话可是认真的?”
“当然,风少爷什么脾气您知道,这事我说句实话,错在他身上。若是因为这件事,得罪了一个厉害的道门高人,老爷您知道后果的。”
严卫铭叹了口气,“当然知道,当初大师您原来可是严家的敌人,让我们好个头疼,幸好后来误会解开了,不然我们严家当真要伤了根本。”
“这燕无极在我看来,比我要厉害的多。那生死大劫,可不是说破就破的,尤其是命理当中注定的,连我都没有办法,最多能帮他躲过一时,但终究还是会来。”
大师接着道:“可是老爷你知道,那燕无极才找上沈俊多长时间,按照咱们的调查,才不过短短两天,燕无极就破了这个劫,而且根本没动天机,这本事别说我,就我所知,国内能超过他的只有一个人。”
严卫铭来了兴趣,“是谁?”
“空性大师,他如今可是百岁高龄,儿时三岁便熟读道法,天赋异禀,是注定要成为高人的。不知道这燕无极师出何门,年纪轻轻,居然就有这等高深的道法。”
燕无极垂头低笑。
我斜眼看他:“怎么,别人夸你就这么美呀?”
沈俊没戴耳机,自然听不到里面的声音,紧紧皱眉地看着我们二人,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训问。
“这不是夸赞,而是事实。”燕无极挑挑眉,“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空性大师,看来有时间应该去看看。”
“可是难道风儿的事就这么算了?”严卫铭还是不想就这么松手。
“老爷,有因必有果,这是风少爷自己给自己造的孽。若是普通人也就罢了,我不劝您,最多积攒些业果,我也就帮你消了。可这燕无极,当真惹不起,老爷,您不能为了一时的发泄,而带着严家走向灭亡啊。”
严卫铭深吸一口气,“你这意思就是说,燕无极的能耐可以覆灭我们严家?”
“一个道门高人若是狠了心要出手,什么都做的出来,就像我当年,还不及这燕无极的十分之一。若是他当真被惹急了,那真是大祸临头。”
我听着这老头说话文绉绉的,但总体还算是个明事理的人。不过我并不会因为他说好话,就对他有什么好感。刚才那句,若是普通人也就罢了,最多积攒些业果,他就帮着消除了。这分明就是助纣为虐,与严卫铭也是一丘之貉。
他能说这些,也不过是怕了燕无极罢了。
严卫铭语气不甘,“可是如果我就这么算了,那就是打了我自己的脸。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如果没有动作……”
大师寻思了一会,“老爷,不然就这样吧,我帮您去见见那个燕无极,和他说说好话。然后让他们配合我们演一场戏,让外面的人以为我们和他们和解,不过是因为他们拿出了我们会要的筹码。”
严卫铭沉思片刻:“不,我们就来一场戏中戏。”
“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戏中戏?
我眯起眼睛,这严卫铭就是个老狐狸,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想法。
接着就听严卫铭冷笑两声,道,“我们让燕无极以为这是局,然后请君入瓮,一举将他们拿下。”
“梁子已经结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翻出旧事,对我们严家下手,我对于有威胁的人向来要尽早铲除。到时候我既不会打自己的脸,又帮助严家铲除了这个大祸害,一举两得。”
“可是老爷……”
大师话没说完,就被严卫铭厉声打断,“没有可是,风儿现在可是植物人,一辈子都要躺在病床上,我作为他的父亲,若是不给他报仇,还有谁能给他报仇?”
“他今年才二十三岁,大好的年华却已经葬送,这件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师叹了口气,“那就按照老爷说的来,只希望不要被燕无极发现才好,不然当真是大祸临头。不过老爷,我希望这事不要告诉沈俊,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思还有些捉摸不定。”
“放心,我自己心中有数。我们回去,今晚好好商量一下,必须要得到一个万全之策。”谈话到此结束,严卫铭站起身,打算离开。
燕无极摘掉左耳的耳机,脚踩油门,离开了酒店门口。
一路上,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回到沈俊的别墅。
“你们就睡客房吧,我下午已经让保姆打扫好了。”
燕无极向沈俊点点头,拉着我进了房间。
他先是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监控,这才低声对我道,“这件事不要告诉沈俊,我信不过。”
我点点头,“好。”
他微微眯起眼,这是每次他发怒时都会有的动作,声音极低的说道,“严卫铭想要戏中戏,那我就送他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倒要看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燕无极其实本性是个不喜争斗的人,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除非是关乎到我的安危,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如此愤怒。如今严卫铭不光想要害我,居然还把主意打到了燕无极的头上。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严家大师说的话,让我有了信心。但我相信,在那种情况下,这位大师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一个道门高人居然会厉害到让严家伤了根本,更别提比这位大师还要厉害不知道多少倍的燕无极。
我想到这里,信心顿时陡然大增。
一指燕无极,“老公,我的身家性命就交给你了!”
他先是被我弄的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我本来就是把你看的和我性命一样重要。”他正了脸色,一把搂过我的肩膀,“哪怕我受伤,都不会让任何人碰你一根汗毛。”
我抖了抖身子,嗔笑道,“肉麻。”
毕竟是沈俊的家,我俩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什么都没做,只是相拥在一起。
早上,保姆前来敲门。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少爷在楼下等你们。”
燕无极应下声,将睡得朦胧的我直接从床上横抱而起,进了浴室。
洗漱完毕,下楼,沈俊已经坐在餐桌旁,正在等着我们两个。
“不知道你们是喜欢什么样的早餐,所以西式中式我都让保姆各准备了一些。”
燕无极将新榨出的豆浆推到我面前,“我们更喜欢吃些普通的食物,别看卖相不怎么样,但实际上更有营养。”
沈俊喝着牛奶,挑了挑眉,没接话。
保姆在院子里晾衣服,沈俊见没有外人,说道,“我觉得严卫铭应该会和你们和解了,他很听那个严家大师的话。”
“那个大师是什么人?我听说他好像和严家有什么过节?”我夹起小笼包,一口吃下。这是昨天从监听里得知的,正好问问沈俊,看看他知道多少。
似乎对我的吃相有些鄙夷,沈俊瞥过眼,不再看我,“这件事基本上知道严卫铭的人都清楚,我也是后来听我父亲说起过。十年前,有家通讯公司的老董是这位大师的恩人,他就留下给这位老董做事。”
“后来老董的儿子莫名遇害,他告诉大师是严家人做的。大师愤怒之下,好像做了什么法事,让严家的小辈继而连三的病倒。”
“后来严家的人没有办法,只得让人带话给大师,说老董的儿子并不是他们动的手。”
“严家的人一直都很有势力,但这位老董也不简单,严家的调查遭遇了重重阻碍,终于在严家小辈死了一人后,终于调查出了事情的真相。”
沈俊笑了笑,“其实当时我听到这个真相的时候,我自己都不信,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是什么?”我看着他,焦急地问道。
“遇害的人其实并不是老董的亲生儿子,而是他的妻子和另外一个男人所生,而那个给他戴绿帽子的男人偏偏就是大师的弟弟。其实老董早就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这是家门丑事,不能让外面人知道,于是一直在隐忍,想个完美的办法。”
“他通过调查,发现妻子的这个老相好已经进山,一心修道,根本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而他的哥哥却刚好出山。于是他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码,让大师以为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然后这位老董自己派人杀了这个野种,嫁祸给了严家,这样既能让大师为他去打击严家,又可以借严家之手除掉大师,报了戴绿帽子的仇。这样的话,自己给别人白白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也算是随着野种的死去,永远的被埋葬了。这件丑事,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严家将这件事告诉给大师之后,他亲自去质问老董,最后得到了最不想要的答案。大师亲手杀了老董,然后跟严家赔不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他就一直留在了严家。”
“严家对他一直以礼相待,十年了,他应该已经算是严家的人了。”
我听的是称目结舌,先不说事情的复杂程度,那位老董的心思,当真让人害怕,这种计策都想的出来。要是换做是我,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当年那位老董也是叱咤一时。”沈俊看着燕无极和我,“他就是樊书华。”
我听的一惊,“居然是樊书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怪我这么惊讶,而是樊书华的名气实在太大。他去世的那年,我才不过十几岁,刚刚读初中的年纪。当时普通人都不会知道严卫铭,可是不管是普通的,还是不普通的,都一定知道樊书华。
他拥有一个开了挂的人生。
樊书华本来出生在一个非常贫穷的人家,贫穷到只能捡破烂为生。
可是在他二十岁后,他开始大放异彩,从一个身无分文的年轻人,在短短两年中就成了我们市的第一首富。
他不光在经商上有过人的头脑,在其他方面,也非常厉害。书法,国画,围棋。总之好像没有他不会的东西,而且每一样都达到了一个一般人只能企及的高度。
后来他结了婚,生了孩子,他的身影才渐渐的淡了下去。或者说他只是转到了幕后,不再像之前那样什么事情都自己出面,但在当时仍旧很有名气。
他一生只有一个妻子,只有一个孩子,也是当时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不过在他四十三岁那年,突然暴毙,对外说是患了重病,我父母还为此惋惜了好长时间,觉得这样的人死去实在太可惜了。
可我没想到,一个在我心目中可以算是偶像的人,居然曾经做出了这样的事。
可想想,他这一辈子,就爱过这么一个女人,就只有一个子嗣。却没想到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居然是别人的种。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钻了牛角尖走了偏路也是正常。
他那么聪明,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也是意料之中。
“真没想到啊。”我不知为何,一下子没了胃口。
“再吃点。”燕无极为我夹了一筷子菜,直接放到了白色粘稠的米粥上,油水顿时弥漫开来。
“我也没有想到啊,当我知道这个人是樊书华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我当年可是把他作为奋斗的目标。”沈俊放下筷子,那边保姆匆匆而来。
“少爷,有您的电话。”
燕无极抬起眼,“去接。”
电话机旁,燕无极站在离沈俊很近的地方。像严卫铭那样的人,如果发现沈俊开扩音,绝对会引起他的怀疑。
“沈侄子,昨晚真是抱歉,下午三点,你来严家大宅,刚好严柏也回来了,你们年轻人有话聊。我让他呀,和你取取经,看看你最近这几年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严老爷,您这话我可有点担当不起,要说做生意,还得让严柏哥跟您学学。”
我听着两人的互相奉承,真是觉得虚伪到了极点。严卫铭说话倒还透露着长辈的口吻,只是说点好听话罢了。可这沈俊,怎么听都像是在拍马屁……
“好,我这就去您那。”沈俊挂断电话,看了看燕无极,唤来保姆,“把我留的那些上好茶叶拿一些出来,我要送礼。”
“好的,少爷。”
“严卫铭这次可是让我去严家大宅,那一片都是他们严家的地方,就算是我没有预约出现在那里,都会被请过去喝茶,别说你们了。”
沈俊的言外之意就是监听器没办法使用了,因为是有一定距离范围的,而且那是严家大宅,可不是酒店,有屏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看向燕无极,他应该会有解决方法。
“你去就行了,今天既然没办法监听,你就自己发挥吧,不要说错话就好。”燕无极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行。”沈俊眸子转了转,“那我就走了。”他扬扬手,唤来保姆,“你要替我好好照顾他们两个,知道了吗?”
保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少爷请放心。”
沈俊离开后,保姆退到一旁,虽然看着像是在拖地板,实际上不过是在偷偷监视我和燕无极。
沈俊这个人果然还是有二心,从一开始对我们就没报好心思的人,怎么都不能信。
燕无极搂着我,往二楼走去,声音很大,“走,媳妇,我们回房间,还没住过这么大的别墅,要好好享受享受。”
我不经意地瞄了保姆一眼,就看到她略带鄙夷地笑容,当真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回到客房,燕无极从里面锁好房间的门,按住我的肩膀,“我要出去一趟,如果保姆过来,你想办法把她支走,绝对不能让她发现我不在,知道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个时候你要去哪啊?而且别墅院子里有监控……”
“没事,相信我,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燕无极不等我多说,已经打开窗户一跃而下。
“这是二楼啊!”我扑到窗台前,却看到燕无极已经像没事人一样抖了抖衣服,向别墅外走去。
“真是的!出去干什么都不告诉我!”我生气的跺了跺脚,慢慢躺在床上,一直在想着燕无极这个时候出去,是要做什么。
“他该不会去严家了吧?”我心里一惊。
“小姐,我拿了甜点过来。”外面突然传来保姆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假装房间里还有人,娇嗔说道,“你干嘛呀你,这是在别人家,你别这样。”
我都快被自己的声音给恶心到了,可现在绝对不能开门,谁知道那保姆会不会自己进来。到时候被她发现燕无极不在,那就不好了。
“哎呀!”我轻声尖叫,“你真坏。”
“小姐,我把甜点放门口了。”保姆说完,没了声音。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把她骗走了就行。
半个小时。
燕无极没回来。
一个小时。
仍旧看不到他的身影。
我真想打个电话给他,可又怕他被人发现,其实我的心中已经确定他应该是去严家大宅了,至于他怎么进去,应该自己会有办法。
“小姐。”外面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我先没应声,而是赤着脚走到浴室,将花洒打开,然后再拉开浴室的门,“干什么?”语气刻意有些不耐。
“我来帮您打扫一下房间。”
“不用了。”我说完,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虽然隔音效果挺好,但谁知道这保姆是不是贴在门上,“你干嘛,都完事了还不老实。”
“小姐?”
“不用收拾了,我洗澡呢,啊,放开我啦。”我自己退回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严家大宅。
燕无极直接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去,可旁边的保镖就好像没看到一样。
他目不斜视,身板挺直,一步步进了具有年代感的别墅。
“沈侄子,和严柏聊的如何?”严卫铭从后院走进,手里端着袖珍的紫砂茶壶,问道。
“挺好的。”沈俊赶紧站起身,“严柏哥学识渊博,尤其是在经商这一方面,让我很佩服。”
“别夸他了,自己儿子什么样我能不知道?”
沈俊脸色一白,严卫铭向来阴晴不定的,说话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到底是谦虚,还是生气?
“沈侄子,你坐。”严卫铭笑了笑,将紫砂茶壶放到茶几上,冲旁边的佣人挥了挥手。
客厅里只剩下他和沈俊二人。
“沈侄子,昨天我问你的话,想好了吗?”
沈俊眉头一皱,“什么话?”
“你当真将那燕无极当做你的恩人?”
沈俊抿了抿唇,猜测不到严卫铭想要的答案,只得说道,“他虽然救了我的命,可他也不过是想要利用我而已,他们夫妻二人秉性不好,我是断然不会帮他们的,不过……”
严卫铭微微抬起头,“不过什么?”
“不过,我还是会给他们一笔钱,当做报酬,做人总不能太忘恩负义。”
“好,不愧是沈侄子,能做大事。”严卫铭鼓掌,片刻之后放下手,“其实我昨天就已经决定好了,风儿现在的情况是咎由自取,我打算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沈俊心底暗道不好,但还是强颜欢笑,“严老爷大人有大量,晚辈要好好学习。”
“大师。”严卫铭侧头唤了一句。
“老爷。”从楼梯旁边立刻出现一位老人。
“你让沈侄子帮忙传话吧,我就不说了,我可怜的风儿。”严卫铭退回到院子里。他这样的做法更容易让人相信,一个人心中有怨,不可能一下子就放得开,这样做让沈俊完全没了其他的想法。这严卫铭,是当真要与燕无极两人和解了。
“大师。”沈俊先对老人鞠躬行礼。
“沈俊啊,老爷他呢,唉。”大师说到这里,叹息着摇了摇头,“你帮我回去和燕无极说说,明天下午六点,让他们夫妻二人来三凤潭度假村,我们老爷打算和解了。”
沈俊脸色难看地点点头,随后又问,“三凤潭度假村?”
“那是严家新建成的一个地方,还没有开业,本来是打算只留给严家小辈游玩所用,这次邀请燕无极,也算是老爷的一番诚意了吧。”
“那行,我就不打扰严老爷了。”沈俊告辞离开。
燕无极站在别墅客厅的角落,挑起嘴角。
严家大宅,二楼书房。
大师坐在严卫铭对面,两人相视一笑。
“老爷,明天下午六点三凤潭度假村,我已经吩咐好了。”
“以防万一,还是多派些人手,你现在就去布置吧,绝对不能让燕无极跑了。”严卫铭拿起紫砂茶壶,对着壶嘴直接喝了一口,“凡是和严家作对的人,都必须斩草除根。”
燕无极垂下眼,漫步走了出去。
严卫铭还在为自己的计划而沾沾自喜,却不知道隔墙有耳,早已被他人听了去。
我站在窗口,看到沈俊的车子慢慢驶了进来,更为焦急,“这燕无极怎么还不回来。”
保姆能骗,可这沈俊那么精明,我怎么骗?
说曹操,曹操就到。
门被敲响,我吓了一跳,半晌之后才应道,“谁呀?”
“是我。”沈俊的声音从门外淡淡传来。
“你回来了呀,等一下,我还在睡觉。”
“该吃午饭了,我在楼下餐厅等你们。”我贴在门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燕无极!”
我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走着。
十分钟后,沈俊又让保姆上来敲门,“小姐,午饭已经做好了。”
“马上下去。”
“燕无极!你到底还回不回来了!”
“我回来了呀。”燕无极的声音突然响在耳后,我猛地回头,就见他已经站在房间里,和没出去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你怎么上来的?”
燕无极挑挑眉,“爬上来的。”
我趴到窗台往下看,别墅墙壁上并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东西,“你怎么爬上来的?”
他指了指窗台地上的绳子,“用这个。”
我皱眉,刚才真的一点声响都没有听到,用这个绳子就能爬上来,也没有可以绑的地方吧。
“快走吧。”燕无极揽过我的肩膀,“保姆刚才不是上来叫了吗?再不下去就引起怀疑了。”
我晃了晃头,可能是刚才太着急了,没有听到声音。
下楼,沈俊看到我们两人,笑了笑,“有件好事。”
“什么好事?”燕无极坐在对面。
“严卫铭要和你们和解了,明天下午六点,三凤潭度假村。”
燕无极笑笑,拿起筷子,“还算他们识相。”
沈俊垂下头吃饭,没有再说话。
回到房间,我开始质问燕无极,“你去哪里了?”
“只是出去溜达了一下,看看周围有什么可以用的地方。”他回答的让我无法反驳,“如果沈俊要是配合他们来戏中戏,在这个别墅里是最好能抓到我们的机会,说不定那个什么三凤潭度假村不过是个幌子,一会严卫铭的人就到了。”
“那我们怎么办?”我立刻惊坐起来,“要不咱俩现在就跑吧?”
“你放心,我在这周围都布置好了,他们如果来,我立刻就能察觉到,到时候再跑也不迟。”
一直到晚上,燕无极也没什么动静,看来严卫铭并没有派人来。
我窝在燕无极的怀里,“明天咱们去吗?如果不是在这里,那戏中戏就只能在那个什么度假村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不能把我们怎么样,难道我的厉害你还不清楚吗?”
看燕无极这么轻松的样子,我也稍稍放下了点心,“总之还是小心点吧。”
“我做事,你放心,早点休息,明天看一场好戏。”
燕无极拍着我的后背,哄我睡觉,可一想到明天要去那个度假村,我的心里还是稍微有些紧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的太阳照常来临,醒来时已经是上午的九点。
“沈俊有事出去了。”燕无极靠坐在床头,捧着一本书。
“去哪里了?”我翻个身,太阳光让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说是去公司处理事情,谁知道。”燕无极看样子并不太关心他去哪里。
“保姆呢?”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我自然的问道。
“在楼下。”燕无极使了个眼神,我顺着看去,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放在桌上,“刚才送过来的,估计一会还要送别的。”
他话刚落,就听到了敲门声。保姆的声音传来,“先生,小姐,我准备了一些饭后的水果。”
“推门进来就行了。”燕无极眼也没抬。
保姆垂着头推开门,将水果放到桌上,微微行了一礼,“先生有什么事就叫我。”
没事你不也来了?
我白她一眼,往燕无极怀里凑了凑。
保姆关上门,燕无极继续看自己的书。
“你继续睡吧。”
“不了。”我翻个身起来,“已经睡够了。”
吃完早餐,我开始问燕无极关于去三凤潭度假村的事情。
“我昨天上网查了一些资料,严家的产业里确实有这样一个度假村,虽然在今年二月份就已经修建完成,但一直都没有开放过。后来听说严家要将这个度假村作为严家的另一个房产,专供给严家人使用。”
“如果不是偷听到他们的谈话,说不定我还真以为他是怕了你,想要和解。”我喝下豆浆,“不然今天晚上咱俩肯定中招。”
“去是一定要去的,不过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燕无极从床底拿出他的那个黑色的包。
“既然有个大师,那我就要认真对待了。”
这一下午,燕无极都在准备东西,我则是无所事事的呆在房间里,看看书,看看电视。
十六点,沈俊匆匆从外面赶来,一进门就直奔二楼,门被他敲得咚咚作响,“你们准备一下,三凤潭度假村离这里很远,该出发了。”
燕无极与我对视一眼,将地上的东西收好,“你在楼下等我们,很快就来。”
沈俊在门外轻唾一口,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燕无极将符纸放进钱包,和钱放在一起,“严卫铭的老规矩是搜身,一旦被他发现这么多符纸,难免会起疑。更别提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严家大师,稍微有些眼力,也许就会知道那符纸的作用。道家法门万变不离其中,很多法术都是相通的。”
燕无极跟我解释完,已经将最后一张符纸放好,“走吧。”
“你光准备这些符纸有用吗?不需要再拿点别的东西?”
“放心,我有数。”燕无极拉着我的手,一起下了楼。
“快走吧。”沈俊见我们出来,立刻先一步去了准备好的车上。
三凤潭度假村位于一座小村内,这里风景优美,没有污染。更可贵的是这座村子居然并没有纳入本市的扩张范围内,保存了许多绿色植物,和其中原住民的本来风情。
因为城市的日渐发展,这里的村民也陆续到外面去打工挣钱,寻求机会,久而久之只剩下老人和小孩。
严家觉得这里很好,适合养身休息,于是便花大价钱将整个村子全部买了下来,还包括周围的几座山。
至于那些本来的村民,给了一些拆迁费,让他们到城里谋生去了。
我相信当初肯定有不少不愿意离开这里的居民,严家肯定是用了不光明的手段,将这些人强制赶离了自己的家乡。
后来这里就被严家大肆修建,别墅,亭台,已经不是之前淳朴村庄的模样。从进来度假村开始,我就感叹,这里根本不能叫度假村,简直可以堪比豪华的私人宅邸。
沈俊一路开着车前行,最后停在了一处别墅前,有几名保镖立刻上前,为沈俊开门。
“我们到了。”他说了一声,迈出了车。
“走吧。”燕无极拉起我的手。
脚踩上踏实的土地,可我的心却一点都不踏实。
“这位就是燕无极大师吧。”一名鹤发童颜的老人从别墅里出来,脸上挂着浓浓的笑容,听声音我立刻知道他是谁了。
“你哪位?”燕无极明知故问,我和他都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大师的,所以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不过我们确实是第一次见他,之前也不过是听到了声音罢了。他比我想象中长得好看多了,至少没有一眼看上去就给人阴险狡诈的感觉。他的额头很鼓,脸上也有些微微发福,皱纹不是很明显,对比一头被扎起的白发,显得年轻许多。
他一身道家服饰,眉毛比一般人长出不少,已经垂到了眼角,还真给人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老人双手抱拳,“我叫吴一龙,说来惭愧,也是道家中人,但和燕无极大师相比,只算是会点皮毛。”
燕无极赶忙回礼,“前辈谬赞。”
“快进来,老爷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踏入别墅,里面装修的不是很豪华,但处处都不简单。不管是入口处的玄关,还是墙壁的装饰,满满都是年代感,沉重而深邃的木质家具,简单的摆设,严家不愧是个大家族,该有的欣赏水平还是有的。
“跟我来。”客厅的管家在前面引路。
来到了一个类似于餐厅的地方,我也第二次见到了严卫铭。这是一处阳台,周围植物茂盛。长方形的木质餐桌,配上几把椅子,再俯瞰下面的风景,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严卫铭没有看我,直接看了燕无极一眼,没有说话。
“燕大师坐。”吴一龙赶忙拉开椅子,“老爷还因为风少爷的事情有些看不开,不过今天过后,你们之间一定不会有什么误会了。”
燕无极和我纷纷落座,沈俊也算是借了燕无极的光,不然这个度假村他是绝对来不了的。
“老爷。”吴一龙唤道,“希望我之后说话,您不要在意。”
严卫铭点点头,继续冷眼看着窗外。
我心中暗道,还真是能装。
“燕大师,稍等片刻,等菜上齐了,我们再说不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进门到上菜这一段时间,严卫铭始终没有说话,都是吴一龙在和燕无极攀谈。
伸手不打笑脸人,燕无极也非常懂礼貌,对于吴一龙始终很尊敬。
两人从道法起源,一直说到了如今道法的现状。
“现在的年轻人,都当老一辈传下来的东西是封建迷信,让人心寒啊。”吴一龙眉眼黯淡,看得出来他说的这句话,是出自于内心。
“这不能怪他们,现在科技蓬勃发展,旧的东西自然会被摒弃。不过只要有人传承下来,那总有被发扬光大的一天。”燕无极笑着安抚。
“你说的对,只要有传承在,我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没丢。”
“老爷,菜上齐了。”管家说完话,退出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等一下。”严卫铭突然说道。
管家回头,“老爷,有何吩咐?”
“严家的老规矩,你们怎么不做?”严卫铭不满的问道。
管家看看吴一龙,脸色为难,“大师说……”
“是我让他们不要老规矩,免得惹燕大师不开心。”吴一龙站起身,“老爷……”
“别说了,老规矩不能改,对谁都一样。”严卫铭喊了一声,外面立刻进来几个黑衣人。
严卫铭一摆手,他们整齐的迈步上前。
我看了眼燕无极,见他没什么表情,也跟着站起身。
“燕大师……”吴一龙想要说话,燕无极摇摇头,“既然是来到了严家,就要按照严家的规矩来,这点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简单的搜完身,燕无极重新落座,严卫铭也不像之前那样冷着脸,但只比之前缓和了那么一点点。
吃了一点,吴一龙端着酒杯站起身,“我作为严家的一份子,我希望老爷能够和燕大师解除误会,不打不相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吴一龙虽然在道法方面比较厉害,可是社交说话在我看来很一般。
燕无极没有端起酒杯,而是看向严卫铭,“你说的话,能代表你老爷?”
“当然。”吴一龙笑着道,“老爷他只是心里还有些放不下,怎么说风少爷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够了。”严卫铭一拍桌子,将酒杯端起,直接一饮而尽,“我严卫铭从来没有说出话不算数过,不过燕大师你厉害,我甘拜下风,希望以后你能别找我们严家的麻烦,我也保证不会动你的妻子一根汗毛。”
燕无极笑笑,“我向来不喜欢争斗,这样的结果当然最好了。”他说完,也将酒凑到唇边。
他犹豫了一下,在严卫铭的注视下,最后还是喝了进去。
“好!”严卫铭站起身,“燕大师果然不愧为大师,胆子够大。不过我严卫铭确实向来说话算数,风儿的仇,我一定要报!”
“什么意思?”燕无极表现出了应该有的警惕和略微的慌张。
严卫铭拍拍手,立刻有一群人进来,将我们团团包围。
“燕大师,你厉害,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一些。”严卫铭畅快地笑了两声,接着脸色一冷,对旁边的人道,“把他们两个做掉,然后扔到后山的河里喂鱼。”
“是!”
整齐的动作之后,黑洞洞的枪口端了起来,对准我和燕无极。
“你在酒里下了药?”燕无极踉跄一下,扶着桌边才堪堪稳住身子。
“晚了!”严卫铭大喝一声,“开枪!”
燕无极突然拉住我的手,将桌子一掀,顶在前面。严卫铭被一桌子的菜泼到身上,顿时脸色黑了下来,“还等什么,给我干掉他们两个!”
“走!”燕无极大手一挥,顿时我感觉周围一冷,无数的魂魄瞬间出现,挡在前面,子弹在透过他们的时候明显扭曲一下,随即掉落在地上。
吴一龙明显也看到了这些鬼魂,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天呐,这么多的鬼魂,这……这……”
“怎么回事!”眼看着我们跑出去,严卫铭简直不敢相信,“吴一龙!你的药怎么不管用?!还有这些子弹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清楚……”吴一龙是这里唯一能看到鬼魂的人,他虽然经历过不少,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显然已经被吓到了。
至于沈俊,早就连滚带爬地躲在了严卫铭的身后。
“给我追!把他们找出来!我就不信两个人能敌得过几十杆枪!”
燕无极拉着我不停地往前奔跑,身后的人紧追不舍。随着我们的逃跑,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燕无极也有些应对不暇。
严卫铭点燃一根雪茄,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动静。
“大师,你还在等什么?”
吴一龙咬咬牙,“燕无极比我们想象中的厉害,刚才他能挡下那些枪子,是他手里的鬼魂所做。足足有几十个,我做不到。”
“他再厉害,终究是个人。只要枪子打在他的身上,任他道法再强,在我这三凤潭度假村,也不过是个笼中之鸟。”严卫铭深深吸入一口,“从他进来我就已经把度假村给全面封锁了,你要做的,只是找到他,然后把他抓住就行了。”
吴一龙眼神狠厉下来,“行,我这就去。”
“无极。”我跑的气喘吁吁,脚步慢了下来,“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燕无极并没有怎么紧张,甚至还笑的出来,他扶住我的腰间,一把将我横饱而起,“跑不动还有我。”
我看着他的下巴,他垂下的睫毛,还有那眼神里透出的光亮,觉得自己所有的慌张都瞬间被抚平。
“搂紧我。”燕无极突然加快了速度,向着度假村的后山跑去。
“你们去那边,你们跟我去那边。”黑衣人拿着枪,发号完命令,带着一队人马向着我们刚才跑的位置而来。
“燕无极,你放我下来吧。”虽然燕无极没怎么喘,但我还是觉得他抱着我,会很累。
“好。”燕无极将我放在地上,刚才酸痛的腿已经好了不少。
我们已经进了后山,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木,也为我们暂时拖延了时间。
“现在怎么办?他们有枪。”虽然我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可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间隙投射而下,现在虽然已经入秋,但天气仍旧温暖,绿色也仍旧傲然的挺立,没有落下。
“没事。”燕无极坐在地上,帮我按摩双腿,“你不用怕,他们打不过我。”
“可是他们有枪。”我还是担心,毕竟我们只是凡胎肉体,一旦在这种地方受伤,那离被抓住也不远了。
“有人来了!”燕无极猛地抬起头,将我一把扛起,直接朝着更深的地方跑去。
在我们之后,一行人停在这里,其中一个指着地上塌下去的杂草,“刚才有人在这里休息过。”
“是他们!跟着过去!”
跑了又不知道多久,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充血了,燕无极总算将我放了下来。
眼前一片昏花,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们应该追不上了,我随手布置了一个小阵法,可以让他们原地打圈。”
“鬼打墙?”我抬起眼皮看他。
燕无极笑笑,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我,“吃了吧,今天晚上天一黑,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我没多想,接过巧克力,剥掉外面的锡纸,几口塞进嘴里。我确实需要补充一下糖分,现在浑身都不舒服,已经很久没这样运动过了。
休息了五分钟,我的身体渐渐有些不舒服,尤其是脑袋,就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样,只要我一闭上眼,立刻就会睡过去。
“燕无极。”我费力抬起眼皮,“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会……睡一会……”他最后的声音在我耳朵回响,我终究抵抗不过,闭上眼,头一歪,睡了过去。
“别怪我。”燕无极摸着我的脸,“只是有些事情不能让你知道。”
燕无极抱着我,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来回在树林里窜梭,最后选中了一个非常安全的藏匿地点。
“梁亓,你只要在这里睡一觉,醒来时我们已经回家了。”他眸子一眯,“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即便是想法也不行。”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严卫铭听着手下人的汇报,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一个半小时!你们居然连两个大活人都找不到!”他探身拂掉茶几上的杯子,“要你们有什么用!”
下面的人不敢出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继续给我找!找不到你们也不用活着了!”严卫铭深吸一口气,“大师呢?”
“不清楚……”
“派个人把大师找过来。”
“是。”
下面的人终于松了口气,赶忙退下。
吴一龙此时正站在顶楼的外面看着月亮发呆,他的脸色惊恐至极,“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血月,为什么……”
他瘫坐在地上,“大难,血光之灾……”
“大师。”身后传来声音,“老爷叫您过去一趟。”
“大难……血光之灾……”他的口中仍然还喃喃那两句话。
“大师?”身后的人见吴一龙没有反应,手触碰到他的肩膀,“老爷叫您……”
话没说完,一只手已经猛地钳住他的脖颈。
“大师……”他的双腿慢慢离地,整个人的脸都变得血红,脑袋上青筋暴起。他使劲蹬着腿,大张着嘴,喉咙中发出嘶嘶的喊声。
待那人没了动作,没了声息,吴一龙才惊觉地松开了手,恐惧已经完全侵蚀了他。
“血月,是因为燕无极而来。”吴一龙抬起头,“他不是人!”
燕无极信步走在路上,所有的子弹都别抵挡在外,没人能伤到他。
身周弥漫着数不清的魂魄,即便这些人看不到,可仍旧被燕无极的气场所震慑。
“老爷!燕无极来了!”
听着手下人的报告,严卫铭骤起眉头,“什么叫来了?他自己走过来的?”
“没错,他确实是自己过来的。”
严卫铭从旁边的管家手里接过枪,“以为会点道法就厉害了吗?我照样崩碎你的脑袋。”他重新垂下头,“大师呢?”
“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没有动静。”
“一群废物,继续去找!”他心里终究还是没底。
燕无极旁若无人地走进别墅,来到内厅。
严卫铭坐在沙发上,看着毫不在意,实际上隐藏在茶几下的手已经紧紧捏住了枪。
他看了眼门外,吴一龙的身影没有出现。
“燕大师,真没想到你居然自己回来了。”严卫铭微微抬起下巴,“看来你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可能逃的出去。现在三凤潭度假村已经被封锁,这里全是我的人。”
燕无极垂下头,低笑两声,“我当然要回来,就像你说的,对待有威胁的人,向来要斩草除根。”
严卫铭眼睛一瞪,这话只在酒店里说过,“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能瞒得过吗?”燕无极往前迈了一步,“你那什么戏中戏,在我眼里就和小丑的表演一样。我只是想要陪你玩玩,不然你现在早已经跟阎王报到了。”
严卫铭听完,怒极反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和我说这种话,燕无极,我真是看错你了,你的胆子不是大,而是不知所谓!”
“是吗?”燕无极举起一根手指。
“怎么?难道你以为你一根手指就能杀了我?”严卫铭捏紧枪,慢慢举了起来。
“那就看看是你的手指快,还是我的枪快!”
“老爷!”一声焦急的喊声从门口传来。
严卫铭刚转移视线,陡然身体一僵,他慢慢挪动眼球,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僵直地向后倒去。
他的喉咙,就像是被烧红了的铁棍捅了过去,甚至可以透过那个洞,看到后面的那幅国画。
吴一龙哆嗦着身子慢慢扭过头看着燕无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是人,我也在你身上感觉不到鬼气,可你居然引起了血月,你到底是什么?!”
“你的话太多了!”燕无极身子一闪,已经到了吴一龙的后面,手刚要伸出去,却又收了回来。
“我不是要放过你。”他对着已经呆滞的吴一龙,“所有企图伤害梁亓,或者是以后会伤害她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我……我可以帮你保护她,你应该不能一直留在她身边吧,不然为什么要把我们都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眸子微沉,没有接话,而是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大师,不要杀我!”吴一龙煞白着脸大叫一声,身子哆嗦,眼睛向后瞄着,想要看看燕无极的神色,却不敢动作太大,“你们今天过来的事情严家肯定会查出来,老爷死了,严家不会放过你的!你能保护梁亓一时,保护不了她一世。”
见燕无极不说话,吴一龙语态平稳了下,继续道,“你可以把三凤潭这些人都杀了,可是你不可能把严家人都杀了。”
“我能。”燕无极垂眸,他有件事必须要去做,而且时间不短,梁亓绝对不能出事,所有会为她造成生命威胁的,都必须要提前铲除。
吴一龙听到这句毫无感情,冰冷到骨子里的话,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他相信燕无极绝对不是信口雌黄说大话,他会出手,也绝对能办到。
“使不得,你把严家人都杀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到时候查到梁亓身上……”吴一龙没把话说完,聪明人都知道这里面的意思。
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从梁亓身上而起,燕无极对她的在乎,一定会把这句话放在心里。
果然,吴一龙感觉身后的冰冷气息稍稍远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他没敢乱动,等着燕无极开口。
“我可以不杀你,但你要放开魂魄,我要在天冲魄上下咒印。”
吴一龙闻言,本来平静下来的脸色又是一白。
天冲魄乃是三魂七魄中的第一魄,位于顶轮,为阴为天魂,主思想。
燕无极应当不是那种会出阴招的人,不然刚才早就动手,还用得着听他的废话?可这天冲魄若是被下了咒术,以燕无极的能耐,那吴一龙从今往后就是真的受制于人,再没有翻身复仇之日了。
阴冷而暴躁的气息骤然靠近,吴一龙不敢再多想,以最快的速度道,“我同意!”
燕无极攻击的手掌顿时方位一变,转而成从下至上,五指屈爪,扣在他的头顶。
“记住,能让你继续活下去的只有是保护梁亓,一旦她有任何的问题,我立刻就让你灰飞烟灭,想去阎王爷那里报道都不行。”
吴一龙身子抖了抖,闭上眼。轻微的刺痛之后,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禁锢了一般,一旦有任何的不好想法,那种已经在慢慢消失的痛觉就会骤然出现,然后渐渐增加。
他心中暗道:这燕无极当真是不能惹,光是这下咒的法门就是他根本不懂的,而且速度当真是快。若是换做他,想下这样一个咒,不要说这么短的时间,光是前面的准备工作就有的忙,可不像燕无极这样信手拈来。
下了咒,燕无极给他的沉重压迫感和那种冰冷气息已经消失,这让他彻底松了一口气。
吴一龙抬起头,从刚才的慌乱和惊吓中缓过来之后,他开始看向不远处端着枪的那些严家爪牙。
这些人不能留,严卫铭死去的消息是肯定瞒不住的,燕无极和梁亓来到这里的事情也瞒不住,可是他作为严家大师,为了保存自己的性命而向燕无极求饶的事情却可以保密下来。
他只是答应保护梁亓,至于明着还是暗里,燕无极可没给他下硬性指标。
只要他不出面,不让严家人知道他活着,那么他也不会传出坏名声,而且还可以更好的保护梁亓。严家若是知道他守着梁亓,那肯定会防备他,寻找更厉害的人帮忙。
他不出面,严家就不会那么谨慎和害怕,有了事他就暗中解决,让严家捉摸不透,自然不敢轻易下手。
燕无极没有动手,而是迈过严卫铭的尸体,坐在了他刚才的沙发上。从桌上的铁盒中抽出一支雪茄,剪好点燃,深深吸进一口。
那些端着枪的人不敢乱动,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人戳死的厉害人物,谁也不敢第一个出头。更何况严卫铭已经死了,没人能强制让他们出手。谁也不想死,如今也不过是做个样子,估计燕无极只要一发话,他们立刻就会快步退出厅堂。
吴一龙脸色一沉,往前踏出一步,那些爪牙立刻屏住了呼吸。
为首的人喉咙动了动,开口问道,“大师,怎么办?”
严卫铭死了,吴一龙就是他们这里最有话语权的人物,可是他刚才为自己求饶的样子早已被他牢牢记住。怎么办?更多的是问他自己,他急切需要一个答案,不然会被这压抑的气氛给吓出毛病来。
剩下的人也同样如此。
燕无极吸了几口,见吴一龙还没有动作,稍有不满地将翘起的一条腿落到了地面上。
“我命不由我啊……”吴一龙叹息完,启动了厅堂里布置的阵法。
之前因为被燕无极召出的大量鬼魂给吓到了,燕无极又行事果断,拉着梁亓就跑了,他根本没来得及启动阵法。却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这本来为燕无极布置的阵法,居然用到了自己人的身上。
吴一龙这些年帮助严家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已经积攒不少业果,幸而没有亲自杀人,怎么也还可以挽回。
可如今……
吴一龙知道再不能拖延,暗沉的眸子重新亮起,两臂上举,普通人看不到的阵法骤然四起,将整个厅堂完全笼罩。
厅堂尽头双扇木门在沉重声中骤然阖上。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
“哪里来的雾?”
一时之间,那些本来还端着枪的人仿佛无头苍蝇般,在根本没什么变化的厅堂里变了脸色,惊慌的四处张望。
其中一人的脚下明明空着,人却好像绊倒了什么似的,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
他回头一看,吓得惊叫出声,“鬼!有鬼啊!”
接着就看他拿起刚才掉落在旁边的枪,冲着后面一顿乱射,本来好好的同伴就被他几枪给杀了。
一下子厅堂中活着的人就少了三个。
倒在地上的男人慢慢爬起,警惕地四处张望。
厅堂里梨花桌椅散乱,满是鲜血的尸体歪斜着躺在地上,木质镂空的窗户被支好,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留一轮隐隐泛着猩红之色的弯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枪声之后,其余活下来的那些人停止脚步。
“是谁?”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问道。
他原地踏步,却仍旧以为自己在朝前行走。
燕无极吸完一根雪茄,突然轻笑出声,“你想用这种阵法困住我?”
吴一龙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这阵法原本威力不大,也不过是吓吓人的,你在里面加上了厉鬼的阴气,可以刺激到这些普通人的神经,让他们将一切听到看到的都变成恐怖的东西。”
燕无极垂眼,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对于这些在厅堂中饱受折磨的严家走狗没有一点的同情心理。
他接着道:“虽然对我来说,并不值得一提,不过小小的鬼打墙居然让你改成这样,吴一龙,你让我对你高看了一眼。”
明明是一句夸赞的话,可听在吴一龙耳朵里,却让他感觉如坠冰窟。
他强行稳定心神,“只是参照前人留下的手札照葫芦画瓢罢了,我这道术和燕大师怎能相提并论。待我快快解决这些人,跟您一起出三凤潭。”
燕无极没再接话,这老小儿一紧张,说话比之前还要文绉绉。
吴一龙加大了阵法的威力,不再拖拖拉拉。其实他之前确实有炫耀几分的意思,不然早就立刻把这些人解决了,哪还用得着这么慢,让他们有时间在阵法里面溜溜达达,左顾右盼。
他本意是想在燕无极面前表现一番,这样他才能得到更多的重用。反正天冲魄的咒术已下,他再翻不起什么浪花,死了心打算踏踏实实跟着燕无极。
既然如此,当然是能让他越看中自己越好。可回答的话到了燕无极嘴里,语气平淡冰冷的吓人,听不出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喜怒更是不敢妄加猜测半分,只得先暂时放弃这一想法,日后再做打算。
里面本来还活着的一些人顿时惨叫起来,像是被人牵着手脚,强制性地自己掐住自己的脖子。因受了惊吓惨白的脸色慢慢转红,最后额头太阳穴青筋凸起,转为骇人的紫色。在喉咙嘶嘶的抽气声和不停的挣扎中,没了声息。
厅堂门处传来砰砰的响声,有人在砸门。
“老爷!老爷你在里面吗?”
“大师?”
他唤了几声,见没人开门,继续撞。
“正好一起解决了吧。”燕无极轻描淡写地抬起眼,梁亓还有一段时间才会醒,他不着急。这样引他们进来一网打尽,总比一个个去找要省事。虽然对于燕无极来说,在三凤潭找个活人基本上就是动动脑袋的事。
吴一龙抬了抬手,禁锢住房门的力量消失了,门外的人没有防备,撤不回力道,进来后踉跄几步才站稳。
吴一龙早就料到这一点,把阵法从门那里开个口,就等他往里钻呢。
“老爷?”他抬起胳膊在身前快速晃了两下,发现挥不去弥漫眼前的浓雾。
他唤了几声没动静。
遍地的尸体,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
吴一龙想取他的命,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你把三凤潭里剩下所有的人都叫来。”燕无极刚才就有这个想法。
吴一龙皱了皱眉,“我的阵法……困不住那么多人……”
燕无极站起身,走到房间四角处,不过就是动个手的功夫,甚至吴一龙还没有看到他具体是怎么样做的,阵法瞬间强过一倍不止。
“大师,这下可以了。”吴一龙非常兴奋,这阵法经过加强,让他甚至有了种世界唯吾独尊的感觉。
几番联系之后,吴一龙向首座的燕无极点点头,“所有三凤潭的人都在往这边赶。”
因为严卫铭这次是想瓮中捉鳖,三凤潭建成之后又只是对严家人开放,可以说一直到现在,基本上都是闲置状态。这次为了戏中戏,严卫铭更是将整个三凤潭封锁。
本意是想不让燕无极跑掉,如今却成了严家人自作孽的死亡囚笼。
之后的场面已经不用多加描述,接二连三被吴一龙骗来的人,全部进了他的阵法之中。
他们被迷惑,被欺骗,亲手解决自己或者同伴的性命。
燕无极冰冷的好似一块寒铁,从始至终都只端坐在首座上,垂手来回摩擦那光滑的木椅,脸上一片低沉。
耳边传来似有似无的声音,像是用一根木筷敲打在玉片上,叮叮咚咚声音清脆。
我皱了皱眉,脑袋袭来阵阵的疼痛。
在有意识的短暂的黑暗后,我睁开眼,入目同样一片漆黑。
“无极?”我慢慢坐直身子,揉了揉头,斜眼中瞥到一个娇小的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我顿时坐直,“谁在那?”燕无极可不会是这种身形。
那身影一闪即逝,再没有出现,我晃了晃头,只当是自己刚醒,之前可能压到了眼球。
待完全熟悉了黑暗,已经可以借助月光看清这周围的景象。
我现在身处于一个半开的洞穴之中,说是洞穴,也不过是山体前面缺了一块,足够挡雨,但不能遮风。
因为刚才被黑色影子给转移了一下思绪,这才发现身上还盖着燕无极的外套。
既然这个在,那他就一定不会远了。
我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打算在这里等他回来。
燕无极是肯定不会把我一个人抛下的,这个想法我从来都没有动摇过。
天气有点凉,周围也没什么动静。我活动完,继续抱着燕无极的衣服坐在树叶上,左右快速看上两眼,再将头埋进膝盖里,“你倒是快点回来呀……”
我再次抬眼看了看四周,黑暗处总是让人莫名恐惧,心下顿时一片苦楚。鬼怪不提,就说这还是严家的地盘,不害怕才怪……
正当我已经被周围不时传出的窸窣声吓得不敢乱动时,一句高喝突然响起,带着点兴奋和自得,“兄弟们,不用找了,老爷已经把那个叫什么燕大师的给抓住了,让我们赶快回去。”
我心下一惊。
又听有人回应,好像他们距离不近但也不远,“我给老六他们发传呼,没人应,你那边呢?”
有传呼不用,这两人偏偏要隔空对话,“可能是他们回去了,我这边可是吴大师亲自发的消息,假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我再也等不下去。可我怎么都不能相信燕无极真的被吴一龙抓起来了,但他确实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而是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脑子里全是疑问。我开始往回想,记忆却实在模糊,完全记不清在我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燕无极抗着我一直跑……至于我是怎么被放置到这里,燕无极又什么时候离开的,去了哪里,完全没有一点的头绪。吸一口气,我将燕无极的外套穿在身上,“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看看。”说完这句像是给自己打气的话,我迈开步子,出了这小小的避风塘。手机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只能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我尽量放轻步子,虽然前两伙人已经走远了,可不能保证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在。要是我被抓住了,不管燕无极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最后都只能被迫地去找严卫铭。因为来时是燕无极扛着我,而且我的记忆中途就没了,根本不记得路。幸运的是三凤潭有一些娱乐设施比较高,走过一段距离,透过不茂密的一些树干之间,可以看到那些阴沉的黑色影子。我就照着那个方向一点点的往外走。黑色影子从身后一闪而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人拿起对讲机,“大师?”“是我,一会你们到了楼下等我指示,我不让你们上来,谁也不准动,听到没有?”那人应了声是,目光看向旁边的一队人,谁也不知道吴一龙在搞什么鬼,但既然是指示,那他们就要听。“都听到了吧?一会跟着我,别乱动。”我躲在一棵树后,将对话全部纳入耳中,没想到歪打正着,刚好碰到他们这一群人。接下来我只要小心地跟在后面,就能找到一开始去的小楼。前面的人走路根本没有避讳,边扫着手边的树枝杂草,边低声聊着一些让我听起来非常刺耳的话。“那个叫什么梁亓的,你知道为啥惹怒咱们老爷吗?”“为啥?”立刻有人发问,男人也有一颗八卦的心。“咱家三少爷,一直在国外留学的那个,刚回来没几天就被她给搞成植物人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真没看出来这娘们这么厉害。”茂密的后山走到尽头,我躲在边缘处,没敢再往前多走一步。外面可没这么多的树给我隐藏,只能等他们走远一些再说。看距离差不多了,前面的男人们已经只能隐约看到背影,我左右扫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这才快步跑了出来。灯光映衬的小楼看起来别有风味,大约有十个人站在门口,抬头看着二楼敞开的窗户。看了半晌,一人有些疑惑,“奇怪,怎么没声音?”他话落下,我也刚好躲在了旁边的灌木丛中,蹲着身子,小心伸出头去。“要不你问问大师,能不能进去?”有人提议。“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敢主动问……”话没说完,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响起,接着就响起吴一龙低沉老态的声音,“你们,都上来吧。”小楼的大门也在这时被打开。“是。”这些人鱼贯而入。我咬着唇,弯腰小跑到门口,小心翼翼向里面看去。他们的身影刚好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耳边突然传来响动。我猛地转头向左边看去,一道黑影瞬间消失。这次绝对不会是幻觉,也不是我眼睛出了问题,是真真切切有这么一个东西。一分钟,两分钟,上面没有声响。反正已经走到这里了,我是一定要上去看看的,而且燕无极还很有可能在上面。我脱掉鞋子,轻脚踩上第一个台阶,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我微微松了口气,脚下加快了速度。一连上到二楼,看到了来时的厅堂门。冷气附上后颈。“立刻进去。”脑中突然浮出一个念头,完全没有征兆。手伸出去,已经碰到了冰凉的木门。还不等我用力,“吱”的一声,门已经缓慢向里面打开。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首座的燕无极,他神色冰寒,完全没有情感,让我心尖不由一颤。地上铺满了面目狰狞,形态诡异的尸体,七歪八斜,几乎快要没有落脚的地儿。吴一龙恭敬地站在一旁,望向燕无极的神色和眼中,全是恐惧和臣服。燕无极明显没有料到我会出现,神色出现了短暂的呆滞。而我,更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我以为是严卫铭把燕无极抓起来了,可现在完全相反。严卫铭的尸体在他脚边,而他坐在那个位置。刚才他的表情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陌生的让我有些无法接受。“这些人是你杀的?”我仍旧站在门口,一步都没有迈进去。躺在中间的一个男人突然动了一下,随后死的不能再死。脑中始终有一个声音,这些人不用死的……“梁亓,你听我说……”我抬起手,没让燕无极说下去,有些事情要自己去看。大着胆子走上前,严卫铭因为死了有一段时间,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僵硬。又摸过其他人,不过冰冷。严卫铭最先死亡,随后才是这些人。“梁亓……”燕无极向我走来,眉头微皱,眸子里一片温柔如水,还夹杂着丝丝懊悔。“你听我说,这些人……”我听不进去,因为脑子里始终有一个声音,“不要听他说,他就是杀人犯!他根本不用杀这些人不是吗?严卫铭死了,这些人还能怎么样?你看他刚才的样子,坐在那个位置,根本对下面这么些的人命没有感到一丝的沉重。”“杀他们,对他来说就像屠狗!”对,就像屠狗。我抬起头,刚想开口,转眼脑子里又冒出一个想法,“燕无极瞒着你这么多的事,你不知道他的家庭,父母,说不定他以前就是这样。他一直都是在欺骗你,在装模作样。”“你根本不了解他,你只知道他叫燕无极而已。”我猛地抬起头,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我颤声质问。“是我杀的。”一直在后面的吴一龙踏前一步,与我四目相对,“这些人,都是我杀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着了什么魔,看到地上的尸体,再看到熟悉的燕无极,我后退了一步。吴一龙与他之间的尊卑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他说的话,当不得真。“就算是你真杀了他们……”我转头慢慢看向燕无极,脸色煞白,带着点质问,“你又为什么不阻拦?”“我没办法阻拦,这些人不管哪个活着,都会让你陷入困境。”燕无极看着我,手慢慢尝试搭在我的肩膀上,生怕我情绪再次激动,“严家有能力,只要随便找出这里的一个人,就可以买通关系,让他出来当证人。”是的,只要那人看到了燕无极如何动手,在督查面前将其中的细节描述出来,那他就是证人。而我和燕无极就会成为杀人凶手。燕无极继续道:“刚才严卫铭要向我出手,这里更是布置了阵法,我本意是想弄昏他,可没想到他的手里居然有手枪……”燕无极眸子越发暗沉,“我应付不及,失手杀了他。”他慢慢将我搂进怀中,见我没有反应,终于呼出口气,悬着的心落下了点。是啊,燕无极就算道法再厉害,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人的肉体又怎么扛得住枪子。脑子里反对的声音骤然响起,就像是我的思想中诞生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一个在逐渐向着燕无极靠拢,觉得他至今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而且也确实是我引起的。另一个则是拼命远离,不停地在告诉我燕无极的真面目,似乎她才是我更加理智的一方。“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他都不应该纵容吴一龙杀这么多的人!”“一个普通人,就算是个见多识广的道士,面对这么多的人命却能如此淡定,默然,这根本就说明他本身就是个魔鬼!”“你不要被他欺骗了!你根本不了解他,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甚至可能连燕无极的名字都是假的!你再和他在一起,说不定你就是这些尸体中的一个!”我猛地推开燕无极,拼命摇头,两手死死抱着脑袋,身子蹲在地上,“不,不要说了!”我不相信这是我内心隐藏的真实想法,我那么爱他,我也同样相信他对我的感情。可这声音怎么都驱赶不走,甚至我越不想理会,那一字一句愈发凝实,宛如一笔笔刻在了我的心坎。“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本来不就怀疑燕无极吗?”“他是你的丈夫,可是你连他家有几口人都不知道!”“你看看这满地的尸体!虽然他们做了错事,可还不都是听命于严卫铭?为了生活混口饭吃,他们也是父母生出来养大,说不定还上有老下有小……”“不要说了!”我昂起头,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这一声像是使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轰然向后倒去。“梁亓!”最后流进耳朵的声音,只有燕无极饱含担忧的惊呼。隐约而虚幻的声音,非男非女,由远及近。“看吧,他来了。”“他发现我了。”“可是怎么办呢,我已经把这段记忆下了咒印,他是无论如何都消除不掉,除非他想让你变成傻子。”是谁在说话?我似乎在沉睡,努力想要醒过来,看看说话的人是谁。“他耽误太长时间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戒,如果不是冥王,我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不过这样也蛮有意思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不介意来个一石二鸟,顺便得到他。”……我怎么都无法醒来,在声音消失不久后,意识又一度陷入黑暗。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下午。睁开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燕无极,还有鼻尖飘来的消毒水气味。他的脸色很差,眸子无神地看向旁边。他听到了我略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快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他本来木然的脸上浮现笑意,并愈发茂盛。“梁亓,你醒了?”我扯了扯嘴角,发现说不出话。“你不要担心,医生说你没什么问题,只要好好静养一阵。”燕无极帮我掖了掖被子,“想吃什么?”我摇摇头。清醒时间足够长的脑子,不由自主回想起了那个在三凤潭的夜晚。燕无极见我脸色变得难看,站起的身子又赶忙坐下,伸进被子里抓住我的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使尽力气将手慢慢抽了回去。虽然脑子里那个声音好像已经消失了,可还是给我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我认为它是我的潜意识,其实我的心中确实早就对燕无极抱有一定的怀疑态度,直到发生了三凤潭的事情,才终于都爆发了出来。我不知道这股潜意识什么时候还会再出现,我现在对燕无极的感情,已经有了那么一点迟疑和退缩。见我一直不说话,燕无极脸色有些发白,继续为自己辩解,“梁亓,那天的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他发现我的异样,急忙问道,“怎么了?”我惊慌失措地指着自己的喉咙,努力张着嘴想发出声响,最后只得到了极浅的嘶嘶声。“我去叫医生!”燕无极快步跑出病房,看的出来他是真的着急,都忘记了床头按钮的作用。医生很快赶来,先是让我张开嘴,对着嗓子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他眉头皱的老高,又伸出手在我喉咙处按压,“痛吗?”我摇摇头。“嗓子没发炎,从外面看声带应该也没受损。”他看了一眼我光滑的脖子,“做一下检查吧。”燕无极先买了粥回来,我这一昏迷就是几天,不吃些东西根本下不了床。强忍着心慌吃完一碗,燕无极扶着我来到办公室。“等一下。”医生抬头对燕无极道了一句,继续垂首贴在电话上。“跟我来吧。”两分钟后,他总算挂断电话,眸子瞥来,深深看了一眼我从燕无极手中缩回的身子,“我给你们安排检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套检查下来。“声带没问题,没有劳损和病变。”查看完结果的医生转过头来,“我建议你们还是去心理科看一下,总之从身体各方面来看,都不会造成失声。”燕无极侧头垂眸看我,“走吧。”我没看他,而是苍白着脸甩开了他的手。我不相信是什么心理原因造成的,一定是有别的什么。燕无极看着我,眉眼间全是心痛神色,他僵持在半空中的手最终落下,低头走在我身侧落后一步的位置。下午,连允收到我的短信,几次打来电话被我挂断,之后他在回复的短信里怎么都不肯相信我会失声,解释了几遍才说通。我这个时候能找的只有连允,也只信得过他和我们法医师的人。“梁亓,你怎么样……”连允进门之后,先放下手里的水果,这才坐在床边,“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严卫铭对你们做了什么?”他的神色不像作假,是真的什么都不清楚。三天时间,这么大的事情,国安局应该早就得知情况了才对。难道严家把这件事封锁起来了?我摇了摇头,从床头柜拿过纸笔,写下一句话,“严卫铭怎么样了?”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比连允更清楚严卫铭的动向才对。连允接过,看到纸上的字果然明显一愣,“你怎么这么问?难道你不知道吗?”见我一直盯着他,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连允这才没有继续在我的问题上疑惑,而是说道,“我最近虽然一直动用国安局的关系来监视他,不过严卫铭这个人我始终都没有见到,倒是其他严家的人看到不少。”他神色凝重几分,“大概三天前,就是你出事的时候,我发现严家大宅突然聚集了不少人,好几辆车跟着离开。我当时打你的电话,没有接通。”他垂眼看了一下我床边贴着的病人信息登记卡,上面详细写了我身体状况还有住院的日期,刚好是三天前。他继续上一个问题,“果然是严卫铭做了什么吧?不然你怎么刚好在那天出事?”我看了眼燕无极,握住笔,写下,“我不记得那天发生什么了,不要再问了。”我现在还不打算告诉连允具体的事情,我找他来,是想让他帮个忙。我想回到国安局去上班,我的工作主要是尸检,失声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刘队那边为了我的安全是肯定不会让我回去的,我想让连允帮我说几句话。我将写好的纸张递给他。看过之后,连允考虑了片刻,“对我来说这没什么问题,你也知道我肯定会帮你。不过你真的要去上班吗?我还是希望你可以以自己的安全为主。”他抿了抿唇,还是一贯维持自己的最初想法,“我还是觉得你躲一躲更好,严卫铭一次不得手,一定还会有第二次。”“我也不想你去上班。”一直默不作声的燕无极终于开口,“我不放心你。”他伸出胳膊,自然而然地想要握住我的手,我们曾经做过无数遍这样的动作。眼看他就要拉上,我却快速地缩了回去。虽然脑海里的潜意识已经不见,我也开始考虑燕无极当初的做法。严卫铭的事情因我而起,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为了我。可真正让我对他产生隔阂的,是那些早就积压在我心里的想法。燕无极他,到底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有着什么样的过去?我自从遇到他之后,各种妖魔鬼怪,诡异事件,接二连三的找上我。我以前只当是恰好碰上,而且有很多确实是我主动去调查,然后才被卷入其中。可现在想想,有些地方很可疑。我始终把这些想法埋在心里,可这并不代表我一直都不去在意。潜意识的出现,真正把这些我刻意装作不注意的东西给翻到了明面上,我不想都不行。连允瞳仁一缩,眉头紧紧皱起。“梁亓。”他叫我一声,随即像是不在意一般拉过我的手。我疑惑地看着他,扬了扬眉,意思是问他怎么了。他凝神看了几眼我的手,随后轻轻帮我放进被子里,“没事,你既然想回去上班,那就回去吧。我也想清楚了,一直躲着终究不是个事,除非你打算不以梁亓的身份活着了。”我用力点头,露出了醒来之后的第一个笑容。连允之后一直坐在床边,跟我说国安局最近的情况,法医室里都发生了什么,王婷他们最近几天的状态又是如何。自然其中也提到了他们三番两次询问我的情况,他们一直在担心我。说到天黑,连允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燕无极看他一眼,站起身,笑着说道,“连允,我要去给梁亓买晚饭了,我送你下去吧。”连允扬眉,“晚饭?刚好我也没吃,一起吧。”燕无极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怎么了?梁亓都饿了,你快去吧。”连允说完,自顾自转过身,拉开他买的水果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根香蕉,扒开递给我。我接过的时候,小心向上掀着眼皮,就看到燕无极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连允应该是发现了我对燕无极有些抵触,所以才会这样做,不然他说完该说的,完全就可以离开了。而燕无极,肯定也会发现。两人现在,表面看着友善,实际上对彼此都非常不满。燕无极最终没有多说,只是看了一眼在安静吃香蕉,瞥到他同时转过视线来的瞬间垂下头的我,一句话没说,出了病房。本来看起来还非常懒散的连允立刻坐直身子,几步跑到门口,在确认燕无极已经消失在走廊后,关上了门。“梁亓,你和燕无极怎么回事?”他第一时间递过来纸笔。我没接,而是指了指他的口袋。连允先是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将手伸进外套口袋,掏出了一个他平时都会携带在身上的办公迷你笔记本。我接过来,只写了四个字,“先不要问。”想了想,又快速执笔添上一句话,“因为某些原因,我现在信不过燕无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静的单人病房。门关的严实,隔绝了外面的绝大部分声音。连允盯着我手里的纸,沉寂了一会,抬起头来看我,“我知道了,明天开始你就回局里上班。”我点点头。我回去上班,不仅是因为知道严卫铭死了,他后面还有严家,这么大的事,他们不会放过我,我不会那么傻的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这样做更大的原因是因为燕无极,在我将心里的想法理清楚之前,我决定冷静一下。现在我的脑子里就像一团凌乱了的毛线团,再不理,就会永远都解不开。“今天晚上我留下来吧。”连允先看了一眼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我今天没什么要忙的,局里也没有案子。”我本想拒绝,但想到睡着之后……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但我心里确实冒出了恐惧感,对未知的燕无极。半个小时后燕无极拎着热乎的饭菜推开病房门,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着摆好,甚至还主动递给连允一双筷子。“多吃点。”总感觉他笑的很奇怪,好像在刻意做出这样的表情。反正他刚才确实和连允闹出了不愉快,现在这样笑的不诚心实意也很正常。“连允,一会你帮我个忙可以吗?”燕无极道。“什么忙?”连允抬头看他。他将菜往我这边推了推,头也没抬,“帮我去预约一下心理科,明天给梁亓做检查。”连允挑挑眉,停顿了一会,“行,我这就去吧,反正预约也很快。”燕无极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连允推门出去,我本来也没什么胃口,撂下筷子,打算等他回来一起吃。燕无极走到病房门口。“咔嚓”一声,这是从内反锁的声音。他抬手,又将病房门玻璃窗上的帘子拉了过去。我只能看着他将这一切做完,无法开口询问。他回头,本来温和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冷漠的一如当初在三凤潭的时候。“梁亓,咱俩要好好谈一谈。”我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燕无极几步走来,眸子始终盯着我。“梁亓,三凤潭的事情你会告诉连允吗?”他一开口,就让我有些愣住。他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每个字都下音极重,浓浓的威胁感。见我没有反应,燕无极又往前踏了一步,同时两手重重按在我的肩头。“你会告诉连允吗?”他的瞳仁极黑,透着冰寒。我想要脱离开他的钳制,可挣扎了几下,不但没有挣脱开,燕无极反而愈发用力。他微微俯下身子,一字一顿道,“我是你的丈夫,难道你希望我成为别人眼中的杀人犯?”“梁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不知道吗?我杀了严卫铭就是为了杜绝有人伤害你。”我看着他陌生的神色,当初在三凤潭,他说是错手杀了严卫铭,可今天他那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他有意而为。到底哪个是真?哪个又是假?“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做这些事!你觉得我杀了那么多人,觉得我很可怕?”“我都是为了你啊,梁亓……”他说着话,脸已经离我越来越近。我习惯性的想要说话反驳,张大嘴巴才想起发不出声音,只得用力往外推开他。“你要明白我的心情,明白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他说着话,手下越来越重,捏的我肩膀感觉快要碎掉了。快放开我啊!燕无极的脸最后停在我眼前几厘米的位置,他本来皱着的眉眼放松开来,换上了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你明白我吗?”“梁亓,我爱你,所以我为了你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可是杀人始终是不对的,尤其是几十条的性命,更何况他当时完全可以阻止,我不相信他会打不过吴一龙。“我爱你啊……”他几乎快要把我的肩膀捏碎,神色间有些狰狞,让人不由自主地恐惧。我使出全部力气挣扎,摆脱不开,只能用脚去踢他的膝盖。放在病床上的小餐桌歪斜地往床边滑下,碗碟率先掉落,陶瓷破碎刺耳的声音让燕无极停顿了一下。我趁着这个时候脱离他的胳膊,鞋都顾不得穿,光着脚跑到病房门口。碎裂的碗碟和饭菜到处都是,脚下感觉微微一痛,可能是踩到了碎片。“梁亓!”他大叫一声,人已经飞快向我扑来。我扭动门下的锁扣,刚按下把手,感觉身子一沉,他的手已经捏住了我的胳膊,并往他那边大力一拉。我吃痛地张开嘴,燕无极看着我痛苦的表情,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而是更加用力地将我往床边拉过去。“梁亓,我非常难过,你不懂我!”“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质疑我对你的感情!”他一把将我甩在床上,越说越激动,几乎是扯着嗓子低吼,“我那么爱你!”他翻身上床,将我压在身下。我腰部上部分在床上,下部分还耷拉在床边,他压着我的胳膊,我根本用不上力。如果我现在能说话倒还好,最起码还能和他争辩一下,或者安抚他的情绪,不然我真怕他一激动会对我做出什么来。可现在我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眸子里的神色愈发疯狂,嘴里的话愈发低沉,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嗓子深处拉扯出来。“梁亓,你不要想离开我!”“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他垂下头,突然一口咬在我的肩膀处。用了力,一阵刺痛后,他抬起头。舌尖从嘴唇慢慢舔过,几道猩红被他纳入口中。我甚至在他眼底看到了几分兴致。他疯了!燕无极疯了!门外传来几下敲门声,“梁亓,梁亓你们在里面吗?”连允!燕无极看到我焦急的反应,一直望着门边,嘴巴张开,脸色瞬间低沉下来,“梁亓,你只能看着我。”床头柜上的花盆里开着一株刺梅,可能是上一个病人,或者是医院放在这里的。我手伸到花盆旁,使劲一扫。“梁亓!”外面的连允听到声音,瞬间知道出了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亓!燕无极!”连允在外面接连叫了几声,听不到里面的应答,着急间用身子重重撞在门上。燕无极垂首在我唇上落下一吻,“梁亓,我爱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爱。”他没等我的回答坐起身,我也根本回答不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这才下床走到门口。连允那边已经去找了医院里的人来帮忙,护士满脸疑惑地刚走过来,病房门就开了,燕无极站在门口,对连允身边的那位护士笑笑,“不好意思,没注意到把门锁上了。”燕无极本就长得帅气逼人,这一笑,更是让护士惊为天人,脸色泛红,手足无措,舌头都打了结,“没……没事……”连允瞪他一眼,急忙推门进来。病房里可以说是狼藉一片。地上全是碗碟的碎片和散落的晚饭,有些汤汁甚至都溅到了白色的墙上。我坐在床上,神色祈求地看着连允。连允脸色铁青,转身看向燕无极,“这是怎么回事?”燕无极对连允的质问根本不当一回事,耸耸肩,“我要去洗个手,你叫人来帮忙收拾一下吧。”说完话,他直接越过连允,走向了旁边的洗手间。“燕无极!”他咬着牙低叫一声,这才迈进病房。“梁亓,你没事吧?”连允问了一句,随后将我扶出病房,现在里面的情形肯定不好再继续待人。连允叫来护工帮忙一起打扫,我则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护士。洗手间没什么动静,直到病房收拾好,燕无极进去了整整四十分钟也没出来。我伸出手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你要找燕无极?”连允看了一眼。我点点头。他抿了抿唇,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说道,“我觉得燕无极有些奇怪。”他这个不常怎么和他接触的人都发现了,更别说我了。尤其是今天的燕无极,任何方面,都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以我之前对他的了解来看,我觉得他可能是有什么苦衷。总之不管发生了什么,沟通还是最重要的。”连允站起身,“我去看看他。”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护士医生来去匆匆,时不时还能看到提着吊水的病人走过。我的旁边坐了一个老人,垂着头,老年斑从衣服里露出,一直延伸到脖子下方。连允说得对,沟通是最重要的,两个人没有沟通,关系只会越来越糟。可是燕无极刚才实在太让我陌生了,我有些犹豫,要怎么能和他说得明白。我爱他,这是一定的。但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除非他能主动和我坦白他自己的事情,包括他的家人,家庭情况等等。不然,我心里对他的顾虑始终无法消除一分半点。“燕无极不在。”连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洗手间查看完,等我听到声音时,他站在我的旁边,眉头皱的老高,“他可能……回家去了吧。”他看出我心情不大好,急忙转移话题,“你今天晚上应该没吃饱,咱们去吃饭吧。”我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点了点头。明天我还打算去上班,今天晚上是一定要多吃点的,这样才能更有精神。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连允也有意想让我放松一下心情,直接带着我来到医院外面的街上。“想吃什么?”本来想说随意,可是嗓子说不出话,又没办法表达自己的想法,干脆就抬起胳膊随便指着马路对面的一家餐厅。连允顺着方向看了一眼,“行,看着挺干净的。”医院这边附近小餐厅很多,刚才我选的那家从门面上来看,已经是那周围比较好的一家。“走吧。”连允拉了一下我的胳膊,站在人行道前等路灯。燕无极去了哪里?车来车往,我的眼神逐渐放空。燕无极你到底怎么了?“绿灯了。”连允偏头唤我一声。见我没出声,继续出神地望着前面,他叹了口气,拉过我的手腕,“我们过去吧,注意一下车。”我也没多在意,脑子里乱哄哄的,跟着他的力道就往马路对面走。“那是师娘吗?”小泉眼神定定看着左边,他的手里还提着零食。燕无极闻声看去,顿时捏紧了手里的保温盒。“为什么连允牵着师娘的手?”小泉转头看着燕无极,“你刚才回去我就觉得不对劲,是不是和师娘吵架了?”燕无极一直见两人进了餐厅,这才收回目光,拉着小泉往医院里走,“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小泉摆脱开他的手,昂着小脑袋,“我管的多?你媳妇都快被别的男人抢走了!不管发生什么,她也不应该和别的男人牵手吧?尤其还是连允。”这个一直都对他师娘有其他想法的男人。想到这里,特意买的零食也扔到了地上。“走吧。”燕无极没有解释,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随后拉着小泉,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带进了医院。这家餐厅里面相对来说有些嘈杂,几乎坐满了一半的人。前台上方那里亮着一排店里的招牌菜,还有套餐类的选择。连允没有带我去前面选餐,而是特意去前台拿了菜单。“想吃什么咱们慢慢挑。”连允将菜单推了过来。我笑笑,若是以前早就食欲满满,明明昏迷三天,起来也没怎么吃饭,可肚子一点都不饿。我看了几眼,最后将手指放在了云吞面上。“只吃这个吗?要不然我们要几道菜?”我摇摇头,我现在的状态油腻一些的估计都吃不了。连允没有多说,一样随意地点了份黑椒牛柳饭。因为不能说话,就算连允问了什么,我也没办法立刻给他回答,这顿饭吃的格外安静。“要喝点什么?”出来时路过一家饮品小店,连允问道。刚才的云吞面没有吃多少,感觉醒来之后嘴里都没什么味道,喝点果汁也不错。我先推门进去,连允跟在后面。“两位想喝点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捧着柠檬水回到医院,病房里开着灯,我以为是走时忘记关了,等推门进去,才看到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大一小。“梁亓,你……”后面进来的连允看到燕无极,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你想说什么?”小泉这时候却抬起下巴,狠狠瞪着连允问道。“我……”连允眨了眨眼,“我想问梁亓一会还想不想吃点什么,她今天晚上吃的很少。”他到这里停顿一下,看向燕无极,“不过既然你回来了,就交给你了。”“那你走吧。”小泉站起身,说话嫩声嫩气,但明显有所不满,“师娘有我们两个陪着就行了。”连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我。只要我有一点不想让他走的意愿,他一定会想办法留下来。我冲他点点头,做了一个“你走吧”的口型。如果只有燕无极自己我可能还会有点害怕或者其他的心理,但现在小泉来了,我感觉自己心里一下子安定了不少。“行,那我走了,明天我来接梁亓去上班。”连允提了提手里的包,走出了病房。“哼。”小泉看着关上的病房门,冷哼一声,“到现在还贼心不死!”我听的一愣,小泉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小泉,说实话还真挺想念的,我刚走近他身边,却没想到小泉冷哼一声,直接扭过头不看我。是燕无极和他说什么了吗?我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他应该不会把三凤潭发生的事真的告诉小泉,可他一定是说了什么其他的话,不然小泉对我绝对不会是这种态度。一时间我连和燕无极好好沟通一下的心思都没有了,他的做法我不仅不能理解,甚至想想就觉得非常厌恶。怎么可以把小泉牵扯进来,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明辨是非的能力有限,燕无极随便几句话,都可以让他对我完全改变印象。如果燕无极编造的过分些,小泉这么大的孩子甚至可能会把我当做仇人一样怨恨。燕无极真的和我之前认识的他不一样了,这到底是他的本性,还是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我边想边退后坐在床边,视线瞄到柜子上面放着的保温餐盒,那是家里的,原来他是回去给我做饭了。是因为把饭菜弄洒了,所以才回去做的吗?我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一时间刚才对他的厌恶似乎淡了一分。“要吃饭吗?”时刻注意我的燕无极发现了我视线的方向,赶忙过来把保温盒打开,“我做了一点清淡的小菜,熬了莲子粥。”难怪他这么久才回来,莲子粥熟的有些慢。见我没摇头,燕无极将菜和粥摆好,拿出调羹递给我,“多吃点,不然你明天去上班状态肯定不会好的。”他侧过头,招招手,“小泉,你不是也没吃饭吗,来,跟你师娘一起吃点,我煮了你们两个人的分量。”“我才不吃呢!”小泉噘着嘴站起身,“我明天还要上课,我要回去睡觉。”只要一想到连允,还有马路上那一幕,他就来气。“小泉!”燕无极低喝一声,“过来吃饭!”“我就不!”小泉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一时间小脾气也上来了,略微有些肉的小脸皱在一起,稚嫩的声音拔高了不少,“我要回家!我就要回家!”说完,他还朝着我这边看过来,眼底带着明显的愤怒。到底还是个孩子,不懂隐藏喜怒哀乐,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我心一凉,拿过旁边的纸笔,“让小泉回我父母那边吧,我这样没办法照顾他。”写好递给燕无极。他看了一眼,“行,那我就送他回去。”小泉听了这句话,更加生气,“果然有了别的男人,就连我都不要了!”他直接把我的沉默无措当成了冷漠。小泉拎过零食的袋子,重重扔进垃圾桶里,头也不回的推开病房门。燕无极看看我,迟疑了片刻还是追了出去。到底是哪里不对?我拿着筷子,出神地望着上面的木质纹路。无声地张开嘴唇,“到底是哪里不对?为什么每个人都变得奇怪?”包括我自己。吃完饭,燕无极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走廊里一下子寂静不少,到了睡觉的时间,只有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交谈从外面传进来。“梁亓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就开灯。”燕无极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你去睡觉。”简短的语句,我可以慢慢做口型,让他明白,写字什么的有些麻烦。“我就在这里睡,你不用管我。”他起身,将我按在床上,拉过被子,“睡吧。”说完,他顺便抬手关了灯。病房门上的玻璃窗透进走廊里的光,让人安心不少。“睡吧,明天我到了时间会叫你,绝对不会让你上班迟到的。”他笑着,声音如以前一样温柔,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我熟悉的他。紧了紧脖子上的被子,我闭上眼睛,开始理顺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对燕无极的想法。先从产生隔阂的原因,是那天我在三凤潭得知燕无极居然不阻拦吴一龙,杀了几十个人,这对我来说根本无法接受。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我还是怎么都迈不过去心里那道坎。我是国安局的法医,我是懂法的人,我的丈夫却犯了法,这让我怎么说服自己。接下来我表现的有些排斥燕无极,这是很自然的身体反应,他应该也明白我的心情,理解我的做法。那么,今天他在病房里疯狂的样子又怎么解释,我真的不敢相信那个是真实的他,而现在的他,完全是装出来的。一只略微冰凉的手突然抚上我的脸。我猛地睁开眼,人已经不在医院,而是一间简陋的竹屋。我躺在铺了竹席的地上,茶香钻进鼻子。原来我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来到了梦中的这个地方。“你醒了。”男人好听温润的声音传来。我翻身起来,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身后是一道布帘,下面露出一部分,可以看到里面茶桌的下半部分,还有男人盘坐的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布帘上有精致的手工刺绣,不是简单寻常的花草动物图,而是一幅画,完整的画。布帘是长方形,图画是横着的,我只能使劲侧着脖子才能看懂上面的图案。我从上面开始看。先大致扫了一眼,画中的人物只有背影,发髻长衫,古时朝代的模样,具体是什么时候我辨认不出来,历史这门学科这些年全都还给老师了。刺绣画是分层的,每一部分与下一部分之间,都会有一个黑色的奇怪标志做隔离。第一层拔舌地狱,认出来的原因是那个全被头发遮挡住的鬼魂,他大张着嘴,里面塞着一把巨大的钳子。继续看下去,并不是十八层地狱,而是只有九层,看来还有另外一幅画与这幅可以拼接成完整的地狱图解。“怎么还不进来?茶我已经煮好,今天和以往的不一样,我觉得你会喜欢。”里面男人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我从布帘上拉回视线,单手掀开。里面和我醒来的房间一样大小,一样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是多了那一个小小的茶桌,还有更浓郁的茶香。男人盘腿坐在铺了竹席的地上,面容上像是蒙了一层雾,仍旧看不清他的样子。每次来这里,男人都在喝茶,煮茶,重复着这两件事情,好像不知道厌烦。今天他穿的很随意,白色的宽松长衫挂在身上,从上面可以隐约看到脖颈下方处的锁骨。光看身材,也知道这男人差不到哪里去。以前我来,很少会这样注意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他朦胧的面容和他的动作上。“坐。”男人伸出一只手,五指方向有一个藤编的坐垫。见面这么多次,他甚至还对我做过那些令人羞耻的事情,可最近几次来,他就像对待朋友一样,谦和有礼。“来。”他把茶杯推了过来,我低头看去,不是普通茶水的颜色,而是泛着一种红色。我对茶没有研究,只能通过口感大致判断好坏,至于品种,年份,其他的方面了解的太少。“尝尝。”男人再次催促我。我摇摇头,茶水的颜色让我很不喜欢,倒不是不喜欢喝红茶,只是这个红色,与之相比更加鲜艳。从小就有人告诉我,越好看越鲜艳的蘑菇越是有毒,头一次,茶水让我也有了这样的感觉。男人突然轻笑两声,身上的长衫都跟着颤动,“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一直皱着眉头了。”我抬眼看他,心里顺着他的话问道,为什么?“你怎么不说话?”他没有立刻回答我。我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这是你的梦,梦里又怎么会不可能说话呢?”我听得一愣,随即张开嘴,“为什么?”几天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现在甚至都感觉有些陌生了。“你实在太墨守成规了,梦中还是如此。”男人自顾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从一进来你就非常小心,打量四周,眉头皱的都快成拱桥了。”“我让你喝茶,你不喝。咱俩也算是老熟人了,你却还在对我提防。”“你活的这么小心翼翼,心思这么多,不累吗?”我没应声。他将我面前的茶水倒掉,又重新煮了一壶,“有些事情,不是眼睛看到就是真的。”“你看这茶水是红色的,你尝一下,才知道并不会是红茶的味道。所以你先入为主的第一印象,不一定是真的。”我看着他,“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道理谁都会说,可真到了出事那天,这些东西,未必用得上。”“更何况,我并不觉得我看到的就是假的。”三凤潭的尸体,歇斯底里的燕无极,这要怎么假扮?而且燕无极也并没有反驳不是吗?男人没了话。片刻之后,他笑了一声,“我说不过你。”“不是你说不过我,而是你的说辞站不住脚。”真有道理,没办法反驳的是我。“总之我希望你能跟着自己的内心走,不要再那么小心的去提防,尤其是在面对你的挚爱,你的亲人。”这句话听起来很是奇怪,可不等我多想,他扬了扬手,周围的一切开始像个旋涡一样,最后一切归为黑暗。“梁亓,醒醒。”是燕无极的声音。睁开眼,果然看到了他那张让人羡慕的俊脸,五官完美。他露出一个笑容,“七点了,我帮你买了早餐,吃完饭你好去上班。”我坐起身,还在回忆刚才梦里的情景。“挚爱?”我张开嘴,还是发不出声音。让我感觉奇怪的地方就出现在这,这个梦中的男人,不是一直喜欢我,并且和我有一段前世情缘吗?那他怎么会说出面对我的挚爱?难不成他已经接受了燕无极的存在?想想最近每次和他见面时的情景,好像确实是这样,之前的他都是直接动手,哪会在小竹屋里和我喝茶谈心。“梁亓?”见我在发呆,燕无极晃了晃手,“想什么呢?”我摇摇头。“你先吃饭,我去帮你办理出院手续,等下连允会来接你。”燕无极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我拿过纸笔,“你今天去看看爸妈。”他看完,笑着点点头,伸出手在我头上揉了揉,“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出事的。”虽然我现在对燕无极确实有些提防和没有原因的恐惧,但他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而且现在除了他,也没人可以保护的了我的父母。吃完早饭,连允按时来医院接我。燕无极帮我关好车门,摆摆手,看他形单影只地站在医院门口,手里还拿着刚办好的出院手续,莫名地让我觉得鼻头一酸。连允踩下油门。燕无极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我转回身,看着前面。“刘队本来是不同意你回国安局的,先不说严家那边,你的失声也是个问题。对了,昨天我帮你预约了三天后的面诊,到时候你不要忘记了,或者我陪你一起也行。”我点点头,想问刘队还说什么了,可身边又没有纸笔。幸好连允是个聪明人,“刘队同意你回来,不过有三点要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是早上八点半,外面正处于交通高峰期,我们来到西沣路,前面的车看不到尽头。连允慢慢停下车,接着道:“第一,上班期间不得出国安局的大楼。”我知道刘队这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我自己也清楚,不能出国安局的大楼,不然很可能就让严家那边找到了机会。我点头,连允这才继续说,“第二,除了刘队亲口给你派任务,否则不管是主任还是局长,他们只要让你出任务,就想办法拒绝。拒绝不了的话,就直接撂挑子,继续找个地方躲起来。”看来就连国安局,都可以说是非常危险。我能防范的了外面的人,因为他们不能随便进来。可是上级领导我却没有办法,作为一名从警校毕业的学生,第一天上课的内容就是学会服从上级领导的命令和指示。“同意吗?”连允问道。我点头。“那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即便是法医室的王婷他们几个,也不能完全信任,懂了吗?”我抬眼看他,没点头也没摇头。连允当然明白我的意思,“人心隔肚皮,亲兄弟还有背后插刀的,别说你们还没有亲戚关系。而且他们知道的不多,虽然明白你状况可能有些糟糕,但不能理解是到了什么地步。所以他们做事,相对来说就会胆子大一些。”连允加重语气,“所以你除了工作,其他时间不能跟他们一起,出去吃饭或者一起回家什么的。从今天开始,上下班我都会来接你。”他停顿了一下,“如果燕无极要是想接送的,那就告诉我一声。”前面的车挪动了一步,连允赶忙也跟着挪动一步。在西沣路已经堵了十分钟,可前面仍旧没有要移动的迹象。“我和刘队也都是为了你考虑,毕竟现在情况特殊。”连允见我一直盯着车窗发呆,生怕我有些不满,“等你和严家的事情处理好,你想和王婷他们去哪都行,暂时除了工作,其他事情先不要和他们接触。”前面的车子终于开始缓缓移动。连允转过头,专心看着前面的路。车子转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最后停在国安局门口。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我看着国安局的大楼,却感觉像是隔了几年之久。连允和我刷了卡,才开车进了国安局的大门。到了停车场,连允找好自己部门的停车位,刚下车,那边刘队就从电梯里出来。“小梁。”他沉声叫道,看来他是特意来等我的。我冲刘队点点头。他几步走到我面前,上下看了几眼,“这才几天,瘦这么多。”我笑笑,谁摊上这种事能吃饱睡好,不瘦都怪事了。见我一直没说话,他脸色沉了下去,“检查出来失声的原因了吗?”我摇摇头,那边连允立刻接过话,“身体方面没问题,心理的话,还要等三天之后的预约面诊。”刘队应下,问出了今天特意来等我的事情,“小梁,三个条件连允和你说了吧?”我继续点头。“既然你来了,那就说明同意了,你必须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我让你来上班,就要对你的安全负责。”刘队正色,“小梁,我不希望你有一点的危险,所以你能理解我吗?”我当然能够理解他,他害怕单纯的叮嘱我不放在心上,所以以这种命令的方式。我是警校毕业,他又是我的上司,这样我就会时刻记在心上。刘队身体站的板直,肥大的肚腩更显,看着我道,“我还是要提醒你,局里现在除了我和连允谁都不能信,包括你法医室的那些人,他们让你做什么,一样不能去。”不能说话,就只能不停点头。“行,那走吧。”刘队走在前面,先进了电梯,我和连允跟在后面。电梯到了二楼,门缓缓打开。熟悉的走廊,熟悉的味道。“我送你回去,正好和王婷他们说明一下情况,她们还不知道你失声和今天回来上班。”我点点头,没有拒绝,让我一个不会说话的人确实说不明白,还是让他来比较好。一路回到法医室,可能是我太久没有回来的原因,或者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我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恍惚和紧张。距离门口还有两步远,沈依依抱着材料刚好出来,与我们撞了个正着。“梁……梁姐?”她有些吃惊,随后很快恢复到平常神色,语气也没有波澜,“梁姐,你怎么回来了?”见我不回答,她低头看了眼怀里抱着两大本文件材料,“我去一下四楼,等我回来。”“哎!”不等连允叫她,人已经走了。那边法医室里面听到了沈依依的声音,一个个都动了起来。第一个是胸大腿长的王婷,人还没出来,就听到她的声音,“梁姐回来了?”接着就是陈礼的声音,“刚才听着沈依依好像是在叫梁姐。”我忍不住笑了笑,有人关心惦念,是个会令人感觉幸福的事情。王婷他们走到了门口,我也刚好站停在了门口。他们的身后是法医室里的布置,满怀亲切。“梁姐,真是你啊!”王婷怪叫一声,扑了上来。二十分钟后。大家安安静静坐在法医室里,陈礼几人面色难看。“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连允看了一圈,“现在梁亓就是这种情况,我希望你们能够在工作上多照顾她一些。”“怎么会失声呢?”后来回来的沈依依担忧地看着我,“要什么时候才会复原?”“这我就不知道了,还要等过几天的面诊。”连云垂眼看了下时间,站起身,“行了,我走了,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法医室的门被从外面关上。沈依依第一个开口,她眉眼与之前来时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带着一点冷淡的气息,就连一开始的着装也慢慢变的成熟,“梁姐,你和严家怎么样了?”我摆摆手。王婷皱着眉,“依依,你先别问这么多,等梁姐嗓子好了你再问。”“对了,今天姐夫怎么没送你过来。”沈依依突然又问了一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依依盯着我,眼底似乎饶有兴趣的模样。可一眨眼,她的神色只剩下了随意,好像在告诉我,她只是随便问问,突然想起来问问而已,并没有其他的原因。王婷有些生气,瞪她一眼,“依依,都说先别问了!这些事不能以后问吗?”我伸出手,拿过桌上的中性笔,随便找了一张不用的文件,在背面写下自己的回答。“他今天有事。”沈依依看完,扬眉简单嗯了一声,起身去处理工作。她是在王婷和陈礼之后才来的,可如今她却在做我的工作。整理重要的文件,填写尸检报告,签名,盖章。见我望着沈依依发呆,王婷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梁姐,你身体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真的不用来上班,法医室有我们几个够了。”我听得心底一沉。陈礼一直在盯着我,注意到我反常的状态,再抬起头看了看沈依依手里的工作,又联想刚才王婷的话,立刻就明白过来我的情绪变化在哪里。“梁姐,我看你身体好像不太舒服,我们去后面透透气吧。”他不等我回答,手已经搀上了我的胳膊。陈礼说的后面就是国安局的每个走廊尽头,从那边的出口下去,外面有一片供人休息的区域,有长椅,还有乘凉的茂密老树。我们有事没事出来透气,都会到这里来。反正只是出了大楼,并没有出国安局,严家的人绝对进不来,况且我实在不相信陈礼会害我。最让我想要出去的一点,是我坐在自己工作了这么多年的法医室,居然有了点不舒服的感觉,好像自己突然变成了外人。现在是早上刚刚开始上班的时间,这边根本没人,陈礼扶着我在长椅上坐好。似乎我不是不能说话,而是身体不行了一样。“梁姐。”陈礼坐在我旁边,“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你可能觉得是我想多了,可我还是要说,因为这些事情关系到你。”我抬起眼皮看他,闪烁不定的眼底,皱起的眉毛,一直来回揉着的手,陈礼有些焦虑,他接下来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和我有关系的,而且是他知道的,难不成是关于法医室的事情?“梁姐,我说了你不要不开心。”陈礼一字一顿道,“我觉得沈依依目的不纯。”我眼底泛出疑惑,目的不纯?沈依依会有什么目的?“梁姐,你不在的这一段时间,她一直都在想办法取代你的位置。”“每次出任务,她都会抢着去,王婷本身不爱出任务,她自然不会多说,我呢……”陈礼叹了口气,“等我想说话的时候,她已经飞快拿着东西跟出去了。”“尸检本来梁姐你走之后,是王婷主要负责,我们两个打副手。”“可是最近都是沈依依在做。”“尸检报告也直接由她填写,甚至连一些重要的文件,她都会直接决定,根本没有说过要给梁姐你打电话问一问,也没有和我们讨论。”陈礼越说声音越沉,“王婷她心大,根本没注意到,可是我却觉得沈依依,有些太着急了,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想法。”陈礼这样一说,我不免也有这种感觉,我一回去就感觉沈依依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了些变化。而且刚才她在处理那些文件也完全没有背着我,似乎根本不在意我知不知道,而且也没有问我要不要看一下。我倒不是多在意自己在法医室的地位,她们现在年轻,可能经验少一些,等再过一段时间,终究会超过我。陈礼抿了抿唇,言辞间全是不满,“前几天来了一具尸体,我本来是不想让她来主尸检的,反正我们三个现在都是一个职位,结果沈依依根本当做没有听到我说的话,继续让我们两个给她打副手。”陈礼似乎怕我误会,赶紧解释,“我不是说在乎谁尸检,谁打副手,我只是觉得她这样的做法不对。不管是我们三个哪一个,就算梁姐你不在,也应该学会分配,可是她全部是一个人做主,根本就没问过我和王婷的意见。”“最过分的是沈依依又一次在尸检报告上面出错了,居然还是一个非常基础的地方,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她没有能力取代梁姐你的位置。”陈礼说完,看着我,再没开口。见我思虑良久,他又加了一句,“我不是一个爱背后嚼舌根的人,我只是觉得沈依依……很不好。”他回忆着,“没错,就是很不好。”“梁姐……我不希望你被欺负。”我不是一个把地位看的很重的人,如果沈依依有能力,即便让我给她打副手也行。可是按照陈礼说的,她已经在基础的地方犯了两次错误,也幸好没出什么问题,要是出了事,那亡羊补牢都已经晚了。她还需要时间来完善自己,保证以后在尸检方面可以做到即便不小心出了错,也可以检查出来,而不是把错误的尸检报告直接交上去。我站起身,陈礼该说的都说了,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继续在外面透气也没什么兴致。因为我不能说话,陈礼无法知道我的想法,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刚上楼,就看到了另外一边连允的背影,还有几个他们科室的警员。他们前往的方向刚好是法医室。“可能是要出任务了。”陈礼说完,拉着我快走两步。连允进了法医室,我们紧跟在后面。“梁亓呢?”连允先看了一下,问道。“不清楚,被陈礼拉出去了。”沈依依直接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外套,“是有任务对吧,我跟你们去。”连允眼睛一瞪,“跟陈礼出去了?”“是,我们先走吧。”连允这时候正担心我是不是没有遵守那三个条件,急忙就要出来,一转身就看到了我。“梁亓。”他低喝一声,快走几步直接拉过我的手,“我跟你说什么了?”那边我一直注意的沈依依嘴角突然勾起,似乎带着点不屑?我挣脱开他的手,指了指左边,他明白过来,“下次要是想出去透气什么的,就到那里吧,其他的地方不要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督查。”沈依依开口,“我们是不是该走了?”连允点点头,转头对着我道,“梁亓,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最近出任务你就不要去了,沈依依跟着我们就行。”“连督查,还是让梁姐去吧。”陈礼看了眼沈依依,语气不冷不热,“梁姐最有经验,不会犯错误。”沈依依穿好外套,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陈礼和连允中间,“梁姐和严家的事应该还没有处理清楚吧?这个时候出去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她瞥了眼陈礼,将桌上的手机塞进外套口袋,“至于犯错误什么的,我也一样不会有。”站在一旁的警员提醒道,“连队,我们要赶快走了。”连允点点头,“沈依依,你跟我们来吧。”他转头看向我,再次叮嘱道,“不要出国安局,如果下班我还没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或者找燕无极。”凌乱的脚步声后,法医室里恢复了寂静,三个人,尤其我还不能说话,根本热闹不到哪里去。王婷果然心大,根本没有感受到沈依依刚才和陈礼之间的火药气,还拉着我坐下,兴冲冲地说着话,“梁姐,你走之后幸好有依依在,不然这出任务就是我的活了,我还是更喜欢待在法医室,现场要是好一点也行,就怕遇到那种变态杀人狂。”陈礼抚了抚额头,遇到这样心大的同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叮铃铃。”法医室的办公电话突然响起。王婷扭过身子,“喂,法医室。”“嗯,找梁姐是吧,是谁啊?”我竖起耳朵,谁会来找我?王婷贴着电话,“没见过的男人?什么样的男人?”王婷虽然不知道我现在具体的所处境地,但也知道我可能还有危险,一直在询问。若是换做以前,我们两个早就挂了电话,直接出去了。“他叫什么名字?”“沈俊?”王婷转过头看我,“梁姐,沈俊你认识吗?”我几乎快把这个人抛到脑后了,燕无极也一直没有提,真没想到今天他居然自己主动来找我们。估计是遇到了什么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不然他巴不得离我们远远的。我点点头,表示自己认识沈俊。王婷拿着电话,“要见吗?他在国安局门口。”除非是我们国安局内部人员的直系家属,否则像沈俊这种外来客人,一般都没办法进来,需要我自己去门口见他。沈俊这人本来人品就不行,他能主动来找我,要么是有求于燕无极,要不然就是被严家指派,反正不能就这么贸然过去。我点头,表示要见。王婷对着电话那端道,“你让沈俊在那等一下吧,梁姐一会过去。”挂断电话,王婷的八卦心又上来了,“沈俊是谁啊?而且还是个男人。”我拿过旁边的纸笔,“你去帮我见沈俊,问他要做什么,我不能出国安局。”王婷一口应下,“行啊,没问题。”出了国安局大楼,遥遥我就看到沈俊的车停在门口,车窗落下,他垂在外面的手间夹着一根烟。“看样子不错呀。”王婷挑挑眉,“梁姐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大帅哥了?”我倒是希望从来也没认识过他,严家的事情从来也没有发生过。我推了推王婷,刚才已经说好了,她去询问,我则是站在国安局里面,免得出什么状况。沈俊看到我出来,扔了烟,从车上下来。他受伤的腿很不方便,但是习惯了也就利索了。“梁亓。”他颤声叫道,似乎看到我很激动。我站在门内,距离他差不多有两米。王婷刷卡出门,走到沈俊对面,“梁姐她身体有些状况,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不!”沈俊连看都没有看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笑的让我感觉毛骨悚然,“梁亓,我有一个好东西要给你看,你不来会后悔的。”他突然不再出声,而是只做口型,自打我失声之后,总喜欢盯着说话人的嘴,所以看得很清楚,他说的是,“燕无极他杀人了。”我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但燕无极三个字绝对看的清清楚楚。“梁姐,你看?”王婷见沈俊始终不理她,有些尴尬,只能回头问我。沈俊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几乎将身体都贴在了国安局侧面的小门上,“梁亓,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不然你会后悔的,严家迟早会发现我手里的东西。”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优盘,“这里面,有照片,有视频。”他伸着胳膊,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你来看,你不看会后悔的。”“你真的会后悔的。”我往前走了两步,说不出话实在太不方便了,只能拿出刚才从法医室带出来的纸笔。“你想怎么谈?”沈俊看到纸上的字一愣,“你不能说话?”我点点头。“现在我家里,公司,车上都不安全,我看这旁边有一家小店,我们就去那里面找个包厢谈。”沈俊将手里的优盘放进外套的贴身口袋,异常小心,好像是什么尊贵的东西一样。“梁姐……”王婷看沈俊一眼,走过来贴着我耳边小声道,“连督查不让你出国安局。”那边沈俊耳朵非常好使,立刻插话,“不能出国安局?你是在害怕严家那边的人?”我点点头,没瞒他,他知道的比王婷都多,根本没什么好瞒的。“你该不会害怕我也是严家派来的吧?”沈俊嘲讽地笑笑,“我告诉你,严家本来就是我的竞争对手,他们插足传媒,让我很难做,更何况……”他没有说完,探过脑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这次要让严家彻底玩完!”我看他的样子,像是和严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可能我昏迷的这几天,他和严家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优盘里有燕无极,照片视频想想应该也是三凤潭里发生的事情,这种照片是绝对不能流传出去的。沈俊眯着眼睛,又重复着来时那句话,“你不来,绝对会后悔的。”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道,“这次咱们是共生关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婷看着我坐进沈俊的车中,偷偷将手伸进外套口袋中。“梁亓,你怎么不会说话了?”沈俊启动车子,看着我的侧脸问道。你都知道我失声了,还问我,难道我能回答你不成?车子开过一条街,来到了他说的小店。那是一家川菜馆,从外面来看已经很旧了,两扇玻璃门朝外开着,歪斜的灯箱上落满灰尘。沈俊拉开车门,拄着拐杖出来,我可没那么好心去主动扶他。踏上两个台阶,沈俊伸手掀开塑料门帘。他皱了皱眉,手上油腻腻的一层。“几位啊?”刚一进门,就传来一个相当豪爽的女人声音。“两位。”沈俊看了眼四周,算不得脏,但也绝对不干净,到处都给人一种蒙了层油的感觉。他瞥开眼,冷声道,“给我们来个包厢。”女人本来笑意盈盈的脸顿时凉了几分,两个人就要占个包厢,等会可是午间的吃饭档口,这下子又要少赚一笔。她放下手里的本子,连看都不想看我们,“跟我来吧。”包厢要上二楼,狭窄的木质楼梯,走一步响一声。上方是用木板订好,留出一部分放杂物的空间,贴了张纸,写着“小心碰头。”沈俊本来一条腿就不好使,还要上楼梯,当真是让他火急火燎的难受。磕着碰着一下,作为个男人,只能强忍着不出声,我看着他疼的身体都颤了两下,决定上前去扶他一下。刚碰上他的衣角,沈俊猛地回头,眼睛睁大,布着红血丝。“你干什么!”他喝一声,甩开我的手。前面的老板娘都被他吓了一跳,奇怪地看我一眼,这才继续往楼上走。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把手插进上衣口袋里,早知道这样我才不管他!沈俊又瞪我一眼,这才转过头去。报应来的极快,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沈俊的脑袋重重撞在头顶的木板上,脚下一个不稳,人就向我这边倒下来。“哎!”前面老板娘大叫一声,赶紧伸手去拉沈俊,我也从后面顶住他,总算没让他滚下来,不然我也肯定要遭殃。沈俊脸色白的吓人,站稳身子之后,嘴唇紧闭。“你说腿不好使,要什么包厢啊。”老板娘嘟囔一句,带着我们继续往上走。二楼是个不大的平台,一共有三个包厢。老板娘推开其中一间,里面有个朱红色的大圆桌,四周摆了一圈的凳子,大致一看,最少能坐十几个人,难怪她对我们两个人要来包厢是那种态度。她这还算是态度好的,如果换做其他的饭店老板,说什么都不会让我们坐包厢的。“就是这里了。”她扬眉看着沈俊,“我先说明啊,包厢是有最低消费的,不得低于两百元,如果你们不能接受的话,就到楼下去吃。”这老板娘是个聪明人。沈俊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拿出钱包,直接抽出一沓,数都没数,就扔给了老板娘,“这三个包厢我都用了,不要让任何人上来。”老板娘呆滞地借过钱,大致一捏就知道最少有两三千,平时一个包厢坐满人也不过是五六百的餐费,除去成本,最多也就赚个四百左右。一看沈俊是个款爷,老板娘的脸上瞬间转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没问题!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上来的,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拿菜单。”“菜单就不用了,随便给我们炒几个菜端上来就行。”沈俊说完,再不理她,独自进了包厢。我后面进来,顺便将门关了个严实。“坐。”沈俊指着离他两个位置远的椅子。我拉开,坐下,从口袋里拿出纸和笔。沈俊没有立刻进入正题,一会还会有人送菜过来,他会不会吃我不知道,但我是一定不会吃的。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梁亓,我先告诉你,优盘里的东西是关于那天在三凤潭发生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虽然我没点头,但他已经从我的眼神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我不是要用这个威胁你们,我需要燕无极的力量。”沈俊好像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本来平静的他突然咬着牙,神态气愤,“我要严家彻底垮台!我要把他们踩在脚底下!”见我只是冷冷的望着他,沈俊慢慢恢复常态,“我先给你看几张照片,然后你决定要不要和我合作。”他说完,掏出手机,从相册里调出几张照片。第一张,拍的略微有些模糊,但完全能够看得清里面的人。燕无极站在严卫铭对面,神色淡然冷漠。而严卫铭则是坐在首座上,脸上是我熟悉的神情,我第一次在医院里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模一样。第二张,严卫铭还是坐着,只是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枪。我继续往后翻,可已经没了照片。沈俊从我手里抽走电话,“后面还有两张照片,不过要等一会才能给你看。如果你同意和我合作,那我就把优盘给你,所有的视频照片我保证我没有备份。”我拿起笔,快速写下,“我现在就要看后面的照片,不然我是不会和你合作的。”既然他说我们是共生关系,就说明他和我处于同一种境地,我自然可以稍微强硬一些,以便后面合作更好的将主动权握在己方手里。果然,沈俊的反应和我预想中的差不多,先是犹豫了一会,很快还是拿出手机,又从另外一个相册里调出照片,“你看了这两张是一定会同意和我合作的。”他说完,将手机递了过来。第三张,严卫铭已经举起了枪,对面的燕无极只能看到一个略微有些模糊的侧脸,他伸出一根手指,那份自信和从容隔着屏幕仍旧可以感受的出来。我急忙往后翻。第四张,只能看到燕无极独自站在原地,严卫铭已经不见了。我注意到这几张照片都是从一个角度拍摄出来的,后面的国画基本上连小角度的移动都没有。如果是人拍摄的,肯定不会这样,看来是有人在房间里布置了监控器或者摄像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之所以会答应和沈俊单独出来,而且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燕无极,就是因为我想知道那天三凤潭的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幸运的是沈俊没有找到燕无极,而是第一个来找了我。四张照片,最后一张只有燕无极一个人,严卫铭不在。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死了。因为他倒在地上,所以摄像机没有拍到。那么是什么杀了他?我滑动屏幕,再次转回上张照片,看着燕无极举起的手,一根手指和一把枪,怎么看都是燕无极会出事才对。不过燕无极的厉害我也是知道的,他会阴阳道法,说不定还真让他这根手指占了上风。我捧着手机,仔细通过这一个平面去挖掘他手指的各个角度,看看有没有隐藏的东西,比如暗器之类的。“我可以明着告诉你,这一段我有视频。”沈俊压低声音,“里面有燕无极如何杀了严卫铭的视频。”他说到这里低声笑了出来,“我本来以为你们两个不过是有点小能耐,但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你们了。”“燕无极杀了严卫铭,甚至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沈俊深深看我一眼,“我相信你们真有能搞垮严家的本事。”我心猛地一缩。脑袋中反复都是沈俊的这句话,他真的杀了人,而且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我喉咙动了动,艰难地举起手,写下一句话,“好,我答应和你合作,不过视频要先给我。”我必须在燕无极知道这件事之前把视频搞到手,不然我可能就看不到最真实的了。“不行。”沈俊摇摇头,“你把燕无极叫出来,我要让他签署一份协议,不然我不放心。”我赶紧提笔,“我来签字,我们是夫妻关系。”沈俊犹豫了一会,就在我以为他会答应的时候,谁知道他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想让他亲自签字。”我猛地站起身,脸色含着丝丝煞气,一把拿过纸笔踹进口袋里,直接向包厢外面走去。“你干什么?!”沈俊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激动,赶紧伸长胳膊来拉我,“梁亓!”我甩开他的手,与他对视。“梁亓,你把你怎么想的写在纸上,这样我才能知道。你这突然就耍脾气是要干什么?”沈俊松开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谈慢慢谈。”我根本不想走,不过是做个样子给他看看罢了,如今他给我台阶,那我就顺势下来。我白他一眼,回到座位上。“我知道你们两个是夫妻,而且燕无极为了你做了这种事,足以见得你对他的重要性,不然我今天也不会来找你。”沈俊拿出手机,“你给燕无极打个电话,只要他说同意,咱俩现在就签协议,我立刻把优盘给你们。”我摆摆手,让他不要着急。“我甚至连你想和我们怎么合作都不清楚,为什么要先说协议的事情?”沈俊看完纸上的字,笑了笑,“是,怪我着急了,没说清楚。”我继续写:“你先说想让我们做什么,我再考虑。”“行。”沈俊立刻说道:“严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严家内部不和谐,原本只是严卫铭那一脉针对你们,现在已经不光是严卫铭那一脉,而是关乎到整个严家的脸面。”“你现在可以说是比原来的情况还要严峻,你就算是和你那个什么国安局同事一起,他们也一样能找到机会下手,除非你和燕无极二十四小时不分开。”沈俊扬眉,“就算是你们国安局里面,如果严家人真想下手,你一样也逃不了,他们只是不想惹麻烦,才想在外面找机会而已。”“所以你现在明白你的处境了吗?”我笑笑,在纸上写下,“那你呢?又为什么突然这么仇恨严家人。你应该知道燕无极的原则,任何事他都要知道原因,知道从头到尾的真相。”沈俊没有开口,而是先把自己的袖子挽上了一截,露出一块纱布。他看着这块纱布,一时之间又来了怒火,“三凤潭的事情发生之后第二天,严家的人来找我了。”沈俊掀开纱布,上面露出一块伤,我一眼就看出那是刀伤。从伤口程度来看,也就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虽然切的不深,但也应该流了不少的血。“他们找到我之后,就问严卫铭是怎么死的。”沈俊挑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他们真以为我傻,或者说他们以为严家是最大的,所有人都不能反驳他们。如果他们好好来找我,也许我还能告诉他们。”沈俊看着我,怒火几乎要从眸子里燃出来,“可是他们居然是把我绑去的,我好歹也是沈家的人,他们居然像对待一只狗一样对待我!毫无尊严!”“我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他们这样做根本就是把我的脸我的尊严放在地上狠狠践踏!”到了最后几个字,已经是字字咬的极重。沈俊说这话也真好意思,吃软不吃硬?如果不是看到燕无极有能力与严家对敌,顺便帮他除去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他会来找我们?说不定巴不得赶紧把我们卖了,明哲保身。如果人真是燕无极杀的,可以说现在就算用不着沈俊,他也一样可以解决严家。沈俊和我们合作,他根本不用付出什么就可以铲除掉一个敌人。我垂下眼,不过也不是用不上,他还可以背锅不是吗?我猛地抬起头,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我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才对!“梁亓?”沈俊唤了我两声,“你没事吧?”我感觉浑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寒气从头到脚,我抖了抖身子,摇摇头。“我这个伤,就是那天严家人留下的!”沈俊抬起胳膊,将手腕伸到我面前,“这是他们说的给我一个小小的警告,如果他们之后发现我知道事情不告诉他们,就会把我这个手彻底剁掉。”沈俊大笑两声,眼底全是疯狂之色,“他们凭什么!凭什么决定我的生命,我的身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俊用了一杯茶的功夫才缓回来,看来他还真是气的够呛。“梁亓,就像我说的,咱们现在是共生关系。严家不会放过你们,可能也不会放过我。只有咱们合作,才能把严家彻底搞垮。”沈俊搓了搓手,“互利共生,这是生物界的法则,也是生存根本。”我看他一眼,正在考虑说辞。“先生。”外面传来敲门声。沈俊脸一白,刚才他说的太激动,我也听得太用心,根本没人听到老板娘什么时候上的楼,又在门口呆了多久。“先生,您的菜我给端来了。”老板娘见里面没人应声,又说了一句。沈俊看我一眼,沉声道,“进来吧。”门被轻轻推开,老板娘手里捧着一个大托盘,里面放了四道菜,都是普通的家常菜,拿了沈俊那么多钱,都舍不得做两个好的。她进来先看了我们一眼,发现我俩衣衫整齐,好像只是在这里聊天一样。她笑着把一道道菜摆上,“一会还有两道硬菜,我还专门去买了新鲜的水果。”她说完,没有立刻离开,好像还在等着什么。沈俊伸手进口袋,又一次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百元递给老板娘。她立刻笑的合不拢嘴,“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说着话,人已经麻利地从沈俊手里拿过钱,“先生你慢慢吃啊,有啥需要的尽管叫我,以后您就是我这小店里的VIP尊贵客户。”“你出去吧。”沈俊将钱包收好,再不看她。“欸,有事叫我啊。”她看沈俊的眼里都发着光,关上了门才隔绝她那堪称热切的眼神。“等她上齐菜我们再详说。”沈俊不再说话。我和他就这么坐着,等到老板娘又将剩下的菜和水果拼盘上齐,沈俊告诉她再不要让任何人上来,包括她自己。老板娘不情愿地关上门,退了出去。“梁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沈俊看了眼桌上的菜,厌恶地撇了撇嘴,“看着差就算了,居然闻着就让人反胃。”那你还点菜干吗?他扭开桌上的矿泉水,喝下一口,“现在严家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需要燕无极的力量,燕无极需要我的背景。”我在纸上写下:“也许燕无极并不需要你的背景。”我着急看到视频是没错,但我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而且沈俊是个聪明人物,我只能往上提条件,或者说把他竭力摘出去。这样的话,一旦他着急了,我拿到视频的成功率至少大一半。“他一定需要我,他虽然厉害,敢杀人,可是后面打点疏通关系,一定还是需要我。”我摇摇头,写下,“燕无极既然敢杀人,你觉得他会没有关系吗?”沈俊盯着我看了几秒,“如果他有背景,当初又为什么来找我?”“他只是不想用而已,燕无极向来不喜欢求人。”我神色如常的写下,“他是个阴阳术士,现在凡是有点钱的人物差不多都信这个,他在这方面这么厉害,你觉得他会没有关系?”见沈俊不回答,我又写下一句,“其实我觉得我们不太需要你。”我没有写不需要,而是不太需要,给他点希望,这样他才会争取。沈俊也是着急,严家人早晚都会发现他隐瞒了三凤潭的事情,到时候就算他是沈家的人,面对本市的庞然大物严家,这只手也一样保不住。“我手里有燕无极的视频!”沈俊瞪着我,“你们要是不同意和我合作,我就立刻把视频公布出去!”我继续写:“我能坐在这里和你聊,无外乎就是因为你有视频。”“反正对于我们来说,严家是肯定要解决的,你不过是顺便的。”我根本不怕沈俊生气,他手里即便捏着视频,现在和我坐在一起,仍旧没了气势。因为他公布了视频,他的手保不住。他不公布视频,他的手说不定也保不住。燕无极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捏着视频,不过是给自己增加筹码罢了,而我要的,就是这个。沈俊脸色完全白了,默不作声。“沈俊,看在咱们合作过的份上,你现在就把视频给我,我跟你签订协议。”我又写下一句:“我信不过你。”视频在他手上,我确实信不过。沈俊活动了一下身子,说道,“信不过我什么?现在咱们都是一样的处境。”“视频在你手上。”我觉得给他的压迫已经够多了,准备开始收网,“你能保证视频在你身上是安全的吗?说不定你一出门,严家的人就直接又把你绑走了。沈俊沉默。我继续快速写着:“视频在你身上多放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不会这么着急和你签协议,怎么说燕无极也是我老公,一旦视频流传出去,我必定会受影响。”沈俊是个自私的人,所以我把理由说的同样自私,这样他会更加信以为真。“签还是不签?如果你一定要等到燕无极,可能就是明天了。那我会让他不要和你合作,因为视频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我微微昂起下巴,在他看完之后,将这张已经写满了的纸窝成一团。“给我。”沈俊掏出打火机。“老板娘,楼下找你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沈俊眼睛一瞪,顾不得自己受伤的腿和手里还燃烧的纸,猛地起身推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的小伙子,是店里的服务生,另一个就是老板娘。“你在门外做什么?!”沈俊低喝,脸色完全黑了下来。老板娘被他这样的神情吓了一跳,“我……我过来问问你们还需要什么……”“我告诉过你不准再上来!”沈俊一巴掌重重拍在门上,“你这是在找死!”“我……”沈俊根本不管这里还有其他的人在,一把将老板娘给拉进了包厢里。外面的服务生都已经吓傻了。沈俊你这是要干什么!我扯开他拉着老板娘的手,奈何说不出话,只得用神色来表达自己的愤不满。你把老板娘拉进来是要做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这个时候的沈俊显然已经被严家早早吓破了胆子,根本没有理解我的神色,他指着老板娘,“你听到什么了?”我翻个白眼,人家也许本来听到了一些,但也不知道沈俊说的是什么。被他这么一问,也知道咱们是在商量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我什么都没听到!”老板娘连连摆手,“我真的只是来看看你们缺什么……”“你撒谎!你到底在门口待多久了!”沈俊瞪着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我一步踏过去,站在两人之间。老板娘立刻缩在我身后,沈俊出手大方,穿衣打扮也看得出来不是普通人,她害怕他,也是理所应当。毕竟她只是个开小餐馆的女人,察言观色总是会的。而且沈俊现在的模样确实有点吓人,估计是发生了严家的事,一直都没有休息好,眼底红血丝非常明显,他这样一瞪,就跟要吃人似的。“梁亓,让开!”沈俊皱着眉低声喊道。我没理他,回头冲老板娘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出去。见我在前面挡着,而且沈俊明显是不会对我动手,老板娘立刻如获大赦般的,快速推门出去。从走廊传来的声音来看,她是跑下去的。我拿过剩余的纸笔:“就算老板娘真听到什么了,你又能把她怎么样?现在和我签协议,就算她把今天的谈话泄露出去,燕无极也会保护你。”沈俊咬着牙,“行,那现在就签!”他是个生意人,行事精明,所以他一直想要亲自和燕无极谈,亲自让他签字。虽然我是他的妻子,可沈俊这种对妻子如同保姆一般的人,他是不会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也难怪他一直不肯松口。沈俊早就准备好了协议文件,不过放在了车上,他本来是找不到燕无极,才想着来通过我,没想到却要和我签订。“我去拿,你在这里等我。”沈俊拿起拐杖,推门出去。我垂头看到地上没烧干净的纸,又拿起桌上放着的打火机。本来纸张就只剩下一块边角,很快烧完,以沈俊的腿脚,现在也差不多刚到楼下。我走到窗边,果然看到他拨开塑料帘子,走到车边。虽然在国安局附近,但我很少会来这边,因为离得稍稍有些远。这附近的店面看起来已经有些老旧,街道两侧停了许多的车。来往的人并不多,这个时候都在上班,还没到中午午休的时间。我注意到沈俊车旁的一辆黑色轿车,刚才我们来的时候还没有。沈俊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文件,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黑色轿车也打开了门,下来两个人,身材魁梧,奔着沈俊就去了。我看的心里一惊,安慰自己可能是碰巧而已,应该不是冲着他去的。这两人和沈俊相隔仅有几米远,还不等沈俊锁车,一个从后面扳过沈俊的胳膊,另外一个则是一掌拍在他的后颈。“啊!你们要干什么?!”沈俊吃痛叫了一声,但并没有昏倒。扳住他胳膊的人笑了两声,“你以为自己是武林高手呢,赶快把人带回去。”沈俊还想说话,身后那人却已经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这次是真的昏过去了。“你去里面看看谁还在。”那人说完,架着昏迷的沈俊进了黑色轿车,另外一人则是往餐馆里走来。我顿时心一缩,想也没想就跑出了包厢,如果现在下去,是肯定会和那个男人撞上的,外面还有一个,我根本跑不了!三间包厢的最左侧有一个小门,那是洗手间。打开门,我立刻就后悔了,洗手间面积特别小,只有一个有些脏的蹲便,旁边放着一个黑乎乎的拖把和一桶水。一扇四四方方的气窗开着,能看到对面的建筑。楼梯处已经传来了沉重凌乱的脚步声,还有老板娘的声音,“就在第一间包厢。”我看了眼气窗,绝对不能被他们抓到!蹲便上面有一个负责冲水的水箱,我抬脚踩在上面,手抓着气窗的边缘,一个借力就蹬了上去。幸运的是,气窗外面有排水管,这边又是街道的另一侧,黑色轿车里的人看不到我。二楼六米左右的高度,一看地面,我就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这要是摔下去了,我这腿怎么也要软组织受伤不可。人已经上来了,平台处响起的脚步声近在咫尺。我趴着从气窗伸腿出去,手死死抓住窗户边缘,待脚踩上排水管道,我这才慢慢的往下挪身子。“人呢?”这里隔音不好,男人的声音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我不知道,刚才来的时候还有人呢……”“那边是什么地方?”“洗手间……”脚步声骤然朝着这边走来。我赶紧松手,人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往后倒,我早有准备,急忙抓住身下的排水管道,开始往下一点点的滑。因为我是先看着下面,等我抬起头的时候,刚好和窗户伸出的脑袋来了个对视。男人愣了一秒,然后立刻就缩回了脑袋。我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快速下去了一段距离,看着差不多了,松了手。双脚重重落在地上,一阵疼痛从脚底板传来。停顿了不过一下,我撒丫子就往对面的店铺跑去。这个时候不能直直沿着街道跑,我是肯定跑不过他们的。这里又没什么出租车经过,我只有尽可能往人多复杂的地方跑去,说不定还能逃得掉。跑到街道对面,我回头看去,那个男人已经出了餐馆,并且拐过来了。他也看到了我,脚下立刻加了速度,直直朝我这边冲了过来。我再不敢迟疑,随便进了一家饭店,一般这种地方都是有后门的。如果我能说话还好,抓住里面的服务员问他后门在哪里就是了,可我现在说不出话,也没时间让我比划写字,只能进了饭店就往里面跑。“哎,你干什么?”饭店的人没有拉住我。里面坐着吃饭的人也都向我这边看过来。这家饭店就是四四方方的布局,只有大厅,没有包厢,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快速跑过去拉开门,居然是洗手间!那后门就只可能在后厨了。“这位小姐,你要找人吗?”身后的服务员追了过来。我连头都没回,奔着后厨就跑了过去。服务员见状,立刻大喊一声,“哎,那里不能随便进!”进了后厨,里面不过只有一个厨师,正在颠勺,厨房不大,卫生也不是很好,瓷砖铺满的墙上全是油污,备好的料和食材摆了一桌子。厨师听到声响,说道,“那边的剁椒鱼头好了。”我没理会他,奔着那边开着的小门就跑过去。出去,果然是后门,已经是饭店后面的街道,这里也大多都是餐馆,还有一些超市和家庭旅馆。我顾不上回头,直接窜进一个看起来破旧的小楼,沿着狭窄的楼梯上去,是一家名为“如家归来”的小旅店。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直接扔在吧台,那个正在准备给我登记的中年妇女一抬头,已经看不到我了。探头往走廊里看,这才发现我的影子,“你还没登记呢!不能入住!”我在走廊里边小跑边敲门,看看哪间有人。“谁啊?”其中一间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我又敲了几下,短暂的脚步声后,门开了。我只顾得看一眼,这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上身赤.裸,肩膀处挂着毛巾,看来刚准备洗澡。不等他问,我直接推开他就进了门,再反手将门重重关上。“你……你是谁?”他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我做出害怕的神色,从口袋里拿出自己身上剩余所有的钱,拉过他的手,塞了进去。我不能说话,只希望他能懂我的意思。我继续跑下去被追到的可能性太大,而且对方还是两个人,他们早晚都能抓到我。能逃脱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躲起来,让他们即便找到这里,也没有发现我,这样才会真正的安全。而且我躲在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走廊的尽头是安全出口,他们可能直接就以为我是从那里跑出去了。更何况他们也不可能把旅店里每间房都仔细查看,这房间里本来就有人,他们说不定问一声就直接走了。我看了一眼,这家小旅店的房间不大,设施也比较简陋,只有一张床和对面墙上挂着的电视机。旁边是磨砂玻璃隔着的是洗手间,里面肯定没办法藏人。看来看去只有床底下了。男人还站在地上,看着我钻到床下。我探出脑袋,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男人这个时候也知道我是在躲着什么人,捏了捏手里的钱,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放进了旁边挂着的上衣口袋里。“我拿了你的钱,肯定不会说的,你就躲在那里吧,一会来人我帮你打发走。”我对他点点头,做着口型,“谢谢。”那个男人速度果然很快,我从饭店后门跑出来后,他也紧跟着就来了,看着我进到这家旅馆。“刚才有没有一个女人跑进来?”前台的中年妇女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没有立刻应声。“我问你话呢!”男人眉头一皱,声音粗犷,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打人一样。妇女往后退了一步,“是有一个女人跑进来了,不过她从安全通道出去了。”她当初可亲眼看见我敲的门。这种家庭旅馆一般隔音都不怎么样,而且房间里的男人特意留了一个缝隙来看外面的情况,他们的对话被我听得一清二楚。这个老板娘为什么说假话我不知道,可能是为了不给他们旅店惹麻烦,但我还是很谢谢她。男人不疑有他,蹬蹬地快速往安全通道出口那里走去。我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过了足足有几分钟,这才从床底下爬出来。年轻男人已经穿上了衣服,看着我道,“应该没事了。”我点点头,冲他笑笑,准备推门出去。“等等。”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我看他一眼,挣脱开,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他。男人赶忙摆手,做出一个和善的表情,“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你。”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不太好,但不过短短几秒钟后,他还是开了口,“你不会说话吗?”我点点头,完全没有被他伤害到。我一直觉得自己不能说话,不是身体更不是心理的原因,而是有什么人对我动了手脚。我不愿意相信是燕无极,可我在三凤潭昏倒到醒来,都只有他在我身边……“你没事吧?”男人注意到我的脸色不大好看。我摇摇头,对他摆手,表示自己要走了。“那个……你现在出去我觉得还是不太安全,要不然你在这里再待一会,万一他要是再回来了呢。”我看着他,这人眼神清澈,看起来就人畜无害的,应该不是坏人才对,但我还是决定要走。门外传来敲门声。我猛地抬头,以为是那个男人去而复返,隔了一会却听到前台中年妇女的声音,“小姑娘,你在里面吗?”她刚才帮了我,应该不会对我有什么坏心思。男人看我一眼,见我没有害怕,这才打开了门。中年妇女一进来,就直直地盯着我。“刚才那男人不像什么正经人。”她将我从头打量到脚,“看你穿着也不像是什么穷苦人家,那男人为什么来找你?我可不想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我抿了抿唇,没出声。中年妇女立刻皱起了眉:“不能说的话,你就赶紧离开吧,这里不能给你住。”“她不会说话。”男人帮我辩解一句。“不会说话?”老板娘一愣。我点点头。男人继续道:“她刚才跑进来的时候就一直都不说话,只是用动作。”“不会说话……该不会刚才那人是人贩子吧?”我忍住笑意,指了指门,我该走了。“你要走?”老板娘抓起我的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遭遇这种事,但是我相信你是个好姑娘。”她叹了口气,“我女儿和你一样,不过她既不会说话,也听不到。”这……这么巧的事都能让我遇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年妇女一下下的拍着我的手,望着我的眼神,让我感觉到了怜悯和慈祥……“你不能说话是天生的吗?”她问道。我摇摇头。“唉,不是天生的更难受,你看我女儿,因为天生就听不到,不能说话,倒也活的挺开心。”她看了看我,眼底的怜悯更盛,“像你这种本来会说话,一下子出了事……”她没再说下去,估计是怕伤到我。我无所谓的笑笑,又指了指门,我是真的想走了。“这才过去多久,说不定那个男人还在这附近找你呢,要不然你今天在这睡一晚,明天再走。”中年妇女当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或者说我刚好触碰到了她那根柔软的神经。根本不管这样做会不会给她惹来麻烦,也不管我到底是不是个好人。我摇摇头,拿出手机,编辑了几个字,“我要回家。”我晚上是不可能在这里过夜的,先不说安全不安全,燕无极也不可能同意。或许他会同意,不过是来和我一起住。那样的话,我还不如回家,也免得被严家人查到,连累这个善良的旅馆老板。“既然你要回家,那我就不留你了,回家最安全。”她推开门,“走吧,我送你下楼。”“你要送谁下楼?”走廊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粗犷,可不就是刚才离开的男人。我心一惊,立刻小跑地钻回床下面,又拉了拉垂下来的床单,免得被看到。老板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抱着胳膊站在走廊里,反问道,“你是要住店?”“不是。”男人走到门口,越过她直接进了门。“哎,你不住店你进来干什么?我这可没什么你要找的女人。”“有没有我自己会看。”他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年轻男人身上。“你要是不住店就赶紧走,我还要送我侄儿出去呢。”老板娘一句话就解释了刚才的事情,而且还非常自然,不会让男人起疑心。“这是你侄儿?”男人皱着眉。我通过床单和地板的缝隙只能看到他的脚,不过我对他的样子记得很清楚。当时在餐馆洗手间外面的排水管上,与他对视的那一眼,记忆深刻。这个男人真是如中年妇女所说,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穿衣服不利索,外套咧开,露出里面豹头的打底衫,还有他脖子上那根像是拴狗用的粗链子,下面挂了块佛牌。身材魁梧,脸上全是横肉,说话声音听着让人非常不舒服。他的语气,给人感觉像是要滋事吵架的小混混似的。“是不是我侄儿和你什么关系?你赶紧走啊,别耽误我做生意。”中年妇女厌恶地撇撇手,“快走,再不走我报警了。”男人应该是信了刚才她的说辞,要送侄儿出门,没再多问。这虽然是家庭旅馆,只有中年妇女一个人,可他也不能真的强硬的去每个房间查看。“从你这一出去我就找不到人了,最好不是你把人藏起来了。”男人冷哼一声,指着她的鼻子,“还有,你最好说话客气点。”他又瞪了一眼,这才抬脚迈出了门。中年妇女一直跟到前台,看着他下楼,这才回到房间,反手将门关好。“我看你暂时还是先别走了,等晚上天黑了,我送你出去。”“有人吗?”外面传来喊声,应该是来客人了。“有人,这就来了。”她喊完,冲我说道,“你先在这里待着,今天空房没几个了。”说完,她就推门出去,留下我们两个人。年轻男人看看我,“要不,你先去床上坐回……”他突然红了脸,“我……我坐椅子。”我笑笑,走到床边,挨着床头坐好。这个男人应该是长期住在这里,墙上挂着不少他的衣服,桌子上还有一些日用品和没吃完的盒饭。他注意到我的目光,略微有些窘迫,“这是我今天才吃的,我这就扔了。”他急忙收拾桌上的剩饭,扔到垃圾桶里。接着又走到浴室拿了纸出来,把桌子擦干净,这才拉过椅子坐在一旁。“那个……你是本市的人吗?”我点头。“你是做什么的呀?”我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编辑打字,“家庭主妇。”我的职业,还是不告诉他的好,毕竟我和他不认识,更不熟。“家庭主妇?”他抬起眼,“你结婚了?”我继续点头。“没看出来……我还以为你和我差不多大。”他往后缩了缩身子,没再说话。我本来就二十多岁好吗?!难道家庭主妇就一定要三四十啊!他不再说话,我也就不说话,拿出手机看着右上角仅剩不多的电量,开始给王婷编辑短信。为了谨慎起见,再加上王婷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希望我藏身的地方让沈依依知道,所以我并没有细说,只是告诉她,如果连允回来让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他出任务的时候手机都会静音,我打电话给他也没用,短信的话我不敢贸然发,害怕局里要是有人对连允动什么手脚,拿到短信内容,那严家找到我就是分分钟的事情。我们这种在国安局里面工作的人,监听监视手到擒来。所以我只能祈祷连允可以快点出完任务来接我,至于燕无极那边……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他……我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回我妈那里住一段时间,等我和燕无极消除好隔阂再说。可是我妈肯定会多想,以她的脑洞,不光能猜到我和燕无极闹了矛盾,说不定离婚啊,分财产什么的都能想出来。思来想去也拿不定个主意。我不想联系燕无极,这边燕无极却来主动联系我了。手机震动,显示着他的名字。年轻男人侧头看我一眼,又垂了下去。我接通,那边响起他好听的嗓音,“我到国安局门口了,给你带了午饭,你出来拿一下。”国安局门口……我张了张嘴,从耳边拿过手机,挂断了通话,开始编辑短信。“不用了,我吃过了。”我顺便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确实快到吃饭的时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很快回复:“怎么能不吃呢,你现在身体最好吃一些清淡的,我已经在门口了,你就出来拿一下就行。”我现在想拿也得能回得去才行啊……“真的不用了,我和王婷他们去吃。”我看燕无极没有很快回我,以为他应该回家去了,他知道我现在对他有些疏远。结果两分钟后,燕无极的短信又进来了,“我刚才给王婷打电话,她说一个男人把你接走了,听她形容,是沈俊。他来找你做什么?你现在在哪里?”一连两个问题。燕无极的手机应该不会被做手脚,除非严家在通信公司内部早已经准备好时刻监视我们,或者找到了黑客,不然他们应该不会立刻知道短信内容。我想了想,还是把如家归来旅馆的地址发了过去。燕无极离这里不远,开车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虽然我非常想看到视频的内容,但优盘里面可是有关于燕无极杀人的视频和照片……一旦被严家人拿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不管怎么样,他这么做也都是为了我,不能因为我毁了他。可另一方面,他又杀了那么多的人……我思考了一会,决定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先让严家人拿到。说到底,我还是个自私的人,在情与法之间,最终选择了与我初衷截然不同的方向。自从三凤潭事情之后,我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种焦灼的状态,只要一想到这件事脑子就糊涂,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想,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和我一样吧。自己的丈夫为了自己杀了人,而我又是国安局的法医,我应该是站在法律这一边,不管什么原因,他都犯了罪……可再想想,严家人不也是在犯罪,而且是堂而皇之的。明明严风是犯罪的人,可因为没有证据,不能定罪。反而我这个受害人,还要遭到迫害。我猛地摇了摇头,思维如同陷入泥潭。反正地址已经发过去了,燕无极也知道沈俊来找过我,沈俊被严家抓走的事情也瞒不过他,干脆就全部告诉他好了。然后直言自己就是想要看视频,就是想要知道到底是不是他杀的人,或者说,是不是他指使吴一龙去杀的人。我把手机揣回口袋,现在就等燕无极来接我了。十五分钟后。我听到走廊里传来喊声,“梁亓。”燕无极来了。年轻男人明显也听到了,再见我站了起来,也明白过来外面的人是来找我的。“你认识他吗?”他拦在我前面。我点点头。“你好好听听,不要听错了,万一是坏人……”我摇摇头,打断他的话,又对他微微颔首,表示感谢,越过男人,推开房门。“梁亓。”燕无极居然就站在房门外,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间房的?我往前台看了一眼,中年妇女没在。燕无极视线穿过我,定格在年轻男人的脸上几秒,随后牵过我的手,温柔地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次我没挣扎。“刚才有个男人在找她,不是好人。”年轻男人看了眼燕无极,有些自卑地垂下视线。“有个男人在找你?”燕无极眉头一皱,“是严家的?”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猜测是严家的人,但毕竟是猜测,不过这个时候能把沈俊掳走的估计也只有严家了。燕无极立刻就明白过我动作里包含的意思,“你猜测是严家的人?”这次我肯定的点了点头。“沈俊呢?”他问。我两只手腕贴在一起。“被抓走了?”燕无极当真和我心有灵犀,一个动作就能明白过来我的意思。“你是跑到这里来躲着的?”我再次点头。“下次再有这种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我看他一眼,继续点头。不能说话还真是麻烦。“走吧,先跟我回家,今天下午你别去上班了,他们既然已经出手,那就要防备着点。”燕无极说完,冲男人笑笑,“谢谢你今天帮忙。”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票递了过去,“别嫌我俗,只能用这个方法来表达谢意。”“不用了,她给过了……”男人回头看了眼房间,“那我先进去了。”燕无极牵着我的手,走出旅馆,临上车之前四处看了看,果然在不远处瞄到了那辆黑色轿车。我拽了拽燕无极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看过去。“你让我看那辆黑色的车?”我点头。“这是严家的车?”我点头。“走吧,没事,一会我甩开它。”燕无极根本没有把这辆车当回事,上了车之后居然还从后座拿来保温饭盒放到我腿上,“你早上吃那么少的东西,应该早就饿了吧,现在吃点,别饿坏了。”那辆黑色轿车就在旁边,我刚才可是因为他从二楼爬了下来,东躲西藏,哪还有心情吃饭。我抱着饭盒,没有动作。“追你的人就在这辆车里?”燕无极边启动边问。我看后视镜一眼,点点头。“这么说沈俊也许还在里面?”燕无极的话让我一愣,果断的摇摇头。从当时在餐馆门口看着沈俊被掳走,再通过两个男人的对话,他们进入到餐馆也不过是看看还有谁在里面,碰巧就是我,也是他们严家一开始的“仇人”。他们是为了沈俊而来,抓到人了怎么可能不送走,严家又不是只有这两个手下。燕无极熟练地开着车子出了不宽的街道,后面那辆黑色轿车果然跟在后面。知道我们发现了他,这人更加明目张胆,几乎就是开着车吊在我们后面不过一个车位宽的距离。“看一看吧。”燕无极先是打了转向灯,并入到左边的车道,随即放慢速度,与那辆黑色轿车达到了一个基本上并排的位置。我看了眼贴了膜的车窗玻璃,这能看到什么啊……燕无极盯了几眼车子,脚下一踩油门,加快了速度。我看着他,想问看到了吗?他看到我探究的眼神,笑了笑,“什么都没看到,忘记这种车子都有贴膜了。”我又盯了他几眼,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刚才应该看到了沈俊在不在里面。我晃了晃头,怎么可能看得到,他又不是透视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跟燕无极经历的诡异事情多了,几乎就快不把他当人看了,好像什么事情他都能做到,都能解决一样。燕无极开着车东绕西绕,虽然速度不怎么快,但还是把黑色轿车成功甩开。他并没有把我送回家,而是带我到了一家普通的小型旅馆前,停下了车。“我们家一直都不安全,小泉我送到爸妈那里了,你最近就住在这里,柏颖会照顾你。”柏颖?我皱起眉,这不是沈俊的妻子,也是那个之前因为调查被辞退的警察?我只在之前见过她一面,可以说是根本不熟,燕无极肯让我留在这里,必定是信得过她。我看了眼燕无极,垂下视线,他们一定私下联系过很多次……我深吸一口气,一旦开始对一个人有所怀疑,那么他只要有那么一件事让我觉得不舒服,就很容易往坏的方面想。下了车,燕无极将我带到楼上,直接来到旅馆的里面,停在三零三号房间前。他伸手敲了敲门,“是我。”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打开,柏颖素面朝天,穿着一套纯色睡衣,对我的到来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她让开身子,“进来吧。”旅馆房间不大,不过有两张床,其中一张上面摆放了一些柏颖的行李。“坐。”她随手从电视柜上拿过两瓶矿泉水递给我们,上面还贴着价格,这种小旅馆一般都会收费。而柏颖自己则是拿过一个马克杯,还能闻到散发出来的咖啡香气。“梁亓要在这里住几天。”燕无极开门见山。柏颖嗯了一声,喝下一口咖啡,抬头问道,“证据还要多久才能弄到手?我已经不想在这个城市待下去了,等解决了张梦梦的事情,我就打算和张恒去国外定居。”“不要着急,这几天我就可以把证据给你们。”燕无极看着柏颖,“不过你要把梁亓照顾好。”“这没问题。”柏颖冲我勾起嘴角,“我们都是女人,而且同病相怜,遭人迫害。”燕无极再没和她多说,而是指着他下车时拎过来的保温饭盒,对我道,“饭一定要吃,给我几天时间,我会让你好好去上班,不用再害怕。”他说完,站起身,看样子是要走了。我拉住他的袖子,你要去哪?“我去找沈俊。”他这么着急,难道是知道沈俊手里有他的视频?我不放手,我要一起去。燕无极轻轻甩了甩胳膊,见我还抓的严实,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乖,在这里等我,我不想你有危险。”我坚定地摇头,我一定要去!我可不想他再把严家人都杀了,这次我无论如何都要看清楚整件事情的经过,可不能像在三凤潭那样。如果不是我中途醒来,我可能什么都错过了,更不会发现这么多的事情。而且我相信有我在,燕无极绝对不会对那些人下狠手。燕无极无奈地笑了笑:“梁亓,我真的不能带你去……”我站起身,既然你不让我去,那好,这里我也不待了。他非常懂我,而且我的动作和神色也明确了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别闹好不好,我真的不想你有一丁点的危险。”我扭过头不看他,手里仍旧死死拉着他的袖子。柏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燕无极,如果你有保护梁亓的本事,你就带着她去。”“我不能……”“那就是说你没有这个本事咯?”柏颖扬眉,样子说不出的嘲讽和不相信。本来因为燕无极和她可能私下联系的事情,我对她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好印象,这个时候也难免对她起了点好感。所以说人的行为是很重要的,决定了会给人留下什么样的印象和感知,而不光光只有容貌。我又使劲拽了拽燕无极的衣服,一副不去誓不罢休的模样。他叹了口气,苦笑一声,“那好吧,不过一切你都要听我的。”我忙不迭的点头,心里却想,到时候我可未必真的会这么做。燕无极握住我的手,重新回到床边,伸出另一只手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呀,乖乖把饭吃了,不然我也不去了。”他话音一落,我那边已经自觉地拿起了保温盒。其实我早就有些饿了,只是一直没有胃口。吃了小半碗饭,燕无极见我实在吃不下,一小口一小口的往里塞,也就没再强迫我。燕无极拉着我出了旅馆房间,站在走廊里正色道,“先说好,你这次可以跟我去,但晚上你必须要回到这里住,家里那边早就不安全了。”我点头。车开了有一会,我发现果然是往严家大宅的方向去的。至于燕无极到那边要做什么,要怎么把沈俊救出来,我猜不到。一个半小时候,我们来到了城市郊外。说是郊外,不过却有一个庞然大物在此扎根,那就是严家。严家在市中心有很多的产业,但老宅始终都在这里,没有动过。严家的小辈基本上都在市中心居住,只有偶尔回来探望长辈,或者严家有什么家庭聚会才会回来。这里可以说是相当冷清,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什么人。燕无极没有直接开车到严家大宅的门口,而是在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我们要走过去,如果嫌累的话,你就在车里待着等我。”我立刻摇头,来就是为了看着他,怎么可能因为路程远就放弃了。锁好车门,燕无极牵着我的手往严家大宅方向走去。说实话,我很少会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即便是有什么案子也没有在这里发生过。不过这里是严家的地盘,估计有什么可疑的人一出现,就直接被抓起来了。又走了一段距离,终于能够看到一栋别墅遥遥出现在远方,估计还要再走半个小时的路程。“要休息一会吗?”燕无极垂头看我。这才走了二十分钟,但我确实觉得有些累了,主要是今天精神高度紧张,再加上刚从医院出来,身体吃不消。我没有逞强,而是点头表示同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找到一块地方,脱下自己的外套打算铺在地上让我坐着。我赶紧阻止他,现在虽然是中午,但天气已经入秋稍微有些凉意,他里面只穿一件薄薄的打底衫,很容易冷到。“听话,不是说好一切都听我的。”燕无极将外套铺好,第一个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梁亓,你看。”他变着戏法似的,手里突然就多了块巧克力,“吃点,补充一下体力。”这一幕让我隐约觉得有些似曾相似,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怎么了?”燕无极眸子深处微微涌动。我摇摇头,接过巧克力,撕开外包装,小口地咬下去。丝滑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绽开,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了。休息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燕无极才牵着我继续往前走。这一走,又是二十分钟。“我们走这边。”燕无极拉着我往旁边的小路去。到了这里,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别墅的全貌,还有外面停着的不少车辆。这别墅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中式三层,红色的砖面。围墙很高,院子里是什么情况完全看不到,黑色两扇开大门。门前修了很长的路,两边种了柏树,一直延伸到我们这边。同一个院子里,中式别墅旁边分别还有两栋稍矮些的小楼,看着风格更接近现代化一些,精致典雅,应该是后建起的。大门外面可以看到有来来回回走动的人,应该是严家的安保人员。沿着小路走了一段时间,我们来到了别墅正后方的不远处。这里非常空旷,没什么躲人的地方。恐怕只要有人站在别墅三楼,就能隐约看到我们。燕无极指着不远处的路边,“你去那边的树下等我,我要在这里布置阵法。”我点头,小步往路边跑去。等停下来,我靠着柏树的枝干,大口喘着气,觉得头脑一阵晕眩,心口的呼吸也有些不顺畅。我这副身体真的需要好好调理了,不然只会越来越糟,到时候就会形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休息了一会,我随便坐在地上,往燕无极那边看去。他还在原地,正蹲在地上,看样子已经在开始布置阵法了。过了十分钟,他站起身,往我这边走来。这么快?谁知道他半路又停了下来,原来是去捡地上的那根树枝。燕无极拿着它,开始沿着严家大宅画阵法。这么大的范围,这一画,就又花去两个小时。坐的久了也难受,更别提地上又凉又硬的,我站起身活动腿脚。画好了阵法,燕无极才开始真正的步骤,就是启动阵法,这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只见燕无极从怀中拿出一个类似于折扇的东西,展开之后对着它说了几句话。扇子中骤然涌出大大小小无数的鬼魂,几乎花了我的眼。这个场景我在三凤潭的时候也见过,燕无极就是利用这个挡住了周围袭来的子弹。那个时候我没有多想,可现在,我不得不思考,这些鬼魂他是从哪里弄来的?一个道士最厉害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但吴一龙在这个道统没落的时代应该也算是这一行的佼佼者了,他一定做不到这个程度。而燕无极,不过二十几岁,就算师出名门……我不能再继续这样怀疑他了!我深吸一口气,说不定是这扇子里本来就有这么多鬼魂,而这扇子又是他师门那边世代流传下来的也说不定,那这么多的鬼魂就解释的通了。我敲了敲脑袋,告诫自己,不懂的方面就不要随意猜测,我又不是道士,怎么就知道不能捉这么多的鬼。我在警校里学习时,老师就曾经说过,不明白的东西绝对不能盖棺定论,而是要亲自深入去了解学习,或者是咨询有关方面的专家,不然很有可能会铸成大错。一到燕无极这里,我的思维当真是不好使了。等燕无极全部弄好,太阳已经开始西落,阳光不再炙热,散发着柔和的黄金色。他走过来,身材样貌气质,每一样都还是那么完美,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更像是天外飞仙。“好了。”燕无极脸上没有丝毫疲惫之色,手掌也依旧干净。他自然而然地拉过我的手,“现在阵法已经启动,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去,他们也看不到我。”为什么?燕无极知道我总是喜欢这么问,尤其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用我特意询问,他就自己开口解释道:“我布下的阵法名叫一叶障目,我是布阵人,只要我在阵法的范围内,他们就无法看到我。”好神奇。可是那我呢?“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不离开我一米范围,他们也同样看不到你。”燕无极对我实在太过了解,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能看到我脑袋里的想法或者会所谓的读心术。“这个阵法的原理,主要是利用这些鬼魂,他们可以遮住普通人的眼睛。”燕无极看着我笑,“鬼遮眼你知道吧?”我点点头,听说过。“这些鬼魂已经足够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到严家大宅了。”燕无极拉着我,还真就是大摇大摆地朝着大宅门口走去。离那些来回巡视的安保人员越近,我的心跳就越快。虽说我相信燕无极,可真到这个时候,还是避免不了有些紧张。“放松,他看不到我们的。”燕无极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给我安慰。我抿抿唇,看着我们两人相牵的手,脑袋一片混乱。走着走着,巡逻的人距离我们越来越近,还在来回巡视,对我们完全视而不见。让我感觉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身后,飘着一个鬼魂,从身后遮住了他们的眼睛。其中一个鬼魂甚至还转头冲我笑了笑,顿时让我打了个冷战。来到黑色大门前,一股沉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刚才还没感觉这门有多大,走近了才发现。门上有两个金色的圆环把手,木质纹理,透着年代的韵味。我越看那两个圆环越觉得奇怪,探出头仔细看了看,原来是纯金打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不能推门出去。”燕无极看了眼围墙的高度,“也没办法跳过去,只能等人出来。”这大门关的严实,里面也没声音,而且严家老宅本来就没什么人,这周围也都是郊外,今天能不能有人会出来还是两码事。“放心。”燕无极握紧我的手,“很快就会有人出来。”他话音刚落,里边就传来一声惊呼。外面巡逻的人也都停下步子。就听里面有个男人在大声呼痛,距离我们不是很远,“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折了!”“书瑞,你怎么了?”一个女人关切的问道。“快送我去医院,我腿折了!”接着我就听到里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严家效率高的吓人,不过短短一分钟,大门就被打开,一辆轿车快速驶了出来。燕无极拉着我让开路,坐在车子前面位置的两个人我都没见过,他们的身上同样有鬼魂在遮住眼睛,这一幕即便是第二次看见,还是让我感觉有些恐惧。“我们进去。”我们从车子的旁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没有一个人发现。进到严家大宅的里面,俨然就是一个大型庄园。进门就是可以让三辆车并排的宽敞甬路,一直延伸到最中间的一座巨大喷泉前向两侧分开,然后再次合并。甬道右侧是一座湖,上面架着小桥,还有一个古老的大型水车,让这里更加有中式的古典韵味。左侧则是供人休息的地方,修建了几座相连的亭子。各个都是飞檐红瓦,非常好看。到处都是修建整齐的花花草草。虽然这里很不错,每一个建筑单拿出来也是精致的让人挪不开视线,可合起来却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尤其是最中间的喷泉,底座明显是西欧建筑,在中式别墅面前更加显得奇怪,好像现在有钱人都喜欢弄这么个东西。连我这个不懂设计的人都看出来这里是拼凑而成的,与三凤潭的建筑风格相比差的不是一个档次。因为刚才那个叫书瑞的人受了伤,仆人们都出来帮忙,这个时候还有几个人留在外面,他们的身上同样背着鬼魂,这里的每个人都被鬼遮住了眼睛。我们走到中式别墅前。门是开着的,能看到里面堪称巨大的客厅。这里面的设计可比外面要好很多,每一件家具都颇具年代感,给人一种不多不少刚刚好的感觉。踏进门,踩上深红色的木质地板。我看到了阳台附近坐在藤椅上的老人,头发花白,他闭着眼,似乎正在休憩。别墅里很安静,仆人们进进出出都是轻手轻脚不敢打扰到他。他的身旁可不是只有一只鬼,而是两只,一人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燕无极停住脚步,看着老人道,“看来这个应该是严家的家主了,不愧是能做家主的人,身上没有佩戴辟邪的物件,居然还能让一只小鬼没办法遮眼。”听到燕无极的话,我不免又多看了这个老人几眼。他穿的衣服面料华贵,但样式非常普通,眉头舒展地靠在椅子上,就像是一个慈眉善目的邻家好爷爷。如果他走在路上,我是万万不会注意到他。但是这样的人,反而是最可怕的。“走吧。”燕无极拉着我往别墅里走去。这个中式别墅从外面看不是很大,但里面却别有乾坤。不仅房间多,走廊都是七拐八拐的,不是那种一般别墅的直来直去,像是个小型的迷宫。就这样,我们花了大量的时间找遍了整个别墅,仍旧没有沈俊的影子。这种别墅一般都会有地下室,有人用来建成家庭影院,有人则是建成KTV,总之各种各样的都有。可我们找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找到地下室的入口。我摸着墙壁,目光来回扫视着。“你觉得这种风格的房子怎么样?”燕无极突然问了一句。这种情况他居然还有闲心聊天……想到反正严家人也看不到我们,我也就彻底放松了下来,点点头。这里确实漂亮,只是我可能连这里的一个洗手间都装修不起……这里的每一件东西,光是看外表就让人觉得价值不菲。刚才老人坐的那个藤椅,已经磨得发亮,连我这个外行人一看造型都知道是老物件,如果再配上珍贵的木材,上百万甚至更贵都有可能。“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也给你建所一样风格的房子,可以选择你喜欢的城市,然后我们可以定居,可以度假。”燕无极望着我的眼神宠溺无比,几乎要让我沉醉其中。我快速回过神来,心中默道,还是等你向我坦白了一切再说吧。“看来我们自己是找不到地下室的入口了。”燕无极沉思片刻,眼眸一亮,“我们去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找个人问问?那岂不是暴露了我们?“走。”刚才我们在别墅里没看到什么人,都只有仆人和那个严家的家主。燕无极带我出了中式别墅,朝着旁边的小楼走去。“我的鬼魂在这里有几只,看来这里应该是严家人主要居住的地方。刚才那个中式别墅,应该是真正的老宅,目前只有严家的家主住在里面。”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别墅,难道不会觉得瘆得慌吗?我晃了晃身子,我不是大家族出身,不懂他们家里的规矩。进了右侧的小楼,一进门就全是现代化的装修,北欧式的风格。这里的大型壁炉我非常喜欢,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给自己的家中装一个。客厅没人,我们就沿着楼梯去二楼。“我现在马上就去公司,一个小时之后开会,所有人必须到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们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走廊里一个长相高大英俊的男人正边打电话边整理身上的西装,看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神色间有些焦急。“就是他吧。”燕无极说完话,已经松开了我的手,人直直朝着男人而去。“什么?经理已经走了?现在没到下班的时间,谁允许他离开的?”男人眉头紧皱,继续朝前走,因为鬼遮眼,根本看不到燕无极的存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通知他,马上给我回公司,如果开会的时候,我看不到他,那他以后都不用再来上班了!”男人气愤地挂断电话,脚下加快了步子。燕无极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旁边,手直接按在他的肩膀处,笑着道,“你不用去开会了。”男人猛地瞪大眼睛,喝道,“什么人?!”“是我。”燕无极回答完他,搭在他肩膀处的手已经来到了他的脖颈处。男人这个时候总算是能看到他了,眼见着自己面前突然多出两个人,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大家族的人毕竟心理素质好,不过短短几秒就回过神。与燕无极四目相对,冷声质问,“你是什么人?”“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我有事情要问你。”男人勾起嘴角,冷笑两声,“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发现燕无极最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居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做事利落,话很少。而是来了兴致般回答起他的话,“你是严柏,严卫铭的大儿子,这里是严家大宅。”“你到底是什么人?!”男人说完,视线越过燕无极看向走廊尽头。我回头看去,又有一个年轻男人正好从楼下上来。“你可以求救试试,看看有没有人能看到我们。”说完,燕无极还真松开了手。“说什么胡话,我看你果然是疯了!”严柏怒瞪他一眼,还不忘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大步走向身后的人。“严良,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严柏一开口就怒气冲冲,看来这个叫什么严良的人在严家的地位应该不如他。我办案中也有机会接触到这种地位的人,见识也不算很少。在这种大家族,亲情什么的不是没有,而是都已经被竞争和多年的教育结果给取代。家族中的每个人都以自身利益为重,为了争夺严家以后的家主位置,每个人都会是敌人,亲人什么的都是次要。沈俊也说过,严家中不和,严卫铭是一脉,那么这个严良就很有可能是其他脉的人。严良顺着严柏的手指方向看过来,眉头一皱,“严柏,你在说什么?那里根本没人。”“没人?怎么可能!”严柏盯着燕无极和我看了好几眼,提高音量,“人就在那里,你是瞎了吗?!”严良脸色一黑,“严柏,请你说话尊重一些,我眼睛好使的很,倒是你,也许该去医院治治了。”“你!”严柏神色恐惧地转过头来。燕无极耸耸肩,开口道,“我说过没人能看的到我,我想让你看到我,所以你才看得到我。现在过来,我有事情要问你。”“开什么玩笑!”严柏后退两步,转身就要往楼下跑。“你觉得你跑得了吗?”燕无极一挥手,之前给严柏遮掩的鬼一眨眼就消失了影子,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后,嘻嘻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鬼手慢慢爬上了他的脸,再次遮住了他的眼睛。“我看你真是该去治治病了。”严良冷哼一声,往自己房间走去。严柏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回头,就见走廊里空无一人。“人呢?”他大着胆子喊了一句。我直接被他的模样给逗笑了,人害怕的时候智商都会降低,这个时候严柏还不赶紧跑,等什么呢?我跟在已经走过去的燕无极身后,心中调侃一句,看来是在等他了。“难不成我刚才出现幻觉了?”严柏警惕地看着四周,最后还是快速往后退,打算下楼。“已经晚了。”燕无极再次抓住了他的肩膀,大力朝着走廊里面拖了过去。“你要干什么!”严柏这下是真的吓惨了,看来燕无极刚才也不是在拿他玩乐,而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用这样的方式把他吓到。这样的话,我们再问什么也方便许多。“别喊,你房间在哪里?”“你不会伤害我?”严柏身后的鬼仍在,他看不到燕无极,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眼球,往他被抓住的肩膀看去。“如果伤害你,我还用得着这么费劲,你早就死了。”燕无极扬眉,脸上虽有笑意,可吐出的话却夹杂着丝丝冷意,“现在,告诉我你的房间是哪个,不要试图消磨我的耐心。”他说完狠话,朝我调皮地眨了眨眼。我……“我的房间是那个。”严柏伸出手,指着左侧的一间房门。燕无极拖着他直接就往房间里走去。对面的房门拉开一道缝隙,严良看着严柏脚下没动,就像被人拖着,一时之间恐惧蔓延。我听到开门声音回头看去,严良似乎察觉到什么一样,“砰”的一声将门紧紧关上。他看的到我?糟糕,我猛地回过神来,我只有在燕无极一米范围内,才能作为阵法中的人,让他们在鬼遮眼的情况下,不被他们看到。“过来。”燕无极唤我一声。我快步跟上,待我进去,燕无极松开了严柏,并将门直接反锁,一道符纸贴在上面。“你们要问什么?”严柏盯着门,脸色惨白一片,现在更是害怕,凭空出现的东西总是能让人恐惧。“老宅有没有地下室?”“没有。”“真的?”燕无极拉长尾音,带着浓浓的恐吓。“是真的!”严柏高声辩解:“老宅本来是有一间地下室没错,不过爷爷的小儿子很多年前在那里死掉了,当时就把地下室给填了。”燕无极沉默了几秒,在我看来他是在想什么事情,可这却把严柏给吓坏了。“我说的都是真的!老宅绝对没有地下室!”“沈俊在哪里?”燕无极的话让严柏一愣,“沈俊?”他的神色不像作假,这个时候他要是还能演戏,那这个严柏也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但在我看来,他没那么厉害。“沈俊在哪里?”燕无极重复了一次,而且加重了语气。“我真的不知道沈俊在哪里呀!他,他是沈氏传媒的,要不然你去那里找找他!”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沈俊被严家抓来的事情。难道抓沈俊的不是严家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严柏的房间装修很简洁,只有灰白两种颜色,透着清冷。他的脸庞虽然没了稚嫩,但一看就是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此时他战战兢兢地坐在地上,恐惧地看着门口,因为他什么都看不到。在这个阵法里,燕无极想让他看到,他才能看到,想让他听到,他才能听到。现在在这个房间里,严柏就是刀俎上的鱼肉,可以任燕无极宰割。“你们一般抓了人,会关在什么地方?”严家产业那么多,燕无极这么问,也是觉得严家应该会有一个类似于监狱的地方,专门用来囚禁对严家不利的人。“这这我不知道啊,这种事只有我爸那个级别的人才能接触到,我只负责打理严家的产业。”“那现在严家的长辈都有谁在?”严柏想了想:“本来还有瑞叔在家,不过他刚才摔断了腿,现在只有我爷爷在家了。”看来刚才那个受伤的人,就是他瑞叔。现在只剩严家家主……我看着燕无极,难道今天要无功而返了?燕无极沉默了几秒,继续问道,“一般你们严家人什么时候会回来?”严柏抿了抿唇,眸子稍微低下,“一般都不会有人回来,现在只有瑞叔常住在这里,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三代小辈了。”他的表现说明他在撒谎。“你撒谎!”不等我提示,那边燕无极已经看了出来,一步踏前,直接攥住他领口的衣服,“说!什么时候回来?!”严柏惊恐地瞪大眼睛,几乎是秒答,“今,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我们有个家庭会议!”燕无极这才慢慢松开了手,冷笑一声,“什么时候?”严柏是真的害怕了,往后爬了两步,才继续说道,“今天晚上七点。”“开什么会?”“三凤潭的事情。”我听到这里,看了眼燕无极,发现他脸色没什么变化。“行,那我们就等到八点。”燕无极回身拉过我的手,往房间里走去。喂,你要干什么!停在沙发前,燕无极拉着我坐下。严柏不知道我们已经走了,还看着门口的方向。“如果你说出去刚才发生的事情,后果怎么样自己清楚。”严柏听到声音从他的身后发出,猛地回过头来,就见沙发明显地陷下去了两块。“你们……有两个人?”“我一个人收拾你都足够了,更别提两个人了。”燕无极恐吓一句,翘起腿,“一会你们开会的时候,你想办法把一个长辈带过来。”“我……”燕无极轻笑出声,打断他的话,似带点蛊惑的味道,“你可以带一个不喜欢的人。”严柏突然顿住,随口警惕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收买我?”“收买你?就算你想当严家的家主,我都可以帮你。”燕无极看着我忍不住笑意,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他忽悠人也挺厉害的。严柏沉默下来。“怎么样?想好了吗?”燕无极顿了一下,又道,“现在不是你想不想做,而是看你聪不聪明。”没错,就算严柏不想带人进来,他也没办法。所以现在摆在他面前最好的选择,就是把自己讨厌的人带进来,然后相信燕无极的话。“你真的能帮我做上严家的家主?”严柏有些不敢相信。“那就看你怎么做了。”燕无极轻飘飘撂下一句话,随后继续看着我笑。他的模样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好,我知道了。”严柏思考了良久,站起身来,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我公司还有事,要先出去。”严柏看着空无一人的沙发,“如果我不去,很容易引起怀疑。这次关系到一笔大生意,如果出了问题,我爷爷那边肯定会调查的。”他垂下眸,“他从来都信不过我,不对,是信不过任何一个人。”“你去吧。”燕无极随手拿过茶几上的荔枝递给我,“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严柏冲沙发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推开房门离开。我放下荔枝,拽了拽燕无极的胳膊。“怎么了?”这事还真不是一个动作就能说明白的,我掏出手机,编辑出一行字,“严良刚才好像看到我了。”“走,我们过去看看。”再次来到这个走廊上,不过我们这次是奔着对面房间去的。燕无极突然笑出了声,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我改变主意了。”我疑惑地转头看他。“梁亓,你觉得我们把严家变成自己的怎么样?”我皱起眉,怎么变?“本来我是想直接让严家垮掉,不过好像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可以推一个人上去做严家的主人,然后控制他。”难道是严柏?可他是严卫铭的儿子,他早晚都会知道我们是害他父亲死亡的人,到时候他难免会有其他的心思,就算不会立刻出手,也会慢慢谋划,这就相当于养虎为患。“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找严柏?”我点点头。“你错了。”燕无极伸出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尖,见我没有躲闪,他的笑容更盛,“我们找严良。”我眉头皱的更深。“我之前了解过严家,严良是第三代小辈里最不受待见的,因为他的父母早在多年前就都已经在国外发生意外。他在严家可以说是毫无背景,如果不是严家家主,他早就被排挤出去了。”“可实际上他并不感谢。”为什么?“因为严家家主虽然庇护了他,可却不让他脱离严家,更没有去管其他人,所以他这些年受到的压迫可以说是完全拜这位家主所赐。不然他现在可能已经在别的城市,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却也比待在这里幸福,不是吗?”“可以说整个严家都是他的仇人。”燕无极眼眸微眯,“他是没有机会,如果他有机会,一定会是最想成为严家家主的人。”他回头看我,“你觉得呢?”我没点头也没摇头,燕无极会这么了解严家,肯定是当初做的调查,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见我一直眉头紧锁,捏了捏我的手,“走吧,我们进去。”他直接伸手敲了敲门。“谁?”里面很快传来声音。燕无极继续敲门。“是谁?”声音变得警惕。再敲门。“到底是谁在外面?!”燕无极停下手,“我们等一会,他自己会来开门,人最可怕也最不能控制的就是好奇心。”果然如燕无极所说,五分钟后,门被慢慢拉开一道缝隙,早就等待这一时刻的燕无极快速用手抓住门框,猛地往外一拉。看不到我们的严良就算提前有所防备,也根本没料到会有这么大一股力的突然出现,手拉着门把的他直接就被拉出门外,踉跄几步跌倒在地上。“什么人?!”他立刻抬起头来低喝问道。“是你需要的人。”燕无极笑着道。“我谁也不需要!”他几乎是立刻回答,对于不见人只闻声这种事情,脸上并没有多少惊恐的神色,严柏的表现与其相比,立刻就逊色了不少。严良站起身,打算快速闪身进房间,却被燕无极更快地拽住了衣服,“你会需要我们的。”他说完,拉着我绕过严良直接进了门。严良脸侧的一缕头发被吹起,他看向我们刚才走过的那边,明明知道我们进去,后脚却还是跟进了房间。“我想知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拉住门把手,让它无法关上。刚才虽然看到严良的模样,但我不得不说,严家的基因是真的不错,不管是一开始遇到的严风,还是后面的严柏,都长得不错。而这个严良,更是比他们两个还要英俊。他的肤色有些惨白,像是久病不愈的模样。身体瘦高,略显单薄,衣服穿在身上有些松垮,配上他的脸色,虽然更像个病人,但却有种奇特的美感,反而会更加吸引女性的目光。他的五官不管组合还是单拿出来都比一般人要俊朗许多,镶嵌在略带棱角的瓜子脸上,更加了几分。他眼神平静,嘴角始终平着,给人一种好像什么时候都是这副冷漠表情的感觉。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女性追求者,就算不为他的背景,光是这颜值,看着就养眼。“你想不想当严家的主人?”燕无极直截了当。“开什么玩笑。”严良虽然表面没什么波动,但他的眼神,确实发生了变化。“刚才的女人你看到了吧?”燕无极问。严良没回答,但这应该是默认。燕无极松开手,对我道,“你往右边走几步。”我听话的照做。严良就这样眼睁睁地看到我,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回来。”然后我接着消失。“我在你们严家周围布置了阵法,你们所有的人,都在其中。你看不到我,是因为鬼遮眼,你看不到她,是因为我。”“鬼遮眼……”严良的神色总算有了变化,“你是道士?”“没错。”燕无极冲他身后的鬼挥了挥手,那漂浮的白影慢慢放开了手。两人四目相对。“是你?”严良皱起眉。“你认识我?”严良点了点头,“你是燕无极,那么刚才那个女人就应该是你妻子梁亓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严柏可是严卫铭的儿子,他刚才看到燕无极都没有认出来,严良又是从何而得知。严良没回答。“你在调查严卫铭?”燕无极突然道,“还是说严家所有人你都在调查?”严良却反问:“三凤潭的事情是你做的?”“没错。”他关上了门,看着燕无极,眸子里突然有了光,不再是之前阴暗的模样,“需要我做什么?”十分钟后。严良出了房间,只剩下我和燕无极。“梁亓。”他凑过脸来,“你觉得严良怎么样?”我只有一个词来形容他,可怕。这个人虽然表面上是严家最没有存在感的小辈,人畜无害。可实际上,他利用自己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开了一家餐厅,目前已经扩展为了三家。而他是餐厅老板的这件事,严家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大学毕业之后就游手好闲的无用之人。他正是用餐厅赚的钱收买了严家的一部分人帮他做事,严卫铭身边有他的人,严书瑞身边也有他的人,其他长辈更不用说。唯独家主那边的人,是他不敢去收买的。有了他,我们根本用不到严柏去找长辈,也可以知道沈俊被带去的地方。严良现在就是去联系那些暗中的人,而我们,只要等消息就好了。我问燕无极,那严柏那边怎么办?若是他带了人进去,发现我们不在,他肯定知道我们耍了他,到时候说不定会把我们进来的事情告诉那个严家家主。严家有了防备,我们再想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就很难了。“这就要看严良的了。”“看我什么?”燕无极刚开口,严良就推开了门,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燕无极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沈俊人呢?”“三花二期十一号楼七零二室,有三个人在看管他,严书雪已经去了有一个小时,沈俊现在应该很危险。”严书雪这名字听得好耳熟,还有,很危险是怎么回事?严良接着道:“你们最好赶快去,不然严书雪很可能就把沈俊打死了。”打死了?!“晚上八点你们开会时我们会回来。”燕无极说完拉着我就往外面走。门打开关上,我回头,最后看到了严良阴翳的脸。这个男人,感觉比严柏还要可怕。“等一下。”还没出走廊,那边严良就出来了,他迈开长腿,边走边道,“我送你们过去,你们的车应该开不到这附近。”“好。”燕无极应下,不然等我们走到车子那边都要四十分钟左右了。出了别墅,沈俊打开自己的车,我和燕无极坐在后面。在庭院里眼尖的仆人小跑过来,脸上并没有多少恭敬,“良少爷你要去哪?老爷说今天晚上八点要开家庭会议。”“我八点前会回来的。”我垂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七点十五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子出了严家大宅,一路向我们来时的方向驶去。严书雪这个名字……越想越觉得熟悉。我看向车窗外,因为时间比较赶,严良开的很快,但很平稳。虽然我和严良这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已经发现他是一个话不多的人,一说就是重点,绝对不会多说闲话。他专心开车,仅用了十分钟就到了我们停车的地方,现在距离八点还有两个半小时左右,除去来回所用的最快时间,我们最多只有半个小时来将沈俊救出去。“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严良说完,拉上车窗,毫不犹豫的启动车子从另一个反向离开。他确实不能跟我们一起去三花二期,不然沈俊被救走,他被发现曾去过同一个地方,严家的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巧合。一个小时后,十八点二十八分。燕无极放缓速度,开着车子进了小区,绕过一个弯道来到十一号楼。这个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两边停满了车。我和燕无极并没有去寻找车位,而是直接停在了中间的路上。“七零二室。”燕无极呢喃一声,拉着我下车进了楼门。乘坐电梯来到七楼。这个小区的楼道非常狭窄,只够两个人并排站立,而且一个楼层只有四家住户。“七零二。”燕无极指着最左边的房门,上面挂着门牌号。就算找到了地方,可我们又怎么进去?“梁亓你怕不怕?”燕无极突然问我。我摇头,我还真的不怕。“你相不相信我?”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那我们进去。”燕无极拉着我就往七零二的门口走去。等等!怎么进去?!燕无极直接伸手敲门。难不成就这么进去?里面没有应答。燕无极继续敲,而且用了力,砰砰作响。我看着房门上的猫眼,直觉有人正在从里面看着我们。“你们不就是想找我吗?我来了呀。”燕无极将我一扯,“还有我媳妇梁亓。”又过了几秒,里面终于传来声音,是一个女人,“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燕无极冷哼一声,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嘲讽道,“你们有四个人,难道还怕我们两个人?”“严卫铭那么多人,关闭了三凤潭一样不能把你们怎么样,还自己送了命,我可不会轻易开门。”这女人异常谨慎。“既然你知道这件事,那就把沈俊放了,不然你就是下一个严卫铭。”燕无极神情冷峻,“你拖着叫人过来也没用,你躲得了一天躲不了一辈子。”“你只要沈俊?”里面的女人似乎有些动摇。“没错,我只要沈俊。”“那你现在到一楼去,我会把人放进电梯里。”我立刻抓住了话里的重点,把人放进电梯里,沈俊受伤了?“好,如果你骗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燕无极撂下狠话,带着我回到电梯。一进去,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白他一眼。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我估计也只有他了。“我觉得这样还挺有意思的。”他一把搂过我的腰,呼吸吐在耳边,英俊的眉眼宠溺地看着我,“是吧?”我推开他,电梯也刚好在这个时候打开。刚才说话的女人应该就是严书雪,她能这么轻易的放人,肯定不是惧怕了燕无极,刚才她只要能拖住,一定可以叫来严家的人。而她却没有这么做,那说明沈俊对她对严家来说已经没有用了。她应该已经拿到了优盘,现在唯一能在严家得到优盘之前拿到手,就是在这里蹲着,等严书雪出来。就是不清楚现在燕无极是不是和我一个想法。电梯向上升起。两份钟后再次下落。我看着面板上的数字,三,二,一。电梯门向两侧打开,里面躺着一个浑身全是血的男人,如果不是我事先知道这是沈俊,而且也做好了他会受伤的准备,恐怕我根本认不出来他是谁,还会被吓一跳。沈俊慢慢掀起眼皮,眸子死寂。在看到是我们时,才稍微有了点光彩。“我……”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头一歪,昏了过去。电梯门眼看着就要合上,燕无极按下按钮,踏入电梯,勾起沈俊的胳膊,弯下腰,一使劲就将他扛上了肩膀。“走。”一出楼门,就见我们的车后面刚好过来一辆车,随即响起喇叭声。车窗落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脸不耐地骂道,“谁他妈把车停在这,让不让人过去了!”燕无极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般,连眼球都没有转一下,按下车钥匙,打开后座门,将沈俊扔了进去。刚才那个还骂骂咧咧的男人早就被这一幕给吓坏了。“你们……”燕无极打开车门,回头淡淡看他一眼,身上还留着血迹。男人快速把头缩了回去,车窗也拉了上去。车子启动,从另外一侧开出三花二期。我从后面还能看到那辆车。出了小区,随便找了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燕无极脱掉外套,下了车。他并没有想着把沈俊带回家,也没有打算送他去医院,而是从后备箱拿出备好的医药箱。我则是来到后座检查沈俊的伤势。沈俊脸上都是血,可以想象他伤的有多重。手脚还被绑着,胸前和后背已经血肉模糊,和衣服粘在一起。这是用鞭子抽了多少下,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势,如果真的是那个叫严书雪的女人动的手……我没办法想象,一个女人,怎么会下的去这么重的手。我虽然是法医,可面对的毕竟已经是死人,我可是连一只鸡这样的活物都没杀过,因为我不敢……除此之外,他的脸上和其他部位明显有被殴打的淤青,而他脸上的血则是来自于他头上的重击,我拿过燕无极递来的纱布轻轻一擦,还有血从里面渗出。这是刚刚造成的伤势,也就是说,我们走了之后,沈俊才被打的这一下。“怎么样?”我摇摇头,虽然大多都是皮外伤,但他还是必须要去医院,不仅要把所有的伤口消毒清理,还要打针,才能防止感染发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先帮他处理伤口,我现在带他去私人诊所。”燕无极立刻有了决定。我拽了拽他的袖子,让他等等。“怎么了?”我拿出手机,编辑出自己想说的话,“严书雪怎么办?”“什么怎么办?”难道燕无极不知道优盘的事情?“她手里有三凤潭里的视频。”燕无极皱起眉,“三凤潭的视频?”我快速点头,心中道,对呀,所以我们现在赶快回去呀!万一严书雪逃回严家了呢,到时候我们晚了一步,人家指不定把优盘藏到哪里去,或者复制了多少份呢!“我知道了。”燕无极立刻开车掉头。我拿出矿泉水,倒在纱布上,打算先开始给沈俊清理血迹。“等……”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去,半躺在后座上虚弱的沈俊眼睛动了动,睁开一半,“先送,送我……”他说两个字,疼痛就让他闭上了眼。“先送你去医院?”前面的燕无极问道。沈俊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三凤潭的视频在不在严书雪的手里?”“不……在……”我心一缩,他不是将优盘随身带着的吗?怎么会不在严书雪的手里?他一定是想让燕无极先送他去医院,所以才这么说的!“我……”这沈俊受了伤,说话也费劲,我听着更是心急。“没有……视频……”我听得一愣,这话什么意思?“你一开始就没有视频?”燕无极先反应过来。“是……”他在骗我?!那,那些照片呢?那些照片是怎么来的?燕无极停下车,没有继续走的意思,“沈俊,你在这里下车吧。”沈俊的呼吸突然急促几分。“你居然都把主意打到梁亓身上了。”燕无极侧过头,脸上阴沉一片,“梁亓没和我说你有视频,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我今天来救你,不过是为了拿到张梦梦的证据,不然你是死是活,和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沈俊想要努力睁开眼,看清燕无极。“可是你不应该去骗梁亓,如果不是你中途被人劫走,恐怕梁亓一定会因为你陷入更大的险境。”我被燕无极的话说的心里一惊,他已经猜出了我会上沈俊当的原因,就是想看三凤潭的视频。而如果沈俊在出去拿协议时没有出意外,我是必定不会将这件事告诉燕无极,那么我确实像他说的,很可能会因为沈俊陷入危险之中。不,我已经陷入过了,如果不是我逃进旅馆……我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沈俊,我恐怕也会和他一样,而我的身体素质还不如他,很可能就被活活打死了。而沈俊呢,只要在协议中不显眼的地方做些手脚,那么他就算手里根本没有视频,我也必须帮他弄垮严家。而他敢在燕无极面前做这样的小手段,也是猜测他很可能因为想把优盘拿到手而着急,这样就很容易忽略一些不引人注意的条例。可以说严家人的出手,还算是间接地帮了我。这沈俊,当真是不能相信!“梁亓,把他扔下去。”燕无极对我使了个眼色。本来有些迟疑的我立刻点头,手作势就要伸到沈俊的旁边。沈俊扯着一口气,“别!”“扔下去!”我手已经碰上他的身子。“别……”沈俊胸口起伏,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直接翻了过去,人再度陷入昏迷。燕无极耸耸肩,“好像刺激过头了……”我刚才会配合燕无极,是因为他话中说过,他救沈俊,是为了张梦梦的证据。还有他对我使的眼色,既然他没有视频,那沈俊就真的没用了,唯一的就是他强.暴了张梦梦的证据。可没想到,这一恐吓,居然让他直接又昏了过去。“你信他说的没有视频吗?”我点头。因为沈俊之前明确告诉过我,他手里的优盘里面就是在三凤潭的视频,如果他这个时候为了去医院告诉我们视频在其他的地方,那么我们很有可能会不相信。因为他一开始就骗了我们,所以后面再说就相当于一次赌博,我们可能信,也可能不信。尤其是燕无极还在这,他这个人在沈俊心目中,可是相当可怕的存在。所以我相信他这惊慌中的说辞,应该是真的。而且,我们也确实不能不管他。燕无极开着车来到不远处的一家诊所门口,从外面来看,规模不大。一进门就能看到旁边输液室的玻璃窗,里面坐了两个人。前面导诊台的女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伸手指了指左侧的走廊,“到那边去挂号。”挂了号,我们按照指示来到医生办公室说明病情,他负责开药。这里的走廊很窄,整个诊所也只有一个输液室和一个病房,医生办公室也只有一个。满打满算,最多能接纳十几个病人就算多的了。医生抬起头,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相非常儒雅,一看就像是有学识的人,这样的模样也更容易让病人相信他的能力很好。医生伸手扶了扶镜框,问道,“你们谁生病了?”“我朋友。”燕无极答。“那你朋友呢?”燕无极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的钱,最少有两三千的模样,这是从沈俊身上的钱包里掏出来的,也不知道他出门为什么会带这么多的现金。我猜测严书雪应该给他搜了身,但能把钱包再放回去,有点让我没想到。“这是什么意思?”医生虽然眼睛都直了,但总算还有点脑子。“你来我车上给他处理伤口,打针。”沈俊这个模样,确实去哪里都不方便,容易引起注意。我们现在时间耽误不得,不然就会错过严家的会议。“我要先看看他的情况。”医生最终还是被金钱所迷惑,居然还真敢跟着我们走出诊所,估计他也是觉得光天化日之下我们不能对他做什么。燕无极打开车门,医生看到沈俊的模样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弄的?”“别问那么多,能不能处理?”医生看了眼燕无极,将半个身子探进车里。“确实都是皮外伤,但是脑袋这个要做一下详细的检查才行……”“先处理伤口。”医生退出身子,“那我回去拿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跟在医生后面走进诊所,我觉得里面太过压抑,就站在车旁等着,透透气。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两人出来,医生手里提着个大医药箱。我们三个人全部坐进车里,医生在后座开始处理沈俊的伤势。沈俊中途因为疼痛醒来一次,最后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人已经发了高烧。医生忙活的脑袋上全是汗,我没忍住帮他擦了一次,结果后面燕无极全程黑脸,一见医生流汗,第一个就拿着纸巾凑了过去。尤其是他这种看起来很冷的帅哥,一旦吃起醋来,反而更加厉害。我懒得理会他,专注地看着车子前面来来往往路过的人。我时不时低头看眼时间,现在早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我们在八点之前是赶不上回到严家了。燕无极也明显注意到了时间不够,而那边的医生因为后座狭小,施展不开,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你找人拿个白床单出来,把他抱进去,我们有急事要先走。”医生抬起头,脸色为难。拿了钱治伤,就算有什么事也未必能找得到医生,可现在要把沈俊留在这个诊所。再加上沈俊的伤势明显就是仇人才能下的手,燕无极又用这种方式给他治伤,也难怪医生会多想。其实我和燕无极只是单纯地觉得沈俊现在的模样,直接带出去会惹麻烦,耽误时间罢了。燕无极一挑眉,“有问题?”医生说是也不行,得罪了燕无极,不是也不行,那就要把沈俊接到诊所里,一时之间头顶的汗又冒了出来。燕无极再次看了眼时间,这次沈俊钱包里没钱了,他只能自掏腰包。他打开钱包,里面最多也就一千块钱的样子。他全部掏了出来,塞到医生的手里,“拿个床单把他抱进去,不要被任何人看到,不要给我惹麻烦,懂不懂?”我发现燕无极越来越会威胁人了,尤其是今天,运用的可以说是炉火纯青。再配上他英俊逼人的容貌,无形地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钱都到了怀里,医生看了眼燕无极,深吸口气,最后还是把钱塞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等一下。”他转身进了诊所。等他再出来时,果然听话地抱着白床单出来了。“我抬不动他。”医生道。“给我。”燕无极拿过床单,钻进后座,麻利地将沈俊裹了进去。他扛着人,跟着医生进了诊所。之后我们就往严家赶,时间有些来不及,燕无极抄了近路,车子开的飞快。他边开车边道:“这次严家开会,既然有小辈在场,那应该说的就不是关于我们的事情。”想想也对,严柏都没认出我和燕无极,这说明确实这些小辈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就算得知一些,也多不到哪里去。既然一直瞒了,那现在也没有必要说。我点头,表示认同他的想法。之后燕无极专心开车,本来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地被他缩短到四十分钟。尤其是到了郊区的平地之后,我都不敢看旁边,害怕会晕车。七点五十,我们来到了严家大宅的外面,遥遥就看到了严良的车停在我们一开始到的地方。他一直在等我们?燕无极将车停好,那边严良落下车窗,“快点。”我们上了车,他立刻踩下油门。车子到了严家大宅,大门是敞开的,里面停的车比我们今天来时至少多了一倍。中式别墅门前,守候的仆人立刻帮严良打开车门,“良少爷,就等你了。”我看了一眼仆人身后的白色影子,反握住燕无极的手。一会可是严家人聚集的时候,我必须保证自己随时随地都在燕无极的旁边,免得自己暴露。一楼宽敞的客厅,那个之前在休憩的老人此刻坐在首座,没睁眼看着慈眉善目,睁开眼整个人的感觉都发生了一种巨大的变化。他的眸子经过岁月和经历的洗礼,像是包含着数不清的东西。坐直身子之后,散发出一种长期处于上位者自然而然形成的威严。除了他身边站立的儒雅中年人,左右手的沙发上还大约一共坐了十几个年轻人,除了严柏,我一个都没有见过。这些人中只有一个女性,黑长的直发及腰部,一脸清寡。严良进门,所有的人都扭头向他看来,一部分面无表情,一部分则明显带着鄙夷和蔑视。严良平静地面对这些目光,坐在左侧沙发的一角。老人看着他的动作,待他坐好,开口说道,“严良,你晚了一分钟。”其余人立刻换上了看好戏的表情。我还奇怪为什么这些人反映这么大,就见老人旁边的儒雅中年人迈出步子,到了严良的面前。他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的重重落下。“啪。”清脆的响声之后,严良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红印。那个中年人又回到了老人的旁边。而严良,仍旧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好像挨打的人不是他一样。没有惊讶,没有愤怒,那只能证明他已经习惯了。“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老人发话,下面的人立刻收起神色,正襟危坐。“严家到了你们这一辈,所有资源都是我们留下来的。你们没有一人有所建树!”老人骤然提高声音,语气沉重而愤怒,“严家给了你们最好的教育,让你们享受好最好的生活。你们一个个开的车都要几千万,可你们谁真真正正赚到了几千万?用的还不是我们留下来的资源和人脉。”他用力一拍椅子扶手,“你们出去顶着严家的名头,可做的却不是严家人应该做的事!”说完话,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肺都要被咳出来。“爷爷,您没事吧?”“爷爷……”“我还死不了!”旁边的中年人弯下腰帮老人顺气,好半天才缓过来。“严家后继无人!”“爷爷,话可不能这么说。”下面的一个年轻人突然插话,“我昨天刚刚和盛天集团达成合作,不出半年,纯利润就有一千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负责的公司,今年年初到现在,纯利润也超过了一千万。”又一个小辈说道。有一个人起头,其他人立刻纷纷应和。“够了。”老人目光一扫,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不过一千万就让你们沾沾自喜,你们怎么不想想,你们从年初到现在,可花了只有一千万?”老人转头看向第一个说话的年轻人,“严智,你上个月刚换了一辆车,买了一栋别墅,一共花了三千四百万。挪用的全部都是公司里的钱,你怎么解释?”“我……”严智张了张嘴,发现根本没办法反驳。“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你们所有人在做什么我全部都一清二楚!”我注意到严良垂下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轻蔑,是,他全都知道,可偏偏就是不知道他开了三家餐厅。“还有你。”老人又看向第二个说话的人,“严宇,那个叫周曼佳的女明星,你光是给她买珠宝都花了不止一千万了,挪用的也都是公司里的钱。”下面除了严良和那个唯一的女人,几乎全部都被老人说了一遍。严柏看起来挺正经,可没想到他居然给好几个女人弄得怀了孕,而且还都不是普通人,光是处理这些事就耗费了不少。总而言之,这群小辈确实如老人所说,没有一个人有所建树,反而花钱大手大脚,赚的钱都没有他们花的三分之一多。“你们连严瑜一半都比不上。”老人看着女人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他招了招手,“严瑜,过来。”“是,爷爷。”严瑜站起身,我这才发现她很高,最起码有一米七五往上了,脚上还踩着高跟鞋。她走到老人旁边,恭敬地垂下头。“严瑜。”老人抓住她的手,“咱们严家有规矩,历来到我这个位置的都不能是女人。”严瑜眼底的怨恨一闪而过,“我知道。”“你呀,从小就太要强,也是你这一辈里最有出息的人。可咱们严家的规矩不能改,你要理解爷爷。”“是。”严瑜还是那副平淡的神色。“你年纪也不小了,女人就要早早成家。李家的大儿子今年比你大两岁,我已经说好了,让你们明天见一面。”严瑜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爷爷……”“别拒绝,先见一面,不喜欢我们再换就是了。”她垂下头,“全听爷爷的。”“这才是我的好孙女,去坐着吧,你虽然不能参与,但你作为严家的子女,还是有权利知道的。”严瑜落座,放在腿侧的手紧紧攥着,足以看出她有多么的不甘心不情愿。我本来以为这个老人有多么厉害,可能他在治理严家维持严家这方面确实有能耐,可经过了刚才他和严瑜的那番话,我对他的感观一下子就降了不少。古人向来都说,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严家这条不允许女人当家作主的规矩明显就是不合理的,完全可以废除。现在这群人在我看来,只有严良和她是合格的,可就因为这么一条规矩,她却直接被刨除在外。老人自己都知道这些年轻人靠不住,严家到了他们手里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却还是因为这么一条规矩,而放弃了最好的人选。严家没落,在我看来是迟早的事情。任他家大业大,也经不住这些人折腾。老人面色郑重,身子挺直,“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们都给我认真听着,这关乎到你们能不能成为严家的主人。”一句话激起千层浪,下面的所有人顿时都变得目光灼灼,连严瑜都不例外。“卫铭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一些。”严柏立刻抬起头。“我之所以不让你们接触这些,是觉得你们还不到时候,手段不够,到头来害的还是你们自己。”“不过我时间不多了,已经不可能等到你们磨砺好。”“本来我还在发愁要用什么方法来考验你们,现在刚好有了。”老人向旁边的中年男人伸出手,那边立刻从怀里拿出了一叠照片递了过去。我心吊在半空,察觉到这照片里应该是我和燕无极。老人接过之后看都没看,就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这两个人,就是你们要解决的对象。”果然如我所料,里面正是我和燕无极。照片从角度来看,应该是偷拍的,不过画面很清晰,我和燕无极的脸,完完整整地拍了出来。一群年轻人纷纷拿起照片。严柏在看到照片里的人时脸色一白,“这……”“怎么了?”旁边的人问道。“没事。”严柏摇摇头,继续盯着照片里的燕无极。“这人是谁?看起来很普通。”“衣服也都不过是地摊货,这种人怎么可能是我们要解决的对象。”在他们眼里,商场里的普通衣服,确实和地摊货没什么区别。“这两个人难道是刘家的人?”“怎么可能,刘家的小辈哪个我们没见过。”下面的人议论纷纷。老人伸出手,“安静。”“这个女人叫梁亓,现在是国安局的法医,严峰会变成植物人就是因为她。”老人接着道,“卫铭会死,也是因为她。”“那这个男人呢?”严柏抬起头,声音当中有微微的颤动。“这个人叫燕无极,和吴一龙一样,是个道士。他的身份是梁亓的法定丈夫,卫铭因为梁亓而死,但真正的凶手是他。”严柏手里的照片应声掉在地上。“严柏,你怎么了?”一直默不作声的严良突然发问,“看你这样子,你该不会认识这两个人吧?”“怎么可能!”严柏猛地站起身,几秒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严柏。”老人也发现了他有些奇怪,“你怎么回事?”“我……我没事,就是有些不舒服……”严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重新坐回沙发上。“梁亓的身份虽然敏感,但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太难解决的问题,但这个燕无极,是个棘手的存在。当年吴一龙和咱们严家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都清楚。”“而他,是比吴一龙还要厉害的道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人扫视一圈,声音低沉下来,“一个道士的厉害你们应该都听说过了。”“不过听说终究是听说,我就来跟你们讲讲吴一龙当年对咱们严家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可以这么说,他一个人,差点就毁坏了我们严家的根基。根基是我们立足的基本,如果他再厉害点,我们严家就不是现在这个模样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很可能我们严家已经被吞并,根本不存在了。”“爷爷。”下面严瑜抬起眼,问道,“一个道士难道真的能有这么厉害?”“你以后会有机会见识到的。”老人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保守估计,燕无极比吴一龙至少厉害一倍有余。你们虽然知道三凤潭发生的事情,但我告诉你们,三凤潭当初被卫铭关闭,做客的只有燕无极和梁亓两个人。”“两个人?”有人惊呼出声,“可我听说,三凤潭出来的所有人都没了记忆,卫铭叔叔他在一群人的保护之下,被杀了……”等等!什么叫三凤潭出来的所有人都没了记忆?!不是所有人都被吴一龙给杀了吗?!我猛地转头看向燕无极,就见他正满脸笑意的同样看着我。心中瞬间有什么被解放,一下子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这一切,都是这两个人做到的,不,应该说是燕无极一个人做到的。卫铭当初跟我说,他一共派了六十个人在三凤潭里,吴一龙也事先做好了阵法。可就是这样,燕无极仍旧还带着一人从三凤潭里完好无损地出来了。”下面再没人说话,就连老人都陷入沉默。半晌之后,还是严柏率先开口,“爷爷,真的是这个叫燕无极的人杀了我爸吗?”老人眼睛一瞪:“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老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但一个成功的人,必须具备的素质就是面对任何事情都可以保持镇定。”我心中冷笑一声,自己父亲死了,还让当儿子的冷静,也难怪严家小辈都这个德行。就这种思想能教出什么好品质的人来?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烧高香了。见严柏不再说话,老人继续道,“所以这个燕无极可以说是对我们严家最有威胁的人,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两个人解决,无论任何方式。前提是不能把严家置于险地,谁做到了,我这个位置就给谁做。”“爷爷。”严柏站起身,“我有些不舒服,可以让三叔过来给我看看吗?”老人点点头,“你三叔应该在房间里,我该说的也都说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不过也仅限于这一次,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你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严柏向老人行礼,“多谢爷爷。”说完,他第一个离开。严良侧头看着我们,脸上罕见地带着点笑意。燕无极没动身子,仍旧站在原地,只是时不时地垂眸看我一眼。“要去看看吗?”他突然问道。我点头。我更想看的,是当严柏知道我们在耍他时,会是什么神情。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可恶,但和这些人比起来,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走。”燕无极拉着我,上了二楼。严柏停在二楼另一侧的走廊里,靠着墙站立,脸色有些发白。他在原地思虑了良久,这才继续迈步向前。他应该在犹豫,还要不要听燕无极的指示,他可是杀父仇人。停在一间房门口,严柏抬起手,又落下,反复几次才终于下定决心敲响了门,“三叔,你在吗?”“我在。”里面很快传来应答。“我能进来吗?”门打开,露出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他冲严柏笑了笑,“这话问的,当然能进来了。”他让开身子。“多谢三叔。”燕无极拉着我,在关门的最后一刻闪身进去。中年男人看着自己的衣角,皱起眉头。刚才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不过看不到人的情况下,他应该会把这当成自己的错觉。他关上门,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严柏,“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严柏摇头,“我只是有点拿捏不准的事情想问问三叔。”男人坐在严柏对面,将茶几上的烟推了过去,“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三叔,假如说有一个人突然找到你,说可以实现你的一个心愿。”严柏抽出一根烟,盯着烟蒂,“可是这个人,是你的仇人,而且他也知道你的身份,你觉得他是何居心?”男人沉默了一会,“那要看这个人和你是多大的仇。”“很大,完全没办法化解的那种。”“那么,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坏的,他是也想要除掉你,一种是好的,他是想要补偿你。你觉得会是那种可能?”严柏摇头,“补偿是绝对不可能的。”“那就是要除掉你。”“三叔。”严柏深吸一口气,“可是这个人,我暂时又斗不过他怎么办?很可能我做什么他都知道,我说什么他也能听到,我又该怎么做?”男人紧紧皱起眉,“严柏,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难道还有什么人是严家斗不过的吗?”严柏苦笑一声,道士又怎么能和普通人相提并论。吴一龙一直跟着严卫铭,他又是严为铭的儿子,关于道士到底是有多厉害这一方面,肯定比其他人要知道的多。本来他害怕燕无极,是因为燕无极的阵法导致,而现在害怕,是得知了他真实的身份。“三叔,这个人要给你实现的愿望,是你怎么努力也得不到的,你会博一下吗?”男人盯着严柏,果断摇头,“就算得不到,也不要与虎谋皮。”“我知道了。”严柏站起身,向男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三叔,我先回去休息了。”严柏站在走廊里,“没错,我不能与虎谋皮。”他举步朝着客厅的方向而去。看来他还没傻到家,知道了燕无极的身份,若是还和他合作,那才是真的脑袋有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杀害了他的父亲,却来找他说能帮助他当上严家的主人,这岂不是是在自掘坟墓。事出反常必有妖,严柏也应该知道,燕无极是要害他。而他现在很可能就在严家,他若是今天没有照做,燕无极很可能就会对他动手。一个道士,想让他死的没人发现真的不困难,所以他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把这件事告诉爷爷,让他来保护他。我们跟着严柏来到客厅,老人已经在闭目养神,下面的小辈则是一个个反复看着照片,没有任何人讨论,他们都想做严家的主人,这些本来的兄弟,也在这个时候成了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们早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每个人的心里都涌动着想法,但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爷爷。”严柏直接停在他的面前。老人睁开眼,“怎么回来了?去找你三叔了吗?”严柏点头,“去了,不过我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说。”他垂下头,俯首在老人的耳边,嘴唇蠕动。下面的年轻人各个紧紧盯着他,这个时候说悄悄话,他们不会多想才怪。唯独严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严柏。“你说的话可是真的?!”待严柏说完,老人立刻震惊问道。“是真的。”老人转头向旁边的儒雅男人道:“出去看看,有没有道士进来的痕迹。”“是。”男人应下,立刻迈步离开。“我们走。”燕无极拉过我的手,立刻朝着中式别墅的外面走去。等我们到了门口,差点和来人撞个满怀,幸好燕无极眼疾手快地将我拉到了一旁,不然这一撞,必定会暴露。来人是个中年女性,留着精干的短发,我看着非常眼熟。她一进门立刻喊道,“爸!”“书雪?”老人皱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看着……”她就是严书雪?我突然想起她是谁了,我说不管名字和容貌都这么熟悉,原来我和她光见面就不是一次两次了。她是一个著名的企业慈善家,之前我在学校时做公益活动的时候曾经见过她,后来我也在局里搞公益活动时也见过她。总而言之,就是跟大型公益活动搭边的事,都有她。她在本市的形象非常好,被评为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听说她拿出了自己公司的一半资产来搞乡村教育,在山区建了多所希望学校。可是她,就是那个毒打了沈俊的人……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再次刷新了,一个在市民面前堪称楷模的人,居然有这么恶毒的一面。最可怕的就是,一个坏人,所有人却都以为她是好人当中的好人。“梁亓?”燕无极唤回还处于呆滞当中的我。我紧了紧他握着我的手,先一步迈出别墅。“他发现阵法了。”燕无极回头看了眼那些已经慢慢在松手的鬼魂。我感觉身子一轻,燕无极已经将我打横抱起,向着大门的方向快跑而去。身后响起汽车的引擎声,见是严良的车子正在启动。“我们过去。”燕无极立刻就有了决断。坐上严良的车,我们快速朝着门口的方向急驰而去。终于驶出大门,燕无极猛地压住我的脑袋,将我扣在了他的腿上。低声响在耳边,“外面有人。”“良少爷,你去哪?”声音熟悉,是一直站在老人身旁的那个儒雅男人。严良缓缓停车,落下车窗,没有丝毫的慌张,一只胳膊搭载窗边,刚好挡住了男人可以看到后座的视线,“吕青叔,我刚刚已经和爷爷说过了,答应朋友要出去聚会,现在时间已经晚了。”好像严良总是这样做,所以男人也没有过多怀疑,只是脸色有些难看,“严家开会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答应朋友出去玩,你这样就别怪老爷看不上你。”严良一撇嘴,模样懒散的不行,“看不上就看不上,我本来也不想呆在严家,哪怕一分一秒都难受。”他拉上车窗,脚踩油门。我们就在男人的眼皮子底下,真正的逃出了严家。车子驶出一段距离,燕无极直起身,问道,“吕青是什么人?”“严睿祥唯一信任的人。”原来严家家主名字叫严睿祥。严良继续道:“吕青跟着吴一龙学了几年的道法,算是半吊子的道士。不过他出谋划策倒是蛮厉害的。若说他现在的身份,就有点像辅佐刘备的诸葛亮。”原来他也算是道士,不过他这个实力,应该破不了燕无极的阵法吧?见我疑惑的神色,燕无极立刻反应过来,解释道,“一叶障目阵法除了功能单一,还有一个坏处就是越大的范围,越容易被找到破绽,只要他学了阵法的皮毛,就能看出这个阵法的破绽在哪里。”原来如此。那他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发现?“阵法这个东西,向来都是不主动去查找,是不会被发现的。除非他对阵法了解到了一定的程度,才会凭感觉察觉到不对劲。”严良一直将我们送到了市区的诊所,这才离开,临走时将自己的秘密号码留给了燕无极,“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情。”燕无极接过纸条,应道,“不会。”回到诊所,那名医生还没有下班,见我和燕无极到来,先是一愣,随即喜上眉梢,“病人已经退烧了,你们跟我来。”这个诊所后面有两间病房,是留着给值班的护士休息用的。沈俊躺在其中一张上面,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伤口全部被包扎了起来,甚至衣服都换了一套。“他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要了,所以我就给他换了一下。”燕无极点点头,沈俊身上没什么东西,优盘应该是被严书雪拿走了,钱包还在我们的车上。“我清理好伤口就给他打了针,不过你们最好还是带他去检查一下脑袋,头上的伤有些严重。”燕无极转身看着医生,“你不用怕,他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你再给他多打几天的针,我会每天过来看着的。”“不过,你不能让他离开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医生本来还喜悦的表情在听到燕无极的话之后立刻凝固住,“我这里……不能住院……”“这里我看不是也能住人吗?”燕无极手搭上医生的肩膀,“等我把他接走,你还会得到一大笔的医药费。”听到这里,医生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不少。“如果有任何人过来找他,或者他想要离开,你就打这个电话给我。”燕无极从口袋里拿出小本子和配套的短笔,写下自己的号码。这个本子我一看就知道应该是燕无极给我准备的,先不说它是新的,就是看上面粉嫩的图案,我也知道。本子很小,可以随身携带,而且明显是新买不久的,他刚才用的就是第一页。我忍不住笑意,也只有他这种人才会以为女人都喜欢这种粉粉嫩嫩可爱的东西。实际上,我更喜欢抽象图案的,这从家里的马克杯和盘子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再聪明,也没从这里面发现我的喜好。燕无极挑起门上的老式锁扣,“我觉得你可以买把新的锁。”医生垂头看去,回想起燕无极刚才的话。别让他离开诊所……“可是,他要是求救怎么办?”医生战战兢兢问出这句话。“你不让他叫不就好了。”燕无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会每天过来的。”医生最后不得不无奈的答应下来。沈俊身上有张梦梦遇害的证据,但我们要是把他接走,先是没有地方安置,再一个没有那么多的药品,不方便的地方太多,还是把他扔在这里,每天来查看是最好的选择。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伸出手,燕无极立刻心领神会地笑笑,眼神温柔地将本子放到了我的手上。“你可以让柏颖来照顾他,这样的话,有人看着他,也不用担心他会逃走。”燕无极眸子一亮,奖赏似的拍了拍我的头,“还是我家梁亓最聪明。”在严家得知三凤潭中的人全部失忆,我就知道这是燕无极做。他没有杀人,我的整个心都落了下来。我对他的意见和隔阂瞬间消融了一大半,对他亲密的动作也再不阻止。燕无极先待我吃了晚饭,随后开车将我送回柏颖居住的旅馆,他独自一人离开。我捏着本子,本来想写字问他要去哪里,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让自己在某些方面太过在意,这样只会让自己难受。他爱我,总有一天会全部向我吐露。他不爱我,那就分开好了,免得纠缠越深伤的越深。“你不能说话了?”柏颖边收拾另外一张床上的行礼边问。我点头。“为什么?”我摇头。柏颖没有继续深问,放下东西,拍了拍手掌上的绒毛,“收拾好了,你今天早点睡吧,我一般很早就会起床,到时候会吵醒你。”估计是累了一天的缘故,即便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旁边躺着一个同样陌生的女人,我还是很快就睡着了。严家大宅。中式别墅三楼的书房中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严睿祥脸色沉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书桌桌面,“三花二期是我前一阵才购买的房产,燕无极会知道,只能说明我们这些人里有谁告诉了他。”严书雪咬着嘴唇,脸色阴沉,这和电视里满脸笑容,阳光向上的她截然不同,“爸,你觉得会是谁?”他摇摇头,“不能猜,先调查。”“好。”“严柏那边说燕无极和梁亓今天到大宅来了。”严睿祥的话让严书雪一愣,“爸,燕无极怎么可能进的来……”随后她想到了什么似的,后面的话突然卡住,吞回了肚子里。燕无极可是个道士,当然有自己的办法能够进得来。当初吴一龙不也是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就对严家当时的小辈下了咒。“严柏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严书雪随后想到,燕无极既然偷偷潜进来,怎么可能会让严柏看到他。“严柏说,燕无极威胁他,让他说出沈俊藏在什么地方。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这才被放了。不过燕无极威胁他如果今晚不能知道沈俊被关在什么地方,就会对他下手。”“严柏既然能把这件事告诉爸,就说明他应该不是透露三花二期的人。”严睿祥眉头一皱,“不要猜测,要调查。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有时候越不可能的事情反而是真相。”严书雪垂下头,“爸,你教诲的是。”“出去吧。”书房里重新恢复安静。吕青端着热茶进门,“老爷。”“放那吧。”严睿祥揉了揉太阳穴,“吕青,你说,我这样做会不会害了他们。”吕青笑:“作为严家的人,想要成长,必须经历更大的困难才可以。燕无极虽然威胁大,但同样的,能解决他的人,一定能力更大。”严睿祥端起茶杯,叹了口气,“我就怕,他们解决不了。”“不会的,如果实在不行,我会请求我师傅下山。”热茶入口,唇齿留香,严睿祥听到这句话后,开怀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能做到越大的事情,就说明他的能力越大。我们严家,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另外一边,严良的房间中。他打开抽屉的锁,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翻开来,密密麻麻全是字。这是他父母去世之后的成长记录,说是日记,但内容却凉的让人害怕。他看了几眼,慢慢合上本子,手抚摸着上面不平整的纹路,低声呢喃,“你们欠我的是时候还给我了。”燕无极站在严良的房间里,轻咳一声。严良猛地转头,在看到是燕无极后,脸上的神色才稍微松懈下来一些,说出的话听不出是褒义还是贬义,“你还真是神出鬼没。”燕无极笑,不把他的话放进心里,而是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件东西,“这个给你。”严良接过,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是一块墨条,普普通通,甚至闻起来还有一股子气味。“这是什么?”“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就用这个墨条写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严良拿着墨条把玩了一会,问道,“难不成我用这个写字,你那边就能看到?”燕无极点头。“这和发短信打电话有什么区别吗?”“你就记住用它写字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不用管。”燕无极说完,自顾自推门出去。这个墨条是用独特的材料制成,写字之人的感情会让另外一人接收到。也就是说,严良不管是慌张,还是焦急,燕无极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之所以给他墨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决定独自一人解决这件事,不想再把梁亓牵连进来。严家小辈现在要全部出手,哪怕他保护的再周全,她都有受伤的可能。燕无极独自一人漫步出严家大宅。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中式别墅,“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梁亓。”不仅如此,严家还会成为她的有力臂膀。阳光刺眼。“你醒了。”正在热牛奶的柏颖回过头。我抱着被子打了个哈欠。“燕无极给我打电话了,让你不要去上班,他一会会过来。对了,还有你的手机,昨天你睡着之后没多久一直来电,我就帮你接了。”一直来电?我一拍脑袋,糟了!把连允给忘了!我赶紧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打开通话记录一看,果然是连允,而且是连续打了六个电话。昨天睡得太死,居然连铃声都没有听到。“我一接通,那个人就问我你在哪里。我说你在我这里,他居然问我是谁,还让我不要伤害你。我解释了一大堆,他才相信我的话,说要来接你,然后我就让他给燕无极打电话了。”柏颖端来热牛奶,笑的隐秘,“这个男人喜欢你吧?”我立刻摇头,连允都说他放弃我了……柏颖退回到自己的床边,身上的素色家居服非常适合她的长相,“看你这么着急反驳,应该就是了。我劝你,既然结婚了,就不要和对自己有想法的男人走得太近。”我和他只是同事。无声地辩驳柏颖听不到,她端起自己的那杯牛奶,抿了一口,抬头看我,“对了,桌子上有糖,你自己去加。”一上午的时间悠然而过。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也不是自己开的房,在柏颖的房间里不过待了几个小时,我就觉得很闷。柏颖倒是能熬得住,吃完早饭就开始煲剧。看完两集之后,早餐消化的差不多了,她就打开电脑,找出下载好的瑜伽视频,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铺上一层毯子,挽起头发开始照着上面做瑜伽。我洗完澡就一直窝在床上刷新闻,实在不知道干什么。燕无极说好一会会过来,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也没见他的人影。倒是王婷那边发来短信询问我的情况,在得知我可能最近又不能去上班,短信的句子里能感受到她情绪都蔫了不少。“梁姐,最近局里有一个大案子,死了四个人,可忙死我们了。幸好还有依依在,基本上都是她干的,要不然我这几天非得加班不可。”我合上手机,沈依依既然想做法医室里的一把手,那就让她去做。她在露营时救过我,我不应该对她抱有其他的态度。她是我的晚辈,同事,也是我的朋友。又过了一个小时,燕无极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总算是赶上中午的时候姗姗来迟。“还没吃饭吧?”他进门问我的第一句话。“是还没吃。”柏颖代我回答。燕无极打开饭盒,里面都是一些时令蔬菜,光闻味道,我就知道是他亲手做的。“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燕无极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的蔬菜,看着我吃下,这才继续道,“说是房子已经装修好一半了。”我闷头吃饭,我妈最近给我打的电话我都不敢接,生怕她知道我不能说话,只能发短信告诉她工作比较忙,有什么事情找燕无极。我的工作性质特殊,我妈她也理解。“对了,妈还说天气凉了,让你别忘记多穿衣服,别为了臭美穿那么一点。你本身就是寒性体质,稍微着凉就会拉肚子。”吃饭的时候可以不要说这个话题吗?“我下午还有事情要去解决,不能陪你了,你就待在这里,相信我,你很快就可以去上班,恢复以前的平静生活。”燕无极在我额头印下一吻,再次说道,“很快。”我立刻察觉到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放下碗筷,拿过本子。“是不是严家有人出手了?”“你不用管,我来解决就行。”我摇头,这是我的事,因我而起,我怎么能不管?“那个叫严智的,今天派人去国安局门口蹲点了。”速度还真是够快的,这才不过一晚上就下手了。“我会让严良那边想办法把他解决的,你就不用操心了。”柏颖扬扬眉,“严家,看来你们在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还是出去走走,等你离开了告诉我,我再回来。”柏颖说完,套上一件衣服,推门出去。我有些不大好意思,这是人家租的旅馆,我却占用了。燕无极仿佛看透我的心思般,笑着道,“我已经帮她又多支付了房费,还付了伙食费,所以你尽管住就是了。”他一直都考虑的这么周到。我继续写字:“严家的其他人呢?”“除了严智,其他人暂时还没有动,不过咱家那栋楼,楼上楼下凡是有出租房子的,现在都满了。我特意去中介问了一下,是昨天一下子全部出租出去的。”这绝对是严家那帮人干的。原来我们这栋楼有几家房子出租,不过因为价格稍贵,都没有租出去。在这个城市扎根下来的外地人早就有了自己的住所,新来的又没有这个财务能力。昨天一下子全部租出去了,不是他们才怪。燕无极将我搂进怀里,下把磕在我的头顶,“你就待在这里,哪都不能去,知道吗?如果闷,就给我发短信,我陪你聊天。”“不能出去透气吗?只在楼下。”燕无极摇头,“不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无奈地应允下来,我是知道轻重缓急的人,什么时候该任性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我心里其实都有数。可是我还是不想让他单独去处理严家那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燕无极松开搂着我的胳膊,两手捧着我的脸,“你只要担心你自己就行了。”燕无极陪了我不过半个小时,又离开了。十分钟后,柏颖回来,手里还提着两个火龙果和石榴,“刚才在楼下看到有水果车,就买了点回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接过石榴,捧在手里。柏颖再没理我,继续干自己的事情。煲剧,学英文,总之她一直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根本不会闲下来。而我,靠坐在床头,盯着手里的石榴发呆,脑子完全放空,别说其他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下午四点。我迷迷糊糊已经快睡着了,手机突然响起,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拿过一看,来电显示为连允。“喂。”是他的声音,“梁亓,是你吗?”我拿起手指,对着电话敲了几下。摩尔斯电码,组合起来为:“是我。”“我昨天出任务晚上才回来,你现在在朋友家?”我继续敲:“是的。”“昨天我听王婷说你和一个男人走了……后来我打电话跟燕无极确认,你安全我就放心了。”我没继续敲摩尔斯,脑子里不自觉地响起柏颖的话。“梁亓?”我回过神来。我和连允现在是同事,是朋友,不应该因为一个人的说辞而疏远,我只把他当朋友,我相信他也是。“那你休息吧,最近你不要来上班了,我发现咱们局门口总有陌生的人和车辆。”他见我没回应,“那我先挂了。”电话被切断,那边柏颖回过头,“是昨天打电话的男人吧?”我发现这个女人也好可怕,没有听到电话声音,仅是从我的表情就能看出端倪。柏颖没再继续说,总算没有让我觉得尴尬。本来我以为这几天我就要天天待在这里,没想到特殊调查局汪洋那边居然时隔这么久再一次联系了我。也幸好我一直将这部没什么存在感的电话一直带在身边,不然肯定会错过。我现在不能说话,真是不方便,但还是必须要接电话才行。汪洋向来是个喜欢开门见山的人,一接通他就立刻说道,“我听说你和严家闹了点不愉快?”都这么久了,他才听说这件事我可不信。而且哪是点不愉快,现在已经上升到了事关严家的未来的程度。当然不是因为我,是因为燕无极对严家的威胁太大。见我没应声,汪洋语气立刻有了点不满,“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能出任务?”虽然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其他人无关,但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难免还是有点不舒服。我和汪洋也算是合作了几次,就算不是朋友,也算是相识的人。他不关心我是正常,但也没必要用这样的语气来说话,像是质问。我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伸出手在电话那端敲了几下。“你不方便说话?”这是汪洋的第一反应。“是。”汪洋对摩尔斯电码好像不太熟悉,或者他曾经学习过,但很久没有应用,已经有些生疏,“等下,我找个人来。”电话那端传来脚步声,很快我就听到电话的音质变了,应该是开了外放。“你再敲一次。”“为什么不方便说话?”汪洋问,我甚至能想象到他紧皱眉头的表情,“你不会被严家抓起来了吧?”抓起来我还能接电话?再敲:“没有,我身体出了问题,不能发声。”“你嗓子受伤了?”“什么任务?”我直接跳过询问的环节。“是这样的,最近又发现了疑似死尸的人,但还没有确认,需要你去外地想办法确认一下。”汪洋继续道,“这次只需要你一个人。”“你能来,我再告诉你详细的任务内容。”我快速用手指敲击:“我不能说话,不会影响吗?”汪洋说的任务执行地点是外地,这让我稍微活络了心思,去外地严家就算能有这么长的胳膊,特殊调查局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对我出手。这样就相当于有人保护我,而我又不用每天窝在这个地方。“没影响,而且说不定还能更好的完成任务。”汪洋这最后一句话,让我稍微有了些迟疑,什么叫不会说话还能更好的完成任务?我想了想,稳妥起见,还是敲下一句保守的话,“我需要先看任务内容才能决定接不接。”那边汪洋立刻答应下来:“没问题,我可以向你先透露一部分,更详细的一定要等你接了任务才能知道。”“好。”我挂断电话,然后将柏颖这里的地址用短信发到了他的号码上。并在最后说明自己不能外出见人,一定要他派个信得过的人,或者亲自过来。汪洋那边效率高的惊人,他一挂断电话就向我发的地址赶来,一个半小时后,房间门被敲响。因为我之前告诉过柏颖,我的同事会过来,所以她也没有过多惊讶,起身去开门。汪洋看到柏颖,眉头一皱,显然没意料到还有第二个人在。柏颖耸耸肩,“你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你们有机密的事情要商量,我这就出去。”她说完,越过汪洋,出了房间。汪洋进门,先是扫视了一下房间里面,从包里拿出小型的信号干扰器,放在桌上。他盯着我的脖子看了几眼,这才坐下,“严家的事情我知道,但我不能帮你,特殊调查局从来不参与这种事情。我个人,没有那个能力。”我点头表示理解,他过来能特意解释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文件我没有带过来,我就和你说一下大致的东西。”虽然现在的环境很简陋,不像是在正规开会,但我还是稍微坐直了点身子,表示自己的态度。“我们发现了一个疑似死尸的人,他目前的身份是一个丧儿丧女的中年男人,经营一家小餐馆。妻子失踪,不过我们猜测应该是被他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丧儿丧女的中年人……人这一生有三大不幸:幼年丧父、中年丧偶、晚年丧子。他这应该算是第三件了,而且还不是失去一个,而是女儿和儿子都去世了。汪洋脸色平静,“他的儿女死亡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他在出事之后曾经去找那人寻求说法,不过被打了一顿。当时他被扔在山里,被打的半死不活,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希望。”“可是几天之后,他又出现在了自家的餐馆里。我们曾派人去想办法接触他,但是根本没办法。”那你派我,怎么就知道我一定能够接触到他呢?“我们局里女性不多,禹薇也不适合这个任务。”汪洋看着我,“我只能想到你了。”原来是没人选了,所以才找的我吗?“你要做的就是进入到他的餐馆里,身份和办法我都会帮你想好。至于怎么确认他是不是死尸,这就要看你自己了。”丧儿丧女,而且还很有可能把妻子杀了的人,他可以说是非常的危险。不过若他真的是死尸,那么身体里的魂魄很有可能就是另外一个人了。未知的总是最可怕的,我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准到底要不要接这个任务。汪洋看出我心里的忧虑,或者说每一个接任务的人在这个时候都会有相同的想法,“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执行任务,所以我这次会多派一个人保护你。”我拿过本子,写好之后立起给他看,“那严家呢?”汪洋冷哼一声,“你执行任务,局里就不会让任何的外在因素打扰到你。而且严家手根本伸不到我们局里,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个才是我想要的。既可以保护自己,又不用成天在这里待着担惊受怕。汪洋给了我想要的保证,那这个任务我一定要接。“要接吗?”我重重点头。汪洋露出了进门的第一个微笑,似乎舒心了不少,“好,那我明天会把详细资料带过来,然后尽快安排你去外地执行任务。”看来这个任务如果我不同意,他还要再去找别人,估计又有的麻烦了。我看他有要站起身离开的意思,赶紧拉住他,拿过本子快速写下,“麻烦你帮我和燕无极说明一下。”他看了眼我,点点头,“行,你嗓子不方便,有些事情确实麻烦,我会和他说的,到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送走汪洋,我又摊坐回床上。过了半个小时,柏颖回来,看样子应该是出去散步了,被风吹的头发有些散乱。“完事了?”我赶紧点头,就算连允掏了钱,可我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让她总是出去……“完事就行。”她的目光定在桌上。我顺着看过去,原来是汪洋刚才放下的信号干扰器,忘记拿走了。柏颖拿起摆弄了一下,扔给我,“还真是够谨慎的,这玩意我有好几年没见过了。”我接过放好,等明天汪洋过来的时候还给他。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汪洋来了电话,“我把事情和燕无极说了,他同意你去执行任务。”我的心这才落了下来,如果燕无极不同意,我坚持过去,他也肯定要跟着去,到时候说不定又要多出什么事情来。而且我也希望他能留在这里,不是我想让他帮我解决严家,而是帮我保护我的父母和朋友。燕无极是在晚上将近十点才来到旅馆,我已经洗好澡准备睡觉了。柏颖早就躺在床上,一听到门响,直接背过身子。我顿时觉得自己的尴尬症都要犯了,明明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可就是让我觉得非常不舒服。我起身开门,燕无极这次是提着水果来的。“我在旁边开了房,这几天晚上我都可以来陪你。”我忙不迭的点头,回到房里将自己的东西抱了出来。燕无极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来到走廊对面,拿出房卡。“你怎么一开始不帮我自己开个房?”我一坐下,就赶紧写字问道。“你现在不能说话,一旦出了问题连求救都做不到,你身边必须要有个人才行。”我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忍不住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自从三凤潭之后,我这脑袋好像越来越迟钝了,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想到。燕无极苦笑不得地抓住我的手,生怕我再给自己来一下,“你干嘛,什么时候还喜欢自虐了?”我又不会继续打自己……“好了,说正事。”脚下突然腾空,燕无极抱住我的腰,在我惊慌的神情中将我扔在了床上。身上瞬间一沉,他紧跟着压上来,呼吸打在我的脸上。这个床有些旧,发出明显的吱呀声。燕无极眉眼含着笑,可却故作生气,“说,为什么要背着我接任务?你现在都学会先斩后奏了是吧?”我盯着他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我一直都会先斩后奏的好吗?“为什么接任务?”因为我不想天天待在房间里,如果是家里还好,可在柏颖那里,我是真的待不住。他压着我的身子,我根本想写字都不可能,又说不出话,只能和燕无极大眼瞪小眼。“是不是觉得在柏颖那里呆的不舒服?”我连忙点头。“可是我不能天天陪你,你现在去任何熟人那里,都可能会有危险。你和柏颖没有交集,严家根本不会想到你会在这里。”他沉默几秒,加了一句,“我只能把你暂时先安置在这里。”我听出他话里的浓浓歉意。果然,下一句,他说,“对不起。”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这事明明是因我而起,如果没有燕无极陪着我,帮助我,恐怕我现在早已经精神崩溃或者被严卫铭抓走了。他不能陪着我,也是在处理严家的事情,也都是为了我。我伸出手,摸上燕无极的脸。我又怎么会怪你呢?“梁亓……”他眸子深情似海,瞬间让我沉溺进去。唇齿触碰,柔软而甜蜜。良久之后,他抬起头,“我让你去,但你必须答应我要保护好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房间里只有一盏灯,是暖光。
燕无极逆着光,五官深邃的让人挪不开目光。
我无声应答: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为了和你的未来,为了我的父母,我都要一直好好活着。
燕无极放下头,下巴刚好磕在我的肩膀上,“你要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来。”
怎么说的就像是我明天要走了一样。
我推了推燕无极,他总算从我身上起来。我先整理了一下头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小本子,“汪洋说明天就让我去执行任务?”
“是,他说给了你资料之后,会立刻派车把你送到车站,这个任务没有时间拖下去了。”
原来真的明天就要走了。
“所以你今晚才来的吗?”
“不,我今晚本来就打算来陪你的。”燕无极从床上下来,站起身,将我也一把拉了起来,手指插进我的发间,“头发还有点湿,我给你吹干了再睡,明天还要出门,早点休息。”
好。
温热的风将发丝上最后的水分蒸发掉,燕无极从后面环抱住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严家的事我也不想再发生第二次了。
我转过身,胳膊上举,搂过燕无极的脖颈,将他一把拉向我。
“你明天还要出门……”
我再次堵住他的嘴巴,他的身体明显有了些变化,让我也跟着热了起来。
“明天你要是起不来床,可别怪我。”燕无极翻身将我压在下面,位置顿时颠倒。
床吱呀吱呀……
早上六点。
我还睡的迷迷糊糊,那边燕无极反复推着我的胳膊,“梁亓,快醒醒。”
我推开他,翻了个身。
燕无极轻笑一声,垂头在我耳朵上咬了一口,“汪洋来电话了,他马上就要过来,你再不起来,可就来不及了。”
我猛地睁开眼,对了,今天还要出任务。
“快去洗澡吧。”燕无极将我从床上拉起,横抱着我进了狭小的浴室。
沐浴露和洗发水他都带来了,是我平时爱用的牌子。
因为昨天折腾到太晚,我的脑袋虽然醒了,可眼睛还涩涨的难受。最后还是燕无极和我挤在一个浴室里,帮我洗好澡,又把我抱了出来。
燕无极边帮我套上睡衣,边说道,“汪洋说你这次的身份有些特殊,什么都不用准备,等他来就行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又闭上了眼睛。
“让你早点睡,你不听,有苦头吃了吧。”我都这样了,燕无极还不忘记落井下石。
我白他一眼,再次阖上。
他将被子拉了上来,“你再休息一会,等汪洋来了我再叫你。”
半个小时后,门被敲响。我睡的不熟,不用燕无极叫我,就先睁开了眼。
汪洋进来,看着昏暗的房间皱了皱眉。
燕无极把窗帘拉开,总算好了些。
“梁亓,这是你的身份,还有任务的详细内容。”汪洋递来一个牛皮纸袋,“我现在给你半个小时,还有你去火车站路上的这些时间,来记忆这所有的东西。”
我点点头。
那边燕无极已经帮我打开了袋子,里面有一张身份证和一份文件。
我先拿起文件,至于自己的身份可以等到坐火车时再了解也不迟,主要还是先记住任务的重点比较重要。
“你的身份是一个从山里逃出来的女人,你从小就被卖到了山里,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子了。”
汪洋继续说道:“因为你是买来的,你的丈夫和他们的家人对你并不好。而你又一直生不出儿子传宗接代,所以你总是遭受虐待,最后忍无可忍半夜偷偷逃了出来。”
“你在路上逃了有一个星期,到了城里之后被骗,身上所有的钱都没有了。”
“你已经两天没有吃饭。”
我听着汪洋的话,真心觉得我假扮的这个身份,好悲惨……
“所以一会你的形象要做一下调整。”
我抬起头。
“我希望你一到达那个市,能先给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留下深刻印象,这样的话说不定对你会有帮助,郑光也对你不会有怀疑。”
郑光就是这次的任务重点,也是死尸的怀疑对象。
文件第一页就是他的详细身份资料。
郑光,男,今年四十三岁。本来家庭美满,有妻子,有一对儿女。儿子在读大学,女儿则是读高中。两人都在今年夏天死亡,妻子也在之后失踪。
他在当地的中学附近经营了一家麻辣香锅餐馆,生意不错,他应该也算是有点小钱。
我继续往下面看。
翻到第二页,出现了一个人名。
罗鹏,他们当地的一个混混,整天游手好闲,因为在公车上偷窃被郑光儿女发现。
虽然当时他极力辩解,公车上的人也没有在他身上发现被偷窃的财务。但这一片他以后再想作案,已经没多大可能,这些人都会防着他。
因为这件事,他对郑光儿女怀恨在心,在两人外出吃宵夜时骑着他的摩托车将两人撞伤。
这两人当时并没有受多大的伤,不过因为没有及时起来,被后面疾驰而来的车子从身上碾过,当场死亡。
郑光通过询问当时周围的人,去找了罗鹏。不过他没打过罗鹏,反而被罗鹏给毒打了一顿。
当时郑光昏迷,罗鹏以为把人打死了,连夜用摩托车把他拉到了山上。
本来他已经去警察局自首了,说是杀了郑光,可却没想到郑光居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的餐馆里。
看完所有的资料,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汪洋站起身,“走吧,八点半的火车。”
本来我是想让燕无极送我的,可是还要在路上做形象的改变,所以只好坐进汪洋准备好的车里,燕无极则是开车带着汪洋跟在后面。
车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女司机,还有一个负责我形象的中年女人。
她看我一眼,直接将旁边的袋子扔到我怀里,“先把衣服换上。”
车子开动,我在这狭小的地方换衣服还真不舒服,而且旁边还有个一直盯着我的女人。
“内衣也脱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为什么连这个也要脱。
“你一个从山里逃出来的女人会穿这种内衣吗?”
我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赶紧脱了,都是女人你怕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只得背过身去,快速将内衣也脱掉。
“还有内裤,也穿我准备的这条。”
内裤郑光应该看不到吧……
女人直接扔了过来,“干净的,我从超市给你买完之后还洗过了。”
还真是早有准备……
这是一条肉色的棉布内裤,这种款色是我从来都不会触碰的禁区,因为我实在欣赏不来这种颜色。
女人背过身,我赶快换好,艰难地套上她给我准备的衣服。
说是衣服,但实在脏的我有点无法忍受。已经起球发黄的白色高领毛衣,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搞到的。我嗅了嗅,上面有股闻不大出来的洗衣粉香味,看来应该也是洗干净的。
但是外套……
这是一件中长款,布料是光面的,下面类似于泡泡裙的模样,款式应该是我高中时候流行的。
袖口和表面她帮我做了加灰处理,虽然可能是手指头人为蹭上去的,但穿上还是我觉得不舒服。只好把毛衣袖子往下拉一拉,刚好叠在下面,总算没让这部分接触到我的皮肤。
鞋子是从市场里买来三十块一双的帆布鞋,外面虽然脏的不忍直视,但里面总算是干净的,应该也是特意做了处理的新鞋。
袜子是藏青色的,用女人的话说,这袜子掉色,刚好可以把鞋子里面染黑。
真的需要打扮的这么全面吗……郑光一个普通人,我无法想象他会具有多么敏锐的观察力。
“你的发型也需要改变一下。”
见我全部换好,女人从化妆包里拿出梳子,将我的头发一部分做倒梳,又用无味的发油将一些地方擦了擦,做出没有洗头出油结块的模样。
我假扮的这个身份从山里逃出来应该有一个多星期,钱被骗光,两天没吃饭,风餐露宿的,能变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又帮我把脸弄的灰扑扑的,顿时给人一种难民迁移的感觉,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女人伸出手,“手表摘掉给我。”
我摇摇头,指了指后面跟着的车。
“你交给谁都行,反正你不能带。”
剩余的时间我拿出文件继续看资料。
十分钟后,车子速度慢了下来。
“下车。”
这里距离火车站还有一段距离,是在一个商城的地下停车场。
下了车,我跺了跺脚,这个鞋子稍稍有些挤,总之就是不大合脚。
燕无极这个时候也停好了车,下车之后一见到我的模样,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我脸顿时一热。
我这副模样走在大街上倒不觉得什么,但是在燕无极面前,根本就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永远都不想被他看到我这么难看的一面,因为他是我爱着的人啊。
见我捂着脸不敢看他,燕无极走过来笑着道,“跟你开玩笑的,老婆你什么样都好看。”
贫嘴!
他抓住我的手,强迫我露出了脸。
“你的手表。”旁边的女人提醒道。
对,我还要把手表交给他呢。
“你的手机也给他,我帮你准备了另外一部。”这女人为什么不一次都说全……
我又把手机掏出递给燕无极。
女人拿过一个透明袋子,递了过来,“这是你的新手机,有张新卡,里面只有汪洋的电话,局里不希望你和任何人联络。”她也是特殊调查局的人,就不知道她负责什么了,该不会负责化妆吧……
我看过去,这是老式的诺基亚吗……已经多少年没用过这种手机了……
不过手机什么样并不是多大问题,执行任务而已,我对这个要求倒不高。
不过除了汪洋之外不能联系任何人,我就有点不能接受了。
我拿过本子,“我想联系燕无极,不行吗?”
汪洋接过看了一眼,沉默片刻,与燕无极对视一眼,这才说道,“你一直在山里生活,不记得自己原来的家人,按道理应该没有可以联系的人才对。不过你身上有严家的事,再加上你是一个人出来执行任务。”
“只要在不被郑光发现的情况下,可以与燕无极进行联络,不过仅限于关键的时候。”
我对汪洋笑笑,将手机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放进了衣服口袋。
燕无极的号码我早就背下来了,根本不用存起来。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在最后的时间里与燕无极商量好了暗号。我打过去的电话,都会敲击三下,表示自己的身份。
如果没有敲击,就说明不是我亲自打过去的。那燕无极就说打错电话了,同时联络汪洋,看看我是不是有危险。
“还有四十分钟了,你自己去火车站吧。”汪洋这才将车票和肮脏的背包递给我,他又加了一句,“记住,这票是好心人给你买的。还有这一段路都是我们局里的人,我也会跟着,严家没办法对你出手的。”
我点头,接过车票放进口袋里,冲燕无极摆摆手。
走了。
“等等。”他叫住我。
我回头,燕无极大步过来,给了我一个满怀的拥抱,咬着我的耳朵低声道,“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时刻在你身边。”
话肉麻,他也说过很多遍,但我百听不厌。
我在他怀里点头。
“去吧,车上注意安全。”
放心,特殊调查局那边有人保护我呢。
我独自一人出了地下停车场,八点钟的太阳已经开始有些温度。
火车站离这里不远,快走也就十分钟,还来得及。
我提了提后面背的包,垂头看眼自己脚上不堪入目的帆布鞋。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去火车站的一路上并没有多少人向我投来目光,这个城市的流浪者不少,并没有什么很稀奇的地方。
我直奔着检票口赶去,距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
因为不是什么节假日,人并不多,我的前面是一对年轻男女,背着旅行包,看样子是要出去游玩。
从年轻女孩的神情来看,我的到来似乎严重的影响到了她的心情。
她厌恶地撇撇嘴,赶紧拉着男生往前了几步,“离她远点,好脏啊。”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车票和身份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身份证上的照片,用的是我大学时候的证件照。
那时候的我素面朝天,头发全部扎在脑后,身上穿着白色的短袖,即便不是真人也能感受到那股子美好的青春气息。照片中汪洋应该稍微做了一些处理,皮肤加深,看起来更老气一些。
我现在的名字叫做杨亦玉,是个人生非常悲惨的女人。今年和我一样,都是二十五岁。
我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在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有这样的一个女人。
我先把车票交上去,将背包拿下来,放进安检机里。
给我检查车票的人看了我好几眼,才将车票还给我。
按照屏幕上的指示找到检票点。
我找了一个左右两边都没什么人的地方坐好,没有手机玩,只能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旅客们请注意,由本站开往G市方向去的k971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前去排队,我拿好背包也走了过去。
我发现了衣服脏的一个好处,那就是没人愿意靠近我。虽然人不多,但电梯就那么窄,我又不想走楼梯,结果我的前方一米和后方一米都处于没人的状态。
一直到上车都是这种情况。
我找到自己的位置,抱着书包坐好。
G市距离这里是七个小时的路程,已经很远了。我看了眼周围,并没有奇怪的人。
因为无聊,我一直都在观察,谁会是那个汪洋派来保护我的人。
过道对面是几个中年男女,操着一口我说不明白的家乡话,看他们的样子,很是熟稔,应该不是保护我的人。
我回头,后面是一个默不作声的女人,大约三十岁左右,正在摆弄手机。
斜左对面是一对夫妇,特殊调查局应该不会派这样的一对出来才是。
斜右是一群年轻人,一上车就拿出了扑克,现在正玩得起劲。
“哎呀。”一声娇嗔响在头顶,我从观察中回过神,就看到了刚才检票时遇到的那对男女。
此时那个年轻女孩脸色非常难看,连续几次低头看车票,最后确认我对面确实是他们的位置。
“我不想坐这里,你看这趟车这么空,肯定还有其他的地方。”女孩说完,推着男孩就往前面走。
“莉莉。”男孩停住脚步,眉头皱着,“其他位置是别人的,现在没上车,其他站也会上来。我们就坐这里,她在对面你怕什么。”
女孩咬了咬唇,“那行吧。”
两人坐在我对面,我没看他们,而是专注盯着外面的风景。
我的两边都没人,正好可以让我坐在最里面,靠着窗户。
七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是在工作或者游玩,可能很快就过去。但一到坐火车,好像时间被无限拉长一般。感觉过了很久,可一看手机,也不过半个小时而已。
我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早餐没来得及吃,有些饿了。
从背包里拿出汪洋准备的两个肉包子,一咬一口的油水。
“好恶心。”对面的女孩嘟囔一句。
我懒得理她,继续大口吃。
火车一晃,我一咬,手中包子里的汁水顿时飞溅出去,好死不死的,刚好喷到了对面女孩的粉色棒球服上。
“我的衣服!”她尖叫一声,猛地站起身,指着我,怒不可遏,“你你你!你干什么啊!”
真是抱歉……
我习惯性的想从背包里翻出纸巾,忘记这里面不过只有几件衣服而已。
“你弄到我衣服上了!”这女孩急的直跺脚。
虽然只是一个小油点,看不大出来,但怎么说都是我的过错。我不能说话,只好站起身冲她不停的点头,以来表示自己的歉意。
“你哑巴啦!对不起不会说吗?!”
我脸色一白。
从出了地下商城,我就已经强迫地把自己当成这个叫杨亦玉的女人。
我在山里的日子是非常难熬的,因为生不出儿子,每日都遭受虐待。
我天生不能说话这一点,必然是他们经常用来伤害我的说辞。所以我在听到哑巴这个词的时候,应该是这样的表现。
当一个人不会说话,却能听到的时候,内心必定是非常敏感的,哪怕只是一句开玩笑的话都会留下伤口。
“莉莉,好了。”男孩一把拉下她,“又看不大出来,不影响的,算了吧。”
女孩甩开他的手,重重一跺脚,“怎么能算了,我这衣服可是为了和你出去玩专门去买的。这要是被人看到,我多丢人啊,人家指不定想衣服都脏了我还穿出来。”
这姑娘……应该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吧……
我现在又没什么能表示自己歉意的方法,如果有钱还好说一些……
“你出门谁也不认识你,担心这么多做什么。”男孩又一次拉着她,这次总算是坐下了,“听话。”
“明明是她把我衣服弄脏了,连对不起都不说,你还帮着外人。”
旁边听闻声音的乘客都看了过来。
“把人衣服弄脏了就说句对不起嘛。”过道对面的中年男人先开了口。
我不禁感慨,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我也想道歉啊,可我说不出话……刚才站起身一直不停地点头,她也没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要不……
我把手里的肉包子伸了过去,我只有这个了,当做我的道歉吧……
女孩看到我的动作,顿时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
“莉莉,你够了。”
男孩冲我笑笑,“没事,你继续吃吧,下次注意点就行。”
我也给他回了个笑容,却没想到彻底让这个女孩爆发了。
“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比你干净的东西?!”
这是哪门子话啊,我也是个很干净的人好不好。
“你就是故意弄脏我的衣服!你看你连对不起都不说,分明就是不想说!你就是故意的!”
女孩的这种性格应该再多去社会上磨砺几年,我知道是我的错,并不是说不是故意的就可以揭过去。可我现在是真的没办法,别说赔偿她干洗衣服的钱,就是一分钱我也没有,口袋比脸还干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莉莉。”男孩没了耐心,“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你衣服我看着挺好的,就这样吧,别说了。”
“你不帮我就算了,还帮一个外人说话。”女孩气得脸色发红,提高了嗓门,“这还是小事,要是遇到了别的情况,你也肯定是这样。”
我都不禁替这个男孩子发愁,有个这样性格的女朋友,够他头疼的了。
可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可别因为我的一个不小心,再让这对情侣吵起来。
我赶紧伸出手,双手合十放在额头,垂了下去。
“这人好像不会说话诶。”
“对呀,她这个动作是在说对不起吧。”
女孩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惯坏了的孩子,但心地不坏。见我好像确实不能说话,也就不再发脾气,复杂地看我一眼,一声不吭地坐下。
“莉莉。”男孩伸出手指捅了她一下,“你生气了?”
女孩冷哼一声,扭过头看着窗外。
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那边的列车员听到吵架的声音,已经赶了过来,这个时候刚好走到我们面前。
“怎么了?”她问道。
“没事。”男孩笑着回答,接着他看了我一眼,对列车员说道,“这个人,好像不会说话,我看她的样子应该像是个流浪者,你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列车员看向我,将我从头扫视到脚。
“这位女士,你的车票和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因为我是流浪者,所以害怕我买不起车票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车票和身份证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递还给我,“女士,你是自己一个人吗?”
我点点头。
“你的家人呢?”
我身子一缩,不再给她回应。
我是杨亦玉,我的家人都是恶魔。
“你到G市去是有什么亲人在那边吗?”
汪洋给我的资料里关于这个问题有详细的应对,好心人买的票,但却是我要求去G市的,因为那边有一个同是村子里的女人在那里打工。
我逃出来举目无亲,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她了。当然这个人是不存在的,不过是给我一个去G市的借口。
我冲列车员点头。
“那你知道他们是住在G市哪里吗?”这列车员很年轻,二十多岁,在跟我说话时没有一点不耐和鄙夷,这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她之所以问的这么详细,应该是看我的形象不像是出门探亲,更像是流浪了很久。
而我变成这样才选择去找所谓的亲人,应该是走投无路了。那么我很有可能并不知道这位亲人在哪里,只是知道G市这个大致的范围而已。
我摇头。
“那你去了要怎么找他们呢?”
我抿了抿唇,继续摇头。
“女士,用不用我先帮你联系一下当地的公安局或者救助站,让他们帮你寻找一下亲人?”
我猛地摇头,开什么玩笑,我现在的身份可是逃出来的,我应该最害怕的就是这样的事情。更何况,杨亦玉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还是两码事,能找到亲人才怪呢。
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做出要写字的动作。
列车员立刻明白过来,她随身并没有带这些东西,只能转身问其他的乘客,“谁有纸笔借用一下。”
“我有。”立刻有人接话。
我拿过纸笔,倒没有在字迹上刻意隐瞒什么。一个靠常年写字沟通的人,就算不读书,会写字,字写得好看一些也没什么奇怪。
“谢谢你,我可以找到他们。”
谢谢你,意思就是不用麻烦你了。
列车员明显也明白过来,再见我神色坚定,只好笑着点点头,“那你如果有什么问题,下车之后可以自己去公安局。”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女孩这个时候也被男孩给哄好了,两人依偎在一起看平板里下好的电影。
我小心翼翼地将第二个包子吃进肚子里。
虽说这个身份的设定是两天没有吃饭,但既然好心人车票都给买了,再买两个包子,应该也是可能的吧。
两天没吃,吃这两个包子,说到底其实也还是没什么用。
我靠着窗户睡了一觉,醒来时还有两个小时就会抵达G市,而我对面的两个小年轻已经下了车,换成了另外一个中年男人。
两小时后。
G市火车站。
我随着人流下了车,举目全是陌生的景物。
“住旅店吗?有热水有WIFI,只要五十块钱一晚。”提着广告牌的人本来都走到我旁边了,一看我的模样,立刻就转头对另外一个人说话。
现在我该去郑光的餐馆了。
具体的地址是在第十三中学右侧一百米,距离火车站足足跨越了半个城市。
我掏出手机,诺基亚不带自动调光功能,只能用手捂着才能看清时间。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左右,我只记住了汪洋给我的一部分地图,其余地方都不认识。一路打听地走过去,除去中间休息的时间,怎么也要六七点了。
刚好是汪洋希望我出现的时间。
我苦涩地笑笑,估计等到了郑光的餐馆,我这腿,非得难受几天才行。
可还是要走,我深吸一口气,朝着地图里的街道走去。
走走歇歇,一个小时眨眼就过去了。
我转着圈看周围的景物,已经彻底迷路了。
刚开始还能知道哪里是哪里,可现在找不到街道路标……
我只能用诺基亚手机编辑短信,然后拉过一个看模样比较和蔼的老年妇人,指着手机给他看。
上面写着:“第十三中学怎么走?”
老人果然没有因为我的打扮,而对我置之不理,而是垂头看了好几遍手机里的字,这才看清,“哎呦,十三中学,离这可远着呢。”
“你坐十三路公交车,可以直达。”
我要是有钱坐公交车,也不用走路了……
老人将我打量一遍,“你要走着去?”
我快速点头。
“太远了,你这要走着去,我也不知道从哪边过去呀。”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硬币,塞到我手里,“你这要是走着过去,可有的累了,这钱给你,你去做十三路公交车吧。”
我几乎要感激涕零,这个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拿着这仅有的两块钱,我找到了十三路公交车会停靠的站牌。
第十三中学,十三路公交车,看这名字就像直达的。
一上车,我立刻就找到了座位,不是我没有公德心,衣服脏了还坐。
实际上我的衣服并不脏,裤子虽然是深色的,但其实都是全新的,只是外面做了处理。而且我走了那么久,实在累的不行,那两个包子早就被消化了,又饿又累,这种感觉还真是难受。
我看向后门上面的公交线路图,十三中学是终点站,我上车的位置是第三站,也就是说坐公交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幸好遇到了好心人,不然这一走指不定要几点才能到。
刚开始公交车上人不是很多,随着停靠站,慢慢的,人就满了。
我靠着窗户正打算休息一会,车子一晃,旁边的人差点趴到我身上。
我抬起眼,那是一个年轻男人,但是长得不太好看,虽然脸是正宗的国字,还戴着副眼镜,给人乍一看非常儒雅的感觉。但他的眼神闪躲不定,是个心术不正的人。
我本来没别的意思,只是多看了他一会,结果这人居然狠狠瞪我一眼,扭过头去。
本来有的那点睡意已经没了,再加上没有休息好和肚子饿,公车一晃一晃,我竟然有些晕车了。一股恶心的感觉卡在喉咙里,头也变得昏昏沉沉。
公交车停靠,没什么人下去,却又上来了一大批,本来还有点位置的过道瞬间被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
“喂,让一让,我要下车了。”人群中响出一道声音。
因为我是坐着的,比他们要矮一半,清清楚楚地看到刚才那个瞪我的男人从旁边的女孩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
这是小偷啊!
我几乎想也没想,顿时站了起来,伸长胳膊拉住那个正要挤下车的男人。
那手机是今年最新款的,需要六千块钱往上才能买得到,若是被他这么拿走了,这年轻女孩心里非要滴血不可。虽然她买了这么贵的手机,可却还来挤公交,应该不是什么经济宽裕的人。
年轻人嘛,都有点虚荣心,我当年也这样。
本来他已经快挤下车了,见我一把拉住他,顿时眉头一皱,加快了速度,根本不管旁边的人。
我往前倾着身子,死死攥着他的衣服不松手。
“这人干吗?”有人看着我问道。
我又赶紧举起另一只胳膊,拽了拽原来那个男人旁边的年轻姑娘。
“你干什么!”她先是不满地叫了一声。
你手机被偷了啊!
她见我神色焦急,立刻垂头去找自己身上最值钱的手机。
她反复摸了几次口袋,抬起头大声喊道,“我手机被偷了!”接着,她又看到我抓着的男人,也反应过来,“是他偷走了我的手机!”
司机听闻声音,立刻将后门给关了个严实,我也松了口气,放下了手。
小偷都喜欢趁着有人上车下车时盗窃,因为就算身体有感觉到什么,也当是有人上车时不小心挤到的。
男人一见车门关上,顿时着急了,“司机,我要下车!”
“把手机还给我!”
因为男人和年轻女孩中间隔着不少人,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到男人身上。
“你别瞎说啊,我可没偷你的手机!”他强行辩解了一句,立刻指着我道,“那个人,她一看就没钱,指不定是她偷得,她这是在诬陷我!”
女孩看看我,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准。毕竟那个男人一看就不像是个坏人,而我全身脏兮兮,倒更像是会偷她手机的人。
车里立刻有人提议,“看看他俩谁身上有你的手机不就知道是谁偷的了。”
男人一听,脸色顿时一白,“你们不能私自搜身,这是犯法的!”
“那就是你偷的,你不敢让我们搜身!”
本来我以为这事很好就解决了,可我还是太天真了,这人居然有个同伙!他做这副表情也不过是故意的罢了!
我根本没注意到另外一边的另一个男人此时已经挪到了我旁边,他垂下手,将刚才偷窃到的手机顺着滑进了我的上衣口袋里。
“那行,如果我身上要是没你的手机,你就要跟我道歉!”
女孩一口应下,“没问题。”
一个女孩子搜成年男人的身,到底说不太过去,于是就由车上站在他旁边的大叔代劳。
男人的口袋被翻了个底朝天,浑身上下只有一个钱包和另外一个品牌的手机。上衣也没有内衬口袋,甚至连后屁股大叔都没放过。
“没有。”
我心一紧,刚才明明看到是他拿走的,怎么会没有呢?
“我都说我没拿了,我只是着急下车而已。”男人伸出手,指着我的鼻子,“说不定就是她拿的。”
我没拿!
为了证明自己,我立刻将手伸进口袋,却摸到了一个凉凉的金属物品。又摸了两下,就是手机!一个我身上不该有的东西!
男人顿时冷笑出声,“你怎么不把手拿出来呢!我看你根本就是贼喊捉贼!”
完了!我就不该多管闲事!这要是拿出来了,我非得被送到公安局不可,到时候要是通知家人,我的身份万一曝光……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将手机慢慢拿了出来。
“真是她偷的!”
“你还我手机!”刚才那个女孩一点都不念我提醒她的好,一把将手机夺了过去,在输入密码之后更加确认了,“这是我的手机!”
一时之间所有人看我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把她送到警察局去!”
“万一下次她还来这辆车上偷怎么办,我可是天天坐十三路。”
“她不是小偷。”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都在她身上找到手机了,怎么可能不是她偷的。”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人应该是坐在后面,看不到身形。
“你们谁偷了手机,还会专门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去提醒失主?趁这个时候偷偷跑掉不是更好吗?”
“你们又谁会把偷来的手机随便放进衣服口袋里,难道她不知道你们会搜身?”
“要我来看,这男人才是小偷,只不过他有个同伙,帮他栽赃陷害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上的人虽然都是普通职业,但大家都有最基本的逻辑思维,经这陌生男人一提醒,也都反应过来。
“对啊,她这样做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呢吗?”
“我刚才也觉得哪里不对劲,换成谁偷了东西也不会这么做吧?”
那男人继续道:“而且我看这个女人应该是不会说话,不然刚才直接出声提醒就是了,为什么要专门去抓住他们的衣服?她虽然看着很落魄,但我觉得她并不是一个会偷窃的人。”
“真正会偷窃的人,反而是那些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家伙。”
这话是在说谁,一车的人都心里有数。
戴着眼镜的男人懒得再装,“反正你们没在我身上搜出手机,凭什么就说是我偷的。我现在要下车,司机,开门!”
“让他走吧。”刚才为我申辩的男人又开口,“没有证据就算把他送到警察局也没用,你们记住这人的模样,以后再遇到他小心一点就是了。”
男人气得一咬牙,向着声音的方向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让我下车!”
司机最后还是开了门,男人下车之后,又有另外一个人紧跟着下了车,更让大家认为这个人是他的同伙,而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我觉得这个突然出现帮我的人,应该就是汪洋派来的。
之后我就安安稳稳坐到了终点站,第十三中学对面的公交站牌处。
“终点站到了,都下车。”司机打开后车门。
我提了提包,慢悠悠地下了车。早在人一少,我就去寻找那个帮助我的男人。可哪个人看着都不像,真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走到对面学校门口,侧目就能看到郑光的店面。
一块大大的招牌上写着:“南湖麻辣香锅。”
终于到了……
我忍住恶心,小步走向店铺门口。
现在学校还没放学,这条街道有些冷清。
走到“南湖麻辣香锅”门口,那股被一直压抑的恶心感再也忍耐不住。
“呕……”我快跑两步,直接扶着墙就这么吐了出来。
因为胃里的东西都消化的差不多了,只吐出少量的食物残渣,剩余的全是酸水。
我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嘴,看向郑光的店面。从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没什么人,一边摆了四五张桌子,中间是过道。装修就是普通餐饮店的模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又多看了几眼,里面没人。
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肩膀垂下,眼眸不全睁开,配上我的形象,立刻给人一种半死不活的感觉。
我走到店铺门口,伸手慢慢推开门。
既然没锁,那就是开业了。
不过里面确实没人,我看向那扇小门,郑光应该在后厨。
正想着呢,门就开了,一个身材很壮,但长相却很老实的男人显出身形。
他看到店里有人,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问道,“要吃什么?”
看来这人应该不错,没有第一时间把我赶出去。
我抿了抿唇,没接话,而是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那个恐怕连三十块钱都卖不上的老式诺基亚手机,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你这是要干嘛?”
我吞下口水,指了指墙上贴着的麻辣香锅介绍图。
“你要拿手机换这个吃?”
我快速点头。
郑光犹豫了一下,开始挽袖子,“手机我不要你的,你在这等一会,我去给你做。”
他转身在柜台旁边拿了瓶矿泉水,放在最近的餐桌上,“你就坐这,先喝点水吧,很快就好了。”
我觉得自己的眼眶都微微湿润了,不仅是因为这世上好人多,更多的是我确实饿了啊!要是郑光没理会我,而是把我赶出去,那我身无分文的,就算汪洋不会让我饿死,也有的我难受了。
指不定真的要饿上三天……
我立刻对他深深地弯下腰,捧着那瓶矿泉水,就像是沙漠里遇到了绿洲。
天知道我有多渴!而且刚才晕车吐出的酸水味道到现在还留在嘴巴里,简直要让人难受死。
郑光一个人去了后厨,也放心把我自己留在这,虽然没什么贵重物品,可前台的收银机一眼就能看得到。
咕噜咕噜喝下小半瓶的矿泉水,肠胃和口腔都舒服了不少。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郑光就端着一个托盘出来,里面是一份麻辣香锅和一小盆米饭。
他将菜放到桌上,“吃吧。”
勾人的香气弥漫进鼻腔,顿时口舌生津。
我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根本不管是什么菜,一筷子夹多少就往嘴巴里塞多少。
郑光没给我放辣椒,但人很大方,不光有蔬菜,还放了不少的午餐肉和培根。
郑光瞥我一眼,没说话,坐到前台去摆弄电脑。
既然他不看,那我也就不用吃那么快了。
可是这一小盆米饭,还有这些菜,我是必须要吃完的。三天没好好吃饭,多吃点才是正常的。
这些饭菜,我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终于全部吃干净。我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以后就算做撑死鬼,也绝对不要做饿死鬼,饿着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以前虽然因为工作原因或者自己懒,也有饿着的时候,可当自己全身上下身无分无,这种能吃上一顿热乎饭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来之不易的东西才最珍惜,我现在深有体会。
吃完了饭,我也不能就这么坐着不走,来到前台。
郑光掀起眼皮,“吃完了?”
我点头。
“吃完就走吧。”他垂下眼,继续滑动鼠标,忙自己的事情。
我站着没动。
郑光见我还杵在原地,眉头一皱,“我这里不是救助站,给你一顿吃的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多的了,你赶紧走吧。”
我赶紧摇头,伸手指了指柜台上的本子和笔。
“你要用?”
对,我要用。
见他点头,我拿过本子,“我身上的钱被骗光了,也没有亲人,可以让我留在这里给你干活吗?我不要工资,你只要让我能吃饱饭就行。”
郑光接过本子,看完之后又盯着我看了半晌。
我赶紧拉过本子,继续写道,“我什么都会干,我有的是劲。”
写完这句话,我自己心里都乐的不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光没有应声,我一时之间心脏都提了起来。
留下我!留下我!
“你亲人呢?”他问道。
“我没有亲人,我是小时候被卖到山里去的,我刚逃出来。”
“你天生不会说话?”
我立刻点头。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他果然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去哪里,只有G市有一个同村的人在打工,但我现在不敢过去,我怕他说出去,我又要被抓回山里。”
郑光思虑了良久,“身份证有吗?”
我心一喜,赶快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给他。
他看过之后,总算是放下了心,“那你先负责到后厨刷碗吧,我这里只有一个兼职的学生,确实有些忙不过来。不过我要先说明,我这里不养白吃饭的人。”
我做出非常喜悦的神色,可是心里却相当沮丧,刷碗是我最讨厌的家务,没有之一!
可既然接了任务,就要完成,为了留在这里,就算刷碗又能如何!
后厨连着店里的洗手间,我的形象实在是太糟糕,估计进来的人一看到我立刻就没了胃口,以为店铺做饭很不卫生,还会影响以后的生意。
郑光带我到楼上,也就是他居住的地方,让我先洗个澡。衣服的话,我背包里有干净的,就是款式非常老旧,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干活。
“这个是洗发水,这个是沐浴露。”郑光一样样指给我,“你用这条毛巾,其他的东西不要动,知道了吗?”
我认真点头,真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淳朴山里人。
“洗干净点,时间还早。”他留下最后一句话,下了楼。
我随便把包放在门口的地上,浴室门反锁好,扭开莲蓬头的开关,等着热水出来的功夫脱下这套我早就无法忍受的衣服。
虽然我今天早上才刚洗过澡,可穿这么一套衣服,还是认认真真的好好洗了一遍,才擦着头发出了门。
站在门口的郑光吓了我一跳。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半天,这才举起手,“吹风机。”
我小心接了过来。
“会用吗?”他又问。
我摇摇头。
“过来。”
我跟着他走到一间卧室门口,推开门,里面打扫的很整齐,墙上挂着一件男士的外套,这应该是他的卧室。
看着他进门,我却有些害怕。
“进来。”他招了招手。
我深吸一口气,迈进房间。
他将吹风机插好,指着床的位置,“坐,我告诉你怎么用。”
我头发自然干就可以了……
他见我坐下,推上开关,一股热风顿时涌了出来。
我做出受了惊吓的模样,身子往后一缩。
郑光笑出声,“不用害怕。”他伸手扳过我的身子,将热风对准头发,手指插进发间,“就这样吹,懂了吗?”
除了我爸和燕无极,他是第三个给我吹头发的人,我感觉浑身上下都非常的不舒服。
幸好这时他关了吹风机,递给我,“吹好了就下来,我跟你交代工作的事情。”
看着他出门,我总算松了口气,这男人很高,再加上他很有可能是死尸,莫名地给我一种压迫感。
将头发吹的八成干,我拿出皮筋,随手绑上。若是平时,我会绑的高一些,更显得年轻,但现在,我恨不得显的老一点才行。
下了楼,郑光正在摆放每个桌上都有的醋瓶。
“吹好了?”
我点头。
他几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嗯,吹干了就行,现在天气凉,后厨那里需要通风,容易感冒。”
我往后退了一步。
“跟我来后厨。”
后厨很干净,旁边还有一个开着门的洗手间。
郑光指着一个空荡荡的水池,“你就在这里洗碗,这是凳子,坐在上面洗就行,旁边有手套。”
“这个是洗洁精,每次不用倒太多,可以把油洗干净就行。”
“每次接完水,把下面的水槽关上,不要让水漏出去。全部用洗洁精洗完一遍,再打开水龙头冲一遍。”
他叮嘱完,指着旁边我刚吃饭用的碗,“你把这些洗一下我看看。”
我先把水槽盖上,扭开水龙头,戴上手套,等水差不多有一半满,这才关上。将两个碗和筷子都放进去,挤出一点洗洁精,开始清洗。清洗完,再打开水冲了一遍,严格按照他跟我说的步骤一样样的进行。
“不错,就这么洗就行了。”
郑光想到什么,眉头一皱,“你该住哪里呢?”
楼上不大,一个他自己的卧室,一个堆满杂物的储物间,一间浴室。
“你跟我上来,咱俩把储物间收拾一下给你住吧。”
他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我赶快小步跟上。
再次来到楼上,郑光先去拿了储物间的钥匙。打开门锁,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储物间不大,但一个人住完全够用。里面东西不多,堆了几个箱子,看标签,都是一些家电和厨具。还有一张没有铺垫子的木床,上面落满了灰尘。
“这些空箱子我早就该扔了,只是不爱动弹。”郑光扫了一眼,“我搬箱子,你负责把灰擦干净。”
他到浴室拿过抹布给我,“开始吧。”
郑光搬箱子不过几个来回的功夫,可我擦拭这些灰尘,需要来来回回到浴室清洗抹布,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快完事了。
等全部弄完,已经快到学生放学的时候了。
我记得我小时候读书,到了晚自习前,吃饭休息的时间也不过半个小时,我们都是出去直接买现成的炒饭。现在的学生比我那时候幸福多了,居然还有时间来吃麻辣香锅。
“被子什么的我晚上带你去买吧,你先去后厨。”
郑光这人还真不错,居然还要给我买新被子。
下了楼,我来到后厨。
第十三中学放学的铃声在这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十分钟后,那个兼职的学生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放下书包冲到后厨的洗手间。
他一进后厨就开始解裤带,估计是憋了一节课。
别看是学生,比我小那么多岁,但我还是快速地扭过头,男女有别,非礼勿视。
学生很快陆续来吃饭,郑光这里地理位置不错,生意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兼职的学生每收拾下一桌,我就赶快洗碗,生怕做的不好,郑光再把我赶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幸好郑光的店面不是很大,坐满了学生也不过才八桌而已,这一条街都是餐厅,其他进来的学生看这里人满为患,也就到别家店去了。
饭点来得快,去的也快,四十分钟后,学生陆续离开,店里一下子变得冷清,我也终于可以放慢点刷碗的速度。
我真希望郑光能多买些餐具,这样我就不用这么忙了。
郑光是主厨,兼职的学生在外面负责点餐,他做麻辣香锅的时候就会顺便看看我洗碗的情况。
为了不让他起疑心,我特意有一次多倒了一些洗洁精,果然被他看到提醒了一句,我这才开始按照正常的加量洗碗。
全部洗完,十三中学晚自习的铃声也刚好响起。
我摘掉手套,捋过耳边掉下来的碎发,一转头就刚好对上郑光的双眸。他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待了有多长时间,我完全没有听到他进来的声音。
他眼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让我莫名感觉到有几分不舒服。
“洗完了?”他走过来。
我点点头,将手套挂在原来的地方。
“每次洗完记得把水池也清洗一下,手套什么的都放好,免得你明天用的时候找不到。”
我点头应下。
“现在店里不忙了,走吧,我带你去买被子。”
我跟着郑光出去,他将门从外面锁上,掏出车钥匙一按,街边的一辆银色轿车响了一声。
“走吧。”
上了车,我们向最近的商场赶去。
他边开车边问:“你喜欢法兰绒的被子,还是棉布的?”
这郑光还真是体贴,对我一个陌生人都能这么尽心尽力。
我摇摇头,我可是山里出来的女人,哪里会知道法兰绒是什么。
“那我直接帮你挑了。”郑光也明白过我的意思,不再多问,而是专心开车。
我则是略有些紧张地打量着车里,我应该对一切不熟悉的东西都感到新奇和略微的恐惧。
郑光见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是车,不用怕。”他微微扬起眉,“你以前没见过?”
我摇头,杨亦玉的设定可是成天被关在家里不准跑出去的,唯一的任务就是生个儿子出来。而且真正的大山里,就算有车也进不去。能给她办身份证,也是因为孩子要落户口的原因。
郑光这个人,乍一看似乎给人一种有些傻气的模样,但看的多了,会发现这个人的眼睛非常深邃,像是含着什么东西。
他年级虽然已经有四十多岁了,但说实话,我还真没怎么看出来。他脸上皱纹不多,法令纹也很浅,只有笑起来眼角处才会明显。他的头发乌黑浓密,更显得年轻。
这男人,到了三四十岁也不显老,不像女人,我现在都感觉自己不再年轻了。
郑光在一条街道口停下车,前面拐角就有一家商场。
我现在穿的衣服同样是特殊调查局那边准备的,简直就是要多土有多土,再倒退个七八年,可能才会流行。
一进商城,我就受到了不少的视线停留。现在刚好是公司企业的大部分下班时间,商城里人很多。地下是美食街,更是有不少的人过来吃晚饭。
这家商城一楼是化妆品专区,二楼是超市,三楼是服装,四楼才是家纺类,我们直接乘坐电梯来到四楼。
我对各种投射而来的视线当做没有看见,紧紧地跟在郑光的后面。
他帮我挑了一套棉布类的床单,花色是我自己选的,选了一个符合我身份的审美,一朵朵红粉色的牡丹……
被子则是打折的羽绒被,他还给我买了两个枕头,说是一个枕着一个抱着……
这样好的老板真的有吗?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狼窝一样。
俗话说,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也许世界上真有这种好人,我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当我遇到了,难免会有点警惕。
郑光提着东西,没有乘坐电梯,而是从扶梯下到了三楼。
“我给你买套衣服。”
我一愣。
他将我从头扫视到脚,“你长得很好看,穿这种衣服和你不配。”
我……我急忙摆手,别!千万别给我买!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郑光看着三楼的一家女装店,“那里有一件毛衣不错。”
我站在原地没动,说什么也不想让他给我买衣服。
郑光挑眉,“不好意思进去?”
还不等我回答,那边他就直接拉住我的手,将我强制地拽进了那间女装店里。
他的手有些粗糙,但我现在更多的感觉是心慌恐惧,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感。
我立刻甩开手,深吸一口气,离开他两步的范围。
既然他打定心思要给我买,那就买好了,不要因为我的拒绝,再让他继续这样动手动脚的。
我不知道他这人到底是好是坏,也许他刚才拉住我,他自己觉得根本没什么。可在我看来,对一个陌生女人,尤其我的身份还是从山里逃出来,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懂的女人,这样直接牵手,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郑光是城里长大的孩子,自己也有了老婆和小孩,难道不知道成人男女牵手意味着什么吗?我想一般人,都会下意识避开这种行为,刚才拉住我的胳膊难道不行吗?
倒不是我这人较真,古板,而是有些东西,完全是看个人的接受程度。
反正像是这种情况,我不能接受除了燕无极和我爸以外的男人随便牵我的手。若说是紧急时刻,或者出任务,同事之间一定要拉手借力,那我肯定不会多想。
导购员小姐看着我身上的衣服,紧蹙眉头走了过来,出于职业素养,还是颇有礼貌地开口询问,“女士,您要买外套,还是毛衣?我们这都是最新款,这几天才上架的。”
“这件,给她试一试。”郑光抬起手,指着橱窗里的米白色毛衣,“还有模特身上的那条裙子。”
导购员看了眼郑光,“这位女士您穿什么码数的?”
我看她一眼,没说话。
郑光接过话:“你就按照她的身高和体型给她估算一下。”
导购员从架子上拿过一件同样款式的毛衣和一条墨绿色的半身长裙,“女士,请跟我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跟着导购员来到换衣间,她先进门将衣服挂好,“女士,我在外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说完,她还冲我笑笑。
关上换衣间的门,我看着墙上的那件毛衣发愁,到底要不要穿?
如果让我在这件款式和颜色我都很喜欢的新毛衣和我身上的这件衣服做选择,我还是会选择我身上的这件,毕竟衣服再好,也不是自己买的。
过了许久,郑光也没见我出来,亲自过来敲了敲门,“亦玉,换好就出来。”
天哪,怎么连称呼突然都变了?!
我坐在里面,身上还穿着原来的那套衣服,没有对他的话做任何的应答。
过了几秒,外面又响起郑光的声音,这次他是在对导购员讲话,“你进去看看她有没有换好,如果没有的话,你帮她一下,她可能有些不好意思。”
估计他怕我一个大山里出来的,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估计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弄坏弄脏了赔不起吧?
不过我估计如果自己真的是杨亦玉,也确实会有这样的想法,甚至可能会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可我现在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甚至……有点恐惧。
我进来时特意看了眼衣服上的吊牌,一千三百九十九块,价格不高,但我不觉得郑光是有钱没地方花,所以好心成这样。
“女士,你把门打开一下,好吗?”
“女士?”
如果我再不出声,说不定郑光会以为我出了什么问题。
我打开门,导购员看到我身上的衣服,笑了笑,“我来帮你吧。”
我堵住她,没让她进来。
一抬头,就看到了高大的郑光已经来到了门口,两只眼睛正在盯着我。
他看了眼我身上的衣服,“不会换的话就让她帮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我摇摇头,我不是不好意思!我是不想换!
“你不想要?”他终于明白过来我的意思。
我点头。
“是觉得衣服太贵了吗?”
不是!
可我却不能摇头,因为它在我看来应该是天价才对!穿一件上了一千块的毛衣,在杨亦玉的认知里,是想都不敢想的。
“没事,我不用你还钱。”郑光说完,移开视线对导购员说道,“进去帮她换一下。”
我看他一眼,识相地自己关上了门。
五分钟后。
坐在沙发上休息的郑光抬起头,整个眸子都亮了起来。
我穿这那套他帮我挑选的衣服,略显扭捏地站在试衣间门口。
“女士,您皮肤白,穿这套衣服是真的好看!”导购员说话时一直都是看着郑光,他才是会掏钱的金主。
她小步走过来,将我按在沙发上,“女士,我帮您把头发弄一下,就更好看了。”
“好,你弄吧。”郑光立刻应下。
随意扎在下面的头发被她挽起,又挑出几根碎发垂在额头,本来老气的模样立刻变得年轻,换上了衣服之后,甚至整个人都换发出了一种之前没有的光彩。
我站在镜子前,人靠衣装果然不是虚言。
“就这套了,我们穿着走。”
导购员笑容立刻放大,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原来的那些衣服还要吗?”
如果是其他人,估计会直接帮忙包起来,可我这……也确实该扔了……
“要,装起来吧。”我可没什么换洗的衣服,幸好郑光懂得。
郑光走到前台去刷卡,时不时就会看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我。
我没抬头,生怕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出了门,我以为就到此为止了,可郑光居然又向着左侧走去。
这是要去哪?
他最后停在一家女鞋店门口,转过身来,看着我那双做了处理的帆布鞋,“衣服都买了,就把鞋也买了,你这双刷干净再穿吧。”
这次我没纠结,郑光看好哪双就换哪双,最后买下一双同样为米色的中跟鞋,没什么装饰,简简单单的反而更好看。
他满意地看着我,点了点头,“亦玉,其实你真的很好看,有时候容貌也是一种财富。”
容貌是不是财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没安好心!
从商场出来,这还没完事,郑光把东西放进车里,又带着我到商城的地下一楼去吃晚饭。
我下电梯,扑面而来的就是各种香气,勾人食欲。
美食街不宽,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面,全部都是只有一个橱窗,一眼就能看到厨房,上面亮灯的牌子上写着店铺里有的美食。
街道正中间每隔不远,就有一个供人坐下休息的长椅,有很多人正坐在上面捧着食物吃的欢快。
“想吃什么就指给我看。”郑光道。
我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西安凉皮上,燕无极很少允许我吃这种东西,说是原材料不健康,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算下来,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过这种东西了,要不然就是去餐厅,要不然就是燕无极亲自做给我吃。
“想吃凉皮?”
我点点头。
“那我们就吃凉皮。”
我跟着郑光走到卖凉皮的小店前,生意不错,窗口前站满了人。
“两位要什么?”
郑光叫了两份凉皮还有两份肉夹馍,和我一起坐在长椅上等待。
旁边的一个女生边吃抬头看我和郑光,一副看出什么似得神色。
我虽然垂着头,但我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一直在我上面停留,不用想,也是郑光。
我顿时感觉如坐针毡,幸好这个时候窗口传来声音,“两份凉皮两份肉夹馍好了。”
我刚起来,郑光大手就把我按了下去。
接着我就听到旁边的那个女孩说:“真是好白菜都让猪拱了,怎么找这么个男朋友。”
是在说我吗?
我看她一眼,那姑娘立刻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郑光端着凉皮,贴心地将餐巾纸也递了过来,“小心点,别吃到毛衣上。”
我点点头,拿过郑光帮我取出的筷子,一口口地吃了起来。
如果要是我和燕无极在美食街吃饭,我一定会很有胃口,可现在,我只感觉很难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始终觉得郑光在看我。
鼓起勇气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他真的在盯着我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脸上的慌张一闪而过,郑光笑笑,终于移开了视线,“吃吧,把这些都吃完。”
因为心里慌乱的很,只吃了几口,我就再没什么食欲。
虽然汪洋那边派了人保护我,可他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地看着我,我又不会说话,要是郑光真对我有什么想法,那我真像燕无极说的,连求救都做不到。
我还是把任务想的太简单了,当时只想着远离严家,却完全忽略了任务当中的危险性。
郑光吃的很大口,转眼凉皮就见了底,他偏头见我没吃几口,筷子捏在手里也不动,“不好吃?”
我赶紧摇头,夹一大口的凉皮塞进嘴里。
郑光腾出一只手拿下我的凉皮,“不喜欢吃我们就去吃别的。”
他温柔的语气,怎么都不像是在跟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员工说话!
不是我自恋,而是他的态度就有问题好吗?!
他二话不说,直接拉过我的胳膊,向着美食街的里面走去。
“这个想吃吗?”
“这个呢?”
一直走到底,我都在摇头。
郑光突然笑出了声,“我带你去吃一个好东西。”
我没办法,只能继续跟在他的身后。
郑光停在一家冰淇淋店门口,指了指旁边广告牌上面的图片,“吃过吗?”
我摇头,现在的我已经不想再做什么好奇,或者是扭捏地神色了。
“在这里等我。”
郑光说完,自己进去排队。等他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双色甜筒。
他递给我,“尝尝。”
我刚想接过去,他却道,“你先尝一口。”
你不给我,我怎么吃啊!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没办法,我只能伸出舌头,在甜筒的上方快速舔了一口。
我抬起头,就看到他寓意不明的眼神。
心顿时一紧,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这人,对我绝对有企图!
“好吃吗?”
我抿抿唇,还是点了点头。
他终于将甜筒递给了我,“下面的脆皮也可以吃,但是手碰过的地方就不要吃了。”
我边吃甜筒,边跟着他往商场外面走。
经历了这堪称让我精神高度紧张的两个小时,我们总算回到了店里。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本来我以为郑光晚上也会开业,可没想到他放下东西,居然直接从里面把店铺门给锁了起来。
我立刻吓得后退了两步。
郑光锁好门,站起身,我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沉重的压迫感顿时袭来。
他提起被子,“走,给你铺床。”
我异常紧张地跟着他上了二楼,郑光推开储物间的门,将被子拿出来帮我套好床单,一件件的铺好。
“试一下,看舒不舒服。”郑光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难道是让我躺上去?
我看着他,没动。
“试试啊。”我发现他这个人想让我做什么的时候,语气当中都没有征求的意思,完全就是命令一样的。刚才买衣服时,也是这样。
我作为杨亦玉,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郑光可以说是救了我命的人,我……不能表现出任何对他的不满。
我只能慢慢坐在床上,摸着被子。
“躺下去。”他道,“把鞋脱了。”
我看他一眼,喉咙动了动,还是慢慢躺了下去。柔软的被子很舒服,虽然都是新买的,还没有洗,但这样已经是最好的了。
我躺了一下,立刻坐起身来,勉强冲郑光笑笑。
“舒服吗?”
我赶快点头。
“你今天应该累了,早点睡觉,明天要早起备料,我到时候会来叫你。”他说完,一拍脑袋,“如果渴了想喝水,就到楼下拿矿泉水就行,不要不好意思。”
看着郑光出门,还顺便帮我关上了,提着的心陡然落地,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我确实是累到了,昨天在旅馆和燕无极缠绵就没休息好,又折腾了这么一天,反锁了门之后躺在床上没多久,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郑光敲门的时候。
“亦玉,该起床了。”他推了推门,没推开。
我都没应声,他就想进到一个还没起床的女人房间里!
我人还没起来,就赶忙抬手敲了敲墙,示意自己已经醒了。
“你洗漱一下就下来,我们今天要先去买菜。”
我将原来的衣服换上,头发随意扎着,来到洗手间才发现,我没有牙具没有洁面乳!
最后只能将就用水反复漱了漱口,又用旁边的香皂简单洗了把脸,就下了楼。
那边郑光已经在坐着等我了,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才早上六点半。
他换了另一件衣服,条纹的毛衣,怎么说也是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虽然年轻,但穿衣服还是和我爸风格差不多……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怎么没穿我给你买的衣服?”
要干活还穿白色衣服,那不是等着弄脏吗?
他没再多问,站起身,“走吧,我们去买菜。”
早上的天气格外凉,G市的温度也更低,我紧了紧外套。
他低头看我一眼,“这几天负责送菜的人回老家了,早上需要我们自己去买,等他回来就好了。”
我不知道他跟我解释这些是因为什么,只当自己没听到,继续闷头跟着他往前走。
郑光没有第一时间带我直接到市场去,而是先来到了一家早餐店。
“吃完饭才有力气干活。”他说完,迈步进了店里。
早餐店里暖和很多,声音嘈杂,几乎全是学生,还有少数的老人。
店铺不大,已经没了位置。
郑光走到里面,店里的老板娘明显和他相熟,笑着上前打招呼。
在看到我停在郑光身后时愣了一下,“郑光,她和你一起的?”
“嗯,我们店里新招的店员。”
老板娘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看着我的脸,道,“找个店员也行,要不然你自己一个人加上一个学生,怎么忙的过来。”
郑光没再理她,也没问我要吃什么,而是直接点了两屉小笼包和两碗三鲜面。
他垂头对我道:“我们在这等一会,这些学生一会就都上课去了。”
他对我和对老板娘完全是两种态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多久,学生陆续离开,早餐店一下子就空了不少。老板娘擦干净一张桌子,先端了两杯热水过来,我看其他吃早餐的人可没这待遇。
我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很快两屉小笼包和三鲜面上齐,老板娘又送了两个刚蒸好的玉米,说是怕郑光吃不饱。
我更加确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注意到郑光吃东西很快,都是不怎么咀嚼,直接咽进肚子里。
吃完早餐,出了店门,回头一看,那老板娘站在门口,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她果然是喜欢郑光,不然为什么还要专门目送他的离开。
郑光带着我来到市场,说是市场,也不过是个露天的早市,大部分都是摆摊卖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昨天把菜都用完了,今天要多买一些。”
麻辣香锅这种东西,很多种的蔬菜和肉类都是摆在展示柜里,食客要吃多少夹多少。
所以我觉得他今天估计要买很多种的蔬菜。
可实际上,我还是把一个开餐厅所用到的食材想的太简单了,他何止是种类多,而且每样菜都要买一大袋子。
幸好他没有让我拎着,而是在市场现雇了一辆车,把菜全都拉了回去。
回到店里已经是早上八点钟,郑光打开店门通风,将菜取出一部分放到桌上,让我帮他一起挑好。
挑好之后又洗菜,就这样忙了一上午,终于迎来了中午的第一波饭点。
我继续待在厨房洗碗,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
偶尔休息时从后厨的门往外看,就可以看到郑光正在收钱,那个兼职的学生坐着休息,几桌已经吃完饭的学生,脑袋凑在一起闲聊。
“亦玉,过来。”他抬头看到我,招了招手。
我出去,就见那个兼职的学生向我看来。
靠近前台的桌子上摆了三碗米饭,还有两份叫来的炒菜外卖。
“我们也吃饭。”
郑光和兼职学生坐在我对面,我看了他俩一眼,垂下头端起自己的米饭。
郑光介绍道:“这是咱们店里新来的员工,叫杨亦玉,她比你大,你以后叫她玉姨。”
这是个高中生,也确实可以叫我阿姨了……
“这是俊杰,十三中学高中部的学生,每天中午晚上来我这里兼职。”
“玉姨好。”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非常招人喜欢,嘴也很甜。
我冲他笑笑,继续低头吃饭。
“你玉姨不能说话,你作为男人,要多多帮助玉姨。”郑光向俊杰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作为老板,能这样和兼职的学生相处,足以见得他人还是不错的。
俊杰连连点头,嘴里还嚼着饭,“玉姨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能帮的一定帮。”一个小孩子,说起大人话,还像模像样的。
俊杰是一个长得很普通的少年,穿着连帽的卫衣,已经洗的有些褪色,每次他来兼职的时候就会把校服脱掉放在前台。
如果是家庭条件不错的学生,想必也不会在读高中的年级就出来兼职。而且看他干活很利索,绝对不是娇生惯养出来的。
店里的人这时候也走光了,只留一桌子的残羹剩饭。
我们还没吃完,店门被推开,挂在上面的风铃叮叮作响。
俊杰立刻放下碗筷,转身刚想说话,却顿住了。
来的是两个中年男人,满脸的横肉,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郑光回头,脸上的表情也顿时冷了下来,“你们来做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笑着答道:“当然是来吃饭了,难不成我是来串门的?”
郑光站起身:“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走。”
这两个男人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找个桌子坐下,“就要你们店里的牛肉海鲜套餐,记账就行。”
郑光冷哼一声,指着墙上的牌子,“本店概不赊账。”
“那是别人,我们可以记账。”男人扯起嘴角,“要不然你就把保护费交了,要不然我们就天天过来吃饭,就专门吃你们店里最贵的,我倒要看看咱们谁赔本。”
原来是来收保护费的,不过这都什么年代了,而且还是在学校附近,他们居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
郑光完全不吃他这一套,重新坐了下来,根本没有要去后厨的意思。
男人视线转过来,与我刚好对上。
“你们店里还有闲钱招工,看来还是对你们太好了。”
“俊杰,报警。”
“好。”俊杰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尽管报警吧,警察局局长是我们社长的亲舅舅,他巴不得社长多收点保护费,好孝敬他呢。”
“还有。”男人昂起下巴,“赊账是轻的,如果今天再不交钱,我保证这店明天开不了门。”
“光叔……”俊杰气得直咬牙,但听话里的意思,还是想让郑光掏这笔钱。
郑光没看他,而是盯着那两个男人,“我在这里开店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见有人过来收什么保护费的。你们那个什么突然出现的社长,告诉他,这保护费我是绝对不会交的。”
男人刚想说话,店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一对中年男女。
女人一进门就道:“郑光,老样子。”
看来应该是这附近的老邻居了。
郑光簇起笑脸,“没问题。”
两个男人也知道今天来是不会拿到钱了,狠狠瞪了郑光一眼,再未说什么直接离开。
“最近总能在附近能看到这两个人,郑光,是你朋友吗?”
“不是。”郑光说完,迈步进了后厨。
我敲了敲桌子,俊杰回头看我。
保护费是怎么回事?
他见我一脸好奇,也知道我想问什么,坐了下来,“就上个月末,咱们店里突然来了两个人,就是他们,说要交什么保护费。当时我还觉得挺可笑的,后来我听说这附近的人都交了。”
“也有人报警,但好像确实没什么用。”俊杰撇撇嘴,“也不知道他们说的社长是谁,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有手有脚不自己去赚钱,反而搞这些东西。”
“不过这是我第三次看到这两个人,之前他们来过两次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但是店里并没出什么事。但是我觉得,可能这次是要出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个男人走后,我也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等晚上第二个饭点过了,胳膊已经有些酸胀,一直坐在没有靠背的硬木椅子上,再加上洗碗需要低头,连带着腰和脖子都不怎么舒服。
今天郑光没有早早关门,而是在等十三中学的学生下了晚自习,最后一波吃饭的时间过了再打烊。
这是我在G市的第二天,为了融入到郑光的生活中,去确定他是不是死尸,可真是苦了我自己,干活什么的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和偷懒。
虽然戴着手套,可我真的很讨厌刷碗好吗!
我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靠着闭眼休息,听到开门声还以为是又来客人了。结果一回头,却看到了刚才不知道去哪里的郑光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双色甜筒。
我完全愣住了。
“今天给你换了香草和牛奶味的。”郑光将甜筒递给我。
我只能接过,却根本没有吃的心情。
他到底在想什么?专门去买了冰淇淋给我,这绝对有问题!
我将这略微的恐慌压在心底,反正不管他到底想对我做什么,我能做的,只是等待他出手的那天,才能真正知晓。
路灯接二连三的亮起,这周围也开始有些吵闹起来,晚上的七点到十点钟,是这附近最热闹的时间段。
八点半学生放学,十点郑光关了店门,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我本来是想好好洗个澡,但我看了一眼旁边郑光卧室关着的门,还是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将门反锁好,我掏出手机,按下熟悉的一串号码,不过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喂。”是我想念的声音。
我立刻抬手在话筒处敲击了三下。
“梁亓。”他唤道。
我再次敲了三下。
“想我了吗?”他问。
是,想听到你的声音。
他知道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肯定会第一时间给他发信息,而不是打电话,也不会有时间敲三下还回应他,所有并没有紧张。
我不准备把郑光的事情告诉他,免得到时候他担心,来到G市或者让我回去。
严家人对我虎视眈眈,燕无极帮我处理,我能做到最好的,就是不给他添麻烦,保护好自己。
而特殊调查局就是我现在最好的保镖,而且既然我接下了任务,除非是自己完不成,不然不到最后,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这是我一贯做事的宗旨,尤其是在工作上。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严家的情况?”燕无极话里带着笑意。
他接着道:“如果是,就对着电话附近亲一口,让我能听到就行。”
我脸一红,还是照做了。
“严家已经知道你不在本市了。”
听到燕无极的回答,我心一揪,只希望他们千万不要去找我的父母。
“我已经和汪洋说过了,如果咱爸妈或者你的朋友出了什么事情,你的任务是肯定进行不下去的。”
那汪洋怎么回答?
“他说你既然是在给特殊调查局做事,那么保护好他们,也是任务的一部分。汪洋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了,我现在和爸妈还有小泉住在一起。”
“我告诉他们,你出差了,机密任务,但是没有危险,只是不能和家人联络,免得影响到任务。”
燕无极总是把事情想得面面俱到。
“沈俊已经清醒了,我吓唬了他一下,就让他亲口承认了当年对张梦梦的所作所为。”
他突然笑出了声,“其实我如果想让沈俊承认,什么时候都可以,也不需要那么麻烦。”
我就知道,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到了,只是一直忘记问他。
“我就是为了留住柏颖,她曾经是警察,侦查和反侦察都是经过专门学习的。她住的地方一定是安全的,而且她和你又没有直接的关联。我想过严家如果倾巢而出,她同为女性,你和她住在一起才是最方便的。”
燕无极做事不仅谨慎,周密,就连后续可能会发展到的情况也都能猜测到大概,甚至会提前做好准备。
我和他在一起之后遇到了很多事情,一些匪夷所思,甚至觉得完全不可能解决的状况,到了燕无极这里,他不仅能够处理好,甚至结果会比预料当中的更好。
他从来没有食言过,他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所以我相信严家同样如此。
严家是个庞然大物,而我只是小小的法医,如今离开,保全自己,才能让燕无极更好的放开手脚。
若是我还以为三凤潭的人被他全部杀光,我一定会留下看着他,但我知道那些人没死,也就可以放心的让他去做了。
他又说道:“柏颖,可比找些保镖来的靠谱多了。”
燕无极既然要处理严家,就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的看着我。而信得过的连允,谁都知道我和他关系好。
思来想去,柏颖当真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在那边的任务简单吗?”他转移话题。
我敲了三下,这个不仅证明是我亲自打的电话,还可以作为肯定的回答。
“那你应该很快就可以回来了吧?”他笑着道,“看来我要加快点速度了呢。”
“亦玉。”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我立刻将电话挂断,删了通话记录,这才起身去开门。
郑光高高大大的身子几乎遮住了整个门,眼神温柔地看着我,“我烧了热水,去洗个澡再睡觉。”
“你的背包还在浴室里,我见里面没什么日用品,刚才就下楼帮你买了牙具,以后每天起床和睡觉前都要刷牙。”
我当然知道……
“你来,我看看你刷牙的姿势对不对。”
刷牙还要什么姿势吗?难道不是站着刷,不然坐在马桶上或者浴缸里?
我当然知道他所说的姿势,是想看看我刷牙的动作对不对。
我吐出一口气,跟着郑光来到浴室。新的牙杯和牙刷已经摆在了洗手台的上面,旁边甚至还多了一个女士用的洁面乳和面霜。虽然不是什么牌子,但他这份细心,并没有让我感到丝毫的感动。
这个男人,我必须时刻防备着他才行。
“这个是洗脸用的,每次只要挤出黄豆粒的大小就行。”
我点点头。
“牙刷牙膏你应该都会用吧?”他盯着我的脸,“我看你牙挺白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是面霜,你洗完脸之后擦,可以让你的皮肤不那么干燥。”
郑光全部说完,看着我不再出声。
我拿起牙刷,先挤了点牙膏上去,放进嘴巴里,开始细细的刷牙。
真怀念我的电动牙刷……
通过镜子我发现他一直在看我,而且是目不转睛的那种,就好像我的后脑和脖子长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
狭小的浴室里挤进两个人,空间立刻变得紧迫,他离我,也不过不到一步的距离。
我沉下心,不在看着镜子里,不然我觉得自己可能会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情景。
约莫着时间差不多,我开始漱口,接着就是洗脸。
“洗澡吧。”郑光见我全部做完,开口说道。
我看他一眼,指了指门。
“你洗吧,洗好了睡觉更舒服。”郑光明白我的意思,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离开了浴室。
我长吁出压在胸口的闷气,将门反锁好,这才完全放下了心。
洗完澡,感觉今天的疲惫一扫而空,身体非常舒服。
我把头发擦到不滴水,这才打开门,准备回房。
一开门,我就被站在门口的郑光吓了一跳。
我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也没料到他居然会在门口。
他被我的神色逗笑,伸出手指捻了捻我的长发,“来我房间吹头发吧。”
我后退一步,立刻摇头,这次说什么都要拒绝他。现在可是晚上大半夜的,他动作又这么暧昧,如果我真去了那才是自己往坑里跳。
不管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头发我是一定不会吹的,我宁愿晚睡,也不会到他的房间去。
“不吹头发是不能睡觉的。”他突然冷下脸,“你如果生病了,谁给我洗碗?”
他在恐吓我。
偏偏这个时候,我只能害怕,而且我确实害怕。
怎么办?
“来,吹完头发就让你睡。”他不由分手地拉过我的胳膊,根本就是硬拽着我往他的房间走。
他的手很紧,用了力。
到了卧室门口,我把住门框,绝对不要进去!
“亦玉。”他加重了语气,“现在是秋天,你这么长的头发等它自己干,最起码要两三个小时,现在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难道你要一点再睡觉,然后明天九十点再起床?”
我看着他,想要强行挤出点眼泪,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我只是给你吹头发而已,不用怕。”他使劲一拉,将我拽进了门。
“砰”的一声,门被他重重关上。
他的卧室不大,摆了床和柜子,如今能让人站立的空间根本没有多少。他这样一拉,我就撞到了他的身上,手从门框边划过,火辣辣地疼。
他这时候才终于松开手,看着我胳膊被他捏红的部位,“皮肤白,就算稍微用点力都能看得出来。”
“坐。”他按下我的肩膀,从床头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我给你吹头发。”
不用了……我伸出手,想要拿过吹风机,我自己吹就行了。
他躲开,用命令的语气道,“我给你吹。”
温暖的风出现在头顶,他的手指时不时在我的发间来回穿梭。
这种感觉,让我感觉快要死掉了,我真的不想让除了燕无极和我爸的第三个男人,为我做这种事。
之前郑光只是告诉我怎么吹头发,根本没有帮我,而这次,他却这样做,我觉得再过几天,他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来。
他吹了一会,停了下来。
“亦玉。”他的手落在我的肩膀上,“有人说过你很漂亮吗?”
我没应声,心跳越来越快。
“我喜欢白皮肤,喜欢眼睛带水的女人。”
他的手始终没动,这也是我强迫自己没有起身的原因。
“你还想回到大山里生活吗?”
见我没动作,他只当我是默认。
“你在这里举目无亲,根本没地方可以去。你不会说话,也不会找到工作。”他这就是在诓骗我了,现在任何工种都有,之前旅馆老板娘的女儿,天生聋哑,不也一样找到了工作。
“你如果去警察局或者救助站,他们只会帮你找到亲人,也就是你大山里的老公,还有婆婆。”
我的身子抖了抖,一切反应都如他的预料。
“亦玉。”他在我身后弯下了腰,声音就响在头顶,“我说过,容貌也是一种财富,你可以用这种财富,去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不,我不会这么做的。
“比如你想要好看的衣服,好看的鞋子,那你就需要做些可以等价交换的事情。”
他的呼吸这次打在我的耳畔,“我可以给你这些,就看你能给我什么了。”
我猛地站起身,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门口跑去。
郑光眼疾手快,一把就拉住了我,将我重重抵在墙上。
“亦玉,你别怕,我不会强迫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城市里的有些东西,是和山里不一样的,你以后会明白的。”他说完,慢慢松开了扣在我胳膊上的手,人也后退了两步,“去睡吧。”
我开门跑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快速将门锁上,生怕他对自己刚才说的话反悔。
他果然是对我有想法!
怎么办?!这个任务根本不能继续了!这样的情况我绝对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刚才他留在我耳朵上的呼吸,让我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一种恶心和恐惧夹杂着向我袭来。
我抵在门上,哆嗦着手掏出手机,开始给汪洋编辑短信。
“这个任务我不做了,你还是派其他人过来吧。”原因我没说,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
刚发过去不过一分钟,手机就开始震动,是汪洋的来电。
一接通,他就道,“你不能中途退出任务。”
“如果你退出了,我根本没办法再派其他人过来。”
有办法,你让一个漂亮的单身女性搬到这附近,然后想办法接触郑光不就行了。
想法一出,我又觉得自己很自私,任何女人,恐怕都不会允许不喜欢的男人对自己做什么。
我这样,其他人也是如此。
汪洋停顿了一会,语气终究还是软了下来,“我要知道原因。”
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种事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可不说又不行,郑光明显对我有所企图,我要是还继续任务,保不准就会发生什么。
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允许!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
细微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外。
是郑光!
我赶快垂头看了眼房间门的锁,是从里面反锁的,这才稍微放下心。
我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郑光没离开,一直站在门口。
这让我好不容易稍微平复下的心脏又开始渐渐紧缩。
他在外面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我边注意着外面的声音,边给汪洋编辑短信。
“郑光对我有其他的想法,我现在的情况不能求救,这个任务我没办法继续。”
发送之后,我放轻脚,往前迈了一步。
慢慢坐到床上,隔着一道门,他盯着我,我也在盯着他。
窗外隐约传来喧闹的声响。
我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门外。
他走没走?
郑光好几次突然出现都没有什么声音,我现在根本不确定他还在不在。
“砰!”
楼下陡然传来骇人的巨响,接着就是玻璃破碎,掉落一地的声音。
我站起身,打开窗户,向下看去。
同时走廊传来下楼的蹬蹬脚步。
我住的房间刚好是在店铺门招牌的上面,能一眼看到楼下的情况。
路灯下,两个男人快速地朝着黑暗处跑去。
这是今天来的那两个人!
我作为店里的员工,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出门。下楼,就看到高高大大的郑光站在门前,脚下是碎成一地的玻璃,一块不大的金属疙瘩在不远处。
店里没开灯,旁边路灯的暖黄色光线投射进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明显觉得这个时候的气氛有些不对。
我小心翼翼往他那边迈了一步。
“亦玉,你回楼上睡觉吧,这里的事不用你管。”
我看他一眼,还是选择了回楼上。
下面郑光打扫的声音陆续传来,完事之后,并没听到他上楼。
我从窗户向下看,就见他出门,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察觉到,这可能是发现他是不是死尸的最好时机。
下了楼,从玻璃碎掉的地方出去,已经看不到郑光的影子了,我按照刚才看到他走的方向,小跑赶过去。
跑过了整整一条街,也没发现他的影子。
就在我想放弃的时候,对面马路边的一个人影被我瞥到。
那个走路的姿势,那个背影,一定是郑光没错。他现在去的方向是居民楼,我必须要赶快追上,不然他进了哪栋我都不清楚。
刚好这时候是绿灯,我跑着过了马路,郑光已经进去了。
等我赶到时,他刚好进了第三单元。
我稍微放缓了速度,在外面确定里面没什么声音了,这才踏进去。
我很好奇,他难道知道这两个男人住在这里?
我惦着脚尖,上了二楼。
没人。
不过很快,我就听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声音,就像是……在拖着什么东西!
我的心脏立刻提了起来,回头看了看,浅薄的月光下什么也没有,不知道保护我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那边汪洋还没给我答复,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我也不可能不征求他的同意,任务说不做就不做了。如果这个时候能确定郑光是不是死尸,我就可以直接离开,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接着走过一截楼梯,眼看着就到了三楼,我感觉身后袭来一阵风,一回头,一个黑影顿时出现在我的身后。
我被吓得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亦玉。”他低声叫我。
是郑光!
这地方不大,哪里有人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他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我也没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啊!
“你跟着我做什么?”他一把抓过我的手,将我往楼下拽。
看他的样子,是要离开了,难道他已经解决完了?
我跟着他下楼的时候脚下没再放轻,声控灯顿时亮起。
我注意到郑光的衣服似乎有些凌乱,但并没有血迹什么的。
难道是我想错了?他来不是找那两个男人的?
可是他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刚才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他出现在我的身后,那应该就是二楼了,一楼没有住户。
看来我有时间要自己过来一次了,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出了楼栋,郑光松开了我的胳膊。
“你跟着我?”他顿了顿,“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这我肯定不能反驳,我要是不跟着他,怎么可能会跑到这里来。
我点了点头。
“你干嘛跟着我?”
他掏出手机,将键盘换做手写,“写给我看。”
他盯着我,一副我不给出他能接受的答复,就像是要对我做什么一样的表情。
我接过,思索了一会,这才滑动手指,“我怕你出来找那两个男人,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
郑光笑出了声,不知道他从哪里get到的笑点……
“放心,我只是过来看看我自己的房子而已。”郑光拍了拍我的头,像是在抚摸小动物,“你要进去看看吗?”
算了吧!
我立刻摇头,我可不想自己往虎穴里钻。
看来是我想太多了,郑光只是怕那两个人对店面出手,再对他的房子怎么样。
我记得汪洋给我的资料里有写过关于郑光自己房子的事情,因为他之前有妻子有儿女,不可能都住在店里。是我自己疏忽忘记了,如果那时候早点发现,我也不会跟着上楼。
郑光没再多问,而是和我一起回到店里。
这门怎么办?
“你先上楼睡觉,明天你还要早起洗菜备料。”
郑光既然不用我管,那我也刚好清闲。我点了点头,回到楼上。
反锁好门,掏出手机,汪洋还是没给我回复。
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就开始玩手机里自带的贪吃蛇,这一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我猛地睁开眼,天色大亮,阳光甚至都投射到了床上来。
我下意识把手伸到枕头下面去拿手机,结果发现并没有!
我第一反应以为是郑光来过了,可掀开被子才发现手机正在我身下,按亮屏幕,还停留在贪吃蛇那里。
现在居然九点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连整理都顾不上,套好衣服就赶快下楼。
第一眼就注意到已经换好的门,怎么这么快?再一看,居然是从外面锁上的,这说明郑光不在店里,难怪他没有叫我起床。
不过看门已经装好了,他应该刚走不久,只怪自己睡的太死,居然连安装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我赶紧来到后厨,现在已经快中午了,我要在他回来时把事情都做好。
从冰箱里拿出蔬菜和肉类,清洗干净,该泡水的泡水,一排排的按照顺序摆到展示柜上。
一个小时后,我几乎瘫软在椅子上。
十一点半学生放学,现在只有半个小时了,郑光还没有回来。
我拿过一根黄瓜,一口咬下。反正郑光也不在,买了那么多的黄瓜偷吃一根也没关系。
最近都没怎么补充水分,G市吃的东西都比较重口味,再加上没有使用平时会涂抹的护肤品,皮肤已经明显有些干燥。
这女人啊,就是麻烦。
黄瓜吃到一半,就听门那边传来响声。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回头,而是将剩下的半截黄瓜揣进了口袋里……
我将嘴里的食物咽下,这才慢慢回头,那边郑光已经打开了锁,推门进来。
他第一句话就问:“料备好了吗?”
我赶紧点头。
看来他应该没发现我偷吃,虽然只是一根黄瓜,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好。我现在的身份,不应该是会这么随便的人,而是比较拘谨才对。
郑光冲我笑笑,将钥匙串放进前台的抽屉里,“准备一下吧,一会人就多了。”
我站起身,打算去后厨。
他突然道:“以后店里的东西,想吃什么就吃吧。”
我没转身,只是身子稍微僵硬了一下。
“如果你想要更好的东西也可以。”
我关上后厨的门,终于将郑光的视线阻隔在了外面。
长吁出一口气,看来不管是黄瓜还是西红柿,以后我都不会偷吃了,免得被郑光找到借口。
热水漫过手腕,洗洁精的泡沫把碗都差不多给盖住了。
我挪动一下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老是这样坐着,实在不舒服。
“玉姨,出来吃饭了。”
我抬头,俊杰将脑袋伸进门里,正看着我笑,酒窝很深,两只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我冲他点点头,又指了指手边,表示洗完这些就过去。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能给我发短信的除了燕无极就是汪洋了。
我看了眼门口,俊杰已经不在了。赶紧摘掉手套,掏出手机。
果然,是汪洋来的消息。
“任务继续,我今天中午会派保护你的人到郑光的店里,你们接头,他看到你之后会说暗号:今天好像要下雨。”
我抬头看了眼窗户外面,阳光炙热,大晴的天,这暗号也确实可以用……
可是让负责保护我的人过来,是要做什么?
“玉姨,洗完了吗?”外面传来俊杰的喊声。
我看了眼水池底还剩下的一个碗,手套也不戴了,直接就这样给洗干净。
推门出来,郑光和俊杰谁也没动筷子,都在等我。
我扫了一眼,店里只剩下一桌了,都是学生。
今天的菜一样是外卖,不过比昨天的要丰盛一些,多加了一道剁椒鱼头。
吃完饭,也没看到有什么人来,我又要回到后厨。
一直等到下午四点钟,终于店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眼神如炬,让靠在椅子上的我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他与我四目相对,严肃的表情融化开,随后很快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今天好像要下雨。”
是他!
“应该不会,我看天气预报今天是晴天,最近几天也都不会有降雨。”在前台的郑光接过话。
“我的鼻子有些不舒服,一般只有快下雨的时候才会这样。”男人看着郑光,“有时候天气预报也不一定准确。”
他走了几步,坐在距离我很近的桌子上,就这样看着我。
我也愣愣地看着他。
“亦玉,你带他去夹菜。”
我这时候才垂下头,站起身,从展示柜旁边拿了一个方形的塑料盒子和夹子递给男人。
“谢谢。”他说完,开始自顾自地去夹菜。
这就是保护我的人,可能是有一部分先入为主的思想,我觉得这个人很有气场。
他是寸头,五官普通,穿得衣服也很随意。可人一旦身材好,个子高,就是行走的衣服架子,再加上他腰杆挺的很直,走起路来非常有自信,这也是一种气势。
难道汪洋是想让我看到保护的人,然后稍微放下心,继续帮他完成任务?
可我并不这样认为,这个人的确让人很有安全感是没错,可他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保护我,我现在可是住在郑光这里,他又对我有想法,出事是早晚的。
这人哪怕晚了那么一步,都是我的地狱。我向来不爱赌博,尤其是这种根本不知道把握的事情。
“就这些吧。”男人将手里的盒子递给我。
我赶紧接过,放到了电子秤上。
“多少?”郑光问。
“一斤二两。”男人立刻代我回答,“我没有夹蔬菜。”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一盒子里,还真没有一根蔬菜,全部都是肉类。
郑光停下手里的工作,抬起头看向我这边,“我忘记俊杰没在了。不过先生,你是第一次到我们店里吗?”
“没错。”男人笑笑,“不过我在你们旁边的披萨店打工。”
麻辣香锅招收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女人,这件事这附近已经都知道了,不过他怎么会去旁边打工呢?而且我也从来没见过他。
郑光这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原来你是披萨店的,在那里上班多久了,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是厨房小工,平时也不出来,下班直接住在店里。”
“是这样啊,既然都是邻居,今天你点的菜,给你打八折。”
“那多谢了。”
郑光从前台出来,又确认了一下盒子里夹的东西和电子秤上的数字,这才端着进了后厨。
“帮我拿瓶矿泉水。”男人坐下后道。
我刚把矿泉水放在桌上,就听他声音极轻地说道,“郑光给你吹头发的事情我知道,他房间里我放置了监控和监听装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语速很快地说道:“所以你不用担心,只要一有问题,我立刻会过来救你。我从旁边的洗手间爬到这边二楼,只需要几秒钟,任何事情都不会发生。”
我直起身,盯着他看了两秒,这才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既然知道郑光给我吹头发的事情,那监控一定是真的了。
而且这周围的店面内部结构都差不多少,披萨店一样有二楼。
我再没有看他,而是坐在椅子上继续发呆,免得一会郑光出来发现我和他有什么问题。
郑光很快端着麻辣香锅出来,我立刻抬起头,指了指男人桌上的矿泉水。
“我知道了。”他回答道。
因为店里只有他这一桌,我要等他吃完才能去刷碗,这也方便了我偶尔偷偷看他一眼。
旁边的披萨店只路过几次,并没有进去过,难道这个人早就在这附近了,早点融入进来,更方便保护做任务的人。
男人吃的很慢,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好像想从这普普通通的食物里品尝出什么不一样的味道来。
说实话,如果让我偶尔吃些这种东西还行,天天吃是绝对受不了的,但是让我天天吃炒菜倒没什么问题。这不过才两天,光闻着麻辣香锅的味道,我都不想再吃一口,也难怪郑光天天叫外卖,而不是吃店里的招牌特色。
有时候并不是因为店里的东西不卫生,所以老板才不吃,而是天天闻着都够了。
就这样,他足足吃了四十分钟,才终于拿起餐巾纸擦干净嘴唇。
“有点撑到了,坐着消消食。”他看着我道。
是在和我说话吗?
“你是郑老板的亲戚?”他又问,这次我确定是在和我说话没错。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看向了郑光。
“亦玉不是我的亲戚。”郑光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男人摸了摸鼻子,抬头看我,“只是好奇而已,我听说郑老板你从来也没招过人,那个兼职的学生你也是在帮助他才让他留在店里,所以觉得她可能是你的亲戚。”
“一个人确实有点累,尤其是现在年纪大了。”
“这倒是,年纪大了身体素质还是跟不上。”男人站起身,再没有多说,而是直接到前台去结了账,头也不回地出了店里。
我去后厨将碗洗干净,和郑光申请先回了楼上。
他说的可以从洗手间爬过来,应该是直接到了郑光的卧室。我的房间窗户是在招牌那里,他不可能过来,洗手间又是在另外一侧。
我稍稍放下了心,能负责保护我的人身手肯定不用怀疑,而且还会带着对付死尸的东西。
他能从二楼爬过来我也相信,而且现在又有了监控,郑光白天不可能对我怎么样,晚上的话,他那边也下班了,有时间来看这边发生了什么。
看来汪洋确实是为了让我放心的继续执行任务。
既然有了保障,那我倒可以继续下去。
一连忙活了七八天,赶上了第一个周末。
晚上七点,郑光就让俊杰开始打扫店里,准备下班。
周日吃饭的人很多,这个时候又刚好是饭点,他这么早下班是要去干什么吗?
俊杰倒是习以为常了,拿过拖把就开始清理。
我也不能闲着,在店里也有这么多天,该干什么活也都清楚了。
两个人很快打扫完,郑光让我上楼把他给我买的衣服换上。
“今天我带你出去逛逛,城市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我没拒绝,乖乖换好衣服。
郑光没开车,而是散着步一样的跟我边走边聊。
不过都是他在说,我偶尔点点头。
“吃过火锅吗?”他问。
明明知道我是山里的人,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才对。
我摇摇头,他立刻道,“那我们今天晚上去吃火锅,这附近就有一家味道很正宗。”
来到火锅店,一进门就被喧闹的气氛给吓到了,当然我这是装的。
这里生意可比郑光店里好多了。
“老郑。”一进门,那个在前台数钱的男人就向他打招呼。
郑光在这里这么多年,附近的人都认识他也是正常。
“好久都没看到你了,最近在忙什么?”一惯的聊天方式。
郑光笑笑,“还能忙什么,忙自己的小店呗。”
男人看了看我,扬起眉,“这是谁?以前没见过啊。”
“是我店里新来的员工。”
男人一副我明白的神色,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店员,好福气啊。”
郑光垂头看我,“这倒是真的。”
“不打扰你吃饭了,我也得去找我儿子了,一天天不省心的,就知道往网吧里钻。”男人脸色一顿,好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立刻转移话题,“你们吃好啊,我先走了。”
被提及死去的儿子,可郑光似乎并没有多难过,脸上还是带着笑意,“都是老朋友了,难道还不给打个折吗?”
男人客气一句,“别说打折了,今天你随便吃,都记我账上。”
郑光找好位置,坐在我对面,服务员很快过来。
“你看看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摇摇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吃过的东西,这样的表现才是应该的。
“那行,我来点吧。”
郑光叫的是鸳鸯锅,不光旁边的移动餐车上摆满了菜,就连桌子都有些放不下。
我们两个人,他点的都快六个人吃了。
“觉得哪种菜好吃就告诉我,下次我们来就点哪种。”原来他是想让我每样都尝尝。
这家火锅味道确实不错,一不小心就吃的有些撑到。
不用我说,郑光也注意到我比较喜欢吃豆制品和牛肉,蔬菜和其他我吃的并不是很多。
吃完饭,我们带着一身的火锅味从店里出来,吸进鼻子里的空气终于清新了许多。
“我带你去广场看看,那里有不少好玩的东西。”
一路漫步到广场,胃消化的舒服了不少。
这里确实很热闹,不光有过来遛弯的人,还有不少摊位。
一只棕色的泰迪擦着我的腿过来,差点把我吓到,之前没有发现,只感觉像是被什么人给摸了一下脚踝似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光一直在盯着我,见我被吓到,一把拦过我的肩膀,我的身子直接撞在了他的胸口。
他贴着我的脑袋,低声道,“是宠物狗,别怕,不咬人的。”
我缓过神来,第一时间推开了他,郑光也没介意,而是继续往前走。
我落后他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这才觉得稍微好一些。
“有糖糍粑。”郑光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事物,语气间有些激动,“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经常吃。”
他的话引起我的注意,郑光老家不是G市,但也绝对不是糖糍粑的特产地。
我看他一眼,将心里的疑惑暂时压下,准备一会回去告诉汪洋,看他是什么想法。
虽然这不足以确定郑光是不是死尸,但如果他从来没去过糖糍粑的特产地,这绝对是值得让人怀疑的一点。
郑光买了两份糖糍粑,递给我一份,“快尝尝。”
我吃下一口,确实味道不错。
又溜达了一会,我们从楼梯上去,准备到山上去看看。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一片湖泊,上面架着座凉亭,几个老人正在那里压胳膊压腿。
“累吗?”郑光问我,“要不要休息一会?”
我点点头,倒不是有多累,而是走上去怕人越来越少。
郑光是个体贴的男人,拿出纸巾帮我擦干净椅子,这才让我坐下。
我捧着那份还冒着热气的糖糍粑,偶尔吃上一口,看着天空上的点点星光,耳边潺潺流水不停,这里的确是个可以出来休息的好地方。
连我最近一直紧绷的神经也跟着舒缓了不少。
坐了一会,郑光提议继续向上走,我想了想,还是示意他自己想回店里,已经有些累了。
郑光没拒绝,而是又给我买了甜筒,这才带我回去。
已经连续一周了,他每天都会给我买一个甜筒,完全不管我今天吃了火锅,会拉肚子的好吗……
因为这一周,他虽然对我态度依旧暧昧,但没有其他的举动,这也让我稍稍放下了心。他说不会强迫我,看来是真的。
我钻进浴室,快速给自己冲了个澡,回到床上打算和汪洋汇报今天的异常。
“郑光说他小时候经常吃糖糍粑,他有去过……”短信才编辑一半,我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隐瞒,就是向着我这边走来的。
“亦玉。”门外传来郑光的声音,接着他又伸出手敲了敲门。
我将身子抵在门上,这才缓缓打开一条缝隙,露出半张脸。
“我需要你帮个忙。”
我没动,什么忙?
他也知道我的意思,立刻补充,“我的东西掉到衣柜和墙的缝里了,你胳膊比较细,能帮我拿出来。”他伸出手给我看,胳膊处确实有些发红,“我刚才试过了,我胳膊太粗,费劲儿伸进去也够不到。”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将门拉开。
他应该不至于骗我吧?
跟着郑光来到他的卧室门口,里面依旧很整洁,被子没动,他应该一直都没上床休息。
郑光指着衣柜最里面靠着墙的部分,“就掉在那里了。”
我从床边走过去,衣柜和墙确实有一道不宽的缝隙,但是里面黑漆漆的,能看到的部分都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薄薄的一层灰尘。
“手电筒在这里。”郑光推上开关之后递了过来。
有了光亮之后,我很快就发现了最里面确实有东西,是一个珍珠,不大,圆滚滚的立在中间。
这是女人才会用到的饰品,可能是他妻子留下来的。
我跪在地上,往里伸着胳膊,结果发现,我不仅也够不到它,而且胳膊只能卡在中间,再进不去了。
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我起身,拍掉灰尘,对郑光摇摇头。
“你也拿不到,那可怎么办。”
我指了指衣柜。
“你的意思,是要把它挪开?可我这个衣柜是固定在墙上的,不能挪动。”
不是。
我只能自己拉开衣柜的门,从里面取出一个衣服挂。
衣服挂是木制的,很宽,不可能平着伸进去,只能竖着。可这竖着吧,珍珠又太小,稍微一拨弄它就往衣柜下面滚上一点,吓得我都不敢再动。
“还是拿不出来?”
我点点头,心里想着,要不然郑光你别要这个东西了,等什么时候你搬家了,或者来个胳膊更细的人,再把它拿出来。
俊杰是个男孩子,虽然年纪比我小上很多,但发育的已经和我相差无几,他的胳膊比我还粗上一圈。
郑光脸色有些难看,足以看出这个小珍珠对他的重视。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想想办法。”
之后郑光自己捣腾了一个晚上,害的我都没有睡好,第二天早早起床,哈欠连天。
我拿过手机,看到我才编辑到一半的短信,想起昨天晚上还没有把这件事汇报给汪洋。
发送之后,我把手机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下楼,郑光已经坐在前台了。
我与他对视一眼,他没和我打招呼,而是低下头,继续在电脑上翻阅什么。
我来到厨房将菜洗好,刚摆上展示柜,就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我回过头,却吓了一跳。
这是一个英俊到让人看上一眼就会自惭形愧的男人,他迈开长腿,脸上挂着若隐若现的笑容,直直地向着我走来。
燕无极!他……他怎么会来?!
他定住脚步,随后将视线移到郑光身上,很快转开,开始看着墙上挂着的巨幅麻辣香锅的详细介绍。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赶快扭过头,偷偷瞄郑光一眼,看他有没有发现我的异常。
可能是燕无极长得实在太帅气,我看他这种神色也比较正常,所以郑光并没有多怀疑,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地盯着燕无极的侧脸。
我觉得他似乎起了比较之心。
“这个要怎么吃?”燕无极抬手指了指。
“到那边自己去挑菜,想吃什么夹什么,会给你配米饭。”郑光回答的语气,都没那么友善了。
“原来是这样。”燕无极说完,向我走来。
我这次只是抬起头看他一眼,又垂了下去,一副和看到客人一样的神色。
“是用这个夹吗?”
我点点头,又帮他拿过塑料盒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光炒好菜,端了上去,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好脸色。
燕无极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扬起眉,“嗯,味道是不错。”
还没走远的郑光立刻回他一句:“我店里的麻辣香锅是G市最正宗的。”
感觉好像多出了一些火药味……难道只是因为燕无极长得帅,所以郑光才对他这样不待见的吗?那这个男人的嫉妒心未免也太强了。
“那不一定,也许我来了之后,我的麻辣香锅才是最正宗的。”
等等!燕无极在说什么?!
郑光眼睛一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无极笑着道:“你左边家常菜的老板将店面出兑了,我打算租下来,也做麻辣香锅。”
这是……这是在开玩笑吧?
燕无极的模样一本正经,“以后咱们就是竞争对手了。”他放下筷子,“不过我已经知道你家店里的味道了,我会做的比这更好。”
他像是来宣战一样,说完话,看都没看我,挺直背脊走了出去。
郑光气的直咬牙,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大的火气,他重重一拍桌子,“我就看出来这人过来不是吃饭的!”
我怎么没看出来?
当天晚上一回到房间,我立刻迫不及待地给燕无极打去了电话。
虽然只有敲击的三声,但他肯定知道我想问什么。
他第一句话:“我不放心你。”
第二句:“严家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
等等!什么叫严家那边处理好了?这才过去一周啊,怎么可能这么快。
我立刻敲击三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严家我确实处理好了,现在严良已经把严家的大部分产业都掌握了,现在只等他们入套。”
入套又是怎么回事?
燕无极当然知道我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自顾自继续说,“严良自己在几年前一时心血来潮做了个公司,不过没有成功,现在是皮包公司。严良把它改头换面包装成从国外来投资的大企业,只要严家和他签订合同。”
“严良就彻底掌握了严家最大企业的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到时候他就是严家的主人。”
“所以我现在已经可以脱身出来了。”
我对这些公司之间的事情并不是很懂,但燕无极既然说是处理好了,那应该就是了。
不过你担心我,也不用在郑光旁边开个店吧?而且还一样是麻辣香锅……
“我过来,你开心吗?”他突然笑着问道。
开心是开心,可是这样真的不会被郑光察觉到吗?
“我是经过汪洋同意的,他倒是巴不得我赶快帮你确认了郑光的身份。”
他问:“你要是想,我明天就可以帮你查清郑光的身份。”
不!
虽然有燕无极的帮忙很好,也很方便,可这毕竟是我答应下来的任务。而且现在有他在旁边保护我,我可以更加放心。这次任务是很好的一次磨砺,如果我总是让燕无极帮我,那么我自己的能力就始终不会提高。
他听我没敲三下,表示认可,也明白了我的想法,“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现在不用再畏手畏脚了,我在你身边。”
对,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语气低了下来,加重之后像是在质问,“不过我听汪洋说郑光对你有不好的想法?”
我沉默了片刻,还是敲了三下。
“那我可要和他好好玩玩了。”
之后的一周,旁边燕无极的店都在装修,但是早早就挂上了同样为麻辣香锅的招牌。
又过了几天,正式开业,鞭炮声直接将还在睡觉的我给吵醒了。
我揉了揉眼睛,从窗户看去,就见燕无极正站在右侧不远,他的店,正式开业了。
这一周,只要我出门扔垃圾就可以见到他,装修都是他亲力亲为,每天都跟进。
如果不是我在这里,估计他早就扔给了负责室内设计的人。
我下楼,郑光已经脸色铁青地站在店里,向着外面春风得意的燕无极看去。
新店开业都会搞活动,郑光根本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直接就去了燕无极的店里,打算一探虚实。
我赶紧跟上去,不光为了看热闹,还为了看自己老公。
郑光还没进门,就被燕无极叫住,“郑老板,你这是要来尝尝我家店的味道吗?”
“是啊,我倒要看看你说的比我还正宗,到底是真是假。”
“既然你不怕被打击,那就进来吧,欢迎光临。”
一进门,店里的清新气息就让人眼前一亮,和郑光店里的模样完全不同。
墙壁是米白色,每隔一段距离就挂上一幅色泽诱人的食物图片。
桌椅都是北欧式简约风格的,让我觉得不像是来吃麻辣香锅的,更像是来吃西餐的。
这家店面和郑光的差不多大,但展示柜却大的多了,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和肉类,甚至还有很多种类的海鲜。
因为海鲜不是很容易保存,而且腥味很大,所以郑光平时只会出售普通的青虾。
“我们店里不光有最正宗的麻辣香锅,还有寿司刺身。”燕无极指着对面墙的照片,“你看,还有各种面食。”
郑光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燕无极继续煽风点火,“郑老板,你是要在一楼,还是要去二楼用餐呢?”
现在不光装修好,种类多,连就餐面积都大了一层。
“二楼。”郑光冷冷撂下一句话,向着二楼走去,燕无极趁着他背过去的时候,冲我眨了眨眼。
看来他还真是对郑光怨念不浅,不过换成我,若是有女人对燕无极有想法,估计我的做法应该也差不多,毕竟只要一看到人就很不爽。
有时候修养是一方面,但适当的表现出不满,可以让另一半知道自己的想法,免得让他觉得,怎么做我都不会生气。
不少已婚女人对丈夫的出轨表示容忍和大度,但这样有时候会起的好的效果,但更多的,只是让这个男人胆子变得更大。
既然能发生一次,那就可能发生第二次。
只要燕无极背着我偷吃一次,那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我都不会继续和他在一起。
我赶紧赶走自己的想法,跟着上了二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楼装修的和一楼如出一辙,不过桌子更大,适合更多的人一起使用,椅子也换成了沙发式的,方便了那些来聚餐的人。一楼相比来说,则是适合两人到四人的用餐。
郑光的店里也来一次来过一家子人,我们都是要帮忙拼桌的,这样的二楼,让郑光脸完全黑了下去。
“反正你们也是第一位来到店里的客人,现在也不是忙的时间,就让你们坐沙发。”
燕无极谦逊有礼地伸出一只胳膊,眉眼含笑,“请。”
我和郑光面对面坐好,燕无极拿过的菜单制作非常精致,都是实木的,摸起来很有厚重感。
郑光瞥了一眼,立刻抬起头,对着燕无极道,“你们店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来一份。”
“郑老板不光财大气粗,就连胃口都让我甘拜下风。”
我忍住笑意,这燕无极坏起来还真是让人恨不得打他一拳。
“那麻辣香锅呢?”
“一样给我夹一些就行。”
他这个一些没有明确说明多少分量,果然燕无极的眸子眯了起来,“郑老板稍等,我们后厨有三个厨师,很快就可以上菜。”
无形中又给郑光造成了一万点的伤害……
不过五分钟,面就一碗碗的端了上来,碗筷非常精致地摆在托盘里,碗一看就比郑光店里的好太多了。白色的陶瓷质地,边缘不光装饰,还印上了燕无极店铺的名字。
也不知道燕无极是懒得起名,还是太爱我了,店铺名字直接就叫梁亓。看着自己的名字印到碗上,我不知道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面上完了,就是寿司和刺身,很快一桌子就摆满了。
又等了十分钟,就是重头戏,麻辣香锅。
一个超级超级大的陶瓷盆都端了上来,满满的堆成小山似的,还冒个尖出来。
郑光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高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燕无极无辜地耸耸肩,“我能什么意思呀,我家菜太多,一样给你夹了那么一点,就这么多了,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我差点没忍住将口里的水喷出来,一下子呛到鼻子,一时间咳的都上不来气了。
“亦玉。”郑光想要伸手拍我的后背,那边燕无极已经比他先快了一步,“小姐,你没事吧?用不用我送你去医院?”
我边咳边摆手,好半天才终于缓和下来。
“所有的菜都上齐了,二位好好品尝。”燕无极说完,自顾自坐到旁边的位置,服务生端上来一碗面,放到了他的面前。
“正好我也没吃饭呢。”他冲着郑光笑笑,“小李,一会给郑老板他们送两杯茶。”
服务生小李点了点头,下了楼。
小李身上是穿的制服类的服装,并不像俊杰和郑光,从来都是系着围裙在店里忙活着。
我拿起筷子,先夹过最近的一碗面,放进嘴里。
面条劲道,汤体香味醇厚,吃过一口就还想吃第二口。
也不知道燕无极从哪里找来的厨师,手艺真不错。
接着我又尝第二碗面。
这两碗看着差不多,不过一个是排骨,一个是牛肉的。但入口之后,味道完全不同。
每一样我都和郑光都尝了一口。
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最终筷子停在麻辣香锅前。
“我的是最正宗的。”因为之前的菜味道实在太好,让他受了打击,他在给自己打完气之后,这才夹起一筷子的菜塞进嘴里。
我也夹起一块鱿鱼。
好吃,是比郑光店里的好吃多了。
郑光咽下嘴里的东西,将筷子重重撂在桌上。
旁边的燕无极笑着转头,“郑板,味道怎么样?”
郑光根本没回答他,而是直接站起身,“结账。”
回到店里,郑光坐在前台,不做声。
我也没去招惹他,而是自顾自地开始打扫卫生。
刚才一进门,我们就在燕无极店里的一楼看到了挂起的打折广告。
今天所有的菜品,不管是面,还是刺身,麻辣香锅,一律五折。
郑光猛地站起身,“我们今天打四折!”
四折,那连本钱都挣不回来吧,现在蔬菜很贵的,搞这种小吃类的餐厅,完全就是薄利多销。
他是老板,我作为员工,也不多管,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郑光回房,拿过一张A4大小的纸张,还有一只马克笔。
“亦玉,我看你写字不错,你来写。”
我拿过笔,等着他开口。
“你就写,今日所有蔬菜肉类,全部打四折,后面多加几个惊叹号。”
我写好,还把惊叹号画成了实心。
他拿过纸张,直接用透明胶黏住四角,贴在了外面的玻璃门上。
中午来临。
燕无极前几天就开始在学校门口发了很多的传单,现在的学生,都喜欢尝试新鲜的食物。
一时间,不少学生从我们店门路过,却是直奔着旁边。
我们店里虽然也有客人,但比平时少了不是一星半点。
俊杰系着围裙站在门口,颇为气愤地看着旁边的店,“明知道这里有麻辣香锅,还开在这边,这不就是抢生意吗?”
郑光低声喝道:“进来干活。”
俊杰转身开始收拾,还不忘冲我吐吐舌头。
燕无极的店面干净,舒适,价格也不贵,最重要的味道好,生意顿时就红火了起来。而郑光这里,几乎已经被学生给冷落的差不多了,以前经常过来的一些熟客,也转向了他那边。
做生意就是这样,当有一家什么都好,客人也自然会改变选择。
郑光就算拼命打折,也无力回天了。
早上我下楼,郑光不在,八九点回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我好奇地看着他。
“这是我新招的厨师,也是我老朋友。”
“以后他就在咱们店里负责做麻辣烫。”
麻辣烫……燕无极抢了他的生意,所以他就要去抢别人的生意了吗?
不仅如此,郑光还将店铺的照片也换了,改名叫食汇,下面写了一串店里的美食。
麻辣香锅,麻辣烫,麻辣拌,还有家常炒菜……可我为什么还是觉得他比不过燕无极呢?
现在的学生吃饭都讲究速食,面食,寿司都是比家常炒菜更好的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郑光的做法最起码也挽回了一些生意,不至于和之前相差太大。现在学生经常都是一个人想吃麻辣香锅,而另一个人却想吃面食或者其他的小吃。对比郑光店里原本单一的菜式,燕无极那里同样的价格,而且味道也不错,绝对是更好的选择。
而郑光在这时候增加了新的菜式,的的确确是最好的应对方式了。
原本只有三个人的店里,加上新来的厨师,变成了四个人,我仍旧天天待在厨房,洗碗听着外面的声音。
燕无极没来的时候,我很少出去,如今却在工作休息的时候总想到店门口附近去转一转。郑光只当我熟悉了G市,熟悉了他,不再那么拘谨,性格慢慢开朗了起来。
新来的厨师经常会和我说他家里的情况,吐槽他的妻子一大把年纪却还每天臭美。没事就要出去烫个头发,买个衣服之类的。
我笑而不语,那是别人家里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没权利发表自己的看法。倒是他人不错,每次炒菜,都会夹出一筷子放在小碟子里,让我在后厨偷吃几口。
燕无极时不时就会来郑光店里耀武扬威一番,没事总和他说最近在考虑增加什么新的菜式,如果生意好,要不要开分店,或者加入外卖软件之类的,甚至还询问郑光对此事的意见。
郑光一般就当没听到一样,任由燕无极在他耳边说个不停,偶尔心烦意乱,非常不耐烦的时候才会开始赶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眼看距离到G市还有两天就满一个月了,可我这边根本没什么进展。
主要是郑光吃也在店里,住也在店里,就算出去,也是带着我,根本就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又过了几天,燕无极告诉我严良已经成功,现在严家基本上都要听他的。毕竟那些小辈手里面有公司,也不过是严家旗下的子公司之一,他一下子成了最大的股东。
如果这些小辈还想坐稳位置,还想买跑车住别墅,拿家族分红,就得听他的。
这个让我头疼已久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莫名的竟然让我有点不敢相信。
那么庞大,错综复杂的严家,我和燕无极心血来潮地找了个人做家主,居然还成功了。
我一直以为对抗严家,怎么也要很长的时间,可没想到这么快。
我已经有些想要放弃这个任务,让燕无极插手了,不然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验证他的身份。
可想想,用一个月做这种任务,真的不算长,继续坚持吧。
郑光最近对燕无极的态度似乎也有些缓和了,可能是默认了他的存在。
燕无极来到店里,他也没再黑着脸,有时候想吃面了还会直接到他那边去。
任务的事情,不光我着急,就连汪洋那边也会时不时问我进展,但他并没有明确的催促。他也知道任务的困难性,就算郑光是死尸,他也绝对把自己伪装的像个人似的,一时半刻还真没办法验证。
三天后。
今天是周末,郑光照例早早关门,打算带我去别的地方吃晚餐。刚把门锁上,那边燕无极也刚好出来。
“郑老板,你们这是要上哪去呀?”
郑光瞥他一眼,冷哼一声,“关你屁事。”
“你们可是我邻居,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嘛,你们该不会是要去吃晚饭吧?”
这件事我早告诉过燕无极,他也只是在明知故问,假装不知道而已。
“去吃饭也不会到你的店里,你们家的面我都吃够了。”
“郑老板,话别这么说嘛,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今天晚上我就跟你们一起。”
郑光看他一眼,并没有说拒绝的话,燕无极也就名正言顺地跟在他旁边。
两人边走边聊生意上面的事情,郑光现在对燕无极,甚至让我觉得更像是朋友的关系。
来这一个月,郑光都带我到不同的地方去品尝不一样的美食,这次也是如此。
漫步到一家韩式餐厅,郑光停下了步子。
燕无极抬头看了眼招牌,“来吃韩国料理?”
“嗯,你要是不喜欢吃,就不用跟着来了。”郑光头也不回地上了台阶。
我和燕无极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进去找了间包厢,郑光先去了洗手间,留下我们两个人。
“梁亓。”燕无极突然叫了一声。
这么些天,我一直都努力把自己当成杨亦玉,郑光他们也一直这样叫我,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居然短暂的几秒没有回过神来。
“咱妈白天给我来电话了。”
说什么了?
“房子装修的差不多了,咱妈说晾一个月,就可以住进去了。”
我抿了抿唇,可是一个月,这个任务能完成吗?
“咱妈说想让你早点回去,看看装修成果。”
我看他一眼,心中摇摆不定。
燕无极的意思明显就是想帮我了。
我妈既然想让我回去看房子,严家也处理好了,那这个任务,就算加快点也没关系,虽然我可能没有从这里面吸取什么做任务的经验,但总还会有机会。
我妈打一开始装修房子就不想让我偷看,那么现在装修好了,肯定是希望我第一时间能回去的。
我冲他点点头。
燕无极立刻坐直身子。
我转头,刚好郑光推门进来。
他看我一眼,又看了看燕无极。坐下身子,将菜单推过来,“亦玉,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燕无极眸子微暗,一把抢过菜单,“还是我来点吧,我对韩式料理比较熟悉。”
郑光紧接着又抢了回来,“我跟亦玉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燕无极抬眉笑了笑,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我虽然不了解他的背景,家庭,过往。可他的神色变化,我却看得太多了。
燕无极生气了,这一个月郑光对我虽然好,但总归没有动手动脚,考虑到任务,他一直都忍着。
如今我已经答应他的帮助,那忍耐也就到头了。
燕无极慢慢从郑光的手指下抽出菜单,“今天,我请客。”
“用不着,不差你这一顿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我赶紧冲燕无极使眼色。
这么久都忍过来了,还差这一会了吗?
他还是选择听我的话,先从菜单上松开了手,“既然你不愿意我请客,那就你请咯。”
郑光挑起嘴角,“不,你自己掏自己的钱。”
菜单最后还是到了我的面前,我随便指了几样,剩下的都交给了他们。
菜上齐,郑光的电话也刚好响起。
他皱着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站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我看了眼燕无极,怀疑这是他搞的鬼。
果然,郑光一出去,燕无极立刻离开椅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口袋,里面是灰黑色的粉末状物体。他在郑光的汤碗里洒进一点,瞬间融化,随后拍掉手上剩余的粉末,没事人一样坐了回去。
看来他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我今天点头答应他的帮忙。
又过了一分钟,郑光回来,第一时间却嗅了嗅鼻子,紧皱起眉头。
燕无极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是闻到什么了?难道是刚才的粉末?可是我什么都没有闻到啊。
郑光舒展开眉头,温柔地看向我,“亦玉,等什么呢,吃吧,一会凉了。”
我勉强冲他笑了一下,拿起筷子。
我边吃边偷瞄郑光,老久不见他喝汤,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我拿起自己的调羹,喝了口汤,随后惊喜地拍了拍郑光。
“怎么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汤碗。
“你觉得这个好喝?”
我快速点头。
郑光宠溺地笑了一下,“那你就多喝点,我觉得味道也不错。”说完,他果然如我预料到的一样,也拿起调羹,自己喝了一口。
燕无极也没告诉我那黑灰色的粉末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不过一定是可以确定郑光是不是死尸。
我就这样边观察他,边吃饭,可郑光还是没什么变化。就连燕无极也似乎有些不解,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郑光抬起眼皮,冷淡地看着燕无极。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家的韩式料理并不是很好吃,你这是在坑我啊。”
他嗤笑一声:“我又没带你过来,是你自己非要跟过来。”
花了一个小时,吃完饭,郑光打算带我到广场上去遛弯,出了餐厅,燕无极还跟在后面。
郑光转身看他,“饭也吃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饭后需要多走走,消消食,不然很容易胃胀的。”
燕无极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我们,多说也没用,郑光没办法,只能让他跟在后面。
他一路上就当没燕无极这个人,该怎么和我相处还怎么和我相处,却全然不知道后面的人,估计已经忍无可忍了。
燕无极一步迈开,挡在了郑光的前面,“回店里吧。”
“怎么了?”
“我店里的服务生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来收保护费了。”这是我和他说过的事情,居然被他拿来当借口。
“保护费?”郑光似乎有些不相信。
“是啊,说是有两个男人过来收保护费,长得都是满脸横肉的那种,其中一个胳膊上还有一条壁虎的纹身。”
郑光立刻脸色难看的反驳,“这不可能!”
壁虎纹身,是之前来过我们店里的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因为壁虎很大,环绕着他的手臂,所以我印象非常深刻。几乎是一想到保护费,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这个纹身了。
这两个男人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好像之前对郑光的威胁都只是在狐假虎威,装模作样罢了。
可我一直都觉得那天晚上不知道从楼里哪个地方冒出来的郑光很可疑,还有那个从地上摩擦过去的声音,那又是什么?
“可是我店员确实是这么说的,真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这么明目张胆收什么保护费的人。”
郑光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燕无极微眯起眸子,“好啊。”
回去店里的路上,郑光甚至比燕无极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我不由地对他更加怀疑了。
刚才他那么肯定和震惊地说不可能,只有一种原因,那就是他知道这两个男人来不了了。
那很有可能,就是被他……杀了!
我微微抬起眼,在我身前一步远的郑光,照例给人以压迫的高大身影,还有他不做声的沉闷气息都可以感受的到。
去时,是漫步,回来时,是焦急。本来半个小时的路程,不过十五分钟就已经回到店面所在的街上。
路灯发出昏黄的暖色光,周围居民楼的住户都下来放松,楼下一排排的大妈正在跳广场舞,震耳的音乐声在这里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郑光店里有厨师,有服务生,倒不用像郑光这样,特意关了店门才可以出去。
从玻璃门可以一眼看到里面的装修和明亮的灯光,这个时候一楼还有不少人正在就餐。
燕无极推开门,服务生立刻迎了上来,“老板。”
“人呢?”
“走了。”
“走了?”燕无极皱起眉,“不是说收什么保护费吗?”
“是啊,不过可能因为店里有人吧,他们只是小声跟我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骗人的,老板你来处理吧。”
“人都走了我还怎么处理,你先去忙吧。”
“等等。”郑光插话。
服务生看着他,“怎么了?”
“你给我再形容一下刚才过来收保护费的人长什么样,可能我之前也见过。”
他回想了一下,“样子嘛,就是挺普通的,不过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个子很高,体格挺硬的。”
“还有呢?”
“还有……就是其中一个人胳膊上纹了一只蜥蜴吧,还是壁虎的,我也没仔细看。”
郑光却接着问:“多大?”
“多大?”服务生皱起眉,“三十多岁?”
“我是问你纹身有多大!”
服务生后知后觉,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从这绕到这,最起码得有这么大了。”
郑光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怎么?你也遇到过这两个人?”
“是,他也来我店里要过保护费。”郑光看着我,“亦玉,走,我们回店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笑着冲回头的我摆摆手,那模样,根本就是吃定了郑光。
回到店里,郑光先是回楼上呆了一会,我一直都贴在门上听他的动静。他没有像平常那样下楼,而是刻意放轻了步子,不想让我知道。
但是他开门,我会听到啊。
可我想的实在太简单了,我在楼上从窗户往下看,根本没看到郑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早不知道走的多远了。
厨房里有一扇后门,我怎么就这么笨!
我快速跑下楼,也从后门出去,可四处都没有郑光的影子,而燕无极,我又不能随便去找他,免得被郑光知道起疑心。
我跺了跺脚,反正也到这时候了,燕无极都出手了,我还管他怀疑不怀疑的。
刚打算绕到前门去找他,胳膊却突然被人一拽,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我第一时间以为是郑光,想也不想就拉住旁边的管子,不让自己倒在他怀里。
“梁亓。”却不想耳边响起的是另外一个声音。
我松开手,人整个向燕无极怀里倒去。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他顺势揽过我的腰,贴着我的耳朵低声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吃了那个东西却没反应,但我能知道他现在在哪。”
他扶着我站直身子,拉过我的手,“走,我带你过去。”
又来到第一次我跟踪他到的小区,同样还是三单元。
“他在二楼。”燕无极轻声说完,拉着我上了楼。
我们尽量放轻脚步,来到二楼。继续往里走,燕无极停下脚步,指了指门。
旁边的住户都还贴有春联,门口也放了鞋子,唯独这间,像是没什么人住一样。门上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我知道,郑光在里面。
“他出来了,我们走!”燕无极低声说完,拉着我立刻躲进旁边的安全通道里。
这种楼都是新建的,不光有楼梯,后侧还有安全通道,发生意外时好用来逃生。
这个时候刚好方便了我们。
门开,门关,下楼的脚步声。
待整个楼完全恢复了安静,我才敢真正的呼吸,刚才一直半秉着气,生怕再被他发现。
“我们进去看看。”
我拉住燕无极,你没有钥匙怎么进啊?
燕无极指了指门边,一颗小石子挡在门缝里。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而且郑光会不谨慎到这种程度?门锁没锁都不知道?
“这是我刚才踢进去的。”他略有点得意。
那郑光又为什么没有发现门根本就没锁?
燕无极伸出手,抚平我的眉头,“你呀,藏不住事,一有什么想知道的,就是这种神色。你要学会隐藏自己,让别人看不出你在想什么。”
我一把拨掉他的手,跟你我用不着,快说!
“可能是郑光太着急了吧,也有可能是我给他下的东西起了作用。”
什么东西?什么作用?
燕无极笑出了声,“你的问题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多?眉头可不可以不要皱起来,这样会有皱纹的。”
别贫嘴,快说!
“我们先进去,等这件事完了我和你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要是不早点回去,说不定郑光就怀疑你了。”
也对……
燕无极推开门,一股难言的气味钻进鼻腔。
我捂住口鼻,燕无极反手将门关上,没有开灯,而是拿出手机,打开里面自带的手电筒。
房间里装修一般,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看得出来是女人设计的,沙发,茶几,电视墙都具有女性的眼光风格。
窗帘拉着,电视柜旁边的一盆花已经枯萎,几近腐烂。
我们向着气味来源的方向赶去,推开一间卧室的门,就看到了三个黑色的袋子,非常大,可以装下一个人的那种。
墙上贴满了厚厚的海绵垫子,地上则是铺了水泥,窗户也被封死,完全不能住人。
床铺倒是很整洁,米白色的碎花图案,应该也是女人买的。
“这三个袋子,应该就是那两个男人,还有他前妻吧。”燕无极先开了口。
我点点头,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
燕无极蹲下身子,用手触碰了一下。随后他伸手开始去解被扎上的开口。
不是一个黑色袋子,而是套了足足有几层,燕无极往下剥开,就看到了一张惨白的面孔。
我是个法医,尸体早就见怪不怪,倒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奇怪的是,这个男人,正是来郑光店里收保护费的,按我的推测,应该已经死了有半个多月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有腐烂。如果说是郑光今天才动的手,那我只能说他会分身术,因为他这一整天都在我的视线里。
燕无极缩回了手,慢慢站起身,“这是正在融合的死尸。”
正在融合的死尸?这是什么意思?
“真没想到,居然已经进化成功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终于明白郑光吃了我下的东西,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反应,原来他是进化过一次的。”
死尸确实分几个档次,像江云那种,就是我所知道最高级别的了,难道郑光也是如此?
“不过郑光应该只是进化到了第二个层次,我的药对他还是有作用的。”不然刚才那块石子,他也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又解开另外两个袋子,果然是一男一女,那个女人,和汪洋给我的资料上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正是郑光的前妻无疑。
“这几具尸体应该也是和他一个级别的,进化时间这么长,不可能是最低级别的。”
那郑光如果是死尸,他身体的灵魂应该不是个普通人物,不然怎么会进化融合死尸这种事。
燕无极没有多说,将袋子重新系好,“我们走,你先回去,免得被他起疑心,我还需要几天时间准备一下,这事情,恐怕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和燕无极下楼,他走向另外一条街道,我则是从后门回店里。
刚从后厨的门进来,就看到店里黑暗处坐着一个人。
“亦玉,你去哪里了?”郑光的声音有些奇怪,带着沙哑,晚上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我喉咙动了动,指了指后门。
“说,去哪里了?”
我说不出来啊!
我走到墙壁处,想要打开灯,却听到郑光低喝一声,非常骇人,“别动!我问你去哪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感觉郑光的状态非常的奇怪,就好像,即将发怒的狮子一般。他的声音含着明显的怒气,暴躁的很厉害。
“亦玉。”他语气却在下一句话瞬间缓和下来,“告诉我,你去哪里了。”
我大着胆子摸亮开关,抬起头,郑光的模样却吓了我一跳。
本来偏黄色的皮肤完全发红,像是被开水烫熟的大虾一样。他坐在椅子上,但手却是蜷缩在后面。郑光的脸时不时抽动,好像随时就会爆发。
郑光努力压制自己体内的异样,尽可能平和地与我对话,“去,在纸上写,你去哪里了。”
我慢慢小步走过去,伸长胳膊拿过前台的本子。
郑光扭过头来看我,身子却没动。
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吓人,我赶快写完,就隔着老远递给他。
郑光抬起胳膊,颤抖地很厉害,本子刚被他接过去就掉落在地上。
我只能弯腰替他捡起来。
一具炙热的身子骤然从身后抱住我的腰,郑光前一秒还在我前面,后一秒已经跑到我后面去了。
我立刻反应过来,一脚重重踢在他膝盖上。
郑光松开我,跌坐在地上。若是平时,我这样未必真能伤的到他,可他身子明显就是有了问题,抱着我的时候,全身都在颤抖。
就算他现在是坐着,腿和胳膊也抖的厉害,眼神都开始有些涣散了。
“亦玉,快扶我起来。”
我就这样看着他,一动没动,根本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亦玉,快扶我起来!”
在他第二句话刚落,我就已经把腿跑到后厨,从后门直直跑向了燕无极的店里。
他们的后门我一眼就能看得到,是开着的,散出后厨的一些油烟,或者出门扔垃圾之类的。灯光照到门口,让我稍稍有些慌张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我刚进门,就被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三个厨师都在忙着做菜,厨房不大,但很干净,灯光亮的让我觉得有些晃眼睛。
他们听到声音,回头看我,也愣了一下。
其中一人问我:“这不是旁边的亦玉吗?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没回答,而是直接从他们旁边穿过,推开后厨的门,来到了一楼的就餐大厅。
“亦玉姐?”服务生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从后厨过来了?”
这一个月,我和他们也算是稍稍熟悉了一些,至少都知道彼此叫什么名字,偶尔遇到也会打招呼。
不能说话就是麻烦,我看他一眼,只能自己去找燕无极所在的位置。
一楼没有,那么就应该在二楼。
上了楼,燕无极正拿着菜单,在和一桌客人谈话,让我不开心的是,客人全部都是年轻的女性,和他正在说话的那个女人是最好看的一个。
而且我看着她有些眼熟,可能之前见过。
不用想,我也知道是燕无极的长相给他惹的祸,定然是有女人和他主动搭讪。
我来到他身后,听清了女人说的话。
“我才不信你有老婆了呢,我这几天都来这吃饭,也没见你老婆过来。”
燕无极调侃一句:“现在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我伸出手,在他腰间狠狠一捏。
他转身,就看到了黑着脸的我。
“亦玉,你怎么来了?”他会这么叫我,是因为服务生也跟着上来了,想要看看我来是做什么。
我拉过他的胳膊,让他跟我走。
他知道,我这个时候来找他,肯定是郑光那边出了问题。
“我先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燕无极将菜单递给服务生,跟着我一起下楼。
郑光的店是从里面锁上的,我们只能从后门进去。
灯光依旧开着,郑光也依旧坐在地上,但人已经有些不省人事了,闭着眼睛靠在墙上。
“这是怎么了?”燕无极快步走过去,拉过他的胳膊。
郑光猛地睁开眼,一脸的凶相,看到是他,这才稍微好了一些,“你怎么过来了?”
“亦玉来找的我,你这是发烧了吗?怎么这么烫?”
之前燕无极已经和我说过,事情不简单,他还需要几天的准备时间,所以这个时候,还需要装模作样。
“我也不知道。”
“你车钥匙呢?我送你去医院。”燕无极说着,就要去翻他的上衣口袋。
“不去医院,你把我扶回房间就行了。”
“那怎么行,你看看你烧的脸都红了。”
郑光脸上抽动一下,但比之前已经好了一些,“我不去医院。”
他顿了顿,用不可拒绝地语气说道,“送我回房间。”
燕无极本来也没想送他去医院,这个时候就顺着台阶下来了,扶起郑光,上了楼。
我站在房间门口,看着燕无极将郑光放在床上。
“你可以走了,有亦玉照顾我就行了。”
“我可不能走,亦玉她不会说话,我再有几个小时店就关门了,她什么都不懂,到时候你脑子可就烧坏了。”
郑光看他一眼,似乎也觉得燕无极说的有道理,再或者对自己身体的状况还没有搞清楚,需要有个人来帮他的忙,也就没再说话,而是拉过被子,闭上眼睛,看那样子是要睡过去了。
燕无极关上门,丝毫没有避讳地拉着我的手下了楼梯。
到了后厨,他才低声开口,“我今天晚上会一直留在这,你放心休息。”
我指了指楼上,郑光那是什么情况?
“确实是我给他下的东西起作用了,但他好像已经缓过来了,可能明天早上又会恢复原状。我没有想到他是第二次进化完成的死尸,不然绝对不会用这种东西。”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所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燕无极笑了一声,“快别皱你那眉头了。”他拉着我出了后门,“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快说。
郑光体内有东西,他在不在房间里,燕无极也会知道。只是抬头看了眼楼上的窗户,“我们到对面去。”
穿过一条不宽的马路,躲进黑暗里,燕无极这才开口,“我给他下的东西,是一种尸粉。”
湿粉?我乍听还没有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我用的化妆品种类之中的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暗中,我看不清燕无极的脸,“不过这不是普通的尸体研磨而成的粉末,而是连同着灵魂和死尸一起,直接炼制成的。”
“我拿来的是用最普通的死尸,就是你遇到最多的那种制成的。先将附身在里面的魂魄锁住,然后一起放进焚烧炉里。”
为什么我竟然感觉,有点像是在杀人……
“这种尸粉本身就会让同为死尸的起反应,因为附身在里面的魂魄,已经死去的身体,这两者是无论无何都不可能合二为一的,不然那就是死而复生了。”
“尸体可以研磨成粉末,但魂魄不会,它只会分裂成很小很多的部分,再加上我本来就将它囚禁在里面,它就会附着在尸粉上面,可以让其他死尸本身就没有契合的身体发生反应。”
可能觉得自己解释的有些深奥,怕我听不懂,他又说道,“一个人的身体,只能有一个灵魂,如果有其他的灵魂进入,就会产生一种我们最常说的,排斥反应。就像骨髓移植,肾移植都是这样,需要最基本的身体相配,才可以进行。”
他扭过头,我能微微看到他的五官轮廓,“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确实听懂了。
“如果是一般的死尸,他现在应该不光是这种反应,会比这严重多了。但是他是进化过的,身体和魂魄,都已经不再是死人和附身的灵魂那么简单。”
“刚才我看他说话很顺畅,头脑条理也很清晰,他应该是把进去的魂魄给压制住了,等明天,应该就被他消灭了。”
为什么这种话从一本正经的燕无极嘴里说出来,竟然莫名其妙地让我觉得有些……中二?
“你突然笑什么?”他问道。
我没有出声,只是忍不住弯起了眼睛,这么黑的地方他居然也能看得清?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们先回去。这么晚了,你也要早点睡觉。”他拉过我的手,来回抚摸,“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做家务了,我心疼。”
虽然不过短短一个月,我手上因为工作的原因原本也有老茧,但那时候最起码还能擦个护手霜什么的。现在这里,我连最基础的护肤品都没有,不光皮肤变得不好,就连手,都比之前粗糙许多。
我抽回手,皮肤这种东西可以慢慢养回来,时间长了,就嫩回来了。
回到店里,郑光还在卧室里。
我进了房间,燕无极则是一个人留在下面。
男人嘛,偶尔熬一夜也没什么关系,而且有他在下面,我也可以真真正正的安心睡觉。
在郑光这里一个多月,基本上都养成了爱听走廊声音的习惯,生怕他什么时候会突然过来。门我会从里面反锁,但觉得对死尸已经作用不大,还把床对面的小柜子也抬了过去,然后第二天醒来再费劲地抬回去。
现在有了他,我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的,什么都不用做。
这一晚,我既没有做梦,也没有被吵醒。
因为睡得早,醒来时才是早上五点半刚过,我下楼,就看到燕无极和郑光正坐在一起聊天。
“你醒了。”郑光先开口说话。
他比昨天确实好了很多,基本上已经和平时一样,只是脸还是稍微有些发红,不过并不明显。
他显然对昨天燕无极的做法觉得感谢,现在对他的态度,才是真正的把他当成了一个朋友,而不是之前似友非友的样子。
郑光的面前放着一个本子,正是我昨天解释的话。
他问我去了哪里。
我告诉他,我只是出去扔垃圾。因为女性都会有不方便的时候,那种东西又不能扔进马桶。为了让他相信,我连这种事情都直言明写。
郑光看样子应该没有怀疑。
“过来坐。”燕无极招招手,“我让店里服务生一会来上班的时候顺便带三人份的早餐过来。”
我本来是想坐在燕无极旁边,但一想到我跟他,应该没有和郑光这么熟悉,第一反应是坐在郑光旁边才对。
不过机智如我,从旁边拉了个椅子,坐在两人中间。
“亦玉,你先不用忙着干活,等吃完早饭也来得及。”
我点点头,但没有看郑光。
他们两个居然已经聊到燕无极店里新增加什么菜式比较好的问题了,看来他是真的把燕无极当成朋友了。
“你昨天是怎么回事?”燕无极先转移了话题。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受风凉到了,有些感冒。”
燕无极挑起眉,“年纪大的人身体确实会不太好,你可以多吃些补身体的东西,别到时候还发生这种事。”
郑光一直都对别人说他年纪大的事情觉得反感,这次也不例外,反驳燕无极,“我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
可能他身体里的那个魂魄,是个年轻人吧……
郑光明显不想再说昨晚的事情,而是问燕无极,“你让带的什么早餐?”
“肉包子,米粥,还有几份小菜。”
他点点头,“还不错。”
“你这种刚生过病年纪还大的人,不能吃太重口的东西,尤其是早上。盐吃多了,可是会引起高血压和心肌梗塞的。”燕无极又把话题引了过来。
郑光再不说话,而是到前台去算昨天的账目,燕无极则是掏出手机来玩。
我瞪他一眼,我没有手机,他也不准玩!
可惜他没看到,我又不能真的表达不满。这一个月,干活都成习惯了,稍微闲下来就觉得身体不舒服。
早餐没来,我还是先到后厨去把菜洗干净。
七点,服务生终于迟迟赶来,我肚子已经有些饿了。
燕无极将店里钥匙交给他,“你先去开业吧,如果饿了,店里应该还有剩下的寿司。”
吃过早饭,燕无极回去自己的店里,我则是开始打扫卫生。
我却在这时候收到了汪洋发来的消息。
之前我已经和他汇报过关于郑光身份的事情,已经确定他是死尸,而且可能还是一个小头目。目前他的妻子,还有另外两个人都处于融合进化的状态,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燕无极来,汪洋那边肯定会刚好借用他帮忙将死尸制服,毕竟他可是求之不得的阴阳术士,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汪洋发来的信息内容很有条例。
第一: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有燕无极在,虽然可以万无一失,但让我不要独自贸然行动。
第二:让我时刻注意郑光的动向,他很少回家,下次再去,估计就是死尸已经融合成功的时候。到时候如果燕无极解决不了,让我及时告诉他,他会派其他的阴阳术士过来协助。
第三:就是这个任务可能出了一点小变化,之前想找来执行任务的一位男性,因为手头的任务结束已经闲了下来,打算这几天就会过来,刚好可以让他应聘郑光店里的服务生。
我将手机放回衣服口袋,继续洗菜。
郑光之前就说过要招服务生,也去过农务市场,但是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他想要的,是年轻不会偷懒耍滑的那种人。而农务市场大多数,都已经干过很多种工作,什么时候偷懒他们比谁都清楚,而且可以做的不会让老板发觉。
所以现在农务市场,除非是新人,那种老油条,是绝对不能招到店里的。到时候要想辞退他们,还可能被反敲一笔。
汪洋既然能派人过来,说明他已经打算收网了,人越多,到时候里应外合,更容易解决。
事情现在明显不是像之前想的那么简单,以为只有郑光一个死尸,等融合成功之后那可就是三个。
我本来以为汪洋会在死尸没有融合成就出手,没想到他居然会要拖下去。
我不会问他为什么,我只要执行我的任务就好了。他现在相当于我的顶头上司,他做什么自然也是他上面人的要求,他就算告诉我原因,那和我执行任务也没什么帮助和关系。
洗完菜,我坐在大厅里等着客人上门。
自从旁边披萨店保护我的人来过一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我白天不怎么出门,估计他也是这样。
不过这个后派来的人能不能成功应聘,还是要看我。
我站起身,来到前台。
直接拿过本子,写下:“你不是要招人吗?”
郑光疑惑地看着我,“是,怎么了?”
“我觉得你可以在门上贴招人的广告,这样就不用去找,他们自己会来问的。”我在城里这么久,这些东西也都知道了一些,郑光也告诉过我很多。
“我之前也想过,但我觉得咱们店里现在还能忙的过来,再说吧。”
既然这个方法不行,那就换一个,“我觉得咱们店里还要增加新的菜式,他那边增加了,我们不增加,来吃的人会越来越少。”
他指的就是燕无极。
我打算一会回到后厨,就发短信让燕无极立刻增加新的菜式,再加上点其他的办法,总之一定更要让郑光招人才行。
因为郑光和燕无极早上才讨论过这个问题,我的话,明显说到他心里去了。
“你说的是没错,可是我还没想好要增加什么。”
我给他列举了一堆小吃,都是学生这种年轻人会比较喜欢的,价格实惠,同时又具有地方特色。
郑光冷冷看着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糟糕,光想着让他招人的办法,却没想过这些东西不应该是我一个常年住在大山里的人会知道的。
“这些东西都是我打算增加的菜式,问过亦玉的看法。”燕无极这个时候推门进来,帮我及时辩解。
“你这样的表情,亦玉不会被吓到才怪,有什么问题,就好好的问,摆起谁欠你三百万一样的脸,是给谁看呢?”
燕无极在我面前,是个温柔,几乎无可挑剔的男人。在做法和处理事情时,又思维缜密,沉着冷静。而在郑光这里,他却变成了一个嘴巴很毒,处处具有二十多岁年轻人特质的男人。
他这样,不会让我觉得害怕,而是觉得任何一面的他,不管是不是装出来的,都更吸引我。
郑光被他说的,也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挤出一丝笑容,“亦玉,我这人就是这种性格,你知道的。”
不,我并不知道。不管是没死之前的郑光,还是现在在他身体里不知身份的魂魄,我一个,都不了解。
燕无极胳膊立在前台,撑着下巴,“怎么说,咱们都是邻居,我也不想抢你那么多的生意,我已经决定新加什么菜式了,你也可以和我一样。”
郑光冷笑,“什么叫也可以和你一样,我想加什么加什么,那是我的自由。”
“是是是,你的自由。”燕无极随手从冰箱里拿过果汁,扭开喝下一口,并没有要付钱的意思。而郑光,居然也没说什么。
郑光这个人,怎么说呢,我在这里一个月,也算是看清了一些。他身体里的魂魄,虽然对我有些不好的想法,但他这个人,倒还算好。
不管是对我还是俊杰,在店里的待遇没得说,不像是把我们当员工那样压榨。
而且俊杰家庭条件不好,他不仅让他到店里兼职,每个月还会多掏出一些钱,让他拿回去贴补家用。
而燕无极,只是照顾了他一晚,就让他当成了朋友。
魂魄,才是人的根本。就算他没了身体,还是拥有思想。
我见他们两人聊得不错,独自一人回到后厨,给他编辑短信。
打开后厨的门,果然看燕无极掏出手机,随后又揣回口袋里。
“是谁?”郑光随意地问道,“看你笑的还挺开心。”
“是我在外地的老婆。”
郑光点点头,继续问,“你怎么没和你老婆一起过来?”
“我打算在这边安定好了,房子都买好装修好,再让她过来。”
燕无极直起身子,拿起刚才喝过的果汁,“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店里忙了,今天我就打算增加新的菜式。”
郑光皱眉,“这么快?”
“是啊,我早就联系好厨师了,今天就会到。”
我关上后厨的门。
我给燕无极发的短信里不光让他新增菜式,还让他花钱找些人到郑光的店里吃饭,让他忙不过来。
燕无极效率向来很高,当天下午,店里的人就突然多了起来。
我一个刷碗的都跑到前面来帮忙,俊杰不在的时候,根本忙不过来。
终于清静了一会,郑光看着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确实该招个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后的几天店里生意都忙得我有些焦头烂额,俊杰周末早上九点过来时被喧闹的氛围给吓到了,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店面。
“最近生意怎么这么好?”他立在前台问郑光。
“最近咱们附近有施工楼,这些都是那边的工人,咱们这一条街都是吃的,而且不贵。”
燕无极找来的都是那边的工地工人,这家建筑公司不管吃饭,没有食堂,只有补贴。刚开始燕无极是花钱让他们过来的,后来发现郑光店里不仅价格不贵,而且米饭随便加,一到休息也就经常过来吃。
而且不是一个人过来,是带着自己的同事,经常三四个人一起扎堆过来。虽然衣服可能会稍微有些脏,但这并不会让郑光感觉怎么样,小店图的就是薄利多销,客人多才是正经事。
郑光来到后厨,“亦玉,出来一下。”
我摘下全是泡沫的手套,跟了出去。
他将一张白纸铺到前台,“你来写,本店招聘服务员,要求年轻男性,身体素质,干活勤快。”
我抿了下唇,按照他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写下来,贴在了玻璃门外。
我该做的已经做了,现在就等那个人来。
连续两天,虽然也有不少人来问,但在郑光看来,要不然就是年纪大,太瘦,身体素质不合格,要不然就是看起来就像是会偷奸耍滑的人。
我也不清楚汪洋那边派来的人长什么样,只能希望他看起来还蛮正常的,不然我做的这些都白做了。
第三天,郑光有事临时出去,俊杰上课,只留我一个人在店里看着。
因为是下午两三点钟,来吃饭的人不多,郑光也放心。
风铃声乍响,我抬头看去,一个年轻男人迈步进来。
我第一反应以为他是来吃饭的,打算去拿菜单给他。
谁知道他开口第一句话,“你这里还招人吗?”
我一愣,看着他没动。
这个人长得五官很普通,但眉毛非常浓密,一眼就能吸引注意力。也因为这对眉毛,他看起来带着点比一般人浓厚许多的刚毅味道。
个子和燕无极差不多,身体素质看起来也不差。
他上身穿一件很厚实的藏青色毛衣,下面是普通宽松运动裤,配上一双有些脏的球鞋,后面还背着很大的一个书包。他更像是一个途径这里的旅人,而不是打工者。
我点点头,指着椅子让他坐一下。
“老板呢?”他接过我给他拿的矿泉水,问道。
我摇摇头,跑到前台打算给郑光打电话。
这个人会是汪洋派来的吗?我手机不能接收彩信,也无法看到他的照片。
而且汪洋甚至连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告诉我,只说他会来应聘,甚至都没问我店里会不会招人。
我直觉地认为汪洋现在应该很忙,至于在忙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我拿着电话摇摆不定,如果这个人是汪洋派来的,倒还好,他这个模样应该能够应聘成功。可万一他不是,那我这就属于给别人做了嫁衣。
男人四处看了看店里,开口问我,“你们店里现在几个人?”
我伸出手指,如实回答他。
“只有四个人吗?”他喝了口水,再不说话。
我放下电话,决定去探探他的虚实。
我从本子上撕下一张,写上汪洋两个字,走过去放到他面前。
男人看了眼字,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而是抬起头来看着我,“你是梁亓?”
知道我本名的,只有可能是汪洋派来的人了。
我点点头,可没想到他居然笑出了声,“你一个法医,现在还不会说话,也不知道汪洋为什么会派你过来,难道只是因为你老公是个厉害的阴阳术士?”
我脸上顿时一僵,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好像他对我不太待见一样。可我根本不认识他,第一次见面就有这么大的敌意,说不过去呀。
“我和汪洋说过,等我解决了手里的事情,就会过来帮他,可他居然说什么有个人比我会更可靠。”
“我向来不觉得女人会比男人厉害,不管是头脑,还是身体上的优势。”
原来这是个直男癌。
既然他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那我也用不着去猜测他心里的想法,将纸揉成一团,扔到了店外面的垃圾箱里。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人,我就不会帮他,让他自己想办法到店里来工作,不是更好?
不过他人是怎么样,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只是会让我心情有些不太好。反正任务过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不会有什么交集。就算有,也是工作上的。
他既然能进特殊调查局这种部门工作,性格方面汪洋必定有所了解,能让他过来,应该也是个会以大局为重的人,而不是会因为自己的看法影响任务的人。
推开店门,他刚好也抬头看我,我走到前台,冷着脸给郑光拨去了电话。
因为是店里的号码,即便我不说话,他也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没接通,而是直接挂断。
我听着那边传来忙碌的提示音,知道郑光应该一会就回来了。
“你在给郑光打电话?”他询问人的语气,没有一点友好,更像是在审讯犯人一样。
我没看他,只是点了下头。
“我就说女人不如男人,我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就已经让你有些情绪化了,这样差的心理素质,怎么能把任务执行的好?”
所以意思就是不管他说的多难听,我都应该继续笑脸相迎?如果我要是真的这样做了,他心里指不定还会怎么想我。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理睬,把他的话,就当做是耳旁风过去就算了。
如果换成是郑光对我这样,我肯定不会表现出来,他是任务的重点。可是这个男人呢?他准确来说,虽然不算是我的同事,但既然一起执行任务,就应该相互扶持,而不是抱有这种态度。
如果真说问题,我倒是觉得他这个人,心理素质更差,连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都发现不了,甚至还毫不避讳的展现出来,好像是多么自豪,多么正确的三观一样。
他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后男人见我明显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也就识相的没有再说,只是时时盯着我,好像要从我身上看出什么来一样。
郑光没多久就回来了,我指了指门上贴着的招聘信息,他立刻明白过来,走到男人桌前,“你是来应聘服务生的?”
男人还算有点脑子,站了起来,面带笑容,语气谦和有礼,比对待我的态度要好上太多,“是,我是来应聘服务生的。”
郑光将他上下打量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他的背包上,“你是刚从外地过来的?”
“我原本是一个徒步旅行的背包客,不过我有些累了,再加上钱也花的差不多了,就决定找个地方好好上班,攒下钱来再继续旅行。”
郑光点点头,“既然能徒步旅行,而且还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身体应该不错。”
男人笑着回答他:“我在做背包客之前,是干销售的,经常出差,每天都要跑来跑去见客户,身体好的不像话。”
“你能在这里干多久?”如果时间太短,只有一两个月,到时候郑光还要找新的服务生,有些麻烦。
“最少三个月,因为我要攒下一笔钱继续旅行,太少肯定是不可能的。”
三个月,以店里的工资来算,除去日常开销,他还真攒不下多少钱,所以三个月应该只是打底来算,他指不定干个半年一载都有可能。
G市本身就是个小城市,人均工资不高,更别说是在这种小店里做服务行业。
郑光继续问:“你有住的地方吗?”
男人点点头:“我找到了一家小旅馆,平时住的话一天是四十块钱,但如果我包月算,只要我九百块,卫生条件都还不错,房间里有单独的洗手间。”
九百块的房租开销还真不算贵,除非他去住那种条件特别差的自家改造的隔间式公寓或者青年旅社,大概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或者和别人一起住上下铺,价格还能稍微低一些。不光隔音效果差,而且又人多眼杂。
我是绝对接受不了去那种地方居住,觉得自己不仅没有隐私,而且还可能有财务和人身上的危险。
“既然你有住的地方就行,坐。”郑光抬了抬手,和男人面对面坐好。
“虽然只是服务生,但我这里是有两天的试用期,我要看看你是不是个会干活的人,你能接受吗?”
男人想也没想,直接点头。
“我会和你签一份劳动合同,你如果在我这里干不满三个月,或者突然离职,剩余工资不发。”
这些条件都还算合理,男人继续点头。
“你每天早上八点到我们店里来,负责打扫一遍店里的卫生,将所有食材都摆放好。”
咦?这个不是我的工作吗?
“客人来了之后,你负责点单,负责上菜,负责收拾桌子。服务生的工作你应该知道一些吧?”
“我知道,只要是店里的工作,我能做的都会做。”
郑光看着他:“我们这里靠近学校,中午晚上都是就餐高峰期,到时候会有一个兼职的学生过来帮你一起分担,但你不要想着偷懒,我会在前台看着的。”
“晚上学生吃完饭,收拾完你就可以下班了,早餐你可以自己在店里做着吃,煮点面条什么的,但不准浪费,中午和晚上都和我们一起吃。”
男人装出非常开心的模样,演技倒还不错,“这样太好了,至少我可以省下很多吃饭的钱。”
之后郑光又说了一下基本工资,男人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果月末做的好,还会给发红包,至于多少,就看他工作的态度了。
郑光站起身,“你先把包放在前台,今天就开始工作吧,一会我会详细告诉你怎么做。你的身份证给我,我要去复印一份。”
郑光出去,店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刚才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虽然很有可能是假的。
吕霖随手拿起桌子上放的辣椒罐盖子,看了眼里面,又重新盖上,捻了捻手指,皱起了眉。
这每个辣椒罐都是我每天早上亲手一个个擦出来的,非常干净,一点油腻都没有。
他漫步走到展示柜前,一样样的看过去,用夹子随便夹起几个牛肉丸,皱着眉头问我,“你天天就是吃这些不健康的食物?”
我没理会他,而是直接坐下,看着店外面的街道。
这种人,绝对不能理他,不然他肯定会越说越来劲。
一道熟悉的影子进入眼帘,门被推开,燕无极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冷着脸的我,又看了眼后面的吕霖。
“亦玉,郑光呢?”
我挑了两下眉,每当这个表情,就说明他出去了。
“这人是你们店里新来的服务生?”
我点点头。
吕霖看着燕无极,倒没有什么敌意,至少比对我态度要好很多,“你就是燕无极?”
“我是,你是汪洋派来的第二个人?”
吕霖脸色一黑,“什么叫第二个人?难道只是因为梁亓先来?所以就把我排到了第二?”
天哪,这有什么可较真的!
我微微摇头,示意让燕无极不要理会他,免得两人再吵起来。
郑光从街道侧面走过来,手里还提着复印件。
他推开门,“你怎么来了?”
“日常过来看看,你们店里招的这个服务生不错,比我那个看起来体格好多了。”
燕无极没多呆,回到自己店里,郑光将复印件放好,等两天试用期过后,再让吕霖签劳动合同。
吕霖是个会干活的人,性格也不错,当然不是对我,而是对俊杰和郑光还有那些陌生的顾客。
晚上忙完,郑光又出去了,火锅店老板给他打电话说是三缺一,让他去凑个数。
现在已经过了最忙的时候,留下我和吕霖,还有厨师三个人已经完全够用。
这一个多月,还是第一次见郑光出去打麻将。
郑光走了不过十分钟,那边吕霖就坐不住了,“你带我去郑光的卧室。”
去他卧室做什么?
见我没动,他加重了语气,“带我过去。”
我到底还是不想和他吵架,说不定他是要做什么。
上了二楼,我指着郑光卧室的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是在自己店里的原因,郑光从来不会锁门,吕霖一推就开,卧室里的模样展现出来。
他见我要跟进来,皱了皱眉,冷声道,“你在外面等我就行了。”
我看他一眼,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直接越过他,进了门。
“进来也行,但你不准乱碰东西。”
这还用你说?我只是想要看看你要做什么而已。
吕霖先是检查了一下衣柜和抽屉里的东西,并没有随便乱动,只是拨弄开,然后再摆回原样。
汪洋房间里不大,所以稍微有些拥挤,吕霖将脸凑在了桌子和墙边缘靠近的地方。
伸进手指,一把将东西扯了出来。
我踮脚一看,是一个微型的监控设备。这一定是旁边披萨店保护我那人放下的,却被他一下子给弄坏了。
“这是你放的?”他转头看我,根本不等我的回答,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低声训斥,“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大的风险?你平时就是这么随便的放这些东西吗?要是被郑光发现,到时候任务就失败了!”
他将扯坏的监控放进上衣口袋,“从现在开始你只要待在这里就行了,或者你干脆和燕无极一起回去吧,再这么继续下去,任务非要被你搞失败不可!”
我顿时火气也上来了,先不说监控是不是我放的,单是他这个态度就让人非常火大。这是我的任务,他今天不过是第一天来,凭什么就开始指手画脚?
难道不应该先问我任务进行的情况等一些基本事项吗?不应该先问我这监控是谁放在这里,作用是什么吗?完全就是凭借个人的主观意识行动,这样只会打乱我的任务节奏。
本来我还以为他是个会识大体的人,但现在看来,果然是我想的太美好了。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直男癌患者!
他见我气的脸色发红,只当我是被他说的羞愧难当,“你还是赶快回去吧,这任务只要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女人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我只想说,这种男人会单身一辈子,要是哪个女人嫁给他了,那真是前八辈子都没积德,才遇到这么个人!
我真有那么一瞬间想和燕无极回去了。
我忍住怒气,不停告诉自己,任务是最重要的,一切都等我和汪洋沟通过再做决定,不能这样就撂挑子了。而且现在可不是一具死尸,就算有保护的人在,吕霖这样一个普通人也会有危险,甚至是生命威胁。
深吸口气,我再次睁开眼,怒火已经被完全压了下去。
因为时间宝贵,郑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回来,吕霖瞪我一眼,“你下去看着,他要是回来了,你敲三下楼梯,我就到洗手间里去。”
我回到一楼,一回想吕霖说话的语气,还有那副恨不得要把我吃了的嘴脸,怒气又稍微上来了一些。
我拿出手机,询问汪洋,“你确定吕霖是一个能协助我完成任务的人吗?”
我用的质问,已经不留情面了。
很快,那边就给了回复,“他这个人性格方面确实有些问题,但很专业,他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汪洋早就预料到了如今的情况,可还是让吕霖过来了,要不然这两人是亲戚关系,要不然这吕霖就是确实有某些过人之处。
既然汪洋都让我不要放到心上了,我也不好再继续纠缠,转移问他另外一个问题,“既然已经确定郑光是死尸了,为什么不赶快收网?”
虽然我之前不太想问,觉得该收网的时候汪洋自然会告诉我。可是这吕霖……我可不想和这种人公事太久,就算我心理素质强大,也经不过他天天这么毒舌,发怒对身体危害是最大的。
“我这边也出了些问题,人手不太够,而且上面的意思是最好能通过郑光再揪出一些死尸。他既然已经开始发展自己的线下,而且他本身还是在G市变成死尸,那么这里肯定还有其他的死尸,甚至是一个组织。”
“如果我们直接收网,郑光和另外三个死尸我们是铲除了没错,可是其他的死尸很有可能被惊动,到时候再逃窜别的地方躲起来。他们会更加小心,我们也会更难发现。”
“这将会成为一个前所未有的隐患,甚至会直接影响到国家。”
“事情的严重性你能明白吗?吕霖不管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都要保证任务不能失败,交给你了。”
一连四条短信,看得我心惊肉跳。
没错,从发现第一具死尸到现在,死尸已经越来越多,而且等级也越来越高。
这些死尸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通过郑光来看,现在已经不是我之前猜测的那样,是江云出手或者是魂魄自己去占领的尸体。
而是这种有人培养,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一时间我感觉自己背上的担子都重了不少,看来任务一时半会又完不成了。想找出郑光背后的人,或者其他的死尸组织,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又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吕霖总算下来,也不知道他在郑光那么小的卧室里想要发现什么,居然折腾了这么久。
“厨师呢?”
厨师一般不太喜欢到前面来坐着,都是在后门那边搬个小板凳,抽烟休息。
我指了指后厨的方向。
他立刻道:“记得,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做了!如果因为你任务失败了,你可能会害了很多人知不知道!”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可以请您闭上您的毒舌了吗?
店里收拾好之后,吕霖下班离开。
现在距离郑光出门过去了两个小时,到了关店的时间,厨师之前和我说了一声,都已经回家了,可他,还没有回来。
我心一沉,来到前台,从电话簿里找到了火锅店的号码,让燕无极过来一趟。
郑光虽然自己有手机,但里面全是私人号码,这些店里的前台电话,他都是记在电话簿上。
燕无极来后,我将写好的纸给他看。
“给火锅店打电话,问问他们老板在不在,如果在,就让他接电话。”
我觉得郑光很有可能并不是去打麻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按照燕无极的计算,这些死尸融合完成醒来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很有可能就是这几天。
郑光出去这么久,我难免会有所考虑。
可如果他真的是去打麻将了,倒还好说,万一不是,那他为什么还要专门瞒着店里的人,而不是直接出门呢?这是一个值得我去考虑的问题,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燕无极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翻出火锅店老板的私人号码。
他什么时候居然还有这些人的私人号码了?
燕无极直接拨过去,那边很快接通。
我踮起脚,将耳朵贴了过去。
“郝老板。”
“哎呦,是你呀。”那边响起我之前在火锅店听到的声音,确实是他没错。
“郑光呢?我找他有点事。”
“他没在我这啊,等下,哈哈,我胡了!”他在打麻将没错,可是郑光并没在那里。
“郑光一直都没去吗?我怎么听说他是去你那里打麻将了?”
“我是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可是他说自己还有事。”
燕无极又和他简单说了两句,“不打扰郝老板打麻将了,祝你今天多多赢钱。”挂断电话。
他和我对视一眼,郑光真如我预料的一样,并没有去火锅店老板那里打麻将。
两个小时,很多事情都可以做完了。
“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他没说,我也知道是居民楼第三单元。
我想和他一起去。
我把店门从里面锁上,和燕无极从后门一起出去。
走过一条街,穿过一条马路,来到了对面的居民楼。
第三单元。
燕无极确定了没什么人,我们两个才一起进去,刚上楼,就听到了也不知道是关门还是开门的声音。
幸好走进来没多远,我赶紧和燕无极快步溜到外面,直接进第二单元,躲在门里看外面的情况。
出来的只是一对普通的中年夫妇,领着小孩,看样子是打算出去散步。
只要不是郑光就好,要是在楼里和他打个照面,他肯定会怀疑我们。
我和燕无极谁都不住在这里,没事到这来只能是找他的。
他到时候再打电话跟火锅店老板询问,就算我们找到了合适的借口,他一时半会也消不去对我们的疑心,到时候说不定会把这三具死尸给转移了。
本来燕无极是打算在他身上放点什么东西,以来知道他的行踪。可先不说没什么机会,郑光进化到了第二阶段,已经对很多事情有所了解,而且五官很敏锐。
上次燕无极下尸粉的事情,就被郑光闻到了,可能他也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也就没有在意和怀疑。若是下次再使用同样的尸粉,他必定会明白那天所发生的异样和这个味道有关系。
而当时,又只有我和燕无极在场,那么必定是我们两个之中的一个动的手脚。
这次有惊无险地到了二楼,燕无极带着我躲进安全通道内。
我们并没有待在原地,而是上了三楼,上次是因为郑光被下了尸粉,已经有了反应,没有听到我们的脚步和谈话声是正常的,但现在,他是一个很好的状态,我们必须要小心而且谨慎。
只不过从他门口经过,燕无极已经向我点了点头。
他在那里?
“郑光的确在里面,因为我感受到了很剧烈魂魄的波动。”
“死尸融合成功,应该就在今天。”
他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一声类似惨叫,但又不太像的女人叫声。
之后再没有了其他响动。
燕无极垂下眼,“已经成功一个了。”
魂魄波动我感受不到,但是燕无极手里拿着的铜盘,上面滴溜溜直转的指针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这灵魂波动,就算在店里,我的罗盘也会有反应,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死尸,应该是成功进化了两次的死尸!比郑光还要高一个级别!”
“他可能根本不是在制造死尸,而是在听命令复活什么人。”
我听着燕无极的话,浑身一冷。
“低级的死尸,是不可能制造出高级的死尸,那么就只有一种情况。这个低级的死尸只是守卫,负责保护高级死尸复活或者进化的时候。”
我没想到事情居然又比之前发生了更大的变动。
燕无极语气低沉,看着手里的罗盘,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件事我必须要亲自出手,特殊调查局那边,从现在开始不要让他们派任何人过来,不然来一个就会死一个,我也需要再准备一下。”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燕无极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这件事不简单,他要准备的话。
即便是强哥,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不死之人;即便是古墓里那个幺妹子形容异常可怕邪魂;即便是当时那个可能会困住我们所有人的阵法。
燕无极也从未像今天这样沉重。
我和他并排坐在台阶上,他时时刻刻盯着手里的罗盘,嘴唇紧紧闭着,一句话也不说。
罗盘上的指针越转越快。
燕无极猛地站起身,“你快到楼上去,从电梯下一楼,回店里。”
那你呢?
“快去!”
我看他一眼,知道情况不允许我再继续留在这里,转身便走。
有时候就需要果断一些。
又上了两层楼,我从电梯回到一楼,小跑着回到店里,将门口的锁重新打开。
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不知道燕无极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我几次拿起电话,都放下了。
给他打电话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就算再担心,我也只能在这里等着,等他回来,等郑光出现。
我绝对不能打扰到他。
其实我心里倒不是害怕燕无极会出事,我相信他能保护好自己,无数次都是这样。
我更担心的是那几个死尸如果真的复活了,汪洋那边再收网,真的来得及吗?
郑光就已经是进化过的死尸了,现在很有可能又出现了三个比他厉害的死尸。
这可不是普通的死尸,稍微厉害点的阴阳术士就可以收拾。
燕无极刚才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这件事除了他,特殊调查局那边谁都收拾不了。
我甚至觉得,连燕无极都感到棘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的实在太久,我也坐不住,就在店里走来走去,来回绕着圈。
我突然一拍脑袋,怎么这么笨,不能给燕无极打电话,可以给郑光打电话啊!当真是一着急,脑子也跟着迟钝。
快步跑到前台,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
没几声,就被接通。
“亦玉?”他问。
电话那端不算很安静,能够听到电视里传来的嘈杂声音,他的语气很正常,就和平时与我说话时差不多。
我敲了一下电话,这是最好回答他的方式了。
“是店里来客人了吗?”
见我没反应,他又问,“是问我怎么还没回去吗?”
我又听到一声闷哼。
赶紧敲了一下,刚才那该不会是第二个死尸彻底融合成功了吧?
“你先把店关了吧,我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如果饿了就去隔壁店吃,我明天去结账。”他说完,着急的直接挂了电话。
我听着那边传来的挂断音,心也稍微落下了不少。至少他的语气来听还算正常,还让我到燕无极那里去吃饭,就证明他还不知道燕无极就在他楼上。
但还不能完全放下心,郑光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完事,燕无极还是有可能会被他发现的。
不过郑光这样一提,我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胃已经饿的有些抽痛了。
本来晚上我应该和郑光他们一起吃的,但是客人太多,碗筷什么的完全不够用。我又不像吕霖和俊杰在前面,稍微闲下来那么几分钟就可以捧着碗吃上两口。所以我从中午到现在,可以说是只喝了几口水……
我想了想,还是将店门锁上,从后门来到了燕无极的店里。
服务生知道我自己过来吃饭是不会带钱的,直接就算在了郑光的头上。
点了份排骨面,我坐在一楼的角落里。
这个时间吃饭的人已经没有那么多了,燕无极的店里也只有二楼还剩下一桌。等这桌客人走后,服务生和厨师也可以准备下班了。
排骨面很快上来,香气浓郁,汤底醇厚,米白色的面条上铺着两块排骨,配上几个香菇和蔬菜,看起来煞是可口。
现在仔细看看,这面的制作方法应该是燕无极教给厨师的才对,因为这每一口的味道都与我之前吃的非常相似。但终归不是给自己家人做的,香料的味道还是有些过重了。
故意拖延时间,慢吞吞的一根一根面条往嘴巴里吸,燕无极和郑光仍旧哪个也没有回来。
二楼的客人已经走了,服务生眼巴巴的看着我,我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只能放下筷子。
回到店里,与其巴巴的坐在一楼等着他们谁回来,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回房间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万一明天发生什么呢,状态很重要。
手机被我调成铃声,放在了枕头旁边,这样第一时间就可以听到来电。
刚开始只是闭着眼躺在床上听外面的声音,时间长了,人就慢慢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我猛地坐起身,拿过手机一看,并没有什么电话和短信。
连头发和衣服都没有整理,直接出门,走廊对面郑光的卧室门仍旧是关的。
他该不会一晚没有回来吧?
我刚打算去楼下看看燕无极那边,洗手间的门就慢慢打开了。
郑光头发还在滴水,肩上搭着毛巾,身后的浴室热气弥漫。
我的步子顿时停住。
他回来了,那燕无极应该也回来了。
“醒了?”
我点点头。
“早餐在楼下,去吃吧,我刚带回来的,还热乎。”他说完直接就回了卧室,门打开之后,虽然立刻关上,但我还是注意到床上应该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是谁?该不会是那个死尸女人吧?
我下楼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隔壁店,店铺已经开张,燕无极正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面。
我忍住推开门的欲望,又回到店里,开始吃早餐。
刚吃两口,郑光已经收拾完下了楼,可能是他脸色的问题,我觉得他比昨天状态好很多,整个人都有一种容光焕发的感觉。
这绝对不是休息好或者心情好就可以的,看来他昨天复活或者说守卫那几个比他等级高的死尸,得到了一些好处。
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现,只是看他一眼,继续吃我的早饭。
八点钟,吕霖按时来了。
洗菜还是我的活,但是现在摆放到展示柜里就是吕霖的工作,本来我吃完早饭有的是时间把这些全做完。但是一想到吕霖那个人对我的态度,掐着时间等到了八点,才刚刚好把菜洗完。
吕霖一来就和郑光打招呼,对我完全就是没看见的模样。
反正他这个人,对我什么态度无所谓,只要他别打扰到任务才行。
他这种人,如果我如实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他自以为是的肯定不会放在心里,只觉得我是在故意吓唬他,到时候别没事再特意去找事。
最好的还是不要告诉他。
今天早上洗菜的时候,我已经发短信告诉了汪洋,燕无极让他不要再派任何人过来,否则来一个就是死一个。
他是知道燕无极的厉害的,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也就答应了下来,只是让我变成一天向他汇报一次任务的进展。
我吃完早饭,拿着扫把到门口打扫卫生。
燕无极知道我这是在等他,几步走了过来。
“亦玉,你打扫卫生呢?”
废话!
我看他一眼,继续干手里的活。
因为店门是开着的,他说什么话,里面也都能听得到。
“昨天我做梦,梦到了我三个大学同学,一个个的,居然还是那么年轻。”
说的好像你多老了一样。
他边绕着我走,边看着我手里来回动的扫把,边道:“你说这三个人,我都好多年没有看到了,怎么就梦到了呢,是不是他们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他的意思我明白,这三个死尸,全都融合成功,活了过来。
“而且其中那个女生和男生,本来在我们班很普通,现在却很厉害,一个个都成了老板。”
原来不是三个人是高级死尸,而是其中两个。
燕无极了解我心里肯定特别想知道昨晚的事情,但是白天我俩又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才用这种方法告诉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另外一个嘛,就和我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燕无极是开店的,郑光也是开店的,那么就是和郑光一个级别的。
“这几个同学在梦里对我的态度都不太好,感觉会成为我的敌人啊。”
郑光时不时会抬起头来看一眼,因为街道这边经常会有车过去,燕无极说话声音又不是很大,稍微压低了点声音。我离他这么近,都只能微微听得清楚,郑光就算五官灵敏,应该也不会联想到自己身上。
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现在的发展,地也差不多扫完,收起扫把,向燕无极点了个头,就进了店里。
吕霖正在打扫店内,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我,那双眉毛现在看来,没有增加多少刚毅,反而让我觉得他这个人戾气有点重。
果然一个人的在心里的印象也会直观的影响到我看他的样貌。
我对他眼神里的询问视而不见,独自坐到郑光旁边的桌子,拿过郑光房间里的看了起来。
吕霖却沉不住气,直接走到我身旁,“亦玉姐,我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我抬起眼皮。
“什么事,用不用我帮你?”郑光问道。
“不用,这个事只有亦玉姐能帮我,我有个女性才能知道的问题。”
郑光挑起眉毛,“什么问题啊,我还真是有点好奇。”
吕霖这个人脑子也转的非常快,微微红了脸,“还真有点不好开口,我这年纪也该找个女朋友了,我看老来咱家吃饭的那个女孩子就不错,打算看看能不能要到手机号码什么的,我想让亦玉姐帮帮我。”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就自己去做,你亦玉姐又不会说话,自己去要。”郑光笑着问,“不过你说的是哪个女人?”
“就是昨天坐在这里的那个女人。”
“你说她,我还有点印象,她是去年被调到十三中的老师,现在应该还没有结婚。”
吕霖见没什么希望,也就不再想着要问我,和郑光随便敷衍了几句,开始忙活给桌上的罐子里倒醋和辣椒。
本来我以为这件事不让他知道,不会闹出什么事情。但没想到汪洋那边居然告诉了他,等晚上快下班,吕霖趁郑光出去时厉声质问,我才知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独占功劳?我告诉你,我们是在为国家的安危做事,你这样的做法根本不配和我一起执行任务!”
我白他一眼,继续看手里那本。
“我跟你说话呢!”他一把夺过我的书,摔在了地上。
你这么大声,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身份?
我无奈地竖起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小点声。
他后怕地看了眼门外,这才继续小声问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你没说的?”
我摇摇头,汪洋把我告诉他的都告诉了吕霖,还真没什么继续隐瞒的了。
楼上发出一声响动。
我猛地站起身,忙了一天,把郑光房间里还有人的事情给忘记了,刚才吕霖声音这么大,不被听到就怪了!
我气的一跺脚,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把吕霖给直接踢出店外面。
我心里咒骂一句:汪洋也是个没脑子的!
吕霖明显也被楼上突然出现的声音给吓呆了,慢慢伸出手指着楼上,看着我,声音极低,“楼上有人?”
我点点头。
“你……”他看到我的回答之后,咬牙的模样好像不是他做错了事,而是我一样。
楼梯响起脚步声。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来的人不是我们看到的任何一个死尸,而是上次接过头的汪洋派来保护我的那个男人。
“我的监控你们谁拆了?”他第一句话就问。
“你的监控?”
男人点头,“是我的,你拆的?”
“你知不知道随便乱装监控可能会暴露我们的!”吕霖怎么和谁说话都是一股训斥的问道,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是对的,任何人只要做出他认为不对的事情,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我不知道会不会暴露,但是我知道这可以保护任务人的安全。”
吕霖瞥我一眼,“任务人要是连自己的安全都保护不了,那就不用出来执行任务了。”
男人冷哼一声:“你这话的意思就是你一个人就可以对付死尸了?用不着阴阳术士了是吧?”
吕霖先是不询问就知道拆了他的监控,若是好好说,还没什么问题,上来就是训斥,估计换成吕霖他自己,心情也一样不好。
他这种人,就是不会换位思考,说白了,就是一根筋,说话做事不经大脑。
吕霖脸色一青,嚅动了两下嘴唇,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我指了指楼上。
“你想说什么?”
吕霖接过话,“楼上有人吗?”
“没有,我早就想来看看监控为什么坏了,但是一直没敢贸然,怕是被郑光发现了。我刚才在楼上看到他出去了,才敢过来。”
我快步跑上楼,推开郑光的卧室,房间里没有整理,被子隆起一块。我松了口气,原来是看错了。
平时郑光都会整理,今天突然没继续,也难怪我会想多。
我看到阳台外面的地方遗落了一些泥土,应该是男人进来时不小心弄上的。赶快拿出口袋里的纸巾帮忙清理干净,郑光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千万不要被他发现才是。
回到楼下,男人不在,应该是从后门离开了,只有吕霖一个人脸色发黑的坐在椅子上。
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但明显是把吕霖气到了。
他见我下来,直接将怒气发在了我的身上,“你回去吧,现在这个任务已经不需要你了。”
我站在原地,一直忍耐并不代表我是个没有脾气的人。
掏出手机,直接拨给汪洋,然后扔在了吕霖面前的桌子上。
他一看号码,立刻明白过来我是什么意思,冷笑一声,甚至将外放打开来。
“梁亓,是发生什么情况了吗?”
“是我。”
“吕霖?你怎么用梁亓手机给我打电话?”
吕霖没回答,而是直接道,“我觉得这个任务已经不需要他们两个人了,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再派几个阴阳术士过来就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边的汪洋先是一愣,随即直接吼道,“我告诉你任务的进展,就是为了让你知道事态的紧急!我让你必须听从燕无极的安排!你现在却说让他和梁亓回去?你知不知道这次任务的危险性?”
吕霖明显被汪洋突然的发怒给镇住了,但看我一眼,还是强行嘴硬,“我当然知道,但是我觉得完全不需要他们两个。”
“连咱们局长都对燕无极的能力感到钦佩,你觉得咱们局里还有哪个阴阳术士能赶上局长?”
吕霖的表情是不相信汪洋的说辞了,他以为汪洋只是为了让我燕无极继续帮他执行任务,才夸大了燕无极的能力,“我才不相信他会比局长还厉害。”
汪洋见说不动他,直接道,“明天,你坐车回局里,这个任务不用你来参与了。”
汪洋会告诉他任务的进展,可能确实像他所说,希望吕霖能够明白任务的困难。因为知道他的性格,再加上我曾经给他发过短信,也算是警告作用,希望他能听从燕无极的指挥,可他还是低估了吕霖这个人的不可理喻程度。
“我不回去!”
“现在你要么听从燕无极的指挥,要么就回局里!”汪洋直接挂断电话。
吕霖的脸已经黑的和锅底差不多了。
他气愤地把手机扔在桌上,双手摩擦过脸颊,站起身,瞪我一眼,拿起自己的外套,快步出了店门。
郑光这几天出门的很频繁,我已经习惯到时间自己锁门,郑光他有钥匙,可以从后门进来。
迷迷糊糊间,我已经快睡着了,隐隐约约听到了浴室传来的响声。
翻个身,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钟,郑光才刚刚回来。
自从死尸醒来之后,他出门的次数日渐频繁。
我也开始有些焦急,几次找到燕无极,可他只说自己在准备,具体什么情况却没有透露给我。
我现在和燕无极的关系在表面来看已经很熟,怎么说他也是我隔壁店的老板,而且也认识有一个多月,对于我偶尔和他在一起,郑光也并不怀疑。
吕霖前几天还会黑着脸来店里,对我爱理不理,到后面他直接不出现。郑光按照他所说的地址去旅馆找他,老板说他已经退房,具体去了哪里并不知情。
我以为他可能是受不了那天汪洋没给他面子,尤其我还在旁边,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了,选择回局里了。
这样倒是更合我意,有他在,指不定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又是一天飞快过去,我坐在厨房后门的小板凳上,看着燕无极那边发呆。
厨师站在我旁边一口口抽着烟,“亦玉,你打算一直在这里干下去吗?我听说,你没有工资的。”
“就算郑老板管吃管住,你还是应该拿点工资,你要是一分钱都没有,你想干点什么都不行。这个社会,没钱就和性命捏在别人手里差不多。”
厨师扔掉烟头,拍了拍我的脑袋,有些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影让他看起来显出老态。
路灯亮着暖黄的光,谁又能知道看起来平稳而温馨的城市下,居然隐藏着死尸这种可怕的东西。
我拿过凳子搬进厨房,自打吕霖走后,打扫的全部任务又成我的了。
之后的几天,基本上晚上饭点只要一过,郑光就会出去。我去找燕无极,居然也找不到,看来他应该是跟踪郑光去了。
我只能独自一人守着店里,在门里挂上牌子,不再营业。
冥界。
巨大的石室中,一男子正单膝跪在地上,等待冥王的指令。
燕无极快步进来,眉头皱的很深。
“你怎么来了?”冥王话虽这么说,但其中并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燕无极来找他,是早就预料好了的事情。
燕无极站定在石椅前不远,“你做的已经够了。”
冥王笑着摇头,从石椅上下来,在单膝跪地的男子耳边附语几句。
男子立刻退下,冥王招了招手,示意燕无极到石桌前。
“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你帮我做这件事,我帮你找到她。现在我已经兑现了我的承诺,你却要变卦,这可是不行的。”
燕无极垂眉,冥王总是捏着这件事来要挟他。但选择是自己做的,承诺也是自己说的,表面上也要过得去。
“你说过只是用死尸做实验,并不会扩张,但现在,光一个城市,我就发现了至少不下二十具进化过的死尸,其中甚至还有二次进化过的。”
燕无极与冥王四目相对:“你一样在变卦。”
石室最前面宽大石椅后方有一道用红色布帘隔开的地方,里面是冥王的寝宫。
只有燕无极知道,里面现在还有一个人,是他一直以来都没有见过的人。
每次他来,这个人都待在里面,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如果不是他能感受到灵魂的波动,他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燕无极也询问过冥界的鬼差,询问过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知道冥王的寝宫里,居然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放心,我说过的话是一定作数的,我确实只是用来做实验而已,进化也是其中之一。”
冥王带着点阴柔的脸上簇上笑意,翘着兰花指将玉质茶杯轻轻捏起,“你说的G市的情况是在我的掌控之中的,死尸数量虽然多,但并没有对人类社会造成什么损伤。而且不一直还有阴阳术士在其中发力,你根本不用担心。”
他抬起丹凤眼,淡淡地看着燕无极,“人类社会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脆弱,这是你告诉我的。”
燕无极忍不住怒喝:“那是以前,现在阴阳术士的道统已经青黄不接,再过几十年,恐怕能算上大师的人寥寥无几。”
冥王对他的愤怒没有丝毫的在意,一口将茶饮尽,“凉了的终究还是味道差很多。”
他放下茶杯,身子慵懒地靠着石椅,“我只是在用死尸做实验,如果你觉得数量已经变多,我可以收回一些,但我让你做的事,你不能再拖了。”
“第三阶段的死尸,还是要靠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冥王捏住燕无极的手,眸子里暗潮涌动,“也只有你,才有这个能力,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他最后一句话没有说,但眼神里的意味已经表达的很清楚。
如果燕无极还不照做,那么梁亓,就真的会有危险了。
之前冥王已经告诫过燕无极,这是第二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燕无极垂下眼,第三阶段的死尸,那是什么概念,那基本上就已经和冥界大将一个级别的,江云就是第一个三级死尸。
他确实能够做到,但代价很大,不光要在人没有死的情况下,强行将里面本来的魂魄据为己有,让后进去的魂魄可以和身体达到更高的融合程度。
而且这些被挑选中的人,必须是阴命,同时是天生便具五煞之人。
五煞就是前五辈子都是十恶不赦之人,在冥界清洗罪孽后,终于得以转世投胎。可投胎后,却还是一个坏人。这种人非常少见,因为不光要在冥界饱受煎熬洗掉身上的罪孽,还要喝过孟婆汤之后才能转世。
一连五辈子都是坏人中的坏人,几率很低。
这种人,一旦被变成死尸,本身的能力不可估量,就算是他,也要费很大的功夫,才能彻底将他铲除。
而且在吞吃了原有的灵魂之后,五煞也会被吸入魂魄,会和后闯进来的魂魄合二为一,会极有可能影响到这个魂魄本身的性格,重新变成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一个三级的死尸被研究出来,那么就会有第二具,第三具,那绝对会是人类社会的浩劫。
五煞之人虽说很少,但冥界是什么地方,所有人所有经过的轮回都会被记录在案。
这些人只要已经转世投胎的肯定早已经被冥王掌握,并且标记。只是他不能亲自出手影响到人间的秩序,不然三级死尸早已经出现。
冥王需要借用他的手,才可以做到。
见燕无极一直不答话,冥王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慢慢冷了下来。
这个时候,只要是有决心的人,都会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而燕无极并没有。
冥王重新靠在椅背上,叹出一口气。只有燕无极能帮他,他虽然可以威胁,却不能做的太过。
梁亓是手里的砝码没错,但只能用一次,所以必须是最关键的时候。
“如果你还要拖下去,那我就是给你时间又何妨。”他摆摆手,“你退下吧,我要休息了。不过有一句话,我一定要说。”
“我去不了人间,我不能动手,但我分裂出来的魂魄却可以。”
不管是人还是鬼,魂魄都是根本。冥王曾经也分裂过自己的魂魄,不过那也是走火入魔没有办法的事。分裂魂魄的痛苦根本无法用言语表达,而且还会削弱自身的实力。
燕无极站起身,深深看了眼冥王,走出石室。
红色帘幕后传出一个雌雄不辩的声音,“你没有时间了。”
冥王伸出手指,挑起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我知道。”
他抬起头,喊了一句,立刻有人小跑进来,还是刚才的男人。
“立刻去把G市的死尸沉睡一些,等法王走了之后,再唤醒。”
“是。”
“切记,若是法王发现你,就说是收回,不要说沉睡。”
燕无极从冥界出来,一路极快地返回G市。眼看马上就要回到店里,他却眉头一皱,改变了方向,瞬间消失在原地。
燕无极再出现时,已经停在不远处黑暗的巷子里,头也没回,“是冥王派你来的?”
黑暗处渐渐扭曲,慢慢显出一个隐约的人形,第一句就道,“参见法王。”
“是,冥王让我收回一部分死尸。”
燕无极点点头,挥手,“你去忙吧。”
“是。”
人形消失。
燕无极沉思了一会,跟了上去。
这人是冥王的侍卫,实力和大将相当,燕无极跟踪他,根本不会被察觉。
侍卫左转右转,先是来到了郑光住的居民楼。
燕无极站在门外,里面的声音却听得清清楚楚。
冥王不在,见贴身侍卫,如见冥王。
“参见冥王。”从里面传来的声音来看,应该不仅仅有三个人才对。
“冥王有令,挑选十具死尸沉睡,待日后会将你们再次唤醒。”
燕无极脸色难看下来。
收回是指收回里面的魂魄,让死去的尸体可以入土为安。而沉睡,只是暂时将他们封印而已,日后醒来还是死尸。
“这……”里面的人明显在犹豫,谁想刚融合完成就被沉睡,人世间的繁华还没有体会到。
侍卫见他们抉择不下来,说道,“这样吧,你们之中,级别更高的十个人留下,级别低的十个人沉睡。”
燕无极踩着步子,离开了居民楼。
早上六点,天色刚亮,现在越步入深秋,太阳出来的就越晚。
我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
对着墙上贴的镜子整理了下头发,换上平时的衣服,踏上球鞋推开房间门。
郑光也刚好这时候出来。
他对我笑笑,重新推开自己卧室的门,“你先用洗手间吧。”
浴室里通风窗很小,但也够一个人进来,一般晚上都会锁起来。
这里面还留着昨天晚上洗澡时的沐浴露香气,我先用纸巾擦了擦镜子,这才开始洗漱。
秋天本身就很干燥,我的皮肤实在有些吃不消,额头上居然长了一个很大的已经有些红肿了的痘痘。
轻轻一碰,就疼的厉害。
用温热的水洗好脸,拿出郑光给我买的面霜,挖下一大块,全部涂在脸上,这才觉得稍微有了些水分。
就在我对额头上的痘痘愁眉不展,郑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浴室的门。
我又不是洗澡,就没有锁起来。
等我转过身,被他吓了一跳。
这么高大的一个人,走路当真一点声音都没有。
“上火了?起这么大个痘痘。”
我摇摇头,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打算直接越过他下楼。
“亦玉,一个多月了,你还习惯城市里的生活吧?”
我见他没有再动手动脚的意思,才点点头回答他。
“你看城市里的人,穿得衣服多好看,皮肤多好,你想和她们一样吗?”
这个男人,居然还对我贼心不死。
我果断摇头,擦过他的肩膀,快步走下楼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打开店门,让清新的空气可以进来,开始打扫卫生。
吕霖背着书包出现在不远处,我眯着眼,确定是他没错。
我以为他回局里了,没想到居然又回来了。
奇怪的是他远远见我在门口,立刻转身就走,没有过来。
我皱起眉,想不通他回来是要干什么。
这件事很快被我抛到脑后,没多久就见到从店里推门出来的燕无极。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一见我,立刻喜笑颜开。
他突然凑了过来,“解决了一些。”
我眸子亮了起来。
“这些死尸暂时不会作怪,但不敢保证,我还是打算把他们一网打尽。”
“我已经探明了,G市大概还有十个死尸左右。”
他没说完,已经直起了身子,原来是郑光从楼上下来了。
“亦玉,不用扫外面了,进来吧,一会跟我去吃早餐。”
我冲郑光点点头,拎着扫把进了门,没回头去看燕无极一眼。
吃完早餐,郑光今天显然心情不错,又带我溜达了一圈,才回到店里。
奇怪的是,自从死尸醒来之后,他每天都会出门,可今天并没有。
晚饭时还多加了一道肉菜。
“咱们店里这周的营业额比原来翻了一倍。”
因为今天是周末,俊杰也在,见他露出白牙也跟着一起笑,郑光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这是这周给你的奖金,回去给你妈买点营养品。”
俊杰也不推脱,立刻接过来,“谢谢郑叔!”
他当场拆开红包,里面居然足足有五百元钱。
厨师看的眼睛都红了,郑光笑笑,又拿出第二个红包,“俊杰家条件不好,他还在读书,能天天过来工作,其中一部分算是我私人给他的鼓励,你的会比他的少一点。”
有总比没有好,厨师乐呵呵的接过,直接揣进口袋里,也没有要看的意思。
他们都有了,总该到我了吧?
可郑光却重新拿起了筷子,好像把我直接忘记了一样。
我挑挑眉,反正我也不差他这个红包。
厨师看我一眼,没说话,低下头接着吃饭。
又忙活了一阵,店总算锁门,我也可以休息一下。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还没从浴室里出来,就听到了蹬蹬的下楼声,很急促。
我推开门,就看到一楼的郑光正在开锁。
他要去哪?
我见他走的方向是左边,应该是去居民楼那边了,头发也顾不得擦,赶紧从后门来到燕无极的店里。
燕无极的店也已经关门,厨师他们都走了,只有燕无极还在大厅里坐着。
他见我来,眉头一皱,“是郑光?”
我立刻点头。
燕无极没有多问,我会来找他,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
我指了指外面,他立刻知道郑光是去居民楼那边了。
倒不是说出了什么状况,只是郑光这么着急出去,肯定是死尸那边出了问题,说不定是燕无极的机会。
刚到第三单元楼下,燕无极就停住了步子。
怎么了?
“吕霖在二楼!”
什么?!
“他应该是被抓起来了。”燕无极也不多废话,赶快带着我上楼。
“你从楼梯去三楼,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好。
我轻脚上了三楼,聚精会神听着动静。
但除了偶尔电梯的声响,并没有其他。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我拿出来,是燕无极发来的短信。
“吕霖状况不太好,你先回店里,我会找人搞点事情出来,你再把郑光叫回去。”
我回了个好,立刻抬脚离开。
回到店里没多久,就见一个年轻人拎着一桶汽油,直接泼在了门上,给我吓一跳。
回过神来,也明白应该是燕无极找来的人。
我跑到前台,立刻给郑光打电话。
很久之后,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话筒里传来了郑光的声音。
“怎么了?”听的出来还有些怒气。
我立刻急促地多敲了几下话筒。
“店里出事了?”
我再次重重敲击一下。
“等我一会,我马上回去。”他挂断电话,我则是将后门从里面给反锁上,做出害怕的样子。
居民楼离这里很近,不过十分钟,郑光就已经赶了回来。
后面响起敲门声。
我先从猫眼看了一下,确定是他,这才打开门。
“前面的油漆是怎么回事?”
我摇头。
“看见是谁泼的了吗?”
我继续摇头,指了指耳朵。
“你是听到声音,下楼看到已经被人泼了油漆?”
我立刻点头,聪明!
“你把门反锁上,回去睡觉吧,不用害怕,油漆的事情我明天会处理,我还有点事,要先出去。”
不行,我要留住他。
我拉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你害怕?”
见我点头,神色恐惧,他犹豫了一下,“行,那我就不出去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商店会不会开门,我们去看看,买点脱漆剂回来。”
太好了。
我穿上外套,跟着郑光一起往五金市场的方向走去。
现在晚上十点多,我们走了一圈,总算找到了一家开门的商店。
买完脱漆剂,我们回到店里。
从里面看倒没觉得什么,但是从外面来看,白色的油漆成一种喷射状,不管是门上,还是台阶和周围的墙壁,到处都是。
郑光一声不吭,拿着脱漆剂,开始和我一起清理。
燕无极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用了一个多小时,半夜十二点,终于把门和台阶清理干净。至于墙上,还是留下了一些印记。
燕无极还是没有回复。
“你上楼睡觉吧,剩下的我来。”估计他是要走了,所以才这么说。
我就装作不知道,爬上了二楼,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从窗户往下看,没想到却和郑光来了个对视。
“你放心,我不会走,一会就上去。”
我讪笑一下,缩回了脑袋。
外面时不时还有声音传来,他确实还没离开。
等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我再探头出去看,郑光已经没了影子。
我赶紧掏出手机,告诉燕无极郑光可能赶过去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手机终于亮了起来,燕无极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我已经把人救出来了,不过你放心,没人看到我。”
不亏是燕无极,即便在死尸当中,也可以在救人的同时完好的掩盖自己的身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光已经出去,我从床上爬起来,跑到了后门处,发短信询问燕无极在哪里,打算去接应他。
燕无极那边却不允许我这样做,只让我好好待在店里,不要随便出去。
我只得踏着拖鞋再回到二楼。
过了许久,郑光也没回来,燕无极倒是打来了电话。
“我已经通知汪洋,让他派人把吕霖接回去。”
“他现在的状况很危险。”
我敲了一下话筒,示意他继续说。
“我今天晚上要帮他处理身上的伤,不然会感染。而且他的身体被第二阶段的死尸抓到,可能会让他丧命。”
我听得心里一惊,真没想到吕霖居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可是他怎么会被郑光那些人抓到?
听我连敲几下,燕无极立刻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吕霖现在昏迷,神志有些不清楚,等他清醒了我再问问他。我现在要帮他清理身体中的尸毒,耽误不得,等明天我会再告诉你他的情况。”
说完,燕无极立刻挂了电话。
我虽然担心,但也知道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什么都不做,交给燕无极就好了。
这一晚睡的不是很踏实,本来就心里有事,再加上郑光回来时不可避免地弄出了点声音,将睡眠很浅的我吵醒。
幸好后面迷迷糊糊又睡着了,不至于第二天状态太差。
我打着哈欠来到楼下,郑光正坐在桌子前吃早餐。
“坐。”
我点点头。
他神色不大好看,想必应该是因为吕霖。
郑光放下筷子,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现在社会,人果然还是不能看表面。”
他继续道:“吕霖昨天去我家偷东西,刚好被在我家寄住的朋友发现了。”
他以为吕霖只是去偷东西?
“本来我是想报警的,不过看在我也没丢什么贵重物品的份上,就放过他了。”
应该不是放过他,而是被燕无极救走了吧?
我急切地想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吕霖又怎么会去郑光的家里?
燕无极一天都没有回来,直到我晚上锁门,郑光已经上楼,才听到外面传来一点响动。
我赶紧推门出去,就发现燕无极正站在路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要关门了?”
我点点头。
“郑老板呢?”
我指了指楼上。
“得,既然你们都关门了,那我明天再来找他吧。”
燕无极走时掏出手机,点了点。
我立刻明白过来,将门锁好后,就钻回了二楼的房间中。
过了十分钟,燕无极打来电话。
“吕霖昨天想去郑光家蹲点,想要趁没人的时候进去查看一下。结果被死尸听到声音,来了个将计就计。”
“吕霖进去东翻西找,阴差阳错让他们以为是来偷东西的,就把他抓起来了。身上的伤口是吕霖挣扎时候被死尸划伤的。本来郑光是打算将他直接杀了,免得被他发现什么。”
“你打电话把郑光支走,我又趁着这个时候救他出去,这才侥幸让他留下一条命。”
“幸好我给他清理伤口清理的及时,不然他活不过昨天晚上。”
那汪洋呢?今天有派人接他吗?
燕无极继续道:“昨天半夜来了个男人,等我给吕霖清理完伤口之后,就把他带走了。”
男人?
我猜测,应该是旁边披萨店负责保护我的那个人。
吕霖没出什么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要是他没了命,任务再出问题,那就会更加棘手。想必汪洋把他接回去之后,绝对不会再派人过来了。
任务的执行者重新变成了我和燕无极两个人。
可我现在特别想知道,他到底准备好没有?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你早点休息吧。”
等等!
我立刻敲击话筒。
“怎么了?还想知道什么?”
我想了想,挂断电话,开始编辑短信。
“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既然已经知道了G市有多少死尸,那么现在就等燕无极准备好,收网了。
“再给我两天时间,三天后动手。”
看完燕无极的回复,我将短信和通话记录全部清空,握着手机躺在床上发呆。
我现在之所以急切的想要回去,是因为突然想念我的父母,他们装修好了房子,恐怕一直都在等我。
既然我确认郑光身份的这个任务已经完成,那么其他的已经不是我可以插手的了,我也没那个实力,完全交给燕无极就行了。
两天时间眨眼就过,郑光还和以前,天天待在店里,很少出去。
我看着墙上的表,心不在焉地扫着地。
今天燕无极的店没有开门,想必他应该是去做最后的准备了。
下午两点。
店里的人渐渐变少,恢复清静。
厨师在后面抽烟,我洗完最后一个碗,推门出来,郑光正在算账。
他抬起头看我,笑了笑,继续忙手里的事情。
下午三点。
四点。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已经七点了,我总是忍不住想要看表,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店里一片嘈杂,邻桌呼唤服务员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俊杰跑过去倒水,背影看起来很纤瘦。
我赶紧拿过桌上落在一起的碗,快步走到后厨。
晚上九点。
最后的一桌客人已经离开,如果半个小时之内没有人再来,店面就会关门。
“郑老板。”
店门没关,声音先到,人才刚刚迈进门。
燕无极今天穿了一套便于行动的运动服,手里提着个黑色的行李包。
我对这个包再熟悉不过了,里面都是他会用到的东西,也可以说是他对付死尸的利器。
郑光抬起头,最后目光定在他手里的黑色行李包上,“你要去哪?”
“回家看看我老婆。”燕无极说这话时,和我对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那你的店怎么办?”郑光问。
“先关着吧,等我回来再继续营业。”
燕无极随便走到一张擦干净的桌子前,坐好,“亦玉,去帮我拿瓶果汁。”
郑光坐在他对面,“今天就走?”
燕无极扭开果汁,大口喝下,“半夜两点的车,到你这里来消磨时间,不然我那店里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光瞥他一眼,淡淡道,“你来这也没人陪你说话,你不开店,我明天还要营业,不可能陪你到半夜。”
“我知道。”燕无极拧好果汁的瓶盖,拿在手里晃来晃去,“最起码你还能陪我一段时间,不是吗?”
郑光没接话,只是继续坐在他对面,拿着个计算机不停地算账。
燕无极突然身子一转,冲我招招手,“亦玉,你也过来坐啊,聊聊天,离那么远干嘛?”
我没动。
郑光冲我点点头,“亦玉,过来吧。”
我这才挪着步子过去。
燕无极挑挑眉,“郑老板,你怎么让员工这么听话的?回头也教教我。”
郑光却直接摇头,“这个东西教不来,除非你也能碰到像亦玉这样的人。”
之后两人开始聊天,郑光话不多,更多时间都在忙活算自己手里的账。
我看着这二人融洽的气氛,再看时间,心稍微提了起来,这难道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过?
十点过几分,郑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心一缩,看着他的神态。
郑光先是掏出手机看了一下,随即瞬间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我有事要先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去哪?”燕无极话音刚落,郑光已经迈出了店门,向着居民楼的方向快步而去。
燕无极走到门口,确定他已经没了影子,快速提起黑包,“走,我们上楼。”
这是要动手了!我急忙快步跟上。
到了二楼,燕无极才说出他的计划,“我打算在这里动手。”
“郑光家里布置了些东西,如果在那边的话会有点麻烦。而且现在死尸都聚集在那里,我不敢保证能一次将他们全部拿下。我把郑光支走,等会他回房间,直接启动阵法,将他擒住。”
“然后我们再利用他,将那些死尸一个个地骗过来,之后剩下的那几个也就不成什么气候了。”
燕无极边说话已经边将自己的东西拿了出来,首先就是尸粉,不过颜色比在韩国料理店中的更深一层,应该更高级。
粉末被均匀地洒在房间的角落,他再将画好的符咒贴在一眼看不到的地方,床底下,衣柜里,至少贴了有十几张。
之后他又布置阵法,让郑光一旦进来,就无法逃脱。
一切布置好,燕无极直接躲到床下。
“一会郑光回来,你就说我走了。”
我点点头,将卧室门关好,下了楼。
没多久,郑光回来,手里还提着个卤味袋子。
“他走了?”
我点头。
他将袋子放到我面前,“既然他走了,那这个就咱们两个吃了吧。”
戴上手套,我小口咬着鸡翅。
郑光吃什么东西都很快,不过他并没有将卤味全部吃完,还专门给我留下了三分之一。
他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你吃吧,一会把门锁上,我上楼洗澡。”
郑光上楼,第一件事应该是回卧室里换睡衣。
我摘掉手套,看着二楼,听着那边的声音。
门开。
门关。
之后就没了响动,只有偶尔传出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我听了许久,提起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爬上台阶。
卧室门是开着的,一眼就看到郑光已经被绑在床上,整个人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玫瑰色,呼吸急促,不停地翻着白眼。
燕无极站在床边,将手上的符咒贴在了他的脑门上,闭上眼嘴唇嚅动,口中念念有词。
估计是咒语什么的吧……
郑光原来是被制服了,估计是刚进门就直接被燕无极给偷袭了,所以我才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随着燕无极口中的咒语越念越快,郑光的反应也越来越剧烈。
他不停地抖动着自己的身子,像是一个受到剧烈电击的人。
燕无极睁开眼,大喊一声:“呔!”
郑光颤抖地身子瞬间瘫软下去,再一动不动。
他早就注意到我过来了,只是这时候才有功夫搭理我。他虽然看着不累,但脸色却稍微有些苍白,看得出来,这也费了他不少的力气。
“梁亓,过来。”
我迈步进门,立刻捂住口鼻。
在门口的时候完全没有闻到,一进来就被浓烈的尸体腐败的气味差点给熏吐了。
“我的袋子里准备了口罩,你戴上吧。”
我忙不迭地去找,这何止是口罩,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防毒面具。
戴上之后,整个人终于感觉活了过来,刚才连呼吸都不敢,那臭气丝丝地往鼻腔里钻。
燕无极从郑光身上掏出手机,我赶紧凑了过去。
短信和通话记录都还在,燕无极打开第一条,里面写着出事,请速来,发件人的名字,只有一个数字一。
“我去救吕霖时候顺便在郑光家门口做了点手脚,晚上又去了一次,就是等着他们把郑光叫走。”
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燕无极没有多想,也编辑了一句同样的话,给这个名为数字一的人。
“出事,请速来。”燕无极想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还有一个人会被沉睡,只能你自己过来,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才点了发送。
沉睡?这又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郑光从来没有给他们发过这样的短信,很快就来了电话,燕无极将手机放在一边,没有接。
他们会来吗?事情明显透露着奇怪,只要稍微谨慎一点的人,都不会贸然过来才对。
燕无极看出我的担心,将椅子拉过来让我坐下,笑着道,“这帮死尸都是进化成功的,寻常的阴阳术士根本在他们手上走不过一招,就算真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个人也一定会来。”
我觉得燕无极的自信不应该来源于他们的实力或者是自大,很有可能是和短信里的沉睡有关系。
一连两个电话,燕无极都没接,而是继续布置房间。
他的模样,就是有绝对的把握,这个数字一会过来。
燕无极揭下郑光脸上的符咒,他的脸色已经变成青紫色,只是还没有腐烂,那股气味又是从何而来?
郑光被燕无极拉上的被子给遮了个严实,只露出头发的部分,对我道,“你先回房间,一会等人过来了之后,你再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点点头,并没有停留,乖乖出了门。
楼下的门是锁着的,后门也是锁的,这个一号会从哪里进来?
我翻个身,无声地笑了笑。这可是死尸,又不是普通人,难道还一定要走门的?而且他如果不想引起人的注意,说不定直接就会从窗户爬上来,根本用不着我担心。
事实证明我想的是对的,因为我时刻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自然也发现了从郑光卧室里传来的响动。
这人应该是比郑光更高一级的死尸,再加上有所防备,所以不会像郑光那样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直接被燕无极擒住。而是挣扎了一番,这才慢慢消停下去。
我刚开始被突然出现的巨大响声吓了一跳,直到再没有后续,我这才敢从床上下来,推开房门。
走廊尽头的郑光卧室里,一个男人正站在燕无极面前,不过明显没有了行动能力,只能使劲地用眼睛蹬着他,已表达自己的愤怒。
我凑了过去,那男人立刻转动眼球看过来。
我将脖子上的防毒面罩拉了上去,这才进了房间。
站到燕无极旁边,我看向男人。
我没有见过他,是完全陌生的容貌,应该是隐藏在G市其他的死尸。看来果然他们是一起的,应该也确实是有个组织,虽然郑光只是二次进化的死尸,但他在组织中应该是一个有很重要地位的人。
男人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也不知道燕无极是怎么做到的。
对付他显然更加麻烦,燕无极先是将他整个抬到椅子上,让他坐好,接着又用布把他的眼睛蒙了起来。
没了光亮之后,男人显然很害怕,努力控制着身体,脖颈上青筋浮现。
他真的和人,已经有了八九分相似。
燕无极一连在他头顶,双肩贴了三张符,这才开始念咒。
咒语要比之前对付郑光时长上许多,一开始男人还没什么反应。越到后来,他脖子上的青筋愈发明显,好像随时都会爆裂开一样。
燕无极念完咒,男人还活着。他让我帮他取来一根粗大的银针,直接从他的头顶插进去。
我甚至都能听到针头刺入皮肤,最后是脑袋里的声音。
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声惨叫陡然响起。
我吓得后退一步。
男人的头高昂着,许久之后才骤然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银针没有取出来,全根没入进他的头顶。
燕无极呼出一口气,最后也忍不住戴上了面罩,一具死尸散发出的臭气还可以忍受,但两具,再闻下去估计脑袋都会迷糊。
“这些死尸没有腐烂,全是因为我用银针将他们的魂魄钉在了里面,一旦取出银针,尸体会立刻腐烂成应该有的模样。”
“我已经剥离了他们魂魄和身体的契合,就算有银针在,腐烂也是早晚的事,所以我们会先闻到气味。”
“等把他们全部拿下,我就将他们的魂魄一起送入冥界。”说到冥界这里,燕无极的眸子里明显有了些变化。
我虽然注意到了,但没有放在心里。
听完他的话,我走到床头处,果然在郑光的头顶也发现了一根一样的银针。只是他头发凌乱,银针又是全根没入,一开始完全没有注意到。
“现在我们叫第三个。”
等等!我拉住燕无极拿着电话的手,这房间本来就不大,如今又塞了两个大男人,再来几个,恐怕我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燕无极看着我手指的方向,明白过来我的意思。二话不说,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给汪洋拨去了电话。
“我已经动手了,你派来收尸的人呢?”
“好,我等你。”
他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递给了我,“我早就通知让汪洋派人过来,应该马上就到。”
汪洋效率一直高的吓人,不过两分钟,店铺后门就传来了敲门声。
我立刻下楼,打开门,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旁边披萨店的,另外一个没有见过。
两人冲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越过我直接上了楼。
等我来到郑光卧室门口的时候,这两人已经各自扛上一个人,表情痛苦。
这股臭味,估计能让他们几天吃不下饭。
“尸体放在洗手间就行,我里面布置了阵法,”
两人将尸体放进浴室,将门关上之后立刻大喘着气。
披萨店那个男人闻了闻自己碰到死尸的袖子,立刻表情难看地拉远距离。
燕无极从包里掏出两个香囊,只是红色的,并没有任何的刺绣,应该是他自己做的,递给两人,“这个给你们,放在身上,一会尸臭就没了。”
两人忙不迭地接过:“多谢大师。”
“你们到后门附近找个地方等吧,不要被人发现就行了。”
待这两人走后,燕无极才掏出了郑光的手机,将发给数字一的短信内容,发给了名为二的联系人。
我还是回房间等着,再出来时,燕无极已经将这第三个人制服了。
这是个女人,就是郑光的原配妻子。
她虽然被抓了起来,但面上并没有多少恐慌,而是平静地与燕无极对视。
她坐在椅子上,虽然能从脸上看到岁月的痕迹,但身材保持地很好。
也不知道是燕无极稍微放了水,还是她比之前的两个人更加厉害,这个时候还能开口说话。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不被天地允许的,虽然厉害的阴阳术士很少,但总会有。就算我们侥幸逃得过一年两年,甚至十几年,天地也绝对不会允许我们一直留下来的。”
女人看着燕无极,眼里竟然有一些愉快和轻松,“我早就厌倦了一直这样的生活,我想投胎,而不是一直被禁锢,我想要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待她说完,燕无极这才拿出一张符咒,“你不抵抗,我会送你去冥界,保证让你投胎。”
“那就多谢你了。”女人笑笑,最后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我没看清,但是也从口型看出了大概。
法王?还是法盲?
“尘归尘,土归土,轮回才是你应该走的路。”燕无极轻声说完,将符咒盖在了女人的脸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她没有反抗,一切都进行的非常快速,不过她的魂魄并没有用银针钉在身体里,而是被燕无极用画符代替,让她少受了不少的苦难。
她的身体,被进来的男人也抗到了洗手间,不过因为燕无极的叮嘱,还是稍微善待了一些。
燕无极站在郑光的房间里,看着窗外凉薄的弯月,自言自语道,“沉睡十人,还有七人。”
郑光是第一个,随后是数字一,数字二。
他们这明显是编号一样的名字,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但G市燕无极既然会说有十人,那应该就是十人。
可是沉睡十人又是什么意思?
燕无极呼出一口气,接着拿出手机。
可能是一连走了两个人都没有回来,或者是这两人谁透露了一点口风,或者是被发现了短信内容。燕无极这次发完短信后,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也没什么人过来。
我走到他旁边,现在应该怎么办?
燕无极拖着下巴想了一会,“只能用第二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既然叫不过来人,那我们就过去。”
我看着他,虽说加上郑光已经解决了三个,可还有七个呢,真的能对付的了吗?
“我们去是没错,但我们不进去,而是把他们叫出来。”
我还是没搞懂,但燕无极显然已经不想再多说,拎着自己的黑包就打算下楼。
我拉住他的袖子。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让不让我和你一起去?
燕无极眨巴了两下眼睛,“你不用担心,我有把握。”
我松开手,他走几步,顿在原地,回头看我,“你不跟我一起吗?”
心有灵犀什么的果然是我想多了……
我回房间取了个外套,这才跑到后门,燕无极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里面的尸体不用管,你们只要看着就行了,一旦发现有谁过来,就立刻给我打电话。”
叮嘱完两个男人,我和燕无极朝着郑光家里的方向走去。
他没进小区,而是在门口就停下了脚步。
“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一下,很快出来。”
街道上人来人往,步入秋天之后,风大了起来。我裹紧外套,冷风从脚踝处直往里灌。
夜空如同被蒙上了阴沉的灰色幕布,估计明天要下雨。
燕无极很快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话也不多说,直接拦住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车里暖和许多,司机师傅回过头,“两位要去哪?”
“大明山。”
“你们是要去大明山哪里?”
“大明山山脚。”
司机明显迟疑了一会,“这么晚了,那段路可不好走啊,而且那边全是乱葬岗,你们该不会是要去露营吧?”
燕无极从钱包里直接掏出两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就到大明山山脚,不用找了。”
司机本来还迟疑的态度一看到钱,瞬间就改变了主意,“没问题。”
大明山我不知道是哪里,也不知道距离多久。不过两百元钱在G市,绝对够了。
燕无极捏了捏我的手,“不用紧张。”
我才没有紧张,我知道燕无极可以解决,只是我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他,但却不能开口,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以前的我就很不爱发短信,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打电话,更别提是用这种老式诺基亚了。
不过我已经打算把这些问题都留到以后可以说话的时候再问他。
我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还是决定听去看看心理医生,如果燕无极当初没杀人,他也用不着不让我说话,而且还是一直持续到现在,可能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只是没有察觉到而已。
就像精神病,从来都不会认为自己精神出现了什么问题。
一个小时之后,出租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们已经完全脱离了市区,来到了一处稍显阴森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环山公路,不过司机在入口处就已经停了下来。
“到了。”
燕无极下车,我也赶快跟上。
司机开着车飞快地驶离,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这周围也有一些小区,但明显都是乡村安置楼,窗子是黑着的,已经休息了。
路灯兀自亮着,稍显凄凉。
我看了眼周围,握紧了燕无极的手。虽然恐怖的地方我去了很多,这里也实在算不上吓人,只不过是郊区,住户比较少而已。
但我还是觉得触碰到燕无极,会让我心更安稳一些。
“我们上去。”
他牵着我的手,走上了环山公路。
司机师傅说的有些夸张,这里虽然有一些坟墓,但并不是什么乱葬岗。
我不敢多看,只扫过一眼,这里的坟墓都被打扫过,很干净,应该是这附近居民的祖坟或者是什么之类的。不过城市早已经不让土葬,想必这些也是很多年前留下来的,都是后人在打理。
坟墓也并不是很多,每隔很远才零星有那么三两座凑在一起。
燕无极停下脚步,从公路旁直接进了山。
我还是没搞清楚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燕无极停在一座坟墓前,用手机的光亮看着上面的照片和名字。
因为有他在,我才敢大着胆子也看过去。
死人我见过不少,但夜晚的墓碑,还有上面的照片和周围的气氛,衬托地让我稍微有些恐惧。
照片上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黑白色,他笑意盈盈,目光看着前方。在我看上去的时候,甚至有种我们对视的错觉。
我赶紧将视线下移,就看到了墓碑上的名字。
这中年人叫李之文。
再看时间,果然是好几十年前的坟墓了。我还没出生的时候,这人就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
燕无极将包放下,“我约了他们在李之文的坟墓相见。”
等等,他认识这个叫李之文的人?
“李之文原本是个阴阳术士,死了之后做了阴差,以前做法时候和他打过交道。”
“他之前告诉过我坟墓的所在,还说如果他的后人不记得了,希望我每年能给他扫次墓。”
做阴差的不是可以到阳间来勾魂的吗?他难道没机会看自己的坟墓?
燕无极的下一句话就解释了我的疑惑:“李之文负责的不是这片区域的差事,而且因为他生前出了一些事情,他不想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来冥界的秩序应该也和阳间差不多,每一个鬼差都有自己负责的区域,这样才能更便于管理。
“我好几年前过来给他扫过一次墓,虽然他的后人不会烧纸,但还是会每年来给他打扫一次。”
不会烧纸?
那就说明李之文生前发生的事,应该是和家人有关系了。到底是多大的事情,隔了这么多代,居然都还记得。
“我用了一种冥界的召唤方式,让剩余的死尸到这里来。”
燕无极跺了跺脚,看着地上,“这里的坟墓位置,山势,天然形成了一个阵法,只需要稍加完善就可以使用。”
“天时地利人和,会事半功倍。”
燕无极说完开始忙,我则是站在坟墓前看着他。站累了,就坐在燕无极给我铺好的衣服上面。
这一幕又让我想起了在严家大宅外的时候。
虽然只过去了一个多月,但好像足足有几年之久了一般,记忆很深刻,但却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燕无极只是绕着坟前走了几圈,随便点了几下,然后就告诉我已经弄好了,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了太多。
“梁亓,可能要先委屈你一下。”
燕无极笑起来非常帅气,整齐的皓齿露在外面,不过却莫名的让我浑身一冷。
他的表情,怎么感觉坏坏的……
“你要先躲起来。”
怎么躲?
我看了眼身后黑漆漆的树林,该不会是让我躲到那里面去吧?
这里可都是坟墓,说不定会有突然窜出来的孤魂野鬼……
我立刻摇头。
“我还没说让你躲哪里去呢,你摇什么头?”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满脸笑意的模样。
“你就躲在这里。”燕无极指着后面不远处的墓碑,那里很黑,因为旁边就是树木,浅薄的月光都被挡住,估计就算是现在藏了个人,我也发现不了。
“你躲在这个墓碑后面就行了,我会给你身上戴上符咒,让他们察觉不到生人的气息。”
还好不是让我到树林里去,见我点头,燕无极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符咒递了过来,“记住,发生任何事,看到任何东西,都别发出声音,也不要乱动。”
我接过符咒,是已经被燕无极折好的三角形,塞进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
因为这条裤子不是我的尺码,稍微有些紧,也不用担心符咒会在运动间掉下去。
“快过去吧。”
我刚走没几步,身后又传来燕无极的声音,“衣服拿上,不然地上凉。”
我回头,他已经拿着衣服走了过来,“去吧,我很快就会解决,到时候咱们就回家。”
我接过衣服,快步躲到了墓碑的后面。
抱着膝盖坐好,周围一片寂静,燕无极像是打坐一样坐在原地,并没有一点担忧的神色。
七个高级死尸,他真的,会像是他表现的这么轻松吗?他有可能是害怕我担心,才故意做出这副模样。
但转念一想,真危险的话,他也不会带我过来,肯定还是信心十足。
应该是约好了时间,就算我们在路上花费了这么久,也是在午夜十二点之后,才看到了有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数过去,刚好七个。
待人全部过来,刚好面容是冲着月光,我能勉强看清楚,其中两个身材最结实的人,就是之前来郑光店里收保护费的那两个。
剩余的那些,有的站的方向看不大清,但是都没有给我熟悉感,应该都是没见过的。
这七个人当中,有两个女人。
七人站好之后,为首的男人看着燕无极问道,“你是谁?”
燕无极还是坐在地上,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我是冥王派来的准侍卫,刚刚上任,可能你们没有见过我。”
我忍住笑意,这燕无极还真是什么人都敢假装,不过我相信他都是准备齐全,保证身份不会泄露。
“刚才我用的是冥界才有的传呼方式,还有,这是我的侍卫令牌。”燕无极将手里捏着的东西亮了出来。
我离的稍微有些远,再加上光线不足,完全看不到。
那人看过之后,七人齐声开口,“参见准侍卫。”
“冥王这次派我来,是还想要沉睡你们之中一个人。”
七人面面相觑。
“不是已经沉睡十个了吗?为什么还要再沉睡一个?”
“九是极致之数,虽然多一个也无碍,但终究还是会影响你们的运道。”燕无极说的头头是道。
为首那人接着问:“这么说,郑光的短信是真的了?”
燕无极淡然地点点头。
“什么短信?”其余人明显不知道这件事。
“一和二,就是被郑光的短信叫走了,我看他们没有回来,觉得有些蹊跷,打算等到明天再看看,如果他们还不回来,就过去查看一下。郑光在短信里说还要沉睡一个人,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是真的,郑光是不会被沉睡的人,你们都知道,我之前让他挑选,他就只挑选了两个。”
“现在我要从你们七个人当中选出一个会被沉睡的人。”
这几人都不再说话,就好像是等着被燕无极挑选的商品,不过没有一个人希望被选中。
“我也是不知道选谁,才让郑光帮忙。这样吧,你们之中谁作用最低,我就沉睡谁。”
看来燕无极这是打算挑起内讧了。
这七人虽说是死尸,可能里面的魂魄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说聪明也聪明。但在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想被沉睡,燕无极的身份又被他们相信,直接就掉进了坑里。
见他们久久没有得出结论,燕无极没了耐心,“我没有时间和你们耗下去,快点选择。难道谁的作用最低都不知道吗?”
这些人继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估计每个人心里的想法都不一样。
“既然这么难选择的话,那就来最简单了。”
“什么?”
“抓阄。”
燕无极变着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你们都转过去,我写好了会叫你们。”
“这七张纸条里只有一张是写了字的,谁抓到了,就是谁沉睡,没有意见吧?”
“没有……”
燕无极的语气瞬间阴沉下来:“等我让你们转过来,你们才可以转过来,谁要是敢偷看,我立刻就沉睡谁,让你们连七分之六的运气的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的气势很足,再加上他假扮的身份,可是冥王身边的人。
冥王是谁,冥界老大,他身边的侍卫,就算官品不高,权利也绝对是人上人。
这就和东厂太监差不多,皇上身边的,谁也不敢惹。
燕无极将原本拿出的纸换成了符纸,在漆黑的环境下不仔细的话,也看不出什么。
他用极快的速度将七张符纸上面全部画好,叠起之后,并排放到了他的面前。
“来吧,你们一人拿一个。”
为首的男人想必在他们之中身份最高,一开始是不情愿抓阄的,因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选中才对,抓阄了之后,他就有了七分之一的可能,会被沉睡。
“你们全部拿好之后,我让你们打开,你们才能打开,听明白了吗?”
七人点头。
所有人花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挑好自己想要的纸条,站回了原位。
“全部都拿好是吧?”
“拿好了。”
燕无极右手慢慢抬起,这个动作很奇怪,但是并不会引人注目,只会以为他是想抬手做什么。
我却知道,这是他启动阵法的手势。
“我的手!”
突然,其中一人大叫一声,想要扔掉手里的符纸,却发现它好像已经粘在了上面,无论这么甩都甩不掉。
抓阄,只是燕无极想出的一个办法。七个人,若是想全部用符纸制服他们,那是不太现实的。可是如果想办法让他们自己去把符纸拿起来,那就有可能了。
他之后,其余人也发现了符纸的不对。
为首之人到现在居然还没有怀疑燕无极的身份,“准侍卫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燕无极站起身,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到他的面前,从怀中拿出另外一张没有折叠的符纸,啪地贴在他脑门。
男人瞬间不动了。
“出了点状况,冥王让你们所有人都沉睡,等过一段时间才会让你们醒来。”燕无极边说边给第二个人贴上了符纸。
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阴阳术士的符咒!他根本不是准侍卫大人!他是冒充的!”
“谁说我是冒充的,我只有一个人,而你们有七个人,万一我说出让你们全部沉睡的话,你们要是反抗我怎么办?这里可不是冥界,我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力量,有时候借用人间的东西也是好的。”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道理,难道你们不懂吗?好东西就是要拿来用的!”
他边说边快速地又给第四第五个人也贴上了符纸。
“准侍卫大人……”听他的话,剩余的两人又犹豫了。
燕无极继续道:“你们也看到了我的令牌,那可是冥界的东西,人间是根本不可能有的。”
“准侍卫大人,冥王为什么要让我们全部沉睡?”
“这种事岂能告诉尔等,乖乖沉睡就是!”
燕无极啪啪将最后两人的额头上也贴上符咒。
七个人如同雕塑一般站在原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燕无极呼出一口气,刚才动作迅速,这才一鼓作气将他们七个全部拿下。
接着就是后续工作。
我从墓碑后面出来,看着燕无极对着他们一起念起了咒语,同时又用银针将七人全部封印。
“砰砰砰!”接连不断的声音过后,七人歪斜地躺在地上,剧烈的尸臭气息蔓延出来。
我从他包里找出面罩戴好,递给燕无极一个,拍了拍他的肩,心中暗道,“你还挺会装的嘛。”
他当然不可能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只当我是在庆祝事情的成功。
我伸出手。
燕无极一愣,“怎么了?”
他没明白,我就直接伸手去翻他的口袋,摸到一个四四方方的冰凉金属物件。
掏出来一看,是个乌黑的牌子,上面写着侍卫二字。牌子很沉,表面是磨砂的质地,非常有质感。
这就是他刚才拿出来的冥界侍卫令牌。
“这东西是李子文给我的。”燕无极笑着从我手里将令牌拿了回去,放到了一块布中包好。
“我听他说,原本冥王有两个贴身侍卫,负责他的日常起居,两个门外侍卫,负责守卫他的寝宫大门。不过其中一个贴身侍卫因为犯了错误,被冥王打入了畜道轮回,随身物品都被同行的另外一个侍卫拿走。”
“这个侍卫几百年间都是和他一起共事,和他感情很深。就专门找了一处僻静之地,设下了一个空的衣冠冢,将随身物品都埋了进去,其中就包括这块令牌。”
“侍卫回去后只道令牌遗失,冥王也没有追究,再做了一块。”
“这件事后来被一个小鬼知道,就趁着没人的时候去衣冠冢把这令牌挖了出来,结果半路就被李子文发现,把令牌夺了过来。前几年我魂魄出窍到冥界去寻人,结识了他。”
“我帮了他一个小忙,他就把这侍卫令牌给了我,不然这东西在他手里,一旦被冥王知道,也是一大麻烦。”
原来其中的波折竟然这么多,但我也不得不说燕无极的运气是当真好,居然可以得到这种东西。我感觉这种令牌,就和以前的大将虎符一样,每人只此一件。
而且刚好我们又遇到了郑光这件事,这块侍卫令牌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我们走吧,让汪洋的人来收尸就行。”
第二天,郑光的店没有开门。不光因为没有老板,还有就是臭气熏天!如果不是燕无极事先做了准备,让臭气没有外泄出去,不然这周围的商家非要找过来不可。
汪洋昨天就听说了燕无极要动手的事情,今天一大早就坐飞机赶了过来。
这可不是一具死尸,而是多达十具,绝对是个大案子,他不亲自来看看,怎么可能放心。
店里面的玻璃门被报纸全部贴住,外面挂着正在装修,暂不营业的牌子。
里面则是开着灯,我和燕无极,汪洋和另外两个最苦最累负责背尸体的人站在旁边,一个个全部戴着面罩。
地上则是躺着足足十具尸体,上面盖着白布。
燕无极看着汪洋:“我打算先将他们的魂魄送进冥界,然后他们的尸体就会恢复到腐烂的状态,这个就交给你处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汪洋点头,“没问题,你开始吧。”
“好。”
燕无极再不多说,戴上手套,将白布掀开,再把死尸头上的银针一个个拔掉。
因为他们身上有事先贴好的符,再加上将他们的魂魄从身体里强行剥离出去,受到了损伤。就算没了银针的禁锢,他们的魂魄也别想很快逃出来。
取出的银针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粗大的针身看着触目惊心。
死尸一具具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闭着双眸,一动不动,却也仍旧让人看着心中恐惧。
燕无极扫视一圈众人,郑重叮嘱道,“我开始了,你们谁也不要说话。不管发生任何场景,都不要慌张,更不要迈进这个圈子里。”
“没问题。”
见所有人都准备好,燕无极开始了送魂仪式。
一圈被点绕的蜡烛围绕了燕无极,还有地上那些死尸,我们站在蜡烛之外,跳动的火光是一道隔离,警示我们不能迈过这条线。
刚开始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慢慢的,燕无极面前被铜钱剑压着的符开始无风自动起来。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汪洋倒是没什么恐惧的模样,眸子里全是新奇还有一种莫名的激动。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怕漏掉燕无极的一个手势一个动作般。
符纸动的愈发厉害,哗啦啦作响,铜钱剑似乎都有些压不住的趋势。
可奇怪的是我们根本没有感觉到风,但那股本不应该出现的寒意却袭遍了全身。
我稍微紧了紧外套,没敢动作太大,让自己的脖子完全包在外套里,这才稍微感觉好了一些。
店铺外面传来车子驶过和行人的喧闹声音,阳光透过报纸射进淡淡的光亮,一片祥和,仿佛与我们所处的是两个空间。
许久之后,燕无极才慢慢抬起两只手,只是眼睛始终没有睁开,他的嘴里似乎在呢喃着什么,但根本无法听清。
房间里明明没人说话,也没有人乱动,可耳边却始终响着一种类似于电流的嘈杂声音,就像是好多年前收不到电台的录音机发出来的,让人听着极其烦躁。
不光我一个人听到了,汪洋他们几人的表情同样难看,皱着眉头,有一个人甚至还伸手要试着堵耳朵。
但这些都没用,这种声音就像是直接传到了灵魂里,无论怎么做都驱逐不出去。
我感觉自己倒还好,并没有被这种声音打扰的很厉害,只是觉得像是耳鸣。以前工作时经常熬夜,也得过一阵这样的毛病,还觉得蛮适应的。
可是那个我没有见过的负责收尸的男人可就没这么好的耐心了,表情竟然慢慢变得有些狰狞。
燕无极加快了嘴里的话语。
汪洋手按上男人的肩,让他一定要坚持住。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燕无极的眉头,时不时就会皱起,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顺利。
又过了十分钟,燕无极在这之中没有其他的动作,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
耳边不停的电流声扰的我心神不宁,不过还能忍受。
汪洋一直按着旁边的男人,两人脖子上都浮起了青筋。
难道这声音可以把他们影响到这种程度吗?
就在我看着对面的男人已经快要忍受不住,手捏成的拳头都快要挥起来的时候。燕无极仿佛有所察觉般睁开了眼,直接将铜钱剑下压着的符纸拿出一张,向着男人扔去。
符纸本身没什么重量,却直直飞向男人,最后贴在了他的身上。
他本来暴动的情绪瞬间好了下来。
燕无极则是继续闭着眼,接着送魂。
他静坐的姿势又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我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开始酸痛的时候,他突然大喝一声,“去!”
几股寒风瞬间从耳阔脸颊刮过,那股冷意,让人遍体生寒。
呼啦啦乱飘动的符纸也静止下来。
燕无极站起身,快速从旁边的包里又拿过两个面罩,递给我一个。
我脸上本来就有一个,难不成他还让我再带一个?
就在我还没搞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地上躺着的尸体瞬间腐烂,有的已经完全没了人形,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冲天刺鼻的气味直接透过面罩,我屏住呼吸,立刻戴上第二层。
这种气体里面已经含有有毒气体,不能多待。
汪洋一直还算沉静的脸色在这个时候也终于有了变化,三个男人也扛不住这种味道,纷纷抬起步子跟在我们身后出了店里。
我套着袖子摘下口罩,生怕把这种气味沾染到身上,闷热的鼻腔顿时清凉,清新的空气让恶心感也好了不少。
燕无极摘下面罩,拉住我的手,“梁亓,你有什么东西要去二楼取的吗?”
我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身上唯一自己的东西,应该就是脖子上的平安扣了。其他的物件都是汪洋给我准备的,既然不是我的,任务完成也就该物归原主了。
见我点头,燕无极侧过身子,看着还在沉思的汪洋,“帮帮我们定今天的机票。”
汪洋一开始没听到,燕无极又说了第二遍,他才反应过来,“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了,反正也没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了。”
汪洋拿出电话,当即就给助手拨了过去,不过短短两分钟,那边立刻就订好了距离现在时间最近的航班。
“刚好两个小时后有直达的飞机。”
我和燕无极还真是运气好。
与汪洋告别后,我们来到了燕无极的店铺。我虽然没什么要拿的东西,可是他却有不少。
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和别人签订了店铺的转让合同,其实这几天他早已经不是老板。
燕无极打开二楼最里面的隔间,我虽然知道他住在这里,但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
隔间里不大,可以说非常小,没有窗户,全部空间只能放下一张床和勉勉强强塞下一个行李箱。就连放置水杯和手机的地方都是在头顶的隔板上。
燕无极按亮头顶的灯,膝盖跪在床上从里面抽出自己的行李箱,将隔间里放着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物件塞到里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着在收拾的燕无极,心中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心疼。可能是我从小家庭条件就还不错,虽说不是什么大小姐,但至少没有受过什么苦,吃的住的,都没怎么亏过。
如果让我长时间住在这种可以说是完全封闭的小隔间里,我是真的会受不了,那种压抑的感觉让我根本睡不好。
燕无极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到了现在仍旧表现的若无其事。
我从身后抱住燕无极的腰,他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温柔而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擦着他的后背摇摇头。
他再没多问,抓紧时间继续收拾东西。
一共也不过才花了十分钟的功夫,他就已经全部收拾完,东西倒没多少,只是装起来稍微有些麻烦。
燕无极拖着箱子,将店铺从外面锁起来,看了眼上面的招牌,“一会就会来人把牌子摘掉,我不希望除了我之外,有任何人知道你的名字。”
我忍住笑意,难不成他还想把我藏起来不成?
他抓住我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我重重点头。
坐在出租车上,周围刚熟悉没多久的景物街道飞快倒退。来G市也有这么久了,可若说感情,还真没什么。
记忆深刻的也不过是时时挂念在心里的任务,就算跟着郑光去看了不少的地方,可他始终是我的任务目标,终究还是不能以观赏风景的心态去完全放松自己。
剩下的就是围绕着死尸二字展开的一系列的事件。
因为坐在车上,司机师傅是个没有情调的五十多岁的大叔,车里没有开音乐,燕无极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我闲的无聊,就开始整理最近发生的事情。
说来也不复杂,G市隐藏了一群有组织有纪律的死尸,他们的身份倒不是多可怕,但让我胆寒的确是背景。
燕无极在昨天李子文的墓碑前假扮冥王的侍卫,他们言听计从,虽然我不知道沉睡是什么,但我却隐隐知道,这件事和冥王有关。
冥王可是冥界最大的BOSS,若这些死尸当真是他弄出来的,人间靠着燕无极这样少量的阴阳师,双拳难敌四脚,架不住丧尸数量多,又能阻止多久。
我脑子里不由地浮现出曾经看过的丧尸电影,人类被困在狭小的军事基地,岌岌可危。
“到机场了。”司机师傅的话响起。
我从思绪中回过神。
下了车,燕无极拖着行李箱,上面放着黑色的包,我两手空空,身上穿着好多年前流行的款式,素面朝天。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感觉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刚才产生的慌张,尽皆扫去。
燕无极看了眼我给他买的手表,“还有一个小时。”
我点点头,主动牵着他的手,一起迈步进了机场,终于要回家了。因为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能对外联系的,也是通过燕无极,才知道了父母现在的情况。
其实我倒不是没有一点时间和机会跟他们联系,主要是我不能说话,回去之后这事也不知道能瞒多久。若是我一辈子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又该怎么和他们开口解释。
一堆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头都要大了。
燕无极去办理登机牌,我坐在一群人当中等着他。
刚才他跟我一起过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少女人的目光,在看到我俩相牵的手,纷纷将视线转移到我的身上。
我估计他们都在想,燕无极这样帅气到完美的男人怎么就找了我这么个普通的女人,心里应该是又羡慕又嫉妒。
我对于这些异样的目光只是扬扬眉,在燕无极将我按在座位上时,拉下他的领子,若无其事的对着他的嘴唇就是一口。
若是平时我是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今天也是突然来了性质。
“你呀。”燕无极好像早就看透我的心思,只是宠溺地拍拍我的头,让我在这里乖乖坐着等他。我的小把戏,在他看来,是可爱的,而不是捉弄和炫耀的心理。
没等到燕无极办理登机牌回来,我就先接到了汪洋的电话。
不过打电话的人并不是他:“梁亓,快叫燕大师回来!”
急切地语气,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汪处长有些不对劲,你们快点过来,我们还在郑光的店里!”
我听到电话那端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快过来帮忙,我按不住他了!”
“快点回来!”男人说完最后一句话,立刻挂断了电话。
按不住?是汪洋吗?
我站起身,向着办理登机牌的位置快步走过去。
开放的柜台不是很多,燕无极还在排队。
我插进队伍,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扭过头,“你怎么过来了?”
我掏出手机,调出刚才的通话记录,指着汪洋的名字,为了让他是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眉头皱的很深。
“汪洋……”燕无极想了想,“他出事了?”
我立刻点头。
“让我们回去?”
我接着点头。
这个时候刚好轮到了燕无极,他没有犹豫,拉着我出了队伍。
不过来机场十几分钟,我们又搭上了回城的出租车。
燕无极拿出自己的手机,才发现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难怪他们知道他的号码,却将电话打在了我这里。
“手机给我。”
我立刻递过去。
他拨通汪洋的号码,那边响了几声,很快有人接通。
“我是燕无极,汪洋出了什么状况?”
“燕大师,汪处长在你走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了,他现在完全没了神志,更像是个野兽。我们把他绑在了床上,这才稳住他,你们在回来的路上吗?”
“是,我们刚从机场往回赶。”燕无极接着道:“他的情况应该是被路过的孤魂野鬼给附身了,留一个人先看住他,另外一个人去买红纸或者红布,包住他的脑袋,然后再用我刚才给你的符,贴在他的身上,之后什么都不要做,等我回来。”
刚才这个男人已经被嘈杂的电流声搞得崩溃,还是燕无极中途给了他一张符,这才好转。
“我知道了。”
燕无极挂断电话,将手机递还给我,前面的司机听到他的谈话,颇有些新奇地透过后视镜来看燕无极的模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就转开视线,“师傅,开快一点。”
再次来到郑光店的后门,我后怕地带起面罩。
燕无极伸手敲门,很快就听到了脚步声。
是那个披萨店的男人开的门,一看到我们,快速让开身子,“汪处长现在状况已经好了不少,不过还没有清醒。”
一楼大厅处的尸体居然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不过还留有些痕迹,他的办事效率再一次让我刮目相看。
我们来到二楼郑光的卧室,汪洋被粗大的麻绳结结实实地绑在床上,头上蒙着红布,在鼻子和嘴巴处剪开一个大洞,让他可以呼吸。
那张符贴在胸口的衣服上,直挺挺的样子确实有点奇怪。
坐在床边的另一个男人站起身,给燕无极让开了位置。
燕无极抓起他的手,捏了捏,又接连在他身上的几个位置各点了一下,“和我猜测的一样,确实是被吸引过来的小鬼附了身。”
“我刚才做法,应该被附近的鬼怪感受到了,我离开之后,阵法不在,就有小鬼进来。”
“不过他能被附身倒是奇怪。”燕无极说完,还看了一眼之前被电流声影响的男人,“你心智比他差很远,没想到你还好好的。”
男人脸一红,却没出言反驳。
“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快就能解决。”燕无极将视线移到我的身上,“只不过飞机估计赶不上了。”
先救人要紧,我没有表现丝毫的不满。
燕无极摘掉男人头上的红布,那双本来闭着的眼骤然睁开。
他又说了几句我们听不懂的话,做了几个手势,用随身的笔在汪洋脸上随便写了几个字。
接着燕无极问道:“你是谁?”
“你不要多管爷爷的事!现在离开,爷爷放你一马!”这人说话声音尖细,语气张狂,和汪洋平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燕无极脸色一冷,“不说是吧?信不信我立刻就让你连冥界都去不得。”
汪洋蹬着眼睛,冷哼一声,“爷爷告诉你,爷爷哪里都去过。爷爷刚从冥界出来,借着这身体玩两天,你休要多管闲事!”
燕无极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本来还想看看你是不是遗留下来的孤魂,知道你的名字,我算一算,好送你回冥界投胎。不过你既然是刚从冥界出来,就说明你根本是不想投胎的恶鬼,那就只管消灭好了。”
他说完,从男人手里接过自己的黑包,刚从里面拿出一道符,汪洋身体里的野鬼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立刻大叫道,“等等!”
“等什么?”燕无极的眉目间隐约藏有笑意,这让我有些摸不清头脑。
一个野鬼,以他的能力想要送回冥界或者怎么样,根本用不着说这么多,直接做就是了。
“爷爷……”
“嗯?”
听到燕无极的反问,他立刻改了口,“我只不过贪恋人间的生活,还想喝喝那好酒,吃吃那好肉罢了,你让我去,我立刻就从这人类身体里出来。”
“原来也不过是个嘴馋的小鬼,行,那我就满足了你这最后的愿望,然后送你回冥界。”
燕无极拿掉他身上的符,汪洋立刻弹坐起来,动作敏捷。
“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不过我问你的事,你都要如实回答,知道吗?”
汪洋看他一眼:“我就知道你就后生是有事情想问我,不然就你那张符,直接就送我回冥界了。”
燕无极没接他的话,而是在汪洋头顶,两肩各点一下。
他活动了下身子,“这人阳气旺的很,若不是我趁他不注意,也根本附不了身。你把这三盏灯给我罩住,可让我舒服不少。”
“别那么多废话了,跟我走吧。”
燕无极看了两个男人一眼,“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是。”
虽然这两人担心汪洋的安危,也想跟着一起去。可若是燕无极都不能保护他的话,就算他们两个去了也是于事无补,干脆就乖乖听话地留了下来。
燕无极答应带这野鬼去喝好酒吃好肉,那肯定不会随便找个小餐馆糊弄他,而是打车来到了G市在网络上美味程度排在前三名的一家特色餐厅。
里面不仅装修大气,而且菜式繁多。
这里是稍带有些主题风格的餐厅,服务生穿着具有民族特色的服装迎了上来。
“给我们来一个包厢。”看燕无极熟稔的模样,绝对不是第一次过来。
好家伙,他居然敢独自品尝这种美味,却没有带我过来,如果不是汪洋出了这个事,我可能就要错过了。
来到包厢,服务生先上了几杯热腾腾的奶茶,让我们稍等片刻。
待门关上,燕无极端起杯,喝下一口,看着汪洋,“说吧,怎么附上他的身?”
小鬼没回答,而是喝下奶茶之后连连点头,“等回了冥界,可就尝不到这种人间美味了。”
片刻之后,他才想起燕无极刚才的问题,“应该是你弄出来的阵法吧,我感觉到了不寻常的灵魂波动,就过来瞧瞧。”他现在说话,也不自称是爷爷了,估计是刚才看燕无极是个年轻小伙子,为了吓唬他。
“不少小鬼都跟在我后头,都被我赶走了。”
“等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满地的尸体。”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燕无极一眼,这才接着道,“这小子当时正蹲在地上看着尸体发呆,心里波动很大,我趁机就附他的身,没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
“不过这小子后来反抗,可是让我头疼了一番。”反抗应该指的就是男人说汪洋像是个野兽,没了神志,可能两个魂魄正在身体里争斗主权。
“蹲在地上看着尸体发呆?”燕无极垂下眼,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为什么要看着恶心的腐烂尸体发呆?而且内心波动很大,甚至可以让孤魂野怪都可以乘机附身?
虽然我不是道士,可跟着燕无极这么久,我也知道了解了不少。鬼想附身人类,并不像电影里演的那么简单,一般都是需要一些契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汪洋既然是特殊调查局的人,那么他的心理素质绝对不成问题,到底是什么引起了他的波动?还是说他在死尸上面有什么重大的发现不成?
我端起奶茶,也品尝了一口,和在普通店里喝到的不太一样,奶味醇厚但并不腻人,里面反而有一种特别的像是植物一样的清香气息。
忍不住多喝了几口,再抬起头的时候,小鬼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肚子好饿,为什么上菜这么慢?”
我看他根本不像是饿了,就是单纯的嘴馋。
燕无极问完他如何附身汪洋的事,再就没有了下文。
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服务生才端着菜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主要是我们餐厅的菜为了保证美味,每一道都是必须严格按照要求来。”
菜刚放到桌上,汪洋就一把将盘子拉了回去,直接拿过筷子,夹起一大口,塞进嘴里。
“唔,烫烫烫。”他边道,边往嘴里吸气。
服务生笑着看他,又来了几次,将所有菜全部上齐。
三个人,盘子却摆了整整一桌子,好酒也上了足足有两瓶。
汪洋吃的飞快,偶尔喝一小杯酒,模样要多满足就有多满足。
我肚子并不饿,只是每道菜尝了一口,燕无极和我也差不多。
汪洋附身的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饿死鬼了,短短二十分钟,一大桌子的菜都被他扫了个精光,酒水也喝的见了底。
他拍着肚皮,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吃了这么多的东西,我估计等这小鬼走后,有汪洋难受的了。
两瓶高度白酒,汪洋的脸却不红,看得出这老家伙酒量不错,只希望他能附着汪洋的身子回到店里再离开,不然他一走,这一个醉了酒的大男人,可有些麻烦。
“人间就是好啊,哪像冥界,什么都没有,酒也难喝的要死,这简直就是折磨。”
燕无极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吃也吃完了,喝也喝完了,该做你答应我的事了。”
汪洋眼睛一瞪,眸子转了两圈,“我答应你什么了?”
燕无极似乎早料到他会耍赖皮,“离开他的身体,你自己回冥界,或者我也可以送你回去,不过肯定不会舒服就是了。”
“你这后生,我的年纪都可以做你祖爷爷了,怎么这么不懂尊老爱幼。我这才刚刚吃饱饭,消消食休息一下,总还是可以的吧?反正又不差这一时半刻回冥界,让我再人间多待一会又能耽搁什么呢?”
燕无极没再接话,汪洋就自顾自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满足的休息。
十分钟后,燕无极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汪洋半眯着眼,“去吧,放心,我不会逃走的。”
燕无极只是笑着看他,转身便推开了包厢的门。
“小丫头。”汪洋突然凑着脸,与我说话。
我身子稍稍往后,拉远和他的距离。
“这道士是你什么人?”
我丈夫。
不过我不能说话,也就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张口回答。
“爷爷问你话呢。”
我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小丫头你不会说话?”
我点头。
“那我问你什么你就点头摇头就行了。”
“这道士是你男人?”
我看着他,不知道他的企图,没点头也没摇头。万一他要是想拿我做威胁,让燕无极只能放走他,那他以后留在人间,指不定又会附身到谁的身上。
不过燕无极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说明这个小鬼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或者说燕无极很有可能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你这丫头,不会说话,还听不懂我问你的什么吗?”
我已经打算不理他了,垂下头不看他。
他却没有被我的爱理不理惹生气,而是继续煞有介事地道,“我跟你说,这个道士,我看着可眼熟,我好像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了。他如果真是你男人,你可得小心一点。”
他到底想要干嘛?不过他的最后一句话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虽然我知道他有一大半的可能是在诓骗我,可我还是忍不住掀起眼皮。
“我告诉你他是谁,你给我打掩护,我从这小子身子里离开,怎么样?”
果然,我就知道。
我继续低下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虽然我对燕无极以前是做什么的,他经历过什么,家在哪里父母是谁非常好奇,可这个小鬼,只会骗我。
他肯定不会先告诉我燕无极的身份,而是让我先掩护他离开,之后我哪里还会再见到他。
他还真以为年纪轻的人就脑子笨吗?
“丫头,要不我先告诉你一半,然后你决定要不要掩护我?”
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还真是知道点什么。
我看了他一会,还在犹豫,汪洋已经有些着急了,燕无极只是去洗手间,很有可能随时就会回来,“你倒是快点啊,同意不同意?”
反正不管他说什么,我只要听完那一半,然后选择不同意就行了。
我点点头。
我倒是好奇,他能说出什么东西来,好像特别有把握,在我听到了他的话之后,就会选择掩护他一样。
“他可不是什么道士,他只是打着道士的名义在人间招摇撞骗。我想起来我是在冥界里见过他,而且是好多年前了,道士虽然能以魂魄入冥界,但有些地方可不是生人的魂魄就能进去的。”
“而且这么多年,他居然还生的这样年轻,奇怪的很。”
他的意思是说,燕无极不是道士,而且还很有可能不是生人,也就是不是活人?
“怎么样?你掩护我离开,我就把下面的事情也告诉你。”
我根本一点都不相信他。
先不说他的话有没有证据,而且不管怎么听,都像是一种编造出的谎言。
我果断摇摇头。
“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就是不同意掩护你的意思咯。
包厢的门这时被推开,燕无极踏着步子进来。
汪洋前倾的身子和已经离开座椅的屁股立刻又回到原位,摸着肚子,没再说话。
燕无极目光直直地看向汪洋:“你们刚才在聊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汪洋刚才的动作都被他看到眼里,自然没办法狡辩,“是啊,我看这丫头长得不错,是个有福气的人,就让她多多行善,以后就不用去冥界受罪了。”
燕无极笑,但表情却明显并不相信他,“你现在休息的应该差不多了吧?”
“没有,我还要再休息一会,你就体谅体谅老人家。”
“你魂魄是老人家没错,不过身体可并不是。”
汪洋眉头突然皱了皱,伸出手挠了挠脖子,他手落下时,我看到了一大片显眼的红色小疙瘩。
这该不会是酒精过敏的症状吧?
我站起身,来到汪洋旁边,凑得近了看,果然和过敏的症状差不多。
他烦躁地动了动身子,“爷爷身体好痒。”
燕无极明显也发现了我所关注的地方,对汪洋厉声道,“不要再挠了,去医院。”
汪洋一扭头,脸色非常难看,“我不去医院!”
“不去也要去!这身体不是你的!”燕无极抓住他的手臂,明显已经生气了。
“反正我不去,既然不是我的身体,那我就还给你们!”说完,汪洋眼皮一翻,眼看着魂魄就要从他的身体里出去。
燕无极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及时制止了他的行为,“你在他身体里待着,不然我让你别说人间,冥界都去不了。”
汪洋眼神重新恢复神采,怒瞪着燕无极,“你就是想让我在这具身体里受罪,好痒。”
他的脸已经微微发红,本来只有脖子处的红色小斑点,手上也开始出现。
汪洋的症状出现的很急,必须要尽快送到医院。
这个时候燕无极已经打完了医院的急救电话,“你在他的身体里给我好好待着,不要搞事。”
救护车很快来到餐厅,汪洋状况还好,除了大面积的出现小红斑点,并没有太过严重的其他症状。
上了救护车,汪洋身体里的魂魄已经开始有些不对劲,他控制着身子不停地挣扎。
“这人这样,我们怎么给他做措施?”护士有些着急了。
燕无极的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对护士笑道,“没事,他可能有些难受。”
因为燕无极的原因,汪洋总算是平复了一些。
他静静躺在病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只是想吃吃好肉,喝喝好酒,怎么就摊上这么具身子,可是要了我的老命。”
“临走前还要让我难受一下,道士你可以的,来世我必定把这个仇找回来。”
小护士听到他的话,慢慢转头诧异地看着燕无极。
燕无极讪笑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这里有问题,刚从医院里接回来,你懂得。”
“你脑子才有病呢,你个后生居然还敢骂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日不日一日了。”
护士这个时候是绝对相信燕无极的话,颇有些好笑地掩着嘴。
汪洋长得其实挺好的,一本正经,平时的时候态度严肃,虽然会让人觉得不好接近,但这莫非不是一种成熟男性特有的魅力。
可被附身的他,如今只有喋喋不休的话语和因为痒来回不停扭曲的身子,嗓音尖细,完全不见任何男性的风采。
到了医院,本已经稍稍平静下来的汪洋再次挣扎起来,“我不要去医院!我当年就是死在那里的!”
护士无奈地看了一眼燕无极,估计认为这人有妄想症。
汪洋的反抗并没有什么用,他被绑在担架上,强行抬进了医院。
幸运的是过敏不是很严重,只要打脱敏针就可以了。
医生给他扎上针,对于汪洋鬼哭狼嚎的声音完全没有听到似的,神色平静,“你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他朋友。”
医生点点头,“他酒精过敏,以后不要让他喝酒了,这次虽然不严重,但还是会对他的身体有一定的影响。回去之后让他多喝些蜂蜜水。平时的饮食上也要注意,凡是带酒精的东西都尽量不要吃,包括酒心巧克力。”
燕无极点头记下。
医生走后,汪洋痛苦地睁开眼,“后生,你折磨我已经够多了,放我走吧,我甘心回冥界了。真是三生不幸,居然会挑中这么一具不能喝酒的身体。”
“现在还不是时候。”
汪洋眼睛一瞪:“后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能走,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不帮,我要回冥界。”
燕无极笑着凑近他,“现在不是你想不想帮的问题,而是我让不让你从这具身体里出来的问题。”
汪洋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检查,“你根本不是罩住了三盏灯!”
“你果真是……”
“好了。”燕无极打断他的话,“你安心打针,不要那么多话。”
果然是什么?难道他要说的是燕无极的身份吗?
燕无极又为什么要打断?
难道他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出去,让他自己在这里就行了,没有我,他走不了。”
燕无极拉着我出了病房,他知道我不大喜欢来医院,带着我来到外面的公园里休息。
现在刚刚过了中午,阳光正好,周身围绕着暖洋洋的感觉。
我坐在木制长椅上,还在想刚才汪洋没有说完的话。
燕无极发现我心中有事,捏了捏我的手,“想什么呢?”
我摇摇头,不想告诉他。
这样的怀疑实在是太可怕了,虽然我曾经很多次被人这样告诉过,比如说我当时沉入的梦境,看到了民国时期的燕无极。再比如江云曾经和我说过那些摸不清头脑的话,现在又出现了这个老饿鬼。
三人言成虎的可怕我是知道的,燕无极作为我的丈夫,我要共度一生的人,信任是必须要有的。我想要赶去脑子里的想法,却发现反而越想越多。
“梁亓,有什么心事就告诉我,不要自己憋着,对身体不好,有些东西,是一定要释放出来的。”
他与我对视,神态温柔,“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有什么让你感到困扰的事情。”
自从我失去了声音之后,我已经习惯了将很多事情放在心里。
我笑着摇头,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燕无极没有再继续追问。
在长椅上休息了有半个小时,他去帮我买了杯果汁,我咬着吸管小口吸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次回到医院病房,汪洋已经打完了针,正坐在输液室里休息,身上的红斑虽然看着可怕,但他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他看到我们两个,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带。
“走吧。”
“你不是不让我走?”汪洋挪动了一下身子,没有要从椅子上起来的意思。
燕无极也不客气:“你附了他的身,就应该想好后果,说起来,你能有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你自找的。”
汪洋蹭的一下站起身,“怎么就是我自找的?我说我要回冥界,是你把我魂魄困在这具破身体里的!”
周围输液的人全部将目光转移过来。
我拉了拉燕无极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和这种老油条说再多也没用。
汪洋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算了,我自认倒霉。”
走出医院,燕无极拦下出租车,我们直接回到了郑光的店里。
那两个男人早就等的望眼欲穿,见汪洋毫发无损的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汪处长,刚才局长打电话过来,说尸体打算明天处理,让你过去配合一下。”
我们回来时,燕无极就告诉这老鬼,让他暂时冒充汪洋,不要露馅,等帮了他的忙之后,不仅会把他送回地府,还答应再带他去吃顿好的。
本来老鬼还想嘴上强硬几番,可一听到后面还有美味的菜肴可吃,什么面子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不过他还是板着脸和燕无极商量好,这件事成了之后去哪里吃饭,确定是大酒楼,味道独特,这才真真正正点下头来。
其实燕无极倒用不着这么麻烦,现在老鬼是在他的掌控中。可他脾气秉性捉摸不定,而且颇有些老顽童的性质,要是没把他彻底掌控,临到了重要时刻,他要是稍微反抗一下,可能就会出问题。
汪洋清咳一声,身体站的挺直,声音冷漠,“我知道了。”
另一个男人发现了他身上的红斑,“汪处长,你身体是怎么了?”
“刚才和燕大师出去吃饭,不小心把酒当成水误喝了一口,过敏了,没什么大事。”
汪洋会酒精过敏的事情,他自己是肯定知道的,所以绝对不能说去喝酒了,这个借口也是燕无极想出来的。
两个男人没有多怀疑,“我们要回去吗?”
“你们先回去,我和燕大师还有事情要说。”
“是。”
两人走后,汪洋的身子瞬间佝偻下去,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刚才的气势尽皆消失,只剩下一种猥琐的气息。
“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燕无极拉着我坐在他对面,将刚才从冰箱里随手拿过的果汁打开,他以前总说这种饮品不健康,让我少喝,如今他也被带的不健康了。
“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明天处理尸体的时候,我让你从汪洋的身体里出来,之后你就跟在汪洋的旁边。”
“帮我看看他在做什么,放心,我不会让其他的阴阳术士发现你的存在。”
“等等!”汪洋顿时抓住了燕无极话里的重点,“你不是让我帮你个小忙吗?”
“可你这么说的话,要我帮你盯着他,那不是要很长时间?”
燕无极挑起眉,笑了笑,“难道你不想在人间多待一段时间吗?”
“你从冥界能出来,一定是借助了什么人,不过你被抓回去是早晚的事情,我让你在这里多享受一段时间,不好吗?”
汪洋脸色难看下来,被紧紧抓住了欲望的人,是很难说服自己脱身的。而且现在选择帮助燕无极是最好的选择了,他如果选择咬准了要回冥界,先不说燕无极让不让,他回去之后又要过那没酒没肉无聊的生活。
“行,我答应你,不过你必须保证我的安全,而且定时要带我去吃美味的人间食物。”
汪洋的身份在下了车之后也一并告诉了他,特殊调查局里会有其他的阴阳术士,他作为魂魄跟在身边,是绝对会被发现的。不过有了燕无极,他们不成问题。
“好。”
第二天早上。
汪洋穿着合体的西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他不自觉地拉了拉领带,看来还是不适应这种刻板的服装打扮。
因为燕无极的原因,我们两个也可以跟着一同前往,看来特殊调查局的确对他很重视。
到了当地的殡仪馆,我们在馆长的带领下来到了停尸房。
因为特殊调查局的指示,这里今天不营业,只有我们几个。而且停尸房的其他尸体都被暂时放到了别的地方,专门用来腾放这些腐烂的尸体。
馆长带着我们到了门口,停下了脚步,他勉强笑了一下,“你们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那么多恐怖恶心的尸体,即便是我这个法医看到了都稍微有些不适应,更别提一个并不用亲力亲为的馆长了。
“麻烦你了。”老鬼还装的挺像。
进了门,里面冷气环绕,我紧了紧刚才穿上的棉服。
停尸房的里面全是一样大小的金属冷藏柜,不过这些尸体并没有被放在里面,而是直接放在了铺了金属板子的地上。尸体上面盖着白布,隐藏了他们恐怖的模样。
汪洋走在最前面,掀开白布,瞬间被吓了一跳,“这尸体多长时间了?烂成这个样子也是够惨的。”
“你出去吧。”燕无极淡淡道。
停尸房现在只有我们三个,本来还有其他专门负责处理这些尸体的人,不过被汪洋暂时聚集到了会议室。
“你是说让我出去,还是说让我从这个家伙里的身体出去?”
“当然是第二种。”
汪洋撇撇嘴,“刚好我也不想在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子身体里多呆。”
说完,他眼睛一翻,被燕无极接在了怀里。
老鬼浮现在空中,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模样。
看起来怎么也要有七八十岁了,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散着,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他的身体很瘦,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寿衣,松垮垮地罩在上面。他佝偻着药,三角形的眼睛从我脸上扫过,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这个老鬼……还真是和我想象的差不多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鬼打了个哈欠,飘到燕无极旁边。
“你把这个带上。”燕无极随手将一个黑色的牌子递了过去。
“这是……”不光老鬼震惊了,就连我也感觉惊讶。
“这这这……这该不会是冥王侍卫的令牌吧?”老鬼蹬着眼睛,将牌子反复看了几遍,“这是冥界魂石,只有冥王才有!”
“看来你在冥界过的不错,连这种东西都见过。”
老鬼收起自己大惊小怪的模样,咳嗽了两声,板起脸,“我当初在冥界可是万事通,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燕无极笑笑,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这令牌你带着,除非是比我厉害的阴阳师,不然不会有人发现你的存在。”
老鬼本来还有些担心,不过看到令牌之后是彻底放宽了,“你小子早说有这种东西,害得我担惊受怕。”
“我只是暂时借给你,不要想着可以带着它偷偷跑路。”
我看着老鬼的脸好像红了一些?
汪洋昏迷了不过十分钟,在燕无极的帮助下,慢慢恢复了神志。
他揉了揉头,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燕无极的身上,“我怎么了?”他立刻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燕无极扶着他慢慢站直身子,“你之前被小鬼附身了,这件事你的人也知道。我昨天帮你将小鬼从你身体里消灭了,不过他的一些魂魄还留在里面,你现在才刚刚恢复神智。”
汪洋沉思了一会,还是选择了接受现实,整理了一下衣服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神色。
老鬼就吊在他的头顶上方,可他却丝毫不能察觉。
“我是来做什么的?”他回头,皱着眉问燕无极。
“上面让你来处理这些尸体。”
汪洋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叫来外面等候的人,开始处理尸体。
这件事我没什么兴趣,而且也不想再多看几眼那些尸体,不过我还是手痒痒,上去大致查看了一下这些人的死因。
虽然尸体已经腐烂的不像样子,不过有那么一两个人我还是凭借经验,看出了他们应该是死于意外。不过没有进行详细的尸检之前,是不能乱下定论的。
我瞥了一眼郑光的模样,前几天他还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却已经成了具让人看都不想看的尸体。让人禁不住感叹,世事无常啊。
处理完尸体之后,殡仪馆馆长在附近的餐厅招待我们。
满桌清一色的绿色蔬菜,完全不见一点肉类。
因为刚刚看过尸体,再吃肉对我来说倒没什么,馆长可能也是担心我们没办法承受,才选择了全桌的素菜,倒也有心。
虽然菜肴看着做法简单,但味道不错,再加上我确实有点饿了,一连吃了两碗饭,这才停下来。
老鬼飘在汪洋旁边,因为桌上没什么肉菜和酒,倒是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驮着后背静静盯着汪洋,已经开始自己的任务了。
我抖了抖身子,一想到如果时时刻刻有个鬼吊在我的后面,简直头皮发麻。
吃完了饭,G市的事情终于全部完成。
我们没有再回到郑光的店里,而是来到了特殊调查局出经费的酒店中。
汪洋的房间中,他正在做简短的总结会议。
除了我和燕无极与那两个男人,还有两个我没有见过的男人。他们的固有特征就是长得很普通,但身上的气势非常浓郁,即便只是坐着,仍旧让我觉得有些压迫。
这是一间套房,我们一群人坐在客厅中,汪洋正襟危坐,看着我道,“梁亓,这次任务还是多亏了你们夫妻两个,才能顺利完成,不然以G市的死尸数量来看,我们就算派好几个阴阳术士也未必能制服的了他们。”
汪洋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特殊调查局给你的报酬。”
一开始汪洋找上我和连允的时候,就有提过报酬的事情,不过任务也做了几个了,这还是第一次履行承诺。
“不光是这次的任务,还包括前几次,一并都在里面了。”
我接过牛皮纸袋,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都放了些什么,该不会全是现金吧?
打开之后,我发现是我想多了,里面确实有一张银行卡,不过还有很厚的一叠文件。
我先将文件从里面抽出来,翻开一看,居然又是一个任务!
我立刻将文件又装了回去。
“是什么?”燕无极刚想拿过来,就被我立刻扔到了汪洋的面前。
汪洋看着我,像是胸有成竹,我一定会答应下来,不过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稍稍有些气愤,“这张卡里有三十万,下一次任务如果完成,局里打算再给你二十万的报酬。”
我不是什么有钱人,但我现在只想回去,把我失声的原因弄清楚,然后回家见父母,去看他们刚刚装修好的新房。
钱是好东西,但我觉得更重要的还是他们。
燕无极见我状态不对,自顾自拿过汪洋面前的文件,他也没有阻止。
汪洋接着道:“梁亓,你应该把文件看完的,下一个任务开始之前,你有一个月的假期,而且特殊调查局会帮你找到最好的专家,专门治疗你的声音问题。”
他继续说服我:“如果是你自己的话,你肯定没有那么多的资源供你利用,你也找不到更好的医生。”
“我看到你的就医资料,你的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那很有可能就是出在心理方面。我看你状态不错,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了。治疗好了声音,你完全有时间去见你的父母。”
汪洋他什么都调查的清清楚楚,我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
我明显有些犹豫,他说的对,汪洋有背景有资源,他能找到更好的医生来治疗我的问题。这样我就可以更早的康复,然后回去见我的父母。
他们已经装修好了房子,肯定万分期待我的回去。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失声,这样会让他们很难过。
燕无极这个时候已经思考完了其中的利弊,侧头看着我,“梁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来做决定,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不过我还是希望能有更好的医生来确诊你的失声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深吸一口气,又将文件慢慢拿了回来,一开始写的都是与任务相关的内容。我没什么兴趣看,一直翻到最后面,才看到了其中的几个附加条件。
确实如汪洋所说,我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而且特殊调查局会帮我预约最好的心理专家同时还有医院的一次全面检查,确认我的失声是否与身体某个地方发生了病变有关系。
不光所有的治疗费用都由特殊调查局承担,而且他们同时还给了我这么多的报酬。
这样好的待遇,让我有些疑惑。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这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难道即便知道了郑光这边的情况,居然还会比这个还严重?
我翻到第一页,看到了任务关键人的信息。
这是一个女人,不过并不是一个社会地位很普通的女人。她不仅是上市公司的总裁,而且同时还是高官的夫人,在商界政界都有很高的地位,可谓是名利双收。
我的目光定在照片上,光看面向,这女人目光犀利,直直地看着镜头。她虽然念过四十,已经有些老态,但也能看出年轻时曾是个美人。
蒋睿静如今已经是三婚,第一任是外国商人,人脉很广,是大家族的次子。她也是从那里得到了第一笔资金,在丈夫的帮助下成立了公司。
第二任是另外一家对头公司的最高董事,她将自己的公司合并进去,之后在第二任丈夫死后,他的大部分遗产都归为蒋睿静这方。至于他之前的儿女只得到了很少的一部分,现在都居住在美国。
而这第二任丈夫在死亡时,年纪也不过才三十岁刚出头,正是最好的年华。他在一次出差中,异国他乡被一个外国混混持刀抢劫,身中数刀最后流血过多而死。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段描述的文字资料下方,居然用括号圈住了另外一段文字。
“当时的蒋睿静虽然人在国内,不过警方调查到她的银行账户中有一大笔钱经过周转,最后流到了海外。当时询问,蒋睿静只是说自己的钱给了前任丈夫,因为他有经济上的困难。后经证实,她的嫌疑被排除,断定为普通的遇害案件。”
我觉得汪洋会在资料中特意写下这一段文字,绝对有他的用意。
他应该通过调查,已经知道是蒋睿静害死了她的第二任丈夫,为的就是取得了他的大部分遗产。
之后第二任丈夫的子女居然统一选择了出国定居,这也是值得怀疑的一点。
蒋睿静在这之后沉寂了几年,只是在背后默默地经营公司。
等她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她已经是另外一家专门搞海购的上市公司老板,我甚至以前还在她的公司旗下的海淘手机软件中购买过产品。
再之后她已经是第三任高官的合法妻子,不过她从结婚至今,从来没有生过孩子,都是丈夫前任那边留下来的子女。
而且她的身边从来都会有两个形影不离的女性保镖,时时刻刻负责她的安全。
再往后看,已经没什么了,不过这个女人当真是不简单。光是她的生平资料,就已经占据了这么多的文件。
那么,我的任务又是什么?她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特殊调查局盯上?
我合上文件抬起头,本来坐满了人的沙发上,居然只剩下了汪洋燕无极和我三个人。
“看完了?”汪洋问道。
我点点头。
“这件事是目前为止,我们特殊调查局接到的最棘手的一个任务。蒋睿静身份特殊,而且背景很大。她到现在和第一任丈夫还有联络,她现在的海淘公司,就是通过她第一任丈夫在国外的人脉成立的。”
“我们想要直接动她,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调查到他们当初的夫妻感情很好,突然离婚的背后一定是有什么内幕,这个是我们也没有查到的。”
汪洋端起水杯,喝下一口,继续正色道,“这次的任务并不是关于死尸的任务。”
不是关于死尸的?
“蒋睿静现在的丈夫,出现了一些问题,并不是普通的问题。我们怀疑蒋睿静很有可能是给他下了蛊,或者通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控制了他。”
“不过她并未和这方面的人有什么瓜葛,我们的调查中,也没见她和什么奇怪的人有所联络,或者是关系。所以我们猜测蒋睿静很有可能本身就是个蛊师,或者也和燕大师一样,是个阴阳术士。”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的事情确实也在特殊调查局的管辖范围。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以蒋睿静的身份,先不说我能不能接近她,就算有特殊调查局的掩护,恐怕以她的人脉和能力想查到我的真实身份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我们拿到了一些她可能是蛊师的证据,不过还有待商榷。不过她现在的丈夫已经明显出现了问题,上面给我们局下了命令,必须要尽快将他恢复原状,所以很多问题现在还处于可能的猜测之中。”
汪洋从他的公文包中拿出另外一个信封,递给了燕无极,而不是我。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照片。
其中就有蒋睿静,里面的情景都是她在与几个不同的女人在喝咖啡。
“这些都是她曾经的助理,不过在就任三个月实习期满之后,都被她派到了海外的公司管理业务。不过我们调查发现,虽然这些人都有出境记录,甚至还有在海外的信用卡消费记录,但我们发现,这些人其实根本就是失踪了。”
“是有人在定期地用她们的信用卡进行消费,伪造出她们还在生活的记录。”
“蛊师或者阴阳术士,都会有用到活人的时候吧?”汪洋说完这句话,看向了燕无极。
“没错。”燕无极点点头,回应他的问题,“蛊师需要活人做蛊人,或者直接用来做蛊的食物。阴阳术士也可以将活人的魂魄生生抽离出来,让他们变成可以为自己做事的厉鬼。”
“不过这种东西,不叫蛊术也不叫阴阳道术,而是统一叫邪术。”
“他们也不是蛊师,不是阴阳术士,而是叫邪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完燕无极的话,汪洋点点头,“和我们局长说的一样,他也猜测蒋睿静很有可能就是一个邪魔。”
他眸子一缩:“而且很有可能是非常厉害的那种。”
“以她的能力和手段,可能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人,只是我们没有查到罢了。”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证据,蒋睿静开办了一所希望小学,地址是在一个非常非常偏远的地方,可以说远到那里的孩子根本不会去读书。”
“而且她开办这个学校的事情,并没有任何人知道。”
“蒋睿静给了当地村民很多东西,他们送孩子去读书不仅不用花钱,相反还可以得到很多的大米和食用油。”
“那所学校有两个老师,都是待在蒋睿静身边很多年的老人。我们也是发现他们不见了之后展开调查,才发现了这所隐藏在大山里的学校。”
“那之后我们监视到,蒋睿静会每隔一个月的时间就到学校那边去,而且是瞒着所有的人,对外只说在家休息。在学校呆几天之后,她又会通过私人直升机,回到这边。”
“我们怀疑这所学校很有可能是她邪术的秘密场所,表面是学校,实际上不过是暗地里陷害村民或者附近山村的地方。”
现在偏远的地方,仍旧没有办理身份证明的人实在太多,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出大山的机会,祖祖辈辈都是在山里生老病死,外面的世界从来没有机会看上一眼。
而这种人,就算是真的被杀害了,也不会被查到。能调查到的事情和人,首先必须要有活着的记录,有证明才可以。
而他们,虽然真真切切地存在于这个世间,也有自己的名字,但在我们的调查看来,一片空白。
这些人,就算死了一些,都不会传出什么消息,更不会让我们这些人知道。
可是汪洋说了这么多,我的任务又到底是什么呢?
汪洋喝下一口水,休息了片刻,待我将他说的话全部整理清楚,他这才接着道,“我们局里一部分是阴阳术士,另外一部分则是普通人。”
“除了我们局长,其他的阴阳术士根本没有可能会对付的了邪魔。”
他看向燕无极,眼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明了,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说明。
“至于普通人,虽然素质过硬,但我不放心将任务交给他们。首先第一点,他们的气质,梁亓你是学法医的,而他们大部分都是侦查学出身,稍微有些经验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其次,他们有个通病,就是太过于谨慎,很多事情明明可以做,但他们却不敢做。这件事在吴杰国的任务上就有体现。”
“曹海和我说过,很多事情你都很大胆,而他,却觉得很鲁莽。其实并不是这样的,谨慎是好事,但过头的谨慎,反而会错过很多的重要线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和燕无极是夫妻关系,你们可以放心的全力配合,完全是可以托付性命的。”
“而我们局里的这些人,都很自私。”
“有些任务是一个人不能完成的,我们局里也经常会失败,大部分的原因都来源于两个人在相互依靠,做一个任务。却因为不能信任对方,或者意见分歧,导致了失败。”
我感觉他说的这么多,无外乎就是想让燕无极跟着一起,他真正会让我去出任务的原因,还是因为有燕无极在,他是我的丈夫不可能让我独自一人去执行任务。
还有一点,也确实像他说的,这种意见分歧的事情我在工作中也遇到过不少。我和燕无极,确实是不会吵架,因为我相信他,他也同样会听从我的意见。
这个任务,关乎到邪魔,虽然我不大清楚邪魔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从汪洋的话里不难看出,除了特殊调查局局长其他人应该都制服不了,那这个邪魔的厉害可想而知。
一般这种任务,一旦有那么一点的错误,在邪魔不可抗拒的实力面前,完全就是在送命。
燕无极的实力够,我们两个的默契和信任又够,想来想去,还真就只有我们是最适合的任务人选了。
可是他仍旧没有说到最重要的点,我任务的内容。
汪洋的水已经喝完了,他一连说了这么多,有些口干舌燥,起身去接水。
燕无极抓住我的手。
我看他一眼,继续垂下头整理这个任务。
我有些犹豫,虽然是有更好的医生更好的心理专家,而且燕无极一定会陪着我一起做任务。
可是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虽然我每次都是刚好获救,或者运气好,没有被怀疑。可是蒋睿静,她可不是小店的老板郑光,也不是学校里的老师吴杰国。她是一个真正见过世面,而且功于心计的女人。
好像女性在这方面有着独特的天赋一样,耍起心机来,可以让所有人都成为她的旗子。
虽然还不知道任务内容,可蒋睿静身份背景可怕,她还很有可能是个心机极深的邪魔,我真的,会不被她发现吗?这个任务,我真的可以完成吗?
脑子里一连飞过无数的问题,我深吸一口气,还是等听了任务内容再做决定。
汪洋去接水回到客厅,继续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现在该说最重要的部分了。”他抬起头看着我,挺直的身体和深邃的眸子,让我也不自觉地对他接下来会说的内容感到有些紧张。
“局里找到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身份,可以保证不会被蒋睿静查到。”
“你要做的,就是到山村里祭祀拜祖,然后留在那里,再找机会去学校任职,调查出蒋睿静会去那里的真正目的。”
“如果确定她是邪魔,那里是她的老巢,局里会派全部的力量过来。”
“如果她不是,而是另有目的,那就再做决断。”
我在那里思考了有十分钟,最后还是给了汪洋一个再考虑一下的决定。
汪洋给我的期限是两天,因为两天之后,就到了那个心理专家刚好回国的时间,特殊调查局会在那个时候就让她开始帮我治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中,坐在松软舒适的床上。燕无极只是抓着我的手,沉默地坐在一旁。
他知道,我需要时间自己考虑,这个时候打扰我,只会让我的心里更加混乱,更拿不定主意。
许久之后,久到我腰都有些坐酸了,我却还是不知道要不要接这个任务。
第一,我确实希望我的失声可以很快的好起来,而特殊调查局,可以帮我加快这个进程。
第二,我不想以这种状态去见我的父母,让他们难过操心,尤其是我的爸爸,他虽然不善言辞,但对我的关心,却比谁都要重。
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他表面虽然可能没什么异常,但很可能会着急到生病。我小学时生了一场很严重的感冒,肺部感染,在医院发烧了几天都没有退下去。
他仍旧只是和我母亲每天一起照顾我,脸上不见什么担忧。但等我病好了,我才知道他因为焦急,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有睡觉超过两个时辰,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我不想这种事再发生一次。
还有第三点原因,也是我最担心的,如果我的失声没有治好,我能想到的只是再继续拖下去。只要身体没问题,我相信总有什么办法,总有一天可以让我能够说话。
而这一段时间,能够有个任务让我做是最好的,不然和我父母待在同一个城市,我却每天待在家里,不能去见他们,这样反而是更愧疚的。
我抬起头,看着燕无极,他的脸上仍旧挂有温柔地神色。他刚才就这样一直坐着陪我,一句话都没说。
我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我。
“梁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希望我给你一些建议?”
我摇头。
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去就点头,不去就摇头。”
我立刻摇头。
“你不去?”燕无极用的是反问,这让我一愣。
他立刻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问题,马上纠正道,“我以为你会去的,所以你的决定让我稍微有些惊讶。”
我拿过燕无极递来的小本子,他之前专门给我买的那个,这次也被他一并带过来了,“我不想去是因为觉得这个任务有些困难,而且风险相对来说比郑光这次要高很多。”
男人想要猜测女人的心理,可能稍微有些困难,因为性别不同,思维方式也有所不同。
我对付郑光时,很多说不通的地方,只要找一些女性的借口就可以了。可蒋睿静与我同是个女人,可能我稍微漏出一点马脚,她就会开始察觉。
我更害怕的是她的背景,可能是严家给我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如果这次的任务没有结束,我要是暴露了的话,以她的能力,想要把我捏圆捏扁,随她的便。她可不是严家那种地头蛇,而是真真正正的龙。
燕无极想了想,也明白了我的顾虑,“我知道你可能是觉得蒋睿静这个女人太可怕,所以才会退缩的。”
为什么要用退缩这个词?我觉得这个词的贬义很浓,如果明知道自己完不成,或者完成的概率很低,甚至可能会对自身造成危险。那这样选择的不去做,不叫退缩,而叫识时务者。
燕无极见我眉毛皱的很深,脸上带点不悦,聪明如他,很快明白自己的错误是在哪里。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和我是可以做成的。我最在乎的其实是特殊调查局给你找到的心理专家,治好你的失声,才是最关键的一件事。”
我继续写道:“我觉得国内也会有很厉害的心理专家,并不一定是特殊调查局找到的才是最好的。”
“可是我觉得以他们的能力,和想让你帮他们做任务来看,他们能找到的一定是更好的。”
我不想继续在这件事上和他辩解,我知道他担心我的失声,可我是真的不想去做这么难,而且危险系数很高的任务。
我在国安局这几年,我虽然只是个法医,但也经常跟着连允他们出警,我的同事这些年已经离开了好几位,只要一想到他们当初出事的场景,到现在仍旧后怕不已。
我是个非常自私的人,我不想死去,因为我还有家人,我的死,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打击,我根本不敢想象。白发人送黑发人,那该有多么的悲伤。
“你不去执行这个任务,汪洋也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去的。”燕无极话音一转,打算从另外一方面来说服我,“他今天信誓旦旦的表情,绝对不会是因为报酬的那二十万,也不光是心理专家,一定还有别的。”
我眯着眼睛,燕无极今天怎么了?他话里话外都像是想让我去执行这个任务一样。
我刚想写字问他,燕无极却突然抓住我的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刚才的疑虑又全部消失,可能他真的只是单纯的希望我治好失声而已。
夜晚很快降临。
我站在热水下,舒服地揉搓着沐浴露的泡沫。来G市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在如此宽敞的浴室里洗澡,我更加怀念自己的家,那里才是我住的最舒服的地方。
在燕无极温暖的怀抱中,我非常安心的睡到第二天早上,汪洋已经为我们叫好了客房早餐。吃完饭,我们就要乘坐飞机离开G市。
两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机场,我紧紧牵着燕无极的手,穿着我在来G市之前的衣服,整个人神清气爽。
本来我还以为自己还要那副打扮回来,汪洋却在今天早上突然提着我在车上换下来的衣服,让我有些喜出望外。
随着车子的快速行驶,离我的家越来越近。
一阵铃声突然响起,这是一首我最喜欢的英文歌曲。
燕无极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名字,眉头一皱,“妈。”
他一开口,我就立刻凑了过去。
“您在家打扫卫生呢?”
“可不是,你们小两口都不在家,我不收拾,你们回来要落一层的灰尘,你们工作那么累,哪有精力还要收拾一遍。你和梁亓什么时候回来,这都一个多月了,她的秘密任务还没做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看我一眼,这才回答,“妈,梁亓这个任务比较慢,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我现在在帮她,可能还会稍微快一点。”
我妈一听,顿时就不开心了,抱怨道,“真是的,梁亓明明是个法医,你说他们领导非派她去做什么任务,这不是乱来嘛。”
我听得心里难过,我妈她一定非常想我,我甚至能够想出她刚才说话时的表情,撇着嘴,皱着眉头,我看着她这种表情长大的。
燕无极转移话题:“妈,您快收拾完了吗?”
“没有呢,我刚来,我和你爸打算今晚住在这。房子这东西呀,太久不住人,没有人气。我和你爸这一个多月定时过来住上两天,帮你们增加增加人气。”
两人又聊了两句,燕无极挂断电话,对前面的司机道,“掉头,去假日酒店。”
我妈今天住在家里,我是肯定不能回去的,去酒店确实是唯一的选择了。
有家却不能回,有父母却不能陪伴,我站在假日酒店的前台,看着燕无极在办理入住手续,决定明天就去治疗我的失声。
到了酒店房间之后,我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燕无极,他立刻点头赞同,“行,我现在就去帮你预约医生,我们先来个身体检查。”
本来没了任务,我的心情应该轻松很多才对,可现在反而更加沉重了。
我躺在床上,捧着燕无极带来的笔记本,正在看一个搞笑的综艺节目。
有些地方确实很有意思,如果是平时,我一定笑的出来。可现在,就算我咧开嘴,仍旧没有任何的声音。
我烦躁地扣上电脑,翻了个身,与从门外进来的燕无极刚好四目相对。
他手里提着我一直都非常想吃的几种小吃,浓郁的味道弥漫进房间中。
我刚才还以为他只是出去帮我预约医生,没想到居然还带了这些东西回来。
“老婆,这次任务辛苦了,这些吃的是奖励你的。”
我挑挑眉,从床上坐起身,燕无极很少这样亲密的叫我,我也从来不会叫他老公,一直感觉本身名字甚至比这种词还要亲近一些。
我下床,坐到桌子旁,燕无极将小吃一样样打开,把筷子拿出来递给我,这才坐在我旁边。
“明天的身体检查已经给你预约好了,早上八点。”
我点点头,咬下一口全是辣椒的煎豆腐。
唔,美味。
“一会跟我去商场吧。”
去商场干嘛?
“我带你去买护肤品,我们两个是肯定不能回家去拿的,而且你原来的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开封已经这么久,我感觉应该对皮肤不是很好。”
“你不是说护肤品打开之后最好在三个月之内用完吗?”
他居然连这个都记得。
“你原来的那一套,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我点点头,也确实该买了,这次我要换温和一些的,怕我这么久没用的皮肤吃不消。
吃完饭,我们来到商场,先买了一套护肤品,顺带又到了服装楼层,买了两件情侣的运动外套,商标一摘,直接就穿着出去了。
感觉自己像回到了大学时候的年纪,居然还有穿情侣装的心思。
回到酒店,难得心情好了不少,再加上有燕无极的陪伴,这一晚上,没做什么梦,舒舒服服地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执行任务的时候,我是郑光店里的服务员,每天都要早早起床,已经形成了固定的生物钟。根本不用燕无极叫我,到了六点,准时就睁开眼睛。
洗漱完,我跟着燕无极一起来到医院。
“梁亓是吧?”
我点点头。
护士拿过单子,从导诊台里站起,“跟我来,你们的检查要到主任那边去。”
这个医院的主任,也是耳鼻喉科最好的医生。
到了主任办公室,护士先自己进门,我们则是等在走廊里。
几分钟之后,护士出来,后面紧跟着的就是一个年纪约六十上下的老人。
“跟我到检查室。”他笑起来慈眉善目。
“坐在床上。”
“放松,不用紧张,先张开嘴给我看看。”
“这里疼吗?”
我摇头。
“来,我们拍个片子。”
检查了一番,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我的喉咙没有任何的问题,甚至我的全身上下都很健康。
“如果不是身体产生的病变,那就只有可能是心理方面了,这种突然失声的情况,极有可能是遭遇了什么打击,潜意识里不想让自己再说话。”
医生看着我,如果不是这身衣服,我还真以为他是我家楼下的老大爷,他劝慰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能解开潜意识里的心结,你就可以说话了。”
果然还是心理的原因。
我冲他笑笑,点了点头,跟着燕无极一起出了主任办公室。
“我昨天也一起帮你预约了这家医院的心理医生。”
我抬起头看他,燕无极笑着道,“你以为我会让你明天再去检查吗?还是早点检查早点知道原因,免得你又要难受一天。”
果然他还是最了解我的。
直接乘坐电梯来到医院的五楼,心理治疗中心。
推开门,里面并不是病房或者检查室的模样,更像是一个公司的办公室。很宽敞,但东西不多,只有摆满了的书架和一套桌椅,再就是中间的真皮沙发。
一个女人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眼神犀利。
燕无极拉着我上前,“我昨天预约过了。”
“我记得你。”女人脸上没什么笑容,非常冷淡。
燕无极让开身子,将我推到办公桌前,“这就是我的妻子,我们检查过两次,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能说话。”
“嗯,我知道。”女人从办公桌后出来,她穿了一件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身材稍微有些臃肿。
她指着沙发,对我道,“请坐。”
她并没有跟着我一起坐下,而是先让燕无极到隔壁的休息室去休息,同时又用一次性的杯子给我接了杯温开水。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自己,在你失声之前发生了什么,全部告诉我。”公式化的开场白,声音平淡,没有感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是辅修过心理学的人,我们的老师也是一名心理方面的专家,也帮助过很多受到打击和心理创伤的警员督查。
他从来不会是这种生人勿进的样子,只要一看到他的笑容,那种无法言喻的情切感油然而生。而这个女人,我在她的眼里只是一个病人,她甚至连刚才楼下主任的态度都比不上。
我拿过她递来的纸笔,虽然对她这个人的专业态度有所怀疑,但能在医院里做专家,肯定还是有人家的厉害之处。
我想了想,只写自己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
梦里面的别墅,我的丈夫杀了里面全部想要害我的人,我的职业是个法医,我是从警校毕业,我当时非常的惶恐,我不知道面对我的是什么。
女人简短看了一眼,立刻就下了定论,“因为你的丈夫杀了人,你害怕他进了监狱,所以你才选择闭口不言。就算醒来后知道了这只是个梦,可它给你的感觉太真实,在你的潜意识里埋下了一旦你说出去,你的丈夫就会进监狱的错觉。”
“这就是你失声的原因。”
我拿过笔,“可是我到现在我已经知道这是梦了,我非常清醒,可为什么我还是不能说话?”
女人看着我,“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而已,很多人在经历这种情况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但实际上,你们的内心中,仍旧残留有这种想法,只是在很深很深的层次,是你们平时无法感知到的。”
我问她:“那应该怎么办?”
“只能先唤醒你你深层次的这种潜意识想法,然后进行疏导,让你真真正正从内心中知道这是一个梦,而不是真实的,这样才会解决你的失声问题。”
她看着我,目光中稍微有了些许的变化,“催眠疗法,你知道吗?”
催眠疗法,我当然知道。我辅修心理学的时候,导师曾经详细讲过这个问题。
我的状况确实可以用这种催眠疗法,可我担心的是,如果进行催眠疗法的人技术不到家,那么我的病症甚至可能会更加严重,或者说,又出现了其他的症状。
曾经我就见过因为催眠疗法进行治疗的患者,因为一点偏差,导致他的病不仅没有康复,甚至还出现了癔症。
而且催眠之后,如果治疗不顺利,把本来隐藏在深处的想法找了出来,一直到康复这一个漫长的阶段中,对于病人来说是非常痛苦的,因为他们可以时时刻刻回忆起这些本来都被隐藏起来的东西。
我看着女人,她很聪明,立刻从我的表情和眼神中解读到了我的意思,“你不相信我?”
对于一个第一次见面,甚至连一个友好的神情都不愿意给我的女人,谈信任实在是需要时间。
就连我的心理导师在给病人做催眠治疗的时候,都必须要有一定时间的接触,两个人建立起相互信任的关系之后才可以进行。
而这个女人,居然一种质问的语气。
“你必须要相信我,不然你不能解开心理的症结,你的失声永远都治不好。”
我没回答,而是写下,“我还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做什么?”
“需要时间让我对你感到信任。”
她冷笑一声,里面居然满满的全是不屑,“我们不需要时间来相互了解,你是病人,我是医生,心理治疗也同样如此,难道你来医院看病还不相信医生吗?”
她以为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不懂她所说的心理疗法,也不懂催眠。她不仅没和我说催眠治疗可能会带来的负面作用,甚至从她的表情和语气来看,她甚至都没有想让我放松下来的意思。
我不想再和这种不称职的医生多说话,放下笔,站起身。
“你去哪?”她问。
我没看她,头也不回地出了心理治疗中心。
这种医生,我是不会放心把我的病交给她的。让她给我进行催眠治疗,就算她真的很有实力,我也不愿意。
燕无极一直坐在走廊里等我,见我出来,立刻起身,“怎么样?”
我摇摇头。
他见我的表情难看,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赶忙劝慰,“你看你和医生才聊了这么一会,对于你的状况她肯定了解的不深,你再进去和她聊一聊。”
没有继续聊的必要了,我迈步向着电梯的位置走去。
回到酒店,我才把今天在心理治疗中心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总结成一句话,就是这个医生想要给我做催眠治疗,可是她一点都不称职,甚至都没有将可能出现的状况告诉我。
这种催眠治疗,一般都需要由患者来考虑要不要进行,如果一时无法接受,医生和病人可以先从最基本的聊天开始,慢慢帮他解开心结,实在不行再选择这种方式。
她呢?
我躺在床上,不愿意再多想,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和正好的午时日光,我在想要不要去找我大学的导师,让他来帮助我治疗。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翻找了好长时间,才在最下面找到导师的名字。
我和他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联系,也不知道他的号码有没有变。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给他发了条短信,“导师,您在学校吗?”
没想到的是,我手机刚放下没多久,就开始震动起来,居然是导师给我的回复。
“梁亓,是我,你是要来学校吗?”
我捏着手机,一时间觉得脸上有些发热。毕业之后的这几年,只有到了教师节和导师的生日,我才会去学校看望他。其实学校距离国安局并不是很远,开车也不过一个多小时,我却都没有去看望过他。
让我没有想到是,导师他居然还有我的号码,算起来距离我上次看望他,已经快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我斟酌了一下话语,这才回复道,“导师,我出了一些状况,可能需要您的帮忙。”
点击发送之后,我就这样等着,果然,又过了很短的时间,估计导师也就是刚刚看完短信,这边电话就进来了。
燕无极听到声音回头看我。
我将手机递给他,屏幕上的名字是,“心理导师翟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知道我曾经辅修过心理学方面的事情,一看这名字也知道,这应该就是我大学时候的心理学导师。
他再转念一想,我现在的情况,也知道我刚才可能是偷偷发了短信给导师,现在人家直接打电话来询问情况了。
我不能说话,有些事情是短信也说不明白的,干脆就让燕无极来接这个电话。
“喂。”
“梁亓呢?”开了外放,我一下子就听出导师的声音。
他对于会是一个男人接的电话稍微有些惊讶。
“梁亓失声了,我是她的丈夫。”
“丈夫?!”导师更加惊讶,“梁亓什么时候结的婚?”
我和燕无极只是领了证,婚礼还没有办,所以也没有大肆宣扬,甚至在外地的好朋友也不曾知道这件事。
“我们的婚礼还在筹备当中,不过梁亓她出了一点状况,我带她去检查了身体,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可是她现在失声,没办法说话。”
燕无极两句就讲事情说了个明白,我的导师沉吟了片刻,问道,“梁亓她现在在你旁边吗?”
“是的。”
“我今天下午还有一堂课,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就三点之后过来,我看看她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好的,那我们三点之后会到学校去找您,麻烦导师了。”
挂断电话后,我的心终于舒坦了不少,导师肯帮我,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他的专业素养我是再了解不过的了,绝对比医院里的心理医生要专业很多。
中午草草吃了饭,我和燕无极去看了场电影,出来时已经是下午的一点钟。从这里开车到学校需要一个多小时,刚好时间足够。
上了车,我脱掉外套,稍稍有些紧张。
我不知道在我的导师面前还要不要隐藏当时的状况,还是继续说这是一个梦境?
想了想,我觉得有关严家的事情还是不要外传的比较好,就说是个梦吧。
来到曾经的母校,门口的守卫早就换了人,拦住了我和燕无极。
警校是不能随便乱进的,我立刻给导师拨打了电话,守卫听到导师的声音,对于学校里的老师非常了解,立刻就给我们放了行。
“这就是你曾经就读的大学。”燕无极四处看了看,“风气很好。”
警校风气不好,那应该就没有风气好的地方了。
看着学校里的来来回回走过的学生,那些曾经的记忆不可避免地涌上心头。
感觉昨天还在读书,现在我却已经嫁为人妇,岁月不饶人,时光催人老。
按照深刻的记忆,我们直接来到教学楼,直奔着导师的办公室赶去。
到了门口,我抬头看了眼上面的牌子,确定下来,这才整理了一下头发,伸手敲门。
“请进。”
推开门,导师坐在办公桌后,正戴着眼镜在埋头整理资料。
他和我去年见他时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四十多岁的模样,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衬衫,脸上挂着永远都是温润如玉的表情。
他抬头看到我,笑了笑,“梁亓。”
“快坐。”
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导师帮我们接了两杯温水,我赶忙接过,像以前在学校时向他弯腰行了个礼。
“这眨眼梁亓你们这届都毕业好几年了。”
我立刻点头。
他坐在我对面,用像是和老朋友交谈一样的笑容和语气,“好多学生我都已经记不大清了,人老了记性就是不行,也就你和晓月还记得教师节和我的生日,过来看看我,其他的哟,早就没有联系了。”
我忍不住笑了笑,不过才这么两句话,我却觉得我和导师之间并没有像是一年没有见面,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
导师放下手里的杯子,看向燕无极,“这就是今天接电话的小伙子?你的丈夫?”
面对曾经的老师,领着自己的另一半,莫名的有点羞涩,我点点头。
“不错不错,一表人才,而且从刚才进门到现在,我就知道,这小伙子是真心爱你。”
刚才进门?我稍微有些疑惑。
导师笑了笑,看着我疑惑的表情,解释道,“你看他进门时候,落后你一步,目光始终都在你的身上。”
“之后你们坐下,他还是时不时会看上你几眼,眼神里头,全是浓浓的情意。”
我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倒是燕无极落落大方,“导师说的对,我确实是很爱她。”
“我就喜欢你们年轻人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等你们办婚礼的时候,我一定去。”
又闲聊了两句,我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导师见差不多了,这才稍稍正色道,“梁亓,我们来说说你的情况吧,你失声多久了?”
燕无极立刻接话,“大概有两个多月了。”
“是不是受到了刺激?”
我点点头,当时我都昏过去了,绝对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和打击。
我当时的想法现在已经有些回忆不起来了,明明是很重要的东西。只记得当初非常的惶恐和害怕,无法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对,我当时的脑袋里像是产生了第二个思想,一直在扰乱我的思绪,让我更加的恐惧。
燕无极接过话:“当时梁亓昏迷了足足几天,醒来之后,就失声了。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但就是无法说话。”
“你们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去了。”反正燕无极什么都知道,让他回答比我写字要来的方便多了,“不过梁亓说那个医生有些不称职,不仅态度冷淡,而且直接让她做催眠治疗,其他的并没有多说。”
导师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拿过纸笔,放到茶几上,“梁亓,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再回想起当初的事情,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全部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帮你。”
并没有什么是不愿意想起的,真有的话,也就是严家了,并不是燕无极。
我立刻握着笔,和医院里写下了同样的一段话。
导师拿过看了一眼,立刻就皱起眉头,“就算是再真实的梦境,以你的思维,也一定会分得清。”
“你是不是在同时还遭遇了什么事情,导致了你的心理波动很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不愧是我的导师,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而不是梦,但是我不能告诉他,只能写下当时自己确实出了一点事情,导致自己不能去上班,每天心神不宁。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我没说。
导师知道我没说,可能是有什么原因,现在他对我的病情还不是非常了解,倒也不用说什么都非要知道不可,也就没有过多询问。
“你的身体没有问题,只是因为一个非常真实的梦,导致了你现在的情况。”
“失声,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是你不想说的,而你现在也都知道,那只是一个梦,非常清醒,可却始终无法改变。”
“的确只有催眠,让你脑子里深层次的东西出来,才能解决。不然你明明知道那是个梦,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能说话。”
“让你脑子里真正的东西出来,而不是只有表面的这些,你才能完全解决失声的问题。”
他边说,我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我虽然是你的导师,也曾经给你讲过催眠的相关知识,而且我也可以简单的进行催眠治疗,不过我现在……”导师欲言又止。
现在怎么了?
“不过我明天要出差,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会回来,你的事情我可能帮不上忙了。不过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们经常交流心理学方面的事情,她刚好明天从国外回来,我可以引荐给你认识,让她来帮助你治疗失声问题。”
本来以为我的导师可以帮我,没想到这么不凑巧,他居然刚好明天要出差。不过他能经常交流学术方面的朋友,应该和他差不多的水平,而且值得他的信任,不然也不会推荐给我。
导师明天要出差,今天肯定要早点回去收拾,他现在已经没了课,会待在学校里也是因为我。我和燕无极拿了他推荐人的名片,就赶紧告辞离开
出了办公室,我这才抬起手,仔细看名片上的信息。
白色的卡片上有姓名,电话和地址。
闵熙,我心中念了一句,看来应该是个女人。
下面的地址是一个酒店,离我和燕无极住的地方不是很远,就隔了一条街。看来应该不管是酒店还是名片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本来是想打电话提前预约一下,但是那边没人接听,我们打算第二天再打一次,如果还是没有的话,就亲自到这个酒店的地址去问问
燕无极带着我去散了会心,买了一些甜点,这才回到酒店。
“你回来的事情不打算告诉王婷他们吗?”燕无极将甜点打开,放到了我的面前。
好像从昨天开始,他一直都在给我买这些可口的小零食。
我摇摇头。
如果告诉了王婷,我必须还要告诉她我不能去上班的理由,还要告诉她要帮我跟其他人保密。我这么久没去上班,王婷听说我回来了,肯定嚷嚷着要见我。我又没办法回家,只能让她到酒店里来,或者我们另约一个地方。
总之我也想告诉他们,可是麻烦事实在太多,只能作罢。
燕无极今天刚给妈妈打完电话,他决定和父亲继续在家住几天,帮我们增加人气。没办法,我们只能继续住酒店,而且不能乱走。这老两口最喜欢晚上的时候出来遛弯,一走就不知道走多远。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一不小心遇到了,那我妈和我爸两个人非要气死不可。女儿就在当地,可却不见他们,他们刚刚装修好的新房,可就等着我去看,我却当做什么不知道。
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酒店里,哪都不要去了。等明天见到导师推荐的心理医生之后,尽快将我的失声解决,这样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在酒店和燕无极一起躺在床上看电影消磨时间,眨眼就从下午到了晚上。
燕无极递来刚用热水温好的牛奶,将吸管一并插上,“今晚好好睡,明天才会有一个最好的状态。”
喝完牛奶,燕无极抱着我,一起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燕无极的胳膊压在我的身上。透过窗帘中间的缝隙来看,天色还泛着一种灰白,看来时间还早。我不想吵醒他,轻轻地将他的胳膊拿下去,捞过床头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果然准时,还是六点钟。
我轻手轻脚翻身下床,来到浴室,透过镜子,发现自己的皮肤与之前相比确实是坏了很多。二十多岁的年纪,明明早睡早起,可眼尾处居然有了那么一丝浅浅的皱纹。
洗完澡出来,燕无极已经醒了,穿着睡衣靠在床头,正在看酒店房间中的电视上面播放着的早间新闻。
他接过毛巾,半跪在床上开始给我一点点细心的擦拭湿发,“你起床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他接着问道:“着急吗?”
我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说真的,不着急是骗人的,这可是关乎我还能不能早点说话的重要事情。
“电话应该是她私人的,但酒店应该是早就订好的,我们等她的航班到了之后两个小时再过去,她应该就在酒店里了。”
我点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吹干头发,我和燕无极来到酒店的早餐楼层,吃完饭,继续回房间里待着。
在有所期待的时候,时间的流逝就好像变慢了。每次我低下头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下午两点,还有很久很久。
燕无极摸了摸我的头,将笔记本电脑合上,“你睡一会吧,等到了时间我会叫你。”
这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办法。
我躺在床上,闭紧双眼,辗转反侧,却怎么都没办法入睡。
一只温柔地手落在我的太阳穴,一点点的揉捏,惬意的舒服慢慢袭上全身,睡意也终于来了。
再次睁开眼,窗帘是拉上的,午间的阳光透进一点,房间里寂静无声。
我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并没有人。
我以为自己睡了很长时间,可拿起手机一看,也不过才过去了一个半小时,才刚刚到中午。
靠在床头坐直身子,看了一圈,燕无极不在。
他去哪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就这样坐着等了有半个小时,酒店房间的门才被慢慢打开。燕无极放轻步子进来,等关上门回过神,才发现我已经醒了,正在看着他。
“怎么这么快就睡醒了?是没睡好吗?”
我摇摇头。
他自觉解释起不在房间里的事,“我刚才去给咱妈打电话了。”
为什么给我妈打电话?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我良久没有出声。
我眉头一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使劲拽了拽他的袖子。
“咱妈……生病了,不过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年纪大了,抵抗力不太好,感冒了,现在在医院输液。”
“你不用担心,咱爸和小泉都在陪着呢。”
我抿了抿唇,我妈一般很少生病,看来是真的上了年纪,而且应该也和装修新房有关系。
我很想去看看她。
“想去看看咱妈?”
我点点头。
“今天晚上去。”
我掀起眼皮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妈的感冒有点严重,今天晚上会住院,明天再回家,咱们今天晚上有机会去看她。”
居然都需要住院了,那应该比小感冒要严重许多。
燕无极劝慰了我一会,让我放宽心,等晚上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我现在不能去看望她,只不过因为我的失声,我不想让她更加担心而已。
虽然燕无极这样说会让我舒服许多,但心里始终还是觉得有些堵得慌。
终于等到下午两点,我迫不及待地穿上外套,跟着燕无极一起步行赶往仅仅相隔一条街的另一间酒店。
在出来之前我们又给名片上的号码拨打了一次电话,可还是无人接通的情况,我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了。
来到酒店,燕无极去询问前台,有没有一个叫闵熙的客人,我们有事要来找她,希望她可以帮忙联系一下。
前台应允下来,翻看电脑,没多久,她就抬起头,“是有一个叫闵熙的客人预定了房间,不过她还没有到。”
还没有到?这已经距离下飞机过了两个多小时,按照机场到酒店的距离,已经足够了。
“你们找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好听的女人声音。
我立刻回头,就看到一个身材高挑,长发披肩的女人正站在我的身后。她的五官很深邃,应该是混血儿。穿着一件长款驼色薄大衣,手上拉着一个二十寸的箱子。
“你是闵熙?”燕无极替我问道。
“没错,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居然都找到我预定的酒店来了。”
“你好,我们是翟云教授推荐来的。”燕无极将名片掏出来,递给她。
闵熙接过看了几眼,“这的确是我拖朋友前几天印好的名片,交给了几位好朋友,希望能和他们见一面,翟云教授确实是其中之一。”
“既然你们是他推荐过来的,那就到房间里聊聊吧。”说完,她开始办理入住。
我们跟着她上了电梯,闵熙没有讲话,一直在专心地看着上面不停上升的数字面板。
刷卡进门,她回房间放下箱子,来到客厅。
“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她是我的妻子,心理方面出了一些问题,导致失声,翟云教授明天会出差,所以想拜托你来帮她看一下。”
闵熙听完燕无极的讲述,上上下下开始打量我,这种探究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我看你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皱起眉,我一点都不记得我见过闵熙。
“你是不是去过多伦多?”
我摇摇头,我虽然出过国,不过也仅限于大学时的短期交流,再后来工作也没了什么时间。
“那就奇怪了,我最近几年一直都在多伦多,我看你眼熟,那应该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你叫什么?”
“梁亓。”
女人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让我一愣,“我知道你是谁了。”
我真的不记得我见过闵熙这样的女人,她的长相很特别,我如果见过,应该会有印象才对。
“你认识汪洋吧?”
怎么扯到汪洋了?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
闵熙笑了笑,“汪洋给我看过你的资料,说是我回国的第一个病人,可能就是你。”
她……该不会就是汪洋给我的条件之一,文件里面那个从国外回来的心理专家?
怎么会这么巧?
闵熙这个时候却道:“虽然你是翟云教授推荐过来的,不过我还是不能帮你,因为我答应汪洋了,除非是他推荐,不然我是不会给你治疗的。”
燕无极接过话:“我们会付费的。”
“我知道,不过我这个人,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是一定会做到的。如果你们要是在汪洋找我之前,就被翟云教授推荐过来的话,我是一定会帮忙的,不过你们晚了那么几天,抱歉了。”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眼神里意味不明,“不过你既然认识汪洋,而且他也明确的告诉过我,你会是我的第一个病人,那你找他就可以了,又何必还要通过翟云教授呢?”
她已经发现了什么。
一般人如果在她说,汪洋推荐过来的她就可以给我治疗,我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立刻给汪洋打电话,或者是找他。可是我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表情难看。而燕无极,也说出了会付费这样的话。
种种迹象都在说明,我是不想找汪洋帮忙的。
我与闵熙对视,感觉好像我一直都在被汪洋牵着走一样,太过巧合的事情,说不定就是刻意安排。
我的导师翟云,也许汪洋早就知道我会去找他,然后动用关系,让他去出差。而汪洋也知道,翟云与闵熙相识,同样作为一个心理专家,他是一定会把她推荐给自己学生的。
兜来兜去,我还是要来找闵熙,而闵熙,又是汪洋早就找到的,甚至还说出了,只有他开口,闵熙才能给我治疗这种话。
这说明,他也许早就算到了今天。
理清了其中的关系之后,我感觉头脑一阵胀痛,愤然地站起身。
我讨厌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也讨厌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我就不信,除了闵熙,除了我的导师翟云,难道我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为我治疗的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闵熙当然看出我的怒意,也知道我想走,她仍旧坐在沙发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知道,你肯定在想,除了我还会有别人可以治疗你的失声。”
她微微挑起眉,话里面的讽刺意味十足,“但是我敢说,你想在这个城市,找到一个比我在心理方面和催眠疗法上还要精通的人,那是不可能的。包括你的老师翟云教授,他都心甘情愿地向我请教,你觉得他和我谁更厉害?”
不可一世!持才自傲!
这个女人看起来年纪最多也就三十多岁,现在稍稍有点条件的女人大多都会保养,三十多岁看起来和二十岁差不多也是时常有的。
她又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我的导师我再了解不过,他在心理学方面的研究全国都排的上前几位。闵熙不过是在国外渡了几年的金,论经验,拍马也赶不及我的导师!
我不愿再听她多讲一句话,更不愿意再让她羞辱我的导师,我拉起燕无极,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走廊里,燕无极拉住我,怕我继续生气,用非常缓和的语气道,“我知道你觉得她刚才的话可能羞辱了你的导师,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就不是羞辱,而是事实,一个人,把事实讲出来,又有什么不对?”
我转过头,愤怒地看着燕无极。
第一次见面,他就帮着那个女人说话,难不成是看闵熙长得漂亮,所以她说的话都是对的?
现在愤怒的情绪已经完全将我的理智蒙蔽,失声这件事本身就让我感觉很压抑,不过我一直在控制自己。又因为母亲生病的事,开始让我有了压制不住的苗头,如今又知道我一直都不过是在汪洋的套子里兜兜转转,闵熙的话就是压断我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燕无极现在的做法,无异于火上浇油。
我慢慢松开他的手,一个人按下电梯,燕无极就这样继续站在走廊里看着我,甚至都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
他也许已经厌倦了现在的我,失声,暴躁,只能每天待在酒店里,无所事事,从认识他开始到现在还给他惹了很多的麻烦。
电梯门缓缓关上,我低下头,眼泪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
想哭,却发不出声音。
出了酒店,阳光都没有之前那样温暖。
我沉默地独自一人穿过街道,回到酒店中。我想退房,想换一家酒店,才发现自己的证件手机和钱包都在燕无极帮我提着的小包里。
无言的挫败感,让我心彻底沉了下去。
我就这样坐了一个小时,直到房间的门被轻轻打开,我没抬头也知道是燕无极。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将我的包放在桌子上。
旁边的位置下陷,他坐了过来。
“我刚才给你的导师打了电话。”
“他说闵熙确实在催眠治疗方面和心理学的专业上,要比他更厉害。”
“而且他也说,你的情况虽然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只要关乎到催眠,就要谨慎再谨慎,一定要找一个好的心理医生,而本市在你导师出差后,也只有她了。可以最快,没有其他状况的,将你的失声治好。”
独自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久,我刚才的怒火早就压了下去,也知道燕无极只不过在阐述事实,并没有继续生气。
燕无极说到这里,也不再开口,他已经说的那么清楚,现在就等我的选择。
他是想让我接那个任务的,我感觉到了。
我抬起头,探着身子拿过床头柜上的纸笔,写下一句话,“为什么你一直想要让我去接那个任务?”
到现在,如果我还不明白他的心思,那只能说明我太笨了。
从那天在汪洋的房间中到现在,他都是这样想的。
这个时候他也没再隐瞒,“其实我也有一些私心,你参加任务可以锻炼你自己,比在国安局当法医要好很多。现在死尸的状况愈演愈烈,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完全说不准。我想在我可以保护你的情况下,让你自己变得更强。”
“如果有一天死尸的事情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我作为阴阳术士是必须要出手的,我希望你可以有经验来保护自己,保护咱爸咱妈,保护你的朋友。”
“当然,我会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但你也希望自己变得更有能力不是吗?”
我看着他,希望能从燕无极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出什么。
我继续写下:“那你为什么不教我阴阳道术?”
“道术不是谁都可以学的,是需要一种先天的条件,也可以叫做天赋。比如小泉,他就可以学习道术,但我至今也只遇到了几个具有这样天赋的人。”
“梁亓,不是你不够优秀,而是有些东西要求太过刻薄,生辰八字,命理命格,道心,这都是学习道术的基本条件。就算是在道术最盛行的年代,阴阳术士也是极少。”
“就算我教你,你也学会了,可你能掌握的,只有那些皮毛的东西。而且像我们这种阴阳术士,一般都会积累下很多的业果,死后要么是为冥界工作,要么就是需要在冥界受苦受难,也许几百年后消除了业果,才能转世投胎。”
“梁亓,你希望自己也变成这样吗?”
“就算有一天死尸很多,已经威胁到了你的生活,也不一定只有道术才可以解决,你的经验,也会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
“更何况你还有我。”
燕无极说的对,如果真有死尸爆发的那一天,我不可能一直靠着他保护那么多的人,我需要自己有力量,才能让我父母,朋友安全的生存下来。
燕无极见我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展开来,也知道他的劝说起了作用,“蒋睿静的事情看起来棘手,也确实是一般阴阳术士无法解决的,可是我不一样,我可以保护你,也可以与你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又能治好你的失声,又能让你积攒经验,双全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做?”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我希望你的失声能尽快好起来,不然一直压抑着你,只会让你的情况愈来愈糟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终我还是听从了燕无极的劝解,联系了汪洋,接下任务。
而我和燕无极也在一个小时后,重新来到了闵熙的房间中。
她对我和之前已经完全换了一个样子,先是与我解释她刚才话里的意思,希望我不要误解她,同时开始与我闲聊,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因为我对她先入为主的印象,一时想改变很难。
她没有立刻给我进行治疗,而是记下了我的手机号码,说是第二天会联系我。
出了闵熙所在的酒店,天色已经渐晚,我和燕无极吃完晚饭,去商场面了一堆的东西,回酒店开始准备乔装打扮。
我今天晚上要去医院看我生病的妈妈,但是我绝对不能让她认出来。
戴上鸭舌帽和没有镜片的框架,卫衣的拉链一直拉到最上面,下身是肥大的运动裤。
燕无极递来口罩,我戴好之后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衣服风格是我平时完全不会穿的,我自己都有些认不出我自己了。
“走吧。”燕无极拉起我的手。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医院,因为最近雾霾很大,戴口罩的人很多,我们倒也不会引起注意。
跟着他来到病房门口,里面是四人间,我透过门上的玻璃,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的女人就是我妈。
小泉坐在病床旁,正在看书,我爸则是和我妈在聊天。
看她的样子,状态很好,不过偶尔会掩嘴咳嗽两声。
“你们两位找谁?”
我正看得入神,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原来是过来打针的护士。我赶紧摆手,拉着燕无极快步走向楼梯。
出了医院,我摘掉口罩,吸了口清凉的空气。
看到了,心也就落下来了。
之后第二天闵熙开始约我出去逛街,我们一起去吃饭,喝咖啡,她和我说她在国外的求学经历和遇到的各种奇葩患者。
第五天,她租下了房子,买了一条两个月大的金毛,我帮她一起整理房间,教金毛自己去洗手间。
十天后,我和闵熙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我之前对她的印象已经完全改观。
她真的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好朋友,她很懂得如何与人相处,也知道朋友的相处模式是怎么样的,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让我觉得安心。
今天她买了一条很贵的项链送给我,说是与我相识的第一份礼物,我百般推辞下,最后还是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这条项链真的和你很般配。”闵熙站在我的身后,抚摸过我的长发,看着镜子里的我道,“实话和你说,我和汪洋是校友,不过他比我大两届,”
“我以前还追求过他。”
我睁大眼睛,汪洋那种冷淡,心思缜密的可怕男人,居然还会有像闵熙这样优秀的女人喜欢他?我以为他的样子,也只能虏获那些什么都不懂,只会看颜值和气质的懵懂少女。
“我今年二十七岁了,我也只追过他一个人。我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和我一样的男人,最起码他要做到时时刻刻都会懂我。我可不像其他的女人,在谈恋爱的时候会撒娇,会耍脾气。”
“我会很冷静的去分析两个人吵架的原因,我希望我的另一半也是这样,而不是意气用事,他要足够的理智。”
可这样,还能体会到爱情里的滋味吗?
不过一人一种想法,每个人的思想都是不同的,我不会因为自己的想法,而去觉得别人所认为的是不对的。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应该活的像自己,这样才会开心。
“不过我早就放弃他了,梁亓,如果你有这样的朋友,请一定介绍给我。”
我笑了笑,点点头。
从梳妆台上拿过已经有些发旧的本子,前面密密麻麻全是我写的字,一直翻到中间才有了空白。
“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治疗?”
闵熙透过镜子看我,“如果你想,现在就可以。”
我觉得准备时间已经足够了,再拖下去,就算我的失声及时治好,也没有陪伴我爸妈的时间了,下次任务又不知道多久才能完成。
我躺在闵熙卧室的床上,小金毛蹬着腿想要跳上来,但可惜它太小了。
闵熙将它抱上来,放在我的旁边,金毛非常听话的将小脑袋放在我的胸口,没了动作,它也许是玩累了,也需要睡觉了。
“梁亓,放松全身。”
闵熙将我微微握拳的手舒展开,“完完全全的放松……”
她刚开始的话我还听得很清楚,可随着眼前的金属小球来回晃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闭上沉重的眼睛,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梁亓,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你就会发现你现在已经回到了那场梦里。”
周围漆黑的场景慢慢清晰,我回忆起了那天在三凤潭的晚上。
一进门,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燕无极坐在首座,旁边是眼神臣服的吴一龙。
一切都像是静止了一样,只有我,是活着的。
我再次蹲在地上,慢慢伸出手,我上一次会那么坚定的认为燕无极杀了人,是因为我亲自检查过,这些人已经冰冷僵硬,的确是死了没错。
之后知道这些人没死,也是听到了严家人的谈话,他们是不可能说谎的,所以那只有可能是我在受到冲击时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而现在,我又一次有机会,可以去亲自查看一下。
手上是皮肤的触感,温热,有心跳。
一个个看过去,全部都是活着的,并没有一个人死去。
我四处看了看,突然发现在旁边的窗户下有一个黑影,如果不仔细看,和夜色融为一体,根本不会注意到。
也许这就是那个摄像机?可是角度并不对。
我迈过地上的人,快步走过去。
就像是一个黑洞一样,或者是构成我世界的画布被人剪掉一块,这里就是黑色的。
明明这里应该是外面景色的一部分,可就这样缺了一块,这让我感觉很诡异。
我伸出手,刚刚碰到这块黑色,瞬间人就被吸了进去。
我没有听到闵熙告诉我的提示音,自己就醒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床边坐着的闵熙脸色苍白的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我发现房间里很乱,甚至连床上的一个枕头都跑到了地板上,小金毛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抬起头再次看着闵熙,我这才发现她本来梳理很整理的头发已经有些散乱,脖子上甚至还有一圈发红,更像是被人掐出来的……
闵熙先开了口,“梁亓,你的情况可能有些特殊,今天的治疗就到此为止,明天我会再联系你。”
她站起身,没再看我,只是自顾自出了房间,“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里却觉得应该是什么不好的事,闵熙对我的态度绝对有问题。
我来到客厅,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鞋换好,闵熙坐在沙发上,正在电脑前不知道忙着什么,表情严肃。
她没有和我道别。
我推开门,万分疑惑地出了闵熙的家。虽然我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闵熙的样子是不想告诉我的。她的性格如果不想说,我再怎么问她,也是无济于事。
我妈和我爸早就回去了,按道理我也可以搬回自己的家里,可门卫大爷对我和我家人都很熟,要是他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又是一大麻烦。
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可以回去了,于是我和燕无极就干脆继续住在酒店里。
一进酒店大堂,前台的年轻女性立刻对我笑笑,在这里连着住了这么多天,她想不认识我都困难。
我回到房间,燕无极居然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打电话显示不在服务区。
皱着眉扔掉手机,我从脖子上取下今天闵熙送给我的项链,在眼前来回晃动。
虽然明明知道不能催眠自己,可我还是想试试。
全身放松躺在床上,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回到那个场景,盯着挂在床头上来回晃动的项链吊坠,让自己慢慢沉浸梦乡。
另外一边。
汪洋接到电话后,匆匆赶到目的地,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汪洋立刻侧身进去,第一句话就问,“怎么回事?”
“她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心理障碍导致的失声,你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客厅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鼠标滑动,找到半个小时前才被传输进来的录像。
“这是刚才治疗时我录下来的,你看一下吧。”
汪洋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
画面一开始,躺在床上的人明显已经进入了被催眠的状态,状态很平稳,只是眼球不停地晃动。
十分钟后,本来平静的人突然颤动了一下。
“怎么了?”坐在床边的人立刻问道。
没有回答,良久之后,一切都还很平稳,这让她稍稍安下了心。
“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反应。
“把你看到的东西告诉我。”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就在下一句话刚要出口,突然,床上躺着的人猛地睁开眼睛。
“你……你醒了?”催眠中的患者也会有突然被惊醒的情况,但是床上的人神情实在太平静,冰冷的注视令人骇然。
突然开口,“你不要多管闲事。”
“什么?”
床上的人猛地坐起身,“我告诉你不要多管闲事!是我不让她说话的,你要是再继续催眠她,我立刻就杀了你!”
“你是谁?”
床上的人却反问:“你不信我会杀了你?”
“你到底是谁?你知道自己是谁吗?”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那我就让你相信!”身子骤然从床上起来,扑向坐在床边的人,一双手死死地住她的脖子。床上的金毛呜咽一声,跳下了床,快速脱离了录像的范围。
“你……你快放开我!”
挣扎间,女人的脸慢慢变红,额头上青筋浮现,已经明显有了要缺氧的迹象。
她反身想要制服,手摸索着抓住床边的枕头,可惜太软,接连打了两下也没动作,掉落在地板上。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却突然松开了手,“这只是给你的一次教训,别想着把我从她身体里赶出去,不然下次绝对会杀了你。”说完话,她异常清醒地自己回到床上,保持刚才的动作闭上眼。
汪洋看完录像,目光停留在旁边人的脖子上,刚开始的红肿已经变成了一圈明显的淤青。
“我怀疑,梁亓很有可能是分裂出了两个人格。”
汪洋听完闵熙的话,并没有立刻回应,他是特殊调查局的人,见识过太过匪夷所思的事情,这种情况,并不一定只有人格分裂才会造成。
“录像现在拷贝一份给我,你电脑里的完全删除,不要留备份。”
闵熙不解:“为什么?这是我的治疗记录,很重要的,而且我们应该让梁亓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她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如果不抓紧治疗……”
“不要说了。”汪洋打断她,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优盘,“现在就拷贝出来,除了我之外,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这个录像。”
“难道连梁亓本人都不能知道吗?”
汪洋看她一眼,摇了摇头。
“为什么?病人有权知道自己的情况,而且如果不如实告诉她,我该怎么继续治疗?她又怎么能治好自己的失声呢?”
“现在情况有变,总之你不要多问,不要多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闵熙最终没有说服汪洋,将视频拷贝了一份交给他,她虽然将电脑里的备份当着汪洋的面删除,甚至连回收站都没有放过。可实际上,在摄像机里,还有原片,他疏漏了。
闵熙送汪洋出门,再快步跑到房间,将摄像机里的内存卡取出,换上了一个新的,原本的则是小心放好,锁到了书房的抽屉里。
她伸出手摸了摸脖颈上的淤青,疼的皱了下眉,眸子里的神色却跃跃欲试,“她不让她说话,到底她心里是隐藏的什么?”她已经想要挑战了,这样的病人才能让她提起百分之百的力气和兴趣。
我猛地睁开眼,刚才只是单纯的睡了一觉而已,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像自己怎么都无法回到当初的那个场景。
我坐起身,扫视了一圈酒店的房间,燕无极居然还没有回来。
肚子有些饿,自己到酒店附近随便找了家餐厅,解决了温饱问题。
因为这半个月有闵熙的陪伴,我每天都过的很充实,实在不想再回到房间去,沉闷的只有自己。
在附近溜达了一圈,不自觉就来到了国安局这边,我赶紧掉头,刚穿过一个街角,却和一个人来了个正面相撞。
“梁亓?”连允瞪大眼睛,“你回来了?”
我赶紧拉过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太大声的说话,这附近要是有同事听到,肯定会传到法医室那边。
“你做完任务了?”他问。
我立刻摇头,用电话编辑短信告诉他,“我只是回来看一眼而已,马上就会离开,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连允看我一眼,点了点头,“放心,我不说,任务难吗?”
虽然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随便乱说,但我还是打算告诉他,好让他提前做好防范,“现在死尸已经变得有组织有纪律,我们想发现和消灭他们更难,所以你一定要防备身边的人,除非是特别信任的,不然不要将后背交给他们。”
国安局里本来就有几个死尸,这次我又亲眼看到死尸如何融合,如何从本来毫无生气的尸体变成了和活人一样的存在。而且从我第一次接触死尸到现在,国安局就是一开始发现死尸事件的地方,内部也有了死尸的安插。
有组织有纪律,现在已经不是几个死尸了,而且也不是最低级的死尸了。
连允看完,脸色难看下来,“有组织有纪律,果然不是巧合。你还记得当初在山上,我们第一次调查死尸时遇到的那个阵法吗?”
我点点头,当然记得,而且印象深刻,那次我们损失惨重,也彻底拉开了死尸降临的序幕。
“当时我就觉得死尸背后可能有幕后黑手,不过我们后来的调查中发现很多死尸都不过是巧合形成,我就觉得可能是有某个厉害的死尸当初在那个山上是有事情要做,不希望我们多管闲事,这才出手。”
“可你现在这样说,我却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了。”
本来就不是巧合,死尸一开始的形成只是低级别的,就算他们背后的人把他们整顿到了一起,能保持人身体形态不腐烂的时间也很短,根本做不成什么大事。
可现在,二级三级的死尸接二连三的融合成功,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死尸完全具备了活人的能力,而且会比活人更加厉害。
这种情况下,他们一定会被幕后的人整合起来,这将是一股强大而又可怕的力量。
连允拉着我来到附近的一家小店,“你的失声还没好?”
我拉了拉脸上的口罩,确定周围没有熟人,这才点点头。刚才给他用手机编辑短信,他就应该知道我还没有恢复才对。
“去医院了吗?”
去了,可惜并没有什么用,虽然现在有闵熙在帮我治疗,可是我总觉得她今天的表现有点奇怪,最让我注意的还是她脖子上的红肿和凌乱的房间,就像是刚刚打过架一般。
但她什么都不说,又让我不知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今天好累,没想到一场爆炸,居然会死了那么多的人。”
声音熟悉,我猛地低下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出门之前应该看看黄历,怎么接二连三碰到熟人!而且居然还是王婷!
“连督查,你也来这家店吃东西呀。”糟了,居然被看到了连允,而我就坐在他的对面。
我站起身,推开椅子,头也不抬的往门外快步走去。
走的太快,这家店面积又比较小,没几步,就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唉,你这人……”
这声音几乎快吓得我跳起来。
我顾不得多想,埋头就往门外走。
“连督查,这人好像梁姐啊,该不会就是她吧?”
出了店门,见里面的人没追出来,我躲到了旁边的墙后。
连允回答的声音若隐若现:“不是,是一个线人,不能被你们看见样子。”
我开始庆幸我起床之后懒得梳头,直接就将长发散着,低头的时候搭配口罩,遮了个严严实实,这才没有被她认出来。
我倒不是多害怕碰到王婷,只是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别人,要是被认出来,难免会传出去,到时候要是被我妈妈给听到了,那她非要气死不可。
不敢在外面继续闲逛,我赶紧回到酒店,这才松了口气。
“从闵熙那里回来了?”浴室的门被推开,燕无极光着身子,头发还陆续往下滴着水。
我点点头,没有和他说刚才发生的事情。
接过毛巾,帮他擦干头发。
燕无极坐在床上用电脑查看关于催眠的相关资料,我则是整理房间。因为长时间居住在酒店的房间里,东西也比较多,我不太喜欢让酒店的员工过来整理。
我拿过燕无极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打算挂起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传了过来,我皱了皱鼻子,贴着衣服再次闻了闻。
这是香水的味道,而且是我从来没有用过的香水。
自打去G市参加任务之后,护肤品都用得少,一直没有回家,更别提香水了。
这股味道留在他的身上,这说明燕无极和某个喷了香水的女人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才会留下这样浓郁的香气。
我抿了抿唇,将他的外套挂了起来。之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不过他是帮助别人驱鬼,有惊无险地女人欣喜若狂地给了他一个拥抱,这也是情理之中。
也许这次也是一样的情况。
回到房间,燕无极还在查看资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燕无极从外面回来居然先洗了澡,这让我觉得很奇怪。我觉得自己现在变得很敏感,各个方面。
第二天,闵熙没有找我,我想了想,还是主动来到她家楼下,按下门铃。
“哪位?”门禁处传出闵熙的声音。
我敲了敲下方的刷卡部分。
里面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进来吧。”
门被打开,我乘坐电梯来到闵熙的家,门已经打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进门,闵熙站在卧室门口,正在看着我。
她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可眼神却非常冰冷。她解释道:“抱歉,我才刚刚起床,打算晚一点再叫你过来的。”
接着她就像以前一样,鲜榨了一杯橙汁给我,将各种零食摆上了茶几。
“我还没有吃饭。”她往嘴里塞了块饼干,“你也一起吃,吃饱了才能继续治疗。”
我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杯果汁,等闵熙吃完饭,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到房间去,今天再来一次催眠治疗。”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闵熙推开门,拿着几根绳子。
我侧过头看她,闵熙歉意地笑笑,扬了扬手里的绳子,“因为催眠会有一定的反抗,所以我把你绑起来会稍微安全一些。”
一定的反抗?
我瞪大眼睛,难不成昨天的情形都是我造成的?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无法从闵熙脖子上移开的视线,那明显的淤青,我简直不敢想下去。
她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无所谓的笑了笑,“被催眠了的人,做的事一般都是无意识的,你不用在意。”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拿着绳子来到床边,我坐起身。
把我绑起来这种事,难免会让我有些抵抗。不过一想到闵熙的伤,还有我的失声,还是再次躺了下去。
手脚绑好之后,闵熙的手在床边轻轻按下遥控器,隐藏在旁边盆栽里的摄像机开始工作。
“放松……”
我慢慢沉浸入黑暗中。
再次睁开眼,周围的场景已经变了,不是在三凤潭,也不是在严家,而是在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陌生地方。
这是一片被黑灰色浓雾掩盖的地方,脚下是黑色的土路,我从来不记得我来过这种地方。
走了几步,我听到了闵熙的声音。
“看到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她,可即便在自己的梦里,我仍旧说不出话。
“记住,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害怕,你要知道,你现在不过是在做梦而已。”
“沉着冷静的去寻找你想要的东西。”
可是这里,并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难道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三凤潭小楼中地上的尸体,每一具都是活着的,我还想要什么?
我感觉自己瞬间变得迷茫,场景不是三凤潭,没有燕无极,那么还有什么是我不能说的?为什么我还是不能说话?
我感觉自己的心神发生了剧烈的波动,猛地一吸气,人已经醒了过来。
天花板,旁边是一直坐着的闵熙。
她的眸子深邃,紧紧盯着我,递来纸笔,“告诉我你看到什么了。”
“黑色的天空,黑色的土地,什么都没有。”
闵熙皱起了眉,“你去过这种地方吗?”
我摇摇头。
“你曾经做的那个非常真实的梦境,有没有什么特定的东西,同样出现在了今天的画面里。”
我再次回忆了一遍刚才的梦境,什么都没有。
等等,我皱起眉,想起上次那个缺失了的一块黑色,它会不会在今天的梦境里?
我吸了口气,将自己的疑惑写给闵熙,“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声了,我不知道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我昨天明明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心结。”
闵熙沉吟了良久:“可能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你别担心,很多和你一样状况的人,都不知道形成的原因,这只是一个平常的现象。”
离开闵熙的家,刚迈进酒店的大门,就看到了汪洋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我走过去,汪洋放下手里的杂志,“去闵熙那里了?”
我点点头。
汪洋站起身,看向电梯的方向,燕无极正缓步走来。
原来他在等燕无极。
“我们还打算去闵熙家看你的治疗情况,我也刚好有事情找她,你跟着我们一起吧。”
刚从闵熙那边出来没多久,又跟着汪洋一起回去。
闵熙对我们这么多人的到访并没有感觉惊讶,“进来吧。”她让开身子。
让我感觉奇怪的是,汪洋怎么会有闵熙楼下的门禁卡?
汪洋并没有立刻和闵熙谈事情,而是说起了我的问题,他问闵熙,“今天进行催眠治疗了吗?”
闵熙点点头。
“顺利吗?”
“还好。”闵熙站起身,“对了,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你跟我来一下。”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燕无极,我看着他身上的外套,又回忆起了昨天的那股香气。
半个小时后,汪洋和闵熙从书房里出来,两人的脸色都稍稍有了些变化。
汪洋招了招手,“梁亓你过来,我让闵熙再给你催眠一次,我来帮你分析一下。”
还要再催眠一次?
燕无极拉起我的手,“走吧,有我陪你呢。”
躺在床上,旁边不再是闵熙一个人。
三个人坐在床边直勾勾的看着我,让我有些紧张。
我闭上眼,全身放松,听着闵熙温柔地声音,慢慢沉浸到催眠当中。
汪洋看了眼呼吸平静的我,又侧头看了眼燕无极。
闵熙继续引导着我,希望我能回到三凤潭的梦境当中。
刚开始一切都很平静,整个房间都没有任何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汪洋已经皱起了眉头,时间似乎等的有些久了。
闵熙想了想,开口说道,言辞间充满挑衅,“你如果不杀了我,我就一定要治好梁亓。”
“你出来呀,出来我们两个斗一斗,看看到底是谁更厉害。”
“你不出来你就是怕了我!”
足足说了两分钟,闵熙突然停住,脸色一变,床上的“我”已经睁开了眼睛。
闵熙一看到这个没有丝毫表情的眼神,就知道她想要的终于出来了。
“你居然还想要找我,你这是在找死!”刚说完狠话,却不想看到了旁边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的燕无极,顿时变得慌张。
“没想到真的是你。”燕无极的话里竟然饱含痛心。
“我……”
“能不被我察觉到的,只有你,我早该猜到是你的。”燕无极叹了口气,“念在咱俩的情谊上,你自己从梁亓的身体里出来,把事情解释清楚,我放你一马。”
“我”的表情从慌张愧疚变为嘲讽,“放我一马?你什么时候又真正的放过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闽熙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先出去。”汪洋不由分说地推着闵熙出了卧室。
咔嚓一声,门被从里面反锁。
燕无极脸色稍微有了些变化,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你不应该藏在梁亓的身体里。”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继续待在冥界的牢笼里?”
“继续让那些小鬼欺辱我?”
“受尽九千九百年的折磨,然后才能转世?”
“我”从床上下来,抬起头看着燕无极,语气咄咄逼人,“我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帮你做了那么多的事,可成了之后你却将我一脚踢开,甚至为了不让我继续跟着你,更是用莫须有的罪名将我关进冥界大牢!”
“我活着的时候受尽折磨,我死了之后居然还不得安生,燕无极呀燕无极,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好?”
燕无极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汪洋道,“这是我的一个老朋友,我和他之间有些误会,你先出去,等我解决好了会告诉你。”
汪洋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燕无极两个人。
“误会?你居然和我说是误会?”
“你先从梁亓的身体里出来,我跟你好好解释,当年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不出去,除非你真的能给我一个完整的解释,不然我就待在她的身体里,让这女人到死也说不了话,而你,又不可能找得到我,把我惹急了,我就在她的魂魄里自爆!”
这个时候急也没用,燕无极坐下,这才慢慢说道,“我当年既然会救你,我为什么要害你?”
“当年冥王还差最后一个魂魄就可以着手炼制魂器,而你恰好就是那最后一个不被天地所察觉的魂魄,冥王算到你的踪迹,让我去把你带回来。”
“你当时已经预知到自己会有一场生死大劫,想要躲起来……”
话没说完,就被“我”厉声打断,“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你这是想要和我叙旧吗?我告诉你,没用!”
燕无极叹了口气,还是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我找到你之后,你哭着求我,让我不要带你走。”
“我”脸色难看,撇过头,“不要再说这些了!”
“你生前被父母抛弃,靠拾荒活到十二岁,却因为一场普通的感冒而离开人世,即便如此,你居然没有化作厉鬼,而是直接来到冥界投胎。”
“我念你生前困苦,死后不应该再被炼制成魂器,就用自己的魂魄融入到你的身体里,将你拉入六道三界之中,不能再为魂器所用。”
“我只有偶尔才会回到冥界,其余时间都在人间,我想让你投胎,可你却不甘愿再回人间受苦,执意要跟着我。”
“魂器没有炼制成,冥王大发雷霆,我又为他寻到了新的魂魄,这才平息冥王的怒火。而他却还是觉得是你耽误了他的时间,侮辱了他的颜面。我为了保你,才将你关进冥界大牢,派人暗中保护你。”
“你撒谎!”
燕无极摇摇头,“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事实。”
“我”苍白着脸,尖锐的大喊,“不可能!你根本不是为了保护我!你就是不想让我跟着你!你走了之后,我受尽了折磨,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无法对你怎么样,但我可以让你最心爱的人变成哑巴,我已经够仁慈了,我只是让她一辈子已无法将自己的心情说出口!就和我当年一样!”
燕无极看着他,“你在撒谎。”
“我”本来还要说的话顿时卡住。
“三凤潭之后,我一开始在梁亓的身体里发现的是另外一个魂魄,而且应该是冥王那边派来的人,负责扰乱梁亓的心神。”他说的就是我脑子里的另外一个想法。
“我把他赶走,因为感觉不到你,我以为梁亓的身体里应该不会有其他的东西。”
“可是她醒来却失声了,我也以为她可能是心理受到打击,导致了心理障碍,不能出声。”
“没想到居然是你从冥界里出来,而且还一起藏在了梁亓的身体里。”
燕无极眸子微眯:“你现在是冥王的人吧?”
“我”冷笑了一声,“我是谁的人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你知道我在这女人身体里又能怎么样,你不可能找得到我的!我是你自己的魂魄修补而成,你不可能感觉到你自己的。”
说完这些话,“我”眼睛一闭,昏倒在了地上。
说来也奇怪,本来我确实到了三凤潭的那个梦境中,还在四处找那块缺失了的黑色,可突然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闵熙的卧室中。
每一次,我都不像是自己醒来,或者是闵熙做出了终止的提示,好像是突然有人按了暂停键把我从自己的梦里赶了出来一样。
汪洋,闵熙,燕无极三个人仍旧还坐在床边,脸上的表情和之前如出一辙。
我慢慢坐直身子,总感觉他们三个人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尤其是闵熙。
我摸了摸脸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燕无极第一个开口,“梁亓,感觉怎么样?梦见什么了?”
汪洋和闵熙的眼神这才恢复正常,不再是直勾勾的。
我摇摇头,没有多说。
之后我们四人一起吃了晚饭,汪洋并没有提任务的事情,也没有聊我失声的事情,只是在和说一些不相关的东西。
闵熙平时话不多,但也不少,今天却非常奇怪的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吃饭都心不在焉,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只有偶尔我会发现她在盯着我,用探究和疑惑的眼神。
吃完饭,汪洋说他会送闵熙回去,我和燕无极则是直接回到酒店。
“梁亓,你不用担心,闵熙说你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开口说话了。”
真的?可是她为什么不亲自告诉我?
燕无极,你有没有在骗我?
脸色一白,该不会……他这只是暂时的安慰我,而实际上,我还需要很久,或者说根本没可能继续说话了,这才符合闵熙这两天的表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的几天,闵熙继续给我进行催眠治疗,但我始终觉得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而现在距离一个月的期限,只剩下不到十天了。
“梁亓,今天我陪你一起去闵熙家。”
我看他一眼,自顾自穿上外套。
他见我没理会,赶紧跟上来,在我关门之前一起出了房间。
“你最近几天是怎么了?对我态度非常冷淡。”
冷淡?
本来我以为香水的味道只是巧合,燕无极可能是和某个女人在路边撞上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残留下的香气,可是我居然在之后的两天,又在他穿着的另外一件外套和毛衣上发现了同样的香气。
而且每次他一回来立刻就进浴室里洗澡,这真的不得不让人怀疑。
我不想质疑他,但我不开心,也可以选择不理会他。
出了酒店,乘坐出租车来到闵熙的公寓,她打开门,看到燕无极,眼神稍微有了些变化。
“刚好你们都来了,汪洋也在我这里。”
我探头进去,果然在沙发上看到了正端坐着的汪洋。
进到门里,闵熙立刻开始着手准备给我催眠,这是第二次四个人都在场。
“开始吧。”
我准备上床,注意到床底下有一个黑色的包,和燕无极的一模一样。
我心顿时一紧,他的包怎么会在这里?
默不作声的爬上床,我双手放在两侧平躺好,无视旁边三人紧紧盯着的目光。
“梁亓,准备好了吗?”明明已经催眠了这么多次,可是今天的闵熙却给我一种格外重视和紧张的感觉。
我点点头。
“全身放松。”
迷迷糊糊的盯着眼前的金属小球,慢慢进入睡眠。
什么画面都没有,只有脚下的一片黑土地。
我开始寻找闵熙所说的特有的东西,那块黑色的缺失了的地方。
“她睡着了。”闵熙小声的说道。
“那开始吧,你们两个出去。”
房间里有摄像机,可以录下画面,汪洋也不在意,跟着闵熙出了卧室。
燕无极对于他们看到什么无所谓,只是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
“你出来吧。”
我安静躺在床上,对于燕无极的话并没有丝毫的反应。
“你说的没错,你是我的魂魄修补而成,我无法感觉到我自己,但你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我想要把我的魂魄收回来,也是可以做到的。”
我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强硬的没有其他反应。
“我知道你不相信,那就试试好了。”
燕无极说完,弯腰拉出床下的黑色的包,从里面拿出了几张符纸贴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为了防止魂魄逃窜而出。
接着,他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天地万物,以魂魄为主,我魂速速归来,速速归来……”
随着燕无极口中的词语越来越急促,躺在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痛苦地睁开眼,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大虾蜷缩在床上,“你……”
“魂魄速速归来,速速归来……”
“不要……”
“速速归来,速速归来……”
肉眼无法看到的两团白雾从我的头顶出来,瞬间没入到燕无极的身体里。
他猛地张开眼,一把抓向半空中,“找到你了!”
“不要!你放开我!”半透明的魂魄在燕无极紧攥的手掌里不停挣扎,看不出五官,看不出人形,就像是一团形成的雾气。
燕无极眼神犀利,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对于不停传来的痛苦求饶也当做没有听到,“我本意是为了救你,你自己不愿投胎,我也没有勉强,将你关进冥界大牢,也专门派人保护你,待你想通就送你入轮回。”
“可你执迷不悟,恩将仇报,居然妄敢对我心爱之人下手。”
“如今轮回已由不得你,我就亲自送你入冥界,亲眼看你进轮回。”
“不要!”
燕无极骤然垂下头,手也松开。
冥界。
两个魂魄一前一后,以锁链在中间相连。前面的是英俊潇洒的高大男子,后面则是不过十一二岁的年轻男孩。
“燕无极,你放开我。”后面的男孩手上拴着黑色的锁链,却还是在不停挣扎,一度停下步子,却被燕无极毫不怜惜的直接拎着继续往前走。
“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燕无极看他一眼:“你明明知道我当初是为了救你,你自己落寞,自己不愿意投胎,却怪到我的身上。甚至还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你不是错了,我也不会再相信你。”
男孩垂下头,再没有反驳,认命似的跟着燕无极继续往前走。
“孟婆,给他一碗汤。”
佝偻的老妇人恭敬地道了句是,用长柄铁勺慢慢地在黑色的盛石中碗入浑浊的汤。
燕无极率先接过,递给身后表情惶恐的小男孩,“喝吧,喝了我送你去轮回。”
男孩慢慢接过,看着里面粘稠的汤体,尖叫一声,“我不要!”
石碗被狠狠砸在地上。
男孩掩面哭泣,“我不要再到人间受苦了!我不要投胎!我宁愿做冥王的魂器,我也不要再受那种痛苦!”
他从出生到死亡也不过只有十二年,刚刚懂事的年纪,没有见识过人间的美好,只有每天饱受痛苦,也难怪他会是现在的这种反应。
燕无极眸子里的怜惜一划而过,但随后很快消失不见,对孟婆道,“再盛一碗。”
“我不想喝,燕无极我不想喝!”
“不想喝也要喝。”这次是燕无极接过没有交给男孩,而是扳过他的下巴,强硬着让他喝下去。
男孩挣扎不过,汤一部分流入嘴里,一部分落在外面。
本来有神的双目慢慢游离,最后变成了行尸走肉一样,完全没有了神采。
燕无极牵着他,一步步来到了轮回井。
“法王,您来了。”旁边的小个子中年人迎了上来。
燕无极淡然点头,“带个孩子来投胎,给他选个好人家,一世顺利,家庭和睦,不要让他受苦。”
“是。”
中年人开始翻阅面前的老旧簿子,最后敲定了一户人家,“父母老年得子,对孩子无比疼爱,当做掌上明珠。家世丰厚,富裕生活直至终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点头,“就他吧。”
中年男人得到答复,再不啰嗦,将锁链解开,指引男孩来到了轮回井。
“去吧,开始你新的一生。”
男孩看了眼黑洞洞的井口,面无表情地一跃而下,瞬间不见了影子。
同一时间,医院里迎来了一个崭新的生命。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整个产房。
“是个男孩。”
两个看起来已经有四十岁的夫妻激动地抱在一起,相拥而泣。
垂着头的燕无极魂魄从冥界归来,一双眸子恢复了神采,他看着床边的人,推开门走到客厅。
“好了吗?”汪洋立刻问。
燕无极点点头,“应该没问题了。”
闵熙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说梁亓可以说话了?”
“应该是这样。”
她快速摇头,“不可能的,我根本没有治好她,而且她可能是人格分裂。”她凝神看向燕无极,“你也是心理医生?”
燕无极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他耸耸肩,“只是一个道士而已。”
“道士?”
黑色的画面顿时消失,我又一次回到了三凤潭的小楼中。
燕无极坐在主座上,旁边是眼神臣服的吴一龙,时间定格,又像是回到了当时一般。
窗下缺失的部分也不见了,地上的人也全部都只是昏迷着的。
画面定格在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燕无极的表情,担忧,想要解释什么。
我上前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脸,我爱的不光只有他的俊逸,还有他所有的一切。
燕无极的眸子动了动,一把抓住我的手,温柔笑着,“梁亓,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情。”
我睁开眼,午后的阳光洒进房间,侧头一看,三个人都坐在我的旁边,尤其是闵熙反应最迅速。
“梁亓,你快说话试试。”
说话?
我张开嘴,简单地发出一个啊的音节,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久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我已经感觉非常陌生了,可当给我再次发出声音的时候,又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闵熙惊讶地掩住嘴巴,“梁亓居然……居然真的能说话了!”
燕无极拉住我的手,“再说一句试试。”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还没有从突然可以说话的喜悦中走出来。
“快说一句。”
我咬着嘴唇,眼里含泪地说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声音颤抖,“燕无极。”
“我在。”
我情不自禁地抱住他,再止不住我的眼泪。
汪洋在一旁欣慰道:“治好了就行。”
闵熙拉过汪洋,小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得一愣,难道不是她催眠治好了我?
汪洋将包袱甩了出去,“让燕无极给你解释吧。”
“是这样的,梁亓你的问题并不出在身体上,也不是心理上的问题,而是一个魂魄导致的。”
“魂魄?”难道是那个黑色的缺失?可是如果是魂魄造成的,燕无极应该早就可以发现吧?怎么还会拖到现在?
燕无极当然知道我的疑惑,解释道,“因为这个魂魄和我有渊源,也是因为我,无法察觉到他在你的身体里。说实话,梁亓你今天的情况,也有我的原因,你怪我吗?”
如果在我还不能开口说话之前,燕无极这样告诉我,我是一定会心有不满的,可如今既然声音已经回来,而且如果燕无极如果早知道是魂魄造成的,他也不会拖到现在,我的心里自然也没了什么不满,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没有开口。
“梁亓,你多说几句话,这样我的心里才会舒服。”
我从燕无极怀里出来,捧着他的脸,“你还想让我说什么,说我爱你吗?”
“我也爱你。”
等我从与燕无极的你侬我侬中回过神来,才发现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了,闵熙和汪洋也不知道什么出去的,估计是受不了这热乎乎的狗粮……
来到客厅,果然两人正在沙发上坐着。
我一出来,闵熙就开起了我的玩笑,“甜蜜够了?弄得跟生离死别了似的。”
不能与爱人互诉衷肠,可不就和生离死别差不多少。
她继续道:“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的声音,很好听。”
我白她一眼,“别这么肉麻行吗?”
闵熙蜷缩身子笑成一团。
“还有一周的时间了,梁亓你回去陪陪家人,不要回国安局上班了,一周后我们准时出发。”
我习惯式的点头,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再失声了,“行。”
离开闵熙的家,我迫不及待地回到酒店开始收拾东西,打算今天就回家,给我爸妈一个惊喜。
有燕无极的帮忙,非常快的收拾好,也终于可以开我们自己的车。
去往的方向并不是我的家,而是我父母那边,还有一段距离才会到达,我已经感觉到有些紧张了。后备箱放着我给爸妈从G市买来的特产,回来时在车站那边就已经买好,但一直没有机会,本来我还以为可能还要很久才会送到他们手里。
幸福总是来得太突然。
车子缓缓停在居民楼下,燕无极帮我一起将特产从后备箱拿出来。
楼下大爷看到我微微一愣,“这是不是梁亓呀?”
“刘大爷,是我。”
“好几个月不见,咋感觉变样了?”
要说变化,应该就是我皮肤变差了,人稍微黑了一些。
我着急回家,没和大爷多聊两句就上了楼。
这是老式的居民楼,已经很多年了,站在门口,我深吸一口气,那边燕无极却已经帮我敲了门。
“谁呀?”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妈,是我。”
“无极呀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梁亓办完任务了?”门还没开,我就听出我妈话里的欣喜。
门开,我站在门口,看着妈妈熟悉的脸。
“哎呦,我说今天左眼皮老跳,原来是我家宝贝闺女回来了。”
进了门,坐在沙发上,爸爸出去和老朋友吃饭,妈妈因为身体不适的原因没有跟着,不然我们今天来就直接吃个闭门羹。今天出来的比较着急,而且我身上平时也不会特意带上妈妈家这边的钥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母琴端来洗好的水果,“今天刚买的,可新鲜呢。”
“妈,这是我们从任务那边地方买的特产。”燕无极倒是会借花献佛,买特产的时候明明是我先想起来的。
“还买什么特产呀,做任务怪累的,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接过话,“今天下午刚到。”
妈妈眉头一皱,“梁亓,你是不是感冒了,怎么听你说话声音有点不对劲。”
不是感冒了,只是声带太久没有运动,稍微有些不适应而已,用不了几天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清脆声音。
“可能是今天坐车太久,稍微有点着凉。”
这一说不要紧,我妈立刻着急地回卧室给我找药,“病这东西可不能拖,越拖下去越遭罪。”
无奈之下,我只能吃了点感冒药,继续和妈妈聊天。
“这次不用出那个什么保密任务,可以回国安局上班了吧?”
“妈……”我抿了抿唇,“一个星期以后我还要出一个任务。”
“还要出任务?”
为了安抚她,我赶紧将银行卡从包里拿出来,“这里是我出任务的奖金,有三十万,妈你先给我保存着,等我用到了,我再过来拿。”
可却不想我的做法非但没有让她开心,反而起了反作用,“什么任务能给三十万?梁亓,你给我实话实说!是不是很危险?!我们可就你一个女儿,你要是出了什么问题……”
“妈。”燕无极打断她的话,“不是您想的那样,就是有危险的任务,梁亓她也干不了。我们其实是在做商业间谍,派去到涉及犯罪的公司里,因为追回的金额量很大,所以三十万的奖金也算不得太多。”
“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放心了,不过梁亓,我可告诉你,别去做那些危险的任务,别以为是什么刺激的事,这可是要命的。”
听完母琴的唠叨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我借口坐车太累,这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毕业已经好几年,可我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不过现在是小泉在住。
本来我没什么睡意,可一贴上自己原来的床,读书时候的种种全都回忆起来,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我还梦到了自己的高中同学和那段单纯美好的青葱岁月。
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五点,燕无极已经不在房间里,出去才发现爸爸正坐在沙发上和妈妈一起看电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茶几上摆放着我带回来的特产。
至于燕无极,他则是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他的厨艺,让我妈这种嘴刁的人都赞不绝口,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好不容易来一次的机会。
晚饭准备好,小泉也刚好放学,没用我父母去接,而是自己乘坐公交车回来的。
“姥姥,我回来了。”他进门先问好,头也没抬的开始换鞋。
妈妈笑着接话:“小泉,你看看谁来了。”
他抬起头,看到我稍稍一楞,随后脸上冷了下来,淡淡地哦了一声,看到我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我去G市之前他对我就是这样的态度,这么久过去了居然还是这样,我之前因为燕无极的问题非常烦心,也没怎么太管他,这确实是我的失职。
可是一个孩子,闹脾气这么久可就有点过头了。
“小泉。”我招招手,“过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一声不吭地走过来,却坐到了我爸的旁边。
我将买来的绘本递了过去,还有一盒彩色铅笔,“这是专门给你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小泉仍旧是冷着脸接过来,到底是个孩子,打开之后立刻就被里面的图案给吸引了过去,他抬起头看我,“这是要自己涂颜色的?”
“是啊,我就拿我给你买的铅笔涂色,你想怎么涂就怎么涂。”
小泉从沙发上跳下来,拎起书包,怀里抱着绘本和彩色铅笔,“姥姥我先回房间了,吃饭的时候叫我。”
临走时也没回头看看我。
孩子闹别扭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打算今天好好和小泉谈一谈。
没多久,燕无极做好了菜,香气扑鼻。
我去浴室洗手,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连允的号码,他找我有什么事?
“梁亓,你晚上来局里一下,我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尸体。”
“奇怪的尸体?”
连允楞了一下,“你能说话了?”
他没等我回话,立刻又道,“那太好了,今天晚上等国安局都下了班,我在门口接应你,这具尸体你一定要看一看。”
我是一个经不起吊胃口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尸体?”
“和上次发现的一样,被晶化了的尸体。”
我想起江云,那个喜欢白色,可以说是有洁癖的女人,忍受不了衣服或者发型有任何的凌乱。
难道她又换了一具尸体?
“行,晚上你在门口等我,我一定过去。”
挂断电话,脑子里不由地浮现出当初拜江云所赐发生的一系列诡异的事情,来福客栈,还有死去的那些队员。
吃完饭,也顾不上和小泉谈心的事情,找个借口拉着燕无极一起来到了国安局附近。现在失声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也去见了我的父母,倒不用害怕碰到王婷他们了。
连允还不知道我的想法,自然也想要在下班之后才让我过来看尸体。
到了地方,连允已经在等我了。
“这具尸体是在一间公寓里发现的,是死者男朋友报的警,因为好几次来敲门都没人应声,就自作主张找开锁公司打开了门,想看看是不是女方甩了他。”
“进去之后就发现死者已经完全僵硬,报了警,刚开始是辖区警局接手,后来被我们国安局接过来,沈依依他们进行尸检时发现死者与之前的江云一样,已经完全晶体化,身体里全部都是红色的结晶体。”
“死因应该就是因为内脏结晶化导致的。”
他边跟我们讲完死者的大致情况,边带着我们来到了法医室。
现在已经下班,除了少数需要加班的同志,已经没什么人了。
回到久违的法医室,我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尸检时用到的工具摆放的位置,甚至连办公桌都换了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突然觉得法医室好像没我的时候,变得不一样了,我甚至有种融入不进去的感觉。
连允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最里面的停尸间,将尸体从柜子里拉了出来,掀开白布。
这是一个年轻的女性,长相具有非常明显的古典美,全身赤裸,但皮肤白皙。她紧闭着双眼,并不像死去已经很久的人。
我接过连允递来的手套,捏了捏女人的手,确实硬度很高。
再看被解剖过的地方,里面果然与江云的遗体一样里面全是是红色的晶体。
我一开始以为这可能是江云的第二具尸体,可现在想想,三年时间完全没到,尸体晶体化的应该没有这么严重,或者这根本就不是江云的第二具尸体,而是另外一个和江云同一个级别的死尸留下来的。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好了,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的死尸,他们又隐藏在哪里?
“沈依依的尸检结果还是更偏向与死者的皮是被整张剥下来,然后填充进去的这些晶体。”
先不说把这张人皮完整剥下来的难度,既然是填充进去的晶体,那么就一定是有入口的存在。
江云的尸体并没有塞进晶体的迹象,再加上她自己的反应和所说的话,所以我断定,她会抛下原来的那具身体,就是因为它发生了晶体化。
“死者被发现的时候有伤口吗?”
“没有。”
我扒开腹部的切口,指着里面一个肠道形状的晶体,“这些晶体是被组合而成的,还是说就是这么大的一块。”
“这个……应该是本来就这么大的,我还没有去检验科拿到报告。”
“如果有这么大的晶体,女人本身又没有伤口,她的皮又是怎么被剥下来的,晶体又是怎么塞进去的?”
连允顿时没了话,他们看过尸检报告之后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太过不可思议,所以竭力希望从别的方向找到解释。
可有的时候,不可能的不一定就不是最后的真相。
“而且你看,这些晶体完整的贴在死者的皮肤里面,每一个晶体的形状都对照了人身体里的器官。”
我抬起头看着连允:“这个世界不存在完美的犯罪手法,更不会出现没有伤口就可以把一个人的皮完整剥下来,除非是直接用某种物质融化里面的器官。”“
可晶体又是怎么塞进去的?这么多的问题,只有这本身就不是人可以做到的,才可以解释的了。”
我继续查看,女人的指甲和各种可能会残留有犯罪线索的地方,统统都很干净。
她平淡的表情也并不像生前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刚好燕无极在这里,我摘掉手套,问他,“你觉得呢?”
燕无极只是紧紧盯着那具尸体,良久才表情难看地开口,“我先出去一下。”
他不等我回答,人已经推开停尸间的门,直接向着法医室外面走去。
距离上一次发现江云的尸体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这件事都快被我忘记了,我甚至也记不清当初有没有告诉燕无极这件事。
我追了出去,发现燕无极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垂头沉思。
“在想什么?”我站在他旁边。
“梁亓,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不好的信号?
燕无极深吸了口气,“以后也许会出现更多这样晶体化的尸体。”
我越来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又怎么知道会越来越多呢?
“燕无极。”我正色看他,“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摇头,“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我知道这些被晶体化的尸体会被你们发现,而且随意抛掉,只能说明这些死尸已经不害怕你们知道他们的存在。”
我听得心里一惊。
虽然这些死尸的存在早就已经被我们知道,可是会晶体化这种事还是从江云那里才发现的。
“你的意思是这些晶体化的尸体,本来是应该被处理掉的?为的就是不被我们发现对吗?”
燕无极点点头:“现在这些死尸已经不想隐藏他们自己了。”
他的话已经在证明,这些晶体化的尸体的确曾经是死尸没错。不是人为的,也更不存在什么剥下人皮,往里塞红水晶这种事。
连允推开法医室的门,“你们在说什么?”
燕无极立刻摇头,“没有,我只是不能接受死人变成那个样子,有些诡异。”
连允干笑两声:“没想到你一个道士,居然还会害怕这种东西。”
燕无极拉过我的手,对连允道别,“我们先走了,过几天还有任务,希望你们的调查可以进行的顺利。”
出了国安局的大楼,我松开燕无极的手,他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我没有揭穿,可我要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连允?”
“他知道的越多越不好,甚至可能会给他引来危险。这些死尸虽然不隐藏自己的存在,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可以接受一个普通人知道的太多。而且他身边没有道士的保护,他们很可能第一个从他下手。”
燕无极接着道:“连允他还是一知半解比什么都清楚要好得多,现在死尸在暗,而国安局在明,就算你们调查出了什么,也一样发现不了他们。”
“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防范,等这些死尸自己动手,露出马脚,这样才有调查的切入口。”
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让他这么一说,不告诉连允确实是更好一些。
燕无极打开车门:“我们先回家。”
坐在副驾驶,我一直在考虑一个燕无极所说的问题。
死尸在暗,而我们在明,他们现在已经进化成了更高级的死尸,以我的经验来看,就像郑光,已经和正常人差不了多少了。可以吃饭,可以睡觉,完全就像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国安局想要抓住刻意隐藏自己行踪的死尸们真的是太难,确实只有等他们动手,我们抓到了线索,这样才能作为切入口继续调查。
可是等他们动手,会不会就是准备万全的雷霆之势了?我们又能不能招架的了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家已经是晚上的九点,爸妈在客厅看电视,小泉因为第二天要上课,早早就被我妈哄睡着了。
听我妈说,她一进门就看到小泉在课桌上摆弄我给他买的绘本,看样子非常喜欢。
孩子终究还是孩子,我还是要和他好好谈一谈,免得我俩之间存在什么误会,随着时间的增长,会越来越深,甚至可能会让他走入什么弯路。
这样的例子我也见过不少,很多青少年就开始犯罪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是与父母不和,家庭矛盾或者缺少亲情导致的。
我绝对不会让小泉变成这样,他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孩子,但现在我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爸妈睡觉的时间都比较早,我也不好打扰他们,也和燕无极早早的洗了澡,爬上床。
我侧躺看着燕无极的脸,“你说小泉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
我还是决定先和他聊一聊,免得小泉现在年纪小,一句话说的不对可能就会让他对我的态度变得更不好。燕无极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相对来说长一些,他也更了解他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
燕无极笑了笑,伸出胳膊将我揽进他的怀里,“要说误会的话,可能就是你那个时候因为严家的事情误会了我,所以他觉得你对我的态度并不是很好吧。”
我推开他,皱着眉问,“只是因为这个?”
不过想想,那个时候我还真没做什么不对的事情,除了他所说的这个。而且我当时对燕无极的态度确实很不好,小泉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懂事了,会不会是以为我和燕无极的感情不好了,可能会离婚?
想法一出来,我更加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这样的话明天和小泉谈心,我就知道该从哪方面下手了。
见我表情缓和下来,燕无极又将我重新揽在怀里,“快睡吧,不用担心这么多。”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从床上爬起来,跑到附近的市场去买了一些菜。
因为我妈之前忙着给我装修的事,现在年纪大了,早上也没那么多精力给小泉做早餐。大部分时间都是我爸到楼下买现成的包子米粥或者干脆直接给小泉一些钱,让他自己出去吃。
他现在还在读小学,正是发育的时候,外面的东西又不卫生,尤其是包子什么的,里面的肉很多都是非常不好的,还是在家吃更让人放心。
我决定这最后的一周里每天都给小泉做早饭,然后午饭也会做好给他带到学校里去。
忙活完已经是六点半,小泉刚刚起床,穿着印满小黄鸭的睡衣,睡眼朦胧地往洗手间里走,可爱极了。
我爸习惯早起锻炼,发现我已经做好了早餐,居然吃了一惊。
想一想我读书的时候都是我爸妈在照顾我,工作了之后又没有时间做这些,还真是挺愧疚的。
小泉洗漱完,我招手叫他来吃饭,我今天做的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
小泉看我一眼,虽然还是冷冷淡淡的,但明显比昨天要好很多。
吃完饭我亲自开车送他去学校,临走时他还冲我招了招小手,态度绝对好了不止一点点。
回到家,妈妈已经穿好了衣服,“走,带你们去看新房去。”
新房从一开始我就没去过,只是知道大概的位置,来到地方才发现是一个新盖好没多久,绿化非常好的高层小区,燕无极购买的是中间的楼层。
三室两厅的大小,在这种地段,价值不菲。
刚开始是我收留了燕无极,可现在他却赚的比我多得多,看来我以后的日子只要享受就可以了。
妈妈掏出钥匙,故意没让我进去,而是虚掩着门,“猜猜我会布置成什么风格?”
我之前说过只要妈妈喜欢,她想弄成什么样都无所谓,现在还真有点紧张。
“妈,你开门就是了,什么样我都能接受。”
我妈顿时就不开心了,“看你说的,好像我能装修的不好似的。”
门打开,一入目的就是客厅,布艺沙发,简单的电视墙,地上铺着白色的羊毛地毯,阳台上还摆了一木架的多肉植物。
我妈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
我立刻点头,“妈,真不错啊。”
来到主卧,原木色的床和柜子,铁质的高脚台灯,完完全全是我喜欢的简约风格。
全部看完,我已经开始期待搬进新房子里居住的日子,不过可惜我马上就要去进行下一个任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真正的搬进来。
我妈见我满意,自己也高兴的合不拢嘴,和我各种介绍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和小灵感。
她把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考虑的非常周到,果然还是老人更懂生活。
看完房子,我见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回去开始给小泉准备午餐。
来到学校,他们下课已经有十分钟了,也不知道小泉还在不在学校里。
来到教室,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学校周围有很多的餐厅,也不知道他会在哪一家。
“我应该知道他会去哪里吃饭。”燕无极说完,拉着我来到距离学校门口最近的一家拉面馆,小泉果然正坐在里面,一口口的吃着面。
他对面坐了两个和他一般大小的孩子,应该是他的同学。不过小泉的表情很难看,并不像面对朋友时该有的模样。
我走过去,听清了他对面两人的话。
“小泉,你天天吃拉面吃不够吗?还是说你姥爷姥姥太忙了,都没时间给你做饭了。”
小泉头也没抬,更没回答。
“你也别难过,我爸妈也在外地打工,我感觉这样更自由啊。”
“小泉。”我张口唤道
他抬起头,看到我和燕无极明显一愣。
对面的小伙伴也扭过身子。
我走过去,拉起小泉的手,“妈妈给你做了午餐,走,我们不吃面了。”
“小泉,这是你妈?”
小泉没点头,倒是我直接将他拉在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两个小同学。
他刚才的话倒是出于劝慰小泉的好心,我很感谢他,“谢谢你们平时帮我们照顾小泉,我和他爸爸工作比较忙,等有时间让小泉带你们来家里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拉着小泉出了面馆,他也没有甩开我的手。
燕无极开车带着我们回到家,桌子上的菜已经有些凉了。
我看时间还早,去将饭菜热了一下,重新摆上了桌。
“今天下午我给你请假,你不用去上课了。”
小泉惊讶地抬起头。
没错,这就是我讨好他的第一个重要法宝,这孩子不喜欢上课我早就知道。而且他学习成绩不错,这也是我今天会帮他请这半天假的原因。
而且这么小的孩子,学习很重要但不是第一位,能让他快乐的成长才是重中之重。
小泉吃完饭,我决定先和他谈心冰释前嫌,然后带他去游乐场。
跟着小泉来到房间,我将门关上,拉过椅子,“小泉,你坐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小泉坐好,没抬头看我,只是默不作声地搅动自己的手指。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小泉抿了抿唇,没说不是,这就是有了。
“你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如果真的是我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一定改。”
他抬起头,“那你就离连允远一点,你已经和我师父结婚了,你不应该和其他的男人太接近。”
我一愣。
“我没有和连允很接近,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他反唇质问:“普通的同事关系会牵手过马路吗?”
牵手过马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不记得我和连允牵过手!
“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没有和你连叔叔牵过手。”
小泉冷哼一声,“我可是亲眼看到的,就是我去医院看你那天,你对我师傅爱理不理的,反而和连允牵手过马路,去别的地方吃饭。”
原来他说的是那一天,那天因为我精神有些恍惚,连允怕我出问题才这么做的,不过我很快就甩开了他的手。
我苦笑着和小泉解释了半天,他总算是接受了我的说法,“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原谅你这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理你。”
出了小泉的房间,燕无极坐在客厅里。
“你还有心思看电视?”
燕无极不解地抬头看我,“怎么了?聊的不开心?”
我拉着他回到房间,将房门关上,这才小声说道,“你都不关心小泉学到什么了吗?我觉得他太早熟了。”
燕无极安慰我:“聪明孩子都是这样,而且早熟一点不好吗?”
我没了话,早熟一点确实可以让家长更放心,可我倒希望小泉符合一个小学生的样子,什么都不懂。
“我决定没收他的那些。”
“不行。”燕无极立刻反驳,“我们给他看的都是文学,他可以从里面学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不会是不好的。孩子有兴趣爱好是好事,难不成你就因为他早熟一点就不让他去读了?”
“梁亓,关心则乱,他的成长你不可能一直干涉,这样只会起到反效果。”
我坐在床上,一时间也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实在是错的太离谱。
小泉都这么大了,我也不应该这么操心他。
我抬头,看着燕无极,“要是我们以后有孩子了怎么办?我觉得我不会是个好妈妈。”
燕无极抱住我的头,“我们能教的,只是让他如何形成更好的品质,其他的我们干涉不了,路终究还是要他自己走的。”
我想起自己的童年,好像和燕无极说的一样,我爸妈也没有过多干涉我,甚至在读小学的时候我就有了自己的房间,他们也从来不会翻我的日记本。
只是在我做错事的时候,我爸会很严厉的分析一遍,然后让我知道我错在了哪里。他和我妈从来没有打过我,甚至连骂都很少。
我叹了口气,“对,路还是要他自己走。”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我和小泉的关系也彻底回到了从前,甚至还越来越好。
我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他会一本正经的摇头,然后告诉我早恋的坏处。
看来早熟的孩子真的不用担心,他已经早早知道什么是错,什么是对。
离开那天,我没告诉小泉,而是让我妈好好和他说明白,我和燕无极是出去工作,回来一定会好好陪他。
汪洋已经早早在楼下等着我们,我一上车,立刻就将资料递了过来。
“你的身份是小乔村里很多年前出去打工的李民海的女儿,这次和丈夫回来是代替死去的父亲过来祭拜祖先。”
“你来到了小乔村之后,里面的贫苦和知识的匮乏让你觉得痛心,你决定留在村里做一名老师,让里面的孩子学习知识,以后走出大山。”
然后我就到蒋睿静投资建立的学校中去找负责人,希望他能让给我做一名老师,出自己的一份力。
很好的设定,很高尚的人格。
汪洋郑重叮嘱我,“记住,这是一次不能出现错误的任务,虽然有燕大师保护你,但你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在上个月看到蒋睿静的资料之后,我就知道她是个不简单人物,同为女人,我必须小心再小心。
汪洋就算不叮嘱我,我也会知道这其中的重要性,一个错误,就可能让我置于危险之中。
“李民海这个人因为自己女儿的夭折,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蒋睿静是不可能调查出李民海这个人的,身份方面你可以尽管放心。他女儿李多多的设定是完全按照你的成长轨迹来安排的,你完完全全展现你自己就行了。”
他叮嘱完,转头看着燕无极,“燕大师,你的身份会稍微有些出入,所以你可能要注意一点。”
燕无极的身份是一名从普通大学毕业之后就继承了家业的古董商人,名字并没有改变。古董商人给自己的儿子起名叫燕无极,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他唯一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自己在古董方面的知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蒋睿静这个人太过谨慎,特意找一件古董让他鉴定,那他的身份就很容易被怀疑。
汪洋还特意准备了一本古董方面的书,让燕无极在路上临时抱佛脚,等到了小桥村之前再处理掉就可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资料看完,我又详细的将一些重点记在心里。
两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机场。
“去吧,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们。”汪洋站在车旁,冲我们招了招手,“祝任务顺利。”
办完登机牌,我没和燕无极闲聊,而是开始回想文件里的东西。这次不同以往,绝对不能出错,尤其是我的身份方面。
燕无极也忙着看书,我们两个安静地坐在登机口处的等待位置。
上了飞机,燕无极合上书,向空姐要了张毛毯,开始闭目养神。
“你不看书了?”
他摇摇头,“书里面有的东西我都知道,书里面没有的东西我也知道。”
我有些惊讶:“你还懂古董方面的东西?”
燕无极半睁开眼看着我,略带点自得,“只有这样让你一直有东西挖掘下去,你才能保持对我的新鲜感不是吗?”
我伸手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你这是什么逻辑,赶紧看你的书,别到时候再漏了陷。”
燕无极没办法,只得又把书拿了出来,继续学习。
因为这次去的地方比较远,飞机三个小时才落地,一出机场,就看到了汪洋告诉我们的车牌号,那是一辆普通的越野车。
我们走上前,敲了敲车窗。
窗户落下,露出一张四四方方的脸,他摘下墨镜,眼神有些游离,像是聚集不起来一样,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
他上下打量了我和燕无极一会,这才重新戴好墨镜,将车门的锁打开,“上来吧。”
上了车,他开始自我介绍,“我是特殊调查局H市分部的周明,这次负责接送你们,同时还有一些东西要交给你们。”
一些东西?
他将副驾驶的背包扔了过来,“里面有一些野外生存的物品,还有一些现金。”
我打开一看,基本的药品,指南针,手表,还有两个钱包,里面分别放了我和燕无极的身份证还有银行卡现金等一系列出门会带上的必备物品。
身份证我和燕无极在出来时汪洋就交给我们了,这再来两张是怎么回事?
没等我问,男人已经开口解释,“之前的身份信息有些疏漏,我这里的才是完整的。”
我抽出身份证,用和之前汪洋给我的那张对比,在地址这一栏有几个字是不同的,除此之外,其余地方都完全一样。
燕无极拿过自己的钱包,指着上面的证件照给我看。
照片上的模样虽然和燕无极有八分相似,但总体来说还是稍微有些差距的,不如本人那般帅气。
照片上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古董商儿子,不过他的名字并不是燕无极,但这也无碍,汪洋会处理好一切。不过我对于他能找到一个和燕无极如此相似的人感觉还是有些惊奇,如果这次任务顺利,回来之后我一定要去看看这个人,本人是否也和燕无极非常相似。
看完身份证明,就是接下来那些野外生存会用到的东西。
“因为你们都是在城里长大,第一次回山村,肯定会准备的万全,至于这些钱,则是给你们任务当中用的。”
虽然是山村,但偶尔也肯定会到最近的镇上去采购东西,钱还是肯定会用到的。我大致数了一下钱夹里的数量,零零总总的应该有一千块左右了。那么我和燕无极两个人加起来就是两千块,在山村里是绝对够用了。
周明送我们到了酒店,让我们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不然夜里的山路会很难走,容易发生危险。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来H市,周明一离开之后,我就拉着燕无极立刻乘坐他留下的越野车,开始找具有特色美食和文化的地方。
虽然已经到来的任务让我难免会有些紧张,可放松也是必须的,这样才能状态更好的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各种情况。
H市是一个相对来说非常前沿的城市,经济发达,奢侈品店一应俱全。
心满意足地品尝过这边的特色美食,我和燕无极回到酒店,开始整理装备。
药品不是很全,我又买了一些,免得如果不适应山村那边的天气,再加上医疗不发达,很可能一个小感冒发烧都会引起其他的并发症。
剩下的就是一些衣物了,这些东西我和燕无极来的时候都已经带上了,倒也不用太过麻烦。所有东西全部整理到行李箱中,我们洗澡休息。因为明天路途遥远,打算一大早就出发。
第二天早上五点,燕无极将我叫醒,洗漱完,拎着箱子直接出发。
车子是周明帮忙找好的,五点准时等在楼下。
银色的面包车已经有些老旧,如果不是上面贴着今年的检验合格,我恐怕都不敢坐上去。
司机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操着一口H市本地的口音。他倒没有和我们闲聊,只是告诉我们他最多能把我们送到最近的镇上,至于其他的路程,只能我们自己另想办法。
车子开了足足一个上午,十二点半才来到镇上,司机待我们一下车,掉头就走。
我和燕无极找了个干净一些的小店坐下吃了点午餐,这才开始在镇上闲逛起来。
小乔村具体的位置汪洋已经详细告诉过我们,如果路途上没有好运气碰到有人刚好回小乔村的话,估计我们自己走到明天早上也未必能找得到地方,实在是太过偏僻。
不过我们既然是选择今天过来,汪洋是肯定将这一方面考虑进去了。今天是最近镇上赶集的日子,很多地方村子里的人都会在今天选择出门采购食材,小乔村自然也不例外。
镇子不大,我们随便找了个人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赶集地点是在镇中心的广场上。
来到广场之后,感觉就像是农贸市场,不过是露天的,摊位紧挨着摆的很满,来来往往拥挤的人群正在其中采购。
燕无极找了个卖水果的摊位,拿出一百块钱,“你们的喇叭借我们用用。”
一百块钱别说借,都能买个新的了,摊主楞了一下,接过钱在太阳光下看了片刻,立刻就将喇叭递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和燕无极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集市的正中心,这里有一些是卖服装的,倒也有空闲的地方。
燕无极将防风服铺在地上,让我坐下,举着喇叭,“有谁是小乔村的?只要拉我们到小乔村,三百块钱的路费。”
小镇上都会有一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一见我们样貌年轻,再加上穿着应该是城里来的。只要不是本地人,他们就敢过来找找茬。
其中一个染着金黄色头发的年轻小子轻佻地看着我,指着身后跟着的打扮差不多少的几个年轻人,“我们是小乔村的,你先把路费给我们,我们就带你过去。”
我和燕无极怎么可能上他的当,当即摇头,“你送我们过去,我自然会把说好的路费给你们。”
年轻人脸色一黑,将手里剩余半截的劣质香烟扔在地上,“咋地,不信我们是小乔村的人?谁知道我送你们过去,你们要是赖账不给钱,我找谁要说法去。”
身后的人立刻应和,“就是,先把钱给我们。”
燕无极眉头一皱,不怕有人在背后捅刀子,就怕这种当面耍无赖。
我看他脸色不太好,赶紧拉过他的胳膊,免得这些人要是来个假摔,说我们动手,那又要耽误时间不说,另生事端总是麻烦的。
我扬起一个笑脸,尽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的说话,“我们可以写保证书,如果我们赖账的话,你就把保证书拿到警局,绝对有用。”
年轻人很明显不是小乔村的人,只是想来骗钱的,当然对我的提议感到不满意,刚想反驳,就听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我们小乔村可没有打扮成你们这样奇形怪状的人。”
我闻声看去,说话的同样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浓眉大眼,肩上扛着一个很大的塑料编织袋,一身小麦色的肌肤,看起来孔武有力。
可能是他这副模样一看就打不过,这些年轻人只是嘴上反驳两句,见骗不到钱也就走了。
“你们到小乔村去做什么?”年轻人先问道。
我赶紧回答:“我爸是小乔村的人,我这次是代替我爸过来祭祖的。”
“你爸?”
“对,我爸叫李民海。”
男人顿时瞪大眼睛,“你说的难道是海叔?”
我身份证上的年纪是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就和燕无极结婚。这年轻人应该比我大,不然也不会认识二十多年前就从小乔村里离开的李民海。
“海叔为什么不自己回来祭祖?”
我脸色一白,咬了咬唇,“我爸他……已经过世了……”
这个演技,我给自己满分。
男人沉闷了半晌,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我,只是提了提肩膀上的编织袋,闷声道,“我送你们去村里,路费我不要。”
既然找到了人,我和燕无极也就不再浪费时间,拿起地上的防风服,跟着年轻男人一起往集市另外一边走去。
他还有一些东西要买,我就和燕无极先去还了喇叭。
集市外面等了一会,男人终于姗姗来迟。
他自己有辆牛车,将袋子放好,我和燕无极也没客气,直接坐在后面。
牛车晃晃悠悠地往镇子外面走去,我们三个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还是男人先开的口。
“你叫什么?”
我停顿了一下,赶紧回答,“我叫李多多。”
男人点点头,似乎有些话想说但又不好开口。
我立刻猜测到他可能是想谈关于李民海的事情:“其实我也想知道我爸……他以前是怎么样的,我经常问他,可他从来也不告诉我。”
男人看我一眼,表情沉闷,“李叔是村里唯一的医生,不过我那时候还小,只记得以前生病都是李叔到家里来给我看病,他走的时候我才五岁。”
这年轻人可能是肤色的问题,看不出什么老态,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也不大。
“李叔走了之后村里就没有医生了,一直到现在都是。”
我抿了抿唇,“我爸他为什么会离开小乔村?我之前问过他很多次,可是他连提都不想提。”
汪洋因为蒋睿静的原因开始调查小乔村,作为这些年中唯一一个从小乔村里出来的人,李民海自然是重点调查对象。
因为李民海已经死了二十多年,通过走访调查到的东西非常少,只是通过他的妻子,也就是从小乔村里出来之后认识的那个女人才知道他生前的一些事情。
在回老家,也就是回到小乔村这件事上,他生前不愿意多谈,也是从这个女人口中得知的。
男人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到了村子里之后可以问其他的人,李叔当年在村子里和谁的关系都很好,他们一定会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继续问他,“小乔村距离这里有多远?我刚才在镇上找车想要让人把我们送进去,可是没有司机愿意。”
“车子是进不去村里的,除非是我这种牛车。”
之后男人不再说话,我也没什么想问的了,安静地看着不算繁华的小镇上来来往往路过的人。
牛车刚坐上的时候还可以,但时间久了,木板很硬,没什么垫着的东西,路上又非常颠簸,不过一个多小时我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我拉了拉燕无极的袖子。
他低声问我:“怎么了?”
“屁股疼。”
他嗤笑一声,拍了拍我的脑袋,从箱子里抽出几件衣服铺在牛车上,“以后这种事你早说,别自己忍着。”
“你难道不疼?”
“我皮糙肉厚,肯定不像你。”
燕无极虽然长得高大俊逸,但皮肤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说的那样。
我只当他是稍微比我胖些,脂肪厚自然能承受更久的颠簸。
有了衣服垫着,我总算觉得舒服了许多,车子摇摇晃晃的继续前进。
又过了两个小时,早已经出了镇子,来到了山路上。男人放慢了速度,走的非常缓慢,感觉还不如我自己徒步来的快。
“你们是从城里来的吧?”估计是觉得气氛太沉闷,男人主动开口。
“是啊。”这次是燕无极回答的他。
男人回头看我一眼,见我脸色不好,“要不然休息一下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立刻点头,牛车一停下,我就跳了下去。虽然我不怎么晕车,这个时候也有了很明显的恶心感。
“吃个梨。”
我转头,就见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雪梨端在我的面前。
这个时候吃点清新的水果确实会比较好,我没客气,道了声谢就接了过来。
雪梨一口咬下去,香甜的汁水从嘴角溢了出来。
可能是男人买的少,他只给我了这一个梨,不过我和燕无极是夫妻关系,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我吃一半留给他一半就是了。
燕无极毫不嫌弃地一口咬在我刚才吃过的地方,引得男人一阵侧目。
吃完了梨又休息了一会,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好再耽搁,我们赶忙启程继续赶路。
牛车晃晃悠悠,慢慢吞吞地往前走。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和牛车的速度,趴在燕无极的腿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一阵剧烈的晃动,将我吵醒。
睁开眼之后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周围漆黑一片,只有燕无极拿着的手机发出荧荧亮光。
不过身下的感觉,确实还是在牛车上。
我坐起身,问向旁边的燕无极,“几点了?”
“八点半。”
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男人听到声音,在前面说道,“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就到了。”
牛车的速度虽然慢,但也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看来小乔村比我想象的还要偏僻路程远上许多。
我靠在燕无极的身上,静静地等着时间的流逝。
两个小时后。
牛车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停住。我环视了一圈,周围漆黑的只能看到轮廓。农村一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晚上七八点就爬上床睡觉,现在根本没有一家是亮着灯。
从车上下来,跟着男人一步步踏进了小乔村。
因为是夜里,也看不大清,只知道跟在男人身后走着,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栋不高的土房子。
男人推开院子的木头门,“进来吧,这是我家,你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住,等白天了,再让村子里的人带你们到李叔的老房子去。”
一进房子里,一股潮气混合着发霉的味道就钻进了鼻腔,好像农村的老房子都有这种气味。
男人拉开电闸,头顶的灯泡闪了闪,最后发出暖黄色的光,映亮了房间。
漆黑的土墙,老旧发红的木柜,柜门已经歪斜,半遮半掩地掩盖住里面摆放的物件。一道通铺土炕从左边的墙壁一直延伸到最右边,被子叠放整齐地放在一侧,木头窗边贴满了报纸,用来抵抗偷偷溜进来的寒风。
“一会我去生火,晚上不会冷。”男人说完话,关上了房间的门。
燕无极将行李箱放在地上,打量了一番,“你应该会预料到我们居住的环境。”
刚看到任务相关内容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是来小乔村,那条件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是农村,家家户户都差不多少,不会像城市里那样方便,不过既然有电,那就能活下去,至于其他的事情,比如洗澡不方便之类的,就再想办法好了。
男人很快将火生了起来,我和燕无极坐着的土炕慢慢发热,暖和了起来。
之后男人没再过来,我和燕无极也就铺好被子,合衣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鸡鸣声陆陆续续不绝于耳。
我睁开眼,旁边已经没了人。
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身上的衣服,推开房间的木门,透过外面直来直去的厅堂,我一眼就看到了和男人并排坐在院子小凳上的燕无极。
我走过去,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到了外面远处的模样。
一座一座的土房子相连,就算是白天,村子里因为人少也寂静的可怕。
“你睡好了吗?”燕无极从凳子上站起身,问道。
我点点头,目光还依旧停留在旁边的那座房子。
“吃完早饭我就带你们去找村里的人。”男人说完,进了屋,掀开灶上的大锅盖,饭菜的香气顿时蔓延出来。
燕无极来到井旁打上一桶水,我伸手进去,井水冰凉。我看了眼还在忙活做饭的男人,没有拉下脸皮特意让男人帮我烧一些热水,只能就这样强忍着冷意洗漱干净。
早饭是几个黄面的锅贴,上面留有大锅里面炖到味道醇厚的蔬菜香气,让人忍不住多吃几个。
吃完了饭,我和燕无极也正式在男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村子里。
小乔村目前还没有看到全貌,但土路很宽敞,每座房屋相连的也不是很紧密,家家户户都有很大的一块地用来种植一些蔬菜和休憩,我路过时看到不少人都是在院子里吃饭。现在是深秋,浓雾已经下来,他们却毫不在意,吃的非常欢快。
男人见院子里面有人,立刻伸手敲了敲门,同时嘴里喊着,“王婶。”
男人和他们都是一个村里的,村子本来也没多少人,再加上这些人几乎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早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女人听到声音,扯着嗓门回应一句,“哟,是嘉娃,快进来。”
我一开始没听懂,嘉娃……难道是这个男人的名字?
男人先进了门,我和燕无极也赶紧跟上。
女人看到我们两个先是一愣,不过还是先看着男人问道,“嘉娃,我听说你昨天出去赶集了,买啥东西了?”
“没买啥,就是买了点盐和水果。”
昨天那一大袋子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绝不可能只有这两样。
问候完之后,女人看我一眼,这才问道,“嘉娃呀,这两人是谁?”
男人让开一步,将我完全显露在女人面前,“她叫李多多,是李叔的女儿。”
女人一愣,脸色已经开始有了些变化。我和燕无极一看就不是村子里的人,而且村子里这些年只走出了一个人,也确实姓李。
不过女人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哪个李叔?”看样子,村里头姓李的人还不少。
“李民海叔叔。”
认证了女人心里的想法,脸色愈发难看,看着我一字一顿问男人,“嘉娃,你确定这人真的是李民海的女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嘉娃肯定的点点头。
本来正在院子里其乐融融吃早饭的一家人都停下了碗筷,王婶的儿子看样子也有二十多岁了,这么说来,她是和李民海一辈的人。而且看她的表现,也确实说明了她的确认识李民海。
王婶叹了口气,让她家男人帮忙去搬了几个凳子过来,“坐吧,我们坐下说。”
坐好之后,王婶一家的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就把碗筷收拾了下去,倒了几杯热水。
农村里的早上格外凉,我捧着手里的杯子,感觉浑身都暖和了不少。
王婶看着我,“娃子你叫啥?”
刚才嘉娃已经说了我的名字,不过估计王婶没记住。
“我叫李多多。”
“旁边这个是你男人?”
我笑着点头,瞥了燕无极一眼,又将视线重新移到王婶脸上。
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辛苦劳作的原因,她的肤色很黑,皮肤也很粗糙,脸上的皱纹非常明显。明明和我妈妈差不多的年纪,可看起来却老了足足有十岁不止。
她上身穿着深红色的夹袄,下面则是一条有些臃肿的裤子,应该都是自己亲手缝制的。
“娃子,你爸真叫李民海?”
看样子她还有些不大敢相信我的身份。
我点头,将自己的身份证给她看,同时拿出了周明交给我的钱夹,抽出里面的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人正是李民海。
王婶拿着照片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才叫道,“娃他爹,你快来看看这李民海是不是和走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旁边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看了一会,这才闷闷的点头,“可不就是李民海,他脸上那颗痦子,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楚着。”
王婶将照片递给我。
我赶紧问道,“阿姨,能和我说说我爸爸在这里的事吗?”
王婶却没回答我的话,而是问我,“娃,你从城里来的是不?”
我点头。
“你在城里读书了没?”
“我今年大学刚毕业。”
“大学生嘞,李民海以前就是我们村里学问最高的了,娃你学的啥?”
“我学的外科。”
王婶不解,“是医生不?”
“没错,是医生。”
“果然啊,李民海以前是医生,现在娃你也是医生。”王婶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这样子打好关系,对于我们留下来倒也有好处。
王婶一拍脑袋:“对了,你刚才是要问你爸的事是吧?”
她总算想起来了。
我赶紧点头,“没错,我爸他很少和我说他以前的事,我几次偶尔听他提起,但很快就岔开话题了,我很想知道他当初为什么离开了小乔村。”
其实我任务里没有这些,但汪洋跟我说了很多关于李民海的事。他为什么当年会从小乔村里出来的事情,是目前唯一不解的事情,就连他生前的妻子都不知道。
我也确实感到很好奇。
王婶脸色微变,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觉得这件事里绝对有隐情。
嘉娃搬着凳子凑了更近,“我也想知道李叔当年为啥离开村子。”
王婶掀起眼皮,“你这娃子,这件事在村子里是禁忌,要不是多多是李民海的闺女,我这辈子都不会说。”
一种小时候围着楼下老爷爷听故事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句话。
王婶并没有立刻说出,而是先把自己的儿子赶回了屋子里,这才说道,“我说的话,娃子你们可别告诉任何人。”
见我们都点头,她才继续,“李民海当年在小乔村可是比村长还有威信,如果不是我比他大一岁,我也得叫他一声海哥嘞。”
王婶回忆起来,“当年这附近村子里谁有了什么大毛病,都是连夜到咱村子里来找李民海,他的医术在这附近都响亮的很。”
女人一般聊天都不喜欢直接说重点,而是先回忆一会,抒情一会,“他还教咱们村子里的人识字,咋种田更好,学问大着嘞。”
我感觉疑惑,汪洋给我的资料里,李民海是从小在小乔村长大的,可是他又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东西?
我立刻提问:“阿姨,我爸他是在小乔村里长大的吗?”
王婶当即摇头:“不是,你爸他是十五岁才来到小乔村的。”
十五岁才来的?可汪洋为什么没有调查出来这些东西?以他的效率和办事谨慎程度来说,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才对。
不过王婶接下来的话就解除了我的疑惑:“当年因为李民海,咱们村子里非常牛气,他又姓李,村长就做主把李民海编进了自己家的族谱,并且让我们所有人都对外说李民海是在我们村子里出生长大的。”
“外面的人就传我们村子里风水好,一时间不少姑娘都嫁过来。”
原来是村长搞得,村民统一口径,就算是汪洋亲自过来调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
可是说到这里,还是没有说李民海当初为什么离开了小乔村。
王婶自顾自地接着讲述:“李民海当初可是我们村子里最宝贵的一个金子,想嫁过来的女人都可以排到镇子里去了。”
镇子离这里可是要走一夜的距离,虽然这是一种夸张说辞,但可以见得李民海当年在小乔村或者说周围几个村子中都非常受年轻女性的欢迎。
不过在农村里,一个医术高超,长相也不错,学问又高的年轻男人,确实是万中无一的,能受到这样的欢迎也是理所应当。
王婶话锋一转,语气低沉了下来,“村长也有一个闺女,打算许配给李民海,可是李民海没同意。”
她叹了口气:“李民海思想和村子里的人都不一样,他要找一个自己看好的女人,而不是随便找一个糊弄一生。”
“这是他当年说过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李民海在小乔村,确实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
“村长当年可是在饭桌上和李民海说要把自己女儿许配给他,结果他当众拒绝了,村长当时就把碗给摔了。后来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了,说村长女儿倒贴,李民海没要,在别的村子里就成了笑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婶说了一会话,端起杯子灌下一大口,将摆在桌子上的绿色小果子推了过来,“吃点,这东西好吃着呢。”
这种绿色的小果子是我从来没吃过的,拿起捏了捏,软软的,吃进嘴里虽然有些轻微的酸涩,但还伴有一种非常香甜的气息。
她喝完水,喉咙滋润的差不多了,这才接着说道,“这后来我的事我也是听说的,你们就当听个乐呵,可不要说出去。”
我赶紧点头。
“我听村长家的邻居说,那件事没过两天之后,村长又找到了李民海,让他把英子娶了,不然那些难听的话哟,英子都未必能嫁的出去了。”
英子就是村长女儿的名字。
“那我爸没同意吧?”
如果同意了,也就不会离开小乔村,更不会在外面又娶了女人,最后因为女儿的夭折而离开人世了。
他的人生轨迹会截然不同,虽然李多多只是来这世界看了一眼,很快离开,但她终究曾经存在过,也是让李民海离开这个世界的最根本因素。
王婶眼睛一瞪:“你爸犟着呢,说啥也不娶英子。”
她声音骤然降低,“英子后来跳河了。”
我吃惊地张大嘴巴,明明听得很清楚,可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什么……”
王婶叹了口气:“英子后来……跳河了,因为受不了村子里还有邻村的闲话。”
她说完,还形容了一下英子的样貌和性格。
那是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在我看来还没有长大,还应该读高中的年纪,可在小乔村就可以嫁人了。
她长得很秀气,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因为是村长的女儿,村子里条件最好的大小姐,也不用做什么粗活,只要每天在家里做做衣服,缝缝鞋垫。
因为村长希望自己家的女儿可以学习一些知识,就让李民海过来帮忙教她写字,也不说给他工钱,就是包他吃饭。
这一来二去的,英子就喜欢上了年轻有才的李民海,村长也刚好有意,想让小乔村最优秀的年轻人娶自己的女儿。而且英子样貌不差,算的上村子里最好看的姑娘。
李民海想要的另外一半没人知道是什么样子,但饭桌上的事情过后,谁都知道他不喜欢英子这个事实。
十七八岁的姑娘,跳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说她自己不坚强并不是正确的,她们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生活的范围也仅限于此,女孩子心思敏感,根本不能承受四处流传开来的流言蜚语。
“英子跳河第二天你爸就离开小乔村了,这之后你爸的名字,甚至连英子都没人敢提。”
王婶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老茧和皱纹,语气略微沧桑,“这一眨眼二十多年都过去了,我儿子都这么大了。”
聊到这里,我想知道的已经差不多了,不过还有更重要的,“村长……现在怎么样?”
王婶诧异地看我一眼,“村长他身子还算好,昨天我还看着他下地去了。”
虽然英子的死与李民海并没有直接关系,而且他也应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不娶自己不爱的女人也是正常。可不管什么事,上升到了人命的高度,哪怕只是间接的关系,也会让人觉得愧疚,或者是罪恶感。
我作为李民海的女儿,乍一听闻这种事,自然会有相同的感觉。
王婶拍了拍我的肩膀:“其实娃子你也不用多想,这件事我们很多人都觉得你爸没啥大错,他本来就是个学问高的人,想嫁给他的姑娘都把门槛踏破了,邻村最漂亮的小丽他不也没看上。”
“英子跳河……唉,村长这些年应该也想通了,肯定会让你去祭祖的。”
我皱起眉,才想起最重要的问题,我来小乔村的原因是替李民海祭祖的,可他根本不是小乔村长大的人,虽然后来被加在了村长家的族谱,可发生了这种事,李民海如果还活着,按照发生的这些事,他是肯定不会回来祭祖的。
我这说辞,似乎有些站不住脚。
想到这里,我打算立刻换一个方案,万全一点比较好,“其实我这次过来祭祖,主要还是想知道我爸生前长大的地方,他始终都不告诉我。我一直非常崇拜我的父亲,他去世了,我更想知道所有关于他的事情。”
“关于你爸所有的事情?”王婶开始回忆,“我还记得你爸当初刚来村里的时候,长的还没我高,一说话文绉绉的,白白净净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人。”
“他饿的前胸贴后背,瘦的像个猴似的,还是咱村的李寡妇收留了他,给了你爸一口饭吃,这才没让他饿死。”
王婶伸手敲了敲桌子:“就这张桌上,我和你爸一起吃了好几次的饭。”
她接着刚才的话:“后来咱村里有个娃半夜发热,脑门可烫呢,用凉水擦身子喝药咋地都不行。这大半夜的,坐上牛车到镇里都是第二天中午了,娃非得烧傻不可。这当妈的哭的整个村子的人都听着了。”
王婶舔了舔唇,眼神里泛着光,“后来你爸就打着赤脚从屋子里出来,一听说这事,当晚就背着篓子到山上采药去了。”
“我们都聚到那家去看娃去了,谁也没注意到你爸上山去了,第二天早上,才看到他浑身全是土的进门,把篓子里的草。”王婶吐了一口,“是草药给捣碎了,合着水就让那娃喝。反正当时以为草也喝不死人,而且这娃估计也烧傻,就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谁知道没过半个钟头,这娃的烧就退下来了。”
原来李民海的医术是这样被发现的。
“后来谁家有点毛病都来找你爸,你爸可厉害呢,谁吃了他的草药,病就好了。”
“那我爸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读书的?”
王婶一愣,“你爸来村里的时候就识字儿,还会念诗嘞。”
十五岁之前,李民海是哪里的人,又是为什么来到了小乔村还一直留了下来?
“王婶,那你听我爸说过他十五岁之前的事情吗?”
王婶摇摇头,“我问过他,他啥也不说,我问他咋会写那么多字,跟谁学的,你爸直接扭头就走,后来我就不问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在王婶这里问不出什么来,那我就暂时把李民海十五岁之前的这个事情搁置,待有机会了,再去搞个清楚。
虽然和村子里的人打好关系是很重要的,但我还是更想去看看其他的地方。
我给燕无极使了个眼色,他立刻心领神会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礼盒。
对于在农村如何打好人际关系其实非常简单,他们淳朴,善良,只要送给他们一个小小的物件,他们也许就会打心底里觉得我是个好人。
这并不是贪图便宜,而是一种淳朴。他们会将这个小小的东西当做礼物,这是一个由我发出的想要更深结交的信号。
王婶看到礼盒稍稍一愣。
“阿姨,谢谢您跟我说了这么多,也谢谢您认为我的父亲没有错,更谢谢您当初照顾我父亲。我作为女儿,也是您的晚辈,这就当做我的小小心意,请您收下吧。”
我来的时候礼物准备的不多,都是小物件,比较好携带。这次礼盒里放着的是一枚发卡,价格不贵,但胜在看起来非常精致。
王婶眉开眼笑,也没推辞就接了过来。小礼盒的盖子一打开,满是水钻的百合花造型的发卡映入眼帘。王婶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一时间还以为有多么珍贵。虽然眼里绽放的光说明她非常非常喜欢,可还是狠心将盖子合上。
王婶将礼盒往桌上一撂,推了过来,“你这娃,咋给我这么贵的玩意,你快拿回去,我也得下地干活了。”
后来经过我劝说了很多次,她才相信这个东西在城里并不用花费多少钱就可以买到,这才看我一眼,将礼盒收了起来。
她非常喜欢里面的发卡,我看得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我和燕无极到了小乔村之后,燕无极拿出了说好的三百元钱给嘉娃,可他说什么都不要。
小乔村虽然贫穷,不富裕,可这里我率先遇到的两个人,嘉娃和王婶都是淳朴善良的。
离开了王婶的家,嘉娃问我要不要直接去村长那里,因为我这次来是想要祭祖的。
村长?
我当即摇头,村长和李民海生前算是有仇,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可当年死去的毕竟是他的女儿,他到底有没有真正释怀还是两码事。
而且他是小乔村的村长,而我只是一个从城里回来的外人,我要是现在就去找他,他就算联合村子里的人,或者一个人做主把我赶出去。
那其他不知道我的村民最多也就过来看个热闹,我走不走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瞒着村长,快速与村子里其他的人熟络,这样村长就算还有记恨,他想赶走我,只要我坚持,村子里的其他人说不定也会帮我说话。
想要顺利进行任务的第一步,就是让我和燕无极如何真正的留在小乔村,才能开始后面的事情。
我转头看着走在我旁边的嘉娃:“你带我去其他认识我爸的人家去吧,我想代替我爸先去看望一下这些老朋友,然后再更多的了解一些我爸的事情。”
嘉娃看我一眼,默默点头。
之后我们又跟着嘉娃来到了第二户人家,这家就是当年收留了我爸的李寡妇家。
这个村子大部分的人都姓李,王婶因为是从其他村子过来的童养媳,所以姓王,虽然她已经随夫家改了姓,可村子里的小辈还是更喜欢这样叫她。
嘉娃的这个称呼不过是村里晚辈对他的一个称呼,他真正的名字叫李嘉。
在去李寡妇家之前,我问嘉娃李寡妇为什么叫李寡妇,在我的认知里,好像农村里把别人叫做寡妇,是一种很贬义的称呼。
嘉娃略显不满的看我一眼:“那是王婶敢这样叫,我都是叫他秀华奶奶。”
因为村里大部分人都姓李,所以为了辨别,称呼都会用上名字。
我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毕竟王婶可是和李民海一个级别的人,我作为更小的晚辈,可不能和她一样的说话。
王婶之所以比李寡妇小了一辈还会这样称呼她,想必是小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这样叫她,王婶自然背地里也会这样说,习惯成自然,并不是不尊敬。
嘉娃告诉我,秀华奶奶家条件本来挺好的,还找了个外村的倒插门女婿,不过第二年,秀华奶奶的丈夫就去世了,之后也没改嫁,就这样自己过来了这么多年。村里的人也劝过她,让她趁年轻还能找个好人家,不过秀华奶奶愣是摇头,就认准了死去的丈夫。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我可不想日后在黄泉路上碰到他,我却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
听完嘉娃说的这句话,我深感秀华奶奶也不是个普通人啊。
不过嘉娃立刻纠正:“我这也是从村里其他人那里听说的,秀华奶奶自己没讲过这些事情。”
当年秀华奶奶想必会收留李民海,恐怕也是因为太过寂寞了,而且哪个女人都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哪怕是收留的,也比孤独一个人要好的太多。
停在一栋老房子前,嘉娃比刚才去找王婶的时候郑重了许多,伸出手敲了敲门,声音也温柔了许多,“秀华奶奶,你在家吗?”
连叫了几声,隔着一个院子的房门终于被打开,出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虽然年纪很大了,但身子骨还蛮硬朗,背脊挺直,脸上精神气也挺好的。
“嘉娃,你咋过来了,我昨天没让你捎东西。”她边说边走过来开门。
她的目光在看到我之后立刻变了。
这是一个年轻时候性格方面应该很厉害的女人,通过她的眼神就能大致看的出来。
“嘉娃,这谁?”她说话很有中气。
“这是……”嘉娃稍微停顿了一下,“李叔的女儿。”
“哪个李叔。”虽然她问,可明显自己已经猜测到了,声音里带着点颤抖。
“李民海叔叔。”
秀华奶奶不高,比我稍微矮了一些,但站在那里,就让我觉得这个小小的身体里全是能量,这是日积月累形成的一种气质。
或者说,是一种坚强和硬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是这样的一个独身这么多年的老人,在她听到这个深埋心底的名字之后,被触碰到了软肋,就连身子都有些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民海……的女儿?”
我看出来秀华奶奶对于李民海绝对不是王婶那种普通朋友的感情,或者说像王婶那样带着一点崇拜。我可以想象,她当年对待李民海,应该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儿子。
我主动握住她无处安放,停留在半空的手,“奶奶,是的,我是李民海的女儿,我叫李多多。”
秀华奶奶稍微有些浑浊的双目顿时蒙上一层泪,语气略显苦涩地问道,“民海呢?”
她的门外一共只有三个人,她看不到李民海,就只有我,那她的心里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我爸他……去世了。”虽然我的身份只是假扮的,但在这个时候,我也是万分不想将这句话说出口。这就像拿了一把刀,在一个人心上重重地划过一道深深的伤口。
秀华奶奶的身子颤动了一下,似乎就连腿都有些站不稳,我急忙加重手里的力道,免得她再摔倒。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让开身子,“进来吧。”
这次没有在院子里,而是坐进了秀华奶奶家的厅堂。
虽然房子和家具老旧,但整理的非常干净,秀华奶奶握住我的手,目光始终打量着我的脸。
我毕竟只是假装的身份,和李民海长得肯定不像,但我没有开口解释,免得像是有些心虚一样。
“这么多年,我都忘了民海长什么样了,一看到你,我好像又想起来了。”
听到这句话,我稍稍一愣。
她接着感叹:“你和民海的眼睛,长得是真像啊。”
我讪笑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李民海的照片我现在皮夹里就有,可若说眼睛相似,虽然有那么一点,可一模一样是完全没有的。
“民海……是怎么走的?”
我抿了抿唇,反握住了那一双很是粗糙满是皱纹的手,“我爸他……生病走的,但走的时候并没有多痛苦。”
秀华奶奶眼里含泪,不住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聊了很久,足足有一个多小时,我也知道了关于李民海的更多事情。
临告辞的时候我没让燕无极拿出礼物来,那已经不适合秀华奶奶的年纪了。我打算回头有时间我还要再去镇上一趟,专门为她买些东西。不为别的,就为秀华奶奶这份坚强,还有她对李民海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真挚的感情。
她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她们的性格是那么的相似。
出了门,我不住对送出来的秀华奶奶摆手,这才低沉地跟在燕无极旁边,转回了头。
“难过了?”燕无极低头问我。
我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嘉娃,这才沉闷的嗯了一声,“我爸他……伤了太多人的心了,尤其是秀华奶奶。”
嘉娃脚步顿了一下,说出了从刚才到现在的第一句话,“你不用觉得愧疚,你没有错。”
嘉娃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我在他的家里也只看到了一些中学课本,可是愧疚这个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让我感觉心里一暖,没有任何的生硬。
我确实没有错,就算我真的是李民海的女儿,我也没有错。这是他们上一辈的事情,我不应该被无辜牵连。可当我看到秀华奶奶脸上那真挚的感情和她眼里明亮的一层泪水,却让我心如同被绞着一般的疼痛。
我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住心里的感性,我来不是为了体会这些,更重要的是我的任务。我不能让自己真的融入到这些感情里,不然我的离开,不光对于其他人,对于我自己,也是一次伤害。
接下来我们又去了其他村民的家,对于我的身份,他们的表现都是一样的,惊讶,但并没有多少惊喜。
李民海就算当年在村子里让大家敬仰,就算他为了村子里做了那么多事,可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再深的感情都会被时间磨成浅浅的痕迹,更别提这些本来就很普通的关系牵连。
回到嘉娃的家里,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搬到李民海的老房子里,一想到这里,才突然发觉我们今天在小乔村转了一圈,可偏偏就没去这个最重要的地方。
如果我要留下来,就必须要有自己住的地方,嘉娃的家里虽然有两间房,可怎么说也还是不大方便。
我来到厅堂,敲了敲另一间房门,“嘉娃?”
“有事吗?”里面传来沉闷的回应。
“我想去我爸的老房子看看,你能带我们过去吗?”
片刻之后,门被打开,嘉娃手里拿着外套,“行,反正离这些不远。”
李民海刚来的时候一直都是住在秀华奶奶的家里,直到后来他慢慢长大。秀华奶奶当年是个寡妇,虽然年纪比他大上不少,但终究还是会引起不好的影响。所以村长就做主,将村子里去世老人的房子给李民海居住。
这一住,就是七八年,如今又过了二十多年,不知道那房子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
走过两条路,嘉娃停下步子,指着路边上的一间房子,“就是这里了,李叔的房子,他走了之后再也没人住过。”
我凝神望去,从外面来看比我想象中的好了太多,至少没有摇摇欲坠,马上就要坍塌的样子。不过这并不是一座带院子的房子,只是独立的一座,院子应该被扩展成了这条路。
我穿过路,来到了房子前。
虽然这座房子已经二十多年没人居住,可这附近却非常干净,从地上的杂草来看,应该是前不久才有人来收拾的。
“是秀华奶奶做的,她说怕李叔哪天回来,房子已经没办法住人了。”
我听得鼻子一酸。
“还有就是王婶说的那个生病了的娃,他们家也经常过来帮忙,还有其他村民有时候也会过来除除草,不过大多都是半夜才会过来,免得被村长看见。”
李民海做了善事,终究还是积攒了善缘,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句话再正确不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房门上有一把生了锈的锁头,燕无极拿起看了看,这么多年过去还仍旧结实。
“钥匙应该在秀华奶奶那里。”
之后我们又一次赶去秀华奶奶家里,拿到了这间房子的钥匙。秀华奶奶也跟着一起过来,看到这座房子的时候再一次泪目。
“民海呀,咋这么年轻就走了。”
我搀住她的胳膊,让她亲自用钥匙打开了这座房门。
里面很暗,窗户不大,但是很整齐干净,除了墙角成片的蜘蛛网。
秀华奶奶拍着我的手,“年纪大了,以前还能帮忙把这些地方都弄一弄,现在都不敢踩凳子咯。”
我赶忙安慰她:“没事,我们自己弄就行了。”
因为房子被清理过,我和燕无极只要简单打扫一下就可以住人。秀华奶奶把自己的被子拿来了一床,专门给我们睡觉的时候用。晚上没走,专门教我们如何生火,引火,还做了一份热乎的饭菜端了过来。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奶奶疼爱着一样,忍不住握住了桌下燕无极的手。
燕无极溺爱地看我一眼,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吃完饭天已经快黑了,我和燕无极亲自送秀华奶奶回家,一直目送她进了门,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李民海的老房子前,却被门外站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仔细看去,原来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目光阴翳地看着我,“你就是李多多?”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是小乔村的村长。”
我顿时心一紧,他该不会是来赶我们走的吧?虽然我们今天拜访了不少人,不过也只是小乔村的一部分,而且还没有打好关系。
村长的眼睛始终盯着我:“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我压住心里的情绪,用钥匙打开门,让村长先进去。
他对我的做法感到满意,脸上阴翳难看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是个懂事的女娃。”说完,他第一个迈步进了门。
因为老房子常年没人,电路早已经被断了,照明用的是从嘉娃那里取来的几根蜡烛,现在也燃的只剩半根。
跳动的烛火映在村长的脸上。
村长个子不高,和秀华奶奶差不多。毕竟是做村长的人,需要有一定的威信,即便是坐着,也端的颇有气势。
他坐下就问:“李民海呢?”
“我爸去世了。”我不相信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来到小乔村的事情,会不知道我告诉了很多人李民海已经去世的消息。
他大笑了两声,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的却不是喜悦,而是一种难过和苦涩。
“李民海咋死的。”
“我爸生病去世的。”他的问话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生啥子病?”
“癌症,肝癌。”
村长突然站起身,烛火被他带起的风吹得一阵晃动,“女娃,你要是有啥需求就和我说。房子里的电我明天就找人给你拉上,我走了。”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村长没有给我发问的机会,直接就迈步出了门。等我追出来时,他的背影已经融入到了黑夜之中,只能隐隐看到一个轮廓正在逐渐消失。
我转头问燕无极,“村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无极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早晚会知道的。”
晚上用燕无极烧好的水洗漱了一番,躺在热乎的火炕上,我拿着李民海的黑白照片,映着烛光细细端详。
这是一个五官都非常普通的男人,可组合到一起却出奇的耐看。就算只有上半身,我也看出来他应该很高。
坚毅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微抿着,似乎是对于镜头的不适应。
他的那一双眼睛,明明年纪不大,可里面却像是包涵了很多的东西,让他本来平淡的脸上带着一些不同于其他人感觉。
这种感觉无法描述,但却成功的让我的视线无法从照片上移开。
我翻了个身,看向已经闭上眼的燕无极,“你说李民海和我长得像吗?”
燕无极睁开眼,“本来不相似的两个东西,一旦拿到一起进行对比,就会越看越像。尤其是五官本就相似的人类,你觉得呢?”
我点点头,他确实说的有理。这就和有人养了狗,于是很多朋友都说他家的狗和主人越长越像,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不过因为经常拿在一起对比,自然会发现一些其实根本不相关的相似之处。
我将照片放回钱夹,钻进燕无极的怀里,下面是暖暖的火炕。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因为从来没睡过火炕的原因,喉咙干涩,似乎有些上火了。
起床没多久,秀华奶奶就带着热腾腾的早餐来到了房子。
“奶奶,您这样多麻烦,以后早上就不用给我们带早餐了。”这声奶奶我叫的是真心实意。
老房子里都收拾干净了,灶火也是同样如此。蔬菜肉类什么的完全可以用钱或者用东西去村里的人家买,他们家家户户自己种地,蔬菜吃不完的吃。
秀华奶奶将黄色的大陶瓷碗放在桌上,“没啥麻烦的,你们从城里来的,哪有会做饭的,你能住在这里我就已经高看你了。”
虽然小乔村的条件确实不怎么样,但又不是特别差,最起码还有住的地方。
而且火炕确实舒服,就是有些硬……
吃完了早餐,我跟着秀华奶奶一起到他们家的地里去帮忙。
小乔村居民房的院子里只是让他们种些自己平时会吃到的蔬菜,后面的大片田亩才是真正种植粮食的地方。
现在是深秋,早已经过了收成的时候,但偶尔也要过来除除杂草,或者翻翻土地,来年可以长出更好的庄稼。
我虽然没干过农活,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电视剧和电影还是看了不少。
再加上有秀华奶奶在一旁指导,我很快就干的有模有样。
这一片地是秀华奶奶家的,旁边的那一块则是其他村民的。他们见我纷纷上来打招呼,有村民还将在河水里洗干净的水果递给我。
这种没有化肥纯天然生长的,吃一口就让人忘不掉这种水果的醇厚清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早上一直忙活到中午,秀华奶奶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干粮,黄面的,里面包着咸淡适中的蔬菜。
虽然没有肉类和很多的油水,而且放了一个早上,已经有些凉了,但我仍旧觉得比自己吃过的那种肉包子要美味太多了。
我们就这么盘膝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圈,用在河水里洗干净的手捏着菜包子,两口一个,吃的极为满足。
“哎,村长来了。”
村里的人到了吃饭的时候坐的相隔都不是很远,而且说话那人故意放大了声音,自然被我们听得一清二楚。
瞬间附近所有听到声音的人都向我们这边看过来。
小乔村有史以来发生过最大的事件无非就是英子跳河,如今我这个李民海的女儿又回到了这里,村长的出现,绝对足够引起大家的兴趣。
一时间田野上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大家都全神贯注,瞪着眼睛等着看我这边会和村长上演什么样的戏码。
村长家的地更大,位于这一大片田野的最中间。他是独自一人,手里拿着工具,应该是过来除草的。
周围发生的情况他自然也看得出来,只是扫视了一圈村民,什么话都没有,开始做自己手里的工作。
秀华奶奶皱着眉看了一会,这才转头安慰我道,“没事,你不用怕,村长其实挺明事理的,他应该不会因为民海的事为难你一个小辈。”
他确实没有为难我,甚至昨天还说要帮我拉电闸,让我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去找他帮忙。
我琢磨不出村长心里的想法,但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当然是更好的,我更不会自己闲的无聊去找事。村长不赶走我们已经出乎我的意料,我就离他远一点,尽量不去主动招惹他。
很快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会,我和燕无极继续帮着秀华奶奶干活,只是我总是忍不住时不时去瞄一眼村长那边。
村长头也不抬,佝偻着腰,年纪很大,可干活还非常有力气,比我和燕无极效率要高很多。
杂草不多,没几个小时他一个人就清理干净,去附近的河清洗工具。
我微微松了口气,虽然村长昨天晚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恶意,可我还是对他稍微有些不放心。人心是难以预测的,不是还有一句古话说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万一他要是变了卦,那就又是一件麻烦事。
没多久,秀华奶奶直起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
我疑惑地抬头,就见村长正扛着工具一步步地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他就这样看着我,距离越来越近。
“奶奶……”我忍不住唤了一声。
秀华奶奶硬气道:“娃子别怕,村长要是敢说啥,我帮你顶着。”
周围的村民全部都放下手里的活,伸长脖子看过来。
村长停在我面前大概有几米的距离,瞥了一眼秀华奶奶,这才看着我说道,“女娃,你家的房子我今天下午找人给拉电闸,你早点回去。”
村长话好像很少,人也是比较沉闷的性格,和昨天一样,一句话说完重点,转身就走。
秀华奶奶挺直的腰稍微松懈了一些,“娃子你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干就行,先把你房子里的电闸拉上。”
告别了秀华奶奶,我和燕无极回到李民海的老房子里。
没有电的日子确实不好过,村长当着那么多村民的面说出的话,我相信他一定会兑现,现在就等拉电闸的人来了。
待了不过半个小时,就听到了敲门声。
因为李民海的老房子没有庭院,我们也不好直接坐在路边上,房子里就算阴暗,两个人总算也能呆住。
燕无极前去开门,我则是跟在后面。
一个打着赤膊,只穿一件无袖褂子的男人映入眼帘,他皮肤黝黑,能看到胳膊上健硕的肌肉。
他手上拎着一个布袋子,露出工具的一角,“村长让我过来帮你拉电闸。”
“麻烦你了。”燕无极退后一步,让男人进来。
房子没电也不过是因为常年没人居住,但基本的电路设施什么的都还在,只要把一些老化的地方换成新线,再将电线和村里的接上,一拉电闸,就可以通电了。
不过半个多小时,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搞好了。”
这个老房子的开关不是我们平时会见到的那种,而是一种挂在墙壁上的拉绳。用手拉下来的时候可以很明显的听到一种咔嚓的声音,接着就见厅堂头顶的灯闪了闪,然后灭掉了……
灭掉了……
我眨了眨眼,“这是……”
男人一拍脑袋,从地上直接一把抓过刚才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圆圆的灯泡。
“这灯都多长时间了,肯定用不了了,村长特意让我给你拿个新的过来,忘记换了。”
村长还挺有心的,不过他越是这样做,反而越是让我琢磨不透。
他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换好了灯泡,房子中也彻底有了电。灯泡比嘉娃和秀华奶奶家中的都要亮上不少,应该是最近新买的,而不是好几年前的老东西。
不过有了电,却还有其他的问题,那就是插座。
这次男人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我和燕无极只好等下次小乔村有人去镇上的时候跟着一起,或者让他们帮忙捎带一个回来。
有了电,我和燕无极就可以更好的将房子里的边边角角都再收拾一遍。
秀华奶奶干完了地里的活,回家做好晚饭送了过来。这让我颇为感动,饭菜也变得更加美味可口。
又是一天的时间悄然划过,我们的任务也应该开始真正的执行了。
“明天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问出学校在哪里,我们过去看看。”村子里大部分的地方我和燕无极都去过了,但并没有看到学校。
汪洋告诉我的学校大致方位离小乔村不远,而且蒋睿静如果真的要做什么,不可能只从一个人口贫瘠的小乔村下手,加上周围的村子才是更好的选择。
而且我还发现一个问题,自打我来小乔村之后,好像没看到这里有适合读书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了。
那些孩子呢?又到哪里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问题光靠想是想不出来的,还是要找村里的人询问才行。
不过今天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村民们早已经锁好大门,再过两个小时到了晚上八九点钟,家家户户就全部睡下了。我和燕无极打算明天再去询问,而最适合询问的人,自然就是秀华奶奶了。
来到小乔村的第三天早上,气温骤然下降,还下起了小雨。
李民海的老房子地势稍微有些低,等我们起床一出门,就见门口的水洼处已经积满了水。
天空灰蒙蒙的,村子里就像是没了人一样,只能听到雨滴落在树叶上淅淅沥沥的声音。
我和燕无极早就把用品都准备的齐全,自然也有伞再内。
昨天秀华奶奶送来的饭没有吃完,今天用炉灶简单的热了热,解决了早餐的问题。
虽然火已经被引起来,炕也变得很暖和,可还是经不住冷风飕飕地往屋子里灌。我裹了两件大衣,腿上又盖了被子,这才觉得稍微好了一点。
我靠在炕头,脸也没洗。反正和燕无极老夫老妻的,也不用顾忌穿着打扮,呼出一口明显能看得到的白气,“燕无极,我觉得今天不适宜出门。”
燕无极点点头,将装满了热水的瓶子递给我,充当暖手袋,“今天确实有些冷,明天再去问也不迟,别再感冒了。”
平时在家感冒,医疗发达还算方便,不严重就吃点药,顶不住了还可以去小区里的诊所打上一针。
可在小乔村,发烧感冒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我虽然带了不少药,可有些时候,吃药也未必管用,只能暂时压制住罢了。
沉闷的房子,阴冷的天气,没有电脑没有电视,甚至就连4G网在这里都连接不上,更别提用手机了。
不过幸好我早有准备,一先就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我把平板电脑里的内存全部清空,都用来下载了电影和电视剧。
无聊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总比这样干坐着强。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中午,肚子有些饿,燕无极只好拿着钱打算到村里唯一的商店去买些饼干之类的东西先将就吃点。
说是商店,其实也不过是个不足几平米的小黑屋子,里面摆放着少到可怜的东西。
食品只有几样,剩下的都是肥皂之类的生活用品了。
燕无极买了几袋子我很多年前吃过的饼干,还买了两瓶牌子完全没听说过更没见过的酸奶。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原本的生活是多么的幸福,可以吃到各种各样美味的食物,虽然可能对身体来说不够健康,但最起码满足了口感。
饼干吃到一半,听到厅堂那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燕无极刚站起身,秀华奶奶的话就传了进来,“娃子。”
我赶紧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顿时一凉。我顾不得那么多,抖了抖身子下地推开房门,就见秀华奶奶正弯着腰,把伞撑开着放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上。
“奶奶,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下雨咯,可冷呢,我得来看看你们火升起来没有,不然这非要冻死人。”
秀华奶奶见炉灶里火很旺盛,摸了摸火炕上的温度,盘腿坐下,“是个会做事的娃子。”
她看到炕上放着的饼干和酸奶,眉头一皱,“你们咋就吃这东西,不是说会自己做饭吗?”
燕无极赶紧解释:“今天不是下雨了吗,我们也不好去打扰村民的休息,今天先凑合一天,等明天我们再出去买点菜回来。”
“你们不用买菜了,我家院子里多的是,你们直接来摘就行了,钱也不收你们的。”
虽然相处没几天,但秀华奶奶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我也就没有拒绝,心中更是暗自打算去了镇上一定要多买些营养品或者其他的东西送给她。
本来碍于今天气温下降,我又不想出门,这才没有去找秀华奶奶询问事情。不过她自己过来了,正好让我有了机会。
我拉过被子,将我的腿和秀华奶奶的腿一起盖起来,“奶奶,我有个事想问您。”
“啥子事?”
“我来小乔村三天了,可我怎么没看见咱们村子里有小孩呀?”
“咱村的小孩都去读书了,学校离这远,那边有住的地方,不用咱们花钱,还有老师管着,每次到了礼拜日才回来一趟。”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吸了吸鼻子,这才多久我似乎就有了些感冒的迹象,这可不是件好事。足以见得这边的天气是有多冷,房子是有多老旧。
冷风顺着窗户还在不停地往里吹,雨势变大,淅淅沥沥的声音越发清晰。
我接着问:“学校是在哪里?”
秀华奶奶应该是去过学校,想都没想都回答我,“要翻一座山头,在咱小乔村和旁边王家村的中间,你王婶就是王家村嫁过来的。”
“我想去学校看一看。”
秀华奶奶皱起了眉,“这两天估计都会下雨,等天气好点,我带你们过去。”
虽然我不知道翻过一个山头有多远,但秀华奶奶年纪太大,还是不让她操劳的好。
“我麻烦嘉娃带我一起去就行了。”
秀华奶奶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多说,“行,那就让嘉娃带你们过去,嘉娃年纪太大,学校没收,不然他现在也应该在学校里读书呢。”
原来蒋睿静不需要年纪大的人是吗?
按道理来说,在这种山区里的学校,年纪稍微大一些,只要有去读书的人,学校都应该非常乐意收才对。
看来蒋睿静果然不是单纯为了搞山村教育才修建学校的,不然怎么会拒绝求学者,而且还是以年纪这种可笑的借口。在这种偏远的地区,本来适龄上学的孩子就不多,可能连一个教室都坐不满。
秀华奶奶待了没多久就撑着伞回家了,我也终于可以尽情的吃我的饼干,来填饱我现在已经快要饿扁了的肚子。
只是酸奶的味道一定要吐槽一下,就像是在水里面加了一些酸奶的香精,稀的根本不像是在喝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沉闷的天气始终不变,雨也丝毫不见变小的趋势,门口的积水已经快要接近门槛。可我和燕无极却丝毫没有办法,只希望雨水不要漫进来才好。
我们的任务因为这场雨耽搁了足足有三天。
我和燕无极吃着从秀华奶奶院子里摘来的蔬菜和拿来的米,简单的调味品则是从小商店买来的,幸好燕无极厨艺够高,这才没有太过难以下咽。
三天之后的早上,太阳难得出来,不过早上七八点,踏出门就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水洼里的雨水积的也快,去的也快,现在已经只剩泥泞的一块土地。
嘉娃过来时,我和燕无极也刚好打算出门去找他。
“干粮准备好了吗?”嘉娃问。
我点点头,米饭和菜都被放在保温盒里,我越来越觉得有燕无极在身边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当初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提议拿几个保温盒,我却觉得太过麻烦,如今看来,他还真是有先见之明,不然我们现在也只能吃方便携带的菜包子了。
燕无极拎着包,我则是两手空空地跟在两人旁边。
“学校离这里远吗?”
嘉娃看我一眼,摇了摇头,“还好,只要翻过一座山头,中午之前就能到,今天晚上就能回来。”
要走好几个小时……这难道还不够远吗?
本来我以为嘉娃是舍不得自己家的牛太过劳累,走了一段时间才发现,别说牛车了,就是三个人想要并排行走都很困难。
这根本就是纯正的山路,而且还是由人一步步走出来的。
正如那句话,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也幸好有这些路,才让我们不会迷路,只要沿着这条走过的痕迹一直走下去,就可以抵达王家村。
而学校,就在王家村和小乔村的中间位置,也是对面山头那唯一一块面积足够大的空地。
走了足足有三四个小时,中午十一点,已经可以看到学校的一半面貌,尤其是那高高的旗杆和上面迎风飘扬的红色国旗。
这是一个学校最好辨认的象征。
走到学校门口,我看到操场上只有零星的一些孩子正在器材上面玩耍,学生少的可怜。
嘉娃将我们送到这里就停住了脚步,眼神中带着些许羡慕和向往地看了一眼只有两层高的教学楼,“我就不进去了,你们看完出来找我就行。”
他以为我只是来看看学校的模样,其实我今天的目的确实只有这样。做事需要循序渐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才是最好的。
嘉娃不进学校的原因我能理解,也没有多说。如果我能在这里成功当上老师,不对,我是必须要在这里当老师,那么我会想办法说服学校里表面的领导,让他们同意嘉娃来上学,这是我目前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感谢他带我们来到了小乔村和这几天对我和燕无极的照顾,
学校里布置的很简陋,操场面积虽然很大,可非常宽阔,除了少的可怜的一些运动器材和已经生了锈的篮球架,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教学楼只有一栋两层,虽然看外表是最近才建成的,可却给人一种非常萧瑟荒凉的感觉。
旁边还有一排民房,外面晾着一些衣物,应该就是学生和老师居住的宿舍了。对面则是一个普通的民房,上面的烟囱还在呼呼的往外冒着烟,应该就是食堂了。
进了学校,操场上的学生发现了我们,一时间都往这边看来。
我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下课,就我观察学校的这一会功夫,休息的十分钟已经过去,铃声骤然响起。
这些学生全都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跑过去。
老师本来就少,现在又是上课,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我和燕无极在操场里转了一圈,打算到教学楼去再去瞧一瞧。
进了楼里,才隐约听到一楼有老师在授课的声音。
一楼教室只有两间是有学生的,其余的完全是空的,甚至连桌椅都落了一层的灰。二楼应该就是老师办公室和领导办公室的地方,我想了想,既然来一次,那就争取让学校里的人能够记住我。
这样我再来的话,就不会显得唐突。
我松开燕无极的手,轻轻踏上了台阶。
刚走上去,拐角处突然无声的出现了一个人,如果不是我一直都聚集精神,恐怕这一下非要撞上不可。
来人被我们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表情瞬间变得难看,她压低声音,“你们是哪个学生的家长?!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能在教学楼里乱走,如果想看孩子就到操场上等到下课了再说。”
这是一个女人,很年轻,最多三十岁出头。她穿一件斗篷式的大衣,下面踩着中跟鞋,一头挽起来的头发,看起来很干练。
这副打扮,绝对是从城市里出来的。
她模样长得也不错,但皱起的眉头会让人觉得非常严厉,是那种学生一看到就会感觉害怕的脸。
我立刻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这里学生的家长,我只是想来学校里看一看。”
“不是学生的家长?”她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我的穿着打扮不像是这附近山村里的人,再看燕无极,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们学校?”
“我父亲老家是小乔村的,我这次代替他回来祭祖,听说这附近有所学校,我就过来看看……”
女人一听到我们的身份,刚才那点兴趣也没了,语气又恢复到最开始的模样,“学校不是给你们看的,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走吧,不要打扰学生上课。”她说完,异常奇怪的看眼燕无极,“不要把学生给教坏了。”
等等,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无极可不是我,他作为一个男人,面对这样明显贬义的话,自然要表现出自己的不满才更加真实,“我没听懂,什么叫把学生给教坏了?我们只是过来看看而已。”
女人一本正经地回答:“现在学生最重要的就是学习,你们的打扮穿着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可能就是你们身上的一件衣服,都会让他们起不好的心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听完女人的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奇怪逻辑?
她紧了紧手里捧着的书本,“你们在学生下课之前赶快离开学校。”
她说完话,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既然女人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我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只能跟着燕无极一起出了教学楼。
清新的风从脸颊吹过,我忍不住叹了口气,“任重而道远啊。”
燕无极笑出了声,揽过我的肩膀,将我一把拉进了他的怀里,胳膊搭在我的颈窝,“不用怕,现在你在她看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她才会是那种态度。如果你去应聘老师,说不定她又会是另外一种态度,你要相信世上无难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甩开他的胳膊,踢飞脚下的小石子,“可是我觉得学生那么少,学校应该不缺少老师才对,万一如果我进不去学校怎么办?”
燕无极继续安慰我:“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一条路行不通,我们就另辟捷径,总有那么一个能够达成目的。”他声音温柔下来,“还有我和你一起想办法呢,实在不行,我们不做老师,我去当学校里的食堂厨师,说不定还能行得通。”
我被他的话逗得笑出了声,“这附近村子里会做饭的人多的是,学校才不要你呢。”
聊着聊着已经走出来学校的操场,嘉娃坐在不远处的树下,盯着远处发呆。
他听到脚步声,回过神来,“怎么这么快?”
“只是进去看看而已。”我苦涩地笑了笑,“只是感觉学校里的老师好像不太欢迎我们,本来还打算多转两圈的,被赶出来了。”
好像我的话有什么不对,嘉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闷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染的泥土,“那我们回去吧。”
我虽然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但没有多说,聪明的人就是该问的时候才问,不该问的时候就不要多话,免得引起不满。
一路无话地走了一个小时,已经到了中午。深秋难得会有烈日当头的天气,不过山林里非常的凉爽,温度让人觉得很舒服。
嘉娃找了个相对干净和平整的地方,简单清理了一下,我们坐下来准备吃午餐。
这些山村里的人好像已经习惯了在外面吃饭,盘腿坐下,拿起菜包子一口咬下去,根本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我拿出保温盒,一口口地吃着。
清风拂面,从树叶间隙投射进来的阳光,让我觉得更像是在野餐一样的惬意。如果没有发生刚才在学校里的事情,想必我现在胃口会更好一些。
燕无极做的饭量比较多,我吃了一小半就已经饱了。嘉娃吃饭的速度很快,早在我之前就已经吃完了。
时间尚早,也不用太过着急,我们就在原地休息了半个小时,消消食,这才出发往小乔村的方向赶去。
路上走得也不像来时那样快的速度,完全就是在散步一样的。
看看周围的风景,吸入带有草木香味的的空气,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变得轻盈了许多。本来在G市郑光那里变得不好的皮肤,在这小乔村的几天喝山泉,吃天然的蔬菜,呼吸新鲜的空气,帮秀华奶奶干农活。身体毒素少了,皮肤自然也跟着变好了很多。
走走歇歇,来时不过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回去却花了足足有五个小时,天色已经暗沉。
我们和嘉娃分开,各自回家。
坐在厅堂的椅子上,我揉了把脸,“今天又没什么收获,来这都一周了,感觉还是在原地踏步一样。”
燕无极拨弄着灶台里的柴火,“谁说没有收获的,至少我们留在了小乔村不是吗?而且还和村民打好了关系,这已经是前进了一大步。”
可我们任务的根本是在蒋睿静身上,我还是要按照汪洋的安排,成功应聘到学校里的老师职位,这样才有接触她的机会。不然我就是在小乔村待的再久,和村民关系处的再好,那也和任务的根本目的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烦躁地重重呼出一口气,“我有预感,学校不会收我的。如果我们一直没办法接触到蒋睿静,那不就和任务失败没什么区别了。”
炉灶里的火成功引起,燕无极拍掉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梁亓,你不是一个还没去做,就开始没有信心的人。”
“那次连环杀人案,你们不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证据,还不是一样调查了下去?”
燕无极安慰我虽然是好心,可他的话我却不能赞同,“办案和这件事怎么能放到一起来比较?办案最起码我们有人力物力,可以追踪,可以调查,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可接近蒋睿静这件事,如果没有机会,那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燕无极没有回答我,而是突然看向了门口。
我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低声问道,“刚才有人?听到我们说话了?”
燕无极摇头:“刚来。”
随后我就听到了敲门声。
我之前一直在说话,没有听到脚步声也是正常。
燕无极让我继续坐着,他则是去开门。
村长矮瘦的身子站在门外,逆着光,脸上面无表情。
他怎么来了?
虽然他的到来我并不是很欢迎,但人已经到了门口,总不能不让他进来。我有一种预感,就是总觉得村长对我们似乎有着某种目的一样。
虽然这仅仅是我的直觉,可做我们这行的,有时候直觉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
连允就被自己的直觉救了好几次性命。
我从椅子上站起,但并没有迈步迎上去,“村长……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村长抬起手,我才发现他手里还拎着东西,是一个篮子。我能清楚的看到里面放着不少新鲜的蔬菜,根部还带着一些泥土,刚刚摘下来的。
他将篮子往桌上一放:“给你们的。”
“村长……”我不知道该怎么问,抿了抿唇,还是决定将话说个明白,“村长,我已经知道我爸当年在小乔村发生的事情,非常抱歉……您就算打我骂我我都可以理解,可是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些事情与其放在心里不停的胡乱猜疑,还不如直接问个清楚。年轻人就应该心直口快,这样才会更符合我们的身份设定。
我话还没说完,村长就打断了我,“当年的事情我早就放下了,你们也不要再提了,李民海当年为我们村子做了不少的事情,你作为他的后辈,我也应该尽到地主之谊。”
我还想问,可他已经转身快步出了门。
每次都是这样,说完自己的话就走。我这次不打算就这么放他回去,而是追了出去,“村长,您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村长猛地一回头,眉头皱的极深,语气也变得不好,“你这娃子,我都跟你说当年的事我都放下了,你怎么非要问呢。我没什么想说的,你是李民海的后辈,你不是他,就算我还有怨恨,也不是对你。你爸当年入了我家的族谱,你也是我的后辈,按道理你该叫我一声爷爷,我给你拿点菜也是应该的,你这娃子就别再瞎寻思了。”
他极快的说完,深深看我一眼,头也不回地穿过土路。
这次我没再追出去,更不打算再问了。
村长说话有理有据,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可我却总觉得不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劲我又解释不出来。
可能是他的态度与我预料之中的不一样,所以我才起了疑心吧……
我看着村长消失在拐角的身影,转身回了房子。
炉灶里的火已经燃的非常旺盛,燕无极熟练地放上很大的一口锅,开始翻炒已经洗干净的蔬菜。
水和油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股蔬菜的香味也紧随着飘出。
虽然在路上已经吃过饭了,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等饭菜全部做好,就刚好到了小乔村这里吃晚饭的时间。如果换做平常的话,这个时候我还没有下班。
农村没有娱乐活动,我和燕无极也不好出去瞎转,只能到了时间就锁上门,爬上热乎乎的火炕,抱在一起聊聊天,或者看看平板里的电视剧来打发时间。
可能是今天走了一天的路,有些累到了,不过八点的时候,我就关上了平板,睡意已经非常浓郁。
我钻进被子里,与旁边的燕无极道了句晚安,话刚说完,就已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好重,就像是有谁压在我的身上一样,呼吸都有些不舒服。我下意识以为是燕无极睡熟之后搭过来的胳膊,伸手想要拨弄,却发现身上根本没有东西。沉重感也在这时候消失了,我舔了舔嘴唇,继续睡觉。
身下的火炕再加上捂着被子,让我整个人都非常的闷热。
想睁眼,却实在是太困。因为前几天气温骤降的原因,我也不敢把被子全部扯开,只能露出一截小腿,以来驱赶身体的闷热。
本来已经舒服许多的胸口再次变重,我皱着眉,不满地嚷了一句,“燕无极,你把胳膊拿走。”
没人应声,但是身体上的沉重感再次消失了。
我翻了个身,免得再被他压到。露在外面的小腿让全身都变得凉爽了不少,这次再没有醒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可能是半夜被折腾醒来一次的原因,早上按时睁开眼的时候并不是非常的清醒,总觉得像是有些没睡够。
我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再加上起床气,顿时不满地扭过头,“燕无……”
我旁边的被子已经被叠起来了,没有人。
秀华奶奶因为是独自一人的关系,他们家的被子全部都是单人的大小,我们只能晚上将两床被子铺在一起。不过火炕的表面比较光滑,经常睡睡觉,第二天起来就发现两床被子中间本来紧密贴合的缝隙已经变大。
我身下的被子更是往一边歪斜,不忍直视,看来我晚上睡熟之后似乎不是很老实。
拨弄了一下头发,我翻身下地,踩着表面已经有些脏的棉拖鞋,踏出了卧室。
当时和燕无极挑选拖鞋的时候我已经选择了比较耐脏的颜色,可我还是低估了这种火炕的威力,基本上厅堂每天收拾仍旧没有干净的时候。难怪小乔村家家户户的炉灶墙边都是黑色的,估计是烧煤粉和木头熏的。
厅堂的门是开着的,燕无极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面对着土路。脚边放着很大的洗衣盆,旁边支起了晾衣服的架子,已经挂了一件我来时里面穿的毛衫。
燕无极一下下洗着衣服,背脊随着手上的动作来回晃动。
本来那一点起床气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早就没了,有个能给我一大早手洗衣服的男人,我还有什么可耍脾气的。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盆里浑浊带着泡沫的水,“今天我来做饭吧。”
燕无极放下手里的衣服,甩了甩水珠,“不用,饭我已经做好了,在锅里热着呢,你直接去吃就行了。”
我刚想说话,就见燕无极向我使了个眼色,站起身,“走,我们先吃饭。”
来到厅堂,因为天气还不错的原因,燕无极并没有关门,而是直接从大锅里拿出放在帘子上保温的饭菜。
“你想说什么?”燕无极刚才的那个眼色,明显就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昨天晚上,你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燕无极神经兮兮地问出一句话。
奇怪的感觉?
我撂下筷子:“你别告诉我,你昨天晚上是故意折腾我的。”
燕无极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折腾你,不过昨天我没出手就是了。”
没出手?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把话说明白点,昨天晚上怎么了?”
燕无极放下手里端着的饭碗:“昨天晚上有个鬼魂进来了。”
鬼魂?!
我脸色一白:“该不会是被蒋睿静害的人吧?”不过他们怎么会找上我?
燕无极被我的话逗的笑出了声,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这种心情,“不是,是一个普通的女鬼,不过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好像只是想要来看看你,所以我也没有出手,我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目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起昨晚的感觉,我后怕地抖了抖身子,“昨天晚上我好几次觉得有人压在我的身上,该不会……是那个女鬼吧?”
燕无极摇摇头:“那是我的胳膊,她虽然没有恶意,但我还是觉得要防备一些的好。而且你的平安扣已经被我封印起来了,要是在你睡熟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你想阻止都来不及。”
平安扣是我的一大保障,不过我为了特殊调查局的任务,让燕无极老早就帮我封印了起来。我担心那些死尸或者鬼魂连和我接触都做不到,那我打入敌人内部的任务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也有重新将平安扣开封的方法,就是用我自己的舌尖血。
平时吃饭不小心咬到舌头都会疼半天,更别提让我亲口把自己的舌头咬出血。不过这里首先是不太可能会受伤的部位,就算不小心真的咬伤了,血也只会被我吐出去,而不是涂抹在平安扣上。
再一个,人在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更别提只是咬一下舌头了,所以这个解除封印的方法,我是非常喜欢而且赞同的。
平安扣已经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玉佩,安静地藏在我的衣服领口下面。
不过确实有燕无极说的这种坏处,如果我是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被鬼怪下了手,那我只能等恢复意识的时候才能进行自救。
燕无极也是因为这个,才会比之前更担心我的安全。
我看着他,“燕无极,你怎么就知道这女鬼对我没有恶意呢,要是她真的对我下手了怎么办?”
燕无极想知道女鬼的目的我能理解,可他居然会用我的安全做赌注,这就让我觉得有些不开心了。
燕无极察觉到我的不开心,脸上挂着笑意,“你这小笨蛋,难道你忘了我能察觉到吗?我是一个阴阳术士,如果连一个鬼魂有没有恶意都察觉不出来,那我岂不是最不合格的道士。”
“而且这个女鬼浑身一点煞气都没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投胎,恐怕是有什么心事。”
他接着道:“人死后如果执念太深,一般都会徘徊在死去的周边范围之内,要么化作厉鬼,要么就是等待自己完成心愿的那一天。”
“我作为道士,看到这样的魂魄,我觉得我应该帮助她投胎,而不是继续让她留在凡间。现在虽然没有煞气,可不保证以后不会化作厉鬼,危害人间。”
他说的有理有据,我也没办法反驳,可心里的不舒服仍旧还在。我转移话题,尽量让自己不要没事瞎想,免得和燕无极之间生出间隙,“那就是说这个女鬼是小乔村的人了?”
“应该是的。”
小乔村人口不多,但生老病死的事情肯定发生的不少,想要一时间弄清楚还真比较麻烦,我们总不能挨家挨户的问谁家死了女人。而且如果燕无极暴露自己道士的身份,如果接触到蒋睿静,被她知道了肯定又是一件大麻烦。
“不过我已经有了猜测。”
“什么猜测?”燕无极和我才刚来到小乔村,熟悉的人并不是很多,唯一知道比较多的事情就是关与李民海。
李民海……等等!
我看着燕无极,瞪大眼睛,“难不成……是英子?”
“我就知道你能想得到。”
“昨天晚上我看的很清楚,她的长相与王婶描述的很相似。再加上这个女鬼也刚好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符合英子跳河的年纪,小乔村在这个年纪就会死去的人应该不多。”
他逐条分析:“昨天晚上咱们两个都躺在一张炕上,可她却直奔着你去的。而且她的模样又和英子差不多,所以我觉得十有八九应该就是她。”
“那她的心愿是什么?”该不会是想再次见到日思夜想的李民海吧?可他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说不定现在早就投胎成另外一个人了,也许都在读高中了。
燕无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的心愿是什么,但我觉得村长应该知道这件事。”
听完燕无极的话,我再联想村长在我们到来之后的反应,也许他真的……知道自己女儿的魂魄还没有走,所以在做让她开心的事情吗?
不过燕无极的想法和我并不一样,他是这样说的,“我之前就在村长的身上感觉到了阴气,但并不浓郁。很多老人因为年纪大了,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有一些阴气,几年之内就会入土。”
“不过我现在想想,那也许不是他身上自然产生的阴气,而是和魂魄在一起时间长了,才出现的。”
燕无极这个时候的样子是非常迷人的,认真的男人果然更有魅力,“魂魄虽然能接近生人,但都不会太近,鬼一般是绕着人走的,除非是那些别有目的恶鬼。”
“所以就算是人和鬼在一起时间长了,一般人都是阳气会被磨损,身体也变得一日不如一日。但到了身上会沾染有阴气这种情况,一定是长时间亲密接触的结果。”
“从村长他的面向来看不像短命之人,还有他的眼睛也不像是可以天生见鬼的阴阳眼,我觉得应该是有和我一样的阴阳术士帮了他的忙,这才能够和他的女儿接触。”
我陷入沉思,看来小乔村也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很多和电影里所展现的高人大多数都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而且封闭的地方更有助于传统文化的保留。凡是越古老的地方,其中的禁忌和习俗就越多。
小乔村也是如此,说不定这村子里就隐藏着什么高人。
我抬起头,“那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要是想送英子投胎,你的身份就一定会让村长发现。”
而且村长心里的想法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他让人把英子留下来的,还是说英子自己心中有执念不想走,而村长也只是想看见她,能够和她作伴才找人做的法。
这两种情况是代表着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如果是第一种,那就说明如果燕无极出手,村长必定会阻拦。如果是第二种,那倒还好办一些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沉思了片刻,给了我答复,“再看一看,等我们掌握的东西更多一些,我再决定要怎么做。”
我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女鬼的身份只是猜测罢了,我和燕无极打算今天再去想办法多了解一些关于英子的事情,最好能够得到她详细的长相描述,而不是那种非常笼统的概括。
小乔村的村民我都认识的差不多了,但大多数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王婶上次已经问过了,英子死的时候嘉娃年纪还小,最后能询问的也就只有秀华奶奶了。
燕无极将早饭装上一份,以给她送些自己家做的饭为理由,聊聊天,然后慢慢引到英子的身上。
因为我和燕无极耽误了不少时间,也不知道秀华奶奶有没有吃完饭,赶紧提着保温盒,向着她家快步赶去。
到了地方,我喊道,“秀华奶奶。”
小乔村村民起床都很早,而且说话也都是用喊的,这样不用出门,就可以和邻居甚至是街道对面的人完成交谈。
我来了不过几天,却已经开始入乡随俗了。
“是多多娃子啊。”秀华奶奶应和的声音传来。
她推开屋子的门,手里还提着炒菜用的勺子,看来是刚在做饭。
“秀华奶奶,我们给您带了早餐,燕无极做的,拿来让您尝尝。”
秀华奶奶开心地打开院子里的门,接过保温盒,“这菜一看就做的不错,你们是懂事的娃子。”
保温盒是透明的,里面的饭菜一眼就能看得到。秀华奶奶一直以为城里的孩子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一开始听到我们自己会做饭还有些不相信,这次菜没炒焦,估计就已经让她够吃惊了。
进了屋,秀华奶奶果然在做饭,不过一看就是应付了事。明显就是剩菜和米饭和在一起,拿大锅热一热就当是早饭了。
饭已经快热好了,秀华奶奶自然不能浪费,全部盛了出来放在墙上挂着的木质碗柜里。这才在桌子前坐下,打开保温盒。
“这种东西以后最好少用,菜那么热,一放进去就有毒了。”她说完,将饭菜全部倒进自己拿过来的大碗里,提着保温盒就要出去清洗。
我赶紧拉住她,“奶奶您不用麻烦,一会我们带回去自己洗就行了,您赶快吃饭吧,不然一会都凉了。”
秀华奶奶眯着眼笑:“好,那就你拿回去自己洗。”
燕无极的厨艺毋庸置疑,秀华奶奶边吃边不停的夸赞。
“奶奶。”我开口问道,“我能问您个事吗?”
“娃子你说。”
“英子……阿姨的照片您有吗?”人家毕竟是和李民海是一个辈分的,我直接叫名字可不大礼貌。
“照片?没有,那时候谁晓得照相啊。以前倒是有人来我们村给照相,不过一张照片五毛钱嘞,而且那时候都说照相不吉利,都是放坟头上的,谁愿意花钱还干不吉利的事。”
也是,那时候照相技术没有现在那么发达,一般都是有钱人家才知道尝试新鲜的玩意,穷人生活都困难,哪有闲钱去拍照片。
秀华奶年掀起眼皮:“不过娃子,你要看英子照片干啥?”
借口我早在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就是想看看英子阿姨长什么样,我听王婶说英子阿姨长得很好看,可惜年纪这么小……”
秀华奶奶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咋地,英子长得是真俊呐,小鼻子小嘴的,身段也苗条。”
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更详细的描述。
“秀华奶奶,您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觉得我妈和英子阿姨长得有点像。您再想想,英子阿姨具体长什么样,如果真的和我妈相似的话……”
我后面的话没说,但想必秀华奶奶应该明白。我想让她以为李民海可能是对英子有所愧疚,所以在遇到一个有很多相似之处的女人之后就选择了结婚。
不过这都是我编造的借口罢了,英子的照片我没有看到过,不可能只凭借三言两语的描述就认定两人长得相似。
李民海的前妻在资料里有一张证件照,普通偏上的长相,但是一看就非常知书达理的那种。现在她在学校当副校长,想必和李民海认识的时候就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姑娘,也难怪李民海会和她在一起,这确实应该是他会喜欢的女人类型。
却不料秀华奶奶的态度却一下子严厉起来,重重撂下筷子,“娃子,话可不能乱说,民海不喜欢英子,怎么可能找个和英子长得像的人呢!你这话和我说说也就是了,可别出去瞎说!”
我赶紧点头应下,生硬地解释,“不都说漂亮的人有很多地方是相似的嘛……我也只是想知道英子阿姨长什么样子……”
本来我以为秀华奶奶应该不会在这件事上继续谈下去,可她却回答了我,“英子啊,长个巴掌大的脸,水灵灵的大眼睛,乌黑的头发一直垂到屁股上,到现在都是咱村头发最长的人。”
“咱们村地大,女人每年也要跟着下地干活,而且头发长还费水,咱村的女人一直都不咋留太长的头发,就英子这娃留着。”
我心里默默记下,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体貌特征。
“英子可白,不像咱成天干活,晒得黑哟。”自打我来小乔村这么久,还真没看到有长得白的人。就算皮肤天生很白,也经不住这样风吹日晒。
但英子之前是村长的女儿,王婶说过村长非常疼爱英子,她也不用下地干活,只要每天在家做做衣服,缝缝鞋垫这种针线活。时间久了,皮肤肯定比小乔村其他女人要白很多。
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英子不爱出门,只有洗衣服的时候才能在河边看到她,穿一身粉色的花布衣裳。那可是村长专门去镇子里给她买的布料,二十多年前,村子里只有她能穿上这样的衣服。”
衣着比其他的村民要好,又是一个重点。
之后秀华奶奶说的话已经没什么参考价值了,又陪她聊了一会,因为家里还有没洗完的衣服,我和燕无极就提着保温告辞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出秀华奶奶家没多远,燕无极就压低了声音,“那个女鬼就是英子没错。”
说完,他还比划了一下,“头发到这里,衣服我没有仔细看,皮肤白不白变成鬼魂之后我也看不出来。但是头发的长度是一定对的,小乔村如果只有英子有这么长的头发,那就一定是她没错了。”
看来她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现在的身份,不然也不会半夜专门来看我。
她要么是在村子里游荡知道的,要么就是村长告诉她的。第一种已经可以排除掉了,她如果在村子里游荡,燕无极不可能察觉不到。那么就只有第二种了,是村长告诉她的。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情况就是英子的鬼魂会不会察觉到我根本就不是李民海的后人,而是一个冒牌货。
回到房子里,燕无极拉下灯绳。这里的窗户实在太小,采光根本不行,白天也需要开灯才能看的清。
不过想必小乔村的人早就习惯这样了,白天没有光线也不碍事,主要是冬天不能太冷,所以窗子才建的这么小。至于夏天,我觉得这里应该不会太热,这些房子一进门就有一种阴冷的感觉,已经可以媲美城市里的空调了。
冬暖夏凉,除了采光不太好,还真没其他可以挑剔的地方。
燕无极引火烧炕,我则是坐在一旁看着,“你说今天晚上,英子还会来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觉得她应该还会来,也许就是最近几天。”
火引好之后,也不过才是上午十点左右,天气不错,我打算出去逛一逛。至于燃着炉灶则是由燕无极来看着,让热气慢慢地填充进整个房间。
我走在乡间的土路上,与偶尔碰到的村民打着招呼,明天就是周日了,也是我最期盼的日子。
村里的生气总觉得少了很多,孩子回来之后,应该会好上不少。
一路走到村子后面的田地里,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劳作的村长。
他佝偻着腰,人看着身板很瘦,但手上干活却一点都不含糊。
我想了想,漫步走过去。
步子踩在干枯的稻草上,声音非常清脆,村长却恍若未闻,手上的动作都没有顿一下,更别提抬头看我了。
“村长。”
他听到是我的声音,这才慢慢掀起眼皮。他只是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略微浑浊的双眼下面有明显的青色,脸色也非常蜡黄,像是身体有什么顽疾或者许久没有休息好一般。
“村长,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村长摇摇头:“娃子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我没什么事情可做,今天天气好,适合干活。”
他盯着我良久,见我没有离开的意思,慢吞吞地将手里的工具交给了我,“既然你这娃子想干活,那你就干。”怎么好像我帮他,还弄得他老不情愿一样。
我对村长到现在也说不上有好感,虽然他给我们拉了电闸,也送了蔬菜,可我的第六感始终告诉我,这个村长对我们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罢了,也可能我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村长对我们压根就没任何坏的想法。
我抬头看了眼正午明媚的太阳,希望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今晚英子最好也不要来了,不然只要一想到半夜会有个鬼来串门,就算有燕无极在,我也肯定睡不好觉。
我想找机会和村长聊聊天,最好能套出点关于英子的事情,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村长自打给了我工具之后,根本再没看我,自顾自忙着手里的活。
干了大概有一个小时,我身上已经出了很多的汗水,衣服黏在身上,特别的不舒服。
我看了眼手表,这才过去这么短的时间,若是我撂挑子不干了,感觉似乎有些不太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忙活。
“村长,你快来瞅瞅,这是啥?”远处的喊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村长隔壁田地的一对夫妇,男人叫祥叔,女人我则是叫梅婶,家里的儿子和儿媳在镇上开了家小店,生活条件在村子里属于上等了。这家人对我很热情,看见我总是笑容满面的打招呼。
村长停下手里的活,昂着脖子,回应道,“让我看啥?”
“村长你来嘛,你来了才能看着。”
见这么喊话说不明白,村长只得撂下工具,走了过去。
我一看这可是个休息的好机会,赶紧跟上。
看着距离不远,喊话也听得清楚,实际上却不是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过一拢拢的田地,走了足足有十分钟,这才来到这一对夫妇面前。
“村长,你快来看。”梅婶指着脚底下的洞。
村长皱了皱眉:“你挖洞作甚?”
“我没挖洞,这是刚才拔草的时候自己塌下去的,村长你看这洞是蛇窝不?”
蛇?
我退后了一步,我自认为胆子很大,也见识过不少的东西。可蛇和蜘蛛这两样生物,每次见到我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之前准备行李的时候特意装了两大瓶的杀虫剂,怕的就是睡觉的地方会有蜘蛛。
“我看着像,赶紧盖上。”
祥叔不解:“盖上做啥,得把这蛇洞填实了,不然来年咋种地?”
村长正色道:“不能填实,这蛇洞在这,肯定是为了冬眠。现在正是准备食物的时候,你们要是把它的洞给填咯,指不定会惹上什么祸事。”
祥叔咧开一口黄牙笑笑,似乎有些不以为意,“村长,你咋还信这些东西,就把这蛇洞填了,它能把我怎么样?我就不信这蛇还能成精了咋地。”
“既然你不听我的,那你叫我来看这干啥。”村长明显有些生气,袖子一甩,“你愿意填就填,可别出了事埋怨我没告诉你。”话说完,转身就走。
祥叔眉头一皱,谁都不喜欢听到这种类似于诅咒的话,可村长毕竟是村长,抿了抿嘴,没敢再说什么。梅婶明显对村长的话还是比较信服,拎起旁边的杂草,就把洞盖上了七七八八。
她抬起头对我一笑,“多多,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我本来是想推辞的,不过想想这也是一次打探消息的好机会,在饭桌上聊天很容易套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这里,我立刻笑着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你们了。”
梅婶赶紧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家里娃在镇上,就我们两个,一点都不热闹。”
聊了一会,我回头看了眼还在干活的村长,直接穿过这边的地里,专门绕了个远回到了村子。
回到房子里已经是中午了,燕无极早就准备好了饭菜。
“今天梅婶让咱们去他家吃晚饭。”
桌子上照例都是蔬菜,肉类这种东西除非是村子里谁家杀了猪或者牛才有机会吃到,要么就是自己去镇子上买。
不过杀猪一般都是逢年过节的时候,牛是主力,比家里男人出的力都多,更是舍不得杀。就算老了,也是拿去镇子里卖掉,再添钱换头新牛回来。
反正我和燕无极在村子里是没有找到卖肉的地方,而且小乔村的人都喜欢一次买很多的肉回家,然后风干加盐做成腊肉,这样既方便保存,也是他们喜欢的口味。
吃完午饭,我没再出去,而是在非常温暖的火炕上睡了一觉。待下午五点钟,我就和燕无极去村上的小卖部里买了一瓶白酒,拎着过去。
到了梅婶家,她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正在洗菜。
“梅婶。”
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立刻笑容满面,“多多来了,直接推门进来就行。”
小乔村的院子围墙普遍不高,或者说都不能叫做围墙了,就是用木头围成一圈,然后前面安一个两扇开门,基本上一探头就能看到院子里的模样。
推门进去,梅婶擦了擦手上的水,从燕无极手里接过了酒,“来就来,带啥东西,赶紧进屋坐着,菜很快就好。”
进了屋,祥叔坐在炕上,正在抽旱烟,桌子和坐垫都已经摆好了。
“娃子快上炕。”
我应了句,脱掉鞋子,和燕无极坐在祥叔对面。
“这城里的娃长得就是好,白净白净的。”祥叔看了看燕无极,“就是这身子板不如咱干活多的好,一看力气就不大。”
燕无极对于如何与人相处是非常精通的,他从来都会给人那种恰到好处,既不会觉得不尊重,也不会让人觉得假面。
他接过话:“祥叔,你可别小看我,我力气大着呢,要不咱比一比?”
祥叔眼睛一瞪,但却不是生气,而是笑意更浓,“比就比,你说咋比?”
“就掰手腕,看咱俩谁力气大。”
祥叔立刻答应下来,袖子往上一撸,胳膊就架在了桌子上,“来,让你这小娃看看我的厉害。”
我坐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想干脆还是下地穿鞋,出去给梅婶帮忙。
祥叔也没叫我,而是专心和燕无极比腕力。
我来到厅堂,梅婶已经在炒菜了。
“梅婶,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你快进屋坐着吧,一会就好了。”
梅婶拗不过我,最终还是让我帮她把筷子和碗拿上去,至于炒菜,她是肯定不会让我来的。
不过一会,就听到屋里面传来祥叔的大笑声,“你这娃子,看着身板瘦,咋力气这么大嘞?”
梅婶将炒好的菜递给我,“还是热闹点好,平时在家都没啥声音,都是你祥叔听戏的动静,可烦。”
我笑了笑,接过菜端到了屋里。
二十分钟后,最后一道菜也上齐了,梅婶也坐上了炕。
燕无极扭开酒瓶,亲自帮祥叔倒上一杯酒,自己的也没落下。
我在桌子下捅了捅他,示意他别喝多了。
燕无极和祥叔聊的非常开心,梅婶都没插嘴,我自然也不好意思,只能干笑着闷头吃饭。
盘腿这种坐姿一会还行,时间长了就有点受不了。炕上的小桌根本不够我伸展的,只能继续忍着。
酒过三巡,倒是祥叔主动聊起了村长,“娃子,我看你今天咋帮村长干活呢?”
我咽下嘴里的饭,“我正好散步,看到村长就一个人在那,他年纪那么大,我寻思帮他分担一下。”
“是个好娃子,和民海当初一样,谁家有点什么事都上赶着去帮忙。”
我垂下眼,“我本来一直觉得我爸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可是我来到村子里之后听说了英子阿姨的事……”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把话题引到英子身上,同时还可以将话题围绕着村长,免得说了没两句,祥叔再把话题叉开了。
“娃子。”祥叔打断我,放下酒杯,“虽然我不好多说啥,可咱关上门在一个桌上吃饭那就是一家人,当年这事还真不怪你爸。”
“可是如果我爸娶了英子阿姨,她就不会跳河……”我手里捏着筷子,却不再动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非常的悲伤和失落。
梅婶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
“你这娃子,民海当年要是娶了英子,哪还有你了。村长当时都没问你爸的意见,直接当着一桌子人的面上就说要把英子嫁给你爸,那你爸文化人哪能愿意……”
梅婶眉头一皱,语气明显变了,“行了,一喝酒就把不住你嘴上的门,这是人家多多的伤心事,你非要提,吃你的饭。”
祥叔作为一家之主,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在小桥村这种地方,一般都是男人说话算数,若是没有我们两个小辈在这,梅婶教训他,估计不会说什么。可这当着外人的面,祥叔怎么可能乐意。
他一口将酒杯里还剩下一半的白酒喝进肚里,“我和娃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如果平时我肯定会劝劝祥叔,让他不要生气,不过这个时候……
我看着祥叔:“我想知道我爸当年为什么没娶英子阿姨?”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秀华奶奶和王婶都对我说了这件事,可我总觉得其中还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李民海当初来到了小桥村之后没有很快离开,反而留下了这么多年,甚至还同意村长的意见,入了他们家的族谱,那我觉得他可能是打算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了。
甚至他拒绝了英子之后也没有离开,明明知道这件事传出去可能会为村长和英子带来不好的影响,而且他毕竟是外来的人,以后在村子里,村长很有可能给他穿小鞋,可他还是留下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到英子跳河之后,李民海这才离开小乔村。
还有就是李民海十五岁之前的生活,他到底叫不叫李民海?他真正的身份又是什么?
我来小乔村是为了任务,是为了蒋睿静。可来这的时间越长,我反而对李民海当年的经历兴趣越大。
如果李民海真的准备一辈子留在小乔村了,那么娶一个小乔村里的女人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英子又是全村身份最高,样貌最好的姑娘,他根本没理由拒绝才对。
我皱了皱眉,看着祥叔。
他又闷头喝下一口酒,沉声道,“当年这事我记得可清楚,我们大伙帮村长家盖房子,晚上就留在村长家吃饭。英子给上的菜,从头到尾就盯着民海撒不开眼睛。”
等等,盯着这个词很奇怪。按道理农村姑娘,普遍思想很保守,看到喜欢的人应该是比较害羞,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敢,这才是正常表现。
我为了验证想法,立刻问道,“祥叔,英子阿姨盯着我爸看?是怎么看的?”
祥叔眼神一变,模仿起当年英子的神色,直勾勾地盯着我,“就是这样,把民海个大老爷们都瞅的不好意思了。”
不对,完全不对。
我又问了一次:“祥叔,英子阿姨当年真是这么瞅我爸的?”
“可不,就这个眼神,就这样瞅的。”
这不是看心爱之人的眼神。
英子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我不知道祥叔模仿的有几成相似,但我知道不对劲,就是不对劲。
燕无极明显也发现了,神色稍微有了些变化。
被我中间打断,祥叔脸上一愣,“刚才说到哪了?”
梅婶白他一眼:“说到英子上菜,盯着民海看。”
祥叔一拍脑门,“对咯,后来英子一出去,村长就说英子岁数也到了,也是时候该嫁人了,就直接说挑个好日子,让民海把英子娶了。”
“民海脸上当场就跟那锅底似的,筷子一撂,就说他不娶英子。”
祥叔描绘的有声有色,我想起照片上的人,甚至能想象到李民海他当时的神色。
“我们当时还以为听错了,村子里半大小伙最想娶的女人就是英子,可谁也不敢说。这好事给民海,他还不高兴。村长又问了一遍,民海还是说不娶,后来干脆直接自己先走了。”
“后来我们大家伙都问民海,咋不娶英子,民海也不说。还是又一次我们给他灌醉了,他才说了句啥只知其然,你瞅我这脑子,后面的给忘了。”
只知其然?
我还没想到,燕无极那边就给出了答案,“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这句话吗?”
祥叔立刻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句话。”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知道是这样,却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的。
这就像我知道宇宙为什么存在,但不知道它为什么存在一样。
我一时间脑袋有些混沌,这句话应该很重要,可我却不知道李民海当年说的这句话,是形容的谁?
如果是形容别人,那意思就是说村里的人只知道他不想娶英子,可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娶她。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说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娶英子,可这明显是不对的。
那就只有第一点了,他有不能娶英子的原因,可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东西,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原点。祥叔说了这么多,也没有说清楚原因,只是在讲述当年他所看到的发生的一切。
我突然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情,拿起筷子接着吃饭。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我和燕无极没有多留,道别离开。
出了门,我叹了口气,“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糊涂了,我就算知道李民海的事情又能怎么样?我们的任务是蒋睿静,我本末倒置了。”
我真的不想去更深的挖掘了,看起来我好像知道了很多东西,实际上不过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说不定我想知道的这些都已经被李民海带到了坟墓里。
这个世上,除了他,不会再有人知道了。我又何必庸人自扰,浪费时间去做些无用功。
“这就是探求精神。”燕无极牵起我的手:“梁亓,你一放弃,就说明是有什么事情打击到了你,我听听到底是什么事?”
难道燕无极没有发现吗?
我松开他的手,停在原地,“我们也算是调查了李民海这么久,可是根本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讯息,全部都是同样的东西,不过就是换个人换种方式讲述出来罢了。”
“怎么会没有呢?今天晚上我就得到了一个非常有用的讯息。”
我皱起眉:“是什么?”难不成就是那句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吗?
“李民海喝醉酒说的那句话,应该意思是说英子并不像村民表面看起来的那副样子。也就是说,英子可能当年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而且让李民海知道了,所以他才不会娶英子。”
我不能理解:“这样解释不对吧?这句话并不是这样的意思。李民海作为一个有文化的人,怎么可能会用这句话来解释自己的意思,完全可以用表里不一,虚有其表这种成语来代替不是更好吗?”
燕无极拉着我继续往前走,边道,“你要设身处地的去想事情,李民海就算知道了什么,但可能会把英子的事情说出去吗?”
我摇摇头。
“虚有其表,表里不一这样的成语通俗易懂,村子里的人是没读过书,可李民海读过书啊,他肯定会觉得这种成语非常好理解,完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所以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他接着道:“用这样的句子,既可以完好的掩盖他本身想要表达的含义,又可以误导别人。”
我果断反驳:“你这样理解是不对的,祥叔说了,李民海是在喝醉酒的情况下说的这句话,喝多了的人还会考虑这么多吗?”
“你这完全就是在扭曲本来的意思,强行找一个理由。”
“我没有扭曲,而是这句话本身就是这个意思。”
真当我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我烦躁地甩开他的手,默不作声一个人往房子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躺在炕上,我拿过平板,用里面的词典搜索这句话。
解释:只知道是这样,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和我理解的一样。
可后面还有一句话:形容只知道表面现象,而不知道事物的本质或事情的根底。
我猛地惊醒过来。
我只记得前半部分,而忘记了这句话后半部分的解释。
燕无极的分析完全有道理,也刚好可以说明了当初英子为什么要那么看着李民海,因为他知道了她的秘密。
那不是爱意的眼神,很有可能是警告,或者是其他的含义。
“怎么了?”燕无极透过屏幕的亮光,发现我的神色不大对劲。
“燕无极你说的对,这句话也可以按照你说的那么翻译。李民海或许想表达的意思真的是他们看到的只是英子的表面,而没有看到她的内在。”
只是这句话真的可以用来形容一个人吗?
燕无极按下我手上的平板,“先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想多了容易失眠。”
我拉好被子,强行让自己睡下。
第二天早上,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我没有按时起床,而是被外面的喧闹声给吵醒了。
我揉了揉脸,“怎么了?”
“好像是隔壁村的人过来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燕无极将一盆冒着热气的水放到旁边的凳子上,“快洗脸收拾一下,我们也去看看。”
洗漱完,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换了身运动服,跟着燕无极出门。
村子里的喧闹声是从村长家那边传过来的,我们快步赶过去。
村民几乎都聚集在村长家门口,王婶也在。
我赶紧凑过去:“王婶,怎么了?”
“听说隔壁村的人过来提亲。”
提亲?
“村长家还有孩子?”
王婶使劲摇头:“哪有娃,村长家就他一个嘞。”
“难不成是跟村长提亲?”一问出来,我就觉得自己非常好笑。村长是个男人,要娶妻也应该是他去提亲才对。
“怎么可能嘞,我听说好像是给英子提阴,要搞什么阴婚。”
阴婚?
我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关于阴婚也算是知道一点,这样大张旗鼓的来提阴亲,似乎有些不太好吧?难道不是应该私下进行吗?而且英子都死去这么多年了,这个时候才来配阴婚,有些太迟了吧?
我前面隔着很多的村民,通过交谈声个,知道了不少。
原来村长没有大张旗鼓,本来约定好让隔壁村的人凌晨三四点钟左右过来,可不知道这帮人路上为什么耽搁了,结果一直到六点,村长才看见他们的人影。
小乔村的村民这个时候早就睡醒了,刚好在村口碰到。
隔壁村来人不少,有三个,其中一个还是道士打扮,村民必定是要问个清楚。
刚开始那群人还吞吞吐吐,只说过来找村长,可村民怎么会罢休,硬是叫来别人拦着他们不让进。
其中一个人说漏了嘴,说是来跟村长家提阴亲的。
而以为他们不会到的村长直到这个时候才听到了消息,赶忙过来。
村子就这么大,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村长家要给英子提阴婚的事情也四散开来。
现在村民们都堵在村长家门口,想看看所谓的提阴亲,娶阴婚又是怎么回事。
我前面隔着很多的村民,也看不到前面的情形,不过倒是能听到村长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都散开,别在这看热闹了。”
说来说去,村民就是不挪步,就算他是村长,这个时候也没多大用了。
燕无极拉着我挤到人群前面,终于看见了村民口中的那三个人。
其中两个都长得很普通,皮肤黝黑,大约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没什么可以让人记住的特征。
唯独中间那一个,穿一身道袍,长发束在头顶,一双眼熠熠生辉,还真有一副高人的模样,令人侧目。
燕无极嗤笑一声,充满着不屑。
我刚想侧头看他,就听燕无极低沉的声音从耳朵飘进来。
“他根本就不是道士,而且不仅如此,他还是个邪道。”
我看了眼四周,拉着燕无极往旁边挤了挤。
我们刚一让位置,后面的村民就立刻将空位堵上。
旁边这里靠着墙,没有什么人,大家都聚集在门口那一块。
确定周围没什么人能听到我们的谈话,我这才问道:“你说那个道士是个邪道?”
“当然,他也就能骗骗这些村民。你看他腰间别的黑色葫芦没有?”
我回想了一下,摇摇头。刚才光注意看那人脸了,身上倒没怎么多看。
“一会我们再过去看,我先告诉你,那个葫芦看着像是一个普通的物件,其实是养小鬼用的。”
“这个葫芦乍一看是黑色的,其实仔细看上面刻有小鬼面容的纹路,这是他供奉的小鬼,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燕无极脸上的不屑完全表现了出来:“一个靠小鬼的人,就算是邪道中人,也完全不入流。”
他接着道:“而且我觉得他这次来应该不是来配阴婚的,他身上挂的东西全部都是和小鬼有关的,也许他也有其他的物件,不过不在他身上就是了。”
我蹙着眉,脑子里反复都是刚才他说的这句话。
他应该不是为了配阴婚来的,那他就是为了小鬼来的?
难不成……
我猛地抬起头:“燕无极,你说这个人是不是要把英子收成自己的小鬼?”
燕无极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很有可能!”
我们相视一眼,心有灵犀般的一起抬脚,重新挤回了人群。
村长家的大门紧紧闭着,里面是什么情形完全看不到。
“王婶,村长家怎么关门了?”
“说是不让咱们凑热闹,免得打扰到高人。”
不关门还好,至少我们能看到里面到底是在干什么,那个高人是要把英子变成自己的小鬼,还是真的给她配阴婚。可现在门关上了,我们又不可能以任何理由进去……
我转头看王婶:“那两个人是邻村的?”
“是啊,咱们那边的村子,据说这俩是配阴婚男方家的家长,过来是参加冥婚来的。”
家长?
那两个小子充其量也就二十多岁,而且还都是男生,怎么充当男方的父母?这应该就是个骗局没错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不过是早上的七点多钟,太阳的温度刚刚降落下来,村民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我接着问王婶:“这两个人您见过吗?”
王婶摇头:“我没去过隔壁村,这俩人也是第一次见。”
那这两个人也很有可能是假装的了。
我拉了拉旁边燕无极的袖子,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让他们先把门打开,不然我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燕无极虽然这么说,可双眸却死死的盯着院门。
他们应该不可能在院子里配冥婚,那就是在房子里了,这还隔着个院子,就算真的把大门打开了,我们一样也没办法进去里面的屋子。
我跺了跺脚,该怎么办?
村长应该是不知道这位高人想对他的女儿做什么,不然也不会引狼入室。
我实在无法相信,一个父亲会无情残忍到把自家的女儿给别人做小鬼。
村长一定是被蒙在鼓里!可我们要怎么告诉他?
燕无极按住我的肩膀:“你先别急,我去村长家后面看看,虽然我不能做什么,可想要阻断这邪道的法术应该还是可以的。”
我抬头看他:“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燕无极将我拉出人群,这个时候大家都等着听里面的动静,或者讨论村长为英子配阴婚的这种做法,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
一路小跑到村长家后面,小乔村的房子的窗户都非常小,我们就算到了墙根下面也根本没办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燕无极抬起胳膊,指着前面不远的方向,“梁亓你在那里帮我把风,如果有人来就提醒我。”
还不等他说完,我就着急地问,“你要怎么做?”
“我要在这里布置一个阵法,就算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我也可以通过这个阵法来感受里面到底是在做什么。”
燕无极给我解释:“不论是邪魔还是正道,只要是做法,就一定会有气息流出。普通人可能感觉不到,但如果是我,我不光可以感受到气息,甚至还可以通过这个气息来判断里面是在做什么法。”
“那快点吧。”
英子就算是个鬼魂,但至少在燕无极说过的话来看,她也是个好鬼魂。
她真正该走的路是去投胎,而不是被坏人利用。
我来到把风的地方,时不时瞥一眼燕无极那边。
他蹲在墙角那里,正拿着个石头在画些什么东西。
距离稍微有些远,再加上他的动作不是很大,我看不清他石头下所描绘的图案。
没多久,燕无极就冲我打了个手势。
我点点头,示意这边我也会看好。
燕无极盘腿坐在地上,这是他做法时的标准姿势。
村子里人本来就不多,村民也没有天天串门的习惯,现在他们又都在村长家门口,路上根本看不到一个人。
这让我稍稍放心了不少,没有人会打扰到燕无极。
阳光越发温暖,我遮住脸,手背很快发热。
垂头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燕无极没有一点反应。
我稍微有些坐不住了,村民们等的时间也够久了,已经开始陆续离开,这边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来人,燕无极现在的模样绝对会引起注意。
谁会没事跑到别人家的墙根地下盘腿坐着,更别提他附近还画了阵法。
担心什么来什么,我眯着眼,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应该是个男人,正在朝这边走来。
虽然还有一段距离,可我必须要在男人来之前和燕无极一起离开才行。
我转过身,打算去找燕无极,却发现他此时已经站起了身,还在冲我招手。
我快步跑过去,拉着燕无极窜进了村长家后面旁边的小路。
看距离差不多够远了,我这才停下,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怎么样?”
燕无极脸色难看:“那个邪道就是在做招小鬼的法术。”
“除了他自己的小鬼之外,我还感受到了一个魂魄,应该就是英子,她的状态很不好。”
“英子不是小鬼,必须要先把她的魂魄收进葫芦里,然后进行炼制,她现在已经在葫芦里了。”
燕无极垂下眼:“我没办法打断。”
“为什么?”
他撇过头,表情沉默,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在这方面会有这种落败的神情,“我本来要打断法术,可英子阻止了我,她是心甘情愿的。”
“我现在隔着一道墙,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我一定要打断法术,那就会伤及到英子魂魄的根本。”
我不能理解:“英子怎么可能自愿当小鬼?”
“我不知道。”燕无极沉默地蹲下身子,双手抱着头,“为什么?她为什么反而要阻止我?她会什么肯敞开魂魄来护着邪道和这个招小鬼的法术。”
我也无法理解,我现在脑袋就像堵住了一样,一种异常沉闷的感觉压抑在胸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英子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燕无极站起身,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梁亓,看来这次我们不能被动,而是要主动出手了。”
他看着我:“如果让这个邪道把小鬼练成,而且还是用心甘情愿的魂魄,那他的邪术就会更上一层。英子魂魄制成的小鬼不需要供奉,它是一把真正的武器。”
“没有任何小鬼法术使用的限制。”
燕无极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你懂我的意思吗?就是说英子会成为这个邪道的武器,而且是不会变钝,永远锋利,任何人都无法抢走,甚至在邪道转生之后,它仍旧会跟随。”
“除非邪道自己放手,不然英子永生永世不能投胎,永生永世都是这个邪道的小鬼。”
“她会为这个邪道做任何的事情,善良的,邪恶的,甚至是杀人掠夺。”
我的心狠狠地揪着,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眼眶好像有些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我不敢相信:“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这么狠?!这不是一生,不是一辈子,不是几百年,几千年。
永生永世有多长,只要人类不灭绝,她就要一直做小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明明不认识英子,她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我没有见过她,更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我为什么会哭?我为什么会感觉到几乎让人窒息的难过?
等我从这种状态里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挂满泪水,甚至开始哽咽。
我直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会不会是英子她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自己如果心甘情愿成为小鬼的后果,她一定不知道,不然她不会做这种事。”
燕无极缓慢的摇了摇头:“她知道,有些东西只要一触碰,就会像得到了传承的记忆一样。她在邪道的法术中时,就会知道成为小鬼要做的事情。”
“所有的后果,她都知道。”
我使劲摇头:“不可能!她如果知道怎么还可能做这种事?!”
燕无极按住我的肩膀:“梁亓,你先冷静下来,这种事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它就是事实。但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不管英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都必须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不管是冥界还是人间,小鬼都是不允许存在的,这是邪魔外道欺天骗地,企图用这种邪恶的方式来满足自身的需求。英子她就算有天大的理由,我们都不能让她真的成为邪道的小鬼。”
“我们必须要阻止她。”
我抬起头,看着燕无极那双深邃的眼,“对,我们必须要阻止。”
回到房子中,燕无极将门锁好,窗户关上,与我一起坐在里屋的炕上。
没有引火,身子下面的土炕冰凉而且坚硬。
我与燕无极开始商量对策,我们还有时间。
燕无极拿过平板,打开日历,指着上面今天的日期,“任何小鬼的炼制都需要时间,少则七天,多则四十九天,时间越久小鬼的能力越强。”
“甘愿成为小鬼的魂魄太少,邪道他既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小鬼,他就应该知道英子这种魂魄是万中无一的,他一定会选择炼制四十九天。”
“当然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七天。”
他在七天之后的日期上重重点了一下:“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七天的时间,我们要在这七天内,从邪道的手上把英子的魂魄拿回来。”
七天,听着像是很长,实际上不过眨眼的功夫罢了。而且邪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离开了,世界这么大,我们又能到哪里去找到他?
不过燕无极接下来的话给了我更多的希望:“收小鬼没有那么简单,随便几句咒语收进葫芦里就行。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的魂魄,炼制小鬼的人都必须在魂魄所处的出生位置进行祭拜。”
“十二点子时,祭拜会在魂魄生前所埋葬的地方进行。需要用到猪头,猪心和炼制小鬼之人自己的精血。各个方向磕头三下,代表将这个魂魄从所属之地带走,让它再也不属于这个地方。”
“魂魄离开所属之地,鬼差就彻底无法找到,这个魂魄也成了真正的游魂,而炼制之人会成为魂魄的唯一主人。”
燕无极抬头看我,不再开口。
我听完他的话,停顿了一会,整理的差不多了,这才问道,“邪道今天晚上会留在这里进行祭拜?”
“应该是,如果他是从外面来的,小乔村离这么远,他不可能还要再费时费力的再过来一趟。如果今晚不祭拜,那就说明他还要在这里再留几天。”
“如果今天晚上祭拜,那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看了眼平板上的日期,我们只有七天的时间,不想在小乔村泄露燕无极的身份,那么邪道祭拜的那一晚,就是唯一的机会。
我看着他:“今天晚上,如果他去祭拜,我们就把英子的魂魄拿回来。”
就像燕无极说的,不管是什么原因,英子的魂魄就算应该她自己做主,可我绝对不能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
这就像我对于杀人犯的不作为一样,这违反了我内心的道德准则。
这些邪道也是罪犯,不过他们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同样有思想有感情的魂魄,这又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英子是自愿的又能怎么样?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将自己的永生永世都毁了。
她虽然晚了二十年,可还是应该要投胎才对。
午饭燕无极随便做了点,我们都没什么胃口,吃的食不知味。
下午我自己钻进被窝里,现在时间还早,为了晚上的精神状态必须要休息。
燕无极却没有,他独自一个人在厅堂准备晚上可能会用到的法器和符咒。
我越想英子,我越觉得难过,甚至脑中还浮现出一个人的模糊轮廓。
她很瘦,身上穿着整个村子里最漂亮的粉色布料做制成的衣服,独自一个人站在河边。
我闭上眼,睁开眼,这个画面始终还在,怎么都驱赶不走。
意识慢慢沉沦。
一座桥,很矮,中间部分甚至比水面高出没有多少,用木板一块块拼成,两边用粗大的麻绳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吊着。这是座就算一个人走在上面,都能感受到明显的晃动感的桥。
只要看着就没有安全感。
那个单薄的身影站在中间,一直长及臀部的黑发随风飘扬。
瘦弱的十指轻轻握住桥边,泛着苍白的薄唇慢慢张开。
我听到了朦胧的歌谣。
她突然回头,我甚至看到了她眸子里的清冷目光,眉毛很浅,眼睛的瞳色也很浅。
看到了这双眼睛之后,我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噗通”一声。
从低矮的小桥上能够清楚看到四溅的水花,波纹四散而开。
慢慢的,水面重新归于平静,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一样。
我猛地坐起身,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刚刚的那个梦,深刻的就像真实发生的一样,我甚至还能记起吊桥的模样,还有那双清冷的眸子。
浅褐色的,双眼皮的褶皱很浅。
房间里昏暗一片,窗子透进银色的月光。房门下面的缝隙里透进暖黄色的光亮,偶尔还有蹬蹬的细微响声。
我僵硬着身子下床,还没有从刚才的梦境中回过神来。
想什么就会梦到什么,我梦到了英子,至于那双眼睛是不是她的,我不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推开厅堂的门,燕无极俯身坐在桌子前,面前摆满了还没有写好的符纸。
他手里提着毛笔,笔尖是深红色的朱砂。
一笔下去,就是一个看不懂的图形,歪扭着,但奇怪的却不难看,我甚至好像还感觉到了里面玄奥的气息。
他抬起头,“睡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只是睡了一觉,可我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却发生了变化。
因为那个梦吗?
我现在突然不想去英子的墓地了,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空洞清冷,而且决绝。
那双眼睛告诉我,她想做的事已经完全考虑清楚,她不后悔,只会一直向前,继续去做。
我揉了揉太阳穴,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
这不是一次错误的选择,而是完全不能做的事情。死亡,生命的逝去,至少还有下辈子,可是做了小鬼,别说下辈子,下下辈子,几百次的人生都没有了。
我绝对不能够让她这么做。
燕无极放下手里的毛笔,站起身,双手落在我的肩上,“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饿了?”
“不饿,现在几点了?”我睡觉都会有摘掉手表的习惯,刚才从房间里出来时忘记看了。
“时间还早,才七点多,你要不要再睡一会?”
我已经睡了五个多小时,足够了。
我拉过另一张空着的凳子,坐在燕无极旁边,“你先忙你的。”
他重新拿起笔,每次当他认真的时候,我都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帅气的男人。
老天爷给了他完美的五官,完美的身材,完美的性格,可偏偏把这个完美的男人给了不完美的我。
这是我的幸运吗?
“干嘛这么盯着我看?是觉得我太帅了吗?”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的一个自认为非常帅气的弧度,我承认确实很帅气,可也非常欠揍好吗!
我抱着胳膊,忍不住白他一眼,“我不盯着你看盯着谁?难道你还希望我看别人不成?”
“是不是饿了?”
“我不饿好吧……”他都问两遍了。
“可是我看你真的脸色不大好看,该不会是睡觉凉到生病了吧?”
“没有没有,你赶快干你活。”
燕无极深深看我一眼,这才埋下头继续忙活着画符。
我就这样坐着看他,可丝毫不觉得无聊。
燕无极画符很快,没多少工夫就已经把桌上空着的符纸都画好了。
他既然速度这么快,那这五个多小时都是在忙什么?
燕无极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桌上的符纸一张张整齐的放在一起,塞进了脚下的黑色包中。
“都准备完了?”
燕无极点点头,“差不多了,我还做了一个布偶。”
“布偶?”
他从包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东西。
如果不是他提前告诉我这是布偶,我恐怕根本看不出来。
农村里几乎不会有多余的布料,他们需要自己做棉裤,打棉被,还要缝制鞋垫,即便是边角布料,那也是好东西。
这是一个用很多很多种布料缝制而成的一个可以勉强说是人形的东西。
有四肢,有头颅,有身体,可这手脚也太短了吧,基本上就是一个突出的块状物而已。
“缝制布偶的布料你从哪里弄来的?”
燕无极扬扬眉,“从王婶家里买来的。”
我看他一眼,“别告诉我你是用钱买来的。”
之前我就发现小乔村的人对钱似乎没有很深的概念,他们每年秋收的粮食卖到镇上,然后这一年他们不用愁没有钱花。村民自己种菜,自己缝制衣服,每天就是待在村子里,花钱的地方很少很少。
燕无极用钱来换到布料,我似乎有点不大相信。
布偶不小,而且捏起来很实,这么多的边角布料可以做两双鞋垫了,村民们应该不会为了那么一点钱,付出这么多的布料。就算是等价交换,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不大划算的。
“我就是用钱买来的,不过用了一百元整。”
一百元……
不少,但我还能接受。
“这个布偶有什么用?”这个时候我才想起问最重要的事情。
布偶虽然看起来很粗糙,但缝线的地方都比较整齐,看得出来是用了功夫的,之前我睡着的那五个小时,他应该就是在做这个。
燕无极从我手里拿过布偶,“你仔细看这个像什么?”
“像什么?”
“你看它像不像那个道士?”
他这么一说,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确实是有点像。因为布偶身上都是各种各样的布料,他不说我还真没觉得这像是一件道袍。还有就是布偶头上凸起的那块,应该就是他头顶的发髻。
不过确实是有点太简陋了……
“这个布偶我是用来代替那个邪道的,心甘情愿的魂魄被他收走,甚至还护着他,我们想硬抢回来不太现实。所以我要先把英子从那个葫芦里出来,然后让英子以为这个布偶是他,让她直接上这个布偶的身,我再把她的魂魄禁锢在里面。”
我提出了疑问:“可是英子护着邪道,你想和他交手,然后让她从葫芦里出来,这现实吗?”
燕无极笑了笑:“不一定要交手,葫芦里本身有小鬼,我施法让小鬼暴躁,邪道不得不把小鬼放出来。葫芦被打开,我自然有办法让英子也出来。”
听他这么说完,我相信他心里应该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至于我,在这种事情上根本帮不上忙,只是过去看看罢了,顺便帮燕无极递个东西什么的。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我和燕无极把中午热的饭简单热了一下,随便吃两口解决了温饱问题,就开始等着午夜的到来。
半夜十一点。
燕无极看着手表,“我们现在就去,我好提前布置。”
十一点的村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完全死寂,没有一点的声音,没有一点的灯光。
我们走在路上,就像是走在了一个空无一人的荒野。
英子的墓地在哪里我不知道,不过燕无极一定知道。
他带着我七拐八拐,来到了村子的后面。
我听到了水声。
又走了没多远,一条河出现在眼前,吊着的桥,中间部分离水面很近。
我愣在原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河水流动,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这座桥和我梦里出现的一模一样!
那……那个女人,岂不就是真正的英子?她来我的梦里了……
我又想起了那双眼睛,这不是我的梦,而是真的,那双眸子是真的。
英子给我托梦,可燕无极却没有发现,她想偷偷告诉我什么?
“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只是觉得这桥有点眼熟。”
“很多地方的吊桥都是这个样子。”
燕无极说的对,吊桥都长一个样,可这就是我梦里的那条河,那座桥。
我想到梦里英子站在桥的中间,一切全都重叠上了。
“墓地在哪?”
“在桥的对面,我今天卜了一卦,与英子魂魄气息契合的地方应该就是她的坟墓。”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心情非常的乱,就算是燕无极牵着我的手也无法平静。
脚踏上吊桥,随着越往前走,那种晃动就愈加明显。
我向下看了一眼,木板一条条拼在一起,有些地方有明显的缝隙,下面一片漆黑。
燕无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别看下面,握紧我的手就行。”
我深吸了一口气,加重了握着燕无极的力道。
吊桥不长,没一会我们就走到了中间。
就是这里,英子就是从这里跳河的。
一种悲伤的的气息突然从心底冒出,我情不自禁伸出手,在碰到桥边的一瞬间,我的脑袋里再次闪过了那双眼睛。
“梁亓!”一声惊喝之后,我被大力往后一扯。
燕无极的手死死扣着我的胳膊,“你做什么?!”
“我……我做什么了?”
“你刚才差点就跳下去了知道吗?”
跳下去?
在我的感觉中,我只是抓住了桥边而已,到燕无极拉扯我的这一瞬间,也不过才过去了几秒。
燕无极还是没有放轻手里的力道,他是真的被我吓到了。话里是罕见的凝重,他不再往前走,而是定在原地,“梁亓,你到底怎么了?你必须和我实话实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了?我今天看你脸色就很不好。”
“我……梦到了这座桥,一模一样,还梦到了在桥上跳河的女人……应该是英子吧……”
燕无极眸子陡然一缩,看向刚才我抓住的地方,“从这里跳河的?”
我看着眼前的河流,声音低沉,“是……就在这里。”
燕无极伸出另一只手,慢慢握在了桥边,“这……”
“怎么了?”
“这里有邪术的痕迹。”
我心里一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无极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但眼睛仍旧死死盯着刚才的位置,“这里的邪术是蛊惑心神的,被选中的人只要到达这里,就会被这个邪术所蛊惑,做出施法之人想让他做的事。”
“你的意思是……英子当年不是自己跳河的!而是被邪术给蛊惑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本来英子的做法就让人捉摸不透,现在又出现了这个事情,甚至连她当初的死亡都可能不是自杀,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燕无极也明显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总之我们先去墓地,只有把英子的魂魄拿回来,我们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沉默点头,继续跟着燕无极往前走,只是怎么都不敢靠近桥边的位置。
刚才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但燕无极的情绪很紧张。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刚才说这个道法只会蛊惑特定的人,可为什么会蛊惑我?”
“可能跟昨天的梦有关系。”
我没再继续问,看来更多的东西燕无极也不知道,他也猜测不到。所有的真相只能亲自去问英子的魂魄了,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才会知道。
平安地走过了桥的后半段,我们来到了河流对面的山上。
燕无极拿出罗盘,跟着上面的指针一步步往前走。
他停住了步子,指着树林,“英子的坟墓应该就在里面。”
这里有一条小路,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行。我本来想打开手电筒,但是被燕无极制止了,甚至他的脚下都放轻了步子,“我感觉到有人在附近,是今天那三个人中的一个,但不是邪道。”
他压低声音,贴着我的耳朵,“看来这里就是英子的坟墓没错了。”
我和燕无极站在原地,靠着黑夜和树木掩盖自己的身影。
等了一会,燕无极这才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那个人离开了,应该是提前过来放东西的。”
走了没两步,我们就发现了一座坟包,不大,上面没有墓碑。
坟包的面前摆着几样东西,凑近了看,就是今天燕无极所说的猪心,猪头。
燕无极按下手表旁边的按钮,里面内置的灯光让他看清了时间,“快十一点半了,我们要快点,他们比我想的还要着急,应该很快就会来人了。”
我帮不上什么忙,只是蹲在坟包面前发呆,英子十八九岁就死了,二十多年过去,连个墓碑居然都没有。
燕无极准备的非常齐全,很快就把一切都弄好,他拉着我来到坟墓后面的地方,隐藏起来。
他递给我一个保温瓶,“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先喝点水,一会他们就来了。”
我不怎么渴,但还是听话的喝下了一口,温热的水滑下喉咙,冰凉的身体也感觉暖和了不少。
十一点四十,我已经听到了声音。
在这种寂静的情况下,哪怕一点响动都会异常清晰,更别提这种越来越近的凌乱脚步。
他们确实很急,居然提前二十分钟就赶过来了。
刚才的那个人虽然离开了,不过应该是不敢在坟包这里多呆,所以才离开了这附近。
脚步声停下,就在我们前面几米远。
阴冷的男人声音传来:“怎么样,东西放好了吗?”
“师傅,已经放好了。”
原来这三人是师徒关系吗?
邪道继续开口:“把蜡烛点上。”
“是。”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没多久黄色的烛光就亮起,我往后缩了缩身子,透过树叶的间隙小心地往外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烛火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邪道和另外两个人,我也知道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徒弟先过来把祭品摆好,因为他手里提着一个箱子,而另外一个人则是抱着一个很大的纸人。
纸人应该是女性,嘴唇和脸蛋被颜料涂的很红,煞白的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更显诡异,只要看上一眼就让人胆战心惊。
我心跳骤然加快,赶紧闭上眼睛。
燕无极只是更加握紧我的手,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发出声音,一旦被发现,那这准备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邪道盯着坟包:“还有时间,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到了十二点就开始祭拜。”
三人盘腿坐下,邪道闭着眼,像是在养精蓄锐。
这个道士很瘦,白天我看到他的时候,觉得他还真有些高人的气息。可现在看来,他五官带着戾气,眉间的皱纹也很深,嘴唇非常薄,会让人觉得刻薄。
相由心生这句话我始终都相信,坏人就算长的再怎么和善,也早晚会有面目狰狞的时候。
就算燕无极没有告诉我这个人是邪道,我这个时候看到他,也仍旧会感觉这不是一个好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距离十二点只有几分钟的时候,邪道睁开了眼,直直地向着我这边看来。
我那瞬间真以为他发现了我,可他很快就转移了视线,看来刚才只是刚好脸冲着我们这边罢了。
他淡然地说道:“开始吧。”
那两个人赶紧站起身,其中一个将纸人立在坟包旁边,另一个人则是打开了邪道提着的箱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
邪道站起身,我看到了他腰间挂着的葫芦随着动作晃动,表面非常光滑,在烛火下泛着光泽。
道士摸了摸葫芦,将手按在坟包上,“李慧英,你终于是我的了。”
李慧英,这是英子的名字。
邪道双膝跪在地上,将猪头摆放的更正,面对着坟包双手合十,眼睛紧闭,“李慧英,今天开始你不再属于这里,你跟我走,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他双手打开,掌心向上落在地面上,头也跟着磕下。
燕无极松开我的手,开始施法。
他只是闭着眼,嘴唇一直开开合合,可没有一点声音的流出。
邪道本来马上就要磕第二个头,腰间的葫芦却散发出了不一样的气息。
他皱了皱眉,没有理会,打算继续自己的祭拜。
头马上就要触碰到地面上,他却在这时直起了身子,用手拍了拍葫芦,“我的小祖宗哟,你是怎么了,今天不是刚给你喂过血。”
葫芦里的气息更加暴躁。
突然出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但非常尖锐刺耳,“让我出去!我要出去!这葫芦里太热了!”
邪道面色难看,但还是手放在葫芦上,柔声安慰,“小祖宗,你先忍一会,我很快就完事了,到时候一定放你出去!”
“不行!我现在就要出去!我要热死了!”
邪道和葫芦里的小鬼并不是主人与仆人的关系,他供奉小鬼,让小鬼为他做事,所以他绝对不能得罪小鬼。
邪道看了眼坟包,眼底阴翳,但葫芦里的暴动又不得不让他停下来。
“得,我这就放你出来。”
葫芦顶上的塞被拔掉,里面立刻窜出一股黑气,接着又是一股白雾。
邪道的语气在看到白雾时明显变了,质问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白雾动了一下,女人的空灵声音传了出来,“葫芦里太热了,我也待不了。”
“热?”邪道明显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根本想不到是有人在旁边施法,他拿起葫芦仔细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燕无极睁开了眼,将他今天画好的符纸突然扔出去了一张。
他这是做什么?这不就被邪道发现了吗?
“师傅,你看那是什么?”其中一个人开口。
邪道向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地上有一道明黄的符纸。
邪道快步走过去,捻起符纸看了眼,脸色突然一变,快速抬头环顾四周,“是哪位同道中人来此,还请现身出来一续。”
他发现我们了!
燕无极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仍旧静静地坐着,我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邪道声音冷了下来,“道友,你应该知道规矩,道术施法中,不得打扰他人,您这么做,可不太好吧?”
燕无极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但还是没有开口。
“道友,咱们同属一脉,据我所知,别说小乔村,就是这方圆百里也没有这样的人,你到底是谁?”
见一直没人应声,邪道已经没了耐心,“既然你不出来,那我只好把你揪出来了!”
“师傅……该不会是……”另外两人从邪道的话中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邪道一抬手,制止徒弟继续往下说,脚下的步子缓慢地往前迈了一步,“道友,俗话说先来后到,这事我可是准备了整整二十多年,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抢了我的东西。”
我瞥了燕无极一眼,他准备了二十几年又怎么样,英子的魂魄我们要定了。
而且从他这句话我发现了重点,那就是时间轴,他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准备,那就说明英子极有可能就是被他杀害的!那个桥上的邪术就是他布置下来的!
这就是杀人行为!他是个杀人犯!
邪道完全没了耐心,整个人的表情也开始略显狰狞,“看来你是真的有所图谋了,我不仅要折磨你,我还要折磨把这件事告诉你的人!我要把你们炼制成小鬼,让你们永远都不能转世!”
邪恶!恶毒!这就是个人渣!不,是畜生!连畜生都不如!
燕无极对他的话根本没有反应,还是静静坐着,始终没有出声。
邪道脚下的步子陡然加快,朝着我们所处的位置而来。
刚才符纸就掉落在我们正前方不远,他会第一时间往这个方向也是对的。
我不知道燕无极接下来会做什么,但他的冷静让我同样不会感到慌张。
邪道边走边伸出手,往回一招,就见那团黑气还有英子的魂魄瞬间飘到了他的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道友,你藏头露尾那我就当你要黄雀在后,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邪道边说话边向我们这边走来,不过几米的距离而已,他已经来到了我们藏身的灌木丛前。
燕无极的身子微微一动,他已经准备好了。
邪道非常谨慎,没有立刻用手拨开灌木丛,而是盯着这里看了良久,始终没有动作。
“你去看看。”他一挥手,黑色的雾气顿时窜入灌木丛中。
我心完全提到了嗓子眼,可却不想燕无极只是伸手一抓,那团黑气就被他抓在手里,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被燕无极动作迅速的贴上了符咒。
黑气化作一个小孩子的形象,黑色的半透明身体,瞪着燕无极却完全不能动弹。
邪道见小鬼好长时间也不出来,就算用召唤之法也不管用,与其的联系也若有若无,非常淡薄,自然知道应该是出了问题。
一个能在完全不惊动的情况下就把小鬼给收拾了,这种道行已经超出了邪道的预料。
他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没有上前,就连语气都缓和了不少,“这位道友好生厉害,刚才是我冒犯了,不知道道友是来此地做什么?”
燕无极这个时候根本不再理他,而是从小鬼半透明的身体里抽出一丝黑气,惹的小鬼龇牙咧嘴,可偏偏就是发不出声音。
燕无极捻着黑气,让其附着在布偶之上。
明明离我们只有一步之遥,可邪道就是不敢上前。
他的力量来源于小鬼,小鬼被抓,那么他对于燕无极来说,几乎就构不成威胁了。
至于英子的魂魄还没有被炼制成小鬼,也根本没多少战斗力。
燕无极手按在布偶上,第一次开了口,“李慧英,回来!”
灌木丛外邪道旁边的白色雾气几乎没有迟疑,瞬间就没入了布偶之中。
燕无极立刻贴上符咒,将其禁锢在布偶中。
这么短的时间内,邪道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动作。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感受不到英子的魂魄了,脸上瞬间就变了颜色。
二十多年,只会了李慧英的魂魄,如今终于要到手了,可却不想竟然生出波折,现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李慧英的魂魄。
刚才本来强压下去的怒气,顿时如同火山爆发般。
“你这个畜生!”邪道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几乎想也不想就拨开了灌木丛。
早已等候他的燕无极甩出伸缩棍对着他的脑袋就重重敲了下去,沉闷的声响之后,邪道呆愣了一会,“砰”的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徒弟一见这幕,提脚就要跑过来。
燕无极声音故意做的低沉:“不要过来,不然我把你们两个也杀了。”
这两人立刻后怕地停下脚步。
燕无极只是把邪道敲昏了而已,可是黑夜之中,光靠几根蜡烛,他们也看不清这边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只看到自己师傅突然倒下。
如今一听燕无极这么说,肯定是胆战心惊,还真以为师傅是被人给杀了。
燕无极从包里拿出黑色连帽外套和口罩,将自己包了个严实,从灌木丛中现出身形。
我仍旧坐在原地没动。
两人一看燕无极朝着他们这边走来,对视一眼,想也不想把腿就跑,师傅也不要了。
邪道当真是养了两个好徒弟。
燕无极怎么可能让他们离开,凡是和邪道搭边的,也许还修行了很多年,都必须要好好处理,免得以后再出现第二个如他们师傅一样的人。
燕无极快步追过去,他早在来时的地方布置下了一些不显眼的小陷阱,其中细绳拦路就是一个。
两人惊慌失措,谁也没有注意到脚下,顿时就被脚下的细绳给拌了个狗啃泥。
两人见跑不掉,反应倒也快,跪在地上出声求饶,“这位大人,你放过我们两个吧,我们只是给他打工的啊。”
师傅这个称呼也不叫了。
燕无极没有接话,而是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将手慢慢贴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吓得眼睛瞪大,身子僵硬,燕无极可没真打算要他们的性命,只是要看看二人是否继承了邪道的传承。
这一查看,发现身体里一点修行道法的痕迹都没有,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燕无极冷冷开口:“没跟他学道法?”
“没……没有!”其中一人立刻接过话:“我们只是给他打工的,帮他拎东西。”
“我和你们师傅有点私人恩怨,你们把这个吃下就可以走了。它本身是没毒的,但是如果以后你们敢透露今天晚上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会被毒物攻心而死。想好好活下去,就管好自己的嘴。”
燕无极隐没在黑色斗篷下的眼睛锐利的吓人,两人本来还有些犹豫,被这一瞪,再看远处生死不明的师傅,想也不想,立刻从燕无极手里拿过药丸,吞进肚子里。
燕无极站起身,双手负于背后,“走吧,不要回小乔村了,现在立刻离开。”
“多谢大人!”
两人跑远,速度极快,身形完全隐没在黑夜之下,看不见人影。
燕无极摘掉口罩,撤下帽子,“梁亓,出来吧。”
我踏出灌木丛,第一时间查看起邪道的伤势。
手摸上刚才燕无极用铁棍敲击的地方,粘稠的血液立刻沾在手心上。
受了伤,但从出血量来看应该不是很重,但至于里面是怎么样,有没有颅内出血我就不清楚了。
虽然我们这是故意伤人,但我却丝毫没有任何的负罪感。他的罪,法律定不了,私人刑法也是犯罪,可我们这也应该属于正当防卫了,毕竟他可是想用小鬼来收拾我们的。
燕无极要是没有两把刷子,说不定留在这里的就是两具冰凉的尸体,然后我们的魂魄就被邪道拿去炼制成小鬼,或者去做其他的什么坏事,总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这种人,就算真的被打死了,那也是活该,报应。
我站起身,再没多看邪道一眼,走到燕无极旁边,“你刚才给他们吃的真是什么攻心的毒药?”
燕无极扬眉:“不是,骗他们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就知道……
我冲邪道抬起下巴,“他怎么处理?”
“他这么多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的魂魄,我绝对不相信他身上只有这一个小鬼,我要把其他的全部找出来。”
燕无极说完,回到灌木丛中拎过自己的黑色包,从里面拿出麻绳,将邪道绑了个严实,让他醒来也动弹不得。
他准备的比我想象中的要齐全太多,邪道如果知道一切都在面前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中,除了桥上的蛊惑邪术,恐怕根本会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最怕的不是实力强的敌人,而是实力强还能够把一切都预料,同时不会轻敌的对手。
做完这一切,燕无极重新将帽衫扣上,我则是继续躲在灌木丛中,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即将发生的事情。
燕无极扭开保温瓶,水顷刻间全部淋在了邪道的脸上。
“嗯……”邪道慢慢睁开眼,头上的伤口让他有些迷糊,还没有缓过神来。
几秒钟之后,他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顿时反应过来现在身处于什么地方,刚才又发生了什么。
他想要坐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的极其严实。
邪道终究不是个普通人,很快冷静下来,他翻了个身,让自己侧躺在地面上,看着被黑色包裹只露出一双眸子的燕无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以为你抢走了我的小鬼,他就会是你的了?小鬼被我精血饲养了很多年,你最多只能毁了他,却不能使用他。”
燕无极没开口,他倒想看看邪道还会说出什么来。
邪道这个时候话锋一转:“咱们都是同道中人,而且你道术高深,这些事情你应该都知道才对。道友,如今普天之下,能找到同脉相连之人实在太少,我们又何必同根相煎呢。”
好一张三寸不烂之舌。
“如果你想要魂魄我送你一个就是,我行走天下,有很多珍藏的物件,你任挑一样,就当我送给道友的见面礼了。”
燕无极摇摇头:“你可还记得清水村的小桃花?”
躲在灌木丛后的我差点没忍住喷出笑声来。
“清水村?小桃花?”邪道也是一脸蒙圈。
“看来你是坏事做的太多,居然忘记了。小桃花年纪不过二十岁,却被你残忍杀害,摄走魂魄,害她不能入冥界。我今天就要替小桃花报仇,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燕无极说着便站起身,看样子是打算要动手了。
“道友等等!”邪道立刻开口:“我是真的不记得清水村的小桃花,你详细说说。”
“不用说了。”燕无极声音悲凉,“我今日定要让你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我想起来了!”邪道大喝一声:“我想起小桃花是谁了!我没有忘记!”
哪有小桃花这么个人,这就是燕无极胡乱扯出来的瞎话。
现在邪道身边没有小鬼,他又被麻绳绑住,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延时间。
果然,燕无极听到这句话停下了脚步,“你可真想起了?”
这让邪道脸上一喜,估计是觉得有希望了,“我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件事,不过那并不是我动的手,而是我的徒弟,是他犯下的错误,我当师傅的发现时候已经晚了。小桃花的魂魄被我其中一位徒弟炼制成了小鬼,只有他才能让小桃花重回冥界,转世投胎。”
论说瞎话谁厉害,必定是这位邪道了,当真是个老油条。
“你那两位徒弟我早就收拾了,扔到了这滚滚河流之中,他们的身上也没有小鬼,你休想骗我。”
“这两位徒弟只是我游历的时候恰巧碰到,见他们身世凄苦,这才收留在身边,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小桃花的魂魄在我大徒弟手上,他现在就在城里,我可以带你过去!”
他有没有大徒弟我不知道,但他一定不会真的去为燕无极找什么小桃花的魂魄,这压根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如果你真的把小桃花的魂魄放出来,送回冥界,我就饶你一命。”
邪道连连点头:“绝对是真的!”
燕无极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再次停了下来。
邪道急的立刻发问:“道友?”
“刚才我见你身边除了小鬼,还有一个纯净的魂魄,你刚才是要给她祭拜,把她也给炼制成小鬼?”
邪道见燕无极语气不对,赶紧解释,“不不不,她是我一个亲人的孩子,我找了她二十年,这次是专门为了带她去自己本来的家乡,与我的亲人葬在一起。”
一句话,既解释了他所说的准备了二十多年,又解释了他为什么要祭拜,当真是老油条,连我都忍不住佩服。
谎话能被圆成这样天衣无缝,足以见识出他的冷静和睿智。
这样的头脑却走了邪魔外道,可惜。
“道友,可否把那丫头的魂魄还给我,我答应我亲人一定会寻到她。”他还真以为燕无极信了他的鬼话,不仅想让燕无极放了他,居然还想把李慧英的魂魄重新拿回来。
燕无极摇摇头:“她是我的筹码,你拿小桃花的魂魄来换,我自然会给你。”
邪道眉头一皱,很快就恢复常态,“没问题,道友你先给我松绑吧,这绳子勒的我实在难受。”
我不知道燕无极为什么会和他浪费这么长时间,但他一定有自己的用意。
“我可以给你松绑,不过你要听我的话,不然我立刻就杀了你。”
邪道明明恨得牙根直痒痒,这个时候却还要做出一副截然相反的神情,“道友,你放心吧。”
燕无极走过去,给他松了绑。
邪道身上没有小鬼,而且燕无极道术比他高强,他是一个聪明的人,自然知道现在根本没有真正的恢复自由,他还需要周旋。
邪道揉了揉胳膊,向燕无极鞠了一躬,“小桃花的事情是我管教徒弟不严,以后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燕无极点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你徒弟那里吧。”
“我有些东西放在村长家里,我还需要过去一趟,而且天黑路远,我们还是明天出发更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看着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良久之后才道,“也是,那就明日再出发。”
邪道把祭品简单收拾了一下,这些东西也不是多珍贵,到时候再准备就是了。至于他自己的箱子则是很小心的整理好,拎在手里。
“我们走吧。”
“我在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一下,你先去村长家,我一会会去找你。”燕无极说完,手落在了邪道的肩膀上。
邪道看了眼他的手,并没有过多在意,“那行,我在村长家等你,你既然来了小乔村应该知道村长家在哪里吧?”
燕无极点点头,邪道拎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我看燕无极招了手,这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弹了弹身上粘上的叶子,“你别告诉我你真要去找他什么大徒弟。”
“不,只要有他一只用精血喂养过的小鬼,我就能找出和他所有有关系的人。”
“那你是要做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燕无极还卖起了关子,“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我要先把英子的魂魄召出来,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燕无极拿出布偶,并没有立刻放出英子,而是先布下了一个阵法,可以阻断英子和邪道大部分的关系。之后不管英子说出什么,都不会被邪道所感应,但还是会让他知道,英子这个魂魄仍旧属于他的,这样才不会让他真正起疑心。
一个被邪道施了法的魂魄,就算还没炼成小鬼,他们之间也是有所联系的。这种东西玄而又玄,可以说完全是靠道士所谓的感应。
我和燕无极坐在地上,布偶上的符咒被燕无极揭掉,英子的魂魄显现出来。
朦朦胧胧,只是人的形状,她好像故意不想让我们看到她的样子。
“李慧英,我问什么,你就如实回答我。”
魂魄抖动一下,声音之中非常决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村长知道你要被炼成小鬼的事情吗?”
没有应声。
但燕无极却好像知道了什么一样,更加有了把握,“果然村长不知道你要被炼成小鬼的事情,那就是说这个邪道对你父亲做了什么,所以你才会选择这么做吗?”
魂魄的心神波动剧烈,连我都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燕无极接着道:“你是不甘心做小鬼的,但是你的父亲又在邪道的手上,我的实力完全可以帮你,你应该知道了。”
“我不能说。”她还不知道燕无极布下阵法的事情。
“你放心,你说什么邪道都不会知道的,我已经阻断了你们的联系,他只能感应到你的气息,但却不知道你说了什么。那天他施法想要打断的人也是我,如果不是你护着他,他应该已经被反噬重伤了。”
魂魄浮在半空中,英子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悦耳,“我知道是你,我一出来就感受到了。他……当真听不到?”
燕无极肯定地点点头:“当真。李民海的女儿在这里,我是李民海的女婿,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我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英子一出来自然就看到我了,对这句话应该没有什么异议,不过她还是没有立刻答应,“我和李民海的关系根本不是你们听说的那样,说到底还是我害了他,你们不会帮我的。”
燕无极继续劝说:“我是真正的道士,而不是他那种邪道,我对你有没有恶意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来,现在只有我才能帮你。而且你给多多托梦,其实不就是想让她知道你死亡的真相吗?”
“你既然已经把我们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就不要浪费时间,早点解决你也能早点投胎,你的父亲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魂魄再次动了动,慢慢化出了五官。
那是一张美人的脸,五官精致,比村民描述的要好看很多。
那双眸子,就是我梦里看到的,连其中的神色都一模一样。
英子双脚落在地上,盘坐在我们对面,看来她是想要好好和我们谈一谈了。
“事情太长,如果你们想知道,救了我爸之后我会全部告诉你们。”
燕无极点点头:“我理解。”
“邪道在我爸身子里下了邪术,如果我不做他的小鬼,他就会用邪术杀害我爸。”
一句话,道明了她所有的辛酸,也道明了她不被理解的做法背后的原因。
我这一瞬间就肯定她是一个好姑娘,她不是坏人。一个肯为自己父亲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又能坏道哪里去?
燕无极站起身:“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到村长那里去。”
“等等。”英子抿了抿唇,将视线定在我的身上,“当年我被邪道玷污的时候被民海看到了,他没有说,可却被我爸误解。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离开村子。”
我笑着摇摇头:“我爸没怪过你。”
英子淡淡一笑,重新钻回了布偶之中。
本来我对邪道就恨到了骨子里,如今再听英子说完她被玷污的事情,虽然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可我却知道她该有多么的屈辱和难过。
“燕无极,这个邪道绝对不能让他好过!一定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燕无极牵起我的手:“你放心,他以后入了冥界,有他的苦头吃,说不定下辈子连人都做不成,只能做个牲口。”
布偶重新被贴上符咒,放进了包里,我们也离开了墓地。
穿过吊桥回到小乔村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我们先回到房子中,再准备一下才能前往村长家。
燕无极还是那副带着口罩和兜帽衫的打扮,只是他把鞋子和里面的衣服裤子全部换成了来小乔村之后没有穿过的一套,免得被看出身份来。
至于我更简单了,燕无极直接让我换上一套黑色的衣服,只要不被人一眼能看到就行。
他可以进村长家,而我只能在村长家房子后面的墙根去等着他。
就算我看不到里面的情形,我也无论如何都要过去。
但我还是不死心:“燕无极,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也跟着进去呀?”
燕无极想了一会:“暂时还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虽然沮丧,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我隐藏不好,很容易就被村长发现身份。还有一点就是,我隐藏好了身份,可如果被发现是女人。小乔村最近外来的两个人只有我们,村长很容易联想到我和燕无极身上。
万全之策只有我不出面,为了保险,就算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也是无可奈何。
燕无极是一定会解决好的,我完全不担心,他的能力有目共睹。
燕无极害怕我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晚上吃的又少,赶紧给我拿了两个菜包子,这是嘉娃昨天送来的。
虽然凉着吃稍微有些硬,但并不影响它的美味。
吃了一个,我拍掉手上的渣子,毫无形象地擦了擦嘴,跟着燕无极一起出了门。
我们并没有按照原来的路径去村长家,而是特意绕了点远路。
再次来到村长家后面的墙根底下,燕无极再次画好一个阵法,用来隐藏我的气息。
“会害怕吗?”现在是夜晚,小乔村又没有路灯,他这么问也是应该的。
我摇摇头。
以前做任务的时候经常会晚上蹲点,有时候是在停车场,有时候是在郊区,虽然不只是我一个人。但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如果我对于黑夜都有恐惧的话,其他的事情也不用做了。
燕无极拍了拍我的肩膀,帮我拉紧外套,这才绕过后面,直接去往村长家的大门位置。
我换了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抱着膝盖,听房子里面的动静。
寂静的夜晚,风吹草动都会让人变得异常敏感。
只露出一双眸子的燕无极在门口停下步子,往下拉了拉帽檐,彻底掩盖住一切。
他伸出手叩响门。
片刻的功夫,早就等着他的邪道应了声,随后大门被打开。他眯着眼睛,看似在笑,眼睛里的光但却像是条阴冷的蛇,“道友。”
“村长睡了吗?”
邪道让开身子:“还没有。”
燕无极嗯了声:“那就好,免得打扰到他们的休息。”
两人一同迈过院子来到屋里。
厅堂的灯是开着的,中间的老旧木桌上放着一盘花生米和几样小菜,两个杯子里是已经喝下一半的白酒。
燕无极掩藏在口罩下的脸浮现出一丝讥讽。
杀害女儿的仇人就在面前,可村长却丝毫没有察觉,甚至还以礼相待。
不知道布偶里的英子会作何感想。
邪道拉开一张椅子,燕无极没有客气,端坐下来。
村长自然也看出了邪道对待燕无极的态度,赶紧拿来一个杯子,亲自为他斟上酒水。
“村长,真是打扰你了。”燕无极故意将声音弄得低沉嘶哑,与他平时完全不同。若不是像我这般熟悉的人,还真听不出来是他。
“哪里哪里,你们都是贵客。”村长说完,端起白酒打算敬燕无极一杯。
燕无极没有动作:“不用劳烦了,我滴酒不沾。”
村长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很快又站起身,“那我去给您沏茶。”
燕无极静静坐着,邪道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离地狱不远了。
“道友,你师承何门?”邪道想要打听出燕无极的一点消息。
“自打我拜师之后,第一禁忌便是不能说出师傅的名讳。”
邪道扬起眉:“道友,那你师门是在什么地方?你的名讳又是什么,说不定我们还是在一个地方学的道法,失散多年的师兄弟也说不定。”
燕无极垂下眼,反问道,“那你又师承何地?名讳又是什么?”
邪道脸色一黑,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
刚好这个时候村长已经提着烧好的茶壶过来,邪道立刻拎过,一句话便将刚才的问题给揭了过去,“道友,喝茶。”
燕无极始终没有动作,村长想说话却也不敢贸然插嘴,只能垂头吃着小菜。
邪道也没有多说的心思,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气氛有些压抑。
“村长。”燕无极掀起眼皮,“在你这里叨扰,我就给你算上一命,怎么样?”
村长脸上一喜:“求之不得,那就麻烦道长了!”
邪道立刻放下杯子,一脸警告之色,“村长,算命卜卦是要折阳寿的,这种事还是少做点好。”
村长悻悻地收回手。
燕无极怎么可能让邪道得逞,他来就是为了化解村长身体里的邪术,“我的卜卦不会折阳寿,村长你尽管放心。今日我能到这里,说明咱俩有缘。有因就有果,我坐在你的家里,就是因,我给你算卦,就是果。偿还因果,不欠人情。”
口罩下的薄唇勾起一个弧度:“村长,伸出手来。”
邪道立刻又插话:“村长的命我已经给算过了,俗话说事不过三,二十年前我给他算过一卦,今天到了小乔村我又给他算了一卦,再算可就不好了。”
燕无极淡淡开口:“不碍事,村长,伸手给我看看。”
邪道见燕无极是铁了心的就要给村长算命,一时间也有些捉摸不定。
要说燕无极知道了他的计划,知道他在村长身体里下邪术,那是不可能的。这件事情只有他和英子的魂魄才知道,剩下的就是天和地了。
而他对英子的魂魄仍旧还有感应,虽然很微弱,但她说了什么,他是一定会感应到的。
邪道紧紧盯着燕无极,“道友,不过是在这里吃个饭,算不得因果吧?”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和村长没有任何交集,我也不曾有助于他。可我现在却坐在他的家里,享受着他的款待,因果已经形成,我是一定要还的。”
燕无极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而且听起来还颇有道理。再加上他的道法比邪道的更高一筹,邪道不清楚的东西不代表他也不知道。
邪道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燕无极说的话到底可信不可信。
现在已经到了凌晨,早就过了睡觉的时间,更何况外面还有人在等待,他可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的事情,能尽快解决是最好的。
“村长,伸手。”这是燕无极说的第三遍。
邪道不好再阻拦,虽然燕无极比他厉害,可术有专攻,他不一定能够查探出村长身体里的邪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邪道冲村长使了个眼色,村长当即如释负重般,伸出手,一副谦卑的态度,“那就麻烦道长了。”
燕无极拉过他的手,看似是在观察他手上的纹路,实则已经在探查他的身体内部。
邪术果然在。
不过他并没有惊扰到邪术,免得被邪道给发现。他收回意识,开始说话,“您可有个女儿?”
村长一听,当即脸上的神色就变了,本来佝偻的背脊更弯下了一些,“是有个女儿,不过二十多年前……”
燕无极接过话:“人死如灯灭,还请节哀。如您女儿那般年纪的,是一定不会在冥界受苦,现在说不定已转世成人,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邪道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还以为燕无极有多厉害,可实际上也不过如此。
“村长你的肠胃病况比较严重,还是早日去医院治疗为好。”
村长立刻点头:“我这肠胃的毛病都多少年了,吃点什么就胀痛。”
“若是早点去医院治疗,你的寿命会很长,若是不去,这肠胃的毛病终究会要了你的命。”
村长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对于寿命,对于还能活多久,他好像没多少在意。
燕无极声音突然冷下了不少:“村长,为什么我在你的身体里感受到了阴气,你身边有魂魄?”
常年和鬼魂接触,只要作为一个道士,就能发现。稍微厉害点的就能看出来,不厉害的身体触碰怎么也会感觉到。
邪道现在对燕无极的实力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看来他也不过是在偷袭和捉拿小鬼上面比较厉害罢了,其他的,不过尔尔。
“道友,这小乔村这么偏僻,有一两个游魂也是正常。我今天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现在已经被我送到冥界去了。”邪道撒谎起来也是厉害。
“已经解决了就好。”
燕无极重重地捏了一下村长的手指,然后松开了手,“我在算卦这一方面并不是很厉害,因为不会折阳寿,所以看到的东西也比较少,目前只能看到这些了。”
村长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行了一礼,“已经够了,多谢道长。”
邪道见燕无极什么也没发现,松了一口气,“道友,我敬你一杯,你以茶代酒就可。”
燕无极没有应声。
邪道突然脸色大变,手里的酒杯掉落在地上。
村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起身,打算立刻就收拾地上的碎片。
邪道眼睛里冒着火,一把抓过村长的胳膊。
“道长?”村长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了。
燕无极也慢慢站起了身,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看不出村长身体里有邪术?”
邪道咬着牙,怒瞪着燕无极,“道友,你三番两次坏我的事,可别怪我不守承诺,小桃红的魂魄……”
话没说完就被燕无极给打断:“看来你做的坏事还真不少,连杀害过什么人都不记得了。”燕无极猛地伸出脚,重重踢在邪道的肚子上,“小桃红,根本就是我编出来的!”
邪道虽然懂得道法,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凡胎肉体,怎么受得了燕无极这重重的一脚,当即就痛的大叫一声,松开了村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村长已经惊讶地合不上嘴巴。
燕无极趁着邪道没有缓过神来,又是一脚下去,他彻底跌坐在地上惨叫。
“这是怎么回事?道长您这是……”村长想要去扶起邪道,却被燕无极推到了一边,拿过脚边的黑色包,从里面拿出之前用来捆绑邪道的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邪道给绑了个严实。
在村长的眼里,燕无极与邪道的斗争就像是神仙打架,他根本不敢插手,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邪术已经被我破了,你没有任何能威胁到村长性命的筹码。”燕无极蹲下身子,手掌啪啪地拍在他的脸上,“你到底和村长一家有什么仇恨?二十多年前杀害李慧英,二十多年后连她的魂魄都不放过,甚至还在村长身体里种了邪术,难道一个小鬼就比的上这么多条人命?”
“你不怕你以后入了冥界受尽苦难?”
邪道吐出一口血水,燕无极头立刻往旁边一闪,及时躲开。
他咬着牙:“你这黄毛小子果然没安好心,真没想到我居然会着了你的道!你要是敢杀了我,我的徒弟们一定会来给我报仇的!我就算死,我也要诅咒你!我在冥界等着你!你的家人,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我徒弟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越说越恶毒:“我徒弟会把你的家人魂魄全部炼制成小鬼,让他们不能投胎!受尽折磨!”
见燕无极不说话,他哈哈大笑,“这就怕了?怕了还不赶快给我松开!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放过你!”
村长满脸泪水地站在原地,身子颤抖的厉害,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一般,“怎么会……英子……”
邪道已经完全失了智,面孔狰狞的如同深渊而来的恶鬼,“李慧英就是我杀的!我不光杀了她,我还强行占了她的身子!我现在的小鬼就是你的孙子!”
“哈哈哈,你孙子还没出生就被我抽出魂魄做了小鬼,如果不是我有仇家追杀,东躲西藏了二十多年,你哪里还能和那贱女人的魂魄待这么些年,你要感谢我!”
燕无极再次拍了拍邪道的脸,他的狰狞表情突然就戛然而止。
“我……”邪道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本来还可以用自己的巧舌辩解一番,以他对村长的了解,他是肯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可如今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无法收回。
“不要想着逃跑。”燕无极站起身,看着村长,“别杀了他,我会送你女儿去投胎,至于怎么泄愤,你自己来吧。”
厅堂的门被关上,可里面的声音却无法阻隔。
“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这么做!”
“啊啊!”
惨叫声接连不断。
燕无极手一挥,声音被完全隔离,免得吵到了隔壁的邻居。
他突然低笑出声:“幸好没带梁亓过来,不然我还要装模作样化个阵法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转头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门,喃喃出声,实际上这句话是对邪道说的,“你要感谢梁亓,如果不是她在趴墙根听着,我哪里会和你费这么多话,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随后他冲着门里喊了一句:“村长,您放心发泄,周围的邻居不会听到声音。但是切记不要弄死了,明日我还会来。”
村长哽咽的声音从里面响起,“多谢道长,您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
燕无极之前在邪道离开墓地的时候那一拍,就在他身体里动了手脚。现在他就是刀俎上的鱼肉,村长就已经可以收拾他了。
这种残酷的真相,如果让村长憋着,以他的年纪和身体状况来看,说不定会让他大病一场要了他的命。
发泄一番,总是好的。至于他因为这件事以后如何,那就是燕无极无法干涉的了
他快步走到房子后面。
我趴在墙边,听着里面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
“梁亓。”
刚才听得太专注,完全没注意到燕无极来了,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身子一抖,心跳骤然加快。
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你吓到我了。”
“在听什么?”
我垂下眼:“可惜村长不能打死他。”
“恶人自有恶报,他的下场不会好的,你放心。”燕无极拉着我从地上站起身,帮我拍掉衣服上的灰尘,“走吧,我们先回去,等明天再过来就行。”
他说解决了,那就一定是解决了。我虽然隔着一道墙很多话听不清楚,但因为隔音一般,后面的对话几乎都传了出来。
“那个小鬼,当真是李慧英的孩子吗?”
“应该是,我给他下了迷魂咒,他说的话不会有假。”
我叹了口气,英子的一生,真的一言难尽。
回到房子,燕无极并没有立刻让我休息,而是把布偶拿了出来。
撕掉上面贴着的符纸,英子立刻出来。
“我已经帮你父亲破了邪术,现在他正在发泄呢。”
英子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冲着燕无极深深地磕下一个头,“谢谢你……”
燕无极没有去扶,“你先起来吧,我有话问你。”
英子站起身,她个子很高,人也苗条,“我知道您想问什么。”
燕无极点点头:“那你自己说吧。”
“二十多年前,吴元第一次来到我们村里,说是我们村子的风水不好,最近几日必定死人。”
原来邪道的名字叫吴元。
“村子里的人本来是不信的,可没想到第二天几个娃子偷摸去河边玩,结果被河水淹死了,”
“我爸就恳求吴元留下来,帮忙改变一下村子里的风水。”
“他在村子里待了几天,把几口井埋上了,说是这样风水就不会有问题。”
“他没有收村民送来的东西,反而免费给他们算命看风水。”
英子越说声音越低沉,“村子里的人都把他当成好人。”她嗤笑一声,就像是在嘲笑自己,“就连我也是一样,唯独民海不信这些东西。”
“吴元就这样在我们村子里待了下来,谁也不知道他会待多久。”
“过了五天之后,吴元深夜突然摸到我的房间,他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门叫醒我。他说他现在就要离开,让我明天转告村里的人。我当时一心以为他是个好人,披上衣服就要出来送送他。”
英子深吸了口:“可没想到我一出去就被他捂住了嘴。”
“之后我就被他带到了前面的树林……”英子在这里停顿了很长时间,“被他玷污了。”
“民海那天刚好是去了镇里,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
我忍住心里难受的感觉,本来想问李民海为什么没有阻止,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生怕在这个多灾多难的女人心里再划上一刀。
倒是燕无极没有这么多的避讳,直接问道,“李民海看到了之后,他是什么反应?”
“当时吴元对我做了什么,我不能说话不能动,民海他……以为我是自愿的……”
我能大致想象出当时的情形,本来李民海看到这一幕是想有所动作的。可再仔细一看,李慧英的嘴巴没有被捂住,她的身体也没有被绑着,可她却没有求救,任由吴元对她继续进行侵犯。
若是换做我路过,我也一定以为李慧英是自愿的。
“后来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英子习惯性地捋过自己脸颊边的长发,“我爸想让民海娶我,可民海以为我心仪吴元,说什么也不同意。”
“之后我自己去桥边散心,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变成鬼魂了。”
燕无极想了一会,又问道,“那村长是怎么做到可以和你相处的?也是吴元做的吗?”
英子点点头:“没错,我跳河之后本来是有鬼差过来引我的,可我却被直接吸回到了家里。”
“吴元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可他根本没有告诉我的父亲我就在家里。”
“之后他装模作样算出我死亡的地方,之后村里人一起打捞出我的尸体。他便告诉我爸他可以召回我的魂魄,可实际上我根本就在家里,可是我爸他不知道。”
“之后吴元就蛊惑我爸,说可以让我的魂魄一直留在家里,陪伴着他。”
我能想象出刚刚逝去心爱的女儿时,村长会是多么悲伤。即便他看不到灵魂,可哪怕有个人告诉他,说李慧英的魂魄就在他身边,他也会感到欣慰。
“那之后吴元就消失了,一直到现在才出现。”
英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燕无极目光颇有深意地盯着她:“那个小鬼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英子人成半透明状,可我仍旧发现她的表情有了变化,“确实是我的……不过我不承认他是我的孩子。”
这么多年,英子生前又经历的了那么多事,现在已经没什么可以再次打击到她了,她声音平静,平静地甚至让人感到害怕,“我永远都不会承认这个孩子是我的,我永远都不会承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直认为所有的母亲和父亲对于自己的孩子都是有爱的。
虽然我总能在案件中碰到各种各样的人,但我对这件事情始终没有改变过想法。
更好的父母更多不是吗?
我遇到过虐待自己儿女的,也遇到过重男轻女的,甚至遇到过杀害自己孩子的。
可是把自己还在胎腹中不过才有一个月大的孩子抽出魂魄,将其炼制成自己的小鬼,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可以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吴元的恶行简直令人发指!
房间里陷入沉默,还是英子先有了反应,她抬起头,“我可以回家看看吗?”
我以为燕无极会答应,可他并没有,“明天再回去,今天你还是先回布偶里。你父亲心态波动很强烈,你的阴气会对他造成比以往更深的伤害。”
英子听到理由,点了点头,再没说话,化作一缕白雾飘进了布偶中。
燕无极拿出符咒,贴在上面。
“为什么还要把她的魂魄禁锢在里面?”我以为可以不用加符咒的。
“你信她的话吗?”燕无极反问道。
我被他的话问的一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她的话可能是假的?”
燕无极刚才在村长家给吴元下迷魂术的时候,他已经把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了,与李慧英所说的基本上吻合,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吗?
“不,我不是不信。”燕无极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解释更好,“我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是我们遗漏掉的,也许是我想多了。”
因为已经凌晨,再加上今天运动也比较多,英子一进去布偶,心神稍微放松下来之后,疲惫感就爬上身体。
我连洗漱都懒得动,直接脱掉外套和裤子就钻进了被窝。
燕无极帮我掖好被角:“你先睡,我去烧一下炉子。”
我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可能因为心里不是很舒服,即便这么晚才睡着,可第二天不过早上八九点我就已经醒了。
眼睛酸胀的难受,我动了动身子,被窝里非常暖和,土炕烧的很热。
燕无极推开门,就看到了已经睁开眼的我,“醒了?”
我嗯了一声,因为睡土炕的原因,喉咙干涩的有些发疼。
燕无极当然知道我每天起床时的习惯,立刻就端了杯温水过来。
用燕无极早就烧好的热水洗脸刷牙,至于头发只要简单的绑起来就行。
早餐被一样样摆上桌,不过都是千篇一律的绿色小菜,“今天我自己去,你在家里等我。”
我边点头,边拿起筷子夹了块白菜塞进嘴里。
昨天是晚上,我躲在外面也还算安全,至少黑夜能够掩盖住我的身影。可白天到处都是人,村民也都起来做事,难免会被人发现,那样燕无极的身份就容易曝光,他是道士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知道。
吃完早饭,燕无极出门,我则是独自一人留在家里。
他从来都不放心我一个人,把门锁上也就算了,还特意在房间里贴了几张符咒。
他出门,我就半躺在被窝里,本来打算看平板里的电视剧,可脑子里反反复复都在回忆昨天晚上英子所说的话。
到底是哪里让燕无极觉得不对劲?
村子里有在路上行走的村民,纷纷回头侧目。
一个全身隐藏在黑色中的人异常引人注目,他去的方向正是村长的家。
村民们议论纷纷:“该不会英子的冥婚还没搞完?”
“我看八成是这样。”
燕无极对于耳边的声音恍若未闻,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村长没关大门,拎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眼睛一直看着土路这边。
燕无极的身影远远出现之后,他立刻就站了起来,脸上虽然疲惫之色明显,可还有一种放下了心的轻松。
“道长……”村长迎了上来。
燕无极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见外,“村长,吴元呢?”
“在屋里呢。”
“我去看看。”
村长赶紧回身将大门关上,快步走在燕无极前面,抢先打开门。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燕无极隐藏在兜帽下的眉头皱了皱,“开灯。”
村长小步走到旁边的墙壁,往下一拉灯绳,头顶立刻亮出暖黄色的灯光。
厅堂的地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的衣服因为殴打,上面布满血迹,就连麻绳也已经被血液浸满。
他的呼吸非常浅薄,看着就像是随时都会死去。
“我……我昨天一时没忍住下了重手。”村长搓着手,关节处有明显的青紫色,看来昨天是真的用了力气。
燕无极淡淡嗯了声,缓步走到吴元面前。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可为你做的那些错事感到忏悔?”
吴元扯了下嘴角,他已经没力气说话,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我今天废了你的道行,让你就做一个普通人。”
吴元费尽力气张开嘴:“你……杀了我吧。”
他宁愿不要命,都不愿意失去道行,做一个普通人难道不好吗?
燕无极并没有遵循他的意愿,而是直接蹲下身,在他的头顶重重一拍。
吴元惨叫一声,彻底昏迷了过去。
燕无极收回手,重新藏在袖子下,转身对村长道,“他以后不仅不再是个道士,而且还会成为傻子,就让他留在你们村,给他口饭吃,别让他饿死了。这对你来说是件善事,也算是为你积攒阴德了。”
“死后到冥界少受点苦,以后投胎到一户好人家。”
村长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吴元。
燕无极接着道:“村长,我也是好言相劝,你们之间有瓜葛,若是他在这里饿死了,终究有笔账是要算在你头上的。到时候下了冥界,受苦受难至少要几十年,也会影响到投胎的运势。”
村长抿了抿嘴:,终究还是点下头来,“行,我会给他口饭吃,不会让他饿死的。”
燕无极点点头:“只要你做了该做的,他到了日子还是会走,只是这阴德却因为你的善行而积累下来,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村长抬起眼:“道长,英子呢?”
燕无极从怀里拿出布偶:“在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村长哆嗦着手将布偶接过来,周围满是皱纹浑浊的双眸立刻含着泪水,声音凄凉,“我的英子啊。”
任谁看到这种场景都不会舒服。
燕无极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做安慰,“人死如灯灭,自私的把魂魄留在身边,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种伤害,不仅会让她无法投胎,甚至可能会让她执念更深,怨念更重,最后变成厉鬼。”
“你该庆幸英子并没有变成厉鬼,不然她早就六亲不认。”六亲不认到甚至会把村长给杀害,当然这句话燕无极没说。
村长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道长,可有什么办法让我再见英子一面。”
燕无极摇摇头,声音低沉,“没有,强行见到阴魂,只会让身体受损。不过也不是不可能,我送她去冥界投胎,她被冥界记录在案后,七天以后的回魂夜,我会让她给你托梦。你们在梦中见一次,也是一样的。”
村长弯下腰,行了个大礼,“那就麻烦道长了。”
燕无极接过他手里的布偶:“我以为你还会犹豫一会。”
村长苦笑一声:“犹豫什么,我拖累了英子二十多年,她早就该投胎的。”
燕无极没再多说,只是将上面的符咒掀开。
英子的魂魄顿时出现,她漂浮在半空,看着下面垂垂老矣的村长。
“爸……”她的手附在村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
村长无法看到她,无法感觉她,但却好像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一般,他的表情稍微变了,“我闻到英子身上的香味了。”
“道长。”村长惊喜地抬起头,“英子,英子是不是出来了?”
“是,她就在你面前。”
村长本来已经干涸的双眼立刻又蒙上泪水,手颤巍巍地伸出,在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方来回缓慢地挥舞着。
英子抓住村长的手,“爸,是我对不起你,没办法孝敬你,你找个老伴吧,总比你一个人要好。”
燕无极叹了口气,说道,“村长,你女儿说让你找个老伴,不要继续一个人了。”
村长边哭边点头,“好好好,听英子的。”
燕无极实在受不了这种煽情的场面,对英子使了个眼色,人鬼相隔,更何况他们已经相处了二十多年了,多这片刻也只是浪费时间。
该走的终究要走,又何必拖拖拉拉。
英子抱住村长,很快松开,迈开步子来到燕无极身旁站好。
“村长,我要离开了,你的女儿我会送到冥界,让她投胎。”
村长擦干眼泪:“道长,还有最后一件事麻烦您,如果可能的话,能不能让英子再冥界少受点苦,找个好人家投胎,可别下辈子还吃苦。”
燕无极点头:“我会尽量的。”
英子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燕无极出了门,她回头看到站在院子口的那道身影,一时之间感觉泪水几乎要涌现出来。
二十年前的精壮男人已经变成了老者,岁月没有丝毫的怜悯,甚至还更加残忍。
燕无极侧眼看着身旁的李慧英,边走边道。,“人有人的路,鬼有鬼的道,生离死别是必须要经历的,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魂魄眷恋尘世是不被允许的,你可以来生再经历。”
英子没说话,而是自己化作白雾进入了布偶中。
燕无极看着上面那花花绿绿拼凑在一起的布料:“人活着造了孽,那叫业果。死了之后造的孽,那叫业报。其实都是一样的意思,不过一个在死后冥界受罪,一个是要投胎再世受罪。”
“希望你这二十年来,没做什么错事。”
说完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咒,贴在上面,将布偶重新放回口袋。
燕无极并没有立刻回去,他绕路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脱掉衣服放在包里,这才又从另外一条路施施然走回房子。
我转头看向门口:“都解决了吗?”
燕无极点点头:“村长还是一如既往的朴实,之前相信吴元,现在相信我,还真放心让我去送英子投胎。”
“那不然呢?”我拉过椅子让他坐下,“换做是我,我也会一样,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自己能不能做到。他连英子的魂魄都看不到,只能将这件事寄托在其他人的身上。你揭发了吴元的真正面目,所以他更愿意相信你是个好人。”
我看着他:“你不是也说过,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如果做不到那就是欠下了债,早晚都要还的。”
燕无极拿过水杯喝下一口:“你还真是会学以致用。”他放下杯子,“今天晚上我就要送李慧英去冥界,李民海的这件事就算是完成了。”
我垂下眼,手里捧着茶水,热气散出,“你说的对,我们也确实该着重与任务了。”
汪洋明明把任务交代的那么清楚,可我们却在李民海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燕无极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浮出笑意,“明天我们去镇上。”
我抬起头:“去镇上?”
“明天是镇上赶集的日子,上周赶集的时候村里没人出去,我们自己过去也不方便。嘉娃明天会去镇上买东西,我们跟着一起。”
“你怎么知道嘉娃明天会去镇上?”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碰到他了,他专门问我明天要不要和他一起。”
终于可以去镇上了,终于可以去吃些美食,买些生活用品了。
天知道在这个房子里我们连个插座都没有,每次给手机和平板充电的时候都要专门放到厅堂这边。而且做米饭用炉灶实在不方便,锅那么大,而且还是明火,要专门看着。
这个任务在我感觉里最少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不管是住在小乔村还是以后有机会接触到蒋睿静,住在学校那边,有个电饭锅都是最方便的。不仅可以用来蒸米饭,上面放个蒸笼,还可以热菜。
还有就是给秀华奶奶买些营养品或者是生活小工具。
我将保温瓶盖扭好,站起身拎起瓶子,“咱俩进屋说,把明天要买的东西都写下来,免得到时候再忘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回到了以前,竟然对逛街有了种兴奋和期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午随便吃了点饭,我就继续窝在床上发呆。
自从来到小乔村之后,我的生活变得越来越随便了。吃饭只要一道菜就可以,手机平板没有网络也无所谓,我就这样坐在火炕上发呆都能坐很久。
不过天天窝在床上肯定是不行的,再加上昨晚熬夜,最需要做的事情不是补觉,而是出去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样才能让自己身体内部的器官得到放松。
我和燕无极并肩走在乡村的土路上,不知不觉间居然来到了村长家附近。
我赶紧拉着燕无极转过身,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了,我可不想再看到村长,这样只会让我的心情重新变得压抑。
燕无极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村子里一如既往的没什么人,在没农活的时候,村民更喜欢宅在家里。
全村最热闹的地方应该就属于那家小商店了,柜台旁边窄小的地方铺着一张火炕,上面架着四腿小木桌,两男两女正在坐在一起打扑克。
我和燕无极一进去,几人立刻将视线转移过来,好半晌也不说话。
燕无极看着他们,先开口问道,“有黄纸吗?”黄纸就是那种烧给死人的纸。
他说了话,炕上盘腿坐着的老板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有,你要多少。”
男人从木柜的最下面拿出厚厚一叠的黄纸,“这一捆一块钱。”
我从来没买过黄纸,第一次知道它原来这么便宜。
“我要两份。”燕无极说完转头看我,“你想吃什么?”
我弯下腰,透过玻璃看着摆放在里面的零食。
几乎都是小孩子比较喜欢吃的麻辣食品,而且很多看着油水都已经凝固在包装上。剩下的就是饼干和酸奶了,饼干觉得味道还算可以,至于酸奶我绝对不想再喝第二次。
看了一圈,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我满意的零食,“就这个吧。”
那是一袋话梅糖。
黄纸被用黑色的大塑料袋装好,我拎过来试了一下重量,真的不轻。
“这是给英子用的?”
燕无极点点头:“冥界和这里都是一样的,都有秩序。李慧英现在的情况就像是潜逃在外的黑户,她被送下冥界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的身份,什么时候死亡。她是被强迫性的留在人间,不算是自主行为,应该不会受什么刑罚。”
“不过还是要稳妥一点好,这些黄纸回去我要全部制成纸钱,让英子带下去,需要打点的地方就拿出来用。”
我笑出了声:“难道冥界没有贿赂罪吗?”
燕无极垂眼看我:“那要看是在什么事情上了。”
他接着道:“如果有人死后不想入冥界,贿赂鬼差,这样的事情如果被发现,那这个鬼差必定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这就像在这里的杀人一样,是绝对不能做的事情。”
“但如果是有魂魄被带进了冥界里,他们为了少受点苦,给鬼差一些钱。只要不是减轻太多,还是允许的。鬼差也需要钱,可冥界给他们发的工资实在是太低了。”
听燕无极这么说,我都想去冥界看看了,看看他们是怎么生活的,也许说不定就是个镜像版的现代社会。他们也有车,也有房,甚至鬼差办公的地方都是办公楼也说不定。
提着东西回到房子,燕无极拿着剪刀开始忙着做纸钱,我则是坐在一旁边看边吃。
吃完东西,我开始帮忙,每次燕无极做好纸钱之后,我就把它塞进袋子里。
这种纸钱很简单,做起来也很快,因为数量多所以花费的时间才多一些。
纸钱很快塞满了一个袋子,燕无极放下剪刀,开始清理桌子上的碎片。
我指着剩余的那些黄纸:“不继续弄了?”
“够用了。”
送魂并没有那么多要准备的东西,这次燕无极会准备纸钱,也不过是看在答应村长会让李慧英到冥界少受苦的份上才去做的。如果换做别人,他可能连这个想法都不会有。
回房间之前我看了眼地上的包,英子附身的布偶就在里面。
时间总是在无所事事的时候过的很慢,却又在睡着之后过的飞快。
燕无极把我叫醒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睁开眼就看到的黄色灯光虽然不刺眼,但却让我在那一瞬间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几十年前的时候。
我还是一直不适应这种灯光,会把一切都显得陈旧。
“到时间了?”
燕无极点点头:“我们现在就去送魂,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去镇上。”
我披上外套跟着燕无极出来,来到了村长后面的树林,这么晚了是绝对不会有人来这里的。
燕无极拿出布偶,放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没多久,我就感受到了一股冷风。
他将布偶上的符咒拿下,英子的魂魄立刻显现出来。
“我听到了。”英子说了句我没听明白的话。
她分别冲我和燕无极行了一礼,“再见。”
这真的是再也不见了。
她转过身,向着前方飘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燕无极睁开眼,我立刻问道,“鬼差呢?你不是说鬼差会来吗?”
燕无极将纸钱拿出来,放进了带过来的小盆里,“鬼差来了。”
“我怎么没看到鬼差?”
燕无极按下打火机的开关,火苗立刻燃起,“鬼差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刚才是直接和李慧英对话,让她跟着走的。”
小盆里火势瞬间变大,燕无极往里扔着他亲自弄好的纸钱。
“这钱会到英子手上吗?”
“会,我刚才引火的就是她的生辰八字和姓名。”
“为什么不用印好的冥币?”
燕无极抬眼看我,话语里带着笑意,“你觉得小乔村有这种吗?而且印刷不印刷没什么关系,只要是黄纸就行。”
我蹲在一旁,借着火苗取暖。
纸钱很快烧完,火苗也自己熄灭了下来。燕无极将残渣找个地方倒掉,拿着小盆站起身,“我们回家。”
我走在他旁边,“鬼差长什么样子?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吗?”
“是。”
“那他们岂不是长得很吓人。”
“还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去的一路上我都在提问,燕无极耐心的回答我。
到了房子前,他拿出钥匙打开门。
“冥界什么样?”
燕无极推开门:“以后你会知道的。”
我白他一眼:“那还是晚点知道吧。”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死了。
临睡前我又检查了一下写好的清单,确认没什么遗忘的,这才把清单重新塞回汪洋给我们的钱包里。
“梁亓,醒醒。”
我睁开眼,顿时被灯光刺的有些疼。
“嘉娃在厅堂等着呢。”
我拿过放在枕头旁边的手表,眯着眼看去,现在才早上五点,外面还是黑的。
因为从这里到镇上的距离很远,路上花费的时间太多,所以我们必须要早点出发。
嘉娃在厅堂,我换好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才推门出去。
离开了温暖的火炕,感觉就像是步入了冬天一样的寒冷。
洗漱完,我吃下嘉娃带过来的菜包子,坐上了他的牛车。
一路慢悠悠地前进,路上还是颠簸,但相比于第一次乘坐牛车的时候要习惯上不少了,至少身体没有那么难受。
五点出发,到了中午我们才赶到镇上。
嘉娃带我们来镇上,所以午饭是由燕无极请客的,在一间还算是不错的家常菜馆。
嘉娃吃下了整整一盘的牛肉,看的我目瞪口呆。
我以为小乔村的人都不喜欢吃肉,原来并不是这样。
吃完饭,我们来到集市上。
“你们去买东西吧,四点在之前的地方见面。”嘉娃说完,已经独自一人钻进了拥挤的集市中。
我和燕无极对视一眼,也开始按照清单上想买的东西先来到了商店。
“插座,灯泡,电饭锅。”
之后又来到营养品店为秀华奶奶买了一些老年人奶粉和其他的东西。
全部采购完也才不过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距离下午四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我和燕无极提着大包小包很不方便,打算找一个类似商场的地方坐下休息。
可走了半天也没找到,最后只能按照手机地图上的指示来到了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咖啡店。
咖啡店装修的不错,不过生意很不好。小镇上的人似乎对于咖啡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认可。,我们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却还是只有我们两个客人。
“来一杯美式咖啡。”女人的声音让我抬起头。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熟悉,就连声音也是。
点完咖啡和小吃,女人转过身想要找位置,即便是在这种放松的地方,她仍旧是一脸严肃的表情。
这……这不是我们在学校里碰到的那个女人吗?
她这个时候也看到了我们。
我以为她会冷淡地扫我们一眼,然后再不理会,可没想到她居然径直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好巧……”我干巴巴地开口。
她突然笑了一下,态度也很温和,“上次的事情很抱歉,我的态度有些不好。主要是学校里的事情有些麻烦,所以那天非常烦躁。”
她是在道歉吗?
我赶紧摆手:“没事,是我们不对,不应该自己去学校里瞎逛……”
“我可以坐下吗?”
我和燕无极每次出门吃饭或者喝茶都喜欢对面相坐,我刚想拍拍旁边的位置,可她已经坐在了燕无极的旁边。
她的目光在我旁边堆着的购物袋上扫过一眼:“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别告诉我是打算留在这边了。”
我看了燕无极一眼,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这才开口,“小乔村是我父亲的家乡,而且我也不大喜欢城市里的生活,我和我丈夫都打算留在这里,为村子做点事情。”
女人的咖啡很快上来,她往里扔下一块方糖,“不要怪我说话难听,小乔村就是这样的,不管你们做什么,它的地理位置,交通条件都限制了它的发展。你们做的再多,也不会有太大的起色。”
她说的是实话。一个地方想要发展,交通是最重要的。而小乔村偏偏就是在大山里,想来这个镇上都要花费那么长的时间。车子无法进去,那就带不进去发展。
我立刻转移战略:“我一直不喜欢城市里的生活,觉得太过浮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需要小心翼翼。小乔村就简单的多了,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要过好自己的就行了,我相对来说更喜欢这种生活。”
如果客观原因行不通,那就从主观出发。我留在小乔村的原因可以是因为外界,也可以因为自身。
女人这次没有反驳我,她喝下一口咖啡,“我和你不一样,我反而更喜欢城市的生活。在大山里什么都没有,就算是穿好看的衣服都不会有人欣赏。”
她的眼角,似乎瞥了一下燕无极,这让我顿时警惕起来。
燕无极的外貌吸引力太大了,之前在婚纱店的女人不就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女人看着我,淡淡吐出两个字,“工作。”
我看着她杯里不停的旋转的咖啡,突然抬起头,“你们学校还缺人吗?”
女人立刻明白过我话里的意思:“你想来学校上班?”
我点头。
“我们学校学生太少,目前老师已经够用了。”
燕无极这个时候突然插话进来,“你在学校是做什么的?”
女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老师。”
燕无极接下来的话让她脸色僵住:“你不是更喜欢城市里的生活吗?那就让她去顶替你当老师,这样你就可以回城里了。”
女人很快恢复平静神色,“不可能的,这所学校是我们公司董事投资建造的,我们有签劳动合同,我必须在这里工作满十年之后才可以离开。”
燕无极的眼神突然变得就像是一只奸诈的狼,一步步把女人引进他的陷阱里,“每个老板都希望自己有好的员工,如果在多出一个人的情况下,你觉得董事会选择好的还是坏的?”
女人眸子一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无极始终没有看她,只是垂眼盯着咖啡自顾自地说话,“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你还这么年轻,在这山村里浪费十年的时间,不管你们董事给你多丰厚的报酬,年纪是永远买不回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现在应该二十多岁了吧,这个学校看建筑应该建立没多久。十年,你已经三十多岁了,就算你有再多的钱,你的皮肤,你的青春也买不回来了。”
“你穿得名牌衣服无人欣赏,你的美貌没有男人为你停留。等你三十多岁时,会看你的只有和你一样的男人了。”
女人脸色明显有了变化,看来燕无极是说到她心里去了。从汪洋的调查来看,这个学校对于蒋睿静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能够在学校创建时就任职的,也一定是蒋睿静信得过的人。
可是这个女人,明显有自己的心思。
她的位置并不是没有人可以替代,所有的亲信和左膀右臂都是培养出来的。
只是她刚好是早一批人中的一个,如果这个时候能够给蒋睿静再培养出来一个亲信,那么她说不定就真的可以离开了。
不过我觉得燕无极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了,他这样说话,如果换做我是女人肯定会起疑心的。
“你就这么希望她进入学校?”果然,女人觉得不对劲了。
燕无极淡然地摇头:“我不是希望她进入学校,而是希望她能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做一份喜欢的工作。小乔村什么就业机会都没有,如果来镇上的话,那就和我们的初衷相违背。她想当老师,学校当然是最好的。”
女人细长的手指来回抚摸着咖啡杯的把手,“看来你们两个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我们不过刚见面,就开始想着把我从学校里挤出去了。”
怎么能叫挤出去,明明是她自己不想留在这里的,还真是会扣帽子。
我冲着燕无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免得生出事端。还是循序渐进,慢慢来比较好。
燕无极不再说话,女人也一口口喝着咖啡,气氛一时间陷入寂静。
她的甜点这个时候也端了上来,她拿过叉子,优雅地挖下一块放进嘴里。
叉子与陶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真的想到我们学校里当老师?”
女人的问话让我一愣,随后我立刻点头。
“你也真的决定留在小乔村?留在这破山沟子里?”
“是,我挺喜欢这里的,我也喜欢这种生活方式。”
女人嗤笑一声:“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你这种人,大家都挤着抢着往大城市里跑,往国外跑,你居然还喜欢这种穷乡僻壤。”
我也不喜欢,可任务所在,没办法。
不过这种话我当然不能说出来,只能继续违着心,“我一直都适应不了城市的生活,我很早以前就想到乡村去。”
女人拎过旁边的包:“我明天帮你问问我们董事,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你来学校上班。”
她递来自己的手机:“把你的号码给我。”
我欣喜若狂,幸福来的实在太突然了。
燕无极那么说话虽然引起了女人的奇怪,可她心底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明显重量更多。
她是真的太想离开这里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好事。
她走了,自然需要一个人替补上去,说不定这个人就是我。
可以说我们的任务在这个时候已经抬起了脚,只要等到女人给我回复,只要我能去学校里上班,这只脚就会落下,往前迈上一大步。
我把自己的手机号码输入进去,还给女人。
她拎着包站起身,“我先走了。”
她似乎有什么着急的事,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很快。
我从玻璃窗看着她穿过马路,立刻俯下身子,“燕无极,你说我真的能去学校里当老师吗?”
燕无极肯定的点点头:“就算学校里真的不缺人,就算蒋睿静也不想再找人,可这个女人一定会想办法。”
“这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看出来她非常想离开这里了吧?”
这个我当然看出来了,除非是眼神不好使。
“按照她的说法,蒋睿静要她在这里呆十年,你看她的穿着打扮,就算在这种小地方都这么精致。”
确实,我刚才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发现她不仅化了妆,甚至连头发也精心打理过了。衣服和包包的配饰颜色都是相呼应和的。这说明她在今天的打扮上花了功夫,至少搭配过。
“这样的女人,你觉得她会甘心在这种小地方待着吗?”
燕无极笃定地说道:“她想离开这里,但是没办法。可是如果有一个人能够顶替她的位置,那她就自由了。现在她应该一心只想着明天给蒋睿静打电话应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才会让她允许把你留下来。”
“明天一定是个好结果。”
燕无极做的事,说的话,向来都很准。我一直都认为,他的预测比我的预测还要更接近真实,他的心思缜密到让人害怕。
所以现在我非常的放心,燕无极会这么肯定的时候不多,他很多情况下都会对我说明他是推测,是猜测,可今天不是这样。
我看着桌上吃到一半的甜点,唤来服务员让他们帮我把女人刚才留下的东西收拾干净。
三点半,我和燕无极离开咖啡厅,前往碰面的地点。
远远就看到了嘉娃的牛车停在一旁,而他则是在一样样往车上搬东西,我非常好奇他都买的什么。
嘉娃的家中只有他自己,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亲人或者父母,我也没有问过,觉得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他一个人生活,根本用不着买这么多的东西,距离上次也不过才半个月,这次又采购了这么多,难免会让人觉得奇怪。
燕无极手碰上袋子,偏头看旁边正在给牛喂食的嘉娃,“你买这么多土豆干什么?”
这袋子里是土豆吗?
嘉娃脸上一红,难得在他黝黑的皮肤上看到红晕,看来还真是一件难以开口的事情。
不过已经被燕无极直接说出,他也不打算再隐瞒什么了,“我饭量比较大,吃大米的话太浪费,土豆比较便宜,而且也能吃得饱。”
我看着牛车上整整两个大袋子,这么多的土豆,就算真的饭量很大,估计也能吃几个月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嘉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一顿能吃十几个土豆,这些我最多半个月就吃完了。”
十几个……我隔着袋子捏了捏,里面的土豆绝对不是小个的,而是那种几乎和我手掌一样大的。
他的一顿饭简直就是我几天的饭量。
我上下瞄着嘉娃的身材,他长得很健硕,但绝对不胖,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他并没有什么肥肉。
看来土豆虽然含有大量淀粉,可网上传言土豆是减肥食品应该是真的了……这一个天天吃大量土豆活生生的例子就在我面前呢。看来我又学会了一些东西,回去可以告诉王婷,免得她天天为了减肥瞎搞。
在路上来来回回的睡了几觉,通常都是被燕无极叫醒的,他害怕我睡的太熟,这牛车是露天的,容易感冒。
回到房子里,我瘫软在土炕上,虽然没有很累,可这一天几乎大半都在牛车上,身子都快被颠散了。
我实在不爱动,也没有去将买来的东西收拾起来,只是拿出了有几米长电线的插座,从厅堂一直连进房间里。
这种可以躺在床上玩平板也不用担心它会没电的感觉实在太好了,而且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我只要钻进了被窝里,除非是第二天早上,不然我绝对不会出去。
平板里有一些不用联网的益智过关小游戏,本来我打算今天多玩一会。可是我的作息时间实在规律的可怕,在这个年代,像我这么大的人,还有这种作息规律的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玩了不过几分钟,我就觉得自己困了,上下眼皮直打架,已经有些睁不开。
我翻个身,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准时醒来,我的生物钟已经完完全全形成了。
旁边的位置早就没了人,燕无极从来都比我起得更早。
我先在被窝里穿好衣服,这才敢掀开被子,冷风还是灌进了我的脖子里。
我立刻缩了缩身子,感觉气温比昨天又下降了不少。
推开门,饭菜的香味立刻钻进鼻子,燕无极正站在炉灶前面炒菜,很大的锅,里面只有一点点的菜,对比起来显得异常寒酸。
电饭锅燕无极已经拿出来用了,还有我们买来的各种调料。
燕无极将菜盛进盘子里,递给我,“吃完饭去秀华奶奶那里吧。”
“行。”
吃完饭,我特意把头发梳的很干净,这才跟着燕无极出门。
老一辈的人都喜欢利利索索的姑娘,披散着头发在我们看来是一种美,可在秀华奶奶眼里那就是不利索,不整洁,不像话。
来到秀华奶奶家,她还是精神抖擞的样子,在院子里收拾,自己一个人反而生活的更好。
燕无极唤了一声,秀华奶奶立刻起身过来开门,脸上笑意盈盈,看着我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自己家的孩子一样。
秀华奶奶一眼就看到了我们手里提着的东西:“你们去镇上了?”
“是啊,昨天嘉娃去买东西我们就顺便跟着一起。”燕无极边说边拎着东西进么,“这是专门给您买的。”
我最喜欢秀华奶奶的一点就是她一点都不矫情,我们东西买了也拎过来了,她就会收下,不会推辞。只是临走时候一定要给我们拿上很多的菜包子和蔬菜,真的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来到小乔村最大的收获应该就是认识了秀华奶奶,对我像晚辈一样疼爱。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会有这样一份浓厚真挚的感情非常来之不易,也会让我更愿意留在这里。
告别了秀华奶奶,我们来时拎了很多的东西,走的时候也一样,不过换成了平时会吃到的蔬菜。
秀华奶奶还专门给了我们一些她从山上挖来的蘑菇和野菜,这可是在城市里吃不到的东西,就算有也已经不是这么新鲜了。
回到房子,我把手机放在自己旁边,生怕错过一个电话。
望眼欲穿的等到晚上六点,手机终于响了,而且是个陌生号码。
我特意等它响了几声,这才接通。
“是我。”那边一开口,我就听出了女人的声音。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好,只能说句,“我知道。”
“你明天来学校吧,带上你的学历那些相关文件,你应该都有吧。”
“有的。”
“还有你的身份证,只要没什么问题,你就可以来学校里上班了。”
女人没有和我多说,只是把要带的东西嘱咐了一遍,很快挂断电话。
我拿着手机,几乎是兴奋地大喊,“燕无极!”
他拉开门,手里还揉着一团白面,打算给我做包子吃,“那个人来的电话?”
我立刻点头,“我明天就可以去学校了。”
燕无极早就猜到了事情的发展,倒没我这么兴奋,他对待很多事情都是这种淡然的态度,“那我就去学校里应聘厨师,不要工资的那种,只为了照顾你。”
学校会不会录取燕无极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应该有可能。
而且女人在电话里告诉我,如果想在学校上班就必须要住在学校的宿舍,免得以后路程太远上课会迟到。
学校里有专门的职工宿舍,是和学生在一排房子里。我刚才也问她可不可以和我丈夫一起,她答应下来。只要不影响学生的学习,很多事情怎么方便怎么来。
我兴奋地拿出汪洋给我准备好的学历文件,还有我的毕业证书。
它在我的行李箱里已经搁置了太长时间,也是时候让它出来发挥作用了。
因为之前已经去过一次学校,而且山上只有那一条路,我们完全不需要嘉娃再次来充当向导,我和燕无极自己就可以找到学校所在的位置。
我找出一套相对正式一些的衣服,这样会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更加端正。
在把所有的东西都放进随身的包里之后,我问燕无极,“你说我什么能见到蒋睿静?”
燕无极坐在火炕边,手里继续揉着那一团面,“也许她下次过来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也说不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并没有立刻拎着东西赶往学校,有些时候不能表现的太过焦急,就算内心万分欣喜,也绝对不能表现出半分。
燕无极揉好面团,我和他一起将切好的馅料包进去。可能是我手太笨的原因,不管怎么弄,就是无法把包子上面的褶皱弄的很好看。再反观燕无极,他手指灵活地在面皮顶端一扭,一个好看的包子就完成了。
我照着他的动作,几次出来的模样让我怀疑,我和燕无极可能在做的根本不是同一样东西。他是做包子,而我是在祸害面粉和馅料。
吃完了早饭,我们将碗筷全部收拾干净,这才拎着包向学校的方向出发。
今天的天气不算很好,阴沉压抑,但总归没有下雨。像这种山泥土路,最怕的就是雨水。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随身带了一把伞。
四个半小时后,也就是中午时间刚到,我们终于看到了学校的标志性建筑,那杆迎风飘扬的鲜红色国旗。
上次来刚好赶上学生课间十分钟的休息,这次可没有那么好运气。学校里一片寂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光秃秃的操场,教学楼孑然独立,让我走在其中感觉莫名的压抑和不舒服。
我早在一进学校的门就松开了燕无极的手,免得被别人看来觉得我不够成熟和独立。
进入教学楼,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莫名的紧张,倒是燕无极脸上毫无变化。
径直来到二楼,女人告诉过我她办公的地方是在最后一间。来到门前,原木色的房门,上方有一块长方形的透明玻璃,门边挂着简陋的牌子,写着教师办公室五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叩响门。
“请进。”那个女人的声音。
我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办公桌后坐着的女人,她正在摆弄电脑,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没有联网的……她可能是在玩电脑内部自带的棋牌游戏,或者就是在整理文件。
办公室虽然简陋,但看起来还算舒服。不算大的面积摆了不少的东西,至少没有空荡荡的感觉。
办公桌在最里面,前面则是供客休息和商谈的沙发和茶几,在办公桌旁有一个小型书柜,一盆高大绿植靠在最旁边。
听到声音,女人抬头看我,不过一眼,她就将视线移到了燕无极的身上。这让我感觉非常不舒服,并不是她无视了我,而是她的眼神里有一些非常明显的东西,但我又不能直接质问她,或者强势的宣布燕无极是我的。
搞不好女人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思,那我的行为就非常尴尬了,而且这只是我作为女人的一种直觉,并不能就认定她对燕无极有想法。
女人深深看了一眼燕无极,这才开口说道,“你们坐。”
我侧头看了一眼沙发,跟着燕无极坐下。
女人从办公桌后出来,到饮水机前用一次性的杯子接了两杯水给我们,这才在我们对面坐好。
“文件都带过来了吗?”
我点点头,拿过旁边的包,将里面的文件全部取出来。并没有很多,但也不少,里面有我在大学时的经历,各种考试的等级证书。总之从方方面面来看,我都是一个名牌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女人可能没有想到我扮演的这个李多多的身份如此优秀,随着看的越多,她的脸色也越来越奇怪。
她放下文件,果然开口第一句话就说,“李多多,你作为医科大的优秀毕业生,我真的搞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呆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
她的目光灼灼,在期待我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她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她自然也不敢相信有人会有这样的想法。虽然我之前在咖啡店已经解释过了,但那是在她不知道我学历的情况下,所以她对我的理由很满意。
可我有这样的学历,完全可以在城市里找一个好的工作,虽说以后不一定大富大贵,但保证一个富足的生活应该不是什么问题。而到了小乔村,别说名牌大学优秀毕业生了,就算来个博士,他也一样闯不出什么名堂来。
在明知道会毁了自己前途的情况下还选择这样的做法,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自己真的喜欢这种无人理解的生活。另外一种就是别有企图。我知道自己是后一种,但我肯定是不能说的,只能接着上次在咖啡店里的理由继续胡乱编造。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非常的真挚诚恳,“我可能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理解我,但每个人喜欢的想要的确实都不一样。我只能说我想要的就是这种山村生活,不喜欢世俗的尔虞我诈,而且我的丈夫也支持我,所以我才这么坚定。”
女人笑笑,只说一句,“人到底还是人,不要总想着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脚还是得沾地。”
我自然知道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但也从侧面说明了她再一次相信了我的说辞。
有时候说的多,理由说的冠冕堂皇,并不一定是好的。反而是这种简单的语句,从头到尾都贯彻一个中心思想,更容易让人信服。
女人相信我的话,立刻便开始帮我安排。我站在一间储物室的里面,手里捧着小学的教学课本,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以后就是同事了,你叫什么?”
聊了这么久,我才想起来问名字,确实是有些尴尬的。
女人头也没回,“夏莼。”
她这个名字听的我一愣,夏这个姓一般都是出自于偶像剧或者电视剧之类的,我还从未在现实当中遇到过姓夏的人。倒不是说夏这个姓氏少见,而是我自己社交面积太小,见识太少吧。
夏莼出来,将最后一本书扔在我的怀里,激起一片灰尘,呛得我鼻子难受。
她拍拍手:“行了,我们学校里学生少,开的课程自然也不多。英语数学语文这三门肯定是必须有的,其余的就是音乐课,物理课,这次你来就加一个生物课吧。”她突然问道:“你医科大学的毕业生教小学的生物没问题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她是怀疑我的学历,还是说只是随口一问,但我的回答一定是可以。
以我的水平如果是教初高中可能会有点压力,毕竟我不是专业学习生物知识的,但作为一个法医,首先第一件事就是熟悉人体,这是必定的。小学的生物书我只要看一遍,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我以前在吴杰国的任务里曾经当过老师,在这方面也有经验,现在唯一让我头疼的就是蒋睿静了,她什么时候会来?她来了又会怎么询问我?
先不说她到底是不是邪道的身份,就说她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和她的手段,我在她面前说是一点压力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倒不是说自卑或者怎么样,尤其在我还是一个相当于卧底的身份的时候,心虚是必不可免的。我只能尽量克制,却不能完全清除。
“为什么没有地理这门课?”
夏莼听到我的问话,脸色一僵,语气立刻变得不同,“在咱们学校任职有一条规矩,就是不该问的不要问,也不要去自己猜测,懂了吗?”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不了解夏莼,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她作为蒋睿静派到这里的人,在她那边必定是极其信任的。夏莼作为猪队友第一点就是不够诚心,她一心想要离开小乔村,所以这才给了我能够进入学校的机会。
她作为猪队友的第二点就是她刚才的表现。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问话,她的反应却说明了学校里没有地理课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还有就是学校里的规矩,也让我彻底验证了蒋睿静在这里建学校一定是有所图谋。
夏莼带着我来到教学楼左侧那一排民房,拿出一串钥匙打开其中一扇门,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夏莼将钥匙拿下来,递给我,“以后你俩就住这了,咱们老师和学生都是一样的,必须住校。一会你们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把行李都带过来。明天的生物课我会安排在下午,时间足够,如果你迟到了,你就不用教课,直接再把行李带回去吧。”
她说完,最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燕无极,这才转身离开。
我进入到房子里看了一圈,这就是普通的老式民房。面积不大,墙角一张铺满了木板的铁架床,床头有一张课桌,在挨着窗户的墙根下面还有两个大木箱子,应该是用来放衣物的地方。
我最庆幸的就是床居然是双人的,这可就方便了我们两个人的休息,不然还要再弄一张床进来。
我和燕无极没有在参观房间上面浪费时间,马不停蹄的赶回村子,开始收拾东西。
行李并不多,只是比来小乔村的时候多了一个箱子,里面放的是我们去镇上时添置的东西。
刚出门就碰到了正好走到这边的嘉娃,他背上扛着一个大袋子,看到我们拎着行李箱出来就停下了步子。
“你们要离开了吗?”他问。
我摇摇头,借口的祭祖一直都没进行,怎么可能就离开,“我们要去学校。”
“学校?”嘉娃眉头一皱,“你是去当老师吗?”
“是啊,学校录用我了。”我走过去,认真地看着嘉娃的脸,“我一定会和学校说的,我会争取让你可以去读书。”
不管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到任务,我都要尽力试试。嘉娃当初坐在学校外面那期盼的目光我仍旧记得,我相信他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异常珍惜。而且读书应该是不分出身,不分年纪,只要有机会,所有人都应该有去学校读书的权利。
嘉娃抿了下唇,“再见。”
我看着嘉娃背着沉重袋子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不知道我的做法是对还是错。
我给了他希望,但万一最后是绝望呢?
因为是人走出来的山路,我们也不能坐牛车,只能提着箱子一步一个脚印的上山。
回来时虽然加快了步子,可还是浪费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们再次从小乔村出发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又提着这么多东西,只希望天黑的可以慢一些。
燕无极捧着大箱子,手里还提着一个,我只是拖着一个行李箱却已经有些吃力。
走一会歇一会,足足过了六个小时,也就是晚上十点,我才看到了学校的大门。
路到了这里已经平坦多了,我也终于可以拖着箱子,而不是怕它坏掉那样提着。
全是山路,对于我来说,自天黑之后,可以说是一种煎熬了。怎么走都看不到尽头,除了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前方一片漆黑,连望梅止渴的机会都没有。
学生早都已经睡下,这里隔音又不好,我和燕无极没敢收拾,只是轻手轻脚的铺好床就完事了。我甚至没有找到压水的水井,只能连洗漱都省略了,直接睡觉。
因为昨天体力消耗的比较大,第二天生物钟按时起床,头脑仍旧有些昏昏沉沉的。
在床上愣了没一会,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孩子的喧闹声。
“都小声一点!”突然一个男人大喝道,他应该就是学校里的第二位老师了。
顿时喧闹声就完全消失了,只能听到脚步和水声。
我也从晨起的发呆中回过神来,整理了下头发,推开房门。
燕无极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我出来也不是为了找他。我侧头向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一个男人正站在那里,盯着跑来跑去的学生。
孩子小小的身子端着水盆,凑成一排在洗脸。
“早啊。”我先开口跟他打招呼。
男人瞥我一眼,直接无视掉我的话,训斥那边的一个学生,“你给我好好洗脸,别拿水泼别人!”
这个男人虽然身子看起来略显单薄,皮肤很白,脸上还架着副眼镜,乍一看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可他训起人来,声音却严厉的不行。
我不知道用严厉来形容是不是正确的,但我从他的表情和眼神里只看到了厌恶,他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学生。
我一声问候他没回,自然也不会再去厚着脸皮和他搭讪,转身进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才有我的生物课,也不用着急,趁着上午的时间赶紧把房间收拾一下。至于这个男人对我的态度也不用太过在意,我来这里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蒋睿静。其他人虽说要打好关系,可这男人要是一直不理我,我也只能不去惹他了,强行去讨好他,那只会适得其反。
收拾了没一会,燕无极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几个热腾腾的大包子。
“这是早餐,我刚从学校食堂里拿的。”
拿的,那就是没掏钱了。
包子很大一个,不过用料却非常的少,一口咬下去根本吃不到馅儿。连续几口之后才吃到了里面,是一种黑乎乎的素菜,不过味道非常奇怪。
我皱了皱鼻子,我敢肯定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吃到过这种东西,因为它的味道实在是太奇怪了,我甚至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它。
燕无极正在忙着从行李箱里拿东西,回头一见我的表情,“不好吃?”
我点点头,将包子递给他看,“这是什么菜?是山菜吗?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蔬菜。”
燕无极先看了一眼,因为是馅料,都是切碎的,黑乎乎一团也看不出什么来。燕无极凑近包子,吸了吸鼻子。
他脸色顿时一变。
我感觉到这包子可能不对,下意识就想把嘴里剩余的吐出去。
燕无极却道:“咽下去。”
喉咙一动,最后那一点也进了肚子。
他站起身,将门关了个严实,贴近我的耳朵,“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隔墙有耳,这东西虽然不好,不过对你没有害处,等有机会了我再告诉你这包子的馅料是什么。”
燕无极快速说完话,立刻就起身,也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这个包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虽然馅料的味道很奇怪,但也并不难吃。昨天消耗了太多体力,一眨眼我就吃掉了一半。
因为是垫着纸巾吃的,倒也没有什么不卫生。吃完饭,燕无极带我来到了井水的位置。这里是房子的最末端,一口压水井立在那里,下面是一个水泥修建的水槽,用来洗衣服和接水。
虽然水很凉,但洗完脸刷完牙的感觉简直不能太清爽。
收拾完房间又在学校里参观了一番,中午很快来临,我跟着燕无极第一次踏入食堂。
学生们正坐在一起吃饭,面前摆着各式各样从家里带来的碗,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系着围裙,正在拿一个汤勺从金属的大盆里往学生的碗里按顺序盛菜。
类似于土黄色粘稠的汤水,里面还混合着一块块的东西,但我看不出来是什么。
这一瞬间我有种感觉,就像是在喂猪。
菜盛好,学生大口大口吃起来,哼唧的声音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猪。
我无法描述这种诡异的场面,但让人看起来非常不舒服。
“多多。”夏莼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我立刻转身。
“多多,你不用觉得惊讶,农村孩子不娇惯,吃饭都是这幅样子。”夏莼指着最里面的位置,“我们坐那。”
因为有夏莼帮忙,我就坐在位置上等着就可以了。没多久她就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三份小菜,三份米饭。
其中一份小菜被剁的很碎,黑乎乎的颜色。它一被放到桌上,我就闻出了那股奇怪的味道,就是今天早上包子里的馅料。
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孩子,他们没人说话,只知道不停的吃着碗里的东西。“我们不和他们吃一样的吗?”
夏莼拿起筷子:“学生吃的是学校特意搭配的营养食物,适合他们的成长和发育。至于我们,吃些普通的东西就可以了。”
营养食物……那黄色的粘稠汤水,怎么看都不像有营养吧……
我用筷子指着那盘小菜:“这是什么蔬菜?感觉味道很奇怪。”
“是这边的一种山菜,只在这边有,其他的地区都不长,你没吃过也是正常。”夏莼说到这里就不再说话了。
我瞥了眼燕无极,只能低下头吃饭。
学生们别看年纪很小,但吃饭可比我们快多了,很快他们就吃完了一大碗的汤水,一个个排着队走出食堂。
夏莼吃完饭,还用随身携带的纸巾擦了一下嘴,随后拿出口红开始补妆。
我不知道她在这里化妆的意义是什么,但这样的女人必定是活的精致,也必定是像燕无极说的,不甘于委屈在这穷乡僻壤的大山沟里。
吃完饭,我直接跟着夏莼来到教学楼,燕无极则是先回了宿舍。
坐在夏莼的办公室里,她体贴的给刚吃完饭的我倒了杯水。
她翘着腿坐下:“咱们学校一共只有两个老师,一会我介绍另外一位老师给你认识。学校的打印机出毛病了,你一点直接到一楼一班去,墙上贴了新的课表,你去摘抄一下。”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你目前只负责生物课,我们学校并没有分年级,只有分了两个班。今年所有学生都是一年级,集体教学,然后明年一起升二年级。”
这样的话确实会很方便,这里学生本就少,而且也从来都没读过书,分年级这种事情并不是太需要。
至于明年如果有新生入学的问题,那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了,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在这里因为一个任务待八九个月。
办公室门被推开,今天早上见到的男人踏步进来,直接坐在了夏莼的旁边。
“介绍一下,这是李多多,医科大毕业的高材生,偏偏喜欢农村的生活。”
我冲着男人笑了笑,点下头。
“这位是刘毅。”他的介绍非常简短。
刘毅果然对我还是没有抱有什么好态度,但奇怪的是他却瞪了夏莼一眼,这才沉闷的开口,“你最好不要搞出事来。”他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
夏莼脸色难看,但并没有反驳。
办公室门被重重关上。
好半天之后我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刘老师似乎有些不太好相处……”
夏莼听到我的话,冷哼一声,看样子他对待刘毅也不是很有好感,“他就是这幅德行,像全世界都欠了他的钱一样。多多你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没必要的话用不着和他接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继续在办公室里和夏莼聊了一会,垂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快要一点了,我要去一楼一班上课,顺便摘抄课程表。
出了门,教学楼里寂静无声。
孩子这个年纪是非常爱玩闹的,可我除了早上时听到的声音比较多,其他时间这些孩子就像不会说话一样,这让我对这个学校感觉愈来愈诡异。
来到一楼,全程都只能听到我自己的脚步声,这让我非常不适应,下一步时不自觉地轻轻落下脚。
走廊最里面,我没有推开教室门,而是先从上面的长方形透明玻璃向教室里看去,齐刷刷的目光立刻向我看来。
我被吓得几乎要停止呼吸了,这些孩子非常整齐的同时看向我,这绝对不会是恰巧,而是他们知道我来了。
可能是我刚才的脚步惊动了他们,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实际上我在走路时特意放轻了步子,而这些学生又和我隔了一道门……
我不敢再多想,甚至都有些不敢去看这些孩子的目光。
我强装镇静地放下课本,轻咳一声,严厉地说道,“同学们,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生物老师了,希望你们可以认真听我讲课,不要搞小动作。”
下面寂静的就像是没有人一样,孩子只是冷漠的注视着我,并没有任何人回答我的话。
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因为是高跟鞋,不可避免的会发出一些声音。
应该是夏莼过来了。
我没有侧头去看,声音这么轻,她绝对是想要过来偷看的。既然她想看,那我就让她看。
“同学们,因为生物课是中途才开课,所以我会把课程讲的快一些,争取赶上其他学科的进度。如果有什么地方我讲解的比较快,你们有不懂的地方就私下来问我好吗?”
还是没人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讲台上的课本,“大家把书翻到第六页,我们来学习第一章第一节……”
哗啦啦的翻书声响起,这终于让我对这些孩子有了种活人的感觉。
夏莼有没有离开我不知道,只能闷头讲着自己的课,偶尔会叫学生起来回答问题,或者朗读一段课文。
幸好这些学生还没有说是有不起来回答问题的情况,可他们虽然声音稚嫩,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僵硬。没有孩子的灵动,没有人的感情,就是生硬的在一个个字的读出来。
这些还都是在读小学的孩子,虽然因为之前山村里没有学校的缘故,所以他们的年纪普遍比城里读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偏大一些,可这并不会影响他们太多。孩子就是孩子,变成这样在我看来更像是行尸走肉。
四十分钟的课程很快上完,我喊了下课之后,几个孩子陆续出了教室门,更多的则是坐在位置上发呆。
我拉回视线,盯着黑板旁贴着的课程表。
虽然学校里之前只有两个老师,但开设的课程很多,所以夏莼和刘毅可以说是一天的时间内都在穿插教课。唯独我是只教一门课的,可以说是整个学校最轻松的老师了。
好吧,一共只有三个……
我趁着十分钟休息的时间来到夏莼办公室,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我感觉这些学生好像都不太活泼的样子。”
夏莼从电脑前抬起眼,“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要那么活泼干什么?而且学校里之前只有我和刘毅两个人,学生就算少,他们如果闹起来也很麻烦。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严厉规定学生除了在上课期间的提问,其他时间都不准讲话。”
我皱起眉,不准讲话?这不就是等于在剥夺一个人说话的权利。孩子还小,在学校里确实是需要管理。可他们这样的做法,除了会方便他们的管理,对于孩子来说没有一点的好处!
我一咬牙,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贸然为这些孩子争辩,很有可能这个任务就失败了,再想找到进学校的机会难于登天。
如果想解救这些孩子,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成功完成蒋睿静的任务。除此之外,其他的办法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多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看着夏莼尖细的下巴,摇了摇头。
出了办公室,距离上课时间已经不远,我来到第二间教室,推开门,里面一样也是死气沉沉的。
心不在焉地上完最后一节课,我直接回到宿舍。
夏莼没有给我安排办公室,这倒是让我挺开心的,至少没课了也不用呆在那诡异的教学楼里。
因为刘毅和夏莼都在上课,燕无极带着我来到操场上溜达,其实不过是为了告诉我关于那种奇异味道的蔬菜。
燕无极边漫步走着边道:“梁亓,其实我们今天吃的菜是一种草,不过只在苗疆那边的大山里才有,这里根本不可能长那种植物。”
苗疆,只要一提到这个词就会让我想起蛊术。
“这种草是专门给人服用的,作用是可以防范蛊虫进入身体。苗疆那边很多蛊师都是将这种草服用给自己家里不沾蛊术的亲人,免得他们被误伤。或者是给自己新入门的弟子服用,让他可以安心接触蛊虫。”
我听的心里一惊,立刻接过话,“按照你解释的意思,岂不是说我们现在就在接触蛊虫?”
燕无极点头:“没错,今天在食堂里……学生吃的饭,全部都是用来养蛊的。”
我感觉浑身都被一种恐惧给占满了。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果这些孩子中午吃的是养蛊用的食物,那他们的身体里难不成都是蛊虫……
我停下步子,压制住心里的恐惧,后知后觉的愤怒也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他们怎么忍心对这些孩子下手!我的天,简直太残忍了!”
燕无极总是在这种时候给我安慰,主动牵起我的手,“你不用太过担心,看中午食堂的饭菜里面并没有给蛊虫催生的药,蛊虫只会按照正常速度成长。大多数蛊虫的生长周期都很漫长,大约都在一年的时间左右才会从幼虫变为成虫。”
他声音越来越冷,“我们还有时间,恶人必定会有恶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算了一下时间,这所学校建成几个月,一年的时间刚好是到八九月份学生集体升到二年级的时候。
也许这些人根本不用考虑明年秋天有新生入学的事情,因为可能已经用不到了。
我也渐渐明白为什么刘毅会那样对待学生,而我在食堂的时候又为什么会觉得学校就像是在养猪。
我抬起头,看着燕无极的眼睛,他让我安心,“等幼虫变为成虫,这些孩子会怎么样?”
燕无极明显咬了一下牙,两腮跟着动了一下,“这要看是养的什么蛊了,越厉害的蛊对人身体造成的伤害就越大。最轻的会在排出成虫之后让养蛊的身体虚弱一段时间,好好调养还是可以恢复的。最重的蛊虫会在成虫之后直接吞吃掉寄养的人类人体……”
我捂住嘴巴,这个动作会让我没有那么害怕。
蒋睿静被证实是个蛊师,至于她是不是邪道邪魔还要进一步调查。以她的身份和地位,她所需求的一定不会是最弱的蛊。不然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在这大山沟里建一座学校,还将自己身边的老下属派过来,更是从苗疆那边运来这种防止沾染到蛊虫的草。
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这些可爱无辜的孩子们最后的结果……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这些孩子死。”如果是在来这个学校之前,任务失败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太严重的结果,我甚至对于任务失败已经抱有了一定的准备心理。
可现在我知道了这些孩子们即将遭遇的事情,我于情于理都绝对不会不管。这些孩子们还懵懵懂懂,只来到这个世界几年,甚至都还没有出去看看外面的繁华城市。他们不应该遭受这样残忍的事情,绝对不能!
这个任务现在已经不是关乎我一个人了,而是这么多活生生的孩子。就算在通往成功的路途上受到再多的艰难和险阻,我都绝对不会主动放弃。
这些孩子们也一定不希望我放弃。
头顶上碧蓝的天空,清新的空气,周遭的一切在我眼里现在都变成了黑白色,所有美好的事物都被染上了一层阴霾。
我没了散步的心思,拉着燕无极回到宿舍。
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做,我绝对不能引起夏莼他们的怀疑,绝对不能被从学校赶出去,这样我才能见到蒋睿静。
我开始安心教书,将自己真真正正的投入到这个学校里,强行融入这充满诡异和安静的生活。
在食堂里看着学生吃的那些黄色的粘稠汤水,表情冷漠;在没有一点声音的教室里讲课,我念着课本上的语句不会有丝毫的颤抖;在深夜噩梦突然惊醒的时候,我还能镇定自若地擦干头顶的汗,继续沉睡。
我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和夏莼他们一样的人,在这个充满蛊虫的地方活的一点都不束手束脚。我把所有的东西都隐藏在最深的地方。表现出的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师。
“叮铃铃。”
我合上书:“同学们下课。”
稚嫩的声音:“老师再见。”
十天的教书生活,我发现了很多的东西。
这些孩子并不是任何时候都是这种行尸走肉的模样,只有在早餐吃过饭之后才会突然变得很安静。
每天早上的洗漱时间,是我唯一能够在他们脸上看到有属于正常孩子一样的童真和灵动。
我每天连着两节课上完之后偶尔一次发现刘毅在讲课的时候根本就是坐着,什么都不干。夏莼也是这样,甚至连书都懒得翻开。只有偶尔他们有了兴致才会讲讲课,或者提问学生。
我有时候甚至怀疑如果不是我过来任教,他们可能连教室都不会去。
我第一次来学校时听到的教书声音恐怕就是碰巧赶上了而已,有些事情只有深入了解才会发现,只看表面永远只会被迷惑。
“多多,你来。”隔壁班的夏莼这个时候也刚好出来,向我招了招手。她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脸上笑意隐藏不住。
我捧着书走过去:“怎么了?”
“明天我们公司董事要来,她投资创建的这所学校,经常会过来看看学生的读书情况什么的。”
我强压下突然加速的心跳,舔了舔唇,“董事会不会来听我的课啊?”
“我也不清楚,总之你明天稍微打扮的正式一点吧。”夏莼说完,向我摆了摆手,扭动着大衣下仍旧纤细的腰肢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蒋睿静,她终于来了。
我直接回到宿舍,拉着燕无极到操场上散步,每次这样都证明我或者是他有什么话想说,害怕隔墙有耳。
燕无极跟我一起来到学校,不过他并没有应聘食堂的职务,而是经常在学校周围的丛林里散步。不然他就是呆在宿舍里,总之他在夏莼的眼里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不求上进家庭妇男的形象。
耳边吹着冷风,我的手插在燕无极的大衣口袋里,“燕无极,蒋睿静明天会来。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紧张,但我一定会有情绪,哪怕一点我都怕她看出来。”因为那些孩子,我看到始作俑者的时候,肯定会有一些压抑不住的东西跑出来。
“不用怕,我明天早上给你弄个平静符咒。”
我抬头看他,扬起眉毛,“还有这种符咒呢?”
燕无极点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一天晚上,我如预料般的失眠了。不过在后半夜的时候,有一双温暖的手缠上了我的腰,让我顿时平静下来。
我有燕无极这个大师在,她蒋睿静再怎么厉害,她必定比不过燕无极。
恶一定无法战胜善,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真理。
早上我按时醒来,沉默地换上一套我第二次来学校时的衣服,对着墙上粘着的镜子碎片整理衣襟。
燕无极端着米粥和小菜进来,贴着我耳朵道,“吃完饭我就给你上咒。”
“她会看出来吗?”
“放心,除非她比我厉害,不然绝对发现不了。”
吃完饭,燕无极已经写好了符,引火点燃,冒出的烟气在我头顶绕了三圈。我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就连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导致的脑袋昏沉也都消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了。”燕无极放下手,将符纸的残渣扔在地面铺好的纸张上,等之后有时间会偷偷拿到外面去处理掉,避免留下任何的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头脑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明,心底也沉寂似海。那种即将面对蒋睿静的紧张感已经完全消失,我甚至觉得自己突然间变得非常沉着冷静。
符纸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只是简单在头顶绕了几圈的烟就能达到这种效果,这是医疗无法做到的。
“我走了。”我说话的语气非常沉重。
这一下就把燕无极给逗笑了,他拍拍我的头,“不要有心理压力,她也是个人,她必定不是完美的。”
可你在我心里是完美的。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站起身,将身上坐着时压出的褶皱整理平整,拿过桌上放着的书本。
“去吧。”
我冲燕无极点点头,推开了房间的门。
现在我是真的不怕,也不紧张。这张符不仅对我的身体起了作用,同样也对我的心理起了作用。
来到教学楼,我直奔着教室赶去。
每天生物课的教学时间都不同,今天刚好是第一二节课。
我迈着沉着的步子踏上讲台,与下面的学生面对面相视。
“把书翻到第五十七页,继续昨天的第三章第二小节开始讲……”
大约过了半节课,教室的后门被推开。
我听到声音但却没有回头,而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在黑板上画着图示,“谁来解答一下二号这个位置是什么?”
一转身就看到最后一排多了一个人,一个中年女人。她保养得当,面容姣好。如果不是她的眼神和早就知道她的身份资料,我也许还会在她的年龄猜测中拿捏不准。
她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女人的气场非常强大,我甚至觉得她周围都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我假装愣了一下,直到女人摆手,这才后知后觉地继续讲课。
蒋睿静,她真的来了,而且还专门来听我的课。
我每次提问都会和蒋睿静对视一眼,她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我,我却觉得身体有些发麻,就像是感受到危险来临时的应激反应。
终于熬到下课,我主动拿着课本向教室的最后面走去。
蒋睿静站起身,冲我笑了一下,“你课讲的不错,很生动。你下节课下课之后来夏莼的办公室,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我僵硬的点头:“好……您满走。”
下节课我有些心不在焉,怎么都聚集不起来精神,课也是讲的乱七八糟。幸好四十分钟并不长,而这些孩子也根本不会注意到我的不对劲。
下课之后我刚推开门就看到了靠着走廊站好的夏莼,她应该是在等我。
夏莼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多多,刚才听课的就是董事长。”
“我知道……”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你在紧张?”
不,我并不紧张,我只是感觉有些僵硬罢了。
我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说不紧张是假的,我实习的时候在公司里一碰到有领导来视察,我就会这样。”
夏莼安慰我:“我们董事人很好的,你不用紧张,她过来只是看看学校里的情况而已。”
蒋睿静在我心里已经不是人了,而是恶魔。我才不会信她是来看学校的情况,应该是来看这些孩子身体里蛊虫的成长情况吧?
“董事等你很久了,我们赶快过去吧。”
跟在夏莼身后,我来到了二楼最里面的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茶的香味飘散出来。我虽然不懂茶,但从这香味来看,绝对是好茶。
蒋睿静坐在沙发上,手中泡茶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我,“来了,坐吧。”
我跟着夏莼一起坐在她的对面。
办公室里不只有蒋睿静一个人,还有刘毅和另外一个中年男人。那人西装革履,脚下放着很大的箱子。
蒋睿静坐直身子,将沏好的茶一杯杯倒满,分别推到我们面前,“李多多。”
我立刻挺直身子,“是。”
她笑出声:“你不用那么紧张,你父亲叫李民海?”
我点头,看来她果然是调查了我的身份,“我爸是李民海,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给他祭祖。”
“为什么想留在这里?”她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锐利,“你是医科大学毕业的,在这里只会屈才而已。”
我连连摆手:“屈才什么的我并不这样觉得,我只是想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相比于城市的喧嚣,人心叵测,这里就简单很多。我是个不擅长交际的人,也非常厌烦交际,我更喜欢山村里朴实的人们。”
蒋睿静笑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意思,她端起茶杯喝下一口,“你要知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些人虽然朴实但也愚昧。”她话锋一转,问道,“我听夏莼说你结婚了?”
我稍稍有些害羞:“是……”
“他同意你留在这里吗?”
我没有犹豫:“是……”
“你们打算要孩子了吗?”
我看着蒋睿静,猜不到她会这么问的用意,“顺其自然吧,如果怀上了那就留下。”
“如果你留在这里,你想过你的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吗?他以后读书怎么办?你希望他一直窝在这个山村里?然后你们家世世代代都会留在这里,无法走出去。”
我被她的话问的一愣,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假装面色难看的开始沉思。
我明白了,她问这些话都是在试探我。如果我刚才立刻说出答案,她一定会怀疑我。真正的人在面对自己孩子的问题上都不会那么肯定,所有的母亲都希望孩子会有一个好的未来,我也不例外。
我咬咬牙,吐出一句话,“我……不知道,我没有想到这些问题。”
蒋睿静笑了笑,语气亲切了不少,“多多,你还是太年轻,考虑事情不周全。不过你既然已经来我们学校教书了,那就是我的员工。我作为董事,你的长辈,也需要帮你考虑。”
帮我考虑什么?
“如果你真的想留在这里,但又担心自己孩子的未来,我可以给你一个双重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刘毅皱着眉,低头沉思,并没有看我。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生硬地坐在沙发上。夏莼则是盯着我,目光似乎有些灼热。
蒋睿静自顾自端起茶杯,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我问她:“什么选择?”
蒋睿静没有回答,而是挥了挥手,她旁边坐着的陌生中年男人站起身,“李小姐,请配合我做一下身体检查。”
“等等,什么身体检查?”她不会是想对我做什么坏事吧?现在燕无极不在我身边,我根本什么都阻止不了。
“多多,你不用怕,凡是正规公司你在正式上班之前都必须做全面的身体检查,以确认没有携带类似于乙肝这样的传染疾病。这里是学校,你作为老师,我也必须确定你的身体是健康的。”
蒋睿静看着我继续道:“我给你的任何选择,前提都必须要你的身体健康。”
我面上表现的稍稍松了口气,实际上心还是仍然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我根本没有退路,我是那些孩子唯一的希望。
我只能祈祷蒋睿静不是早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立刻把我杀了,只要我还能活着,不管她对我做了什么,,燕无极一定都可以解决。
“那就检查吧……”
中年男人听到我的话,打开了脚边的黑色箱子。
蒋睿静所谓的全身检查在我只是一个幌子,她到底想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想靠听心率,测血压就知道有没有传染病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一切的检查前提都是要血液化验,这是最准确也最快捷的方法,血液会最直观的表达出一个人身体里产生的变化。
男人拿出一个针管,这是抽血时用到的。
蒋睿静开口解释:“我们要抽血化验。”
我垂下眼,盯着针头发呆。看来是我把蒋睿静想的太简单了,她怎么可能会在我一个医科大毕业的学生面前耍这些无用的东西,抽血化验这种最基本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会去做。
针头插进我的胳膊,一股尖锐的疼痛让我差点叫出声来。我的身体比之前好像敏感了很多,许多本来完全可以忍受的小刺痛现在也被放大了很多倍。
我甚至身子都开始微微颤动。
“多多,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还想勉强笑着回复她,可随即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入目的还是夏莼的办公室,他们几个人也都还在。
我快速冷静下来:“我……我怎么了?”
中年男人冷声道:“你晕针了。”
晕针?我怎么可能会晕针?
夏莼端过来一杯温水,递给我,“多多,你医科大的居然还晕针,难怪你实习没有按照学校的安排去医院,而是进了一家企业。”
我讪讪笑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中年男人递过来一份单子,上面列出了血液检查的各项指标,基本上都在正常范围值内。
“这是我的化验结果?”怎么会这么快就出来了?
蒋睿静见我愣神,解释道,“箱子里的那个仪器是我们公司的最新产品,可以随身携带的血液检测仪。你的身体检查并没有问题,你很健康。”
我张了张嘴想要问她什么,可却被蒋睿静打断,“现在可以说那双重选择了。”
“第一,你有了孩子之后,一出生就由我接走,我会给他最好的照顾。你可以继续在山村里过你想要的生活,只要你想看孩子,我就会安排直升机或者车子过来接你,保证你们可以经常联系。”
这个选择虽然听起来很诱人,可只有傻子才会去答应这种条件。先不说孩子被她抱回去还是不是自己的了,可能最后孩子连命都没有了。
蒋睿静接着道:“第二,你有了孩子之后可以让他先在这里读小学,然后初中时由我接走,待他毕业之后直接进入我的公司。以你的基因来看,你的孩子应该也不会差。我这也算是为自己提前招纳人才,毕竟很多东西都需要信得过的人来做。”
蒋睿静这个人不光聪明,她还狡诈。这两个选择听着都很不错,不过在我看来就是空头支票而已。
我先不提任务和我自己本来的身份,只是把我当做李多多来看。我能在这所学校任职多久还不一定,她倒是直接开始帮我考虑自己的孩子了,甚至连孩子长大之后的路都想好了。
听着好像这个董事真的把她当做一个长辈来为我考虑,可我一个不过刚刚进入学校的人,怎么可能得到这种待遇。
可我却听出了她话里的另外一重意思,那就是她希望我留下来,没错,与我担心的刚好相反。
她没有赶我走,也没有为难我,而是在第一次见面这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她居然就想把我留下来,甚至还画了空头支票给我。
唯一的可能就是夏莼对蒋睿静说了什么,这才会让她是今天这种反应。
我抬起头看着蒋睿静:“我可以再考虑考虑吗?我还不一定什么时候会要孩子……”
蒋睿静笑笑:“也对,是我太着急了,多多欢迎你加入这所学校,为山村教育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她伸出一只手,“我相信这些孩子都会记住你。”
我握住她的手,“谢谢董事。”
“今天晚上放学之后到食堂来,我们大家一起吃个饭,为你的加入庆祝一下。”
在这之后我就离开了办公室,因为夏莼和蒋睿静还有事情要谈,而我作为新人还不能参与其中。
我没有想着要偷听,这种事情毫无意义,而且还会为我自己惹来灾祸。
一路快步回到宿舍,燕无极正坐在里面收听录音机,这是山村里唯一的娱乐活动。
我脚步踉跄地跑到床边,燕无极立刻扶住我,“怎么了?”
我伸出胳膊,指着刚才抽血的针眼,压低声音,“我今天晕倒了一会,不可能是晕针的,我没有这个问题。”
“还有,抽血的时候那个针扎进去非常的疼,那种疼痛感非常非常的强烈。”我一连用了好几个非常,一再强调那种疼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紧皱着眉头拉住我的胳膊,看着那已经变成一个很小的红点,“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是看不出什么的。”
他立刻下床,从床底拉出他的黑色包,从中拿出一个牛皮卷,打开之后是一排排的银针。
他拿出蜡烛点燃,在针头上烤了两下,待其冷却下来之后对我道,“你忍一下,我帮你检查身体里是不是被中了蛊。”
蒋睿静必定是蛊师,她最有可能会做的就是为我下蛊。
那种草做成的植物只会防范身体接触到的蛊虫,直接通过针头打进身体里的却无法防范。
我看着针头一下子进入到我的耳朵,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只是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燕无极立刻将针头拔出去,紧紧按住我的胸口,硬生生帮我把这种恶心感压了回去。
他声音极低,递过来一杯水,“不能吐,如果你把蛊虫吐出来了,离开寄生体,蒋睿静那边会立刻察觉出来。”
只要一想到可能有个虫子在我身体里我就再次觉得恶心,可又必须忍受。
我一口将所有的水喝下肚,终于觉得好了一些,我放下杯子,“出去走走吧……”
清冷的风吹在脸颊上,我敞开外套,冷意能够让我快速的从这种恶心感中转移注意力。
我们走到操场中间,燕无极这才开口说话,“从你刚才的描述来看,突然增加的疼痛感,还有晕眩,应该是控制一类的蛊虫。这种蛊虫并不会直接让人变成行尸走肉,而是在有着自己思想的同时会被另外一边下蛊的人操控。”
“他想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不过并不是直接从行为上影响你,而是类似于心理暗示的那种。你的脑袋里会突然钻出特别想要去做这件事的想法,就算意志力再坚定,也根本无法反抗。说得通俗点,这种蛊虫对人的影响更像是毒品发作时的状态。”
我看着远处的青山,继续听燕无极的讲解,“如果中蛊的人不主动发动蛊虫,这种蛊虫并不会自己行动,它会一直沉睡在人体里,刚才是我惊醒了它。”
“你说的针头注射,那应该是针管里附有蛊虫,而不是在针头上。你之所以会产生那种疼痛感是因为蛊虫在进入你的身体,你的昏厥应该是蛊虫进入同时麻痹了你的神经,导致的暂时性昏厥。”
我立刻接过话来:“可我并没有在针管里看到蛊虫。”
燕无极立刻肯定下来:“透明的控制型蛊虫只有一种,那就是矩蛊。你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让蛊虫伤害到你。我虽然有可以不让蒋睿静发现的方法取出蛊虫,不过我们不能把它取出来,那样你就不知道她想让你做什么了,很有可能暴露身份。”
对,只能留着。
我点点头,认同了燕无极的想法。有些时候想要成功就必须要忍耐,那些孩子身体里的蛊虫肯定比我可怕的多,我不能因为自己而放弃了他们的生命。
我感觉肩膀上的担子非常沉重,虽然这是我自己主动承受下来的,可换做任何一个人,只要他有这个实力,都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
恶的人如果没有在发现时就得到制裁,那么会有更多的人受到迫害。
想通之后,我再回到房间里整个人已经放松了下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蒋睿静,就让我们斗一斗,我相信老天如果有灵,都会为我让路。
待到学生下课,我带着燕无极一起来到食堂,蒋睿静一行人已经在等我了。
也许是因为我已经被下了蛊虫,成为了他们其中的一员,刘毅对我竟然也不像之前那般冷漠,我一走过去就主动向我打起招呼。
蒋睿静盯着燕无极看了一会,开口道,“这么帅的小伙子还是第一次见,你们郎才女貌,一定可以幸福。”
我扬起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谢谢董事的祝福。”
入座之后,厨师端上早就准备好的菜肴。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里面的材料却非常昂贵,看得出来应该是蒋睿静来这里时带过来的。
一瓶红酒被放到桌上,刘毅立刻起身主动扭开木塞,将一杯杯酒倒好。
蒋睿静端起杯子:“来,我们大家一起举杯,庆祝多多的到来。”
酒过三巡,吃的半饱,蒋睿静主动开始于燕无极攀谈起来,“你是做什么的?”
燕无极语气谦逊:“我毕业之后继承了父亲的店铺,现在在做古董的生意。”
蒋睿静早就将我们俩的身份调查过,立刻亮出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玉镯,“那你刚好帮我看看这个前几天收到的镯子怎么样?”
果然是早有准备,今天我在办公室的时候她的手腕上可不是这个玉镯,而是一个手表。
“还请拿下来我好仔细看看。”
玉镯被递到燕无极的手里,他细细端详了良久,手指轻轻敲击,清脆的声音非常好听。他两手捧着玉镯小心翼翼地递还过去,“这可是个好东西,和田糖白玉的料子,年代至少晚清以上,不论是从声音玉质来看都是上品,具体的鉴定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行。”
他笑了笑:“我虽然子承父业,但在古董上的眼力可比不上我父亲,我也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都是我父亲逼着我才学了一些。”
蒋睿静摆摆手,“虽然只是学到了一些,可是你还是一眼看出了我这玉镯的料子和年份。年轻人切记不要妄自菲薄,要有几分自信才好。”
这个玉镯应该是特地为了今天才买的,看得出来她并不是特别的喜爱,偶尔戴着它会与桌子发生碰撞,她也毫不在意。估计吃完饭之后她就会摘下来了,以她的身份,这种玉镯还真入不了她的眼。
之后就是边吃饭边闲聊,我说的话很少,基本上都是夏莼在和蒋睿静聊天。他们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要亲密,也不知道蒋睿静要是明白夏莼想要离开这里会是什么反应?
这三个人,每一个都让我恶心。还有那个医生,助纣为虐的全部都是恶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开食堂,我终于觉得浑身上下舒服了那么一些。不然和这种十恶不赦的人坐在一起,还要假装很开心,甚至语气中还要略微巴结着蒋睿静,这简直让我不堪忍受。我不是那种可以忍辱负重,长期潜伏,还能做到对待敌人如亲人,最后有机会再跳起反水的狠人。
我真的做不到,我没那么好的心性。
回到宿舍门口,我顿下脚步看着周围学生的房间,寂静无声。孩子这个年纪本来应该有的东西全部都不见了,这个校园是如此的死气沉沉。
燕无极叹了口气,拉过我的手,将我拽上台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语气肯定:“不管是我们,还是他们。”
蒋睿静这几个人一定也会得到惩罚的。
第二天蒋睿静带着为我体检的医生离开学校回去城中,我则是继续重复教书生活,日复一日。
我又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周日孩子放假集体离开学校的前一天晚餐,食堂就不会再为他们提供蛊虫的养料食物,而是那种普通的黄面馒头和咸菜。
第二天周日我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被孩子们的嬉笑声给吵醒了,我披着大衣推开门。冷风直吹门面,天色还是黑的,只有房檐上的灯照亮这一小片地方。
气温骤降,呼出的气变成白雾,我几乎想立刻重新钻回房间里,可这些孩子难得有这么活泼的时候,我想多看看他们快乐的模样。
这么冷的天气用冷水来洗脸对于我来说实在是痛苦的一件事,可是这些孩子却根本不这样觉得。小手被冻的通红,还边笑边扬着盆里的水与旁边的孩子玩闹。
有一个孩子看到我,本来洋溢笑容的小脸立刻僵硬下来,站在原地不敢再说话。
我知道不能再呆下去了,反身推门进了屋里。
燕无极侧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搭在床边,脸上带点朦胧的睡意,眼睛微眯地看着我。
这一幕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的天,他现在的模样如果拍下来上传到网上,就算住的是民房,就算是破旧掉漆的铁架床,也一定会将网上那些看颜值的女人迷的神魂颠倒。
我拉过他的胳膊塞进被子里,“现在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吧。”
他坐起身,直接靠在床头,“不了,已经醒了。”
“觉得无聊吗?”
燕无极跟我在一起这么久,这次的任务来说确实比较艰辛的。虽然我们吃饱穿暖,可是我们之前一直都是生活在现代城市里。
这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空调,没有暖气。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被窝里只有一点的温暖,没有洗衣机没有热水器,洗澡只能去食堂烧水,即便是现在入冬的时节,也只能每天一大早用凉水洗脸。
吃的饭一直都是包子,一直都是用黑乎乎的草做成的菜。
我有时候都会忍受不了,可燕无极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他会过来是因为我的任务,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全。
都说人是要惜福的,一定要知道自己的幸运。我遇到燕无极是我的幸运,而我要珍惜他所给我的这一切幸福。
“怎么了?”
我赶紧摇头,有的时候一些突然冒出来的感性隐藏在心里就好了,“你穿衣服吧,我去食堂给你拿早餐。”
日子又是平平稳稳,毫无波澜,我偶尔周日跟着小乔村的学生一起回去,看看秀华奶奶。而嘉娃,我绝对不能把他带到这个学校里,但我又没办法给他解释。现在我能做到的,只有是逃避。
可随着又一个月的即将到来,我开始变得焦急,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我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而蒋睿静一个月只回来一次,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让我接触她真正的秘密?
如果一直没有更新的进展,难不成我还要在这里过年吗?
我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老式日历,撕掉一张就代表又是一天的过去。如果她不让我接触,那我就等下去,这样只是无用功。我必须要主动出击,主动去让她认为我可以成为她信任的人。
这个月蒋睿静的到来就是我要拼一拼的机会。
我开始有意和夏莼主动接触,谈一些关于学生的事情。
“我总觉得学生上课的状态是有问题的,太安静了。他们还是孩子,那么小的年纪,如果让他们只知道听话,只知道对他们进行这种管教,这样对他们的性格和以后的发展都不是好事情。”
夏莼挑起眼看我:“所以呢?”
我被她的话给噎住,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改变现在的教育模式,不要去压制孩子的天性。他们应该活泼,应该开朗。”
夏莼冷笑一声,“所以这些孩子如果真的作起来,你来管吗?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来负责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夏莼也看出了我的为难,从椅子上站起,来到我旁边,手落在我一侧的肩头上,“多多,你现在和我都是董事的人了,有些事情虽然还不能和你说,但你早晚都会知道的。孩子的天性不是说我们压着,而是必须压着,懂吗?”
我摇摇头:“学校的工作不仅仅是传授知识,更应该帮助还不懂事的孩子形成一个完善的性格和人品……”
夏莼打断我的话:“一切等董事来,你和她说。有一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所以我没办法跟你解释,以后这个事情不要再问了,等董事过来再说,好吗?”
机会就是靠争取的,我不能从蒋睿静那边直接下手,通过夏莼反而是更好也更安全的。
我已经被中了蛊,蒋睿静现在对我应该还是信任的,只是她还没有决定什么时候告诉我,这个时候我要去推动一下。我相信今天我和夏莼说过之后,她一定会将今天的事情告诉蒋睿静。
如果我的推动成功了,她这次过来,一定会向我透露出什么。汪洋给我的任务只是确认她的身份是不是蛊师,确定她是不是邪魔。她哪怕只要向我透露一部分,让我确定了这两项,那么我就可以向汪洋交代了。
至于剩下如何处理,那就是汪洋自己的事情了,而我该做的已经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的日子我都会在有机会与夏莼吃饭时有意无意地透露出自己疑惑的方面,比如孩子吃的那些真的是营养餐吗?里面的配菜又是什么?
因为我并不是一再追问,也并不是不依不饶,只是简单地提一嘴而已,所以夏莼并没有不耐烦,但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又过了几天,终于接近了上次蒋睿静到来的日期。
日期的前一天,夏莼没有告诉我蒋睿静会再次过来,这让我心里稍微有些慌张。难不成她那边突然有事情,这个月不过来了?或者是推迟几天?
燕无极看出我的焦虑,他目前能做到的只是顾虑我的心情,然后尽可能的安慰我,“梁亓,既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几天。人在越急躁的情况下越容易犯错误,你必须时刻保持沉着冷静的心态。”
他拍着我的肩膀,继续道,“这是你的成长,你对比几个月前还在国安局的时候,一定不如现在的你经验丰厚,处理事情更加成熟果断,也知道面临突发状况时该如何处理。”
“待你在遇到任何情况都可以保持冷静的时候,你就是再次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一次真真正正的成长。”
燕无极明明和我差不多大的年纪,可他却像是一个长者,在我迷茫和困惑的时候指引着我的前行。一盏指明灯,在交汇的路口处帮我立起方向标。
我庆幸身边有他,才让我敢无畏无惧的继续往前走。
这一晚,我抛掉蒋睿静,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觉。
不管第二天她会不会来,既然这里是她养蛊虫的地方,那她肯定不会扔下这里不管。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再急躁也没用。
日期当天,蒋睿静没有出现,我照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日期的后一天,我正在上课,就听到了汽车开进来的声音。我心一震,知道是千盼万盼的蒋睿静来了,可我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地将课讲完。
下了课,夏莼果然正在走廊里等我。
“董事来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问她。”
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说明蒋睿静今天应该会给我一个答案。我不自觉地捏紧书本,终于要来了吗?
进了办公室,只有蒋睿静一个人,她靠在沙发上,头微微昂着,双眼紧闭,似乎正在休息。
“董事。”夏莼唤她一声。
蒋睿静慢慢睁开眼,坐直身子,露出一截的白净手腕上果然已经看不到了上次的玉镯,“坐吧。”
我坐好,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直接提问,蒋睿静却先开了口,“多多,我听夏莼说你有很多的问题?”
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一种习惯,她明明知道也了解了的事情,却还要偏偏这样问上一遍,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压迫。
我点点头:“是有一些问题……”
脑子一痛,就像是拿针从太阳穴猛然扎进去一样,不过仅仅只有一瞬,这种疼痛感就消失了。
我的心理莫名其妙冒出一种想法,我要去跳楼。
没错,我这个时候特别想要去跳楼,我不想死,可我却管不住自己的手脚。
我惊慌失措的想要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可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沙发上站起,一步步朝着窗台的位置走去。
“你们谁来救救我,我这是怎么了?!”我害怕的大喊,手死死抓住沙发的一角。
我知道是蒋睿静发动了蛊虫,可我绝对不能任由这样下去。如果她是真的想让我跳楼呢?虽然只有二楼,可我只有一条命,我不能赌!
脑袋再次一痛。
过往所发生的种种,很多甚至我已经忘记的事情开始不停涌现出来。办案时看到的孩子尸体,相拥痛哭的亲属,残忍的杀人犯,国安局里因公殉职的同事,甚至还有我小时候掉进河里那种可怕的垂死挣扎……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有死去的人,我总是能在法医室里见识到各种各样的尸体。有死于变态爱情的,有死于一点小小口角的,还有亲手将自己父母分尸的残忍儿子……
这个世界如此的肮脏,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我如果活下去,还会见到更多的可怕事情。我可能下一秒死于车祸,惨不忍睹。我可能会被掉下来的吊灯砸死,满地的鲜血,我甚至还可能会在洗澡时昏厥,被淹死在自己的浴缸中。
与其这样害怕,我还不如此刻跳楼自己结束生命。
心底最后还有一丝清明,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蒋睿静动的手脚,她先是影响我的身体,然后再来影响我的心理。双重夹击下,我这仅留的一丝清明根本起不到作用。
我自己松开了手,满脸泪水地朝着窗台走去,一步一步,都在向死神靠近。
蒋睿静冷眼观看,而夏莼则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神里带着点怜悯。
纤细的手按上窗台,窗户被一点点拉开,冷风呼啸地灌进办公室里。泪水已经完全模糊了我的视线,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远处青山的颜色。
窗户不高,我借力一爬而上,站稳在这细窄的平台上。
身子纵然跃下。
虽然这是二楼,可我知道我必定会受伤,运气不好甚至会死。
脑子里此刻已经重新恢复了清醒,蒋睿静撤回了蛊术。
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我已经掉落在了软软的充气垫上,整个人陷了进去。
好半天我都没有缓过神来,呆愣在充气垫上,直到刘毅的喊声响在耳边。
“多多。”
我猛地抬起头,眼泪虽然已经干涸,可那还种惊慌与后怕却始终还在。这蛊虫太可怕了,难怪蒋睿静会选择相信我,因为我身体里有了蛊虫,她就相当于掌握了我的性命。
刘毅拉着我的胳膊,将我拽起来,“没事了。”
我看着刘毅,声音哆嗦的问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刘毅笑笑,可能是他总是皱着眉的原因,这笑容看起来极其僵硬,“没事,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你就不要多想了,我扶着你上去。”
虽然我现在双腿发软,身体也确实不舒服,但我当即还是拒绝了刘毅的好意,“我自己走就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先不说刘毅是不是男人,他还是一个在我心里穷凶恶极的人。这种人,我是绝对不想和他有任何身体上的触碰。
身子微微颤抖地重新爬回二楼,蒋睿静淡笑地看着我走进门,“多多,恭喜你成功经过测试,现在你可以正式加入我们了。”
我忍住内心的窃喜,面上反装成搞不懂情况的模样,“我……我不是入职了吗?”
夏莼拉着我坐在她旁边,捏着我的手,像是一副好姐妹的样子,“多多,这次才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我仍假装自己一头雾水。
刘毅从里面反锁好门,蒋睿静这才开口,“多多,之前你只是这里的老师而已,拿我给你的教师薪水。但现在开始,你真正成为了我的员工,你的工作也不止是老师了,你的薪水自然也不是现在这么多。”
见我面上疑惑,蒋睿静从她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现在你在这份合同上签字,我就告诉你之后的工作安排。”
我看她一眼,拿过文件。从上面所写的条例来看,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劳务合同。上面更有什么保密条款等等一系列奇怪的东西,年薪更是高达一百万,这相当于一线城市高级职位的薪资。
我皱起眉,谁都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果然蒋睿静让我做的不是什么好事情,“这是什么合同?”
蒋睿静两手叠交放在身前,似笑非笑,“看年薪了吗?”
我点点头。
“你签了我再告诉你。”
现在的状况任何人都会感觉到不对劲,我放下文件,大胆地盯着蒋睿静的眼睛,“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签的。”
“你难道还想再经历一次刚才的事情?”
我脸色一白,颤声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刚才的事情是你做的?”我提高音量:“这不可能,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你没见过不一定代表不存在,我就有这个能力,所以这个合同你签也要签,不签也要签,不然我就不是让你从二楼跳下去了。”
毫无掩饰的威胁。
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刚想跑出去,刘毅就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直接将我重重甩了回去。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一切都像是真的害怕,真的恐惧,而且是到了骨子里的那种,“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头再次一痛,自己拿起了桌上的笔,将李多多的名字签了上去。
天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那一刻我真的想把梁亓两个字写上去,但这个时候我却生生忍住了,而是写下了李多多三个字。
蒋睿静满意地点点头,将合同拿过来重新放回自己的包里。
那种强迫式的感觉消失了,她停止催动蛊虫。
我深吸一口气,还在咬着牙不松口,“就算我签字了,我也绝对不会帮你们做任何的坏事!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想留在山村,想要教导学生。”
夏莼想要拿过我的手,却被我一下子甩开。
她脸上一僵,揉着刚才被我打到的地方,不悦道,“你以后就会知道自己被选中是多么幸运的事情,一年一百万,你就算是高材生也根本拿不到这样的薪资。而且你的孩子以后还会受到最好的教育,董事绝对不会亏待你。”
我闷不做声,不再说话。
蒋睿静并没有因为我的态度而感到不满,反而我这样的做法才是她预料之中的,“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都要做。如果你说出去,我这边会立刻知道,到时候你只能年纪轻轻就迈进了坟墓。”
我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招招手,对着过来的刘毅耳语几句,那边点点头,出了办公室。
“多多。”蒋睿静看着我,“你也不要想着告诉你的丈夫,或者任何人,那样只会是一同害了他们。”
我沉住气,冷声问道,“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等一下我亲自带你过去,你就知道了。”她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不再开口,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没多久,刘毅重新回到办公室,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放到了茶几上。
蒋睿静将瓶子推到我面前:“去,给你丈夫喝下,除非你不想让他继续在这里陪着你了。等他喝下了水,你再回来,我就带你去要工作的地方。”
“我不可能给他喝下的!我宁愿让他走!”
蒋睿静垂眼笑着,好像我的话有多么可笑一样,“多多,你要记住,自身的利益才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你现在还年轻不明白这个道理,再过几年你就会感谢我。”
她接着道:“他继续陪伴你,和你没有签合同之前的日子有什么区别吗?而且我有能力控制你,我还和你说这么多,你应该知道我这是为你考虑。他走了,你一定会后悔,还不如两个人仍旧绑在一起。”
蒋睿静确实没有必要和我这样废话,她这是在和我打感情牌。就算有了可以让她控制我的蛊虫,她这种人,有一种掌控别人的优越感。她最想要的,仍然是我要全心全意,死心塌地的跟着她,而不是因为那一只蛊虫。
她亲自拿着矿泉水塞进我的手里,“去,给他喝下去,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看着瓶子良久,最后还是收紧了手里的动作,嘴里苦涩地说出一句似乎在安慰自己的话,“我真的离不开他。”
我从沙发上站起,走到办公室门前顿住了步子,没有回头。
什么话都没说,我打开了门,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
出了教学楼,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有一个人在窗户这里看着我。
我拿着瓶子坐在门口的水泥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良久之后,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决定了就赶快去做,不管你再纠结再浪费时间,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没错,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我站起身,那就是你们这一群恶人必将伏法。
走走停停地回到宿舍,燕无极抬头看我,“发生什么了?表情那么难看。”
我眼神示意他看向我手里的瓶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立刻明白过来,这里没有矿泉水,那就只有可能是蒋睿静给我的。而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跟着过来,那就说明这个房间里确实有让他们可以得知结果的方法,可能是监听,但监控器是一定不可能的,这里所有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一遍。
我看燕无极的眼神,知道他应该明白过来了。
他继续问:“站在那里干嘛?过来坐啊。”
我磨磨蹭蹭地坐了过去,将步子的声音放的很大。
“矿泉水哪来的?”
我没应声。
“你怎么了?”燕无极声音变得开始焦急,“多多,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你就说啊。”
我沉声答道:“你渴吗?”
燕无极拉过我的肩膀,让我强行看向他,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的,“怎么突然问我渴不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继续默不作声。
“多多,你说话呀。”
我二话不说,扭开矿泉水递了过去,“好久没喝矿泉水了,我特意给你拿的一瓶。”
燕无极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继续问道,“这矿泉水有什么好喝的,你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情绪很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将矿泉水递了过去,“你喝,我就告诉你。”
这一场戏磨蹭了十分钟,也是时候结束了。
燕无极几乎没有犹豫,拿过来就灌了几口。
他看着我,眼里是隐藏的笑意。
我知道不管他喝下的是什么,燕无极都一定能够解决,大概率应该是一样的控制蛊虫。
“我走了。”我拿着瓶子站起身。
“等等。”燕无极突然拉住我的手往怀里一拽,俯身便亲了过来。这个时候的我就算有心情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来,蒋睿静那边指不定是在听着。
而且燕无极的反应在我来看实在是很奇怪,该不会是蒋睿静控制了蛊虫吧?这才刚喝进肚子里就发挥了作用?
我奋力推开燕无极:“你干什么呀?!放开我!”
燕无极附着我的耳边,轻声说道,“放心,这矩虫影响不到我的行为,不过我却能知道她想让我干什么。”
他话一出来,我的心就彻底放下来了。
燕无极搂着我强亲了一会,我的力气和他相比肯定是差很多的,燕无极虽然动作很轻,怕伤到我,但我还是配合了他一会。
他很快就放开手,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扭过头,拿着水瓶出了门。
重新回到办公室里,蒋睿静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瓶子,她不愿意浪费时间,立刻站起身,“多多,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真正的工作内容。”
我这个时候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再吵再闹下去,只会表现的过了头。
走出办公室,我们一路径直来到一楼。教室里的孩子就算没有老师上课,也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安静的可怕。
来到倒数第二间,夏莼拿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的面积和夏莼办公室差不多大,装修也差不多少,虽然没人在这里办公,可并没有什么灰尘,看来经常有人进来。
夏莼退到后面,让蒋睿静先行,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奇特的钥匙插进了书柜,本来我以为会有道暗门出来,可结果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蒋睿静离开书柜前,来到了另外一边,这是一道普通的墙。
她伸出手轻轻一推,就见这道墙突然就向后移开,露出了另外一个房门。不,应该叫做铁门,一看就很厚的那种,上面是复杂的密码盘。
夏莼几人立刻后退几步,我一见这场景,也赶紧走到他们旁边,不敢再继续呆在蒋睿静的后面。
蒋睿静输入密码之后,铁门发出一种锁开的响声,敞开一道缝隙。
她回头看我一眼,推开了门。
几盏灯骤然亮起,照亮了房间内部的模样,简直就是相当于一个银行存放保险柜的地方。面积很大,银色的金属墙壁,四周全是一个个的金属抽屉柜,上面有锁孔。
难怪这间办公室为什么距离前一间有那么远的距离,原来是为了隐藏这间密室。
蒋睿静似乎对于这个地方很满意,带着点傲气一样的叫我进来,“多多,以后你们的工作就是看着这个房间,不用你们进来,只需要在外面看着就行了。”
那这是什么工作?守门员吗?
“只有每月十五号的时候,你们才能进来一次,给这里的宝贝们进行喂食,至于门上的密码我会通过短信发给你们。这道密码门每一次打开之后,密码都会自动变化,然后发到我的手机上。”
我已经猜到这里应该养了一堆的蛊虫,不过我还是明知故问,“什么叫给宝贝们进行喂食?”
蒋睿静笑了一声,拉开最中间平台上的把手,里面类似于圆筒的三格抽屉,从最上面的一层拿出了一长串的钥匙,而下面两格也同样是钥匙。
每一串对应的应该是一面墙壁的抽屉柜。
她走到左手边,打开了上方的第一个柜子,在右下角我看到了凸起的数字一。
抽屉打开之后,她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金属瓶子。
一条红黑色相间的蜈蚣半个身子贴着瓶壁,剩余半段则是在瓶底。因为有人惊动的原因,它疯狂地爬向瓶口。上方瓶口扭的严严实实,它撞了一下便掉在了底部。
我脸色苍白的后退一步,“这些就是你的宝贝?”
蒋睿静如痴如醉地来回摸着瓶子,仿佛里面放着的不是蜈蚣,而是她真爱的孩子一般。这让我感觉毛骨悚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知道蛊虫,曾经也见过,可只要一想到这里的抽屉中全部都是蛊虫,再一想到我身体里的矩蛊……
蒋睿静将瓶子拿到我面前:“别怕,这都是我的宝贝,你看它身上的花色多么均匀,这代表着它的品种越纯净。”
我立刻撇开头。
蒋睿静也没在意,将瓶子放进了抽屉里,接着她又打开了第二个。
可能是太久没有给人展示过她的这些珍藏,每一次都介绍的很全面。
她已经完全魔障了,她对于蛊虫我甚至认为是有感情的。这些蛊虫仿佛不是她用来对付敌人的武器,而是她亲自喂养大的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条在我看来就是甲虫的生物浑身漆黑发亮,我不知道这么大的虫子是要怎么给人吃下去……
还有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虫子,有的甚至像是一滩粘痰……
蒋睿静展示第十二个瓶子,里面是一条黑色的小蛇,或者说是蚯蚓更准确一点,它的头顶有一处凸起的红点,是那种很圆而且鲜红的颜色,就像是一块玻璃珠。
“这是我从特意飞去泰国带回来的,全国也只有这一条,我要用它与其它蛊虫交合,说不定能够出来新的品种。更强,作用更大。”
夏莼对于这些蛊虫好像并不怎么喜欢,也不去看,只是静静垂头站在后面。刘毅则是皱着眉,不停地嗅着鼻子,但动作又不敢太大。
蒋睿静将瓶子放进抽屉,终于不再继续给我介绍下去。
她转身看向夏莼:“以后到时间了,你们三个一起过来喂食,今天我亲自来就可以了,你们先出去吧,不要打扰我,我要和我的宝贝们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夏莼抬起头,似乎欲言又止,“董事……”
“怎么了?”
“董事,我电话里说过了,如果多多可以确定加入的话,是不是我也可以……”她是说想回去城里的事情吧。
蒋睿静转过身,目光扫视过那些抽屉,“我以前还考虑要不要再派一个人过来,毕竟你们两个人想要管理这么多的蛊虫我是有些不放心的,现在多多加入就刚好了。夏莼如果你不想做喂食的话,那以后你就专门负责记录,每个月只要给我发一次报告就行了。”
夏莼的脸色难看下来,可蒋睿静的语气让她不容反驳,只能应了声是。
退出房间后,夏莼闷不做声,蹬蹬踩着高跟鞋独自一人抢在前面上了楼。刘毅看着她的背影,从鼻子发出不屑的哼声,看来这两个人应该是有什么矛盾。
蒋睿静就算能用蛊虫控制他们,可却无法让这两个人团结,更无法遏制人的欲望。夏莼有多想回去我知道,不过她注定不能如愿了。城市的繁华生活她再也经历不到,因为我今天晚上就会将这件事情报告给汪洋。
剩下的就全部交给他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至于蒋睿静是不是邪道我没看到一点蛛丝马迹,至少在这里,全部都是蛊虫。
中午吃饭的时候蒋睿静没有出来,看来还是在喂食她那些恶心的宝贝们。我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至于夏莼,她根本一口没吃,而是用筷子不停地扎着碗里的饭,应该是在无声的发泄。
刘毅重重撂下筷子,“夏莼,你要是不想吃你就别来,来了又倒别人的胃口。”
夏莼本来就是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现在刘毅又毫不留情的呵斥,直接成功引爆了炸药桶。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的金属凳腿和桌面摩擦,声音刺耳。她伸出涂了淡粉色的手指,眼睛瞪得很大,“刘毅,你算哪根葱?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你乖乖吃你的,把你那张臭嘴给我闭上。”
刘毅作为男人自然不会无动于衷,他本身脾气又很暴躁,一把打开她伸出的手指,“如果你家里长辈没教导好你,我可以代劳,让你明白什么是教养。”
燕无极边吃饭边时不时抬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正在争吵的两人。
刘毅冷笑一声:“你不就是想离开这里吗?看你穿的那样子,就知道你不是个本分女人。”
夏莼气的脸色涨红:“刘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恋董事的事情,你算什么东西,你连董事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惊讶地扬起眉毛,只能说关系真乱。
刘毅和夏莼应该吵过不少次,知道他不是对手,干脆就不再说话,而是转身就走。
夏莼坐回椅子上,将自己面前的饭碗突然拂手甩到了地上,尖锐的声音让我皱起眉头。
这吵闹虽然只是小插曲,可却让我得到了不少的信息。随着这一次的爆发,这两人之间的间隙可以说是进一步扩大,而这刚好给了我们机会,也许会有用上的一天也说不定。
吃完饭,我照例和燕无极到操场上溜达,因为这已经成了我们的习惯,夏莼他们自然不会怀疑。
我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冷风呼啸地顺着脖子往里钻,不知不觉已经入冬了,“这里没有信号,电话打不出去。”
燕无极的头发长了不少,来这里之后还没有修剪过,“我知道哪里有信号,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我点头,伸出手紧了紧外套,“行,刚好我想自己汇报一下任务结果,毕竟很多东西只有我看到了。今天傍晚蒋睿静应该就走了,她从来不在这里过夜,咱们小心一点应该就不会被发现。”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山村里没有路灯是件多么好的事情,至少我们很容易隐藏自己的身形,哪怕相隔一步在阴天没有月光的情况下也未必看得到。
之后的时间我和燕无极一直待在宿舍里,相拥躺在床上。
任务的铺垫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而得到结果也不过只用了今天的那几个小时。
月上梢头,气温比白天的时候至少下降了几度。
因为一直在没有暖气的房间里呆着,本来身体就没有很暖和,现在出门的我穿着外套仍旧抵御不了仅仅只是初冬的寒风。带来的衣服还是有些薄了,也幸好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房门打开的时候会发出声音,所以我和燕无极是从早就开着的床边窗户跳出去的。
一路出了学校,然后爬了一段山路。燕无极停下,掏出手机,屏幕上面仍旧还是无信号显示。
也不知道夏莼在学校里是怎么打的电话,可能用的是那种专门在野外使用,信号很强的手机吧……我也只能这样猜测了。
燕无极边看手机边继续往上走:“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突然停下步子,手机上出现了一格的信号,“有了。”
拨通汪洋的手机,即便是深夜,也不过响了一声便被接起,“哪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将手机递过来,我立刻接过,“汪洋,我是梁亓。”
汪洋听到我的话,急切地问道,“梁亓,你终于主动联系我了,是任务有了进展吗?”
我现在身体里的蛊虫已经被燕无极用银针压制住了,根本不怕蒋睿静那边感应到我说了什么。
“没错,我已经确定蒋睿静是蛊师了。她在这里建造学校的目的是为了用这里招收到的学生作为蛊人,来饲养她的那些蛊虫。不光如此,她在学校的教学楼里还有一间密室,里面养了很多不同种类的蛊虫。”
“她之前用蛊虫控制了我,这才对我放心。这种方法她用的很熟练,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汪洋那边并没有传来答复,而是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梁……亓你……刚才……什么?”
“喂,汪洋。”
之后不管我再说什么,那边都没有一点声音了,又过了一会干脆直接挂断。我拿过手机一看,已经显示无信号。
之后又往上面走了一段距离,虽然有信号,可却打不出去电话。
“梁亓你先别急,也不差这一会,等明天我们去镇上,到那里一定能够打出去。”
我气的一跺脚,巴不得让汪洋他们现在就飞过来,立刻把这群人绳之以法,“那就让这些恶心的蛊虫再多活几天。”
“咔嚓”,不远处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我猛地抬头:“有人!”
燕无极没说话,而是立刻抬起步子朝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飞快跑去,我拿着手机也急忙追了过去。
“噗通!”
待沉闷的声响过后一会我才气喘吁吁地跑到声音传出的地方。
“我在这。”
我拿过手机一照,就看到左上方草丛里的燕无极。他身下压着一个人,从穿着和身形来看,正是刘毅。
燕无极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我已经把他打晕了。”
真没想到他居然会跟过来,这么晚不睡觉难道是在一直盯着我们吗?按道理来说,我和燕无极都吃了蛊虫,他应该会信任我们才对。还是说这只是碰巧而已,刚好他失眠又听到了我们跳窗的响动。
“怎么处理他?总不能杀了他吧?”这个时候让他发现我们,如果一个处理不好,这个任务就全盘皆输。我们是绝对不可能让他在听到我通电话后还可以回到学校里,那是属于傻子的行为。
每次一到这种状况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只能求助于燕无极,他一定会有办法。
燕无极看着脚下昏迷不醒的刘毅,沉思了一会,道,“我们肯定不能把他放回去,也不能把他杀了。”
“他身体里应该也会有蛊虫,最怕的就是那种母子蛊虫。他这边要是想联系蒋睿静,他只要催动子虫就可以。虽然不能传递完整的信息,可发出警报还是可以的,到时候身体里有母虫的蒋睿静那边得到信息,应该就会知道是学校里出了问题。”
“那你没有办法把他身体里的蛊虫取出来吗?”
燕无极摇摇头,微弱的手机光亮下,我的心也跟着暗了下来。
“我现在没有工具,想取出子虫必须要有专门的东西,不然任我再厉害,也是会被心有灵犀的母虫感应到。这就像是绳子的两端,扯一段,另外一段必定能够发现。”
我的心突然莫名急躁起来,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出问题。
如果通知了汪洋具体的消息也就罢了,可结果偏偏就是信号不好,让他根本没有听到我想说的重点。
现在我和燕无极还是被信任的,蒋睿静也不会对我们有所防备。如果被她知道什么,在汪洋赶来之前把学校里的东西处理干净,我们再想有机会把蒋睿静抓起来那就是难上加难,我们的任务也都功亏一篑。
“我不确定他身体里是不是有子虫,可我也没办法检验。这样,我们还是先把刘毅关起来,我想办法让他昏迷。不管有没有子虫,只要让他不能催动身体里的子虫,先瞒过今天,我们明天再想办法通知汪洋。只要他能很快派人过来,我们的任务一样不会出问题。”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我点头表示同意燕无极的做法,至于他怎么让刘毅昏迷我不想再问了,他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我退后了几步,心跳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平复下来。只希望夏莼不要发现刘毅的失踪,更不要通知给蒋睿静就好了。
燕无极背着刘毅,我们一步步往山林更深的地方走去。我刚才明显闻到了烧东西的味道,看来他应该是用的符咒。
找到一个相对来说树林比较茂密的地方,燕无极将刘毅放在地上。这距离有人走过的山路已经很远,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没事到这里来。刘毅的身上被燕无极翻了个遍,口袋里干干净净,只有一个小型的手电筒,看来他刚才的确是跟着我们过来的。
燕无极将他口袋里的手电筒拿出来,并没有按亮,而是递到我的手里,“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点东西给他保暖,不然他在昏迷的情况下很容易被冻死在这里。”
手电筒虽然是金属的,但一直在他口袋里放着倒没有很冰,“你把这个给我干什么?难道不应该处理掉或者放回他口袋里吗?”
“这手电筒没什么问题,你拿着一会能用到,我先去找些干草。”燕无极说完,没再耽搁时间,立刻就开始边往另一侧走边去找干草。
我蹲在地上,静静地等着他回来。
燕无极担心我害怕,没有敢走太远,找到的干草树枝自然也不多。先简单铺上一层,然后把刘毅放在上面。燕无极脱下大衣,将刘毅包了个严实。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手机屏幕黑下去,我就再次按亮。这样的灯光没有很亮,穿透性也不强。只要不是很近的距离内,有茂密的树林遮挡,在照明的同时也不会被人发现。
燕无极现在只穿着一件毛衣,我生怕他会被冷到,赶忙催促,“我们现在就回去吧,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他应该不会被冻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去的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加快脚步往回赶。燕无极做了记号,我们也不怕明天过来找不到刘毅。
到了学校门口,我们一路贴着墙根放轻脚步,再次从窗户跳进房里。
我赶紧给燕无极找了件大衣,让他穿在身上。
隔墙有耳的事情应该已经确认了,我和燕无极也不能说话,小心钻回被窝。
天气温度降的太快,我们只有薄薄的一层棉被,火炉没多久就熄灭了,根本没有产生多少热量。
第二天一起床,我的鼻子就完全塞住,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眼眶感觉到热度,应该是发烧了。
倒是昨天脱了衣服在外面待那么久的燕无极什么毛病都没有,看来我的身体素质与他相比实在差了太多。
我早早上完课,来到夏莼办公室。自打我被确认为他们的同伴之后,夏莼真的连教室有时候都懒得去了。
她抬起头:“多多,你怎么来了?”
我捧着生物书,吸了吸鼻子,“最近天气实在太冷了,我已经有些感冒,我想去镇上买个暖手宝和热水瓶,顺便再买点药。”我虽然是在向她报告,但我并没有征求她的意思,立刻又道,“你有什么要带的吗?我就一起拿回来了。”
鼻塞这种事情做不了假,刚才我故意吸鼻子也是为了让她相信,果然夏莼并没有多怀疑,“药的话你就不用买了,我们都有常备。暖手宝你也顺便帮我带一个吧,正好我之前的那个电线有些问题。暖水瓶你到食堂去拿一个就行了,你要用热水也可以直接去那边接。”
夏莼抬起头,突然问我,“你知道怎么去镇上吧?”
“我只知道从小乔村怎么去镇上……”这是事实,这里山路只够一个人行走,不管牛车马车都不行。我能想到的也只有是先到附近的山村里,然后再租个有牛车的人,让他带我们到镇上。
不管怎么样,我今天是一定要去的,时间紧迫,耽误不得。
夏莼放下笔:“你去找刘毅,他在旁边的磐石村有一辆车,是我们董事专门放在那里,方便我们去镇上用的。”
去找刘毅这绝对不可能,他不可能跟我们一起去,更不可能跟着我们一起回来,到时候夏莼找不到他,很有可能就会歪打正着的怀疑上我们。
我立刻板起脸:“夏莼,难道我去镇上买个东西你都要派人监视我们吗?”
夏莼一愣:“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我转过身:“我用不着什么车,我也不用刘毅带我们去。我就先去小乔村然后再去镇上,就算麻烦点,我也不想身边跟着个监视我们的人。”最后我又加了一句,“你那个暖手宝我会给你带的。”
我再不管夏莼会不会说什么,直接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出了门,我的心仍旧狂跳不止。幸好我刚才反应迅速,这个理由应该不会让夏莼怀疑我的,毕竟我的表现合乎常理。
我回到宿舍,燕无极已经收拾好了在等我。
我拎过小包,“走,去镇上。”
出了学校我才和他说了刚才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燕无极夸赞道,“这就叫急中生智,很多人在遇到慌乱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做什么。所以如何应对紧急情况就成了检验一个人的标准,这能最大程度看出一个人的智慧和心性,你已经合格了。”
三个小时后我们赶到了小乔村,中间没有停歇。我甚至没有感觉有多累,不像第一次要走走歇歇还腿脚发软。
山村的人家因为要种地,牛就是最主要的拉动力,所以基本上家家户户不管条件如何,牛是一定有的。我和燕无极没有去找嘉娃,而是来到了秀华奶奶家。
她一听说我们要借牛车,二话不说就待我们到牛棚去,亲自将车绑好,帮我们牵到了外面的土路上。
“奶奶,你真的只要一袋面吗?”
秀华奶奶笑着点头:“一袋面就够了,我这么大岁数,家里就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东西。你们可千万别给我买东西了,买了我也吃不完,纯属浪费。上次你们给我买的到现在还没吃完,有钱也不能乱花。”
待秀华奶奶进了院子,我这才坐上牛车。至于燕无极,他就是赶车的牛夫。
一路晃晃悠悠,颠簸不停。
距离镇上还蛮远的时候,手机就有了信号。我一直在注意着,第一时间就打给了汪洋。
那边很着急,立刻就接通,不过还是沉稳地回答,“哪位?”
“是我。”
他的语气立刻有了变化:“梁亓,昨天是怎么回事,没有信号了吗?”
“对。”我跟他重复了一下昨天的话,汪洋那边没有犹豫,立刻就道,“我马上派出全部的人,在本地分部的应该会在明天就到了,不过只有少部分。我会让他们在附近的山林里扎营休息,等后天所有人手全部汇集到一起再行动,我也会跟着一起。”
他继续安排:“梁亓你和燕无极不要轻举妄动,我们要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后天我会想办法给你们通知,只要一接到我的通知,梁亓你去拖住学校里的人,最好让他们都待在教学楼里。”
学校里一共只有两个老师,刘毅已经被我们给制服了,那就只剩下夏莼了。想办法把她拖在教学楼里很简单,她基本上都是呆在办公室里。
至于学校食堂的厨师,我觉得他应该也是蒋睿静的手下。他可是负责做那些蛊虫食物的人,肯定会接触到一些东西。蒋睿静不可能让不信任的人呆在学校,他是个麻烦。
我想了想,把厨师的事情告诉了他,“我没办法把他也留在教学楼里。”他向来都是呆在食堂中,而且我和他也没有什么交集。
燕无极在一旁接话:“这个厨师就交给我吧。”
汪洋一听就放下了心:“后天我们全部的人一定会到,至于通知的方法等我到了再说,不过你们一定会知道我来了。”
汪洋把重要的部分部署完,立刻就挂断了电话,看来是着急去召集局里的人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做完,我和燕无极也终于可以安心。
又过了一个小时,我们终于来到了镇上。
反正只有两天的时间了,我和燕无极就只买了两个暖手宝和一袋米。
本来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给秀华奶奶再多买些东西,不过燕无极并不同意。确实像秀华奶奶说的,买吃的东西放不了多久,就算是冬天,那吃着也不新鲜了。倒不如临走的时候给她留下些钱,以后有时间有机会再来看她。
如果秀华奶奶同意的话,我们还可以把她接到城里来玩一段时间。我甚至起了一种念头,就是把秀华奶奶接到家里去,把她真正的当成自己的奶奶。她年纪大了,小乔村几乎没什么医疗条件,她无儿无女,一旦生了病都是大麻烦。
可仔细想了想,我工作繁忙,我父母年纪也不小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和我妈他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比较好,毕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一个家庭的事情。
买完东西已经太晚了,如果我们这个时候选择回村里,要明天早上才会到。先不提这晚上温度这么低,光是让燕无极一个人赶车我就觉得心疼。
商量了一番,我给夏莼拨打了电话,几声之后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我知道她肯定是在学校里,可她那里偏偏就有信号,而我在学校任何一个地方手机都接收不到。
我的语气仍旧只是告诉,而不是询问,“我们现在还在镇上,而且我还是从小乔村借来的牛车。今天时间实在太晚了,我和燕无极打算在镇上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因为我已经和她是一个阵营里的了,我的身体里有蛊虫,成功被蒋睿静控制,她根本不会觉得放我在镇上会出什么危险。
“行,对了,别忘记再帮我带点零食,薯片之类的,什么都帮我买一些。”
她最后的这个愿望我就帮她满足了吧,反正她以后也没机会吃这些东西了。
挂断电话,我和燕无极就近找到一家招待所,从外面来看卫生还算不错,只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镇子里这个时间除了宾馆和烧烤店,估计也没其他地方开门了,外面这么冷,就算里面卫生稍差一些,我觉得我也可以忍受。
任务做的多了,这些东西也就不在意了。倒不是说变得邋遢了,而是整体条件就是这样,不将就也不行了。
前台坐个女人四十多岁,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盯着柜台上那台小电视,里面传出夸张的笑声。
她也跟着笑的前仰后合,双下巴上的肉直颤。
听到脚步声,女人抬起头,本来因为有人打扰她观看节目而稍有不耐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她直勾勾地盯着燕无极,好像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我轻咳一声,“还有房间吗?”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将手里的瓜子一把扔掉,“有有有,是要标间还是双人间?”
我当她的表情只是因为燕无极长得年轻帅气,也没放在心上,“双人间是那种双人床的吗?”
女人将我从上看到下,好半晌之后才点点头,“就是两个人一起睡的床。”
我掏出身份证放在前台,又亲手从燕无极的口袋里拿出另外一张,“帮我们办理一下,双人间住一晚。”
“八十块钱,明天十二点之前退房,一百押金。”
办完入住手续,我们沿着楼梯来到二楼。素白的走廊,墙体已经有些发黄,房间门都是那种红木色的,中间挂着号码牌。
不知道为什么,自打我一上楼我就觉得似乎更冷了一些,而且头脑有些发胀,可能是折腾了一天,感冒更加严重了。
一进门,我就看到床头柜上摆着宾馆里都会有的自费矿泉水和泡面。燕无极第一时间帮我扭开一瓶,看着我喝下药,这才开口,“今天会有血光之灾。”
本来我还想再喝一口,结果被他的话吓得差点把矿泉水直接灌进鼻子里。
“什……什么?血光之灾?谁有血光之灾?该不会是你和我吧?”
燕无极的表情变得凝重:“不是你我,但我们一上楼之后就进入了这灾难的范围内,看来应该是发生在二楼。”
我立刻站起身,拎过刚放下的包,“那你还坐着干嘛,咱俩退房啊。”
燕无极却摇了摇头,“我们已经走不了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沾染上了灾难的气息,就算这次提前知道躲掉了,可还是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原本是别人的灾难,我们只是在这其中而已,未必会被伤到。可如果我们走了,自身携带灾难气息,那就不是别人发生不好的事情了,而是我们。”
我还是没搞懂这到底是怎么个逻辑。
燕无极接着解释:“这本来就是注定的事情,就算因为我的发现咱俩离开了,可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该有的还是会有。这次咱俩过去了,还会有下一次,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我点点头:“你的意思说这也是咱俩命中会发生的事情,这次躲过去了,还会有下一次,还不如就不走了。”
燕无极笑着点头:“对,这次我能保护你,如果下一次我不在你身边呢?你要是坚持要走,那就是让我以后天天放不下心。”
我坐回床上:“那行,我们就等着这个血光之灾吧。”
招待所的房间很简单,一台挂在墙上的电视,一个挂壁式空调,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卫生条件一般,但至少没有什么很脏的地方。至于毛巾我不会用,我更不会脱光衣服睡觉。
最让我开心的是这里有洗手间,而且还可以洗澡。
燕无极打开空调制热,待房间温度稍微高一些了,我才来到洗手间准备洗澡。
现在入冬了,气温很低,只要是淋浴,我这人洗澡向来不会中途关水。
热水源源不断地淋在身上,简直舒服的快要让人睡着了。
我拿过沐浴露的瓶子,淋在身上的热水却骤然变低。我被冰凉的水刺激的忍不住尖叫一声,光着脚跑出了淋浴下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淋浴的水落在地上,水花四溅,冰凉的喷到腿上。浴室本来就很小,我现在已经站在了门边,刚才热气晕染的镜子已经变得清晰,温度这么快就降下去了。
燕无极急忙问道:“怎么了?”
我气的咬牙切齿,胳膊穿过冷水,一把拍下淋浴开关,“没热水了。”
如果再晚一点没有热水,恐怕这沐浴露我都抹在身上了。
燕无极半打开门,将毛巾递了过来,“没热水就不洗了,先擦一下再出来,别感冒了。”
我这人如果洗澡不擦沐浴露,就觉得像是没洗一样,不过没了热水也只能忍着了。擦干身子,我快速穿上衣服,这才推开浴室的门。
头发是散开的,下半部分已经被水浸湿,只能把它吹干了。
吹完头发,燕无极道,“估计这里的洗澡水应该是用一个热水器烧的,然后所有的房间都连接这一个热水器。”
我现在完全不想提这件事,脑袋胀的厉害,到底感冒的话不在自己家还是不要洗澡。我应该早就猜到这种地方哪里会像酒店一样有源源不断的热水供人使用,结果害的自己感冒更加严重。
我钻进被窝里,被子放在锁骨处,没有像往常一样贴着脸。
“你睡吧。”
我看他:“那你呢?你不睡?”
燕无极摸着我的头发:“我不能睡,不然发生了什么事情谁来叫醒你。”
我本想陪他一起,可身体微微发热,脑袋也很疼,吃了药睡下也许醒了之后就会好很多。
我闭上眼睛:“希望这血光之灾不要影响到我们。”
过了半个小时,盘坐在床上的燕无极睁开眼,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轻手轻脚下了床。
现在已经是下半夜,外面早就没了声音,更没有人影。
燕无极推开门,只有走廊的两端亮着灯。
他迈出房间,关上门后直接挥舞手指,对着门前的空气画了一道符咒。手掌往前一推,符咒进入木门,这间房间此时已经被锁上,除了他,没有人进得来,鬼更不可能。
只要他不想,这个世上除了冥王,没有人可以破除他做的法。不,就算是冥王,也要付出代价。
燕无极脸上的表情极为冰冷,一步步走向楼梯的位置。
他最后停在一间房门前,里面没有传出一点的声音。
“已经布置完了吗?”他自言自语一句,随后叩响了门。
没人应声。
他继续敲了两下,本来已经没了耐心,可却传来了应答。
里面的人像是有些承受不了了一样,终于开口,不过明显是带着哭腔,“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燕无极暗自摇了摇头,又似呢喃低语,“和梁亓在一起时间久了,她不在身边,居然也束手束脚。”
他说完,手直接放在了刷卡处,微不可察的声音过后,门被推开,而外面早就没了人影。
房间里面开着灯,刺鼻的汽油味几乎熏的人快要睁不开眼睛。一个满脸泪痕的瘦弱男人靠着床边跪坐在地上。手里死死的捏着一个打火机,眼睛正惊恐地望向门口。
他在等外面敲门的人给他答复。
眼前一花,他整个人已经呈抛物线状重重被扔在床上。
虚掩着的门迅速关上。
之后才是人落在床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男人还没缓过神来,他已经被捏住了脖子,而他的床边居然出现了一个帅气的男人,正在盯着他看。
“记住,你不想活就不要害死其他的人,不然你入了地狱也要受尽无数的苦难。若是有人化作厉鬼,你的家人也会被你牵连。”
男人说不出话,只是一直不停的流眼泪。
“我本来不想和你多废话的,不过我今天心情好。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杀了你,反正你也不想活了不是吗?第二,现在自己把汽油清理干净,或者我帮你报警,让警察来给你解决。”
燕无极勾起嘴角,这在男人的眼里简直如恶魔般可怕,“你要哪个选择?”
他微微松开了手,男人立刻将打火机扔了出去,可却被燕无极快速地接在手里。
男人完全被惊呆了,这么近的距离扔过去,根本不可能有人接到……
他终于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我……我选择报警。”
燕无极松开了手,“这才对,哪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呢,都说有问题找警察对不对?”他说完便坐在了床上。
男人只好自己掏出手机报了警。
“记住,我是这次过来拯救你的神。”燕无极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人已经不见了。
男人半张开嘴:“我的神……原来我有神吗?”
耳边传来吵闹声,女人,男人……
我翻了个身,本来打算继续睡下去,可外面的声音却越来越大,睡意完全没了。
坐起身,环视一圈房间,燕无极不在。
清醒了之后也听清了外面的声音。
“这么多的汽油,我的乖乖,这要是被点着了,这整栋楼都不用要了。”
汽油?
我下床,拿过墙上挂着的外套,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前面不远处聚集了一堆的人,而燕无极也在其中。
我走过去,拍了拍燕无极的后背,声音沙哑地问,“怎么回事?”
燕无极回头看我,稍稍一楞,“是被吵醒了吗?”
我边披上外套边点头,鼻尖汽油的味道非常浓郁。
燕无极给我解释:“这个房间里有个年轻人想自杀,把房间里泼满了汽油,不过最后没敢引火,而是报警了。”
太可怕了,满房间的汽油……这可不就是燕无极说的血光之灾。不过……好像没有血光,我立刻问道,“这算不算它自己过去的?我们的身上应该没有沾染到灾祸的气息吧?”
“没有,他是灾难的始作俑者,他自己的决定会直接影响结果。这个血光之灾并没有被真正引发,而我们也没有被误伤。”
燕无极拉过我的手,让我靠在他的身上,“我已经感受不到灾难的气息了。”
几个警察从房间里出来,前后夹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他手上被铐着,面色蜡黄,头发稀疏,一看就给人一种没有生气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警察挥着手:“来,你们都让一让啊,该睡觉的都回去睡觉,别影响我们办案。”
年轻人掀起眼皮,不经意间看到了什么似的,眼睛猛地一瞪,激动地大喊道:“神仙!我的神仙!”
他使劲推开旁边的警察,跑到了燕无极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神仙啊,谢谢你,是你救了我!”他抬起满是泪水的双眼:“神仙,你说你是我的,是不是以后会保佑我?”
“神仙你个头!”旁边的警察提着年轻人的领子将他一把拽起,“我看你脑子也有问题。”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燕无极对我耸耸肩,好像他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被强制带走,可他仍旧扭着脖子向燕无极看来,“神仙你一定会保佑我的!你一定会保佑我的!”
警察一行人下了楼,这个房间也被锁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至于清理工作,我就不清楚了。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上微眯着眼盯着燕无极,“说,那个人为什么叫你神仙?别说你不知道,不然他为什么偏偏就是找你呢?”
燕无极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我告诉你。”
“你睡着之后呢,我感觉到血光之灾的气息越来越浓,已经临近了爆发点。我担心可能会误伤到你,所以我就自己去走廊里看看是不是能发现什么。”
“我出去刚走了没多远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确实,那股汽油味离老远就能闻到,不过现在是睡觉的时间,肯定不会有人发现。
他接着道:“我确定汽油味是从哪个房间里传出来的之后我就敲了门,里面那人一出声我就发现不对劲。掐指一算,血光之灾就是从这个地方出来的,就是有汽油味的那个房间。”
掐指一算四个字立刻把我逗笑,一般都是电影上的搞笑桥段会用到这句话,我一直都以为这是江湖术士骗子的专用术语,没想到燕无极这种如假包换的居然也会用。
待我笑够了,燕无极才继续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就直接告诉他我是旁边的住客,因为还没睡着闻到这里有汽油味,想问问他是发生了什么。”
燕无极一耸肩:“然后他就开门让我进去了。”
我感到疑惑:“怎么会呢?一般人泼完了汽油肯定是藏着掖着不让别人发现才对吧?”
“你听我继续说。”
我抿抿唇,闭上了嘴。
“他会让我进去就是为了找个垫背的,他想死可是他害怕呀,这个时候被我发现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我也一起引火烧死算了,他刚好还有个伴。”
我心一揪,没想到睡觉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就算再厉害,你也要小心,别天不怕地不怕的。这种人连死都不怕,你更别说杀人了。”
他拉过我的手,“是是是,以后不会了。”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你看他那个小心板,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对不对。我一进去,他就从旁边窜出来,用打火机威胁我,让我不要出声不要轻举妄动,之后他就去关门。”
“我趁着他回头的时候将打火机夺了过来,同时将他制服。”他面上稍微带着点傲娇一样的神色,“之后我就一顿大道理劝他,你也知道我劝人有多厉害,没几句就把他劝的放弃了自杀,并且自己主动报了警。”
我还是没搞懂我想知道的那一点:“可他为什么叫你神仙?”
“我为了让他相信我的话就给他算了一卦,说出他家里有几口人,还有他父亲母亲在去年车祸死亡的事情,谁知道他刚才居然会叫我神仙……”
我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你以后干脆去当神棍得了。”
他扬起眉:“怎么能说是神棍呢,我是道士。”
没了血光之灾,我和燕无极都可以安稳睡觉了。
第二天六点,闹钟准时响起,我们退房。先吃了早餐,之后走了很远才找到一家开门的超市,给夏莼买了一大袋子的零食。
牛车是被燕无极栓在警察局旁边的铁栏杆上,根本不会有人敢动。我坐了上去,悠哉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完全不顾街道上投来的目光。
燕无极一巴掌拍在牛屁股上,“石头,我们走。”
石头是秀华奶奶给这头牛起的名字,它是公牛,今年不过才两岁。秀华奶奶希望它能长的像石头一样坚硬,可以为她干更多的活。
下午两点,牛车进了小乔村。
下午六点,我和燕无极回到了学校里。
刚到宿舍门口,旁边的门就开了,夏莼探过头来,“是你们回来了呀,我还以为是刘毅。”
她还是发现了吗?也对,刘毅都失踪一天了,怎么可能还没发现呢。
“你们知道刘毅去哪了吗?”
我摇摇头,将暖手宝和零食一起递给了她,“刘毅怎么了?”
夏莼从他房间出来,关好门,“我都找他一下午了,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他宿舍也没人。”她咬着嘴唇,“难不成是去镇上了?”
我没打算接话,免得被她发现什么。
夏莼却立刻就相信了自己的想法:“他不在学校那就肯定是去镇上了,不就是昨天和他吵了一架,去镇上居然都不和我汇报了,我要告诉董事!”
“等等。”我拉住夏莼的胳膊。
“怎么了?”
我平静地说道:“怎么说也是一个学校的老师,你们吵架他有不满也正常。告诉董事的话,他肯定会知道是你说的,我认为你们以后的关系一定会更不好。”
夏莼撇撇嘴:“我们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不过你说的对,如果我告诉了董事,他指不定回来会干什么,说不定还会跟董事反说一些事情。”
我垂下眼。
“算了,这次他独自出去我就当没发生,再有下次我肯定要告诉董事!”夏莼最后还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回到房间放下东西,过了一会,确定夏莼应该是回办公室了,我才拉着燕无极从宿舍里出来。
操场上冷风呼啸。
“怎么办?我觉得我们根本瞒不到明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不会发现的。”
燕无极到这个时间还在用这些无用的话来安慰我,夏莼又不是傻子,而且刘毅除了在学校,根本不会去其他的地方,就算去镇上也只是一天的时间就回来了。
我们最多瞒到明天,可汪洋他们也不确定是白天还是晚上才会过来。
燕无极按住我的肩膀,他总是用这个动作告诉我要冷静下来,“你听我说,从这个学校到小乔村是四个小时,从小乔村到镇上是八个小时,从镇上到市区是两个小时。从这个城市到省会的飞机场是四个小时,而从省会到我们那里飞机只要三个小时。”
“汪洋带领着人手过来,肯定会有武器,不可能是乘坐普通的交通工具。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直升飞机,要不然就是火车。不管是哪一样交通工具,不管怎么过来,都只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明天早上他们一定会到。”
我确实不够冷静,在越临近尾声的时候我越焦躁,燕无极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明天晚上才到。
我们说不定真的可以瞒得住。
燕无极见我呼吸表情都平缓下来,拉着我回到宿舍,贴着我耳朵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再瞎想了,我去食堂给你拿饭。人是铁饭是钢,你就算没胃口也要吃。明天说不定还是要战斗的一天,没有体力可就给我拖后腿了。”
我伸出拳头捶在他胳膊上:“哪来那么多话,我就是拖后腿你也得忍着。”
他立刻低眉顺眼:“是是是,谁让你是老婆大人呢。”
夏莼是今天下午才发现刘毅不在的,她最多也只会猜测刘毅是今天早上出发去的镇上。我虽然不知道他开车要花费多长时间,但他一晚上不回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心惊胆战过了一天,直到晚上睡觉前,夏莼也一直没有来找我,这才让我吊着的心沉了回去。
明天汪洋他们就会来了,就算夏莼发现不对劲也晚了。
夜深。
一道影子从窗户跃下,不过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茂密的丛林中,被大衣紧包着的男人头顶一疼,浑身僵硬冰冷的醒了过来。他在这里被冻了一天一夜,虽然没死,但状态很不好。
一只手机被递到他的手里,他只是一摸,就确定这是他自己的。
他身子还处于僵硬中,好不容易可以开口说话,可头顶却再次一痛,意识被全部剥夺。
眼睛虽然睁着,可却空洞的如同傀儡,不,他现在就是傀儡,而且是完全按照指令,没有一点自我意识的傀儡。
“嗡嗡嗡。”
床上的人立刻弹坐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从外观来看,果然不是普通手机,“刘毅,你还知道打电话呢?你一声不吭就去镇上了,晚上也不回来。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不合规矩的,我也就是看在咱俩同事的面子上才没告诉董事。”
她一上来就先声夺人。
电话那端传来沉闷的声音:“我今天不回去了,我在镇上住,明天下午再回去。”
夏莼立刻就问道:“你是不是喝酒了?”
“没有。”
“你要是敢喝酒,你看董事过来怎么说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如果明天下午再不回来,我肯定是要告诉董事的!”
电话被挂断。
夏莼将手机塞在枕头下面,嘴里低骂了一句,关掉台灯,昏黄的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树林当中坐着的人闭着眼躺下,衣服也被重新绑上。
来人将电话放进口袋里,甚至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我睁开眼,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感觉昨天睡的是真沉,醒来时一点困倦都没有。
我拉着早就醒来的燕无极来到食堂,果然碰到了夏莼,她正在喝粥吃小菜。
我走过去,试探性地问道,“刘毅还没回来?”我知道我这么做鲁莽了,可我却偏偏忍不住就是想问。
夏莼咽下嘴里的粥,“没有,他估计下午才会回来,你找他有事?”
我立刻摇头:“没事,就是看到你没有看到他,所以问一下而已。”我再不敢多提刘毅的事情,而是转移话题,“暖手宝用着怎么样?”
“还不错。”
“零食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每一样都买了一袋。”
夏莼放下筷子,她已经喝完了粥,“只要是零食我现在都喜欢吃,天天吃食堂这些东西,我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她站起身,“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我呼出一口气,“她没发现就太好了……”
燕无极将勺子放进我的碗里,双眸深邃,“我说过,她不会发现的。”
吃完早饭,我没敢一直呆在宿舍里,而是拉着燕无极时不时出来走一走。汪洋那边不知道什么会到,通知方法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只有在外面才会更好的接受信息。
上午九点。
头顶出现嗡嗡声。
我抬起头一看,是一个带着摄像头的无人蜂机。
这种蜂机非常小,大概也就我小拇指这样的长度,上面的摄像头只有一枚硬币大,被安置在中间。两边是像翅膀一样的飞行器,因为它启动之后飞行器煽动速度极快,在视觉上来看就像蜜蜂一样,因此被命名为蜂机。
我立刻就知道是汪洋来了,这是他给我的通知。
我对着头顶比出一个OK的手势,刚想走,可头顶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蜂机被旁边的燕无极眼疾手快地接住,原来在它的后半部分还携带了一个耳机。
如今停下来一定是汪洋从摄像头里看到了我,想让我拿这个耳机。
耳机是无线的,应该是一定距离内可以互相通话。
我刚插进耳朵里,就听到了汪洋的声音,“梁亓,能听到吗?”
头发被散下,我看了眼教学楼的方向,“能听到。”
“我们全部的人手都在你们学校外一公里的位置,你现在去教学楼里拖住人,至于那个厨师就交给燕无极。一定不要被他们提前发现我们进入了学校,千万不要让他们有机会毁掉证据。”
“我明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耳机里的声音被切断,燕无极手里的无人蜂机被汪洋启动,自己快速往学校外面飞去。
我明白了自己的任务之后没有丝毫的耽搁,和燕无极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可我们都明白对方心中的想法。
我走向教学楼,而他则是去往食堂。
“请进。”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夏莼没抬头也知道是我,“多多,有什么事吗?”
我关上门,垂着头直接坐在沙发上,“夏莼,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夏莼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从靠近窗户的办公桌出来,坐到了中间位置的沙发。
我咳嗽两声,这是给汪洋发的信号,代表他们可以开始行动了。至于燕无极那边,他手段繁多,只会比我快,而不会比我慢。
“你的感冒还没好?”
我冲她笑了笑:“哪有那么快,不严重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你想问我什么?”
我的表情变得严肃,盯着夏莼的双眸,“那些虫子是蛊虫吧?”
夏莼并没有因为我的问题产生太多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承认下来,“是蛊虫,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我继续问:“那我之所以会变成那样,是因为董事她给我下了蛊虫对吧?”
“没错。”
“那你呢?”我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关于我的这些问题,夏莼好像都没打算隐瞒,“对,我也和你一样。一开始我也是因为中了蛊所以才跟着董事,可现在七年过去了,我对董事已经完全改观。她优秀,有手段,而且能给我想要的,我跟着她根本不会吃亏。再说董事对我也很好,蛊虫这么多年对我的身体也没有害处。”
“所以多多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不背叛董事,蛊虫根本不会发作,这只不过是董事想确认你真心的一个手段罢了。”
她还真是会为坏人说好话,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说蒋睿静能给她想要的,难道她想的就只有钱吗?为了钱就可以杀人,就可以做一切丧尽天良的事情。
“可是你知道那些蛊虫都是害人的吗?万一要是有人因为蛊虫死了呢?”
夏莼被我问的脸色难看,“多多,你这不是善良,你这是没脑子。那蛊虫又没用到你身上,也没杀你,你就拿你的钱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告诉你,在社会上只有自己的利益才是真正的东西。你对别人好,别人会对你好吗?只有钱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有了钱,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有了钱,你才有了资本。”
门外响起微弱的脚步声,而夏莼好像还没有听见。
他们来了。
耳边同时传来低沉的声音:“我们已经到了。”
我冷笑一声:“难道你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东西吗?”
夏莼发现我态度的不对劲,脸色难看,声音也尖锐了起来,“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低着头看她,“你知道你有多渺小吗?不管你有多少钱,你在我心里连一只蟑螂都不如。”
“李多多!”
“你帮着蒋睿静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难道就不怕遭报应,遭天谴吗?”
“砰!”一声巨响,门被直接踹开。
汪洋大步迈了进来。
夏莼被吓了一跳,等回过神的时候,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了她的脑袋上。
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确认一遍,学生已经全部疏散完了吗?”
汪洋拿着对讲机,里面传来声音,“确认楼里已经没有人了!”
“你可以出来了,五分钟后准备开门。”
夏莼苍白着脸坐在地上,她的腕上带着冰凉的手铐。
而她身体里的蛊早在汪洋进去后没一会就被随后赶来的燕无极给压制了下去,现在没人可以通知蒋睿静。
而且汪洋早就保留了蒋睿静投资建造这所学校的相关文档和其他的证据,就算她事后知道想撇清,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五分钟后随着机械的声音响起,那道铁门已经被打开了一道口子。
汪洋站在密室中,按照我说的拿出钥匙,打开其中一个抽屉,拿出了装有蛊虫的瓶子,“真是可怕。”
他转过身:“所有人跟我把这些证据收集起来。”
对了,瓶子上还有蒋睿静的指纹,她就算再谨慎,也不会谨慎到拿瓶子都要带手套的地步。
她这次真的万劫不复了。
一个小时之后,夏莼被汪洋等先行的一群人带走,她回头看我,“李多多,你真的可以。”
“谢谢。”不管她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我会把这句话当成夸奖。
“梁亓。”汪洋冲我鞠了个躬,“我谨代表所有人谢谢你所做出的贡献,虽然不会有人知道,但你的事迹会被特殊调查局记录下来。”
我看着远处那排成长队正在等待燕无极检验身体的学生,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我曾经加入国安局时宣过誓,这是我的责任。”
汪洋带着先行部队离开,我则是赶去帮燕无极的忙。
他将一个个被吐出的蛊虫扔进火堆里,这些孩子们终于安全了。
学校已经不是学校,这片本来应该神圣的土地已经染上了不敢想象的肮脏。汪洋决定将这一片地方划入禁区,让局里派部队留守,在确认这片地方再没有了一只蛊虫之后才会开放。
而我和燕无极肚子里的蛊虫,也终于可以取出去了,不用再为难自己。
蒋睿静事件画上了完美的句点,剩下的就是小乔村了。
任务已经结束,之后的时间都是我自己的。
我和燕无极收拾好东西就回到村子里,第一件事就是先来到了嘉娃的房子前。
嘉娃正在院子里洗土豆,整整一盆,他的食量真是惊人。
院子的门没锁,我直接推门进去,“嘉娃。”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的亮光被我捕捉到。
我接过他递来的小凳子,没等他问,就先开了口,“你真的想读书吗?”
他使劲点了点头。
“村子里的学校因为出了点事现在已经不招学生了,等村子里的孩子都回来你就知道了。”
“为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有回答嘉娃的问题。
“你如果想读书,就必须到城市里去,你愿意吗?”
嘉娃沉吟了一会:“我没有钱,我到城里没办法生活,而且城里的学校都是要交学费的。”
我看着他,一切为难都是因为贫苦的生活,这句话是真的。
“我有一个朋友是警官,他手里有一个名额,可以让你直接去他手下工作。”
嘉娃猛地抬起头,“是警察吗?”
我点点头:“你到了城里之后,他会管你吃住,连你以后的工作他也会直接帮你安排好。不过这所有好事都建立在一个条件之上,就是他只管你三年,三年内你必须要学会他让你学会的一切东西。”
嘉娃根本没有犹豫:“我去!”
“好,那你过几天和我们一起去城里,我带你去找他。”
他的事情我还要感谢汪洋,汪洋手里有一个名额,可以招收一个人进入特殊调查局。不过这个名额当然不会什么人都能给,首先必须能够通过特殊调查局的考试,一个是文化方面,另外一个就是身体素质方面。
汪洋给他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特殊调查局只看重人才,而不是看重学历的情况下,嘉娃只要够努力,他完全有可能直接进入特殊调查局。
我能帮他的已经帮了,剩下的就要看嘉娃自己了。
离开之后,我和燕无极则是来到了秀华奶奶的家。
她盘腿坐在土炕上,亲切地拉住我的手,“你这娃还是有孝心,每次回来都知道来看看我。”
“奶奶,我要走了。”
秀华奶奶一愣:“去哪?”
“回城里。”
“回城里作甚,你不是说你要一直待在小乔村吗?”
还不等我回答,秀华奶奶却先摆了摆手,“娃子,你可别把我的话放在心里,我这就是老糊涂了,还问你这个事。去城里是好事,你们年轻人就是要在城里闯闯,别天天和我们似的窝在这一片小地方,守着黄土地过一辈子。”
我握住她粗糙的手:“秀华奶奶,您跟我一起去城里转一转吧,我带您去吃好吃的。”
本来我以为秀华奶奶会拒绝,可谁知道她眼睛一亮,“我这一辈子都没去过城里,娃子你带我过去,到时候可别嫌我麻烦。”
我立刻笑出了声,本来还头疼如果秀华奶奶拒绝的话,我要怎么劝说她。现在她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可就太好了。
约定好出发的日期,我们第三个地方则是来到了村长家。
我要祭祖。
我要以自己的身份给李民海上柱香,如果不是他,也许我们还真没办法找到合理的身份,也就没办法拿到蒋睿静犯罪的证据。
而且我了解了关于他这么多的事,在我心里他是个好人,更何况我还冒充了他死去的女儿这么长时间,就凭这一点,这柱香我就必须要上。
我们之前帮了村长,对我们他可谓是有求必应,立刻就带着我们来到了侧面的屋子前。
这是李家的祠堂。
“娃子,你只要上柱香,再对着民海的灵位磕三个头就行了。”村长叮嘱完,就帮我打开了祠堂的门,“进去吧。”
祠堂最前方是一个个由高到低的台阶,上面整齐排列着灵位。
我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不自觉地整个人都肃穆了起来。
这都是李家的先辈,虽然李民海是后入的族谱,这些人和他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可他终究还是在这里落了根。
我看到了最前方李民海的灵位,旁边的名字就是李慧英。李民海的灵位看起来很新,应该是燕无极帮了村长之后才做的,而李慧英的灵位也很新,邪道让这个灵位晚了二十多年,今天才终于被摆上。
而在他们之前的台阶上则有一处空位,看来是村长为自己的准备的。
我拿过燕无极手里的香,借着前面的蜡烛点燃,跪在蒲团上。
“李民海叔叔,我这次是代您女儿李多多来祭拜您,我冒充了她的身份,但也因为这样才能给您上这柱香,希望您不要生气。”
“头我就不磕了。”我拿着香对着李民海的排位拜了三下,将香插了进去。
两天后的早上,我还没睡醒,就听到了敲门声。
我翻了个身,推了推旁边的燕无极,“你去开门。”
又睡下没多久,就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拍我的脸,“娃子。”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了秀华奶奶近在咫尺的脸。
睡意立刻就没了,我赶紧坐起身,“奶奶,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给你们带了早餐,嘉娃也在外头呢,我听说你要带他去城里读书?”
我也不好坐在床上和长辈说话,赶快拿过旁边的衣服穿上,跟着秀华奶奶来到厅堂。
嘉娃像是一块木头似的坐在那里,一直不停搓着的手才能看出他此刻内心并不平静。
大家一起吃完早饭,四个人一起向镇上出发。我和燕无极在临走之前把电饭锅等东西都送给了王婶和梅婶,这可把他们给高兴坏了。
嘉娃说他再回来已经是三年以后了,说不定会更久,所以他贡献出了自己的牛车。毕竟我们之中还有个秀华奶奶,她年岁大了,可不像我们年轻人还能走路。如果只有我们三个的话,说不定就真的走着过去了,中途扎营休息一晚,顺便当野营了。
我给秀华奶奶铺着衣服,免得颠簸到她,前面赶车的嘉娃后背挺得板直,还没到城里去学习,就好像已经有了军人的样子。
先赶到镇上,然后我们租了辆车直接到城里。汪洋在市区留下了人等我们,直接和他们碰头就可以了。
因为路上已经花费了很长时间,秀华奶奶身体吃不消,所以我们打算先在市区住一晚,第二天再继续赶路。
嘉娃一踏入酒店,整个人就变得拘谨起来。秀华奶奶则完全相反,指着旁边的镜面装修,“这城里是整的好看,你看这东西都亮的能照出人影来。”
说完她就笑了起来,我揽着她的胳膊,陪着她笑着说道:“奶奶,我家装修的比这好看多了,你肯定会更喜欢。”
办好入住手续,燕无极将房卡交给我。
今天晚上他和嘉娃一起住,而我则是和秀华奶奶一起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住的只是普通的连锁酒店,但在嘉娃和秀华奶奶看来,已经豪华的超出他们的想象。
嘉娃作为一个从来没有在浴室里洗过澡的孩子,看到浴室里干净透亮的样子甚至都不敢抬脚踏进去。
我不禁为他感到心疼,也为自己感到幸运。人真的应该学会满足,学会在平凡中找到幸福,很多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要念念不忘。俗话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
我帮秀华奶奶放好水,让她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房间里早就已经打开空调,非常温暖。
秀华奶奶四处看着,感叹道,“这城里就是好,你看看这本子都这么厚。”
那是酒店放在房间里的客房指南,里面写了前台的号码,还有早餐所在楼层。封面是硬纸,外面包着一层皮革,里面寥寥两页。
秀华奶奶睡的早,我在小乔村待了这么长时间,也养成了早早就上床睡觉的习惯。如今到了晚上九点多就开始犯困,根本不用催眠。
第二天早上起来,秀华奶奶已经洗漱完,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休息好了的她比昨天晚上看起来要精神许多,她的身上有一种气质,独自一人面对艰苦生活时所磨砺出来的。这是年轻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拥有,需要时间的熏陶才可以的。
从市区坐车赶往另外一个有飞机场的城市,路上又花了几个小时。幸好秀华奶奶和嘉娃都不晕车,这才坚持下来。
晚上八点。
飞机着陆。
我们一行人出了机场,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商务车旁边等着的汪洋。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嘉娃,背脊挺得很直,比单独见我和燕无极都要严肃和正式。
嘉娃拘谨地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包裹,在和汪洋对视没多久之后,他就垂下了头,不敢再看。
明明气氛很严肃,可我却想笑,因为他头顶吊着的老鬼,正佝偻着腰冲我们直笑,下巴上的胡子一抖一抖的,几乎让我笑出声。
汪洋信步走过来,“你就是李嘉?”
嘉娃点点头。
汪洋拍了拍他的肩,天气很冷,但嘉娃穿得却不多,“体格还不错,你到那辆车上,我同事会直接把你带到训练场地,。他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等明天我再去找你。”
嘉娃看着我,见我点头了,这才朝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走过去。
汪洋继续道:“秀华奶奶,请您也到前面那辆车去,我和燕无极他们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谈。”
秀华奶奶虽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也知道我不会害她,自己坐进了嘉娃那辆车。
黑色轿车在前面行驶,我们乘坐的商务车则是跟着后面。
“燕无极,可能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我就知道,汪洋一找我们必定是有事,他可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那种人。
“什么事?”
汪洋开着车,目光却向我们后座这边扫过来,“是这样的,昨天我们连夜逮捕了蒋睿静,虽然有证据,而且她也认罪,可她死活不说出她下的是什么蛊,更别说解蛊了。”
蒋睿静丈夫是一个官员,地位特殊,这次汪洋会这么着急派我过来执行学校任务,也是因为这个官员有可能下了蛊。
他官员时就已经有些问题了,这又过去这么久,问题应该更加严重了。现在蒋睿静不松口,蛊师也没那么好找,他来求助燕无极也确是理所当然的。
燕无极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稍微犹豫了一下,“我对蛊虽然有所了解,也懂得一些这方面的东西,但是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够帮到你。”
汪洋立刻接话:“没事,先试一下,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他是真的着急,打电话让前面的司机先把秀华奶奶送到他自己家里去,直接就车子转弯,带我们往官员所在的地方赶去。
车子一路开到了郊外别墅区,这里有一条贯穿整个城市的大江,别墅临水而建,风景自然不必说。
来到别墅门口,把守的保镖看到汪洋,这才给我们放行。
不过这只是第一层戒备,车子开到别墅楼门口,我们下了车,立刻又有两名保镖上前检查。
汪洋交出一样东西,我定睛看去,居然是配枪。
另外一个负责检查燕无极的男人则是从他的包里翻出银针,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这个东西不能带进去。”
燕无极看着他,“这东西是可以治病的,我想给你们主子检查,就必须要用。”
汪洋也在旁边开口:“这两人都是我们局里的,属于国家机构人员,这个银针既然他要用,那就让他拿进去。”
一涉及到官员的病情,他们也不敢怠慢,互相对视一眼,还是将银针包好放了进去。
全身上下彻底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什么有威胁性的东西,保镖向两边迈步,这才真正让我们进门。
一楼是大厅,除了装修的富丽堂皇,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值得引起注意的。
这个别墅安静的让人感觉压抑,虽然很多面积大的复式房子也会这样,不过这里显然让我更加不舒服。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官员中了蛊所以给了我这个心理暗示,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我的第六感。对于不好的东西,身体给我的一种信号。
汪洋带着我们沿楼梯一路来到二楼,我一下子就确定了官员所在的房间是最里面那一间。原因很简单,门口站着两名一看就训练有素的保镖。
汪洋是老熟人了,而且我们也通过了前面的检查,这两人虽然没有阻拦,不过还是有一个人进去通报了一声,得到指示,这才推开门。
“请进。”
房间门一开我就闻到了非常浓重的药味,这是一间套房,外面还是一个小型客厅,里面的房间才是官员真正所在的位置,可是即便在这里,药味就已经熏的我忍不住捂住口鼻。
汪洋小声道:“你们忍耐一下,一会进去了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太大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汪洋这么一提醒,我就知道房间里面的场景应该不会太好。
还不等敲门,房门就开了,出来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他是个医生。
他先冲着汪洋摇了摇头,这才小心将门关上,他好像并没有让我们进房间里的意思。
男人小声道:“你们跟我到客厅来,我有事要和你们先说一下。”
重新回到一楼客厅,男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先是将我和燕无极从头打量到脚,目光这才重新移回汪洋的身上,开口说道,“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我们已经看到他的心脏部位有一个活物,可是奇怪的是这个活物长得很古怪,而且它的身体已经和心脏的血管彻底长在了一起。”
我听得毛骨悚然,长在一起那是什么可怕的概念。这可不是寄生那么简单,而是真正和一个身体外部的东西长到了一起。现在这条蛊虫已经属于官员身体里的一部分,他们从两个个体变成了一个整体。
汪洋点点头:“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蛊虫,这种东西以现在的医疗手段还对付不了。”
没错,就是对付不了。
蛊虫一旦进入人体,即便是最低级的,在靠手术等外部手段取出来的时候都会对人体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害。
厉害的蛊虫不光可以感觉到危险的来临,自行逃窜到身体内部的其他器官,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势。甚至还会自爆或者散出毒素,让寄生的人体顷刻间就会死亡。
这种能够长在一起的蛊虫,必定不简单。蒋睿静有那么多的蛊虫,厉害的一定不在少数。再从她丈夫的身份来看,也基本上可以断定了她给官员身体内寄生的蛊虫一定极难对付。
“虽然我本来是不相信你的话,也不相信什么蛊虫,不过这几个月时间我们尝试了无数种办法,中医西医全部试过,根本没有疗效,有一次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男人说到这里,面上苦涩,“现在他的情况越来越差,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汪洋点头,安慰他道,“我这次带来了对蛊虫有所了解的人,他说不定会有办法。”
男人顺着汪洋的目光看向燕无极,见他年纪很轻,似乎有些不太相。他估计认为比他自己厉害的人,或者是懂蛊虫的人都是那种白发苍苍,一看就仙风道骨的老人?
“这……现在他的情况很不好,连药都不能乱吃……”他明显是不想让燕无极去看官员的情况。既然他们已经没有了办法,为什么还要固执己见?
我稍稍有些不满,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更没有插话。
汪洋摇摇头:“这位可是我们局长都敬佩的大师,让他去看一下。”
一听到这话,男人看燕无极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他立刻站起身,“大师,刚才真是抱歉,我们现在上楼吧。”看来他还不是一个古板的人,至少知道变通和谦逊。
我们再次回到楼上,男人小心翼翼打开门,更加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装修风格很中式的房间,深红色的木床周围罩着半透明的纱帘,这让我们看不清里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旁边摆着医疗器械,上面的心电图显示生命迹象还算稳定。
男人放轻脚步,同时示意我们也不要出太大的声音。
来到床边,男人掀开纱帘,我立刻就捂住了嘴巴,因为下一秒我就很有可能会叫出声来。
这好像是人的一种通病,在看到无法忍受的景象时就会不由自主的叫出声,当然也许不是尖叫,而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
床上躺着的男人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看着还算俊逸。他双眼紧闭,面容惨白,最恐怖的地方是他嘴唇周围已经溃烂,此时正流出黄色的脓水。
医生见状赶紧拿过医用纱布,轻轻擦拭一下,见床上的人没什么反应,轻轻松了口气。
他为什么这么害怕官员的醒来?
扔掉纱布,医生放下了纱帘,带着我们走开几步,离床稍远之后对着燕无极道,“一开始他是从脚开始出现溃烂,现在已经蔓延到脸上了,再过不久我觉得他整个人都可能会……”
我听得头皮发麻。
医生接着道:“不过这种溃烂并不是全身性的,而是一块一块的出现。每一块溃烂面积大致相同,出现的时间也大概都是相隔三天时间。每次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溃烂的很严重了,也就是说是一晚上形成的。”
燕无极垂下眼,他在思考。
“我们每天都会检查他的身体,可以确定就是一晚上的时间。这种溃烂是某种毒素造成的,我们目前还没有解毒的方法。”
“不光是外部出现问题,就连他的人也开始变得容易发怒,非常暴躁。”
燕无极抬起眼:“暴躁易怒很有可能是他身体原因导致的心理承受压力过大。”
医生摇摇头:“我应该说的更准确一点,他是发狂,每次醒来都会发狂。不过他非常嗜睡,每次醒来的时间也不过只有半个小时左右。”
原来是这个原因,难怪他会这么害怕官员醒来。倒不是说发狂会让他们更加麻烦,而是官员现在身体溃烂,还有毒素,强烈的运动会导致毒素的蔓延,更会牵连到伤口,让病情加重。
到这里,医生该说的已经说了,燕无极边沉思边喃喃自语,“溃烂,毒素,发狂,嗜睡……”他在根据病情的外在表现形式来推算是什么蛊虫。
我虽然是学法医的,但现在却完全帮不上一点的忙,能做的只是不去打扰他。
燕无极抬起头:“我需要号脉。”
医生立刻答应下来:“只要动作不是很大,不会吵醒他。”
纱帘重新掀开,我却不敢再看,而是稍微撇过头,溃烂的地方实在恐怖。死人什么模样我都能接受,可是活人变成这样,我却不敢直视。
医生从被子里小心翼翼拉出男人的胳膊,溃烂的地方被用纱布盖住,里面应该是用了治疗伤口的药。
他放开手,示意燕无极可以号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无极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官员的手,这才轻轻两指捏住他的腕部。
他闭着眼,旁边的我们谁也不敢出声。
大概一两分钟后,燕无极松了手,男人赶紧将胳膊小心翼翼再次塞回到了被里。
放下纱帘,燕无极没说话,而是一路走出了房间。
关上门,男人立刻焦急地问道,“怎么样?”
燕无极没回应,而是半晌之后才轻轻摇了摇头。
男人瞬间面如土色,他把燕无极当成大师,比特殊调查局局长还要厉害的角色。
他如今都没有办法,那什么人还会有办法?
难道官员就注定要这么死去?
上面的人强制命令要把他治好,甚至不惜代价把蒋睿静这个已经高高在上的女人拉了下来,他的重要可想而知。
到时候他真的要是死了,那怪罪的人一定不少,这个直接负责他病情的医生必定首当其冲。
这个时候燕无极才开口:“我知道他身体里是什么蛊虫,但是我没办法,不过我认识一个蛊师,她应该可以帮忙。”
男人惊喜地抬起头,就连汪洋也提起了气,“是什么蛊?”
“是一种叫做左丘蛊的蛊虫,它的形状如同一滩半透明的橡皮泥,蠕动前进。刚开始的卵只有尘土般大小,再加上它是半透明的,所以几乎看不到什么。这种蛊的卵只能活三天,也就是说三天之内必须要放进人体,刚开始它只是寄生在人体,靠吸血为生。”
“待它长为成虫后,就会和寄生体融合,然后彻底取代寄生体。”
汪洋皱着眉:“什么叫彻底取代寄生体?”
燕无极继续解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种蛊虫会释放出一种毒素,中期的表现行为就是现在这种,溃烂,发狂。”
“等这一段时期过去之后,他的身体就会恢复健康,同时进入最后一个阶段。蛊虫释放的变为神经毒素,这种毒素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损害,而是只对脑神经作用。他会彻底被蛊虫抹杀掉思想,没有自己的意识,他的行为也全靠下蛊虫的人进行操控。”
“现在是中期就算取出蛊虫,也只是让他身体虚弱一段时间,溃烂会随着药物的治疗慢慢转好。”
“但如果到了后期的话,蛊虫已经开始释放毒素,到时候再取出就会让他的脑部受损。”
男人深吸一口气,他作为一个医生,自然明白神经毒素的厉害。蛊虫释放的毒素不会像常规神经毒素对人体造成损害,这更是其中令人骇然的一点。
更重要的是蛊虫会对大脑有影响,而人最重要也是中枢的位置就是大脑,如果他变成了脑瘫或者植物人,那他的命有没有也没那么重要了。
“那……那您那位蛊师朋友是在哪里?”
燕无极看着男人,说道,“在埃及。”
两天之后。
我跟着燕无极再次来到郊外的别墅里,男人还是他那件白大褂,早早就站在门口等着。
今天是燕无极那位蛊师朋友到来的日子,也是汪洋带着燕无极的信亲自前往埃及的某个地方,连夜把人接回来的,可谓是非常劳顿辛苦。
我很想知道这位朋友是谁,因为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有那一个人,还是我非常不喜欢的一个人。不过因为她当初帮了我,再加上距离现在也过去了很长时间,对她到没有之前那般厌恶。
不过我还是不希望她来,因为那样就会证实我自己的想法。
另外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后面快速驶来,在距离别墅门口还远的时候就已经放慢了速度,刚好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
车门先开,出来的汪洋。
我盯着副驾驶,没有挪开眼睛。
汪洋来到侧面,亲自打开车门,一张脸在转过来的时候就让我心底一沉。
真的是她,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阿珠那。
她还是那副模样,一身具有民族特色的衣服,从头到脚都是银制的装饰品。耳朵上还挂着上次我见她时的那副树叶形状的耳环,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摇摆。
“无极哥哥。”她从车里钻出来第一句话就让我非常不满。
燕无极还是没给她好脸色看,伸出一只手直接抓住我的胳膊,将我往他旁边拉近了一步,“既然你能过来,就说明左丘蛊你能解。”
阿珠那虽然知道燕无极动作代表的含义,小脸上也不开心起来,不过还是稍显傲气地回答,“那当然了,就算是后期的左丘蛊,我也一样能解,不过当然还是越早越好了。”
汪洋也明显开出现在气氛有些不对劲,燕无极的动作虽然隐秘,但对于他这种人,根本就隐瞒不住。他立刻就明白了动作之后的含义,为了不让矛盾发生,他赶紧开口,“我们先进去吧,解了蛊之后再叙旧。”
阿珠那瞥我一眼,转头看着汪洋,“你带路。”她突然伸手指着后面要跟过来的男人,“你别过来了,一身的药味,闻着都臭死了。”
她说完,也不管男人尴尬的表情,昂着脖子就进了庭院。
燕无极捏了下我的手,目光温柔。
其实他不用担心的,阿珠那的性格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之前也算相处过那么几天时间,她能有现在的表现也是我预料到的。我根本不会因为她一句无极哥哥就生气,更不会当着汪洋他们的面与她争风吃醋。
燕无极已经是我的了,我能做的更好的是信任他,而不是无缘无故的去怀疑。任何事情都要讲求证据,就算哪一天燕无极真的不爱我了,他出轨了,那我也是要亲眼看到,或者他亲口和我说。
不过还有一件事,这才是我心底压抑沉闷的最大原因。
进了别墅,阿珠那鼻子似乎特别敏感,一下子就闻到了药味,直接捂住鼻子,眉头皱的很深,“你们给被下了蛊虫的人吃那么多药干嘛?巴不得他早点死啊?”
后面的男人脸色更加难看,但又不能说话,免得得罪了这尊大佛。
我倒是觉得他作为医生并没有什么错,只不过他学到的都是我们现有的医疗知识和手段,蛊术这种东西并不是在学校里就可以学到的。他对病患使用他所知道的医疗手段,这是正确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珠那再没有多说,直接跟着汪洋来到了二楼。男人离我们几步远,不敢凑近,生怕惹的这位小祖宗不高兴。
汪洋一推开门,阿珠那当即脸色就变了,她死死捏住鼻子,“我的天呐,这种房间你们要让我进去?你们要是想让我解蛊,就把人给我抬到楼下的房间去。”
我发现她的鼻子真的是相当敏感,之前我来的时候在一楼根本没有闻到药味,直到二楼这间房门打开才发现的。而她在一楼就已经忍受不了,确实别说二楼这要重上很多倍的气味。
西药都没什么味道,这只可能是中药留下来的。
阿珠那是现在唯一可能解蛊的人,虽然医生百般不情愿将官员抬到楼下的建议,此刻也仍旧一句话不敢说。
汪洋是个非常果断的人,在阿珠那自顾自转身往楼下走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决定,“把人抬下去。”
这种事情就交给那些一直守在这里的人做就可以了,我和燕无极还有汪洋则是来到一楼,随便找了间看起来可以的房间,就按照阿珠那的指示拉上了窗帘。
房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去,却没料阿珠那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再给我找东西来,必须保证房间里一点光都不会透才可以。”
汪洋立刻安排下去。
这前后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些负责将官员抬下来的人不过是刚从他身上拔掉了医疗器械等东西,没想到就把他吵醒了。
从胸腔发出来的可怕的声嘶力竭的喊声接二连三从二楼响起,一声比一声用力,一声比一声骇人。听起来让我觉得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类发出来的声音,更像是某种……正在嘶吼的大型野兽。
我们所有人一同朝着二楼的方向看过去,头顶传来明显慌乱的脚步声。
官员的发狂没有终止,而是一直持续,就在汪洋打算上去查看情况的时候,医生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下来楼,“制不住了!”
汪洋见状,立刻招呼这些还在帮忙找遮挡物的人一同上楼。我和燕无极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唯独阿珠那受不了那浓重的药味,继续待在房间里。
二楼,四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却对一个浑身是病的男人毫无办法。下重了手害怕伤到他,轻了又根本没办法把他带到楼下去,一时间僵持下来。
官员一直都待在二楼,从被送进这栋别墅修养开始他就没有下过楼。即便发狂,医生打上一针镇定剂,几个人按住他也就好了。
如今镇定剂不能打,这是阿珠那叮嘱的,还要把发狂了的官员抬下楼,可谓难上加难。
见汪洋领着一众人上来,医生脸色稍微缓和下来。
官员被按在床上,身上穿着宽松的蚕丝制睡衣,不停的挣扎让他身上溃烂的伤口露出,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看到,让人头皮发麻。
他大张着嘴,眼睛里布满血丝,本来整齐的头发此刻散乱着。
最让人无法直视的是他的嘴巴,因为动作溃烂的伤口崩开,脓水一直流到下巴。本来红色的嘴唇此刻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一排白色的牙齿显得格外长,还露出了一截的牙龈。
他的胸腔上下浮动,从喉咙中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鸣。
汪洋一挥手,他身后的几人立刻上前,八个男人一起总算将官员暂时制服下来,虽然制止不了他的喊声,至少可以不让他随便乱动。
我们让开路,让他们先把人抬了下去,折腾了二十分钟,官员总算被放在了一楼客房的床上。
阿珠那皱着眉听他嘶吼,“真的是太吵了!”说完,她飞快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银针,直接扎在了官员的眉心正中。
因为她动作太快,我也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把银针藏在了宽松的袖子里。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她这看起来神奇的动作已经让医生他们瞠目结舌,纷纷都瞪大眼睛,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阿珠那虽然表面骄傲,但语气却还是强横的很,“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找窗帘去。”
汪洋第一个反应过来,对后面的人吩咐,“赶紧找去。”
因为实在找不到同样大小的布料,只好现从其他房间扯下一个窗帘来,与这个房间本来的窗帘重叠垂放。
房间彻底黑暗下来,阿珠那也不再多说,让多余的人出去。
我和燕无极还没迈出门口,就听阿珠那道,“你们两个留下来,我需要有一个厉害的人当帮手,还有一个普通人做诱饵。”
等等,诱饵是什么意思?
汪洋看我一眼,终究没有多说,而是快速将门关上,把我们三个人留在了房间中。不对,还有床上躺着的那个官员。
因为他安静下来我反而有些不适应,甚至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我留下来,让梁亓出去吧。”
阿珠那摇头:“如果没有诱饵,左丘蛊是说什么都不肯出来的,它会直接在他身体里自爆,这个人会直接死,就算天王老子过来也救不了他。”
我垂下眼。
燕无极继续道:“那就我来做诱饵。”
阿珠那冷笑一声:“就算你把所有的气息都隐藏起来,蛊虫的敏锐还是能够察觉到你是个对它有危险的人,它是绝对不会往你身体里钻的。”
燕无极抿了抿唇,不等他说话,我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我做了诱饵,左丘蛊进了我的身体,能够拿出来吗?”
我可不想让自己变成官员那副模样,会让我直接生不如死。更何况很快就要过年了,我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的状况。这一年我都在外面,很少有时间和家人团聚,如果新年再不多陪陪二老,那就真的不孝了。
黑暗中我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我却能从话语中大概感受到每一个人情绪的变化。
阿珠那说的很笃定:“我当然能够拿出来,只不过因为他现在是中期才需要一个诱饵。如果进入到你的身体里,我只要五分钟。”
五分钟,我可以接受。
“好,我答应做诱饵。”
我不是一个圣人,但在我能做到的情况下,我会尽力,因为我认为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暗中我看不到阿珠那的动作,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良久之后,一道跳跃的火光亮起,眼前终于恢复了光明。
阿珠那将蜡烛递给燕无极,继续摆弄下一根。
我发现她从包里拿出来的都是很细的红色蜡烛,每三根拧在一起,然后点燃,最后将蜡烛摆放在男人的头顶中间。
足足九根之后,阿珠那总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而男人,也被蜡烛半包围。
她伸出手指,指着床脚的地方对我说道,“你盘腿坐在那里。”
官员个子不是很高,床脚那里确实空出了一部分的地方,能容下一个人坐好。
我既然已经答应下来,此时自然不会磨蹭,二话不说盘腿坐在她指定好的地方。
“燕无极你坐在我身后,一旦我出现什么状况,立刻帮我。”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之前我中蛊时的场景,在那家非常具有民族特色的酒店里,她也是这样对燕无极说的。
那时候我认为他们之中一个是道士,一个是蛊师,两个人又都是俊男靓女,似乎比我般配的很。可现在我的想法已经完全改观,多出来的自信让我内心很安稳,此刻除了因为即将成为诱饵的慌张,再无其他。
阿珠那坐好之后,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瓶,放出一条黑色如同蝎子般的蛊虫。因为瓶子实在很小,我之前根本没怎么注意,只以为是一个简单的装饰品,却没想到里面居然是装着一条活生生的虫子。
阿珠那什么都没说,可是蝎子却仿佛已经得到了指令,径直快速爬到床上,围着躺在床上的官员绕起圈来。
“去。”随着阿珠那的轻声低喝,那条蝎子仿佛打了一个激灵般,从一开始的迷茫变得有所目标,爬到官员脸上,接着钻进了他的鼻孔。
眼看着这条黑色的蝎子消失在眼前,我不禁感到头皮发麻,实在不敢继续想象下去。
蝎子进去了之后毫无反应,等了足足几分钟,床上的官员仍旧一动不动。
阿珠那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耐,只是紧紧盯着,口中同时喃喃些我听不懂的咒语。
又过了一会,男人陡然睁开眼,额头脖颈青筋凸起,他张开嘴巴,眼睛瞪得很大。他好像想起来,可是却被什么禁锢住了一般。
一道沉闷而巨大的声响吓得我从他脸上回过神来,原来是官员的腿,正在拼命敲打这身下的床。
我的身体也跟着床而颤动。
那半圈的蜡烛就是他身上的绳索,限制了他的动作,而他的腿部,则是自由的。
他就这样拼命蹬着腿,嘴巴上的溃烂部分完全被撕裂,嘴角两侧裂开长而惊骇的伤口。
阿珠那没有睁开眼,燕无极同样如此。我甚至感觉现在房间里只有我和官员,而他们两个,更像是在另外一个平行的时空中。
我生怕官员会挣脱束缚,可此刻我却只能强压下内心的恐惧。
阿珠那的蜡烛一定不会那么简单,他一定挣脱不开,我这样安慰自己。
砰砰的响声不绝于耳,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身下的床也颤动的更加厉害。
我想闭上眼,可那种感觉更令人害怕。
官员仿佛受不了剧烈的疼痛已经从开始的挣扎变成了抽搐,黑色的瞳仁向上翻着,动作幅度也渐渐小了下来。
随着官员越来越安静,阿珠那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当官员完全昏厥,而阿珠那的声音已经变成吼声的时候,一块粘稠的液体从他脚底的伤口处慢慢钻了出来。
在跳动的烛火下,这块液体从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长,更像是流淌出来的液体状态凝结成了一个整体的椭圆形。表面反着光,里面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红色液体,就像是人的血液。
我以为它的速度会很慢,可随后它一闪,就已经不见了影子。而我骤然觉得自己的胸口一痛。
低头看去,很厚的毛衣已经破开了一个口子,手指扒开一看,身体皮肤还是和原来差不多。但是仔细看去,却能看到一个很小的红点。
这是它钻进我身体里的入口,如针孔一般。我无法想象它是怎么进去的,但此刻我却知道它就在我的身体里,这条可怕的左丘蛊。
可以释放出神经毒素,可以让人失去意识的强大存在。我无法抵抗,甚至现在都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
燕无极睁开了眼,而阿珠那却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看着我,同样没有动作。
他们在等什么?
一股刺心般的疼痛袭来,我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身体并没有接触到冰凉的地板,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燕无极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别怕。”
他让我不要怕,我这一刻就真的觉得不害怕了。
燕无极扶着我靠墙坐好,这个时候我还没有从那种疼痛中缓过神来。
阿珠那终于开口:“你躺到床上去。”
燕无极再没有迟疑,将官员直接抱起,放在了地板上,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随后就扶着我躺在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我感觉不到刚才有人存留下的温度。
我偏头,就看到了阿珠那将黑色小蝎子收回到自己的瓶中。
“闭眼,放松。”
我听话的照做。
阿珠那继续念着咒语,只是和之前完全不同。刚才是急促而且每个字的发音都很短。而这次却是拉长了声音,仿佛每个字节都用一条很长的线连接到下一个字节上。
她的语调时上时下,听起来特别像是某种透着古老气息的语言。
那种刺心般的疼痛再次袭来,我甚至都不能呼吸,不能喊叫。身体自主做出反应,我想蜷缩可手脚却仿佛被束缚住。
刚才官员所经历的事情在我身上重现一次。
我刚才看着他觉得害怕,可却没有切身体会。如今换成自己,才知道这种疼痛,真的足以让人抽搐和昏迷。
痛觉已经让我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我满脑子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从这种痛苦中挣脱出来。
燕无极救我!我好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开始不由自主地蹬着腿,想让身体的动作来分散这蚀骨的疼痛。
脑袋越来越沉重,我已经快到极限了。
当疼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是可以被活生生痛死的。
而我现在的感觉,生不如死,我甚至觉得我已经距离死亡不远了。
燕无极的声音像是经历了几个山谷,这才传到我的耳朵里。
“你在做什么?!”
“燕无极你不能再和她在一起了!”
他们在说什么?
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小。
燕无极已经发怒,整个人从地上起来,直接一手抓住阿珠那的肩膀,“快点救她,不然我现在立刻杀了你!”
阿珠那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强硬地说道,“你知道他已经不耐烦了,为什么还不赶快去做?我不想你出现什么事情,如果你们两个之中只能选择一个,我会杀了梁亓,不让她成为你的绊脚石。”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停手的,你要去做你该做的事情。男女之间的情爱成为你的枷锁,你永远都迈不出那一步。”
“我不想迈出那一步,我只想陪着她,走过生生世世。”
阿珠那凄惨地笑了一声:“我现在已经收不了手,我刚才的咒语是刺激左丘蛊,让它和梁亓心脏融合的。现在它就是梁亓身体的一部分,就算是你,你也不能直接把它取出来,除非你想让梁亓现在就死掉。”
她一字一顿道:“人类是不能失去心脏的,哪怕只是一小块,你知道的。”
他们说的话我隐隐约约听进去,可疼痛让我根本没法思考他们话中的含义,我甚至在这一秒之中已经将上一个字给忘记了。
“你快点救她!”燕无极第一次如此六神无主,甚至脸上都出现了慌乱的神色。他双手死死抓着阿珠那的肩膀,“你快点救她!”
现在的情况确实如阿珠那所说,他就算再厉害都无法出手。因为心脏是人类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哪怕一点损害都会让生命骤然消逝。
我对他如此重要,他又怎么敢冒险。
阿珠那此刻心如死灰,曾经需要仰望的男人却因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而对她表现出了这样的神色。
这个在她心目中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她暗恋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如今变成这样却不是因为她。
燕无极的手指已经深深掐入了她肩头的血肉中,她强忍着疼痛,一咬舌尖,冗长的咒语再次吐出。
那种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我腿骤然抬高,重重敲击在床上。
这刺耳的声音让燕无极呆滞在原地,他突然松开了手。手指处全是鲜血,他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转身便出现在了床边
“梁亓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你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我很想回答他,可是眼前已经只能看到火光映在天花板处的光亮,再容不下其他。
阿珠那从包里拿过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些粉末撒在了伤口处。
滋啦的声音之后,鲜血奇迹般的停止了,只是伤口处却是焦黑一片。
她闭上眼,开始全心全意念着咒语。
这个男人既然完全把心交付给了其他人,那么她能做的就是除掉这个女人。原因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伟大,为了除掉他的束缚包袱。更多的则是内心中的一种不甘,她现在已经完全鱼死网破,就算燕无极真的杀了她,也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活下来。
她要杀了我。
而我虽然脑袋混沌,已经无法思考,但前期听到的一些话也让我知道我是被阿珠那害了。
我当初就不应该相信她的,我真的太傻了。
左丘蛊象征着什么我太知道了,但我还是愿意相信燕无极可以救我。
他一定不会让我出事的!
随着这最后一个念头,我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本来还蹬着的双腿停了下来,头向一侧歪着,眼睛闭上。
燕无极身子往下一垮,整个人都像是被击败的对手,甚至已经有些绝望了。
任由他有千般厉害,任由他可以横行人间冥界,可这和心脏融合到一起的蛊虫,他是万万不敢动的。
哪怕只是一个小动作,都可能会引来蛊虫的自爆。
最好的结果都是会让中蛊之人心脏受损,可这也是燕无极无法承受的。
“她一定会死的!”
燕无极猛地转身,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阿珠那苍白的面颊前,呼吸都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那我也会到冥界去找她,我保不住她的命,我也绝对会保住她的魂魄,我会等着她转世,继续来找她。”
阿珠那看着眼前的那双眼睛,还是之前的感觉,还是之前的深邃,可却有什么已经完全不同了。
她反唇相讥:“你觉得冥王会让你保住她吗?”
“你觉得冥王真的是我的对手吗?”
阿珠那被问的哑口无言,登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睁大眼睛,看着燕无极说不出话,“你……”
“救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阿珠那懊悔地摇头:“我救不了她,蛊虫现在已经彻底和她长到了一起,我的咒语让她直接迈过前中期,已经步入了后期的前半段。”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救活她,我就可以帮你把遗失的一魄拿回来。”
这句话掐中了阿珠那的软肋,她咬着嘴唇,“我的最后一魄可是在冥王手里。”
“我知道,只要你救她,我就能帮你拿回来。”
阿珠那一用力就咬破了嘴唇,殷红的血液被她吸入口中,她最终还是做了对自己更有力的选择,“好,我答应你。”
她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了即便杀死这个人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只不过拖延一段时间而已,而且还会引得这个男人震怒。以燕无极的手段,到时候她的下场必定好不到哪里去。
而现在,她明明是先害她的人。可为了那人的性命,燕无极却要求她,甚至还应允下了条件。
她从被动瞬间就变为了主动。
从害人瞬间就变成了救人。
阿珠那经受不起这样的诱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左丘蛊进入后期,是真的如阿珠那所说,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可她生生世世都在研究蛊虫,自然有自己的心得。
后期的左丘蛊并不是对付不了,只是需要一些寻常人根本付出不了的代价。
但是她不是寻常人,她可以。
阿珠那肩膀上的焦黑伤口异常醒目,她晃晃悠悠站起身,将刚才的黑色蝎子再次从瓶子里放了出来。
因为刚才的事情,燕无极明显不会信任她了,阿珠那只好详细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我需要先用黑蝎蛊来抑制住她身体里的左丘蛊,之后再慢慢将左丘蛊从她的心脏中分离出来。”
燕无极虽然对蛊术不如她懂得多,但很多东西只要她说,他就能通过其中的一些东西来得到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假的这样最直观的判断。
燕无极没吭声,这也恰恰说明了他相信了她说的话。
待蛊虫进入身体内之后,阿珠那没有犹豫,继续说道,“我需要三天的准备时间。”
燕无极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而是反问,“这三天梁亓会是什么情况?”
“昏迷。”
他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面色惨白,脸颊和额边的碎发因为汗水而浸湿,贴在那张姣好的面容上,“我和你一起去。”
他不能再有一点的放松,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全程跟着,保证最后的安全。
汪洋几人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时不时传出来的声音让他们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门在这时候被打开,燕无极的身形完全显露出来,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人,神色难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他一句话没说,走向了门外。
之后跟出来的就是他们千盼万盼的阿珠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她肩膀上的伤口给吸引去了目光。
汪洋舔了舔干涩的唇:“怎么样?”
阿珠那完全不像之前那样傲气,整个人都非常的颓废,声音也很低沉,“蛊解了,人在里面。”
话一落,汪洋身后的人就先冲了进去。
“你怎么受伤了?”纠结许久的汪洋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想说的话。
阿珠那没看他,只是不冷不热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给我一辆越野车,准备一些手术用具和药品。”
汪洋还想再问,可阿珠那已经越过了他,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他知道阿珠那不过是在等他办事罢了。
汪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我要一辆最好的越野车”他的目光停留在阿珠那显眼的伤口上,继续对着电话那端道,“手术用具准备一套,手术之后要用到的消炎药品也都准备齐全,半个小时之内过来。”
他挂断电话,来到沙发旁,看着那张落魄的苍白小脸,“半个小时之后你要的东西就会到。”
阿珠那没有回应他,仍旧盯着前面的壁炉发呆。
汪洋喉咙动了动,终究还是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沉默地在对面坐好。
半个小时后。
一辆越野车快速开进别墅。
阿珠那却一动不动。
“你要的东西到了。”汪洋提醒她。
“我知道,我在等燕无极。”她莫名觉得自己的嘴巴苦涩的要命,刚才在房间内还说就算自己死,也要为了燕无极杀了梁亓。可转眼就受不住最后一魄的诱惑,答应了会救梁亓。
这种言行不一的行为在燕无极那里,他又是怎么看的,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人说话做事厚颜无耻?
汪洋见阿珠那脸上阴晴不定,心情莫名也跟着不好。尤其在看到伤口附近的雪白皮肤,和她娇小的身子时,一种莫名的心疼竟然涌了上来。
“用不用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阿珠那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他的变化,这种东西就像是燕无极常常所说的气息。
她勾着嘴角转过头来,盯着汪洋眼底阴翳,看起来冷的像块冰,“你不要对我有什么想法。”
汪洋愣在原地。
她扬起眉:“不然我会杀了你。”
周围的温度如降冰点。
燕无极推开一间民房的门,对着院中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的男人直接扔出一块玉佩。
前一秒还懒洋洋的男人,下一秒玉佩就稳当当被他接在手里。
他眯着眼看着玉佩上的字,将目光移到燕无极身上,“要我做什么?”
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危险到燕无极谁也信不过,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人了。
他看着怀中的人,“帮我保护她,在我回来之前我要她完好无损。”
男人立刻应下:“没问题。”
他从藤椅上站起,缓步走到燕无极面前,盯着怀中的女人,伸出手,“一百年的修为一天,你要我看护她几天?”
“三天,如果三天之后我没回来,这个东西就是你的了。”
黑色的珠子被递到男人手里,他两指捏住,口中啧啧两声,“当真是好东西。”他将珠子放进怀里,接过要保护的对象,口中戏谑道,“我倒是希望你三天之后不要回来了。”
燕无极垂下眼,一句话未说,清风拂过,院子里只剩下男人,还有他怀里昏迷不醒的女人。
阿珠那虽然长得很娇小,看起来也非常可人,但汪洋却完全相信她这句话背后的力度。
她真的能杀了她,以她的能力,她可以杀很多人,比他位高权重的也不在话下。
他虽然对阿珠那确实有好感,可此时却一句话不敢再说,退回到了沙发,乖乖的安静坐着。
又过了几分钟,燕无极终于姗姗来迟。
阿珠那站起身,无声地越过他直接走出别墅。
她现在甚至都觉得自己没脸再见他了,可心中又因为即将和他单独相处三天而喜悦。
这种复杂的感情夹杂着羞愧,让她再一次感觉自己好像被击垮了一样。
她坐进了越野车的副驾驶,燕无极并没有如她所料的去开车,而是打开了后门,自顾自坐了进去。
阿珠那很尴尬,好半天才开口,“能帮我把后面的药品递过来吗?我要给自己处理一下伤口,等我一会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箱子被递到阿珠那的手上,打开第一层是锃亮的金属手术刀,第二层是消炎用的药品,有外用也有注射剂。
她直接拿过刀,咬着牙将肩膀上焦黑的肉切掉,立刻撒上药品捏成的粉末,包扎好之后又给自己注射了一针。全部完事也不过用了十分钟,她哆嗦着身子挪到驾驶位,启动了车子。
这样的场景哪怕被任何人看在眼里都无法相信,一个女人居然能对自己狠心到这种程度,很多男人,不,是极多数的男人都无法做到。
车子开出别墅大门,汪洋站在门口,脸上神色难看。
越野车一路从市区开上国道,阿珠那虽然身上有伤,可她现在的状态竟然比之前看起来要好上了很多。
燕无极则是一如既往沉默的坐在后面,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景物。
“我们要找的第一样东西就是可以真正压制住的离心蛊虫,这种东西只有一个人有,当然这只是我所知道的而已。”
对于阿珠那的话,燕无极仍旧没有一点的回应。
她瞥了眼后视镜,抿了抿唇,“离心蛊就是蛊如其名,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对付那些寄生在心脏上的蛊虫。左丘蛊虽然比它级别更高,可是这种天生性的相克,对它的作用还是很大。”
“也正是因为离心蛊这种天生的特性,让它非常的稀有,繁殖也非常困难。”
过了许久,车子里仍旧没有一点声音。
阿珠那一咬牙,好像和沉默的燕无极较上劲了一样,“离心蛊的培育非常困难,连我都只见过一次。这次要去找的人就是我前生曾经遇见离心蛊的蛊术世家。不过我现在已经没有听说这个蛊术世家了,很有可能已经融入红尘。”
燕无极这个时候才终于有了点反应,他侧过了头。
两人的目光顿时相对。
阿珠那忍住心里的雀跃,声音仍旧保持刚才的冷静,“我还记得这家的地址,但是不知道还存不存在。如果他们家的蛊术已经失传的话,那离心蛊到底在不在他们手上我也不敢确定。”
她又加了一句:“毕竟这是我前世的事情了,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百年。”
一百年,久到可以让刚呱呱坠地的婴儿变得白发苍苍,久到早就可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一年的时间都可以物是人非,更不要说一百年。也许当年阿珠那所记得的地址现在早已经高楼林立,甚至有可能被修建成了高速路。
再想找到拥有离心蛊的人,可谓是难上加难。
即便说到了这种程度,可燕无极还是没有开口。
阿珠那也不再说话,安心开着车。
因为她所需要的材料都距离并不是很远,所以她才敢只要三天的准备时间。不过晚上,他们就已经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林立的高楼,川流不息的车辆。
阿珠那停在一处小区前,脸色难看。
燕无极开门下车,独自一个人往小区里走去。
阿珠那见状,赶紧穿上那件后来准备好的外套,遮住她身上的伤口,跟在了后面。
“你能不能感受到蛊虫?”燕无极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阿珠那走在他侧面,点了点头,“我能感受到。”
“那你现在就感受。”
她垂下眼帘,他对她说话时一定要这么冷漠吗?
不过下一秒她仍旧还是闭上了眼睛,用心开始感受这个小区里特殊的波动和气息。
小区很大,她花费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终于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全部感受完。
睁开眼,面对燕无极的目光,她摇了摇头,“这里没有蛊虫的气息。”
燕无极盯着前面高楼的灯光,“继续找,你必须给我找到。”
时间紧迫,这个时候阿珠那也不能藏拙了,亲自用出了蛊师的禁术。
这是一种会损害自身的蛊术,用自己的生命和精血去放出一种数量庞大,但只有单一功能的蛊虫。他们的作用就是找到同类,只要是蛊虫,终究会有一些本质上的相同。
密密麻麻的蛊虫向远处散开,燕无极坐在旁边树下的长椅上,可等阿珠那想要靠近的时候,他却猛地看过去。
阿珠那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只能远远退开,坐在他对面的位置。
明明相隔不过几米,可却遥远到她即便努力伸长胳膊,也无法触碰到燕无极的衣角。
蛊虫反馈的信息很快传到阿珠那的脑中,她站起身,“找到一些蛊虫了,但不确定是不是离心蛊。”
“一个个去看,必须找到它。”
两人出了小区,重新回到车上,还是一样的座位,一样的沉默。
他们第一个来到的地方是一处酒吧,刚进门就能听到很大的音乐声,灯光闪烁,里面坐着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
阿珠那按照反馈信息一路来到最里面,在看到角落里坐着的男人时候,她摇了摇头。
在这个距离内,她已经可以确认男人身体里的蛊,不过是最低级的痴情蛊。
之后他们又驱车来到了第二个地方。
这是一间酒店,两人直接坐上电梯,来到了十三楼。
停在酒店门口,阿珠那再次摇了摇头。里面是她的同类,也就是蛊师,身上带着几只蛊,却没有一个是离心蛊。
第三个是普通小区。
第四个是郊外。
一晚上两人没有休息,车子加油了两次,可结果却始终都是一样的。
没有一个蛊虫是离心蛊。
“这个城市我只能探测到一半,现在只剩最后一个了,如果再不是的话,我就只能继续使用禁术。”阿珠那说这句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让燕无极知道她正在全力去做,甚至都不惜连续使用对身体有极大害处的禁术。
禁术并不一定只有那种非常厉害的,还有一种就是功能特殊。比如找寻,如果只放出一只,那可谓相当简单。可一下子放出可以勘察半个城市的数量,那就已经是禁术范围之内的了。
可她却没有想到,她现在就算付出再多,在燕无极看来也是自讨苦吃,理所应当。
前者是因为她自己先害的人,后者因为她答应过来他的条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后一处来到的是医院,非常豪华的私立医院。院长和医生全部都是从国外重金请回来的,可以说在本地是权威般的存在。
但因为是私立医院,价格奇高,这个城市能负担起这里医药费的也不过只有不到一成的人。
这里戒备森严,周围全是负责安全的警卫,不过这对燕无极来说根本不算问题。
阿珠那虽然一直保留有所有前世的记忆,魂魄厉害,但到底还是人类的肉身,无法做到燕无极所能做到的事情。感应蛊虫这种事还是要阿珠那来,他必须要帮忙。
来到医院围墙外,燕无极只是打开车窗,轻轻一挥手,瞬间无数的魂魄从他身体中钻出,将外面的警卫给来了个鬼遮眼。
一样的招数,不过他现在使出来却只是挥挥手而已。
阿珠那自然看见了这一幕,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就从大门进去,根本没人能发现的了他们。
一路到了阿珠那所感应到的蛊虫位置,这是一栋高大的建筑,墙体上住院部三个大字异常显眼。
停下车,楼前人来人往,只是身后都跟着遮眼的魂魄。
因为医院里的人数太多,燕无极这次放出的魂魄不够,只能先遮住前面,等越野车驶出足够远的距离之后再让前面那些魂魄跟着过来,遮住后面的人。
阿珠那率先踩上楼门前的台阶,感应的大门自动向两侧打开。
他们绕过病人和医护人员,乘上了电梯。
“等等!”一只手从电梯缝隙里插了进来。
门再次打开,三个身体都有些微胖的人挤了进来。
“嘀嘀嘀。”超重的警告音不断响起。
尾随进来的魂魄虽然没有重量,可站在最侧面的阿珠那和燕无极却有。
阿珠那瞥了一眼电梯楼层显示屏的上方,电梯面积很大,可承重却只有十个人。
这里每个人都没有感觉到拥挤,甚至还空出了一部分的地方,可超重的提示音却没有停止。
后面进来的其中一个人眼睛扫视一遍,嘴里嘟囔着,“明明只有七个人,为什么会超重?”
这三人虽然微胖,加起来应该有四个人的重量,可那样算来却还是只有八个人。
多出的那两个又在哪里?
站在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非常不耐,语气稍冷地说道,“谁知道这电梯是怎么回事,既然你们是后进来的,那就赶紧出去,等下一趟。”
这家医院只有四部电梯,前面两部,后面两部,住院部的人流量很大,尤其是在这个时间段,基本上都是来陪床或者给家属送晚餐夜宵的。
住院部楼层很高,每次电梯上去,等它再次下来可能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毕竟每层楼层都会有人按下电梯。
这家医院这么昂贵,可却也让无数的病患蜂拥而至。因为一分钱一分货,越贵的东西就越好,这是大部分人的思想。再加上这里是私立医院,病房装修的都很宽敞明亮,可以说这么多的楼层和病房,可实际上的床位数量却很少,也就造成了电梯的拥挤。
这三个男人终究还是受不了大家的目光,只能悻悻地下了电梯。
超重提示音立刻就消失了,久开的电梯门也慢慢合上。
来到七楼,阿珠那拨开前面的人,出了电梯。
那人回头,愤愤地瞪了一眼他后面站着的无辜男人。
走廊异常宽敞,灯光通明,四周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很多非常有意境的画作,有些地方还吊着装饰用的盆栽,让这里看上去不像医院,而更像是一个可以放松休息的地方。
阿珠那走在前面,没过几步就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燕无极,伸出手指了指病房。
燕无极没有犹豫,直接就推开了门。
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头发苍白,背脊佝偻的男性老人孤独坐在床边。
病房里装修的非常好,沙发电视洗手间一应俱全。
这老人身后吊着两只魂魄,一样被鬼遮眼,这足以看出他就是个普通人。
阿珠那侧过头,探着脑袋凑近燕无极,声音很低,“他身体里有蛊虫,气息很微弱,我这样的话是确认不了的,必须和他有身体接触。”
燕无极没有犹豫:“那就去确认。”
他说完,一招手,两只魂魄收入他的身体。随后挥手间就将门用阵法覆盖住,防止了被外面人发现的可能。
阿珠那踏前一步,鞋子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坐在病床的老人身子动了动,慢慢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怎样苍老的脸,完全出乎人的意料。老人谁都见过,可老成这样,甚至眼睛都完全被褶皱和老年斑覆盖的人,却还是第一次。
阿珠那先是瞪大眼睛,随后立刻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会老成这样的原因,“你居然想用离心蛊治病?”
老人半张开嘴,好半晌才发出一句话,“你怎么知道离心蛊的事情?”
他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或者说他现在已经做不出任何的表情了,无论是皱眉还是笑容。
“离心蛊只能用来对付心脏中寄生了蛊虫的人,随着人类身体的老化,心脏之类的器官就会开始出现问题。妄想用离心蛊治病,只会死的更快。”
老人哼了一声,但并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无奈,“你说的对,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现在离心蛊已经取不出来了,它变成了寄生在我心脏里的蛊虫。它在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离心蛊会对寄生心脏的蛊虫起作用,如果心脏当中没有蛊虫,那么它就会寄生在人体中,随着时间的消亡而慢慢死去。不过它死去的过程也会散发出一种毒素,同样将人慢慢带入死亡的深渊。
蛊虫是有一定几率会变异的,不过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可以说是千万分之一。
每一个蛊虫的品种决定了它们的基因,而且蛊虫和蛊虫之间杂交的话,那么生出的就是一个新的品种。
离心蛊它就是离心蛊,如果是杂交出来的,离心蛊那独有的特性就会消失,那也就不再是离心蛊了。
而它现在成了会喝血食肉的蛊虫,那么它就是变异了,在离心蛊数量如此少的现代社会,变异的几率可以说是为零,可偏偏就让他们遇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珠那活了这么多世,全身心投入钻研蛊虫的她自然也碰到过不少变异的事例。可离心蛊变异她却还是第一次见,越是独特的蛊虫,它变异的几率就越小。
她在答应帮燕无极救人的时候就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她找不到离心蛊,只能用其他的蛊虫来代替,只是效果不尽人意。或者找到了离心蛊,或者是离心蛊在同为蛊师的人手里,再或者……
可她万万就是没有想到会碰到变异的离心蛊。
变异之后的蛊虫就是全新的品种,每种蛊虫的变异都是不同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变异之后作用相近,但也是完全不同的个体,这就像世上没有同一片叶子一样。
老人和阿珠那就这样对视了几秒,还是阿珠那先张开了口,“你确定它在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老人微微颤抖地伸出一只胳膊,手放在床上,撑着自己扭转过来的身子,“我已经老了,每一天的变化我自己都会感觉到,更别提还有医院的检查设备。”
他接着道,每一句话都好像用了很多的力气,“我家世代传承离心蛊的培育方法,每一代接班人都必须培养出一只离心蛊。我对它太了解了,我明明知道它不能治病,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他轻笑了一声,不过在其他人听来就像是加重了喘息,“命都要没了,我还会怕吃毒药吗?”
“我本来都做好了它的毒素会慢慢带走我的生命,最起码不会被病痛折磨。可却没有想到最后是它让我更加痛苦,我现在每晚都会被痛不欲生,可却偏偏又狠不下心自我了结。我会活到现在,完全就是因为死后下了冥界不想为自杀而赎罪。”
老人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歪斜着躺在床上。
他的模样与这装修明亮的病房起了完全相反的视觉效果,就如同一大片茂盛的花丛中那其中唯一凋零的一朵。
阿珠那走到床边,手腕一翻,极细的银针已经出现在她的两指间。
阿珠那声音轻柔的询问老人:“可以吗?”
老人闭上眼:“来吧,你们要是把我杀了就更好了,让我彻底的解脱。”
银针没入枯萎了的血肉之中。
一根接着一根,老人的状态并没有什么变化。
阿珠那现在做的只是确认离心蛊的所作所为,而不是想把它取出来。
银针将离心蛊圈在一处,它只要喝血吃肉,稍有异动,那么身体内部的情况就会通过银针传递出来。
这是阿珠那得意手法,很少有蛊师会有她这样厉害的能力。
她侧头看向旁边的燕无极,“帮我把声音隔离掉,我需要安静。”
燕无极再次一挥手,走廊里所有的嘈杂声音顿时消失,整个房间仿佛从繁华的人间掉进了荒芜。
老人安静躺在床上,阿珠那则是坐在一旁的地上,闭着眼感应。
银针就如同她身体的一部分,在监视着离心蛊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
燕无极站在一侧一动不动,眼睛紧紧盯着阿珠那,甚至连呼吸都听不到了。
躺在床上的老人本就半个身子埋进土里,呼吸自然薄弱许多。
而阿珠那却好像进入了一种如同老僧入定的境界,全身上下一动不动,她的呼吸极轻更像是因为此刻的境界所导致。
房间里寂静的骇人。
在这种地方,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变慢了许多。
如同一天般漫长过后也不过才是半个小时。
阿珠那第一个睁开眼,脸色难看,她开口,“离心蛊……确实变异了。”
燕无极脸色也瞬间跟着难看下来。
离心蛊是救人必须要的材料之一,如今离心蛊如此稀少,能找到一个都非常不容易了,这还是因为阿珠那的前世曾经在在这座城市见过离心蛊,这才直接确定了具体的位置。现在时间很紧迫,根本来不及再去从头到尾找第二只离心蛊。
阿珠那将银针一个个拔出,银针的末尾已经变得稍微暗淡。她没有继续装回袖子里,而是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中。
做好这一切,她回过身,当即就被吓了一跳。
燕无极看着她,眼神非常可怕,仿佛下一秒就会要了她的命。
她能拿回最后一魄,或者她能活下来的所有前提都是把燕无极心爱之人的命救回来。
如果命没了,那这之后的一切都不存在。
阿珠那喉咙动了动,不敢再直视这双骇人的眼睛,赶紧说道,“我还有其他的办法,虽然不会有离心蛊这种完美的效果,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对我会有些影响而已。”
对她有没有影响现在燕无极完全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那个心心相念的人。
“无论如何你都要救活她,否则不管你之后上天入地,我都一定会把你炼成小鬼,生生世世驱你为奴。”他的善良只在对那一个人,至于阿珠那,他不在意自己是否恶毒。
阿珠那嘴巴发干,她最后一句话虽然说的轻巧,可其中的艰难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而燕无极根本没有多问,她在他心里,恐怕连那个人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阿珠那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点了点头,“既然没了离心蛊,那我们就去找替代品。”
出了病房,老人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待人走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原有的声音,走廊里的脚步声清晰入耳。
老人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良久,再次闭上。
有些事情既然是自己选择的,那就要承担后果。
既然他已经注定受尽苦难,那必定是前世做了什么恶果,他这辈子应该偿还,只要死后入了冥界不再赎罪,他就心满意足。
燕无极和阿珠那两人开着车子在剩余两天的时间里跑遍了很多地方,终于将所有东西集齐。
唯一遗憾的就是之前那条变异的离心蛊。
越野车被直接扔在机场外,两人乘坐飞机赶回。
城市的天空一片阴沉,气温骤降。可是在民房这里确实风和日丽,气温如同刚刚入秋,微风和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人从民房里推门出来,手里拎着茶壶。
“刚好三天,不多不少。”
燕无极看他一眼,随即原地便不见了人影。
男人只觉耳边微风一过,转过头时,古香古色的木床上躺着的人已经被抱起。
眼看燕无极要离开,男人立刻叫住他,“等等,酬劳你还没有付我。”
燕无极头也没回:“那颗珠子给你了,至少顶我五百年的修为。”
男人扬眉,应允下来,接下来却道,“我看了这女人身体的伤势是被人下了左丘蛊,还是成熟之后的,应该是从另外一个人身体里引进来的吧?”
燕无极猛地转头:“我只要你好好保护她,你违背了要求。”
男人赶紧抬起手,虽然看着害怕,可语气却还是那副悠闲的模样,“我只是随便一看而已,后期的左丘蛊如果想解,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用离心蛊先行,随后再辅助其他的东西,最后由一个强大的蛊师进行操作,将它从人体的心脏中剥离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轻轻一笑:“我想说我有离心蛊,你要不要跟我做个买卖?”
燕无极没有丝毫犹豫:“好。”
“你都不问条件吗?”
“我只要离心蛊。”
男人没再卖关子:“正好我最近有个棘手的事情需要一个人帮忙,你答应我把这件事做完,我现在就把离心蛊给你。”
“好,我答应你。”
男人知道不管他后面说让燕无极做什么事情,他都会答应,再多说也只是让他更着急。不再啰嗦,他转身进屋,从里面拿出一个棕色的陶瓷罐子,上面用黑线细细扎了口。
“这里面的就是离心蛊,你拿走吧,七天之后的这个时辰你再来这里找我履行你的承诺。”
燕无极接过罐子,点了点头,迈出了院子。
郊外的一处烂尾楼中,阿珠那已经将一切准备齐全。驱逐左丘蛊的过程绝对不能被任何事情打扰到,在市区里不管是酒店还是燕无极的家中都存在风险。
就算她知道燕无极的厉害,可阿珠那还是不敢冒险,哪怕只有一丝丝的不确定因素都不可以。
最保险的地方就是没有人的郊外,再加上有燕无极施法保护,这样才不会有任何的突发事件。
她独自一人坐在阑尾楼中,抬头看去,破开的屋顶露出一半的天空。
十分钟后,燕无极才抱着人姗姗来迟。
阿珠那看着他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垫在下面,看着他温柔的将人放在其上,又看着他眼神重新转为冷漠,而对着的人已经变成了她自己。
“这个给你。”绑着黑绳的陶瓷罐子被拿了出来。
阿珠那不解地抬头看着燕无极,“这是什么?”
“离心蛊。”
她有些发愣,“这……这是哪来的?”
燕无极将罐子直接放在她手里,声音冰冷,“不要问那么多,开始吧。”
阿珠那点头,“有了离心蛊,我可以百分之百将左丘蛊取出来,而且保证不会伤害到她。”说完话,背过身的脸上却是一片凄然。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不是吗?一开始他们两人的关系还是很好的,他也像是对待晚辈一样的帮她。
现在这种情况,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阿珠那稳住上下起伏的心思,盘腿坐在地上,将蜡烛按照之前三根扭在一起的方式做了足足十八根。
上次在别墅中只围住了官员的上半身,而这次却是围住了全身。
而在脚边的位置已经从人变为了一只白色的狐狸,它四肢被切,却又被阿珠那用药物止住伤势,不让它死掉。
毛绒的尾巴垂在地上,它昂起头想要痛苦嚎叫,可嘴巴已经被绑的严严实实,根本不能出声。
这一切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和血腥。
阿珠那凝气静神,让燕无极布置下阵法,彻底阻绝周围的一切。
燕无极盯着她,生怕再出现上一次的情况。如果不是她在蛊术方面非常厉害,他真的不想再相信一次阿珠那,因为这很有可能会让另外一个人丢掉性命。
他向来对于只要背叛一次的人彻底断绝任何关系,可在如今不管是道术还是蛊术都非常落寞的今天,他不得不这么做。
阿珠那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开始了。”
燕无极没有回应,而她也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次是急促而短的咒语,和在面对的人是官员时一样的咒语。
十八根蜡烛所需要的力量远远超过九根,不过片刻,阿珠那的额头和鼻尖上就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紧紧皱着眉,嘴里的咒语没有丝毫停顿。
躺在地上本来昏迷的人突然身子弹跳了一下,这让燕无极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再没有遇到她的时候,他甚至认为自己是个冷血,永远不会有感情的冥界法王。可遇到了她之后,他品尝了人间所有的喜怒哀乐,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会牵动着他的心神。
这也是第一次让他知道了所谓的爱情,决定生生世世和她在一起。
这么多年,他对她的感情一点都没有变,反而随着时间的沉淀和岁月的雕琢越发浓厚。
不过只有这一下而已,再之后,地上的人没有了任何的反应。
燕无极侧眼看向阿珠那,即便在烛光下也能明显看到她的脸色泛红,汗水反射出晶莹的光线。
热,如同火在灼烧身体一般。
冷,如同被扔进北极的冰河。
一冷一热的交替,让我痛苦不堪,那种疼痛从心口发出,直达身体的各个部分。
每一个细胞都因为这种剧烈的疼痛而颤抖,脑袋完全没法思考,疼的几乎已经快要再次失去意识。
无法出声,无法动弹,这更让我无法忍受。
仅有的一丝意识让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燕无极,他在哪里?他会不会将蛊虫从我身体里驱除出去?我会不会死?
火还在烧,还是炙烤身体。
而那种冰凉已经渐渐弱了下去,疼痛也消减了不少。
阿珠那身体开始颤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左丘蛊已经彻底被唤醒,它感觉到危险,开始暴躁,用力的想要将自己完全融入到寄生人体的心脏之中。
阿珠那结束了第一个步骤,立刻睁开眼,将手指伸进早就打开的罐子里。
粘稠的透明液体扬了出来,手指间夹着一只黑色的虫子。它的模样像是一只蝴蝶,只是小了很多倍,大概如同一只小蚊子般的长度。两扇半透明的红色翅膀,头上的长须耷拉地垂在两侧。
这就是离心蛊。
阿珠那两指一弹,离心蛊就被直接弹射到了地上的人身上。
它立刻察觉到了寄生于人体中的蛊虫气息,翅膀一收,飞快地从半张开的嘴巴中钻了进去。
身体在几秒之后变成了战场。
左丘蛊拼命的往心脏里钻,而离心蛊则是将触角插进了左丘蛊蠕动的半透明身体里,同时分泌出一种可以麻痹它的毒素,将它往外拉。
它的力量有限,而这个时候阿珠那准备的其他东西也就派上了用场。
燕无极按照阿珠那之前叮嘱的时间,将几种东西合成制作的液体点在了不停抽动的身体头部和胸腔各个穴位处。
冷风让暴露在外面的皮肤起了一层的疙瘩,这是人还活着的象征。
阿珠那接着念咒语,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已经用上,而她这个最后需要的蛊师也到了该出手的时候。
她猛地瞪大眼睛,本来还算平静的咒语陡然间变得高亢起来。
一股股力量被注入到身体里,左丘蛊四面受敌,八面埋伏,根本无处可逃。
而它分散力量应对这些的时候,离心蛊的毒素已经快要将它麻痹。
它的身体也被从心脏处慢慢拉了出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然发生。
阿珠那只觉得脑袋猛地一痛,就听到了一个声音,“现在停手。”
她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阿珠那继续念着咒语,只当什么都没有听见,而外面的燕无极也丝毫没有察觉到事情已经开始变得不对。
“阿珠那,立刻停手!”声音的主人开始有些发怒。
“我……我不能……”她只是分神在脑中回应了一句,左丘蛊就抓住机会,硬生生停止了被离心蛊继续往外拉出的趋势。
“我命令你停止,不然我立刻捏碎你这最后一魄,让你再也不能转生,只有这一世可活。”
阿珠那心神荡动,不过幸好还有之前准备好的东西,加上离心蛊的毒素,这才没有让之前的努力毁于一旦。
她知道自己必须稳住心神,全神贯注,这个时候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耽误,否则这次取不出左丘蛊,那么下次就更加不可能了。
她找的这些材料都非常稀有,更何况还有一个几乎完全见不到了的离心蛊。
最重要的是燕无极。
她现在突然想通了,她宁愿不要这最后一魄,也不想让燕无极以为这次的事情还是她所为。她不想燕无极亲手杀了她,然后将她炼制成小鬼。
这比什么都可怕。
“既然你不听我的话,那我就只好捏碎这最后一魄,你好好珍惜你之后的几十年吧。”
脑中的声音落下,阿珠那在这一瞬间陡然提高声音,几乎已经变成了声嘶力竭,咒语速度也变得极快。
她将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一起,一股脑的塞进了那具身体里。
没有时间了,不管会不会伤害到她,阿珠那都必须这么做。
本来在娟娟河流中的树根还非常坚固,可是在面对海浪的时候却可以轻而易举被折断。
左丘蛊在这一秒被力量直接冲击彻底与心脏分离,而下一秒,它被强制地带出了身体,直接射入了后面的狐狸之中。
而在它之后的离心蛊也已经被磨灭。
“砰!”一声巨响之后,狐狸直接炸开,血肉扑飞。
燕无极稍稍愣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去,阿珠那身子前倾,额头磕在地上。
他都不用亲自过去查看,就知道阿珠那已经死了。
彻彻底底的死了,魂魄都没有了。
她不再有转生,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这个灵魂存在的波动和气息。
“怎么会……”燕无极到现在还想不通阿珠那为什么会死,其实刚才在她提高音量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她身体里的力量被瞬间抽空,然后全部打进了梁亓的身体里。
他那个时候甚至还以为阿珠那是要再次害她,本来已经准备出手了。
可是那股力量并不是冲着梁亓去的,而是冲着左丘蛊。电光火石之间,左丘蛊就被打出了体外,更是引爆了后面的断脚狐狸。
阿珠那的生命气息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燕无极撇开头,终究还是选择来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边。
将人用衣服裹好,抱回车里,这才回到了烂尾楼中。
阿珠那还是刚才的姿势,不像死去,更像是在朝拜什么人呢,在虔诚地磕头。
燕无极扳过她的肩膀,看到了那张脸,眼睛没有闭上,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灵动。脸上全是决绝的神色,因为咬紧牙关而凸起的两腮部位在死后是不会放松下来的。
他叹了口气,想起了之前过往的种种,手抚上脸颊,将那双眼阖上。
燕无极同样将她抱起,决定离开这里回到最初遇到她的地方,将她埋葬,这是他最后可以做的。
蜡烛熄灭,地上散落的的血肉令人惊恐,
可怕的疼痛,再也不想经历的疼痛,让人快要死掉的疼痛终于,终于消失了。
虽然这种感觉舒服得快要让人忍不住出声,可还是有些痛觉留在身体里面,这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让身体彻底忘掉。
我感觉身体一动,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
爸妈,燕无极,秀华奶奶,小泉几人的脑袋全部出现在眼中,随后就是医院特有的气味和周围雪白的墙壁。
我妈第一个开口:“哎呦,梁亓,你可算是醒了!可把妈给急坏了,怎么突然还低血糖昏倒了呢?让你天天就知道工作,工作,这下把身体都搞垮了吧!”
我刚醒过来,脑子还很混乱,直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爸爸将我扶起,身子半靠在床头,脑袋仍旧昏沉,不过我已经大致能够理清我妈刚才说出的话。
低血糖应该是燕无极找的借口,我还清楚的记得自己会变成这样的真正原因。
阿珠那害了我,她把左丘蛊引到我的身体里就不管了。不光如此,她还加速了左丘蛊和我心脏的融合,她想害死我。
如今我能安然无恙的在医院里醒来,看来燕无极已经解决了左丘蛊的事情。一想到这里,心情就放松下来,开始安慰焦急的爸妈。
看我喝下了水,人已经没多大问题,秀华奶奶坐在椅子上,板起脸来,“你这娃子咋还骗人,名字都是假的。”
之前光想着把秀华奶奶接过来,让她在城市里好好玩玩。她这么多年都是独自一人,到老了连个子女都没有。新年应该是全家人团聚在一起的日子,她一个人该有多么孤单和难过。
我想到了这么多,可偏偏就是忘了李多多的身份是假的。秀华奶奶被接到家里,我叫梁亓的事情是绝对瞒不住的。
不过我立刻就想到了借口,一个算是半真实的谎言,“奶奶,我是一名法医,也是一名人民警员。这次去小乔村主要是为了抓捕一名在逃的嫌犯,所以不得不冒用身份,免得打草惊蛇让他给跑了。”
秀华奶奶应该在一接触我爸妈之后就知道了我真正的身份,她问我不是信不过我,只是希望能亲耳听到我的解释而已。
如今解释完了,她也就不再多问,将剩余的时间都交给我休息。
至于我爸妈,他们这一段时间和秀华奶奶接触了之后,相当喜欢这位老人。在秀华奶奶发话后,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就跟着出门了。
病房里终于稍稍安静下来,我快要炸开的脑袋也得以休息。
小泉看了燕无极一眼,将手里的苹果放到床上,“师娘,我也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门被关上之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我立刻问道:“阿珠那呢?”
燕无极没应声。
我现在非常的生气,阿珠那她不光害我,她还想要我的命。
命是什么?是人最重要的东西,没了命就什么都没了。我不敢想象如果我死了,我爸妈会变成什么样,还有那些关心我爱着我的人,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
阿珠那是我绝对不会原谅的一个人,我之前相信了她,相当于将命都交给了她。可是她非但没有履行自己说的话,反而加害于我。
我从来都不喜欢主动要求燕无极去做什么。办案我麻烦他,那也只是实在没了办法。我这次可是想让他好好教训教训阿珠那,绝对不能再让她使用蛊术。
她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蛊术在她身上只会害人。
我甚至都想告诉燕无极,只要他别杀了阿珠那,其他做什么我都不会管。
我对她的怨恨几乎滔天。
燕无极如今的反应更是刺激到了我,他为什么不回答?难不成这个时候他还想包庇她?
我根本无法忍住自己的怒气:“你是不是喜欢她啊?其实你们一直私下都有联系,不然你怎么知道她会在埃及?而且你还知道她具体的位置!”
“你联系她我不反对,可是你瞒着我这就说明你心中有鬼!这次她都要杀了我了!你居然还护着她!离婚吧!”
我连最后这三个字都说出来了,因为我当初会信阿珠那,绝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燕无极。
而我命悬一线,虽然是他救回来的,可我还是无法接受。
燕无极看着我,吐出一句话,“她死了。”
我一愣,停顿了几秒才问,“谁死了?”
“阿珠那死了。”
一个不好的想法出现在自己的脑袋里,话也变得结巴,“该不会是你……你杀了她?”
我虽然很恨她是没错,甚至也巴不得她去死。可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惊恐又害怕,生怕是燕无极做了这种事情。
幸好下一秒燕无极就摇了摇头,“她是为了救你死的。”
“为了救我?”
“对。”
直到燕无极再次确认,我才相信自己不是幻听了。
她一开始害我,现在又救我,甚至还为了救我搭进去了自己的命。
这种事情梳理下来根本就不符合常规逻辑,阿珠那她怎么想的?她是想要做什么?
我扶住额头,阿珠那都已经死了,我去揣测又有什么用。不管她想做什么,人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不过我还是很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无极从头到尾跟我讲了一遍,事情理顺好之后非常通顺,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样完整的一个事件,要么从头到尾都是真的,要么就都是假的。
不过燕无极并没有什么骗我的必要……
我猛地抬起眼,盯着坐在床边的燕无极看了老半天。
他确实有骗我的必要,他一直和阿珠那私下联系,甚至连她去了埃及住在哪个具体的酒店都知道。这说明他们不仅仅只有联系那么简单,很可能非常非常的频繁,频繁到超出我的意料。
如果他编出一个故事,然后告诉我阿珠那死了,那我是肯定不会追究的……
越深想下去我觉得越可怕,不敢想象自己如果真的掉进了这个弥天大谎里,我将要面对的多么残酷的现实。
燕无极看出我阴晴不定的神色,大概也猜出我的想法。他一直都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只要我表现出一点点,他就能够知道我的想法,“你出院之后陪我一起把她葬了吧。”
他知道我可能是不相信阿珠那已经死了,所以告诉我阿珠那的尸体在他那里。
想知道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死了很简单,只要亲眼看到尸体就好了。而且我还是个法医,根本不会害怕,绝对会去亲自查看一番。想在我面前弄个假尸体,那就相当于在摄像头前面偷东西,无处遁形。
他既然澄清,那就证明他刚才所说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我对其中不是很懂的地方进行提问:“阿珠那有和你说过要用自己的命才能救我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病房外的走廊脚步声不断。
燕无极回答了我的话:“她没说,她只说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影响。”
我也觉得阿珠那应该不会为了救我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接着他下一句话彻底让我完全搞不懂了:“阿珠那不光死了,连魂魄都有剩下。”
“她在最后的时候把自己所有的生机和力量全部抽空,给了你。”
没有魂魄……那就是不能转世投胎了,阿珠那作为一个蛊师,而且还认识燕无极,这点道术中的常识我都知道,更不要提她了。
她把全部的生机和力量都给了我……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让自己完全消失在天地间也要救我?
这是为什么?
燕无极按住我的肩膀,让我躺在病床上,“你才刚醒,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有些事情得不到答案也不要太过纠结,你不可能猜透一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怎么可能不想,阿珠那之前害我没错,可她也救了我,虽说是因为燕无极的原因。可她最后还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和魂魄,这真的让人想不通。
她没了命,至少还可以转世投胎,没了魂魄,那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现在对她的怨恨几乎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有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明白的沉重和难过。
我觉得不是因为自己善良,而是因为任何事情在生命和魂魄面前都不值一提。
我不管怎么说活最起码活了下来,可她却死了。
燕无极对于阿珠那的所作所为也有些不理解,不然他肯定会解释给我听。
“梁亓,我给你买了粥,赶紧趁热喝点。”这个时候妈妈推门进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将桌子架在了我面前,勺子放在粥里。她站在床边,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一副如果我现在不立刻喝上一口,估计她就会马上生气的架势。
我只好将注意力放在粥上,一口口的喝下。
说来也奇怪,我虽然体质不是很坏,但按道理来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体肯定要虚弱一段时间。
结果这一碗粥我不光喝完了,居然还觉得肚子只是填空了一半。刚醒来时瘫软的身子甚至还可以下床走路了,拳头也可以握紧,感觉和没生病时的自己几乎差不了多少。
我想到了燕无极的话,阿珠那将全部的生机和力量都打入了我的体内。
难道真的是这些在起作用,让我的身体变得更好了一些?
我想不出答案,她死了,也不会有人告诉我答案。
本来我想醒来的当天晚上就出院,可不管是爸妈还是秀华奶奶哪个都不同意,我只好又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得以跟着他们一起回家。
出院后的第三天妈妈带着我来医院复查,身体任何方面都很健康。
“我就说我没事了。”
妈妈瞪我一眼:“你这丫头,就是你这样平时不注意身体才会出这种情况,我告诉你啊,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可不管你。”
我立马挽住妈妈的胳膊:“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没有挣脱开我的手,而是瞥了一眼燕无极,这才垂头看我说道,“行了,你俩不是有事要出去吗?我准了,不过今天晚上必须回家。定了饭店,晚上八点别迟到了。”
我和燕无极今天确实有事,因为我们要去把阿珠那举办葬礼。
她的尸体在殡仪馆放了好几天,我都一直没有机会去看。她是个人,就算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死了之后也应该按照习俗举办葬礼。
我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为她做这件事。
离开了医院之后,先把妈妈送回家里,我们这才驱车赶往殡仪馆。
来到停尸房,员工帮我们拉开了柜子,一个女人浑身盖着冰霜出现在眼前。
五官的确是阿珠那没错,她最后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想到本来虽然让人讨厌,可却鲜活灵动的她,此刻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只是一眼我就看出这是一具真正的尸体,做不了假,她真的死了。
当天下午我和燕无极就为她在殡仪馆举办了一个简易的葬礼,没有照片没有花圈,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坐在椅子上面的人。
隔壁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特意走过去看了一眼。不光灵堂里坐满了人,就连外面的走廊上也都是人。前面的摆放的照片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见我过去,其中一名家属来拉着我哭诉了一会,因为他认为我们都是同病相怜之人。
同样生而为人,可死后的待遇却截然不同。一个无人问津,一个却受人爱戴。
尤其阿珠那还那么年轻,人的一生不是很漫长,但也不短暂,她不过才走过了四分之一而已,太多的美好她都没有经历。
葬礼办完,她的骨灰被燕无极带走,我没问他要做什么,人都不在了,我也没有任何怀疑的必要了。
我先一步赶到酒店,一进门的热闹气氛让我的沉重心情好了不少。
上楼,来到妈妈短信里说的包厢前面,确认了号码没错,推开门。秀华奶奶坐在正对面,旁边是我的父母和小泉,他们每一个人都笑的非常开怀。
妈妈见我进来,门被关上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立刻问道,“无极呢?”
“他有点事耽搁了一下,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这孩子……”妈妈虽然念叨了一句,但并没有过多怪罪的意思。
饭菜上到一半,燕无极才终于姗姗来迟。
爸在旁边替他拉开椅子。
“谢谢爸。”
“好孩子。”
待燕无极坐下,我妈突然挑嘴一笑,“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而且最近有不少好日子,你们赶紧趁这个时候把没办的婚礼补办上。刚好你们秀华奶奶也在这,让她老人家开心开心。”
我就知道她每次这个表情的时候都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我妈这个人思维跳跃向来很快,有时候甚至还会像个孩子一样幼稚。经常想什么说什么,而且马上就要实践的那种,我可被坑过不少次。
不过这次我却对她的话很赞同,也跟着大家一起看向燕无极,等待他的回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酒店的包厢内,突然没了声音。
燕无极听完我妈的话,没有一点的犹豫,笑着回答,“这当然好了,我早就想赶紧和梁亓补办婚礼的,可是她工作一直很忙,这才拖到现在。”
我妈手重重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
于是本来会聊家长里短的聚餐从头到尾都在谈论我和燕无极的婚礼,尤其是秀华奶奶非常高兴,说什么都要给我按照习俗随份子钱。
她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才攒下这么点养老钱,我怎么好意思要,推辞了半天也无果,最后只好在我妈的示意下暂时答应下来会收她的份子钱。
因为还有不久就要过年了,这个时候汪洋估计也不会找我出任务,就算他找我我也绝对不会答应下来。这次不管是什么条件和报酬,我都一定要坚定住。
之后的半个月,家里变得非常热闹繁忙。
我和妈妈一起负责找人设计和制作出了两百份的请帖,我本来觉得有点多,可是我妈那边朋友一大群,这样一算人数,还真剩余下来的请帖不是很多。
接下来就是装饰新房了,因为早就装修好了,只要贴上一些喜字,换上红色刺绣的被子,一下子就拥有了新婚的气息。
我和燕无极又紧赶慢赶的去补拍了婚纱照,之前虽然照过,不过中途出了一点事,最后也没拍完,一直搁置到现在。再加上那家婚纱摄影的女员工我不是很喜欢,于是干脆换了一家。
挑出一张最满意的照片放大之后装进相框里,挂在了卧室的墙上。这是最老套的新房装饰,可我却觉得非常喜欢。这样会让我更有一种马上要结婚的感觉,整个人都泡进了温泉温泉一样的舒服和温暖。
之后就是定制婚宴的酒店,挑选婚庆公司。
这半个月中我都没有打开手机,生怕收到电话短信的轮番轰炸。给一些亲朋好友发了请帖之后就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婚宴的准备上,不去主动联系任何一个人。
一眨眼就到了婚宴日期的前一天,妈妈挂好天花板的最后一个气球,坐在床边摸着我的长发,“我的好姑娘,只有办了婚礼,我才真的觉得把你嫁出去了,你也终于长大了,要为人母亲了。”
我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稍微有些慌张。
这个时候我实在不想聊天,让母亲先出了房间,反锁好房门,开始坐着发呆。
自从和燕无极在一起后,每次心慌基本上都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我的第六感一直都很准。
会发生什么?
明天可是我结婚的日子,应该不会今天心慌明天就出事才对……
当天晚上我彻底失眠,完全没有一点睡意,以至于一大早赶来给我化妆的化妆师看着我的黑眼圈笑了笑,调侃道,“我化妆这么多年,基本上每对夫妻在结婚的前一天都失眠,有的甚至一个月之前就开始睡不着觉。”
我只是笑笑就垂下了眼睛。
心慌的感觉愈发剧烈。
化妆师见我没说话,也不再想着和我闲聊,开始专心帮我化妆。
“怎么样?”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漂亮的出乎想象,结婚这一天是每个女人最美的时候。
可我却实在无心观赏,那种心慌和害怕几乎要将我击垮。
我提着婚纱站起身,快跑两步推开房门,冲着在外面招呼客人的母亲大喊,“你们联系燕无极了吗?”
我妈还没有明白我话中的意思,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你别急,再过一个小时他就过来接你了。”
我拿过茶几上父亲的手机,直接拨通了燕无极的号码。
一声,两声……
我的心越来越凉,这种心慌的感觉终于到了极致。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我紧握住手机,浑身发冷僵硬。
母亲走过来,盯着我的脸,“梁亓你怎么了?”
“燕无极不接电话……”
“没事,他可能也在化妆换衣服呢,听不到电话很正常。”
燕无极那里并没有很多人,只有汪洋他们,还有就是连允,基本上都是我和他都认识的男性朋友答应会到他那边去。
我不知道燕无极是怎么说服我母亲婚礼这种大事他的家人都可以不出席,甚至连一个亲戚都没有。
也许说不定真的是因为汪洋他们都去了,所以比较吵闹,他才没有听到电话铃声……
可是这种心慌……
“妈,我出去一趟。”
“等等,梁亓你干什么去?”
我提着婚纱飞快的在门口换上鞋子,随手拿过我爸的外套,在我妈追上来之前就已经蹬蹬跑下了楼。
今天可是婚宴的日子,我妈他们怎么可能任由着我乱跑,一群人跟在后面。
我跑到街上,不顾行人的注目礼站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我的车子一直都是燕无极开,这次车子也是在新房那边。
我捂着胸口,急切道,“师傅,请快一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我的婚纱,脚下狠踩油门,“姑娘,今天结婚?”
“嗯。”我随便应付他一声。
他也不再多问,只是按照我的要求加快了速度还绕了近道,让我早十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刚下车,就听到了后面传来喊声,“梁亓!”
我没理会,直接穿过小区大门,一路快跑。
终于跑到楼前,气喘吁吁地进了电梯。
还没到门口就已经听到了喧闹声。
我因为穿着婚纱没有拿钥匙,着急间只从房间抽屉里抓了点钱出来,只得敲门。
好半天之后才终于有人听到。
门被打开,连允看到我一愣,“梁亓?你怎么来了?”
我拨开他,进了客厅。
新房面积大,这里人又不多,我扫了一圈就全部看完,没有燕无极。
这时候连允已经来到我身旁,“梁亓,你该不会这么一会时间都等不了吧?”
我转头看着他:“燕无极呢?”
可能因为我的表情太过严肃,甚至还有些恐惧,他收起玩笑的心思,“他刚才才进房间里换衣服,我亲眼看到的。”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主卧的房门紧闭。
听到连允的话,我的心终于落了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来都来了,我当然要看看燕无极。我对于什么结婚前几天男女双方不能见面的事情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客厅里的人因为我的突然到来安静下来。
汪洋和连允都是心思敏感的人,也知道我这边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连允直接帮我敲响了主卧的门,“燕无极,你换完衣服了吗?”
没有回应。
本来沉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我推开连允,自己的手使劲捶着门。
主卧虽然面积够大,但是因为推门就是房间,只要有人敲门就肯定会听得到,更别提我还敲的这么用力。
可是里面就是没有一点回应,如果燕无极在的话,他一定会出来给我开门,就算正在换衣服也会给我声回应。
我哆嗦着身子去撞了一下门,嘴里喊着燕无极的名字,所有人都明白过来燕无极应该是……不在房间里了……
而这个时候我妈他们也终于追了上来。
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梁亓,怎么回事?”
我转过头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惊慌已经彻底把我给击垮了,“妈,你拿钥匙了吗?”
“我着急出来追你,哪还会记得拿钥匙,钥匙都在家里呢。”
我喉咙动了动,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现在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他来接我的时候了,可现在他人却不在了。
我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很有可能马上就会回来,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这样的事,再加上我从昨天就开始心慌,现在这种感觉已经强烈的我无法忍受。
“梁亓。”母亲过来扶住我,问连允,“燕无极呢?”
“我看到他进卧室换衣服了……可是刚才敲门没有人回应,他应该不在里面了。”
我妈脸色顿时难看下来,不过还是先将我扶到了沙发上,柔声安慰,“你别害怕,无极那孩子肯定不会走的,说不定是出去干什么了,马上就会回来,咱们先回家。”
我摇头,两手盖住脸,“我要在这里等他。”
他一定会回来的,他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消失,他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我妈那边见我不走,也不强制要求我,而是打了电话给我爸,让他把房子的钥匙带过来。
没多久,父亲那边就急忙赶了过来。
一群人凑在卧室门口,我站在最前面死死盯着母亲手里的钥匙。
钥匙插进门锁里,往旁边一扭,咔嚓一声,我妈稍稍一用力,就开了一道缝隙。
我再也等不了,直接推开门,清冷的风顺着窗户吹进来,白色的蕾丝纱帘被吹得飞起。房间里一眼就能看完,燕无极果然不在。
双人床上摆放着叠放整齐的西装,那是新郎的衣服。
“梁亓。”母亲眼疾手快的扶住我,“你别担心,他肯定一会就回来了。”
她无法理解我现在为什么会如此害怕的原因,我的第六感向来都很准,每次心慌的时候必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从昨天开始就是如此,在赶来这里的路上时,这种心慌愈发严重,而如今燕无极又在这个时候突然消失,彻底压断了我的理智。
现在的我根本无法冷静下来,而我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等到燕无极回来的时候才能让一切都好下来。
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很漫长,客厅里的众人谁都不敢说话,母亲紧紧握着我的手,以此来藉慰我。
半个小时之后,接新娘的时间已经到了。
燕无极没有回来。
一个半小时之后,应该是婚车从娘家出发赶往婚宴酒店的时间。
燕无极还是没有回来。
到了这个时候,谁都知道新郎应该不会回来了,而我就是被他抛弃的人。
原本甜蜜令人羡慕的爱情陡然间生了变故,这些朋友没人会幸灾乐祸,可心里却难免唏嘘一番。
汪洋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梁亓,我本来是不想插手的,毕竟这是你们两个人的婚礼。不过还有一个小时就是正点了,我打算派人去查看一下,看看能不能知道燕无极去了哪里。”
正点就是婚礼正式开始的时间,我现在已经完全没了说话的心思,整个人窝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头始终垂下。这个姿势我已经保持了很久,即便汪洋这么说我也没有回应,他就算帮我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现在在我看来,他已经把我抛弃了。
今天是婚礼举办的日子,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会到场,他这样做就相当于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逃婚了。
不管他之后会不会回来,不管他回来会说什么,这都是一个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现在恨不得让自己消失在这里,这样才能让我不去在意其他人的目光。我到底是个普通人,根本做不到这个时候还可以旁若无人。
而在酒店那边,很多拿到请帖的人都是直接赶过去,王婷他们就在其中。
本来我这个时候应该早就达到了酒店的房间里,开始补妆,做最后的准备,然后和燕无极一起迈入布置好的礼堂。
可现在最重要的新郎却还没有回来……
父亲接过汪洋的话:“那就麻烦你帮着找一下了。”
汪洋摆手表示不需要客气,不再耽误时间,直接领着他带来的一些人离开了新房。
连允也站了起来:“我也去找。”
现在谁都不想再待在这里,压抑的让人难受。
最后只剩下父亲母亲和我三个人。
母亲一直在拨打燕无极的电话,可始终都是无人接听,她气的差点摔了手机,“我之前看无极那孩子还挺好的,可没想到居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这让别人以后怎么看梁亓?他把我闺女放在什么地方了?”
父亲皱眉,呵斥一句,“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我爸虽然看起来还算冷静,但实际上也是气的不行,他看了眼手表,“如果到了正点他还不回来,他以后都别想再见到梁亓了!我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
现在距离正点只有三十五分钟了,已经消失了两个小时的燕无极到底会不会出现?我不断问自己,脑中反复的答案却是我最不想要的那一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片荒芜的山谷,周围山脉延绵,天空压得很低,寂静无声。
刚才追寻到的气息在这里消失了。
燕无极站在山谷中,四处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异常。
之前他拿着西装回到卧室,刚想换衣服,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察觉到了一丝灵魂的波动。
如果是普通的灵魂,他必定不会过多在意,可那气息确实阿珠那的。
阿珠那在他面前死去,那么这一丝灵魂很有可能就是她的最后一魄。虽然她已经不在,但燕无极还是想兑现自己的承诺,将她最后的一魄拿回来。
所以明知道这最后一魄在谁手里,明知道也许是个陷阱,他还是追着这一丝气息到了这里。
有些事情只有燕无极自己知道,他的实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冥王虽然厉害,可他还是有信心从他手里拿回这最后一魄。
气息在这里消失,肯定就是藏在这附近的某一处。燕无极刚想寻找,本来平静的山谷却突然狂风大作。
浓郁的阵法气息四散而开。
燕无极脸色一变,可阵法已经运转完成。他试探了一下,发现这阵法是一道锁龙阵,他现在已经被困在里面,无法出去。
若是比他实力低的人,这阵法虽然有些威力,可破起来却不是很费力气。
但这个时候燕无极怎么可能不知道布置阵法的人是谁,在实力旗鼓相当之下,这锁龙镇的威力一下子上升到了足以让他也非常头疼的地步。
虽然能破,但很费时间。
燕无极不敢耽搁,不过在盘腿坐下之前还是昂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说了句话,“你不会困住我的。”
这是正式宣战的前言。
他闭上眼,开始专心破阵。
而在阵法的外面,一个全身上下都罩着黑色斗篷的人动了动身子,轻笑出声,声音不辩雌雄,“那你就试试我布下的锁龙阵到底有多厉害。”
而燕无极本来以为动手的冥王此刻正舒服的躺在自己的寝宫之内,脸上虽挂着笑意,不过俊朗的眉宇间还是能看到丝丝煞气。
他挑起一缕青丝在手间把玩,“不听话的人是要给点教训尝一尝,不然他总是以为自己还有时间,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他的目光定在半空中漂浮的一缕黑气之上,“就连你们这些小鱼小虾都敢违抗我的命令,以为燕无极真的可以当你们的靠山?如果不是这件事必须要他去做,我早就亲自手刃了这个不听话的下属。”
空旷的寝宫中只有他一个人,可他说的话却明显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本来我以为怀柔政策是最好的,可最后居然还是你说的话才是对的。既然是下属,那就要严格管教,绝对不能放养,不然他还以为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红色帘布后传来轻笑,声音似男又似女,“我早就说过,他的弱点就是他的致命伤,若是早按照我说的办,现在事情估计已经做完了,哪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冥王扬眉:“现在是有点麻烦了,不过也算是好事一件,至少我看出燕无极并不是我以为的那些实力。我给他时间,让他去和心爱之人在一起,可他却以为我的步步退让是害怕了他,当真是可笑。”
“不能把他一棒子敲死,我要一点点折磨他,让他亲眼看看人类有多么无情,那所谓的爱恋又是多么可笑。他不是一直相信两个人之间只要有爱就可以渡过一切困难吗?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怎么办!”
帘布后的声音稍微有了些不满:“但愿你不要因为自己的自负玩脱了。”
冥王眼神微暗,嘴角挑起一丝不屑的笑意。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还有用,我岂会让你们在我头上撒野?
那一丝黑气他弹指一挥就彻底磨灭掉,阿珠那最后遗留在世界上的一点痕迹没完全消失了。
冥王看着自己的手掌,实力,真是个好东西,可以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时间流逝,燕无极仍旧坐在山谷中全心破阵。他也渐渐发现了阵法中的不对劲之处。
他本以为布阵之人是冥王,两人相识太久,早已对彼此的气息非常熟稔。这阵法中虽然带着几丝,可绝大多数都是一种粘稠跗骨的能量。
这不是冥王的,他的更偏向于冰冷和黑暗,而现在的这一种则更加难缠,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无处使力。
而它更是附着在自己本来的能量上顺藤摸瓜想要入侵到本体之中,他有预感,若是让这种能量进入到身体之中,必定会是一个极大的麻烦。
燕无极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力量,以前虽然见过类似的,但大部分的能量都是会有些斑驳的,而这种,则是单一到让他都觉得有些胆寒。
什么人会有这样的实力?
燕无极需要全心全意对付这要进入他身体中的这股难缠的力量,而破阵的进度自然就耽搁了下来。
全身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看了一会,阵法一开始还有些波动,而现在已经恢复平静。他没了兴致,对于自己布下阵法的威力如何他本人最清楚,“如果两个小时之内燕无极你破不了阵法,那我也会放你出去。”
他一掀斗篷,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只余下最后一句话还停留在这里,“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再见。”
这股能量终于被驱逐出体外,而燕无极也再不敢随便测试阵法,他必须找到阵眼,然后一击击破。
给他的时间根本不多,而这座阵法的阵眼在哪里,他甚至还没有感觉到。所有地方的能量都是一样的浓郁,他又不敢贸然去用试探哪里是真的,而哪里又是被能量遮盖阵眼以假乱真之处。
怎么办?
因为今天的日子实在重要,燕无极居然出现了一丝慌张。如果他今天没有及时赶到,那个人会有多伤心,他甚至都不敢想象。
深吸一口气,人已经在下一刻恢复了平静。
到了他们这个实力的人,很多招式已经没了招式,心动身动,可如今他却双手结印,半蹲在地上,“梁亓,等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新房里的装饰和贴着的喜字,此刻好像充满了嘲笑和讽刺。
汪洋和连允也已经在这个时候回到这里,他们谁都没有找到燕无极,甚至连监控都找了一遍,燕无极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处,所有的人都无法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出这个小区。
而现在,距离正点只有二十分钟。
我已经沉默太久了,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那些来参加婚礼的人不能就这么晾着。”
母亲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我作为她的女儿,此刻发生了这种事,她怎么能不心痛,“梁亓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酒店。”
父亲立刻表示反对:“不行!燕无极不回来你不要去,至于那些来参加婚礼的人,我们会去说。”
我看着父亲,“说什么?”
父亲愣了一下,“就说你们这对新人突然有了很要紧的工作,你是法医,他们能够理解,等以后再补办婚礼。”
我摇摇头:“燕无极如果回来了,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去酒店,我必须去那里等他。”
父亲腾地站起身,冲着我怒吼道,“他如果一直不回来呢!难不成你还要一直在婚礼上等着他不成?让所有人都知道新郎走了?”
“爸……”
父亲看着我突然落下的眼泪,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我……我……”他气的一拍大腿,一句话不再说,转身坐到另外一侧的沙发上,独自生着闷气。
“妈,你让我去,我不相信燕无极会扔下我。”
母亲叹了口气,眼眶已经发红,紧紧握住我的手,“你要是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妈就跟着你去,反正妈也老了,主要就是担心你承受不了……”
赶到酒店的时候婚礼的正点已经过了,礼堂里坐满了人,主持人尴尬地站在一侧,不知道要不要上台。
我是从后门进去的,只是小心从走廊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刚才是下定了决心,要在这里一直等着燕无极,可当真到了礼堂中,看到这么多的人,一时之间又有些退缩。
回到房间中,化妆师帮我补好妆,将婚纱重新整理了一下。
我不可能一直待在房间里等着,可我也不甘心用借口把这场婚礼取消。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新郎不见了这种事肯定会传出去。到时候会让我更加难堪,还不如赌一把,赌燕无极会回来。
“爸,你去告诉主持人,让他放几首歌,然后就说新人在路上发生了点事情,让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很快就会赶过来。”
父亲咬着牙:“梁亓,你要想好,如果真的这么说了,燕无极还一直不回来……”
“爸,我知道,你去说就是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一定会回来的,我相信他对我的感情。
也许他是突然碰到了什么事情,所以现在还在处理,我给他时间,不过我不知道到底会有多久。
也许只有这一天,过了这一天他还没有回来,那我就真的死心了。
一个在婚礼上都会消失的男人,就算我再爱他,我都无法接受。这是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一个人一辈子也许只有这么一次。他的离开会对我造成永远无法消除的伤害,永远的伤痛。
锁龙阵,顾名思义,阵法的最厉害之处就在于锁,敢用龙这种强大的象征着神一样地位的名字命名,足以见出创造此阵的人对这个阵法有多么大的自信。
燕无极是厉害没错,可在面对相同厉害的人所布置出的阵法那就会困难许多。
更何况启动阵法的能量是他没有见过的,没有经验就需要时间去熟悉去揣摩,可他偏偏就没有这个时间。
除非自身比阵法要强出许多倍,那样即便强行用力量破除也没什么关系。若是像现在这种情况就必须找到阵眼,这样才能保证在伤不到自己的情况下破阵。
燕无极的手上戴着那块心爱之人亲自挑选的手表,上面的指针显示他的时间只有最后十分钟了。
阵眼如今没有找到,甚至连这股力量燕无极还没有熟悉,更别提找到破阵的方法。现在的他就像是被关在笼子的雄鹰,没有上锁的锁头挂在里面,可他找不到锁头,更别提将锁头从门上取下来。
十分钟,他根本做不完这么多的事情,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强行破阵。
只要将自身的力量瞬间提高,然后利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破阵,还是有可能的。
只是每一个魂魄,每一具躯体所能承受的力量都是有限度的,一个碗能装下的只有那些水,强行往里倒,只会满溢出来。
强行破阵会对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燕无极自己也没把握,因为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不过现在,他打算搏一搏,哪怕只要撑到完成婚礼就行。
燕无极闭上眼,半蹲的身子挺直起来,手上结印的动作也已经开始,大开大合,一举一动都颇有气势。
每次当自身修为溢出的时候他都会用一颗黑色珠子来解决,如今这么多年,也积攒下了不少。燕无极此刻的身体是饱和的,随着每吞下一颗黑色珠子,他的脸色就涨红一番,身体更是慢慢鼓起。
感受到阵法内的力量波动,坐在树下休憩的人猛地昂起头,黑色斗篷遮住了他大半张容貌,只露出一个尖细的下巴,皮肤惨白的骇人,甚至能够看到流动的血管。
下巴微动,声音也传了出来,似男似女的嗓音听起来非常难受,总想让人去掀开他的斗篷,看看下面到底是女人的容颜还是男人的面貌。
“有意思。”他说完话,人已经消失在了树下。
燕无极此刻已经到了极致,若是在继续提升力量,这具身体会立刻承受不了而爆开。
他看向头顶的天空,全部力量集中于一点,没有丝毫犹豫,迸发而出。
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头顶的天空居然出现了一道裂缝,随后开始蔓延。
最终整个如倒扣碗状的阵法全部被裂纹覆盖。
燕无极虚弱地喘了一口气,身子刚一动,所有的裂纹全部碎开,被囚禁了的他终于重新恢复了自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在这一刻也落入了山谷之中,锁龙阵失败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他这个时候来也只是想看看燕无极而已,反正那人要求的时间已经过了,他也没必要再阻拦了。
燕无极看到来人,本来虚弱的身子一下子挺直起来,“是你布置了锁龙阵。”
他身上的气息和阵法中一样,这让燕无极顿时警惕起来,他刚才破阵就费了很大的力气,现在能好好站在这里讲话也不过是强装出来的罢了。
天地之间的法则,他的身体和魂魄,都让他无法承受刚才那么多的力量,伤害到了身体内部。
若是这个人现在出手,他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斗篷下的看不到脸,可燕无极却知道这个人在盯着他看。
本以为可能还要有一番恶斗,却不想男人只是就这样看了一会,抬脚便走。从斗篷勾勒出的背影轮廓来看,这人既像女人,也像男人,燕无极也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男性特有的阳刚气或者女性的阴柔息。
那件黑色斗篷隔绝了他一切的气息,什么都感觉不到。
见那人确实对自己没什么威胁,燕无极再不迟疑,赶忙往新房赶去。
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主持人却还在放歌。
为了让客人消磨时间,甚至父亲还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先是上台唱了一首歌,在大家的掌声中鼓舞下一个上来。
连允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我这是在拖延时间,他第一个跑上台,从父亲手里接过话筒,在主持人放出的配乐下唱出了第一句。,包括我。
可他如今却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件事,若说我没有感动是假的。
患难见真情,这份友谊让我在冰冷的现在感到了温暖。
我看着自己身上的婚纱,不停问自己,燕无极什么时候会回来?
礼堂的大厅门被推开,燕无极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整齐。
父亲一直坐在门口附近,在看到门开的一瞬间,在看到燕无极左顾右盼的神情,整颗心终于落了地。
他果然还是没有辜负自己的女儿,若是他一直没来,那对自己女儿的伤害是无比巨大的。
父亲快速站起身,拉过他的胳膊,“无极,跟我来!”
两人穿过一桌桌的人,快步跑到楼梯对面的走廊,来到了这里专门给新人留下的房间。
“梁亓。”
看着窗外的我在听到声音的这一刻,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
我抽泣出声,肩膀停不住的颤抖。
一双冰凉的手握住我露在外面的肩膀,“梁亓,抱歉我来晚了,临时出了点事情,不过我已经解决了,等有时间我会跟你详细解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这样了,绝对不会再让你这么害怕了。”
父亲见我们抱在一起,一直坚强的他也忍不住稍稍湿了眼眶,“你们快点吧,外面的人都等着呢。”
音乐声突然响起,灯光骤亮。
主持人精神抖擞地拿着麦克风走到前面,“让大家久等了,我们这对新人已经处理完了路上发生的事情,现在就让我,们直接欢迎他们登场。”
下面掌声雷动。
王婷几人直接站起了身,兴奋地向着后面张望。
燕无极先独自上了台,站在这里等待着。
罩着白色的头纱,我垂下头,却怎么也掩盖不了想要哭泣的心情。
我紧紧挽住父亲的胳膊,小心地迈上高台。巨大的裙摆拖在地上。
旁边早已等待许久的乐团开始演奏音乐。
花瓣洒落。
我只要一抬眼就会对上前面深情等待我的人,他笑着站在那里,只要再有几步,我就会站到他的旁边。
“梁亓……”我看到坐在前面单独椅子上的母亲捂着嘴巴,眼眶红润。
我终于等来了他,经历了心慌,担心,害怕,甚至是绝望。
幸好我没有放弃,哪怕我早走一分钟,我没有坚持,他在这里就不会看到我。
这场婚礼也会被暂停,而那个时候他赶回来面对的只有心灰意冷的自己,我们的感情从此之后会出现裂缝,愈演愈烈,最后爱情被吵闹消磨,被时间荒芜。
终于来到了他的面前。
灯光下他看起来那么耀眼,双眸里的溺爱几乎要满溢出来,只是他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他伸出手。
父亲放下自己弓着的胳膊,拉过我的手腕,拿过主持人的麦克风,“燕无极,你会一辈子对我女儿好吗?”
“我会。”
“你从今天开始就是一个真正的丈夫,你要照顾她,疼爱她,你要对她比我们对她更好,你能做到吗?”
“我能。”他每一句话都回答的掷地有声。
父亲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有些不舍地将我的手往前伸去,那里正有另外一个人在等着我,“那我……就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你了。如果你敢对她有一点的不好,我说什么也要再把她抢回来,她可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爸……”我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手最终还是被放在了燕无极早就伸出的掌心上,他立刻握住。
“去吧。”父亲在后面轻轻推了我一把。
我努力想让眼泪回去,可它们越聚越多。
“别哭。”燕无极的轻声安慰适时传来。
父亲此时已经坐在了母亲的旁边,我原本是只属于他们的,可现在却要他们将我分给另外一个人。
虽然并不是说结婚以后很少见面或者什么的,我们仍旧会在一个城市,我仍旧可以每周六日回去看他们二老。可是这种将女儿嫁出去的心情,只有为人父母才会理解。
而现在,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我见过那么多出嫁的姑娘会在这个时候哭泣。
喜悦,幸福,当这些感情被放大的时候,泪水不再象征着难过,而是一种感情的真情流露。
“梁亓,我会一辈子爱你,疼你,你是老天赐给我人生最好的礼物。”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似乎他的身体也有些颤抖,“我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番深情告白之后,穿着白色纱裙的可爱小女孩送上结婚对戒。
这是燕无极又买的一对钻戒,他说这种东西在他看来绝对不能将就。
钻戒被戴在手指上,燕无极紧紧抱住我,我在他的怀里永远都能感到安心和幸福。
经过了一个个环节,终于到了王婷她们一众女孩最期盼的时候,抛捧花。
她们一个个挤着抢着站在我的身后,就连陈礼这个男孩子在王婷的拉扯下也上了台。
“我!梁姐给我!”王婷扯着嗓子喊,高挑的身材和性感的容貌一直都为她引来不少的瞩目。
今天沈依依没有到,据说昨天就有事请了假,直到今天也没回来。
请柬我早就让王婷带给她了,至于她会不会来,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我不会强求,更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她有什么不好的感觉,毕竟人家有急事要忙,我也不能硬让她调整行程。
奋力向后扔出捧花,在一片叫喊声中,捧花居然直接稳当当地落进了陈礼怀中。他从一开始就站在那个地方没有动过,根本没想着要接捧花。
当真是命运使然,看来他就是我们当中第二个要结婚的人了。
本来我对于这些东西都是不大怎么相信的,但是认识了燕无极之后,这种冥冥中的注定却让我信了几分。
折腾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终于该做的都做完了,待酒店的宾客全部散去之后,我也就跟着燕无极和父母回到了新房中。
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紧紧握着我的手:“梁亓呀,今天真是让我担心死了,幸好无极那小子回来了,不然我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
我也想说,幸好他回来了。
提到燕无极,他好像从回来之后就进了卧室,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妈,你等会,我去看看燕无极他干什么呢,我让他出来给你们两个认个错。”认错不是说他一定就是错了,而是在某种形式上来说,他让二老因为今天这件事陪着我担惊受怕,于情他就该道这个歉,让二老心里舒服一些。
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没有人。
我刚才可是亲眼看着他进去的,人绝对不会凭空消失。
目光转向洗手间,本来打开的门此刻紧紧关着。
反手关好主卧的房门,“燕无极,你在洗手间吗?”
没人回应。
我皱起眉头,走到洗手间前,“燕无极?”
手轻轻握上门把,向旁边一扭,门开了。
大推开之后,我看到燕无极跌坐在浴缸旁边,脸色煞白,身下是一地的鲜血。
完全没有料想到的一幕。
“燕无极!你怎么了?!”
他已经完全昏迷过去,没有意识,脉搏也很微弱,看地上的血量来说,他现在非常危险。
我强行稳住心神,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同时开始做一些急救措施。
“妈,把客厅茶几下抽屉里的药箱拿过来!”
“怎么了?”
“快点拿过来!”
待母亲拎着药箱过来,也被洗手间里燕无极的样子给吓了一跳,“无极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摔到头了?”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血明显是从口中吐出来的,也就是说是他的身体内部出了问题,并不是外部撞击导致的。
做完急救措施,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这个小区旁边就是医院,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有人上来敲了门。
我带着医生和护士来到洗手间,他们都是有经验的人,自然一眼就能通过燕无极身前衣服的血迹,还有其他表像发现他吐了血。
燕无极被速度极快地抬上担架,医生转过头来,“哪位跟我们一起过去?”
救护车里位置有限,我几乎想也没想,“我是他的妻子,我跟你们一起去。”
到了医院,燕无极被推进急救室,二十分钟后,父母两人也赶了过来。
“无极怎么样?”
我摇摇头,继续看着上面亮起的红灯,“还没出来。”
“医生说是什么情况了吗?”
“身体内部出血的原因很多,还不能确定。”
我现在看着冷静,可实际上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可如果我现在不够坚强,那么我的父母会更加焦急。今天他们已经为我担忧了那么长的时间,我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这样。
我的冷静会感染到他们,让他们也不会过度紧张心慌。
又过了一个小时,急救室的灯终于变成绿色。
门打开,一名医生走出来,看着我们三人问道,“需要输血,你们谁是A型血?”
我立刻举起手,“我是。”
“跟我进来。”
手术室里,燕无极躺在病床上,周围全是医生和护士,不停作响的仪器上面显示着他的生命迹象。
“你躺到旁边的病床去。”
冰凉的针头扎进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流入到了旁边的血袋中,下一秒再输入到燕无极的身体中。
等我从急救室里出去后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手术才终于完成。
这次母亲先跑到了医生面前,“医生,怎么样?”
“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还需要好好休养。”
“是什么原因?”
“这个……”医生似乎也有些不解,“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器官多处地方破裂,虽然都不是致命的地方,但是出血量太大,幸好来的及时,不然人可能就抢救不回来了。”
医生解释的很笼统,看来燕无极的病情确实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不然不可能医生都无法得出病因。
他昨天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变成这样,必定和他早上出去时有原因。
没多久,燕无极就被转入了病房,至于他什么时候会醒来,医生也说不准,我们只能在这里等着。
“爸妈,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最近都挺累的,今天又忙了这么久,我自己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母亲没有拒绝,他们年纪大了,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那行,我们先回去,晚上再过来换你。”
送走了父母,再次回到病房,床上的人睁着眼睛,看到我进来,居然还有心情挑嘴笑了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距离手术完成也不过才十几分钟的时间,按道理来说麻药都还没有过去,可他居然已经醒过来了,而且看他的笑容,明显已经完全恢复了意识。
我走过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燕无极?”
“嗯?”虽然声音有些无力,但至少说明他没什么问题了。
我现在非常想问关于早上他去做了什么,可他刚做完手术,还是少说话的好。
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你再睡一会,如果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不睡了,想和你聊天。”
我低声呵斥一句,“听话。”都吐血了还有心思在这里想着和我聊天,也不怕话说多了身体里再出什么问题。
他垂眼笑了笑,只是一个简单的神情看起来都让我惊叹,这样的长相真是老天的宠儿,“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你完全不用担心我。”
听燕无极说话挺顺,而且好像也没有多痛苦。
我摆正坐姿,既然他能说,那我就陪他聊一会,只要不说太多就行,“好,那我问你,为什么会吐血?”
“我今天和别人斗法,被反噬了。”
“为什么要斗法?”
“那个人要害我。”
“为什么要害你?”
“我比他厉害。”
“就是因为这个他就要害你?”
燕无极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鬼才会信这样的借口。
我瞪他一眼:“你最好实话实话,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事?”
“我本来是要回卧室换衣服的,但是进去之后我感受到了一丝魂魄的波动,”他停顿了一下,“和阿珠那的魂魄波动还有气息都非常相似,不,我已经确定就是她的了。”
阿珠那的魂魄不是已经消失了吗?不过我更想知道后来的事情,“然后呢?”
“后来我就被那丝魂魄带到了外面,之后那个人就出来和我斗法。他很厉害,如果我不自伤提高本身力量的话,我根本打不过他。”这句话燕无极说的半真半假。
燕无极有多厉害我不知道,但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还真没见过有比他道术还要高强的人。
特殊调查局局长的地位已经很高了,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必定不简单,他都不如燕无极。而且现在正处于道术落寞的时代,入门的道士都很少,更别说像燕无极这种大家。
突然蹦出来一个高手,而且还有阿珠那的一丝魂魄,这肯定不是什么巧合,一定是早就有所谋划。
燕无极接着道:“我就一直和他缠斗,也是因为这个耽误了时间。”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阿珠那的魂魄是只有一丝吗?”
“是的。”
“有自主意识吗?”
燕无极摇摇头。
“那就是说这丝魂魄肯定不是自己过来找你的,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对不对?”
“聪明。”
眼睛一瞪,我顿时提高了音量,“你既然明明知道可能是有人引你出去,可能是个陷阱,你为什么还要去?”
他垂下眼,看神态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没有反驳。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全世界最厉害,所以就有恃无恐,艺高人胆大?”
燕无极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他当时确实认为就算是冥王,他也能把这最后一魄拿回来。也是因为他的自大而导致了受伤,不过他也确定了一件事。
阿珠那的最后一魄就是在冥王的手里,可是用这魂魄引他出来,最后启动锁龙镇的人却是另外一个人。他必定是冥王那边的人,而他却不清楚冥王的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厉害的高人。
冥王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了解的够清楚,可现在看来,是他小瞧了冥王。
而他也必须更加小心,免得眼前的人有被加害的可能。
人有三魂七魄,只要有完整的一个就会让这个人的灵魂有复活的可能。
当然不会保留有完整的记忆,也会因为在复活期间吸入了别的魂魄而导致意料之外事情的发生。不过确实有人用这种方法成功复活,而且数量还不少。
这也是他当初追上去的根本原因,以他的能力想复活阿珠那的魂魄是完全有可能的,他想送她去投胎,让她下辈子做个普通人,好好的生活。
我忍住心里的怒气,他按道理来说我更应该对那个与他缠斗导致他受伤的人感到愤怒。但如今这样的情况也有他自己的原因,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跳,不是傻就是自大。
而燕无极必定是后者。
看他说了这么多,我还是稍微有些心疼的,他现在刚做完手术,我也不想冲他发火,免得再让他更加不舒服。
我只能伸出手指在他头顶点了点:“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这次就当是个教训,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小心。你现在可不是自己一个人,不管做什么都要想想我,这是你作为丈夫的职责。”
我不想成为一个人的包袱,可结婚之后我们两个人就是绑在了一起,不管是他还是我,在做任何有危险的举动的时候,都要为对方着想。
这是一种家庭的责任,也是一种对自己的爱护。
“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看着他躺在病床上,我叹了口气,“幸好你没什么事。”
这一天,已经连续发生了两件大事。
就是聊天这么一会的功夫,我发现燕无极的脸色好像好了不少,而且他居然自己慢慢的想要坐起来。
我赶紧起身按住他的肩膀:“你别乱动!”
“我没事,只是想起来坐一会。”
“你身体里器官都受损了你还坐起来,你好好躺下,别让我再生气了行不行?我这一天都气好几次了。”
腰间一热,接着身子被一股力量带动往前一倾,整个人就压在了燕无极的身上。
我吓得立刻弹起,可燕无极还是笑眯眯的看着我,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刚才就说我没什么问题了,只不过是吐血比较多看着吓人罢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反噬造成的伤都是这样,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并没有多严重。”
我相信他的伤势不重了,不然刚才哪里力气偷袭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体受伤很多都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可受伤之后的恢复期则要漫长的多。
燕无极吐了那么多的血,而且医生也说他身体内部很多器官都有了损伤,我始终不敢相信他现在居然能坐起来,能和我聊这么久,而且现在脸色逐渐变得红润,看着压根就不像是一个病人。
燕无极见我一直盯着他看,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我再次将他从头看到脚,摇了摇头,“没事,你好好休息吧。”
他这次倒是乖乖听我的话了,老实躺好,闭上了眼睛。
下午六点多,父母赶来,同行的还有小泉。
我将他拉到身前,按道理来说小泉这个时候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虽说变化不会很大,但这么久过去了,他好像一点都没有长高。
这让我稍稍有些担心,孩子若是发育晚一点倒还好说,若是始终发育的慢,那就有问题了。
我忍住心里的想法,待父母让我将小泉送回家的时候,我借口让小泉先去车上等我,独自将母亲拉到了走廊里。
“妈,小泉最近吃饭怎么样?”
母亲有些疑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问小泉吃饭的情况,“挺好的,怎么了?”
“小泉好像没长个,而且也没胖没瘦。”我几个月没和小泉见面,我是最能看出他的外貌体型有没有发生变化的人,反倒是成天和他接触的父母没办法感受到这种不显眼的变化。
可是我走了这么久,他似乎还和那个时候燕无极刚领回来的小男孩没多大区别。
母亲倒是没有很在意,“现在还小嘛,男孩子发育都比较晚,怎么也要明年才能开始有变化。你呀,就别瞎操心了。”她从后面推着我,“赶紧回去休息,剩下的就交给我和你爸了。”
带着小泉先去吃了晚饭,我将他安置在家,独自一人回了新房。
推开卧室门,一眼就看到了洗手间里还留下的那摊刺目血迹。
血是深红色的,已经半干,血腥味在门口就能闻得到。
我蹲下身子,用随身携带的防身刀具取下边缘已经干掉的血迹放进塑封的袋子里,接着才开始打扫浴室。
第二天一大早,我送小泉去了学校之后,立刻赶往医院。
父母是睡在病房的家属陪同床上,倒也没有很累,等我赶到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挤了一堆的人。
医生建议输入营养液,不允许进食,而燕无极则说自己根本没有多大问题,想要出院。两人争持不下,医生建议去做一次全方位的检查,好决定燕无极可不可以出院,但这个提议却被燕无极立刻否决。
见我推门进去,燕无极立刻不再说话。
看了一圈,父母不在,难怪燕无极敢这样和医生理论。
我推开前面的人:“怎么了?”
医生听到声音,回头看我,“我记得你是他妻子对吧?”
我点点头:“是,他怎么了?”
“他说想出院。”
我想也没想,立即拒绝,“不行。”
医生一听,连连点头,“没错,他情况这么严重,根本不能出院。”
燕无极也不知道为什么着急,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顿时惊呆了医生和护士的眼睛。
只见他在病房里走了一圈,跟个没事人一样,末了还站在医生面前停住了步子,“我真的没有问题了。”
医生当时参加了手术,自然知道燕无极的病情严重情况,对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完全不敢相信。他一把拉过燕无极的胳膊,上看下瞧,最后直接道,“不行,我们必须去做个检查。”
燕无极甩开他的手:“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你立刻帮我办出院。”
他说完话看向我,眼底是不容拒绝的意思。
我想起了他受伤的原因,现在可是还有一个厉害的道士与他为敌,指不定后面还会出手。他在医院虽说安全,可这里毕竟是个公共场所,再加上我们也不会二十四小时在这里看着,危险到底还是存在。
案子里亲身经历过的,电影里也演过的,有许多人会选择潜入医院,然后下手。
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回家比较安全。小区里住的就是那么多的人,到处都有监控,哪怕有一个稍微陌生点的人都会被怀疑,可在医院里就不会。
“你是病人家属,你好好说说他,这样的情况怎么能出院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办出院手续吧。”
医生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又重复了一遍:“办出院手续,我要带他出院。”
“你可是病人家属!你要为他的身体负责任!他现在的情况刚才走路都肯定是硬撑的,你要是带他回家,到时候出现了感染等一系列的情况别,谁来负责?”
医生是好医生,只是我们现在的情况无法和他言明,我放缓下了语气,“真是抱歉,我们家有点事,他必须要回去才行。如果出了任何问题我们自己负责,绝对不会找到医院的头上。”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医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瞪我一眼,“如果病人出现了问题,那可就是要你们自己承担了,到时候再来医院能不能救活可不一定了!”
他话虽然说的难听,但到底还是因为我们的做法有些生气,作为一个负责人的医生,他有这样的表现也是情理之中。
我冲他歉意地笑笑,余光注意到的燕无极已经开始在穿衣服了,手脚麻利,这也让我稍稍放下了心。
怎么说让他这个时候出院我也是有些心理压力的,虽然他看起来还好,而且再三和我说明他的身体并没有多大问题。可他当初吐了那么多的血,而且医生也给了算是准确的病情。我可没有透视眼,看不到他身体内部的情况。此时让他出院,也是冒了一定的风险。
我心底叹了口气,只希望自己的决断没有出错。回头看着燕无极,此时他已经穿好了衣服,脱掉病号服的他此刻看起来精神抖擞,根本不像是生病的人,只是嘴唇稍微有些干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上八点,我们迈出医院大楼的门口。我亲自拉开车门让燕无极坐进去,他可是病人,伺候他一下也是应该的。
坐进了车,已经显出冬天凌冽的寒风顿时被隔绝在外,我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而是问道,“爸和妈呢?”
“回去了,可能和你刚好错开了。”
我掏出手机,给母亲那边拨过去了电话。
“妈。”
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应该还是在路上,“怎么了?”
“你和爸在家待着吧,不用来医院了。我把燕无极接回新房那边了,我会照顾他的。”
“行。”母亲那边立刻答应下来,不过没几秒就反应了过来,“等等,什么叫把无极接回新房那边去了?难不成你让他出院了?”
这件事情瞒不住,二老肯定会知道,也就没犹豫,直接道了声是。
母亲一听,顿时就喊道,“你这丫头,怎么能这么办事呢?无极现在病情多严重,你怎么能让他出院呢,赶紧回去!”
我看了眼旁边的燕无极,“妈,他没什么问题了。”
“怎么可能没问题,那么大一滩血!”
话没说完,就被燕无极直接拿去了手机,“妈,我真的没事了,是我要求出院的,我可以跟您保证,我的身体绝对没有医生说的那么严重,他只是想让我多住几天院,好收我的钱而已。”
这样的借口在母亲那边根本行不通:“什么叫医院想多收你几天的钱,那钱都是交给公家的,又不是交给医生的,他该每月开多少工资还是多少。你赶紧回去,这才一天就闹着出院,怎么的也得住半个月我才能放心。”
燕无极向来是个会说话的人,一个舌头都能说出花来,“妈,相处这么久了,您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要是身体真的不好,我肯定不会出院的。”
他脸上带着笑:“不为我自己考虑也要为梁亓以后考虑,您说是不是?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您真的不用担心我。要是不信,您休息好了和爸一起来新房看我,保证让您二老放宽心。”
母亲被他这样简单的一番说辞居然说动了,燕无极又聊了几句话,挂断了电话。
他笑着转头看我:“好了,妈那边没问题了。”
我启动车子,忍不住白他一眼,“嘴巴一天天跟摸了蜂蜜似的,甜言蜜语。”
他垂眼笑了声:“我只当你是在夸我。”
医院距离我们住的小区很近,开车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地下停车场。
乘坐电梯来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燕无极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深吸一口气,“果然还是家里的空气好。”
医院的那股气味无论怎么样也消除不掉,哪怕只有一点点,因为人在医院的心理作用,这种气味都会被放大。
拉着燕无极回到卧室,强制让他休息。虽说我同意他出院,可并不代表我相信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
“你去哪?”见我拎过放在旁边的包,燕无极探头问道。
“去局里一趟,我可是国安局的法医,不能因为特殊调查局那边一直这么不敬业。有时间了还是要去看看,而且我也想念那些同事了。”
关上门,我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包,出了门。
时隔这么久,再一次回到国安局,看着这熟悉的大门,一股怀旧之情油然而生。仿佛我离开这里不是几个月,而是足足有几年光景一般。
落下车窗,门卫把守的警员见我亮出自己的身份牌,稍微惊诧了一下,“梁法医,好久没看到你了。”
“是啊,好久。”
将车子停在老地方,迈进了国安局的大楼。
一路来到法医室,门是关着的,不过仍旧能听到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王婷似乎在和陈礼争辩着什么,两个人都提高了音量。
我起了兴致,伸出手敲了敲门。
“谁啊?”迎来的果然还是一贯愤怒时不知道隐藏心绪的王婷。
她生气的时候才不管外面来的是谁,语气态度一律很差。
我没应声,继续敲门。
王婷大喊:“到底谁啊?不说话我可不给你开门啊!”
我忍住笑意,第三次敲门。
里面的王婷果然忍耐不住了,一把拉开法医室的大门,“谁啊没完了是不是!”
话是立刻脱出口的,不过在看到是我之后,刚才愤怒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惊讶,随后就是欣喜。
她拉过我的胳膊,“梁姐,你终于回来了,这次是不是不用出差了?”
我在为特殊调查局办事的同时,这边告知法医室的就是我在外地出差,协助其他警员进行调查案件。
陈礼听到声音,也赶紧走了出来,虽说我和他接触时间不是很长,不像和王婷那么久,但他对我的感情我是能感觉的到的。他把我真正当成一个前辈,同事,朋友。
虽说婚礼上刚见过一面,但那个时候宾客实在太多,也没顾得上和他们寒暄。
王婷将我拉进法医室,明明是自己工作了很久的地方,可最近两次过来都觉得陌生,似乎还有种将这个地方将我排挤在外的感觉。形容不出,但很不舒服。
看了一圈,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依依呢?”
“依依她还没回来,不过应该就是今天了。”
陈礼这个时候脸色却稍微难看下来,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王婷拉着我的手寒暄了好一会,我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的真正目的。
站起身,拎过自己的手提包,“我要去一趟检验科,等过完年我会回来上班的。”
王婷高兴的眉开眼笑:“太好了,梁姐你终于要回来了,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回事,总是让你出差。”
走出法医室,回过头,陈礼还在看着我,忧心忡忡的模样,眼里还隐约有着担忧。
来到检验科,同事看到我也是如出一辙的大吃一惊,简单聊了几句,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塑封袋子。
同事接过,凑近看了一下,“这里面是什么?”
“干掉的血液。”
“要检验?”
我点点头,“对,我想看看这个血液是不是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同事没有多问,立刻点下头来,“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刚好我现在空下来了,你在这里等一下,很快就能给你结果。”
我直接找了个地方坐好,以前工作的时候经常会和检验科合作,说来也是整个国安局除了连允之外最熟悉的部门了。
国安局有最先进的机器,检查血液的速度很快。我之所以会怀疑燕无极,根本的原因就是他身体恢复的速度。当时他那么快就有了力气,脸色也越来越好。
我不相信任何一个吐了血的人可以很快恢复到这个程度,就算他是道士,他也毕竟是个人。只要是人,他就要遵循人体的自然规律,一切违反规律的事情就是不正常的。
等了不过半个小时,同事那边就摘下了口罩,将打印出来的具体检查数值交给了我,“这就是普通人的血液,身体健康,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仔细看了遍数值,确实都是正常的指标,我皱起眉,“难不成是我想多了?”
“什么?”同事以为我在和他说话。
我摇了摇头,将检查单折起放进包里,想了想,还是问道,“如果有一个人身体内部出现了情况,吐出了很大一滩的血,刚手术完就恢复了力气,第二天就可以下床和普通人一样,这有没有可能?”
同事陷入沉思,好半晌才给了我回复,“怎么说呢,吐血这种现象的具体原因我不是学医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在我看来的话,要么就是这个人本身情况不严重,要么就是这个人恢复力惊人。”
“难道没有其他可能了吗?”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问出这句话,我似乎想要什么不同的答案来解释自己看到的东西,可我又不知道当别人说出我想要的答案的时候,我会是什么反应。
总有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却不敢去抹掉上面的雾气,看清里面的东西,我害怕我接受不了。
同事想了一会,耸了耸肩,“我还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检查结果表明这就是人类的血液,没有任何的异常。我觉得可能这个人身体本身伤的就不严重,你也不用想太多,你们呀,就是太敏感了,什么简单的事情都让你想的太复杂。”
对,可能就是我想的太多。我顿时觉得有些愧疚,明明燕无极和我说了好几次他身体受伤的并不严重,只不过看起来吓人罢了。可我不相信他,甚至还带了他的血液来检查,如今却被一个普通同事说服了。
他是我的丈夫,我最亲近的人,我不相信他,反而去相信一个普通关系的朋友。
“我走了,刚才的事情麻烦你了,等有时间请你吃饭。”
却不料同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梁亓。”
“怎么了?”
他停顿了一下:“你还是早点回来法医室吧。”
我皱起眉,不懂他这句话里的意思。
他四周看了眼走廊,确定没有人,这才向我靠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如果你再不回来,恐怕法医室就是沈依依的了。虽然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事情,不过我觉得她一定会排挤你的。你是我的老同事,我肯定不想看到一个新人这么压在你的头上。”
“其实陈礼也发现了,只有王婷那个粗神经的还没有察觉到。”他放开了我的胳膊,“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没有竞争心不能说是坏事,但在这里肯定不是好事。”
同事转身进了门,我站在走廊停了足足一分钟,这才抬步往外走去。
他说的对,没有竞争心人就不会前进,只会停留在原地踏步。虽说我一直都觉得我不是法医室的老大,在我这里更不存在什么老人压新人的情况。
但如果沈依依真的会像他所说,甚至会为了法医室所谓的一把手来排挤我,我也不介意到时候做些什么来维护自己。
没有再去法医室,我直接开车回了家。新房还有一个病人在等我,我还是不放心自己在外面待太久。
车子开到停车场,走了几步,我停了下来,将包里的检验单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家,打开门,刚一抬头,客厅里的景象却让我直接呆在原地。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挨得很近,一个是燕无极,另外一个则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人。她紧紧靠着燕无极,身子都歪斜着向他那边凑过去。
她今天明显刻意打扮了一番,不用以往刚从校园里出来的清纯气息,整个人都成熟不少。画了精致妆容的眉眼正看向我,脸上簇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梁姐,你回来了。”她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似乎她的声音和语气都成熟了不少。
我看了眼两人紧挨的身子,一股无言的怒气冲上心头,但却被我强制压制住,冷着脸问道,“你怎么来了?”
若说之前同事的话我还不是很放到心里,因为她救过我的原因,我始终对她抱有好感。可今天这一幕,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释怀。
虽然燕无极的表现很好,他立刻就往旁边挪了一步,可在我看来,他这就是心虚了的表现。
我终究还是没看到什么,只看到两个人坐的很近而已,也不好就这样发火。
“梁姐,这么久不见了,你还好吧?”她没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转言寒暄起来。
“还好。”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终究还是压住了怒气,换上拖鞋进了客厅。
坐到她对面,我看着这两个人,尤其是狠狠瞪了一眼燕无极,这才看向沈依依,“你来做什么?”
她仍旧笑着,只是这笑容在我看来有着不明的意味,“我这不是听说梁姐你结婚了,可惜昨天我在外面,没来得及回来,所以今天直接登门来道贺的。”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礼盒:“这是我特意去挑选的贺礼。”
我这才注意上茶几多了一个东西,红色的礼盒,很大,花纹精致,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因为刚才注意力一直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这么大的一样东西居然没有看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只是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礼盒,就将目光收了回来,声音仍旧和刚才一样透着冷意,“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就不收了,你还是拿回去吧,心意到了就行。”
从我坐到对面的沙发开始,沈依依就一直没有挪动原来的位置,她似乎对于刚才凑近燕无极的事情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反而更像是理所应当一样。
倒不是我小气,而是沈依依给我的感觉让我异常警惕。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和之前不同,似乎透露着一点点妖娆的气质,行为举止穿着都与之前发生了变化。她今天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才过来的,直奔着新房这里来的。
她没有给我打电话,如果当真是来道贺的,难道不是应该先问问我这个当事人有没有时间,在没在家吗?沈依依很有可能是从王婷那里知道了新房的地址,所以对于她能直接找到这里来,我倒没有什么其他的怀疑。
不过我更在意的一点是燕无极的反应,我对他很了解,哪怕现在坐在这里的是王婷,他都一定会与对方保持距离。坐在对面才是他的一贯作风,而这种坐在同一侧沙发,甚至在我进门之后才挪开距离的事情明显不对劲。
没人能逼迫的了他,那就说明他是心甘情愿和沈依依靠在一起的。
这是我结婚的第二天,我真的不希望自己不开心,昨天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今天又是让我不开心。这么多事撞到一起,难道最近是我的倒霉日?
沈依依对我的态度好像并没有过多在意,当做没看到的样子,仍旧笑意盈盈,“梁姐,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就收下吧,结婚一生可就只有一次,您是我的前辈,送您贺礼也是应该的,您说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说话似乎有些阴阳怪气的。
“那我就谢谢你了。”我收下了贺礼,不过这并不说明我对她就转变了态度。
她如今给我的感觉让我浑身不舒服,甚至还稍稍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似乎她会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是我潜在的敌人。
第六感多次灵验,我相信这次它不会骗我的。
这个沈依依,我真的不能再用以前的看法去对待她,我要真正开始防备着她。不单单是因为法医室,更多的是她今天的表现和燕无极的态度。这两人,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事情!
沈依依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也不好意思赶人家,贺礼都收了。
她接着居然开口道:“梁姐,我有些渴了。”
我本来是想着就在他们对面坐下,我倒要看看沈依依还要和我说什么,可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来者是客,更别说我还是这个家里的主人。只能冷着脸站起身,来到厨房给她倒水。
装修是父母进行的,他们也同时帮我们置办了大部分的生活用品,油盐酱醋样样齐全。父亲喜好喝茶,自然不会忘了茶叶。
我是不会专门给沈依依沏茶的,直接用饮水机接了杯凉水就端了出去。
一出门,两个人居然又挨在了一起。燕无极还坐在原来的地方,而沈依依却靠的更近了,她刚才的左脚是和茶几腿并行的,此刻却更往燕无极那边去了一步。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将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这次我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了了,“如果没什么事,喝了这杯水就走吧。”
“梁姐,你赶我走?”
我不赶你走,难道还留着你在这里勾引我老公?不是因为燕无极长得太帅,所以我以为全世界女人都会喜欢她,而是沈依依的动作已经明显到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意图,谁会没事当着妻子的面,往对方丈夫身上靠?除非这个女人别有意图,脑子里藏着不好的想法。
新婚第二天,我真的不想和任何人吵架,能说出之前那句话,已经是好的了。
我忍着性子:“不是赶你走,燕无极今天刚出院,他还需要休息,我也需要照顾他。”
我真的觉得世界上不会再有比我性子还好的女人了。
可沈依依接下来的表现却彻底惹怒了我,只见她一听闻我的话之后,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转头看向燕无极,身子更往他那边靠了半分,“姐夫,你没事吧?怎么去医院了?”
我猛地站起身:“沈依依!”
现在的我很想连着燕无极一起发火,不过他现在是我的丈夫,我不想当着外人的面上家丑外扬。一会待沈依依走后,我会好好质问他。如果他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我不介意从新婚第二天就和他分居,直到他有本事让我再回去!
沈依依惊讶回头:“啊?”她眼底的笑意透露了她此刻的想法,她根本不是真正对我的话感到惊讶,而是故意如此。
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后再忍一次:“你走吧。”
这次沈依依没再继续挑战我的底线,而是慢慢站起了身。身材极好的她下身穿着牛仔裤,勾勒出好看的腿型,上身则是一件高领的白色毛衣,更衬得她面貌白皙,眉眼如画。
“既然梁姐你要照顾姐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她弯起双眸,“梁姐,祝你新婚,快乐。”最后两个字她加重了音调,别有深意。
我亲自站在门口,看着手里拿着外套的沈依依消失在电梯里。
转身,将门重重关上。
“燕无极,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刚才是怎么回事?”
燕无极居然没有多说,只是垂下了眼,“我和她没有事。”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想把我打发了?这是敷衍吗?居然连一句正经的解释都不想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愤怒快要让我的眼泪都出来了,我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你刚才和她说什么了?”
燕无极还是刚才那副样子,甚至连我的眼睛都没有看,“什么都没说。”
“好!燕无极你行!”我再也忍受不了,拿过茶几上的包,目光停留在那个红色的礼盒上。
手快速一扬,礼盒已经应声摔在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盒子摔开,一件红色的薄纱睡衣掉落出来,我只看了一眼,转身便走。
出了门,身后没有传来声音。
踏入电梯,眼前的走廊空荡荡。
下了楼,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燕无极没有追上来,他……为什么没有追上来?!
眼里含着泪,我脚重重踩下油门,车子的速度顿时加快,超过了前面的黑色奥迪。
一路狂飙的回到家里,母亲坐在客厅里,见是我回来,微微一愣,“怎么回来了?”
我没答话,而是直奔着自己的房间而去,将门重重关上,这才让泪水汹涌而出。
门外很快传来声音,是母亲关切的询问,“梁亓,怎么了?”
我捂住嘴巴,生怕让他们听到一点声音。
女儿刚办完婚礼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非要气得半死,哪怕稍微再多给一点缓冲的时间,几个月,都比现在就告诉他们要好很多。
我虽然不知道燕无极今天对我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对沈依依又为什么不排斥,甚至允许她坐在距离他如此近的位置。但是只要一想到我和他一起经历过的种种,他为我做过那么多的事情,我不敢相信他不爱我了。哪怕有一天真的对我没感情了,也不可能会这么快。
他前一天还在台上深情款款的看着我,与我一起进行完了婚礼这样神圣的事情,不是吗?
“梁亓,发生什么事了?”这次来问的是父亲,我能想到他们两个人站在门外的样子。
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让自己声音尽量听起来没什么异常,这才开口回答,“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
父亲立刻就问道:“是不是和无极吵架了?”
“没有。”
母亲拍了拍门:“梁亓呀,你先出来。”
深吸一口气,对着小泉房间里的镜子照了照,确定看不大出来曾经哭过,这才磨磨蹭蹭地打开门。
我垂着头,到底还是哭过了,心底怕被他们看见,“我们没吵架,我只是刚才回国安局了,心情突然有点不好而已。”
父亲沉声问道:“那你为什么哭?”
我立刻辩解:“我没哭啊……”
“你当我老眼昏花了是不是?自己女儿哭没哭,难道我当爸的看不出来?”
我真想现在就把门关上,将父亲那锐利的眼神阻隔在外,但我不能这么做。强装镇定的抬起头,“爸,我真的没哭,我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而已,眼睛红也只是心情不好引起的,并不一定是哭才可以。”
与父亲对视了足足几秒钟之后,他一句话不说地转过身重新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好。
“妈,你们昨天晚上照顾燕无极,现在应该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我还是觉得不能在家里待着,新婚不和自己丈夫在一起,而且燕无极还受了伤,我居然也不去照顾他,任谁都能看出是我们两个人闹了别扭。
“梁亓……”见我要走,母亲叫住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就回家来,和妈说。”
我没转身,“妈,你放心吧。”
出了门,我身体靠在门上良久,这才抬腿下楼。
没地方可去,而且燕无极昨天刚受了伤,就算发生了刚才那种事,我的心里有压抑不住的怒火,可此刻却还是担心着他。
我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回到新房,犹豫了良久,还是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我已经想好了借口,如果他还不和我解释,那我就说自己是来拿东西的,拿完就走,再他给我完整的解释前绝对不会再回来。管他身体好不好,管他怎么样。
如果他给我解释,而且是让我满意的解释,那我就继续留在这里。
进了门,燕无极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那件散落在地上的薄纱睡衣还在原地,没人动过。
他侧过头,看到我进来,站起身,“你回来了。”
没有解释。
“我回来拿东西。”
刚打算进卧室,他却已经快步过来,紧紧攥着我的手腕。
我竭力甩开,可他力气大的惊人,我只能瞪着他,“你放手!”
“我不放,我一放你又要走了。”
我冷笑一声,反问一句,“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
“我和沈依依什么事情都没有。”他还是那句话。
“燕无极,如果你们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不能跟我解释?告诉我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燕无极看着我的眼睛,好半天才开口,“她知道死尸的事情,而且比我知道的都要多,她今天过来就是告诉我这件事。”
“然后呢?所以你就出卖色相了?打算从她那里知道关于死尸的事情?”
“不是这样的。”他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下面要怎么和我说,“有些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你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我可以跟你发誓。”
他另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如果我对沈依依有任何的想法,如果我有任何背叛你的行为,如果我不爱你。那就让我立刻死去,让我魂魄灰飞烟灭,让我永世不得超生,让我下辈子也无法遇见你。”
认识了燕无极之后,我相信了很多本来觉得很可笑的事情,包括发誓这种事。
很多人都说过,誓言不能乱发。燕无极自己也说过,发誓会让那人身上形成一种无形的烙印,一旦违背誓言,就会让誓言中的话语成真,就算活着的时候没有显现,死后也一定会灵验。
我应该相信他,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他是道士,很多东西确实是我不能知道的。知道秘密越多的人死的越快,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燕无极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保护我,我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而他不告诉我一些事情,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他真挚地看着我的眼睛:“现在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吗?我刚才没有去追你,是在想如何与你解释。就算你今天不来,我也会去爸妈那里找你。”
“死尸的事情你知道严重性,等我能告诉你的那一天,我一定全部坦白,好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底我对燕无极的感情太过深厚,再加上他真挚的话语,我还是选择相信他一次,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不管还有多少消息燕无极想知道,都不得再与沈依依接触如此亲密,哪怕真有什么必须要说的事情,可以,到新房这里来,他们在客厅谈,我在房间里,时不时出来看一下。
虽然我这样的做法可能有些不妥,但沈依依让我感觉真的很危险,我必须提防着她。若是我为了所谓的不妥而选择放任他们两个,沈依依到时候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后悔都来不及。
在面对自己的东西有人惦记着的时候,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要顾及太多。
燕无极二话没说,直接答应了我的要求,牵着我的手怎么都不放开。
心里一软,反握住他,“你身体还不行,先休息一下吧。”
燕无极前面惹我生气,后面自然不敢再不听话,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只是偶尔躺不住了才会向我请求靠着床头坐一会。
母亲担心我的情况,在我回来没多久就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得知我和燕无极并没有吵架,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本来还想再聊几句家常,可却有另外一个电话同时接进来。
“妈,先不说了,连允给我打电话了,估计有什么事情,一会我再给你拨回去。”
接通连允的电话之后,那边立刻说道,“梁亓,是我。”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被夹在肩膀处,弯腰将地上的礼盒捡起,“我知道是你。”
“你有时间吗?”
“怎么了?”连允虽说不是那种有事才会找我的人,偶尔没事也会打来询问近况,可他的语气我却能一下子听得出来,他应该是碰到了什么紧急情况。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上午时间,他现在应该在上班,那就是案子的事情了。
果然与我分析的一样,连允道,“我们发现了一个大案子。”
皱起眉,连允很少说大案子,只要一说,那绝对是可以震惊很多人的事件。
“什么大案子?”
“我们今天接到报案,在郊外的一栋别墅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现在我们都在这个别墅的后院里进行挖掘工作。从目前发现的尸骨来看,大约有十几个人,下面还不知道会有多少。”
听完连允语速极快的说明之后,我感觉浑身一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现代社会中,有不少变态而且高智商的杀人犯确实手上沾满了很多的鲜血。但我见过的很少,大部分都是杀了一个人之后就会被抓警方获。
高智商会反侦察的,或者侥幸逃脱了警方的追捕的,可能还会多杀两个人。大部分都不会有这种一个人杀了十几个人的情况,至少我没遇到过。
如今却在一栋别墅的后院找到了掩埋这么多的尸体,当真是骇人听闻。
“梁亓,法医室这边人手不够,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一下吧。”
我现在可还是国安局的人,虽然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在帮特殊调查局做事,但我还是在国安的编制内。现在也是上班时间,只是我跟领导请了假休息一段时间而已。如今发生了案子,我怎么可能会找借口不过去。
“行,把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赶过去。”
电话刚挂断,卧室的房门就打开了,燕无极探着脑袋,“你去哪?”
“你怎么下床了?赶紧回去躺着。局里有案子了,人手不够,我过去一趟,晚饭之前会回来。”
燕无极站在门口看着我穿好外套,提起包,“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我头也没回:“知道了,你在家里乖乖待着,如果被我发现你出去了,你就等着我回来跟你俩算账。”
关上房门,我快步来到电梯,一路到了停车场。
刚按下钥匙,手机再次响起。
垂眼一看,还是连允,“怎么了?”
电话那端传来嘈杂的声音,听得出来有很多人在案发现场。我连着喂了几声,那边仍旧没有回答。
估计是办案的时候动作幅度有些大,不小心按到了我的号码,自己拨了过来。
开着车来到连允短信里所说的地址,这里距离市区很远,在一处偏僻的郊外。这栋别墅孑然独立,外部已经风化严重。从建造风格和地理位置来看,这栋别墅应该是房主自己建造的,而不是从开发商手里买来的。
停在了别墅外,里面杂草丛生,不好开车进去。别墅的大门已经打开,里面没有电灯,阴暗的光线下只能看清一部分。华丽的地毯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只能看见一半的楼梯,典型的欧式风格装修。
看了一会,我赶忙移开视线,走向别墅的后院。
这栋房子给我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压抑,似乎连头顶的天空都更加阴沉了一分。
来到别墅后面,国安局里的警员们如连允所说,正在忙着挖掘。已经挖出的一个大坑旁边摆放着不少人体骨架,每个上面都贴着数字标签,好用来拼凑成一具完整的尸骨。
法医室的人都聚在一起,戴着手套,正在细细观察这些尸骨。
“梁法医,你过来了呀。”先看到我的警员主动打起招呼。
听闻声音的警员尽皆抬头来看,其中自然包括法医室的一众人。
王婷这个时候心情沉重,在加上在这种严肃的命案现场,她没有以往那样,只是冲我招了招手,“梁姐,你终于过来了。”
沈依依站在她旁边,脸上戴着口罩,露出的眉眼弯的很明显。而陈礼则是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动作和眼神都表现出不想与她太过接近。
我走过去,王婷立刻将衣服和手套递过来。我的目光停留在面前摆着的尸骨上面,基本上都已经零零散散,想把这些骨头拼凑成一个完整的骨架,非常耗费时间。尤其这里有这么多的骨头,一时间想找出哪些是相匹配的,对于我们来说非常困难。
这里的尸骨首先没有身份,哪怕得到一点医疗资料,比如牙齿,身体某一处曾经骨折这种具体信息,都会让我们的工作简单不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挖掘工作还在继续,坑也越来越深,可尸骨却丝毫不见少。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们众人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尸体!”王婷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侧眼看去,却发现沈依依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她来的时候也不过才是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实习生而已,根本没机会见识到这种场面。我虽然离开了国安局几个月,但有没有大案子发生我还是清楚的,她这样的眼神实在冷漠的让人感到恐惧。
就这样,挖掘工作从中午一直进行到晚上,挖出来的尸骨足足堆成了一个小山模样。可下面还有深坑旁边,仍旧有不停的尸骨出现。
“这到底死了多少人……”不光是女警员,就连我和连允这种和死尸缠斗,见识过真正大案子的人也完全震惊在原地。
问询赶来的刘队和国安局上层领导也被这场面吓了一大跳,主任扬手,“大家都停下。”
他接着道:“今天你们所看到的一切都不准说出去,知道吗?关于这个案子的一个字都不准给我提起!”
“是!”听众人答应下来,主任这才松了口气,“我给你们带了饭,大家先休息一下。”
抱着盒饭随便坐在附近干净的地上,我还没有从成堆的尸骨中回过神来。
连允拿着盒饭坐在我旁边,用筷子敲了敲上面的盖子,“想什么呢?还不赶紧吃饭,一会有的忙了。”
我垂下眼,看到饭盒里的花椰菜,突然想到燕无极还没吃饭。现场这边的情况根本走开人,我只能先给母亲那边打去电话,让她先帮我照顾一下。
“梁姐,你说什么人会这么残忍,居然杀了这么多的人,而且我们一点都不知道。”
对于王婷的发问,我只能摇头,但还是说出了一点自己的猜测,“我觉得这可能不是一个凶手造成的。”
王婷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我大致估算了一下,我们现在为止至少发现了有五十具尸体,确实有可能是一个凶手杀害了这些人。可局里那边已经传来了这栋别墅的信息,这里建成之后才两年,房主就因病去世,而他孤家寡人一个,在他死后,这栋别墅也就荒废了下来。”
“两年因病去世,那么房主至少在去世之前有几个月是有病在身的。这里不乏有青年男子的尸骨,一个病人,我觉得他能顺利杀害这么多人的可能性不太大。”
王婷提出疑问:“也许他是在病发之前把这些人都给杀了呢?”
我摇了摇头:“一年多的时间想杀害这么多的人,而且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被发现,可能性太低。局里调出了所有最近几年来上报的失踪案,除了那些找到的和确定已经死亡的人数,还有一些目前仍旧下落不明。”
“首先这些人和这里的房主没有丝毫的关联,再一个他们所出入的地方当时也经过详细的调查,根本没有房主的丝毫踪迹。一次可能发现不了,但这么多次,不可能次次都没人看到他。”
连允点了点头,应和道,“我也觉得一个人想杀害这么多的人是不太可能的,当然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只是猜测而已,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王婷第一个反驳:“我之前看过一个国外的报道,那里有一名警察,他一年之内就杀死了三十多个女人,而且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既然他可能做到,为什么这个别墅里发现的尸骨就不是一个凶手做到的呢?”
她继续发表自己的意见:“谁都知道同伙越多,案发的可能就越大。只有自己一个人作案行凶才是最保险的,虽说麻烦点,但肯定不用防备着,对不对?一个既然能狠下心杀这么多人的凶手,他觉得他不太可能会有同伙,不可能他身边的人刚好都这么残忍,丧尽天良。”
本来还想继续讨论一会,那边的主任已经发了话,继续开始挖掘工作。
之前挖出的尸骨被小心放好,车子分几次将其运回到国安局。
天色渐晚,温度也跟着降低,吐出的气都化作了白雾,手放在外面没多久感觉就已经快要被冻僵了。
冬天来的太快,或者说是时间过的太快。
“怎么样?”连允冲着深坑下面的警员喊道,“还有尸骨吗?”
“有。”
几次的询问得来的都是一样的答复,而这个时候已经又堆积起了片片的尸骨。现场完全没人有心思闲聊了,到目前为止已经发现了大致一百具尸体,这是何等的惨案,骇人听闻!
若是在战争时期还可以理解,可如今和平的社会却发现了这么多近几年才出现的尸骨,这几乎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
一直到晚上九点,深坑下终于传来了期盼已久的消息,“已经没有了。”
尸骨埋在地下的位置很密集,若是往下继续挖一部分还是没发现,那大概率的可能就是已经被我们全部挖完了。
连允摘掉手套,呼出一口气,目光看向了别墅里面,“梁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再去里面查看一下?今天我们来的时候虽然已经大致搜索了一遍,不过在发现这里有掩埋的尸骨之后,所有人就都到这里来了,总有些地方是被遗忘了。”
“好。”
与刘队报告了一声,他安排了几个警员随同我们一起,其他人则是赶回国安局继续忙尸骨的检验工作。
别墅在黑夜下更加令人感觉恐怖,这里死了这么多的人,本来不可怕的地方也会变得异常骇人。
这就是人的恐惧,就算是再不信世间有魂魄的人,此刻也必定打怵。
从后门进了别墅,手电筒照到的地方是一片整齐的厨房。因为常年没人使用,上面已经堆积了厚厚的灰尘,几乎看不清盘子本来的模样。墙体发黑,到处都是蜘蛛拉成的网。
地上还能看到之前警员进来勘察时的凌乱脚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原则,我们将厨房这种地方也搜查了个仔仔细细。橱柜等凡是能装东西的地方全部翻了个遍,但并没有什么收获。
不过我自己倒是有了点发现,这栋别墅在局里的调查中,这里只住了房主一个人,并没有请保姆或者钟点工之类的人。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柜子里的碗筷仍旧保持当年的模样,摆放的很整齐,看得出来房主应该是一个生活习惯比较利落的男人。
“走吧,我们进去。”连允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从厨房出去之后就是一楼的客厅,我们目前是站在巨大厅堂中的一角。
头顶就是楼梯的截面,上面挂着的蜘蛛网摇摇欲坠,看着似乎马上就会掉到头顶一样。
走在我后面的警员捂住鼻子,不让这些不小心漂浮起来的灰尘吸入口鼻。
一楼的客厅已经不能叫客厅了,因为没有沙发,没有茶几,没有一切会客所用的休息家具,甚至让人刚进来的时候不会以为这是某个人的家,更像是进入了一座待人参观的古堡。
仍旧能看出是红色的地毯从我刚来时看到的门口一直延伸到二楼,楼梯宽阔的几乎占据了整个大厅的一半,左右全部都是开阔的空间。
我向着别墅门口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停在夜色里,隐隐的月光照在上面。
移回视线,大厅中发黑的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挂着大幅的油画。不过顺着手电筒的光线看过去,几乎入目的油画上面都被泼上了各种颜色的油漆,不知道是房主做的,还是后面来的人搞的破坏。
大厅空荡荡的,甚至连墙角都没堆任何的东西,只有满地的尘土。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沿着楼梯继续往上走。
楼梯位于整个大厅的正中间,到了二楼之后向左右两侧延伸,典型的欧式古堡建筑风格。
在大厅能看到的这一截二楼走廊中并没有一个房间,只有墙上挂着的油画,估计是为了美观。
再向里面才能看到左右对侧的四扇门。
打开第一间是洗手间,面积很大,过了这么多年仍旧能看出当时装修的华丽。
不过这里并没有看到什么洗漱用品,只有一个叠好的毛巾,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这里可能不是房主自己用的洗手间,估计是给过来的客人用的。”
连允这一番话,我们大家都很赞同。
推开第二扇门,这是一间客房,因为这里的衣柜中什么都没有,如果主人长时间住在这里,是不可能这样空荡荡的。
第三间同样是客房,与前一间房一模一样的装修,一模一样的家具摆设。
第四间同样如此,看来二楼走廊的最右边应该是转门给客人所用。
尽管如此,我们一行人还是没有放过这些房间的边边角角,全部搜查了一遍,除了找到一只已经不能使用的钢笔,再没有找到其他任何有用的东西。
连允将钢笔放进随身携带的证物袋中,与我们一起走过整个走廊,来到了最左边。
同样还是左右对侧的四扇门。
推开一扇扇的门,虽然这里已经不是客房,但明显还是给客人使用的。
第一间一个小型的会客厅,茶几上还摆放着茶壶和水杯。
杯子的摆放位置引起我和连允的注意。
他招手让我过去,手电筒正对着茶杯的位置,“你看这些茶杯的摆放,像不像有人做客完还没来得及收拾?”
我点点头,“确实像,如果真的如你猜测的那样,那么那天做客的应该有三个人。”
三个茶杯摆放在茶几边上,后面就是供人坐下休息的沙发。这样靠近茶几边缘的位置,明显就是后面坐了人,在喝了茶之后,随手将茶杯放在了上面。
随行的警员拿过工具,戴上手套扫去被子上的灰尘,露出瓷质釉面上精致的花纹。这里的房主当真是懂得生活的人,处处都布置的极为精细。
收下一个茶杯,我们继续勘察。
第二间是一个家庭影院,房主已经离世很多年,在那个时候这种家庭影院的理念虽然已经流行有一段时间,不过想要真正布置出一个是绝对要花费大价钱的。
尤其是这里的设备,在当年都堪称最好,可以躺下的沙发也完全是真皮制造。
只是这里并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有茶几上歪斜摆放着的一个遥控器。
第三间是书房,书柜里摆放的书虽然看起来很脏,但打开一看,里面的书页全都是崭新的。
抽屉上了锁,不过用工具稍微一撬就可以打开,里面摆放了一些本子。
令人遗憾的是,仍旧都是空白页。
最后一间应该是保姆房,不过并没有保姆入住,所以床铺上和柜子里都是空的,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顺着旁边的楼梯来到三楼,这里比二楼要窄上许多,一共只有两间房。
其中一间是主卧,这绝对是房主自己居住的地方。柜子里摆满了清一色的品牌男士西装,抽屉里则是叠放了一些家居睡衣。局里那边没有查出他的职业,不过从这么多西装,还有家居服都是品牌这件事来看,他应该从事的是比较体面高薪的工作。
主卧很大,我们在这里逗留了很长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现,甚至连一张消费的单子都没有。
一个人如果长时间在一个地方生活,是不可能没有这些东西的,可这里却完全没有发现。
“连队,梁法医,你们过来一下。”浴室里传来警员的喊声。
进门看过去,警员戴着手套的手上拿着一件黑色的东西,细细看过去,似乎是一件女士的胸衣。
“这个房间没有任何女性的东西,可却在这里发现了一件胸衣,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外面某一个死者的。”连允说完,赶忙将胸衣放进证物袋里,跟着警员继续仔细的搜查浴室。
我始终觉得不对劲,一个有钱建别墅买品牌西装的人,怎么可能在生活里不留下任何消费的痕迹。
哪怕一张账单,或者是一份缴费单,总该有的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绕着主卧转来转去,等连允出来之后,确定他那里除了女士胸衣外,其他没有任何发现之后,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间了,希望能够有重大发现。
连允在最前面先伸手推了推门,门没开。这是整栋别墅里唯一锁着门的房间,他与我对视一眼,我能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变化。
锁上的房门说明里面放有重要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就是我们需要的。
这间房门的锁明显要比抽屉的结实牢靠很多,警员费了很大的劲,这才将其撬开。
没有了手电光亮的走廊另一边漆黑一片,尽头的窗户上被各种油漆涂了个严实,根本没有一点月光泄露进来。
倒不是说我们非要晚上过来勘察,而是我们的工作就是能第一时间做完就第一时间做,免得第二天再来出现了什么不可预知的变化。
这也是为什么到了案发现场之后争取一天时间内勘察完所有的地方,就算做不完,也必须将案发现场封锁起来,同时派警员在那里把守。
推开门,手电筒光线照到的地方是一片地毯,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的花纹。
目光转移,旁边是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书柜,而在它的前面不是办工桌,竟然是一个类似于香炉的东西。
在香炉旁边还放着半卷破旧的书,似乎前一秒才刚刚被人翻阅完毕。
而在香炉的后面则是一个蒲团,一般都是祭拜时所用。
书架前面摆放香炉,而且里面还堆积着很多燃烧之后留下来的残渣,那说明房主应该经常来这里。
书架虽然大,不过放眼看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书籍,根本没有类似于灵牌一样的东西,那么他是在祭拜什么?
连允只是用戴着手套的手随意拿过那半卷破旧的书籍,却不料脚下突然就开始震动。
“怎么回事?”谁都没有预料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感觉就好像是地震爆发前夕一样。
这本破旧书一拿起就发生这种情况,聪明如连允怎么可能猜想不到应该是这本书的原因。哪怕是巧合,我们这个时候也绝对不能将这件事情当巧合看,一定要把这半本破旧的书带出去。
别墅晃动的极其厉害,我们再不敢迟疑,全部往外面冲去。
剧烈的晃动之下,本来就常年没有管理的别墅墙壁立刻开始出现裂纹,我双手紧紧抓住楼梯的护栏,勉强稳住身形,不让自己跌倒。
可这样我根本没办法继续往楼下跑,哪怕我只是松开一只手,这种强度的晃动下也根本跑不了几步。一旦跌倒了,那后面只会变得更加危险。
“梁亓,你抓住我的手!”连允的大喊声从前面传来。
我抬起头,就看到连允的胳膊正向我这边费力伸长。因为刚才跑的很快,加上晃动突然变得剧烈,等终于站稳之后,我与他的距离已经变得稍有些远。
我两手扶住栏杆想要往前走一步,可刚一抬脚,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倒。
这种时候如果我再耽搁,那么我和连允两个人说不定都走不出去了,其他的警员也是在前面眼巴巴的看着,谁也没先离开。
我一咬牙,手死死握着扶手,往前迈了一大步。
两腿差点劈开,不过幸好最后还是稳住了。
“手给我。”这次连允往我这里走近了一步,他伸长的胳膊距离我已经不远。
我同样伸长手,连允往前稍微倾着身子,一把抓住了我。
连允毕竟是个男人,身体素质比我要好的多,在他的帮忙下,我们总算有惊无险的先来到了二楼。
楼梯在走廊最里面,我们还要先走一段距离才能到最后的宽阔楼梯。
一名警员提议道:“连队,要不我们从窗户跳出去吧!”他的声音已经能够听到慌张,头上的天花板不停往下掉落着泥土,好像下一秒就会坍塌下来。
“不行,稳不住身子跳下去很有可能受伤。”这是私人别墅,可不是普通的小区楼层,这里的二楼已经相当于平常居民楼的三层,在这种晃动的情况下,人着地之前的作用力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了。
也许别墅还没坍塌,人已经先摔出了伤。
连允手腕上的电筒光线来回晃动,他昂起脸看了眼头顶,大声喊道,“不会那么快就塌了的,我们快一点完全可以出去。你们跟着我走,大家互相帮忙,这个时候最需要一起的力量。”
说完,连允立刻紧紧攥着我的手,拉着我小心的往前走。
晃动愈发厉害。
头顶的沙泥时不时落下。
手电筒是局里的,上面带一个套环,可以圈在手腕上或者绑在身体的某一处,这才让我们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脚下也没有失去光明。不然眼前一抹黑,那肯定会让我们在这里浪费更多的时间。
眼前和身体的晃动,人开始变得不舒服。这个时候全神贯注,注意力全部高度集中起来,这点难受完全被抛到了脑后。
走廊很长,因为是直道的原因,比之前的楼梯要好走许多,没多久我们就来到了走廊的最中间,也就是最中间的宽大楼梯。
眼看着出口就在下面,可这个时候却突然发生了状况。
“小心!”警员的一声惊喝让我们立刻回头,可这个时候明显已经晚了。
走廊里那盏吊灯完全松掉,眼看着马上就要掉下来了,而它,刚好就在连允的头顶正上方。
我想也没想,胳膊上一用力,直接接着晃动的力将连允快速地拉向我这边。吊灯也在这个时候落下,玻璃碎片向着四面八方飞来。为了躲避,我身体一个不稳,整个人都向着楼梯栽下。
连允自然不会不管,他想拉我上去,可却没想到在晃动下我的身体在加上那股外力,他根本没办法反抗。人也紧跟着我一起栽下楼梯。
剧烈的疼痛骤然袭来,随后便是一阵地转天旋,伴随着的还有身体每一次撞击时传来的痛楚。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重重的滚下了楼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面的警员看到这一幕,不再迟疑,互相拉着一个个小心往下走。
别墅的晃动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泥沙落下来。
我先一步恢复了意识,费力爬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旁边的连允。
晃动的光线下连允紧闭着眼,额头上有深红的血迹。
“连允?!”
连叫几声,他还是没有反应。
我伸出手摸向他的头后,温热的湿漉感觉,他受了伤。
而这个时候警员他们也已经相互帮忙着下了楼。
“连允受伤了,你们快帮我扶起他。”我在刚才滚落下来的时候摔到了腿,能勉强扶着东西站起身就不错了,再加上这种晃动,我根本没办法把连允这个体重有一百六七十斤的男人带出去。
“别墅好像要塌了!”有人大喊一声。
“快点!”
我们不敢再多待,几个警员直接将连允拖起,再扶着我快速地跑出了别墅外。一直跑到了我停车的地方,大家总算边喘粗气边靠着车子坐在地上,高度紧张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还没从刚才如同地震般的晃动中回过神来,身后一声巨响,脚下的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随后灰尘四起。
我俯下身子,将自己的脑袋蜷缩在胳膊中间,但那股冲击还是可以感觉的到。
许久之后,我抬起头,身后的别墅已经荡然无存,化作了一片废墟。幸好局里早就已经将所有挖掘出来的尸骨运了回去,后院里也再没什么重要的证物,不然这样的损失是我和连允绝对无法承担的。
将连允扶上车,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我们从郊区一路赶回市中心。
连允半路上已经醒来,足以证明人没有多大问题。不过因为是脑袋受了伤,还是有必要做一个详细的检查,免得到时候万一有血块在里面,到时候再引起的麻烦可就是致命的了。
连允这个时候还不忘记从他的内怀口袋中拿出证物袋,里面那半卷书完好无损的放在里面。
他松了一口气,盯着书卷看了半晌,“希望刚才的事情不是它引起的,不然就太诡异了。”
一本书只是放在地上,周围没有任何的机关,说是因为它引起的别墅坍塌我是不太敢信的。也许是刚好别墅里的某个机关被我们触动,只是我们不清楚,没有察觉,而恰好这个时候连允拿起了书。一切都只是巧合,刚好撞在同一个点上而已。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本残破的半卷书引起的,要么是这本书本身含有某种可怕不为人知的力量,要么就是真的有什么无形的机关被我们不小心触动。
书上是否有什么机关,这还要等回局里进行检验才知道。我说服连允将证物袋重新放回衣服内怀,让他靠着车座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到了医院,没有一个警员先行离开。我们大家陪着连允一套检查下来,他除了头上的伤口有会感染的可能要好好处理一下,身体的其他地方都是很小的外伤,只要简单消炎贴个创可贴就可以了。
因为我是一瘸一拐进的医院,连允硬是要求我检查了一下脚踝。虽然只是拉伤而已,不过也需要敷药休息几天,不能做剧烈运动和使用脚踝过度,不然会造成二次伤害,进而就不是拉伤那么简单了。
从医院出来已经过了午夜,不过街上依旧热闹,这么冷的天仍旧有不少人在外面玩乐逛街。甚至还有人坐在街边的馄饨摊前,就着冷风喝下一口热汤。
连允突然回头,他喉咙动了动,“饿吗?”
立刻有警员应和:“饿!”
他随即看向我,想要征求我的意见。上顿饭已经是下午了,后面又忙活了那么久的挖掘工作,此时一看到外面各种美食,饿觉立刻就被勾引了出来。
反正只是吃个饭也不耽搁什么,这个时候回去局里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了,我们在别墅里找到的东西只要能安全带回去就可以。
“那就吃吧,我没意见。”
本来是想找个饭店,里面既暖和又卫生。不过其中一名警员就是对刚才路人停留的馄饨摊给吸引住了,说什么都要去尝一尝。
“好吃的东西就是要去街边和巷子里找呢,那种餐厅的味道反而不如这种地方正宗。”
只是穿过一条马路的距离,今晚又不是很冷,只要我这个唯一的女性不拒绝,他们就不会有其他的意见。
我笑了笑:“刚好我也想吃馄饨。”
煮馄饨的是一个五十岁的男人,手法熟练的将现包好的馄饨快速扔下滚汤里。热气弥漫中,香气四溢。
撒上虾米和葱花,不过五分钟一碗馄饨就做好了。
之前在别墅里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事情,又是一同办过很多案件的同事,此时感情更进一步。
听着他们在那里有条有理的分析,我觉得此时充满了力气,还能继续工作下去。
连允身体带伤也仍旧坚持和我们一起回到局里,与预料中的不同,现在居然还有同事在加班。一个是我们法医室,另外一个就是检验科。按道理这种工作都是需要集中注意力,严防出错,熬夜加班会导致头脑不够清晰,局里向来都不会让我们深夜工作,除非是突发案件。
而这次却加班到这么晚,足以看出上面领导对于这个案子的重视。
百人坑,百具尸骨,可以堪称世纪大案了。
“梁姐你怎么来了?在别墅里发现什么了吗?”王婷戴着口罩看向我,瓮声瓮气地询问道。
因为大家都是国安局的人,我也没想着隐瞒,“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是有一个半卷旧书挺奇怪的。”
沈依依抬起眼:“什么样的半卷旧书?”
我回想了一下:“很旧,很破,上面画了奇怪的图案。”当时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只来得及看上一眼,别墅就发生了晃动。
沈依依接着问:“什么样的图案?”
我这次没回答她,而是说道,“你好像对这个旧书挺感兴趣的。”我笑了笑,“就算告诉你上面是什么图案,难不成你还能发现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承认因为我对沈依依不好的感觉,所以此刻居然莫名的警惕了起来,她不过简单的一句询问,在我这里甚至连回话里面都充斥着一点的火药味。
沈依依露出的眉眼扬了扬,继续低下头忙着手里的尸骨检验工作,“既然你不想告诉我,那就算了。”
王婷看了眼沈依依,又看了眼我,就算她心再怎么大,此时也发现了我们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其实说完刚才那句话我就有些后悔了,询问一下证物是很普通的事情,国安局没有一个人对证物没有好奇心的。而我刚才的话,明显就是在意气用事。
我清咳一声,掩盖住自己的尴尬,“上面的图案是一个圆形,中间包裹有一个类似于人的形体图案。”
沈依依手里的动作一顿,随后便恢复了常态,“梁姐你不用特意告诉我,反正我也不会知道什么。”
她说完,抬起头,“陈礼,将你旁边的那截小腿骨递给我。”之后她就继续忙自己手里的工作,完全当我不存在一样。
王婷刚想脱掉手套拉我出去,却不想沈依依抬头道,“王婷,工作还没做完,你要去哪里?”
“我……”
“你们忙吧,我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我熟悉到不行的法医室我居然有种待不下去的感觉。而王婷竟然也听了沈依依的话,木楞地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我离开,
开着车回到新房,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本以为推开门房里会是漆黑一片,可入目的却是开着灯的客厅。燕无极坐在沙发上,听到我进门的声音,立刻回头来看。
“你回来了。”
我换好鞋子,脱掉外套,“你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
我走过去,看着他面前还冒着热气的水杯,“走吧,我们去睡觉,明天我还要去国安局。”
燕无极站起身,“还去国安局干嘛?案子还没解决?”
我摇摇头,在思考要不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主任明确说过不可以透露一个字,可燕无极他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他的逻辑思维向来缜密清晰,而且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还有就是那半卷旧书,上面的图案很奇怪,并不像是装饰所画,更不像是某种示意图,倒更像是一种类似于宗教的标志。
燕无极传承道统,虽说我从来没听他说过关于宗教的什么事情,但我觉得他应该会有所了解才对。东西方文化不同,这就像我们在学校读书时会学习古典名著的同时也会去了解国外的著作。
我决定只说出一部分来。
回到卧室后我拿出纸笔,在上面大致画上了在半卷旧书上看到的图案。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正在衣柜前帮我拿睡衣的燕无极走过来,半弯下身子,看向我刚才所画的图案上。
在半卷旧书上,这个图案非常的复杂,而我能记住的,只有最显眼的特征和轮廓。
“你这是在哪里看到的?”
我听出燕无极的语气似乎严肃了不少,看来他也许真的知道,我赶忙回答,“在一本书上。”
“除了这个图案还有什么?”
“还有一些……古代文字?”我不确定旧书上面的那些是否是文字,虽然我在大学时并不是学文,不过还是有接触到一些。旧书上的文字虽然有点像,但又完全不同,可我当时只来得及看一眼,能回想起大致的模样,但让我写出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可谁知燕无极拿过笔,却在旁边写下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像字但又是从来没见过的,他指给我看,“像不像?”
我细细看去,随后肯定的点头,“像。”
每种文字都有自己特有的形态,哪怕不认识,但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语言。
而他写下的这个整体与旧书上的非常相像,那种形态,可以说是完全一样。
我立刻抬起头:“你知道那本旧书是什么?”
他一定知道,不然怎么会写出这样的文字。
“我知道。”燕无极沉默了一会,“这是一本奇书,已经消失了几十年,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被你们发现,我们一直都以为这本书可能流到海外去了。”
“我们?”
燕无极点点头,没有隐瞒,“我说的我们指的就是学习道术的同脉相承的人。”
“那这么说这本书和道术有关系了?”
“说有关系确实是有,说没关系也对。”
他见我眉头紧皱,解释道,“这本书确实是一个道士所著,所以我说和道术有关系。可这本书的内容却与道术一点关联都没有,所以也可以说是没有关系。”
“为什么叫这本书为奇书?”
“因为这本书里记载的是……”他抬起脸,神色异常严肃,“如何将死人变成活人。”
我愣在原地,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燕无极用的是变成这个词语,而不是更为可怕的复活。
“是死尸吗?”一直压在我心头最大的事件就是死尸了,他们在暗,我们在明。现在这些死尸和活人如此相像,接触不多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如今他们有多少数量,又在谋划什么,我们完全不得而知。
而死尸的出现也是我唯一知道死人变成活人的例子了。
燕无极点头:“也可以说是死尸没错,不过这里面记载的是比死尸更高级的一种存在,或者也可以叫做三次进化后的死尸。”
“这本书当中用到的是当年的道家密言,以前能看懂道家密语的道士都很少,更别提如今道统落寞的现在了。所以这本书虽然流传了下来,也被称为奇书,但能看懂并且躬行实践的人寥寥无几。”
他转而问道:“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
我觉得这个时候有必要告诉他百人坑的事情了,“在一栋荒废的别墅里,我们还在后院挖出了足足有百具的人类尸骨。”
燕无极沉思了一会:“看来应该是别墅里有人看懂了奇书里面记载的东西,然后用人体进行了实验,不过应该是失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也觉得应该是实验失败了,不然别墅的房主也不会病死,更不会将这本如此重要的奇书留在别墅里那么多年。
局里那边的调查虽然比较笼统,可在我脑中却已经有了部分猜测的画面。
房主应该是重病在身,可仍旧没有放弃,他在三楼的书房中照例燃香,翻阅半卷旧书,可却突然发了病,没想到就此离开人世。
可似乎总有哪些地方让我有点想不通。
“这本书你们是在什么样的地方发现的?”
我看着燕无极,“在书房里。”
“书房里什么样?”
“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架前面的地方摆放了一个香炉,还有一个蒲团。这半卷旧书就摆在一旁,我们在拿起书之后别墅就发生了剧烈的晃动,最后坍塌了。”
燕无极手里紧紧捏着刚才我画着图案的笔记本,盯着上面看了许久。
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打扰到他的思考。
又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开口,“现在书在哪里?”
“我们刚才送回国安局了,现在应该是在证物室保管。”
“都有谁知道这件事?”
我不清楚他为什么问我这些,但还是如实回答,“只有局里的人知道。”
“目前安全的地方也确实只有国安局了。”燕无极将本子合上,“记住,不要再告诉任何人你们发现了这半卷书,让你们局里的领导一定要妥善保管。”
燕无极已经告诉了我这本书有多么重要,即便他后面不再特意叮嘱,我也一定会好好保管。这样的书若是流露出去,让能看得懂道术密语的人发现,那将会发生又一次百人坑的惨剧,这是我绝对不允许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赶到了国安局,比以前上班时还要早上一些时间。可却没想到局里已经来了不少的同事,看来这次的案件不光晚上要加班,白天的时候也会很忙。
我径直来到证物保管室,得知那半卷旧书因为涉及到这个百人坑的案子而被放置在资料室保险柜中,顿时放心了不少。
回到法医室,王婷他们已经来了,正在准备换衣服进行尸骨的拼凑检验。
“梁姐,早。”沈依依像是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一样,满面笑容的打着招呼。
昨天的事确实是我的错,将个人情绪带到了案子里,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我冲她笑笑,掩盖住了自己的那点尴尬。
沈依依亲自递来衣服,“梁姐,你回来了,我们法医室总算是完整了。”
我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是什么,前一天还觉得她对我有莫名的敌意和意图,后一天就变得如此亲切,和以前相差无几。
直觉告诉我沈依依是个非常可怕的人,可现在我能做的只有提防。我们两个在同一个部门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因为我的直觉,而和她一点接触都没有,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接过她沈依依手里的衣服穿上,我没再和她对视,而是转身去找自己原本使用顺手的工具。
忙活了一个上午,中午休息时连允过来找我,打算叫我一起去吃饭。
我回头看了眼还在里面收拾东西的沈依依,她的动作很慢,好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一样。刚才王婷叫她去吃饭,她借口自己有事一直待在法医室里。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而我也要和连允去吃饭,那么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我看着她手里被反复擦拭,已经光可照人的工具,垂下了眼。
“走吧,我们去吃饭。”
连允没有注意到这些,边走在我一旁边道,“我们去外面那家川菜员吧,那天我们一起搜查别墅的同事也在。”
我点了点头,等出了国安局的大门,立刻停住脚步回身看着连允,“我不去吃饭了。”
连允一愣,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怎么了?”
“你先去吃吧,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连允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点了头,没有多问,“行,那你一会还来吗?”
我摇头:“说不准。”
连允没再多说,只是叮嘱我若是做完了事就赶来饭店,中午必须要吃饭,不然一下午的高强度工作根本应付不了。
我答应下来,重新走回国安局的大门。
我没从门口直接进去,而是先从侧面来到了停车场,通过这里的楼梯来到二楼。
法医室的门是关着的,我直接推开进去,里面果然已经没了人。而刚才沈依依手里被反复擦拭的工具此时就放在台上,消毒用具放在一旁,根本就是直接放在那里,而不是细心整理过的。
看来我们一走,沈依依就直接放下工具出门了,刚才的所作所为果然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她想做什么?
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偶尔从科室里传来谈话的声音。
沈依依拖延时间等着我们离开国安局,那说明这样东西就在国安局内部,而法医室里又没有她的人,那么她要的东西就是在别的地方。
视线蔓延到走廊尽头,我还是没有想清楚她会干什么,而我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觉得她有问题,然后就跟过来了?
等等!
我突然想到昨天沈依依询问半卷旧书的事情……脚下立刻提起了速度,抓紧赶往楼上。
证物保管室在三楼的走廊尽头,刚好在台阶转弯处,我差点与对面走来的人撞上。
而这个人,就是沈依依。
“梁姐。”她往后退了一步,我这才没撞到她的身上,“你急急忙忙的要去哪?”
这话应该我问她吧?
我扬起眉,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我过来找个人,你怎么到三楼来了?”
她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眼神里发现什么,“我只是随便上来走一走而已,闲得无聊。”
闲得无聊来三楼?我是不信她说的话,不过我没有证据,自然也不能随便印证自己心里的猜测,只能我自己更加注意她的行踪才可以。
“梁姐,既然你要找人,那我就不在这挡你的路了。”她说完,冲我笑笑,转而越过我下了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依依下了楼,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我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也赶快往上走去。
三楼证物保管室,我直接推门进去,里面的人却仿若未闻,仍旧沉浸在工作之中。
我敲了敲桌子,正忙着在电脑前整理文件的负责人抬起头,“梁亓呀,你怎么来了?你们法医室今天今天可是第三次到我这里来了,该不会又是要问关于那半卷书的事情吧?”
我早上刚来过一次,已经得知了半卷旧书从证物保管室被移交到了资料室的保险柜中,而我现在是第二次,那么就和我猜想的一样,刚才是沈依依过来了。剩下的只有确定猜测了,“刚才我在楼梯拐角碰到了沈依依,是她过来了吗?”
负责人点点头,笑着道,“是啊。”
“她到这来干嘛?”我明知故问。
“问那半卷旧书可不可以给她看一下,我告诉她已经转移到了资料室,而且重要证物这种东西上面没有批示,我可不敢随便拿出来。”
得到自己想得到的答案,也就不想再继续逗留了,“那你忙吧,我就是随便过来问一问,毕竟那本旧书是我找到的,总是想知道上面是什么内容,好确定对案件有没有帮助。”
负责人安慰了两句表示理解,“这证据也只是暂时不让你们看而已,等上面的人决定好了,所有证据都是要进行检验的,好用来追查凶手。”
现在的状况确实和以往不同,一般拿到证据后第一件事是报告给上面,然后我们就可以直接进行证据的检验工作。可这次我们上交了可能是证物的东西之后,上面不仅没有立刻让我们进行工作,反而移交到了资料室保管起来。
这都已经是第二天了,可仍旧没有一点消息,看来上面对于这个百人坑的案件还需要一定商讨的时间。
回到法医室,沈依依不在,估计是出去吃饭了,而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敏感,越来越将自己的主观情绪带进工作中。沈依依怎么所现在也是国安局编制在内的法医,而我却因为对她不好的感觉,现在居然在怀疑她。
她也只是去证物保管室询问了一下可不可以查看半卷旧书,我却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我觉得她对这本书有着超乎常人的关注。
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后,里面的尸检室则是摆着一堆的人体骸骨。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连允比王婷他们还要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法医室找我。
“你一直呆在这?”
我点了点头。
“那怎么不去吃饭呢,我一直在等你。”
“没胃口。”这是实话,我确实现在一点都不想吃东西,说是在思考事情,但其实头脑混杂一片,完全就是坐在这里发呆而已。
“我就知道。”连允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我面前,“给你带了一份抻面,趁热赶紧吃了吧。”
他离开之后没多久,王婷几人相继回来,只有沈依依一直不见影子。
我没询问,现在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局里这么忙,她是一定要回来的。
果然,在上班时间的前一分钟,沈依依推开了法医室的门。
之后一下午的时间就在埋头工作中度过,除了偶尔因为尸骨说上两句,其余时间我们每个人都在低头忙着自己的工作,戴着口罩手套,别说交谈了,连偶尔的眼神交汇都没有。
法医室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透过口罩传出的沉闷呼吸声。
干了一下午,等抬起头来打算休息的时候,脖颈感觉已经有些僵硬了。
我脱掉手套,拿起水杯昂头喝下一大口,这才觉得自己又恢复了点力气,身体也随着运动舒服了不少。
连允踩着我们休息的时间点来到了法医室,向我招招手,“梁亓,来。”
“怎么了?”
连允估计是有什么比较私密的事情要跟我说,关上法医室的门之后,又让我跟他往走廊那边走上了一段。
“梁亓。”他站定,看了看我身后,这才压低声音,“我觉得沈依依可能有问题。”
我立刻提起了精神,上午我刚觉得沈依依奇怪,下午连允也跟我说了同样的话,那说明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沈依依做什么了?”
“她今天去找和我们一起去别墅里勘察的那些同事了,而且都是问那半卷旧书的事情。我觉得她可能是发现什么了,不然用不着这样。”
确实如此,我和沈依依都是法医,而关于证物等事情应该是检验科的工作。她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如何将这些尸骨拼凑起来,判断他们的性别年龄,体貌特征。
她中午专门去了证物保管室,还去问和我们一起勘察的同事,她对于这半卷旧书的好奇,或者说关注已经超过了一般人。
这和我今天的感觉是一样的,而连允既然也感觉沈依依有问题,那么她可能就是真的有问题了。
“今天中午她还去了证物保管室,问可不可以看一下那半卷书。”
听完我的话,连允脸色稍显沉重下来,“如果她真的是对这半卷旧书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或者我,而是去打听这本书。看来她应该是知道,但不想告诉其他的人。”
连允还不知道这本书里面所写的内容,他要是知道的话,那么就会和我一样,认为沈依依对这本书是有企图的。
我是不太相信沈依依可以看懂道术密语,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万一她就能看得懂呢?我对她的背景又不是很了解,只是在她刚来法医室的时候简单看过她的档案资料而已。
那种资料上面都只是表面的东西而已,更深的只有沈依依自己知道。就算是局里的领导,很多东西无从得知,他能查到的东西也仅仅只有那些可以查到的而已。
就算是强大如国安局,他也有很多查不到的事情。
沈依依既然能进国安局,那么她的身份是绝对没问题的,可这也不能保证她中途反水。现在很多编制内的人都是这样,利益可以驱使一切,包括人的本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与连允对视一眼,开口说道,“如果想知道沈依依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很简单,我们来设计一个局,看她进不进来。如果她进来,那么她对这本书就是有企图,如果她不进来,那就是我们想多了。”
连允看着我:“什么局?”
本着小心再小心的做事信条,我带着连允离开走廊,顺着楼梯来到国安局大楼的后面。
现在天气冷,风也很大,并没有什么人会没事来这里。本来夏天的时候倒有不少人出来散散步,在树下乘凉聊天。我们在这里商量,也不用担心会被有心人听到。
我和连允并排坐在木质的长椅上,风吹的头发乱飞,我抱着胳膊,“你看,沈依依既然一直打听这本书,那就是想知道这本书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如果我们故意散出点消息,让她觉得自己有机会可以拿到这本书,她一定会出手。”
连允想了想,问道,“那她要是觉得这是个圈套,不进来呢?”
他有这样的顾虑是正常的,毕竟他是个警员,他心思缜密,会考虑的很周全,不过我觉得沈依依是一定会入套的。
我给他解释自己的想法:“你看从拿到那半卷旧书到现在也不过才一天的时间,沈依依就开始四处打听,这是一种很急切的表现。只要有机会,她应该会去试试的。哪怕她不入局,我们也还有机会。”
连允思虑了片刻,点了头,“行,那就试一下。”
既然已经确定了彼此的想法,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布置这一场局,尽量做到不会让沈依依怀疑才行。
天气很冷,出来时又没有穿外套,长时间坐着不运动更是加剧了这种寒冷。
我抖了抖身子,说道,“今天晚上下班后我们到局里对面的咖啡厅去商量,一会先把手里剩余的工作做完,同时咱俩都思考一下怎么去布局,你觉得怎么样?”
连允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现在的确不适合立刻去想着布局的问题,任何一个局都需要思考,需要缜密的商量,才可以真正算是一个局,不然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真还是假。
那样的话,所谓的布局也就没有意义了。
回到法医室,我进门第一眼就看向了沈依依。
她正坐着休息,目光眺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脸上有些呆滞,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休息时间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最近这一段时间会加班已经是通知过了的事情,只要尸骨一天不拼凑好,那么一天都不可能按时下班。
即便手里拿着尸骨,可我的脑子里仍旧在想着布局的事情。
“梁姐,这头骨有问题吗?”
王婷的声音将我拉回到现实当中来。
我愣了一会,这才摇头,“没什么问题。”实际上我都没有仔细去看这块头骨,脑子里完全在想的都是关于沈依依的事情。
“梁姐,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要是太累了就休息一会吧,反正马上就可以下班了。”王婷的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不如她平时的清脆。
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昨天我确实是很晚才从国安局离开,王婷理所当然的就相信了,劝我今天回去一定要早点休息,不然后面还有很多加班的时候,天气又冷,身体可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我谢过她的好意,开始安心去工作。
半个小时后,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王婷从来都是收拾最快的那一个,也是第一个离开的。
陈礼面色沉重的和我道别,和一开始我认识的阳光男孩相比,他现在似乎忧郁了很多。一整天脸上都没什么笑意,更是不爱说话,每次拿下口罩都是眉头紧锁。我看的出来,他并不是因为百人坑的案子而沉重,他每次发呆的时候眼神都不在尸骨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都有自己的难处,这是一个人生活在世界上必不可免的。
沈依依这次却没留在最后,而是在我之前离开。
我提起包,将法医室的门关好,走出了大楼。
穿过车流不息的马路,来到了今天和连允说好的咖啡店。推开门,里面热气扑面而来,与外面似乎一个春天一个冬天。
店里人不多,只有一对情侣坐在最后面的位置,正在低头耳语。
视线移开,就看到了在最左边已经坐好等我的连允。
他看到我,招了招手。
坐在连允对面的沙发上,一直等待的服务生赶忙来点单。
喝咖啡是顺便的,商量事情才是正经的。随便点了杯咖啡,我直奔主题,“今天我考虑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可以简单点来。”
连允扬眉:“怎么个简单法?”
“越复杂的布局,其实漏洞会更多,我们倒不如用最简单的。”我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则是来回敲击着深棕色的木质桌面,“我们就直接编造假消息,说上面已经将半卷旧书交给了检验科。我们让检验科的同志配合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之后等下班,我们就在检验科先藏起来,等局里人都走干净之后,看看沈依依会不会来。”
我的想法可以说是非常简单,只需要检验科的同志配合一下,这个局就算是完成了。
“你觉得呢?”
连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觉得还需要加一个步骤。”
“什么步骤?”我觉得自己考虑的已经很周全了,这样的布局真的不需要太多的东西。
“我们要做好坏的准备,沈依依虽然急切,但她未必会入局。如果想让她真的相信那半卷旧书在检验科,那么我们就需要让她看到,这样她才会彻底确定下来。她如果真的有企图,那她就一定会来。”
我还是不解:“怎么让她看到?现在书可是在保险柜里,没有上面的指示,我们是拿不到的。”
“不一定让她看到全部,只要让她觉得自己看到了就行。”
没错,只要让沈依依看到哪怕一个角,她都会相信那就是半卷旧书,她应该不会想到局里会有人对她设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量完,咖啡这才端上来,冒着热气和四散的香味。
喝下一口,感觉身体又暖了不少。
连允见我没有反驳,接着道,“那半卷旧书除了里面的文字和图画我们做不了假,但是我们也可以不让沈依依看到里面对不对?类似的发黄旧书总能找到,只要让她看到一部分,一个半圆形的轮廓,她都会相信。”
连允双眸一眯:“我们只要让她看一眼,就一眼。”
离开了咖啡厅,我开车回到新房,燕无极听话的呆在家里,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无聊的电视节目。
“怎么又这么晚?”他主动站起拎过我的包。
瘫坐在沙发上,身体仍旧疲惫不堪,“还不是那个百人坑的案子,那么多的尸骨很难处理,估计这么晚回家的情况要一直持续到过年了。”
也许过完了年还要继续加班……
我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因为加班带来的苦恼就被一直思考的沈依依事件给打断了,我在想要不要告诉燕无极。
他和沈依依之前在客厅里坐的如此亲密,虽然燕无极已经给了我完美的解释,可我毕竟没有亲耳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心里到底说还是有几分疑虑的。这是人的通病,别人说的始终不如自己看到听到的更可信。
不过燕无极也说过,沈依依知道很多关于死尸的事情,那么她对半卷旧书的关注就有原因了。而燕无极可能也会知道,她到底对这本书有没有企图。虽然明天的布局就可以知道答案,但我这个人向来都不喜欢什么事情非要等待。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告诉他,好像每次犹豫之后得到的答案都是这样的,我都会告诉他,“沈依依好像对昨天我跟你说的那本半卷旧书有想法。”
燕无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问道,“她知道那本旧书?”
我白他一眼,昨天明明都已经告诉过他了,局里的人是知道这本旧书的。
“我的意思是说,她看到旧书了?还是说知道里面的内容了?”
“我告诉她的。”那天晚上我曾经告诉过沈依依,在书里面有奇怪的图案,而且也告诉了她图案的大致模样。就算那天我不说,她也说不定会从其他人那里知道。
燕无极前面问话时神态似乎有些激动,可现在他却冷静了下来,恢复成平常神色,“总之你们小心点吧,这本书会造成的影响你也知道,最好不要被任何可能感兴趣的人拿到。”
“沈依依会道术密语吗?”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如果她知道,那么她绝对就不是档案里表现的那么简单了。我对她也必须重新塑造印象,虽然现在已经不怎么好了。
燕无极沉默了一会,“我不知道她会不会,但她会找到懂得道术密语的人。”
看来沈依依果然不简单,我对她的第六感是正确的。
这一晚我睡的不是很好,燕无极虽然躺在床上没怎么动,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似乎也没有真的睡着。
第二天我照例早早来到局里,脱掉外套后直接来到连允的办公区域。
他见我过来,二话不说起身就将我带到了旁边的休息茶水间,关好了门。连允才道,“我一会会趁着你们工作的时候去检验科叮嘱一下。”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旧书,撕掉一半之后卷起来还真有模有样的。
“它就是今天的道具,到时候我会把它装进证物袋里,想办法让她只看到一个角。”
我点头:“行,接下来的就看你的了。”
连允离开后,我回到法医室,一边工作一边盯着沈依依。幸运的是她一上午都没有离开,一直都呆在尸骨前。
中午和连允吃过饭,再次商量了一下关于布局的事情。他已经叮嘱过了检验科的同事,旧书也被他装进了证物袋,如今正放在检验科的桌子上,上面还盖着一份文件,让它刚好只露出一个角来。
午休时间过后,我回到法医室。不过刚刚换上衣服的时间,门就被敲响。
法医室的门是半开着的,那人敲门也不过是因为礼貌。我回头看去,是检验科的同事。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冲着我说道,“梁法医,关于那半本旧书的事情我还有点问题要问你,你一会有时间过来一趟。”
我装作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书在你那?”
“今天上午刚被拿过来做证物鉴定,我发现上面有些奇怪的东西,需要问问你们拿过来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了什么。”
这种事情三言两句也说不清楚,我点头,应了声好。
同事没有多留,转身离开。我没有立刻准备去检验科,听他的话也不是很急,就打算先花半个小时将自己手头里的工作做完,再过去详细说一下。其实我这是故意的,为的就是在这一段时间来观察沈依依有什么变化。
本以为她不管是装模作样还是真的不在乎,总不会表现的太过明显,但我显然还是低估了这本书对于沈依依的吸引。
她刚开始还好,并没有什么反应,后面就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了,仿佛心里在思考什么其他的事情。
事情一做完,我就摘掉手套抬腿打算去检验科,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刚好与沈依依对视。
她冲我笑了笑,随后才低下头。
来到检验科,同事立刻按照连允的指示将证物袋拿出来,我们两个人背对着门开始说话。其中旧书的一部分从身体旁边露出,可以被门外的人透过玻璃刚好看见。
沈依依会不会来我不知道,但她如果来,一定会被暗中观察的连允所发现。
虽然是装模作样,但我还是将在别墅里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同事如同听故事一般,后怕道,“幸好你们几个出来的快,要不然那么高的别墅坍塌,当时还还没有其他同事在,你们几个现在可就在医院里躺着了。”
见说的差不多了,同事将证物袋放回了桌上,随手将旁边的文件拉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行完连允安排的一切,我告别同事,离开了检验科。
走廊里没有人,其余同事都在忙着做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刚才沈依依有没有来过。
我径直走向了法医室的相反反向,来到了连允的办公区域。我经常过来找他,谁都知道我们关系很好,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即便是沈依依也一样。她绝对想不到今天的一切都只是个局,而她就是被我们设计的人。
连允见到我,当然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站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办公桌,照例来到了茶水间。
茶水间里刘队正边喝着咖啡边看风景,看到我们两人,扬了扬眉,随即脸上浮出笑意,“累不累?”
“还好。”连允回答道。
“这次的案子是个大案子,辛苦你们了,如果顺利侦破,局里是肯定会给你们奖励的。”
奖励什么的对我们来说无所谓,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凶手,我相信每个同事心里都是这样的念头,哪怕一天找不到凶手,我们就一天睡不好吃不好。
刘队见我们没有交谈的意思,也就没再多说,继续坐在他原本的位置看风景喝咖啡。
我和连允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我问他,“她来了吗?”
他当然知道我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来了。”
“看到了吗?”
“看到了。”
刘队看了眼我们这边,不知道我们两个在说什么,但也不会多问。既然没有主动告诉他,那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刘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就算他是我们的上层领导也无权过问。
不过关于沈依依这件事其实我和连允是应该上报的,不过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又是我们的同事,刘队他们必然是不会相信的。
每个能进国安局的人背景都是被调查清楚的,干净的。相比于我们的猜测,上面的人更愿意相信自己调查到的东西。
一切都看今晚的了。
又闲聊了两句,我和连允分开,回到了法医室。
戴上手套口罩继续工作,沈依依虽然看起来正常,不过我还是能看出来她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我稍微有些紧张,只要一想到晚上的事情,这种紧张感就更加强烈。
沈依依一个女人,她就算后面发现了我们的布局,就算我们跳出来质问她,按道理来说我和连允两个人,应该不用怕她才对。
可她又知道死尸的事情,又能找到会道术密语的人,说不定她本来就身怀绝技,只是一直都隐藏着,没有被我们发现罢了。
我们的计划忘记了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做好自身的安全防护。我和连允一开始都没有想到要防备着沈依依,现在想到已经有些晚了,不过还是可以做些准备的。
工作完,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立刻准备离开,而是开始在抽屉里找东西。
王婷凑过来:“梁姐,你找什么?”
“我记得我以前放了一把钥匙在这里。”
“钥匙?”王婷想了想,“可能在那边的抽屉里吧?”
她说完就要去帮忙,我赶紧阻止她,“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找就行了,都这么晚了,你可还要赶公交呢。”
王婷一听到公交两个字,赶忙垂眼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呀,时间来不及了!”外套也不穿,拿着就往外跑,“梁姐,你自己找吧,我先走了。”
陈礼最近心事重重,一到下班时间默不作声换好衣服就直接离开了,现在整个法医室就只剩下我和沈依依两个人。
我没理会她,继续翻找我那个所谓的放在抽屉里的钥匙。
沈依依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款外套,一尘不染,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美好的身材曲线。她对着一旁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梁姐,我也走了。”
我没回头,生硬地道,“再见。”
过了十分钟,我站在窗户前看到沈依依已经出了大楼,目送她离开国安局,这才赶紧来到了旁边的检验科。
等了一会,连允才姗姗来迟。
他没有迟疑,将桌上假冒的那半卷旧书收了起来,指着前面摆放文件的书架,“那个里面有足够的空间。”
书架的上半部分是玻璃的两扇开门,里面摆满了文件,下面则是一个柜子,用来存放大件的物品。
一共两个书架,刚好也有两个柜子。
我走过去,打开柜子。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小盒子,空间很足,绝对够一个人藏在里面,除了需要蜷缩身子,其实并不怎么拥挤。
旁边的同事自然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只是不知道我们这样做是针对谁,他聪明的没有多问,但想必也知道是局里的人了。
“柜子里面剩余的盒子你们可以暂时拿出来。”同事指着旁边的办公桌,“可以先放到那里。”他说完,拿起自己的外套,笑着调侃道,“我走了啊,你们注意安全,不过可别把这里的器械弄坏了,很贵的。”
待检验科只剩我们两个之后,我们便开始着手收拾柜子里的那些盒子,好让自己的身体更好的躲在里面。
现在的下班时间是加过班之后的,局里的人该走的早就走了,大冬天的晚上天黑的很快,整个大楼很快就恢复了寂静。
“连允,你身上有防身的东西吗?”
正在忙着塞东西的连允被我问的一愣,不过还是照实回答,“有,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我觉得沈依依不简单,还是小心点为好。”说完话,我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军刀,钻进了已经收拾干净的柜子里。
柜子的金属壁冰凉,里面很黑,本来是看不到外面的,不过连允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将柜子里的锁拆开,从外面看是没什么差别,可里面却能透过下面的孔看到外面的景象。
锁的零件都被保存好,等今天的事情过后,连允还要再给安装上才可以。
我先躲了进来,连允则是先关了检验科室的灯,这才借助着手机的光亮钻进柜子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我们是可以利用监控设备来确定沈依依晚上会不会到这里来,不过我和连允都觉得她应该不会那么傻。自己晚上偷偷过来拿半卷旧书,只要不是傻子,在发现证物不见了之后都会调监控,那么就一定会发现沈依依的踪影。
如果我和连允单独在法医室里安装一个,也不是不行。可我和连允都是比较小心的人,万一沈依依要是有什么方法可以躲过监控,那我们人不在这里,也不知道沈依依到底是来还是没来。若是错过了,可能就错过了一个潜在的敌人。
躲好之后,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
不敢大声呼吸,手机调成静音,甚至连身体都不敢动一下。
就这样过了足足半个小时,我的腿都已经麻木的时候,终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透过锁下面的孔传了进来。
我的呼吸在瞬间就停止了,随后身子轻轻往前挪动,透过孔向外看去。
浅薄的月光下,一道黑影逆着光,透过身材来看就是沈依依无疑。
我立刻捂住嘴巴。
太可怕了!为什么她的那双眼睛居然发着荧荧的绿光!
那道黑影此时正在桌上翻找着东西,细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出去,因为她的那双眼睛分明就证明了沈依依不是一个人类!
连允和我在两个柜子里,我无法得知他现在的想法。
到底该不该出去?
我这边还在犹豫,可却万万没想到,那边沈依依却先一步开口了,“你们两个出来吧。”
她知道这里有人!她能感受到!她绝对不会是一个人类!
“不出来是吧?那我就把你们揪出来!居然给跟我使诈!”她说完,我就听到了一个声音,而且尽在耳边!
柜门猛地被打开,那双还泛着绿光的眼睛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正在直勾勾的盯着我!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大力直接将我拎了出来,重重甩在地上。后背撞在旁边的桌子上,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痛呼之后,我的身子蜷缩地躺在地上,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从后背传来。
连允那边已经听到了声音,自己推开了柜门,他快速从里面钻出,手里举着一个黑色的东西,从形状来看是一把枪!
“沈依依!”他叫了一声,枪口直指着那道黑影。
刚才我的后背重重撞在了桌子腿,现在根本站不起身来,甚至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她冷笑一声,黑暗下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从语气来听,她对于连允手里的枪根本不屑一顾,“连允,梁亓,书在哪?”
她不是人,我不相信燕无极会不知道,可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将思绪拉回,现在还不是思考燕无极的时候,绝对不能让沈依依拿到书!
“书作为重要证物被更上面的人拿走了,轮不到我们国安局来鉴定。”我这话完全是在骗她,怕的就是她此时会到资料室去。
保险柜只能防住人,又怎么能防得住她?
我虽然还不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从燕无极说她知晓死尸的事情来看,她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一具死尸。
真是没想到,我和她共事了这么久,居然一点苗头都没有发现!也正是因为这样,才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危险局面。
口袋里的那把瑞士军刀我已经不抱有任何期望了,在面对无法以常理来应对的状况,它最多只能拖延时间,却不能救我的命。
“没错。”连允沉稳的接过话来,“那书早就被上面的人拿走了,今天你看到的是这个。”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今天被放在证物袋里冒充的旧书,重重扔在地上。
若是我刚才直接说,沈依依可能还不相信,说不定就会跑到楼上的资料室。但连允之后这样的做法,就让沈依依不再怀疑那半卷旧书的去向。
这是一种心理博弈。
“书被上面的人拿到哪里去了?”她还企图想要知道半卷旧书的去向。
连允反问:“那是上面的事,你觉得他们办事还需要通知我们这些下属吗?”
沈依依因为拿不到书此刻已经有些暴走的迹象,再加上我们两个今晚设计布局,让她暴露了不是人类的身份,这让她无法再继续呆在国安局里。此刻连允面对她又如此的从容,彻底让她爆发了怒火。
“既然国安局已经不能再待,那我就毁了这里!”
我本以为她会杀了我们以此来泄愤,却没想到她居然说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眼看着她就要蓄力,连允不再迟疑,枪口下移,直接按下了扳机。响声过后,我清楚的通过子弹发出的光亮,看到它射在沈依依的小腿上。
可她却没有发出一点类似于疼痛的声音。
我哆嗦着拿出手机,按亮屏幕,还没等找到与燕无极的通话记录,一道闪光骤然亮在眼前,手机发出呲的声响,火花四溅。
“小心!”因为刚才的亮光,我闭上了眼睛,听到连允的惊喝之后,赶紧提起力气挪动身子往后撤去。
睁开眼之后,手机只是冒了些火花,并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枪声一定会惊动在外面巡逻的警员,只要再拖延一会,也许就会有更多的救兵。
但沈依依显然不想给我们时间,“你们以为手枪能杀了我?”她继续蓄力。
刚才手机的事情让我相信,她绝对有实力可以毁掉整个国安局,到时候不光我们会死去,国安局中存放的重要档案,还有那没有被拼凑完整的百具尸骨都将毁于一旦。
我已经没了战斗力,现在就只剩下连允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我们两个来布局。应该将这件事情告诉刘队,不管他会不会相信,至少他会支持我们。
只是一个布局而已,并没有直接说明沈依依有问题。而且我和连允都怀疑她,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定刘队会帮助我们。
虽然我们验证了沈依依不是人,可这又有什么用,我们不知道她潜伏在国安局的用意,什么都不知道,不光搭上了我们两个人的性命,还搭上了这整个国安局。
如果国安局真的毁了,那我和连允就是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依依,你听我说。”我慢慢爬起,半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如果你毁了国安局,我保证你永远都得不到那半卷旧书了。”
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只要不让她毁了国安局,就算书让她拿走又能怎么样。至少我们还可以将她的身份告诉上面,还有机会可以追查她,还可以再将那本书拿回来。
只要国安局还在,只要能拖到救兵过来,只要我和连允还活着,沈依依的身份就会暴露。
如果我和连允死了,她明天照常出现,谁都不会怀疑她。那么她仍旧是个定时炸弹,而我和连允就是白白付出了性命,还搭上了国安局那些珍贵的资料。
哪怕结果两败俱伤我都可以接受,可这样对我们并没有一点的好处,而对于沈依依来说,她什么都没有失去。
那半卷旧书被放在保险柜里,就算大楼倒了,保险柜也说不定会完好的保存下来。
“你是说书还在国安局里?你骗我?”
我呼出一口气,强忍着疼痛,“沈依依,我骗你难道不正常吗?如果我直接告诉你,那才是假的吧。我们打不过你,我不想死,现在就跟你说实话,这本书被我和连允藏起来了,就在国安局里。隐藏的地方非常安全,没有我们,你是绝对找不到的。”
我继续道:“那本书对你来说很重要,你今天暴露身份也是为了那本书。你要是一气之下杀了我和连允,或者毁了国安局,那这本书就相当于被你同时一起毁掉了。”
“我们两个的性命在你眼里应该还不如那半卷旧书来的重要吧?”
沈依依沉默了片刻,她现在占据了主导位置,根本不担心我们耍什么花招,“你说的没错,在我眼里,你们的命确实不算什么。”
我继续耍嘴皮,拖延时间,能多活一分钟就会多一分希望,“既然这样,那你不要杀我,我告诉你书在哪里。”
沈依依已经连续被我们骗了两次,此刻当然不肯相信我说的话,不过那半卷旧书对她来说确实非常重要,还真不再提要毁了国安局的事情。
她上前拽过我的胳膊,拉扯之下,脊背的疼痛让我身子一软。沈依依冷哼一声,“你要是再敢骗我,我就先杀了你,然后毁了国安局,将连允炼成死尸!”
狠毒的女人!
她根本不会顾及我的身体,直接提着我的胳膊,强迫我带她去找那半卷旧书。连允自然不会看着我离开,也跟在后面出了检验科室。
走廊里的灯被连允按亮,沈依依立刻回头。
连允僵硬地解释:“这么黑,你能看到,我和梁亓可看不到。”
沈依依还是那副模样,只是比之前眉眼间多了几分煞气,小腿被枪击中的位置已经发黑,并没有一丝的鲜血流下来。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连允,“别耍花样。”
随着脚步的挪动,我们此时距离楼梯已经越来越近。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我要怎么阻止沈依依?难道真的要让她拿到那半本书吗?
我都不用思考,只要沈依依拿到了那本书,她必定会杀了我们两个灭口。
现在外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救兵什么时候来我不知道,也许他们会不会来都是未知数。
也许巡逻的警员刚好懈怠了,刚好没有听到……
我不敢再想下去,实在太过可怕。
转眼间我们已经上了三楼,尽管我已经尽量走慢了,可距离太短,根本拖延不了多少时间。
眼看着就要到证物保管室门口了,突然清晰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沈依依没有多想,快速拉着我们就直接推门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她不想被别人发现,看来我和连允今天在劫难逃了。
“你放了她。”听到声音,我立刻惊喜的睁大眼睛。
来的人并不是外面的保安,更不是国安局的人,而是燕无极!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来,但我知道今天一定有救了!
“燕无极……居然是你……”沈依依知道自己的躲藏已经毫无意义,干脆就打开了门。
走廊的灯光下,我清楚的看到燕无极的脸,他皱着眉,眼里含着怒气。在看到我半瘫软的身子时,这分怒气更加明显。
“你伤了她!”燕无极咬着牙,“我告诉过你,我可以不管你做什么,但你也不要动梁亓。”
“是她先来招惹我的!”沈依依一把将我拉到她身前,“我确实答应过你可以不动她,但是你可没说她会主动找到我头上来。”
她冷笑一声:“她来找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燕无极往前迈了一步,压迫的气息骤然袭来,“放了她。”
“我本来是想杀了她的,既然你来了,那我就放她一命又能怎么样。只要她把你半卷旧书给我,什么都好商量。”
“江云,你的胆子变大了。”
燕无极的话让我彻底如梦初醒,原来沈依依就是江云!她换的身体居然是这一具,而且还明目张胆的直接进了国安局。难怪她之前会穿旗袍,会讨厌别人对她的触碰,衣服上从来一尘不染。
这都是江云的习惯,只是我当初忽视了而已。
燕无极说她知道死尸的事情时我就应该有所猜测才对,会与燕无极相识,会知道死尸的,只有可能是本身才是死尸的江云!
可是这又怎么能怪我,谁又会想到她居然是江云呢?
沈依依脸上浮出笑意,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的前面有一座你无法迈过的大山,胆子当然会变大。”
她再次使劲提起我的胳膊,疼痛让我皱起眉,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燕无极见到这副场景,再不废话也不忍耐,眼睛一瞪,身子快速迈向前,直接对着沈依依出手了。
她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想也不想就快速把我又提起了一分。
而一直在旁边寻找机会的连允一拳重击在沈依依太阳穴上。
在她稍微失神的时候,燕无极的手掌已经到了她的眼前,直接拍在了她的额头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阵说不出的声音响起,沈依依顿时变得痛苦不堪,总算是松开了钳制我的手。
燕无极这边刚想抱住我即将瘫软在地的身子,却不想脚下陡然出现了一片黑洞,一只手从中伸出,拉住了我的脚踝。
我感觉脚上一凉,低头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都吓得呆滞在原地。
毫无波澜的声音从中传出,“燕无极,到冥界来找我。”
声音消失,而我的脚踝处也顿时传来了无法阻挡的力量,在拉着我下坠。
“燕无极!”我惊叫一声,手胡乱的抓住了燕无极的胳膊。
可这根本无济于事,黑洞里的那只手仍在拉着我继续往下。
“梁亓,我会去找你的。”燕无极松了手。
如果再这样拉扯下去,他不仅不能把我拉上来,还会造成手腕脱臼。
没了借力,身子瞬间消失在黑洞中,而地面也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沈依依狞笑着从地上爬起,额头处已经凹陷,异常骇人。她指着燕无极,声音尖锐,“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胆子大了吧,这本书可是冥王要的,他怎么可能放过!如果你想救梁亓,就要用这本书去换!”
“我早告诉过你,不要让梁亓成为你的弱点,可你偏偏不听,不仅给自己制造了软肋,居然还妄想与冥王为敌!燕无极,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好,你不记得,却为了梁亓不惜几次伤我,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办?!”
燕无极垂下眼,手轻轻一挥,下一秒本来还站着的连允眼睛一闭,顿时昏倒在地上。
黑暗。
我走啊走,走不到尽头。那个人把我拉到了哪里?听他最后一句话,是让燕无极到冥界去找他,难不成这里就是所谓的冥界?
可是冥界只有一片黑暗吗?曾经听燕无极提起过,冥界也是和人间相差无几的地方,也有秩序有规则。
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了光亮,等我看清楚的时候,才发现此刻居然到了梦中熟悉的竹林。而回头,后面仍旧是竹林,刚才的那片黑暗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我意识到了,也许我这是在做梦。
轻车熟路的穿过竹林,果然看到了那座小屋。
推门进去,一个男人躺在地上,仍旧看不到脸,但他身上鲜血淋漓却看的一清二楚。
我急忙跑向前,蹲下身子,推了推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他抬起头,模糊不清的面容却在这时变得清楚,居然是燕无极的模样!
他满脸的怒气,狰狞着将我按倒在地,而另一只手居然屈成了爪状,慢慢靠近我的胸口。
“燕无极,你要做什么?!”
眼看着那只手就要触碰到我的身体,他的脸上一滞,随后那份怒气也消失了,而五官又再次隐没进了朦胧之中。
我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他,不敢说话,生怕他下一秒又变了回去。
“梁亓,我们走。”他拉起我的胳膊,将我从地上拽起,动作轻柔,与刚才仿若两个人般。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燕无极的嗓音。
“去哪里?”
“跟我走。”
可就在这时,他却松开了我的手。不对,不能叫松开,是他的手穿过了我的胳膊,握在了一起。
“喂!”我想要再次抓住他,可眼前却再次陷入黑暗。
阵阵疼痛袭来。
我睁开眼,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刚才果然是在做梦,但是关于那个男人的梦永远都是如此的清晰。而在梦里自己的腰痛也不见,如今又回来了。
“你醒了。”耳边传来声音。
我立刻惊坐而起,不小心抻拉到了之前受伤的背脊,忍住疼痛,我立刻转头向侧面看去。
刚才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拉住了我的脚踝,将我带入了黑洞中。
这是一个意外之中的帅气男人,只是我不喜欢他浑身散发的阴柔气息,就连黑发都是长及腰间。
他穿着如同古代一样的宽袖长袍,大红的底色上绣着精致的乌鸦,他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气息。男人笑看着我,“不用怕,我对你没有恶意,对燕无极更没有。相反,对于你们在一起,我十分祝贺。”
我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男人没再多说,而是拍了拍手,立刻从门外进来几个人。虽然他们都是人的模样,可打扮穿着在我看来却实在奇怪。
几人双手端着石盘,里面放置着几个石碗,似乎是吃的东西。
石盘端到面前的石桌上放好,我探头看去,果然里面盛满了汤汤水水。不过看起来实在吓人,流动的汤水是一种说黑不黑,明显带着点金属光泽的颜色。
这些东西该不会是给我吃的吧?
怕什么来什么,男人亲自从上面拿过勺子,捏住我的手塞了进去。他仍旧还是笑着,但在我看来却如同一条毒蛇般骇人,“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食物,要不然一会燕无极过来发现你饿着了,指不定又要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了。”
他说的话我是万万不信的,若真的不是燕无极的敌人,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带我过来?
见我没有动作,男人再次开口,“这些美食都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我看你的模样应该是受了伤,不管多重的伤只要吃了我的东西,保证你一会生龙活虎。”
我再次看了一眼那碗里的汤,这种颜色的东西就像是女生用的金属色系的指甲油一样,我是坚决不可能把这种东西吃进肚子里的。
我不确定它是否有毒,但我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别提现在旁边还坐着一个是敌非友的奇怪男人。
他眯起眼睛:“不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他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总之我现在浑身不舒服,像是被一条毒蛇阴冷的盯住一样,鸡皮疙瘩全部都冒了出来。
我下意识地开始避免让他生气,“没有……”
“那为什么还不吃?”
“腰疼……”
石桌在床边不远是没错,但我还要从床上起来,然后坐到旁边的石凳上才可以。
男人笑出了声,“看来你确实有一些可人之处,难怪燕无极被你迷的神魂颠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人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我却总感觉他这句话不是夸赞,而像是一种变相的贬低一般。
男人的手突然之间握上了我的胳膊,即便隔着衣服,我居然还能感受到传来的冰冷,就算是冰块,估计也不会这么快。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想都没想,身体开始自主的想要甩开他的手。与上次一样,一旦被他抓住,那就是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我只能任由着他将我从床上拉起,按在了旁边的石凳上。
“尝尝吧。”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眼前是不知道有毒没毒颜色还很恐怖的汤水,后面是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可怕男人。
我握着汤勺的手紧了紧。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我已经做好了决定。这个男人他对我什么企图我不知道,不过他既然没有立刻动手杀了我,让我醒来,还给我弄来了这么些奇怪的汤水,那就说明他暂时没有杀我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这个汤水应该也不是毒药,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我可是经历过蒋睿静蛊虫的人,对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都会相信,就算现在有人告诉我这碗汤水的作用是控制我,我也会相信。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男人一心想让我吃这个东西,那么必定是有什么作用的。燕无极现在还没来,我不能到时候让他陷入更深的困境。
放下勺子,我深吸一口气,“这个东西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吃……”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你不尝一尝,怎么知道不好吃呢?这些可是别人想吃都吃不到的东西。”
他越是这么说,我越是不敢吃。
“我还是不尝了吧……”
身后没了回应,几秒钟之后,我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个男人……应该生气了……
果不其然,我还想说话的时候,他冰凉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这个人向来不喜强迫女人,如果真等到我动手了,就不会让你这么舒服了。”他加重了语气,“吃!”
这是命令,而不再是之前还稍显和气的语气。
我甚至感觉到这一个字里隐藏着的戾气,如果我不吃,下场一定好不到哪去。
不过我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只要不会要了我的命,其余的我觉得自己都可以接受。这个汤水我是绝对不会吃的,我还是要拖,拖到燕无极过来。他绝对不会扔下我不管的,他一定还会在适当的时机出现,救我于水火之中。
我没有拿起汤勺,咬着牙不再对男人说出的话做出回应。
他等了一会,突然笑出了声,“这倔强的模样,可不就是和燕无极一模一样。”接着,一股大力突然从我的后脑袭来,我整个人就被强制性地按在了石桌上。
“我刚才提醒过你了,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就只好亲自动手了。”接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松开了手,我立刻起身想要逃走,可身子却如同被无形的绳子禁锢住了一样。
我明白过来,他刚才的动作也不过是为了侮辱我罢了,既然早有实力禁锢住我,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我忍住心里的怒火,不是他的对手,不能蛮干,只能智取。
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将一碗汤水端起来,凑到了我的眼前。
他没让我张嘴,而是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唔……”
带有金属光泽的深色汤水就这样被他直接灌进了我的嘴里,无论我怎么挣扎,他的手就如同有千斤力般,动弹不得。
汤水洒在衣服上,竟然是出奇的冰冷,而且味道实在算不得好,就像是腐烂了好几天的西红柿,几乎在入口的同时我就要呕吐出来。
被强制喝下一碗,在男人去拿下一份的时候,我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想也不想直接将嘴里的汤水吐出去,忍住恶心,“你不要让我吃了……”
男人冷笑一声,冰冷的石碗再次被他推到了嘴边。
就这样一碗接着一碗,终于将石盘里的汤水全部喝完之后,男人这才解开我被禁锢住的身体。
他恢复刚来时的阴柔,“吃完了就好好休息,一会燕无极会来,你应该不想被他看到你现在的模样吧?”说完,他的目光扫视了一眼我身上被汤水浸湿的毛衫,“等下我会派人带来干净的衣物。”
我呆坐在石凳上,对他的话没有一点的回应。
男人也不在意,转身便走。
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前面的门口,反身便趴在地上不停的干呕。
吐不出来就用手指,我绝对不允许这样恶心的东西留在我的肚子里。吐到最后只剩酸水,我总算觉得自己好了很多。
擦干净眼泪,我开始四处查看自己所处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山洞,头顶墙壁全部都是石头的,包括桌椅床等一系列的东西。唯独床边挂着的帷幔的薄纱的质地。洞穴中没有华丽的装饰,但我却觉得这里应该不会是一般人居住的地方。
我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刚才男人消失的地方,这才发现前面其实是有门的。不过要先经过一个拐角才能看到,这才让我之前没能发现门的存在。
这是两扇开的木门,深红色,上面还雕刻了看不懂的繁杂纹路。
推了推,门没开,我这才敢用力。
其实根本不用尝试的,男人怎么可能放心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必定是要将门锁上才会离开。
我叹了口气,现在只能祈求燕无极早点赶来,不然那个男人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来,我可不想再喝一次那种奇怪的令人恶心的汤水。
正想着事情,耳边却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我猛地抬头,就见一个挽着发髻的年轻女人正看着我。她的手里还拿着东西,上面盖着红色刺绣的布。
她的模样长得实在算不得好看,脸色苍白,嘴唇发黑,额头上还有一个奇怪的疤痕,瞳仁漆黑。
我退后一步,她又是谁?
女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开口说道,“冥王大人让我带来衣物给您换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完女人的话,我稍稍一楞,刚才她称呼那个男人为冥王?
虽然这个名字我早就便听说了,也知道冥王是冥界的老大,相当于如今的总统和国家主席。不,更像古代时候的皇帝才对。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和冥王这种人有所接触,而且如今还在他的地盘上。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又询问了一遍,“你说的冥王大人是哪个?”
女人冷冷看我一眼:“便是刚才从这房里出去的大人。”她不愿再和我多浪费时间,端着手里的东西直接越过我,放在了刚才我醒来的石床上。
随后她脸上没有丝毫神色变化的转身将石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临将石盘端走时还不忘将门也锁好。
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贴着,确实非常难受,既然有干净的衣服能换上自然更好。
我来到床边,掀开上面的红布。
镶满珍珠等装饰的华丽彩冠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我小心翼翼拿起彩冠,非常重,上面的所有装饰看起来都异常的精致,这绝对是件好东西,价值不菲。
又看了几眼,在看到上面如同鸟兽一般的东西时,我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件什么东西。
这是古代婚礼时的凤冠!向来只有皇后和公主才可以佩戴的古代婚礼的象征。
我立刻放下它,去伸手拿下面叠放的衣裙。如我意料到的一样,真红对襟大袖衫,还有所谓的霞帔,一样不缺。
这是婚礼的服饰,为什么要让我换这套衣服?
门被打开,从拐角处现出刚才离开的那个女人,她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来到我面前。
“看来您已经知道自己要换什么样的衣服了,那就不需要我多废话了,现在就让我帮您换上吧。”
“等等!”我立刻伸手制止她,“我为什么要穿这样的衣服?”
“冥王要在这里让您和法王成亲。”
我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成亲?什么法王?
“我来帮您换衣服。”这女人二话不说,手又要碰到我的胳膊。
“等一下!”事情还没有说清楚,我怎么可能穿这结婚的礼服!更别说还要和什么不认识的人成亲!
女人皱着眉头,已经明显不耐烦,“您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有很多要问的好吗?!
“你刚才说冥王让我和什么法王成亲?”
女人点头:“是的。”
“我已经结过婚了。”
“我知道。”
她居然知道?那冥王也肯定会知道的,而且他之前也说过他不会做对我和燕无极不好的事情,怎么转眼就变了卦。
“既然你们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让我和什么法王结婚?我有丈夫!”
女人突然嘴角上扬,笑了笑。这笑容在我看来意味深长,她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转而说道,“不管您说什么,我有我的任务,这套礼服您是必须要穿的。如果您有什么事情想知道,那就亲自去问冥王大人好了,不要来为难我这个下属。”
我站起身,快步跑到旁边,一脸的坚决,“我是绝对不会穿的!”
在冥界结婚,还是和什么法王,想都不用想,这就是听别人说过的恐怖冥婚。
汤水可以喝,什么都可以忍受,唯独这件事绝对不可以!我是和燕无极领了证,办了婚礼的,不管是法律还是道德上,我们都是无可争议的夫妻关系。更不要提我对他的感情,我甚至宁愿死,都不愿意为了活命而和另外一个人结婚。
女人还是站在床边,只是转身看我,并没有要强制我的意思,“您请过来吧。”
不,我绝对不会过去的!“你告诉冥王,就算他要了我的命,我今天都不可能和任何人成亲!”
女人扬了扬眉,似乎对于我的做法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既然您如此坚决,那我只能告诉冥王了,毕竟我不能对您做什么。”
见她这么说,我先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又再次紧张起来。
她告诉了冥王,那他会不会亲自过来强制帮我穿衣服?到时候可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我根本无法反抗!
“等等!”我只能再次叫住女人,可等她回过头来的时候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办。
“您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
女人垂眼看了下床上的凤冠:“礼服留在这里了,我劝您还是不要等冥王大人来的时候才换好。”
她走到我旁边,探着头,凑近我的耳边低声道,“冥王大人,很可怕的。”
胸口一滞,我到底该怎么办……
女人走后,我还是没有从这越来越浓烈的恐慌中回过神来。本来还可以等,等燕无极来,但现在我觉得事情绝对不会是我想象的那么幸运。
那个男人可是冥王啊,他是冥界的老大,而燕无极呢,他只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厉害的道士。两个人最大的差别就是,燕无极是人,而冥王不是人,他怎么可能是冥王的对手!
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先把眼前的情况解决才行。无论如何我都接受不了和另外一个人结婚,我只属于燕无极,我只能是他的妻子。
哪怕是在冥界,哪怕是和鬼成亲,哪怕就是所谓的冥婚,那也绝对不行!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踱着步子在房间里想办法。
没想到这个时候,门再一次打开了。
我屏住呼吸,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进来的人既不是冥王,也不是刚才的女人,而换做了一个个子矮小,模样稍微有些怪异的男孩?或者是男人?
因为他的个头很小,但模样却很苍老,这让我有些拿捏不定。
他手里还是端着东西,而且是我非常熟悉的石盘和石碗,我几乎吓得后退了一步,我绝对不要再吃那种东西了!
个子矮小的男人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点唯唯诺诺的表情,小步走到石桌旁,将盘子放在了桌上。
我垂眼看去,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是我以前经常吃的包子,各个都很饱满,上面是捏好的褶子。包子看起来很正常,只是不知道里面的馅料是不是也如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从醒来到现在一共看到了三个人,每个人来的时候带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事,这让我异常的警惕和敏感。
男人放好东西后,转过身来微微抬起眼看我,在和我对视的同时,他赶忙又重新垂了回去,似乎他非常害怕我一样。
他低头,脚下迈步,看样子是要离开了。
“你等一下。”
他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来,“您……您有什么吩咐?”
第一个来的是冥王,他的态度已经算是不错了,虽然后面粗鲁一点。可他是冥王,一个王,而我只是普通的人类而已。
第二个来的是女人,她虽然句句都对我称呼为您,可我觉得她对我并不怎么尊敬。相反我甚至我还觉得她似乎有些看好戏的意思,嘲讽倒是谈不上,但好像在等着看我最后会是什么样。
而这第三个则出乎我的意料,他在害怕我,或者说他自己本身太过卑微了。
他转过身,但却不敢看我,始终低着头。
“这是包子吗?”
“是……”
“什么馅料的?”
“肉馅。”
我问一句,他就答一句,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什么肉?”我的声音越来越冷,不是我为了发泄刚才的怒气所以才故意欺压他。而是我需要这样的态度,让他更加害怕,说不定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什么东西来。
“牛肉……”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垂着头道,“这是冥王大人专门为您准备的人类食物。”
“冥王呢?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一连提出了三个问题,这明显让他害怕了,“冥王大人的事情我不清楚……”
“那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这句话,他转身便走,无论我怎么喊都没有回头,步子极快,转眼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本来还想从他那里知道一些事情,可能是我太心急了,应该缓慢一点,直接问冥王这种大BOSS,他肯定会害怕的。
这个机会就这样被我自己白白浪费了,还要再继续想办法。即便根本想不出什么,我也不想放弃。
正在我思考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声音。
“你过来。”
“去帮我把这个东西拿过去。”
我一愣,这才发现一直被自己忽略了的东西。因为之前是一直关着门的,所以我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响动,隔音效果非常好。可如今虽然来来回回走路的脚步声很小,可到底还是出现了,那就说明了……门是开着的!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让我一下子有些慌乱,希望不是听错了!
我放轻脚步跑到拐角处,猛地看过去,门乍一看是关着的,但实际上却是虚掩着的。
我屏住呼吸,紧张的推开门。
一条四通八达的走廊出现在眼前,墙壁上挂着油灯,灯火通明。
我赶紧重新将门虚掩上,等了几秒钟,没有人。
手心已经开始冒出虚汗,我有多么紧张可想而知。
再次推开门,我想也不想,直接闷头快速的冲到了对面的长廊。
没有人发现我!
不再多想,提起步子就是狂奔。
这里建造的非常复杂,到处都是通道,我根本来不及分辨,只知道看到哪里就往哪里跑,不管能不能出去,不管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前方的尽头明显变得不同,我看到的再不是放有油灯火把的通道,而是一片泛着红色的天空。
那是出口!
我提起更多的力气,步子迈的更大更快。
冰凉的空气进入鼻腔,周身也变得更冷,微风从耳边吹过,我真的出来了!
这是一座山,刚才我醒来的位置是在山腹中,而如今我正沿着山路往下跑去。
这是一个黑暗的世界,到处都是红色,头顶的天空中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到处都是山,那是石头的山,没有树木没有植物。
我相信这里就是冥界,没有一点人间的生气,到处都是硝烟的味道,或者说,这是一种死气沉沉。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比在山腹中要好,那里才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走了没多久,我就已经下了山,往旁边继续前进。
另外一座山脉中,一个正靠着石壁休息的驼背老头突然嗅了嗅鼻子。“什么味道?”
另外一人早就察觉到了,现在听到同伴发问,立刻肯定道,“是人类的血气!是真的人来冥界了!不是魂魄!”
洞里一共有五个人,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位明显不敢相信,“人类怎么可能来到冥界?”
老头吭哧爬起来,使劲揉了揉眼,“你管呢!这血气如果能吃了,咱们在这一片谁还敢欺负我们!”
最先察觉那人立刻应和:“没错,不管到底是不是人类,我们去看一下总是对的。如果真的是人类来到冥界,那就是给我们的机会。”
这一座山就如蜂蜜的蜂巢般,遍布了许许多多的洞口,在这五人上方的其他洞穴中也明显有其余人也发现了这突然出现的血气,想都不想,快速朝着血气的源头飞去。
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瞬间无数的鬼魂都向着同一个方向而去,争先恐后,生怕落后了哪怕一小步。
我坐在地上,正准备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撕下一块来包扎伤口。
刚才走的太急,再加上脚下的山路都是黑色的,旁边有那么一块横出来的尖锐石头我也没有注意。这一走过去,就直接将我的小腿部分划出了一个很长很深的伤口,此时正在泊泊地往外留着血,怎么都止不住。
因为疼痛和疲惫,冬天的衣服又厚,好几次用力都没将衣服撕开。现在没有止血的药,必须要用压力止血,不然冥王还没要了我的命,我就自己先失血过多死在这里了。
我低头看到脚下的石头,挑挑拣拣找到了带有尖角的一块。使劲拉过衣服,用石头用力向下捅去,衣服瞬间就被扎出了口子。这石头比我想象的要好用多了。
成功撕下一块衣服,我忍住疼痛,使劲按在了伤口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一马当先飞在前面的老头脸上挂着兴奋的神色,“我闻到了!浓烈的人类血气!是真的有活着的人类来到了冥界!”
“大哥!”一开始不相信的年轻人也兴奋了起来,“我们必须要第一个抓到这个人类!”
“没错!”
几人相识一眼,立刻加快了速度,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令人恐怖的贪婪神色。
而后面距离稍远的其他鬼魂自然也不甘示弱,也跟着提起速度。只有一个人类,也就是说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会得到这个人人都想要得到的东西,争夺就将开始。
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太深的原因,止血没有止住,而且那撕下来的毛衫也转眼间就被鲜血浸湿。
疼痛让我头脑昏沉,眼前朦胧,整个人都被抽走了十层的力气。哪怕就是这样坐着我都觉得难以忍受,更别提让我继续逃跑了。
我现在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赶快离开这里,去医院处理伤口。不然这样下去,我因为失血过去而昏迷,那我必定是活不下来的。
刚才还觉得只要出了山腹怎么样我都可以接受,可如今我居然想要再次回去了。在那里至少我不会这么快死去,说不定会有机会可以拖延时间,等待燕无极的到来。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一件都可以说是火烧眉毛,而我唯一能想出的办法就是拖延。
以前的时间是漫长的,而如今时间流逝的如此之快,快到让我恨不得一分钟可以变成一年。
“我看到了!”
“在那里!”
耳边突然出现的说话声音如梦似幻,我猛地抬起头,就见天空上快速飞下几道影子,我看出那是几个人,而他们的方向正是我这里。
糟了!该不会是冥王派来找我的吧?
我下意识站起身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可伤口却拉扯着我重新跌坐在地上。
这样也好,反正我现在不就是想要再回到山腹吗?
天上的鬼魂瞬间就落在地上,看着我的目光异常火热,让我全身发毛。
其中一个鬼魂在看到我之后,兴奋地大叫,“是真的人类!”
有个猥琐的驼背老头使劲吸了吸鼻子:“人类的气血,真的是太香甜了!”
“行了!”旁边的鬼魂提醒道:“我们现在赶快把她抓走,要不然一会其他人该追上来了!”
“没错!”
几人自顾自的说完,其中一个就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大力一甩,我的身子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头向下垂着。
我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太对劲:“等等,你们不是冥王派来的吗?”
扛着我的人一听,身子顿时停住,“冥王?你是说哪个冥王?”
不等我回话,旁边的老头呵斥一句,“还能有哪个冥王!冥界就敢一个人叫冥王!”
老头转眼看着我:“你是冥王的人?”
看他似乎有些顾忌的样子,我感觉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
首先他们绝对和冥王不是一伙人,不然刚才也不会问出那么弱智的话来。其次,从老头刚才的问话来看,他应该是想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又怕冥王责怪。那么我更加不可能让他们把我带走了,“没错,我能来冥界也是冥王带我来的。”
老头眯起眼睛:“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了伤?”
“我第一次来冥界,就想自己出来走走,结果没想到受伤了。”我手指着刚才逃出来的那座山脉,“你们把我送回去,我让冥王给你们奖励。”
见我指的地方,老头面色凝重下来。他刚想再继续说什么,头顶突然一黑,我费力侧脸看去,天空上居然黑压压的一片。
旁边的鬼魂面色大变:“他们追上来了!”
老头此时必须做出决定,他一咬牙,“我们先带她走!冥王的事情一会再讨论!”
他应该是这群人中的首脑,一发话之后,其余的鬼魂立刻不再迟疑,扛着我的人直接原地起飞。
我吓得当即惊声尖叫,若是普通的背着或者抱着飞起来也就罢了,可我却是被扛在那人的肩膀上,头冲着地!
他加快速度飞到空中之后,我视线所及的地方就是下方的黑色土地和山脉!感觉自己正在朝着下方坠落一样,随时随地都会落下去摔个粉碎!
而我腿上的伤口也暴露在空气之中,本来已经稍微有些止住的血立刻又涌了出来。
旁边的老头一见这幕,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我的小腿伤口上,我感觉到一股直冲骨髓的寒意进入到身体里,牙齿都跟着上下打颤起来。
待寒冷消失之后,我又开始尖叫起来。
旁边飞着的老头听着心烦,冲我低声吼了一句,“别叫了!”
我瞪他一眼:“你们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我腿受了伤!赶快把我送到冥王那里!”
老头沉默,不再看我。
飞了不知道多久,我的头因为长时间的倒控已经充血严重,感觉太阳穴都快爆开了。
嘴巴被冷风吹的麻木,却还是提起力气大喊,“你们快放我下来,再这样倒下去我就死了!”
老头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已经不见有鬼魂追上来,对扛着我的男人道,“我们先落地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人类早就止住了血,飞了这么久,那些小鬼现在应该感觉不到血气的。”
几人往下飞去,老头四处寻摸了一会,最终选择了一处感受不到其他鬼魂气息的山洞。
终于落了地,我没敢第一时间起来,而是平躺在地上让脑袋慢慢缓过来。
“老吴,这个女人真是冥王的人吗?”
老头就是那人口中的老吴,他先是看了我一眼,这才回答,“我估计是真的,她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像假的,她指的地方也确实就是冥王的一处行宫。而且冥界怎么可能是活人能进得来的,肯定是冥王带来的。”
那人一听,立刻慌了,“完了,完了……我们把冥王的人抓来吃了……那我们也活不了!”
我在一旁听得大惊失色,什么!他们要吃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漆黑的山洞,跳跃的火苗,还有五个围坐在一起面色恐怖的鬼魂。
他们如今正在商讨关于我的事情,而我明明听见他们要吃了我,却还是只能躺在地上,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独自一人恐慌,独自一人祈祷。
“冥王会杀了我们的!我还有两百年就可以转世了,我不想魂飞魄散啊!”
老头瞪他一眼:“瞅你那点出息,现在冥王还不知道我们把她抓来呢,你怕什么!”
那人哭丧着脸,声音都带着点哭腔,“可冥王神通广大,他一定能知道是我们做的,到时候不就要魂飞魄散了吗?”
老头一听,也没了反驳的话,事实确实如此。他们只是小鬼,而冥王是王,是冥界的老大,他们就算五个加一起都比不得冥王一个手指头。
他回头看了眼还躺在地上的我,“为了一个人类得罪了冥王确实不值得。”老头呼出一口气,看向旁边都在望着他的另外四个鬼魂,“要不……我们放她回去吧……”
其余人虽然不想放过我这个好不容易出现的人类,但冥王相比来说更加可怕。没有力量不要紧,苟活就是。可没了魂魄,那他们就真的消散于天地间了。这根本不用多加思考,就知道该选择哪个才是正确的。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听到这些对话,我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去,刚刚听说他们要吃了我的时候,我简直吓得魂都快飞出来了。
我无法接受自己被人吃掉的,根本想都不敢想。
见大家都同意下来,老头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蹲了下来,“不好意思啊,刚才多有得罪,我们不知道您是冥王大人的人,要不然给我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您动手。”
我看他一眼,并没有表现的欣喜若狂,而是理所当然般的回道,“那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送我回去。”
“要不然一会冥王找不到我,到时候就算我替你们说话,他也不一定会放过你们。冥王的脾气你们应该比我清楚,你们对于他来说,要杀不杀完全看心情。”
老头见我没有追责的意思,陪笑着道,“是是是,我们这就送您回去。”
他小心翼翼扶我起来,“您怎么样?还不舒服吗?”
我晃了晃脑袋:“还行。”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早点回去,也好让冥王大人放心。”
这边我刚被他们扶着打算离开,那边就听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你们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了?”
老头瞬间脸色就变的难看下来。
我向洞口看去,以为说话那人会进来,却没想到一具黑影在我面前不远处显现出来。这是一个光头男人,身上布满纹身,一身腱子肉,满脸的戾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挑起嘴冷笑一声:“你们跑的还真是快,如果不是我运气好,估计还发现不了你们就在这里。”
他伸出手:“这个女人给我,我放你们一条狗命。”
光头男人说话难听,可奇怪的是其余人居然没有反驳。他只有一个人,老头一伙可是有五个。五个还害怕一个,那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老头将我拉到他的身后,“这个女人不能交给你。”
男人听闻,眼神瞬间阴翳下来,“怎么?你们几个人被我收拾的还不够?还是说活够了?”
“这个女人是冥王大人的客人,你要是对她做了什么,你知道后果。”
男人一听,稍微一愣,随后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冥王大人的客人?她一个普通人类?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骗我了吗?”
我推开老头,踏前一步,“你不相信我的身份?”
男人想也不想:“当然,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你要是不信,可以带我到冥王那里,你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吗?”
男人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见情况可能不妙,怕我继续惹怒他,老头插嘴道,“她一个普通人类可以来冥界,你就不想想是为什么吗?一个人类来冥界,冥王大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怎么可能还让我们有机会抓住她?”
男人沉默下来,这让老头以为说动了他,脸色一喜,“她你是绝对动不得的,我们必须要把她完好的送回去。你去外面走一遭,别让那些小鬼一会纠缠我们,然后咱们一起把她送到行宫。”
光头抬起脸,阴森地笑着,“行。”
就在老头几人放松警惕之后,他突然出手发难,直接就将我拉着胳膊夺了过去。
老头惊骇:“你做什么?!”
“就算她真的是冥王的人又能怎么样,我把她吃了,躲到极地去,我就不相信他能找得到我!”
“为了一个人的气血,你躲到极地去,根本不值得啊!而且你以后是要转世的,只要你一出现,冥王必定不会放过你,你这就相当于一辈子只能活在极地之中。为了一个人类,你这是疯了吗?!”
光头男人不为所动,“我这人向来做事随心所欲,就算以后都生活在极地又能怎么样?我现在就是想吃了她,我就要吃了她,即便只是饱口腹之欲,我也欢喜。”
“你你你!”老头根本和他说不清道理,只能一咬牙,“我们是打不过你没错,但我们能跑,一会我会直接到行宫去面见冥王大人,告知他你所犯下的过错!”
“那你就去告好了!”男人撂下最后一句话,拉着我快速飞出了洞穴。
“我们追!”老头几人紧随其后。
出了洞穴,我一下子就看到了天边不远处密密麻麻的鬼魂,他们都是在寻找我。
男人拉着我向相反的方向直线飞去,看他的表情胸有成竹,估计早就想好了要带我去哪里。然后舒舒服服没人打扰的将我吃掉,化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们曾经也是活人,可变成了魂魄之后,人类居然就成为了他们眼中的食物。为了所谓的气血,可以吃掉原来的同类。
可怕!可憎!可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余的鬼魂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就发现了我们这边的情况,纷纷追赶过来。
完了,这下真完了……
飞出这么远,冥王都不一定找得到我,更别提燕无极了,后面还有对我虎视眈眈的无数鬼魂,我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就算死,我也不打算便宜了这个光头男人,原本老头都打算放了我,还要将我送到冥王那里,他却出来搅局,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他带着我高速飞行,可这根本不会影响到我即将的动作。我另一只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将之前用来割破衣服的碎石头拿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留着它,只是随手放进了口袋里罢了。而我的瑞士军刀因为是在外套里,而外套醒来时又不在身上,现在我也不知道它在哪。不过我现在有了这个石子,已经够用了。
我整个身子都被男人拎着,吊在空中,前进时大风吹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咬着牙,心一狠,石子就被我重重划在可以接触到的大腿外侧。即便隔着一层厚衣服,这石子一样锋利的直接将衣服划破,刺进了皮肤中。
小腿那里我弯不下腰,不然我也不想让自己身上再添一道口子。
疼痛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这已经是竭力忍耐着的结果了,可光头男人还是耳灵地听到了。
他先是转头来看,随后鼻子猛地抽了抽,“怎么浓郁的气血味?!”
我看着他,居然笑了出来,紧握的拳头松开,那颗石子从手心滑落,于万丈悬空掉下。
他先是一愣,随后一眼就看到了我大腿内侧往外流着的鲜血。
男人大怒:“你这是在找死!”
我第一次表情狰狞,甚至我自己都觉得可怕,咬着牙边笑边道,“反正都要死了,我死也不要让你好过!”
属于人类香甜的血腥气味随着我的鲜血开始散发出去,男人即便这个时候伸手帮我止住伤口也是为时已晚。
我们在半空中,狂风呼啸,那气味早就飘到了极远的地方。它虽然会消散掉一部分,但鬼又岂是普通人一样的嗅觉,自然能够捕捉到。
一闻到气血味,后面的鬼魂如同疯魔了一样加快了速度。光头男人虽然厉害,可毕竟他只是孤身一人。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更别提这里面有些人并不比他差多少。
男人加快了速度的同时,脸色愈发难看,盯着我咬牙切齿,“你最好祈祷我能活下来,不然你可就不是被我一个人吃掉,而是被他们一人一口分尸掉!”
我豪不示弱地回应:“若不是你,那好心老头早就把我送回冥王那里了。就算是被分尸,我也绝对不愿意便宜你一个人!你想让我死,那我就拉你当垫背!”
“好好好。”他一连道了三声,提着我的胳膊就将我直接拉在了他怀里。
我没有害怕,而是恶心!这个时候恐惧对我来说已经到了极致,都要死了,我还怕他现在对我怎么样吗?我恶心的是他居然抱着我!
我竭力挣扎,可他的力气不用说也比我大上很多。
“既然你想这么快就死,那我就成全你!”他说完,突然张大嘴巴,狠狠地向我咬来。
我闭上眼。
燕无极,对不起,我没有实现婚礼上的诺言,不能陪着你白头到老。我相信有来生我们一定可以再相见,一定可以再相爱。
预想当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到来,我感觉身子一轻,随后便被温柔的抱在怀里。呼啸的风也瞬间消失,只是耳朵还没有反应过来,嗡嗡的声音响个不停。
睁开眼,看到眼前的面孔,我几乎都不敢相信。
“燕无极……”
我伸手摸着他的脸,以往熟悉的触感,还有那双看着我的眸子。
“真的是你吗?”
他没有笑,甚至连眼底最后的那一丝温柔都不见了,粗暴地拉过我摸着他的手,“是我,你没看错。”
我只以为他是因为我被伤害,所以才如此愤怒,从来没有想过,这份粗暴是直接冲着我来的。
我埋头进燕无极的怀中,声音里带着哭腔,“幸好你来了。”
我真的很怕,曾经遇到过那么多恐怖的场景,可通通都比不上今天。如今我在冥界,而不是人间。这里有冥王,有可怕的鬼魂,到处都是黑色的山脉和土地。
我根本不知道如何逃脱,面对如光头这样对我有所企图的鬼魂,我能做的只有妥协,反抗根本就是无效的。
幸好燕无极每次都能及时赶到,不然我现在一定是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我双手紧紧抓着燕无极胸前的衣服,泪水止不住的涌出来。刚才因为和光头男人对峙时忘记的伤口,此时疼痛也紧跟着袭来,“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
我没能等来燕无极的回答,因为后面铺天盖地的小鬼都已经追了上来。
对付他们,燕无极根本不需要多费力气。只是简单的一挥手,一道黑色的光刃就如同巨大的锋利弯刀从他手上横扫而过。
切过那些小鬼的身体,随后破碎,化作漫天的黑色光点,消失在眼前。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我知道燕无极很厉害,但我没有想到他可以厉害到这种程度。虽然我和燕无极在一起做事情的时候,基本上最后他都可以解决,不过我还是能看出他有的时候会稍显吃力。
可今天面临着如此之多的鬼魂,他只是一个动作,就让他们全部消失了。
而且,他此时抱着我,居然也是同样的飞在半空中!
燕无极他……他难道……不是人吗?!
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死死揪住他的衣服,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我们回家!”
燕无极垂眼看我,冷漠的像是一块寒冰,声音也是如此,“先不回去,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我使劲摇着头,瞪大眼睛看他,“不!我要回家!你在冥界会有什么要做的事情?!你已经救下我了,我们直接回家不好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即便我情绪如此激动,可燕无极却好似没有发觉,只是淡淡看我一眼,便一言不发的带着我快速飞向我醒来时的那座黑色山脉。
以前的他绝对不会这样的,哪怕我有一点不开心,他都会问我发生了什么,需要他做什么。
可今天,他却冷漠的像是另外一个人。
我揪着他衣服的手感觉正在慢慢失去力气,“燕无极,我们回家……”
这里是冥界,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
他一定听到了我的话,可却没有一点回应,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你要在冥界做什么吧?”
他总算是有了反应:“成亲。”
成亲?!之前冥王也说过,现在燕无极也说同样的话,难不成他居然也要让我嫁给什么法王?
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燕无极会这样做的,我可是他的妻子,“你说的成亲是谁和谁?”
“我们。”
我就知道他怎么会让我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不过好像还有什么不对劲,“我们不是已经结过婚了吗?”
燕无极看我一眼,身子下落。
紧接着双脚踩着实地,我看到自己已经回到了刚才逃出去的洞口前。
他一把拉过我的胳膊,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拽着我就向洞口里走去。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我们已经结过婚了,为什么还要再来一次?”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完全不够用了,云里雾里,根本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放开我!”无论我怎么用力想要挣脱,可燕无极却丝毫没有反应,也不给我答案。
心生一计,我突然痛呼一声,“哎呀!”随后整个身子都瘫软下去。
“怎么了?”
我指着自己刚才被光头男人已经止住血的大腿,还有一开始就受了伤的小腿部位,“这里疼。”
虽然止了血,但原来的那些血迹还留在裤子上,布料上面的划痕也清晰可见。这些鬼确实是厉害,不过在我的伤口上轻轻那么一拍,不光血止住了,就连疼痛感都减少了很多,只是感觉非常冰凉麻木。
燕无极看到我裤子上的血迹,漆黑的瞳仁微微收缩,二话不说直接将我横饱而起,继续朝着里面走去。
他还是在乎我的,可为什么却还要这样对我?
我双手搂着他的脖颈:“燕无极,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还要再结一次婚?还有那个冥王和你是什么关系?他之前还说让我和什么法王结婚……”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法王两个字一出口我就愣住了,之前忘记了这一点,如今想起来,才惊觉到有些重要的事情似乎被我忽略了。
冥王说让我和法王成亲,而燕无极又将我带回了冥王所处的山腹中,也同样说了要和我成亲的事情。
难不成燕无极就是那个什么法王?!而我刚才还不肯相信自己的推断,不敢相信燕无极不是人类,可现在种种事情重合在一起,这不可能是巧合,只有可能是真相!
自己的脑袋似乎已经不会思考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一种如同晴天霹雳一样的感觉几乎快要将我击垮。
我费力吐出一句话:“燕无极……你不是人……对不对?”
这个时候他抱着我已经来到了醒来的那间石室,将我轻轻放在床上,女人送来的凤冠霞帔已经重新叠好。
他还是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站在床边平静地与我对视。
我已经接近崩溃:“你说话,燕无极你回答我!”
他转身:“你好好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就成亲。”
我不可能让他就这么离开!我站起身,一把抓住燕无极的袖子,“你回答我啊!回答我!”
他用手使劲拨开我,脸上甚至已经出现了不耐的神色,“你不要想太多,我们只是再按照冥界的习俗结一次婚而已,什么都不会改变。”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改变!
“冥界结婚,你是想让我和你举办冥婚对不对?你根本不是人,你就是一个鬼魂对不对?!”
我明明自己已经相信了答案,可偏偏还想听燕无极亲口说出来。
我实在不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一个我爱的人,每天相处的人,如今他的身份居然是一个鬼魂!难怪他没有父母亲人,难怪他不告诉曾经的过去,难怪他那么厉害,一切的源头都只是因为,他不是人类!
我失神地后退两步,重新跌坐在床上。
“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没有劝慰,没有解释,他已经默认了我刚才的话吗?
燕无极冷静的转身,冷静的向门口走去,好像如今他对我造成的伤害,对他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鬼,都是如此无情的吗?
我抬起头,哀莫大于心死,他对我所做的一切,已经不可能再让我们回头了。“燕无极,我不可能和你举办冥婚的!绝对不可能!”
他顿住步子,“这不是你说的算。”
一切都变了,变得如此的快,明明没来冥界之前还温柔对待我的燕无极,后一秒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哪怕他不是人,只要他跟我解释,我说不定也可以接受。
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事情,我见过了那么多的鬼魂,对于这样的身份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抵触。鬼魂和人一样也有意识,有七情六欲,他们在我心里其实已经和人类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已经死了。
可爱情不是能穿过世间一切阻碍吗?
我真的爱燕无极,哪怕他亲口告诉我他其实是个鬼魂,而不是人类,我想我一样也离不开他。
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相处,他和人类又有什么区别?
他如今的态度,才是让我真正死心的原因。我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他就像换了一个人般对待我吗?
我看了眼旁边的凤冠霞帔,这样的男人,就算我再爱他,我都绝对不会继续和他在一起。
人间的婚礼对于他来说应该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形式,而冥婚才是真正生效的,我绝对绝对不会和他举行冥婚,“我要回去!你送我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就这么想回去?”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举办冥婚?”
燕无极突然转过身,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变化,我甚至能看到他的黑色瞳仁似乎正在渐渐扩大。
他生气了。
“对,我不想和你举办冥婚!”
他抬起步子,“你不是说你爱我吗?”
“你不是说你会一直爱我吗?”
我撇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确实爱你没错,可我不能接受自己的爱人是个骗子,你从头到尾都没和我说过实话吧?”
反正已经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索性我就把一切都摊开来说,“从一开始你就骗了我,真正的爱情不可能始于谎言,只会终于谎言。你从一开始就撒了谎,那就需要无数的谎言去圆,从开始到现在,可能你自己都数不清骗了我多少次吧?”
谁能接受自己的爱人是个骗子?而自己居然从头到尾都活在谎别人编制的谎言之中。
燕无极此时已经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你只要相信我爱你是真的就可以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与他对视,“你送我回人间,我就相信你爱我。”
他眉间煞气骤浓,“你想离开我?”
“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我不会让你走的。”他说完,整个人突然欺身上来,将我重重压在床榻之上。
“你放开我!”
“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的!”
冰凉的薄唇堵住我的嘴,一只手直接握住我的两个手腕,大力将我的胳膊架在头顶,身下压着我的腿,让我动弹不得。
我拼了命的挣扎,可这只让燕无极愈发粗暴。
本来的亲吻几乎变成了啃食,舌头在口腔里来回搅动,我一口咬下去,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他眸子更黑,却仍然没有松口,空出的那只手顺着毛衫的下摆伸了进去,推上胸衣,毫不怜惜的大力揉捏。
燕无极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眼泪模糊了视线。
“你不可以离开我!”他揉捏的够了,直接便伸向了我的裤子。
“唔……”不要!不要!
好像是泪水滑到了唇边,这让他稍微一愣,而我也终于有了机会可以呼吸和说话,“燕无极,如果你敢继续做下去!我会恨你一辈子!我就算死也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
他的手停在我的大腿,隔着裤子缓慢抚摸,“我不会让你死,更不会让你离开我!”
“撕拉”一声,裤子被他直接撕开,冰凉的空气触碰到皮肤,眼泪也在这瞬间如同开了闸的水,疯狂的涌出去。
“我恨你!我恨你!”
爱和恨的界限实在太薄,只要一个人伤了另外一个人,那么所有的爱都会在这一刻转化为恨。爱的越深,恨的越烈。
扯掉最后一层布料,我的全部都暴露在他眼前。
燕无极没有犹豫,直接反手褪下自己的裤子,“你恨吧,总比你离开我要好的多。”
他找到入口,身子猛地一挺。
我的心在这瞬间完全破碎。
爱得越深,伤的越痛,可这样的疼痛又让我如何去形容。
就像是有人拿着刀子,硬生生的把我的心脏剜去一块,鲜血淋漓,就算花费长久的时间让其愈合,仍旧还是缺失掉了一部分,那是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上的,永远的伤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失魂落魄躺在床上,就连燕无极什么时候离开,他又说了什么话都完全不记得。
石室的门被推开,之前的女人进入视线。
她看了眼不着片缕,身上满是痕迹的我,眼底稍微有了些波澜,“我这就去给您端些热水洗洗身子。”
我没拒绝,我现在又能做什么?唯一能救我的燕无极都成了会伤害我的人,还有谁能救我?
一桶热水被端了石室,我在女人的搀扶下坐了进去。
身子虽然感觉到了温热,可这对于我已经完全冷掉的心来说,根本不起任何的作用。
女人一声不吭的帮我洗干净身子,又亲自替我穿上大红长衫,凤冠霞帔,将我带到了铜镜前。
无神的双眼,苍白的面颊,头发凌乱不堪,原来人也可以变得像死去了一样。
女人只是在镜子中和我对视一眼,仍旧什么话都没有说,拿过一旁放着的木质梳子,开始帮我整理。
长发被挽起,瞄了黛眉,抹了胭脂,女人还亲自帮我捏开嘴巴,塞进了一片从木盒中取出的红纸。
化好了妆,我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唯独眼神还是那么空洞。
本来盖着凤冠的红布被女人拿起,从上落下,遮住了我眼前的视线。
“您在这里稍微坐一下,成亲马上就要开始了。”女人似乎担心我做出什么事情来,专门找来一个人看着我,这才放心离开。
我的视线顺着红盖头的下方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红袍,眼睛发涩,已经哭不出来了。
眼泪能解决什么?只能让自己徒增悲伤罢了。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女人重新返回石室,扶起我的胳膊,“时辰到了,我们过去吧。”
眼前只有红色,一步步按照女人的指引往前走。
没多远,我就听到了遥遥传来的声音,看来那边非常热闹,与我的内心刚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新娘到了。”
话落没多久,我就感觉到了有人牵起我的手,之后便是一片叫好声。不用想,我也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燕无极。
跟着他走了没两步,耳边就传来低沉的声音,“有台阶,小心一点。”
就算他此时说的再温柔,我的眼底仍旧毫无波澜。
前面传来冥王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今天也算是见证了你们两人结为眷侣,羡煞我们这些旁人啊。”
“既然大家也等了这么久,那我现在就开始主持吧。”
“一拜天地。”
那只牵着我的手松开,随后重重压在我的肩头,强迫我跪在地上。膝盖触碰到冰冷的石头地面,疼痛完全比不得我现在内心中的万分之一。
接着,他继续按着我的头,向下低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叫好声再次响成一片。
冥王接着扬声道:“二拜高堂。”
燕无极将我拉起,强行让我面向前方。
我拜天拜地拜父母,觉不可能拜冥王!
我猛地肩膀往旁边一甩,用力挣开燕无极的手,“我不拜!”
掀开头顶的红盖头,视线所及满是目瞪口呆的人群。
这是一间更大的石室,布置的张灯结彩,红色的喜字贴的到处都是,就连我此时走过的地上都铺着一层红色的地毯。
而冥王果然就坐在我面前的石椅上,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他开口:“你不拜?”
冷笑一声,我现在可以说是无所畏惧,“不拜!我为什么要拜你!你既不是天,也不是地,更不是生我养我的父母!”
冥王翘起腿,身上同样换了红色的长袍,一头黑发散落两侧,一个男人浑身却散发着妖娆的气息。他看着我,一字一顿道,“谁说我不是地?所有人死后魂魄都会到冥界来,由我掌管,我不是地,谁又是地?”
他扶着额头,接着道,“我看在你无知的份上,不想与你一般见识。今天是大好的日子,你赶紧自己将红盖头披上,刚才这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
他说的有理有据,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是冥王,掌管死后轮回的冥界,说他是地也无可厚非,可我就是不想拜他。
见我没有动作,而旁边又有那么多前来参加喜事的下属,我这就属于拂了他的面子,冥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燕无极弯腰从地上捡起掉落的红盖头,“她只是一介凡人,不知道冥界的规矩,今天又受了惊吓。冥王你就不要动气了,这盖头,我帮她盖好。”
我此时根本不领燕无极的情,手拂开他的胳膊,“本来这冥婚我就不愿意参加,完全就是你们强迫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明明知道惹怒冥王是很可怕的,可我急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如果我再那样忍耐下去,我担心我会被心里的悲伤给淹没,做出什么自虐的事情来。
心死了,好像真的就没什么可害怕的事情了。
旁边的鬼魂全部都是目瞪口呆的模样,不过仍旧几个人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面色平静,其中就包括来帮我洗澡换衣服的女人。
冥王黑着脸走到我面前:“你不爱燕无极?”
我沉默了片刻,纠结着要说出什么答案,可最后愤怒还是盖住了理智。他如此伤我,我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更加卑微,“以前爱过。”
“爱过?”冥王反问一句,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那这么说,你现在不爱了?”
“没错。”我忍住心里的难过,努力不让自己压抑的泪水流出来,“现在不爱了。”
我怎么可能不爱他?怎么可能这么久的感情说没就没了,人的心有血有肉,不是石头不是金属。
“燕无极,你听到了吗?”冥王此时却转头看向燕无极。
他点头:“听到了。”
“若她真是那个人,怎么可能会不爱你,我觉得我们需要验证一下。”冥王说完,直接向着我走来。
他刚才根本不是在征求燕无极的意见,他只是在告知而已。
看着越来越近的阴柔面孔,我后退一步,“你要做什么?”
他紧跟着上前一步,伸出手:“你脖子上的平安扣给我。”
我下意识双手摸向平安扣,“我为什么要给你。”
“我要进行血祭,来检验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
冥王没耐心和我解释下去,直接就快速伸手直接抓住了我的衣领,一种如同蛇爬上身体一样的冰凉感觉突然环绕全身。
我变得不能动,浑身僵硬。
他的手拨开我领上的扣子,拉着红线将垂在里面的平安扣拿了出来。
而从头到尾,燕无极只是在一边冷眼旁观,这让我更加心灰意冷。不,我已经心死了,只是那种难受还是会有。
冥王掂了掂手里的平安扣,指尖在空中一划,随后我就觉得自己的锁骨处一凉,一滴鲜血顺着伤口流下去。
还不等继续往下流,这滴鲜血居然自己凝结成珠,飞到了冥王的手中。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有关于鲜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而燕无极那边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主动从自己的食指处挤出一滴鲜血,同样凝结成珠,飞到了冥王的面前。
他将两滴血融进平安扣中,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平安扣居然发出了一阵柔和的光芒。可不过一秒钟,这种光芒就黯淡下来,而那两滴血又重新回到了半空中。
冥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怎么会这样?”
不光他很惊讶,就连燕无极也同样如此。他脸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做声。
冥王一连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那两滴血无论如何都无法融进平安扣中。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阴柔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怒气,眉头紧皱,眼底现出可怕的红色,脸上更是浮现出一种黑色的纹路,从模糊变得逐渐清晰。
“冥王大人生气了!”
“这下完了,没人能平复冥王大人的怒火!”
“我们快走。”
不一会的功夫,大殿里来参加喜事的人就走了个一干二净,只留下我和燕无极,还有冥王大人本尊。
从原本的热闹变为寂静,只是一转眼的时间而已。
我感觉自己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不是冥王对我使用了什么法术,而是我被吓成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着我的时候,那双完全变成暗红色的眸子里有无数的恐惧蔓延出来,直达我的内心。
本来阴柔的英俊脸庞此刻全部都是奇怪的黑色纹路,他手猛地一伸,我便被提了起来。
“冥王!”燕无极低喝一声,还要说什么,却见他整个人如同被大力击中,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喉咙被无形的手给遏制住,无法呼吸。我费力看向站在地上的冥王,他抬着头,脸上是可怕的杀气。
“你不是燕无极前世的爱人,留你还有什么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冥王要杀了我,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想杀了我,而且他绝对会这么做。世界上谁胆子最大我不知道,但他一定是其中一个。
我不知道多少次距离死亡都非常的近,近到下一秒可能就会没命。但这还是头一回,真真正正来到了死神面前,而且是死神要夺走我的性命。
死神亲自出手,没人能救得了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一天三次面对死亡,此时我居然莫名的平静了下来,只是呼吸不顺畅,让我整个脑袋都像是快要爆掉的气球。
燕无极这个时候已经起身,但似乎顾忌着什么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开口,“冥王!她是不是前世轮回的那个人我最清楚,我不知道为什么平安扣无法融入进她的鲜血,但她一定是那个人!”
冥王猛地转头,脸上的黑纹愈发明显,“你还想骗我!平安扣不容她的血,那她必定不是那个人!”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所谓的那个人是谁,我只知道再这样下去我就会因为窒息而昏迷,就算最后有幸不死,也会因为大脑缺氧而成为一个傻子。如果这样,还不如让我现在立刻就死去。
我看向燕无极,眼里含着泪,我不是想让他救我,我是想让他帮我快点结束这种窒息的痛苦。
如果真的要杀我,那就快一点好吗?!请不要再来折磨我了!
“冥王!”燕无极垂在两侧的手中已经开始蓄力,看样子如果冥王再不放手,他就会跳起进攻。
“你放了她,我会自己解决。”
冥王冷笑一声,明显对于燕无极的话他是不信的,“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感情用事,优柔寡断。就算她不是那个人,你也不会杀了她。所以我来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不好吗?你因为她,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就连我的事都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拖下去,她必须死!”
说完,冥王整个人离地而起,真正用手抓住我的脖颈后,飞快地冲出了大殿。
转眼的功夫我们就来到了黑色石山的外面,冷风呼啸,吹得我睁不开眼睛。
那种窒息的感觉虽然好了一些,但我的脑袋还是像要炸开一般的难受。
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凡人,根本无法决定自己的生死,我也是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份感到了悲哀。
又过了一会,可能有几分钟,我被冥王带到了一处红河上方。
是真的红色,如鲜血一般,看不到尽头,但却能望见彼岸。河面平静,但内含汹涌。
冥王转头看向紧随而来的燕无极,“不管她是什么身份,这也都是你的私人事情,我不好太过插手。但因为她,你耽误了我的事情。若她真是那个人,也就罢了,我能理解你。可她不是那个人,那她在我这里就罪该万死。”
“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给她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我并不觉得自己能活下来。
“至于她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她自己的运气了。”说完,他手忽的一松。
没有了力,我整个人立刻向着下方红色的河流坠落。
而燕无极也飞快的向着我这边冲来。
“燕无极!”
拼尽全力。
“我恨你!”
“砰!”河面红色的水花四溅。
燕无极没有丝毫的停顿,整个人紧随着也跳入了河中。
涟漪四散,久久没有平息。
冥王盯着河面看了一会,脸上的黑色纹路隐没到苍白的皮肤之下,“爱情,当真害人不浅。”
他似嘲弄,又似悲悯,“为何我就没有遇到一个可以让我心动,为之不顾一切的女子。”他手抚上自己的心脏,“都是死人,他能感受到,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红色的河水带着浓烈的血腥之气灌进口鼻,脚下有无数双手正把我拖向深处。这哪里是一线生机,根本就是万丈地狱,无论如何也无法自救。
就在这时,一双手拉住了我的胳膊,只是眼前猩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下方的鬼魂叫嚣着,与拉住我的人互相对峙,一个将我往上拉,一个拼了命的往下拽,我在中间,昏昏沉沉。
意识终于陷入黑暗,我也终于可以解放了。不会再有心痛,再有难过,什么都将化作云烟,消失于这看不到尽头的红河中,包括我自己。
梦中的竹林,小屋。
男人满身鲜血的站在我面前,狰狞着面孔,一口咬在我的脖颈上。
“呼……”我猛地坐起身,浑身已经被汗水浸湿。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刚才被咬的位置,隐隐作痛。再一看,手上居然出现了鲜血。
一块叠放整齐的湿毛巾掉落在被子上,额头上一片凉爽。
昏暗的下午时光,房间寂静,燕无极趴在我的床边,睡得正熟。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胀的厉害。看着燕无极,心跳加快,一种若有若无的恐惧爬上心头。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我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你醒了。”燕无极直起身子,手摸向我的额头,“烧退了,你是真的被吓坏了,不过没事了,沈依依不可能再进得去国安局了。”
我想起来了,当时为了拖延住沈依依,我将她带到了三楼,之后燕无极出现了,然后……再没有记忆了。
我立刻回头去看床头的闹钟,日期是沈依依事件的第二天,时间是下午四点。
“连允怎么样?!”
燕无极坐在床边,抓过我的手,“你放心,连允没事,国安局也好好的。只不过让沈依依逃了,她真的想走,就算是我也没办法留住她。”
对啊,沈依依不是人,她可是江云,那个一开始遇到的可怕女人。
“国安局现在已经在全面通缉沈依依,她除非再换具皮囊,不然她不敢随便出现的。”
我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那半卷旧书呢?”
燕无极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没丢,我把沈依依打伤没多久,国安局的人就到了,之后就把事情移交给他们了。沈依依虽然逃走,不过她之前一直在和我缠斗,不会有时间去找那半卷旧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