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醋百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少女觉得自己被绑架了。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安静到连她轻轻敲击“墙壁”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
百无聊赖之下,她一不小心,把“墙”给敲碎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在一个……蛋里?
妈妈,原来我是蛋生的吗?
这不科学!
听见动静,旁边一身青衣的男子转过头来,他眉目如画,双眸深邃,长眉入鬓,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薄薄的红唇,少女搜肠刮肚,感觉满肚子的形容词都不足以描述出眼前人半分魅力。
那是怎样一个出尘绝艳的妖艳……美男子!
美男转头时,那如瀑长发坏心眼的挠过少女脸颊,她感觉那一下下,挠的是她的心肝肺,让她哪儿哪儿都躁得慌。
妖孽啊!食色性也,一瞬间,少女觉得他望着自己的眼中,那绵绵柔情似要滴出水来。
要死要死!
少女托住了下巴,防止口水逆流成河,形象还是要的,节操可以丢掉。
“帅哥,婚否?”
美男皱了皱眉,前一刻的柔情像假的一样缩了回去。
他站直了身子,收回了仿佛要触碰她的手,背在身后,仿佛这一刻就从她的咫尺走去了天涯。
他试探着问:“你叫什么?”
少女昂首挺胸,张开嘴顿了顿。
“我是谁这是哪儿我在干什么?”
美男的眼中似乎有难掩的失望,又似乎带着点了然,他说:“你叫千羽。”
六合山的日子逍遥自在,美男瑶光一手包办了千羽的吃喝拉撒,咳咳,衣食住行,甚至给了她一屋子的——书!
没错就是书!
“瑶光啊,你说你给我看这么多书,可我也……”
“师兄!”
随着娇呼声翩翩而至的身影,乃是狐王之女,青丘的九尾狐,玄女。
据说她貌美如花,天资过人,心地善良巴拉巴拉。
千羽毫不掩饰的对她做了个略略略的表情,果真看见云淡风轻做莲花状飘来的美人表情有片刻的僵硬。
随即美人无视了她的挑衅,依旧端着她美好的姿态像一朵云一般落了下来,那姿态蹁跹,确实令人艳羡。
何况美人手中还似模似样的拿着本书,十分具有知性气息。
她幽幽晃到瑶光身前,娇羞的递过那本书。
“师兄,书中这句‘通玄境幽’师妹不明白,特来请教,还望师兄……”
“把书翻到第138页第三行,那里有解释。”打断她的自然是千羽。
她不但开了口,还双手环胸,回忆着瑶光看来六合山上挑衅的黑熊精的那种表情,送给玄女。
玄女不信邪的翻开,果真抖着手合上,不甘心就这么白来一趟,怒气冲冲朝瑶光告状。
“师兄,你看她这是什么眼神!一点礼数都没有!”
千羽“切”了一声:“这是学霸的凝视!”
虽然听不懂但这不妨碍玄女知道不是好话,作为狐帝的掌上明珠,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读过这本书又有什么用!你又不能修炼!”
千羽的脸色忍不住一白,一直默不作声的瑶光忽然起身,带着疏离的微笑对玄女说。
“狐帝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然后牵过千羽的手:“那熊掌应该是炖好了。”
说完也不管玄女什么表情,施施然走回了竹屋里,阵法的光芒闪过,玄女眼前就只剩一片竹林,她不死心的跟上去,毫无意外被挡住。
气红了一双眼,她咬着牙低喃。
“师兄,你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凡人对我如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感觉到脑袋上被一双大手轻轻揉了揉。
她歪了歪嘴,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那什么,狐狸精说的也没错,我的确不能修炼,你说你让我背那么多书做什么啊……”
怪得很,明明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她对修炼的法门理解通透的很,偏偏天地灵气吸一点漏一点,修炼了十几年,勉勉强强算是个停留在炼气期的小修士。
这些年,被玄女明里暗里不晓得嘲讽了多少次“废物”。
笑话,她会在意玄女的评价吗?
当然会!超级不爽的好嘛!
听见“狐狸精”这个称呼,瑶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刚刚蒸好的熊掌又递了过去。
千羽无奈的埋头大吃,享受男神的投喂,只觉得这黑熊掌果真是好东西,每一口都让她通体舒畅,仿佛吃的不是肉,是什么灵丹妙药。
殊不知瑶光正看着她吃下这黑熊妖兽的肉,感受到血肉间的灵气毫无阻碍的进入她四肢百骸而并没有发生排斥,暗自点了点头,看来结婴期的妖兽也可以消化,下一次,或许可以试试化形。
这个用凤焰仿制的身体,终究还是太弱了,况且破壳又太早了些,外围的灵气还没有吸收完全,只能借着妖兽肉补一补。
却也不能补的太快,一旦千羽在他身边结丹,难免会被天道发现他破界而来,或许,是时候让她下山了……
听见千羽的话,他只是浑不在意的接了句。
“无妨,”递过去一只白玉盘,“等这个吃完你就可以修炼了。”
千羽望着放在精致玉盘中假装自己是什么特别点心的东西抽了抽嘴角,可看着瑶光不容拒绝的表情——
好好好,你帅你说了算!
只好认命的接过来“咔擦”一口。
我信了你的邪!
为毛她每天都得吃蛋壳啊!关键这么诡异的饮食清单她还觉得挺好吃的!
什么吃完蛋壳就可以修炼?从来没听过这么胡扯的道理!
我读的书多,不要老想着骗我好不好?
蛋壳在牙齿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千羽听见瑶光问。
“你是不是不喜欢玄女?”
哎哟蛋壳太硬了,我这后槽牙有点酸!
千羽不想讨论这个话题,甚至连从瑶光嘴里听见玄女的名字都不愿意。
她知道这样不对,不想让瑶光看见自己此刻或许丑陋的嘴脸,一把把剩下的蛋壳往嘴里一塞,伸手往腰间拿了个东西。
瑶光就看到眼前人影一晃,千羽已经不见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
“以后,也继续讨厌吧。”
回到青丘的玄女照例摔了好些瓷器,只有那清脆的象征毁灭的碎裂声能让她平静下来。
那个臭丫头!
那个臭丫头!!
待听到门外丫鬟战战兢兢的通报狐帝来了,这才不紧不慢的挥挥手,房间在涤尘咒的效用下恢复了整洁,连碎瓷也整齐码在了一边。
她打开门,带着高不可攀的表情对那丫鬟抬了抬下巴。
“收拾干净。”
丫鬟不敢抬头,惶恐的应了。
面见狐帝时,她又是那个委屈的可人儿。
隐隐约约,狐帝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怎么样?瑶光可说了何时归还凤凰火?”
“什么?你又忘了问?”
“好好好,下次可千万要记得!”
“瑶光身边的那个凡人?好好,我这就让人去查……”
踢开路边一颗石子,千羽忽然听见有人骂。
“你们这几个小废物!”
哪里来的又一张臭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擂台上,灰衣的少女一脚狠狠踏地,娇小的身子以和身形不符的速度迅速腾空而起,一只脚还抽空挽了个漂亮的腿花,然后“啪”一声狠狠打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男人魁梧的身体倒射而出,连惨呼都没听见一声,就晕了过去。
少女一扬眉,不耐烦的看向台子角落里的司仪。
“喂,快宣布啊!”
那司仪抽着嘴角上前敲响了手里的锣鼓,“本次擂台赛,获得胜利的是——千羽女侠!”
千羽得意的一拱手,嘴上说着承让承让,手却十分直接的伸了出去。
司仪嘴角抽的更欢了:“这是白银三百两!”
接过钱袋,千羽咧着嘴,笑容真实了不少。
后台正传来一阵阵尖利的哭喊。
“你到底是何居心!竟这样羞辱我!”
说话人是个红衣少女,她双目含泪,轻咬下唇,我见犹怜的模样立刻引发的群众的同情。
尤其一旁写着“比武招亲”四个大字的牌匾,对比千羽抱拳呲牙的模样,显得十分诡异。
这个灰衣女娃子忽然来打擂台,还激的主家答应如果她能夺冠,就将招婿的奖赏换为三百两白银。
千羽翻个白眼。
“辱人者,人恒辱之。”
那红衣少女涨红了脸,口中喃喃的都是“太过分了”!
眼看看过来的眼神充满了指责,千羽周围聚过来几个少年,看清少年们的模样,围观者不但不退,反而嘲讽的越发厉害。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几个!”
“小叫花子不好好讨饭,居然抢钱,怎么今天还想闹事?”
也有不知情的人互相询问着,原来这几个小叫花子前几天偷了钱,被人打了一顿,偏偏一行三人都是犟驴,牙都被打断了也不肯吐出偷去的银两。
“不要脸的小偷!”第一个人啐了一口,立刻响起接二连三的唾骂。
为首的少年灰头土脸,衣服破烂不堪,任凭众人骂的越来越厉害,也咬紧了唇不说话,倒是他身后一个胖乎乎的少年,张开缺了颗门牙的嘴,拼命解释:“我们没偷钱!”
他撇撇嘴:“我们要是偷了钱,早吃的饱饱的了!”
像是印证他的话,三人的肚子此起彼伏发出咕咕的叫声。
千羽二话不说,走到一旁摊子上:“给本姑娘来二十个肉包子!”
摊主犹豫再三,到底抵不过千羽的暴力威慑和金钱诱惑,老老实实递上了包裹的好好的纸袋。
千羽接过来,半点停顿都没,全塞给了那三个少年——刚刚吃的太饱,现在闻到肉包子味道就想吐。
“你这人到底有没有立场?怎么能把包子买给这样的人?”有人一脸不认同的指责卖包子的摊主。
那摊主得了真金白银,正乐呵着,闻言一翻白眼:“你这么有立场,怎么不和这女侠说去?”
那人瞅一眼似乎不经意一脚踩碎挡在路中间那石头的千羽,缩了缩肩膀,乖乖闭了嘴。
阿海三人一开始怎么都不肯收,可千羽说要他们当向导带路,这是报酬,况且深秋风寒,包子冷了就可惜了,也就不再矫情,大口吃了起来。
窃窃私语还在继续:“还好意思吃!不要脸!害不害臊!”
千羽眉梢一挑,挥手削平了旁边不知哪家的石敢当,坐下去翘起了二郎腿,高调评判:“一群蠢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嚣张的女子!
“你以为你凶悍我们就怕你了?”
不知是哪个躲在人群里嚷了声。
千羽嗤笑:“周大姐说他们偷了,你们就信,因为她家是有权势的大户,这三个人,哼,只是路边无依无靠的乞儿。”
嗡嗡嗡的声音里,没人有底气反驳。
“既然如此,”千羽道,“今儿我说他们没偷,就靠拳头大!不服气的,上台来!”
正好憋着一股气,凭什么弱小的人就得被鄙视,被瞧不起?
那赛西瓜眼中的不屑简直和玄女如出一辙,令人望而生厌!
她知道自己是迁怒,但却执拗的告诉自己,这是在纠正恃强凌弱的败坏风气!
“不信?”千羽撇撇嘴,“那天我和,”她指了指还在擂台边梨花带雨的周大小姐,“周大姐一起看上了聚宝斋的一样东西。”
周大姐?周大小姐是这十八里闻名的美人儿,谁提起不提一声“赛西施”,这会儿竟硬生生被这么个称呼描述成了村姑的风格,此刻一口气卡在喉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千羽还在继续:“既然看中了同一样,行内规矩,竞价呗,可这位周大姐居然出门忘了带钱,输给了我,大约是面子上过不去,居然灵机一动,想出个法子。”
她揶揄的看一眼脸色苍白的周大小姐:“就是借口说自己的钱袋被偷了呗。”
众人哗然,居然是这样?
还嫌不够,千羽慢悠悠又加了句:“周大姐非说这三位小兄弟不应该出现在聚宝斋这样的地方,肯定居心不良,‘不是他们偷了我的钱袋,又是谁?’”她学着周大小姐尖锐的嗓音,“原本我已经解释过,这三位是给我带路的,在店门口压根就没进去,也根本没靠近过周大姐,可是怎么办呢,人家倔强啊,坚决贯彻我不听我不听政策!”
她捂着耳朵使劲摇头,把“我不听”三个字演绎的绘声绘色,有人绷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没法子,我就压不住自己这乐于助人的性子了,只好指了指掉在一边的她的钱袋,上头还有个脚印,袋口扎的紧紧的。”
众人一起发出“原来如此”的感慨。
这还没完,千羽又用一种诧异的语气说:“不过我就纳闷了,那钱袋里一共也就几十两银子,难不成,其实里头那应当还有的‘好几百两银子’自己飞了?”
这会儿的笑声又有些意味深长了,多是些女儿家,早就看不惯周翠翠那装腔作势的德行了,还赛西施?赛西瓜吧!
买东西钱带的不够就算了,还打肿脸充胖子,污蔑人家无辜的小少年!
得够了谈资,人群三三两两的散了,只剩下“比武招亲”的牌匾,还留在寒风中萧瑟,可想而知,这位周大小姐,还真不一定能嫁出去了……
“多谢!”少年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
“你要我们带你去哪里?”
听到阿海这么问,她才想起来刚刚要让他们放心吃包子时候说的话。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许愿泉?”
彩璃城有座七色泉,据说不但泉水色彩缤纷特别养眼,还能许愿,千羽走了这么远才总算找到,难得溜出来一趟,总得做点儿什么!
许愿泉藏在深处,一进那林子,千羽就觉得浑身不对劲,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可是她四下看了又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真是奇了怪。
“到了!”阿海的话不多,千羽笑眯眯上前,拨开遮挡视线的灌木——
仿佛雨后的彩虹被人施了法,囚禁在这一方天地,泉水间被铺满透过树叶间隙播撒下来的零散日光,与泉上七色的水雾相映成辉。
这就是许愿泉?
千羽二话不说,把刚刚赢来的银两拿出一锭,朝水里一个噗通,然后立刻双手合十——
“我要修仙!成就白富美,踏上人生巅峰,让男神爱慕我,崇拜我,对我欲罢不能!”
少年已呆!
有这么震撼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胖子,耗子,醒醒!”
阿海的喊声清脆响亮,加上一人狠狠一个巴掌,胖子和耗子立刻回过了神,满头冷汗。
千羽拍拍胸口,原来不是被我吓的。
“咱们快走吧!别真遇到女鬼了!”听过传言的胖子四下张望,看得出,十分紧张?
女鬼?
千羽饶有兴趣,忽然眼角余光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小心!”
被千羽飞扑在地的阿海倒地前的念头居然是——好大的力气啊!
然后僵住了……
他的手正放在一个充满弹性的浑圆处,猜到那是什么,少年的脸,立刻就烧了起来。
“呵呵!”
一声轻笑在几人身后响起。
胖子哎哟一叫:“哎妈呀,什么玩意!”
那声音阴森森从他脑袋后面传过来。
“你看我是什么?”
胖子整个人都僵硬了:“妖怪大爷别吃我别吃我!我没几两肉,都不够您塞牙的!”
耗子:……
那声音的主人,呵呵笑着从胖子身后飘出来。
青白的脸配上一双无神的眼珠,加上长长的飘逸的黑发,这个场景好熟悉!
“什么嘛,原来是个女鬼!”
千羽拍拍心口,“吓我一跳!”
听她语气随意,阿海三人松了口气,想到她不久前拳打四方的威风样,立刻有了信心。
“大姐头知道?”
“那是!”千羽下巴一台,一副傲娇模样。
“这是怨气未消的魂魄,因为怨念太深,不肯轮回,就成了徘徊阳间的幽魂。”
那女鬼也不说话,听千羽继续。
“那大姐头,你知道怎么对付这女鬼吗?”胖子很给面子的问到。
“当然知道!”千羽此言一出,那女鬼明显的僵硬起来。
“只要摆上个离魂阵,不管阵中是人是鬼,都能震散他的三魂七魄,只不过,这样一来,此人就再无轮回的可能!”
众人皆被那句“再无轮回”震慑,连这女鬼,也是浑身无风自动,大家这才注意到她身着彩衣,大约泉水中的色彩,就是源于这里。
她脸色阴沉,几人立刻感觉到周围温度骤降,耗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千羽慢悠悠继续道:“所以一般我都不用这个法子。”
温度回升了一些,千羽松口气:“或者也有专修普度的,念上即便几遍往生咒,也就送去轮回了。”
那女鬼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千羽又说:“不过这往生咒念多了,魂魄是去了轮回,可戾气未消,轮回也只能入畜生道,哎……”
那女鬼僵了僵,没注意到千羽正朝阿海三人使眼色,她嘴角朝离开的方向抽了抽,阿海迅速的领会了她的意思,不声不响跟着走,顺道拉走了一脸嘚瑟的胖子。
“哎,咱跑什么啊?”胖子还在状况外,“大姐头你刚说的那些招,我觉得都挺好!这女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赶紧收了她!”
千羽呵呵呵呵几声,瞥他一眼:“我也觉得招式挺好,”胖子嘴角的笑还没勾起来,她又继续道:“可惜我都不会!”
直到走出林子外,胖子才反应过来:“看你吹的跟真的似的,差点儿我就信了!”
千羽:说好的大姐头呢?
一行人已经远离了那七色泉,千羽忍不住掉头。
“别回头!”胖子咋咋呼呼叫唤,“回头会被抓回去的!”
“你说的是走阴阳路吧?”千羽十分鄙视的瞪他一眼,故意怪声怪气的念,“阴阳路,莫回头,阎王招手孤坟头。”
胖子机灵灵打了个哆嗦,“快别说了,这地儿太古怪,撤吧?”
“得了,咱江湖不见了啊!”这妞邪门,遇见一次挨打,两次见鬼,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千羽也不多说,笑着摆了摆手,倒是阿海,欲言又止涨红了脸,被胖子一把抓住,狠狠摇了摇头。
耗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了挠头,正准备说点啥,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就是你们几个擅闯七色泉?”来人是个一脸横肉的衙役,“好大的胆子!”
他身后还跟了四五个人高马大的仆役:“给我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胖子肩膀一缩:“快走!”
阿海犟在原地,被胖子拉了一把,反而直接一甩胳膊撇开他走到了千羽身前。
“其实,你们先走比较好……”千羽默默的补充,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我的,而且你们也打不过他们,可是正对上阿海真挚的眼神,到底顾及男儿自尊,忍住了。
这一迟疑的功夫,阿海已经和那衙役正面对上,那人狠狠朝地面啐了一口。
“好啊,牛爷爷几天不发威,连小叫花子也敢到老子头上拉屎了?”
少年三人组惯由胖子代言,一听到这熟悉的市井语气,条件反射就骂——
“爷不但要在你头上拉屎,还要问你借纸!”
话一说完就知道,坏了!
果然那牛大富眼睛一瞪,气乐了:“好好好,牛爷爷太久不出山,这彩璃城的花子都翻了天了!都给我绑起来!”
“凭什么?”胖子虽身形庞大,却胜在灵活,躲躲闪闪竟然游鱼似的滑溜,愣是没人能抓得住他,耗子细长的身体柔韧性极好,钻在人群里虽然吃力,倒也有惊无险,而阿海似乎是练过,还能抽空还击,小小年纪,居然把仆役打的叫嚷起来。
看得出那几个仆役除了有几把力气,连周翠翠的手下都比不上,千羽顿时放心不少,她不再关于阿海他们那边,专心把身边几人拳打脚踢,等牛大富意识到不对,千羽已经把人都堆成了高高的一堆。
牛大富显然有些傻眼,可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却兴奋了起来,他朝千羽阴森森一笑:“这些个都是我们公主府的家丁,你可摊上大事了!”
千羽笑的比他还阴险:“连你一锅端了,谁知道我是谁?”
牛大富脸色一变:“你敢!”
千羽掏掏耳朵,啪的拍断了手中缴来的刀剑:“你试试我敢不敢!”
那可是实打实的铁刀利剑!
牛大富脸色一跨,就地跪下:“姑奶奶饶命!小牛有眼不识泰山!”
胖子在地上大喘气,闻言恶狠狠的骂:“没骨气,不要脸!”
耗子踢他一脚,他也没力气再回过去,只有阿海还勉强站着——毕竟还是孩子,十三四岁的年纪,哪里打得过这么多成年人,要不是千羽动作快,早趴下了。
那牛大富低着头,看不清的嘴角一翘,脑袋朝地面狠狠一嗑,哗啦一声,从泥地下钻出一张大网,把千羽兜了进去。
“哎?玩儿阴的啊?”胖子连忙瞪大了眼,用尽力气一手拽阿海,一手拽耗子:“趁现在,咱赶紧跑!”
阿海再次甩开他的手:“不行,我不能把她丢下!”
耗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犹豫不决。
胖子气的大骂:“你是欠了她什么要给她陪葬啊?”
阿海忽然想起手中那富有弹性的触感,脸噌一下就红了。
“哎!”胖子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怪不得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在牛大富看来,这一群都是瓮中之鳖,就让他们逞口舌之快又能如何,他抽出腰间颇有气势的狼牙棒:“你这丫头邪门,我要抓回去让大师开天眼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至于你们,”他看着阿海几人,反手将剑插入网中,“袭击差役,对驸马不敬,就等着到大牢里尝尝等死的滋味吧!”
阿海大吼一声就要冲过来,但被胖子和耗子紧紧拉住,胖子倒是也不跑了,皱着眉头还是跟着阿海一步一步挪了过去,和牛大富面对面,守在大网的两边。
“算胖爷倒霉,遇到你这么个见色忘友的兄弟,又遇到这么个红颜祸水的小妞!”嘴上说的不好听,到底也站在了护着千羽这一边。
没有听见预料中的惨叫声,牛大富奇怪的又把棒子朝网中树叶间捅了捅,阿海立刻要冲过去和他拼命,胖子一边哎哟一边死死拉着。
“算我拜托你了兄弟,你就这么冲上去,除了自个儿撞出个窟窿,还能有啥用啊?”
“哗哗”一声,从树叶堆里伸出一只手,刚见过了鬼的胖子立刻惨叫起来——
“妈呀又是一只鬼!”
牛大富眼神闪了闪,这次对几人是起了必杀之心。
“你们在七色泉看见什么了?”他捏紧了手中剑,顺手就抛飞了一只焰火,当白日里都明晃晃的花火在半空中炸开,胖子心灰意冷,拍了拍阿海:“完了,胖爷这一百来斤肉算是交代在这了,来世再做兄弟,记得别再重色轻友了啊!”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千羽的声音从树叶堆里传出来,那只荡在叶子堆里被以为属于死人的手还朝他们挥了挥,“树叶这么多,想找到网子边都这么难。”
随着话音落,那只手又迅速缩了回去,大网发出撕裂的声音,哗啦一下,叶子掉了满地,千羽拍着身上的灰:“你这渔网质量不行,差评哦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怎么可能!”牛大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可是连山中的野猪也撞不开的铁棉绳!”
被和野猪比较了的千羽很不高兴:“怎么说话呢你这是!”
牛大富还在自言自语:“妖怪!你一定是妖怪!”
焰火的效果十分明显,一群黑衣人迅速寻来,千羽瞟一眼,一眼就盯住了被围在中间的那人,这人全身都遮在斗篷里,看不清头脸,可是老远就散发出令人厌恶的气息。
千羽直觉不喜,那人似有所觉,微微抬起了头,那张脸被冲到身前的阿海挡住,她没来得及看清。
“你没事吧?”牛大富那狼牙棒砸的多大力气,一直盯着看的阿海比谁都清楚,所以就算看到千羽从巨网里逃出来也不敢放心。
千羽略龇牙,“还好还好。”低头看看,胳膊擦破点皮而已,艾玛等等,擦破?
糟糕!
下一刻,果然发现自己腰间蹿出青光:“我靠!要不要这么灵!”
她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得半透明,阿海慌慌张张要拉她,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果然是妖怪!齐大师!快拿住她!”
被称作齐大师的人僵硬的转头,可惜在他视线转过来之前,千羽已经消失在原地。
胖子愣了半天,破口大骂:“这娘儿们居然自己跑了!”
方圆百里外的六合山上,千羽刚刚脚踏实地,掉头就往门外跑,可惜没跑几步,就被一道青影拦住。
“你还要跑到哪里去?”此人说话的语气淡淡的,仿佛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千羽却听出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
“这个……瑶光……我现在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哦?”瑶光却不急不忙,如玉的手慢悠悠端起一杯茶,那茶杯是上等白玉雕刻而成,却比不过这一双手,温润细腻。
这双玉手慢吞吞举起了茶盏,玉色更衬托了那一双薄薄的红唇,这薄唇轻抿,喉结动了动,千羽没来由有些羡慕这只有幸如此靠近瑶光的茶盏,她吞了口口水,听见瑶光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刚刚说什么?”
“额,什么?”她呆呆的回答。
红艳艳的唇上下翕动,惹的人心头瘙痒难耐,好想啃上一口!尝尝这味道,是不是和遐想中一样甜美!
被自己的无耻惊醒,千羽猛地想起:“对了我有急事快让我回去!我朋友有麻烦了!”
“朋友?”瑶光扯动了嘴角,“凡人而已。”
千羽立刻被这句话激怒:“那又如何,我也不过区区凡人——而已!”
她刻意强调了“而已”二字,瑶光眉头微皱,千羽强忍着替他抚平的冲动,扭过头不看他。
“这么在意玄女说的话?”
玄女是瑶光的师妹,相比自己,那是个白衣飘飘,身段婀娜,任谁一眼都挪不开视线的美人。
她冷若冰霜,又艳若桃李,她是青丘狐王的掌上明珠,同时也是瑶光的师妹,是这些年唯一可以出入六合山的——异性!
千羽冷哼一声:“狐狸精说话声音那么大,想听不到也难!”
我在乎的从来不是她的话。
她默默看着眼前人,瑶光的眼中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脸,可她总觉得他似乎在透过自己,看别的什么人。
摇摇头,甩开这古怪的念头,手上一凉,原来是瑶光在低头细心清理着她手肘上那小小的伤口。
瑶光要比千羽高得多,她难得看到他低头的样子,长而翘的睫毛每勾动一下,千羽就觉得心痒的更厉害,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拨两下。
他专注的样子,仿佛不是在对待一个擦破了皮的小伤口,而是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
瑶光是真的很关心她,照顾她……
越看越想,就越觉得连他脑袋上那个小小的旋都在卖萌勾搭她,千羽轻咳一声,连忙转过头,做正人君子状。
伤口在瑶光手心绿色光芒的笼罩下渐渐愈合,空气中那淡淡的甜香味就随着消失。
想起牛大福的那句“你一定是妖怪”。
“瑶光,我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的血会有香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说在千羽从阿海几人面前消失的时候。
胖子简直是破口大骂:“果然俗话说得好,戏子无情!女表子无义!小娘儿们害惨了我们自己倒是跑得快!”
耗子拉拉他的衣袖,示意阿海脸色难看。
胖子狠狠一甩胳膊:“怎么,许她做得出来,还不许我说得出口?”
阿海转过头,看着他:“你从哪里学来的话,真难听!”
胖子都气乐了:“哟,这才和那娘儿们认识多久,都开始嫌弃兄弟粗俗了?难不成你还要老子念首诗来骂人?要不要干脆去考个秀才给她看看?”
阿海皱皱眉,胖子又道:“哎呀瞧我说的,秀才哪里够,怎么滴也得考个状元郎才够看不是!”
“够了!”阿海显见是怒了,重重包围本就令人压抑,加上胖子满口胡话,寡言的他也难得多说了几句,“她应该不是自愿要走的!”
试图拉住她的时候,阿海看到了千羽脸上的惊讶和慌张,可看得出胖子对这话根本嗤之以鼻,他只好补充,“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还是先想办法逃走吧!”
“逃?”胖子笑,一把扔了手里的棍子,“还逃个屁啊!天罗地网都没这么严实的,胖爷不逃了!”
他一转头,端起一张笑脸:“各位爷,误会,都是误会,我这里先放下武器,您看,能给个活路不?”
牛大富阴沉着脸回答:“行啊,那你先把你身后的俩小子给绑了!”
……
千羽回来的时候人早就走干净了,她想找个人问一下情况,又怕打草惊蛇坏了事,可不问吧,连阿海他们到底被抓去哪儿了,还活着没都不知道,真是焦心!
瑶光转移话题的本事越来越大了,她不但什么都没问出来,还平白被塞了一嘴的蛋壳……
恰此时,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歌声,那声调婉转悠扬,前面听着欢快动人,到后头却越听越哀怨,越品越断肠,千羽一时没忍住,就循声走了过去。
七彩霓裳,随风飘扬,歌声的主人正月下独舞,任凭那舞步如何美妙,独独就看出一份凄凉。
“你怎么又回来了?”那女鬼转过头,依旧是青白的脸,没了扰人的尖叫,千羽才发现这张脸,即便若隐若现,也堪称倾国倾城!
注意到千羽毫不掩饰的赞赏神色,那女鬼低头掩唇,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俱都优雅异常,也不知哪家风水,养出这么位国色天香。
可她语气中也是透骨的凉:“再美的皮相,如今也只化作红粉骷髅……”
她挥了挥长袖,朝半空中画了个圆,又朝千羽作揖,“总算有人能看完这支舞,”她抬起头,青白的笑容透出浓浓的哀伤,她看着西南方,那里有座高高耸立的尖塔,“夙愿已偿,盈盈多谢姑娘!”
“你的朋友被带去了公主府,就是那座最高的观星塔所在之处。”她的身体开始消失,同时又露出解脱和悲悯的神色,“其实,司徒,司徒驸马,他,他,也是个苦命人,如果可以,还请仙姑救救他……”
这没头没脑的话听得千羽一头雾水,好在她又说:“这支霓裳舞,是我打算成亲时跳给他看的,可惜……”
她的身影消失在从七色泉荡出的波纹里,千羽知道,这是因为她的魂魄无法解脱,附地成灵,这座泉附近,恐怕就是束缚了她肉身的地方。
况且她魂体不凝,似乎并不完整,不能离开,不能转世,长此以往,永不超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令这女鬼被困在七色泉,又是谁用这么恶毒的办法对待一个虚弱的残魂?
这个束缚了魂魄的泉水,又是怎么传出了可以许愿和出现恶鬼的传言?
这个女鬼又是谁?
初次见面,故意吓唬他们,显然是想逼他们离开,这次再见,莫名其妙又让她救人!仙姑?她就是个凡人啊!
她不知道的是,刚吃完蛋壳的她,灵气还没有完全内敛,在女鬼这样的存在眼中,那可真是不同凡响,不同凡响……
看女鬼的样子,再不解脱,恐怕就再也无入轮回,可是她魂魄不全,无法超度,即便她想帮忙,也没办法啊!
从刚才的话里,千羽脑补出一个负心汉为权势抛弃原配,还埋尸荒野的戏码,为自己的脑洞点赞之时,她忽然发现彩璃城四处零零散散都烧起了纸钱。
她掐指一算,原来今天是寒衣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衣节,每年农历十月初一,又称“十月朝”、“祭祖节”、“冥阴节”,民众称为鬼头日,是汉族传统的祭祀节日,相传起源于周代。这一天,特别注重祭奠先亡之人,谓之送寒衣。寒衣节与春季的清明节、上巳节,秋季的中元节,并称为一年之中的四大“鬼节”。同时,这一天也标志着严冬的到来,所以也是父母爱人等为所关心的人送御寒衣物的日子。
最后一句用不着,她在这世上只剩下瑶光,可他压根不是人,根本不觉得冷!她甚至怀疑他有没有感觉!
明明是他养大了她,她却始终觉得他们之间有厚厚的隔膜,他宠着她,却根本不关心她要的是什么,他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护着她,也困着她。
想到这,千羽一阵烦闷,一脚就踢起颗石子,石子蹦蹦哒哒敲响一座红漆大门,她注意到,附近的人脚步忽然就顿了顿。
“老丈,这家住的是什么人?”
别说回答了,刚刚还在门口烧着纸钱的人们呼啦啦关门关窗,影子都不见一个!
“莫名其妙!”
“可不是!”接话的,是个沙哑的嗓子,千羽看到一张被烧的不成样子的脸,她眨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人居然笑了:“小丫头胆子不小!看见我这张脸,居然也不害怕!来,你要是敢听,就进来听我说一说这宅子的主人,歌盈盈的故事。”
他说到歌盈盈的名字,那股温柔几乎化作春雨,绵延欲滴,千羽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而且歌盈盈,那女鬼可不就自称盈盈……
“八年前,彩璃城举办第十一次花魁大赛,这花魁可不是青楼那种花魁,而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之争,住在这家的歌盈盈,乃是曾经大儒歌未央的后人!不但书画双绝,一支霓裳舞令彩璃城再无舞伶——笑话,那些人跳的,还配称得上是舞吗?”
说这话时,这老丈意气风发,仿佛当初技压群芳的,是他自己一样。
“自古才女配英雄,”说到这,他的嘴角添上几分苦涩,“歌盈盈和司徒少将军被称为天作之合!”
“呸!什么少年英雄!什么铁血丹心!什么狗屁的真情厚意!”
他指着那座观星塔:“如今,他是驸马,而盈盈,却不知去了哪里!还被那恶毒的公主描绘成了蠢顿愚笨的无盐陋妇!她被骂着阴险狡诈人尽可夫时,那所谓的英雄在哪里?她被诬陷偷盗贡品毒害公主时,那可笑的真情厚意又喂了哪只刍狗?”
他端个酒壶,刹那就喝了个精光。
那眼神早就称不上清明,他仍痴痴望着回廊:“盈盈小姐,你究竟在哪儿?”
他把头埋在腿间,声音梗塞:“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那日的大火里,根本就没有你!”
“你从来不是软弱的会寻短见之人!没了那负心汉又如何!府中我都已经整理好,一切都是小姐你当初在的时候拿样子,我定会重新找到你的……”
身子软软倒了下去,千羽赶紧伸手托住,因为距离近,更能看清他脸上的惨状——连五官都看不出来的伤势,可想而知,他的身上也不会有一块好皮,只为了证明歌盈盈不在火里……
这是一个有情有意的汉子!
相比之下,司徒驸马简直就是个超级渣男!
千羽把那人放平,看得出他今晚压根没打算走,或许今日就是歌盈盈的忌日,他虽不愿相信伊人已逝,却又担心万一……她会孤单寂寞……
被褥棉衣样样齐全,除此之外,就是一大壶一大壶的酒,千羽叹口气,把这人挪到堂内,盖上被褥,倒也不怕被冠个擅闯民宅的罪名——一来宅子的主人歌盈盈已经没了,二来,这位大哥怀里正攒着一把钥匙呢!
回忆了一下不久前刚刚消失的歌盈盈的模样,千羽大大方方找到了她的闺房,找到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一叠霓裳彩衣,抓散了头发,踩上她唯一一把可以驾驭的飞剑——瑶光特制的一把娇小的匕首。
只需少许灵气,就能体验飞行!
运起体内不多的灵气,千羽飘飘荡荡朝公主府晃了过去。
她捏了捏嗓子——
“恒郎——我死的好冤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司徒驸马,全名司徒恒,乃是镇国大将军司徒镇南的独子,文韬武略,一表人才,但这一切,关我屁事!
千羽喊的嗓子都哑了,才终于把府里搞了个人仰马翻,忽然她眼睛一亮,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常人双倍的宽度,要做翻墙的动作确实很难,千羽偷偷使暗劲推了一把,胖子的身影才终于成功鬼鬼祟祟进了后院。
后院的路四通八达,千羽在半空中都看的成了蚊香眼,难为他居然果断到了目的地。
“阿海,耗子,还活着吗?活着就吭个气!”
内墙里传来几声敲击,胖子脸色一喜,从怀里摸出根铁丝,看得出,业务熟练无比,三两下就捅开了门锁,一开门,愣住了。
“怎么这么多人?”
他们所在,正是那观星塔旁边的小院落,胖子顶着青紫的脸,说话漏风的哼唧:“老子就知道没好事!”
阿海正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之前胖子假意投靠,两人的争执半真半假,其实也投入了不少感情进去,这会儿两人还有些尴尬,何况胖子又哼唧上了:“还说要看看那没良心的会不会回来,怎么,这是组团等待啊?”
千羽没忍住,扑哧就笑了。
地牢里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往上看,下一刻,尖叫声刺破苍穹——
“有鬼啊!”
好不容易稍微冷却下来的公主府立刻又炸开了锅,没办法,久不见天日又受尽折磨的少年少女,五花八门的惨呼方式,在这撩人的夜色中,实在太过销魂。
牛大富听见了,果断的招呼人手——
“快去通知仙师!”
千羽机智的封住了听觉,根据口型,她“看”到阿海惊喜的喊了声“你回来了”!
话说这小子好像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来着?初见面就把人家害的鼻青脸肿,再见面更绝了,直接吃牢饭了!
看起来小命堪忧啊!如果真有天命,他俩估计就是八字不合!
千羽自我检讨,这事儿完了,可得赶紧离人家远远的!
祖国的小花苗,掐一朵少一朵!辣手摧花,臣妾做不到呀!
等众人都叫完了,喊累了,千羽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脸,卸了妆:“门口在那,好走不送!”
就这心理素质,以后都不好意思说你被绑票过!
难道说:当年我英勇的尿了裤子,而别人,哼哼,尿都尿不出来!
被她眼中的不屑刺伤,搞清楚状况的少年们红着脸,有刺头些的直接就嚷:“你根本不知道我们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这一句话,让一干人等都沉默下来。
千羽顺着他们的眼光看过去,躺在最中间的,是一群脸色灰白,双眼无神,如同行尸走肉的人,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青紫,明摆着是施虐的痕迹,可是那些痕迹加上偶尔几个暧昧的红印,更添几丝淫(0)靡。
千羽忽然不敢问出真相了。
可早就愤怒的人含着泪哭喊出来:“这对狗男女!简直不是人!我弟弟才十二岁!”
他怀里的少年虽形容枯槁,但看得出端的好颜色,他的脸上甚至有几道牙印,而衣裤上多有撕裂的痕迹,尤其的下身,隐隐有几分血色。
千羽赶紧挪开视线,这还是个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想到公主和驸马居然是这种人。”
此话一出,千羽发现自己被一种微妙的氛围包裹了起来,她疑惑的看向场中唯三熟悉的阿海胖子和耗子。
照例是胖子代言,他撇撇嘴,立刻就牵动了嘴角,“怪不得你孤陋寡闻,老子要不是今儿落入这恶心的淫(和谐)窟,也想不到公主府是这情况。”
他咳嗽一声。
“但是你搞错人了。”
原来他们说的“狗男女”指的并不是公主和驸马,而是徐娘半老的公主和府中的一个道士,齐豫。
这道士自称师承茅山,做的却都是些邪魔外道之事,十八年前,彩璃城出了个少年英雄司徒恒,英雄爱上了彩璃城的才女花魁歌盈盈。
众人正为这对璧人感慨,忽然就传出了歌盈盈斯通公主府侍卫,偷盗财物毒害公主的消息,那歌盈盈的形象刹时从玉洁冰清的仙女成了人尽可夫的娼妇。
而那司徒恒少将军,原本与歌盈盈的婚期将近,却忽然成了长公主的乘龙快婿。
这还不算完,歌盈盈性子柔中带刚,不但没有认下罪名,还带着一身伤在公主府前大骂皇室以权压人,悲叹昔日萧郎无情无义。
那日的公主府前几乎聚集了大半个彩璃城的百姓,众说纷纭之时,司徒恒却忽然出现,少年将军在百姓们眼中乃是天神般的存在,只要他说一句,九成的人都会相信歌盈盈的清白。
但是他没有。
他唤出了公主府的家丁,赐给歌盈盈三十军棍,声明往日情份一刀两断。
若歌盈盈那时还抱着希望,那之后,大约也只能感受到落入深渊的悲凉和绝望。
那日歌盈盈的血染红了公主府前深至三尺的土壤,门前大理石上的艳红,洗刷了三天三夜也没干净,长公主大手一挥,卸了石板,挖了土地,用那红土建了一座园林——正是七色泉所在。
歌盈盈性子果然刚强,她一介弱女子,在军棍的鞭挞下断了一身的骨头,却愣是咬牙没哭喊一声,只在行刑完毕之后说“只怪自己瞎了眼!”
长公主不知安的什么心,居然把昏迷的歌盈盈接进府中,三天后又送了回去,那晚,歌盈盈居住的院落燃起大火,坊间传出话来,歌盈盈在火中自尽而亡。
笑话,一个全身骨骼尽碎,全无自理能力之人,要怎么引火自决?
可歌盈盈之事自此再无人敢提起,这里的人都是听说许愿泉能实现愿望的天真孩子,只是还没看到七彩虹光就人事不知,至于那些见过歌盈盈的,也是还没来得及走远,就被围追打晕,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想到那个故意现身吓走自己的女子,面容不清的女鬼,形象渐渐丰满,千羽不得不为歌盈盈的生平,感到既敬佩,又惋惜。
敬佩她果敢刚强,爱恨分明,敬佩她含恨而亡却依旧心地善良,惋惜的是这样一个奇女子,竟然命苦如此,只能叹,天道弄人。
说完歌盈盈的故事,气氛有些沉重,千羽叹口气。
“怎么,可怜那贱女人?那就去陪她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就是那装神弄鬼之人?”
前后两个声音,一女一男,前者听着风骚入骨,不过明显有了年纪。
后者年轻气盛,却似乎有些中气不足。
千羽回过头,等着看她惊慌失措的两人发现她似笑非笑。
“你们就是那老妖婆和小妖道?”
两人同时色变!
多少年了,没人敢这么和他们说话!
“你好大的胆子!”长公主如今已经年近四十,看着容貌却像只有二十出头,眉间一抹春色,说话时扭动的腰肢和抛飞的媚眼令千羽一阵恶心。
“怎不知道司徒恒瞎成了什么样子,居然宁愿和你这么个恶心人的老东西在一起!”
千羽对看不惯的人一向毒舌,用她的话来说,“我最喜欢看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但这次是她冲动了,因为很有可能,她打不过那妖道!
可她偏要任性!
“仙师,给本宫杀了她!我要将她抽筋扒皮,割下她的舌头剁成泥去当花肥!”
好个毒辣的老妖妇!
挑剔的眼光扫过齐豫,千羽的目光在他那重点部位不怀好意的停了停:“区区散修,筑基修为,也敢称仙师?脸呢?大出天际了吧?”
实在打不过就跑,一肚子火先骂了再说!
“不过是卖身求荣的邪修,一重天雷就能让你永世不能超生,就你,也配被称作仙师?”
千羽深谙骂人的哲学,打蛇打七寸,骂人专揭短!既然寻常条件下打不过齐豫,那就激的他方寸大乱!
阿海心中担忧,胖子这没心肝的却是脸色一喜——瞧这骂的!杀人不见血啊!敢这么撩拨,铁定是胜券在握!
这会儿他是完全忘了千羽是有“前科”的人,立刻屁颠颠跟着阿海站到了千羽的身边,还记得顺手拉上了耗子,等千羽反应过来,身后已经呼啦啦一大帮子,都是一个跟一个蹿过来的。
齐豫冷眼看着这些人动作,手中不动声色出现了一面黑色旗幡。
方才千羽的字字句句都在戳他的心窝!他瞥一眼身边颐指气使的长公主,若不是因为偷学禁术被赶出师门,又感应到天劫将至需要炼制活人魂魄压制体内的血气,他哪里需要委屈自己讨好这么个老妖婆!
这个言语如刀的臭丫头,绝不能留!
二话不说,他挥动旗幡:“待我收了你的魂魄,压在观星塔下,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还能这么牙尖嘴利!”
千羽心中苦笑,失策了!
若是没有身后这一大帮子,她倒是有信心跑路,可她这一走,这群傻兮兮的娃娃岂不是要当承接妖道怒气的替罪羊?
似不似SA啊?这么长时间不知道跑路先?傻呵呵留在这看什么戏啊!找不到大门怎么滴?
瞥一眼门口,肌肉结实的兵哥哥们正举着长枪刀剑,齐齐将她凝视。
哦,懂了……
她虽不是大善人,也做不到如此漠视生命。
打是打不过,跑又不能跑,咋办?
正巧此时齐豫那双阴冷的眼看了过来,他将千羽上下扫了扫,压下心中的怒气,冷哼了一声。
“哼,炼气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语气!
是有多嫌弃?!
炼气期怎么了?
哪个修士不是从炼气期过来的?
你不炼气怎么筑基?
“俗话说得好,炼气遍地走,筑基多如狗,我好歹是人,你丫是狗!”
齐豫脸色一变。
“你能看穿我的修为?”
千羽眨眨眼,这哥儿们有点儿重点关注不对啊,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再说能看穿修为很奇怪吗?她一直能啊?就是太厉害的看得到灵光分不清等级而已。
比如瑶光。
没法子,老规矩,打了再说。
她立刻做了个五心向天的动作,手中手势连番变化,这是经过好几年的研究,能最快收集天地灵气的办法。
感受到浓郁的熟悉气息靠近,千羽不禁松了口气,运气不错,今天小妖精们的配合度还挺高!
天地灵气于千羽就像是一道吃不进肚子里的珍馐,食之不得又弃之可惜,就算只是嚼一嚼吧,也权当是过把干瘾!
果真那些灵气貌似很配合的一股脑钻进了体内,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漏出一大半……
千羽:……
这叫人伤心的侧漏之体!
算了总比没有的好。
“你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千羽尽量保持声音平静,手已经按在了挪移盘上,就等后面这群走完了自己也好闪人。
可惜身后的人成功演绎猪队友,或许是千羽的伪装确实成功,居然没有人肯挪动,一个个表情愤恨的站在原地,瞪着眼睛等着看妖道伏诛!
意识到这一点的千羽简直要哭,兄弟们,我这拖延时间呢你们懂不懂啊!
这一刻终于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看黑色幡旗中开始冒出让人一眼生厌的雾气,那些雾气又飘飘荡荡朝几名虚弱的少年袭去。
没法子,她只好硬着头皮挥去杂念,运转体内灵气,手心聚出一个个火球,噼里啪啦声响里,眼看就要包裹住少年们的雾气被烧了个干净。
千羽心中一喜,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将那火焰聚成灼热的红色大手,朝那魂幡的方向狠狠一推。
火焰手掌散去,魂幡只是微微颤动,雾气还在执着的喷出,仅仅是小了一些。
千羽叹口气,这破修为啊!
齐豫却是一惊,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他这把魂幡,乃是他被逐出师门的最根本原因。
彼时,他不过是用了几个紫河车粗浅的祭炼,已经能从十名师兄的围追截杀下全身而退,如今,它已经吞吃了数百名怀有身孕的女子,又噬了不知多少的活人魂魄,居然被这丫头一击挡下!
他不由得重新正视千羽,能看穿自己的修为,又能当下魂幡,她应该是隐藏了修为,或者身上有什么宝贝。
见连齐豫的眼珠转也不转的盯着千羽,刚刚逃出来的那群少年也带着憧憬和崇拜看她,长公主冷哼一声:“一群没见识的蠢货!”
这样的蠢货,就该挖了眼睛,和司徒恒那个白痴一起站在她的闺房外,日日夜夜听她同其他人欢好的声音,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女人!
公主府的侍卫们闻言知意,立刻拿着武器冲了过去。
千羽只好抢下一把剑,抵挡起来。
阿海几人也很快加入战局,可毕竟只有四个人,要不是千羽时不时扔出个火球,身后那群哇哇乱叫的早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叫唤了。
胖子一手挡住对手横空劈来的刀剑,烦躁的朝后面喊。
“叫个屁!还不来帮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长公主得意的抬起下巴,再如何嚣张,难道还能跑出她的五指山?
齐豫再瞄她一眼,长公主十分注重保养,加上他传授了一套采阳补阴的邪法,容貌上倒是不差,只是这气质……
全然没有注意到齐豫的异样,长公主一脸不耐:“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收拾了他们!本宫还等着回去补眠呢!”
补什么眠?瞧她那春色未退欲求不满的德行就知道,八成是从床榻上被叫起来的,至于在做什么?
反正肯定没在睡觉。
“公主莫急,这丫头有些棘手。”齐豫虽然满心厌烦,却还耐着性子解释,“况且,这里还有很多您没享用过的货色,我也是怕误伤了他们。”
这话说得,多顾全大局,谁知长公主压根不给面子,呸了一声道:“你最近做事也太不用心,瞧瞧找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一个晚上都撑不住,别留着了,和这臭丫头一起解决了吧!正好碾碎了送去园林里当花肥!”
这话一出,少年少女们脸色精彩万分。
这位长公主口味独特,荤素不忌,男男女女都难逃魔手,众人本是悲愤的,可她居然还嫌弃起来,这不异于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可惜胆子小没本事,只能敢怒不敢言。
可阿海不同,听到这样恶毒的言语,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千羽护在自己的保护之下,他或许只是个凡人,但如有必要,他愿意以血肉之身,护千羽一次安稳,只为报她一次又一次为他转身。
少年满面坚毅,五官清隽,依稀能看得出几年后,必是风华绝代俏郎君。
长公主的眼睛无意一扫,立刻便亮了:“等等,这个不错,给我留着!”
她细心修剪保养过得的尖长的手指毫不犹豫朝着阿海的方向,众人脸色一变再变。
尤其是齐豫,说白了,他和长公主也早就有了首尾,几乎每日,两人都是从同一张床上下来。
即便知道她性子淫(和谐)乱,也曾经亲自为她寻来不少新货,可骨子里还是有着男人要面子的特性的。
光天化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长公主这另结新欢的架势也太过明显,仿佛是他已经满足不了她似的。
偏偏长公主还舔了舔唇:“反正你也累了,换个货色给我玩玩,司徒恒那个蠢货整天听你的声音也听腻了,换个人刺激他吧。”
作为一个男人,齐豫实在说不出“你明明每天都换不同的人”这样的话,若是说了,不是更显得自己“累了”?“不行了”?
可是打从心底里,对这个***。荡。妇,已经厌烦到了极点。
他看向千羽,心中有了个新的想法——如果能有个这样的炉鼎,似乎也很不错,看她的修为,也比得上吞噬近百个凡人魂魄了。
况且不同于长公主的强势,这女子看起来温婉娇小,大约十七八岁,正是初初展开的时候,想必婉转承欢时,又是不同滋味……
想到这,他收起了魂幡,反而拿出个白骨状的法器,这法器像是人手,邪异阴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口中念念有词,白骨手像是活了过来,从刚刚的拳头变为掌形,继而五指弯曲成爪,他喊一声“去”,这白骨爪立刻变得巨大,朝千羽一行人抓了过去。
阿海条件反射挡在千羽身前,可千羽的力气哪里是他凭毅力能抗得过的,一只手捏着他的腰就将他拉了回去,只不过这样一来,两人的姿势就有些暧昧——好像是阿海靠在了千羽的怀里。
千羽自然没注意,她的全副心神都用来吸纳灵气。
就算再怎么漏吧,动作快一点,也至少能用得上。
想到这她不免烦躁。
修为!
她需要更高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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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得了喘息的机会,立刻捡起地上的兵器扔到后面人群里。
他们也不过是市井人,要不是千羽的帮忙,早折在侍卫们手里了,凭什么他们累死累活拼了小命,身后这群少爷只要配配音?
千羽感觉小腹处好像忽然热了一下?难道是每个月的那几天?不对啊,自从修仙开始,就没这回事儿了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灵气吸纳的效率好像高了点?
在她胡思乱想时,远在六合山的瑶光忽然感应到了天道的查探。
他又翻开了那本厚重的书,随即看了眼桌上精致玉盘中装着的切成小块的蛋壳。
似乎,快要吃完了?
他那比玉还莹润的双手从书页上轻轻一抹,几个大字就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千梵——夺天造化果”!
合上书,他望着半空中的炸雷,将自己的修为稳稳的又压了压。
趁着效率高,千羽正在疯狂吸收天地灵气,灵气从她身体各处窍穴进入,默默滋润着每一条经脉。
她的脸色也似乎因此更红润了几分,正靠在她身上的阿海忽然身子一震。
胖子以为他是害羞或者兴奋了,可实际上,有一股暖流顺着千羽和他接触的地方钻进了他的丹田。
刚刚受的伤似乎忽然就好了许多,他看着千羽专注的侧脸,注意到她眼中的坚定。
这就是修仙之人?
他们两人一个专注一个感慨,殊不知这短短的相依已经刺激到了围观者。
长公主尖锐的喊着:“来人来人,给我宰了这个不要脸的小妖精!”
内外皆成“小妖精”的千羽已经感受到灵气的充盈,她丢了手里那把好几处缺口的不知从哪个侍卫手里捡来的武器,右手在腰间一抹。
一把带着微微灵光的剑忽然出现在千羽手中,她举着剑刺在飞来的骨爪上,那骨爪这次毫无反击之力的飞了出去,落在齐豫脚边。
千羽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体内似乎发生了什么她没注意到的变化,如今招招式式畅快无比,每一剑都劈砍的十分欢快。
骨爪一个接一个落回了主人身边,像个破败的玩具,再无动静。
齐豫低头看了看,他的宝贝法器显然是被破了灵光,伤了根本,修复起来需要不少时间,将这些东西收回法器内,他再次看向千羽。
“你果然隐藏了修为!”
千羽有点蒙,回忆了一下书中描述,她刚刚,好像似乎筑基了?
结果是对了,可这过程有点缩减了吧?
等等,筑基完了是不是要洗筋浌髓?大庭广众的?
她要成为史上第一个靠臭死对手获胜的筑基修士吗?
槽点太多她一时不知道从何吐起,反映到脸上,就是面无表情。
见她不反对,齐豫似乎很好心的说:“即便如此,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千羽眯眼,齐豫说话的空档,她高高跳起,借用下落的力量朝他头顶劈下,齐豫立刻举起法器去挡。
经过不停涌出的白骨爪洗礼,少年们终于反应过来,不再看戏,找地方躲了起来。
胖子:……
发现千羽还在关注人群,齐豫伸手一挥,又是一堆骨爪飞出,目标显然是廊后那几个小小身影。
千羽忽然半空中身形一变,一手挥出火焰,另一只手反手一砍,只听咔擦一声,那白骨法器上居然出现了裂痕。
齐豫脸色铁青。
千羽这边也好不到哪去,那柄剑只是普通货色,这一下子立刻碎成数段。
齐豫还没来得及放狠话,她在腰间又摸了摸,立刻又抽出一柄连环大刀,较小的身子配着一把硕大的刀,怎么看怎么怪,可在场没人笑得出来。
“喂,”有个少年问身边的同伴,“你看到这刀是从哪里来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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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惊讶的喊了声:“仙法!我们有救了!”
“对!她还会变出火焰!我们有救了!”
本已经绝望的众人忽然兴奋的手舞足蹈,齐豫阴沉着脸,又拿出了那面魂幡。
“我的刀剑多的是,你还有几把法器让我劈?”
千羽扬起下巴,语气不屑,满满的挑衅意味——寻常修仙者,哪怕小门派的弟子,能有个一两件法器就不错了,她就不信齐豫不心疼。
“你在故意激怒我!”齐豫肯定的说。
千羽心中一咯噔,被发现了!激将法不好用,那她就前景堪忧了。
果然齐豫不再焦急,慢悠悠说:“不知道这群凡人,你能护着多少?”
一旁长公主看齐豫到现在也没能拿下千羽,加上刚刚被阿海无视,一群侍卫追着几个少年居然到现在还没得手,怒气横生:“废物!废物!全都是废物!”
“再抓不住那少年,本宫将你们全送去做花肥!让你们去和歌盈盈那贱女人作伴!”
歌盈盈果然是被这毒妇所害!
千羽怒目而视,“蛇蝎心肠!小心众叛亲离不得善终!”
这话说的狠,长公主这样嚣张惯了的人哪里忍得了,可除了反反复复的“贱人”“贱民”也再想不出什么新词来。
千羽不痛不痒,抽空还回一两句“老太婆”“菊花脸”以及“公交车”“烂萝卜”这种听不懂的话。
她转头看齐豫:“齐豫,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收拾了她!你的魂幡呢!快收了她的魂!等她成了行尸走肉,我要亲手将她千刀万剐!”
她气的胸脯起伏不定,齐豫给她的修炼法门邪门的很,一旦开始就完全停不下来,她现在一天不碰男人就浑身难受。
捏紧了手,恍惚间见齐豫并未理会,居然还是在用白骨爪,不由得大喝出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给我下套!”
利用她的不甘和恨意,故意让她修炼邪术,替他收集魂魄和凡人的生气,如今她身不由己,还落了个淫邪的名声!
日日夜夜在床榻上胡来,并不全是她的本意,然而如今已是身不由己。
刚刚出来前,她并未得到满足,现在浑身麻痒至极,万分难受!
昨天是那贱女人歌盈盈的忌日,她只顾着折磨司徒恒,直到早晨才传了人进屋,可事到一半……
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现在骨子里都透着难耐,她再顾不得仪态:“你给我听着!本宫要你立刻马上把那小子给我拿下!否则!”
“否则如何?”齐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个嘲讽的弧度。
这老妖婆,要不是为了她手中的权势,当他会看得上?
以他的修为,凡间什么样的炉鼎找不到?
他颠了颠手中的魂幡,托这老女人的福,法器已经祭炼的差不多了,只要把这最后一堆祭品献上,他就再也不需要她了。
想到这里,齐豫沉默的看着她身后侍卫打扮的人慢慢靠近,看着那人手中的刀在月色里逼人的寒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冷硬的刀柄刺骨而过,长公主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公主府。
捂着泊泊流血的伤口,长公主转过头,看见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司徒恒!”她不敢相信的叫出声!
“你是怎么出来的!”她踉跄着,被赶来的侍卫扶住,身体的剧痛令她的瘙痒减轻,但心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她转头狠狠给了护着她的侍卫一巴掌。
“废物,怎么不等着给本宫收尸算了!这瞎子是怎么跑出来的?”
那侍卫低下头,掩藏住几乎喷薄出的轻蔑和怒火:“属下不知。”
“不知不知,要你们这些蠢货有什么用!”
是的,堂堂驸马,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已经是个瞎子,他蓬头垢面,骨瘦如柴,哪里还看得出当年鲜衣怒马的影子?
此时他握着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似乎刚刚那一刺,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这毒妇!居然骗了我整整八年!”他的喉咙干哑,说出的话像金属刮过砂纸般刺耳难听。
长公主闻言却诡异的笑了出来:“怎么,终于知道了?是啊,我骗了你八年,那贱人早就死了,她死无全尸,全身血肉都被我泡在后山园林的泉眼里,我用那泉水浇灌花木,它们长的可好了!”
司徒恒全身发抖,如果不是太过虚弱,一定要再狠狠刺她一刀!
不,一刀哪里够!
他要把她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
可长公主任嫌不够,又火上浇油:“哦对了,每日摆在你床头的山茶花就是用那贱人血肉浇灌出来的,你不是最喜欢这花香吗?怎么样,我用那贱人去养她最喜欢的花,你们满意否?哈哈哈哈哈哈!”
她状似疯癫,眼眶发红,死死瞪着司徒恒:“你要绝食,你要去死,我偏不让!独自苟活的滋味如何?你黄粱一梦,梦醒时佳人早已不得好死的滋味,如何?”
简直是个疯子!
千羽听这两人对话,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是什么样的心态,能让一个锦衣玉食,事事顺遂的一国公主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小心!”
她这里分了心,齐豫可不会在乎,一爪抓来,千羽却没能注意,关键时刻,阿海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她,那只白骨爪就狠狠刺进了阿海的肩头!
千羽眨眨眼,这只白骨爪全力而来,本该将她和阿海贯穿,可方才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一个霓裳般的身影,从眼前晃过。
歌盈盈?
阿海不喊痛,第一时间把千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你没事吧?”
“你怎么样?”
两人同时出声,同时愣住。
阿海就呆了片刻,忽然裂开了嘴:“你在关心我?我没关系的,只要你没事就好。”
你若安好,就是晴天。
如果可以描述,这就是阿海的心意,他本就生的好,艰苦岁月也没能磨灭了他一身傲骨,即使被污蔑,被责打,他也从不曾低头退缩,这让少年的面容,始终带了一份坚毅。
他这一笑,融化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略有些孩子气,反而更突显出他的相貌,如同罂粟,引人入胜,明知入蛊,犹自沉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食色性也。
何况身体被那双修的法诀改造过,长公主立刻感觉不到疼痛了。
“快!”她推了推身后护卫,“去给我把他抓过来!”
那护卫眼光在司徒恒已经平静的身姿和越发幽深的脸色上转了转,沉默的低下头,退后几步,至于要不要动手?
他往一旁看了看,仙师不是还在那里吗,急什么?
谁不知道这公主府如今真正做主的是哪一个?
被阿海色若春晓的一笑惊艳到的,又何止长公主,千羽也愣住了,她盯着阿海洁白的牙齿,回味了一下少年的维护,心中叹息——她何德何能。
她不知道,阿海是个弃婴,平生所愿,也不过是被爱惜被重视,心中所求,只不过是能有个人,为他转身,为他回头。
如今心愿得偿,他感激上天,与她相遇。
齐豫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光天化日,不知羞耻!”
千羽立刻毫不留情呛声:“承让承让,即便你‘累’了,比起不要脸,我们也得甘拜下风!”
她说我们,阿海立刻笑的更开心了。
胖子在一旁摇头晃脑,念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戏文:“美人香,英雄冢,啧啧啧!”
这大大刺激了齐豫,“委身”于长公主这个老妖妇,是他毕生耻辱!
他立刻咬破了舌尖,朝法器上喷了一口黑色的血,那白骨立刻变得血红,从法器尖端钻出的白骨立刻带上阵阵阴风,隐约还能听见鬼哭狼嚎。
这景象太诡异,连长公主也是第一次见,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小腹又是一痛,她瞪大眼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近身的司徒恒。
“你不是瞎了吗?”她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是她亲手剜出了这双只看的见歌盈盈那个贱人的眼睛,他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怎么可能伤得了自己?
司徒恒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将军,而她却青春永驻,为何忽然她却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
“你下毒!堂堂少将军,居然也做得出这么阴损的事!”长公主大骂。
她偷偷从发间拔出一根金晃晃的凤簪,尾部发出幽幽冷光,司徒恒冷笑:“比不得你,当初你,明明说过,只要我吃下那毒药,就放过盈盈!”
提到歌盈盈,他不由声音哽塞,昨夜,他梦到了盈盈,梦见她同他道别,她说不恨,她说不悔!
虽然没了双目,这八年,他也早就摸清了公主府的地形,匕首和上面涂抹的药,他也不知是谁送来的,有何居心,他不在乎!只要能报仇!当他从下人口中听说歌盈盈的事,他几乎要疯了!
而当他陷入沉思时,长公主却举起了手中金簪——歌盈盈!歌盈盈!他满脑子就只有歌盈盈!只要狠狠扎进司徒恒后脑!他就再也无法说出半句令她讨厌的话!
可是她明明已经举起了手,为什么,竟然还有一丝犹豫?
她的脑中忽然出现了当初第一眼看见这个男人,他在满朝文武的迎接下,身穿银白甲胄,用一双染满鲜血的手,抱拳行礼:“末将幸不辱命!”
她记得庆功宴上,有人提议要司徒将军表演剑舞时,他刀锋般的眉高高扬起,只回了一个充满杀意的笑容:“赵大人说笑了,末将可不是您府上的伶人!况且刀剑无眼,末将若是一不小心,伤了人,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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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一眼为少将军风采折服的当初,也是她第一次想要将一生交付的当初。
就在这一丝犹豫中,突然她眼前一花,有什么彩色的光晃过,她手背一痛,金簪顿时脱手而出。
看见这一幕的千羽不由得心中酸涩,只有她看得清楚,刚刚那道霓裳色,来自司徒恒身上!怪不得,怪不得他受尽折磨还能活到现在!
歌盈盈居然一直以残魂守护着他!
这就是爱么?
一个少年英雄,忍辱偷生,只为毕生挚爱,一个撕裂魂魄,不得安宁,只因放不下心!
可是那魂魄已近透明,再这样下去……
司徒恒却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他只知道——
他自以为忍辱负重苟且偷生能护住的歌盈盈,居然早就死了!
他夜夜被困在长公主的寝殿外,咬牙等着等着,终于等到了这个报仇的机会!这是他活着唯一的意义!
听见府中闹鬼的消息,他立刻从院落墙根处,他刻意挖的洞钻了出来——白天长公主都只会把他锁在这里,说是让他养足精力,晚上才能听得清晰!
那无耻的女人被他几年来的逆来顺受迷惑,从没想到骄傲的少将军也有爬狗洞的一天!
他拔出匕首,又狠狠刺了下去,一刀又一刀,直到手都酸了——早知今日,还绝食做什么!
感受到长公主被外力拉走,他只能苦笑:如果是当年的他,起码能再桶上十几个窟窿!
被齐豫的摄物法拉走,长公主的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她的身上都是被司徒恒不管不顾扎出的血洞,如今不仔细看,已经瞧不出呼吸,不知比起当年的歌盈盈,谁能凄惨?
看到自己得救,她居然还笑得出来,她转头看着司徒恒,语气幽幽——
“你可知道,当初吃了那噬魂丹后,你都做了些什么?”
不要说!
不要说!
千羽看见歌盈盈淡到透明的身体在猛烈的颤抖,她拼命摇着头,似乎是想阻止。
心头撕裂般的痛起来,司徒恒却张不开嘴,发不出声。
长公主却故意卖起了关子,她拉住齐豫的袍角。
“仙师,救我!我要狠狠羞辱这个蠢货!”
千羽已经又砍碎了一把长棍,这会儿正大喘气,朝身后怒吼。
“你们是不是男人!就知道躲,起码自己拿个武器抵抗一下会不会!”
一心多用,她已经快吃不消了,齐豫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阿海为了护着她,也又多次挂彩,她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实在心塞。
齐豫是故意的!
故意戏耍他们!
总算知道被猫逗弄的耗子是什么样的心情,千羽第一次如此渴望强大,如果她不是这样的体质!
再一次不管不顾的吸收灵气,她掏出了一把红羽扇。
扇面似玉非玉,每一根红羽都透出难以忽略的灵光,她将雷火扇窝在手中,错觉般产生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感。
齐豫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长公主,语气中再没有平日的谦卑。
“救你?怎么救?你都伤成这样了,哪里还救得来?”
长公主一愣,咬牙:“少装蒜!你那些法术,咳咳,一定能救我!”
齐豫嘲讽的笑起来:“可我凭什么救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看到齐豫一边嘴角翘起,露出个让人心生寒意的弧度——
“你看,你都成这样了,不如,帮我一个小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长公主忽然想后退,齐豫的表情忽然间令她毛骨悚然,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剧痛再一次毫无预兆的袭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根根骨节,透体而出,鲜红的,滚热的鲜血刚一流出就被贪婪的吸干,那只骨爪颜色越发红艳,终于,像是吸饱了,又从她身体钻了出来,回到齐豫手上。
长公主的身体随着血肉流失,慢慢萎缩,如同蚊呐般的声音响起:“快……救……我……”
然而那些侍卫们居然齐齐转过了头。
她忽然想起了千羽之前的话“众叛亲离,不得善终!”
十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了英姿勃发的少将军,那一年,一颗芳心就控制不住的拴在了他的身上,可是他始终看不到她!他的眼中只有歌盈盈!
她恨!她不甘!她,羡慕……
然后,她遇到了齐豫,后来呢?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和他,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当初当初,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
齐豫将这妖异的骨爪和他手上那只放在一起,这两只一黑一红,除了颜色,其他都一模一样的骨爪慢慢合二为一,千羽千辛万苦砍出来的裂痕也眼见着慢慢融合。
千羽有些气馁。
感情刚刚做的都成了无用功?
火气上涌,千羽加快了灵气输送的速度。
红光从羽扇中钻出,有灵性般冲向院子里各处的骨爪,救下了一个个惨叫的惊慌失措的少年。
然而她终究双拳难敌四手,顾此失彼之下,还是有人受了伤,那些爪子都邪门的很,专吸人血肉,四下里此起彼伏的传来乱糟糟的呼救声——
“仙姑救我!”
“仙姑!”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家中尚有老父老母,我不能死在这里!仙姑先救我!先救我!”
“你以为就你有亲人在世吗?仙姑别理他,先救我!”
“仙姑,我家中乃是平昌首富,救我!我让我爹把家产统统给你!”
……
长公主的死太过骇人,这场面在每一个人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当骨爪飞来,居然有人拉过了身边的人替他挡住。
千羽又气又急,却又不能真的不管他们。
“你们!就不能拿个棍棒什么的,稍微自救一下吗?”
但是没有人理她,齐豫摇摇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瞧,这就是人性。”
他颠着手里的白骨,哦不,现在应该成为黑色骨型法器了,他厌恶的踹开长公主干瘪的身体,就是这个老女人,对他颐指气使这些年,如今,总算也给了他一点贡献。
他交给长公主的采纳之法,可不是让她修炼成仙用的,而是将她当做一柄容器,这些年存下来的阴阳之力,已足够让他脱胎换骨!
千羽试探性的攻击袭来,被齐豫轻飘飘挡住,他像捏玩具似的捏住这道火光,笑的得意:“就这种程度而已?”
他体内如今充斥着阴阳力,眼前万物于他,就如同刍狗,他感觉自己就是天地,能掌控一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空中忽然阴云翻滚,酝酿了许久的雷声终于透过云层落下,那雷声中包含的天道法则之力,令人心生畏惧。
在刚刚的交锋中,身为凡人,少年少女们始终落了下风,加上长公主被司徒恒刺伤,之后求助不成反而被齐豫吸成干尸,一切都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又遇上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雷。
胆子小的已经跪伏在地,连道大仙饶命。
千羽轻喝一声,再顾不得这些吓破了胆连逃都不敢的人:“你这妖道还不快快离开!天道法则即将降下,你一身罪孽,就不怕在天雷之下魂飞魄散?”
说来奇怪,她似乎一点也不怕这即将落下的雷,甚至有点期待?
难道是她平时好事做多了?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他越发肯定千羽是哪家仙门之人,隐藏修为来历练的。
他并不在意,自从入了魔道,他就是全天下所有正道欲除之而后快之人,他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又树立了一个敌人,他在乎的,只有千羽的血肉,是否美味,是否蕴含灵力?
齐豫不着急,他又再次掏出了那魂幡,将魂幡的旗杆拆下,又将漆黑的骨头法器轻轻一转,在他轻巧的几个动作之下,两柄法器合二为一。
“敢接天雷,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
千羽能清楚的感觉到,齐豫的气息又连续变了几变,至少她能肯定,这已经不是属于普通筑基期的气势。
黑红相间的骨爪以和刚刚完全不同的速度飞速冲向人群。
几声惊呼夹杂着微弱的惨叫,千羽转头去看,只来得及看见沾着血的骨爪从少年少女们胸口透体而出,他们软软的身子倒在地上,瞪大的双眼还残留着不解和惊恐。
齐豫握住飞回的法器,满意的点头。
千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
齐豫见状,微微一笑。
“怎么?怕了?那就求饶吧,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刚刚还觉得可以对抗的红羽扇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作用,她咬咬牙,闭上眼,不顾已经快要断裂的筋脉,继续疯狂的抽取。
“你就不怕报应吗?”
雷火扇,遇强则强,如今攻势不济,不过是因为她法力不足。
她痛恨齐豫的残忍,同时也恨自己,如此弱小。
灵气欢快的在她体内打着转,又一点点漏出去,千羽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把她能控制的那些一丝不漏的输送进雷火扇,快了,再多一点!
妖道在天雷中负手而立,仿佛一点儿也不担心。
“报应?那是什么东西?”
他语气中充满不屑。
“修行之人,连来世都没有,怕什么报应?”
是了,千羽低下头,咬了咬唇。
修仙之人,脱离六道轮回,修的是长生,若有报应,也是应在今生。
齐豫摸着那越发诡异的法器,表情沉迷。
“只要我的魂幡成功炼化九千九百九十九条魂魄,有谁能给得了我报应?”
天雷轰隆一声响,齐豫的脸在明灭的雷光里,带着露骨的疯狂。
雷火扇的威力始终发挥不出来,千羽已经开始感觉到体内无处不痛,恐怕经脉已经快到极限。
这十多年,她虽然没见过多少修士,可始终认为修仙者即便不是锄强扶弱,除暴安良的大侠,也该与世无争,清心寡欲,奈何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若是她能,一定要把眼前这人踩在脚下,狠狠告诉他,这一切——
她看着哀嚎的半大少年们,看着失了魂魄般的司徒恒,看着几乎脱离还在苦苦支撑的阿海几人,看着一地狼藉……
她想告诉齐豫,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是错的!
似乎是幻觉,她的体内,有什么东西,忽然卡擦一声,碎裂。
远在六合山的瑶光,一只手挥乱了水镜中的画面,另一只手拂去桌面的棋子,桌边那本厚厚的书上,开始一闪一闪出现千羽的名字。
“太早了……那果子,还没熟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丹田处冲出股热浪,千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
没工夫去研究这古怪的情况,她在阿海的帮忙下站稳身形,伸手在腰间乾坤袋里摸了又摸。
能用的东西不多了……
阿海担忧的扶着脸色通红忽然整个人一晃的千羽,和千羽接触的手掌感觉到越来越烫的温度,那温度似乎透过他的双手,也钻进了自己体内……
千羽从腰间那个荷包模样的的袋子里抽出各种各样的武器,一股脑扔向半空飞舞的白骨,捏紧雷火扇,推开了阿海的搀扶。
“胖子,你让那些人自己躲到公主府外去,长公主已死,应该也没有侍卫会拦着他们了,如果不走,就让他们自己等死吧。”
胖子会意,到一旁去疏散人群,这里非人的战斗他插不上手,至少把拖油瓶都带走。
雷声轰鸣,满耳都是压抑的尖叫声,千羽在这一片混乱中站直了身体,较小的身体挥舞着六七样武器,替人群做最后的牵制。
“我给你一个机会,”齐豫抚摸着那魂幡,从旗面上钻出一个个黑色气团,一落地,就成了个完整的骷髅人,每一具骷髅眼中都有一团黑黝黝的火苗。
齐豫站在数百具的骷髅大军前笑着向千羽建议。
“你如果发下毒誓,奉我为主,我就放了这些人,如何?”
阿海立刻回绝:“不可能!”
想也知道,这妖道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他回头看千羽,却见千羽手中那柄红羽扇似乎有了些变化,千羽抬起头,对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了然的挡住了齐豫的视线。
瑶光的书里有一本曾经提过,特殊时候,可以以血祭之法让法器越级发挥能力,她果断咬破了手指,将血滴了上去……
不是她小气舍不得血,而是她的血,有点特别。
从伤口上开始传出阵阵香甜,齐豫的鼻尖动了动,动作忽然顿住,这是,什么味道?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猜到千羽需要时间,阿海转了转身子,将千羽遮的严严实实。
齐豫阴冷的一记眼风扫过,仿佛看死人般的神情。
“就凭你们无路可选,就凭我身后这一片不死不灭的鬼军!”
饶是胖子自认有一根三寸不烂之舌,也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他倒是想把人带走,可鬼兵们代替了侍卫,牢牢守住了每一个出口,他只好悻悻的退了回来。
说的没错啊,凡人在这些仙啊妖的眼中,可不就是没有权利反抗没有权利选择。
实力,才能代表一切!
关键时刻,千羽放弃了抵挡空中飞舞的骨爪,所有的武器像是接到指令,整齐的朝她身后的人群冲了过来。
光芒闪过,护卫们被法器拦在人群几步之外,胖子立刻机灵的连拖带拽,带着还傻不愣登的少年们冲了出去。
“闪开!”
体内的热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齐齐从千羽执扇的手冲了出去,金红色的光和那滴血一起融入扇柄,雷火扇忽然脱手而出。
而千羽也在这一刻感到和霸气侧漏的扇子有了某种联系。
千羽一声娇喝,阿海立刻闪身,火海夹着雷光从红羽扇中冲天而起,形成一只巨大的火凤凰,那一双凤目仿佛有意识般睥睨的看过来,认准了目标,一个俯冲,直接朝齐豫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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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千羽苦笑,不出所料,筋脉,断了。
那一击不负众望,气势逼人,齐豫也不得不端正了脸色,他如果不怕死,就不会为了脱去凡身,宁愿入了魔道。
他想也不想将那一干骷髅统统派到最前面,看着它们在雷火凤凰的冲击中灰飞烟灭,他不是不心疼的。
然而当他一转头怒瞪千羽,他忽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此刻正巧第一道天雷落下,只有手指粗细的雷光毫无杀伤力的试探般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晃晃悠悠,落在了——千羽的身上!
一连九道,道道不偏不倚都是落在那女娃子身上。
握紧法器严阵以待的齐豫一时间有些失语。
他原以为这是自己的劫雷,为了万无一失,还特意将没来得及炼好的魂幡都拿了出来,结果居然乌龙了?
等等,他忽然震惊的看向千羽——那岂不是说这丫头并不是隐藏修为,她是真的刚刚才筑基?
无论修仙还是修魔,他都是第一次听说不借用丹药,不经过闭关,就这么草草筑基的!
更奇怪的是落雷后,天空居然出现一道五彩霞光!
刚刚那诱人的味道正在空气中蔓延,越发不可忽略,齐豫曾有幸跟着教他魔道心法的前辈见过一次灵物现世的情景,那时雷劫虽然没这么不走心,可劫后霞光满天时,那位前辈曾告诉他。
“但凡灵物灵兽渡劫,都会天降异象,异象越特别,那东西就越珍贵。”
“你是……”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齐豫紧紧捂住了脖子。
窒息的感觉来的那么突然,快要脱口而出的几个字又被硬生生吞了回去,他几乎立刻紫红了脸色,朝四周张望,好不容易才能从喉咙里艰难的溢出两个字:“是……谁?”
找回了声音,他立刻控制傀儡们围在身边,大吼一声,“是谁在装神弄鬼?”
那窒息和心悸只在一瞬间,他看着千羽的目光近乎贪婪,再也顾不上心疼消亡的那些骷髅,用人海战术一点点向千羽靠近。
不管是灵物还是灵兽,若是能得到她……
眼看着骷髅兵快要消失殆尽,顾不上心疼,他手一挥又是一片,不过三次消耗,雷火凤凰中蕴含的法力也已经一丝不剩。
看着那高贵冷艳的凤凰甩甩尾,骄傲的消散在空气里,千羽只能暗叹:果然还是修为太低!
一把掰过阿海的脑袋,将他往一旁扔过去,接着又拽住刚刚跑回来的胖子和耗子,同样扔到一起。
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丢出荷包里最后一件防御法器,把三人用护罩护住,自己在原地大口喘气。
齐豫的目标是她,她这样坏了他的事,一定是他怒火宣泄的首要出口!
阿海没空去擦额头被千羽按上去的血迹,用力敲击着护罩壁,他不知道,那属于千羽的一点血正顺着额头的伤口一点点渗入,同时,伤口也渐渐消失不见。
伤口愈合的那一刻,原本在阿海体内躁动的热气也老老实实安静了下来。
看着纹丝不动的护罩,胖子不由得对千羽重新审视,他原本是真的怪她害人不浅,可现在,一点也气不起来,反而真心实意拉着耗子一起,陪着阿海使劲敲。
“敲什么!”千羽翻个白眼,“别浪费姐姐的一番心意!”
齐豫两眼放光的看着千羽:“给我你的血肉,我再不会管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只她一人,足矣!
属于千羽的天雷散去,高空中却依旧散发出阵阵威严。
齐豫知道,那是属于他的雷劫。
魔体已成,他的体内充斥着冤魂的煞气和来自活人的阴阳之气,天雷中必然隐藏着来自天道的处罚。
他必须在天雷落下之前解决了千羽!
千羽没有他想象中的悲观绝望,她居然干脆全身脱力的往地上一摊。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动我一根汗毛!”她闭着眼睛,朝天一指。
“我上头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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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嗤笑:“死到临头,你还想骗我?”
缓兵之计,毫无意义。
他朝千羽伸出手,已经迫不及待想尝一尝她蕴含灵气的血肉,可是就在他的手快要接触到千羽时,一股大力将他掀飞了出去。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站定。
定睛一看,一袭青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停留在千羽的身边,他双脚离地,纤尘不染,面目平静,无悲无喜,这一身高贵的气质令人不知不觉忽略了他的样貌。
如今的大盛王朝兴起修仙热,在凡人眼中,神仙就是白衣飘飘,仙姿卓约,因而但凡对自己有点信心的,都爱自称个什么公子,穿一身白衣,捏一把纸扇,即便冬日的寒风里,也不忘摇上一摇。
可第一次,居然见到有人可以将青衣穿出这般遗世独立,不染红尘的模样。
“嗨!”千羽还是躺在原地挥挥手。
“还好你来的及时。”她讨好的笑着,瞧见男神芝兰玉树的风姿,忍不住暗暗花痴了一把。
刚刚对着她嚣张到不可一世的齐豫如今已经萎了,张牙舞爪的魂幡和骨爪也被瑶光屈指一弹击落在地。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几乎将自己闭上绝路的妖道在瑶光面前不值一提,她忽然有些沮丧。
现实再一次无情的提醒,原来她和男神之间,相差的竟这样远?
“筋脉断裂,灵气枯竭。”
她耳根红了红,声若蚊呐:“有你在,不是都能治么。”
瑶光瞥一眼战战兢兢,恐惧和狂喜交加的凡人们,施舍了句:“自行离去。”那些人便大气不敢出一声的溜了,至于看守的骷髅,早化作一堆尘土。
千羽瞥他一眼,轻声嘀咕:“骚包。”
声音在小,又怎么瞒得过瑶光,见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拍了拍千羽的脑袋:“玩够了?”
明明简单的一句话,千羽却觉得骨头渣子都带了寒气——瑶光这是生气了。
她立刻识时务的乖乖点头,老实认错:“对不起。”
瑶光无奈的叹口气,又在她脑袋上拍了下,“回去再听你检讨。”
这一拍,千羽感到一直撕裂般的身体又有了点力气,更让她安心的,是脑袋上那双带着凉意的手。
她想温暖那双手……
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千羽拼命甩着头,以此掩饰通红的脸颊:“注意点儿形象!这还有人呢。”
她指的是被她护在护罩内的阿海三人,阿海又恢复了面瘫脸,倒是胖子,一脸惊奇,要不是被耗子捂着嘴,估计就要叫出声了。
瑶光慢悠悠说:“都是活不了几天的人。”
千羽呼啦一下从地面蹿了起来:“你说什么?”
护罩里只看见胖子一把推开耗子,眼睛都快要瞪出框来。
齐豫阴惨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阁下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瑶光连头也不回。
“就是你伤了千羽?”
这声音低沉悦耳,却夹杂着山雨欲来的深沉。
问完他并不等齐豫回答,袖袍一挥。
云层中酝酿了许久的天雷带着强烈的天罚之意落了下来。
齐豫瞪大眼,看着那粗壮的过分的雷光,怒吼出声——
“不可能,我的雷劫不可能会这么……”
余下的声音被吞没的巨大的轰鸣声里。
千羽条件反射转头想看,一双没什么温度的手温柔却不容拒绝的捂住了她的眼睛:“乖,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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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的耳朵不受控制的染上一抹嫣红。
脸颊的热度令她不得不猛然推开那双让她留恋的手。
她咳了声:“你还没说阿海他们怎么了呢!”
“你倒是记得牢。”
瑶光道,不知是不是错觉,千羽似乎从中听出一点不满,可没来得及回味,就见他伸出一根莹白的手指,指过三人。
“不但中了那妖道的毒,体内暗伤无数,最近又受过重创,最多活一个月。”
胖子张大嘴发不出声音,千羽忽然想到什么。
“那刚刚逃走的那些人呢?”
瑶光表情不变,不发一言。
“你为什么不救他们?”千羽低下头,温柔和残忍,如此矛盾的集合在一个人身上,她迷恋着他的温柔和宠溺,却痛恨他的冷静和无情。
“不过是些凡人,”他道,“一切自有天意,千羽,你着相了。”
他转过头,背负双手,千羽看不见的角度里,一双眼幽幽看着天上。
应劫之人已经魂飞魄散,按理说雷云早该散去,可空中的威压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发不可侵犯。
瑶光感觉到云层中有什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去你大爷的天意!”千羽大骂,“不就挥挥手的事,不是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为什么不救?”
瑶光淡然的目光看向那座依然耸立的观星塔,同时不动声色将自己身上的查探之意引到塔上。
九重天上正有人疑惑的问:“奇怪,刚刚明明感觉到有天道的气息,难道是这座邪塔引起了天道注意?”
“不应该啊,就算是孽障深重,也不至于……奇了怪了……”
查探的气息终于散去,瑶光指着那座塔答。
“这座塔,用他们的魂魄为引,封印了魂幡中的戾气,同时挡住天道的查探,如果他们不死,被困在里面更多的冤魂都永世不能超生,你觉得,我该不该救?”
这真是个该死的选择题!
她真心怀念那个可以回答“我妈会游泳”的疑问。
千羽烦躁的揉了揉脑袋,瑶光又温和的捏住了她的手。
“别闹,头发乱了。”这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为她挽起了发,这一双男人的手,灵巧的给她编了两个小辫子,一左一右,盘在头顶,是个双丫髻。
他为她在发髻上各自插上一串珊瑚珠。
“昨日去东海,见这东西不错,带回来送给你,过几天就及笄了,正好再带上几天,也不算浪费。”
这个混蛋!千羽咬牙,总是这样!她的欢欣喜悦都快要扑出来了,还要强忍着提醒自己:观星塔!还有那些无辜的生命!
瑶光又说:“差不多也该回去了,锅里还炖着汤,我放了红枣,趁着还没到时候,先补一补,免得你到时候又喊肚子疼。”
大混蛋!这是能在这里说的话吗!
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她赶紧捂住了瑶光的嘴,这动作连贯自然,一看就不是第一次,阿海黯然的低下了头,他和她,才是“他们”……
余光里看见他的表情,瑶光这才慢悠悠道:“况且这三个人,似乎,倒是还能救一救。”
千羽立刻将刚刚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我们快回去吧!我饿了!”
其实她很清楚,天道之事,玄之又玄,她一介凡人,根本无从改变,在有实力之前,又何须徒生烦恼?
她捏紧了拳,无比期待自己变得强大的那一天。
隐在袖子下的手忍不住动了动,她还记得雷火凤凰出现时,那种玄妙的感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瑶光看着她发间一闪而过的红光,满意的点了点头。
东海这珊瑚珠果真能隔绝天地灵气。
不枉他特意寻来。
云层终于散去,天光透过薄薄的云海,打着旋,落下一道道柔和的光,千羽在这光幕中看见瑶光的凝视。
那双微凉的大手轻轻拂过她的发,点头称赞。
“很漂亮。”
好嘛,千羽在心中扭捏了一下。
我带着就是了。
只是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齐豫那一句“你是”,下文,是什么?
她,是什么?
她的血极香,和别人不一样,她是知道的。
垂下眼,再抬头,又是一张灿烂笑脸:“记得帮他们把伤治好哦!”
就乖乖进了房。
瑶光虽然替她街上了经脉,也修复了暗伤,但疲惫只能靠身体的休眠来驱散。
简单的说,千羽困了。
阿海和胖子他们住的地方不在一起,不同于他想象中的金碧辉煌雕栏画栋,房间里都是木质和竹制的家具,隐隐透出一股清雅。
“都是千羽一时好玩弄的。”
瑶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虽大约是仙人,却很懂得世俗的礼貌,阿海诧异的打开门将他让进来。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瑶光微微一笑,“那丫头可是逼着我学了不少凡人的规矩。”
阿海沉默不语,心头隐隐约约的失落。
瑶光看着他的眼睛:“你确实命不久矣。”
阿海的目光没有半分变化,瑶光暗赞好心性,心中对他却更加不喜,干脆连表情也懒得装了,他这笑容一收,阿海却感觉自在了不少。
“你可知道,你体内有千羽的本源之力?”
阿海终于变色,唰的抬起了头。
千羽一觉醒来,阿海三人已经离开,她十分怀疑的看向瑶光:“真的不是你因为觉得凡人好麻烦才把它们赶走的?”
瑶光浅笑,自嘲般摇了摇头:“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这表情痛惜中带着受伤,千羽被这目光深深的刺了一下——她实在太容易受瑶光影响了!
撇过头:“不要……”
不要转移话题啊坟蛋……
敢不敢不要老是用美男计啊坟蛋!
“师兄!”
那翩翩而至的身影,可不就是狐王之女,青丘的九尾狐,玄女。
她一张小脸巴掌大,尖尖的下巴上还沾了一点灰土,手中正巴巴端着个瓷碗:“师兄,刚刚熬好的汤,我在山上抓了只修为还不错的妖兽,肉也极容易入口,你尝尝!”
那双眼,亮的几乎要晃花了千羽的非钛合金血轮眼!
她心中顿时酸涩,什么走之前家里炖了汤!原来是这个意思!
大骗纸!
她看着眼前的玄女,她自认皮糙肉厚,练功时候受了伤不过是一时龇牙咧嘴,回去找些跌打药揉揉腿腿,够不着的地方,自己在床榻上滚上几圈也就算按摩了。
而玄女娇生惯养,不过是煲汤时溅了几滴汤水,就要用纯白的鲛纱细细缠绕,露出不知什么时候渗出的一滴艳红。
细白柔嫩的手,配上入水不湿,有月下霓虹之称的鲛纱,果真是佳人倾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偷偷把手藏在背后,不敢去看瑶光或许满含赞赏的双眼。
他有一双澄澈幽黑的眼,她毕生所愿,只是在那里投上自己的影子,可那双眼中,她如今只能看得到别人的含羞带怯。
这样的柔弱佳人,才更讨男子欢心吧?
如果换做是玄女,一定会乖乖在家等着瑶光,听他的话,不乱跑,不惹事。
瑶光接过玄女手中的汤碗,吹了吹,余光里看见千羽一脸落寞萧索,嘴角一勾。
恰巧,千羽想着自己小意奉承,言听计从的样子,一阵恶寒,忍不住一个哆嗦。
瑶光趁时递上了那只碗,“趁热喝吧。”
千羽愣住,玄女也愣了。
几乎立刻,两人的表情成了极端,玄女死死捏住了衣角,含泪咬唇,我见犹怜,眼中,是来不及掩藏的愤恨。
而千羽,一根筋似的傻笑,同时毫不犹豫的将碗中鸡汤一饮而尽,一滴不撒,喝完了,还朝玄女和善的笑:“阿姨好手艺!”
玄女大怒:“叫我师叔!”
千羽撇撇嘴:“瑶光又不是我师父。”
他是我内定的男神!
玄女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居然敢直呼师兄的名字!简直大逆不道!”
千羽更不屑了:“瑶光又不是我爹我为什么不能喊名字?”
难道喊哥哥?想象一下自己和玄女一样含羞带怯叫哥哥的样子……
嘶——后槽牙都酸疼了!
瑶光在一旁笑,眯着眼的脸看不出神情,他将手从袖子里抽出,慢悠悠的朝千羽招了招手。
她立刻毫无节操的跑过去,昂头乖巧状,瑶光觉得,如果此时此景,再加上一双毛茸茸的大尾巴,一定更为合宜。
瑶光揉了揉她的脑袋,接触时隐约有青光一隐而没,他笑的温文尔雅:“记得,要一直戴着这串珊瑚珠,为师可是特意精心挑选的。”
千羽撒欢的点头,坚决不摘!
瑶光送的!
瑶光亲手戴的!
不拆头发了!
不洗头了!
好吧这个有点恶心了还是算了……
一旁的玄女看着千羽享受的表情,狠狠扭曲了脸。
瑶光背对着她,似乎毫无所觉。
“师侄,不知道你最近修炼有何心得?”
玄女以为,此话一出,千羽一定会难堪,谁知道她反而一脸兴奋:“对了瑶光我忘记告诉你了,昨天在彩璃城我发现我可以用雷火扇了!”
玄女身子一僵:雷火扇?师兄亲手做的那把可以储存灵气的法器?
她求了许多年都没求得的那一把?
居然给了这丫头?
几乎立刻的,玄女眼带寒光盯着千羽,等着看她接下来的表现。
瑶光闻言似乎颇有兴趣的说:“哦?使来我看看。”
千羽兴致勃勃拿出了那把雷火扇,看到瑶光似笑非笑的眼神才想到,这东西来路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不过呵呵呵呵,这种小事就不要计较了,她闭上眼,沉心去回忆当初那种和天地沟通般的感觉。
玄女则死死盯着她手上的扇子,当初,她得知师兄用铁嘴鸟的羽毛和天池的雷电炼制出了一把雷火扇。
据说这把仙器不限制使用者的仙品,大到仙君,小到下界小妖,皆能使用,只是随着使用者的品阶,威力有所不同。
也就是说,无论现在是什么修为,这把仙扇能随着主人一同成长,免去了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换或是重新炼制趁手兵器的麻烦。
上至很难找到心头好器的仙界众人,下至一心成仙的下界小妖怪,都是个难得的宝贝。
就连她身为狐王之女,也从没有一件这样有趣的法宝,何况瑶光做的器物向来精致,那些繁复而精美的雕花,在第一眼就吸引了她!
现在,这么件连她央求父亲向瑶光讨要都被拒绝的宝贝,居然就这么轻易送给了连修炼都不会的一个凡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努力了半晌,甚至憋红了脸。
但雷火扇毫无动静,她睁开眼,天地灵气在眼前欢快的跳动,但无论她如何努力,这些小妖精都无动于衷。
“我好像又使不出来了……”
歪着头不解的看着雷火扇,她不服气的一试再试。
筋脉虽然被瑶光修补好了,可隐隐的疼痛还是在每一次尝试中若隐若现。
瑶光皱眉,阻止了她要继续的手。
玄女嗤笑一声,心里却松了口气。
“师侄,你便是就这么一直,”她顿了顿,“一直这么下去,师兄也不会赶你走,你又何必如此呢。”
她盯着雷火扇,“我知道这扇子精致,你看了欢喜,可这毕竟是高阶仙器,你这样的修为,要来何用呢?还特意编出这样的谎言,真是……”
顾不得狐狸精语气中的恶意,千羽急忙和瑶光解释:“我之前真的用起来了,你是什么时候到的?看到没有,我用这扇子扇出一只火凤凰!”
玄女还要说些什么,瑶光已经低下身,摸了摸千羽的头,千羽心中一喜,他却说:“你需要休息。”
刚刚接上的经脉根本禁不住她这样一次次的灵气冲刷,若是没有带上珊瑚珠,恐怕那些已经很薄弱的经脉壁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冲击,那时,她这身子才真的是毁了。
太弱了,这个身体,还是太弱了……
他沉思的表情太过安静,千羽的心随着这份安静,越来越深的,沉了下去……
瑶光他,不信!
玄女的声音更加志得意满,理直气壮——
“师兄!你太惯着她了!不过一介凡人,怎么能给她这样的法器?什么凤凰,一听就是胡说!”
“这扇子不是小孩子的玩具,师兄,与其埋没了雷火扇,不如把它给玄儿……”
她的声音不似平时甜美,字里行间多出一份独属于狐狸精的娇嗔暧昧。
雷火扇握在千羽的手上,犹如一根生了刺的荆棘!根根扎在心里!
这厅堂她再待不下去,离开的背影几乎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满脑子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句——
他不信!
他竟然不信!
还以为体质好了许多,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修炼,哪知道一朝回到解放前,如今,竟然连一丝丝灵气都吸纳不了了。
她头上的珊瑚珠,隐隐约约带着一丝青绿,艳红和翠绿和在一起,透出一点诡异。
她离开后,瑶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散去。
他转过头,对着娇笑着的玄女挑了挑眉。
只是这么个细微的动作,差点让眼前人失了魂。
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冷得掉渣。
“你在对我用媚术,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翘,玄女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师兄!”
她抬起头,哪里又还看到的瑶光的身影,她低头忿恨的将化作利爪的十指狠狠插入地面。
“臭丫头,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
一本硕大的天书落在眼前,瑶光心不在焉的翻看起来。
千羽的身体快要和蛋壳中的本源气息融合完毕,届时,她对灵气的融合度将大大超出常人,可这身子毕竟只是青丘那凤凰火做出来的赝品。
凡人修仙尚且需要日日循序渐进,千羽的修为精进太快,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该找什么给她补一补?
他的手指停留在书页上。
千梵的夺天造化果,千年开花,千年结果,传说中活死人肉白骨的仙果,似乎是连化神都能得益的灵物,大约,有用?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在桌面敲动——
天道的查探越来越频繁,首先,他得让千羽去千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彩璃城的公主府一夜倒塌,皇帝大怒,欲彻查此事,恰逢民间呈上万字血书,字字带泪,声声泣血!皆称长公主勾结邪魔,残害百姓。
溺爱长女的皇帝根本不信,哪知不过几日,那些呈上血书的百姓突然暴毙,愤怒的平民痛哭连天,怒斥当今为帝不仁,做不到爱民如子,还为了一个失德失贞的女儿滥杀无辜!
这一次,连朝中大臣也哭喊着在早朝上求皇帝做主,原来,他们家中的不孝子,也一夜间诡异死去,一身皮肉,干枯灰败,犹如死了几十年的老尸。
原公主府后,曾经传言有七色泉的花园里,新立起一座墓碑,有个蒙眼的男子头也不回吩咐:“继续,这个皇帝,他也当的够了!”
手下领命退下,他又道:“再找找那日被称作仙姑的姑娘,我还有事,想要问她……”
千羽不知道传闻中的皇帝正在找自己,街头听说公主府的事时,她回想起那日对抗长公主和齐豫的点点滴滴,算是感慨了一句善恶到头终有报。
感慨之余更多的,还是怅然,自从对付妖道齐豫的时候伤了经脉,再试图修炼,就毫无动静了。
郁闷是必须的,但也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她很快被另一个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她准备下山转悠转换一下心情时,恰巧听见躲在竹林里的兔妖和花妖在八卦,从哪家白毛兔子生了一窝杂毛的崽儿,说到离奇消失的黑熊精,又提到听说不晓得哪天,有块巨大的怪石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了仙山千梵。
“你没听错?只要能推开那石头,就能进的了千梵派?”
千羽撇撇嘴,姐是专情的人,已经有了瑶光,就不会再投入他人的怀抱。
而且,千梵是哪儿?
她叼着酸甜草望天,哦,想起来了,书里提过,好像是个上古门派,传统型的。
“而且听说千梵后山藏着一株夺天造化树,这树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颗。”
“那不是重点!”花妖妖妖娆娆的接口,“你不知道,那夺天造化果,只要一颗,就能让凡人洗筋伐髓,得了修炼的资质!”
正准备离去的千羽脚步一顿,偷偷伸长了耳朵。
“那进了千梵,岂不是就有机会享用灵果了?”
兔妖不以为意的反驳:“这还要你说!可连千梵派这样的千年大派都搞不定的石头,凡人又怎么推得开,而修仙者,即便得到这果子,又有什么用?”
花妖一巴掌拍在兔妖脑门上,“笨,这么好的果子,给凡人吃才是浪费,修仙之人缺的是什么?是仙缘!那灵果代表的就是仙缘!连化神期都不会小看的仙缘!”
说到这里,兔妖忽然一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可真是个好东西!”
千羽的眼睛,就慢慢的亮了。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离开,刚刚还滔滔不绝的兔妖和花妖,就忽然定了格般一动不动,不过几息时间,就双双化作两只翠竹,在朝阳下摇摆的欢喜。
瑶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他微低着头,一声叹息。
“做了这么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十分平静的,千羽又离家出走了,临走时,还记得带上了雷火扇。
不管瑶光是不是不相信她,不管瑶光是出于什么心态把它送给了自己,现在她已经是它的主人。
千羽会赌气,却不会盲目矫情,此去千梵,艰险是必然,多个保命的法宝,不拿是傻子。
背着小包包,哦不,挂起了小荷包,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千羽又试着引气入体,果然还是毫无动静。
这才刚刚筑基,还没来得及装个B,怎么就,哎!
说多了都是泪!
从小荷包里掏出个硬硬的东西,咔擦一咬。
瑶光说这是她的蛋壳,要乖乖吃完。
她有点蛋疼,她出生的时候是有多大啊!那么大的壳!
都吃了多少年了!还一小块就饱!
千羽和手上的蛋壳大眼瞪小眼。
其实这是辟谷丹吧?
瑶光还说什么吃完蛋壳就能修炼了?
我信了你的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嘎巴,嘎巴,千羽服了自己的牙口……
吃多了蛋壳感觉味道居然还不错的千羽只能给自己一个苦笑慢慢体会。
此时的青丘也正闹得不可开交,狐王的小女儿从外面回来后,哭的不成样子,任凭谁去劝也没有用。
恰巧正来做客的蓬莱掌门,带着他年少有为的儿子在前厅和狐王说话,正看见捂着脸冲进闺房的玄女。
蓬莱少主无涯对玄女有情,这几乎是整个青丘都知道的事情,何况他英俊有为,早几百年前就已经是闺阁女子们提到便要脸红的存在。
因此他只是随便一问,就从脸红到快要自燃的侍女口中知道了来龙去脉。
蓬莱修的天道是一个运字,这一听就玄之又玄的东西非一般人能通透,蓬莱的镇山之宝乃是一面镜子,这面镜子名为乾坤,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三界之内,法力所及,无所不知。
听闻让心中女神伤心的竟只是一名凡女,无涯不由得大怒,立刻取出了宝光流转的乾坤镜。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狐媚子,竟能骗去了瑶光上仙的偏爱,玄女妹妹你莫哭,仔细回想那女子容貌,待我去给你出气!”
无涯乃是个情种,他从来知道玄女心中只有那位淡漠冷然的师兄,那是九重天尊贵的览星殿殿主亲传弟子,据说即将继承新任殿主一职,他自愧弗如。
但痴情如他,即便知道自己心中那人心有所属,也毅然将自己定位在护花使者的位置上。
简单的说,就是备胎。
玄女眼神委屈,手上倒是毫不停顿的接过了乾坤镜,镜面一阵模糊,显露出一片湖光山色,背对着他们的地方站着个灰衣少女,她面前是一片全副武装的将士,乾坤镜只能传来画面,却听不到声音。
无涯皱着眉将手按在镜子边缘,顺着纹路转了几个特别的转:“看起来像是俗世的军队?这凡女,是个什么来路。”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镜面波纹闪过后,居然出现一阵模糊,等了半晌,无涯忽然脸色一变,扭头吐出一口血来。
“怎么回事?”正兴味盎然看着两人的蓬莱之主坐不住了,他是有意想看看这一双儿女还能不能有机会共结连理,毕竟那览星殿主须得绝情弃爱,玄女的一腔热情,只怕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但事儿还没成,宝贝儿子可不能伤在这里!
他不容拒绝的抽开乾坤镜:“不是个凡女么?怎么可能让你反噬?”
玄女脸色苍白的看着从镜面垂落的一叶青绿,那是属于六合山竹林的翠玉竹。
其他人自然也看见了,这是瑶光明摆着警告他们——
谁也不许窥探千羽之事!
可是谁也没想到,既然不准看,为什么不打从一开始就阻止?
远在六合山的瑶光正把玩着手中碧绿的竹叶,千羽离家出走之后,这山上再听不到吵闹喧哗,颇有几分冷清。
他将桌面棋子拂乱,指尖轻轻弹了弹桌上一只造型古怪的茶壶——那是千羽做的,因为自己都觉得丑,硬是藏在床榻底下,以为没人知道。
他喝口茶,看了看千羽房内的摆设,重点确认剩下不多的那些蛋壳都带走了。
他点点头。
“该带的东西都带了,我也该做些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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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眼前油盐不进,只知道行了军礼朝她说:“陛下有请!”的将士,不知道第几次试图解释:“我真的只是个路人!”
天知道她只是肚子饿了,光啃蛋壳有点蛋疼,正好看见路边一只插了箭的野兔,蹲了一会儿发现没人认领,就大着胆子想过来蹭吃,没想到手刚刚按到箭羽,就唰一下被包围了。
那领头的将领居然还从衣袖里掏出张画像,对比了下,十分兴奋的说了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兄弟,一只兔子而已,舍不得我还给你啊!有必要这么劳师动众的么?”
将证据扔回地上,千羽十分无奈。
“陛下有请!”那传令兵面无表情,整个人像雕塑似的,说来说去就这么一句,千羽嘀咕着:“你丫复读机啊!”
却还是似乎不得不跟着进去,心想陛下?
就是皇帝咯?
长公主她爹?
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立刻牢牢按住了怀里的挪移阵盘,这玩意儿耗费不了多少法力,而且随插随用,哦不,是随时引气随时激发,算是个便利的小道具。
这也是瑶光做给她玩的,说是她这体质也能使用,只要会念咒,充满一次灵气能用个十年没问题。
听起来又是个充能型?
瑶光怎么做了这么多……咦?适合她用的法器?
恩,虽然凡人之身的她用起来可能一次也就跑个几百米……
公主府时吸纳灵气的感觉犹在,可惜想再体会,却已经不能。
最近几乎每夜她都试着引气入体,可她都能看见空气中的光点了,可那些磨人的小妖精,始终只绕在周身飘来荡去,总也入不了体!
到底是哪里不对?
筋脉明明已经修好了!
阵盘在手,安全我有,千羽放心的跟着带路的士兵走进帐营,看着他掀开幕布,跪倒在地。
“陛下,人已带到!”
“司徒恒?”
话已出口,千羽就后悔了。
司徒恒竟露出十分惊喜的表情,“果然是你!”
他到底当了皇帝,还记得问话前挥退左右,等偌大的皇营帐篷里只剩下他和千羽,才用那双被蒙住的眼睛看着千羽所在,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你是不是见过盈盈?”
千羽的心中忽然就痛了一下,难怪说天若有情天亦老,这两人,明明相爱,偏偏落了这样的下场。
她点点头,过了会儿才想起对方看不见,因而答了声“恩”。
司徒恒此刻紧张的像个毛头小子:“她有没有和你说,她会投胎去那里?”
千羽恍然,原来如此!
“我听说,仙家可以让已死的人再次活在别的地方,哪怕面容不同,记忆和性子都是那人,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还有,这方法你会不会?”
司徒恒的语气中全是希望,一时间,千羽竟不忍说出实话,然而,她不能骗他。
“你说的,应当是夺舍,将人的魂魄放在其他人身体中复生,然而如果没有契合的身体,是做不到的,再说,又哪里有正好刚死去的身体?除非……”
除非为此杀人,“你要知道,这个法子,是邪术。”
司徒恒心中带着希望的火苗,瞬间熄灭,他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千羽咬牙,“况且,歌盈盈的魂魄,早就不完整了……”
其中一部分还在你身上放着呢!
一个七尺男儿,居然瞬间像被抽取了全身力气,几乎软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中空洞,才阻止了绝望的眼泪。
回忆起歌盈盈一曲霓裳舞,说过的话,千羽低声告诉他:“她曾说过,此情不悔!”
司徒恒却惨然一笑:“那又如何……我再找不到她了……她是被我连累……才会……”
悲伤的气氛总让人无法呼吸,眼看这段不愉快的对话已经无法继续,千羽准备告辞,偏偏司徒恒低头又问了句:“你可知道,盈盈后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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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身体僵住,要怎么告诉这个人,歌盈盈以为被所爱背叛,生无可恋,死无全尸?
“你只要知道,”她说,“她从未怪过你,她消失前,也说过,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说完话,千羽不敢看对方的表情,草草退了出去,她原意是就此离去,可门外那几个小兵实在尽忠职守,怎么都不放她通行。
“拜托,晚了千梵的报名你能负责吗?本姑娘的后半生可是都压在这里了!”
“你也要去千梵?”
身后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眼前立刻跪倒了一大片,同时整耳欲聋的声音同时响起,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千羽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人,如今是个皇帝。
即将三宫六院,嫔妃满园的皇帝。
司徒恒的威严丝毫不受紧闭的双眼影响,要不是声音中的些许异样,千羽会以为眼见这人和她是第一次见面。
她忽然想起大盛王朝换了皇帝,还改了国号之事。
并不理会跪了一地的人,司徒恒转向千羽:“寡人……我也要去千梵,既然同路,不如,就同行吧。”
说完也不等千羽回答,迈着沉稳的步子,就掀开了帐帘,余音传来:“好好伺候姑娘。”
“遵旨!”
被人护送到属于她的营帐,千羽已经问出此行目的——去千梵拜师,以及治眼睛。
司徒恒的眼睛是被前朝长公主生生挖出,然而灭国之时,从国库中找到一对散发出淡蓝色光芒的琉璃珠,那珠子就在他的眼中。
曾师从仙门的国师说,此物有灵,似乎已经成为陛下新的眼睛。
灵物神奇,司徒恒眼周萎靡的皮肤日渐恢复光泽,就像是重获新生,令人不得不猜测,会不会哪一天,陛下就忽然睁开眼睛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其中玄妙,无法发挥完全那琉璃珠的作用,最后还是国师想起来,只要得到千梵高人的指导,陛下说不定就能再次睁开眼睛。
这倒是件好事,如果歌盈盈知道了,一定也会替他高兴的!
她也希望司徒恒可以忘记从前,好好活下去。
命运对他,已经足够残忍。
“好容易打下的江山,却拱手送人,陛下还真是舍得。”
背光处,有人自以为所在之地偏僻安静,不会有人经过,卸下白日的严肃,正边啃干粮边聊天。
“你知道什么,陛下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报复前面那位……”
千羽悄悄挪了过去。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怪不得陛下始终不愿充盈后宫,任由满朝臣子说破了嘴皮,跪了满殿,也不肯改变主意,原来还是忘不了那个歌……”
另一人立刻狠狠捂住他的嘴:“这也是你能说的话吗?”
“不知道现在满朝都不能在陛下面前提这位……姑娘的事儿吗!”
正送千羽回帐篷的士兵尴尬的看向了她,她立刻很上道的做出天聋地哑模样。
那二人才松了口气。
千羽想到司徒恒自称“寡人”的样子,他如今,倒是真的称孤道寡了。
在合上帐帘之前,她忽然问了句:“如今新的国号,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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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戈,盈,歌,歌盈盈……
这是要以一国之力,永远记住他的盈盈!
司徒恒,他原来是个痴情人……
千羽忽然很羡慕歌盈盈,如果瑶光能给她万分之一的情,此生,她就满足了。
当拔营的鼓声响起,千羽想起身在何处。
眨了眨眼,想到要和司徒恒同路,略有些心塞,可是想到此行是要前往千梵,路痴又有几分激动,艾玛好纠结!
不就是推开一块大石头吗,别的不行,力气她有的是啊!从小就是大力士的千羽表示对此毫无压力,甚至有些期待。
要是这么一下子脱胎换骨了,瑶光会不会对她刮目相看?
然后爱上她,崇拜她,对她欲罢不能?
打住打住,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同一时间,阿海正和胖子、耗子告别。
胖子一直笑眯眯的脸难得的阴沉。
“就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兄弟都不要了?”
阿海欲言又止,他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道只有他看得见的传讯符。
被长公主囚禁过的那些人都死了,他们还活着。
千羽的师父救了他们,还告诉他,他之所以能好好活着,是因为体内得了千羽的本源,得了这一丝本源之力,他不但可以活的好好的,还得了修炼的资质!
……
“我要去千梵!”他捏紧了拳头,瑶光说千羽此生将有大难,九死一生,如果他继续留着这点属于千羽的气息,必将受到牵连,问他怎么选?
他可以收回本源之力,让他平静一生。
怎么选?
如果是从前的他,或许宁愿将这机缘化去,换一世平安,修仙又如何?他宁愿和仅有的两个兄弟,安安静静守着彩璃城外父母的坟冢老去,凡人就是这样过一生的,不是吗?
可是如今,他脑中总是挥不去千羽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挥不去她精疲力尽却还护住他们的情景,他想知道,为什么?
他想知道,这样的千羽生活的世界——修仙界,是什么样子?
“胖子,我要去千梵!我要修仙!”
他去修仙,千羽的师父已经救了胖子和耗子,他们会活的好好的。
他们没有灵根,不能修仙,他会给他们找延年益寿的宝贝。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用力一捏拳头,掌心立刻冲出极亮的青光,胖子和耗子一脸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还漂浮在空中的那人——那是之前救了他们的人!
仙人!
瑶光面上无悲无喜,看着跪在他眼前的少年。
“你想清楚了?”
阿海点头。
瑶光看一眼他身旁两人,笑意中带着丝说不出的味道,仿佛高高在上,仿佛旁若无人,仿佛眼前的几个凡人,只是蝼蚁。
离开了千羽的视线,他就不再扮演那个平易近人的好神仙。
千羽口中的凡人——需要帮助的,内心善良的凡人,不还是受不了可以一朝翻身平步青云的诱惑。
为了能修仙,可以和所谓兄弟分开,可以无视即将到来的麻烦,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凡人,世间之人,就是这么肤浅的存在,千羽,你什么时候会明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嚏!”千羽狠狠打了个喷嚏,立刻有人送上厚实的披风,她嘴角抽搐,至于吗?才入秋就给我穿皮裘?
“你是谁?”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千羽一跳,端稳差点脱手的茶杯,她就看到门口风一样冲进来一个艳丽少女。
她身穿鹅黄色收腰托底罗裙,外头罩一件芙蓉色轻纱,透出裙子上明艳的芙蓉花,腰间一条墨色宫涤,通体碧绿的上好翡翠欢快跳动着,几条流苏随着主人的行走灵活的晃动,流苏底部挂着的小珍珠不甘寂寞蹦出轻快的调子。
一双明亮的眼睛狠狠瞪着千羽,嫣红却小巧的嘴巴微微撅起,带着独属于青春的娇憨,千羽有些恍然,记忆中,她曾经有过这种时候吗?
娇憨少女皱着鼻子,声音清脆,内容却不怎么讨喜——
“你就是勾引我恒哥哥的那个狐狸精?”
门帘又被掀起,两个身穿银色甲胄的将领跪在她身旁:“郡主,请不要让臣等难做!”
上官嫣狠狠跺脚:“二叔,你这是在干吗?”
被称作二叔的人抬起头:“军中无父子,自然也没有什么二叔,郡主还请叫我上官将军,这位千羽姑娘是陛下的贵客,还望郡主……”
上官嫣冷哼一声,不管不顾的把跪地的两人拉起来,“我才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我就知道你们什么时候都是我的二叔和堂哥!”
“再说了,我就是看看,又不会把她怎么样!二叔,致远哥哥你们快起来啊!”
千羽这才发现,另一个将士居然年轻的很,年长的那个摇摇头,“你啊!”眼中不自觉流出一点宠溺,破坏了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脸孔。
千羽喝了口姜茶,被呛得冲出了泪:果然比不上瑶光的手艺,医官那里拿来的老姜真TM辣啊!
“狐媚子!”一见她这眼眶含泪的样子上官嫣就有气,她爹的姨娘就是这幅样子夺走了爹爹的宠爱,害的她娘含恨而终!
德行,好像她刚刚欺负了她似的!
千羽差一点又呛到,捂着嘴要咳不咳。
“千羽姑娘海涵,我这侄女就是从小被宠坏的脾气。”
上官将军虽然这么说,语气里却颇不在意,武将之家,最见不得这幅娇滴滴的样子!也不知道陛下怎么就对这样的人动了心。
可陛下也是个倔性子,说不选妃,就真的让后宫空了个彻底,难得此时有了心思,要是驳了……
“陛下万岁万万岁!”
门外山呼万岁的声音响起,司徒恒已经大步走来,上官嫣脸色一变,又是狠狠瞪了千羽一眼。
千羽:你上门找茬被抓包,怪我咯?
司徒恒还没说什么,上官嫣忽然疾步上前,上官家两位将士一动不动,千羽一来没有感觉到太大的恶意,二来不信他们会眼睁睁看着她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于是老神在在端坐。
没想到……
这姑娘行事风格与众不同,居然一爪子按在了千羽的月匈前!
难道她其实是个百合?说什么勾引恒哥哥都是骗人的?
这一瞬间千羽脑中疯狂刷屏,以至于直到看见两个上官别扭的扭过头,才意识到自己大庭广众被一个女的给——袭月匈了!
更难以置信的是,凶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仿佛回忆,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咧嘴一笑,昂着头道——
“我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赢了?”
司徒恒的声音随即响起,两位将士眼观鼻鼻观心,站的一脸正经,上官嫣得意的笑还没退去,看见司徒恒满面欣喜,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喊了声:“恒哥哥!”
然后带着得胜的表情斜一眼千羽,高高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膛。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就不行你有脸说!
千羽扭过头喝姜茶,眼观鼻鼻观心,默念下降吧我的血压——哪里来的熊孩子这么讨人厌?
上官秦苍立刻轻咳一声,上官嫣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弯下双膝,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改口道:“参见陛下!”
司徒恒点点头:“你们刚刚在比赛?”
上官父子的表情,十分微妙,千羽咬着牙,赶在上官嫣开口前回答:“我们比赛喝姜茶!”
然后在上官嫣一脸莫名中把手中茶杯递了过去。
看着千羽挑衅的模样,她想也没想一口就干了。
上官家的女儿最不怕的就是挑衅!
不就是一杯茶!
本姑娘就不信你敢当着恒哥哥的面毒杀我!
然后被呛出了一脸的鼻涕眼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茶水!
擦着眼泪,她忽然想起,刚刚千羽好像就是喝了口茶才憋出了眼泪?
难道她错怪她了?也是,恒哥哥又看不见,装可怜好像也没用……
千羽和司徒恒问了几句还有多久到千梵之类的话,一回头就看见上官嫣便秘似的脸:发生了什么?姜茶这么大火吗?
莫名其妙的,千羽多了一条小尾巴,明明一开始见面就眼红的跟仇人似的,突然间一句话没有的跟在她身后,问她就说“我要看着不让你勾引我的恒哥哥!”
有好几次,她想问这姑娘知不知道歌盈盈的事,话到嘴边还是没能出口,别人的伤口,何必掀起?
有趣的是,每一次上官嫣出现,身后一定跟着上官致远,这人明明是个武将,偏偏长着一张书生脸,人也沉默寡言,看起来羞答答的,这样的性格,会这么频繁的出现,只有一个原因——
他喜欢上官嫣!
三角恋啊!可是近亲之间,这样不好吧?
一掌劈开山石,千羽拍了拍手上的灰,瞥一眼已经傻了的上官嫣:“小姑娘,跟你说真的,我真不是会勾引人的娇娇女。”
她按了按石头,感觉还是大了点,于是又来了一个手刀,这才满意的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
距离千梵越来越近,饶是她心理素质极强,也忍不住有点小紧张,干脆每天锻炼锻炼,没法修炼那就锻炼身体吧,关键时刻过硬的身体素质也是很重要的!
当然,看着小跟屁虫质地上乘的官锦外衣被盖了厚厚一层灰,也莫名觉得心头一直堵着的那口气,松快了不少。
上官致远将上官嫣往远处拉了点。
耳尖的千羽还能听到她嘴边的碎碎念:“恒哥哥原来竟喜欢这样粗鲁的,怎么办致远哥哥,我可能没办法变成那样的粗俗女人啊!”
感觉胸口又中了一刀怎么破!
城里好可怕,我想回山上!
还是在山上的日子好,坐在床边,她取下脑袋上的珊瑚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不是瑶光不信她……
忍了又忍,还是舍不得腹诽瑶光!
入夜后,因为赶路和与流氓嫣斗智斗勇导致身心疲惫的千羽已经一秒入睡,一双带着熟悉的微凉气息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脑袋上。
珊瑚珠从荷包里飞出来,落在那双手上,被重新戴了回去。
周围躁动的灵气终于安静下来,瑶光探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千羽的腕间。
千羽沉重的眼皮动了动,终于还是敌不过越来越深的睡意,彻底失去了意识。
瑶光皱了皱眉,虽然只是短短的时间,已经有不少灵气钻进了接续上不久的经脉里,薄薄的经脉壁被这么轻轻的冲刷后,居然又有了一丝裂痕。
叹口气,手中凭空出现一只玉瓶,瓶口极细,静静塞着根绿色的竹节。
手指轻轻一点,从竹节上钻出一朵金红色的火苗,他将火苗引入千羽体内,替她梳理和润养着每一根经脉,不过片刻,脸色就可见的惨白起来。
月下,他微凉的手拍了拍被千羽当成零食挂在腰间的蛋壳们。
“我没骗你,吃完蛋壳,你就好了。”
睡梦中的千羽怒了努嘴——
“我信了……你的邪……”
行军的速度忽然加快,原因是随同陛下前往千梵的姑娘急着赶路,司徒恒身子一歪,马车发出咕咚一声,上官嫣已经破口大骂——
“会不会赶车!不会就换个人!”
司徒恒不赞同的皱眉:“嫣儿!”
她立刻红了眼眶,又是狠狠瞪了千羽一眼:“都是你!”
千羽无辜的摸摸下巴。
昨晚居然又梦见了瑶光,看来她果真中了一种叫做迷妹的毒,总觉得要是不加快赶路的脚步,可能下一刻她就会忍不住重新投入男神的庇护。
女人不能这么没追求!
怎么能活在男人的羽翼下?
她那么喜欢他,就应该张开翅膀,把他护在自己的翅膀下才对!
看着气鼓鼓的上官俨,千羽的语气诚恳:“其实,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好,”此言一出,马车里两个姑娘都是一喜,可司徒恒接着道,“只要……”
“小心!”马儿的嘶鸣声响起,司徒恒一手扶住上官嫣一手托住千羽,脚下一用力,冲天而起,可偏偏上官嫣姑奶奶脾气发作,硬是要把千羽往外推,“你不是仙姑吗?自己飞!”
当初司徒恒找她时曾提过“仙姑”一词,上官嫣得知后十分不满,感觉自己瞬间输了一层——凭什么她是“仙”?
千羽则是呵呵表示:羡慕个屁啊,再“仙”后边不还跟着个“姑”?
瞬间感觉自己七老八十了有木有?
哪有郡主高大上!
可是郡主大人压根不理会,暗杀见得多了,根本就不当回事,三千兵将跟着,又不是摆设!
又是任性的狠狠一推,这一推不要紧,正好让司徒恒的手歪了一歪,按在了某个不太合适的地方。
被耍了流氓的千羽酱紫着脸看悔恨不已的上官嫣——我的月匈和你有仇吗?平月匈也是月匈!不是让你随意玩弄的!
给别人玩也不行!
她硬生生吞回到口的惊呼和大骂,庆幸司徒恒看不见。
司徒恒僵了僵,挪了挪扶着千羽的位置,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已经知道,千羽其实也只是凡人,至于那天出现的那位仙人,和千羽是什么关系,又去了哪里,她不说,他自然也不会问。
他说了声得罪,将二人放下,吩咐了声:“好好护着千羽姑娘和上官郡主。”就抽出腰间宝剑,转过了身。
千羽发现,他故作沉稳的身姿后,隐藏了一对红透的耳尖。
听说盲人的其他感官都特别敏锐?
大!坟蛋!!!!
上官.流氓.嫣,老子跟你没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异变突起,没等千羽大步上前教训越来越过分的刁蛮郡主,她们二人身后忽然伸出两双手,将她们牢牢捆住,同时青烟从地面升起,她们只看到司徒恒软软倒下的身影。
“恒哥哥!”上官嫣大叫,“放开我,你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是谁的手下,你……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原来抓住她们的,根本不是什么手臂,而是几根交错的粗壮枝干!
难怪明明只是束缚住她们而已,就让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郡主吱哇乱叫,千羽淡定的用力一嘎巴,绕在胸前的树干立刻断成好几节——谁再敢对老娘袭胸!看我抽不死他!
上官嫣立刻张牙舞爪:“你能挣脱不早说!害我白担心!”
千羽决定自动屏蔽熊孩子欠揍的语言,没走几步,上官嫣自己抽出了匕首开始咯吱咯吱割木头,然后头也不抬的吩咐:“还不快去救恒哥哥!”
千羽的脚步立刻顿了顿,想揍人怎么办?
熊孩子技能继续触发:“人家说月匈大才无脑,你怎么一样都没有呢!”
膝盖好痛!好痛!
身后忽然传来司徒恒的痛呼声,千羽默念一百遍:只有有内涵的人才可以欣赏平——淡的美,果断转身,熊孩子都命大,不用管丫!
这一回头才发现了不对,朦胧的烟雾那一头,司徒恒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还有——歌盈盈!
这是怎么回事?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歌盈盈的嗓音一如记忆中那样温婉,因为有爱人相伴,透露出遮掩不住的幸福甜蜜,她微微低着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司徒恒不同于如今一脸沉稳,像个真正的毛头小子,露出一脸傻笑。
“盈盈,你这是答应我了?”
歌盈盈不说话,只是朝他投来含羞带怯的一瞥。
司徒恒的兴奋简直压都压不住,他猛地把歌盈盈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吓得她惊叫出声,引来了家丁的呼喝,这才连忙跳墙跑了,一路跑,一路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身后传来金属落地的声音。
匕首脱手,上官嫣一脸呆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千羽已经看出端倪:“是阵法,这是幻境。”
她脚底动了动,从土里挖出一块玉牌,从里面传出威严的声音:“心智不坚者,心有邪念者,道心不定者,不得入千梵!”
千梵?这就到了?不是应该还有好一段路吗?
千梵派的长老们也很奇怪。
“怎么有人踏入了这条路?”
“怎么了?”
“这不是多年不曾有人通过的绝地之路吗?唯有心志坚毅,能忍常人不能忍且有大气运者才能通过的道路!”
“罢了,什么大气运,运气好的哪会掉进这里,怕是哪个倒霉鬼,不用看了,这几个,一定不会出现在山门外了。”
而距离千羽几人百里之外,一身青衣的男子挥了挥衣袖,地面立刻亮起一道阵法光芒,火焰顺着复杂的纹路燃起,不过眨眼间,就将这世间难得一见的空间挪移阵法毁去,包括地面残留的,那些扎营的痕迹。
他走后不久,林子里跑出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它鼻尖动了动,一脸疑惑。
而远在青丘的玄女,则狠狠砸了首饰盒,“为什么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
门外侍女战战兢兢的问:“公主,蓬莱少主来了,您,见不见?”
玄女平复了心中怒火,打开门,又是那个明艳不可方物的骄傲的狐王之女,她昂着头,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带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考验?你说这是千梵入门的考验?”上官嫣指着被阵法阻隔的司徒恒,“千梵的考验,就是让恒哥哥做一场虚幻的美梦?”
“谁知道呢,”上官嫣的眼中一向只能看得到她心心念念的恒哥哥,千羽却清楚的看到,司徒恒走过的街巷里藏着的那人,发间亮到刺眼的黄金簪,那个簪子她只见一个人戴过——
长公主!
“是美梦,还是终其一生不愿想起的噩梦?”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悲伤,上官嫣难得的没有立刻刺回来。
“你是不是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千羽诧异的看着她,上官嫣扭过头,不给她看自己的表情:“我知道那是谁,我听说过,恒哥哥当年出事的时候,我们都在边关,不然……”
她抿了抿唇,眼中一片湿气,“恒哥哥是少将军,我从来只见到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听说他尚了公主,我气的没有回来,可几年后再见,他,我从来没想过提着红缨枪上阵杀敌,骨头断了都不哼一声的恒哥哥会有那种样子,他蹲在那泉眼旁,明明无声,却哭出满面血泪,我听见他一声声,叫的都是盈盈!”
她仰起头,像是不肯让眼泪落下,“谁也不肯说她的事情,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恒哥哥念念不忘?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在恒哥哥心中,我始终比不过她?”
千羽听见自己的声音像飘一样从喉间钻出来:“那就好好看着吧,以后,你再没机会知道了。”
因为太痛苦,因为太悲伤,怯懦的我们,只能选择遗忘……
她们两人就这么看着,看到歌盈盈被抓,被诬陷,被扔到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中间,看着她用向来只是弹琴作诗的手将好不容易找到的花瓶砸在其中一人的脑袋上。
看着她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花一样娇弱的女子,借着擦去嘴角血迹的机会,偷偷藏了一片碎瓷在袖子中,又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将那瓷片插进了一个男人的腿间。
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眼光却愤怒凶狠的像是要吃人,几个汉子再没了兴致,你看我我看你,跑去禀告。
终于她被放了出来,满身伤痕,却还清清白白。
她被安置回家中,一身伤痕被说成因为勾结内贼,偷盗皇室贡品而得的刑罚,她被指指点点,被骂人尽可夫,被长公主安排的人扔鸡蛋,淋狗血……
终于在传言她早已失贞,却以残败的身子勾引司徒少将军时,她狠狠的反击,她写下万字血书,扔在公主府前,罗列长公主一项项罪行——荒淫无道!目无法度!仗势欺人!屈打成招!
围观的百姓将公主府围的水泄不通,有人指点,但更多的,却是同那些罪名产生的共鸣,公主府的面首,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为了强逼男子服从,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人们虽不敢说,心中却明镜似的清楚。
渐渐的,百姓们口口相传,知道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在公主府前放肆的,正是少将军的未婚妻子,前不久被公主府以偷盗贡品的罪名加以私刑,差点丢了命的歌盈盈。
在公主府的后院,司徒恒握着手中的噬魂丹:“只要我吃了它,你就放盈盈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长公主吹了吹刚刚涂好丹寇的手指,以遮掩听见“盈盈”这个称呼时沉下的脸色,她笑盈盈道:“是啊,你吃了这毒药,我就放过她。”
她等着看司徒恒犹豫不决的样子,哪怕一丝,她就能狠狠嘲笑他和歌盈盈之间所谓的真情!
可司徒恒竟半点停顿都没有的将掌中那“毒药”一口吞下,她气的立刻推翻了桌子,整张脸扭曲起来——
“为了这个贱人,你居然连死都这么干脆!”
她骗司徒恒这是颗毒丸,但凡他有一点犹豫,她都不会逼着他服下,可他居然!
眼看司徒恒一点点退去锋芒,眼神变得越来越木讷,她却一点成功的快感都没有。
你要证明你们情比金坚?我偏不让!
“好,很好,我要你现在出去,和她恩断义绝!不,这还不够,我要你下令将她打死在门外!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有这个包天的狗胆,再来挑衅本公主!”
事情发生到这里,上官嫣已经猜到了什么,她使劲扭过头,不忍再看。
司徒恒眼光涣散,毫无焦距,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本该愤怒大骂的他,居然就这样遵从长公主的命令,在门前无数百姓面前对歌盈盈说——
“你不守妇道,毫无妇德,心思狡诈,贪婪无耻,你这样肮脏的女人,我多看你一次都脏了眼!你不走?好,来人,给我打!上军棍,行杖刑,杖毙!绝不留情!”
那一瞬间,被长公主折磨也从未低头的歌盈盈几乎浑身瘫软,她听见了什么!
她大笑,笑自己无知,笑自己天真!
原来曾经的情深意浓,蜜语甜言,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原来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到底比不过皇家权势,富贵滔天?
“你笑什么?”已经准备离开的司徒恒忽然觉得心里隐隐一痛,忍不住回过头来。
歌盈盈将怀中一物取出,朝地面狠狠摔碎。
“我笑苍天无眼,我笑萧郎无情,我笑事到如今,我竟还想信你!我笑我瞎了眼,曾倾心于你!”
那是他们的定情之物,一对白玉交颈鸳鸯。
他曾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原来,也不过随口一言……
那对白玉摔碎的一刻,司徒恒忽然有些怔愣,一旁侍从见了,立刻高喊一声“行刑”,司徒恒却摆摆手道,“三十军棍,若你能不死,此事就这么算了,你我从此恩断义绝,再不相干。”
说这话的时候,司徒恒眼中忽然流出泪来……
“不,停下!盈盈!盈盈!”他如同忽然惊醒,冲了过去,然而,只是徒劳的穿过人群,甚至无法碰触歌盈盈的一片衣角,他清楚的听见歌盈盈回答。
“我不会死!我会活着,看你们这对狗男女,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最爱的她的眼睛,再不见一丝温柔爱意,满满的,都是恨!
都是悔!
是对他们曾经相遇相知相爱的唾弃和悲愤!
司徒恒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片片撕裂。
“盈盈,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这不是我,不是我!”
司徒恒疯了一般一次次穿过人群,却阻止不了任何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血,像三月时满山的春花,染艳了整个地面!
“为什么会这样?”上官嫣已经被发生的一切惊呆了,“怎么会这样!”
她腿软的瘫坐在地上,眼神渐渐涣散。
千羽摇了摇头,虽然曾经听说过一部分,但没想到亲眼所见,真相竟然如此残忍。
可噩梦还没有结束。
歌盈盈果真撑着那一口气,鲜血不断从她口中和身体各处流出,弱质女流,哪里经得起整整三十军棍!何况行刑的人都是得了长公主的命令,根本就不打算留她一命!
歌盈盈浑身的骨头都断了,像一团泥趴在地上,却硬生生咬着牙,没发出一声求饶声,百姓们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不敢动弹,她倒在一片血泊里,呼吸艰难……
千羽被这一幕刺的双目干涩,心口钝痛。
为什么人间真情,苍天不管?
为什么世间不公,苍天不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画面突然闪过波纹,撩过水面的是一双莹白如玉的手,手的主人一身青衣,面上无悲无喜。
他的面容清隽,眉眼温润,眼角微微眯着,衣摆随意的垂在一旁,另一只手拎过桌上模样古怪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苍天?
苍天若有眼,这世间又哪里会是这么个样子。
苍天是个无耻的东西,将苍生将天下的命运,都压在别人的身上……
正如当初,正如你……
这一愣神的功夫,千羽忽然发现,上官嫣也被困在了幻境的阵法里,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束缚着,看不见听不到,拼命走,却走不到司徒恒的身旁,只能徒劳的睁大眼,发出旁人听不见的悲鸣。
一身正红色宫装的长公主,用带着长长护甲的手指了指已经进气不多的歌盈盈:“看你伤的这么重,本宫于心不忍,来人,将她带进来,然后去叫御医!”
原本已经绝望倒地的司徒恒突然站了起来,他忽然扯掉了遮着双眼的护目,一双血红的眼死死瞪着长公主——
“是你,是你这个毒妇!你明明答应我要放了她,你明明答应我的!盈盈!盈盈!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他的手,他的拳头只能穿过一个又一个虚幻的人影,他无力的坐倒在地上,看着长公主带着阴冷的笑容,对侍从吩咐。
“晕了?那可真是不幸,来呀,去请御医,好好给歌盈盈姑娘治伤!”
日升月落,从房间仓皇而出的御医的脸映入司徒恒和千羽的眼中,她不忍的转过头,发现上官嫣不知看见听见了什么,正歇斯底里的大吼。
“何其残忍!何其残忍!”
“你不要命了!这位的事情也敢说!”
两位太医踉跄的步伐走远,下人回报歌盈盈终于醒来,却依旧气若游丝,怕是命不久矣。
“漫漫长夜,如何成眠,去,找些人来陪陪这位一身傲骨的花魁!”
她重重咬着“花魁”二字,相信手下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
司徒恒不敢置信的看着几个粗俗的男子走进了歌盈盈所在的房间,心痛和绝望在一瞬间将他吞没!
同一时间,他的周身,有一道微微的光芒闪过。
为什么要让他看见!
司徒恒狠狠捶打着地面,如果重见的光明是这样不堪,我宁愿瞎眼一辈子!
盈盈,我说要保护你,要给你一个安稳的家;我说要宠你,让你做最幸福的嫁娘;我说会疼你,会看着你成为最温柔的母亲……
我什么都做不到,做不到啊!
司徒恒的额头,开始出现一朵奇怪的花,随着他的心痛和后悔,越开越艳丽……
上官嫣死死捂住了嘴巴,她从不曾想过,真相竟会令人痛的如此锥心刺骨!怪不得没有人愿意告诉他,怪不得所有知情的人,一夜间都没了踪迹!
这样锥心刺骨的事实,要如何说得出口!
司徒恒颤抖着跪了下去:“我要这一双眼睛,是为了什么……”
他想闭上眼,却依旧遮不住那些画面,可却有不知哪里来的无形的手,死死按住了他想要转动的脑袋。
“你不是想重见光明吗?看完这一切,就能得到新的眼睛!”
“我要眼睛何用!盈盈独自遭遇这一切时,我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她也不在了,我要眼睛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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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无情的声音像把利剑扎进司徒恒心里,后院的厢房忽然燃起冲天大火,叫骂声和惨叫声越来越小,之后,所有人都说,歌盈盈死于大火中。
可是在公主府的偏堂,长公主却用脚上的花盆底狠狠碾过歌盈盈伤痕累累的手,“把她的手脚筋挑断,指甲掀了,看她喊是不喊!然后,让我想想,后山的花圃还缺一些花肥,我该先用那一部分呢?”
她手中的匕首划过歌盈盈的脸。
“是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庞,还是这双会弹凤求凰的手,又或是,你这双能跳霓裳舞的双足?哈哈哈哈哈哈!我会用你滋养的茶花,送去司徒恒的厢房!让你连死也不用离开他,你说,好不好!哈哈哈哈哈!好不好啊?哈哈哈哈!”
“盈盈!盈盈!”司徒恒终于崩溃,眼中的光芒时时变换,眼角的血泪触目惊心。
他忽然弯指成勾,似乎是想挖出自己的双眼,可是不知为什么,在手指就快触碰到眼珠之前,又忽然用力的握成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他瞪着那双血红的眼睛,逼自己重新看过去,他要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公主的笑声依旧久久不散。
“听说你最爱茶花?他可是为你种了不少呢,不知道你这一身烂肉,能养得活几株?哈哈哈哈!”
司徒恒几乎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他忍不住闭上双眼。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说过了,得不到眼睛,完不成考验,你永远也别想……”
“我把眼睛给他!”上官嫣似乎也听到了这一句,正朝着半空喊的声嘶力竭。
忽然她浑身一震,似乎是从什么幻想中清醒过来,目光明确的看向司徒恒的方向:“恒哥哥,我把眼睛给你!不要看了,不要看了……”
千羽也清楚的听到那声音冷嘲热讽:“你舍得?一双眼睛换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看着表情决绝的上官嫣,千羽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她想走过去,可双脚像是长在了地上,不仅如此,从脚底开始,她的身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一寸寸变得麻木起来。
然而上官嫣根本不理他,她用比司徒恒更狠决的方式,毫不犹豫的挖出了自己的双目,她因为痛苦而颤抖的双手深深刺痛了千羽,像对待一个珍宝,她小心翼翼的把染血的眼珠托在手上——
“我把眼睛给他,你放他出来,好不好?不要再继续了!不要再继续了!”
千羽想阻止,可她动不了,甚至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无力感深深的刺痛了千羽的内心——如果她有力量!
乾坤袋里,安静的雷火扇忽然发出明明灭灭的光芒。
那个声音似乎笑了笑,千羽几乎可以从这个笑声里看见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难以掩饰的嘲讽。
“但你无能为力……”
这个声音越发缥缈远去,再无回应,仿佛刚刚的一切,所谓考验,都不过闲暇里的一个消遣!
上官嫣托着双目的样子,和司徒恒拼命捂着耳朵却徒劳无功的样子,令千羽难以忍受,她的胸中几乎酝酿出一团火,发间的珊瑚珠一闪一闪,发出比火焰更加明亮的光芒。
千梵禁地,被万千锁链重重锁住的一座小鼎忽然颤动起来,千梵的几位长老几乎立刻出现,纷纷将自己的灵力输送到锁链上,这些锁链像有生命般,慢慢蠕动,又将那小鼎捆的更牢,半晌才终于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虚天鼎上万年不曾有过异动,怎么突然间?”
“去请掌门出关!!”
青丘亦是闹翻了天——狐王的掌上明珠失踪了!
“君上,蓬莱那位少主,似乎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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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官嫣已经昏倒在地,手中却还是小心的托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珠。
她的额头,也同样有个奇怪的印记。
为什么?
歌盈盈死的那么冤枉,司徒恒没了爱人,又没了眼睛。
他们一个是与世无争,心地善良的柔弱才女,一个是保家卫国,年轻有为的少年将军,哪里错了,上天要这么惩罚?
残忍的事实已经过去,为什么还要逼着他去看去听?
上官嫣只是个天真无知的小少女,又犯了什么错,要花样年华的她看着她所爱的人受尽折磨,又要她亲手挖出自己一双眼睛?
眼中忽然渐渐出现一个飘渺的身影,他一身白衣飘飘,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下,面上毫无悲喜,眼神淡漠的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仙?
千羽咬紧了嘴唇,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将人世间的生离死别当成笑话来看的仙?
她绝不要成为这样的仙!
他踩在云端,嘴角一抹嘲讽的笑,眼光不屑的扫过两人。
千羽的怒火几乎成了实质,“站住!”
眼看这人转身,千羽大喝一声,想也不想的抽出了雷火扇,一道人臂粗的火焰瞬间蹿升而起,来不及为再次可以使用灵气高兴,她指挥着火焰直直冲向那人的背影。
火焰的热度犹如实质,方圆十米内的草木皆受到牵连,开始卷曲枯黄,甚至散发出焦糊的味道,千羽浑然不觉,一双眼死死盯着这个被她认为始作俑者的背影。
“放他们出来!”
随着千羽的话,火舌猛的舔高,那人身形似乎顿了顿,慢慢转过头来——
瑶光!
怎么可能!
“你能看见我?”他似乎很诧异,而后却忽然笑了。
这人微微翘着嘴角,连声音也是可怕的熟悉,千羽退后一步,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雷火扇。
他指着毫无反应的司徒恒:“是他自己选择看下去,难道你要我帮他自欺欺人?”
又看一眼上官嫣:“她没脑子的挖出自己的眼睛,难道我要替她装回去?”
他甩了甩袖袍,似乎要挥走什么脏东西,“笑话!”
而正从水镜中看着这一切的瑶光,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却笑了起来。
“原来,在你心目中,仙,就是我这个样子吗?”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表情却慢慢沉了下来,“仙?哼,仙!”
他再次挥乱水面,画面一变,阿海的模样出现在一棵树下,粗壮的枝干狠狠绞住他的脖子,似乎再用力一点,他就要身首分离。
瑶光伸出食指往阿海眉心那里轻轻一点,水面波纹荡了荡,一变再变。
“海儿,不要怪娘亲心狠,你爹病成这样,娘也是没有办法!”
年幼的阿海将不解的眼神看向一旁正在咗手指的弟弟,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娘亲”尴尬的转过头,“你弟弟还小,去了也做不了什么活计,你乖乖听主子的话,等爹的病好了,我们立刻就去把你赎回来!”
看着爹紧闭的双眼,阿海低下头,隐去眼中的希翼,一言不发跟着来人离开。
七月仲夏,汗流浃背的阿海拧干手中最后一块抹布,干脆就着井水冲了个凉,可他还没感觉到暑意消去,忽然脖子一疼,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熟悉,是因为这正是买了他的老爷,说陌生,是因为此时此刻,这张苍老的脸上拥有的表情,阿海看不懂。
那张橘皮般的脸上正展开巨大的笑容,肥大的手掌正放在他的脸上不断抚摸。
“真是一张漂亮的脸蛋,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下死契,果真是值!”
阿海忽然听不懂他说的话,爹娘说过,会来赎他的,死契是什么,他当了这些天的家奴,早就弄清楚了,但是,怎么会呢?
那只大手从他的脖子处滑到衣领,老爷粗重的呼吸就喷在他耳边。
阿海动不了,是了,他应该是被下了药。
娘过世的时候,爹曾经答应过会好好照顾他的,所以还特意让那个大了肚子的女人进门,对外说她是娘给爹找的续弦。
爹说,娘她自知时日无多,不忍见爹孤独终老,也担心年幼的阿海没人照顾。
要不然,未婚先孕的不洁女子,是要浸猪笼的!
阿海笑了,他竟然会相信!竟然这么相信,有一天他们会来接他!
那肥大的手已经伸进了里衣,阿海没来由一阵恶心,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可重来一次,才知道不是所有的痛苦,都能被时间淡忘,他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剧痛传来,老爷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个扭曲的笑容,他从里衣中伸出的手上捏着把薄薄的刀片,上面正滴下艳红色的液体。
老爷将那刀片凑到鼻子下,贪婪的闻了闻,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这就是年轻的味道!”
然后带着更兴奋的表情,俯下了身子。
他说:“听话,乖一点。”
明天,他会用花瓶砸晕这头猪,然后跑出去……
可逃走后,他依然一无所有,爹娘不愿意接纳他,反而骗他睡下,偷偷报官,然后却双双被随之赶来的那老爷府上的家丁打死!
全都没了,曾经爱着他的娘亲,还有如今恨着他的父亲和后娘。
挣扎和反抗,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命运,不是早就写好了么。
没人在意,没人会对他伸出手,没人愿意为他转过头……
他闭上眼,麻木的身体渐渐感觉不到被触碰的恶心,他呆呆的望着床上红帐,嘴角嘲讽的笑,眼中却被水汽模糊,幻境外,那粗壮的树干已经将阿海的身体完全包裹,少年的脸色青紫,眼看,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
忽然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亮起,阿海猛地睁开了眼睛。
幻境中,阿海也同样睁大双眼,眼前的红帐渐渐聚成一团红影,这红影中,恍惚出现一张脸,在他看清之前,这张脸转过去,眼前成了一个灰衣的背影,灰衣人手中一团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变成炫目的神鸟凤凰。
凤凰的双目似乎只是不经意的一瞥,阿海全身的力气似乎就这么突然恢复,他猛地掀开了压在身上的身体,狠狠一脚踢开。
年老色衰的老头子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哪里是做惯了粗活的少年的对手,不过几下子,趴在地上连连讨饶。
阿海的双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两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反射出冷冽的寒光,一看就是削铁如泥的宝刃。
他盯着映在刀刃中自己的双眼,看到满目仇恨——如何不恨!如果不是这个人!
他狠狠瞪着地上的痴肥之人,握紧了刀柄!
杀了他,一切都会不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梵的百目丛是不知千梵哪一代掌门找来种在山下的,拥有令人进入心魔境的能力,无论是人是仙还是魔,只要陷入幻境,就只会勾出藏在心底所有的负面情绪。
如果输给那些情绪,迷失自我,额头就会出现浮屠花的标记,那些在心魔境产生的悲愤会在百目丛结成一颗能滋养百目精的果实。
阿海最痛恨的回忆,司徒恒最残忍的失去,和上官嫣求而不得的付出,都是百目丛偏爱的养料。
败给心魔的人,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性命攸关,因此,敢挑战心魔境的人,并不多。
但也不是没有,毕竟通过考验后得到的万花草,带给挑战者的不仅仅的修为,还有从此后进阶再无心魔的福利。
瑶光随意拨了拨水面,不出所料的看到几张青紫的脸,爱也好,恨也好,凡人啊,总是被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牵绊,所以短短的一生,也活的无趣。
忽然间,在幻境中,出现了一道七彩的光。
光芒从司徒恒的身上亮起,无边的黑暗里开始出现光芒,千羽执扇的手顿了顿,情不自禁被那光芒吸引。
瑶光挑眉:居然还有一个?
同样惊讶的是百目精,明明进入百目丛的只有四个人,这第五个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她也入了幻境,司徒恒根本就不在她以为的地方。
最先出现的,是一口泉,泉水泛着黑雾,雾气中是一脸狰狞的魂体。
这片残魂悠悠荡荡,来到了公主府的某个院子外,尖锐的指甲泛着黑红色的光泽,尖利的牙齿和扭曲的五官让她完全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黑雾围绕着她的身体,和她一起出现在门外,抬起利爪正准备做什么,门内传来重重的一计耳光声。
“你敢打我!”长公主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你居然敢打我!”身份尊贵的她,自小还没有人敢伤一根毫毛,这个男人居然敢打她!
“我不但要打你!我还要杀了你!”半空中漂浮的身影僵住,司徒恒的声音太过熟悉,她一边恨他的背叛,一边却又忘不了,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
不,她摇了摇头,她是来复仇的!这对狗男女!她要杀了他们!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盈盈在哪里!你答应过只要我吃下毒药,你就放过她!你答应过,让我替她去死!为什么,为什么!你把盈盈藏在哪里了!我要见她!你若敢伤她,我定要你偿命!”
歌盈盈瞪大了眼睛,她听见了什么?脸上遍布的黑色纹路似乎淡了一点,她犹豫着,穿墙而过,来到房里。
长公主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泪流不止:“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好啊,你再打啊!你信不信你这一巴掌,我会十倍百倍的还给那个贱人!”
“你!”司徒恒的剑已经提起,却又不得不无力放下,他找遍了能找的地方,但是哪里都没有盈盈的痕迹。
“你再打啊!你父母如今在宫中‘做客’,那个贱人也在我手上,你倒是打啊!”
长公主高昂着头,一步步走到司徒恒的面前,笑的妖娆:“想救他们?那就老老实实听本宫的话!”
司徒恒咬紧了牙,想发怒,又硬生生的忍下。
长公主得意的笑着,毫不犹豫的扯开了司徒恒的前襟,尖尖的手指划过眼前坚实的胸膛:“让本宫高兴了,也许就会放了你那相好的也说不定!”
她就是要看司徒恒憋屈的表情,得罪她的人,如今没有一个人能好好的活着!
若不是这个男人竟让她舍不得下手,她早就!
司徒恒却笑了,他把剑扔到一旁,眼神轻蔑,字字清晰:“你真让我恶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长公主正宽衣解带的手顿住,再抬头竟是一脸愤恨:“你就不怕我杀了她!”
“你若伤了盈盈,我便陪着她去!”
“你!”
长公主摔门而去,已经恢复容貌的歌盈盈蹲在司徒恒的身旁,试图伸出手触碰,可她的手,却只是徒劳的穿过他,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听见司徒恒问——
“盈盈,你在哪里?”
歌盈盈大哭着回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这之后,歌盈盈总是白天被囚在泉中,晚上陪在司徒恒身边。
司徒恒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歌盈盈,终于在某天找到他送给歌盈盈的耳坠后,和长公主完全撕破了脸。
“这是盈盈的,她在哪里!”司徒恒手中握着那只残破的耳坠,吼到声嘶力竭。
长公主依旧高抬着下巴:“本宫凭什么告诉你!”
“比起这个,”长公主说着话,便脱下了外衣,鸳鸯戏水的肚兜更添一室旖旎。
此时的长公主已经修炼了齐豫给的功法,一天没有男人,就难受的快要死去,眼前这人,正是她心心念念却没能得到的,加上刚刚她正……
她如何还能忍得住!
司徒恒却毫不留情的一脚踢飞门边矮凳,木凳飞向一旁的衣柜,“碰”的将门砸开,从里面跌落个衣衫不整的少年。
长公主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司徒恒的语气依旧可恶至极。
“我看你们两个,倒是更配!女盗男娼!”
长公主的指甲狠狠扎进肉里,她猛地抬起头,从衣袖中掏出瓶药粉,一股脑洒向司徒恒,司徒恒感觉到不对,脸色一变。
“你这毒妇!又用了什么阴损的东西!”
长公主的声音在笑,表情却像是要哭出来,她缓慢而坚决的褪下了自己所有的衣服:“西域的合欢香,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恒郎,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堂堂长公主,为了得到一个男人,竟然要做到这种地步,向来高傲不可一世的她,也不免心中羞愤。
体内的血液都似乎沸腾,司徒恒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开始不受控制,某处狠狠的叫嚣着想要发泄,眼前白生生的身子更是刺激着他的感官,原本痛恨的脸一阵模糊,竟要变成另一张脸。
盈……盈?
不!这不可能是盈盈!
司徒恒狠狠一咬牙,剧痛和口中的腥甜让他短暂的恢复知觉,可下一刻,意识又开始模糊。
“你逃不掉的,这药性烈得很,你若不想死,还是乖乖的,你在做什么!”
司徒恒毫不犹豫打碎桌上茶碗,往自己眼睛上狠狠割去,同时另一只手聚起朝自己心脉毫不留情全力一击,征战多年,他自然知道这合欢香恶毒和无药可解的名声,无论意志多么坚定的人,也管不住神志不清的自己,既然如此……
“你竟然宁愿自伤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本宫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贱人,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已经……”
最后关头,长公主还是吞回了那句话,她似乎崩溃般大哭又大笑,将衣服又一件一件穿好,“好,你既然不想看,本宫成全你!”
她推开门:“来人,给本宫把司徒恒的眼睛挖出来!不,给本宫按住他!本宫要亲手挖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司徒恒的身体渐渐衰败,他不吃不喝,又因为自伤毁了心脉,听到太医战战兢兢的说他活不成了,长公主一杯热茶就砸了出去。
“废物!本宫养你们何用!”
她身着正红色宫装,走进司徒恒的房内,她一眼就爱上的这个男人,应该年轻有为,英姿飒爽,而不是现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样子!
“你想死?”
司徒恒紧闭着嘴,一言不发,他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没有找到盈盈,以他铁骑军的能力,会发生这种事只有一个可能,盈盈或许已经……
既然如此,他还活着做什么?
歌盈盈依旧在他的床边,表情似悲似喜,她紧皱着眉,十指虚虚的一遍遍拂过他的脸,她的这个傻男人啊……
“你若是死了,我就把那贱人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你大可以试试看!”
即便看不到,司徒恒依旧可以想象出长公主盛气凌人的样子,他无所谓的转过头,或许下一世,还能和盈盈相遇?
歌盈盈忽然坚定了眉眼,似乎做下了什么决定,她在司徒恒眉心轻轻一吻,似乎有什么光芒顺着接触的地方钻进了他的脑中。
千羽认得,那是醉心咒,歌盈盈是凡胎,并不能实现醉心咒迷惑人心的目的,但以司徒恒如今的情况,给他暗示绰绰有余。
只是作为凡人,歌盈盈施展这个法术需要消耗的,却是魂魄之力,现在千羽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歌盈盈明明不再是怨魂,却依然留在世间,不去投胎转世。
歌盈盈微笑着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我曾无意中在书上看到这么个法术,我以为无稽,却不知怎么记下了,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当真有用到的一天。”
她靠在司徒恒的身边,就如同当年在一起的模样。
“将军,爱上你,妾身不悔。”
半空中那不屑的声音又响起。
“愚蠢。”
千羽怒视过去。
“怎么,不服气?”那人依旧挂着瑶光的脸。
“你瞧,她若是乖乖去投胎,如今早已经过上了新的生活,可她偏偏要消耗自己的魂力,弄这什么醉心咒?”
他翘起嘴角。
“即便能给这男子一个活下去的暗示,却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连投胎都去不了,值得吗?”
值得吗?
千羽也想问歌盈盈。
面对这世间的不公,面对那强权的压迫,将自己弄成这样的境地,值得吗?
如同她自己,她捏着扇子,小心隐藏着已经可以活动身体的事实,这样的修为,想偷袭这个看起来神仙似的人物,能得手吗?
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不知怎么回事,玄女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脑海中。
一句句“废物”让她原本就紧张的手,几乎握不住雷火扇的重量。
如果她的体质一直好不了了呢?
多少修士因为资质的原因,终生止步筑基,她会是其中一员吗?
不!千羽猛的摇头,她要修炼,她要成仙!如果资质不够好,她就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天道酬勤,她一定可以!
丹田处隐隐传来热量,但下一刻又迅速消失不见。
那个声音又嘲讽的响起。
“天道酬勤?那也得你能活的到那么久,凡人一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你再努力,终究也不过一杯黄土!”
是了,如果百年内,她的“勤”没能抵得过岁月的流逝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仿佛看见自己满头白发,面如枯槁看着瑶光背影的样子。
玄女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废物就老老实实当废物,永远也别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她听见那个声音对她说:“你瞧,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强权欺压弱者,富人剥削穷困。”
“而修仙界呢,有人天生灵根好,有人天生修炼不了。”
那根手指十分明确的指在千羽的鼻子前,“譬如你。”
“为什么不老老实实认命呢?”
他指着歌盈盈,“那么,她会活的好好的。”
他又指向司徒恒,“他还是尊贵英勇的少将军。”
还有你,他说,用那张千羽魂牵梦绕的脸,“一直乖乖待在我身边,不用分离,享受几十年的平静。”
她的额头,也开始出现一道和司徒恒、上官嫣相似的图案。
司徒恒的脑中忽然乱了一刻,原本觉得无所谓的威胁,忽然令他紧张,如果盈盈活着呢?如果她活着呢?这个念头越发浓烈,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伸手,将桌上已经冷了的粥端了过去。
“怎么,舍不得死了?”
长公主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说出的话却是这么一句。
司徒恒虚弱的扯开一抹笑。
“怎么能死,你还好好的活着,我怎么能死!”
长公主的拳头骤然捏紧——他恨她!
周围的侍从们连忙低下了头,冷汗止不住湿了衣襟,长公主却不再说话,转头就走,走到门口,她忽然下令:“从今晚开始,把司徒恒带到本宫的门外,我要让他好好的听听戏!”
如果恨可以让他活下去,如果恨她才能记住她,那就恨吧!
不管他和她之间变成什么样,只要司徒恒还是属于她的,她就不后悔!
接下来,是七色泉发生的一切,歌盈盈扮鬼一次次将人赶走,她的面容越发安详平静,每晚,她陪在司徒恒身边,絮絮叨叨他听不到的话,不知过了多久,幻境里的画面慢慢模糊。
她不曾因为命运而低头,也没有因为痛苦而放弃,即便只剩下魂魄,也依旧善良,美好,替这个世道,留着一片温柔。
千羽的心,也因为感动而颤抖。
即便天道不公,也有人坚守本心,活出属于自己的命!
额头那图案,如同被流水冲洗过,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脑海中的声音迅速退去,千羽手中的雷火扇开始散发出极高的热量——
我凭什么要认命!
司徒恒紧闭的眼睛溢出两行清泪,缠绕他的枝干慢慢松开,他喊:“盈盈!”
那团七色的光渐渐聚了起来,化成歌盈盈的样子,她笑意盈盈,神色平静。
她的额头,是万花草的图案。
这个受尽苦楚的女子,心智却比谁都要坚定。
可这一刻,她却从脚开始,慢慢变得透明。
“原谅我,将军,原谅我曾经怀疑过你……”
不,是我,是我害了你!
司徒恒想开口,喉间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将军,妾身没法再陪着您了,妾身希望您至少从今后,顺遂欢欣,可好?”
光芒从她的额头钻出,慢慢形成一个复杂的符印,印进了司徒恒的心里。
他的唇间被按上一根冰凉的手指。
“将军,请忘了我吧……”
金光一闪而没,佳人随风而逝,司徒恒低着头,右手按在左边的胸口,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和她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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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明明已经通过了考验,居然放弃了到手的好处去救别人!”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本来万化草已经能修补她的魂魄,可以再入轮回,偏偏用魂力去弄什么醉心咒?”
“你懂什么?”千羽的声音还带着沙哑,又重复了一遍,“你懂什么!”
火光冲天而起,夹杂着千羽再一次的强调——
“你丫懂个屁!”
身后,上官嫣一声嘤咛将司徒恒惊醒,“嫣儿?”
虽然有些怔愣,他还是连忙挥剑砍断了缠绕的藤蔓,说来奇怪,这些看起来坚硬难缠的东西在司徒恒手上竟然如同豆腐一般一切就断,千羽的眼光闪烁,她似乎看见他周身,有些蓝色的光点闪烁。
更奇怪的是,上官嫣虽然眉头紧锁,一身冷汗,却是完好无损,刚刚自伤双目的情景,当真只是幻象?
刚刚看到的一切,到底哪里是真,哪里是假?
司徒恒又是不是真的知道了真相?
千梵山的虚天鼎惊心动魄的闹腾戛然而止,小弟子的通报声也在殿外响起——
“殿主,掌门,掌门他不在!”
虚天殿主头疼的扶额:“罢了,你先下去吧……”
也几乎是同时,幻境中的阿海松开了老胖子的衣领。
“我恨你,可这一切,即便杀了你,也不会改变,况且,”他抬头看那只始终观望的火凤凰,“她一定不会希望我这么做的吧?”
“千羽,连在梦里,你都救了我,我要怎么感谢你?”
从那日起,他不再是被遗弃的少年阿海,有个人,曾为他转身,也曾为他心疼。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消失,仿佛冬日寒冰化去,融出一片春意,少年的脸浮起笑意。
他的额头,是带着王者之气的万化草,百目丛的触须,只能避其锋芒。
缠绕着阿海的藤蔓也不情不愿的松开,退回了黑暗里。
千梵山五百里外,两座华丽的轿子以极快的速度前进,更怪的是抬轿人有男有女,无一不是年少的美人,这些人面无表情,明明脚下生风,看起来倒是轻松自如。
轿子里缓缓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帘子后水波荡漾的双眸让人一眼之后就忍不住沉溺,她嘴角带着笑,眼神始终看着千梵山的方向。
另一顶轿子里也露出张脸,无涯的脸色有些难看,“玄女妹妹,怎么了?”
玄女立刻压低了眉眼:“无涯哥哥,都是我,害你受伤,就让我来照顾你吧!”
原本因为玄女坚持试一试乾坤镜多多少少有些不满的无涯这下子立刻满心熨帖了。
玄女的眼睛像一个漩涡,将他越吸越深,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玄女妹妹哪里的话,你也是无心的!无涯只是受点小伤,无妨,无妨。”
玄女抿唇一笑,那笑还没绽开,就被她用袖子遮住。
偏是这幅娇羞的样子,更加叫无涯丢了魂,哪儿还记得不久前玄女硬是要自己再试一试乾坤镜,甚至如今那镜子还没还回来的事……
退回轿中,玄女也捂住了心口,不过五滴心头血,竟叫她虚弱至此?
但是好在,终于知道了那个女人去了哪里,千梵?
哈!
她以为去了千梵,得到夺天造化果,就能让师兄刮目相看了?
想得美!
想了想,她伸手往脸上一抹,原本明艳的五官立刻变了个样子,如今一看,只是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再看不到青丘神女的影子。
“无涯哥哥,以后叫我玄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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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受着伤的无涯立刻哪儿哪儿也不疼了,专心沉醉在心上人的温柔乡里。
瑶光在水镜里看着,嘴角嘲讽的弧度就没有变过。
“利用人心,故作可怜,你果真还老样子。”
想了想,他忽然原地消失,再出现时,是在一片荒芜中。
他闭上眼,回忆了一下命理册中的内容,朝右侧走了两步,望着地面鼓起的坟包,他皱了皱眉:“没想到我还有来这种地方的时候……”
十多日后,才有经过的人大喊着“诈尸”连滚带爬跑回村子里,那村子连续几个月戒严,说是附近或许有野兽出没,连入土的已故之人,都被拿去充饥,尸骨无存了……
此时千羽的眼前,正不断闪过很多画面,日夜交替,风云变幻,朝花夕拾,日月更替,她看见无数生老病死,看见在天灾人祸不断挣扎的凡人,听着耳边越发清晰的哭喊,心口顿闷。
火焰被拦在看不见的屏障里——那是她的心障。
有个声音问:“世道艰辛,万物刍狗,既然如此,何必挣扎?”
虚空中染出一道墨色,将漫天翻滚的云朵包裹入一片黑暗里。
那声音继续问:“凡人如同蝼蚁,凭什么对抗天命?”
他挥挥衣袖,满天云彩像是他手里的玩具,在火般的天空里,聚成一个一个雨滴。
千羽怔在原地,看着司徒恒的身后,一身正红色宫装的长公主面目狰狞,死死掐住了歌盈盈的脖颈。
而司徒恒,不知为什么耗尽力气,已经失去意识,软倒在地。
“你瞧,凡人挣扎,究竟为了什么?若不是为了护住这个男子耗尽魂力,她又怎么会虚弱至此?生前在这女人手里受尽折磨,”他似乎叹了口气,“死后竟还是如此不济。”
千羽想上前,却硬生生动弹不得,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从地面伸出无数白骨骨爪。
“凡人愚钝,瞧,它们死后,也在怪你见死不救呢!”
千羽猛地回过头,白骨后忽然出现一张张脸。
“仙姑,你为何不救我们?你何其残忍?如何忍心?”
稚嫩青涩的嗓音让她再次想起,那些人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而已……
千羽恍然大悟,原来她的心里,一直有着对于救不了那些鲜活性命的愧疚……
她蹲下身,对着那些狰狞的面容,语气平静。
“我救不了你们,还有,我只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并不是什么仙姑。”
那些张牙舞爪的枯瘦恐怖的脸孔短短的停顿后,立刻爆发出更大的不甘——
“骗子!小人!你明明可以的!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千羽沉默,似乎是在思考。
那熟悉的声音又出现在耳边:“你瞧,你根本救不了任何人,你瞧,他们在怪你呢!”
千羽望向怒吼的那个方向,似乎疑惑的问。
“既然不想死,为什么不反抗呢?为什么不自救呢?为什么不跑呢?”
“怎么反抗!那是仙师,不,是妖魔!我们怎么敌得过!你有能力为什么不救我们!”
一片“天道不公”“天地不仁”的附和声里,千羽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我绝不要变成你们这样的人,把自己的命运堂而皇之放到别人的手上。”
那语气中的嫌弃毫不遮掩。
“我信人定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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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一声嗤笑。
“人定胜天?”那人笑的时候,眼角高高的挑起,方才肃穆端正的脸上,就忽然染上了几分妖媚,千羽一怔,那人的笑容更加讥讽。
这座幻阵由百目丛而生,能勾出人内心的阴暗面,他是百目成精,最善此道,千百年来,千梵派束缚着弟子不让他们入阵,没了可以吸食的怨气和憎恶,他的修为停滞,好不容易有四个傻瓜送上门来,他怎能放过?
尤其是这个丫头,明明凡胎一枚,却散发出致命的香味,那是只有他这样的精怪或者修行到一定境界才能感受到的,属于天道的气味,眼看着好不容易这三人落了套,居然被一只残魂坏了事!
他能感受到自己出现时,千羽心境的震动,这一笑,他用上了精怪读独有的魅惑之术,不怕那丫头不中计,见她果然呆呆的看着,一副色授魂与的模样,百目内心不屑的同时,却飘到了她的身前。
“那你怎么十几年了还是废柴?”
他笑得张狂,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千羽:“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
千羽见他这模样,反倒松了一口气:“这下我可以放心了。”
“放心什么?”话刚出口,忽然见应该在发呆的千羽猛的挥出手,一只娇小的烈火凤凰雷火扇中迎面袭来,“你这丫头耍诈!”
千羽一脸无辜:“我本来就准备要打,算什么耍诈?”
她惋惜的叹口气:“如果你真是瑶光,我就能证明这凤凰的事了。”
虽然小了点……
刚刚险而又险扑灭袍子上火苗的人闻言不由得脚下一顿,娇小的凤凰在半空中对他穷追不舍——
他是木灵,哪里能逃的过火焰的追击!
好在那凤凰后劲不足,没多久就散了,再回过头,他已经换了一张脸。
千羽仔细看了看,中肯的评价:“没有刚刚帅!”
……
千梵的掌门原本正在山下俗世摆着摊,忽然腰间的传讯符亮了起来,他一挥衣袖,再睁开眼,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转过头,“师兄?”
被唤作师兄的人,正是虚天殿主离云,他摆摆手:“虚天鼎忽然有了异动,不然你以为我愿意看见你这张脸!”
千夜并未对这不善的语气做出反击,反倒顺着离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虚天鼎稳稳当当被重重缠绕,毫无动静,他转过头,一双漆黑的眼睛毫无波动看向离云。
“看什么看!刚刚确实地动山摇,我骗你做什么!”
千夜依然不动怒,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离云看见他这模样就有气,整天摆着一副超脱的模样,无悲无喜不动怒不生杂念,他怎么不干脆就地成佛!
是了,以他的修为,要想飞升,指日可待,偏偏是个怪胎!好奇心重的连天都不耐烦收他!
千夜不知道离云心里在想什么,见虚天鼎已经恢复正常,也就朝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要走,刚刚转身,就被离云一把揪住了领子。
“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千夜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师兄,修行之人,一日一日的,又有什么区别?”
离云脸色猛地一沉:“你给我滚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巧洒扫的弟子走到门口,被他这一声吼吓得一个哆嗦软了腿脚。
眼看着鼻子就要和大殿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却忽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了起来。
千夜朝离云不赞同的皱了没,唇动了动,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一次遇到师兄,话没说几句,就都会变成这样?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千夜的心中不可控制的出现那个粉衣的娇俏身影。
她袖长的皓腕上挂着两串散发出碧色光芒的铃铛,手臂挥动间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她微微歪着头喊:“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快点啊!再慢就来不及啦!”
时光荏苒,年华不再,当初青涩的记忆已然灰白,而伊人红颜,亦是黄土一捧,明日,是小师妹的忌日……
回到大殿的千夜没了去凡间村庄的兴致,他总觉得自己在寻找什么,可天大地大,他却不知道自己在追寻的究竟是什么,或许心中这点缺失,正是他无法感应天道,升到九重天的原因。
当心境平复,他敲了敲座旁一枚玉石。
“派几名弟子去山脚下的百目丛看一看,是否有人误入。”
刚刚,他似乎看到那个方向有异动?
“是!”
百目丛中,正是一片混乱,地面飞沙走石,落下一片狼藉,千羽擦了擦额角的泥,转了转脖子。
百目黑着脸看她扔掉手里的巨石——那是他为了隐藏法阵特意从峭壁处割来掩人耳目的道具。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他气急败坏的捂着脸退开一步,有点后悔招惹上这个打人专打脸的野蛮女人了。
千羽也是一肚子火气,别看她招式霸气,虎虎生风,然并卵,压根就碰不着对方的衣角。
好在她也没天真的以为能靠一己之力轻松拿下这个一看就道行不浅的精怪,趁着对方一脸嫌弃的撇过脸。
她迅速抽出袖子里的雷火扇,又是用力狠狠一扇!
火光冲天而起,从半空中一个俯冲,形成一支箭的模样,直奔百目——的脸。
这空隙千羽还稍稍诧异了一下:怎么没有凤凰了?
百目一声惨叫,抖着手看上面一点暗红——
“你居然伤了我的脸!”他红着眼瞪千羽。
还没来得及发表“好娘”之类的评价,千羽眼前忽然一花,百目的脸又和另一张脸重合,连声音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早就知道,凭自己的本事,根本在百目手上走不了几招,地面那些凄惨的哭诉始终干扰她思考,一声声“仙姑为何不救我们”穿透耳膜般将她刺痛。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再次借着蛮力将巨石砸向百目,这行为在他看来,只不过螳臂当车,是千羽自暴自弃。
可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巨兽,在火焰和石块交加的袭击下,他再无法保持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又变回了本来面目,准备用藤蔓去牵制千羽。
可这空挡,千羽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旁的司徒恒和上官嫣。
原本被劈开的树根卷土重来,蜿蜒攀爬着又在缓缓靠近。
已经逝去的生命,她,无法挽回。
可还活着的,她不能放弃!
千羽本就不是纠结的性子,百目刻意用瑶光的面孔和声音刺激千羽,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她要变强,才能站在他的身旁!
怎么能败给区区心魔!
正是这个念头转过,令千羽心头清明起来,她深深呼吸。
然后,拿出荷包里的蛋壳,嘎嘣,咬了一口。
再一摸:恩?吃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啃蛋壳这件事,原本是个蛋疼的问题。
然而,除去它是蛋壳这件事,吃多了,居然感觉味道其实好像大概还可以,有点脆有点甜。
习惯了渴了累了吃蛋壳的设定,一旦发现吃完了,以后没得吃了,还真有点小寂寞呢!
她不知道的是,最后一口下肚,瑶光的命理册上闪过一道光,千羽二字,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了上面。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果然要将当初用的东西全部融入体内才算完整。”
身体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就是魂魄了。
瑶光划过虚空,一脚踏入,再次出现,是在一片黑漆漆的天地。
有声音幽幽叹息。
“你为何还不死心?”
难得有情绪波动的瑶光,嗓音少有的不平静。
“我为何要死心?我早说过了,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我一定要找回她!”
那声音有些疲惫。
“已经十万年了……”
“是!十万年了!”瑶光上前一步,“我已经用涅槃火重塑了她的身体,只要找到她的魂魄,她一定可以回来!”
前进的脚步顿住,他的身前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那是属于“她”的力量。
以往,他舍不得破坏任何一样“她”留下的东西,可现在不同了!
瑶光一掌拍在屏障上。
一条坚硬的尾巴甩在了他的手上。
“让我进去!你难道不想再见她?”
“住手!”那声音慌乱起来,“你这样会毁了封印的!”
“我不在乎!”瑶光表情难得忿恨,“要不是为了这该死的封印,她怎么会消失!”
“可她的魂魄根本不在这里!”那声音不敢再隐瞒,连忙道出了实情。
瑶光的手顿住,他转过头,字字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质问——“你说什么?”
“十万年前,就因为她身怀神火,你们就让她去封印冥河的怨气,现在,你告诉我,她的魂魄不在这里?不在这里,那她在哪儿!在哪儿!”
“她原本就是凭空出现,封印冥河后,又忽然消失,根本没人知道她到哪里去了……”
底气不足,那声音答的有些犹豫,也带着些愧疚。
“那时候,那时候,不是怕你生气么,所以就说她的魂魄还在冥河……”
那巨兽顶着个庞大的身躯,爪子挥的生风,“这绝对不是我的主意!”
“好!好!你们,好得很!”瑶光的脚下,大地都开始皲裂。
“别!快停下!”黑暗里钻出个身形巨大,尖角獠牙的兽,它正口吐人言。
“你这样会毁了封印的!”
“与我何干!”
瑶光满腔怒火,必须找个发泄的地方!
那不知是什么的兽显然感受到了他的怒火,眼珠子一转,连忙喊起来。
“两生花!两生花!只要你能找到有她气息的东西,你可以试试找她的神魂!”
瑶光眯起了眼,“你最好,不是骗我!”
看着瑶光离开的背影,那巨兽半晌才松了口气。
别说是去只有火种之人才能踏入的冥河摘两生花了,十万年了,哪儿还有“她”的气息?
等等,瑶光刚刚好像提到了涅槃火?
真被他找到了?
是错觉吗?千羽觉得全身的疲劳都散去了,如果刚刚她还能举起一块人高的巨石,现在她能举十块!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雷火扇快没灵气了……
她发间的珊瑚珠忽然幽幽闪了几下,原本有些躁动的灵气就又安静了下来,那些画面也同样和出现时一样,迅速的消失。
千羽甩了甩雷火扇,大爷很安静,连烟都没冒出来一条。
还想啥?
跑吧!
抽出挪移盘,千羽一把抓住似乎昏迷了的司徒恒和上官嫣,光芒一闪,消失不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百目精却没有追。
上官嫣刚刚躺着的泥地处,土壤忽然松动,泥地下有什么东西拱了拱,抽出两根嫩绿的枝芽。
那嫩芽缓缓伸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动着开了花,那花苞黑黑红红,微微颤抖着,绽开成黑边红里的千瓣莲,眼看着花瓣掉落,从中间聚出个红黑相间的果子。
他摘下那果子,珍而重之的收到玉盒里。
他看着千羽离开的方向,鼻尖动了动。
“中途离开,既没有刻印上浮屠花,也没有得到万花草,你以为,你跑的掉?”
奔跑中的千羽一张脸白的不成样子,连吃奶的劲儿都用完了,终于在经过一颗古木时被树根绊住脚,踉跄几下,不小心把手里两位脱了手。
“哎哟”一声娇呼,千羽眼睁睁看着上官嫣还没落地,就地便被一团光裹住,消失在了眼前。
而焦躁了许久的赢戈朝御林军驻扎处,上官将军终于找到了昏迷在大帐前的上官嫣。
千羽眨眨眼,“我靠,大变活人啊!”
话音刚落,脸色一变,弯腰猛咳起来,尽管已经尽力咽下口中腥甜,嘴角还是不受控制的溢出一丝鲜红,千羽不甚在意的用袖子擦了擦,自然不会知道,她发间的珊瑚珠一阵闪烁,被擦在袖口的颜色里,迅速隐去一丝金芒。
千羽觉得丹田处烧得慌,像有一团火不断在折腾。
同时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砰砰砰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似的!
下一刻,又觉得浑身舒畅,精神百倍,像是刚刚吃了什么十全大补汤似的。
中途离开心魔境,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
她的额头两种图案交替出现,互不相让,最终,居然融合成了一片。
大约是心魔境从来没有过这种先例,千羽的身体一时被灵气包围,一时又将灵气推开。
好不容易被瑶光修补好的经脉一收一缩,丹田也是吞吐不明,千羽感觉自己快吐了……
“盈盈?”
司徒恒不太清醒的声音传来。
千羽想看看这兄弟的情况,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手臂居然在迅速变得干枯粗糙,如同老妪!
流水声近在咫尺,她强自镇定的迈动虚软的步子,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而百目丛中,阿海微微睁开了眼。
“我这是,在哪里?”
“找到了!人在这里!”穿着弟子服的男子挥挥手,发出几枚传音符。
有人从不同方向赶了过来。
百目袖子中的手动了动,地面几根粗壮的树根开始缓缓朝阿海靠近。
眼看其中一根根须就要触碰到阿海,忽然被不知哪里来的力量震开。
“咦?你们看他额头,这小子通过考验了!”
百目的手僵住,开始磨牙——晚了一步!
“这小子福大命大啊!经过百目丛心魔境的考验,以后前途无量!”另一个弟子语气中满是感慨。
“羡慕?那你也待一会儿呗!”扶起阿海的人朝他龇牙咧嘴。
那人忙猛摇头挥去脸上的感慨:“师兄,你还是饶了我吧,咱们又不是不知道,一旦心智不坚定没能通过考验,是要倒霉一辈子的!我好不容易结了丹,还有几百年好日子,我才不去冒这个风险!”
“哎,千梵入门考验这么多,这人到底算倒霉还是好运?偏偏中了这只签?”
“有得必有失嘛,想到这小子以后进阶再也没有心魔,还真有点儿羡慕啊……”
也有坏心眼的人故意补充:“但是首先,他得先进阶……”
讨论声越传越远,只留下百目精神色不明,盯着阿海之前躺过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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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没想到,她这么早就能体会这个境界。
湖水倒影中的自己,鸡皮鹤发,面如枯槁,若不是和自己完全同步的动作,和与她心情完全符合的那一双惊恐的眸子,她几乎以为这是别人的影子。
明明是老妪,却绑着少女的双丫髻,真是可笑!
这样的格格不入,就像极了她一介凡人,毫无灵根,却硬生生要赖在瑶光的身边,妄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亲昵……
她伸手想拆散发髻,却在解开珊瑚珠时顿了动作。
那是瑶光送她的及笄礼,她答应过一直戴着,绝对不会拿下来的……
湖面荡了荡,那脸孔被涟漪吹散,千羽的手指抚上脸颊,这才发现自己泪如雨下。
在不远处的瑶光看着她那张脸,没来由心里一阵烦闷。
要去冥河,这修为,远远不够。
好在看起来经脉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已经足够强韧,普通的修炼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在他找到合适的补充修为调养身体的“东西”之前,也不能一直当个凡人。
他一挥手,千羽发髻间的珊瑚珠串一下子断开,红艳艳的珠子,散落一地。
千羽连忙去捡,她仔细的将它们一颗颗擦的干干净净,小心翼翼的用帕子包起来,犹豫来犹豫去,就是舍不得放进荷包模样的乾坤袋里。
瑶光皱眉,那珠子不放进乾坤袋里,灵气根本无法入体。
原本是想在她吃完蛋壳,身体塑造完毕时,找到那魂魄融合,再取灵果继续调理身体,谁知道……
这身体不能放任着不管,修为,也必须提一提了……
正想着,半空中忽然响起破空声,一团白芒出现在视野里,紧接着那白芒猛的炸开,化为无数光羽,其中两枚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千羽眼前,一枚落在她的手上,一枚掉在司徒恒的身上。
拿着羊皮纸,千羽顺手把珊瑚珠塞进了荷包,下一刻,那通体舒畅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一回,她算是确认了——这是灵气入体!
变成老婆婆了,却又能吸收灵气了?
老天这是玩儿她呢?
看着水面那张老脸像吹气似的鼓起来不少,千羽看着自己从老婆婆变成了阿姨,惊悚的失去了言语。
等到容貌不再变化,她看了看手中的羊皮纸,又看了看司徒恒,打了个哭嗝……
同一时刻,竹林中还有很多人手中也拿着同样的东西,有人瞥上一眼,淡定的收入袖中,也有人紧张的四下张望,鬼鬼祟祟躲到角落里去看,自然也有同门之人,正凑在一起参详。
“羊皮纸”上是一张地图,而且这地图同时也隐藏着一副阵法,基于同行之人并不是都收到了此物,众人猜想,这大概就是千梵的邀请函。
一旦有了这个猜想,原本开开心心结伴同行的伙伴,就成了催命阎王,更不论虎视眈眈的路人,拿到邀请函的人,自然是小心翼翼,就怕行差踏错糟了暗算,没拿到的,则是瞪大了眼紧盯着周围,寻找着自己的机会。
哭过一场,又被千梵神来一笔打了岔,千羽的哀伤继续不下去,反而开始天马行空。
听说修仙界有很多像之前那个树丛里似的考验,她这算是考验失败被惩罚了?
这考验的到底是什么?
男色?
那她过不去也是没办法了,毕竟颜狗一只,晚期。
貌似吸收灵气之后能返老还童?
实在不行回去求助瑶光?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司徒恒也醒了过来,看着眼前有着一头白发的……长者?
心里有些疑惑:他这是在哪儿?她是谁?
为什么他会忍不住想要去亲近一个陌生人?
他摸着胸口的地方,那里,好像少了些重要的东西……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久前,瑶光离开后,黑暗处的那巨兽发了会儿呆,就摇摇晃晃又蹲了回去,一屁股坐在个冒着黑气的洞口,闭眼打起了盹。
它没有看见,在它身侧后方,有道头发丝般细细的黑线,摇摇曳曳,朝上方飘去,也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久。
瑶光看着千羽白发苍苍却依旧明亮的眼睛,不自觉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他朝千羽体内打入一团灵光,继续润养她的丹田和经脉,就和来时一样,走的悄无声息。
“玄女妹妹,你怎么变成这样?”
换了张脸依旧明艳动人的玄女聘聘袅袅的在侍女们搀扶下下了车,朝无涯粲然一笑,“我们去千梵寻的是仙缘,我不想因为我的身份,而得了特殊待遇。”
无涯几乎被那笑容驱散了神智,是了,玄女妹妹说过,她去千梵是因为在览星殿得到消息,千梵藏有仙缘,他们这些生而成仙身的灵胎,修为早已到了瓶颈,想突破,求的就是一个仙缘!
这样的好事竟也没有忘了他,玄女妹妹会不会其实对他,也并非无情?
此时此刻的无涯早已忘了,在仙缘一说出现之前,乾坤镜,是用来做了什么。
另一处山林,眼神呆滞的女子眨了眨眼,每一次眨眼,整个人就多了一份灵动,终于当她走出树丛,已经与常人无异,不远处传来马车的声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在马车进入视野之前,果断闭上眼,横倒在地。
“少爷,前面好像有人!”
勉强咽下嘴里的食物,千羽喝了口小酒,这家酒楼的饭菜一般,比起瑶光的厨艺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她也不是十分在意,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酒楼是地图上标注的必经之处,她宁愿餐风露宿,瞧这人多的!
她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临街那一桌四个人,有三人身上微弱灵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身体利索了不少,五觉都越发灵敏,尤其一双眼,轻轻松松就能看清楚人体内的灵光。
按理来说,修为高的修士能看出比自己修为低的人的情况,还算正常,可她……
遇到妖道齐豫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难道是蛋生的缘故?
哎,从蛋里出来的时候,她就该想到了,这么拉风的出场方式,她的人生注定不平凡啊!
这么说,修仙追男神,成就人生巅峰看来不是梦想咯?
玩着手上的白发,千羽沉思中就忘了收回盯着人家看的眼神。
那一桌有个白衣公子已经怒了,狠狠的一拍剑:“看什么看!”
这一路走来,就只有白师兄有些女人缘,早就憋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有人的视线放在自己身上了,竟然是个其貌不扬的老女人!
还有那边看边叹气是什么意思?
爷还没嫌弃你,你个丑八怪老太婆倒是先嫌弃上了?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千羽一定会回一句:大惊小怪,你是没看见姐之前的模样,那才是真的老太婆,经历过那样一张脸,我现在都感觉自己萌萌哒了!
然而她只是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筷子一抖,水煮鱼啪嗒掉回碗里,溅了她一脸油,她眨巴眨巴眼,疑惑答:“我没看你啊?”
哪知道这话一说,一边另一个公子更怒了:“不许你看我师哥!”
千羽这才仔细打量,这粉面公子一张脸白白嫩嫩,声线尖细,再瞧瞧喉间。
懂了,原来是个女公子,于是她了然的点点头,转开了视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地处千梵山脚下,这小镇子里现在也算藏龙卧虎。
粗略看看,好几桌都有光芒闪烁,虽然星星点点可聊胜于无,就当小灯泡看了,看多了“灯泡”眼睛自然有点酸,千羽于是决定闭目养神。
可是忽然她喉间一阵气涌,千羽看了看剩下不多的饭菜,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吃多了,有点想打嗝,又觉得不雅观,于是捂着嘴巴皱了皱眉。
这下可惹祸了,那“女公子”霍的站起身,“你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看到自己就闭上眼一脸不想看的表情,还做出呕吐的样子!故意侮辱她!这是挑衅!
这一次千梵招收弟子是大事,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进了千梵派,成仙的机会一定也是极大!
凡间门派不知凡几,自从听说千梵收徒的地点,沿途早就打了不知道多少架。
修仙之人,并不反对争斗,相反,他们喜闻乐见,碌碌无为是庸人,没有魄力,怎能成仙?
路上偶遇的,哪个不是趾高气昂,生怕鼻孔没有别人的大,冷哼声不够力让人听不清,这边白云山隔壁坐的正好是黑风寨,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对头,在对手面前,哪儿能不使劲作?
况且,想入千梵,可不是光用脑瓜子使劲就行,对手越少,几率越大,这个道理,傻子也明白,既然有了缘由,不借题发挥一下,怎么对得起大道之路对他们招手?
千羽么,明显被当做炮灰了。
又老又丑身上没有半点灵光还来凑热闹——修仙之人大多会学驻颜之术,尤其女修,必然想尽办法让自己保持年轻美貌。
像千羽这样保不住青春的,肯定是那灵根太差却还心存幻想碰运气的,所以说,自知之明还是要有的,资质差还想凑热闹,那就别怪本姑娘拿你立威!
拔出剑,挽一朵剑花,吕娉婷的剑尖就指着千羽,这位抬了抬下巴,冷哼一声,等着对方的求饶声。
她早看出来了,眼前女子粗鄙不堪,一身灰衣,朴实无华,身上别说法器,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浑身灰扑扑半点灵气波动也无,就算不是普通凡人,充其量是个凡间庸俗门派的庸人!
何况看她一脸“老态”就知道资质极差,这样的弟子,无论出自哪个门派,出了事也不会有人给她出头。
挣扎于生老病死多痛苦,不如就让本小姐送你一个痛快!
哪知千羽瞅了瞅她,又回头看了看,疑惑的歪歪头,居然又拿起了筷子!
这下子可气坏了桥生惯养的执剑人,眉毛竖得更厉害了,“你!”
千羽这才注意到这火辣辣的视线,她是真没想到屁大的事,还真有人憋着不愿意放了,这会儿脑筋还没转过来,挠了挠头,忽然了然的一笑,抬起两只手,勉为其难拍了拍手:“好功夫!好漂亮的剑花!”
原来山下的修士这么虚荣,看个表演不拍手就死盯着不放!真是为难老人家!
拍了会儿见他们没有反应,千羽又无师自通举一反三的喊了声:“再来一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心想:这下你们总该满意了吧?
于是心安理得的揉揉肚子消食。
吕娉婷简直气炸了!身为白云山掌门之女,十六年来活在蜜糖里,人生中得到的除了掌声就是奉承——当然不是千羽那种掌声!
她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奚落过!
这个粗鄙的老太婆,居然把她当成是卖艺的!
回头就嚷:“师兄,替我教训她!”
这一声师兄婉转美妙,娇嗔连连,千羽的心情,于是不美妙了,师兄师妹什么的,最讨厌了!
会让她想到某个惹人讨厌的狐狸精!
尤其她现在这种样子——
看了看又绕到额前的白发,千羽的心情很不美妙。
“你这女公子真不讲理,难道还要我敲锣打鼓的夸你剑花舞得好?”
她语气认真,不否认是故意气人,再迟钝也看出来了,人家找茬呢!
于是说完话又加了句:“况且你舞的也不怎么样。”
那少女大怒,忽然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姓吕?”
然后恍然大悟状:“你偷听我们说话!你还不承认刚刚鬼鬼祟祟盯着我师兄看!”这个老不羞!
原本以为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凡人,碰巧遇上,现在再这么一想,说不定就是对手故意派来,损一损白云山威名的!
吕娉婷的眼睛特意往黑风寨那些人身上转了转。
蛇精病吧!
千羽简直不能理解了,你可以猜度我的动机,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审美!老子整天对着瑶光那样的绝世美男,你丫居然说我对这种腰子脸感兴趣?是可忍孰不可忍!
千羽瞅一眼那三位“师兄”,两个路人长相的,明显也没被这位吕小姐放在眼里,白衣飘飘那一位倒是长得还可以,当然,这是和旁边两位背景相比,和瑶光比差远了,只是这人脸颊削瘦,颧骨却很高,多了几分刻薄样。
白衣师兄拍了拍衣袍,“师妹稍安勿躁,师傅交代这次出门要低调一些,才能显示我白云山的气度!”
周围发出一阵轻微的抽气声,显然这白云山是有些来头的,白衣师兄维持着气度转头一看,千羽端着茶杯,淡定的喝了一口,心头微怒。
又一个蛇精病?还是腰子脸型的?
白云山什么鬼?蛇窟吗?
你们这群蛇精这么嚣张,问过葫芦娃吗?
遇上这样挑衅的,我是打呢打呢还是打呢?
隔壁桌毫不掩饰的笑了:“白云山的气度?好大的口气!”
说完还故意挥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眼神嘲讽,一脸不屑。
这哥儿们霸气,千羽表示很欣赏!
“这位,咳咳,能得您青睐,在下谢过,不过,”他上上下下扫视了几回千羽,“您这……”他故意顿了顿,将此时无声胜有声演绎的十分到位,看似留了口德实则无声批判——
就你这模样?
又瞧了眼那吕师妹,“只是在下心中已经有了师妹天人之姿,再难容下旁人。”
他瞅一眼黑风寨那几人,意有所指:“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妄想高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翳自认风度翩翩,在门中早得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示爱,这几句话一出口,已经准备欣赏对方羞恼伤心的表情,哪知道他一抬眼,千羽一脸“我又没瞎”的鄙视,还顺道嗤了一声。
白翳想,定是自己看错了,他这样优秀的男修,眼前这女修大概只是缺个台阶下,也罢,他就给一个吧。
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总不能让人觉得他们白云山仗势欺人。
千羽本来懒得和这些人理论,随便听几句就当消遣,可这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每句话都听得她胃疼。
“若是您愿意给我师妹赔礼道歉,姑娘于在下心中,依旧可以留下个美好印象。”
千羽揉了揉后槽牙,顺便站起来开始活动筋骨。
显然有人误会了。
“白翳师兄!”那吕师妹竟一脸不依不依,“起码让她给我磕个头,才不辱了我们白云山的威名!”
千羽:原来还真叫白衣!装B小心遭雷劈!
这个比装的太失败,千羽默默的评判:我只给三分!
给一分关爱!
给一分同情!
还有一分是因为你搞笑又深井冰!
有种一辈子不穿别的颜色啊!
然而对方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还在一唱一搭等着所谓的道歉。
见这两人蹬鼻子上脸,千羽索性也开了骂:“有病趁早回家吃药啊亲,病入膏肓没得治啊亲!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啊!”
白翳师兄姿态优雅,用一种“我怎么这么帅让天下女子都不得不爱简直老少通吃人见人缠可是你就算爱了我我也不爱你哎呀我真是造孽”的眼神一阵一阵往千羽身上扫。
而吕师妹依旧抬着下巴,坚持用鼻孔看人,剑已经收回——对付区区凡人,还是个老太婆,用不着武器。
千羽叹了口气,莫名想起齐豫,和玄女,难道修仙的,都这么个德行?
她走上前,故意将那白翳上下扫视,眼神挑剔。
又挤出个惊诧的表情问“吕师妹”:“我看他?我青睐他?”
师妹理所当然点了点头,还顺道戒备的挪了几步,挡住千羽的视线。
千羽嘴角一翘,伸出一根手指,“脸无二两肉,胸无大头肌,腹没人鱼线,至于这脸,”前几句听的脸色难看的白翳立刻满血。
靠相貌吸引不少门中女弟子的他刻意侧了侧脸,这个角度最合适被欣赏,他长相邪魅,正印了那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两分刻薄,三分无情,正是无知少女容易沉迷的类型。
哪知千羽摇摇头叹息,语气中满是理解不能:“鼓一块凹一块,豆荚似的,我喜欢他?多看两眼我都怕他喷我一脸青豆!”
噗声此起彼伏,短暂的沉默后,酒楼里笑开了花,原本还敬着白云山威名的人被身边笑声带动,再忍不住嘴角抽搐,更有甚者,比如那黑风寨的,捶胸顿足,好不给面子!
枉那白翳自诩风流,竟然被一个连皮相都保持不住的废物给鄙视了!
值得一提的是,千羽自己并不知道,她的容貌比起刚刚苍老的时候,又有了变化,虽然依旧一头白发,脸上却已经又年轻了几分,仔细看过去,如果忽略发色,也就是五十来岁的样子。
在他人眼中,俨然就是阳寿将尽,强行驻颜的结果。
在修行者中,别说是女修士,男修士这么做的也不在少数,如果不是修为停滞,样貌就能一直停留在自己希望的模样,也因此,外貌,也是判断修士资质的重要因素之一。
“你们脑子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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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裸的挑衅!!
不做点什么,白云山就成了同道们眼中的笑柄!
吕娉婷脸色一沉,再不复刚刚的柔弱样,身后三人也都默契的围住了千羽,就等她一声令下。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还是冥顽不灵,休怪我无情!”
千羽无奈叹口气。
“果然无耻是无耻者的墓志铭,以后等你们归天,墓碑上可以写上副对联。”
千羽竖起左手的一根手指,“上联:共同进退,团结有爱!”
又竖起右手的同样一根手指,“下联:以三敌一,赢的霸气!”
接着,她放下了双手的中指,“横批——凑不要脸!”
她语气中的讥讽和戏虐,在场哪儿还有人听不出来,凡人就罢了,只当是听热闹,可但凡有些修炼底子的,又听说过白云山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吕娉婷一笑,讥讽中带着被冒犯的愤怒,正愁没办法在一干投奔千梵的人中脱颖而出,这不就来了立威的机会!
“牙尖嘴利,莫说我们欺负你,白云山以礼待人,却让你们忘了该有的尊重,师兄们不必动手,我一人足矣,我倒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尊卑!”
说完示威般看了看四周。
千羽挑眉,以礼待人?
什么礼?蛮不讲理?
看来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是不可能了,既然怎么都免不了打一架,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顿时开始掳袖子捏关节,十根手指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
若是在凡人中打斗,大概对手早被震慑,可对面的吕娉婷只是嘴角一勾,满眼嘲弄。
千羽最恨这种眼神!在玄女眼中看了十几年,现在连偶尔做梦梦到都会好几天食欲不振!三碗饭就只能吃得下两碗半!看着吕娉婷的眼神就有几分不善。
除了六合山下的地痞和后来那妖道齐豫,她还没和别人动过手,尤其今儿这位还是个修仙界的练家子,不知怎的,千羽的心中,竟有几分跃跃欲试:就算打不过,揍她几拳再跑,也是不亏的吧?
她这里激动着,一时间居然就没有注意到四周灵气正慢慢朝她聚拢。
挂在手上的珊瑚珠闪了闪,再次将灵气隔绝在外。
看着千羽不怀好意的表情,吕娉婷竟难得的有些紧张,随即甩了甩头,怎么可能,她早已仔细看过,此人修为低微,根本连她一根小指都比不上,况且穿着普通,一身灰衣毫不起眼,肯定也没什么来头!
看热闹的只顾喝茶,对白云山这装模作样的做派,敬畏者有之,不屑者也有之。
倒是那黑风寨的,凉凉提醒了句:“道友,这白云山可是习惯了作威作福的,要是怕受皮肉之苦,还是吞下这委屈吧。”
这话就有意思了,千羽朝说话之人看了看,一桌子黑衣黑袍,和白云山那几个鲜明对比,怪不得他们水火不容。
白云山那几个一看就道貌岸然,欺负个人都要站在道德的高峰,这几位虽然坐相歪七扭八,她看着却顺眼许多。
她咂摸咂摸刚刚那句话,损了白云山,顺便提醒自己,要是继续犟着,恐怕真要被打,还又暗示了一下众人,这事儿上,她是受了委屈的。
领会到对方的好意,她朝那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黑风寨几个明显愣了一下,他们这一派,名为寨,其实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门派,但因为行事随意,又是修仙者中的异类,凡人也对他们又敬又怕,千羽的态度,是个特例。
而白云山的,一看千羽动作,更加确定她和黑风寨是一伙的。
白翳冷笑一声:“我说怎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德行似曾相识,原来和黑风寨蛇鼠一窝!”
黑衣人中有人朝他斜一眼:“怎么,贵掌门没嫁的成,又出新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还敢提这件事!”
白翳和吕聘婷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怒气昂然。
千羽端过个小板凳在一旁看着,生怕白翳发怒扭曲的豌豆射手脸会忽然蹦出颗豆荚子。
那几人也不恼,慢悠悠答:“你家掌门哭哭啼啼要嫁,你家掌门女儿哼哼唧唧要死,可怜咱们掌门,一时怜悯应了亲,一时后悔退了亲,你家两位却依旧不依不饶,反倒是咱们掌门两面不是人,这样多变不定,不如将你们白云山的门徽改一改,换个变色虫?”
白翳脸色阴沉,拉住要和她们理论的吕娉婷,知道嘴皮子斗不过黑风寨,又将矛头对向千羽。
“蒲柳之姿,凡身资质,算多了,也不过几十年阳寿,几年之后,你就会苍老丑陋,在我们眼中,你与蝼蚁无异。”
千羽十分不爽,满腹脏话,衣袖下的拳头捏了起来。
凡身凡身,资质资质,有完没完?
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不用见玄女那个碎嘴婆娘,怎么就吃一顿饭的功夫,还要听这些有的没的?
我是凡人还是修者,与你何干?
我能活多少年,又干卿底事?
我老不老丑不丑,你是我妈啊管这么多?
将手上的珊瑚珠重新塞回乾坤袋,免得擦伤,千羽正式进入约架模式。
嘎嘣一声,桌角崩碎,千羽手中漏出几片碎屑,怒急的她没有注意到,其中有几丝火星闪耀。
袖子已经掳完,千羽朝对面勾了勾手:“大姐,我敬你是条汉子,咱们废话不多说,打呗。”
吃个饭你丫找我茬,和别人吵架输了又找我茬,千羽严重怀疑自己左脸写着弱,右脸写着鸡!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哈喽KTKT?
这话怎么这么怪?
吕娉婷气的嘴角抽搐,原本只打算震慑一下,随便打个半死不活就算了,这会儿是真动了杀心。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吕娉婷的声音越发的冷,千羽循声望去,见她抬起下巴似乎是努力摆出睥睨的模样,她说:“只要你立刻下跪磕头,我饶你一命。”
千羽不屑撇撇嘴,眼神四下看着,这在对方看来,正是怯懦之下想要逃跑。
“你以为跑得掉?”
千羽从鼻孔里嗤一声,“汉子,看我的眼神!”
她将眼皮一耷拉,眼白一翻,眉毛一跨:“我送你个三白眼!到底打不打一句话唧唧歪歪娘儿们似的!”
吕娉婷气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本来就是女的!”
千羽立刻惊诧状:“这么大声干嘛!瞧你面色狰狞皱纹一把!我都忍不住时刻提醒自己尊老爱幼!”
吕娉婷火气更旺了:“我年方二八!”
“二十八?”千羽砸吧嘴,“那是得赶紧嫁了!”
又瞅了瞅她身后,故意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道:“难怪随身携带仨,注意风气,注意身体!”
吕娉婷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向了脑门,“我十六!十六!双八年华!”
千羽却摆摆手,胡扯的功夫,她已经找到了趁手“兵器”。
于是语气十分无奈,表情也很到位的勉为其难:“好啦好啦,不管你是二十八还是八十八,我说你到底打还是不打?怎么这么多废话?嘴巴这么碎难怪整天担心嫁不出去,觉得别人都觊觎你的后宫佳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边说话边朝刚刚看准的地方走去,边走边说:“你有武器,我也不好空手吧。”
吕娉婷勉强压住怒气点点头。
千羽又道:“不然显得我看不起你。”
吕娉婷决定从现在开始不听不答不回应,不然还没开打,自己就会乱了方寸,兴许对方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管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她已经决定,绝不留她这条贱命!伸出手,娘亲特意给她傍身用的镇山法宝缓缓升起,这一天在同道们面前丢的脸,只能靠雷霆手段弥补回来了。
她看着千羽的背影: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还有嘴贱!
对方愤恨的眼光如芒刺在背,千羽暗自压下了手心微微的颤抖,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在修仙者眼中,不能吸纳灵气的她根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她还记得被玄女高昂着头斜着眼看的感觉。
她走到大堂中间,拍了拍这张可以同时容纳十个人吃饭还很宽敞的桌子,声音浑厚,质地坚硬,可见木质不错。
“就这个吧!”
吕娉婷笑了,她将手中花苞状的法器升至头顶,翠绿色光芒闪过,一根清脆藤蔓嗖一下从花苞内钻出,示威般往地面狠狠一抽,那地上显而易见的,就出现一道裂缝。
她的功力还不够,不能发挥法器的全部能力,但对付区区凡人,足以。
“怎么,你以为光靠一根桌腿,你!”
不光是吕娉婷,在场之人都瞪大了眼睛,怪不得敢和修仙者叫板,原来这一位也不是普通人!
瞧她一脸的平凡,还真没看出来是个力大无穷的主!
千羽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松松把那桌子拎了起来,表情轻松语调毫无平仄的说:“啊,好重我的手好酸,哎呀快拿不动啦。”
众人:你骗人!
吕娉婷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你敢愚弄我!”
说好的不发火不昏头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将那法器当做鞭子就朝千羽抽打了过去。
千羽乐了,这姑娘要是聪明点用上法宝威力,她怎么滴也打不过,可偏偏傻乎乎抽她,抽不过,她不会躲吗?
白云山那三位师兄弟也气得够呛,唯一算是有些头脑的白翳忽然像是转过了弯,就要提醒些什么,千羽一见他嘴巴要动马上大喊:“不带打不过就场外帮忙的!难道你们白云山弟子同人打个架还要场外求助?怎么不干脆一起上啊!赫赫威名,群殴造就,欺善怕恶,欺老虐幼!”
白翳和吕娉婷都被噎住了,甚至忘了反驳,双方实力差距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一方风华正茂,修仙之路一看就还如日中天,另一方么,基本上已经没有未来了,想到这,到底还是有些讪讪。
千羽得意一笑,手上桌子舞的更是风卷云涌,看在吕娉婷眼里,就是明目张胆的嘚瑟!
于是火气更大,藤蔓化作的鞭子抽的噼里啪啦,一片绿影密密麻麻,清脆的抽打声让好几个围观者忍不住蹙眉,这样的打法,那鞭影中人还能留全尸吗?
而被人担心的千羽实际上轻松的很,她五感过人,鞭子的痕迹在他人看来密密麻麻毫无缝隙,于她却是破绽百出,这些年她也并没有虚度年华,就算法术学不会,凡间的身法武功倒是研究了不少。
和这藤蔓硬抗她做不到,但她可以躲啊!
千羽乐呵呵的闪过又一道青影:幸好咱不傻,不像这姑娘,那什么那什么无脑!哼!那什么到底是什么她都不惜的说!
一边躲着千羽一边还能朝吕娉婷挪过去,这傻姑娘还完全发现不了,只以为自己法力高强,一鞭子打一片!
千羽乐呵呵,顿时有一种智商上的碾压感,令她身心舒畅语调欢快——
“头顶绿包,你以为你是妙蛙种子啊!让我代表小精灵消灭你!”
语毕,只听一声尖叫,循声望去,一身狼狈的,竟然是吕娉婷。
千羽在一旁抱胸而立,大侠风范,“你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看千羽表面上看起来淡然自若,其实心里乐颠颠都快飞起来,那张桌子可不光是为了吓人才搬得,她故意胡扯让人忘记了一件事:那桌子上可是有饭菜的!
如今,那些剩饭剩菜,和盛满汤汁的碗筷,都挂在吕娉婷脑袋和身上。
千羽瞅着正从她额角往下滑的几根面条,啧啧出声:“如此,对你的容貌正好有个形容词——”
她笑嘻嘻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清汤挂面!”
又朝白翳拱拱手:“你俩郎才女貌,果然绝配,我是不愿意自降身价的,你们大可放心!”
吕娉婷顾不得身上的污渍,语气阴沉:“你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
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
千羽摊手状:“都说了桌子很重我拿不动,谁让你不躲的!”
说着还很没有诚意的揉了揉手肘,连语调都没几个平仄的补充,“哎呀手好酸。”
众人:骗人骗人骗人的!
谁也没有发现,从这小酒馆靠街边的某个位置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他面容清隽,身姿优雅,一双眼如琉璃般漆黑夺目,似乎只要不小心看上一眼,就要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这种魔力不同于狐族的魅惑,反而带着属于智者的了然和包容,那是岁月沉淀之后,才能留下的韵味。
那双幽潭正静静将这一场闹剧看着,有人察觉到回头一看,方才的风华绝代已经悄然掩去,留下的,是张再平凡不过的脸。
那人挠挠头,又转了回去。
千夜从虚天殿离开后,就到山下随便看看,正巧遇到今年求仙拜师的新人们,他们似乎有什么争执?
“莫要以为有几分力气就目中无人!”白翳正适时上前扮演护花使者,“说到底不过资质普通,终究难入仙途,仙凡……”
“仙凡有别?”千羽接口,讽刺道,“别说你们还算不上是仙,即便是,也不过是凡人修炼而成!况且就算我不会法术,还不是赢了你这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少在那自以为是装模作样,学了基本心法就当自己是神仙了?”
“引气入体了?”她指着其中一人问,随即挪开手指转到下一个目标。
“筑基了?”
见对方扬起得意的笑,又问。
“觉得自己很厉害?结丹没?什么时候结婴啊?化神的日子定了没?仙界有没有熟人啊?”
她嗤笑,“井底之蛙!”姐可是读完了一书房书的人!想怼你们,分分钟让你怀疑人生!
在场之人忽然都怔了怔,一时间接不上话。
筑基、结丹、结婴,甚至是化神,就这么随便挂在嘴上,好厉害的样子?
难道是扮猪吃老虎,真人不露相?
修仙之人比凡人地位高上许多,这已经是心照不明的规则,如今忽然有人说,仙也不过只是凡人修炼而成,众人第一反应是反驳,可反驳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好吧,没毛病。
唯有坐在临街处的千夜,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但只是一瞬,下一刻,又是一张平凡无奇的脸。
千梵的祖训是守护凡俗世界,但这些年过去,还有多少人当真?
师兄弟们总说他入世太深,凡缘不断,凡心太重,这才无法成仙,他却总是疑惑,修仙,难道只是为了和凡俗一刀两断?
愣怔当场的并不是所有人,吕娉婷如今早忘了什么白云山的威严之事,她满心都是被羞辱的愤怒。
“大言不惭,连仙凡有别都看不清楚,活该你被天道所弃!今日你的所作所为,他日我必定百倍奉还!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还有没有命胡说八道!”
“就凭你?”说话间,千羽将手伸进了衣袖,表情依旧十分淡定,气人的淡定。
吕娉婷怒喝:“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白云山掌门清和真人唯一的女儿,得罪了我,你最好想想该怎么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围又是一阵抽气声。
清和真人是谁?那可是个传奇之人。
据说她降生时漫天霞光,百鸟齐鸣,灵根资质无人能敌,修炼起来又废寝忘食,几乎把所有的时间用来闭关,百岁不到已经是修界的佼佼者。
要说为了修仙勤奋到这地步的,还真不是没有,可能达到这程度的,凤毛菱角。
与她差不多年纪的,要么还在苦苦挣扎,日日闭关,要么已经认清现实,凑合度日,可这位百岁没到的小丫头就能和长老们平起平坐,唤一声道友,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达到的殊荣。
这还不算!
众人都猜她会不会一路高挂天才的光环,哪一天忽然就得道飞升,成为几百年来最神奇的传说,偏偏她忽然说要行侠仗义行走凡间。
这位年轻时就以暴脾气著称,还没修练多久就无人能管束,如今凭着一身修为几乎随心所欲,谁的面子也不给!
可她出去一趟,再回来时,却有了天大的变化,不但心性沉稳了不少,修为更是暴涨,可最令人咋舌的是——她带回来一个孩子!
清和真人绝口不提孩子父亲的事,一杆玉如意横扫长老堂,成了白云山的新掌门,也是唯一的一任女掌门。
清和真人虽然如今修心养性,收了从前的跋扈,当年带回来的这个孩子,却是她的逆鳞。
曾有人酒后拿那孩子开玩笑,说长的不像母亲,那下场……
不提也罢。
听吕聘婷这么一报家门,知道些内情的看客们不由得替千羽捏了一把汗。
可当事人却不为所动,只见千羽忽然表情一变,语气阴森:“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
众人被问住了,心下急转,对啊,若不是有后台,怎么敢得罪白云山?于是都有些好奇的竖耳聆听。
大堂内一时间静的可以。
“你是谁?”不以为然中带着少许紧张,吕娉婷问出声。
“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千羽眼睛一瞪,忽然笑开了花。
“你都不知道我是谁那我还怕个屁啊!”
又是一众目瞪口呆,连桌边端坐着的千夜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我要杀了你!”吕娉婷尖锐的嗓音冲破云霄,引得好几拨过路人皱眉捂住了耳朵。
“发生什么了?”
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这声音奇迹般令全场安静下来,说话人缓步上前,他头戴紫金玉冠,当中镶着枚斗大的南海珍珠。
青衣乍看不过齐整,仔细瞧了却发现衣袍中暗藏着紫色花纹,走动间透出挡不住的华贵精致,他身形修长,每一步上前都从骨子里透出芝兰玉树之感,他鬓若刀裁,薄唇轻抿,尤带威严。
在场的女修无不呼吸一滞,尽管忽然出现的男子紧闭着双眼,也无碍于他鹤立鸡群的气质,与他相比,周围其他所有男子,统统成了陪衬!
有人不服气道:“还不是靠身后的侍卫们撑场面!”
他身边方才还小鸟依人的女修立刻笑:“那你倒是也找这么一群侍卫来啊!”说罢毫不犹豫将他一把推开,说话人脸上青白交错,尴尬不已,到底还是学聪明了,没有当场发作。
被女修们一双双热辣的眼注视着,司徒恒浑然不觉,照样步伐坚定的朝千羽走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据太傅说,这个叫千羽的女子是他的救命恩人?
仅仅是救命恩人吗?
可他为什么似乎对她忍不住关注?
按着心口处,他又听上官将军说,那是他的心上人?
而且,之前见面的时候,她还不是这个样子?
他是和嫣儿还有千羽一起消失的,嫣儿还在昏迷中,他又莫名失去了记忆,她到底是谁?之前发生了什么?
离开那古怪的百目丛不久,司徒恒就放出了腰间的烟花——想必是联络用的。
果真等了没多久,就接到了他那些部下的联系。
就是期间司徒恒的表现有些奇怪,不但不再追着她问盈盈的事情,还十分安静。
刚刚他收到亲卫门的联络暗号,出去寻人,千羽原本想,或许这哥儿们就此一去不复返从此两人分道扬镳了,没想到他不但回来了,还回成了这么个骚包的样子。
王者归来自带特效啊?
能不能不要把她一起给笼罩了?
顶着四面八方情绪莫名的目光,千羽一阵头皮发麻,司徒恒这小子经历了一场心魔,怎么整个人画风突变?
现在停下你的脚步,我们还能做朋友!
明明闭着眼睛,司徒恒的步伐却丝毫不受影响,可见那被叫做玲珑目的宝物是当真起了作用。
倒是长了眼睛的女修们,忽然就有人崴了脚,流线型跌到了司徒恒的身边。
他伸出手,带着和煦的笑容把人扶住。
千羽挑眉,说好的冷若冰霜生人勿进呢?
说好的真龙天子王霸之气呢?
他一脸和煦笑容令千羽十分不爽,要不是亲眼所见,真的不敢相信他和不久前那个因为和盈盈天人永隔而郁郁寡欢的面瘫是同一个人!
况且他不是才刚刚得知真相,理当痛彻心扉痛不欲生吗?
难道那一切真的只是她做的一场梦?其实在心魔里挣扎的,只有她自己?
还是说时间真的是把杀猪刀,任他情比金坚也守不住一刀一刀的剐?
又或者,那令她动容的真情真意,都是假的?
随着司徒恒越走越近,周围聚集的目光就越发灼热,千羽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默默的退后了一步。
司徒恒顿了顿,似乎有些诧异。
他虽然笑着,可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还是令人不敢靠近,就这么一个停顿,气势一缓,立刻就有更多女修挤了过来。
“公子是哪家的弟子?小女子来自……”
粉衣女子突破重围,成功凑上前,期期艾艾的问,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笑死人了,还‘小女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俗家凡女么?卖弄风骚,难看死了!这位道友,在下……”
说话人一身利落打扮,连头发都只是高高竖起的发髻,如果不是一双眼睛几乎长在了司徒恒身上,倒也显得英姿飒爽。
千羽只顾着看戏,一没留神被不知谁绊了一跤,她拍拍屁股上的灰,觉得自己只能靠吃灰冷静一下,手上没拍两下,忽然被人扶住了。
“大娘,你没事吗?”
大娘你妹!没事你妹夫!
千羽眯起了眼,眼前这人眨着双水灵灵的眼,小巧的鼻子,樱桃般的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她轻轻咬着红唇,露出贝齿,欲语还休,那眼波流转着,朝司徒恒看了一眼。
不知何时,这大厅中忽然静了一静,稳坐在桌边的千夜朝这边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想了想,却没有动弹。
“各位道友还请,让一让,这位……”她似乎找不到词形容,忽然很苦恼的问,“请问您和那位道友是什么关系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眼睛一眯,哟呵,这娘儿们好手段,一看绿茶段数就比那几个高多了,一句话,既问出了想知道的事儿,又在司徒恒面前刷了好感,他俩要是有关系就正中下怀,即便只是路人,她在司徒恒心目中的形象也大不一样。
怎么着都是赚了没亏,好算计!这种一脸无辜装模作样假清纯的德行立刻让她想起了三个字——狐狸精!
好嘛,和玄女那婆娘一窝的?
她和玄女大概是八字不合,第一眼看到就不顺眼,难道现在病症已经严重到见个妖艳货就觉得是狐狸精了?
不动声色的把胳膊从她的搀扶中抽出来,千羽环顾四周一脸懊恼的姑娘们,笑眯眯的开口:“我是他娘。”
惊天霹雳!
司徒恒的贵公子笑容僵在脸上,千羽得意的一挑眉:“哎呀老胳膊老腿的,摔一跤怎么就有点儿站不住了呢!”
一群莺莺燕燕便迅速从司徒恒那里挪了过来,他松了口气却开心不起来……
他身后一个白胡子老头简直怒发冲冠,竟敢对堂堂国主不敬!他抖着手指向千羽,下一刻就要说出“来人”二字。
忽然听见千羽阴森森道:“你最好不要再靠近哦!”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众人这才发现刚刚问话的那女子竟眼看就要走到司徒恒身边了,她回过头,巧笑言兮——
“为什么?”
那眉梢一挑,方才的清纯无辜立刻变作娇媚诱人,转换之快令人忍不住将眼睛眨了又眨,怎会有人将纯洁与妩媚结合的如此完美?
那小巧的红唇微微一嘟,道:“你又不真的是他娘!”
随即伸向司徒恒的手指一并,立刻蹿出细长的尖甲,直指向他的左胸。
什么情况?
大部分人还在傻着的时候,千羽就已经开始掏武器,红艳艳的扇子握在手里,千羽立刻有了底气。
尽管不满意司徒恒现在的样子,也不能看着他丢了小命!
一道红光从扇面钻出,笔直的冲向了那女子。
千羽只觉得身体暖洋洋的特别舒服,随即一个激灵。
等等,她能用灵力了?
熟练的引灵入体,千羽愉悦的感受到连续多日不得劲的身体发出清脆的骨骼嘎巴声,她的发色也由灰白渐渐往深色变换,连脸色也变好了许多。
刚刚的火焰已经到了那女子身前,只见她一个扭腰,以一种常人无法达到的姿势躲了过去,那红光去势不减,落在路旁年久失修的小亭子上,眨眼功夫,就烧了个干净。
好厉害的火!
饶是那女子躲了过去,也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反应过来的围观者们一人出点力,她也就没了逃跑的可能。
“咱们是不是该聊一聊,你刚刚想干嘛?”
说到后半句,千羽手指尖又冒出了一团火,她满意的点点头,不管因为什么,看来她又可以愉快的修炼了!
“你这妖女!”吕娉婷尖锐的嗓音传来,被这高分贝刺激的脑仁疼,千羽忍不住皱了皱眉。确认红玉已经被反应过来的几个女人制住,她才往说话人看去。
她已经整理好仪容,学了法术就是方便,凡人要辛辛苦苦洗洗搓搓晾晒好久才能解决的污渍,简单的一个去尘诀就搞定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又是一条好汉。
吕娉婷身体绵软的搀扶着豌豆射手,哦不,白翳师兄,一步一个踉跄的靠了过来,一双大眼盈盈的噙着泪水,可是眼神儿压根不像刚刚那样黏在师兄身上。
千羽心中的吐槽在疯狂刷频:不就淋了一身汤汁么?这突变的黛玉画风究竟是什么鬼?说好的搅蛮任性大小姐呢?
“这位道友,莫要被她骗了!”
千羽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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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捆住的红玉显然也有点疑惑,和千羽一起,对着吕娉婷无声放问号。
吕娉婷掩去得意。
那群愚蠢的花痴,只顾着对着这公子的脸发傻,根本没有看出此人衣料上的暗纹,乃是皇族御用之物,她早得到消息,此次前来千梵拜师的,恰恰就有一位帝王之尊!
据说这位新帝双目有疾,相貌却是芝兰玉树,看这架势,必是此人无疑。
作为白云山掌门唯一的女儿,吕娉婷清楚的知道,这位前大将军父母双亡,半生坎坷,似乎除了曾经当过已故长公主的驸马外,连妾室都没有一个。
当然对此她一点儿也不奇怪,要修仙的人,娶个凡女,又有什么用?
可她就不同了!
“小女子乃是白云山掌门之女,吕娉婷!”
她朝司徒恒微微弯腰,行礼时的动作优雅温婉,真正符合了聘婷之名。
司徒恒微微点头,此刻的他板着脸,大概是意识到这才是保护自己贞操的最好办法,却不晓得这模样同样撩的人心肝乱颤,千羽一头黑线。
司徒皇帝,请问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荷尔蒙吗?
男修们恨不得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将司徒恒凌迟,
吕娉婷还在热心解说:“道友或许不知,这附近正有妖邪作祟,就爱扮作什么老人幼童的,博取过路人的同情心,然后趁其不备,就挖了人的心脏去练妖功!”
说着话,还斜眼瞥了一眼千羽。
“说不定一头白发的,却并不是什么蹒跚老妪,满面稚气的,也并不是弱冠小儿呢!若是遇到外貌和行为不符,作为诡异的人,可是要小心啊!”她边说着边又靠近了几分,见千羽脸色有异,更是觉得自己猜对了。
她不过是拿附近的流言试探了一下,这臭老太婆,果然有问题!
如果去千梵之前能先立上一功,抓住那祸害凡俗的妖邪,再加上她白云山的威名,想要拜师就更不成问题了!
她抬高下巴,胸有成竹。
千羽翻个白眼:“本来听你夸我妖女,我还有点儿激动,以为你智商总算充值了,能发现我费心隐藏的美貌和才智,合着还是负数啊!”
吕娉婷脸一黑,反手就抽出了腰间的鞭子,啪一下打出个响亮的鞭花。
“我不管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总之你不可能是这位道友的娘,说,你到底是谁?究竟用什么手段迷惑了人心?千梵圣地,岂容你这妖孽横行!还不快快伏诛!”
她没有发现,说到最后,却是被人制住的红玉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千羽那里,动了动被捆住的双手。
提到娘这个字,千羽略有些心虚的瞥了眼司徒恒,恩,占了人家便宜是不太好来着……
可听见吕娉婷后面的话,她又默默的笑了,在吕娉婷紧张的注视中,慢慢抬起了手,随着对方捏着鞭子的手越来越紧,她慢悠悠竖起了小指,扣了扣鼻孔,然后朝她一弹——
“关你屁事啊!”
“你家豌豆师兄还在呢,这就准备出墙了?”
别以为我看不到你荡漾的小眼神!
吕娉婷脸上青红交错:“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妖妇!怪不得能迷惑世人,也不晓得你这张利嘴,到底吞了多少颗鲜活的心脏!”
她忽然扯着嘴角一笑,“果然凡间多妖邪,你们这些歪门邪道的妖孽,自以为找到些野路子修炼几招几式,就配进千梵了?哼,别让人笑掉大牙了!”
千羽听说过,大家门派的修行之人,大都看不起散修,对凡人更是不屑一顾,玄女的鄙视也不是一两天了,可她听到吕娉婷的话,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
她的脸色看在吕娉婷眼中,就是被说中了的恼羞成怒,于是更加得意的举起了手中鞭子,“凡人也好,妖邪也罢,就让我来替你断了那痴心妄想,今天我就要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我呸!”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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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奇怪的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红玉,见她只是拧过头不看自己,就又转了回来。
“你敢对我无礼!”吕娉婷早已气得不行,鞭花繁乱的冲了过来,而千羽躲闪的游刃有余。
今儿不但忽然可以用法术了,连普通的武功身法用起来也是行云流水,轻松自如。
她忽然有点手痒?
把雷火扇这种大型杀伤性武器收好,她捏捏拳,扭了扭脖子。
“对你无礼?又不是第一次了!”
接下来围观的众人就看见,原本被大家当做资质极差甚至可能只是个普通凡人的千羽,忽然引灵入体,修为从不值一提忽然变成练气,紧接着继续攀升,似乎是——
“筑基?”
回想到之前她一副只有一身蛮力的废柴样子,吕娉婷尖叫起来——
“你耍我!刚刚故意装作没有修为的样子耍我!”
不光是吕娉婷,其他人大部分也是这么想的,因此看向千羽的目光就有几分谴责。
司徒恒想上前帮忙,却被战意正浓的千羽推了回去。
他皱了皱眉,对眼前这人的背影莫名熟悉。
在哪里见过?
身后的侍卫不知该如何行动,正犹豫间,见到太傅大人挥挥手做了个原地待命的动作。
千羽无辜的摊摊手,顺手结了个印,闪闪发光气势磅礴的朝吕娉婷冲了过去。
“我要说我之前受了伤,是刚刚恢复修为的,你能信不?”
吕娉婷的鞭子甩的越发气势恢宏,同样恢弘的还有她的嗓子——
“骗谁呢!妖女!”
果然不信么。
她将那鞭子置于掌心,口中念念有词,于是那鞭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为粗壮,而且开始泛出金属般的色泽。
“你以为就你是筑基?”吕娉婷并指在鞭子上抹过,隐约出现了什么深绿色的光。
原来她也并不是个只会耍娇蛮的大小姐。
看着那鞭影,千羽忽然有种汗毛竖起来的感觉,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想跑?晚了!”
鞭影凌厉,遮住了千羽后退的路,不同于之前的花架子,这次的每一鞭,都带着不死不休的执着,至于吗?
至于吗?
额头逐渐有了汗,千羽几天之内又是赶路又是脱力本就是心力交瘁之时,不小心脚下一软,肩膀上狠狠一疼,她抽空一看,暗叫不好,果然见血了!
要是这时候被挪移回去……
不行!她才不要被瑶光看到这幅样子!
千羽心一横,抽出腰间的挪移盘,狠狠一丢。
吕娉婷还以为是什么宝物,谨慎的停下了攻击,用鞭子护住自己,反倒让千羽躲过了必中的一击。
哪知道挪移盘光芒一闪,就这么消失在半空中,让还等着下文的看客们十分无语……
瑶光望着忽然出现在脚边的挪移盘,又看了眼镜子里千羽紧抿着唇的倔强模样,也轻轻笑了起来:“你倒是犟得很。”
放在旁边桌上的命理册又狠狠的蹦了蹦,瑶光一手落下棋子,一手朝镜子里千羽的位置点了点,那册子抖了抖,乖乖安静了下去。
“还不到时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梵山今日有些热闹,听说从山下的百目丛出现个通过了心魔劫的少年,虽然从未修炼过,却在心魔中被洗精伐髓,脱胎换骨,而且居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火灵之体!
令人不解的是,听说此人是火灵之体后,太上长老却将此人带去了虚天殿……
看着那一滴鲜红的血珠顽固的停留在锁链上,太上长老叹口气于——
“不是他。”
却不知他离开后,那滴血顺着锁链滑落,却在快要滴落在地时,极其诡异的又缩回了锁链上,而后顺着锁链往中心溜了过去,直到和虚天鼎接触的一瞬间,鼎身动了动,那星点红芒,一闪而没。
另一处,玄女和同样换了张脸的无涯悠哉的在林中晃悠了两天,终于停在一颗大树前,手指连贯的画了几道纹路,两人就抬步走入了树干中,隐没不见。
“今年的弟子,看来有不少资质不错的,这么快就过了第二关。”
“你又想做什么?”吕娉婷从没见过这么会虚张声势声东击西转移视线的人!
千羽两手一摊。
“不过扔个东西,这么紧张做什么?”
吕娉婷却明显不信,攻势不停:“听说邪灵之物总是花言巧语,也不晓得你用这张嘴骗了多少人命!”
千羽一回头猛的抓住了鞭梢,“有完没完?”
吕娉婷手上用力,却拽不过千羽天生神力,于是两指一并,又要念法诀。
千羽眉毛一挑:“听说?你也知道你是听说啊!你哪只眼睛看见那什么妖怪吃人心了?哪只耳朵听见人家花言巧语了?”
红玉趁人不注意,双手已经恢复了自由,她眼珠子左右一转,见没人注意自己,忽然往人群中一钻,再出现时,就成了个娃娃脸的白衣少年,只是听见千羽的话,忍不住朝她又看了一眼。
千羽右手捏着鞭子,一脸轻松,左手环胸,义正言辞,那表情,恰恰说明她完全相信着自己的言辞,没有丝毫的言不由衷。
所以,她会相信那个传说中“吃心的怪物”,根本不存在?
吕娉婷用足力气涨红了脸,还是没办法把鞭子抢回来,“你!”
“我?我什么时候花言巧语了?说你长得清汤挂面还是说你和你师兄绝配啊?这年头说句实话都要被谴责了?难道要我说你貌若天仙?这么虚伪的话听完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三人成虎,五人成章,众口铄金,积销毁骨!你知不知道简单一句话,你说的容易,却有可能毁了别人的一生?”
千羽正色看着吕娉婷,对方却冷哼一声,成功夺回武器的控制权后,给她朵鞭花。
“不知所谓!”她眉梢一挑,“花言巧语转移视听,有本事,不要躲躲闪闪,正面接我一招!”
听不见去话的熊孩子最讨厌了:“谁怕谁!我要是接下来了怎么着?”
想到被千羽几次三番羞辱,吕娉婷心一横:“我要是输给你,千梵的门,本姑娘就不进去了!”
此言一出,满场安静,她身后的白翳连忙拉住她:“师妹,不要冲动!”
“怎么?”吕娉婷狠狠甩开他的手:“你觉得我会输?”
那眼神充满了轻蔑和反感,直叫白翳忍不住退了一步。
吕娉婷转回头,“相反,如果你输了,”她的眼神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司徒恒身上一转,到嘴的话却转了个弯,“我要你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承认你耍弄手段欺骗了这位公子!”
司徒恒的眉头一皱,就要说什么,却被千羽笑呵呵拦住了,只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好大的口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梵山顶,被重重守卫的虚天殿,刚刚吸收的那滴鲜红的锁链微微颤抖着,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吟,刚刚传出殿外,就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埋没。
翠竹林的瑶光微微眯着眼,伸出一根手指,朝面前的玉瓶轻轻一点,瓶口微微荡漾的白光里,渐渐聚起一个小人儿,细细一看,竟和千羽一模一样,这小人面无表情,丹田的位置,正渐渐升起一道红芒。
他回头看一眼突然出现的挪移盘,又看一眼红光愈甚的小小千羽。
“真是急性子。”
厚厚的书册被翻开,上面出现的,无一例外,都是妖兽。
暖意盖过了千羽全身每一寸,鬼使神差的,她又拿出了雷火扇,从乾坤袋出现的一瞬间,千羽感觉自己听见了雷火扇把手处传来的心跳,噗通,噗通。
这是她筑基之后,第一次在正常情况下使用雷火扇。
从来只觉得漂亮的扇子,这会儿放在手中,居然有种灵识相同的感觉。
这不是只有高级法宝才会有的特质吗?
她将雷火扇转来转去的看,试着运转丹田,将体内灵气输送过去。
前一刻还安静躺在她手上的雷火扇忽然漂浮在了半空,千羽动了动手指,扇子唰一下,在火焰环绕中打开。
感受到忽然出现的威压,吕娉婷的脑袋渐渐冷静下来,作为白云山的大小姐,她虽然骄纵,却不是真的草包,即便她始终认为千羽是个资质一般,与凡人无异的低等修士,这却不妨碍她认出千羽手中的宝扇绝非凡品。
漂亮的凤眼中闪过一道贪婪,等她赢了千羽,倒也不一定非得让她磕头,或许,大人大量的她,可以换个方式!
趁着千羽似乎正对着扇子发呆,吕娉婷从腰间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盒,盒上繁复的雕花和隐隐透出的丹香无一不表现出此物的不凡,她心中不免一阵肉痛。
白翳也一眼认出这是师父交给师妹,为她准备的拜师礼,见她打算为了个小小的比试动用这么珍贵的丹药,忍不住出声提醒。
“师妹,三思……”
“你懂什么!”吕娉婷白了他一眼,到底是市井招来的弟子,即便成了大师兄,依旧改不了那一身穷酸,只知道丹药珍贵,却看不出眼前……
清楚的看到了吕娉婷眼中的嫌弃,白翳心中怒极,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司徒恒的方向:怎么,看到高枝了,就想把他甩掉了?哪儿那么容易!
要不是看在她白云山大小姐的身份,这么骄纵的女人,当谁稀罕?
她又看了眼千羽手中的红色扇子!如果不服用丹药,岂不是让她处于劣势?要她给这么个老太婆道歉?
门都没有!
丹药入喉,立刻就化为一片清凉,直入胸腹,吕娉婷满足的深吸一口气,这可是娘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宝丹,她就不信这样还赢不了那臭老太婆!
手腕微微一动,吕娉婷感到从丹田处涌出仿佛用之不竭的灵气,心中一动,手中鞭子一抖,竟然生生化作三根,她嘴角一翘:“现在求饶可还来得及!”
千羽正沉浸在对雷火扇的复杂心情里,闻言立刻横了一眼:“废话真多!”
她的眼中,现在只有满目炫目的红!
火灵气顺着每一根毛孔自发钻进她的身体,引气入体这个做了无数次的动作此刻竟如此陌生,感受到几乎满了的丹田,千羽眯了眯眼,弹开还意犹未尽凑过来的灵气团。
小妖精,现在知道来勾搭了?
前十几年干嘛去了?
难道真像瑶光说的,吃完蛋壳她就好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蛋啊?
被绿色包围的吕娉婷在千羽的眼中十分可笑,为了显摆,她将那一分为三的鞭子抽的密不透风,或许是还忌惮着千羽,她将自己整个人包裹在鞭影里,千羽眼中,却是一大片绿了吧唧,尤其一张脸,青青绿绿,十分有趣。
忍不住噗嗤一笑,千羽立刻收获了吕娉婷的滔天怒火——
“你找死!”
火光映照下,千羽的面色似乎都脱去了几分老态。
又是一阵噗通声响,千羽看着眼神死死盯着自己手中宝扇的吕聘婷,她眼中的贪婪犹如实质。
千羽嘴角一翘。
事已至此,还能咋滴?
又不是第一次闯祸了,早习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废话少说!”最先发难的,居然是千羽,她早摆好了姿势,雷火扇扇面对着吕聘婷的方向。
“那什么女公子,抄家伙吧!”
众人这才听清,原来她说的是“女”公子,方才那位大小姐自以为被人认出来,原来不过会错了意。
羞恼之下,看谁都像是在嘲笑她,一向自视甚高的吕聘婷如何能忍得下这一口憋闷之气!
绿影重重中,鞭子抽打的声音几乎连成一线,地面可见的出现数条裂痕,灰尘几乎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可见这攻势之强。
千羽抽空看着周围人习以为常不以为然的看戏模样,难得有些心塞。
出手之前,吕聘婷自信满满,早就做好准备欣赏对手惨败的样子,哪知道竟然每一次招式都落了空!
她眉头一皱,视线扫过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难道要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连一个基本的驻颜都做不到的废物都解决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觉得,对面这让人讨厌的女人,好像看起来年轻了一点?
这念头还没转完,她的视线恰巧飘在了一旁那群黑衣人身上——黑风寨!
手中的鞭子又紧了紧,其他人就算了,让她在这些人面前丢脸?门儿都没有!
要不是这群人,她娘一生威名,怎么会落下个被悔婚的污点……
当下不再犹豫,她将鞭子横在手中,右手划过,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被手心划过的地方闪过一道红光,那是她用来祭练法宝的血。
这柄神风鞭乃是出门前清和真人亲手交给她的,虽是神兵利器,她却并不能完全掌控。幸好她从藏书阁看到血祭的法子,通过祭练自己的血,就能短暂掌控神兵,无人能敌!
这下子,看这古里古怪的女人,还能怎么蹦跶!
与此同时,千羽也皱紧了眉头,就在刚刚,她似乎感到有股诡异令人讨厌的气息……
而这皱眉紧锁的模样,就是一个字——怂!
得意的挑挑眉,吕聘婷感受着丹药溶化后从丹田处涌出的暖流,双眼危险的眯起。
司徒恒正想说些什么,出神中的千羽却条件反射般反手挡住了偷袭的一鞭,同时手上不停左右一挥,从三个方向刁钻角度出现的三条绿影便被挡了回去。
吕聘婷皱了皱眉:是运气?
“不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
转头一看,千羽自己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可能,我书读得多?”
她满脸嗤笑的转过头去,“我看你能不能次次蒙对,句句胡扯……”
话没说完,接下来的鞭影又被挡回,那把扇子看似轻飘飘的挥动,神风鞭居然有了退却之意?
随即懊恼,明明之前还那么弱,怎么忽然就成了筑基?还有这么个宝贝助阵!
这老女人这么邪门,一定是那个传闻中的妖孽!
今天她一定要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想到这里,吕聘婷的眼中又多出几分狠辣……
而千羽还沉浸在刚刚行云流水的感觉中,这些年书没白读,吕聘婷的招式变化,于她都不陌生,雷火扇随心而动,挡住几条鞭子,简直小意思!
哎哟我好像是个高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挥了挥扇子,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冲向了吕聘婷。
吕聘婷的反应则是,她疯了吗?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鞭子的抽打声和金属击打声交互出现,两人的身影不断的碰撞,分开,千羽的身形一开始还有些狼狈,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的动作也越来越流畅。
几乎每一道攻击都被她用雷火扇挡下,可时间一长,细心的人忽然发现,她至今,只凭借身法和招式,都还没有用过任何仙法手段。
是不屑还是另有原因?
莫非这身份不明的女子觉得白云山的大小姐还不配她动真格?
显然吕聘婷也是这么觉得的,她铁青着脸怒瞪千羽——
“你是什么意思!”
千羽甩了甩手腕,闻言几分疑惑:“啊?”
“你还装傻!”
吕聘婷身为白云山掌门的掌上明珠,门派中哪个敢用真本事和她动手,是以,一直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哪晓得满怀信心而来,却治不了一个名不见经传,还资质极差的老女人!
身后黑风寨众人的视线仿佛都带着浓浓的嘲笑!
她终于不再拘泥于一对一的承诺,狠狠捏紧了手中鞭子,“师兄,给我杀了她!”
“师兄,这妖女对我处处戏耍,招式古怪邪门,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就让我们收了她!免得危害苍生!”
这也太扯了吧!
千羽简直要跪了:“外,你东西掉了知道不?”
吕聘婷恨恨转头:“什么东西?”
千羽摆摆手:“节操哦!”
什么鬼东西!
吕娉婷狠狠的又甩来鞭影,影中还弹出几道绿色光芒,可惜又被雷火扇拍了回来。
“你为什么不还手?”
千羽挠挠头:“我说是因为颜值,你信吗?”
就吵个架而已,至于打打杀杀的吗!
雷火扇可不是玩具,一个不小心,那是要出人命的!
吕聘婷显然无法领会到千羽的好心,只觉得此人满口胡言乱语,十分让人厌恶,真不知道那个皇帝怎么会和她同行!
想到这,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司徒恒。
不小心截获秋波一根的千羽好心提醒:“你还是别打他注意的好。”
吕娉婷只听出了醋意,她一甩手腕:“师兄,给我抓住她!”
白翳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时僵了僵,但还是很好的掩饰了下来。
三人将千羽围住,除了身后的墙面,无论哪个方向都逃不脱,吕聘婷一脸得意:“看你这妖女往哪里跑!”
千羽手腕一翻,雷火扇仿佛身体的一部分,随着她的手指灵活转动,不知不觉中,她的双眼又开始观察起对手们体内的灵气了,除了白翳和吕娉婷是筑基,那两个,也就是普通的练气。
也是,凡俗中,哪儿来那么多的高手。
她身形灵活的绕过另一个白云山的弟子,冲上前一扇子敲在白翳手肘麻筋处。
雷火扇微微一颤,白翳手臂那处经脉中流畅的灵气立刻被阻断,而白翳蓄势待发发招式被打断,体内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血来。
一招得手千羽并不停留,弯腰躲过身后那弟子横扫来的剑势,就着这个动作把扇子一扔,砸在了那人肩膀处,这回却只是听的一声痛呼,剑光还是扫在了地面。
千羽就地一滚,躲过了已经偏了方向的攻势,顺手也捡回了落地的雷火扇。
对这个使用方法不是很满意。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吕聘婷一身绿了吧唧里面,怎么掺杂了一点黑色?
正想着,鞭影又执着的罩了过来,千羽一边仔细观察着它们落下的轨迹,一边试着躲闪,想不到能用的仙诀,她就把灵气聚集在脚底,闪避的速度开始越发迅捷,只是还控制不好灵气,显得有些身形踉跄。
见千羽不说话只能难看的躲避,还时不时挨上一鞭子,吕聘婷一边出招一边抬着下巴道:“现在知道怕了吧?识相的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耻,太无耻!”
除了打斗声毫无动静的大厅中忽然出现一阵毫无掩饰的嗤笑。
“口口声声自称名门正派,却全然不知羞耻的干着以多欺少的事情,啧啧。”
黑发黑衣黑披风,黑风寨笑得一脸嘿嘿呦。
“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吕聘婷理也不理,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打败千羽!
打斗的时间越久,千羽手中雷火扇的不凡越发明显,无论是她的鞭子还是白翳的剑,哪怕只挨上了扇子边缘,都被轻描淡写的挡回。
他们几人都额头开始冒了汗,对手却还在苟延残喘,一定是这宝器的原因!
她咬了咬唇,看着千羽得瑟的样子一肚子火,想也没想手腕一翻,碧绿色的荧光立刻就从个刁钻的角度朝千羽袭去——这是她无意中得来的暗器,看起来只是她手链上一颗不起眼的珠子,但只要稍做手脚就成了见血封喉的毒物
她曾亲眼看见被这东西打中的妖兽眨眼间浑身青黑面目全非而亡,那一番变化不过几息之间。
吕聘婷已经想好了,等到这妖女中招,她就说是妖物现形!眼看绿影就要近身,吕聘婷忍不住露出喜色,随即表情一僵。
那颗碧绿色的珠子被捏在两根修长的手指间,颜色鲜亮,手指的主人将拇指也并了过去,在珠子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吕聘婷大惊:“别!”
司徒恒依旧笑着,那笑容却有些冷。
千羽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嘴一撇:“干嘛?打不过就用珠子砸我啊?真是输不起!”
同时一掌拍掉了司徒恒手中的绿色,她又不傻,当然看得出这玩意儿是有毒的,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他的手和脸色,确定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经过一番打斗,饶是千羽天生神力,以一敌三还是有些吃力,说话时就不免有些气喘,在她一身狼狈的衬托下,对面仅仅额头微湿的几人就显得游刃有余多了。
她也是真的快没劲儿了,雷火扇看起来威风,可以她这勘勘筑基,灵气使用还不熟练的现状,撑这一段时间,已经是极限。
火光消散,雷火扇的灵光也暗了下去。
千羽暗呼,要遭。
果然吕娉婷脸色一喜,又要出手。
黑风寨的嘲讽又及时响起。
“哟,以众敌寡不说,还玩起暗算了?”
另一人立刻接口。
“师兄这话说的,咱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师弟说的是,我怎么能大惊小怪!”
“够了!”吕聘婷再也不能装作听不见,同时,她也不想给千羽发现不对的机会。
她上前一步,转身,跺脚,动作连贯的将刚刚落地的那颗碧玉珠踩在了脚底。
忍着脚心忽然的痛大喝一声,“你们这群妖邪狼狈为奸,究竟想干什么!”
“妖邪?”
黑风寨明显领头人的斜着眼睛就笑了。
“我们都是妖邪,你家掌门还死皮赖脸要嫁过来?不是自诩名门正派,看不起我们邪门歪道么?怎么,自甘堕落了?!”
吕聘婷脸都青了,虽然身上有专克那翠玉珠的法宝,可挡不住黑风寨句句带刺!毒不入骨,愤恨却涌入心窝!
那句自甘堕落简直是在她脸上扇了狠狠的一巴掌!一点面子不剩!
虽然她也对清和真人与黑风寨主的事情颇有微词,可这不代表她就能忍受其他人的置喙,尤其是黑风寨!
想她堂堂白云山大小姐,因为这该死的黑风寨,在多少人面前抬不起来头!偏偏娘对这件事三缄其口,既不解释为何匆匆派人提亲,也不说明为何又忽然被退了亲!
她正脸色变换,那黑衣人又慢悠悠来了句。
“被妖邪退亲的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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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然已经忘了刚刚她是怎么气的吕娉婷数次炸毛。
“你给我闭嘴!”指甲几乎扎进掌心,吕聘婷回头怒视黑衣人,同时已经将手放在腰间的储物袋上。
她这一声极其尖锐,周遭都安静了片刻,少时,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该闭嘴的是你,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一直懒洋洋坐着的那人忽然收起了嬉皮笑脸,他皮肤瓷白,在黑衣黑发映衬下,竟有几分阴森森的迫人。
黑风寨是出了名的作风古怪,要说是邪派,他们并不杀人放火女干淫掳掠,可若说是正派,他们行事随意放荡不羁,从来最讨厌那些教条框架,也算是修界一支独特的奇葩了。
这许多年来,一直是众人心中腹诽,实际上却能不惹就不惹的存在。
直到去年,不知怎得,外界忽然传出了神神秘秘的黑风寨主忽然和清和真人要结为道侣的消息,众人的惊诧还没能平息下去,很快又传出此事作罢的消息,真是把人的好奇心吊了一圈,又扔了回去……
虽然人人都好奇,可面对这两人的八卦,敢开口的还真没几个。
如今忽然遇到了当事人,看这情况,似乎要爆料?
等等我的小板凳呢?
“区区黑风寨,我白云山还不放在眼里,你又当自己是谁?若是你们寨主在……”
话没说完,忽然浑身咯咯打颤,低头一看,从那黑衣人脚下正绵延过来道宽宽的银色小道,一直连到吕聘婷脚底。
她这才想起,黑风寨有个很出名的人……
“是云衍!”
似乎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千羽奇怪的看了一眼,很有名么?
长得倒是挺帅的,就是太白了。
千羽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啧啧,比她还白。
习惯了周围人的注视,云衍一挥手收回了绵延一地的冰流,吕聘婷还想说什么,被白翳拉住,劝解还没出声,她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声清脆震耳,吕聘婷自己也愣住了,刚才接连丢了面子恼羞成怒,这一巴掌只是条件反射,此时倒是有几分后悔的。
可看一看大厅中众人的眼神,又把道歉咽了回去,只是冷哼一声。
司徒恒已经站在千羽身前,摆明了要护着她的立场,云衍又在一旁虎视眈眈,吕聘婷眼神来回几遍,终于还是哼了一声,转头朝千羽放了句狠话——
“你给我记住!”
她没有看到,自那一巴掌之后,一直在她身后低着头的白翳,是什么样的脸色。
等她一走,千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喂,你干嘛?”
司徒恒骨节分明的手正捏着她的右手,来回翻看。
话说完又恍然,立刻抽手道:“我没事,没中毒。”
抬头看见司徒恒一脸微笑,忍不住又心头火起。
“关你什么事!”
司徒恒顿了顿,不是错觉,她是真的有些反感自己?
可是为什么啊?
千羽已经走开了,看见司徒恒一脸笑容她就不爽,伊人逝去才不过多久,他就可以笑的这么云淡风轻,究竟那些刻骨铭心对他来说,算是什么?
歌盈盈的付出,又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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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图上标的是隐藏的阵法入口!我刚刚看到有人从这树后消失了!”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在专心看戏啊!
千羽对这个八卦的世界又重新有了信心。
不过,阵法?入口?
立刻有人钻到了那树后,反应慢些的一边喊着卑鄙一边也连忙跟了过去,然后组队整齐的挫败着走回来。
“阵法是一次性的。”
等等,刚刚有人提到地图?
“也就是说,每个人的地图上都标注了入口?”
那还等什么?看什么热闹也不如能进得了千梵的诱惑,刚刚还聚在附近的一大拨人,眨眼就消失的干净。
阵法什么的,读书十几载的学霸千羽立刻信心满满的拿出了自己那份,但她不知道,女性群体有一种多发症,碰到认路就迷糊。
此症名为——路痴!
千羽在属于自己的所谓地图上左看右看,这鬼画符什么玩意儿?
“你拿反了……”
原来是反了,她就说嘛,一屋子的书啊!
哎等会儿,这话有点耳熟啊!
她一转头,司徒恒背手就站在她身后,她忍不住嫌弃,“怎么又是你?”
不是已经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吗?
有个白胡子老头站在他身旁,一脸悲愤的瞪千羽。
从来没有人胆敢对陛下如此无礼,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哦,”司徒恒朝那老头瞥了一眼,待他将不满收起来才慢悠悠道,“我没地图。”
没地图关我屁事啊!说好的冷如冰山呢!这一副跟定你了的无赖样子是什么意思?
白胡子老头同样满脸不忍直视,转着脑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伟大的皇帝。
千羽挑眉:“你难道没有意识到,我们现在是竞争者的关系?”
司徒恒依旧表情安逸:“一张图上标注的又不是只有一个入口。”
千羽立刻把地图掏出来翻看,司徒恒瞥了一眼,慢悠悠又接了句。
“再说你也看不懂地图不是吗。”
千羽:竟无法反驳……
半晌她忽然反应过来——
“哎,你不是瞎么?”
白胡子老头的咳嗽声几乎要冲破天际,她对这个无礼的臭丫头所剩无几的耐心就要告罄,要不是因为陛下没有得到地图,他才懒得搭理这样的愚民!
走在千羽身后的司徒恒默默紧了紧袖子里拿着什么东西的手,他要跟着她,弄清楚这莫名的亲近感,还有,如果可能,他想知道自己失忆的原因。
六和山中,翠竹林旁,棋局还在,执子之人却不知去了哪里,桌上除了棋盘,还多出两个泥娃娃,一个梳着双丫髻,一个头戴金龙冠,那戴冠的男娃娃心口处,正有一条红线,细细的牵在女娃娃右手尾指间。
醉心咒,一咒倾心,毫无理由。
这就是歌盈盈留给司徒恒的“最后”。
她希望他活着,心有牵挂,心,有所属……
只要他能活着,微笑着,她愿意变成一道符印,留在他的心里,哪怕会看着他与别人,相守,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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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称得上满腹经纶的千羽淡定的核对着手里的地图,看着一个个从入口消失的人,渐渐摸索出了套路。
圈出某个点画个圈,排除掉又一个作废的阵法。
剩下的也不多了,她拍拍屁股,确认司徒恒还是跟在身后,慢慢走到了一处空地。
“来来来,你看看这地方的草是不是颜色有点奇怪?”
这声音只有两人可以听见,司徒恒不疑有他,乖乖靠了过去。
千羽眨眨眼,“站稳了哦!”
然后在司徒恒的不解和白胡子太傅的震惊中,一脚踹上了他的……龙腚!
也就是屁股。
光芒闪过,司徒恒就地消失。
“那是,入口?”
太傅一肚子的“大胆”卡脖子里,毕竟人家这是帮忙了,但他真的憋屈,就不能换种方式吗?
“难得的入口就被这么拱手让人,她是不是傻啊?”
“啧啧,女人,果然肤浅,还能为什么,为了讨好那小白脸呗!”
千羽嗤之以鼻,姐这是为了眼不见为净!
你们懂个球!
再说。
她挥挥地图,朝旁边走了一段路,然后在周遭或不屑或惋惜或不解的眼神中,抬脚,朝眼前的大石头一踩。
“人呢?”
“她居然还发现了一个入口!”
千梵作为上古大派,入门的考核方式特别一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千羽默默的咽下就快从喉咙冲出来的吐槽,可是卧槽忍不住了!
“你怎么在这?”
放眼望去,是一片茫茫大海,转头再看,是表情隐隐不是很愉快的司徒恒,他尊贵的屁股上,还印着个泥色的脚印。
早知道最后还是聚在一个地方,她还折腾个毛啊,自己走人让他在外面转悠得了!
正郁闷着,半空中吭哧开了个洞,从洞里扑朔朔掉下来一个人,乍一瞧,有点儿眼熟。
还没想明白,碰通又是几声,有道黑影哗啦啦落了下来。
说他哗啦啦,是因为此人不像刚刚那个,毫无防备直接狼狈落地,反而在半空中翻了个身,以一种极其帅气的姿势落了下来。
不错不错,这个逼装的我给满分!专业!
刚刚落地的两个人似乎有些恩怨,此刻正互相瞪着。
说互相,也不合理,因为黑衣那个,明显没把另一个放在眼里。
“云衍,你别欺人太甚!”那人喘着粗气,身形也有些狼狈,此时拿着剑的手都有点儿抖,明显色厉内荏的样子。
黑衣人不屑的冷哼一声,眼神如刀子一般扫过来,吓得那执剑人不自觉挪开了视线,这一挪,就看到了表情扭曲的千羽。
“这位道友,我乃清风山的冯道仁……不幸遇上这邪魔,还望道友相助,日后必有重谢!”
千羽眨眨眼。
那人大概是以为筹码不够,眉头一皱,咬牙从袖子里掏出个白玉盒。
“此乃黑玉草,这魔头追着我就是为了这个,此物乃是驻颜丹的一味材料,若道友相助……”
他高深莫测的看向千羽,驻颜丹对于女修的吸引力有多大,他早就见识过了,相信此时这个女修一定是满脸狂喜,然后,他只要将这个盒子一丢!
手腕稍微一个用力,冯道仁足下运气,已经做好拔腿就跑的准备,只等千羽和云衍争执起来。
他眯着眼,紧张的看着那盒子高高的抛起,然后,一点一点……落在了地上?
冯道仁险些一口气岔在喉中,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
“道友,为何不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还是眨眨眼,瞥了眼双手环胸一脸除我以外天下皆傻叉的云衍,心想,接了干嘛?等着你丫祸水东引?
先不说这狗屁驻颜丹对如今的她而言有个毛用,那个盒子……
“我为什么要接?空盒子我多的是啊。”
云衍意外的看过来一眼,千羽觉得,在他眼中,似乎透露出,哼,“这个稍微不傻一点”的意思。
冯道仁却是脸色青白交替。
他看着云衍和千羽不经意间的那个眼神交替,忽然福至心灵。
“好啊,原来你们是一伙的!竟敢戏耍于我!”
千羽呵呵一笑,“大叔,我佩服你的想象力!”
云衍不置可否,依旧端着那老子天下第一的脸色。
冯道仁冷哼一声,“如果你们不是一伙的,怎么会这么巧等在这里?”
这话倒也没错,但凡参加弟子选拔的,哪个不是找到了入口就立刻冲进去,会等在原地的,果真少之又少。
听到这话,一旁司徒恒先扭过了头,千羽则是呵呵笑了笑,倒是时不时翻白眼的云衍,好奇的看过来一眼。
冯道仁也知道等不到回答,说完话忽然一脸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哼!”听说有些穷酸散修,没有底蕴,眼红大门派的底气,专门干着打劫的勾当!无论是修心法门,还是天材地宝,无不令他们趋之若狂。
“想打本道人的主意,哼!”
千羽不知道这大叔究竟脑补了些什么东西,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天上。
还会有人掉下来吗?
所有人都是掉到一个地方吗?那些分散的入口意义何在?
考验心理素质?
司徒恒同样在沉默,他还没从被人踢了屁股的震惊里回过神来。
冯道仁一番作态没能得到回应,十分尴尬,正无措着,忽然看见云衍右手袖子略动了动,熟悉的寒气立刻出现。
他立刻如临大敌般做出防守姿态,甚至祭出了飞剑法器,云衍指尖一动,那银光诡异的从他脖颈绕过一圈,忽然朝他心口位置冲去。
冯道仁立刻惊出一身冷汗,他惊的是云衍竟然早就知道黑玉草被他藏在胸口,更是那意味不明绕过脖子的寒气,这说明只要云衍愿意,他这颗头颅,也同被丢在地上那颗草一样……
等等,地上?
尽管知道双方力量悬殊,冯道仁还是忍不住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你既然不要黑玉草,为何还要故意羞辱我?”
云衍不雅的翻个白眼,骂了句:“白痴!”
冯道仁脸色几番变换,还是看不下去的千羽提醒了声。
“你再仔细看看那棵草?”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看过去,那所谓“黑玉草”接触的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腐烂,想到要不是他出于珍惜的想法刚刚摘下来就放进玉盒……
这一次他是真的汗流浃背——一身冷汗!
他不敢去想象,如果他不是用了玉盒,或者如果没有遇到云衍抢夺黑玉草,在他顺利把仙草拿去炼丹药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禁眼神复杂了看向云衍的方向。
正巧云衍也看过来,与冯道仁眼神相撞,露出个万分嫌弃的表情。
冯道仁感激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千羽在心里替他配音——
哦,你这让人又爱又恨的小妖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偏偏云衍还转头特别真诚的问千羽:“他刚刚那个恶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千羽:……
问我合适吗?
冯道仁:!!!!?????!!!!
恶心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果然还是讨厌这混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千羽觉得冯道仁离开的脚步,有些踉跄……
可怜的纯情大叔……
“纯情大叔?这个恶心吧啦的称呼倒是挺适合他的。”
千羽眨巴眨巴眼,确定黑衣人是在和自己说话。
云衍颇不耐烦的翻个白眼。
不得不说,美男就是美男,即使做出翻白眼这么不雅的动作也依旧好看的紧,老天果然不公平,正这么想着,忽然眼前出现一片紫色衣角。
司徒恒依旧温文尔雅,挡在两人中间的身形却是坚定不移。
云衍“切”了一声,转身就朝满是海水的方向离开。
千羽连忙朝他喊了声:“之前多谢帮忙啊!”
要不是他打岔,吕聘婷再攻过来她可能就吃不消了。
云衍背对着她摆摆手,踏浪而行,身姿潇洒,转瞬不见。
千羽拍拍手中终于成型的小木筏,虽然造型简陋了点,但咱们这样务实的人,不看长相,看疗效啊!
她把木筏哼哧哼哧推进海里,瞥一眼司徒恒,仿佛随意咕哝了句:“只能坐一个人而已啊。”
其实刚刚,毫无架子的皇帝大人是想帮忙的,可千羽一想到歌盈盈的事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一方面怕他再追问之前的事,一方面又胡思乱想,为什么知道真相之后的他,反而放开了?
要不是她天生讨厌水,瑶光也没有做过什么船型的或者用来避水的法器,她至于么!
司徒恒嘴角似乎挑了挑,淡定的从袖子里掏出样金光闪闪的物件,朝水中一扔,那东西见水就涨,眨眼功夫就成了艘精致的小船。
你有钱你是老大!
差点忘了这兄弟是皇帝,有几个宝贝算什么!
千羽的动作顿了顿,咬牙切齿的压下满心仇富的骚动,假装淡定的踩上自己的木筏。
为什么等了这么久才出发呢?
因为她……不会游泳!
自打从蛋里出来,她就喜欢玩火,烧了不知道多少次竹林后,还是坚定的拒绝瑶光引水的建议。
因为她不喜欢大片的水,仅次于对玄女的不喜欢。
当然洗澡除外,弄一桶热水洗洗泡泡还是很享受滴,游泳就算了。
两人进水不犯河水的前进着,千羽皱着眉头替那一看就价值不菲功能强大的宝船惋惜,这么个龟爬的速度你对得起付出的银子么?
对得起前朝皇帝搜刮的民脂民膏吗?
对得起这么久才拼出个小破船的我吗?
远处传来微弱的轰鸣声,千羽耳朵动了动,连忙聚集灵气增强五感。
距离他们几百米的地方,正有高耸的巨浪极快的朝他们扑过来。
“司徒恒!”
这几天,千羽还是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司徒恒正想着该怎么和她谈起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转头就看见她那张惊恐的脸。
“小心后面……”
那坨浪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剩下的话夹杂着咸涩的海水灌了回去。
简单的木筏哪里挡得住来自自然的力量,浪拍下来的瞬间刚刚诞生不到一盏茶时间的木筏就四分五裂,千羽的意识消失前似乎看到前方司徒恒的宝船上亮起一道光,在她眼中不可抵挡的巨浪就这么被一道看似柔和的光芒简单的拦住了。
啊!
千羽想,都是穷的错……
醒来的时候,是躺在沙滩上,刺眼的阳光让她不得不紧紧闭上了眼睛。
“千千,原来你在这儿啊?”
一张笑眯眯的脸凑了过来,冰凉的感觉拍在脸上,千羽一个激灵就哆嗦了。
“刚出炉的冰镇芒果汁,尝尝?”
“刚出炉的冰镇芒果汁?”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小夏,你这用词造句对得起小学语文老师么?”
“……”笑容依旧,小夏果断的把手一缩,“不喝算了!”
“别啊,大爷!”千羽手疾眼快一把捏住死死抓牢,“爷造句简直惊天地泣鬼神的创意十足!”
节操算什么?扔满地也不可惜!炎炎夏日,换一杯冰镇果汁,值!
小夏冷哼一声,女王范十足的喝了口另一只手上的红色果汁,看色泽应当是木瓜。
千羽瞥一眼对方傲人的不能描述之处,心想大闺女你还需要喝这个?
对了,“小夏,我忽然想不起来,咱们是为什么到沙滩来的来着?”
小夏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并没有回答。
“千千!”不断攀升的热度被打断,身上落下一道阴影,千羽抬头就看到一张温暖不亚于头顶太阳的脸,谁来着?
哦,对了,班草,晨光,多好听的名字捏。
姓好,名也好,你看,他要是不姓晨,姓拓,姓巴,那就不好听了吧?
嘿嘿,脱光,扒光,嘿嘿嘿嘿,吞了口口水,千羽默默把目光从对方的胸口挪开。
艾玛,粉色的!
“今天够热的啊,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哎,你已经有了啊?”
千羽瞧了眼对方手上的金黄色液体,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同色芒果汁,“菠萝?”
芒果,吾所愿,菠萝,亦吾所愿,怎么办?
“帅哥,咱能换个词儿吗?你才有了呢……”姐清清白白的好吗?
晨光呵呵笑着,表情却明显有点失望,少年的脸红扑扑,嘴巴还在大喘气,杯子里的冰块也还没有化开,看得出是一路跑过来的,千羽有点犹豫,想了想眉毛一挑,纠结啥?两杯果汁难得倒我?
于是伸出手,正要接过,忽然旁边一声惊呼。
“啊!”小夏一声惊呼,两人转头一看,得,一地木瓜汁。
“我还没喝几口呢……”
看着闺蜜委屈的表情,千羽挠挠头就要顺手把晨光手上那杯递过去。
忽然顿了顿,看着少年眼中的期待,鬼使神差的把自己手上喝了两口的芒果汁送了过去。
“来,别客气,我不嫌弃你!”
小夏:我嫌弃啊!
晨光的表情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大哥,别这么看着我……”会把持不住的我的哥哎!
少年已经走远,千羽砸吧砸吧嘴。
“你觉得晨光怎么样?”
怎么样啊?
千羽摸了摸下巴,眯起了眼睛。
“嗯,挺翘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屁)啥(股)挺翘的!
哎不对!她这么正直的GIRL怎么能说出这么不和谐的形容词呢!
打住打住!
迅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千羽赶紧改口,“我是说挺俊俏的!”
嗯,这么一改果然就文艺了。
故作高深的转过头,却发现小夏一脸我已经将你看穿的笑容。
千羽条件反射昂首挺胸,收腹提臀,菊花一紧,虎躯一震,“姑奶奶你想干嘛!”
“帮你啊!”
少女婀娜的身姿飞奔起来,朝着晨光的方向跑过去,两人似乎说了什么,少年貌似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多时小夏又跑了回来。
“说好了,明天下午校门口的辛九克见,姐儿们,抓住机会哦!”
千羽想了想,握住了小夏的手,气壮山河应了声:“好!”
满腹劝她不要害羞的话被堵在嗓子里的小夏:“我说……你就不矜持一下么?”
矜持?
啧啧,那东西和节操一起,早已消失好多年了!
第二天千羽特意打扮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齐肩发,黄色高腰连衣裙,小低跟凉鞋,不错不错,青春靓丽,朝气蓬勃。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比了比自己的头发,如果再长一些,包成两团,分出一个双丫髻,这里,应该有串红色的,红色的什么?
门嘎吱一声开了,小夏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在cos水冰月?”
千羽打了个哈哈,立刻忘了刚刚在想什么。
“诺,知道你丫不喜欢首饰,肯定偷懒什么也不带,这个借你!”
千羽打开她递过来的盒子,里头静静躺着一串珍珠项链,白中带粉的色泽令人见之欣喜,戴在脖子上更显得脖颈细长。
“还有这个。”
那是串蓝宝石耳坠,别致的宝石周围细细镶嵌着碎钻,一眼望去——
“卧槽我要瞎了!”
“姑娘,咱有必要弄的这么夸张么?”
吃个饭而已,她还得和水晶灯争辉?
千羽歪着头,露出一节细长的脖颈,从这个角度看去,当真与平时判若两人,小夏的脚步顿了顿,还是笑着边走边说。
“怎么没必要,那可是校草啊校草!”
千羽低头看看自己,本来觉得一条连衣裙就足够正式了……
正想着,小夏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三下五除二掏出里面塞着的填充物,拎出一双至少七厘米的高跟鞋!
“这个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小夏鄙视的看了她一眼,“出息!”
用小夏的话来说,晨光这样的优质男,性格好,头脑好,家世好,任何努力都值得!
何况人家不是还主动示好了么!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被这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男人看上,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死你了!”
小夏的训话内容完结于此。
千羽挠挠头,有这么好么?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谁说的?
明明就有更好的……
她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他长身玉立,一身青衣,气质卓然,那眉目,却隐隐看不清,只记得他一双手莹白如玉,那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师父!”浓眉大眼的少年匆匆转身,扯着嗓子喊叫,边跑边推开了一扇门。
门内四人正端着茶,表情严肃,被这一嗓子打断,其中一人皱了皱眉。
“何事喧哗?”
那少年先行了个弟子礼,道,“见过掌门师伯,见过二位长老!”
这才回答:“师父,王蜃的幻境有些不稳!”
被叫做师父的便是千梵戒律院首座长老,以严厉著称的长老严明,他紧皱的眉头似乎就没有松开过,已经在眉宇间形成了深深的沟壑。
“这点小事也值得大惊小怪?”
他瞧一眼另外三人,三四长老如今刚刚找到得意弟子,正是红光满面,掌门师兄行事向来令人琢磨不透,至今没有弟子,而他自己……
他看一眼正朝几人这里看过来的那浓眉少年,叹了口气,憨厚是憨厚,就是少了几分灵性。
自从百多年前那一次……门内这一辈的弟子,哎……
他缓了缓语气,“幻境不稳定而已,等造成动荡的那人破镜就会恢复,你先输入些真元将它稳定一番,无需大惊小怪。”
这些注意事项早先已经说过,到底是年轻人,一紧张就都忘了,想要独当一面,还得多多历练。
他挥挥手,想让少年退下。
罗天挠挠头,若是一般情况,自然是可以像师父说的这么做的,然而这次……
“师父,徒儿做不到呀,幻境已经出现裂痕了。。。。。。”
什么?
因为罗天的话,严明失态的打翻了手边茶盏,表情也从原先的漫不经心迅速转变为严肃万分,“带我去看看!”
走到门口才想起朝身后摆摆手:“各位,刚刚的事情稍后再议,我去去就来。”
而此刻幻境中,千羽正玩味的晃动着手中吸管,欣赏对面少年局促不安的样子。
“这这家餐厅还不错吧?”
千羽点点头。
“我,我没想到能有机会……”
千羽微笑着喝了一口饮料。
被哧溜一声打断,少年才猛然想起,那人说过,千千害羞,不能在她面前提起她主动邀请他的事情!差点就忘了!
少年显然不是晨光,可也是个腼腆的小帅哥,据说是个根正苗红的富二代?
千羽砸吧砸吧嘴,真是煞费苦心啊。
她看着门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淡紫色的细线悄悄缠绕到尾指处。
千羽眼角余光看见,略弹了弹手指,那东西就嗤一下消失不见。
皱了皱眉,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随着那细线消失,脑袋好像又清醒了几分,千羽脑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又清晰不少,那是一身青衣……
门口传来笑闹声,小夏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柔和。
“晨光,你对千千可真是用心,哎,千千,你怎么?那是?”
然后一脸慌张的试图将晨光推出去,“晨光,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安排好,哎,晨光你别进去!”
晨光脸色难看,两条大长腿几步就走到千羽面前,他极力克制着,却依旧抖着嗓子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千羽抿一口饮料,刚想说句话,就听一个尖细的嗓门嚷嚷起来:“千千你太过分了!晨光心心念念给你个惊喜,过来餐厅做准备,你居然背着他和别人勾勾搭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一口水差点呛到,勾勾搭搭?这个词也太霸气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别人勾搭了?”
之前那说话人朝天翻个白眼,“都当场被抓还装什么装!”
千羽立刻回敬一个更大的白眼。
那人果然被激怒,想也不想的就照着原先准备好的台词嚷嚷上了:“你不知羞耻打扮成这种狐狸精的样子,还偷戴别人的珠宝,就为了背着晨光勾引别的男人,你还要不要脸了!”
千羽努力控制好面部表情,听她继续扯?
“不就是有钱么!”她将不屑表现的淋漓尽致,“果然低俗的女人就只看得见钱!为了钓金龟婿,还特意打肿脸充胖子!随便拿人家小……”
一直躲在最后面的温柔善良的后悔着的小夏适时拉了拉挡在身前的人,“你别说了,千千她……”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看客们意犹未尽,眼神这里看看,那里瞟瞟,怎么话说一半?这时候总不能来一句“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吧?
看清千羽面上的嘲弄,小夏失了言语,她身上鹅黄色蕾丝连衣裙被因为有人开门而闯入的风吹起,飘荡出一股我见犹怜的气质。
小夏本来皮肤就白皙,这么一衬托,更是要滴出水来,淡淡的裸妆更是显得一张脸瓷器般精致。
七厘米细高跟令她身材更显高挑,一双大长腿吸引了不知多少人的视线。
好熟悉的搭配啊,不过无论做工面料,都更加高端,简直就是那天为千羽搭配的豪华升级plus版。
除了,那空荡荡的脖颈处,冷冷清清的锁骨……
小夏隐藏在精致妆容下的苍白脸色并没有被人注意到,她只是微微一愣,就重新挂上了笑容。
“千千,好巧啊!你也在这里?”说话时,悄悄将刚刚说话的那女人拉了拉,那人这才正眼打量了一下千千,红色便慢慢蔓延到了脖子。
千羽撇撇嘴,这妞功力不够啊,都做到这份上了,脸皮不够怎么继续玩下去啊?
这就是幕后主脑和小喽啰的区别了吧?
瞧人家小夏,面不改色的,多镇定!
说来也奇怪,自从脑子忽然清明了以后,原本对小夏那种无法忽略的友谊就突然之间被屏蔽了似的消失了,原先那些许古怪的细节也渐渐清晰起来。
小夏脸上表情虽然淡然,内心却忽上忽下,嘴里对千羽说着话,眼神却不受控制的瞥了一眼晨光,见他只皱眉盯着千羽对面那人,才悄悄松开了紧握的手。
“千千你今天不是和晨光约好了么,怎么,”她又看一眼晨光,见他眉头更紧,更加放心,这才将目光转向千羽。
“怎么会和陈……”
这一看,却愣住了。
人还是一样的面容,表情却有几分漫不经心,她端着水杯,另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仿佛在赶苍蝇般。
这个人,和记忆中的千千,有些不同。
但既然今天做到了这一步,该说的话就还是得说完。
“这不是陈同学么?你和千羽,是正巧遇到?”
陈同学显然有些懵。
“我,我是,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叹口气,这真是个猪队友,如果按照他们的预定,接下来的发展肯定是晨光认为她“水性杨花三心两意”巴拉巴拉。
清了清嗓子,千羽正要说话。
“师父,您看!”浓眉少年双手打出几个繁复的手印,严明便看清了眼前的莫名情况。
大厅中横七竖八歪着一群少年少女,间或夹杂几个中年模样的,姿势或躺或卧,表情有轻松有愉悦,当然也同样有些愁眉紧锁,又或者满面惊恐。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眉心都连着一根紫色细线,所有的紫线沿着考验中人的额头,延伸到大殿顶端。
忽闻轻微的“啪”一声,有根线断了开。
有窃窃私语声在一旁响起。
“这女子好快的速度!竟然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突破了王蜃的考验!”
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
睁开眼的男子眉梢挑了挑,直接朝一旁看过去。
“玄,”在对方的瞪视下连忙改口,“玄儿,你也好了?”
那女子点点头,带着得体的微笑,和男子一同在接引弟子的示意下走到一旁。
显然,他二人正是最先突破的。
按理说,他们这样出色,应该第一时间得到重视,可怪的是除了接引弟子的欣赏,他们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习惯了被光芒笼罩被眼神聚焦的玄女虽然不快,却也压了下去,反而安抚着一旁面色不渝的无涯。
他的玄女妹妹,身为青丘圣女,何时受过这种冷遇?
“无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找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可环视一圈,她竟然没有看到千羽,难道说她猜错了,那丫头,其实没有来千梵?
这怎么可能!
无论是她的推算之法,还是无涯的宝镜,哪一个,可能会出的了错?
千羽那丫头,究竟藏在哪里?
“师父,你看那里!”
王蜃的考验在千梵传承千年,除了阵眼处,其他地方根本看不出玄妙,如今也只得他师徒二人可以看见,趴在阵眼上那个巨大的贝,正微微颤抖着。
它身上无数根细细的紫色光线,正连在大厅里失去意识的众人眉心。
阵法中,有个被紫色光芒包裹的巨大光茧,茧上一根粗的扎眼的线,直接连在巨贝中心。
“师父,这,这!方才却不是这样的!”
罗天一脸震惊,“方才那连接的蜃线光芒明灭,连带着整座大殿里的王蜃蜃线都是将断为断,徒儿无能,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才去禀告,可是,这,这……”
严明摆摆手,“怪不得你,这情况,为师也未曾见过。”
他想了想,“你去请掌门过来,王蜃的情况,有些不对。”
另一边,千羽的唇动了动,话正要出口。
“千羽!”
晨光抢先开了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语气,似乎有几分急切?
晨光自己愣了愣,摸了摸脖子,表情有点奇怪。
不过那古怪表情只是片刻,几乎眨眼的功夫,他就换了副表情。
“我来晚啦,你饿了没?”那眼神压根就没往陈某人那里飘。
虽说晨光对千羽有意思这件事,熟人都知道,可这一刻,那柔到要将人溺死的模样却当真毫不掩饰。
小夏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同样不愉快的还有别人。
小夏看一眼陈辉晦暗不明的表情,忽然笑问:“陈同学怎么这么巧,也到这里来了?我们是和千千约好的,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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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他不请自来?又或是横插一脚?
再或者委婉些,刚刚确实是碰巧遇到了,可咱们正主都来了,你这灯泡是不是该闪亮退场了?
总之没什么善意。
陈辉瞥她一眼,又看到千羽自顾喝水的模样,想到她平时对自己爱答不理,却和晨光打的火热,今天坐了这么久,还是不冷不热……
顶着小夏了然中带着嘲讽的眼神,骨子里就没受委屈细胞的他,表情慢慢变了。
千羽百无聊赖的边看戏,便挥着右手,确定别人确实都看不见这些围着她转的紫色光线。
她每回一挥手,那些烟雾般的光线就乱成一团,可下一刻,又整整齐齐恢复原样,不管她挥多少次,最后总还是兴致勃勃的缠上来。
错觉么?怎么感觉这些东西在撒娇?
她没有注意到,对面晨光的双眼随着她的动作,越发明亮!
而看在陈辉眼中,他们两人一个目中无人,一个目不转睛,这就是明晃晃的秀恩爱!
既然已经勾搭成奸了,还约他出来撩拨什么?
当他是二愣子耍着玩么?
“我么?”他低着头,遮住眼中的不甘,“我原本是想和室友去打游戏的,今天这么热,谁高兴出来!”
小夏身后的妹子用手扇了扇风,满心同意!
就是!妆都要花了!简直受罪!
小夏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期待。
他说:“是有人约我出来的。”
千羽一手托着下巴,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这桥段为何莫名熟悉?
好像这一切真的发生过?
她对这里每一个人的脸都很熟悉,又有种许久不见的疏离。
看见小夏的时候,她觉得别扭。
看到晨光的时候,她满心欣赏。
刚刚看到晨光和小夏她们忽然进来的时候还真的有点紧张呢。
可是她也不觉得十分“爱慕”对方啊?
心跳呢?激动呢?没啊……
倒是脑海中的那个影子,每次想到,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好想去找他……
晨光见她似乎很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忽然指着地上问,“那是什么?”
一张叠的方正的纸躺在陈辉的脚边,看位置,似乎是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晨光走过去,捡了起来。
陈辉也不知道是过于震惊还是无所谓,也并没有阻止。
没有人知道他内心是期待真相即将被戳破的兴奋。
看看吧,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看看吧,他还会不会理你!
他甚至想着。
等千羽被甩了,他或许可以考虑勉为其难的安慰她一下?
又或者狠狠的羞辱一下?
这可真是个困难的选择!
小夏的神情稍稍紧绷了片刻,便恢复如常,虽然陈辉没有按照她说的把纸条扔掉,可她早就想过突发状况。
上面的字她是用左手写的,别问为什么不按照千羽的字迹写,她又不是字迹模仿大师,哪里学的出来?
幸好千羽出了名的字丑,换成不熟练的左手就可以了……
千羽:莫名感觉哪里不爽怎么回事?
晨光将那纸条打量片刻,在小夏运筹帷幄的眼神中,忽然问:“这纸条上的香味怎么和小夏你身上一样的?”
!!!!!
为什么你的关注点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夏不敢相信的瞪大眼,晨光却满不在乎的将纸条甩开,换上一张脸问:“千羽,你想喝什么?芒果汁?”
顺手就把一旁明显是陈辉买的不知什么饮料推到一旁:“服务员,麻烦收拾一下啊,桌子不够放了,谢谢啊!”
陈辉的脸色,一时和小夏相互辉映,青青紫紫,甚是好看。
千羽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晨光。
虽然总觉得后面不是这样的。
虽然这样诡异的发展她觉得更爽,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你是谁?”
晨光整个人僵住。
千羽又仔细打量了一遍他浑身越发浓郁的紫色光芒,十分肯定这光效之前看见晨光时候并没有出现过,于是斟酌一番,又问。
“或者说,你是什么?”
“还有,我是谁?”
周围的人,如同泡影,随风而散。
与此同时,千梵的大殿内,接连响起轻微的“突突”声,破镜而出的男男女女们开始三三两两结伴坐下,人群最为密集的,是一身白衣的玄女身旁。
“玄儿?道友难得的好名字!好名字啊!”
无涯时时紧绷着的脸,又黑了几分。
一旁有个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怎么就是好名字了?我看很普通啊,正巧我名字里也有个璇,你们能不能别一口一个玄儿?听得我牙疼胃疼浑身疼!你们不嫌肉麻我还嫌恶心!”。
说话人一身红衣,眉目张扬,额发高高的竖起,露出一双明媚双眸,刚刚从师父身边退出来的罗天循声望来,忽然愣住,但不过片刻,叹了口气,还是朝掌门所在的太舒殿走去。
隐约还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欧阳璇!”
罗天几乎是逃出了那里。
一定是巧合,名字,或许听错了。
当千夜随着罗天回到光茧所在时,幻境里的千羽正低着头,一脸懵逼。
地上一正太正满面激动的望着她喊:“千羽你终于来了!”
千羽伸出手指摁在小正太额间,阻止这个正要扑过来的圆滚滚,“咱俩很熟?怎么不叫姐姐?”
正太的表情,于是很纠结:“不是你不让我喊姐姐的么?”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这话了,还有你这很熟悉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千羽一肚子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忽见小正太眉头一皱:“烦死人的家伙又来了!”
然后“噗鸡”一下,消失了……
消失前,小正太说了句。
“千千你这身子有点儿虚啊?我给你先补补,改天没有讨厌鬼了我再找你!”
然后挥挥手,一团乱七八糟的光团迎面就冲着千羽冲了过来,她一时没个防备,反应过来时,那莫名物体已经冲进她嘴巴里,连打个顿都没有的,被咽了下去……
暖暖的感觉一点儿不打顿的冲进了丹田和经脉,舒服的让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黑发从脑后甩了过来,哎哟恢复了?
刚刚那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吃了奇怪的东西,会不会拉肚子?
在线等答案,有点儿急……
同时在殿内的光茧也“噗鸡”一下,消散开来,露出千羽一张极为呆愣的脸。
一头黑发,面色如常,似乎十七八岁的脸,这张脸和从前,似乎一样,又似乎有哪里不同。
原来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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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清醒着的,随执事弟子去弟子殿。”
众人便知,他们这是通过考验了,最不济,也能做个外门弟子。
谁知人群中忽然有人不服气的喊道。
“仙长,我不服!”
高抬着下巴的吕聘婷越众而出。
她朝千羽狠狠瞪了一眼,重复一遍:“我不服!”
她知道这就是之前耍她的那个老女人!这衣服她记得很清楚!
严明瞅瞅掌门,果然还是那副万事不管的模样,只好认命的上前一步:“你是何人?有何不服?”
吕娉婷眉梢一挑,略带几分得意道:“小女乃是白云山掌门之女吕娉婷,”顿了顿,恶狠狠瞪了眼依旧那身灰衣却明显恢复青春的千羽,心中早已认定她之前是故意扮作修行不佳的老妪戏耍自己!
在心中将千羽狠狠凌迟着,这才继续说,“小女认为,千梵大派,那些品行不端,行为不轨的妖邪,不配入门!”
说这话时,她故意又狠狠剜了两眼云衍和千羽,这话里的“妖邪”指的是谁,也就不用明说了。
云衍笑得玩味,千羽则是好奇的盯着台上两人,顺道瞅了瞅不动如山的云衍,故事里名门正派都刻板的很,对于和“邪”字沾边的,最是痛恨,不晓得千梵如何?
严明表情莫测问:“白云山?”
吕娉婷得意的挺了挺胸脯,“正是!”
严明又是一声冷哼,威压随即而来:“好大的派头,竟来教导我千梵收徒了?”
吕娉婷脸色一白,两腿发软,她娇生惯养,自小被宠上了天,哪里晓得天高地厚,刚刚说出那样的话也不过一时冲动,怎么能想到千梵的仙长如此不给情面!
严明还要发火,被千夜在肩上拍了拍止住话头,只好挥手道:“本门自有鉴别之法,行了,闲事少管,去听了弟子戒律,有空好好修行去吧。”
云衍毫不掩饰的嗤笑一声,被严明瞪了却满不在乎。
吕娉婷跪在地上满面通红,大庭广众被如此训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而另一边,看到千羽的玄女,则将意味深长的眼神来回投在千羽和吕娉婷身上,等随着众人离开,才似乎不经意的问了句:“这二人,可是有何……”
自然有热心人将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的和她说起来。
越听,玄女的笑容越为真诚,只听到千羽占了力气大的便宜将一桌子饭菜倒在吕娉婷身上,一行人便得到了执事弟子的一句。
“肃静!各自到执事处如实登记。”
于是不多时,吕娉婷的身边,迎来一人,这人姿态翩跹,气质超脱,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她转过头的瞬间,因为怒气而胀痛的脑袋,似乎更朦胧了。
千羽还处于惊讶中。
经过刚刚的所谓幻境,她发现了一件事——原来她是穿越的!
晨光,小夏,陈……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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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在那个钢筋水泥,雾霾满地的新世纪。
幸好她没什么亲人,至少不会有太多人伤心她的离去,刚刚的那个幻境,其实就是她自己的记忆,那么其他人呢?也是一样吗?
她是怎么出现在这个玄幻世界的?
她记得她好像看到有个小孩站在路中央,有车子朝他冲过去?
然后,她把小孩推开了?
原来那个自己呢?不会嗝屁了吧?
要是真的嗝屁了,不会被人当成想不开了吧?
按照原定情节,晨光是信了小夏的,她一时间也落了个勾三搭四的臭名声,当然,对此,她是极不爽的,可苍天在上,她虽然对他有好感,但却不至于为此肝肠寸断。
更不会寻屎啊!
她一边想着幻境里遇到的奶娃娃,一边回忆着肇事的车牌号,一边注意着不和司徒恒站在一列,同时还承受着吕娉婷锲而不舍的白眼,实在很忙乱,以至于一不小心轮到她登记的时候,智商还在断线。
“多大了?何时开始修炼的?”
“十八,前几天……”
负责登记的执事狠狠剜了一眼,刚刚上线的智商迅速运转,“前几天刚过的生日!”
老实说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哪天生日,具体多大来着……
就听瑶光说十八年前把她从蛋里孵出来……
哎?莫名有点想笑怎么回事?
“谁管你哪天生日!问你何时开始修炼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做个登记言不达意的!
“额,记不得了……大约是小时候开始吧……”
这倒是常见,凡人摸索着修炼,常常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怎样的阶段,“灵根如何?算了,你将手放上测灵盘,试着输送一丝灵气。”
看着那小小的,不起眼的灰突突的测灵盘,千羽忽然很不争气的,紧张了。
对着水镜的瑶光表情莫测的看着王蜃把自己的精元送给千羽,常年冰冷的心,难得有几分暖意——至少还是有人念着她的。
眼看千羽的体内从充满紫色光晕,到光晕被完全吸收,他拿过桌上的双丫髻小泥娃娃,有了王蜃的精元,她的身体也算准备好了。
早点把修为推上去,才能早点去找两生花。
他的手指拨开桌子上的玉瓶,瓶口探出一丝金红色的火苗,他伸手去碰,火苗兴奋的主动靠过来包住了他的手。
火苗越来越亮,瑶光的脸色却比刚刚更差。
他的本源之气,也保不了这最后一丝凤凰火多久了。
翻开厚厚的命理册,他指在其中一页上,“就这只吧。”
赤炎山脉的妖兽里,有一只恰巧到了化形期,偏偏因为不敢接雷劫,还自个儿压着修为。
要是真到了化形期,以千羽现在的身体,可能还没法用,过多的灵气只会撑爆她的身体。
现在这样,刚刚好。
“正好也是羽禽类。”
说完话,地面光芒闪过,瑶光已经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石桌旁,只有一个堪比艺术品的复杂阵图痕迹。
而远在赤焰山脉,抱着刚刚扇晕的修士,准备拖回巢里享用的某只妖兽忽然感到浑身一阵恶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测灵盘,测的是灵根,修为。
灵根这个东西,说起来十分之玄妙,可真要解释,也就一句话的事儿,能不能修仙,修的如何,端看这根骨了。
灵根好的,一日千里,扶摇直上。
没有灵根,即便修行,也就是个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十几年的失望,十几年的不甘心,让千羽此刻心尖尖都是抖的,在执事不耐烦的眼神中,终于缓缓将手放了上去……
手接触到温润的盘面时,红光闪过,那测灵盘上却突然出现一道裂纹。
执事有些呆。
这灵根资质,怎么判断?
古朴的测灵盘上出现一片阴影,周身的温度也似乎冷下了几分,忽然听见有人尖叫一声——
“什么怪物!”
众人循声去往,只见得半空中忽然出现只体型巨大的鹏鸟,展翅间遮云蔽日,极为威风,只是那周身的煞气,令人后背一阵发毛。
执事也顾不上千羽和那测灵盘,一挥袖,手中忽然出现把剑,同样如此的还有其他几位殿内执事,只见剑光四起,从半空传来的煞气突兀的消失无踪。
而那迅速冲来的鹏鸟也“碰”一下撞在无形的墙上,退了回去。
“护殿大阵已开启,各位道友切勿惊慌,只要在殿内,量那孽畜也没本事进来,只待内殿的师兄们收到消息……”
话还没说完,有人哎呀一声。
一抹红影似乎脚下一歪,跌出了殿外,一旁是看着自己的手傻了眼的吕聘婷。
“我,我没推她!我,我就是手麻了一下!”
千羽在一旁看着,如果没记错,刚刚那红衣妹子并不在自己身前?
那么吕娉婷想推的,是谁?
没人对她的话做出评价,随着执事弟子一声“不好”,众人眼前一花,刚刚倒在殿门外的红影就没了踪迹。
与此同时,不远处正赶来的一行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这只忽然出现的妖兽,乃是刚刚还抓了个修士准备带回巢中享用元婴的乌金鹏。
它修为已经到了化形期,偏偏因为贪懒成性,吞食了太多了修士,沾了不少孽业,生怕被天雷劈死,一直压抑着不愿意渡劫。
前一刻它还在它的赤焰山,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
头昏脑涨的它隐约觉得自己是被什么力量扔了出来,可这扔的也太远了吧?
哪儿啊这是?
恰巧鼻尖传来属于大量修士包含灵气的血肉香味,这难以忽略的气味大大刺激了它的饥肠辘辘,拍拍翅膀,乌金鹏舔了舔唇。
下面的大殿内聚集着近乎百人,这些人虽然修为差劲,可它实在饿得不行,质量不行数量凑吧!
把这些修士全吃了,它就更有底气对抗即将到来的雷劫了!
它一拍翅,俯冲,撞上了刚刚压根没当回事的护山大阵。
居然还挺结实?
什么叫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它正为看得见吃不到而烦闷,又不能放开修为引得天道注意,峰回路转之下居然看到殿门外出现一抹红衣——那小修士不知怎么回事,脚下一个踉跄,居然跌出了阵外!
吃不到大餐,塞塞牙也是可以的,总不能它大爷都出手了,还百忙一场,空腹而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乌金鹏的速度天下闻名,尽管严明等人已经尽快赶来,却只见到一道残影。
“参见三位长老!”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行什么礼!”严明挥手,发现原先应当在殿内的罗天失去了踪迹,心知是追了过去,也略放心了些。
“都有谁追过去了?”
“回五长老,罗师兄一马当先,另外还有戒律殿的陈师兄和秦师兄,都追了过去。”
严明点点头,不过一头妖兽,这三人对付它,算是绰绰有余了。
却听弟子又道:“还有三名等待测试灵根的新晋弟子也……”
“什么?!”
被拽着脖子上了飞剑的千羽望天,内心十分无奈。
“大哥,你这么拽着我,可能会让我怀疑自己的物种。”
前方一身黑衣的云衍转过头,笑呵呵冲她道:“我看你速度慢,带你一程啊!”
我谢谢你啊!
她瞅了瞅前方越来越接近的那抹乌金色,又看了看额头清爽一滴汗也没有的云衍,有种难言的违和感。
熟练的聚灵于眼,前方那只大鸟几乎被淹没在灵光里,这亮度,可不是云衍这个普通结丹修士可以搞的定的。
“大哥,你有跑路的绝招吗?”
云衍嗤笑起来:“不就区区一头妖兽么,值当你这么大惊小怪?”
千羽瞅了瞅前方,在她的眼中,那乌金色的妖兽看起来却不是怎么“区区”,可是这要怎么解释呢!
据她所知,修仙界就没有修为低的修士能看到高阶修士修为的道理,要不,说她有宝贝,专门看修为?
云衍的修为,虐一虐吕娉婷之类的那是足够足够的,可是面对这么个大鸟……
“臭丫头,您那个嫌弃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呵呵!您真擅长解读眼神!”
怎么办,离那只鸟越来越近了,总觉得前方有阴谋,想个什么办法让他停下来呢?
云衍的飞剑又快又稳,貌似控制的极好的样子?
千羽眼珠子一转,自己一个打滚,忽然就从剑尾滑了下去,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云衍难得呆愣的看着千羽一边下坠一边朝他挥手。
第一次看见有人能从飞剑上掉下去的!这得蠢成什么样啊!
“大哥,别发呆,救人啊!”
发什么呆,姐这玩命那!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傻是傻了点,好歹有用啊,这不就停下了?
但愿这哥儿们救人的速度也和追鸟的一样。
她偷摸朝地面瞅了瞅,忍不住浑身一僵,太刺激了点吧!
而后方,努力控制着脚下玉笛不再左右摇晃的司徒恒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那眼中一道蓝色光芒闪过,他清清楚楚看见了千羽下坠的身影和一脸惊慌的样子,胸膛忽然像是被什么力量揪紧。
脚下始终不听指挥的玉笛也终于停止了扭捏,老老实实在他的掌控下,笔直冲向下落中的千羽!
乌金鹏佯装逃亡的空隙里往后一瞧,怎的那味道最好的小子忽然不追了?停在半空中傻站着做什么?不过后面那个小子的味道好像也不错,先吃哪一个比较好呢?
与此同时,姗姗来迟的千夜对着大阵记录下来的刚刚的影像,仔细看了看,眉头一皱,“二师兄,速派十名内殿弟子追过去!”
“怎么?”严明原先想,这正是个历练的机会,让那几个弟子练练手也是好的,至于还没测过灵根的那几个,有罗天他们在最多受些伤罢了。
千夜只说了一句话就消失在了原地。
“那是乌金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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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
何为乌金鹏?
它身形庞大,遮天蔽日,轻轻挥翅都会带来地动天摇的罡风,好在以它的本领,早不需要借用翅膀,凭空而立,否则,这方圆数百里,哪还有人能够飞的了,站的稳?
它通体金红色,锋利的爪尖和弯勾状的嘴闪着金属光泽,若是被啄上一下,抓上一爪,不难想象结局……
它乃是神鸟大鹏的后代,虽不及祖先血脉精纯,也是个人间霸王,世间能入它眼中的修士都难找到几个。
乌金鹏生性暴躁,食量惊人,为了不感到饥饿,其实大部分时间都会逼自己进入沉睡,每每醒来,都会因为腹中空虚无法自控,也因此造成无数杀孽,从而迟迟不敢放开自己的气息为天道所感。
以它的修为,实际上早就可以跨入神兽的行列,只要经受天雷洗礼,提纯血脉,便能离祖先更进一步,但它不敢。
天雷之下便是命运,一步登天,一步却是万劫不复,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它不敢赌。
这百年来,它已经能够感受到天道召唤,所以硬是压制住了自己的修为,不肯化形。
云衍只犹豫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不管千羽是怎么神奇的脚滑了,又是不是真的不会御剑,让他眼睁睁看着她落下去,却是不行的!
对了,他是要下去看看这丫头搞什么鬼!
他还没弄清这丫头为什么之前那副中年样子呢!
对,就是这样!
可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加上之前因为震惊而微妙的停顿,千羽已经落下不知多高的距离,而云衍又惯性的往前飞了一会儿,两人的距离眼见着越发远了……
哦……该死的惯性!为何当年不好好学物理!
果然只有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才不怕!
千羽紧闭着眼,感受着越来越明显的失重感,连呼吸都不顺畅了!怎么还不来?
难道前方大鸟对这哥儿们的吸引力比自己大?她堂堂青春美少女输给了一只鸟儿?
还不如输给别的汉子好!
千羽几乎要佩服自己,这种时候还能天马行空,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放弃等待队友的救援,靠自己克服此刻的恐惧从腰间的小袋子里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可以救命的宝贝——
我靠哪里来的宝贝老子一穷二白啊!
我靠老子不恐高可是这种从高处落下的经历是特么第一次啊!
我靠冲动是魔鬼啊!
这种时候只能寄希望于强健的身体和飘渺的运气了!希望落地不死必有后福或者有人路过接住自己吧!
哎哟卧槽真的有人路过了?
感觉到被人接住,千羽终于睁开了紧闭的烟,同时,云衍也追了过来,正一脸微妙的表情看着正将她公主抱着的那人。
哼,那天机智如他就怀疑了,果然,是有女干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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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那不要脸的白云山的!
“司徒恒?”千羽的情绪一瞬间经历了惊喜,惊诧,纠结,之前对于眼前人的那种谈不上算不算厌恶的复杂,就不好意思再对着救命恩人冒头。
她艰难的扯了扯嘴角。
“谢谢了啊。”
对此变化,好几天被避如蛇蝎司徒恒是欣慰的。
于是,他嘴角微翘,眼角也扬起个愉悦的弧度。
因为眯起了眼,稍稍遮住了眼中的——
“卧槽你眼睛怎么是蓝色的?”
司徒恒微微皱眉,顿了顿,用一贯淡定悠扬的属于贵公子的语调问:“何为卧槽?”
艾玛,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词语……
千羽正经脸,眨眨眼:“就是卧在草上,这个不重要,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瞎了……么?
眼角看到云衍已到近前,于是改口:“哦那个也不重要改天再聊,我说你怎么追上来了?你丫什么时候学会的御剑?哦不,御……笛子?”
司徒恒:“我……”
“我说两位,你们要不要换个时间打情骂俏?”指了指前方的乌金鹏,云衍满脸调侃。
千羽心中暗骂,拖延失败,要改换战术。
“哎呀我的脚扭了可能走不过去了!”看我真诚的眼神!
云衍嗤笑:“修行之人,哪里会怕区区扭伤?”
司徒恒:打情骂俏?
千羽挣扎:“我天生怕疼!”
云衍挥挥手:“自行运转真元,治一下不就好了?”
千羽诚实的解释:“我不会!”
云衍:世上怎会有如此愚笨却又理直气壮之人!要不是看她能气的吕什么跳脚,谁懒得管她!
眼看着乌金鹏一点点走远,云衍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不单是因为千羽的阻挠,而是——
刚刚快要追上乌金鹏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忽然出现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继续上前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见他终于放弃作死,千羽松了口气,正在此时,他们的上方划过一道遁光,也许是速度太快,根本就没注意到落地的他们。
云衍皱了皱眉,那人好像有点眼熟?
注意到跟着它的三人忽然停下,乌金鹏是郁闷的,脚下这女子虽然是从千梵抓来的,应当能够果腹。
可是好像味道有点古怪,它犹豫了很久也没能下得了嘴,好容易后边跟来三个傻的,准备溜远点再吃,可他们怎么停下了?
眯着眼遮住凶光,乌金鹏认真的思考,是不是该折回去把它的食粮捞回来?
忽见不远处又有遁光追来,乌金鹏耸了耸鼻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不错,能塞牙!
千羽忽然抬起头,就在刚刚,在他们的周围,那些每时每刻活泼的不可思议的天地灵气,似乎忽然老实了下来?
她凝神看去,天地间出现一层几乎透明的罩子,将他们所在的地方圈了起来,这是什么?
再看身边两人,似乎毫无所察,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就见前方猛的扑来一股热浪!
刺目的火光从乌金鹏口中喷出,随着那火光出现,乌金鹏一改先前不断逃亡的作风,停在半空,朝来人转过了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表示:“还是得卧槽!”
乌金鹏的模样和刚刚大为不同,即便露出来的只是一张鸟脸,也能看得出它如今十分得意,它朝来人上下打量,咂了咂嘴,将爪子上的人扔到了地上。
这个新来的味道好,就吃他了。
再定睛一看,元婴?
赚到了。
来人脚踩飞剑,从怀中掏出一物向上一扔,嘴唇动了动。
千羽:距离太远完全听不见!
看着千羽哀怨的表情,司徒恒好心解惑。
“那是千梵的玉符,这乌金鹏有诈,要求师门帮助。”
这个人倒是挺聪明的么,立刻就发现不对劲了?不愧是元婴啊。
相比之下,自不量力追了一路的他们仨,是不是有点儿傻?
千羽瞥他一眼,正要说话。
“不重么?”
一旁云衍慢悠悠的插口,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司徒恒抱着千羽的手僵住,千羽更是立刻弹跳着蹦了开来,差点忘了已经落地了!
司徒恒转过头。
“别这么哀怨的看着我!好心没好报!”
哀怨这个词用的……好恶心!
千羽严重怀疑云衍的语文成绩!
狠狠搓了搓手臂,她离司徒恒又远了几米。
好奇怪,一靠近司徒恒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拉扯她?
嘿她这暴脾气!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偏不过去了!
司徒恒也转过了头,不是错觉,千羽果然,讨厌他?
可是为什么?
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只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有什么事情要问她?
藏在眼框内的冰凉之物晃了晃,两道蓝色的细细光芒冲向心脉,又被弹了回来,那里有一根红色的线,缠绕在跳动的心脏。
见两人气氛古怪,云衍也懒得细问,干脆席地而坐,朝乌金鹏看去。
“看来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就看看戏吧,等着千梵的人收拾那妖兽就可以了。”
是么?
千羽却没那么乐观,总觉得不安,可弱小如她,除了看,也当真没别的事可以做。
虽然可以修炼了,可人生竟如此匆忙!连熟悉一下结丹的操作都没空!
没机会刷经验是硬伤!
正与乌金鹏对峙的,是严长老的徒弟罗天,在看到欧阳璇被抓的刹那,他就跟了过来,穿越人群耽搁片刻后,他就全力追逐。
看到乌金鹏的一瞬间他就发现了,这家伙在隐藏修为!
妖兽的体型能很大一部分反应出修为,以它的身形大小,这个速度简直慢的出奇!
现在也不过离千梵山数百里,想来师门看到信号,很快能追上来。
这妖兽不对劲,挥开它再次突出的火球,罗天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珠子模样的法宝,但看了看被扔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欧阳璇,又收了回去,继续以飞剑周旋。
云衍打了个哈欠:“时间有点久啊?看来所谓千梵大派,种种能耐,不过尔尔。”
千羽担心的却是——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
云衍又是一个哈欠:“当然不对劲,那边收妖呢。”
千羽翻个白眼:“我是说,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附近的灵气有问题?”
见她表情认真,司徒恒首先闭目——好吧他本来就一直闭着眼睛的,感受了一下,眉头皱起。
“没有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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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千羽觉得奇怪了:这么明显的事实,需要惊讶吗?
那打斗中的双方打着打着,竟然挪到了他们不远处,这个距离已经可以听见那边的对话。
“别拖延时间了,方圆百里内都是本大爷的结界,你那救命玉符,屁用没有!”
千羽三人惊讶的瞪大了眼!
“你会说话?!”
乌金鹏撇她一眼,从鼻孔里发出后一声不屑的“哼”。
罗天瞪大了眼,险些拿不稳手中的剑。
千羽合上下巴,原来这位和大鸟打了半天的也是刚刚知道,这种“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傻”的感觉在看到两个同样惊讶的同伴之后,顺利得到了升级。
还好还好,学霸的人设没崩。
而实际上,大家和她想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妖兽之所以还是兽,便因为兽性难去,兽形难改,那样的妖兽,修为再高,他们勉强也是可以对付的,而一旦遇到口出人言的,什么也别想了,赶紧跑吧!
这是他们从家中长辈或是门中前辈那里听来的。
因此二人都严阵以待,顺道云衍还提醒了一下千羽。
“喂,把你的武器拿出来。”
千羽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走到一旁对着块巨大的山石拍了拍。
云衍满头黑线。
“别闹!”他想起了这姑娘戏耍吕娉婷一事,“这妖兽可不是姓吕的那蠢货,任你戏耍!”
“可我也没别的武器啊……”
云衍怀疑的目光扫过她腰间那把红艳艳的扇子。
雷火扇?这玩意儿不行啊!
这玩意儿费能啊,没了灵气补给,根本用不了杀招。
她试着挥了挥,几个小火球欢快的蹦了出来。
大兄弟,爱莫能助啊!
千羽瞅瞅云衍一脸期待,尴尬的问:“你觉得我负责扰乱视线靠谱吗?”
云衍确认了下这位队友并不是在开玩笑,只能僵着脸转回去。
差点忘了这是个蠢的。
此时罗天和那忽然爆发了王霸之气的乌金鹏都已经看到了地上的三人,罗天虽然担心,可也真的无暇顾及,只能匆匆扔了个碗状的法器下来,那法器落在三人头顶,散发出淡淡灵光。
“自行输入灵力!”
他要专心与这妖兽,不,乌金鹏对峙,可不敢不知死活的一心二用。
好在地上三人都是识趣的,果真老老实实开始朝那法器动作,眨眼间,笼罩的灵光就凝实了不少。
云衍挑眉,忍不住得瑟。
千羽心想,大兄弟的内心应当是愉悦的,傲娇的。
估计潜台词是:看老子这个满分的B!
半空中的打斗还在继续,罗天不愧是严长老的徒弟,就算明知道不是对手,依然顽强抵抗。
大概是对师门的后援充满信心,一点儿不藏拙的全力攻击。
他法诀和功法都熟练的很,一朵剑花挽的杀气十足,只可惜落在乌金鹏身上,也只能浅浅的留个印子。
然这位大哥意志极其坚定,接连不断的攻击始终锲而不舍袭去,完全不计较灵气的消耗。
千羽眉头紧锁:“这样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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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不光是那边。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云衍此刻已经脸色苍白。
“换人!”
不等千羽说话,司徒恒自觉的接过任务。
云衍喘着气坐在地上,看到千羽的眼神,立刻抬头挺胸憋住气,一副老子没事的样子。
为了不让他把自己憋死,善良的千羽转头看天。
头顶上,原本泛着白光的大碗立刻换成了浅浅的透明。
“这颜色有点特别啊,你这是什么性质的灵气?”
司徒恒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是他拿乔,实在是他也不清楚,他体内的灵气都是来自眼眶中的玲珑目,勉强可以调动,却对其知之甚少。
云衍被无视,“切”了一声,决定讨厌此人。
千羽猜测,此人心中的OS应该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比我还拽!
感慨着果然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攻一受组,一旁传来重物落地声。
被乌金鹏的羽毛击中,罗天恰巧落在一旁。
见三人不像普通刚入门的弟子那样大惊小怪,倒是放心了不少。
只是体内灵气不济,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无法从天地间得到补给,吞服丹药又需要时间炼化。
希望在他落败之前,师门能派人过来吧,若是不幸……那也是天命,认了就是。
眉头更深,千羽想了想,还是开口。
“我说,咱们就这么呆着,不好吧?”
云衍刚刚消化完吞下的一丸补气丹,闻言斜了她一眼。
“不然呢,虽然本公子天资过人,可连千梵内门弟子都对付不了的妖兽,我们能如何?不添乱就是最好的了,你没看到刚刚那玉符么,门内很快会派人过来的。”
“我看不穿那内门弟子的修为,想必至少是个元婴,你需知道,连元婴都对付不了的妖兽,我们上去,只是送死。”
况且,那与妖兽激斗之人,他又不认识,明知不敌还要冲上去送死,那不是勇敢,是傻。
“真的会有人来么?”千羽低声道,她刚刚观察了很久,附近的天地灵气像是被禁锢住一样,那个玉符爆发的灵气也根本没有飞多高多远,就直接掉下来了,就这玩意儿,真的能成功求助?
关键是,她看了眼一旁的罗天——
“你快脱力了吧?”
正在一旁吞服丹药的罗天闻言一震,确实如此,吞服丹药也是有限度的,要不然光靠丹药都能堆出化神来,他现在就是已经到了那个极限。
一颗丹药能吸收的药力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见他没有说话,千羽叹口气,拍了拍司徒恒。
“再等下去,咱几个就得交代在这了!”
“人多力量大,蚁多咬死象,起来吧,不愿做食物的人们!”
千羽捏了捏拳头,瞅一眼还在认真给大碗灌输灵气的司徒恒,“得了,省点儿力气吧,那鸟人真想来,这东西还真不一定有用!”
“哎,你们!”云衍眼睁睁看着防护的罩子消失,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可看到罗天的脸色,和干净清爽毫无人影的远方天空,也知道小丫头恐怕说的没错,这时候想躲着等救援,分明是不可能了。
乌金鹏眼见着那防护的罩子消失,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你们真以为就这破东西能拦的住本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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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看似眉眼官司,实际上手中都偷偷动作着,云衍指尖悄悄冒出白光,而千羽——丫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站在一块巨石旁!举起就砸!
当数百冰刺袭来,乌金鹏依旧一脸的嘲讽,这点小小的灵气还不够它一口吞噬。
罗天一句迟来的“不可”已经阻止不了冰刺冲向乌金鹏。
云衍满意的神色猛的一变,他凝聚真元化出的一片冰棱居然被乌金鹏一口吞下。
倒是千羽的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乌金鹏脑门上,砸出个一脸懵逼,大概是没见过有修行之人用这样的武器。
这一个停顿,给了云衍惊讶的时机,“这不对啊,它不是火属性的么?怎么能吞我的冰棱?”
罗天来到他们身边,重新激活了那碗状法器,到底是认过主的法器,主人亲自操作,妥妥的挡住了从乌金鹏口中喷出的火球——被区区石头打中的屈辱,只能以此发泄!
“这是怎么回事?”
罗天一边指挥飞剑挡住乌金鹏的攻击,一边解释,“你的冰棱都是自身灵气所化,修为所限,以你的修为,你的冰不但不能克制对方的火,而且,可能对它来说,这就是一盘不太对胃口的菜。”
云衍:感觉和这个人没法聊天。
“这妖兽有这么大能耐?”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想明白,刚刚被他们追着跑了这么远的鸟儿,眨眼成了个厉害的角色?
说到这里,罗天脸色阴沉道:“我们都被骗了。”
“被骗了?”云衍重复了一遍,脸色越发难看,显然是想明白了。
“发现的太晚了!”那乌金鹏哈哈大笑,随着笑声从口中喷出阵阵红光,浓烈的腥臭夹杂在热量中向几人冲了过来,罗天连忙打出几个手决,加固了结界。
“没用的,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罗天脸色青白,显然已经是勉力支撑,云衍焦急的问:“门内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千羽又感受了一下四周动静,恐怕是到不了了。
“等支援?”乌金鹏一爪子拍飞了半块防御,“别做梦了,这方圆百里都在本大爷的域内,一个破符也想跑的出去?”
云衍望向罗天,见他没有反驳的意思,就知道这是真的。
罗天闭上眼,等着听身后的抱怨。
“哎,”云衍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冲着嘴巴咕噜噜倒下去,“看来只能拼了。”
他只是不喜欢做亏本的傻事,不代表愿意等死。
说完,站到了罗天的身边。
司徒恒没说话,依旧微笑着,站在罗天另一边。
千羽砸吧砸吧嘴,发现二人默默挡住了自己,心头有点小感动。
罗天心中暗暗点头,这几人品行倒是不错,如果能活着回去,可以和师尊提一提,好好栽培一番。
不远处被乌金鹏丢的一身伤的红影也艰难的抬起了头,这一眼令罗天心神大动——太像了!
只是这一个心神动摇,大碗形成的护罩却晃了晃,乌金鹏眼睛一眯,又是几道火光冲了过来,只听得一声闷哼,千羽眼尖的瞅到,罗天的袍子上,染了点点红色。
伤虽伤了,他还是催生了几根青藤,将那红衣女子拉进护罩。
可这行为也彻底耗空了灵气,一直挺着背的男人,也跪倒在了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看着他依旧直挺挺的背,控制不住的敬佩。
一击得手,乌金鹏总算出了口气,这群小修士,打架没什么本事,逃起来躲起来倒是在行,它不敢用全力,怕被天道发现,几番你追我躲,更感觉饥肠辘辘。
见罗天终于倒下,另外几个不足为惧,舔了舔舌:“先从哪一个开始呢?”
司徒恒和云衍的法术与攻击接连而至,可对于乌金鹏来说,和挠痒痒也没什么分别。
二人虽然一直不曾放弃,内心却渐渐升起一种无力,对敌手的强大和自己的弱小清楚认知的无力。
伴随无力的,是一种不甘,不甘刚刚走进仙门,就命丧于此。
虽总听说修仙是逆天而行,路途多舛,多少天之骄子年纪轻轻便要陨落,现在发现自己可能就要成为其中一员,又怎么能甘心?
蝼蚁即便弱小,无需放在眼中,可总在眼前碍事,也是烦人,乌金鹏挥了挥翅膀,将几人扇出老远。
千羽呸呸吐出口中沙土,转个身的功夫眼疾手快又砸了块石头过去:“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它?”
微弱的火球跟着卷了过去,可是就这攻击力,连吸引视线都困难了。
继司徒恒和云衍之后,千羽体内的灵气也即将告罄。
罗天控制的护罩已经淡了不少,闻言叹息:“这妖兽不知是个什么等级,我与它斗了这么久,却始终探不到底,想必于我们,乃是天壤之别。”
那就是药丸?
随即他又道:“除非能封了他的灵力,否则,即便再多十几二十个我们这样的,也不过让他塞牙。”
此话一出,基本绝望,几人或是不甘或是恼火,只有千羽若有所思。
又是一道火光袭来,罗天却无暇顾及,若是分心去挡,护罩必然会崩溃,那护罩内已经没了灵气的几人,就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如果不挡,受伤是必然的,受伤后的他,也不晓得能不能撑住护罩。
罢了,能拖延一刻是一刻吧,只希望他沿途留下的印记能让师门尽快找来。
咬紧了牙,他已经准备好直接迎上那火光。
作为二长老的亲传弟子,罗天的心智又怎会差,半途他就觉得不对,为保完全,他并没有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传讯符。
来路上,正有人眼睛一亮:“掌门,发现罗师叔留下的印记了!”手中赫然是几根青绿色的藤蔓,奇怪的是藤蔓顶端却结着几颗四四方方的果子。
“顺着这个方向,追!”
……
看到罗天的反应,千羽想也不想的伸手想把他拉开,司徒恒将剩余的所有灵气灌注到笛子里,朝火光狠狠掷了过去,云衍骂一句“傻”,也朝上方不断丢着冰墙。
千羽被推开,是一瞬间的事,扑地的那一刻听见身后一声压抑的痛呼,转头一看,红衣女子正趴在罗天的身上,若不是顺着指尖嘴角流出的鲜红太过明艳,只会觉得她那衣裳又多了几份鲜艳。
“你!你!”
罗天心神巨震,瞳孔涣散,满脑子都是刚刚欧阳璇扑过来时出现在他眼前的面孔,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嘶哑的一声呢喃,除了他们二人,谁也没有听见。
欧阳璇的背上血肉模糊,罗天额头急的全是汗,“你们有谁会治伤?”
司徒恒和云衍气喘吁吁,互看一眼,同时摇头。
他们一个是专修攻敌之法,一手冰系法术使得顺溜,将人冻上还行,救人?
一人却实际上刚刚踏入仙门不久,能勉强御个剑,挽几朵剑花给天上这大鸟造成点儿麻烦就不错了。
况且他们现在嗑药都已经到了梗住的程度了。
他的眼神就又看向千羽,千羽为难,“我也不会。”
她会的真不多,这不是谦虚。
维持护罩和救人,只能选一个,他到底该怎么办?
没有人看到的是,面向下的欧阳璇,此刻睁大了双眼,面无表情,似乎十分认真的,在等他的选择。
“别想了,先救人吧!”
作为一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千羽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纠结。
反正护罩也撑不了多久了,让她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在眼前,实在做不到。
护罩没了,他们没准还能拖延一会儿,可这人不救,可就死定了。
再说了,人家姑娘可是为了他才受的伤,犹豫个屁啊!
听见这话的欧阳璇轻轻呼出口气,她抬头朝千羽眨了眨眼,记下了这份情。
云衍看着得意发出桀桀怪笑声的乌金鹏,下定决心般从衣服里掏出个瓶子。
“喂,那个谁,”他拍了拍千羽,“一会儿我要是晕了,你可别把我扔下。”
千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难得遇到个蠢人,云衍交出自己的信任后,放心喝下瓶子里的药水。
千羽就看着他从灵气枯竭到面色红润,气势一路攀升,从结丹前期蹭蹭蹭窜到了后期,眼看着还要再涨,被他硬生生压住了。
看着千羽佩服和羡慕的眼神,云衍一脑门黑线。
那可不是什么好药,不到逼不得已,谁高兴用这玩意儿!事后修为会降的好不好!
冰刺变成粗大的冰棱,拐着弯朝乌金鹏翅膀上砸,身边的石头木头都被千羽扔的差不多了,四下一片空旷,只余沙石遍地。
乌金鹏为了保护翅膀,躲到天上,但即使这样,想对着他们喷火那也就是一顿烧烤的难度。
千羽看看半空中嚣张的精怪,又瞅了瞅己方人员灰头土脸的造型,头顶碧空如洗,连只飞鸟都不见,更别提援军的影子,形式一面倒,难道,今天就得折在这儿了?
雷火扇挥了半天,只喷出几口黑烟,千羽郁闷的朝地上狠狠跺了跺。
乌金鹏的火焰热度极高,她的衣服都被汗湿了,加上云衍的冰融化后落下的水,将她额发牢牢贴在脑门上。
被刘海遮了一半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不服气。
“云大爷,你那药还有没有?给我也来一瓶?”
隐在虚空里的瑶光皱眉看着几人,喂养凤凰火让他心力不济,一不留神被这东西挣脱,居然变成这样。
千羽被他养着,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灰头土脸不说,好不容易润养好的经脉又再一次面临破裂的危机,都是这只鸟干的好事!
他举起了一根手指,对着乌金鹏的方向,就要按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见千羽的话,云衍忍不住蹙眉。
她别是以为这玩意儿是什么补药吧?
“那东西后遗症很严重。”罗天替欧阳璇治伤之余,也看到了这边发生的事。
“强行提升修为,之后却会虚弱很久,运气不好的,修为倒退也是有的。”
云衍虽然没想到罗天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却没有反驳。
千羽问:“会死吗?”
云衍诧异的摇摇头。
千羽松口气伸出手:“不会死就行了,还有吗?借我,以后想办法还你。”
玉瓶到手,她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腥味弥漫在口腔的同时,灵气也在丹田内充盈,她甚至感觉到有很多挤不下的灵气快要从窍穴里溢出去。
为了不浪费,她连忙拿出了雷火扇,丹田里装不下的灵气立刻找到了宣泄口,暖流从她的手钻进雷火扇里,那扇子越来越亮,同时也越来越沉。
本想提醒千羽喝一口就行的云衍眼睁睁看着她把大半瓶给一口气干了,一时都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担心她爆体而亡。
好在她只是脸红了一下,就平静了下来。
可是这么多……
“你是怎么消化掉的?”
千羽迟钝的“啊?”了一声。
云衍擦了擦脑门的汗:“你刚刚喝了那么多,没觉得撑吗?”
“是挺撑的,”千羽晃了晃手上的雷火扇,“多余的都存到这里了。”
能储存灵力的宝器?
但此刻不是惊讶的时候。
乌金鹏的声音近在咫尺。
“怎么,你们居然还有聊天的闲心?本大爷果然太让着你们了。”
“小心!”罗天大喝一声,将碗形法器转了个方向,险险挡住了再次俯冲下来的乌金鹏。
那碗形法器经受乌金鹏又一个挥翅,终于片片碎裂,同时那道攻击劲风不减,直奔离乌金鹏最近的司徒恒。
千羽想也不想冲了过去,两人离得不远,她估摸着将人推开应该难度不大,可谁曾想错估了乌金鹏那攻击的速度。
打算停下靠雷火扇阻挡乌金鹏的靠近,可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竟然就这么直直朝司徒恒冲过去。
什么情况?
瑶光不再犹豫,单指一弹,青绿色的光极快速的将乌金鹏挡了一挡,也把它嘴里刚吐出来的火光削去一大半。
眼看两人就要遭殃,罗天和云衍也是爱莫能助,司徒恒身上却猛的发出一道光。
只听咔擦一声,他腰间玉佩碎成两半,想必是个护身的法宝。
死里逃生,千羽趴在司徒恒身上感慨:“幸好你是皇帝,宝贝多。”
刚刚冲的太猛停不下来,仿佛有什么力量把她拉到了司徒恒身前,一不下心就成了这模样,只能呵呵呵呵假装不在意的缩了回去。
司徒恒却有些呆愣。
刚刚千羽冲过来时,他胸口猛的疼痛,眼前似乎出现七彩色的光,脑中忽然出现一些画面——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千羽拉了拉司徒恒紧紧篡着她衣服的手,十分为难。
瑶光看着司徒恒和千羽纠缠的样子,非常的,不愉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犹豫了半晌,还是从乾坤袋里掏了掏,找出把匕首,切开了被司徒恒攒着的衣摆,同时转身将匕首插进了乌金鹏伸来的爪子里。
乌金鹏虽然只是被擦破了皮,依旧大怒,翅膀挥出的罡风把几人都吹的几乎翻起了跟头。
“我到底忘了什么?”
司徒恒忍着剧痛,拉住要起身的千羽:“盈盈……是谁?”
破碎的声音落在耳旁,千羽有片刻的怔愣,但好歹还是顺着本能拉住司徒恒就地一个打滚,躲过了又一波攻击。
地上扬起的尘土间有道鲜亮的红,千羽眼尖,看出那是她放在荷包里的珊瑚珠。
看来是刚刚掏武器的时候不小心扒拉出来了?
可惜乌金鹏一击不中又一个俯冲,落地时嘴尖一挑,就将那几颗珠子叼走。
想追也追不过去,况且已己方的情况,实在容不得千羽心疼这身外之物。
欧阳璇受了伤,本就挪动困难,再次被波及,悲催的伤了脚。
她自嘲的笑笑:“天要亡我,你们走吧,我不怪你们。”
千羽撇撇嘴:“姑奶奶,这会儿放弃你,还好端端追来做什么?”
不等对方反驳,又接着道:“再说了,不管你,它就能放了我们了?”
乌金鹏哈哈怪笑,它生来喜欢红色,无论是珠宝,还是……
他瞥一眼云衍,还是有灵气的血液。
越红越喜欢。
得了宝珠欢心之下,也不追击了,看他们挣扎,也很有趣。
“你倒是不那么蠢。本座心情好,奖励你一个要求。”
一个要求?
千羽呵呵笑,我倒是想要求你滚啊行不行啊?
话到嘴边还是老老实实改了口。
“把我的首饰还我呗!”
乌金鹏眼珠子一转,嘴巴一甩,展翅一挥,就将那红珠子捏在了两只爪尖,表明态度。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东西它一看就欢喜。
还?
做梦!
鹏大爷老神在在的说:“换一个。”
千羽咬牙,奈何十分清楚谁的拳头大。
罗天朝她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动,千羽就听到耳边细细的声音。
“拖延时间!”
欧阳璇眼看没多少进气了。
她很识时务的问:“那就让我们休息一下吧?”
注意着乌金鹏的表情,她试探着问:“休息一天?我是说一个时辰,半个,半个时辰总行了吧?”
千羽指了指欧阳璇:“她伤得太重了,刚刚伤口又裂开了。”
然后拉着要说话的云衍。
“来,把她的伤口先冰上!”
然后轻声补充:“慢一点。”
虽然冷了点,也比失血而亡来的强。
既然罗天说要拖延时间,必然来时留了后手,未免乌金鹏怀疑,她不能多问。
而且欧阳璇这倒霉孩子可真的是要止血了,瞧这脸色淡的!都不正常了!
趁着云衍会意的给欧阳璇的伤口做处理,千羽连忙联合几人做出正在疗伤的模样,但在同时,也捏紧了雷火扇,准备随时对上那凶猛的妖兽鸟。
乌金鹏看着蝼蚁们垂死挣扎的模样,真想嘲讽他们一脸:疗伤有个P用?还不是要进他的肚子里?
等什么等!大爷都快饿死了!说满足你一个要求还真信啊!人类这么蠢吗?
可它刚直接张口,忽然就感觉一股让它毛骨悚然的力量令它忍不住退了一步。
退都退了,难道说它刚刚莫名其妙怕了?丢鸟!太丢鸟了!
它捏了捏爪子上的珠子,太小了实在看不清,于是一甩翅膀,将珠子丢到空中,变成了半人半鸟的样子,这才用手去接,顺势道。
“就一会儿。”
居然真的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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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罗天正消化丹药,闻言顺道给千羽解惑:“它恐怕是刚刚伪化形。”
化形就是变成人,伪化形就是半人半兽?
见千羽不解,罗天一边运转灵气加速丹药消化,一边给欧阳璇处理伤口,还一心多用继续解释道:“就是到了可以化作人形的时候,却还没受过雷劫,”他皱着眉,“想必是用什么秘法躲过了天道的探查。”
很好很强大,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妖物化形不易,一场雷劫,撑过去就能脱胎换骨,从此脱离畜生道,撑不了那便是两眼一闭一了百了,千百年修行毁于一旦。
半鸟人下半身形体依旧巨大,那娇小的人身实在诡异,尤其是相连之处隐隐有光芒闪烁,团成一只卧着的鸟型。
千羽咂咂嘴,学霸的知识量告诉她,那是妖丹的位置。
这家伙的妖丹好特别啊,因为是伪化形吗?
为什么,她看着却觉得有点……馋呢?
“瞧这鸟人的行事作风,杀孽肯定不少,真要是雷劫来了,那也就是一盘烧鸡……”
香喷喷的,肉很多,翅膀特别嫩的烧鸡!
她看了看乌金鹏的体型,补充:“一大盘!”
周围几人默默回味这番形容,不由得一阵沉默,如今再看那正给自己带手串的鸟人,脑中挥之不去的,尽是一句句“烧鸡”。
紧张之心散了三分。
罗天更是悄悄打了个隔音的法诀:“我在沿路留了痕迹。”
几人眼睛又是一亮:有希望了!
乌金鹏压根不担心几人能翻出天去,除了罗天和云衍有点儿意思,另外三个不足为惧,不过打牙祭也不嫌多。
这么想着,它顺手就将珊瑚珠往手上套,刚戴好,就感觉到了不对。
仿佛忽然溺了水,呼吸不畅,四肢无力!
他的人形一阵不稳,结界在几个呼吸间猛然崩塌,刚刚落在地上的传讯符哧溜一下满血复活,顺着结界崩塌的缝隙就窜了出去。
同时,已经来到附近却遍寻不到几人踪迹的千梵之人忽然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波动。
感受到自己一瞬间如同凡兽,乌金鹏当机立断扯断了唯一可疑的珠串,恢复鹏鸟的模样,怒喝——
“你们好大的胆子!”
珊瑚珠一颗一颗如同红雨洒落在地,千羽正要去捡的手在听到——
“竟敢用这锁灵的珠串暗算本大爷!”的时候,再也伸不出去。
她转过头,脑海中还是瑶光给她带上这珊瑚珠时的表情。
一如既往,他对她笑的温文尔雅:“记得,要一直戴着这串珊瑚珠。”
锁灵?是什么意思?
锁……谁的灵?
筑基后忽然一夜之间再也不能动用灵力,难道不是因为受伤伤了根基?
怎么会,怎么会是因为瑶光!
可他知不知道这东西的效用呢?如果知道,又是为什么要送给她呢?
他可知道,她想修仙,想陪着他么?
“你骗我!”
同一句话,出自不同的两张口,乌金鹏瞪着表情莫名的小丫头,她说什么?到底谁骗谁?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乌金鹏和千羽大眼瞪小眼,立刻感觉自己被深深的冒犯了!
什么时候,食物也敢对自己如此不敬了?
他眯起了眼睛:“小丫头,敢暗算本大爷!你好大的胆子!我决定最后一个吃你!”
一根带着火焰的羽毛飞射而至,正插在罗天的左腿上,他额角冒汗,却硬生生忍住了到口的痛呼。
乌金鹏怪笑起来:“臭丫头,你记住,他们受的折磨,都是因为你!”
感受到忽然出现的压力,几人怎会不明白:这鹏怪,动真格的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四下响起,罗天和云衍各自运用术法和飞剑抵挡。
欧阳璇脸色有些发青,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一枚飞羽袭来,她早没了力气阻挡,干脆闭上了眼,千钧一发之际,千羽拔起手边一棵树就砸了过来,恰恰挡住了攻击。
可那树也在飞羽携带的火焰中熊熊燃烧起来。
千羽一把将她拽开:“美女,你既然好运被抓了这么久都没被吃了,这会就走点儿心保命呗?”
欧阳璇只是扭过了头,轻声“嗯”了下。
重伤之人中气不足想必也是正常,千羽不再管她。
眼角余光里是几枚散落的红色珠子。
哪知道分神听见对话的乌金鹏撇了撇嘴,要不是地上那女人味道实在不好闻,她能活到现在?
作为一个有身份的高等大妖,吃东西它是有讲究的!
灵气太少的,不吃!
味道难闻的,不吃!
长得太丑的,不吃!
一双猩红的眼睛正盯着终于被它羽毛刺穿,定在地上的罗天,这小子的味道是几人里最香的,就先从他开始吧!
扫开碍事的冰棱,乌金鹏忽然缩小了身体,只听“碰”的巨响,脚下的地面似乎都颤了颤,眨眼的功夫,缩小的鹏鸟已经踩在了罗天身上。
本就受伤,罗天再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欧阳璇的手颤了颤,小指正好碰到颗圆润的红珠子。
闻到血液中夹杂着灵气的滋味,乌金鹏兴奋的叫了一声,低头就往罗天肩膀上啄了下去。
罗天的惨叫声不受控制的冲口而出,千羽几人眼睁睁看到那伤口,血肉翻起,深可见骨,深感焦急的同时,又痛恨自己的无力。
任何攻击都没办法近身,怒极的乌金鹏威压全开,已经懒得再和他们周旋。
甚至被怒气冲昏了头的它,也压根没注意到,空中云层里,隐约可见的雷压。
瑶光看着千羽满脸不甘,强忍着想冲出去的冲动,只是抬眼朝云层看着,双手飞快的结印——那是引雷决。
千羽将刚刚吸收的灵气化作巨大的火球砸向乌金鹏,然而却被对方轻轻松松张嘴吞了下去。
云衍拔出肩膀上已经化成火焰的羽毛:“笨丫头,你灵力属火,这些火球只能给它当零食。”
她当然也清楚,除非火种品级更高,不然她的火怎么能伤到乌金鹏?
如果不是因为修为太差,何至于被戏耍至此?
尤其是当了多年天之骄子的云衍,咬着牙使尽最后一丝灵气的时候,指甲都深深的陷入了手心。
好不甘心!
可惜那纵横多年几乎从未失手的冰封千里,在乌金鹏眼中,不过是扇扇翅膀的事儿。
此时再回味起这些年得到的或是艳羡或是仰望的评价,只觉得满心苦涩。
乌金鹏的口中慢悠悠嚼着血肉,仿佛享受般,不急不躁,他的眼神正对着千羽,看清她眼中的恐惧,得意的问:“怕了?后悔了?”
它用一只爪子抬起罗天,爪尖穿骨而过,透体而出。
“他原本,并不用受这么多折磨,是因为你,惹了老子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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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被折磨!”
千羽想大骂,可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看另外几人也是咬牙颤抖,就知道都是和自己一样,被莫名的力量制住了。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这就是技不如人的悲哀!
罗天已经连睁开眼都困难,乌金鹏慢动作般将他送到口边,享受着几人的痛苦不甘,张开了嘴。
一枚玉佩重重击在它嘴边,打断了它正要将佳肴送入口中的动作,正要发怒,挂在玉佩尾端的一颗红珠子落入口中,咕咚一下,滑了下去。
怒吼声夹杂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痛苦,乌金鹏的身形几番变化,一会儿是鸟,一会儿是人,下一刻,又成了半人半鸟。
千羽的眼睛,正看到红光落到之前看见的那位于乌金鹏人鸟相交处的光团上。
书上说,妖丹是妖兽的灵气和精华所在,也同样是他们的弱点。
所以高阶一些的妖兽,都会想办法把它藏起来,轻易不让人猜到它的位置。
乌金鹏体内原本睡着般的光团翻来覆去,似乎经受着巨大的痛苦。
它巨大的本体也在翻滚,它掉在地上,翻来覆去,似乎想把刚刚吞进去的东西给吐出来。
原来瑶光给的珊瑚珠这么厉害?
想到瑶光,千羽有些后悔一时冲动丢了挪移盘,若不然,管什么面子什么疑惑,求助一下就好了!
真想好好问问瑶光,她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那珊瑚珠的锁灵,是为了锁谁?
同伴们各有各的伤,相比之下,她居然是形象最从容的。
乌金鹏果然说到做到,让她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血腥味冲进鼻腔,让她因为愤怒而捏紧了拳头。
千羽无意识握住雷火扇的手,忽然感受到一阵熟悉的灼热!
恰在此时,乌金鹏一番折腾,当真吐出了闹得它痛苦不堪的罪魁祸首,怒急之下,无数火焰从它身上四散而出。
已经脱力的云衍被一击之下,失去了意识。
司徒恒也只来得及将他拉进自己法宝的保护范围,又朝千羽扔了他身上最后一件法宝,下一刻,也晕了过去。
火焰朝欧阳璇冲来的最多,毕竟就是她暗算了自己!
眼看欧阳璇就要殒于火中,罗天忽然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冲了过来,挡在了她的身前,他的手中正握着那枚玉佩——
“你究竟是谁?”
他的眼神复杂,似乎期望,似乎恐惧,像极了溺水之人见到浮木的表情!
可那眼神渐渐淡去,他的手无力垂在欧阳璇的身后,意识陷入了黑暗。
火焰的冲击岂是肉体能挡,现下几乎能闻到肉被烤焦的味道,这样下去,两人只会一同化作焦土。
好在最后一刻,随着欧阳璇奋力扬起的手,四面八方聚来又升到半空的珊瑚珠,阻断了火焰。
原来,还能这么用?
这个姑娘好厉害!
千羽只来得及看到那一幕,法宝碎裂的声音如同催命符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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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晦气,好容易找点吃的,居然一下子毁了!”
一时气愤,有点儿用力过猛,目所能及之处别说树木,连沙石都烤了个遍,焦糊的味道阵阵传入鼻腔,乌金鹏被刺激的打了个喷嚏。
一个喷嚏没打完,它鼻尖动了动,心中有几分惊诧。
“居然还活着?”
平地风起,吹散的尘土中渐渐显示出一片人影。
千羽为首,身后的云衍,司徒恒,欧阳璇,一个不少,虽然躺的四仰八叉,可胸口微弱的起伏说明他们都还好好的活着。
千羽手中一把红玉扇子,正发出耀眼的光,那光芒将火焰的蔓延严严实实阻隔。
收回扇子,轻轻一甩,热浪齐齐被甩了回去,吹乱了乌金鹏整齐威风的翎羽。
“小丫头,藏的倒是深!”看不出来,那几个看起来有点儿门路的都趴下了,这看似一无是处的小丫头倒留了后招。
可惜她许是太想隐藏,白白放过了好机会——一群残兵,能成什么气候?
千羽仰起脖子,冷艳高贵的哼了一声,将扇子收了回去,背负双手,一派高人作风。
扇子在手,天下我有!
千羽的眼睛忍不住又朝那巨大的鸟身上看。
是错觉吗?乌金鹏身后的空气好像划过了一道道波纹?
就是乌金鹏的“域”?
终日打雁今儿却被雁啄了眼,不过是几个食物,倒是让自己结结实实吃了亏,乌金鹏的语气中满是山雨欲来的阴森。
“老子玩够了!”
空气似乎都重了几分,千羽猜到乌金鹏恐怕已经决定要干脆的了结了自己几个。
不说凭她的三脚猫功夫能不能从它这滔天怒火下逃出去,即便她能逃,又如何能放下身后四人不管?
心理斗争几乎没有,千羽坚定的再次握住了红色的宝扇。
坐以待毙?放弃同伴?不可能!
再看一眼倒的乱七八糟的几人,回想着他们对自己的维护。
千羽的心头,怒气横生。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这烧鸡!
见小小的食物再次对自己挑衅,乌金鹏的火气盖过了对那宝扇本能上的畏惧——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还怕她不成?
火种的压制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么个小丫头身上?
千羽严肃着脸色,双手飞快的掐出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额头就见了汗。
乌金鹏理智犹在,淡金色的眼珠不错盯着眼前人掐诀的手,每一根翎羽都泛出金红色的幽光,时不时还蹿起道火芒。
吃一见长一智,它可不想再被暗算!
可等了半天。
一簇看起来随时都会熄灭的火苗混着几根歪歪扭扭的冰刺晃悠悠来到它面前。
还没撞到鸟身,就自己噗噗几下消散,显见是学艺不精,灵力不济。
严阵以待的乌金鹏几乎要仰天长啸:“这是什么玩意儿?!!”
“臭丫头,你在耍我?”
千羽咂咂嘴,笑的有几分古怪:“对呀,耍的就是你!”
四下里一声接一声传来清脆的珠玉撞击声,千羽的牙白晃晃刺眼。
“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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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各地的珊瑚珠纷纷飘起,落在乌金鹏的眼前。
原先喜爱的鲜红如今看来只有满心厌恶,乌金鹏挥翅躲开,却也无所畏惧:“你以为我还会再上一次当?”
千羽几乎是使了吃奶的力气控制那些珠子朝大鸟砸过去,乌金鹏也不傻,立刻便化作体型最小的半人半鸟模样。
就是现在!
始终提着一口气千羽举扇就扇,熟悉的火光聚成一线,这火线中蕴含的威力竟然令自视甚高的乌金鹏也不由得躲了一躲,不敢硬碰。
原来那丫头知道无法用珊瑚珠暗算老子,这还玩起了一环扣一环?
扇子看起来不凡,想必是家中长辈留的救命法宝,品相不错,一会儿吃了她,倒是可以赏玩一番。
小丫头道行实在太差,火线不够凝实,又歪歪扭扭,能有什么用处?
它压根没有注意到,刚刚追着它的珊瑚珠,也没了踪影。
千羽嘴角忍不住一翘,乌金鹏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回头一看,火线正绵延的冲在虚空里,震得结界有几分不稳。
仅此而已,有何可惧?
下一刻,当排着队般的珊瑚珠接连撞上已经有几分动荡的结界,甚至将之扯开了一道口子,它才对千羽高看了几分。
“小丫头心眼倒是不少,你可知从千梵到此,不少于千里,在老子吃了你们几人之前,你以为有人能来得及追来?”
看来它并不知道罗天动的手脚,也压根没把之前钻出去的传讯符当回事,千羽松了口气,随即又提了起来。
“总比没希望的好!”
她举起宝扇,屏障碎裂,灵气争先恐后涌入她的身体,雷火扇的扇柄也越来越热,她不再犹豫,朝乌金鹏用力一扇!
“记住了,此扇名为——雷火扇!”
巨大的凤凰从扇面的火焰中诞生,乌金鹏傻着眼看那威武的上位神兽在头顶丢来一个不屑的眼神,凤凰的翎羽带着上等红玉的光芒,几乎将它刺瞎!
“凤凰火!这怎么可能!”
传说中的火焰居然真的存在!
发现雷火扇中火焰特别后,乌金鹏在短暂的惊讶和对凤凰威压的臣服中,慢慢生出了别的心思——如果能吞下这凤凰火,它的血脉是不是就能得到升华?成为神兽?
这诱惑实在太大,它甚至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仿佛听到它内心的想法,高贵的凤凰朝它喷出长长的火线,那火焰与乌金鹏的妖火你来我往争斗不休。
虽然两人修为天差地别,可火种的优势让千羽一时没有落入下风。
趁着乌金鹏还没回过神来,她悄悄控制着火焰朝妖丹的位置冲过去。
刚刚被服下的那瓶不知是什么的液体中蕴含着大量灵气,现在正从各处经脉一点点涌出来被炼化。
被炼化的灵气一半被用来打斗,另一半则源源不断的涌入丹田内。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她控制的火焰终于撞上乌金鹏藏着妖丹的翅膀时,她似乎听见自己体内传出轻微的一声咔擦。
是什么玩意儿碎了?
但愿只是节操,那玩意儿不值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弱点被袭击,乌金鹏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条件反射提起修为护了过去。
凤凰化作的火焰眼见就要刺入它翅膀下,就这么眼睁睁被弹了回来。
又是修为的锅!
天马行空的档口,她其实已经意识模糊,因而根本没有看见,又两片青翠的竹叶无风自动,分别落在了玩火投入的双方身上。
千羽灵台忽然一阵清明,浑身一个激灵。
虎口裂开,血滴在扇面上,瞬间被吸收,诡异的感觉来不及回味,手上压力一轻,千羽本能的又扇了一次。
金色的雷电夹杂着艳红的火焰,毫不停顿笔直冲向了不知为何停住动作的乌金鹏丹田!
雷火之名可不是虚的!
轰然炸裂声几乎震破千羽的耳膜,大口喘着气,她朝爆炸处看去,方才看清,心下一沉——
完了!这下跪了!
乌金鹏身形狼狈,但还是站了起来,它眼中的杀气如有实质。
“臭丫头,我定要一寸寸咬碎你的骨头!”
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雷响,于乌金鹏丹田处一声噼啪遥相呼应,鸟脸上的错愕犹在,一道手臂粗的雷,狠狠劈了下来!
千羽浑身发软,瘫倒在地。
雷劫!
有几分哭笑不得,如果早点儿出现雷劫,她还能笑呵呵赶快跑,现在身后四个重伤员,自己也是半残废。
就算把自己当成榨汁机也挤不出一点灵力了……
反正跑不掉,爱咋咋地吧!
万一人品好,雷劫就在半空中完事了,他们也能说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手上一软,雷火扇啪的掉在毫无知觉的司徒恒身上,雷声越发近了,乌金鹏不知道是傻了还是想同归于尽,在半空动也不动。
一道雷狠狠劈下,它颤了颤,感觉麻痹的双翅反而恢复一点自我控制能力,还没来得及找一找是谁暗算它,让它没法动弹,不能去杀了那臭丫头,下一刻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到地上。
千羽惊呼:小命休矣!
第二道雷眼看着就落了下来,千羽连闭眼都吓忘了,太过炫亮的电光刺的她眼睛都痛了。
静静躺着的雷火扇忽然动了动,司徒恒哼了声。
乌金鹏的惨叫声就在身边,千羽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几个居然没事?
她握住雷火扇,同时试探的抬起了眼睛,几乎化作实质的红色光罩将他们完全护住,跟原先罗天的碗形法器不同,任凭越来越粗的雷劫劈下,丝毫不受影响。
更诡异的是,一道道头发细的雷电正顺着护罩钻进了雷火扇扇柄,时间越久,扇面越是发出莹润的灵光。
它这是……
在吞噬雷电?
这个扇子有点吊哦!
连雷劫都敢收,瑶光这是做了个什么逆天的玩意儿啊!!
雷劫已经劈完,千羽也没那心思去数一共多少下,只知道乌金鹏是整个熟的不能再熟了……
羽毛被雷火点燃后,就露出了焦香四溢的皮肉,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一句“烤鸡”,精疲力尽的千羽忽然再次有些饥肠辘辘起来。
只是……
摸了摸荷包,蛋壳已经吃完了。
再看一眼散发出焦香的乌金鹏,她吞了口口水——
能吃么?
这玩意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在犹豫,乌金鹏左翅根部散发出淡淡的红色,千羽依稀记得,那就是它鸟型虚影存在的地方。
瑶光修长的手指正翻出复杂的手势,那即将散开的妖丹居然一点点融入血肉里,连带着乌金鹏多年的修为精华。
千羽揉揉眼睛,朦胧间好像看到有个红影团子一散开,那鹏鸟的身体就猛的发出类似烤熟的肉被撒上孜然那一刻的味道,千羽咽了咽口水——
要么,尝尝?
她顺手抽过罗天怀里的配剑,从荷包里找出个瓶子,打开瓶口,毫不犹豫的朝那烤……鸟翅膀倒了下去,鲜甜的味道带着焦香立刻冲进鼻腔。
千羽拎起乌金鹏的翅膀,朝着骨骼连接处,毫不犹豫——割了下去。
当千夜顺着微弱的熟悉气息寻来时,就看到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罗天,云衍,司徒恒和欧阳璇。
不远处是身着灰衣,双手捂着肚子,微皱着眉的千羽,手边落了把剑,看起来,似乎是千梵内门弟子的佩剑。
再远些,是巨大的妖兽尸体,妖体上遍布焦黑,有些地方甚至直接露出了骨头,想必是殒在雷劫下。
这几个弟子,运道不错,若不是正好遇上雷劫,怕是早已重入轮回。
罗天的伤势太重,简单的给其他人服下疗伤的丹药后,千夜连忙打下守护的阵法,将其他人安置进去,立刻给罗天治伤。
待千梵的其他人到达时,罗天的命已经保住了,修为只要有时间,都能重新修回来。
其他人的伤不轻,但也无损根基,这一场灾劫,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乌金鹏的妖体虽然在雷劫下受了损,但依旧浑身是宝,筋骨可炼器,血肉可入药。
尤其是雷劫之下幸存的,更是蕴含了天雷中的法则之力,可遇不可求。
乐呵呵收拾妖体的人叨念了句:“可惜这乌金鹏内丹未成,就陨在雷中,想必那些修为精华都散于天地,可惜,可惜……”
另有人笑他:“你可知足吧,人都没事,又有这些材料,就够半夜笑醒的了!”
先前那人跟着点头,手上正收拾着,忽然有些疑惑——
“这里的肉,切口整齐,怎么像是被利器割开的?”
千夜刚完成了罗天的治疗,闻言就想起了刚刚看到的,放在千羽手边的剑,随即又摇摇头。
她要那焦黑的妖兽肉做什么?
走过时,视线却忍不住又看了眼,千羽表情安稳,说是昏迷,更像沉睡,她翻了个身,顺道用袖子擦了擦嘴。
那嘴角,方才是不是有几分油光?
千夜的脚步一顿。
随即失笑,要真有人敢吃即将化形的妖兽肉,即便小小一口,那磅礴的灵气也会撑破丹田!
他的脚步越走越远,吃饱犯困的千羽朦胧中似乎听见一句:“这不是罗师兄的剑吗?”
“这上面沾了什么啊?味道怪怪的……”
她迷迷糊糊的想:本姑娘自制的烧烤酱啊,独门秘制,内含十八种香料,绝品美味啊!
包你一口吃完就停不下来!
就是……呃……有点儿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觉,千羽睡了五天五夜,醒来时已经在专属新弟子的院落里,同房的正巧是欧阳璇。
醒来后,得知另外几个难兄难弟正在养伤,就放下心来。
能住在弟子院是不是说明有机会进千梵学艺了?
看之前的状况,好像也不是很在意云衍那黑风寨的名声问题,千梵倒是挺有性格的。
司徒恒贵为一国之尊,居然可以留在仙山避世修行,不晓得是什么道理,正疑惑着,院子的阵法有了动静。
走出门一看,这白胡子老头,有点儿眼熟啊?
睡得太久,大脑生锈,还没想起这位究竟是谁,忽然对方就给跪了!
真跪了!
千羽大惊,作势要跑:“这是做什么!”
这看起来七老八十的给自己下跪!娘哎!太可怕了!
她宁愿对上吕聘婷那妞!
“求姑娘救救陛下!陛下他……太苦了……”
……
司徒恒得知千羽醒来的时候,几乎立刻出现在院落外,阵法的波动一层一层晕开,可内里,始终没有人应,他在原地等到落霞满天,只能苦笑一声。
千羽躲在门后,看他远去的背影,脑中环绕的,竟是那忠仆老泪纵横的模样——
“每一夜,陛下几乎都要唤着盈盈姑娘的名字从噩梦中醒来,自从那时起,就不曾笑过,陛下听说仙法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不顾劝阻的退了位,只要求国号不改……”
“如何令人还阳?盈盈姑娘的尸身都已没了,陛下这是魔怔了啊……”
“那玲珑目,原本就没人知道的仔细,可陛下根本不管,一听说是仙宝,就不管不顾用了起来,只为了能进千梵……”
“忘了也好,我们只说陛下是为了印证天道,求得长生才来这里……”
千般滋味缠绕心间,千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司徒恒——
曾误以为他见利忘情,始乱终弃,背叛了爱人去做了公主的好驸马,结果,却忍辱偷生,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这一次,以为他登上高位,就忘了曾经的海誓山盟,抵死情伤,原来,又是一场造化弄人。
她不知道该顺着那老人家的意思,让他就这么重新活一次,还是尊重他的选择,让他知道真相。
一会儿想起初见司徒恒时,他行尸走肉的模样,一会儿又想起歌盈盈消散前,那模糊的倩影。
爱,难道不该被铭记吗?
可话到了喉间,还是无法吐露,她不敢想象,得知真相以后的司徒恒,会变成什么样。
罢了,她不过只是个小小路人,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她来做决定?
惹不起,躲,总行了吧?
捉迷藏的一个月很快过去,千梵的执事弟子通知千羽几人补上测灵盘的测试。
千羽跟着人前往大殿的时候,整个人都哆嗦了,她非常可耻的,紧张了!
万一测灵盘一片灰暗,怎么办?
听说没有仙根就是与仙无缘,拼死了,也就是多活几十年……
走在半路某个屋顶立着形状特别八角楼沿,牌匾上写着字形古朴而威严大字的殿堂时,她忽然心中一动,脚步停了下来。
刚刚,似乎听见有人在叫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了?”
执事弟子还不知该如何称呼千羽,见她视线所及,笑着介绍:“那是虚天殿,是离云长老座下,修的是卜算推演,道友若是有缘人,也能拜入殿内的。”
这个弟子一张娃娃脸,笑容可亲,令千羽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借您吉言了。”
虚天殿内,沉寂了千年的巨鼎又不安分的晃动起来。
小弟子小声问:“师父,虚天鼎有异状,要不要通知掌门师叔?”
离云一瞪眼:“通知什么通知!有空多练练剑!别出门就给我丢人!”
大约三息之后,巨鼎又恢复了安静,离云不由得想,幸好没去找那混账东西,不然又是一肚子气!
他甩了甩衣袍,懒得管小徒弟嘀嘀咕咕的念叨:“我修的是推演卜算,练剑做什么?”
这徒弟别的都好,就是懒惰!一提到练剑,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还好!
他转身朝店门走,小徒弟忙问:“师父,你去哪儿?”
离云拍拍小徒弟承恩的脑袋:“为师今晨有所感,今日会结师徒缘,你就要多个师兄了!”
承恩不满的抽出脑袋,拿一双毫无杀伤力的凤眼瞪他:“为什么是师兄!我先入门的,不应该他是师弟么?”
离云的手一顿:“等你学会梵音剑第二式再跟我说这种话吧!”
堂堂虚天殿店主的亲传弟子,居然连千梵梵音剑的第二式都学不会,简直不能更丢人!
就连第一式也是学的磕磕绊绊,哭爹喊娘,别人花半个月就能学会的,他哼哼唧唧愣是拖了半年!
事后还一副胳膊疼腿疼腰疼浑身疼的模样指天发誓——再也不要这么奋发图强了!
果真他与第二式抵死缠绵了十年,十年!竟当真学无所成!
这是怎样一个逆徒!
“师父,”那双恼人的始终懒得睁大的凤眼眨了眨,“徒弟怎么推算出,这个徒弟,不容易收呢?”
离云脚下一个踉跄。
他发誓,下一个徒弟,一定要找个勤奋的!哪怕推演的潜质不高,必须勤于修炼!必须!
走在半道的千羽忽然打了个喷嚏,脑袋一甩,正瞅见不远处屋檐上方窜出一道粗壮的灵光。
光芒凝聚,直冲云霄!
带路的那弟子不住惊叹:“好高的天资!”
走进大殿,正好听到评语。
“不错不错,本就根骨奇佳,又得到破妄之眼——玲珑目,难得的仙缘啊!”
千羽的步子,忽然就有点沉重。
有种输在起跑线上的莫名悲愤有木有?
走进门一看,云衍云大爷依旧抬头挺胸,一如一只骄傲的大公鸡,看得出测试结果不错。
早上起来就不见人影的室友欧阳璇也在,就站在云衍身边。
测灵盘上的灵光经久不散,把手放在上面的果然是司徒恒。
惊呼声此起彼伏,千羽这才发现好些熟悉的面孔。
注意到她的视线,吕聘婷冷哼一声,头抬得比云衍还高。
大概是为了公平公开,弟子们的测试都是在众人见证下,前面几人怎么样千羽不知道,司徒恒肯定是明星人物了。
那冲破云霄的天赋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嫉妒!
“羡慕也没用,废柴都是天生的!”
如此尖酸刻薄,除了吕聘婷,在场也没别人做得到了。
面对十几年的求而不得,千羽的心情是忐忑的,因而听到这声嘲讽,心情是极不美妙的。
于是她回忆了一下瑶光面对外人时的高冷模样,放松了眉眼,一派“世间万物皆刍狗,我自向天高昂首”的姿态。
“仙缘灵根是你的么?”
吕聘婷脸色一白。
千羽瞥一眼司徒恒,又问:“男人是你的么?”
吕聘婷一张俏脸立刻成了调色盘,她回头望,却没看到能为自己出气的师兄白翳,只能咬唇故作委屈。
心里已经气炸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看见千羽就一肚子难以消减的怒火,想细细思量,脑袋就开始发昏,只知道千羽的每根头发丝都令她厌恶!
终于轮到千羽,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测试的,且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的手忍不住紧张的捏紧了手中的雷火扇。
看到这把宝扇,吕聘婷眼中恨意更甚,还有一人,隐在暗处,盯着她握住扇柄的手,恨不能用目光断了那五根手指!
师兄的雷火扇!
她倒是有脸拿!
我到要看看,你这一无是处的根骨,难不成能借着大力入千梵?
空闲的右手按上测灵盘时,千羽只感到一阵吸力传来,丹田处猛的一热,那灼热顺着左手手腕流经右手,窜进了那微微颤抖的测灵盘……
众人就看见,一直没什么异常的桌面上,测灵盘先是微微发光,然后又猛的暗了下去,“资质尚可”四个字还在舌尖,又见它忽然抖了起来。
紧接着,众人眼睁睁看着圆润的测灵盘几番明灭,碎了。
千羽眨眨眼,歪着头问一旁的白胡子老头:“我要说不是我干的,你们能信么?”
总算逮到机会,吕聘婷叉腰大笑:“你果然是个妖邪!连千梵的仙宝都容不下你!”
这话太有煽动性,如今的修仙界,对于真正的正邪派别在意得很。
要不,也不会十人穿衣九个白,像黑风寨那样的门派也始终受着偏见。
千羽平静的看着她:“哦?这么说这盘子是个照妖镜?”
听见她称呼法器为“盘子”,白胡子的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吕聘婷被她淡定的反应镇住,愣了下,千羽又问。
“你刚刚照出猪脸来了?你师兄照出个豆子?”
知道她们之前争执的,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一起,紧张僵硬的气氛便得到了缓和,没太多人再去关注气的说不出话来的吕聘婷。
千羽才故作镇定的继续道:“没准刚刚那谁天资太好,它没缓过来呗?”
其他人没注意,她却看得清楚,在碎掉之前,测灵盘上出现了一丝雷电,再联想到刚刚执扇那只手的异样……
她瞅瞅手上越看越不懂的雷火扇,毫不犹豫的塞进怀里,转身问白胡子。
“要么,咱们重来一次?”
取新的测灵盘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动了动手指,让人身心舒畅的天地灵气顺着指尖钻了进去!
手指与测灵盘接触的瞬间,小腹处微微涨了涨,火红色的细线顺着手指钻了进去,那法器亮了亮,“白胡子”表情平常的动了笔,在千羽不足为外人道的忐忑里,于她名字后画了个勾。
可测灵盘再一次卡擦一下,碎成两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头抬起头。
千羽挠挠头:“不好意思,力气太大,一时激动,一时激动没控制好力道。”
老头回忆一下,低头翻了翻本子,这女娃子确实是个大力士。
“要不?”她好意提醒,“咱再来一次?”
她脸色端正的说:“我保证注意力量输出!”
老头抖着胡子摆了摆手,“行了,火灵根,下去吧。”
“得意什么,不就是普通的火灵根!”看见千羽的表情,吕娉婷就不爽,不说点什么整个人都不舒坦。
这姑娘有点儿没完没了哈!
千羽皱着眉,不晓得对方的执着从何而来:不就打了一架?多大事儿啊!
不过今儿姐姐心情好,不和她计较!
“吵死了!”
循声望去,一身红衣的欧阳璇满脸不耐烦,“就你话多,叽叽歪歪,有完没完?”
吕聘婷一点就炸:“干你何事?”
欧阳璇忽然阴森一笑:“干我何事?你我之间,好像还有账没算吧?”
吕聘婷后退一步,语气中有几分急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对了,之前乌金鹏来时,依稀仿佛就是她“不小心”把欧阳璇推出去了?
欧阳璇双手抱胸,眼神不屑。
她身量较一般女子要高,面对娇小又装着委屈柔弱的吕聘婷,自然而然的便散发出一股睥睨之意。
千羽觉着这姑娘,真是对胃口!
剑拔弩张之时,大殿后方忽然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执事弟子回头一看,立刻更加站直了身体,然后便是一声声肃穆整齐的“参见掌门”!
掌门就坐后,执事弟子就开始宣布接下来的安排。
大致内容为,因为乌金鹏的事情延缓的新进弟子入门仪式继续展开,之前测出没有灵根的,可以收拾包袱走人了。
别说什么仗势欺人,千梵是什么地方,如果随便什么歪瓜裂枣都能进的来,那还算什么仙山大派?
通过了前面几次考验的人,现在就已经算是千梵的外门弟子了。
“有没有灵根很重要,灵根,便是储存仙气的根源,在下界,也就是吸纳天地灵气的所在。”
“若是没有灵根,修行再多努力,能够收为己用的天地灵气总是有限,更不用说以后根本无法将灵气转化为仙气。”
千羽心下微紧,这些话,她是第一次听说,这么说来,从前她用找来的功法修炼,却总也无法引灵入体,是灵根的问题?
那现在为什么又能了呢?
还有瑶光的那些书里,怎么没一本是关于灵根的呢?
“除非是妖兽,它们不需要灵根,天生就能吸收和自己本体性质相同的灵气……”
“既如此,没有灵根如何脱胎换骨,如何登上九重天?”
最后几句话,让还在犹豫或者执意不愿走的人,又少了些。
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总是有。
无论结局如何,有的人,还是愿意闯一闯,试一试。
当然,也有人,赌的是命数中的那一点不确定。
见再没有人走动,刚刚说话的弟子语气不变道。
“那么坚持留下来的人,接下来的一年,只能留在外山,外山藏书殿的功法,根据对门派的贡献,可以借阅,一年后,无论机缘如何,必须离开。”
有人狂喜,有人淡定,看来是早知道有这么个规定。
千梵的规则挺有意思的,不乐意收没有灵根的弟子,却也不会强硬的赶走没能通过测灵盘测试的人,给了修行的机会,但也不是无偿的赠与。
千羽忽然对座上的掌门很好奇,她偷偷抬头,殿上的长老和掌门都面容模糊,看不清楚。
想必是特意为之。
殊不知她在偷瞄的时候,掌门千夜也在看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方才没有通过考验的,跟着这位师兄去外门安置,其余诸位跟着在下走,或许有人已经知道,本派的镇魂石,就是你们的机缘,那么,接下来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可以去那里参悟。”
随着这人话音刚落,人群整齐却不失急切的朝他手指的地方走去,唯有千羽,慢悠悠的想:折腾了这老半天,可算是到了推倒的时候了。
有不知情者好奇的问:“这镇魂石是个什么宝贝?”
略懂一些的便十分显摆的回答:“这你都不知道?镇魂石就是千梵派令人憧憬的原因,那仙石不知多久之前就已经在千梵的禁地待着了,据说里面藏着天地蒙鸿之气,能勾起参悟之人藏于识海深处的仙缘,换言之,参悟镇魂石,将激发自身的潜力,修行路上,事半功倍!”
一般的门派大多会有一个类似藏书阁的地方,千梵的更高大上,数以万计的术法和法宝就藏在镇魂石里,等着有缘人去取。
运气好的,一朝乌鸡变凤凰!
是这么说的吧?
刚刚说完的那人忍不住挺了挺胸,等着接收对方崇拜的眼神,可问话那人显然是个傻得,他跟没听懂似的问:“那仙缘,是什么呢?”
简直对牛弹琴!
刚刚还得意非凡的人甩袖而去,大眼睛圆脸的少年眨眨眼,一脸无害的又问周围其他人:“是什么呢?”
被问到的面面相觑,只好求助带路的那位执事前辈。
“前辈不敢当,至于各位的缘么……”
他忽然停了下来,众人就发现四下景物一阵模糊,再一回头,哪里还有什么前辈的影子?
慌慌张张再次转身,咦,同伴呢?
怎么只剩一块大石头?
石头?镇魂石?
阵法的波动流过,方才那带队的人就出现在阵外,他朝千夜几人行礼后就站在了一旁,一个拿着笔墨的白衣人身旁。
面对眼前大石,个人感悟不同,有的人忽然感觉自己力大无穷,有的人却感到识海一阵清明,仿佛多了些什么。
司徒恒的眼前,是一片凌乱的丝线,不同的颜色粗细,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
眼眶微微发出暖意,直觉的,他伸出手,开始清理那些丝线。
云衍的眼前是熟悉的雪景,白色的山尖隐在风雪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引他过去,寒冷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他伸了个懒腰,开始爬山。
欧阳璇却有几分紧张,因为她的眼前,一片冷清,枯黄的杂草,干涸的湖泊,被风扬起的沙……
糟糕的是,她忽然感觉到一阵排斥,似乎下一刻,她就要被什么力量推出去,她不由得慌乱的捏紧了拳头。
好在下一刻,怀中飘出片绿色的叶子,绿意洒向前方,那些景色忽然消散化为尘埃,而那些尘,一点点聚起来,变成了奇怪的符号。
更深处的地方,有个少年额头正渗出汗珠,他的识海里,火海漫天,他在炽热的道路上寻觅,热浪对他几乎造不成什么阻碍,他一步步,朝更深处走了过去。
再观其他人,有人表情惊恐,有人笑容轻松,有人微微颤抖,有人面露不屑。
玄女睁开眼,疑惑一闪而过,再眨眨眼,又是那一张清秀可人的脸。
无涯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他从入定中醒来时,第一个找的,就是玄女。
而千羽,不同于其他人千变万化玄之又玄的参悟,她的面前,真的就是一块大石头。
脑海中便想起来来时听到的那段对话。
“只要能推开那石头,就能入的千梵派!”
还考虑啥?千羽撸袖子,嘿哟嘿哟使劲,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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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的闪啊!刺目的灵光都快把千羽的眼睛扎瞎了!
那剑身遍布宝石,五光十色,成色极好,一颗颗散发着属于暴发户的气息,剑柄通身金黄,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它多值钱似的还一声声嗡鸣,剑身不能再有什么装饰,于是只能不甘寂寞的显出一道道繁复的花纹。
千羽真的不想伸手去拿那把品味独特的剑,可它仿佛通了灵性,一直赖在千羽手边磨蹭,仿佛在说:“来呀来呀,造作吧~反正有大把时光!”
好一把骚气的剑!
千羽退了又退,那剑就追了又追。
世上怎会有如此奇葩的剑!
千羽别过眼,想假装没看见,老老实实去推石头吧!
可那石头渐渐仿佛要远去,千羽急了,抬脚就追,“奇葩剑”也急了,跟着千羽就飞。
剑的造型虽然独特,可剑尖是真切的尖锐,那一个激动冲过来,千羽都能感觉到剑气中的锋锐!
条件反射般的,千羽伸手就用雷火扇挡了一下。
这一档,气势恢宏仿佛无可匹敌的那把“奇葩剑”竟然被掀飞了出去!
金属落地的声响成功吸引了千羽的注意,反正镇魂石已经没了踪影,手刚刚碰到剑柄,空气一阵扭曲,她就看见之前那位带路的弟子笑盈盈站在面前。
“这里走。”
这就完了?我虽然什么也没脱,但你就给我看这个?
无涯的手中是一本修炼法门,名为“太上忘情”,他看一眼不远处的玄女,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既然连父亲都提到过千梵的不凡,便也先收了起来,多一个手段,也不嫌多。
至于玄女,她在镇魂石边参悟到的,是本“美人皮”,这一听就很奇怪的名字,她想也没想就丢的远远的,另拿了从青丘带出来的法决凑数上报。
欧阳璇竟然参悟了符法,云衍得了本寒冰诀,据说和早早出来的某位长老新收的关门弟子得的那册烈炎诀一样,都是上品,云大爷一扫郁郁,得意非凡,就是对那据说火灵之体的“关门弟子”有几分好奇,也隐约有几分一分高下的跃跃欲试。
千羽拎着把剑出现在门口时,人已经出来的差不多了,旁边一个模样讨喜的少年问她:“道友参悟了什么?”
他摇摇手里的书:“我参了阵法,也不知道好不好。”
千羽撇撇嘴,有点懵逼的举起手里剑:“我得了这个……”
做好心理准备被嘲笑的千羽发现周围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顺着那些眼神往剑身上一看——
艾玛,拿错了?
这破破烂烂的剑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过这破破烂烂的样子倒是比之前那骚包的暴发户德行要好得多了,至少不用被担心品味问题。
千羽点点头,很满意的样子让一旁负责记录的弟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所有人都已经从镇魂石的参悟地点走出来,大门吱呀一声关了起来,千羽感到周围不少古怪的目光。
“各位方才得到的机缘,就是镇魂石为你们选择的修炼方式,学或者不学,都由得你们自己选择。”还是之前那人,他笑眯眯说,“哦,忘了说了,在下秦宇,你们可以叫我秦师兄。”
有会做人的,已经开始寒暄,秦宇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样子对每个人的示好都微笑以对,“各位披荆斩棘来到千梵,能够走到这一步,必然都是天之骄子,资质非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忍不住皱眉,觉得这话里的语气有哪里不对。
有人就忍不住露出几分自得,他又道:“仙路漫漫,想必各位都能轻轻松松修得仙身,脱离轮回。”
这话更加怪了,有人意思意思客气了一下:“哪里的话,仙路哪里是这么容易踏的,我等还需努力,还需努力。”
没想到那秦师兄却点了点头:“说的没错,你知道就好,那就现在开始努力吧!”
刚刚还故作谦虚那人愣住了,维持着方才的表情问了句:“啊?”
秦宇眉梢一挑,微笑消失在了脸上。
“你们的住处在半山腰处,洞府先到先得,今晚子时之前还没有找到落脚处的,接下来的半年,就试一试餐风露宿的生活吧。”
他表情认真不似玩笑,说完还指了指天色,夕阳西斜,算一算,似乎没多少时间了!
踏入千梵的第一天,从鸡飞狗跳的选洞府开始了。
脚下踩到嫩绿的草叶时,众人发现,这片区域,居然禁灵!
平时注重法术,不曾练体的,立刻就傻了,前路漫漫,子时之前,当真能跑的完?
这大概又是什么考验罢?
隐在暗处的老弟子们呵呵笑,自己当年走过的路,尝过的心酸,终于轮到他们看着别人享受了,这种幸灾乐祸的感觉,还不错。
接下来大家就发现,走路居然是这么艰难的一件事情,不是一边儿的草垛子忽然猛地长高,就是地面悄然陷落,甚至好好的走过树丛,那枝丫猛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一根条杆抽了过来。
众人苦不堪言,哪里还不知道都是套路。
这其中也有悠哉的人,譬如那叫红玉的少年,身形灵活,左闪右避,一点儿也不费力,像个林间的小动物,好生惬意!
再如吕聘婷,人品暂且不提,一条鞭子挥的虎虎生风,也将自己保护的十分周到,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走的方向和之前亲密无间的师兄却远了些。
白翳挥着手里的剑,倒也自如,只是时不时看一眼师妹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欧阳璇的武器居然是根翠绿的长矛,挥舞中也是英姿飒爽,她腰背挺直,昂首挺胸,看起来就是一副女王姿态,和那吕聘婷的故作高傲不同,她一瞬间获得了千羽的赞赏。
举着刚拔起来的树干,挡开不知为什么冲过来的飞鸟,就朝她笑了一下,欧阳璇似乎愣了愣,随即也朝她点了点头。
云衍云大爷拿着把冰做成的剑,遇到阻碍毫不停顿,一律一剑砍翻,脚尖一点,就躲开了地上的陷阱。
暗处有人咋舌:“这小子可以啊,颇有我当年的风采!”
可惜无人应和,他顺着大家的眼光去看,就看到一个紧闭着双眼的男子,他面容清俊,表情沉稳,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下一刻,他突兀的向左踏出一步,原先站立的地方忽然就蹿出根晃悠悠的藤条,朝地面毫不犹豫一抽,抽了空。
他并不停留,又立刻朝右前方走了三步,在他身后就出现个几米深的大坑。
“这是……”话没说完,忽然那男子朝他们藏身的地方看过来,他一惊,赶紧敛神收息。
司徒恒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些疑惑,随即转过头,身子一矮,避开了冲过来的怪鸟,继续前行。
“错不了,这小子……离云长老后继有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你这话说的,好像离云长老没弟子似的!”
有人在一旁拱了拱他,挤眉弄眼的模样。
青栀朝没正行的迦南撇撇嘴,“懒成那样的?”
不等迦南接口,一旁冷不丁有人问:“哦?我懒成哪样了?”
青栀背脊一凉,僵硬的扭过脖颈:“承恩?你怎么会在这里?”
穿着宽大衣袍的承恩撇他一眼,连抬起眉梢的动作都是慢悠悠的,左手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又轻轻一吹,似乎刚刚上面占了什么灰尘。
“哦,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勤快点儿,就下来看看呗。”
青栀和迦南都冒起了冷汗。
这暗处的眉眼官司无人得知,那边的弟子倒也没有再鬼哭狼嚎,精挑细选的新弟子们很快适应了状况,开始使出浑身解数。
当子时来临的时候,大部分人气喘吁吁,还是落了个幕天席地,他们倒也是不气馁,只觉得似乎在刚刚的磕磕绊绊中摸索到了什么。
千羽选了个门头盖了些许茅草的洞府,无他,近。
她有点儿累了,司徒恒毫不犹豫的后退了一些,在她旁边选了个地儿,其他人也三三两两选定了住址,准备休息。
一踏进石门,千羽忽然发现,内有洞天。
外面看起来简简单单一个石洞,进门才发现桌椅板凳一个不缺,恩,不错,虽然简单,但真贴心。
为什么说贴心呢?
接下来的一个月,新弟子们的唯一任务就是白天在同一条路上徘徊,晨起,洞府内的传送阵法会自动开启,将他们送回山脚下,同时供应一颗辟谷丹,今天一天要做的事情就是,上山,找到洞府。
所以说,前一晚住到了洞府的,后面也并不一定能躲得过餐风露宿,这洞府里啊,还真不需要太多的东西!
上山的路从简单的土陷阱,开始慢慢升级,到最后七天,忽然出现了埋伏。
当然没有真的死人,可是被莫名的符宝击中后浑身恶臭真不是盖的,尤其的女修……
这帮人真是不同一般,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都没有,吕娉婷哭天喊地了好久,也没见人家留手。
每逢她倒霉,千羽就忍不住躲在一旁呵呵笑。
没办法,那种明明是硬汉却偏偏硬是要娇羞的表情太逗了!
几乎没有人全身而退,说几乎,是因为有几个另类的,无涯、“玄儿”、云衍、司徒恒是少有的几个“晚节得保”的。
自从知道中了招就代表明天的辟谷丹没份儿了,并且失去了晚上有床睡的资格,大家就格外仔细。
吕聘婷一不留神踩中了机关,一身狼狈再不复从前的清高样,此刻正歇斯底里的叫嚷着。
千羽一边挖耳朵一边躲开了几步,她这一动立刻引起了此刻极度敏感的对方,她怒目而视:“得意什么,你还不是一样淘汰了!”
“我知道啊,”千羽干脆坐一边儿,“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胜败乃兵家常事,认栽呗。”
她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真是够臭的,也不知道哪位前辈想出来的损招。
不洗洗吃不下饭啊!
和难姐难妹欧阳璇分头行动,一人找猎物,一人寻水源。
她在水边简单清洗完时,欧阳璇已经拎着简单处理过的兔子跟了过来。
千羽接过兔子,朝一边指了指:“那边比较隐蔽,我用树枝围了一圈,就算有人过来也看不见。”
欧阳璇了然的点点头,边走就脱起来了。
千羽满头黑线:女侠,你这也太不拘小节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落水声响起,千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兔子,再想到那群耿直的老老实实挨饿的弟子,忽然有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烤肉的香味四散时,欧阳璇已经用简单的法术烘干了两人的衣服。
最后这几天,禁灵的阵法已经关闭了,弟子们可以越发自如的使用各自的拿手绝活。
憋了二十多天,忽然可以出手的时候,众人发现他们对于灵气的调控能力,前进了一大步,武器也越发指挥的随心所欲,这才发现这些天的苦不是白受的。
想必千梵的这些机关考验怎么也不会是为了逗他们好玩的!
应该不是吧?
望着在一旁笑容诡异的青栀等人,新人们不是很确定的想。
通过层出不穷的机关陷阱,享受了无数了摸爬滚打,他们的身体和灵识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原先修仙之人,总会不自觉忽略身体的淬炼,认为法术和武器才是最重要的,殊不知,只有更强健的身体,才能更好的接纳天地灵气。
看到这些青涩的新人一点点成长,青栀几人不由得暗自赞叹。
比他们当年虽然差了好大好大好大好大一截,但是比起凡俗世界的其他人,也算还可以了。
他们的身体和灵气的契合度差不多已经到了瓶颈,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烤肉的香味袭来,让正好走到附近,正饥肠辘辘的吕聘婷猛地一鞭子扫开了沿路的灌木。
然后瞪大了眼睛!
“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偷打猎!”
千羽将身前放着烤兔子的荷叶向身前拉近了些,欧阳璇咀嚼的动作也明显快了些。
吕娉婷又炸了。
“谁要抢这些东西!”
见两人松了口气,她更是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令刚刚循声赶来的几名男弟子看直了眼。
吕娉婷不但没有羞窘,反而更傲视群雄的挺了挺,然后得意的伸出兰花指开始指责。
“你们这是蔑视门规!”
欧阳璇毫不给面子的就笑了:“说的跟你读过门规似的!”
千羽点点头,选了块比较嫩的肉,咬了一口。
吞咽的声音伴随着空腹的鸣叫从围过来的众人肚子里传来,两人警觉的靠近了些。
香喷喷的肉被扒拉在一起,欧阳璇极快的将它们统统包了起来。
千羽虽然嫌弃这肉质柴老,毫无灵气,完全比不上瑶光平时供应的伙食,但她不是矫情的人,聊胜于无,于是也意思意思扒拉了一根鸡腿。
就算吃的不是那么满意,好姬友护食的表情也让她内心控制不住的小虚荣。
瞧,咱也是合格的煮妇一名,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瑶光,等着我!
吕聘婷一脸“抓住你们把柄了吧”的表情:“嘴硬也没有用,之前师兄们已经宣布过了,被符宝击中的人,是没有资格住屋子和服用辟谷丹的!”
“师兄?”千羽笑嘻嘻的眼神扫过她身后三人,“你随身携带的师兄们还能在这发号师令了?”
“随身携带?”欧阳璇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特别的字眼,嚼着肉发射出求知的眼神。
千羽立刻感受到了同为八卦人的激动,凑过去就解释。
“这个年纪大了啊……二十八……那个啥,怕嫁不出去……保险起见,随身带着……世风日下啊……”
吕聘婷气的眼皮都在抖,尖锐的嗓音让人耳膜深疼。
“啊!!!你闭嘴!闭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和欧阳璇机智的捂住了耳朵,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在旁边的一个娃娃脸少年感慨了句:“难道她的机缘是音攻?”
尖叫声戛然而止,树上突然跳下来几个人,正是青栀他们几个。
吕娉婷连忙告状。
“师兄,她们胆敢违背规则!还请师兄责罚!”
被告了状的千羽嘴角一挑,眼神在她和青栀身上转了转:“师兄?”
她又看了眼躲在阴影中的白翳,语气中不无嘲讽,“这么快就换师兄啦?”
吕娉婷脸色涨红,看了看风度翩翩的青栀,忽然眼眶一红,委屈了起来。
“你这人公然挑衅师兄们的威严,如今人赃并获,还恬不知耻的转开话题!你以为在场的都是傻子么?”
叮,您的对手吕娉婷,智商已上线!
哎哟,都学会挑拨离间了,有进步哦!
青栀不动声色退开一步,避开吕娉婷将将要拉住他衣袍的手,朝千羽二人饶有兴趣的问:“你们可有话说?”
欧阳璇擦了擦嘴,正要开口,被千羽抢了白。
“我们哪里违反规则了?”
青栀笑意更深。
千羽送给吕娉婷一个大大的白眼,“哪条规则说不能自己打猎了?只说不给吃辟谷丹啊。”
那玩意一股洗脚布的味道,鬼才喜欢吃!
瑶光就从来不给她吃丹药的!
迦南在一旁探出脑袋,“小丫头挺聪明么?”
青栀跟着点头:“是啊,一开始我们就没打算让你们饿着啊,这么大一片山,还能缺几口吃的?倒是你们,居然真的老老实实挨过去,真是……老实啊。”
刚刚他想说的肯定不是老实!
可是,原来,还有这种操作么?
空着肚子的几人不由扼腕,已经开始思考一会儿上哪儿去打个牙祭了。
注意到他们的表情,青栀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补充:“不过,就到今晚为止而已哦,明天日出时,在半山腰集中,我们要开始下一步的修炼咯,这一次,不允许自备吃食呢。”
人群一哄而散,早就饿得不行,尤其还有运气不好,已经连续饿了几天的,见到湖面忽然蹦起的鱼都能绿了眼。
迦南吸了吸鼻子,问千羽:“手艺不错啊,再吃点儿?”
千羽的回答,是坚决的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
一个月内,经过诡异的训练,这一批弟子已经和初来时大不相同,虽然衣衫褴褛形容狼狈,眼神中的精光却更为内敛。
昨晚吃饱喝足,甚至吃撑了弟子们容光焕发,精力充沛,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可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今天,你们的对手是我们。”青栀的话简单明了,听呆了上一刻还信心满满的人。
“打败我们,你们就能得到奖励,晚上可以在洞府中休息,失败的么……”
还有人乐观的想着,罢了,以天为席地为床的日子过呀过呀的,也就习惯了。
就见迦南拎着一个布口袋飞奔过来,那口袋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一鼓一鼓动个不停。
他善解人意的拉开了口袋,一股恶臭迎面扑来。
“你们不是一直好奇之前丢在你们身上的是什么东西么?喏,便是用这东西做的,此物名唤金甲虫,最是喜欢脏臭之物,尤其是那五谷轮回的产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迦南说话时带着鼻音,明显是封闭了自己的嗅觉,同时身上灵光不断,显然是自己也不愿意接触那什么金甲虫,他忽然将布袋翻了过来,手一抖,无数金甲虫就立刻四散逃走。
千羽瞅着那圆滚滚的身子,感慨——
哦,屎壳郎啊!
千梵真是个与时俱进的门派,连这玩意儿都养?
青栀依旧一脸无害的笑容。
“哦,对了,每晚输的人可以选择抓金甲虫换取住在室内的权利,不多,十只就行。”
众人正在不解:又不是没露宿过。
他补充道:“哦,对了,金甲虫怕冷,夜里喜欢往温暖的地方钻,尤其喜欢人气,喜爱夜宿野外的,可以同它们好好亲近哦!”
亲近?
和那种……味道的……虫子?
这厢想不明白,就先放下,现下最重要的是……
青栀、迦南和另一个面相忠厚的,名叫钱忠的,另外带着几名神色恭敬,明显以他们为首的弟子,一字站开。
“你们可以最多六人应对我们其中一人,能赢的,今日就可以去休息了。”
一听这话,倒是稍微放下心来,好歹是六对一,还是有些胜算的!
想到打赢之后,终于就可以迎来一整天的休息,不由得有几分激动。
千羽却不以为然,通过这几天对身体和灵气契合度的锻炼,她也摸索出了调动灵气开天眼(她自己这么叫的)的办法。
就比如现在,她眼中红光一闪而过,已经看清眼前几人修为之高,何止他们这些最多筑基期新人的十数倍,那些面露兴奋的,大抵是高兴的太早了。
果然,当第一组草草组队的六人组三招便被掀翻之后,剩下的人,稍稍紧张了几分。
拍了拍倒地那人的脸,青栀的表情还是温文尔雅:“你刚刚说,能十招结束?”
那人嘴角抽动,他这话是和旁边的兄弟说的,声音小的很,就算修为高深,听这些悄悄话作甚?
再说他哪里想得到,六个人打一个,还被这么快“被”解决了?
真是太丢人了,亏他还特意选的这个看似绵软的对手。
青栀才不管他想什么:“真是不好意思了,一不小心,三招就结束了。”
说完转过身,忽的严肃起来,“你们觉得经过这一个月,自己就很厉害了?”
他嬉笑时,就像是温和的邻家大哥哥,解答问题也透彻明白,头一次见他板下脸来,竟然也十分威严。
众人这才想起,此人并不是和他们一起上山求学的同伴,而是修为不知道比自己高了多少的前辈。
他们,果真是松懈了。
且,自大了。
无人敢应,他就冷硬的说了句:“下一组。”
再无人敢嬉皮笑脸。
迦南在旁拍了拍他肩膀,举着个瓷瓶补充:“师兄,你忘了宣布惩罚了哟!”
看着那色泽温润的小玉瓶,第一场战败的六人组面如锅底。
迦南倒是人不知安慰了起来。
“哎哎,别紧张呀,又不是毒药!”
松了口气。
“不但不是毒药,还是好东西呢!”
抬头朝他递去疑惑的眼神,对方就一点儿不留悬念的告诉他们——
“是淬体丹哦,去除体内杂质,洗筋浌脉的淬体丹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只是普通的等级!”
迦南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多吃点儿,效果和那高等的也差不多呢。”
这百转千回的说话方式!
果然有人瞧着玉瓶的眼光变了变——为了淬体,要不,放水?
瞧着这人娃娃脸,也不像是多厉害的样子。
千羽看着刚刚六人吃下丹药,忽然想起了什么,拽住欧阳璇,果断后退了一些。
尴尬的噗噗声之后,是那六人火烧屁股般冲了出去。
“哎呀,忘记说了,这个洗髓丹的等级一般么,秽物排出的方式,就比较原始……”
原始?
排出?
秽物?!
众人面面相觑,短暂的呆愣后,一瞬间表情精彩缤纷起来。
尤其几个女弟子,忍不住红了脸,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连青栀他们,都轻咳起来,似乎不好意思开口让挑战继续。
那六人根本没力气跑远,因而此刻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味和声音。
这真是……
“最怕世界忽然的安静……”
千羽话音刚落,几声惨叫响起。
担心发生了意外,与那些人相熟的立刻冲了出去想要相助,青栀几人暗自点头,对他们的人品表示了赞同,可那表情都是抽搐的,仿佛……仿佛憋着笑。
冲出去的人,又冲了回来,脸色青红交错。
“怎么了?”有人关心的问。
可被问的人,憋了半天,只答:“被,被虫咬了……”
“只是被虫咬了,怎的喊声如此悲壮?”
迦南了然的又道:“哦,对了,你们应该没忘记吧,那金甲虫,最爱污秽之物,尤其……呵呵,有时候一不小心激动了,就直奔那五谷轮回处去了……”
千羽握拳一拍,十分了然。
原是菊花残,满地伤……
“什么菊花?”欧阳璇满面好奇。
千羽摆摆手:“姑娘,保持你的纯真,不要问这个可怕的问题。”
欧阳璇不置可否,耸了耸肩。
自此往后的挑战者们却完全的丢弃了轻视之心,尤其是那些昨天为了最后的晚餐,不小心吃多了的,这会儿脸都绿了。
攻势越发猛烈,可在青栀他们手下依旧走不出几招,终于有人想起:“咱们需要改变一下战术!”
终于意识到了么?
千羽叹口气,看着自己的队友。
头疼且不出意外的,司徒恒赫然在列,该大爷温润的笑着,就笑着……
好吧你赢了!本姑娘服你!
没办法啊,善良的她实在无法对这么一个小媳妇儿样的人恶语相向,况且周遭的大姑娘小阿姨都对他虎视眈眈不是……
欧阳璇作为新任闺蜜,同样不离不弃,她活动着手指关节,炯炯的大眼正扫着那几个老弟子,似乎在思考从哪个下手比较好!
千羽牙疼,姑奶奶你可长点儿心吧,别想着挑最厉害的行不?
咱可找准定位先吧!
奇怪的是云大爷和另一个有点眼熟的圆脸少年也跟了过来。
“我叫红玉。”那少年道。
哦,是那个领悟了阵道的!
大多数都是熟人,但自从云大爷最后一个加入之后,就再没有出现第六个参与者。
“看着爷做什么?”云衍抱剑而立,“刚刚那人长得太丑,爷看不下去,有问题么?”
“你开心就好!”
再以悲愤的眼神瞅了瞅闺蜜。
欧阳璇下巴朝天,保持一个高冷的态度:“他鼻子旁边那颗痣太大了,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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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你月匈大你说了算!
眼看不会再有第六个队友存在了,包容心越发强大的千羽朝大家招了招手:“我有个建议……”
她拍了拍始终处于摩拳擦掌状态的欧阳璇,“首先,此时此刻,第一步,让我们把上进心放下!行不?”
对抗持续进行着,按照青栀他们制定的规则,能在他们手上撑过一炷香就行。
若是一开始提出这要求,大概这群热血的新弟子只会觉得被小看,现在却只恨时间太长顶不住。
能支撑的时间越来越长,弟子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绝招,偷袭和阵法机关也慢慢出现。
虽然手法粗糙,虽然效果一般。
但更多的人开始意识到,这一切是为了让他们在实战中得到提升。
可是为什么?
说完了自己的意见,千羽看着那根只燃烧了五分之一的香,觉得有几分疑惑。
为什么要选这种方式呢?
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在议事处,几位长老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严明的表情满是讥讽——
“这两个老东西倒是团结,以为一起上我们就会怕了不成?”
另一人语气也称不上愉快:“要不是一百年前虚天鼎暴动,去寻火灵的弟子们出了意外,加上……”
说到这件事,几人的心情就沉了下去,显然这不是个愉快的话题。
“都知道夺天造化树即将结果,却不知道为了让它开花结果,千梵付出了多少!出力的时候不见人影,现在一个比一个来的快!”
离炎一拍桌子,做出总结:“不要脸的东西!”
老好人长相的离水憨厚的接口:“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注意风度,注意风度!不过,你骂的对!”
离云:……
千梵有棵夺天造化树,这树千年开花,千年结果,结出的夺天造化果顾名思义,将夺天地之造化。
得到这仙果之人,成就不可估量。
只是等待的两千年里,必须有人将它妥帖照顾。
夺天造化树别的营养不需要,就是爱吸收灵气,天地间逸散的灵气它喜欢,有人灌注更开心。
甚至听闻如果灵气灌注的它满意,居然会多结出几个果子!
真假无人得知,这毕竟只是古籍中的记载。
可万一是真的呢?
试试呗,试试又不吃亏!
最近百年内忽然不知从哪里传出了果实即将成熟的传言。
试问有谁能抵得过这种诱惑?
地位和声望始终不及千梵的万法门和流云宗不知抽了什么风,忽然提出要进行一场门派切磋。
这本来没什么,可他们竟提出要千梵将夺天造化果作为彩头。
照严明长老的话来说,原是真不想理这群孙子!可对方居然提出可以提供万法门问仙台的一问,以及流云宗的一夜月华泉水润泽!
别人不知道,他们却是晓得的,那夺天造化果,当真不止一颗……
几人互相看看,脸上的义愤填膺慢慢散去,终究归于无奈。
百年前,从无量海回来的那些精英弟子依旧人事不知,而且生机不断流失……
问仙台的一问,与那号称活死人肉白骨的月华泉水,当真是他们迫切需要的!
“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严明也很火大。
那帮龟孙子,多少年对千梵俯首称臣,如今听说他们遇到了麻烦,就开始落井下石,简直无耻至极!
离炎面无表情的开始擦剑,“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一向和他默契十足的离水立刻接口:“打到他们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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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处风过不留痕,斜刺里却藏着锋利的暗器,迦南刚矮身躲过了那银光闪闪的飞针,视线盲点处就甩过来一鞭子。
那鞭影纵横,绿意盈盈,乍一看,还当是编好的一片藤条。
鞭子抽中衣角的声音响起时,整组人精神一振,所有的攻击立刻都朝迦南的脸而去。
“阴损,太阴损!”千羽摇头晃脑,这一看就是吕聘婷的手笔,打人专打脸啊!
就是搞错了针对性,对手要是女的才打脸啊,男的么,那必须是,下三路嘿嘿那啥你懂得。
她也就想想,真做是做不出来的。
自从想起来自己现代穿越者的身份,千羽就越发感觉到这群古人的食古不化,刻板!
阴损起来不够到位,磊落起来又太做作,好别扭啊!
不知道是不是意外,众多鞭影恰巧有道抽中了再次出现的飞针,成片的朝千羽飞过来。
一只手拉住千羽,看似乱七八糟实,则随着特殊规律走了几步,便到了安全地点。
千羽回过头,见吕娉婷掩不住得意,语气却很无辜的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抽歪了,正巧到你这里!”
呵呵,真是巧……你妹啊必然是故意的!
“最毒妇人心!”
可刀剑无眼,多说无益。
欧阳璇不知从哪里弄来根粗竹子,片开了正用矛尖写写刻刻。
千羽瞅她的眼神,颇有些代沟深沉:“姐,你这握笔姿势,帅破云霄啊……”
“不过你的品味我欣赏,我也喜欢竹子!”
欧阳璇握笔,哦不,握长矛的手顿了顿,一阵青烟划过,这枚符,显然是坏了。
她抬起头:“看你的比赛去!”
“好嘞~”
云衍一巴掌拍在千羽脑袋上:“狗腿!”
千羽不解的问他:“您这算是前腿?”
云衍:……!
千羽忽然嘿嘿一笑。
云衍强忍着鸡皮疙瘩问她:“又坏笑什么?”
指了指那根快烧完的香,千羽表情特明媚:“就是想知道一会儿小美人怎么当众出恭!”
让你丫告黑状!
让你丫见人就喊师兄!
让你丫跑去跟司徒恒说我是老妖怪!
让你丫借着比赛的名义凑不要脸的玩偷袭!
吕聘婷脚底一个打滑,踩中了地面水坑,以一个完美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结束了战斗。
默念了一遍这个招式的名称,红玉默默后退了两步:“你这张嘴才是真损!”
果然吕聘婷一眨眼愤怒委屈伤心欲绝脸,难为她一张脸要糅合那许多情绪:“你故意捣乱!我不服!”
千羽眨眨眼:“不服我没事儿啊,记得服丹药就成!脑残是病,药不能停!”
众人:……
吕聘婷噙着泪立刻就要去拉迦南的衣摆,对方连连摆手:“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啊!”
吕聘婷咬牙,怎么遇上的竟是这种不懂得怜香惜玉的!
但她既然敢做第一个挑战的女修,除了出风头,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看着迦南手上的丹药瓶,她脸都绿了!堂堂白云山的大小姐,让她在这种不知道有没有藏着人的山野……
出,出,出恭?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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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连忙换了张潸然欲泣的脸,“师,”这声“师兄”被千羽的似笑非笑噎回去一半,“刚刚的比赛有人捣乱!而且我可是女弟子,怎么能这样服用淬体丹呢?”
这话其实女弟子们也早都想说了,只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她这么一开口,倒是不惹人讨厌。
“说的也是,”迦南这才想起般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吕聘婷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试探着问:“不如这样,我仍然认输,晚上不能住在屋里的惩罚我接受,可这淬体丹,我能不能自己选时间吃?”
迦南笑嘻嘻的说:“我还以为你会说不想吃呢!”
不吃?
这可是洗筋伐髓的好东西,怎么能不要!等夜深人静时,将它提炼一番……
她看一眼身边的白翳他们,让白师兄将几枚一同提炼,她再躲起来服用,那,那尴尬的效果定会大打折扣,可淬炼的功效却非比寻常。
这群蠢货,竟无一人想到?
果然都是群没见过好东西的穷光蛋乡巴佬!
没想到迦南竟然没有拒绝,还表示所有的女弟子都可以照此处理,一时间,吕聘婷在同性中的人气,又高了些。
只是有了退路之后,女弟子的热情也明显褪去,让有女子的队伍,打的颇艰难。
队伍本就不算太多,加上输得太快,眼看就没剩下多少了,红玉和欧阳璇朝千羽点点头,她就举起了手。
“下一组是我们!”
她早已聚气于眼,选准了目标,破破烂烂的剑指着老弟子中那个一脸忠厚看起来十分壮实的钱忠,道。
“我们选他。”
钱忠也曾被挑战过,他虽然长得善良,下手可是一点儿也不含糊,好几个重伤的还在那哼唧呢。
是以其实队员们不明白千羽的选择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最弱!
千羽眯了眯眼睛:“他的灵气恢复最慢,适合咱们的拖延战!“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可若当真如此,倒是个合适的选择。
几人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队形站好,对钱忠抱拳。
“请赐教!”
钱忠丹田处的灵气漩涡与其他人不大相同,运转时总时不时有几分滞涩之意,相比于青栀他们,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受到挑战,钱忠依旧笑的憨厚,对他们也点点头:“好说,好说。”
表情虽和善,手上却毫不留情,红玉一不留神被捏住手腕,立刻便青了。
少年红着眼睛喊了声“救命啊”,几人就没章法的胡乱冲了过来。
钱忠不屑的撇撇嘴:到底只是些乌合之众。
云衍并指成剑,一柄冰霜组成的冰剑从他指尖出现,一挥之下巨大的冰棱冲向钱忠。
一根冰棱?
他并不在意的弹出一片火焰。
这类法术看起来壮观,其实难度并不大,是以并不能引起什么注意。
当那仅仅只是巨大而已的冰块被迅速融化,化作一滩水坑,围观的众人只觉得理所当然。
第二根冰紧跟着出现,在他人眼中只剩不解,明知道没有用。为什么还要继续?
司徒恒像没事儿人似的站在千羽身后,用只有他们听见的声音说:“左三,右五,前一。”
千羽依言踩着步子,看起来是在避开钱忠袭来的掌风,其实在每一个停留的地方,朝地底深深塞入了一片刻满了符文的竹片。
不知塞了多少,她回头朝已经快要崩溃的红玉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却得来一个万分委屈的哀鸣。
她对扑棱在半空中的红玉眨眨眼。
“少年,你要淡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欧阳璇的长矛及时到达,免去了红玉的皮肉之苦,但下一刻他却带着苦大仇深的表情又冲了过去。
红玉的武器是双匕,敲在钱忠身上跟没事儿人似的,欧阳璇的长矛挥舞的再令人眼花缭乱,也只不过是凡间的武功路数。
他是真心不理解这一队人的行为模式。
尤其是那两个人。
千羽背着司徒恒,又顺利躲过一阵剑意,可没人会为他们喝彩,因为以一敌五,一手牵制着红玉和欧阳璇,一手以火对冰,还能抽空对千羽他们发出攻击的钱忠,看起来才是真的厉害。
眼看香已过半,吕聘婷的嘲笑讽刺断断续续传过来。
钱忠大概也失去了耐心,他敛了笑容,剑势一变,生生将红玉和欧阳璇逼退。
他决定先从苍蝇似的跑来跑去那两人开始解决!
感觉到危险逼近,千羽手上紧了紧。
司徒恒拍了拍千羽:“后退八步,左七。”
这看似自投罗网的指示,千羽执行的毫不犹豫,云衍自问换了他可做不到,想必这就是千羽选择由她带着司徒恒的原因。
殊不知其实千羽只是觉得她自己力气够大而已。
地面的积水已经很多,配合着被各种攻击打出的坑洞,左一个右一个,看似凌乱不堪,实则隐隐形成一个古怪的图形。
一直躲在暗处看比赛的承恩轻轻的“咦”了一声,有点儿意思啊?
司徒恒的指示并不能全对,千羽还是少少的受了些伤,她不理会吕聘婷在一旁的冷嘲热讽幸灾乐祸,朝欧阳璇使了个眼色。
这姑娘正为自己无法伤到钱忠而郁闷不已,看到暗号,十分任性的把长矛朝钱忠投了过去。
长矛尾部的翎羽晃动着挡在了钱忠眼前,挑衅的意味十分明显,千羽真担心他一气之下又原路拍回去,干脆把司徒恒往地上一放,朝钱忠做了个难度极高的鬼脸……
众人:……
这是怎样的一个奇葩!
“来呀来呀来抓我呀,抓不到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这挑衅真是简单粗暴,不作反应好像他还就真成了乌龟王八蛋,钱忠略有犹豫的步子立刻追了过去。
忽然脚下有水柱冲起,却是地上水坑里的水不知被做了什么手脚,由下而上的扑了他一身一脸。
看着自己被溅的一塌糊涂的衣服,钱忠:……
作为一个男子,衣服脏一点他其实是不在意的,可是眼前女子的态度真心令他牙疼。
千羽翻着白眼说:“落汤鸡略略略~”
然后不等他反应,将身边同样呆立着的司徒恒忽然打横抱起,抬脚就跑!
见她这干脆利索劲,吕聘婷眼睛都瞪直了:“她想靠逃跑一直拖延时间!无耻!”
千羽等人懒得理她,只是司徒恒的身体,有点僵硬:这个姿势,可不在计划中……
钱忠追她追的一脑门火气,她脚下发着绿光,仔细一看就发现是个简单的加速阵法,再回头一看,果然每个人都有。
还真的想靠拖延时间赢?
也太小看他了!
一剑挥去,剑气直奔二人,吕聘婷一面希望千羽就这么被劈死算了,一面又担心她手里的男子被波及,几乎要将衣袖缴烂。
全然不知她的行为都落在白翳眼中,他又是个什么表情。
千羽到底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扭身躲了过去,只是惊险的被削去一截头发。
她倒是没怪司徒恒提示的慢了一步,毫不在意的抬起一脚帮个忙,完美的一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撸了撸头发拍掉碎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一条腿顶着膝盖,一只手穿过腋下兜着,姿势丢尽皇帝威严的司徒恒:……
“成了,开始!”
水自地面起,一串串追着钱忠飞过去,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可真是烦得很,他不得不暂时放弃追千羽——
那水流刁钻的从脚下冲上来,总是恰巧高高掀起了他的下摆,那姿态,即便是男子,也十分难看丢人。
不知道这组人哪儿想来的阴招,不过再拖延,一炷香也没那么容易结束的!
几个纵越,钱忠就找到了个离所有水坑最远的位置,这里,冲击最小,他也不至于失态了。
地面冲过来的水流细细长长连在他身上,他一查探,“你们在我身上布了追踪阵?”
他看一眼变成鸡窝头的红玉。
是他?
可这细细的水流又有什么用?
淋湿他的衣服?
“云衍,该你了!”
云大爷还是那个骚包的提剑姿势,要他说,直接打他也未必就不是对手,可千羽说的法子比较有趣,他就掺和试试吧!
况且之前应对乌金鹏时他喝的那药,会令他虚弱很久,讲真现在拼全力,有点勉强。
冰寒之气扑面而来,钱忠冷的直打了个哆嗦,这才想起,似乎师兄们提醒过,云衍这个人不容小觑。
冰冻的咔擦声响,钱忠发现连着自己的水线被冻成了冰柱,冰柱的一头连在地上,另一头是自己的衣摆。
哪儿来这么多的水?
他想起来了,云衍之前弄的那些大冰柱被火融化后,只有这么小的水坑本就不合理,想必地上也被做了手脚。
似乎刚刚千羽带着司徒恒跑的时候,往地下塞了什么东西?
欧阳璇拔出长矛,那是千羽让她刻的蓄水符,这个符多用于出远门时,贴在蓄水的容器上,这么用还真没听说过。
可一根大冰柱困不住钱忠,难道这么多细细小小的就行了?
可钱忠真的不敢动了……
因为他发现这个角度,他若是一动,裤子就全没了!
手一摸腰间,果然空无一物,能换的衣服拿不出来,他可不就得……
不是没有恼火的想再用火术融化冰块,可刚一尝试,他发现体内灵气,居然已经所剩无几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自以为轻松的应对冰棱起,到后面他们那些看起来毫无章法的攻击,还有引他追着用远距离攻击,都是为了消耗他的灵力?
这么几个毛孩子,思维居然这么缜密?
再加上那好几个阵法的应用,这真的是刚刚组成的队伍么?那倒是挺有潜力的。
千羽眼瞅着那根香烧到了最后,钱忠果真不好意大庭广众的挑战光腚,或者以前辈高人的身份嗑药补充灵力,只是老老实实等了会,宣布他们获胜。
简单的说明完他们在追击于逃亡中的战术后,众人恍然大悟。
一开始他们就以冰系法术配合掌握简单又容易制作的蓄水符,在地面做好了陷阱,再让红玉佯攻时在钱忠身上刻下了追踪阵。
舍水系法术换以冰系,既能混淆视听又可以消耗对手的灵力,加上基本上不消耗灵力的捣乱般的攻击,最先脱力的肯定是对方。
趁钱忠没了反抗的能力,再将连在他身上的水线冻起来,将他禁锢住,完美熬过一炷香。
这是官方解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他们和钱忠默契的没有提“裸奔的危机”这个问题。
有人不服气的说了句:“不就是一敲就碎的冰?还能挣扎不开?”
钱忠盯着此人,牢牢记住了他的脸,决定一会儿有机会遇上,一定揍得他姥姥都不认识。
无奈之下,正打算把那丢人的原因说出口,就听千羽问道——
“你倒是好运,对敌时对手还能给你碎冰的时间?你要不要顺便做碗喵喵碎碎冰啊?”
“再说了,这又不是生死决斗,正碰上强敌了,我不会换成火术雷术甚至毒术么?举一反三懂不懂啊?”
“你这就是只看到了表面,却没有领会精神!肤浅!”
有人沉思,也总有人觉得愤愤不平,尤其是诸如吕聘婷这样失败了的,一口一句“奸诈”,“无耻”。
对此,千羽就懒洋洋的翻了个白眼,“你们懂个屁,兵不厌诈!况且我这是光明正大的耍诈!这叫阳谋!不服你也来啊!”
吕聘婷也怒骂:“你才懂个屁!本姑娘说的是你不要脸占人家司徒公子的便宜!”
淑女的风度早被她气散了!还管什么语气用词!
占便宜?
啥玩意儿?
这话题跳跃性有点大啊?没见考官都抽嘴角了?
千羽回忆了一下相处点滴,没问题啊?
她无辜的表情成功助燃了吕聘婷的火气,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嚷了起来——
“你对人家司徒公子上下其手摸来摸去!还说不是不知羞耻!”
我摸了么?
扪心自问,千羽摸着良心诚恳的否认:“我没摸啊,也就公主抱了一下。”
司徒恒强装淡定的脸红了红,云衍在一旁挤眉弄眼。
主人公司徒恒的内心是崩溃的:被一个女人公主抱了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儿,拜托你们别提了!
欧阳璇双手做了个公主抱的姿势掂了掂,似乎在思考什么。
远在内殿养伤的罗天忽然打了个喷嚏。
红玉拆散了头发,一边打理发髻一边闪亮着双眼跑来听八卦,动作之娴熟,身形之矫健,令人不由得怀疑方才经过一场苦战的,究竟是不是他们。
钱忠趁着没人注意,接过迦南帮他拿回来的储物袋,吞了颗丹药化冰而出。
迦南摸着下巴看他那造型,忽然坏笑了起来。
“这倒是个有趣的招式。”
钱忠背后一僵,他肯定是看出来了,知道他不是因为前面说的原因让他们过关,知道他是因为……
哎,别拉我裤子啊混蛋!
钱忠决定,以后裤子里还得加一条,还有每场战斗前必然要保持灵力充足,不管对手是谁!
公主抱?还也就?
“你简直!简直太没羞没臊了!”
千羽还没说话,唯恐天下不乱的云衍就接口:“与你何干?人家司徒都没反抗你替他委屈个屁啊!”
吕聘婷脖子一梗白眼朝天:“本姑娘看不下去,不行么?”
云衍双手抱胸,毫不含糊:“看不下去你自戳双目!狗拿耗子!”
吕聘婷羞赧大喝:“你!”
云衍不屑的咂嘴:“我怎么了?不服气叫你娘来揍我啊?”
千羽:差点忘了他俩有仇……
“没反抗”的司徒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发现了他的尴尬,千羽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好像做了一回登徒子?
于是拍拍云衍,截住他的话头。
云大爷很不爽,最讨厌那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了,这娘儿们明显就是找茬儿的,替她解什么围?
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千羽说:“不过就是那个姿势方便拿着他行动,你怎么就知道我摸了他?”
司徒恒:拿着?
她忽然恍然大悟,抖着手指惊叹:“过分了哦,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盯着男人的屁股看!”
众人:……
钱忠:总算没人记得他这个事儿了。
云衍则觉得,千羽这个小丫头,虽然资质差了点,长相普通了点,可依旧似乎越看越顺眼了么。
争执不过是个小插曲,挑战仍需继续进行,或许是千羽他们这组的行为方式给了其余人提示,接下来陆续有人通过了挑战。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通过了的人舒舒服服窝在洞府内,修炼的修炼,休息的休息。
千羽把雷火扇拿出来捣鼓了半天,体质忽然好了能放肆出招的兴奋到了后半夜才过去,她动了动沉重的眼皮,决定去睡觉。
在她躺下的时候,扇柄忽然闪过一阵青光。
瑶光依旧在进行他最爱的左右互搏,下棋。
只是这里,却不再是六合山。
门外传来响动。
“我的命理册,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殿外人无需通报,大步走开。
瑶光挥散了水镜,右手一翻就凭空出现本厚厚的书。
“正好拿去吧。”
来人正踏入屋里的脚顿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好歹是你名义上的师父,就不能给点面子么?”
对面人温和而疏离的笑着。
他只好放弃留下来的打算,接过了命理册,口中却忍不住嘀嘀咕咕。
“真不知道为什么览星殿的神谕会降在你的身上,明明对于命理毫不在意。”
“师父何出此言。”嘴里叫着师傅,语气中却听不出半分这个称呼应当对应的敬重。
来人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这态度,茶也没一杯,明摆着不想待客,他只好厚着脸皮问。
“你什么时候做饭?”
瑶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直看得他老脸一红:“这不是你的厨艺太好了么!我都上千年没有过口腹之欲了!”
瑶光回来的第一日,他过来看看,“恰巧”是在饭点,为了不让自己唯一的接班人落个独自一人用饭的凄凉下场,就“勉为其难”的陪了一餐。
结果,那一桌菜,令他念念不忘,肖想至今……
瑶光却出了神:是何时,他竟然操持起了这样的琐事?
似乎是从那丫头喊饿,不愿意再喝灵液开始?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一个不相干的小丫头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
他的耐心,他的关心,他的细心,明明,都是该给另一个人……
他忽然表情一变:“以后,也别有了。”
被毫不留情的逐客令赶走,现任的览星殿主老泪纵横,直到到了自己的大殿,才端正了表情。
“让你们查的事情,查到了么?瑶光去下界的那百年,发生了什么?”
跪在殿上的人道:“弟子无能,请殿主责罚!”
他摆摆手:“罢了,要是这么容易查到,他也就不是瑶光了。”
虽然一直很神秘,可他总觉得瑶光和百年前相比,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下首之人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殿主,弟子虽然没有查到他的事情,可是听说,青丘的玄女,似乎与瑶光上神有所接触……”
“玄女?就是那个号称青丘圣女的玄女?”览星殿主的口气颇有几分不以为意,想着瑶光的好相貌,笑了起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看来放在男子身上,也是说得通的。”
他对那弟子说:“那便从那玄女身上查起吧。”
弟子有些为难,能查他早就查了:“可是殿主,那玄女不久前,忽然失踪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失踪?
“所以弟子斗胆,想问问,”他抬起头看一眼,“想问问殿主,能不能用命理册查一查?”
他掂了掂手上的命理册,那玄女天生仙胎,偏又未成仙身,麻烦得很,不人不仙,根本不在册子上啊!
“算了,先不管她了,给我找找弟子里,有没有擅厨艺的?”
弟子:……
在吕聘婷等人的惨叫声中,千羽睡得极香,梦里却又有个小娃娃,扰人清梦,断断续续的喊着“千千,千千……”
醒来时千羽的脑袋还有些恍惚。
等她到了集合处,已经差不多是最后一个,放眼望去,一片黑眼圈。
好强的怨气!
想必今天的比试,这一个个的绝对会使出浑身解数。
除了吕聘婷。
她昨天用白云山的炼丹提纯办法试了半天,也没办法让淬体丹有一丁点的变化,她想了想,信心饱满的误以为丹药的变化想必是内敛了,然后带着十足的自信,吞了下去。
那可是四颗丹药的分量啊——老弟子们说明了,同一组只要有人愿意,哪怕一个人吃了六颗也没人管,可架不住真有人这么干哎!
这些新弟子大多都是初入仙门,身体里的杂质多到令人发指,简直已经是“丹药诚可贵,一颗拉到跪”的程度了。
当青栀被吕聘婷的惨叫声和白翳几人的求救唤来时,他的内心是震惊的!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威猛的汉子了!
何况是个女汉子!
捏着鼻子,他拍了拍迦南的肩膀:“兄弟,交给你了!”
迦南一脸便秘:“为什么是我?”
青栀摊手:“你擅长水术啊,让我来,我总不能一把火烧了这洞府吧?”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迦南竟无法反驳,只好老老实实清理洞府——那是她让白翳三人去抓那莫名灵活的金甲虫换来的,刚进洞府,她就迫不及待的服用了丹药,谁知刚刚下肚,翻天覆地的痛就猛的袭来。
紧接着,就是令人羞愤欲死的气味!
白翳他们都是蠢材,压根不知道掩饰一下就跑去找师兄们!这不是生怕她丢的脸不够大么!
还有这两个师兄,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围绕着这个令她极为尴尬的话题说个不停!就没人能想到来关心她一下么?
被遗忘的吕聘婷尚不知自从她第一天摆了白云山的架子,就已经得罪了千梵的大多数人。
何况她跋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又干出这种事,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通过王蜃的考验的。
她只是撇了撇嘴,欲泣的模样问:“师兄,那我怎么办?”
青栀呵呵笑:“又不是毒药,怕什么?”
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他貌似无意的对迦南说:“照这个趋势,估计一会儿还得再清理一次。”
毕竟是修行的地方,这净房,也就是随便弄弄的,看来要和师叔师伯们提一提意见,注意注意了。
他这里托着腮严肃思考,吕聘婷是真的快哭了,好在青栀也不是真的毫无人情,见差不多了,也不好多欺负一个女子,就算这女子略有点讨嫌,也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任性。
叹口气,他对吕聘婷额外开了恩。
“罢了,你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不用出去了。”
吕聘婷几乎是感恩戴德的应了下来。
出了门,迦南坏笑着调侃:“难得见你怜香惜玉啊,这女子别的不提,长的倒是还可以。”
“喜欢你自己收着。”青栀面无表情,“师兄弟一场,别害我!”
“害你?”迦南笑得局促,“你是怕什么?怕某人不高兴?”
可是人家可能压根不在意哦!
“不用担心啦,人家这几天可压根就没出现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回到集合处时,惊讶的发现被念叨着没出现的承恩居然第一个到了。
依旧是宽大的衣袍,懒散的眉眼,歪七扭八的坐姿,她甚至在地上摆了个小桌子,桌上茶水糕点一应俱全。
符纸变成的傀儡人忙前忙后,有的打扇有的遮阳。
这造型看的迦南满心吐槽——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青栀不自觉又挺了挺腰背,连表情也端庄了不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玉树临风的样子看的迦南直撇嘴。
昨夜并非毫无收获,无论失败的队伍还是成功的,都连夜进行了战术讨论,之前大家都陷入了误区,只顾着自己拼命出力,忘记可以团队合作,再加上这许多年习惯性对自己修炼方式的保密,压根就没考虑过根据每个人的本领和特色制定战术。
尤其是战败组,被金甲虫扰的夜不能寐,护着腚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净尘术,若是以后有人问他们最拿手的术法是什么,真是片刻犹豫都不需要了!
见青栀宣布今日的挑战开始,立刻就有人信心满满的接了第一个的名额。
那是一队全部由男子组成的队伍,尽管眼眶下多少都有几分青黑,但气势上一点儿也不肯服输。
昨夜他们一刻不停,对于熬夜得出的战术十分放心,能不能打败老弟子们不好说,但坚持一炷香的功夫还是没问题的!!
带着这样兴奋而期待的心情,他们目光灼灼的看着青栀淡定的从腰间口袋里掏出了——两根香!
大哥你耍我们啊!
第一组队员的内心是崩溃的,更令人心碎的是,一直手段还比较温和的青栀忽然一改温吞,招招凛冽,毫不留情,只把他们打的痛苦不堪,怀疑人生。
青栀始终态度翩翩,下手果决,一剑接着一个掀翻,与昨天相比,真是冷酷的很。
看他这副孔雀开屏的模样,迦南内心快要笑翻了,自从承恩表示过对娘娘腔的鄙视之后,青栀就总爱在承恩面前扮酷耍帅,今儿这帮子人,是遭了无妄之灾啊!
千羽则是看着坐在一旁的承恩,疑惑不已,此人看起来一派闲适悠然,仍凭场上打的如何飘零,始终巍然不动,高手之风。
端着的杯子中茶香悠远,必是精品,那人只偶尔轻嘬一口,伸手捻枚糕点,小口抿着,吃的十分秀气,秀气?
千羽又仔细上下瞅了瞅,差点看走了眼!
都说仙家应当抛弃七情六欲,口腹欲望自然不能留,可那还有什么意思?
瞧瞧那些个一脸爹爹不疼姥姥不亲的面瘫样,不吃不喝不睡觉,这是修仙吗?
这是自虐!
还是这位姿态好,要修仙,就要做这样的仙嘛!
感觉到千羽的注视,承恩转过头与她视线对上,发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认同和艳羡,愣了愣,自己这德行一向是师门上下的反面例子,忽然遇到个例外的,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况且看着自己的这姑娘虽然眉眼青涩,眼神却是清澈且睿智的,脸上没有涂脂抹粉,灰色衣着精简干练,比那些粉的黄的既耐脏,嗯,又耐脏,简单的说,看着挺顺眼。
于是举了举手中杯子,问:“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梵山的特产,云雾茶,奇特的很。”
迦南忍不住抚额。
云雾茶是真的奇特,茶如其名,一口入腹,整个人云里雾里,偶尔还会做出些古怪出格的行为,那哪里是品茶,分明像极了酒后醉态!
真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怪东西!偏偏承恩还喜欢的很,这云雾茶难长,青栀愣是想尽办法在山上种出了一片,也是厉害!
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他不懂,可是总不能眼睁睁看这个叫千羽的女弟子被坑了,哪知道这种正常人都会婉拒或者至少犹豫一下的事情,千羽竟毫不犹豫答应了!
这下正打斗的弟子不乐意了,任谁拼命挣扎才刚刚熬过去一炷香,时间还有一半却看到观战者吃吃喝喝全然看戏的样子,也得怒了。
“什么意思!我们打架他们喝茶!”
不等其他人发表意见,承恩慢悠悠说:“你们刚刚摆的阵法,乾坤二位互换一下,生门不留,还有你,”指着刚刚抗议的人,继续道,“剑法不适合你,有没有弯刀之类的武器?”
这人原本是要反驳的,可转念一想,他用剑真的一直感觉有些不顺手,倒是刀法爱的很,私下里偷偷收集了好些刀器,弯刀也真的不缺。
况且承恩的表情始终泰山崩于顶而不变的如一,那双眼淡淡的瞅来,就令人忍不住信服,古怪的很,而青栀在承恩说话的当下,就停了手,站在一旁,似乎当真在等着他们整改。
大庭广众的,也不至于坑他们,对阵法有研究的那人经过一番思索已经兴奋的脸都红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些年我始终觉得运转滞涩,威力不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飞律,元真,你们换个位置,牛兄,你从生位撤出来,主攻击,咱们再来过!”
被叫作“牛兄”的人掂了掂手里的弯刀,心想管他的,老头子要是怪他终于丢下了家传剑法,就说是千梵长辈让改的!
果然男人就该用刀!这捏在手里的感觉都不一样,哪像之前耍剑,娘儿们兮兮的!
他的刀花才起,眼神似乎只是瞄了一下的承恩又说:“弓步左撩,跃步上挑,仆步下压,弓步平劈。嗯,这时间应当够一杯茶了。”
这就是说刚刚的指导就能让他们多撑一杯茶的功夫了?照他这个一口一口的速度,那不是胜利在望?
好狂妄的人!
但一步一步按照承恩的提点,他们真的拦下了青栀一次一次的攻势,而那牛姓弟子,弃剑用刀居然耍的十分顺手,比起原先更加熟练了,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之前用剑是不是个障眼法?
眼看着承恩教的招式用完,那柱香堪堪才燃了一半,那杯茶两人才小酌了一口,不由得疑惑,难不成还有后招?
千羽才尝了一口云雾茶,那茶香入口不但没有淡去消失,反而越发浓厚,顺着滑入腹中后,居然让整个人暖洋洋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大脑一阵迷糊,她想也不想的豪气云天举杯和承恩一碰。
“好味道!来,干了!”
众人:……
怎么不按牌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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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放在从前,有人告诉他们,会有人在一炷香,或者两柱香的时间里把他们打趴下,而且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他们一定嗤之以鼻,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再不愿,也只能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了。
原以为青栀连打几场肯定已经脱力,连续挑战他的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这人到底是属什么的!怎么力气用不完似的?
终于有人放弃了这个赌,老老实实换了人,迦南拍拍“欲求不满”的青栀,“兄弟,差不多得了啊,再玩就崩了啊!”
他是知道的,兄弟也是强弩之末,体内灵气也不多了,偏偏到现在也没调息过。
要不是为了在承恩面前耍帅,早就嗑丹药去了。
“情”之一字,果真谜的很。
他一定要保持清醒,远离这玩意儿!
那边牛旭已经爬了起来,他是懂得感恩的人,方才承恩指点了他,就是有恩。
他朝承恩拱手弯腰行了礼,道:“多谢这位师兄指点!”
“师兄?”承恩笑颜如花,方才始终慵懒着连表情都懒得做的人忽然笑起来,竟带着股难以言喻的特殊吸引力。
不是艳俗,不同魅惑,那是种说不出来的,令人忍不住亲近的感觉。
牛旭看呆了,又傻愣愣的问:“那,师叔?”
承恩笑的更甜了,且带着这笑容,转头问已然僵硬的青栀和迦南,“这个牛大傻我很中意,结束后就送来我这里吧?”
也不管那兀自傻着的牛旭。
“正巧,我们流云峰缺个砍柴的傻大个。”
没意识到自己被嫌弃加损了的牛旭,还在十分开心的挠头,嘴里说着“抬爱,抬爱了!”
这憨样,真教人不忍直视。
“碰”的一声,千羽把杯子往桌上一拍,指着牛旭骂:“你个蠢蛋!”
牛旭不爽了,双手环胸,一脚蹬地,他踩着脚下新开的裂缝瞪眼睛:“你谁啊?凭什么骂我蠢?”
千羽都不惜的看他!
她朝自己的队伍招招手,豪气云天:“帅哥美女们!该咱们上了!”
牛旭还在不依不饶:“别打岔!凭什么骂人啊!不说清楚,咱手底下见真章,你也睁大眼看清楚,老子哪里傻了?啊?”
千羽颇鄙视的斜他一个大白眼,朝方才一起喝茶的承恩道。
“师姐,请赐教!”
啥?
牛旭瞪大了眼。
不只是他,就连在场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的看过来,那视线先是从承恩脖颈处转了转,发现果真没有男子的那个凸起,就忍不住往下瞄。
“哎哟我的眼睛!”
青栀铁青着脸挡在承恩身前,凡是眼睛不规矩的,都给上了规矩,他的气势前所未有的充满杀气。
“管好你们的眼睛!”
那些人瑟缩了下,却是连喊疼都不敢了。
“为什么挑战她呀?”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红玉忍不住喃喃。
难道是喝杯茶喝出了感情,可以放水?
千羽眯着眼睛,脚步有些不稳的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
“放水?不存在的!”
“自然是因为最有希望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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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对她印象还可以的青栀顿时不满了,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承恩最弱么?
果然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和那个叫吕什么的女子总是闹事,总归不是一个人的错。
承恩倒还是好脾气,她对千羽喝云雾茶的态度很欣赏,于是在青栀腰间摸了一把。
“既然你也看出来了,我是最弱的,那就三炷香吧。”
喂!也太随意了吧?
被摸了腰的青栀面上仪态端庄,实际心花怒放,闻言不但不阻止,还特助纣为虐的又递了一根过去。
“三这个数字不吉利,要不凑个双数?”
所以四比三好听了!?
大哥你语文老师没事吧?
幸好理智犹在的承恩拒绝了。
听说有好戏看,周围以令人发指的速度出现好一群游手好闲的弟子,他们身穿绣着不同纹样的白衣,正对着经受考验的新弟子们指手画脚。
这都是他们当年走过的路挨过的打,如今终于轮到别人受罪他们看场!
说多了都是泪啊!
尤其是……
众人敬畏的看一眼整个人都看起来轻飘飘的承恩,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从承恩开口开始,今天的挑战都成了指导的性质,一边打一边指出新弟子的缺点,让他们改正就是今天的风格路数,要是让吕聘婷知道了,一定要怄死。
“大师兄,真的不去叫师妹来么?”
白云山其中一个弟子问白翳。
白翳这几天变化很大,不再没了从前的锋芒和傲气,连话都少了不少。
“不必了,师妹现在的情况……你不觉得,我们去了,反而更尴尬么?”
那人有些讪讪,想也是啊,师妹那么要面子的人,大约出生至今,也没这么狼狈过吧?去了恐怕还得被迁怒,还是算了。
而吕聘婷此刻其实得意得很,想到现在所有人都倒霉的在被折腾,她却能舒舒服服躺在洞府里享受淬体后的身轻如燕——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特殊待遇了,真是无比怀念!
白云山的那名弟子自认为想通了,“果然还是大师兄你最了解师妹了!”
白翳点点头,又看向了场中,那师弟揉了揉眼睛,哎,奇怪,是眼花了么?大师兄的表情似乎有点奇怪?
一定是错觉。
在场地的最边缘,矮矮的灌木丛里,忽然以极慢的速度钻出根嫩芽,那芽儿颤巍巍的,却很快就长高了些。
抽了条的小枝丫尖鼓起个花苞似的鼓包,感受到场中出现了谁的怨气,它忽然打开,朝某个方向狠狠一吸。
正不知想着什么的白翳神情一变,似乎舒展了眉头,想到师父对自己一直以来的照顾,师妹这些天的行为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了。
他叹口气:“罢了,这机会难得,我去看看她好些没有了。”
虽然改了口,不过大师兄说的都有道理!
那“花苞”动了动,缓缓舒展了开来。
那是朵娇小的花,花瓣是茶色的,布满了深色的斑点,看起来,就像一堆细小的眼睛,有点吓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这一处的变化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都在关注场中的打斗。
场面十分古怪。
不管是云衍的冰,还是欧阳璇的矛,压根就没有碰到承恩的一片衣角,红玉灵活的身形也并没有什么优势。
司徒恒的额头有了汗珠,他识海中的细线明明十分清晰,可是他却捉摸不透,仿佛一本早已铭记在心的书放在自己面前,却忽然读不懂了!
这感觉实在太憋屈,他实在是太难受,干脆拿出了身上的笛子,笛音寥寥,应当是个好曲子,可是但凡听见的人都有点恶心……
承恩看着脸色好了不少的司徒恒,觉得这小伙子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不但对玄学天道有天分,还可以无师自通的将身体的不适以音律的方式排除体外,不像那些蠢得,就会按照书上摆姿势。
可是再如何欣赏,她是不会放水的,嗯,主要是输给一群毛小子,很没面子。
司徒恒发现自己还是看不清楚,也就参不透承恩的动作和行为轨迹,干脆举着笛子加入了战斗。
可惜还是没用,他猜不出对手想做什么,对手却将他的意图摸了个透彻。
“喂,你倒是做点什么啊!”
云衍气急,瞧着千羽摇摇晃晃的在一边东看西看,开始拿不准到底该对她给予如何的情感。
为什么总在他觉得此人不错时令他大跌眼镜,又在他觉得此人有点傻的时候忽然又翻盘。
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个路数奇特的。
听见他的呼喊,千羽踏着绵软的步子,矮下身子,膝盖弯曲,用力一蹦,蹦到了承恩的身前。
众人:这又是什么操作!还有这么玩的?正常不是应该御剑飞行什么的么?
云衍差点拿不稳自己的剑:这令人惊奇的弹跳力!
不论围观者的重点偏去了哪里,千羽双脚一落地,就朝承恩挥去一拳,拳风带出的猎猎风声十分传神的证明了此拳的力道。
一拳不中,她不收回,而是双手朝地上按去,改用双腿交错而踢,时不时的手上忽然用个力,借着手臂和手腕的力量,踢出各种刁钻的角度。
招式看的人眼花缭乱,可惜并未碰到承恩。
站的稍远一点但视线完全不受影响的老弟子们咂么着嘴:“这杂技耍的挺溜,可是想凭借这个对付咱们的神算子,还是嫩了,嫩了啊!”
千羽已经不知踢了多少脚,正是让习惯了飞来飞去什么事情都法术解决,早就抛弃了拳脚功夫的新老弟子们审美疲劳之时。
不知道是不是脱力了,两手在交换时她忽然关节一软,整个人倒了下去,在就快落地时又用右手一撑,左手一拍,又蹦了起来。
云衍:你丫属兔子的啊!
半空中一个华丽的旋转,千羽方才站定,整个人却呈不清醒状态的摇晃了起来,一边晃,一边脚步虚浮方向不明的打着圈儿走。
看起来似乎站都站不稳了……
好战分子欧阳璇连忙放弃了挥洒汗水却徒劳的攻击,举着长矛来扶她。
云衍也叹口气挥了道冰墙挡在她身前,一方面,怕她再乱晃,另一方面么,晃得他头都晕了!
那云雾茶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喝完怎么这么不正常?!
两人都是好意,司徒恒也在想要过来扶着她,起码别让她摔倒的状态。
哪知千羽忽然冲他们展颜一笑,歪着身子接过欧阳璇的长矛脚踏冰墙哧溜一滑又至半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空中落下后,显然她并不准备停留,以长矛触地,就地一个高难度弹射(参考撑杆跳),抬脚朝承恩踢过去。
承恩偏头躲过,只有少数人注意到她动作已经不那么从容。
这不算完,别忘了千羽手上还有凶器!
显然她压根没想过一踢得手,手中长矛猛的用力一插,居然险险将承恩的外袍下摆钉在了地上。
然后她斜着身子就毫无章法却十分凛冽的朝承恩挥出了一拳!
这招式让漫不经心的围观者们心头一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醉拳?
那一拳落在承恩扬起的长发上,顶出了个高高的弧形。
看起来似乎是件小事,千羽不以为意,承恩也只是貌似很随意的瞥了一眼。
可只有青栀和迦南这些老弟子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那可是千梵出了名的神算子,号称只要她不愿意,蚊子也别想靠近她周身一厘的洁癖症承恩!
居然被人,哦不,是被长矛定住了?
还差一点让人用拳头打中了头发?
这不仙法!
千羽转头去看燃着的香,第一根刚刚结束,时间可真特么的慢啊!
她捶了捶腰:“好累,感觉身体被掏空……”
众人:……
“可不得累么,你这可是大型杂耍!”云衍斜着眼睛调侃她。
司徒恒默默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对不住,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法预测她的行动。”
“原因很明显,”千羽眨眨眼,“因为她和你一个路数的,都能预测,而且比你厉害。”
欧阳璇也及其不爽的踹飞了一块一块的石子,看着千羽:“我打不着她!我做的符还没近身就被她引爆了!”
红玉可怜兮兮,“布的阵法完全困不住她,她好像一眼就能看出哪里有问题。”
嗯,如果她是和司徒恒一样的修炼方式,会这样一点也不奇怪。
千羽盯着被欧阳璇踢飞的石子,视线跟着那石子落在正拍着自己袖子掸灰的承恩身上,若有所思。
“云大爷,你还能做出冰来么?”
云衍眯了眯眼睛,“你又有什么点子了?”
千羽打了个小酒嗝,嘿嘿嘿的笑起来:“有个笨办法,就是要你受点累。”
在空闲的时候,欧阳璇做了不少小符箓,据说是她在镇魂石处领悟的。
这种符箓在用之前只需要刻画一半,剩下的一半可以在使用之前输入灵力,不同的灵力会引发不同的效果。
千羽把这些符箓要了过来,一股脑给了云衍,然后让红玉继续布阵。
尽管承恩在阵中逛的自得的如同自家后院,悠哉的很,好歹不算他们什么也不干纯粹拖时间咯。
其实从一炷香变成三炷香,场中其他弟子对他们万分同情,耽搁个一会儿半会儿的还真没什么不满的。
况且承恩走在阵中时不时的几句点拨,受益的也不仅仅是红玉。
千羽他们这里商量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几乎同时,承恩从袖子里掏出个纸符,分别投向了欧阳璇和司徒恒,那纸符才落地就成了人的模样,半点儿不打顿的和两人战在了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司徒恒的预测对纸人也是没辙,刚开始时总是手忙脚乱,好在深呼吸之后冷静下来,放弃去“观察”,反而取出了腰侧的笛子。
欧阳璇倒是手中矛挥的虎虎生风,大呼痛快!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在干嘛……
承恩已经一边教导红玉,一边快把阵法拆完了,抽空还提点了几句。
“红衣服那个,你衣袖太长了,会限制武器的灵活性,还有长矛是用来刺的,你总是甩来甩去做什么?”
欧阳璇恍然大悟,一把扯了自己的袖子,攻击中也特意多用了突刺的手段,发现果然犀利了不少,“你这人虽然看起来懒了点,脑子倒是挺好用的!”
她如此中肯老实的评价另其他老弟子狠狠点了点头:可不是懒么,这纸符傀儡术还是为了不用自己打扫和干活才学的。
每每一到修炼的时候就喊累,这不舒服那不痛快的叫的欢,什么形象尊严都不顾了,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还洁癖!不喜欢和人接触,被人碰到了的衣服是决计不会再要的,待客的茶杯和自己用的肯定差别极大,大到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这人性子是真怪啊,别看平时懒兮兮的,一提到修炼,那真是绞尽脑汁什么招都能想得出来,记得当初严明严长老硬是想逼着她闭关修炼,只不过是拽了她一把,她居然捂着嘴巴说:“啊,碰到人好恶心,好想吐……”
严明长老的脸色,那才真的是想吐了,吐血啊!
这么一个大懒人,偏偏在“玄”道上造诣十分的高!高到长老们都生生容忍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承恩这个大懒人今天会过来,大概是为了那个叫司徒恒的小子,多少年没出过一个对“玄”道有天分的人了,这是离云师伯/师祖的流云峰,终于又要收徒了么?
也怪不得她这么感兴趣,多个师弟干什么都有人分担了,离云长老的念叨也可以转嫁了……
想想离云长老,真是不容易呢,摊上这么个打不得骂不得催不得管不得的弟子……
司徒恒感觉有很多视线刺在身上,这感觉十分诡异——他是习惯了女子的视线的,可男子……
用千羽的话来说,会不会太重口味了?
承恩看他一眼,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问他:“预测不了那纸人的行动,你就不会试试别的?”
“世人为何都如此愚蠢”的表情深深刺激着看到的人,在场不知道多少人曾经经受过这种十分打击自尊的鄙视。
云衍如此评价:“好嚣张的人!”
千羽从他手里接过又一叠符箓,瞅着云大爷鼻孔朝天的脸,心想:你好意思说别人?
而司徒恒,在听了那句话后就陷入了沉思:别的?试试别的?
他的眼前是没有五官的纸符人,看起来轻飘飘的,轻易却奈何不得,最恼人的是它行动压根就没有规律,还能做到真人做不到的古怪行为,比如现在——
一掌击来,纸符人脑袋直接抵在了地上,然后众目睽睽下身子一软铺在地面,假装自己是张地毯?
待司徒恒双手一番,它又将自己折了个对半,躲过了袭来的笛子。
接着在他试图用火球术攻击的时候又莫名乘风飘了起来躲过去,落地时他刚准备抛出已经准备了好久的火术,那纸符人又猛地缩成了一团,躲到了路面的某块土坑后头。
好脾气的司徒恒都快抓狂了!
这到底让人怎么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他快要散乱的“视”线集中在那土坑时,他却愣了愣,刚刚,好像有一道灵光闪过。
稍稍犹豫了下,司徒恒睁开了双眼——
“天呐!那小子的眼睛怎么是蓝色?”
“原来不是个瞎子啊?”
睁开这双与众不同的双眼,立刻就被阳光刺激的眯了一下。
如果可以,司徒恒并不想将这特别的眸色展示在人前。
并不单纯是因为怕被当成异类,而是每当他试图回忆他为何失去了原来的眼睛时,胸膛里就会传来钝痛。
他看着千羽,直觉告诉他,她可能知道原因。
他念着那个名字:盈盈……
到底是谁?
眼中一阵清凉,司徒恒从那土坑旁“看到了”一条轨迹。
试着把火苗放在他看见的终点,就见纸符人仿佛示威般扭动着波纹似的身体从土坑里舒展开来,然后被那火苗舔上,化为灰烬。
原来如此,如果看不见某样东西还或者某个人,去寻找周围其他事物也是一样的。
风过了,树叶会飘起,人走过,地面会留下痕迹,世间万物,相关相联!
大概是认为他通过了考验,承恩没有再对他发动攻击,而是任由他坐下细品方才一瞬间的领悟。
欧阳璇浑然忘我,和那纸人打的无比欢快。
承恩嘴唇动了动,这红衣女子不知为何,周身被一层力量护住,根本无法查探,只是在她眼中,欧阳璇的眉心俨然一股死气。
按理说她从乌金鹏那里死里逃生,应该不至于又有死劫啊?
天机不可泄露,她咽下了原先想说的话,只是简单指点了几句招式上的问题,然后任由她眼神发亮的继续和纸人打架,将视线挪到了千羽手中的符箓上。
那才是她的特长吧?
最后一脚虚踩在阵上,空气中晃过一道波纹,阵法完全拆除,红玉也同样有所悟,进入了沉思。
有了司徒恒的加入,千羽对于符箓的用法更加胸有成竹。
她朝云衍眨眨眼,众人就看见他将那许多的符箓一拍之下全到了空中,他以自身灵气化为数道击在符上,被击中的符就化作一片厚厚的冰块。
司徒恒冷静的报出方位,千羽用不知哪里找来的布条缠住了手,捏着冰块就丢。
按照云衍击打的顺序,漫天的冰飞舞着被甩在了承恩的周围,虽然不能伤到她,却也稍稍阻止了她的脚步。
这是什么套路?
要用冰块做个围牢圈住承恩吗?
虽说过关与否全凭考官的意见,可围住她逼她宣布通过?
这也太小儿科了吧?
你这么任性,你妈妈知道吗?
被不理解的氛围渲染,场中一时安静的很。
只见那冰块根根竖立在各个方位,当大家以为这就是结局时,云衍手中击打出的冰块忽然变了形态——那是一片圆弧。
这是云衍按照千羽的要求凝出的形状,千羽照常接过,但这次却不是投掷出去,而是横着飞了出去。
那圆盘顺着千羽投出的方向朝承恩飞去,时不时撞击在插在地上的冰墙上,就猛地换了方向。
千羽手上不停,“飞盘”一个接一个,看的人眼花缭乱。
要是遇上和他们差不多的对手,可能还真有点作用,但那可是承恩!
对每一个横空飞来的攻击,总是用最小的动作避让过去,看起来也是自在的很,相对于哼哧哼哧使劲儿扔飞盘的千羽,惬意的不是一分半点。
千羽一点儿也不气馁,眼见第一个飞盘经过几次弹跳,正好卡在了某几块的上方,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她这是要封顶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不知不觉间,之前看起来杂乱无章的冰墙已经合并了起来,只差头顶一片空当了。
这倒是有点意思。
可是承恩又不傻,这不是凡人的打斗,而是修行之人的斗法,她会飞啊!
果然,在半空中封顶的冰块还剩最后两块的时候,承恩取出了放在腰间储物袋里的拂尘,指尖一点,那拂尘就横在眼前,迅速变大。
瞧吧,果然拦不住吧?
可千羽忽然坏笑起来。
落地的其他圆弧之间忽然出现了某种联系,随着红玉一声“爆”!
冰块连成的阵法连续闪烁,将四周不断扬起灰尘和泥浆。
众人奇怪的发现本应离去的承恩忽然停了下来,而且朝其中一面冰墙走了过去,好像还仔细的,看了看?
咔嚓一声,冰牢合了起来。
这不算完,千羽紧接着就地挖出一大块泥,使劲儿朝冰牢那里丢了过去。
“云大爷,泼水!”
灰褐色的泥水顺着平滑的冰面盖住了正片牢笼,也掩住了承恩的身形。
好不容易平息的灰尘又得到了补充,看千羽的样子,是没打算让这阵势停下了。
熟悉承恩的人忍不住惊叹:“这招阴险啊!”
在并非正式战斗的场合,这种布置对洁癖症患者来说,还真算得上坚不可摧了。
下一刻,第三只香燃到了尽头。
承恩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出来。
“行了,你们通过考验了,快把这恶心东西弄开。”
她也不是不能自己弄,只不过——
“我累了。”
果然,又犯懒了。
迦南好奇的问青栀:“承恩刚刚为什么犹豫了啊?不是挺容易出来的么?就算嫌弃外面那圈脏,不是能破阵吗?再不行把那些灰尘和泥土吹开不就得了?难道真是特意放水?”
青栀指着承恩刚刚走去的那片冰,隔空画了个圆圈,手指勾了勾,那块冰就老老实实飘了过来。
冰块的里面一层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迦南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情况啊这是?”
青栀想了想,他也不明白,于是举起了那块透明的冰,打算仔细观察观察。
正好几乎透明的冰就放在了放在迦南面前。
两人透过冰层看着眼前人帅气白皙的面庞上如同麻子般的小点,俱都默了默。
一脸麻子?
难怪承恩天赋异禀,却始终是非战斗人员,性格也太龟毛了!!!
然而别人不知道内情啊,千羽这一组压根没有人受伤,最多被骂了几句傻什么的,心灵上有大约那么一丢丢的伤害值。
可收获远远大于付出么,那是一对一的指导,极有针对性,一场挑战进步的不是一星半点。
况且那可是三炷香!
要是赢了那是皆大欢喜,即便输了,那相当于三倍的奖励一份的惩罚!
众位新弟子看向承恩的视线,热烈的犹如实质。
青栀十分不爽,要不是迦南拦住,简直要暴走了!
承恩还是就做平时的承恩就好,离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远一些!再远一些!
迦南快笑翻了,难得看到冷静的青栀这种样子,他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啦,承恩毕竟还是承恩。”
当机智的某个弟子大声喊出“下一组是我们!我们要挑战这位新来的漂亮师姐!”
管她是师姐师伯还是师祖,先往年轻了叫吧!虽说手段厉害了些,可看着也不像七老八十的前辈。
就刚刚被叫错性别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个在意这些的,只要注意着些繁文缛节,想必还是有些作用的。
简而言之,就是拍了马屁,应当有用!
果然承恩龙心大悦,还破天荒对他笑了笑。
大意是你小子眼光还不错。
那人心想成了!
承恩却慢悠悠甩出了张大躺椅,然后旁若无人的躺了下去。
“换一个人吧,我累了。”
方才那人笑出了泪花:这层出不穷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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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扔出两个纸人,将躺椅仔细弄干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躺了下去。
其中一个纸人还十分熟练的撑起了把大伞。
小桌子上刚煮好的茶飘起淡淡的水汽,带着特别而浓厚的茶香,承恩抿了一口,顺手取了个刚好够一口吞下的小糕点。
舒服的令人发指!
“这才是神仙该过的日子哎!”千羽忍不住感慨。
众人隐约觉得不对,做神仙应该摒弃七情六欲,杜绝口腹欲望,要荣辱不惊,潇洒大气……
应该是这样的,可是看承恩那模样,好似,也没什么问题?
承恩所在的地方忽然一阵模糊。
原来是青栀朝地上丢了个隔绝外界的小阵法,阵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外面人却怎么也瞧不见里面的。
也不知道此举是为了避免新一代的纯洁弟子们被承恩的特别举止给带坏了,还是单纯不想被人看见心上人小憩的样子。
接下来的挑战切磋还在继续,新弟子有输有赢,但收获都不小。
变了样貌的玄女,一个眼神就让“考官”晕乎乎的让他们通过了考验,显然即便隐藏了身份也不打算低调。
同她一组的人对此又爱又恨,目前为止都没有被惩罚过是好事,可是同样也没了进步了。
钱忠经历了裤子危机之后,又被一个还没入门的小女子给迷惑了心智,简直不能再丢人了!
玄女当然是不管的,她感兴趣的,只有那传说中的夺天造化果。
她仙身将成未成,总是被一层模模糊糊的阻碍挡住,为此,她的父亲不知道请了多少名医,甚至将她送去了通晓天道,拥有命理册的览星殿,然而于她而言,毫无作用,她依旧是狐族的圣女,拥有惊天的美貌,被称作九天玄女。
可这对她,都是讽刺!有谁知道她不去九重天外的仙界,并非是外界以为的那些古古怪怪的理由——什么清高?什么历练?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根本没资格去!
玄女捏紧了拳头,要说拜入览星殿唯一的好处,那就是认识了瑶光!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必须属于她!
凡人算什么东西!
她的视线扫过锤着腰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千羽,居然敢和她争男人?
瑶光也好,夺天造化果也好,臭丫头休想分一杯羹!
背上忽然冷飕飕的,千羽回头看了看,又挠着头转了回去。
司徒恒见她打了个哆嗦:“怎么了?冷吗?”
欧阳璇眼神诡异的在两人中间扫来扫去:“你们俩是一对儿?”
千羽大惊:“你刚刚撞到头了?”
欧阳璇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行了行了别装了啊,小两口闹闹别扭,差不多得了。”然后十分帅气的就打着哈欠伸个懒腰走了。
千羽伸出去的双手还悬在半空,姑奶奶你倒是听我解释啊!
她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云衍,云大爷撇着嘴,极不雅的切了一下:“什么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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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完了一回头,正对上司徒恒干净到几乎透明的蓝色双眼,里面是满满的疑惑,她猛然想起这人当初的样子,生怕他问什么,连忙换了个造型语气。
她连忙捏了个不甚熟练的兰花指,尖起嗓子故作扭捏重复了一遍:“人家明明心有所属的好不好!”
换了个语气,这个人家代表的人就立刻不一样了呢!
就是这语气实在让人恶心!
千羽连忙捂住嘴,挡住欲呕吐的表情。
忽然有点同情和佩服吕娉婷,以及老狐狸玄女。
难为她们日常就要用这么作的态度生活!
说完才感觉自己被几道诡异的视线袭击了。
欧阳璇保持着咀嚼的动作,手里的筷子却冷不丁掉落在地,云衍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咳的上气不接下去,红玉憋红了脸,一副我有话说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
千羽背负双手,作高手寂寞状四十五度仰望夕阳。
“行了我以后不这么说话,你们快喘气吧……”
还好司徒恒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里吵吵闹闹,玄女的眼睛扫过来,就带着浓浓的鄙视和不屑,这个跟优雅,矜持完全沾不上边的凡人女娃娃,也想肖想瑶光?
山中无岁月,经过又一个月的特训,新晋弟子们几乎个个改头换面焕然一新天差地别脱胎换骨,总之,变化挺大的。
没了浮躁和傲娇,一个个多了不少沉稳之气。
千羽将山上的野物几乎都吃了个遍,对于哪个动物身上哪块肉最嫩哪个部分咬不动,也是了如指掌。
“我说你怎么到现在还在用凡人的手段啊?”
千羽呵呵望天:“都说了我真的不会多少,昨天不是掐了个小火球给你看了么?”
云衍瞪她:“你那是为了生火烤肉!”
千羽补充:“那后来我还引水了啊!”
云衍无语:“你是说清洗猎物的那块还是烧汤的?”
千羽理直气壮:“你瞧,多实用!”
红玉貌似无意的插嘴问:“你之前不是用过那把扇子么?”
“对啊对啊!”云衍对那扇子好奇的很,他瞥了一眼司徒恒,语气不是很友好的问,“难不成你怕我抢怎么滴?”
欧阳璇忽然看着红玉问了句:“那时候你也在啊?”
“是啊,”红玉低头拨了拨柴,“在人群里呢,可能你没看见。”
闻言千羽掏出了那把极有性格的雷火扇,表情十分蛋疼。
随手朝云衍一挥,吓得他立刻站起来,脸色都变了:“哪句话值得你翻脸了?”怎么说动手就动手,比他们黑风寨的人还无常啊?
千羽顺手又朝红玉和欧阳璇扇过去,最后一个是司徒恒。
除了司徒恒端坐以外,红玉和欧阳璇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惊吓。
她问:“感想如何?”
司徒恒老神在在回了句:“挺凉快。”
千羽盯着扇子的表情十分苦大仇深:“这是一把非常大爷的扇子。”
红玉立刻接口:“比云大爷还大爷?”
千羽想了想,很中肯的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想了想又补充,“这扇子要么扇扇风,要是认真出手……”
她眯了眯眼,“那就是人命官司了啊!”
云衍不屑的切了一声。
“故作高深!”
显然是不信,千羽咂摸咂摸嘴,没有再解释。
但是切磋而已,即便是对上坏嘴的吕娉婷,她也没打算要人家非死即伤的,那这雷火扇,还是好好揣兜里的好。
再说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出手了,她还锻炼个毛啊!
云衍不爽的拍了一把红玉的脑袋:“就你话多,肉快糊了,翻面!”
“借我看看?”
云衍骚动着小心肝对这扇子伸出了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淡定的递过了扇子,淡定的看着云衍哎哟一声甩开了雷火扇。
“这扇子怎么会咬人啊?”
她冷静的接过雷火扇,扇着篝火,熟练的撒了一把盐。
“我也不知道啊,自带技能,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说着这种话,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坏样子让云衍恨不得打她一顿!
“故意看我笑话是吧?”
千羽笑嘻嘻扫一眼周围心思不明的围观者。
“你这算好的,只是被扎了一下,这扇子是我……的家人做得。”
她原想说师父,或者干脆说是“内人”?
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里面有他设下的禁制,除了我们俩,谁用谁反噬,以前,有头黑熊夺走了这扇子以为能打得赢……”
她貌似回味了一下。
“那黑熊熊掌的滋味……”
话说半截,更引人遐思,其实那黑熊精只是瑶光懒得打,直接把雷火扇砸了过去,一把火直接嗝屁了。
听见这话的玄女,脸色更是五彩缤纷,她想起了一段并不美好的对话,和她被拒之门外的耻辱!
都是因为这个臭丫头!
什么禁制,什么反噬!
全是胡扯!肯定是臭丫头忽悠人的伎俩!
“开饭了。”
“总算开饭了,我都饿了。”承恩准确的在饭点出现,还自顾安排纸人打扫整理了一下周围的灰尘,给自己放好了桌椅餐具。
“这扇子不错,”承恩说着,十分不当自己是外人的接过刚刚考好的肉,“这烤肉的手艺不错,就是肉差了点。”
千羽深感同意,那一口乌金鹏肉,令她回味无穷。
“如果是妖兽的肉,或者灵兽,那味道……”
承恩的样子,似乎是很向往:“可惜灵气太足,往往吃不了多少,就比如你们遇上的那个乌金鹏,因为十分接近化形了,手指头这么大的一条肉,就已经到了能吸收的上限,再吃,就有爆体而亡的危险了。”
她砸着嘴似乎在回味的样子让司徒恒,云衍,欧阳璇和千羽完全不带疑惑的确认了,这货绝逼是真的吃过!
原来那个鸟怪最后还能当粮食?
只有千羽心里直犯嘀咕:只能吃一根手指那么多?
“你们运气也真是好,”迦南也凑了过来,顺带拉着磨磨蹭蹭往承恩身边靠的青栀,“要不是遇上乌金鹏压制不住雷劫自个儿被劈死了,你们也没命坐在这吃吃喝喝了,小鬼,把讷酱递给我。”
红玉递过来的千羽自制烧烤酱被青栀半途截胡,呈给了承恩,迦南笑骂他一句“狗腿”。
八卦的千羽朝迦南眨眨眼,“他俩是这个?”
她甚是猥琐的把两根大拇指相对着弯了弯,迦南也是个妙人,无师自通立刻秒懂,“一眼就看出来了吧?不过目前还是这边儿一头热。”
“我看不像,”欧阳璇老气横秋的评价,“明明奸情浓的都快溢出来了。”
“怎么说话呢?”千羽不赞同,“这叫郎有情妾有意!”
有差别么?
欧阳璇的眼神里是十分明显的控诉。
千羽想了想,“要么,算是暧昧期不能明说的暗恋?”
“非也,非也,”话题主人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边擦着嘴边的油一边说,“如我这般懒,”她看一眼僵硬如石头的青栀,“连当徒弟都要被嫌弃不做数的,会有什么暧昧,什么暗恋?”
她的话说完,青栀已经僵成一块望夫石,承恩满意的走过去,顺手把手上的油擦了他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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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闹成一团,别处看热闹的人,心情就不是十分美妙了。
玄女看着千羽执扇的手,脸色阴沉,恨不得生撕了她,瑶光亲手打造的法宝,居然被她用来煽火?简直罪不可赦!
吕聘婷自从那个拉到虚脱的日子,经历了大喜大悲之后,看千羽越发的不顺眼!
她喜的是以为自己赚到了一天休息,找回了大小姐的高高在上感,悲的是她不在的时候居然有千梵的老弟子指导这种好事!
等她弱柳扶风的被白翳扶过去,又被告知接下来的三天,她也不用来了,好好休息消化丹药就好。
一共四天,正是她吞服丹药的数量,她哪里还会不知道这是变相的惩罚!
等她熬过四天类似禁闭的日子出来一看,指导已经结束了!
在吕聘婷看来,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有长足的进步!所有人!千梵派简直和她八字不合!
接下来的日子里,吕聘婷脾气越发的暴躁,愿意和她组队的人也越来越少,终于只剩下他们四人一组,挑战也是屡战屡败。
如今她一口气憋在心里,怎么能安心看别人笑闹吃喝?
那个千羽绝对有古怪,说不定正是借机讨好!
正好承恩问:“你就只会这些简单的法术?”
千羽强调:“是简单实用!”
“……”
“好吧,那你从镇魂石那里领悟了什么?”
听见镇魂石三个字,周围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千羽想了想:“我力气又变大了!”
云衍嘲笑她:“胃口还更大了呢!”
“胡说!”千羽义正言辞,“我一直就能吃!”
在云衍的无语中,她拿出了那把奇葩剑,“还有这玩意。”
一把破剑?
这大概是从镇魂石处得到的最不咋滴的感悟了吧?
可承恩几人却看着那剑,直觉的认为,不简单。
千羽腰间的乾坤袋不注意看的话,就像个普通的荷包,上面还绣着乱七八糟的绿色纹路,可仔细一看,就发现比起师门配备的储物袋品相只高不低。
几人什么都没说,承恩问:“学过剑法么?”
千羽挠挠头:“凡间的剑谱算不算?”
迦南恨铁不成钢,“你平时都怎么修炼的?”
千羽想了想:“瞎捣鼓?”
和她说话真是气死人!
可她说的都是真话啊,不能修炼,她也很绝望哎!
“我还会招魂,算不?”
她没有注意到,说这句话的时候,司徒恒猛的揪住了心口——那铺天盖地的痛!
迦南叹口气:“得,江湖术士的骗术你也学过了,难不成你还会跳大神?”
这一听就是不信。
千羽撇撇嘴:“我读的书多,可那些书里就是剑谱比较少。”
有的也只是凡间的招式。
想想那一大屋子的书,她就佩服自己的毅力!
“进了千梵,还能离开出去外界么?”
想到书就想到那屋子,想到屋子就想到屋里的……男子……
千羽毫不犹豫问,“就是回去见家人什么的。”
“当然能了,千梵又不是牢笼,还困着你们不让走啊?”
千羽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知道她能修炼了,不晓得瑶光会是什么表情。
还有那老狐狸,不晓得会不会气的冒出两三条皱纹来?这一点可以有,想想就大快人心!
她望着周围绿意,闻着鼻尖若有若无的清冽竹香,忍住眼中热意。
嗯,她有点想家了,想他了……
六合山的翠竹林里,青衣人的身前,一场火正点在无数书籍上,正上方那本赫然写着——
梵音剑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咦?
千羽动了动鼻子。
“这附近,有竹林?”
迦南摇摇头:“少说也得几百米开外。”
云衍哼了一声,损她:“狗鼻子啊你!”
千羽下巴一抬,得意的回答:“羡慕也没用!”
谁羡慕了!云衍怒,我不是在夸你啊魂淡!
千羽没当回事,却不知他们这有说有笑的样子,看在某些人眼中,已经碍眼到极限。
终于在承恩从怀里掏出本红皮册子递给千羽的时候,那种不满达到了峰值。
“诺,这是剑法,你练着试试?”
梵音剑法?
听起来很禅很牛逼的样子?
说不定练完她就成了白富美——仙女,能嫁给高富帅——瑶光,成就人生巅峰——成仙?双修?
她立刻就翻开了剑谱,说来奇怪,千羽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可书上的内容她略略一看,就融会贯通。
众人就这么看她一目十行的解决了整本书,还当她是随便看着玩儿的。
然而她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居然就用那破剑舞了起来,第一遍还十分滞涩,多少人想嘲笑她自不量力,妄自尊大,不知所谓……等等等等。
可是第二遍再起手,那剑势流畅再无阻碍,剑柄仿佛就是她的另一只手,每一个转势和变化都自然的天衣无缝。
第三遍,剑尖稍稍挑起了一些微风,随着招式变换,慢慢出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锋锐之气,虽然极少,可这也太快了吧?
投在她身上的眼神,也就越发古怪了起来。
一起的这两个月里,她始终是不出彩的,招数粗糙的令人看不下去,什么搬石头砸人,拔树根档剑,还有把冰块当飞镖之类了……
原以为是个天资比较差的,想不到天分原来是在这里么?
吕聘婷嘴唇都快咬破了,又是她!又是她!
承恩满意的点点头:“学的挺快。”
她当初也是看了一遍就会的,是以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青栀他们就淡定不起来了:难不成又是一个天才?
殊不知千羽疑惑的很:“我怎么觉得,这剑法,我曾经在哪里见过?”
可她看得剑法,杂七杂八,都是凡间的剑谱啊?
总算逮着了,吕聘婷兴奋的嚷起来:“怎么可能,千梵的剑法是随随便便能看到的吗?何况你一个连法术都不会的庸才!除非!”她瞪大了眼睛,故作惊恐,“你偷学的?”
也是啊,哪有人随随便便就能学会一本剑谱的!难不成还真是偷师的?
修行的法门哪家不是拼命的藏着掖着,要说随便在外头能看到,也太天方夜谭了。
千羽才不接锅:“我是今年才晓得到千梵学艺的,想偷师也没地方没机会偷的。”
“哼,狡辩!难不成你还是在凡俗店铺里看到的?”吕聘婷的话不无嘲讽,她就是看千羽不爽!尤其是发现每次司徒恒都陪在她身边的时候!
谁知迦南却开了口:“这倒也难说,这不过是入门的剑法,普通的很,当初师尊们还真放了几本剑谱在世俗界,说是有缘者得,听说售价也就五文钱。”
这种“原来如此”的荒谬感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好的神秘的上古大派呢?行事怎么如此不羁?
千羽还在练她的剑,云衍在一旁调侃:“总算有样能拿得出手的绝活了啊,省得我每次看你在那丢石头我都替你臊得慌,简直弱,太弱了啊!”
千羽的反应是二话不说,打横把他抱了起来,还颠了颠。
“啧啧,骨瘦如柴,多吃饭,少说话吧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欧阳璇看的眼睛发亮,千羽无私朝她传授经验:“对男人不能惯!”
云衍决定明天就去练习千斤坠!
一向温和有礼的司徒恒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根兔子腿。
云衍接过去恶狠狠咬了一口:以后谁再跟他说这小子是老实人他跟谁急!
“既然正好拿出了剑谱,想学的就顺便就都学一下吧,再过十天,经过简单的内部比试,你们就该下山完成任务去了。”
任务的内容暂时还没说,但好奇心这个东西一旦出现了,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成为动力的。
挑战方式的训练结束了,接下来的十天在弟子们勤恳的挥剑声中度过,而经过自己的练习,众人也更加相信千羽从前看过剑谱这个说法,因为压根没那么容易啊!
虽说迦南说的是“想学的就顺便就都学一下”,可谁会放弃学会一门可能很厉害的本领的机会呢?
即便以后不靠这个当绝技,别人都学了自己却放弃,总有种吃了亏的感觉不是?
真正练起了剑,才发现想要身随剑走,真的好难,明明是想来一招横劈,指尖却抽搐了起来,武器就飞了出去,明明是想转个剑花,一圈才结束,手臂就一歪,剑柄脱手,明明……
为了防止误伤,青栀已经提议大家都换成树枝了。
勤学的同时,也有人忍不住问:“怎么一直是师兄们在教导?还从未见过长老们和掌门?”
“哦,他们啊,”青栀笑笑,“有点忙。”
迦南也笑:“呵呵,对,有点忙。”
有点忙的长老们正在拼命说服掌门收徒。
“我不去。”千夜冷着一张脸,想也不想,再一次无情答到。
严明的胡子都快揪掉了:“那新进弟子比试是可以糊弄过去,难道精英弟子比试,堂堂掌门座下,要空缺?”
多少年了,他们的弟子都成了师叔祖,掌门座下居然一直空无一人。
这也是千梵一大奇景了!
虽然早就晓得他们的掌门又犟脾气又怪,整天对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感兴趣,对收徒什么的毫无想法,可是,可是……
离云笑的充满杀气:“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丢光千梵的脸?”
见火气太旺,离水试图温和的调和气氛,“别说的这么绝对么,收不收徒,也就是看个眼缘,说不定你现在不想收徒,到时候我们不劝,你自己都会改变主意呢?”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唯一的女长老符从芳也跟着劝:“就是啊,缘之一字,难说,从前你不收徒,那是缘分未到,听说这次的弟子里,还有个和你名字很像的,没准就合你眼缘?”
宁杀错不放过,不管怎么样,让掌门多看几眼也是好的,瞧着这几年,他越发不呆在门派里——哪家掌门成天往外跑的?
也不说是去找什么!
再不找个徒弟让他收收心,哪儿还有个一派掌门的模样!
离水跟着说:“是啊,你看离火这个倔老头,这么多年始终嫌这嫌那,最近不也机缘巧合收了徒?”
说到这里……
“离火,你徒弟呢?”
离火额头上的皱纹颤了颤,面部迅速的扭曲了起来,仿佛有什么说不出的隐秘的说不出的疼痛,俗称,蛋疼。
“他又去山门前发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山门前,红衣少年端坐的身姿笔直,喝了一大口酒。
山门关了,他天天来,可是一直没有看到他等的那个人。
千梵的人说他是火灵之体,所以修行起来一日千里,他却嗤之以鼻,他不过,是得了千羽的恩惠。
虽然不知道她的那个师父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活了下来,命运,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要报恩!可在这之前,他要先找到她!
“海师兄,师尊在找你了……”
阿海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站起来。
“海师兄,你每天来这里,是做什么啊?”
她以为等不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师兄回答了。
少年低沉的嗓音却响了起来。
他说——“我在等一个人。”
……
“啊~湫!”
这可不是在叫谁,是千羽结结实实打起了喷嚏。
“修行之人居然会生病?”云衍的嘲讽一如既往。
司徒恒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烧。”
千羽一个哆嗦,他连忙给她掖好了被角,动作熟练的令人脸红。
好热!
难道是练剑练的太投入了?累着了?
她十几年来,大冬天都没穿过棉袄,怎么可能感冒?
她就是觉得丹田和经脉火烧火燎受不了!
盖毛被子!
腿一伸,她把被子果断踢了。
司徒恒还是好脾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虽然原因记不起来了,”
他微低着头,去捡落地的被褥,“但你病了,别任性,嗯?”
话说完,自己愣住了,这话,他好像从前说过?
是对谁?眼前的少女吗?
为何他心中有个声音却在告诉他,不是她,不是她!
千羽忍不住别过脸解释:“太热了……”
“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这显然是云大爷。
连欧阳璇都忍不住教训她:“小打小闹是情调,你这明显是情绪了!”
千羽眨眨眼,吸了吸鼻涕:“这话是我教你的……”
欧阳璇眉毛一挑,手往桌子上猛拍:“我是骂你矫情!给我把被子盖好!再踢一脚信不信我揍你!”
欧阳女王好暴力!嘤嘤嘤!
腹诽归腹诽,千羽还是知趣的缩手缩脚,看着司徒恒任劳任怨任打任骂的二十四孝模样,千羽别过脸。
“我没讨厌你。”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还有歌盈盈。
司徒恒似乎是想说什么,可千羽最怕他这种时候再说出什么来,立刻又问:“红玉呢?”
说她逃避也好,拖延症也好,不管是因为那个太傅老头的请求,还是自己内心的纠结,歌盈盈的事情,她不知如何开口,可憋着不说,又有种对不起她的愧疚感。
简直烦死了!
红玉在给她熬药。
他在盯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陶壶发呆,好像从前,他也曾这样给谁熬过药,可是那些刺鼻的,昂贵的药并没有留住那个人的性命。
他的神思有些恍惚。
他以为过去很久了,久到早该忘了,可是记忆依旧如昨日般清晰。
她死的时候,摸着他的脸说:“你和他长得真像……”
他一直知道,她从来都透过他去看另一个人,一个她用生命爱的人,一个从未出现在他眼前的人,从他出生,到她死去……
他怀疑他称为母亲的人说过的那些山盟海誓,浓情蜜意,究竟是不是真的?
亦或是她酒后的一场梦?
他也想问一问那个人,为什么没再出现?
如果不想踏入他们的生活,一开始,又为什么要遇见?
可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去找这素未谋面的“父亲”,他连个像样的信物都没有!
他只知道,那个人,在青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忽然脑中剧痛,他确认被偷袭,正准备大喊,整个人就被不知名的力量困住。
“别出声,”说话的人他知道,也是这一批的新弟子,好像叫,玄儿?
对方的眼神充斥着高高在上的不屑,将他像物件一样打量着,令他十分不舒服。
“狐族?”
红玉的背脊僵住,玄女本就九成确定,这下子更是肯定无疑。
“变回原型让我看看。”她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是属于高位者与生俱来的对他人的轻视和不屑。
然而这个要求对红玉这样的妖,是很无理的。
妖的原型,就如人族赤(没)身(穿)裸(衣)体(服),让妖变回原型,基本上算是轻蔑和侮辱。
可他无法拒绝,重重的威压已经让他喘不过气来,膝盖不受控制的弯了下去,原地只有一只白毛狐狸,与众不同的是,那狐狸竟有两条尾巴。
玄女蹲下身子,并指为刀,果决的切在其中一条尾巴上。
红玉的惨叫声被困在她划下的隔音阵里,不会被人听见,唯一听的清清楚楚的玄女用两根指头十分嫌弃的捏着那条断尾。
另一只手丢下某个东西。
“把这个放进她的药里,记得每天放,放够七七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的化灵草,灵力散尽,生机断绝!
红玉的鼻尖动了动,已经认出了这草,天上地下,只有青丘长得出来!
青丘!
他咬紧了牙,再不肯发出一声痛呼,千羽断然不信那些“吃心妖怪”传言的模样还清晰的留在脑中,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问。
“你是谁?为什么要害她?”
玄女冷笑一声:“你还没资格知道!照我说的做!不然……”
她掂了掂手里漂浮在半空的尾巴,“我可懒得留着这东西。”
玄女已经走了很久,红玉的妖身颤抖着恢复人形,在变幻时,尾椎处除了留存的那一条尾巴,竟还有三个小小的凸起……
这碗药,颜色和气味都刺激得很,千羽真心不想喝。
云衍激将她:“怎么,怕苦?”
千羽正经脸:“怎么会,况且就算再苦,看着咱们小红玉熬药熬的满头大汗,我也必须干了啊!”
大话说完了,感情深就得一口闷,多痛多苦心里吞啊!
红玉小脸灿烂的看着她喝完,接过了碗,出了洞府,状似不经意的,朝玄女的方向扬了扬空碗。
她满意的笑了起来,晃花了一干师兄弟的眼。
无涯立刻挡在玄女身前,阻隔了那一双双狼般的眼睛。
他立刻迎来了不满的目光:女性修行者多稀缺啊!何况长相这样好的!
见无涯一副护食的样子,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挡得了我热情的注视,却挡不住我内心的YY!你还是太天真了!
无涯很郁闷,心上人的美,如果没别人知道多好!
“玄儿,你很开心?”
被人这样无理的看着,怎么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吗?
她点点头,笑容中依然是令人无法忽略的艳光,“对啊,明天就是小比的时候了,所有人都必须参加呢!”
她的话里似乎只是纯粹对于小比的期待和欢喜,“个人资质潜能也能看的清楚,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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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化灵草,连因缘际会得来的那一点灵力,也留不住的千羽,要怎么在小比上全身而退?
想到她痛苦求饶的样子,让她如何不愉快!
以为能修炼了,以为能靠近瑶光了?
别做梦了!
若是不肯醒,就让她来替她清醒!
只可惜小比上规定不能伤人性命……
她的视线在周围扫过,落在正对着灌木抽打发脾气的吕聘婷身上——
这个蠢货,几次三番没能给千羽添堵,希望这次能有用!
她朝吕聘婷走了过去,嘴唇微微动了动,只有吕聘婷能听见的呢喃声就响在了耳边。
“刀剑无眼,小比的时候若是对手太弱,也是有可能收不住手的吧……”
卧床的千羽感觉自己并不是普通的感冒,体内有一股热流,自丹田而起,横冲直撞,快要了老命了!
与此同时,阿海也感觉到内府处那朵异火,忽然跳了跳,是……
千羽?
刚刚喝下去的药被吐了个干净,胃里只剩下灼烧般的刺痛感,有什么叫嚣着要冲体而出,她不愿让人听见,就死死憋着快要脱口而出的痛呼。
额头是大滴的汗珠,嘴唇被咬的发白,即使痛到眼神都模糊了,还不肯松开牙关。
如果有人在,就会看到她皮肤下的经络中,都充斥着浓艳的红色,那抹红仿佛活物,在她体内游走。
被这红色流过的地方微微鼓起,而后又恢复如常,奇怪的是千羽的面色却越发平静。
她的身子微微一歪,但并没有倒下去,有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将她轻轻放了下去,而后那双手在她腰间一抹,取出一把红玉扇子,毫不犹豫的一把塞进了她的手心。
下一刻,那些红色暖流一股脑钻进了扇柄,直让那扇子越发显得玉色夺人。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千羽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手里还拿着晶亮的快要闪瞎她眼睛的雷火扇。
不同于之前那副奄奄的颓废样,整个扇都散发出无比的活力。
千羽嘴角抽搐,这是……什么情况?
扇子你好迷?!!
不过管他的!想不通就顺其自然吧,反正也不是坏事!
莫名觉得神清气爽的千羽照着镜子一边刷牙一边自恋的觉得今天自己似乎又年轻了一点,好像也美了一点呢哦呵呵呵呵!
刚刚踏入门口的欧阳璇看千羽“口吐白沫”翘着兰花指怪笑的时候,沉默着退了出去。
“不要把我当变态啊你妹!”
起床的过程是愉快的,结果是意外的,姬友的表情令人心酸,千羽感觉友情受到了极大的考验。
司徒恒刚刚走进来,就看见她抱着欧阳璇的手臂不松,一口一句:“你听我解释!”
好像,不由自主产生了些奇怪的联想……
又一个访客忍不住后退,千羽严重怀疑今天起床的姿势不对,她拍了拍脑袋,决定往回走。
一边拉开被子一边对二人说:“等会儿,让我换个姿势重启一次!”
欧阳璇:看来是真的烧坏脑子了。
司徒恒:以前,他和千羽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对了,昨天是谁把我放床上的啊?”
云衍进来正好听到这一句,立刻弯了眼,“你这话是在暗示,昨晚有人夜袭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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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词特别能形容你现在的特质,”千羽苦恼的揉着太阳穴,“叫什么来着?”
云衍直觉的感到不会是什么好词,这回换司徒恒看着他了,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现世报来的也太快了!
左手成掌,右手握拳,千羽双手一拍,“想起来了!”
她朝云衍肯定的点点头:“三八!”
虽然只是个数字,但感觉自己被骂了……
“昨天新弟子集中说明今天小比的规矩,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如果昨晚没人在的话,难道是她自己抱着雷火扇倒在床上还盖好了被子?
倒也不是不可能啦,有一种病叫梦游症嘛。
等等!
“你刚刚说什么小比?”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明天就是小比了,那个叫青栀的说这话的时候你到底在干嘛?”
千羽不是很确定的猜测:“发呆?吃饭?”
欧阳璇简直恨铁不成钢!
“人家好歹是前辈!你多少给点尊重好不好!”
您这语气,好像也没几两尊重吧?
“所以说……”千羽的语气有点儿奇异,“要打架了?”
喂!
……
这当然不是打架,这是一场展示自己的盛宴!是把自己卖出去,不,推销出去的最佳机会!
为什么?
因为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长老们和大名鼎鼎的千梵掌门,要来了!
据不可靠消息,似乎长老们要来看一看新弟子的素质,然后,收徒!
不同于普通的内门弟子,是亲传弟子哟亲!
和长老们,甚至是掌门面对面,嘴对……咳咳,口口传授技艺法术的亲传弟子哦!
多少人听完消息后整个人走路都打飘了,仿佛明天他们就是长老们的“入幕之宾”了!
“你这用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在凡世里没读过书吧?能看懂剑谱不?”
之前说话的那人不屑的撇撇嘴:“谁知道呢,听说有个弟子没有经过任何考验,来的第一天就被其中一名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了!”
“哟,原来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咱们修行之人可不兴这套啊!兄台,你着相了!”
“你知道什么!”那人恨恨道,“他要是个多厉害的!”他朝云衍这里努努嘴,“哪怕有那位一半厉害,我也就服了!”
“怎么,有内情?”一直假装眼观鼻鼻观心的人终于忍不住都凑了过来。
“内情?”说话那人不屑的冷笑几声,“内什么情啊,那人根本从来没修炼过!”
“什么?凡人?”
千羽的耳朵动了动,被那表面看起来很隐秘,实则从头到脚透露出一种“快来听我八卦”气息的对话吸引了注意。
“可不是!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喜欢往仙门凑,感情都是相信自己天赋异禀,会被一眼相中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千羽总觉得那人说着话老喜欢往自己这里看?
“那今天不是开始小比了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呗!”
“就怕有人借口不会仙法道术,要用凡力比试呢!”
“怎么可能!这小比本就是看个人本事的,哪儿有这样的规矩?”
“那万一就有人这么干呢?仗着和千梵的前辈们关系好,提个特权?”
最近大家已经知道了,青栀,迦南,承恩等人不但是内门弟子,还是诸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可不是谁都能攀交情叫一声“师兄”,“师姐”的,于是都老老实实改口叫起了前辈。
“那不行!那是犯规,不公平!我老牛肯定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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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话才想起来,和那些前辈们关系好的,不就一波人吗?
那群人,好像就在自己身后站着?
于是又讪讪的看了过去。
说这话的人一看就是老实相,也就这牛旭心眼直,被人撺掇着说出人家想说的话还不自知……
千羽如果还不知道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就是傻子了,她呵呵了那人一脸,对牛旭道。
“怪不得叫你牛大傻呢……”
千羽想起来了,刚刚那个长舌公八卦男,是最近喜欢缠着吕聘婷的某位世家公子。
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品味特殊自由青睐,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儿。
“你说那吕聘婷到底看上我什么了?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千羽埋头苦思,然百思不得其解。
司徒恒轻咳一声,莫名想起了千羽抱着欧阳璇手臂的样子。
“咳咳,用错词了。”
千羽想了想,从善如流改了口。
“哦,你说那吕聘婷到底看上你什么了?告诉我,我帮你改……哎那得毁你容先,还是算了。”
云衍牙疼:“能不这么光明正大肉麻吗?生怕没人知道你们俩什么关系么?”
“什么关系?纯洁的队友关系啊!”
千羽立刻用更加诚恳的语气问:“你说你长得也不差,居然到现在一朵桃花也没开,难道是人品问题?”
云衍想抽自己一巴掌——叫你多嘴!
“不过我刚刚的说法确实不太好,有调戏良家妇男的嫌疑啊,以后注意以后注意!我可能这两天喝了什么假药……”
红玉的身子一僵,千羽连忙摆手:“我不是那意思啊,这就是一种调侃,哎今天怎么老是说错话,这嘴缺德的,肯定是云大爷传染的!”
云衍会意:“我错了我再也不拿你们俩开心了行不行?”
千羽哼了一声:“态度不错,估计我这缺德病明天就能痊愈。”
“为什么是明天?今天不行吗?”
小比的形式是主动挑战,吕聘婷已经双手环胸做高手状很久了,那眼神直愣愣不带打转的让人一眼就看出她想挑战的是谁。
千羽回她一个高冷的下巴。
“今天大概还需要用。”
吕聘婷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天比一天看千羽不顺眼,甚至于今天一早她就醒了,满脑子都是今天要狠狠教训她的想法。
再也顾不得什么掩饰了,反正在这儿的人也没一个不知道她和千羽有过节,藏着腋着也没什么用。
哪知道千羽一个高高扬起的下巴之后,居然伸个懒腰说:“我感觉自己好像没睡醒,要不,回去补个眠?”
“你想逃?”吕聘婷忍不住大吼出声,“逃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以为你能逃过今天的小比?”
千羽叹口气:“姑奶奶,咱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我不就泼了你一身汤汁么,修行路上,谁还没个磕磕碰碰的,我又不是把你打的缺胳膊断腿的,咱们就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了吧?”
港真,要是早知道一时冲动掀了桌子的举动会造成今日这般局面,那桌子她肯定,大概,也许不会掀?
哎,也不好说啊她这个暴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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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检讨一下,她自己脾气不好喝人家扛上了也是事实,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当时要是能忍让她一让……
奈何人家根本不领情。
“闭嘴!”还敢提那件事!那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受到的屈辱,何况,她看一眼依旧玉树临风帅的天怒人怨惨绝人寰的司徒恒,也是她夺走了这样的男子!
她猛的一甩鞭子。
“哼,你怕了?”
在吕品听看来,千羽的行为只能是畏惧,上回吃亏只不过是她轻敌了,把千羽当成了普通的凡人对待,根本来不及使出手段,哪知道她居然是个……是个力大无穷且脸皮奇厚无比的凡人!
总之,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按照规定,被挑战者是不能拒绝的,但是拥有一次再次挑战的机会来证明自己,但是,千羽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转过这些念头时,眼中莫名闪过一层雾气,而识海中,也缠绕着一根根粉色的细丝,那是青丘九尾狐的绝技——魅惑。
看到她眼神的红玉却浑身一震,猛的看向了玄女——
九尾狐!皇族!
吕娉婷如今满心只有对千羽的怨恨,奇特的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她依旧聪明的选择了长老们还没来的时候,这样即便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她也可以推说是一时收不住手!
没错,她从没想过只是简单的教训一下千羽,她要的是她的命!
感受到那一瞬间的杀气,千羽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她叹气,还在做最后的尝试:“要不,我给你道个歉?”
吕聘婷神色冷峻,大义凛然,“废话少说!”
按照规定,比试开始之前双方要说出自己的长处——毕竟是同门,闹得不可开交总是不好的,至于出现性命危急,这个是压根不可能的啦,千梵存在至今,还从未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呢!
看来是谈崩了。
千羽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有诚意。
“要不,我让你一会儿?”就当让你出个气先……
可惜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已经被打断。
吕聘婷都被气笑了:“你让我?”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今天的比试,比的是仙家手段,可不是凡人的拳脚力气,你可别以为,我会向之前一样大意。”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话,无数鞭影凭空出现,密密麻麻将千羽周身两米处都抽出了尘土,呛得一阵咳嗽。
担任裁判的迦南皱眉,这个吕聘婷越来越不像话了,可到底没真的伤了人,也不好说什么,然继续胡闹耍泼却是不行的了。
他跨入二人之间,对吕聘婷瞪了瞪眼。
“够了,开始说明自己的特长。”
特长?千羽有点蒙蔽,心想我头发特别长算不算?
吕聘婷一看她那表情就更有必胜的把握了。
她并指抹过手上的鞭子,那些鞭影就收了回来,变回一把正常的辫子。
“吕聘婷,白云山掌门,清和真人之女,擅长鞭术,别怪我没提醒你,今日,我会一开始就用灵力催动,若是被抽破了相,可别哭。”
她忽然顿了顿,“我忘了,你也无相可破!”
这算人身攻击了吧?
千羽问云衍:“这么损我都忍住了,你看我有口德吧?”
不等对方笑出来,她说:“千羽,六和山瑶光真人唯一的徒弟!”这句话她说的特自豪,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
“擅长……我会一点剑法,另外力气大,也算特长吧?吃得多我就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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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用那么自豪的大嗓门提到“瑶光真人”的时候,场中大部分人是完全没有反应的,压根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只有一个人,手心都快要被自己的指甲刺穿。
吕聘婷猛的感觉胸口一滞,仿佛有什么情绪即将破体而出,她将这一切都归结于千羽实在太过令人恼恨!
“力气大?早就说过了,小比比的根本就不是凡人的手段,你不要装作听不懂!难道你没用,就要你身边所有人都跟着你变成废物迎合你吗?”
这句话十分令人不喜,千羽决定抛宽容和大气。
忍让?
让个毛线啊!
俗话说得好,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她眨眨眼,十分无辜的问:“可我天生力气大啊,哪是说不用就能不用,就比方说你特别蠢,那你能控制犯蠢的时机么?”
她也顿了顿:“哦,我就是打个比方,不是骂你,且照你的意思,我力气大但是一会儿打架的时候却不能用这力气,那是说——”
她举起一根食指晃了晃,笑容可掬。
“你是让我用指头摁你?”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嚣张。
然而吕聘婷却奇异的没有发怒。
她转头,十分平静的问青栀:“可以开始了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她满心满念的,都是怎么杀了眼前的千羽!
让这张可恨的嘴,再也开不了口!
司徒恒皱起了眉,他感觉到一股令人很不舒服的气息,一股不祥之气!
有同样感觉的,还有承恩,一向懒散的她原本缩在自己的躺椅上,用本书盖着脑袋遮太阳,眯着眼睛正迷糊起来,忽然感受到令她后背发麻的气息,便撤了那书,朝这里看过来。
吕聘婷周身围绕的,是种令人十分不舒服的气息,如同死气。
只是不知道,那死气针对的是她的对手,还是她自己……
望向千羽的眼神就控制不住的,有些担忧。
千羽也觉得很不妙,吕聘婷这回是来真的,她越发有些应付不来。
实际上,自从她“只有力气大”这件事情曝光后,就已经没了优势,上一次能把吕聘婷忽悠的丢了脸打输了,到底是因为对方没有经验一时失误,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所有人都进步不小。
何况吕聘婷原本就不笨,纵然是娇纵自大了些,她口口声声强调的“作为白云山掌门之女”,有的并不只是虚浮的名气,她的眼界,从小接触的人和功法,都比一般人要强出不少。
而千梵的特训,也很实在的弥补了她实战经验不足的缺点。
她的身法配合着那根犀利的长鞭,多次将千羽逼的退无可退,衣服上也多处破损,看起来十分狼狈。
反观吕聘婷,面色沉静,眼神漠然,每一次甩鞭都显得游刃有余。
千梵山中的训练虽然令弟子们怨声载道,但是进步是明显的,千羽使尽全力丢过来的障碍物还没近身就被密集的鞭子抽成碎片。
常道是仙凡有别,灌注了灵力的鞭法根本不是靠着蛮力可以撼动的,况且吕聘婷在镇魂石处得到的,正是一部天网鞭法,她与原先相比,更是判若两人。
场外观看的玄女却没能如愿从千羽脸上看到焦躁和失望。
尽管从头到尾她只能狼狈逃窜,可是千羽居然还没有放弃?
二人一个毫发无伤一个衣着褴褛,高低立现。
迦南叹口气,这再继续打下去,大概也没什么意义了。
“到此为止吧,这场比试,吕聘婷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有人觉得意外,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吕聘婷不管怎么样,也修炼了十几年,而千羽,据她自己形容,只是在大力士的道路上狂奔至今……
这一声喊停,千羽是没意见的,她原本就是打算主防守,让吕聘婷出个气先,毕竟她大人大量,愿意现行放下。
老这么闹腾,她也腻了,P大的事儿。
虽然途中好几次,她都忍不住要拔剑了,可看对手不太对劲的表情,她是真怕人家小小年纪,被自己给阴影了。
娇花一朵,不好下手蹂躏啊,尤其是恢复了记忆发现自己前后两世加起来至少三十八的她。
说至少,是因为记忆力还有一小部分缺失。
不过这年岁总和,怎么总觉得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输了也好,让她扳回一局,以后就不会再对她死缠烂打了吧?和一个孩子较劲,千羽.真.阿姨有点儿做不出来了。
至于她对司徒恒的觊觎之心,孩子大了,哪儿轮得到她操心呢?
是以,千羽是准备离开了。
可她脚步刚动,鞭子就以极近的距离,啪一下抽打在了她的脚尖前。
她不解的回头。
同样不解的人,有很多。
吕聘婷不是个喜欢玩悬念的人。
“输不输,赢不赢,不是应该由我们自己决定么?她又没认输?”
这话倒是没错。
迦南看向千羽。
千羽当然不在乎多说一句,可她刚一打算开口,就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了。
没等迦南注意到,吕聘婷冷笑一声:“既然不愿意认输,那就继续吧,你我之间的恩怨,就在今天的擂台上解决!”
话毕,根本不给千羽反应的时间,直接冲到了她的眼前,刚看到吕聘婷凑近的脸,千羽就被一股大力掼了出去。
“你以为力气大很了不起吗?告诉你,只要有灵力,你那点子小手段,”她一字一句说,“什——么——也——不——是!”
她二人的梁子结了也不是一天两天,大庭广众之下的,也没人想到暗算上去,只当真的是水火不容还没打够。
不过这个叫千羽的可是有点儿不自量力了啊,明知不敌,何必强撑呢?认个输而已,能有多难呢?
道理千羽都懂,可是臣妾做不到啊!
嗓子处仿佛堵住了什么东西,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不但如此,连灵力运转都仿佛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千羽已经觉得后劲不足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这时候想这个问题也没什么用了,鞭子已经到了眼前!
千羽自认为诚意已经表达的很足够了,奈何对方感受不到。
于是抽剑,开打。
直到看见她一剑劈开了袭来的鞭子,云衍才嘲讽:“早干嘛去了?丢人丢了这么久!”
红玉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提醒:“你不怕她又怼你啦?”
“怼”这个词还是千羽教的。
云衍老脸一红:“小孩子家家的,话怎么这么多!”
红玉很郁卒:“我只是个子矮……”
司徒恒脸色有些凝重:“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吕聘婷有些不对劲?”
两眼无神,眉心发黑,精神也亢奋的很奇怪。
欧阳璇答的飞快:“从第一天看到她我就觉得她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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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仇也是够大的。
差点就没了命。
严格说来,他,云衍,欧阳璇,千羽,都是从乌金鹏的妖兽爪下滚了一圈,靠着运气全身而退,这都得拜吕聘婷那一推之因。
但这是意外,他们也不会因此记恨。
云衍在一旁抖着腿说:“那小娘儿们天生就是欠管教,和她娘那个二百五一样,莫名其妙!要不是因为他,爷能被一只鸟给耍了?最好别落在爷手上!”
……
司徒恒无视这个拆台的,又皱着眉看吕聘婷。
她为什么会因为和千羽的一次不愉快,这么针锋相对呢?
尤其是今天。
那鞭子似乎并不在乎被砍掉多少,千羽的剑光过处,一地残迹,可她的攻击并没有收到影响。
不但没弱,还越发强势了,似乎在卯着劲要速战速决?
天光大亮,这一战持续如此之久,其他人的比试已经过去两轮,吕聘婷面对眼前忽然难缠起来的千羽,不由开始焦躁——
千梵的长老们,就快来了!
如果等那些高人来了,指不定会看出什么。
玄女的视线落在吕聘婷身上,她忽然感觉到脑中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眼中疯狂之色一闪而过。
她狠狠一咬牙,心中越发高涨的杀心令她做了个决定。
借着打斗的掩护,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只有对吕聘婷最了解的白翳看见了这一幕,也想到了那是什么,他想开口阻止,当着这些人的面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脸色几经变幻,还是保持了沉默。
无数条鞭影里忽然有一条绿的十分浓重。
吕聘婷的鞭子本来就是绿色的,因此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那一点变化。
即便注意到了,谁能想到有人如此大胆,敢在这样的比赛当着众人的面动手脚?
吕聘婷原本以为千羽会很容易对付,不管怎么样,她用了四颗淬体丹,加上从小到大的灵丹妙药,体质本就远超常人。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将天网鞭法使的这么密集,若是换了一般人,早就耗尽灵力,至少,也要气喘吁吁了。
可是为什么那个千羽也完全看不出脱力的样子?
千羽手中的剑,已经越来越熟练了,但是这样完全依靠剑招,是没法子赢的。
如果用灵气运行剑诀……
周围的人仿佛都觉得这场比试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三三两两的走开去看别的比斗,看完了,又再跑回来跟进一下情况。
一点诚意都没有!
即使是自己的小队,大概也不看好她吧。
比试原本是点到即止的,可不知怎的,周围的擂台上打着打着就都打出了火气,越发学不会留手,受伤的人越来越多,受的伤也越来越重。
渐渐地,打的人和看的人都红了眼,气氛似乎有点凝重。
擂台四周开满了茶色的小花儿,花瓣上布满深色的斑点,像是谁的眼,一晃一晃,随风飘荡。
擂台下的闲聊几乎飘进了耳朵里。
“你猜这边能坚持多久?”
“差距太大,一边倒啊。”
“别这么说,她不是还赢过一次么?”
“你懂什么,那次你看了吗?这丫头完全是心理战术坑了那白云山的大小姐,这能再来一次么?”
“就是,现在比的可是实力!”
“你说,这个钱什么的丫头为什么只用剑招,不用灵气御剑呢?”
“哎?你不知道?”
“据说那丫头资质差得很,特长就是力气大,也不晓得体内存下的灵气,够不够把剑送去对方面前呢!”
“哈哈,不是吧?这样的人,还来修行?”
刚刚就地滚了一圈才躲过攻击的千羽擦去额头的汗,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一片随风招摇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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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晃晃脑袋,奇怪自己怎么会对一朵花来气?
就算丑也不应该啊?
正想仔细观察一下这是怎样一朵奇特的花,一阵风吹过,地面只剩下一片青绿。
幻觉?
还在看比斗的人发现,千羽的剑势忽然变了,她一改退让和忍耐,忽然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势头,正面迎上了吕聘婷!
从剑柄处开始,那把破剑一点点变得金灿灿夺人眼球,离开千羽的手,被御剑法诀送至半空时,忽然恢复成了原先千羽看到的那副土豪模样!
吕聘婷首当其冲被刺了一下眼睛,条件反射别过了头。
然而剑势已起,千羽的剑横扫长鞭后直逼吕聘婷脖间,眼看就要戳下去,最后关头硬是改变了走向,撞在其中一道鞭影上,险险只划破了她的脸。
白翳看的清楚,相撞的那一根,绿的十分显眼!
然而他,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相比于刺伤喉咙,这本是小伤,可是与吕聘婷有过相处经验的人都知道——不好!要遭!
“你又扮猪吃老虎!假装坚决不熟练迷惑我!”
再一模伤口,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你居然敢伤我的脸!”
千羽有些无语。
对战时候面对她的剑不闪不躲直接硬拼,结果对接时刻自己转头露出脖子,她没乘人之危还主动冒着扭伤手的危险改变已经定下的剑势,就为了让她受伤轻点,可对方的重点居然在这里?
又不是靠脸吃饭的歌姬!又不是不会治伤!皮外伤而已,对修仙的人来说多大事儿?
再说咱们在打架呢!不是喝下午茶聊天啊姑娘!你丫快把我衣服抽碎了我都没说一句,还莫名下套让姑奶奶变哑巴了我都没嘴说!
现在居然还先委屈上了?!!
姑娘,你这么任性我会告诉你妈妈哦?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从何吐起!
千羽张口欲言,嘴巴徒劳的动了动,这才想起自己说不了话。
看见她举动的云衍十分纳闷:“她这是做什么?学鱼呢?”
司徒恒看着千羽摸喉咙的样子,灵光一闪:“会不会,她说不了话?”
“说不了话?”
云衍重复了一遍,再看一旁歇斯底里的吕娉婷,不过片刻就哼了声:“倒是那大小姐的作风!”
场上,吕聘婷已经疯了一般疯狂攻击起来,那模样,比起之前,更像孤注一掷跟对面人杠上了!
脸上已经传来刺痛感,神思也更恍惚,不太清醒的脑海中仿佛只剩下一句话——
杀了她!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甚至下一刻,她居然自腰间掏出一叠符箓,抬手就准备扔!
过分了啊!
说好了各凭本事,这东西哪儿能算她的本事?
除非她是一边打架一边画出来的!
或者压根除了画符别的什么都不会!
这种情况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就会说明,对手也不会有意见,一方面人家愿意浪费符箓砸钱,另一方面,多数人是不会得罪符箓师的,谁还没个不方便要借助外物的时候?
可明显吕聘婷压根不属于这种情况嘛!
云衍“哎哟?”一声就要抗议。
迦南已经先一步出了声:“吕聘婷,把符箓收起来,否则失去比赛规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吕聘婷的手顿了顿,居然又坚决的捏起了手诀,看起来还是要引爆符箓?
然而动作到一半,她忽然尖叫着捂住脸倒了下去,同时吐出一口黑血来。
她似乎十分痛苦的满地打着滚,同时发出一声紧接着一声的哭喊。
这状况让还保持防守姿势严阵以待的千羽蒙了,类似一种“发生什么了这是哪里我是谁?”的感觉。
翻滚中吕聘婷的脸露了出来——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她的半张脸已经成了青绿色,伤口周围像是被烧伤般凹凸不平,一点点往外渗出脓水。
古怪的臭味让她又羞怒又痛苦。
吕聘婷想摸自己的脸,可是伸出去的手根本不敢碰触,恐怖的是伤口还在扩大,仿佛要融化那一张脸似的。
千羽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对上了吕聘婷充满仇恨的眼睛。
“是毒!好狠的心!”
看向千羽的眼神,立刻变了。
用毒的人,在外人的眼中,总是邪恶的。
千羽想辩解,屡次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十分郁闷。
见状司徒恒连忙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她好像说不了话。”
咦?两个人都出问题了?
白翳已经傻了,方才的迟疑不过是优柔寡断带来的犹豫,他真的没想过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一想到吕聘婷发生这样的事情回到白云山被掌门清和真人知道……
师父虽是女子,心肠坚硬却不是一般男子可以比拟,师妹可是师父的掌上明珠,十几年来亲自悉心教导,从未吃过任何苦头。
在她看来,师妹摔了一跤也可以算是他们照顾不周。
即便清和真人曾经透露过要将师妹交给她的想法,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师父心目中的地位,与师妹相比,是一个天,一个地!
等到师父发现了!
若是等到师父发现了!
看着吕聘婷那张完全看不出恢复希望的脸,听着她的尖叫和痛呼声!
他连上前给师妹治伤都忘了!
看着迦南和青栀对着吕聘婷施展救助,他不由得神情恍惚,识海一阵动荡,他的双目涣散,仿佛灵智已经散到了别的地方。
他的脚边密密麻麻匍匐了许多的茶色小花,不注意看,却没有人会发现。
白翳的神智,已经进入了一种奇怪地状态。
他看见离开前,清和真人对他信任的叮嘱:“翳儿,聘婷这是第一次下山,她是被我惯坏了,你一路多看着些,别让她吃亏了。”
“哪怕惹了祸,有我们白云山担着,聘婷可是不能伤着的。”
他看见清和真人对吕聘婷溺爱的眼神。
眼前景象一变,他又看见一脸惊怒的清和真人,她扶着吕聘婷,痛惜的双手颤抖。
她问他:“白翳,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聘婷的?”
她怀里的吕聘婷朝着他的方向抬起了脸——那是一张没了皮肉的白骨面容。
它问他:“师兄,你是否早就怀恨在心?怪我对你不尊重?”
那白骨面抖动着,仿佛在笑——
“尊重?不过是我娘捡来的弃婴,教你一声大师兄,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我变成这样,你其实很开心吧?是不是觉得我咎由自取,早该受教训了?”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白翳疯狂的摇头,可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替他回答——
“没错!你蛮横娇纵!活该如此!活该!我就是故意不提醒你!就是故意看着你一步一步变成这样的!你活该!”
他站在原地,别人眼中的一刹那,与他,已是久久的折磨,他的身形以可见的速度佝偻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而在他额间,以极快的速度,出现了一朵浮屠花,又在被人看见之前,隐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旁人看见白翳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只以为他是为吕聘婷的遭遇经受太大的打击,一时回不过来神而已。
迦南在千羽的周身几个大穴处都拍了拍,她猛的一阵呸呸呸,吐出口绿水。
“怎么回事啊这!”
千羽狠狠的擦嘴,眼角处看见一道熟悉的银光,立刻举剑去挡。
咔擦一声兵器断裂声响起,白云山那两位不是很起眼的“师兄”拿着断剑怒视千羽。
“你还装什么!除了你,还有谁会对师妹下这种毒手?我看你怎么承受整个白云山的怒火!”
“我?”千羽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吕聘婷,“对她下毒手?”
看着对自己的判断信心十足完全不想听千羽解释的二人组,千羽只能呵呵了。
迦南挥手将二人击退:“够了,千梵自有千梵的规矩,你们要是还这么随性而为,就当我千梵留不起你们了!滚回你们尊贵的白云山!”
他算受够了白云山这几个人了,一个个自说自话,当他们都是摆设么?既然已经入了千梵的门,怎么一个个还惦记着原先的门派?
看来这个问题必须说清楚一下!
在没人察觉的时候,密密麻麻的茶色小花出现在了地面上,众人的情绪莫名激动起来。
有人喊着“打呀打呀!”
有人叫着“果然要包庇了吗?”
直嚷嚷的人脑袋疼!
发觉不对劲的时候,迦南和青栀迅速将人一个个击昏,集中到一起。
“今天有点不对劲,小比暂停!”
他们对还清醒着的人说到。
“长老们马上就来了,水长老擅长对付毒物,等着吧,事实如何,自有分辨。”
“现在在这里的东西,你们谁也不许动,我们也一样,免得又有人要喊不公平!”
青栀朝他们撇撇嘴,对那群着了道的十分不齿,好歹也是过了王蜃考验的人,怎么这么……弱?
王蜃考验的到底是什么啊?
哦,对了,好像是本心是否为恶,跟意志力还真没什么关系!
那这吕聘婷怎么回事?心思狭隘,手段阴险!这种人王蜃怎么会放进来?
青栀和迦南对视一眼,随即一同祭出个铃铛模样的法器,随着清脆的铃声,一直困扰着众人的浮躁之气逐渐散去,而地面的那些花儿,也迅速枯萎消失。
不远处的密林里,有个茶色衣服的男子,他接过小花们传过来的一颗黑红交错的果子,难掩失望。
“居然只有一颗……”
而虚空中,瑶光替他挡下查探的术法,盯着那果子,不知在想着什么。
不同于大部分人对于长老们到来一事的好奇和期待,吕聘婷紧张的连痛呼都顾不上了。
倘若真让他们查出毒物的出处……
她额头冒了汗,后怕的感受到自己今日的冒进,她知道自己冲动,可是,怎会如此冲动?
似乎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
她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双眼睛。
一双十分友善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用温和的声音问她:“你想不想解决了那个臭丫头?”
是她!
体内黑气猛地一涨,将那些隐隐约约的粉色雾气吞噬的干干净净。
她猛的看向了玄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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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就不能留!
决不能让人知道是她控制吕娉婷去杀千羽!
尤其是,这些黑色的东西……
感受到体内一阵阵凉意,丹田内府处原本让她担心的那些冰凉的黑气已经完全能受自己控制。
甚至机缘巧合下,她发现只要将这些被自己收服的死气送入别人体内,就能让那人完全听自己指挥,效果甚至比九尾狐的魅惑之术还要好。
最关键的是,只要被种下这死气,顾名思义,就绝对会死的干干净净,再没人能顺藤摸瓜发现自己。
衣袖下的手隐秘的一动,有一股肉眼看不到的黑气顺着风顺着土地钻进了吕聘婷的体内,与那些原来就已经在的黑色融为一体,她刚刚清醒一点的头脑立刻又昏昏沉沉起来。
旁观的承恩忽然觉得体内有些不对。
她捂住嘴,猛的咳嗽起来。
不同于之前只是心绪收到影响,这一次,吕娉婷的眼中已经完全没了自我!
水镜里看到这一切,青色衣袖下,那双如玉的手捻起一颗黑子,他用袖长的手指点了点棋盘上一颗白子。
玄女的白衣掩盖下,体内居然都是些浓郁的黑!
终于,你又开始用这东西了?
趁着没人注意,吕聘婷已经重新捡起了自己的武器。
她的眼神漠然,毫无波动,拿起长鞭的一瞬间,却毫不犹豫的朝正和云衍说话的千羽袭去!
两人在交流吐槽着这一场小比的莫名,相谈正欢。
一人背对着吕聘婷,另一人视线正好被眼前人挡住,谁也没有注意到即将到达的攻击。
那鞭子挥的一点花俏都没有,就直勾勾的冲千羽而来。
迦南和青栀倒是看见了,可也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看着那来势汹汹的长鞭就要抽打到目标。
千羽当然要挡,可当她运转心法正要抽取灵气,忽然腹中一阵剧痛,刚刚聚起的灵气一瞬间散了个干净。
就在千羽身边的司徒恒原本习惯性的闭着眼睛,忽然有所感,睁眼的瞬间就看到这惊险的一幕。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什么揪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挡了过去。
……
修长的手指比玉色更显莹润,指甲泛出健康的贝壳色,这样一双手,世间任何一个女子看了,都要自惭形秽,可它偏偏属于男子。
“瑶光,都说你棋风诡异,我还不信,如今一试,发现我真的是看不懂。”
说话人指着棋盘上的黑白子,“就算你是左右对弈,也不能这么任性吧?这几颗白子把黑子围住,是个什么路数?”
瑶光只瞥他一眼:“殿主,你该走了。”
平时受万人敬仰的尊贵的览星殿殿主几乎气歪了脸,这几天越发过分了啊!连师父也不叫了,态度还这么!这么!
“你这鬼样子!怎么会是我徒弟!”
瑶光轻飘飘问:“不是你挑的么?要不然换一个?”
览星殿主跳了起来,风度正式告罄:“要不是命理册选定了你!我!”
殿主拂袖而去,瑶光貌似不经意的瞄了一眼身后玉台上的命理册。
那本厚厚的,庄严的,被置于览星殿大殿中,沐浴在天光中的命理册,似乎控制不住的,抖了抖……
云衍被推开,千羽被扑倒,那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皮肉被抽打的声音如此难以忽略,千羽感到手心一阵潮湿,她抬手去看,连衣袖都被染红。
司徒恒还是笑的仿佛刚刚被灌注了灵力地长鞭打中的人不是他,“你没事吧?”
“这是我要说的话吧!”
大哥你嘴唇都发青了啊!
“你是不是傻啊!我们又不熟,你干嘛替我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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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他已经失去了力气,那双盛满温柔的双眸,渐渐合了上去。
千羽摸他心跳的手忽然一抖,那是——歌盈盈?
看到司徒恒受伤,吕聘婷似乎也愣了一下,可也只是一下,下一刻,她有如神助的躲开了青栀和迦南连续的阻拦,也不再在乎脸上的伤,任由皮肉在空气中腐烂融化而面不改色。
终于有人后知后觉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布阵!困住她!”
不知从哪里又出现了许多身穿白衣的弟子,他们默契十足,立刻就在青栀的指挥下结成阵法。
可一向在新弟子中只是稍微出彩的吕聘婷此刻身形极为灵活,左闪右避根本困她不住。
她动手无所顾忌,结阵之人却要顾及她的性命,在她完全不在乎受伤的情况下,居然给冲出了阵外,与千羽只有几步之遥。
承恩忍不住站了起来,被青栀一把拉住:“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斤两,瞎凑什么热闹!”
情况突然,他一时忘了注意言辞,好在对方也压根没听清楚。
吕聘婷额间的黑气,更浓厚了,这死气,到底会应在谁的身上?
千羽动作轻柔的把司徒恒放了下来,交托给云衍,嘴唇动了动:“千万撑住!”
她不是不想立刻查看他的伤势,也不是不替他担心,更不是不知道撼动。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她相信云衍会尽全力护住他,现在她要做的事是——
打开雷火扇,千羽无视腹中的痛,将体内灵力不顾一切的催动起来,心中默念:“扇子,助我!”
扇柄处窜出一道火光,从接触的手直奔她腹中,有什么东西的残渣被那火焰燃尽,千羽感到运转滞涩的灵力又恢复了正常。
雷火扇异常活跃,千羽能感觉到了它好战似的蠢蠢欲动!
她猛一挥手,来势汹汹的鞭子被狠狠打了回去。
千羽转过头,对上了对方毫无波动的眼睛。
吕聘婷脚步不停,几个呼吸间已经攻击了好几次,兵器相接的声音响亮到刺耳。
帮不上忙的众人替千羽捏了一把汗。
司徒恒背上的伤和吕聘婷的脸几乎一模一样,毒自何处来,已经一目了然。
何况方才和吕聘婷对上的那些千梵老弟子的兵器,也都已经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有灵气包覆,也让并非凡器的武器失了灵光,这是何等霸道的毒!
这也是围观之人并不敢贸然上前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么,讲道理他们现在还有点懵,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然而那柄小小的扇子并没有如众人以为的那般折损,几次的声响是它轻松挡回了对手攻击。
甚至千羽抽扇一挥,还将泛着绿光的长鞭折断了一节。
接触到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吕聘婷一言不发,半张脸已经完全毁了。
她忽然朝自己丹田处一击,将涌上来的一口血喷在已经暗淡下来的长鞭上。
“她竟用精血强行喂炼!疯了吧!”
如此多的精血,浪费在一柄淬了毒的连宝器都不知道算不算的武器上?
千羽可不管她做了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天的扇子无比配合,即便是这又忽然粗了很多的长鞭,也不被放在她眼里。
“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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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也没得罪多少人吧?
吕聘婷当然不会回答,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眼前只看得见一片血红,连身体都仿佛是别人在指挥。
她想停下,想大叫,可是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总算有点明白刚刚千羽说不出话的痛苦了,仔细想想,她们俩真不算什么大仇,要真能逃过这一劫,她肯定不会再针对千羽了!她发誓!
千羽的雷火扇越发用的熟练,体内的灵气却越用越少,可这种时候哪儿能停得下来,她只能不管不顾,因此,她不知道自己的一头长发又开始变得灰白。
云衍看见千羽的变化,再联想到她古里古怪不肯用那扇子,自己就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肯定是把消耗寿元的妖异东西!
至于发疯的吕聘婷,他压根没看在眼里,要不是为了守着司徒恒!
哼!这小子也算是变相救了他,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而且……
这毒好生古怪,竟然是会消耗灵气的!他发现,一但他停下对伤口的输送,就会立刻恶化,什么伤药冰冻都不管用!
真麻烦!
与吕聘婷缠斗的千羽慢慢确认了自己心中所想,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明明是在这么拼命的打斗,表情却没有变化!身体虽然非常灵活,动作却僵硬古怪,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吕聘婷,你能听见我说话么?”
玄女脸色一变。
臭丫头,发现不对了?
然后承恩就发现,吕聘婷体内的“死气”在扩大!
甚至牵动了她体内的旧伤。
玄女隐在衣袖下的手,极快的动作起来,控制着那股死气坚定的朝她识海钻去。
千羽揉了揉眼睛,她似乎看见一团黑色在吕聘婷的眉心动了动,然后就见她似乎十分痛苦的扭曲了一下表情,下一刻,通红着眼睛朝她袭来。
握着雷火扇的手已经有些酸,虎口胀痛,吕聘婷却像不知道累似的。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比斗了,众人早想上前,可二人周围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围住,一时间竟无人能冲的过去。
云衍黑着脸看到现在,冲那些嘀咕着进不去的人恶狠狠的骂:“早点干嘛去了!”
一只手始终牢牢的按在司徒恒背上,重伤的他禁闭着双眼,嘴唇发青,两片嘴皮子微微翕动着,似乎在说些什么话。
他凑近一听,似乎是个人名。
“盈盈?”
什么情况?叫的居然不是千羽?
可眼前人看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断气,也不是问的时候,云衍只得压下自己的好奇心,继续护着他的心脉。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他刚刚喊那什么“盈盈”的时候,心脉处,好像有点奇怪的动静?
然而他已经没时间去疑惑了。
随着千羽挥扇的次数越来越多,她的白发也越发明显,有人仿佛疑惑的问了句:“她这模样,正常吗?”
也有人就接了句:“倒像是练了什么古怪的……功法?”
云衍皱了皱眉,真想破口大骂!
迦南和青栀正在朝那阻挡的屏障使力,现在空气中隐约能看见一圈圈不明显的波纹。
两人对视一眼:好厚!
玄女垂着眼,安静的站在人群中,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捏着什么东西的手。
红玉看着她朝身边某人斜了一眼,那弟子立刻接到指令似的几步走到人最多的地方。
“我怎么觉得这两人,都有点邪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音刚落,有人惊呼起来。
原来是刚刚和吕聘婷动过手的好些弟子的武器彻底废了,正鸡里哇啦乱叫着。
青栀和迦南连忙把那些变化了的武器拍飞封住,不让人继续接触。
刚刚那人适时又说:“连千梵的老弟子们都挡不住的毒,怎么那丫头就没事儿?”
见有人深思,他旁边又有人接口:“要么,她是扮猪吃老虎,要么,她就是有本事对抗那毒?”
什么样的对抗本事?
看她像是这么个隐藏了修为的厉害人么?
众人回想了一下,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除了力气大点,会点剑法,好像就是个普通人!
那她是怎么对连千梵弟子都没办法的毒对抗上了的?
有解药?或者,这根本就是她下的毒?
红玉眨眨眼,见舆论已经对千羽极不利,他也朝一旁某人看了一眼。
那人身子微微一晃。
“瞎扯什么呢?没看到那司徒恒都快嗝屁了?自导自演能搞成这样?”
对话极快的结束了,正心疼自己武器的弟子们还在震惊和痛心中。
“傻愣着做什么!快吞解毒丹啊!”
虽然他们动作及时,但难免有没注意谁慢了一步,已经到被那毒沾染上。
真是安稳日子过久了,反应这么慢!青栀决定向师父提一提,最近也该让他们一起出山历练历练了!
“还有武器的,结阵,先破开这屏障再说!”
见要有后援,千羽叹出一口长气,刚刚的对话她隐约也听到了些。
她盯着自己手臂上被偶然抽到的一条鞭痕。
青黑的伤势自然来自于那根绿色的长鞭,可伤口不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腐烂,反而渐渐流出一点红色的血。
血中虽然没有特别的香味,她还是仔细的擦干净,将擦拭用的手帕塞进了荷包样子的乾坤袋里。
还真的是不好解释呢,她这古怪的身体!
白发已经明显到连专注打架的千羽都无法忽略了,可她根本没时间去管。
灵力已经渐渐不支,她喘着气在荷包里搜了搜,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指尖忽然接触到一颗圆溜溜的东西。
是那珊瑚珠!
眼珠子转了转,千羽果断将那珠子一把祭了出来,朝吕聘婷的方向一撒。
欧阳璇看的额头冒汗,拍着那屏障大呼:“你个笨蛋,好歹输入点灵气呀!”
哪儿有人直接这么丢过去的!
千羽也是一脸黑线,她哪儿知道还有这诀窍?
这东西能抑制灵气运转她也是才知道的好不好?
这么混乱的时刻,她能记得丢出去就不错了!
而且……
“我没灵气了!”
欧阳璇一脸黑线,什么叫没灵气了?
倒是云衍想到了什么,对她说:“那毒会消耗灵气,她可能已经不支了!”
接触到那珠子,吕聘婷的动作还是顿了顿,千羽才松了口气,准备朝欧阳璇抛一个得意的眼神,她又恢复自如。
得,看来还是得输入灵气,一点点,还是能压榨出来的吧?
长鞭如影随形,千羽烦不胜烦,一边躲避着,一边还得小心翼翼去取回那些珠子。
“璇啊,怎么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抓着一把珠子,千羽趴在欧阳璇所在处的屏障上,可怜兮兮的求助。
欧阳璇当做没听见那称呼,十分耐心的同她讲解起来。
吕聘婷当然是不会给她们时间慢慢原地聊天的,于是在场的众人就看见两人说几句换个地方,说几句,又换个地方,这种现场教学方式也真是绝了!
打游击战似的换地儿,千羽简直快崩溃,真想一把珊瑚珠按在屏障上,好吧她不止是想一想,这法子她早试过了,可百试百灵似乎很牛叉的珊瑚珠,这回只破开一个小小的圆润口子。
“白云山哪儿来的这么多厉害宝贝?”
在千羽心目中,谁的宝贝也不应当厉害过瑶光的,谁知道面对这小小一道屏障居然能吃了憋?
她是不知道,那珊瑚珠自然不是出自瑶光之手,而是顺手从东海坑来的。
一身白衣的玄女垂首看了看自己一尘不染的手,青丘的宝贝,是你一个东海珊瑚珠能破的了的么?
她手中发力,珊瑚珠居然被弹了出去——但凡是瑶光给千羽的,她都看不顺眼,顺便毁了才更好!
千羽快要蹦起来了:“这玩意儿逆天了!还会反弹!活的吧?”
要不是手伸不过去,欧阳璇真想给她那脑瓜子狠狠来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专心点儿行不行?给我好好背法诀!”
千羽朝她得意的一挑眉,五指微张,朝落地的珠子们凌空一抓,那些珠子像接收到了命令似的立刻排排坐站好队伍,按顺序飞回了千羽的手中。
她右手两指并起,在半空划了几下。珠子一颗颗亮了起来,朝吕娉婷飞了过去。
“早就背熟了!”
欧阳璇死鱼眼,不想看此人嘚瑟,将视线转向吕娉婷。
被封住行动的人本该老老实实一动不动,可她依旧似乎在挣扎不停,表情也越发狰狞,而且,欧阳璇按了按眼前依旧坚挺的屏障,没道理施术之人困住了,这东西还在啊?
承恩的纸人终于推开了被青栀安排来看住她的几名弟子,一转眼就看到吕娉婷体内死气正在迅速扩张到丹田,同时千羽的眼中也正看见吕娉婷被黑气环绕的丹田一鼓一鼓十分不对劲。
“不好!她要自爆!”
随着话音落,一个钟形法器罩住了吕娉婷,将她的自爆半途制住。
承恩喊话的时候,千羽也机智的往一旁躲了过去,可从吕娉婷体内迸发出来的大半灵气还是不可避免的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头昏脑涨的她看不清吕娉婷是怎样的表情,承恩却明白的感受到她体内生机在迅速的流失。
“疯了吗?”
白云山那两个弟子已经呆了。
“就算师妹对那千羽再看不顺眼,也不该自毁根基啊!”
吕娉婷的脸色苍白,嘴角是止不住的鲜血,表情却没有一丝痛苦的表现。
白翳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师妹这是被人控制住了!快!快阻止她!”
然而他们三人的力量如何能撼动这坚固的屏障,空气中的波纹连道涟漪也懒得施舍。
无数道攻击三三两两早已击打了多时,也不见一点减弱。
周围人围了一圈,即便是怀疑千羽邪门的时候也不曾散去,看得出是有心帮忙,只不过到底出力多少,就看不出来了。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那白云山三个总算放弃了想看吕娉婷大杀四方的白痴念头,认真破障了。
云衍破口大骂:“你们是不是蠢啊?集中一起打一个地方会不会?”
欧阳璇已经对他们的智商放弃希望了,干脆扔出快竹片贴上去:“这儿,瞄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空中一片五光十色,林林总总汇聚在一处,显得没出力的人十分突出。
无涯不明白玄女的用意,但还是顶着周围人不赞同的眼神,继续作壁上观,因为装的太过投入,压根没发现心上人越来越白的脸色。
吕娉婷的身子显见的衰败了,可她压根不肯停下来,千羽虽然着急,却也知道自己的斤两。
“璇啊,你看我要是用上珊瑚珠,能让她停下不?”
欧阳璇看着吕娉婷憋大招的模样,有点儿担心:“你就不怕自己被崩了?”
怎么不怕!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没力了。”千羽摊手,耸耸肩,不管是灵力还是力气,貌似都快要用完了,再撑下去,恐怕也逃不过一个玩完儿。
“你先撑住,青栀和迦南说已经通知了千梵的长老们,一会儿就能得救了。”
千羽朝她笑笑,她是能撑住,可是吕娉婷恐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在她眼中,吕娉婷的丹田已经开始碎裂了,恐怕要不是刚刚青栀那一挡,早就爆开和她同归于尽了,她自己不想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消失在自己面前。
事已至此,很显然吕娉婷是被人利用了,被人利用的原因当然是和自己有过节,虽然不晓得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到底不小心得罪了谁,可到底是她连累了吕娉婷。
瞧那惨样,比起之前骄傲孔雀似的,实在太让人看不下去。
灵力用尽,还可以修回来,丹田爆了,她可没听说过能活的。
瞧了瞧自己的手,得,灵力就是海绵里的水,挤挤还是会有的!拼了!
原本准备配合破障的珊瑚珠在半空中调转了方向,朝吕娉婷围了过去。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觉得,千羽这是想解决恩怨了,尤其那俩白云山的弟子,吼的跟奔丧似的,烦的欧阳璇一人一脑袋敲晕了完事,剩下一个安静的紧张着的白。
她想了想,还是留一个清醒着的自己看吧。
省的回头解释起来麻烦!
欧阳璇坚信千羽不会有事,相比于云衍的坐立不安,显得十分淡定。
“男人婆,换你来看着司徒,我来试试,就一个破屏障,我就不信了!”
欧阳璇瞥他一眼:“死撑个屁啊你!”
明明也快脱力了,装个屁的没事儿人啊!
云衍脸色扭曲:“爷好得很,快点来换!”
欧阳璇淡定的指了指自己:“男女授受不清。”
……
一个拿着长矛就知道打打打的男人婆提什么男女授受不清?
云衍只觉得自己隐隐发昏的脑袋,更加晕乎了。
好吧,不得不承认,其实是有一点勉强的……
千羽的珠子已经牢牢围住了吕聘婷,白翳的心中也出现各种念头。
一方面,希望师妹可以得救,一切都是那个躲在暗处利用了师妹的人的错,另一方面,他也知道清和真人并不会听他的解释,那么,如果师妹就此……
那师傅会恨的人,要么是那个背后人,要么,是亲手……了师妹的千羽,那他,就解脱了……
他脑中的记忆,一时是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不断“师兄师兄”叫着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师妹,一时是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刁蛮大小姐,一时是享受门人崇拜身为白云山大师兄的自己,一时又是跟在吕聘婷身后,被指挥来指挥去,被嘲笑为跟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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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的心中,则满是焦躁。
她已经隐隐约约感受到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接近,现在的她还没有自信可以在千梵长老们的面前完全隐藏自己。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自己的斤两,距离仙人境,还差着临门一脚,这一脚,隔开的就是一天一地,而千梵传承数千年,难保就没人能发现自己行事的痕迹。
要是让人知道青丘的圣女居然做出这种事,甚至万一被发现自己体内明显不是正道的黑气……
她死死盯着吕娉婷,一手顾着那阻隔众人的屏障,一手还要指挥着还犹自顽强反抗着的吕娉婷,只盼着那丹田的爆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齐心合力攻击屏障的众人看在她眼中,如此碍事,她心念一动。
有名男子忽然惊恐的大呼:“吕娉婷还是想要自爆!她要和千羽同归于尽!”
千羽可管不着别人在想什么,谁担心被波及萌生退意,谁依旧坚守攻击。
她的眼中只有吕娉婷丹田上越来越大的裂缝,心念一动,珊瑚珠划出几道红色的痕迹,冲到了吕聘婷的身边,她全力催动着能从体内压榨出的灵气,朝珊瑚珠涌去,周围疯狂聚来的灵气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按道理,没了灵气的涌入,只要有意识在,还是可以让丹田修复,至少不再恶化的,可是吕娉婷除了脸色更加青白以外,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控制她的人,手法很高明。
这是毫无疑问的,千羽将视线凝聚在吕娉婷的眉心,那股明明灭灭的黑气令她天生厌恶,十分在意。
借着直觉,她试探着将一颗珊瑚珠塞了过去,红色和黑色互相碰撞了几下,珊瑚珠上的光芒熄灭,落到了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黑气好像弱了点,还是往后退了点?
丹田的躁动好像也停了下来?
虽然自己经脉处传来无数虫蚁噬咬的感觉,可她还是咬牙不肯放弃。
一直关注着这一切的瑶光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润养好的身体被她这样糟蹋,再无奈,也只能叹口气,朝她身上某处一点。
有淡淡的红光在她体内散开,安静躺在丹田里的妖丹自行旋转起来,一边转,一边从中心甩出丝丝缕缕的红色细线。
细线钻进丹田,再变成更粗的模样,又冲了出去……
也不知道到底是妖丹变成了千羽的灵力,还是她丹田中的灵力喂养了妖丹。
总之因为忽然得到了补充,千羽的疲惫也慢慢散去。
她再接再厉又朝吕娉婷眉心送过去一颗珊瑚珠,珠子朝她额头一撞,和黑气短暂的交锋,耗尽灵气后又再落下,千羽挥手再来一颗。
她不知道周围人疑惑她为什么一个劲朝吕娉婷脑门砸,只是一个劲用珊瑚珠去撞那些诡异的黑气,她不知道这几次的尝试,让玄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本就是无意中发现自己体内有这种黑气的存在,又机缘巧合发现黑气可以控制他人为自己所用,效果甚至比起青丘的魅惑之术更好。
可为了不让人发现这个秘密,多数时候她还是会使用媚术。
今天还是第一次尝试以黑气控制一个人这么久这么彻底,珊瑚珠的碰撞次次都像撞在自己身上,每一次撞击都叫她神魂颤抖,偏偏她还得假装若无其事!
东海是怎么回事,居然会有这么麻烦的东西!
瑶光怎么又偏偏把这东西给了千羽!
她还以为凭借着小小的珊瑚珠和千羽的能力,并不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没想到……
再次加大了黑气的输送,感受着浑身无一处不疼,她在心里又给千羽加了一笔账——
要不是为了隐藏身份,她何须如此憋屈!
两个凡人而已,她只用一条尾巴就能解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如何腹诽,玄女也只能将郁闷吞下去,心中对于让自己受了伤的千羽也是越发的痛恨。
时不待人,千梵的长老们就要到了,玄女一狠心,催动已经不多的黑气,又往吕聘婷识海深处钻了过去。
右手忽然钻心的疼,她知道这是使用过度的原因,只希望能尽快解决这场争斗,好回去检查自己的身体。
这本是没人能看到的景象,哪知道在场就有两个异类。
承恩在发现那死气动作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柄通体莹白的玉如意。
青栀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如意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神光钻进屏障里,笼罩在吕娉婷的身上。
承恩在半空中画了个看似简单,每一个动作却都似乎要耗尽力气的图案,将它打入如意,青栀连忙赶来接住了她已然站立不稳的身体。
“都说了让你不要逞强!”
承恩笑的很无所谓:“我不是还能站着么?”
顾不上这边的变化,千羽趁着吕娉婷被那光芒定住,同时黑气也无法动弹的时候,把剩下的珊瑚珠统统聚到了吕娉婷的眉心,一颗接一颗不停的打了过去。
同时她丹田处有火苗跳了一跳,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火焰随着珊瑚珠一起撞上了吕聘婷额间的黑气,她额头高高肿起的同时,玄女猛地感到喉间一阵腥甜。
“谁打我?!”
虽然虚弱,可语气中带着的不可一世的娇蛮,可不就是吕娉婷!
也是这时候,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一团火光笼罩了过来,附在隐藏在空气中的屏障上,不过几息,就消失的干净,反应比较慢还趴在上面的人就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叶子状的法器以极快的速度带着几人出现在众人眼前,想必就是那几位长老了。
他们靠近时,地面忽然钻出翠绿的藤蔓,将司徒恒和吕娉婷裹住,然后是那些就地打坐化解毒素的弟子,裹严实了之后,那些绿色的大茧就被当头淋下一大泼的水。
离水温和的摸了摸胡须,对一脸戒备的云衍解释:“这是在给他们解毒,你瞧,这藤蔓上有细细的尖刺,可以将水中解毒的药更快送入体内。”
离火收回火焰,眼神刀子似的扫过人群,一名面容白净的男子忽然发难,转身捏住了身后女子的脖子:“都别过来!”
千羽全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觉得这人冒出来的十分古怪,又没人拆穿,按照剧本坏人不是应该再隐藏隐藏?
她看着十分严肃的离火长老,了然的想:大概是威压什么的太过逼人,撑不住了?
她更加撑不住了,既然厉害的人物都来了,吕娉婷也死不了了,那她也能休息一下了。
这样想着,千羽安心的闭上了眼,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体内那颗红红的妖丹,猛的躁动起来。
她没有看到被捏住脖子的玄女是怎样的表情,也没有看到见着玄女被制住的无涯,是如何的不解。
当然也不知道,她失去意识之后,那个莫名其妙沉不住气自爆身份的男子是如何被查出了体内的黑气,接着被制服,然后在逃跑的路上自尽而亡。
她只是在意识将将要消失的时候又听见那个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千千,你的身体怎么破败成这样,这妖丹虽然差了点,不过聊胜于无,不如你先吸收了吧……”
吸收?这样说来,似乎是有点饿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女按着“被划伤”的胳膊,依旧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笑的十分得体淡然,“小事而已,各位先给受伤重的人治疗吧,我没事。”
笑话,这种凡夫俗子怎么配碰她?
况且,她手臂现在疼的厉害,万一被人发现不对岂不是糟糕?
她本就貌美,又不像其他的女修那样或者强势或者娇气,真真是坚强温柔的都恰到好处!
无涯十分不满这些爱慕者的出现和靠近,可心上人既然什么都没说,他也不想落个缠人的印象叫玄女厌烦。
只是十分疑惑,为何玄女看起来,像是有些气血不足?
他是不信那么个凡人能伤到玄女的。
听说女子每月总有那么几天……
他忽然恍然大悟,决定去找找有什么适合补血的东西给心上人送过去,比如,红糖?红枣?
对了她现在,叫玄儿,玄儿!可不能再喊错了。
司徒恒的伤最重,那些碰触到据说是死气的兵器显然是废了,弟子们被黑气稍微沾染到的细小伤口在得到了治疗后渐渐好转,只有司徒恒,背上的可怖痕迹只是被控制的不再恶化,好转的迹象,一丝不见。
吕聘婷自那一声大吼之后,就被赶来的离云挥出的法器护住,送去了后殿疗伤,听说也还没有醒。
承恩的那柄如意似乎抽空了她本就看似单薄的身体,面若金纸的被青栀数落不停的强行扛了回去,半途也就微弱的抗议了一声:“换个姿势,这么扛着有点想吐。”
就被铁青着脸的搬运工改成了公主抱,送走了。
只是临走时,青脸搬运工变成了红脸关公。
听说司徒恒参悟的天赋后,离云二话不说,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就让人把他一同送去了后殿。
几位长老中唯一的女性则是盯的欧阳璇背后发毛。
离水正被云衍嫌弃:“你真是长老之一?怎么连个伤都治不好?不会是骗人的吧?”
离水的温和表情挂不住了:“你等着!”等着本长老治好了那小子回来看你求着拜师!
红玉了然的笑话他:“就算担心司徒恒,也不需要对长老用激将法吧?”
云衍高冷的转过头:“谁担心他了!我是怕自己拜师失误,追悔终生,小屁孩懂什么!一边儿玩去!”
千夜走在最后,停在一头白发的千羽身边,在她的体内,确实感觉到了百目丛的气息。
忍不住使了个法诀,想看看她额头是哪个图腾。
可是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似乎是……两种图腾缠在了一起?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见对收徒一事极为反感的千夜主动盯着人家看,几位长老对视一眼。
由离水出言,“这个丫头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即便如此,她没有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反而想办法救人,可见心性不错,我看,不如一同送去,先行疗伤?”
如果她心思狭隘,完全可以不管吕娉婷任由她自生自灭,或者干脆杀了她一了百了,可她却选择了一个最麻烦,对她来说最危险的方法,保住了和她有过节的吕娉婷。
见千夜并没有反驳,俱是心中一喜,已经开始琢磨着掌门弟子册的登记该如何写,顺手他就给千羽摸起了骨,这一摸,老头不由得脸色怪异起来。
也就是此刻,先前那个屡次质疑千羽的男子又冒了头:“她,不用先关起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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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衍斜着眼走过去,不等对方开口,抬脚就踹。
“关你大爷!”
他将两手的骨节捏的嘎巴嘎巴响,“爷想揍你很久了!”
他边打边骂。
“就你丫嘴碎,怎么不去凡间客串一把龟(和谐)公去啊?唧唧歪歪都是猜测别人这里不对那里不对,我还猜你们全都有问题呢?要不,怎么一开始不知道齐心协力?早把人制住了,还能出这些事儿?”
听见这话,在场大半的人都有些讪讪的,一时就无人相帮,眼睁睁看着云衍揍人。
好在云衍气归气,还是有理智在的,打人压根没用上灵力,全靠拳头,想必这样出气效果更佳,同时也打不出什么毛病来。
只有欧阳璇知道这位大兄弟完全是脱了力,体内灵力早就干了。
她当然不会拆穿,只是在一旁淡定的递上了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弯刀,云衍接过去一点儿不带停顿的狠狠插在了那人两腿之间,然后鄙视的看着对方惊吓过度出现的窘状,捏住鼻子,迅速退后。
“就这出息,怪不得爷叫你一声孬种。”
欧阳璇看着插在黄色液体中的刀,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长矛:幸好刚刚没顺手把这个递过去!
牛旭顺着被抽刀的力道看过来,惨叫一声:“我的弯刀!”
那人抖着唇只觉得满心羞愤,嘀嘀咕咕念叨着:“你这,你这妖邪!我就知道黑风寨没,没个好人!”
云衍气乐了:“对,爷就是黑风寨的妖邪,怎么滴?千羽那句话怎么说的?爷就喜欢你这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德行!”
一旁还有人帮腔:“你们蛇鼠一窝,当然互相偏帮,你看看她那样子,像个正常人吗?”
修行之人,相貌大多过人,经过天地灵气的洗涤,整个人钟灵娟秀,脸上连个斑点都不会有,一般长相可怕的,都是德行有失或者修行了偏门法术的,也就是歪门邪道。
那一头白发,让人不期然想起她是唯一一个面对吕聘婷的毒全身而退的人。
云衍虽然自小就习惯了世人对黑风寨的眼光,可与千羽相处的这些天,已经把她当成了朋友,这会儿早就气得不行,可是又不知如何反驳,这些年面对嘴碎的闲人,他一向是以实力碾压,打到他们闭嘴!
可是事关千羽……
烦恼间,有个轻轻柔柔的声音道:“依我看,千羽道友的扇子,应当是件宝贝吧?”
她当然不想帮千羽解围,可她需要一个正当的遮掩,好把雷火扇夺走。
“我是说,那扇子应当是挡住了吕道友毒的关键吧?”
都这么提醒了,就不信没有人生出觊觎之心。
到时候,趁着人多,谁会怀疑到她?
玄女的视线似乎不经意的扫过那红艳艳的扇子——瑶光做的东西,你们这些凡人,也配肖想?
眨眨眼,垂下视线,挡去眼中的不屑,她暗自道:瞧,我可是在帮你洗清“妖邪”的嫌疑,将要害你的,是人心。
贪嗔痴,是凡人的本性。
果然有人看向雷火扇的眼神立刻火热起来,宝贝啊!能无视这么霸道的毒的宝贝!
主人还是这么个弱鸡!
看清些许人眼中的贪婪,云衍冷笑一声:“那东西用起来,可是要代价的,”他朝千羽努努嘴,“诺,想变成那样的,尽管试试。”
吹吧!
信你才有鬼!
离云却幽幽道:“怪不得她骨龄居然这么大……”
居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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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惊讶的众人:……
这样的姑凉怎么会是隐藏身份的妖邪呢呵呵哒谁想出来的假设真是太逗了!
不过那扇子……
玄女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看似解围的话给千羽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依旧站的仙姿卓约,笑的温婉动人。
欧阳璇朝她呸了一口:“假模假样!”
云衍奇怪的看她一眼:“你好像很讨厌她?”
欧阳璇横他一眼,反问:“不应该?”
云衍想了想:“虽说有点麻烦,不过,她一开始应该是想帮忙……额……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欧阳璇用一种“男人果然都是蠢货”的表情说:“白痴。”
然后扬长而去。
云衍:……
招谁惹谁了我?
千羽感觉自己漂浮在半空,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围着,疲惫和疼痛在这包裹中一点点消失。
恢复了力气,她动了动眼皮,睁开了眼,惊悚的发现自己居然置身于一片火海!
“妈呀!”
迦南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手中捏着枚丹药,面对忽然蹦起来在他耳边大叫一声的千羽,难得的有点儿不知该如何反应。
千羽眨巴眨巴眼,嘴欠的问:“从未见过如此出尘绝艳的女子?”
噗嗤一声笑。
原先还担心她会为自己的模样伤心,现在看来,倒是可以放心了。
承恩躺在与众不同的宽大折叠床上,伸展着四肢,微微侧过身,让符纸人给她往腰下塞靠枕,塞完了又打个响指,张嘴咬住另一个符纸人送来的葡萄。
腮帮子动了动,她吐出一口葡萄皮。
她叹了口气:“不会剥皮是硬伤啊。”
千羽一脑门黑线,指了指站在旁边放冷气的青栀:“那边那个会,你换人试试?”
承恩眼皮都不抬,青栀原地咬了咬牙,看她每吃一颗葡萄就皱一次眉,还是老实走过去,接过了符纸人的工作。
承恩“哼”了一声,吃的百般挑剔。
“剥个皮,半颗葡萄都没了……”
千羽目瞪狗呆。
呆滞的拒绝迦南递给她的一碗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谢谢,狗粮已吃撑。”
迦南的娃娃脸扭曲了,他低头看药碗:“有那么差劲么?”说是狗粮?
会做饭的青栀忙着跟承恩闹别扭,他也没想到辟谷多年的自己,已经沦落到熬个药也会糊的地步了。
眼看一颗少男心即将受到伤害,千羽顾不上科普,连忙端起碗一口闷。
迦南一声“烫”堵在口中,“你没事儿吧?”
千羽纳闷了:“什么事儿?”
那可是一碗,一整碗刚刚出锅的药!还冒着烟呢!这姑娘嗓子铁打的么?
“这是什么药啊?喝完身体热乎乎的。”
迦南欲言又止,“补充元气的,你……”
他看着千羽的一头白发,“你……”
“对了司徒恒他们没事儿吧?”
话被打断,迦南松了口气,“都在隔壁,还没醒。”
千羽擦着嘴蹦下床,“我去看看他!”
好歹相识一场,又是为了救她受的伤,于情于理都该去探个病。
她一走,迦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受不了过度压抑的气氛,贴心的从外面带上了门。
关门声响起,青栀就放下了手里的活,“你的身体……”
承恩转过头,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放心,暂时死不了。”
“你怎么总是这样!”做低服小的青栀难得朝承恩吼了起来,“早就告诉过你,你这身子不能再动用法宝了!你!”
承恩嘴角一扯:“什么都不做,像个废人一样?”
“然后,安静的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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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天造化果就快成熟了,你一定会没事!”
承恩吹了吹指尖,似乎不经意的接了句。
“我恐怕,等不到了。”
青栀落荒而逃。
走了几步,他又说。
“至少,别老是把死挂在嘴上。”
他捂着心口的位置,“你是在扎我,扎我们的心。”
一百年前,各派相约前往无量海探秘,除千梵弟子外,无一生还,没有人知道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那千梵第一天才弟子承恩,忽然就卸下了往日的光环,百年来,修为,再无寸进。
承恩望着床边大约又是师父送来的各种补药和书籍,叹了口气,随意翻开一本。
“又是练体的书,我即便转成体修,又能多活几年?”
她挥挥手,符纸人身子一软,自己折叠起来叠放整齐。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尖隐隐有些黑气。
“又出现了?”
千羽刚刚踏入的脚,进退两难。
说好的司徒恒在隔壁呢?为什么吕聘婷也在?
仔细回忆了一下迦南的话,“都在隔壁……”
都在隔壁,你妹的戈壁……
好想说脏话,你们千梵不是门风清正的门派么?这么安排男女混住真的好么?
孤男寡女,血气方刚,这样……虽然的确也不关她的事啦,可是好歹知会一声呗?
扶着门的千羽脸上是大写的尴尬,这样的出场方式她也很尴尬的好不好?
不知道现在把腿收回去还来得及么?
吕聘婷撑着司徒恒躺着的石床站起身,咬牙切齿:“给我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收回去!”
她只是想看看司徒恒的伤怎么样了,刚走到床边就听见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才崴了脚的!
摔下来的时候正巧弯腰撑手按住了司徒恒而已!
才不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千羽特别不走心的哦了一声,眼神飘在吕聘婷按在司徒恒胸口的手。
“我才没有趁机乱摸!”
吕聘婷手忙脚乱的站直了身子,千羽这才诚恳道。
“放心,我完全没有怀疑你趁机霸王硬上弓什么的!”
她咳了咳,为了证明自己刚刚那段话的真实性,又补充道,“只是有点儿担心现在的司徒恒吃不消你这个体重。”
她的眼神不无羡慕的扫过对方十分沉重的不可描述之处。
一直很想问——B以上的,肩颈压力吃得消吗?
更火大了!
吕聘婷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怒气,在心底默念一百遍这个女人救了自己这个女人救了自己,不能杀不能杀不能杀!
“虽然你救了我,但我是不会感谢你的!不过!”她这些话说的十分艰难,看得出心中无限挣扎,“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千羽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做自我催眠,绕到了司徒恒旁边。
“我也不是指望你谢我才救的,不过是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我,人间自有真情在,即使是看见摔倒的是老奶奶也不能不扶起来,何况你一个大闺女眼看要送命!毕竟咱俩也不是那么不共戴天!”
完全听不懂怎么办?!
这女人果然莫名其妙!看见就头疼!
怪不得她们一见面就八字不合,除了吵架就是打架!
她真的不懂千羽,换了她,要是看见千羽倒霉,肯定拍手称快!
吕聘婷的视线随着千羽转到了司徒恒的身上,那么重的伤,都是她干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面部轮廓深刻,五官俊美,一双剑眉又浓又黑,此刻紧紧蹙着,都说薄唇的人薄幸,可这一个……
千羽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救她?
难道就因为内心深处想从她这里得到盈盈的只言片语吗?
除了这个,她真的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除非他也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控制住?
她忽然想起手按在司徒恒胸口时感受到的那个人,歌盈盈,居然还在?
“喂!本小姐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
千羽抬头:“啊?哪句?”
吕聘婷抖着手指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扭过头不想理她。
“没听见就算了!”
千羽慢条斯理问:“是对不起那句吗?”
吕聘婷瞪大了眼,深深的觉得自己被涮了:“原来你听见了?听见你装什么聋子?”
这回换千羽惊讶了:“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还真道歉了啊?”
吕聘婷:已经开始想拔剑了。
司徒恒背上的伤没有再恶化,可也仅仅是没有恶化。
看到她的动作,吕聘婷的怒火立刻消散于无形,“我……”我不是故意的,还有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毒是怎么回事!
可是刚刚道歉大概已经用尽了这个娇纵少女的勇气,解释的话根本说不出来。
千羽也并不在意,她的指尖缓缓按在了司徒恒的伤口上,有些灼热,像是被火烧过,荞麦色的皮肤上这骨肉翻起的伤口十分碍眼。
她有些后悔没从瑶光那里顺些伤药出来,瑶光出品,必属精品。
“他的伤……”
“伤的很古怪,”迦南推门进来,“用了许多疗伤的药,都不见起色,看起来伤的不是皮肉,而是生机。”
“什么意思?”吕聘婷恼火,这伤治不好,她总觉得难安。
迦南瞅她的眼神也有点奇怪,“你到底用的什么……东西啊?”
他说:“所有沾染上的武器都失了灵性,弟子也修为损失大半,我们研究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吕聘婷跺脚:“我哪儿知道!”
迦南沉了脸,当谁高兴惯着她这臭脾气!
吕聘婷这才想起来失言,可是扭扭捏捏也说不出什么话,只能尴尬的在一旁看着迦南给司徒恒上药。
那伤药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看起来黑乎乎的,涂在身上就立刻变得干硬,轻轻一拨就会脱落。
“这药汁是用来吸附他体内的死气,只是治标不治本,死气顺着伤口处早已进入他的筋脉中,每时每刻都在吞噬他的灵气,同时腐化他的身体。”
倒是挺专业的,“千梵不愧是千古大派,这么生僻的症状也能应对!”千羽可算放心了。
迦南一僵,在被发现前,又继续镇定的上药。
他说谎了,这种伤,对于别人来说,确实是闻所未闻,可对于他们,当真熟悉的很!
“那他……”吕聘婷没忍住,还是走上前,“他不会有事吧?他看起来,看起来还是有救的吧?”
没有脸色青白,也没有吐血什么的,他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啊?
迦南看她一眼,倒是也没在为难她。
“现在暂时没事,可是你也看到了,伤口根本没有好转。要不是心脉处有个古怪的力量护着,他恐怕早就没命了。如果不能找到能补充生机的天才地宝,或是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来补充他亏空的身体,他还是依旧撑不了多久。”
说到心脉处的古怪力量,千羽再次想起了歌盈盈,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魂力将尽,再不去轮回,她就要这么消散了!
“你仔细想一想,”迦南给司徒恒上完了药,见那药汁再吸不出什么,又转头对吕娉婷说,“你失去意识前,就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人知道,看似淡定问出这话的迦南,内心是怎样的颤抖。
也没人知道,他看向吕娉婷的眼神中,是带着怎样的同情和惋惜。
并不是因为她毁容的那半边脸,他知道的,吕娉婷,活不长了。
如果能弄清楚是谁居然和这种阴毒的黑气有关,也算给她报仇了,还有他们的那些师兄弟,以及,承恩……
吕娉婷皱紧了眉头,只觉得太阳穴处针扎似的疼:“我只记得一看见千羽这张脸,就特别火大,听见她说话,就像脑子里有无数只乌鸦在叫!听见她每说一句话,我都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她,然后……”
千羽:我谢谢你啊!描述的竟然这么具体!?
“然后我看到……”有张模糊的脸出现在自己脑海中,她想看清,可那人的五官始终隐藏在一层淡淡的粉色雾气里。
那人问她,”你恨千羽吗?既然恨,又怎么居然能容忍她活在你眼前?来,跟我来,我可以帮你……“
那声音飘飘渺渺,似乎就在眼前,那张脸若隐若现,却任凭她怎么努力怎么想也想不清楚,“我看到一个人……”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她看进去的时候,几乎立刻忘了自己是谁……
吕聘婷的表情有些呆。
躲在暗处的玄女猛的揪紧了衣领。
她不放心,虽然历来被那黑气控制过的人就没有能活下去的,可万一在她死前,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呢?
她现在可不敢肯定九尾狐的魅惑之术还有没有用。
看着吕娉婷呆愣的脸,她咬紧牙关——
横竖都是死,不如!
迦南和千羽却精神一震,“是谁?”
“是!”话还没出口,她的口中忽然涌出大量黑色的血,吕娉婷伸手抹了抹,似乎愣了一下,下一刻,整个人瘫软下来,倒在了血泊中。
与此同时,白云山清和真人闭关的洞府忽然轰然炸开,一道流光朝天际冲去。
“那是?师父出关了?”
“她这是要去哪里?”
千羽和迦南手忙脚乱的把吕娉婷放到床上,迦南迅速封住她周身几个大穴,又往她嘴里倒豆子似的塞了好些丹药,双手朝她背后拍去。
“快去找我师尊!”
顺着他的话,千羽想也不想的冲了出去,没一会儿门又被打开了,迦南恼火的头也不回就吼:“不是说让你去找师尊么?又回来做什……你是谁?”
千羽冲出老远,才想起来,压根忘了问,他师尊是谁……
赶紧又折回去,一推门,傻了眼,迦南肩头一道贯穿的伤,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可双手还坚定的按在吕聘婷背上,他看了一眼千羽,就闭上眼睛软倒了下去。
门外长廊上,只依稀看到一截白色的衣角。
千羽慌了——她现在该怎么办?
迦南生死不知,吕娉婷重伤不治,司徒恒毫无知觉,这要是忽然来个人,她一张嘴可怎么说得清楚?
关键是——
千羽的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这房间里,不知何时起,居然遍布了那古怪的黑气!
仔细一看,似乎是从吕聘婷的口鼻中散发出来!
对了!她转头,这才注意到地面上洒落的几颗红彤彤的珊瑚珠。
千羽扼腕。
他们为什么看到没事儿人似的吕娉婷,就以为她已经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了,找师尊!
千羽拔腿就走,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不会仙法二没有灵丹,现在这里伤的伤残的残,除了找人别无他法。
可是手才按在门上就是一麻,她吹着红肿的手暗骂:哪个缺德的把门锁上了!
黑气弥漫,眨眼间已经到了她身前,千羽额头全是汗,难不成要被这莫名其妙的东西嗝屁掉了?
再迟钝也能发现,这就是个局,一个不留活口的杀局啊!
一看就气势汹汹的黑气浓郁的几乎快凝成实质,浩浩荡荡朝她面门涌了过来。
躲在暗处的玄女咬着唇,眼中迅速闪过即将夙愿得偿的痛快。
只要臭丫头消失,就再没有人敢和她抢师兄!
千羽退无可退,开始在荷包里摸索,瑶光,我该怎么办?
隔着水镜看着她的脸色,瑶光面上波澜不惊的又在棋盘上按下了一颗棋子。
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看似一成不变的表情,有一丝皲裂。
眼看着黑雾就快爬到千羽的眼前,他眼睑微动,还是叹口气,认命的动了动留在雷火扇上的神念。
千羽腰间忽然发出一道红光,雷火扇居然自己从乾坤袋中钻了出来,像孔雀开屏似的打开扇面,那些嚣张的黑气被阻隔在半米之外,再无靠近的可能。
扇子大人威武!
仿佛有了灵智似的,那些黑气见千羽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很干脆的就调转方向朝司徒恒、迦南和吕娉婷挪了过去,千羽咬了咬牙,“这算什么?逗我呢?”
可是要她眼睁睁看着那两人就这么……她也实在做不到,于是默念几遍“本宫无所畏惧”拿起扇子就冲了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将三人护在身边,狂扇起来。
一边不顾形象左右开弓,一边还有闲暇庆幸,幸好瑶光看不到她这副狼狈傻模样!
也幸好雷火扇正巧是那黑气的克星,果真一扇之下,黑气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退了回去,可令人无语的是,千羽才放松下来,那玩意儿就又试探着冲了回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就算灵气没耗尽,她这胳膊也得整个肩周炎!
她也不笨,雷火扇的火力主要都集中在大门上,果然不负所望,那大门轰一声被火舌舔成灰烬,千羽眼睛一亮,感觉到体内还有些灵气剩余,干脆的甩出一道长长的火光,从大门钻了出去。
听见外头有惊呼声,然后是越来越多的人声在接近,她就放下了揪紧的心,刚刚扇子甩的太用力,手指被划破了一道,千羽条件反射就要拿手帕去擦,手一甩,一滴血正滴在渐渐乌黑的司徒恒的唇上,他的脸色以显而易见的速度,开始红润起来。
这一切,千羽并没有看到,她只是着急外面的人怎么来的这么慢,万一她灵力不济可怎么办?
已经变成干瘪老妪了,再来,会成什么模样?骷髅?
那可怎么见瑶光?
幸好此刻没时间让她伤感,不然真想对着天狠狠哭一哭!
这次麻烦过去,她可一定要好好修炼!
在她身后的司徒恒短暂睁开了眼,他只看到一头白发的背影,牢牢护在自己身前。
这一幕,在接下来的很多年,再也没有忘怀。
躲在大门后的人也很焦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眼中幽光一闪,从她口鼻间开始涌出更多的黑色,一层层朝千羽涌去。
千羽看的清楚,害人精就在门后,可因为那浓郁的黑雾,他们之间隔得比牛郎织女还远,身后人的呼吸越来越弱,她咬了咬牙,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满心只有加快速度赶时间的千羽并不知道她体内那颗妖丹转的正欢,原本和丹田内灵气交易似的平衡已经被打破。
不再是将妖丹内的精元一丝丝输送给丹田,再由丹田炼化后化作千羽自身的灵气,而是忽然间在那妖丹下升起一片金红色的火苗。
那火苗看似微弱,被烘烤的妖丹却止不住颤抖,抖着抖着,妖丹圆润的表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千梵山上的云层忽然发生了变化,层层翻滚的云雾间,似乎隐隐透出一点霞光,还遥远着的雷音带着无法忽略的威压。
这是……有人要结丹?
可这结丹的威压,未免也太强了吧?
瑶光已经无心下棋,感受着透过水镜传来的天道之力,不得不再次打下隔绝查探的结界不能让天道察觉到他!
只是如此一来,他就没有余力照看即将处于天雷中的千羽,这威压,对于她现在的身体而言,委实有些难以应对。
这丫头,从来就不肯按照他的计划行事——明明再等一段时间,让他再调养几次,才是最适合结丹的时候。
要不是她的神魂是与“她”最契合的存在,他真要后悔自己给那身体招了这么个麻烦。
“她”在的地方——凤族的凤凰,都是这样的性子吗?
他无奈的眼神忽然落在千羽身后躺着的司徒恒身上。
玲珑目?
那倒是个好东西。
两人身上的醉心咒互相牵引着,居然有分担雷压的迹象?
终于,体内的妖丹发出一声清楚的咔擦声,千羽的身体被丹田处忽然钻出的巨大光团包围住,空气中逸散的灵气开始疯狂聚集在千羽的身边,渐渐形成一个旋转着的灵气团。
她感觉到体内原本枯竭的筋脉在一点点被滋润,顺着那些在体内流窜的灵气,她能“看”到每一根经脉都在变得更为坚韧,筑基期的壁垒已经被冲击的只剩下一层薄壁,仿佛再一次碰撞,就会消失无形。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黑气刚一沾上千羽身边的灵气团,就发出刺耳的如同婴孩尖叫般的蜂鸣声,消散在空气里。
黑气每消失一丝,玄女的脸色就更难看一点,她虽然有心想在千羽渡劫危机时解决这个后患,或者干脆在雷劫降下之前就杀了她!
可是那种令她痛苦了千年的感觉又来了!
每当她感觉修为到了瓶颈,想要冲击的时候,就会感觉到来自天道的排斥!
她恶狠狠的瞪着云层中翻滚的雷电之光。
你凭什么排斥我!
我生来仙胎,乃是九尾狐族尊贵的公主,你凭什么不让我成仙!
雷压仿佛在回应她的挑衅,猛的炸开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玄女眼前一黑,咬牙咽下差点冲口而出的腥甜。
她挣扎的视线扫过屋内只剩下一半的黑气,和已经入定的千羽,恶狠狠的转过了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到右手手臂处,似乎有些灼热,有些麻痒难受。
千羽周身的灵气团正大发神威,嚣张肆虐的黑气完全不是它的对手,眼看就要散的干净。
躺在灵气团的边缘,吕娉婷口鼻间的黑气同样被净化,脸色似乎也好了不少。
如果承恩在场,就会发现她眉间的死气已经渐渐消散。
迦南离得最远,也隐约吸收了一些从灵气团中逸散出的灵气,虽然没有立刻醒来,可伤势也没再恶化了。
而司徒恒的变化更大,灵气团居然分出一丝进入他的身体,在灵气的滋润下,那些可怕的伤口似乎还有愈合的趋势。
也是在这一刻,通过与灵气的联系,千羽再一次感觉到了歌盈盈的存在,她这是想做什么?为什么自己的身上也有她部分的魂魄之力?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分心护住了那一团残魂,没让它在天雷中消散。
第一道天雷落下,屋内仅剩的黑气散的一丝不剩,吕娉婷猛的吐出一口黑血,眉心的死气居然完全消失,雷光落在千羽身边的灵气团上,不但没有将之击散,反而融合了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在千梵的长老们和千夜到达时,那灵气团已经带着雷力,一起钻回了千羽体内,不然这景象,真是好难解释。
千羽对此一无所知,她的丹田处,正缓缓将灵气压缩!
刚刚到达的千夜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后续的天雷在距离殿顶几十丈处忽然一分为二,几乎同时落在了千羽和司徒恒的身上。
还能这么玩的?
从没听说过两人一起结丹会是这么个模样的!
离火鼻尖动了动,疑惑道:“怎么有股妖气?”
话音刚落,那淡的几不可闻的妖气也已经不见,他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司徒恒漂浮在床榻上,淡淡的蓝色从他双目处逐渐溢出,包裹住全身,随着天雷的击打,没入体内。
“玲珑目,这是要完全融合了。”
话音刚落,司徒恒的身后,忽然浮起一只巨目的图案。
这是……
望着半空中更加巨大威严的那只眼,离云乐的眉眼都弯了起来。
“天眼!司徒恒这小子的结丹天象是天眼!”
不管是因为玲珑目还是别的原因,他当真是个修习玄学的好苗子!他果真找到二徒弟了!
离火不无羡慕的看着志得意满的离云,忍不住插嘴。
“不晓得那丫头的结丹天象会是什么?”
仿佛为了应证这个疑问,天眼散去后,一双红色的翅膀在天空中舒展开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突然再次出现的雷光劈散。
天雷这次没有再一分为二,而是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司徒恒的身上。
“雷灵之体!”
黑色的污渍刚刚从窍穴中溢出,就被他满身的雷光击成尘埃,背后伤口处的肌骨在视线注目下重生,破损的衣物遮不住司徒恒的身体,莹白的肤色并不显得娘气,反而充满了力量感。
他稍稍动了动身体,体表残留的雷电立即四散,其中一道正巧劈在了迦南的身上。
刚到不久的承恩和青栀连忙上前将他拉出来。
承恩的手指按在迦南手腕处的脉搏,万年懒散鬼的她,忽然瞪大了整日眯着的双眼!
阴气消失了!
一百年前,各派相聚,去了一趟无量海。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除了千梵的弟子,其他门派派去的队伍,全军覆没。
然而千梵众人却并不如外人以为的那样,毫无损伤,全身而退。
除了他们三人以外,所有的师兄弟都被阴气缠身,为保性命强行进入假死状态,至今封闭自身于虚天殿。
她连忙看向司徒恒,是因为他的雷灵之体?
难怪!雷电乃是邪物的克星!
师兄弟们,有救了?!
长老们还不知道承恩的惊喜,他们欣慰的眼神还黏在司徒恒身上,一时半会儿拔不出来。
司徒恒这小子哪里是机缘深厚,简直是太深厚了啊!
连他们这群老家伙都要羡慕嫉妒了!
好在这体质觉醒于千梵弟子中,于他们也是件大好事!
司徒恒的变化太过惊人,自然也就没有人发现,千羽所在的那团处,也隐约透出几声噼里啪啦。
为了不影响渡劫之人,确定没有危险后,长老们都是在外面等着的,因此压根没有人看到劈在千羽身上的雷都随着那灵气团进入了她的体内。
就连雷火扇,也悄悄吞噬了一些,那些暴虐的雷火哪是这么好炼化的,因此专心和它们对抗的千羽,直到司徒恒雷灵之体已成,她的身后,才开始浮起一只有点眼熟的——
“乌金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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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长老们却在讨论着千羽身后那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乌金鹏虚影。
不同于其他长老们的莫名其妙,掌门千夜的脑海中,忽然出现看到昏迷在乌金鹏身旁的千羽,嘴角那一抹油星……
推开静室的门,屋内一尘不染,本该好好休息着的承恩正指挥着符纸人拎着水桶和抹布打扫。
她本人窝在那几乎随身携带的舒服躺椅上,睡得正香。
他们谁也没有去吵醒她。
青栀望向那十七个紧闭的门。
当初,他们在无量海深处遇到了一棵燃烧着火花的树,寻宝之心人皆有之,也不知怎么就混乱了起来。
但凡惹上了那棵树的,就会立刻被那些银色的火花吞噬,连灰也不剩。
他们师兄弟二十人算是比较谨慎的,只是远远的观望着,哪知道其实在他们踏足脚下泥土的一瞬间就已经着了道。
若不是承恩的天衍术已经大成,在千钧一发之际得到预警,恐怕他们也难逃陨落的命运。
可是即便逃出来了……
养着那棵树的土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阴气极重,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就控制不住的哆嗦,师弟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和迦南护着小师妹,想回宗门求助,哪知道路上居然被其他门派的人拦住。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些老东西明明看到众人受伤不对劲的样子,还硬是拦着去路,要他们为别派弟子的踪迹给个说法。
给个说法?
哼,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还不是想捞好处?
要不是他们贪心作祟惹了那怪树发威……
然而说什么都没用了,双拳难敌四手,眼看着不在状态的师弟们快撑不住了,小师妹居然以一己之身,吸走了所有人体内大半的黑气!
他们的伤势得到了暂时的缓和,打的那群龟孙子闭了嘴,可那阴气极为诡异,居然吸食体内灵气之后还会再生!
突围回到千梵后,其他弟子干脆封闭了自身灵气运转,进入假死状态,昔日的天才弟子承恩,也便成了这幅样子。
她对灵气的亲和力是师兄弟们拍马也追不上的,如今全力运转心法,只能让她一天中有三四个时辰清醒着有些力气。
他们给她找各种各样的法诀秘籍,找炼体强身的办法,甚至找蕴含灵气的妖兽肉给她吃……
可依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那阴气折磨的形销骨立。
她嬉笑着承认自己惫懒,练剑始终不用心,旁人嘲笑她身为离云长老座下亲传弟子,甚至连千梵派的梵音剑法都只能使出第一式。
有谁知道,她筋脉间早已被那阴冷的黑气堵塞,使出一招一式,都痛入骨髓,生不如死!
旁人笑她每回挥剑,一招即毕,他们却晓得她日日用那唯一的剑招,试着去打开堵塞的筋脉。
偏偏这些,不可与人言。
要是让其他不怀好意的门派知道千梵的窘状,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试了几十年,可体内的黑气用尽办法也除不尽,那十七个师弟不再运转灵气,修为自然不会寸进,等到阳寿耗尽的那一天……
青栀蹲在承恩身边。
日日承受着阴气的折磨,当年带着婴儿肥的小师妹已经憔悴至此,她总是睡不饱,总是无精打采。
他将手按在承恩肩上,有青栀为她输入温和的灵气,她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她体内总是灵力不济,能保她活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可这回用了如意玲珑,她的身子瞬间被掏空,更是倦极。
他都不晓得承恩明知身子破败,还硬是要动用如意,是不想活了,还是别的什么。
青栀将这个平时总爱和他斗嘴的倔强师妹抱了起来。
怀中人轻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当初,狠心将我们体内的阴气统统吸走?就在这么单薄的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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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们二人选择清醒着,支撑师门,以他们的修为,撑个几十年应该没有问题,没想到承恩知道后,居然偷偷迷晕了他们,再醒来,是几乎无碍的自己,和倒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师妹……
他们走后,原本应该熟睡的承恩,却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伸出一根手指,相比于其他的女子,她的手,细长干枯,毫无美感。
指尖两股黑气相互缠绕,相互吞噬,似乎相融,似乎相斥。
还没有得到证实之前,她原本是不敢和师兄们说的,因为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怎么偏偏这时候来搅局?
她无奈的看着窗外,生机勃勃的植株中,隐藏着成片成片的茶色。
青栀和迦南来到熟睡的司徒恒窗前,刚刚装进阴气的洁白小玉瓶已经一半都成了墨黑,司徒恒经过天雷洗礼的侧脸,有了刀削般的弧度,他脸上颓废之气全消,皮肤下隐隐透着灵光。
青栀的手,微微颤抖着,将那玉瓶,横在了司徒恒口边……
地面的青砖似乎变了颜色,青白相间的纹理中,仿佛又多藏了几条翠绿。
青栀和迦南的鞋面不知何时,仿佛沾上了一点青苔,又或是方才走来时,哪棵树上飘下来的落叶。
仔细一看,好像还能看见深茶色的斑点。
青栀的手,并不如他以为的那么坚定。
明明只要倒下去,就能确定,司徒恒是不是可以免疫那阴气。
可万一不行呢?
那司徒恒就会成为又一个被阴气缠身的倒霉鬼,那黑色的噩梦会缠绕他一生,且是短暂的一生。
迦南的内心也很挣扎。
师弟们的生机即将散尽,这是百年来,他们唯一的机会。
鞋面上的茶色斑点似乎颜色有深了些,走动间,像是一双双眼睛。
青栀的手,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定,他的脑中一时闪过当年师兄弟们一起修炼的情景,一时是他们如今在密室中生死不知的模样,额头不知何时已经堆满了汗珠。
他们的额头,正在缓缓出现一些复杂的纹路,承恩几乎要忍不住冲出来,但几经思量,还是咬牙站在原地,只是手中如意捏的紧紧,眼神一刻不离看着青栀举着玉瓶的手。
那玉瓶上的黑气犹如藤蔓,缠绕在瓶身,正往青栀的手心蔓延,承恩的心跳声在自己耳边越发清晰起来。
青栀和迦南正在接受问心的考验。
有声音自天上来,“你们为何修仙?”
为苍生?
哪儿有那么大的理想?
为长生?
哪儿有那么片面?
我为无拘无束,为在乎的人一生顺遂,为无愧于心,为更多渺小的,对他来说却珍贵的愿望。
现在,他们都有一个同样的希翼——
愿师兄弟们能摆脱那阴冷的诅咒,愿承恩能冲破筋脉的阻塞。
那么他人呢?
他人与我何干?
围绕他二人的气息一时间有些紊乱,承恩开始后悔这一场赌,正在犹豫要不要就此停止,二人的脸色又有了变化。
我不杀伯仁,伯人却因我而死?
不,不是这样的!
如果此刻他们将那阴气引入司徒恒体内,那根本就是亲手断送他的性命!
为什么会冒出这么荒唐的念头?
二人仔细想了想,有哪里不对!
屋内的气息开始震荡起来,青栀和迦南的脸色慢慢由犹豫变成坚定。
我自己的师弟师妹,自己救!何来用别人的命做赌注!这不是他们的行事作风!
他们承认自己狭隘,无心天下苍生,更关心身边之人,可这又有什么不对?总归他们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无视忘却本心!
看着即将倾倒而出的小小玉瓶,青栀脸色一变,用另一只手狠狠握住似乎不受控制的右手,将那瓶子用力掰正。
他们的本心,根本不会引导他们做出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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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这一瞬间,二人眉心的图案几番变幻,终于定格为——万化草!
承恩松了口气,选择性遗忘青栀不准她动用灵力之事,将缚灵锁狠狠甩向了某个方向。
青栀和迦南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他们望向承恩,或者说是承恩手中牵着的人。
那人一身墨绿色衣衫,点缀无数个茶色斑点,衣襟处染着斑斑血迹。
青栀脸色猛的一变,身形极快的来到承恩身边,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检查起来,一边还语气不善的问:“你和他动手了?”
承恩摆摆手:“绝对没有,抓过来就是这样了。”要动手,凭她现在的本事,也打不过人家啊!
青栀回想起自己方才不受控制的右手:“你刚刚在干预我的心魔境?”
原来他们已经虚弱到连百目精的暗算都察觉不到了吗?
是什么时候?
他去看承恩的时候?
还是更早的时候?比如,千羽和吕娉婷对上的时候?
怪不得百目精会被反噬,他天生擅长惑人心智,以人心脆弱结成的暗之果实为食,但若自主干预,那人若是着了道还算两说,要是脱离了心魔境,来自天道的惩罚便会十倍返还在他身上。
“我二人的暗之果实,还不值得你这么做吧?”
百目精一言不发,承恩却朝司徒恒额头一点,一个和青栀迦南相同的图案出现在他眉心。
“原来如此,你这是一箭三雕?看来,通过考验之人也能成为你的养料?”
青栀抽出怀中剑。
“你这是改修了魔道?”
精怪成形,本属不易,况且百目精的天赋本领心魔境也是个考验试炼的好方法,被不知哪一代的祖师安排在千梵守山门,草木成精,一向心性纯洁,从没听说过要朝已经通过考验之人下手的!
“他,还不算完全通过心魔境,我再送他进去一次,有什么问题?”
百目精答的理直气壮。
真要说的话,这小子还不是有外力相助?
那个藏在他身上的魂体倒是懂得多,居然用封存记忆的办法将他拉出心魔境,这难道不算作弊?
凭什么他可以作弊,自己就不行?
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但有那魂体相助过了考验,还机缘巧合得了雷灵之体!
雷灵之体!不让他伤点元气,他怎么再次拉他入境!
这样的体质,结出的果实一定效果更好!
明明这两人之前已经入了套,怎么就在最后关头清醒了过来!千梵之人,果然最讨厌!
“满口胡言,明明他额上已经有了图腾,你还狡辩?”
“我狡辩?你先看看他体内的醉心咒再说吧!”
百目精的样子不似作假,青栀犹豫的功夫,竟然就被他化作一道绿光,消失了。
承恩看着手中缚灵锁下一根慢慢枯黄的百目芽。
“是分身……”
山洞里,收回分身的百目精脸色也不好,守在千梵这些年,根本收集不到多少果实!是时候下山了!
面对满脸戏谑的承恩,两位师兄的面子都有点挂不住。
“承恩你,没睡着啊。”
怎么就忘了,师妹从小就古灵精怪,只有他们被她坑,哪有她着道的时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讪讪的站着,为自己居然有了要拿司徒恒做实验的心思而深深的后悔。
差一点,这好运的小子就要断送在他们的手上了。
“你既然察觉到了,怎么也不阻止我们呢?”
万一他们真的着了道,那可是一条人命,还是天才的命!
承恩叹口气,竖起一根手指。
黑色的阴气立即缠绕上去,承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师兄,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虽然只是我的猜测……”
听完关于司徒恒天雷之体可能压制阴气的那段话,回忆着他背后消失的伤口,青栀和迦南的表情都有些不知所措。
当那黑色气息出现的最初,他们体内阴冷的躁动就提醒了他们二者之间必然有关,只是这么多年的失望已经让他们养成了不敢深思的坏习惯。
这么一说,吕娉婷体内那些控制着她的黑气已经完全消失了!
难道就是因为司徒恒?
三人都默契的没有把这件事往千羽的身上想,毕竟,掌门也说了,她会忽然结丹,可能是因为……
她大概吃了乌金鹏的内丹……
承恩理解的拍了拍他们的肩。
她之前的激动绝对不比他们二人少。
“我曾以天衍术查探过司徒恒的命运轨迹,发现他果然与千梵息息相关!”
这么一说,他能消除阴气的事情更是板上钉钉了,青栀和迦南几乎迫不及待的想唤醒他,让他试试。
承恩摇摇头:“现在还不行,他的修为还太弱了。”
刚刚结丹,比起他们这些老元婴,确实差了不少。
“借助天道之力,和劫雷的威势消除阴气是一回事,以他自己的修为给我们十几人修复旧伤是另一回事了。”
两人的表情就又变得惋惜。
司徒恒醒来时,就恰巧看见这二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迦南拍着司徒恒的肩,递过去一瓶丹药。
“好好修炼吧!”
青栀也随即递上一只玉盒。
“他那瓶是回春丹,我这个是固元丹,这是说明的玉简,”他眼神扫过四周,就是不看司徒恒。
“好好修炼吧!”
司徒恒一脸莫名其妙的拿着两瓶馈赠,忽然产生了一种修为太差实在对不起大家对不起社会的感觉。
等等,修为?
他的身体好像有些不对劲?
好在靠谱的承恩顺手给他留下了关于结丹后变化的玉简,司徒恒闭关养伤的时间里,已经弄清楚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虽然不晓得怎么回事,但他忽然成了结丹的天雷之体,而且,被千梵的老祖宗离云长老看中,要收他当徒弟?
怪不得那天青栀迦南他们表现的这么奇怪,是因为有了个修为低微的师弟觉得丢人?
如果青栀他们知道他的想法,一定要大声的回答一句——并不是这样的!
可是经过那样的事——虽然是被百目精诱惑,但差一点害了司徒恒是事实,短时间内,他们二人很没脸去见他,出于补偿,他们自己虽然没露面,功法丹药倒是送的不少。
这特殊待遇,看红了不少人的眼。
这些司徒恒都不知道,他正按照玉简上教的,巩固修为。
闭着眼,他的意识飘在一片云海,云海中遍布着纵横交错的雷光,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恐惧,反而,隐隐有些亲近。
那些雷光一寸寸融入他的身体,他以为会出现的痛和麻并没有出现,原本应当暴虐的雷电于他,竟然十分温和,他便安心的沉入了心神。
殊不知,承恩三人正将百目精说的醉心咒之事,告诉了离云和掌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万年来清心寡欲的瑶光最近很惆怅。
他的烦恼从等不回来的人变成了弄不懂的人。
小小的女娃娃生的粉雕玉琢,他从她的身上寻找着那个人小时候的模样,痛并快乐着。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小娃娃是会不分时间,不分理由的大哭的。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凡人吃饭是件这么麻烦的事情。
千羽也很心塞。
说实在的,她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内心成熟而强大的女性,可是当她从这种臆想里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只想哭。
不晓得为什么,就是想哭,哭累了,她很自然的用抱着他的这个帅哥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想了想,又捏紧了鼻子,狠狠擤了擤鼻涕。
感觉到仙风道骨云淡风轻的人身子猛地一僵,千羽终于满意的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
瑶光怅然的叹口气。
养孩子,竟然这么难的吗?
他小时候也是这样?
好不容易安抚着小恶魔入睡,翠竹林里那头黑熊精又来找麻烦。
为了不被打扰,他是惯常隐藏了修为的,尽管如此,看在那些妖兽精怪的眼中,也是个了不得的存在。
“仙人,收我为徒吧!你不收,我就不走了!”
瑶光紧蹙着眉头,发现刚刚睡着的千羽动了动,砸起了嘴,似乎就要醒过来,他连忙手忙脚乱的学着前几日书上看来的哄孩子的办法——拍一拍,晃一晃。
身为一个仙人,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就这么简单的动作,也会叫人肩酸背痛。
感觉到被安抚了,睡梦中的千羽抿抿嘴,再次把头埋了下去。
在瑶光的怀里拱了拱,小嘴一撅,她忽然朝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一钻……
瑶光淡然了万年的脸都快碎了,这个孩子在做什么!
脑中忽然出现了书中关于孩子的描述。
孩子肚子饿的时候,似乎会找……奶……喝?
怎么办?他是该把孩子丢掉还是捂住她的嘴?
偏偏是这个时候,那黑熊精又在外面砰砰砰的拍着阵法的屏障。
瑶光火气上涌,就要去捏扁那恼人的畜生。
谁知千羽被噪音所扰,扁扁嘴放弃寻找,居然大哭了起来。
瑶光松了一口气,这下子倒是不用烦恼了,暂时绕过那只熊一命吧。
几年后,小小的千羽开始拒绝瑶光抱着她走路。
“我长大了,要自己走!”
听见她这么说的时候,瑶光十分苦恼,他发现自己居然不习惯了。
千羽的身上有他的气息,倒是不担心会有危险,可是外面有什么这么吸引她?
明明以前都是粘着他的……
这几年为了学习怎么带孩子,他收集了满满一屋子的书,现在孩子忽然要独立了,他该拿那些书怎么处理?引火吗?
小小的人儿不知道从哪里沾了一身泥回来,一边揉着鼻子一边骄傲的报告。
“我刚刚和那些妖兽打架打赢了~!现在我是它们的老大!”
瑶光眯起了眼睛,原来,是和那些妖兽玩去了吗?
几天后,千羽端着汤奇怪的自言自语。
“大黄他们哪里去了?我这几天都找不到它们了。”
“大黄是谁?”
千羽答道:“就是林子后面那只山鸡,没事老是喜欢欺负别的动物,上次被我揍老实了,我要去看看它改邪归正了没。”
瑶光搅了搅锅里的东西,微笑着告诉她。
“喝完鸡汤再去找找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醒来时,眼前有个美男。
美男面无表情的拉着她的手,拇指和食指一遍遍摩挲。
颜狗千羽用尽全身的理智痛心疾首的抽回了手。
“我有心上人了!”
千夜平生阅人无数,身为千梵掌门,庇护着千梵山下无数的凡人,他见过各式各样的人,有凡人,有修士。
他见过坚毅的苦修者,见过惫懒的混世人,见过慈祥的长者,见过纯洁的孩童,唯独千羽,他看不懂。
听说她原本仙根一般,只是勉强入仙门,此生能达到的境界有限的很,唯一的长处便是力大无穷。
她明明是个普通的修士,资质,样貌都只是尚可,可是结丹时她体内泄出的一丝精元,怎会如此熟悉?熟悉到,仿佛一直藏在他记忆深处?
熟悉到,在长老们经研究认为那只被他们一瞬间误以为是乌金鹏的结丹天象,其实是火灵根常有的金乌鸟时,他什么也没说。
熟悉到,当承恩他们提到司徒恒身上的醉心咒,接下来他们在千羽身上找到了另一半时,他竟下意识反驳。
“或许,是另有内情?”
按理,他们现在应该第一时间给司徒恒解咒,醉心咒,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不定会影响他的修为?
青栀和迦南纠结的想着,恨不得立刻冲去后殿将这东西消了。
“冒然解咒,会对双方都造成不可预计的伤害,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鲁莽了?”
咽下自己都不确定的解释,二人老老实实认了错,内心却难免对千羽的人品有了质疑。
“不如这样,接下来就是新弟子下山历练的时候,我将这分神放在她身上,再次确认她的品行,如何?”
虽然话是没错,可这不是对亲传弟子的考核办法吗?
难道说,掌门师叔要收徒?
不会吧,他们都以为就算有人要收千羽为徒,那也是离火长老,毕竟人家是火灵根,怎么居然会被掌门看上了?
殊不知,离火才不想争,只要千夜肯收徒,别说是千羽,就是想要青栀,那也是分分钟洗干净送过去!
那一丝分神已经种在千羽指尖,这是个礼貌又君子的位置。
千夜看着千羽的表情,荒谬的熟悉感再次出现。
“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千羽: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美男!
新入门第一次历练的目的地是千梵以东,一个叫做彩璃城的地方,据说,最近一段时间,那附近经常出现怪事。
听见那名儿,千羽感觉有点耳熟,但并没有深思。
为了为民除害,顺便历练自身,千梵弟子的师门任务,大多都会选这样的地方。
就算不是遇到妖物乱世,深入世俗体验民生,也是参悟的好机会,俗话说的后,若想脱凡,必先入世。
彩璃城,因当地生产一种流光溢彩的琉璃而得名,那晶莹璀璨的琉璃年年都作为贡品送去皇城,顺道一提,与那琉璃同去的,还有五年一度竞选的花魁。
面对同行的少年少女们表现不同却一致惊奇的模样,千羽深感土生土长的优势。
花魁算什么,姐还进去过花魁出产地——花楼呢!
莫名有种优越感。
满街都是围观花魁的群众,不知哪个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个感慨——
“皇帝没一个好东西!”
话虽说的正气凛然挺像那么回事,可好歹把盯着人家花魁看的眼珠子收回来啊!
司徒恒在一旁瞥他一眼,千羽呵呵笑,差点忘了,这也是个皇帝呢,虽然已经退位了……
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规矩是仙不扰凡,他们得扮成世俗模样,那储物袋里的武器显然不能用,总得买点儿普通的家伙是不?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等所有人挑到合心意的配备,天都黑不知道几次轮回了,那就分开行动吧!
彩璃城算得上繁华热闹,街边叫卖的小贩们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千羽纳闷的看欧阳璇动作熟练的掏铜钱买两串糖葫芦,一串自己啃一串不容拒绝的塞进了罗天的嘴里。
好一口猝不及防的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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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罗天已经伤愈,他就是来彩璃城这队弟子的总负责人。
他一出现,千羽就进入了单身汪单机模式。
无他,欧阳璇一双眼已经长在了人家身上,千羽腹诽:毫无节操,毫无矜持!
再碰头时,云衍一袭黑发用碧玉冠竖着,玉带上镶着枚扎眼的红宝石,一把长剑秘银打造,剑柄上嵌着鸽子蛋大小的东珠,剑柄也是花纹繁杂无一处不精美,无一处不奢华。
千羽盯着他满身珠光宝气,揉着快被刺瞎的眼睛,十分蛋疼。
“大爷,你懂什么叫低调么?”
知不知道你浑身散发出暴发户的味道?
云大爷当然不懂!
一路走来,云大爷就是买买买,匪盗无赖倒是遇到不少,可什么妖气魔气,都压根没遇上。
众人也不气馁,毕竟第一天么。
待到夕阳西下,连鸡都开始回窝了,云衍拉着红玉已经快把彩璃城的混混们都揍了一圈,已经饿了的千羽眼巴巴望着罗天时,他才维持着威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山。
“露宿?”
肚子咕咕叫起来,顾不上嫌弃,体验生活就得彻底。
住的是破庙,吃的是野味,看罗天习以为常的模样,看来这就是标配。
哥,咱能不能变通点儿?
“不扰凡也不用避开他们住啊,正常付钱住店不行吗?”
罗天整个人都不好了,用一种震惊的表情看着千羽——
原来还能这样的吗?
欧阳璇噗嗤一笑,转过了头。
千羽忍不住在心里低估:看吧,连璇璇都觉得不忍直视了!
话说璇璇你是怎么看上这二愣子的?
彩璃城发生怪事的地方不少,一个一个查太费时间,大家决定再次分头行动,约在天黑后回到破庙,天光才起,就分别离开了。
千羽这一组被分配到的,貌似是个官员家里,他家女儿自从十年前一病不起,看遍了有点名气的神医,也毫无起色,那家人怀疑,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既然如此,我们就以驱邪的名义过去吧!”
堂堂修士,装个茅山道士还不妥妥的!
以抽签之名,她的队友就决定是司徒恒了,此刻听完千羽雄赳赳气昂昂的方案,他难得的沉默了。
翻阅着手里的资料:方正,赢戈王朝右丞相,为人公正廉洁,在民间风评极好,新帝登基后告老还乡,定居彩璃城。
“呵呵呵呵……”
千羽望天,望地,望着司徒恒:“你喊他一声方正他会应吗?”
原来跑到司徒恒的地盘上来了啊!就说好像忘了什么!
和无涯一同前往雪原的凝玉拍了拍蹲在身前的小狐狸:“盯着他们,让司徒恒相信是千羽给他下了咒。”
她对跟过来的无涯甜甜笑着,享受对方无微不至的照顾,对千羽众叛亲离的样子,万分期待。
云衍和欧阳璇抽到城外的村子,那里被对外宣布得了瘟疫,一村的人三天内死绝了。
是不是瘟疫,还得查了才知道。
被遗忘的红玉嘴角抽了抽,默默跟了上去——个子矮就没有人权了吗?为什么都无视他!
在他身后不远处,趴着只小狐狸,怪的是居然和雪原那只,长得一模一样。
来到方正原丞相家门口时,司徒恒已经换了张脸。
当千羽好奇的问他什么时候学的这本事时,他微笑着开始从储物袋里掏东西。
对着地上厚厚一叠玉简,他好脾气的问:“你要么?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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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来的?”琳琅满目全是功法,打劫了哪处仙山啊?
罗天在旁边指着那堆东西替他回答:“这是离云长老给的,这是青栀给的,这是迦南给的,还有承恩,哦,承恩给的被青栀抢回去了。”
千羽了然,拍了拍司徒恒语重心长道:“你这是被看上了啊!”
内定人员了不起啊!
本姑娘一点都不羡慕!
下山前,听说司徒恒、欧阳璇和云衍都被内定了,小伙伴有了好归宿,她当然是高兴的,可是免不了真的也有点寂寞啦。
这样一来,以后,就要和他们分开了,明明刚刚才混熟的。
司徒恒谦虚的笑了笑,千羽的话虽然意思没错,但是好像哪里听起来怪怪的?
她倒也不扭捏,当真从那堆书里选了一本。
“往生咒?”
云大爷要是在,现在一定是嫌弃脸!
就连罗天也很不解,“你确定?这本火术更适合你,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千羽明白他的好意,可还是坚定的摇摇头,“这本就好。”
她正巧有个想要送去轮回的魂魄。
说到公正廉洁,千羽心目中方正的形象应当是清瘦严肃,板着脸能吓哭小孩的黑面神模样。
因此看到像个笑面佛似的方丞相时,她有些回不来神。
尤其是被家丁当成贵客迎进去时,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了自己刚刚在门口已经把假身份来意掰扯过了?
司徒恒和罗天明显也有些回不来神。
“仙师你们总算来了!”
咦?连他们的身份也知道?
卜算这么准,做丞相屈才了啊!
家丁们一路把人带到了某处明显是女子闺房的地方,粉色的轻纱隔开一个个小厅,最深处,是个摆满了梨花木家具的卧室。
看得出这小姐在家中定很受宠,即便病了这么久,屋子里一点久病的脏乱和药气都没有,被风拂过的窗纱上还被人细心的熏过了桃花香。
床上的人消瘦得很,不知道是不是如方正说的那样倾国倾城,千羽三人一面听着方正讲述病症,一边查看方轻若的生体状况。
恩,主要是罗天查,他们看。
“轻若是个好孩子,从小就人美心善,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平时就喜欢鼓弄些琴棋书画,种种花养养草,可是十年前的一夜,她说要去后山给什么桃树修枝。”
“你说她在家捣鼓那些花花草草就算了,还上什么山啊?山中精怪多,谁知道会遇上什么?轻若从小就娇艳可爱,就算遇不到妖怪,碰到心怀不轨的歹人也是不得了的!我自然不放心,就派了人跟着她,可是,可是……“
“哎,这丫头也不知哪儿学的本事,居然把人甩脱了,她这一去大半天,回来就成了这模样……大夫们看了都说她这是睡着了,可是再睡,也不能睡十年啊!”
“想必大致情况你们已经听老夫的夫人说过了,大师快看看,小女这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大师什么鬼?
刚刚的仙师虽然俗了点儿,好歹听起来逼格还是够得,你这一改词儿顿时从茅山道士掉级成了街边算命的感觉啊!
屋外响起脚步声,姿态依旧端庄的方夫人端着药进来,看见有人愣了愣,疑惑的问了句:“老爷,这几位是?”
“这……”方正开始方,“这几位不是夫人你找的仙师么?”
方夫人没愣多久,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我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黄口小儿,居然敢冒充我们千梵派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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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开始挖耳屎。
我耳朵有点瞎,眼睛有点瘸,你能再说一遍吗?
来人自称是千梵弟子,果真身穿白衣,头戴玉冠,趾高气昂,眼神高贵,就是长得磕碜了点儿。
对方有五人,在人数上占据了优势,己方有三人,在颜值上问鼎了全场。
“大胆毛贼,居然敢冒充……哎我看你小子有点儿眼熟啊!”
旁边一个脸上涂了粉的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他们大叫一声,然后凑到了刚刚说话那人的耳边。
“大哥,这不就是刚刚揍我们那群人吗?”
千羽也想起来了,这是小混混第不知道几波,被云大爷毫不留情揍开花的那群。
“敢惹我们千梵派,谁给你的胆子?”
“我说是青衣祖师爷你们信么?”
青衣是历史可考的,千梵目前最古老的一位掌门,官方称他为创派祖师,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到底叫什么,只知道对方爱穿一身青衣,至于现在怎么演变成全民白衣的,千羽表示,呵呵,历史难解之谜?
“大胆!”那人显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抽出腰间一把十分没诚意的剑。
“不让你吃点苦头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这是修仙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演戏就不能走点儿心啊!
千羽将同情的眼神投向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方家二老,这是得多走投无路多病急乱投医才能找这样的人来啊?
罗天已经看完了诊,这人是根正苗红的千梵人,一生以师门为荣,哪里听得了别人冒充,当即就拔了剑开始放杀气。
千羽连忙将他拉住,阻止了流血事件。
“师兄,记得低调,低调。不扰凡,不扰凡,咱不能吓着无辜群众,就算吓不着群众,吓到花花草草的也是不好!”
罗天哼了一声:“放心,我不动用灵气!”
不用灵气我也能揍他个半死!千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这么个意思。
他们这里还没发飙,那头混混们却又起了幺蛾子。
领头那人想必之前集体挨揍时并不在场,此刻胆子依旧浑圆坚挺,瞅了瞅罗天还没来得及或者说因为荣誉感压根不打算换下来的千梵统一服饰,忽然嘿嘿嘿笑了起来。
“哟,当你们是什么手段呢,原来想冒充我们?”
罗天那一身白衣,除了料子明显比他们的好了不少,还隐约有凡人看不懂的流光划过,以及袖口处纹者属于亲传弟子的绿色纹路外,乍一看,还真有点像。
“你这衣服做工也太次了,想学我们也不用点心,以为随随便便穿件白衣服就可以了吗?主要看气质懂不懂?你要领会属于修仙之人的那种超尘脱俗,与世无争的态度!还有,就你们这歪瓜裂枣的长相,出来装成我们千梵的人,就不怕惹人笑话么?”
见三人沉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怼的哑口无言,兴致上来了就把那把还沾着不知道什么污渍的剑横了起来。
“起码也得学几招我们梵音剑法吧?看哥给你来几招!站稳了啊,可别被吓趴下!那胖子也你看着,梵音剑法正气凌人,定能将那邪气趋尽!你女儿马上就要醒了!”
说罢忽然十分来劲的挥舞着那把不知来历的“宝剑”,嘴里高高低低的呼和着,配合着一惊一乍的表情,跳起了大神……
罗天:……
司徒恒:……
千羽:……
槽点有点密集,让我先梳理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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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拜托你把气喘匀了先吧?
这分分钟要断气的节奏啊!
大概是喉咙已经快要冒烟,他随手端过一旁桌子上的碗,看也不看,大口就闷,喝了一半又喷了出来:“这什么茶,真难喝!”
方夫人表情几乎要端庄不住的说了句:“是轻若的药……”
提到正事,那混混神情一凛:“快去看看你们女儿醒了没!”
方正一听,顾不得再关注这边,府里这么多家丁,还能让那三个骗子跑了不成!现在还是轻若最重要!
满怀着希望,方正以和他那身形完全不符的矫健姿态,掀开了床帐,方夫人也疾步跟了上来。
但奇迹并没有降临,方轻若依旧紧闭着眼,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千羽看着那两个老人脸上的神情从充满希望到瞬间跌落谷底,心也跟着颤了颤,然后意外的看到他们并没有消沉很久。
方正首先恢复,他扶着自己的妻子转过身,并没有像很多焦躁的病患家属那样破口大骂,或者崩溃大哭。
方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多谢仙师!”
然后熟练的接过丫鬟端过来的托盘,朝那几个混混的方向推过去,“这是一点微薄的谢礼,希望仙师不要嫌弃。”
瞧着那几个金灿灿的大元宝,千羽觉得这礼一点也不薄啊!
看得出那混混们也极为动心,其中几个就快忍不住上前伸手了。
那领头混混狠狠瞪过去,缓过气来对方太,哦不,是方夫人说:“看来小姐沾染的邪气很不一般,用普通的方法是治不好的了。”
二老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再如何习惯,这失望依旧让人心灰意冷,他们已经无心在和这群人虚与委蛇。
那领头人似乎并不在意看客的态度,还在兀自沉思,半晌,右手成拳,往桌上一敲,表情貌似很愁苦的说。
“看来只有下猛药了!”
难道还有办法?
二老极快的抬起了头。
千羽他们也好奇这群人还有什么目的,钱财都不要,难道还真是做“功德”?
那混混装模作样的拿了会儿乔。
“小姐病入膏肓,想必魂魄都叫那阴间鬼差摄去了大半,只有用极盛的阳气才能将小姐的魂魄养回来!”
扣除那些鬼扯的不提,听起来倒是像那么回事儿。
“那依仙师之见,该如何是好?”
“小姐魂魄已经丢失了太久,一般的镇魂法子也不管用,依我看,就应该找个八字纯阳的男子,与小姐结成连理,冲一冲那阴气。”
就是要冲喜咯?
然后朝身后丢了个眼色。
身后正全身心投入装高深的一个混混立刻做惊讶状。
“哎呀,师兄我记得你就是纯阳八字啊!真是太巧了!”
他也一拍自己的脑袋,一脸我也才想起来的无辜。
“瞧我这记性,修仙太久了,连自己的八字都忘记了,只是我尘缘已断,如此有碍修行,也罢也罢,遇见就是缘分,见死不救不是我千梵的作风,我就勉为其难……哎你怎么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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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怎么是好?
她的力气越来越大,吃的越来越多,可是无处发泄啊。
美男在眼前,美则美矣,她的小身板也推不倒,看得见吃不着,简直太折磨人了!
看见千羽小大人似的叹气,瑶光的视线从书上趁她不注意挪到了她手中端着的碗上。
千羽的身体还没有成长好,过多的损耗不利于根基,才三年多,已经开始出现与常人不同的巨力,消耗也大的惊人。
连吃饭的饭量都是寻常人的好几倍。
况且,为了给她调理身体,这些饭菜汤水中都被他加了不少灵果灵草,甚至煮汤的肉本身就是富含灵气的妖兽。
黑熊精又在门外拍着阵法。
瑶光看见千羽眼神发光的跑出去,低头默默看了一眼书中描述。
补气养血,祛风除湿,健脾胃,续筋骨。
熊掌的用处还挺多。
千羽走到半路脚上忽然一软,眼前发黑的倒了下去,幸好倒了一半又被无形之力提了回去。
那力量并未将她放下,千羽感觉到自己转过身,朝瑶光飘了回去。
落地后她控诉的看着瑶光,浑身散发出一种“你别拦着我我要出去玩”的气息。
书中说,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就喜欢往外飞,果然如此吗?
可是千羽的翅膀还没长出来呢,这么快……
瑶光内心不满,手中平稳的端过造型精致的白玉小碟。
“还没吃完呢,以后每天都要吃这个。”
千羽一脑门黑线。
“为毛我每天都要吃蛋壳啊!蛋呢?蛋白蛋黄蛋里的东西呢?”
瑶光修长的手指朝她额头指了指。
千羽眨眨眼,哦对了,她是从蛋里出来的,这玩意儿是她的蛋?
所以蛋白蛋黄就是她自己咯?
忽然对自己的物种有点黑线怎么回事啊?
“我为什么要吃自己的蛋壳啊?”
“先天不足。”瑶光言简意赅。
要如何向她解释,她破壳的时间太早,这被他用天材地宝炼化出的蛋壳还没有吸收完,千羽的身体还处于很不平稳的状态。
具体表现为,有时候走路会脚软,容易摔跤,偶尔会头晕眼花……
好像有哪里不对?
千羽眨巴着眼,本着你帅你说了算的心态,试探着拿了一块小蛋壳。
看起来掰的挺小的,正好一口的量,少年你挺用心哦!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要求了,又是这么执着帅气的样子,要不我就大发慈悲的给点面子当磨牙了?
不过还是觉得很奇怪,“以前你怎么没叫我吃过?”
瑶光很正经的看着她。
“没长好牙。”
千羽的脸红了,她想起了前段时间没有门牙不肯出门的情景。
泄愤似的将蛋壳狠狠咬了两口,猛地一砸吧嘴发现好像味道还不错?
瑶光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觉得和某种啮齿妖兽有点像?
以后这种妖兽就不抓了吧。
黑熊精的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是等急了,千羽等不及咽下嘴里的东西,胡乱给自己灌了两口汤就连忙跑了出去。
似乎腿脚更有力气了?
哎哟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脚也不抽筋了,这蛋壳挺厉害啊!
因为补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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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轮着拳头就上了。
都说天下父母心,糟蹋这份心的都是猪狗不如,不,这么说都侮辱了人家小猪小狗!
那混混挨着揍,嘴里还嚷着。
“老头你还不让人把这疯婆娘拉回去!你是不是不想救你女儿了?我告诉你纯阳的男子满彩璃城可就我这一个!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今儿得罪了小爷我,明儿再来八抬大轿都抬不动啊!”
方正的表情已经淡漠下来,他将身形似乎又佝偻几分的老妻扶到一旁,朝千羽说了声:“可以了。”
以为他有话说,或者是想大骂一顿那骗子,千羽意犹未尽的让开了VIP视野,可手还是牢牢捏着对方的衣领,准备随时接着揍。
方正探口气,还是从托盘上把那枚元宝递给了那混混。
然后在千羽疑惑的眼神中对他说:“我不管你是真的仙师还是假的,就算看在这元宝的份上,替小女多一份祝祷即可,你们走吧。”
那混混愣了愣,几乎本能的接过元宝,把它塞进衣襟里,甩开千羽捂着脸往门口走,走着还不忘嘴硬几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八方村里好多人都是这样被鬼差勾走了魂,然后很快就死了!要不是因为我阳气重,也肯定活不到现在!”
方正却也不糊涂,他天生带笑的圆脸上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和威严:“至少她还活着,活了十年,老夫相信,总有一天,她会醒过来。”
千羽觉得,眼眶有些酸。
朝天吸了口气,把眼泪咽回去,她问罗天。
“罗师兄,你看出什么来了?”
盗版的走了,是时候放出我们的正版杀手锏了!
千羽迫切的想要帮助这对憔悴却坚强的老人,可让她想不到的是,罗天居然对她摇了摇头。
连罗师兄也没办法吗?
方宰相显然并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希望,即便他们身份可疑,又莫名出现在府外,他依旧希望这是老天送来的奇迹,可是奇迹显然依旧遥远。
他宽大的身子颓唐下来,照例送上谢礼。
罗天当然没有接,不接就算了,他居然说了句:“令嫒已经……没了。”
被打出门的时候,千羽全程蒙逼。
一脸蒙逼二脸蒙逼三脸一起蒙逼,简直要全员做起蒙逼体操了好不好!
“罗大兄弟我叫您祖宗了!您这是闹哪样?”
那姑娘虽然瘦的没了人样,可明显是有呼吸的啊!你在人家父母面前扯这种谎你是闲得慌吗?闲得慌你可以去和欧阳璇璇继续玩捉迷藏玩你追我赶玩发狗粮啊!我保证一口不剩吃的爽!
现在被人家打出来了,是要继续和混混们玩耍吗?
看见他们被赶出来,好歹拿了金元宝的混混居然顶着那青肿的脸,朝他们嗤笑了一声。
“大兄弟你看见了没?我们被一群混混用鼻子笑了啊!”
罗天显然也没预料到这样的展开,但依旧坚持:“她真的已经死了!”
千羽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朝天翻了个尽量十足的白眼,“师兄你那里有没有修炼眼睛的功法?临时练一本呗?人家明明还有气啊!瞧那脸色红润的!”
她转头找同盟。
“司徒你快劝劝他,早点修炼眼睛的心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司徒?”
自从来到凡世司徒恒就闭上了那双眼,如今那湛蓝的清澈就在她眼前,对她说:“千羽,罗师兄没看错,方轻若,体内生机已绝。”
不但如此,她的体内,四处游走着黑色的东西,那颜色和令人厌恶的气息,居然很熟悉。
司徒恒和罗天对视一眼,确认对方和自己都发现了不对。
现在想一想该怎么说服千羽。
千羽还犹自不信:“怎么可能,死人怎么会有呼吸?死人怎么会脸色红润,她身上一点腐败的味道都没有,还有淡淡的桃花香,怎么可能是死人!”
罗天和司徒恒一愣。
“千羽你在说什么?”罗天说,“那方轻若明明脸色苍白,至于你说的桃花香,你是认真的吗?”
千羽僵着脸,身体先大脑一步的,点了点头。
看来有必要再回去看一次了!
黑色已晚,山上放养的鸡啊羊啊,纷纷都下山回巢,千梵除妖六人组逆向走在了回破庙的路上。
仔细想想住山上也没什么不好的,不用担心在客栈讨论正事被人听见吓坏人家或者是被当成疯子骗子,也可以随意的使用净尘咒之类的方便法决,省去疲劳一天还要洗澡洗衣服的麻烦。
千羽捏着鼻子,对云衍十分嫌弃:“爷,你能不能先用那个净身咒先净个身?这都什么味儿啊?”
云大爷抽了抽嘴角:“你才净身!是净尘!净尘!”差之一字谬之千里啊!
“我这是辛苦劳作一天的证据,怎么能不让你们看一眼先!”
原来是特意留着显摆功绩呢,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比如不爱洗澡喜欢养虱子什么的。
“我们今天把八方村查了个遍,周围也问过了,听说除了几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跑出去的,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你说奇怪不奇怪?对了你们今天在那个什么丞相府有什么收获?”
收获是发现不知道究竟是死了还是没死的少女一名,被一群混混以鼻息鄙视一次,被毫不留情的赶出门一次,拒绝入内数次。
你让我想想先从哪里开始说会显得比较不丢脸。
……
最怕空气忽然的安静,关键时刻,千羽脑中灵光一闪:“等等,你说那个村子叫什么?八方村?”
八方村,不务正业游手好闲?
这几个词好像让他们想起了某个人啊!
城外,某个漏风的茅草屋里,几个光着膀子的年轻男子正兴奋的将金元宝传来传去。
“小心点儿,那衣服比你整个人还贵,压皱了弄脏了以后还怎么混!”
“大哥,你紧张什么,这不是金元宝都有了吗,就这破衣服,还不能阔气的一次买两件,穿一件扔一件?”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拎着衣服作势要扔,举到半途又缩了回来,老老实实铺平了放了回去。
过过嘴瘾就行了,傻缺了才真扔!
“要不是遇见那三个不知哪里来的人,今天可算得上完美了!”
那领头人捂着被揍青的眼角,开始放狠话。
“哼,算他们运气好跑得快,以后要是再让我遇上!阿嚏!”
“大哥,要不你把衣服穿上吧?”
“穿脏了没法卖回去我卖了你不成啊!”
“可是大哥,你要是着凉病了咱也没钱看大夫买药啊!”
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可是如果赞同了你,我大哥的威严何在?
有了!
“穿什么衣服,来,大家靠近一点抱成团就不冷了!”
“不愧是大哥!”
“就是,不愧是大哥!”
“那是,大哥的智慧,岂是你能赶得上的?”
“人家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看你小子也就下盘比较发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看着一群(半)果着身子的男人抱在一起,手还放在其中一人腚(屁)部(股)的时候,默默退了几步。
她身后还什么都没看到的司徒恒奇怪的看着瞪大眼死死盯着他看的千羽。
“你在做什么?”
“没事,”千羽强忍着心酸,“我洗洗眼睛。”
那么污的场面,不换一下主角,臣妾真的看不下去啊!
其实男男相拥什么的,要是换成云衍和司徒恒这个级别的颜值,哎哟也是可以瞅一瞅的!
“里面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一列奔腾的小火车呼啸而过……”
“何为小火车?”
“小火车就是呜呜呜……”
千羽顿住了,我和他说这个干什么?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让人听不懂了。”司徒恒摇摇头,推开似乎在发呆的千羽,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已经穿好了工作服,果然衣冠和禽兽只是一件衣服的差距。
刚刚还像是火车碾压现场的场面,现在再看,只是普通的聚众……围观金元宝。
那混混头子一把将元宝塞进了胸前,千羽眼睛一阵刺痛,塞哪里不好你塞月匈前,实在要塞,不能一次性塞两个么?
独角兽啊你!
千羽的感慨没有人听得见读得懂。
独角兽,哦,不,那混混顶着一脸慷慨激昂。
“你们想干什么?”
哎哟,千羽精神一震,冲了进去。
那混混被罗天拎着——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以后还敢不敢假扮千梵弟子了?”
那混混颇有骨气的昂起头,语气依旧铿锵有力,他扯着嗓子梗着脖子,以一种不屈的态度回答说——
“不敢了!”
……
好一个画风清奇的少年!
奇特少年叫阿峰,他们几个都是八方村的幸存者,因为是从瘟疫的村子出来的,周围的人始终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好像担心他们身上带了什么不干净的病似的,想做工也没人愿意收,只好干回了老本行。
收保护费什么的对于他们这样让人有点嫌弃有点讨厌有点不敢接触的混混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他们很快就混出了名气。
听说方丞相府上什么三教九流的光脚大夫都请去了,就忍不住想过去试一试。
“爱疯啊,今天的事情我们就不提了,我就想问问,你们八方村是怎么回事?”
“我不叫爱峰我叫阿峰,你想问什么?是担心我们身上是不是也带了病带了脏?”
提到八方村,少年立刻表现出叛逆期独有的浑身带刺般的尖锐,“既然害怕。还不赶紧离我们远点?小心和我们呼吸同一口气都被连累!”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千羽叹气,想必是被人嫌弃多了,瘟疫的事情就成了他心里的禁区。
“好吧,苹果,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们怀疑你们村子的事情,不是因为瘟疫。”
少年猛地抬头,上前几步,瞪大了眼睛。
“我叫阿峰,不是什么果子,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连夜去八方村的残骸看过了,虽然已经很弱,但整个村子被一股不详的气息包围,他们对着村尾草草挖下的大坑拜了拜,把里头埋成堆的尸体挖了出来。
和司徒恒之前受伤的地方不一样,每个人都死得很完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伤,可有几人的身体里却残存着细细的一道黑气,那黑气极其阴冷,探出去的灵气还没碰到它,就消散的干净。
“什么玩意儿啊?颜色跟吕娉婷搞得那个差不多,感觉也都差不多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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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酱!
千羽挥挥手,高手寂寞的去找黑熊精干架。
黑熊精久拜师不得,心中郁闷,对这个可能是自己师姐的小姑娘有着说不定道不明的复杂心情。
真要是拜师了的话,它应当对之敬畏和爱戴。
可要是拜师不得的话,那就只剩下羡慕嫉妒恨了。
爱恨纠葛叫它心塞,终究还是好好相处的想法占据了上风。
喊完“一二三”之后落下爪子的时候,黑熊精特意少放了些力气。
本来也就是陪她玩玩。
小丫头虽然比起普通凡人力气要大了不少,可也只是人的范畴,想要和它对抗还是太嫩了。
这样想着,黑熊精打了个哈欠。
带着这个哈欠被小女娃一掌拍飞的时候,黑熊精整个熊都不好了!
山中之王颜面扫地!
怒吼声接连不断,黑熊精重复着不断被拍飞的命运。
瑶光隐身在竹林中,分出一丝心神将千羽护住。
总的来说,这个架打的是十分不公平的。
因为黑熊精根本无法对千羽近身,每当它的熊掌要拍到千羽的时候,就会被一种力量挡住,而千羽的小肉掌却能无视那种阻碍,一巴掌呼在它脸上。
不打了!
千羽奇怪的眨眨眼,忽然调头跑了!
“瑶光!我好像能听懂小动物说话!我是不是有特异功能!”
谁是小动物!谁是小动物啊!老子身材魁梧你知不知道!
接住扑进怀里的小丫头,瑶光如愿捏上了她的脸蛋,果真入手滑腻,叫人爱不释手。
怪不得从前“她”也最喜欢捏自己……
他的手僵住,将千羽推的远了些。
瑶光垂下了眼帘。
怎么总是差点忘了,这个孩子,不过是用来唤回“她”的祭品。
对一个终将消失的生命,怎能产生感情?
这身体里的魂,是与他造出来的这身体最为契合的死魂。
他也曾期待过睁开眼的会不会那么巧就是本尊,然而那只是梦话,如何当真。
看着忽然周身冒冷气的瑶光,千羽不解且不满。
她灵活的小手迅速突出重围,一把揪住了瑶光两边脸,用力往外一拉。
“瑶光,你要笑笑!”
瑶光的神思猛然就恍惚了,几万年前,“她”也是这样对他说:“瑶光,你要微笑。”
怎么笑得出来!没有她的万年时光,他怎么笑得出来!
千羽歪着头看将脸埋进自己颈窝的瑶光,觉得那里有点凉。
“瑶光,好痒……”
调整好情绪,瑶光揉了揉千羽的脑袋。
罢了,就让他任性一次,将千羽当做回忆留在身边,至少抚平他万年寂寥的心。
他会宠她,护她,当做感谢为了今后唤回“她”的补偿。
六合山的妖兽们都知道了,山上有个茅屋,茅屋里住着个爱打架的熊孩子。
熊孩子成天没事干,漫山遍野的闹腾,她力大无穷,惹是生非,闹得山上鸡飞狗跳。
熊孩子有靠山,那是个极为护短的美男子。
凡是对那孩子下黑手的妖,隔日都成了锅里的炖肉和浓汤……
黑熊精被打了好几年,终于受不了天天作弊的对手,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天摇摇头,脸色有点阴沉,无量海的事情他也是听说过的。
虽然他是在那件事情之后入门的,但作为亲传弟子,该知道的,不会有一点被隐瞒,他在想,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向师门禀报一下?
“我们村在彩璃城城外,平时就都是靠种种地,打打猎为生,穷人家哪儿来那么娇贵的身体,平时连风寒都难得有人得一次,除了生孩子,大夫都是在家闲着的,也不知哪天……”
阿峰边回忆边说。
“村口的三哥带回来一整头狍子,却不乐意去城里卖,说什么这东西是自己死在路上的,卖给人家怕有毛病。”
“那年收成不好,三哥家孩子又多,杀了狍子,给邻居送了些,他们就自己吃了。”
阿峰恶狠狠的骂:“要我看,就是那狍子有问题,指不定是被什么人下毒毒杀的!”
旁边几人七嘴八舌补充着:“对!要不怎么吃完就死了!”
也有人提出疑问:“可那狍子带回来的时候,不是让村口那赤脚大夫看过过么,说是没问题才吃的啊。”
“你懂什么!”阿峰拍他一巴掌,“你也说是赤脚大夫了,他的话也能信?你数数收到那狍子肉的,哪家后来没出事?”
那人傻愣愣的居然还真的开始数起来。
“马大娘,孙大哥,陈……”那人忽然顿住,这才想起来,阿峰的娘也是收到狍子肉的其中一人。
要不是那天他们因为在城里赌坊看人家赌钱,被揍了一顿扔出来,他们嫌丢人没敢回家,那或许有毒的肉,肯定大半都得被阿峰吃进去的。
少年们沉默了,千羽几人问了半天才听出其中原委。
阿峰回到家时,只看到气绝的老娘,桌上是只吃了一口的一盘肉,跑去那三哥家时又发现他们全家都……
“肯定是那狍子的问题!我就不信查不到是哪个王八蛋干的缺德事!”
难道他们整天在彩璃城转悠,是为了查八方村的事儿?
“那你查出什么来了吗?”
阿峰斗志昂扬的愤恨表情顿时垮了。
一旁的小胖墩说:“查是查了,可是没人知道啊。”
千羽有点好奇:“你们是怎么查的?”总不会是靠官府吧?
难道说他们收了保护费,再用那钱去雇人查?看来他们还是很有头脑的啊!
“怎么查?”小胖墩的表情有点“你这问题问的好奇怪”的感觉,“当然是收保护费的时候问他们了。”
“怎么问?”
小胖立刻板起脸,原音重现:“说,前段时间有没有上后山打猎过,比如狍子?”
他换了个表情:“没去过?那你家邻居去过没?”
“也没去过?那你领居的邻居呢?”
然后带着一脸求表扬:“我们连问三个问题呢!这叫环环相扣!”
人家没把你们当神经病真是不容易!
“为什么要问后山呢?前山左山右山不问吗?”千羽只能随口吐槽。
阿峰看她一眼:“没那个必要。”
?
“三哥的狍子是从后山猎的。”
怪不得目标这么明确,等等,千羽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后山这个词儿?
司徒恒和罗天显然也想到了,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方轻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轻若就是在去了一趟后山给什么桃树修枝之后倒下的,这跟八方村的异变会有什么关系呢?
“那些袍子肉后来怎么处理的?”罗天忽然问。
?怎么处理?
“埋了呗,不然谁还敢吃不成?”
“埋在哪里了?”
“村口那条河边啊,那儿土松,容易挖坑,顺道还能当肥料。”
“我们去看看。”
往八方村村口走的路上,借着大亮的天光,千羽的视线忍不住往远处晨雾中的大山看,怎么觉着,越看越眼熟?
“那边是什么山?”
“你说大衍山脉?”
“我说最远处那个,中间那边。”
阿峰随意看了眼,“哦,那个啊……”
“你怎么在这!”
一声尖叫,伴随着根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指。
千羽顺着那手指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在跟我说话?”
她歪了歪头:“你是谁啊?”
那人似乎是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脸色涨得通红,“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周翠翠!”
周翠翠?
千羽茫然了半晌。
“周翠翠!就是那个欺负阿海胖子他们几个的那个嫁不出去要靠比武招亲的?赛西瓜?”
周翠翠脸黑了。
“你才嫁不出去!还有老娘是赛西施!西施!”
西施?书上说西施那个时代以肥为美,历史诚不欺我!
千羽看着她说着话,挪开婀娜丰满的身姿,露出身后正憨笑着的男子。
“看清楚了,这是我相公!他可是举人,明年就要去考状元了!”
千羽呵呵笑:“恭喜恭喜!”
周翠翠还是不满:“你怎么能把我忘了?这才多久,想当初……”
然后当初不下去了。
善良的千羽忙替她接话,免除尴尬。
“这不是你发福的太厉害,我一时没认出来么?”
周翠翠:债见!
提着篮子的已婚周翠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野蛮人,况且她也知道她打不过千羽……
只见她扭了扭身子,转头就换上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相公,你看,她欺负我!”
那语气幽怨的让千羽差点没麻的抓不住手里的……
山鸡?
周家相公一身书卷气,他安抚的拍了拍自家娇羞着的夫人,从篮子里拿出只还插着箭的山鸡,递到了千羽手里。
“相逢就是缘分,正好今天收货不错,尝尝吧。”
倒不是个傻读书的呆子。
再看周翠翠,虽然依旧对千羽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却也没有反驳。
“既然我相公这么说了,你就拿回去好好享受吧!本姑娘雄风不减当年,猎的多了去了!”
千羽嘴角抽了抽,正想婉言谢绝,低头一看,话头立刻就变了。
“你在哪儿猎的?”
“后山啊。”周翠翠奇怪的看着她表情,半晌,恍然大悟的开始卷袖子。
“我就知道,怎么,是不是想比试?”她用一种‘好吧我就满足你一次’的笑容道,“可惜如今我早就不做那些舞刀弄枪的了,相公怕我会受伤,走,我们就比文的吧,看谁能猎更多的猎物!就一上午啊,久了我可不陪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了黑熊精,六合山的小妖们又不敢真的对她动手,千羽无聊的只能在太阳底下晒肚皮。
十岁的千羽个头已经和十几岁的孩子没分别了,吃得多跑得快,出落的也越发漂亮。
望着她越发熟悉的容貌,想起今天早晨带着仙草当聘礼来提亲的蛟。
搅动着手中的汤勺,那些聘礼,如今正在锅里炖着。
捞起一段肉,用筷子戳了戳,软烂适中。
那送聘礼的,也在锅里炖着。
“你昨天,下山了?”
千羽正翘着的二郎腿故作镇定的换了边。
“嗯呐,山上无熊,高手寂寞。”
瑶光被噎了一下,悄悄压制妖兽不让它们对千羽动手这件事是他理亏。
“去海边了?”
千羽点点头,瑶光炖的汤实在太香,她有点饿了,好像没法撑住气节了怎么办?
她老实交代,“遇到一条蛇,打了一架,哎瑶光你怎么知道的?”
熟练的给千羽盛了一碗递过去一双筷子。
他淡定的回答:“早晨他来道歉了。”
“道歉?”千羽一口汤差点呛在口中,“他会道歉?得了吧,我看他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可不是,北海那只蛟,噬人成性,最喜欢的就是干净的女娃娃。
“嗯,所以我将它赶走了,以后它都不会再来找你了。”
再也不会了。
千羽点点头,没当回事,继续边吃边提问。
“瑶光我记得我之前好像能听懂熊大说话啊,可是后来怎么都不行了?”
那是因为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等你吃完蛋壳,吸收完该吸收的灵气,你原身是兽,自然能与兽类沟通。
想着她当初迫不及待出去找妖兽聊天的样子,瑶光继续给她添饭。
“错觉吧。”
磨磨蹭蹭吃完饭,千羽苦着脸不想挪动。
“瑶光我不想看书行不行啊!”
她想放飞自我自由飞翔!
她的自由的大雁威武的孤狼!总之她不想老老实实坐在桌边看书啊!
瑶光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将他一个人留在这呆了几千年的六合山,自己一个人出去玩?
“不学习,你是长不大的!”
“瑶光,我现在十岁了不要当我是小孩子哄好不好?”
不就是看书吗?她看,看还不行!
“你是哪儿来的这么多书啊!这得看多少年!”
顺着她的目光,是一屋子琳琅满目的各类书籍。
回想着那些翻书找婴孩的食谱,作息,习惯的日子,瑶光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就是查找些东西需要用的,不知不觉,买了不少。”
因为……所以……
他将书店的书全数买了回来,哪儿注意买了多少,平时都是放在乾坤袋中,没曾想放出来居然有这么多。
这么多,也好。
“看完这些,我哪儿还有时间出去玩啊!”
千羽在地上的软垫打滚,“好无聊啊!”
没时间?没时间就对了!
瑶光拉开衣摆,“没关系,我陪你。”
有了瑶光的陪伴,没了自由的青睐,读书读了整整一年后,千羽迫切希望能有个人打破这清心寡欲看着美男却只能看书的蛋疼日子!
有只传音玉蝶飞了进来,里面是娇柔造作的嗓音。
“师兄!玄儿来看你了!”
千羽放下书,这个人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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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相公正在一旁微笑,眼神中仿佛是看着不懂事的孩子,有一点好笑,有一点宠溺,千羽忽然就有点羡慕,老周嫁得好啊!
平淡也是幸福呀!
她干脆劈手夺过了对方手里的篮子:“比什么啊,我一大早起来饭都还没吃,就是看你这几只山鸡野兔的看起来都不错,有点饿了,咱们相识一场,要不,都给我呗?”
周翠翠:你的脸呢?
高手寂寞的周翠翠搀着相公的手走了,千羽才换下一脸的笑低头看篮子。
里面几只野味老老实实躺着,箭伤处只有零星几滴血,这都不是重点……
罗天纳闷的问:“咱们不是吃过……这是!”
“阴气……”
司徒恒接口,不是很赞同的看着千羽,“还不赶紧丢开?”
再一想这东西也没法乱扔,于是从储物袋里掏出枚符递给她:“欧阳做的,先贴上吧。”
大概是可以封住那些古怪气息的。
前面阿峰他们已经等的不耐烦。
“我说几位,你们这是还去不去了啊?”
“去!”
“不去了!”
劈手夺过千羽手里的篮子,罗天心事重重的朝疑惑的二人说。
“你们也先别管这事了,等欧阳璇他们回来了,我们先回师门一趟!”
然而第二天离开的人,只有欧阳璇和罗天,那黑色的古怪气息让身为亲传弟子的罗天第一时间想到了无量海的事情。
如果真是那些连师父师伯他们都束手无策的阴气,凭他们几个,只能有去无回。
犹豫和怀疑在见到千羽手中所谓后山野味的时候变成肯定,他必须第一时间报告宗门!
而千羽他们,他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要去碰那东西!这才忐忑的上了路。
他修的是快剑,由他独自回去报信确实更合适,而且千羽说的没错,如果那个后山就是问题所在,总得有人通知这些凡人离开。
只是不知道,欧阳璇为什么也跟了上来,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踩在他的飞剑上,欧阳璇嗤笑了一声。
“怕个屁,我又不会吃了你。”
……
地上,千羽羡慕的看着越来越远的遁光:“什么时候也能有人带我装逼带我飞!”
哎,她叹口气,“最近单身狗都没有狗权咯。”
疏散人群是必要的,但她留下来其实是有私心的,望向远方那只能看到一点轮廓的山脉,千羽都快被自己迟钝哭了!
那不是六合山么!
要不是看到周翠翠她都忘了这个曾经溜下山来过的地方了!
说起来这也是个有故事的地方了,她在这里遇到了阿海和胖子他们,想到他们,就觉得前面走过去那人的背影看起来都有点像阿海了。
要不是遇到那个妖道,可能她还满足于当个凡人,待在瑶光的身边,活在他的庇佑下。
彩璃城也是够倒霉的,当初就被妖道和长公主祸害,现在又……
脚步一顿,千羽想屎,她终于想起来她忘记了什么事儿了!
当初那件事的主人公——司徒恒就在自己身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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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指着正靠近的花魁队伍,“太热闹了,不方便低调行事!”
可是说完一回头,却看到司徒恒捂着脑袋大汗淋漓的样子。
“喂,你怎么了?”
司徒恒的眼神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花魁。
连云衍都诧异了起来。
“按说你不该是急色型的啊,虽然形象比爷差一点,可应该不至于缺女人吧?”
千羽横他一眼,这种时候就别贫嘴了!
司徒恒忽然一把拽住了千羽。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千羽还在纠结该不该说,旁边围着花魁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倒了下去。
她连忙凑了过去,心中默念对不住了司徒恒。
倒下去的那人面容平静,据身边的人描述,前一刻还悠哉哉的点评着今年的花魁。
“美是美,就是才情方面差了点,是个花瓶,哪比得上当年一曲霓裳舞……”
“你是说他是毫无征兆倒下去的?”
千羽连忙打断他的话,这回换云衍不满了。
“急什么,我还想听完呢。”
千羽不理他。
阿峰凑了过来,只一眼,就铁青了脸色。
“一模一样!”
和八方村村民的死状一般无二!
听他说“死”字,那人的同伴还特不满意。
“说什么呢!青天白日的咒人那!他明明就是晕了一下,不信你摸,摸,妈呀!真的死了!”
他探在同伴鼻尖的手没有感到任何呼吸,他这才吓软了脚!
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红玉忽然问:“这人死前,去过哪里?”
那人哆嗦着回忆,没多久就说。
“我们刚刚就逛了趟醉花……楼……”
楼字刚落,他忽然眼神一直,也跟着倒了下去……
这下子人群可炸开了锅,千羽连忙拽过不在状态的司徒恒,免得他惨遭踩踏。
得了,问题八成出在那花楼里。
千羽毫无压力的带着仨大男人,踏进了彩璃城最出名的醉花楼。
一进去,她就后悔了。
大厅的舞台上正演着戏,他们走进来时,恰听到一句:“将军!”
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身旁就有几个梨花带雨穿着相对凉爽的姑娘,躲在几个或是富商,或是才子的怀里抹眼泪。
“太可怜了,为什么当初的花魁会遭遇这样的事情,那个长公主太可恶了!”
“谁说不是呢!养面首就算了,连别人的心上人都抢!还用这样的手段!”
“就是就是,听说公主府前的青砖,至今都是红色的!”
司徒恒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眼眶里的玲珑目中仿佛有一股凉凉的气息,在体内四处游走,似乎在找着什么。
“来来来,各位姑娘可别哭伤了身子!”一个看似龟(和谐)公的人端着个大盘子小跑了过来。
“也尝尝咱这新到的野味,昨儿刚送过来的,新鲜的很!”
云衍拉过那龟(和谐)公,“哪儿来的野味?”
龟(和谐)公手上一顿,盘子都歪了,原本要发火,抬头一看云衍的装束,立刻就又笑眯了眼。
“后山的!昨儿送来的时候刚咽气!”
龟(和谐)公带着炫耀的话让云衍冷笑起来。
“吃完你也该咽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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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咂咂嘴,你咋啥也不说就开打?
人家不知道你想救人,还当你踢馆的呢!
果然那龟(和谐)公眼白一翻,朝手上啐了口。
练家子?练家子了不起啊?
当谁没练过?
龟(和谐)公怒了,当这醉花楼是什么地方就随便来撒野?
他一挥手,身后立刻就聚了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小子,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咱这是什么地方!”
云衍不说话,打了个响指,大厅内所有上菜的人都脚下一滑。
咣当声不绝于耳,那些菜盘子像长了手脚和眼珠子似的,排着队飘到了云衍一行人面前。
他拍了拍还没回神的司徒恒。
“司徒,别发呆了,看看有没有不对劲。”
他只能隐约感觉到不爽,具体判断还得看司徒恒的玲珑目。
司徒恒只是一眼就确定了。
见他点头,云衍毫不犹豫把那些东西都冰封了起来,顺道回头问那憋了半天气势的龟(和)公。
“你这是什么地方?”
龟(谐)公眨眨眼,把手里的木棍一扔。
“就是消遣的地方!你高兴,随便扔!”
开玩笑,这要是个一般的公子哥,哪怕家里有点儿权势,龟(和谐)公自认也能摆平,可那似乎不是一般“人”啊!
别说打翻几个盘子了,就是全拿走他也得认啊!
“这些东西,我们带走了。”
龟(和谐)公:……
真拿啊?
打包了霸王餐的云衍丝毫没有买东西要付钱的自觉。
这可是救他们的命,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想爷给钱?
银子早就换了这一身行头了!想要也没有。
“这东西不会漏出来吧?”
他的储物袋里可装了不少好东西的,要是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沾上了,他得哭死。
可偏偏没有多余的。
千羽见他那担心的德行,递过自己的荷包:“给我吧,我这里空。”
云衍撇撇嘴,“拉倒吧,就你那不靠谱的德行,万一真漏了,还得我救你!”
好好说话我们还能做朋友!
千羽发现云衍就有把一句好话说的让人恨不得揍他一顿的本事,刚想告诉他姐已经结丹了,看看他大跌眼镜的样子。
可是想到大概可能吃乌金鹏的时候吞下去的妖丹,她就有点儿牙疼。
好像很难解释的样子。
在宰相府前,想当然的是被拒绝了,家丁对着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废什么话啊,直接飞进去不就完了!”至于跟几个凡人唧唧歪歪半天吗?
红玉弱弱的问:“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不能暴露身份?”
云衍:……
“为什么刚刚在那什么醉花楼你不提醒我?”
红玉叹口气:“太快了,没来得及……”
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
“幸好就你一个人犯规,幸好罗师兄不在,没准不会被门里知道呢?”
醉花楼失了几桌饭菜,却见识到了仙人的手段,损失不值一提。
望着门前“仙人都来过的醉花楼”,龟,公很佩服自己的商业头脑!
这样的神仙,多来几个也可以!
不知道侥幸心理已经要不得的一行人在方府门口纠结着要怎么进去。
听说几天后还有什么学子踏青郊游吟诗作对的活动,地点就是后山的桃林?
司徒恒忽然从腰间取出一枚玉佩,递给了家丁。
“把这个给方正,他若还是不见,我们立刻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人是瑶光的师妹,叫玄女,是只九尾狐。
听说是青丘狐帝的女儿,青丘著名的剩女。
哦不,圣女。
比起这个身份,千羽觉得,更应该叫她白莲花!
这朵白莲花觊觎瑶光,这阴暗的心思自从上一回第一次见她,千羽就知道了!
想摘走瑶光这朵高岭之花?
我呸!姐这监守自盗的还没动手,能叫你一个半路出现的截胡了?
伸手让瑶光帮她换上衣服,千羽蹦跳着朝外面跑了过去。
她没注意到离开房间的一刹那,自己的五官已经有了轻微的调整。
说是轻微调整,变化却大的吓人。
她明艳的五官如今看来,只能算清纯可人。
看清来人是她,玄女娇艳的笑容一瞬间冷了下来,又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假仙样子。
“是你啊,师兄呢?”
玄女最看不上这个女娃娃,也不知道师兄从哪里捡来的,上次来六合山看见,还将她吓了一跳。
不过终究也就是个普通人,修炼都没修炼过,大概是闲来无事养着玩玩的。
千羽眯着眼看对方不屑一顾的表情,感觉自己被深深的鄙视了。
“瑶光啊?他在洗碗,我们刚吃完饭。”
对于吃饭这件事,玄女的第一反应是,果真是个凡人,连辟谷都不会。
第二反应是,我们?
“你说谁?”
千羽擦擦嘴:“我们啊,我和瑶光啊,瑶光的手艺可好了!”
话音落,她忽然感到一阵窒息,玄女冰凉的手指掐在她脖子上,叫她无法呼吸。
幸好只是一瞬间。
回到熟悉的怀抱,要不是玄女这狐狸精在这里,她肯定要掉眼泪了。
连忙把头埋进瑶光怀里。
殊不知这一幕叫玄女恨的锥心刺骨。
“好大的胆子!敢亵渎我师兄!还不快滚出来!”
瑶光在千羽背上安抚的手停在半途,抬头,毫无表情的将玄女看着。
千羽在她和瑶光胸膛的缝隙中看见玄女十分自然而迅速的变了脸色,端着欲泣的表情,仿佛她才是那个被欺负了的人。
“师兄,这个凡人简直太放肆了!你快将她丢出来,我替你好好教训教训她!”
“教训?”
瑶光幽幽的笑了,他都舍不得委屈的人,玄女算什么东西,要替他教训?
偏偏玄女还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森然和不满。
依旧端着知心姐姐的架子,“师兄,我知道你心善不忍责罚,可是玩物而已,不能这么惯着!”
玩物二字深深刺痛了千羽的心。
在别人眼中,她竟然是瑶光的……玩物?
那些关心照顾,事无巨细,在狐狸精眼中,是玩物?
感觉到怀中人将他推了推,似乎要离开她的怀抱,瑶光手上用力,将人按了回去。
玄女终于后知后觉感觉到了不对,师兄的脸色并不好,看起来,似乎是在……生气?
“师兄,你?”
瑶光语气平淡的回答:“与你何干?”
玄女后退一步,脸上是天崩地裂的伤心。
“师兄,你说什么?”
千羽扬眉吐气的钻出了脑袋,五官志得意满的快要飞出去。
“瑶光说,关你屁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这一句话嚷的气吞山河,饶是瑶光听惯了她的豪言壮语,也得缓一缓。
何况是仅仅一面之缘的玄女。
千羽从瑶光怀里跳下来,双手叉腰,气势如虹。
“你谁啊管这么多!居委会大妈啊?”
居委会是什么玄女不懂,但是“大妈”二字,想必任何自认花季少女的女子都不能忍。
她抬起手就要给千羽一个巴掌,就像对待她的那些蠢笨的婢女们那样!
瑶光冷眼看着,玄女心中一喜:师兄果然根本不在意!
于是手上悄悄加了暗劲,这一巴掌下去,非死即残!
看见她的小动作,瑶光眼神一眯,千羽则是大无畏的挺起了胸膛。
“啪”的一声脆响,玄女脸色瞬间苍白。
千羽笑的十分欠揍。
“我家瑶光与我同在,外面的这些那些妖魔鬼怪是别想伤到我的!”
玄女不知道该先为那句“我家瑶光”气愤,还是对那声“妖魔鬼怪”发怒。
她的手痛到麻木,也不知是不是伤筋动骨了。
师兄居然在这臭丫头身上施了法,难道这不是闲来无事的玩物,而是认真的?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见她表情难看,千羽好奇的问:“你没事儿吧?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巴掌,就算反弹回去了也不至于这么疼吧?”
就说这是个白莲花,装!
玄女默默咽回一口老血,要是其他时候,她还能扮一扮柔弱,此刻要是说自己伤得重,岂不是要在瑶光面前承认自己下了重手?
她只能端庄的站直了身体,用最若无其事的语气说。
“无妨。”
正事儿她还是记得的。
“师兄,我是找你有正事的!”
她从手中掏出本精装到限量的书,上面花里胡哨都是千羽看不懂的古篆。
“师兄,听说你最近在收集古籍,玄儿近日恰巧得了一本,”她低头看了一眼,“南无手抄,我觉得很有趣,你看可需要?”
千羽啧了啧嘴。
连书名都没记住还得现场看,虽说你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戏演的也忒不走心了。
我家机灵的瑶光才不会上你的当!
果然睿智的瑶光保持着非男女朋友间的礼貌距离,冷淡的说了声“不必”。
玄女有些下不来台,转眼看到千羽幸灾乐祸的表情,忽然一副施舍的嘴脸将书递给她。
“那就给你吧。”
千羽满脑门黑线,这娘儿们多大的脸啊?
她瞥一眼书名,南无?
佛门的?
“我又不想四大皆空当尼姑,我以后是要嫁人的,我才不要!”
要嫁人?
这三个字既让瑶光的思绪不知道飘去了哪里,也让玄女敏锐的女人直觉发挥了作用。
她将现有情报拼凑了起来。
师兄身边的,要嫁人的,女娃?
“你究竟是什么人?”
千羽回味了一下瑶光和玄女的关系。
师兄师妹,自古速配。
有什么比这个关系更加引人遐想,想入非非的呢?
师徒?还是……
看着玉人般的瑶光八方不动的表情,这张脸帅是帅,就是瘫了点,没表情看着没味儿。
千羽一拍大腿。
“爹!有坏人凶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衍和红玉不理解司徒恒此举的意义,千羽却清楚得很。
家丁也是被他们缠的怕了,顾不得此人无理大胆的直呼老爷名讳,颠颠进去了。
再出来的时候,是跪着的!
跟在身后,是跪满一地的方府众人。
司徒恒撤了遮掩相貌的法术。
方正眼睛都直了。
“太上皇!”
云衍下巴都快掉了。
“你居然是个皇帝?”
红玉有些了然,怪不得他的身上隐约有着祥瑞之气,原来是人间帝王,得天庇佑。
“不知陛下亲临有失远迎,老臣该死!”
司徒恒把他扶了起来,也不多啰嗦,“先带我们进去。”
让方正知道他是谁,是为了方便问清楚方轻若的事情,可让其他无关人等知道,就没有必要了。
关上的大门外,似乎有条白色的尾巴一闪而过。
关门的家丁有些疑惑:“刚刚是不是有只狐狸在那里?”
“你眼花了吧!”
意识到前几天来的人里面就有自家太上皇,方正紧张的话都不会说了。
他想回忆一下自己有没有失礼之处,想到是如何让人将陛下打出去的,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正想着该如何告罪,司徒恒对他说。
“将你女儿如何变成这样的经过,再仔细说一遍。”
方轻若自小喜欢花花草草,她的院子里种满了她亲手照顾的花木,不但如此,她不仅是喜欢自家院子里的,在外头遇到喜爱的植株,也爱撩拨一下。
出事前,她最爱去的地方就是后山的一片桃林,甚至,她还从桃林那里截了枝带回来,说要学插枝,把那桃树也种在院子里。
为此,她还把从前精心培育的,连掉一片花瓣都要伤心半天的兰花送到了方夫人的院子里,说不愿意委屈了桃树。
这还是第一次。
方正带着他们来到了方轻若的院子,要把那桃树指给他们看。
可一到地方,愣住了。
桃树呢?
后院空空荡荡,连杂草都不见一根,就算他们担心女儿疏于照顾,也不至于这样吧?
司徒恒在桃树原本所在的地方走了一圈,他睁开眼,视线里是缠绕的丝线,其中一堆像雾一般,带着不详的黑气。
可也有一段桃粉色的线,虽然淡的仿佛快要散去,可是十分明确的连到了不远处的屋子里。
那是方轻若的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桃粉色,他竟有些心惊肉跳。
“我们去后山看看吧。”
后山的路不难走,为了方便去看满山的花草树木,方轻若每次去的时候都会把路面稍微整理一下。
顺着这痕迹,他们应当很容易到达目的地。
然而并没有。
在第三次经过同一颗树的时候,千羽脸色沉重的说。
“我们可能被困住了。”
云衍笑:“路痴。”
红玉拍拍她,“我们早就发现了,现在是在找阵眼。”
司徒恒指着一处形状有点怪的石头说,“就是那里。”
这种你们大家一起不带我玩的感觉,很不舒坦哎!
红玉只是找不到阵眼,借着司徒恒特别的眼睛找到了地方,辨认起来就容易了。
云衍又在一旁嘲笑。
“找不到阵眼的阵法师?呵呵。”
红玉一脑门黑线。
“我才筑基中期,和你当然不能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好奇的问:“那云衍和司徒恒呢?什么修为?”
她只能看出他们身上的灵光多少,具体多少代表了什么层次,还是没搞清楚。
云衍特嘚瑟的说:“爷早就结丹了!”
虽然是前期。
司徒恒不确定的猜:“结丹初期?”
不过他感觉快突破了。
千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我怎么感觉你们三个差不多?”
灵光的强弱差距不大呀。
红玉一脸疑惑:“怎么可能?你太抬举我啦!”衣袖下的手却忍不住紧紧握住。
云衍也不以为意:“爷可是结丹好几年了,司徒他才修炼多久?”
要不是前期迟迟无法突破,他来千梵干什么!
要是随便来个人一修炼就快赶上他,他云大爷还混个屁啊!
“对了,你可得好好修炼了!”
云衍对千羽说,他一直看不出千羽的修为,在修真界,这种情况只有三种解释。
一种是对方没有修为,一种是身上有掩饰修为的法宝,另一种是对方修为超过了自己。
云衍压根没想过最后一种。
千羽看见他那张嘚瑟脸就想拍上去。
“你知道个屁,姐已经结丹了!”
云衍哈哈大笑,“没睡醒呢吧你!”
“找到了!”红玉拿着手里的玉简——那是他在机缘石那里得到的阵法法诀。
“这是迷踪阵,不是什么难解的阵法,只要将阵眼打碎就行。”
话音刚落,云衍已经一个冰冻三尺解决了问题。
看着话还没说完的红玉,他挑眉。
“走啊,傻站着干什么?”
然后朝千羽丢了个“本大爷和他们才不是一个水准”的眼神。
哪知异变突生。
从那被打碎的石头里,忽然窜出一阵青烟。
“什么东西!”好臭的味道!
云衍瞪着红玉,“不是说打碎就行了吗?”
红玉眨眨眼,“我还没说完呢,打碎之后要小心迷踪阵里的迷烟。”
说完想想还补充道。
“不同的迷踪阵,用的迷烟不一样,这一个……”
他封了嗅觉依旧忍不住捏鼻子。
“可能是黄鼠狼的……屁……有迷惑视线和神智的作用。”
“光凭这味道!”千羽捂着鼻子,涕泪横流,辣眼睛!
“绝逼称得上是杀阵了!”
四人落荒而逃,慌不择路下千羽还记得夸了红玉一句。
“你可真是狗鼻子!”
红玉:感觉自己被骂了?
前方视野宽阔,偌大的草坪上只有一颗孤零零的树。
树冠极大,虽然称不上遮天蔽日,遮住一两对小情侣是妥妥当当没问题!
树下的情侣在争执。
女方正嘤嘤嘤的哭泣。
“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走,大人说有办法可以救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哭到一半猛地抬起头。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过来的!”
怎么过来?
“跑过来?”
“你耍我!”小姑娘显然是个暴脾气。
也是,任谁被围观了和男友争执现场,也要暴怒一下的。
“居然能通过我精心布置的阵法,看来你们也算有点本事!”
千羽:……
云衍:精心布置??!!
红玉:……
司徒恒:“我们,是来找一片桃林的,若有打扰,请见谅。”
“桃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酥到让千羽忍不住摸摸耳朵大了没的声音响起。
她看到面如桃李的男子以绝代风姿转过了头。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不但不显女气,反而有种倾国倾城的慵懒迷蒙。
上挑的桃花眼每一眼都带着风情,高鼻梁,小樱唇,粉嫩的让任何登徒子都要疯狂的想去亲吻。
千羽很正直!
她努力将自己的视线转到对方右脸上那个黑色的胎记上。
“你看什么看!”
发怒的还是刚刚那个小姑娘。
好熟悉的配方!!
好熟悉的味道!!!
有了前车之鉴的千羽,脑海中与吕聘婷的第一次见面还清晰如昨日。
千万不能接话!
她立刻抬头,挺胸,向后走。
然后看见一大片枯死的树木。
道路两旁想必从前也是郁郁葱葱,如今只剩一地残枝断木。
怪的是根部还有生机,断枝却已腐朽。
“那是什么地方?”
不是错觉,小姑娘立刻紧张起来,她扭头就地一坐,抖着腿冷哼一声。
“不知道!”
假不假?
这么不走心的表演,你让我给几分好?
“是桃林。”
红玉十分肯定的说。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桃花香,虽然就快被腐朽的味道完全掩盖。
小姑娘的腿抖得更欢了。
“哈哈哈你们真逗,那哪儿看着像桃树了?”
明显心理素质不过关,说谎都不会。
那妖娆男子忽然就笑了。
这一笑,色若春晓,仿佛冬天里,开了满树的梅香,沁人心脾。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看脸星人千羽没忍住。
小姑娘立刻腿也不抖了,嘴也不抽了。
“你怎么知道桃夭哥哥的名字?”
原来他叫桃夭?
“哼,一个毁了容的男人而已,当谁稀罕!”
嘴这么损的除了云衍也是没谁了!
这哥儿们天生八字缺德吧?
桃夭并不动怒。
还顺道拉住了气的不行的小姑娘。
千羽眼睛已经半直了,美男不动弹,那就是一幅画,动起来,果断就是活了的画呀!
可惜了,就是脸上长了那样的……
不对?好像不是胎记?
千羽习惯性的聚灵于眼,想看看桃夭的修为,可刚看到脸上那一团黑气,他就转过了头来。
千羽只觉得内府一震气血汹涌。
司徒恒忙拉住她,“没事吧?”
云衍已经开始拔剑。
桃夭轻轻挥了挥手衣袖,几人就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
而千羽惊鸿一瞥,已经看到了他满身灵气和……一股纠缠的黑色阴气。
阴气果然是出现在后山!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桃夭这话说的很是中肯,有理有据,然而并不能让所有人信服。
云大爷用尽全力对抗着那股威压,充分发挥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特色。
那小姑娘双手叉腰,与有荣焉,“就凭你们几个还想夺我桃夭哥哥的本命桃枝?”
“什么本命桃枝?”千羽几人蒙了。
“装,你再装!”小姑娘压根不信。
千羽歪了歪头:“我们是为了方轻若的事情来的啊。”
“轻若?”一直旁观者模样的桃夭突兀的出现在了千羽面前,“轻若怎么了?”
叫得好亲热!
“桃夭哥哥,别被他们骗了!”
“无妨,”桃夭拦住她,又问了一遍,“轻若怎么了?”
看得出他是真担心,千羽准备老实说了。
哪知那小姑娘不依了,“别信她!桃夭哥哥,人类最是狡猾,他们说的话,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
见桃夭脸色不虞,她又补充:“如果你真的想听那个人类女人的事情,让我用迷烟叫他们说真话!”
说完就作势撩裙子。
难道,莫非?
“你是黄鼠狼精?”
红玉反应最快,他这一问,再看那姑娘半撅着屁股的造型,大家都想起了所谓迷烟的出处……
“不行!”这是千羽。
“你敢放屁爷杀了你!”这是云衍。
“就你的修为,迷烟除了气味根本没别的效果!”这是红玉。
司徒恒良好的教养让他保持了青着脸的沉默。
千羽敬佩的看一眼目光毒辣的红玉,猜测他可能也有看穿他人修为的本事,修仙界嘛,有什么奇怪的事都不奇怪。
倒是红玉,被她这么一看,心中不免忐忑——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粉色的桃枝从地面钻出,将云衍、司徒恒和红玉牢牢缚住。
云衍冷笑着说:“就凭这几根木头,就想困住本大爷?”
……
还真的无法挣脱!
小姑娘兴致冲冲的跑到他们三人面前,意图明显跃跃欲试的又要提裙子。
三人脸色齐齐发黑。
桃夭的手按在千羽肩上,忽然诧异的“咦”了一声。
“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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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恒他们虽然担心,可眼前这个小丫头才更让人头疼。
他们既没有看个姑娘家大白臀的爱好,也没有对某些气味的特殊偏爱。
还是红玉灵机一动。
“你要是想要你的桃夭哥哥喜欢你,就不能老是放屁了!”
小姑娘放下了拽着裙子的手,眨巴着眼睛。
“真的?”
桃夭带着千羽到了一片粉色,花瓣簌簌地飘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似曾相识的甜香。
“这是方轻若屋子里的味道,你去看过她?”
“你果然去过方府,”桃夭问她,“轻若怎么样了?”
“她,”千羽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桃夭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指尖钻出一道被桃粉色包裹的黑气。
“你看的到这个东西吧?”虽然是疑问,但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刚刚千羽眼神的变化他早就注意到了,那不是对被毁的容颜该有的反应。而是一种‘怎么又是这玩意儿’的感叹。
“阴气?”
桃夭点点头,“这个称呼倒是合适得很,这东西从地底忽然出现,会寄生于生灵的体内,吞噬生机和灵气。”
“我遇到雷劫时,正巧这东西在附近出现,彼时我正虚弱,无法挡住它,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钻进我受伤的内府,是轻若救了我。”
桃夭说,“你也知道,刚刚化形的灵物最是虚弱,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如果真让那东西得手,我就成了它的养料,但若是求救,怕也会成为他人的材料。”
为什么要用“你也知道”?千羽有点儿纳闷,而且为什么单独把她带过来?
“以你的修为,也没办法把它逼出你体外吗?”
桃夭摇摇头,“自我化形后,用尽办法,也不能将它消除,至于你说的逼出体外……”桃夭当着她的面让那阴气离体,可它并没有因为离开而消亡,反而飘飘荡荡的又要找别的地方钻。
粉色的灵气一把将它又从千羽面前拽了回去。
这可真是个讨厌的东西!
不想留,还不能扔!
“你我虽然已经化形,可以暂且控制住它,不入侵灵智和心脉,但这东西诡异,会吞吃灵气,也得小心。”
这关心的话虽然听着熨帖,可千羽更在意那几个字。
“你我?”
“化形?”
分开来听这几个字她都懂,可是怎么加在一起就这么难以理解呢?
桃夭奇怪的问:“你还想瞒着我吗?也罢,谨慎些总是没错,虽然看不出你的本体,但既然你同我一样,都是化形灵物,那些人类,还是少和他们接触的好。”
“毕竟像轻若那样,天生亲近花草树木的人,也是少数。”
提起方轻若,他的语气就柔和了不少。
“她当初遇到我时,我因为受伤恢复了本体,是她将我的残枝截去,我才得以缓息,压制住了阴气,只可惜当时不知道这东西的习性,让它钻了空子。”
那日他刚刚受完雷劫,变成人形时正是最为虚弱,尽管天降甘露修复了被天雷伤到的身体,可是灵识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过来。
阴气就是在他反应还迟钝着的时候钻近了他体内,等发现时,他的意识已经混沌了。
想求助,却感受到附近有被他的雷劫吸引过来的修士。
人类最为贪婪,如果向他们求救,他的本命桃枝必然成为他们炼器的材料——千年桃木,可是辟邪的好东西!
他正犹豫着哪种死法比较不憋屈,就看见方轻若走了过来。
这个小丫头他知道,从见到他的第一次开始,就隔三差五的跑来给他松松土施施肥,尽管他并不需要,可也真切感受到了她的善意。
只是个普通人。
他是想让她走的,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
方轻若只看到她特意来看的那株桃树忽然像受了什么病害,半边枝子都枯黄了,她想也不想的替它截去了“枯枝病枝”,却不防也在那时被阴气入了体。
“我恢复时,就立刻追上去,可惜已经完了,她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挡阴气,若不是她天生极品木灵根,即便我用灵气替她吊着命,也活不了了。”
关于方轻若的事,桃夭说的已经很清楚,可千羽满心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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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找对了办法,还能成为接近师兄的一个途径。
听说,她好像喜欢和什么黑熊一起玩耍?
哼,低等血脉的凡人,果真粗鄙。
千羽意识到,自己可能弄巧成拙了。
具体表现在,瑶光不肯抱她了!
这肯定不是因为她长高了变重了之类的原因!
看来爹不能乱叫啊!
瑶光正在检讨自己在养大千羽的时候是不是哪里做错了,竟让她把自己当成了父亲?
书中似乎说过,羽禽类出生时,会有雏鸟情节,是因为这个吗?
又或者,是将她在山上束缚的太久了,令她产生了混乱?
要不,就准她偶尔下山走走吧……
正准备告诉千羽这个好消息的瑶光忽然听见房内传来奇怪的重物落地声。
他连忙推开门,发现千羽倒在地上的时候吓得不轻。
“发生什么了?”
他四下看着,生怕是他没注意的时候叫什么不干净或者不长眼的东西伤到了千羽。
千羽哼哼唧唧从怀里抽出一本书。
《修仙入门》……
瑶光已经记不清这短短几日,他到底叹了多少口气了。
玄女的话看来当真对千羽有了不小的影响。
“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么,你现在还不是修行的最佳时机。”
如今这个身体还不完整,修行的时候不但效率不高,还会吸收到不少凡间的浊气。
按照瑶光原先的打算,他是想干脆灯她消化完蛋壳,带她去九重天开始修行的。
“修行哪有什么最佳时机,你少骗我了,书上都说,越早越好!”
瑶光无言以对,怪他给的书太多。
等你的身体吸收完蛋壳恢复完整的仙身……
“等你长大了……”
我就带你去九重天吸收更纯净的仙灵之气……
“我带你去别的地方修炼……”
这里的灵气太驳杂了,有碍修行……
“这里,不适合修行……”
千羽瞥他一眼。
“这话你自己信吗?”
瑶光无法回答,此刻他正痛恨自己口舌不利,找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去说服千羽。
难道对她说:“你的身体是我用凤凰火做出来的,因为没有能够来得及吸收完蛋壳上的精华,此刻你先天不足,吸收灵气事倍功半,而且凡界污浊太多,你修行的时候会污了这身体,日后还得重新淬体”?
哎,哄孩子真的是个麻烦事。
正纠结时,千羽自己开口了。
“瑶光啊,为何我是个侧漏之体啊?”
明明她都是按照书上教的那样感应灵气,然后引灵入体,怎么刚刚吸进去还没来得及高兴,丫又漏出来了?
瑶光万般言语,最后只憋出了一句。
“吃完蛋壳你就好了。”
千羽大怒。
“老子今年十岁了不是三岁!你敢不敢编个好点的理由!”
说完她就后悔了,为什么会说老子呢?
不是应该说老娘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瑶光会不会觉得自己太粗鲁了?
过分粗鲁的话,以后想拿下他是不是有点困难?
瑶光才没觉得,在他记忆中,那个“她”也是同样的特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番外之同熊不同命(2)
沉浸在回忆中的瑶光没有说话,千羽不由得有几分忐忑。
第一忐忑的是瑶光会嫌弃自己不够温油,不够宜家宜室,不好勾搭。
第二忐忑的是她背着瑶光偷偷修炼,还把自己搞的一身狼狈。
第三忐忑的是,按照书上的描述,她似乎,资质不太好?
综上所述,唱完忐忑后她想问一句,瑶光是不是嫌弃她了?
玄女的那句玩物插进了她的心窝,叫她难受郁闷了很久,她迫不及待的想证明自己,想在瑶光面前,变成唯一的耀眼夺目。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瑶光回过神来时,千羽正拉着他的衣角问。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修炼?”
真要是不喜欢的话,要不她就……算了?
虽然好像很不甘心的样子。
看着她纠结的脸,想着玄女的话,瑶光叹了口气。
罢了,提前就提前吧,总归是要带她离开的,找到了“她”的残魂,他就带她重新淬体,即便有些许杂质,那时候一并去除就是了。
当初既然决定要宠着她,这点小事而已。
他摸了摸千羽的头,“无妨,你喜欢,就做吧。”
甚至还很贴心的找来了更适合千羽的修炼方法。
千羽欢天喜地的在竹林中修炼的时候,遇到了不速之客。
为什么不在茅屋修炼呢?
因为她始终觉得自己资质不好,万一瑶光整天看着看着就不喜欢自己了可怎么办?
还是躲起来吧,真的有了成绩,她再跑去瑶光身边吓他一跳,一定会有种类似衣锦还乡的爽感!
嘿嘿笑着的时候,她听见了玄女的声音。
那种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仿佛同你说一句话都是赏赐的清高,叫千羽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好不容易提起来的一口气,被她一嗓子给吓散了。
“没人告诉你打扰别人学习是很不礼貌的吗?”
“学习?”
“礼貌?”
玄女呵呵笑着,指着那本《修仙入门》。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要修仙?”
千羽眉梢一挑,学她抬下巴的样子反问。
“怎么,有问题?”
玄女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语气中是浓浓的鄙视。
“就你这资质?”
她刚刚可是清楚的看到了,千羽对灵气的亲进度实在太低,八成是个杂灵根。
“练起来,也是个废物。”
千羽这回真的生气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别人的努力就不是努力了吗?都不看一眼结果,就这样全盘否定,哪儿有这样的!
“试?”
玄女开始低调的炫耀。
“我乃天生仙胎,我的身体自出生就开始经灵气淬炼,还有从小不间断的仙草浸浴,你呢?”
千羽不服气的顶过去。
“六合山的温泉很舒服!”
她不知道,那舒服的温泉中被瑶光放入了多少的药材和灵液。
玄女差点笑的忘了姿态。
“温泉?”
随即自嘲,她和一个土包子说什么出生,谈什么药浴,她懂不懂还是个问题呢。
“那我问你,你引灵入体,用了多久?”
千羽脖子一梗,想说姐还在努力。
玄女慢悠悠将她的回答掐在喉间。
“我当初,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嫌千羽不够震撼,她又加了一句。
“以师兄的资质,我相信只会更快。”
不理会呆掉的千羽,她捂着唇下了结论。
“所以说,何必挣扎,老老实实当个宠物,陪师兄逗逗乐子就够了。”
说到宠物,她从腰间掏出个物件,朝地上一丢。
以一种施舍的姿态。
“听说你喜欢和些野兽玩耍?”
语气中的鄙视浓郁的快要将千羽呛到。
“这是带给你的,玩具,好好玩一玩,学学怎么撒娇,你这一生,能知道怎么逗师兄开心,也就无忧了。”
这话说得,仿佛她就是只卖艺的猴子。
千羽怒极,一脚把东西踢了回来。
“谁要你的破东西!要献媚你自己去,当我不知道吗?你不就是想勾搭瑶光吗!”
被说破了,玄女也不气恼,和一个废物计较,有失身份。
但是被一个凡人当面顶撞,能咽的下这口气她就不是玄女了。
确认瑶光不在周围,她将手指悄悄一动,地上那块玉立刻碎裂。
兽吼声响了起来,平地出现一只巨大的黑熊。
千羽看的目瞪口呆。
这么小的玉里面究竟是怎么装下这么大一头熊的?
这就是仙法吗?
玄女嘲讽一声没见过世面,端着架子问。
“你和它玩就是,师兄在哪里?”
千羽头也不回,“追男人追的这么紧,姑娘你的矜持呢?”
她的矜持是自己的事,但别人有什么资格说道?
玄女眯起了眼睛,千羽感到背上一寒,老妖婆有杀气!
对付一个十岁小儿,玄女并不屑亲自动手,暗自对那头熊下了指示,她便不再看千羽一眼,只身朝小屋走去。
她在意的,只有瑶光。
千羽心中也在思考。
思考玄女说的何必挣扎。
即便知道自己资质不好,即便知道和瑶光他们比起来相差十万八千里,难道就要放弃了吗?
如果人人都自知不敌而弃,世间哪儿还有那么多成功,那么多奇迹?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当真不成才,曾经努力过而失败,与曾经放弃过而错失,究竟哪一个更叫人扼腕?
答案十分明显。
她看着那头叫嚣着冲来要将她砸扁的黑熊。
她和这东西才不一样!
她才不是玩物!不是废物!
总有一天,她会让玄女清楚这一点!
天地灵气被她吸引,大量的聚在体内,这几天求而不得的引气入体终于完成,虽然只是入门,可开始的别名,叫做希望!
这一次她能成功,以后,也一定能行!
还没有学过法术,千羽捏了捏拳头。
看在你有功的份上。
千羽一脚踹在熊脸上,另一只脚踩住熊掌不让它飞走。
我就下手轻点吧。
瑶光其实一直隐身在不远处。
玄女的刁钻和千羽的应对他都看在眼里。
在玄女出言侮辱千羽的时候,他差一点管不住自己的手。
但是不行,千羽的身体还需要凤凰火,青丘那颗凤凰石,他志在必得。
此时快意了,千羽这具身体没了凤凰火的精华,只会迅速的衰败,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
可玄女的嚣张实在叫他不愉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女“找到”瑶光的时候,他正在端详那把雷火扇。
他借了青丘的凤凰石,据说就是为了这件法器。
从前她用过雷火扇,雷火扇虽名为雷火,却并不是只有雷灵气或者火灵气才能调动。
她的催动,令扇子中凝聚出一只九尾天狐!
她的资质可见一斑,也正是因为那一只九尾天狐的出现,她成了青丘的圣女。
这难道不是冥冥中注定的姻缘?
放眼天下,除了她,试问还有谁能配得上师兄?
在玄女的眼中,瑶光甚至比偶尔到青丘来的那些九重天的上仙还要完美。
他俊美,冷静,睿智,他集合了她见过的所有优秀。
“师兄!”她柔柔的唤。
瑶光并未曾回应,他将扇子放在桌上,问。
“可曾看到千羽?”
玄女将不悦深深隐藏。
在师兄的面前,她必须端庄美好。
“在外面和黑熊玩耍。”
“黑熊?”
瑶光明知故问。
玄女也十分自然的告诉他,“听说你养的那个凡人喜欢和黑熊玩闹,我便带了一只来,好叫她有个伴,免得总是打搅师兄。”
瑶光一丝笑意也无。
“作伴?”
玄女方才的话语还在耳畔,在她的眼中,千羽竟和这种畜生一般无二?
“她不叫‘你养的凡人’,她有名字,叫千羽。”
玄女一僵,心中不以为意。
不就是个名字,重新养别的玩物也叫这个不就行了?
“还有,”瑶光背对着她向外走,“她不需要这种低等妖兽作伴,她有我。”
玄女拼命压抑着怒气,告诉自己师兄一定不在意那丫头,不然怎么听见有只熊和十岁的娃娃在一起,还会走的这么不疾不徐!
瑶光当然不着急,以千羽的本事,不玩死那头熊就不错了。
果真当他走到那处,千羽正踩着黑熊骂。
“什么玩意儿!24K纯婊!”
也不知道骂的谁,说的什么意思。
房内瞬间只剩下玄女自己,她的视线烦躁的四下张望,落在了雷火扇上。
当初她极喜爱这把法器。
雷火扇是难得的成长型的法器,它的扇面似玉非玉,触之柔软,握在手中极为契合。
狐帝说这把扇子不配她的气质,可她却不这么觉得——这样明艳的扇子,除了她,还有谁陪拥有?
就像瑶光……
像着了魔似的,她一步步走向雷火扇。
即便她就这么取走了扇子,事后同师兄说一声喜欢,也就罢了吧?
她抿抿唇,不然还能怎样?
从小到大,她看中的东西,哪样不是乖乖送到自己面前。
只有这把扇子!
当初她同瑶光讨要,只得了一句“不行”。
师兄不爱说话,没有解释,可叫她好好的丢了脸!
她,狐帝的掌上明珠,青丘的圣女,居然被当众拒绝了!
回去后,她感觉每一个婢女的眼神都是带着嘲讽的!
所以她将那些眼珠子,统统挖了!
她以为和雷火扇的孽缘就断于此,没想到,瑶光忽然说雷火扇出了问题,需要高等级的火焰来修复。
什么火能比得上凤凰火?
如今世上再无凤凰,这能散发出凤凰火的凤凰石,便是上上之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真她因为凤凰石,又同瑶光有了交集,她有合理的理由可以来去六合山,好好刺瞎了那些不长眼的女仙的眼!
只是师兄为何对她如此冷淡?
她身边的男修,哪个不是被她容貌所惑,对她百般呵护,嘘寒问暖。
就如那蓬莱岛的少主无涯。
天资聪颖举世无双又如何?
还不是她裙下之臣!
雷火扇近在咫尺。
玄女心中忽然有个荒谬的想法。
得到了雷火扇,她和瑶光的关系就会变得非同一般,即便师兄不好意思表现什么。
只要她能拿着雷火扇去那些当初嘲笑过她的女仙们面前晃一晃!
想一想就扬眉吐气!
再仔细想一想,师兄这般不见外,将雷火扇放在桌上就离开,未尝不是让她自便?
这么想来,玄女便没了犹豫,大步上前,朝雷火扇抓了过去。
听说玄女一个人待在屋里,很有领地意识和排外意识的千羽不满意了。
“你的心得多大啊!万一她一个想不开偷鸡摸狗了怎么办?”
这当然是瞎说。
虽然不明白青丘圣女具体是个什么地位,但狐帝之女,又整天那么一副鼻孔看人的样子,大概也做不出什么小偷小摸的事,可她就是不喜欢这狐狸精待在自己的地盘。
瑶光安抚道。
“不用担心。”
不怕她偷,就怕她不偷。
雷火扇都放的那么明显了,她心思如此狭隘,怎能忍得住?
瑶光竟然这么相信玄女的人品吗?
千羽觉得内心有点小不开心,差点就想赌气不去了!
玄女终于捏住了雷火扇,可得意还没来得及浮现,就感到浑身经脉一阵收缩,体内灵气忽然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怎么回事?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大叫,否则叫瑶光看到这一幕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想尽办法,总算在灵力耗尽之前以自伤八百的方法断了和雷火扇的联系。
口中腥甜悠哉,远远的,她已经听见千羽和瑶光的声音。
连忙运气调整脸色,驱退苍白,再转身面对来人时,努力笑的得体。
“师兄,我忽然想起青丘还有些事,今日就先告辞了。”
她走后,千羽疑惑的歪了歪头。
“狐狸精一个人在这里干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怎么一脸春光红润非常?”
瑶光看着灵光大盛的雷火扇,幽幽道。
“谁知道呢?”
千羽眼尖的看到了雷火扇,这把扇子她也爱的很,太漂亮了!
将它放在手中细细端详,千羽越看越满意。
“你瞧,这么漂亮的扇子放在这儿,万一被顺走了怎么办?”
瑶光嘴角翘了起来,接过扇子,从扇柄出抽出方才得来的灵液。
“放心,这扇子,别人,用不了。”
需要凤凰石是真的,借用却是假的。
凤凰石如今已经融入了扇柄。
这把扇子,只有他,或者拥有同源火种的人才能使用,其他人一旦接触了……
见千羽不解,瑶光带着她回到那半死不活的黑熊处。
两只黑熊大眼瞪大眼。
原来是那只被千羽命名为熊大的离家出走的黑熊精回来了,发现自己被赝品了。
它愤怒的朝二人嚷嚷,瑶光一个不耐烦,将扇子丢去黑熊挥舞的大掌上。
幸好熊大反应快,刚刚感觉不对就转嫁危机,连扇子带掌按到了入侵者身上。
不然,它受伤的肯定就不止这一双掌了!
千羽崇拜的看着瑶光,鼻子动了动。
“好香!”
烤肉的味道!
瑶光看了看手中已经成型的灵液。
“今晚给你做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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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一时有些无语,他说了这么久,怎么这个小妖却总在身份的问题上装傻?
“你们禽兽类就是喜欢拐弯抹角,你和另一个小狐狸都怪得很,明知道人类狡诈,偏要和他们在一起,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你就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去看轻若的?”
收回那句禽兽,我们还能做朋友!
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会将就啊!
可是看他不遮掩的担忧,千羽又老老实实交代了。
“今天刚去过,她还是老样子,醒不来也死不了,你的灵气护住了她的识海和心脉,但是毕竟晚了一些,除不去已经在她体内扎根的阴气。”
罗天走之前说过,方轻若撑不了多久了。
可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有一事相求。”
……
再次出现在司徒恒他们面前的时候,千羽惊讶的发现小姑娘正和他们相处的很好。
这是被臭昏头了还是真的大反转啊?
小姑娘正围着红玉问东问西。
千羽用一种了然的眼神扫过红玉,只把他看的毛骨悚然。
“臭丫头,把我的千年桃木交出来!”
忽然有人大吼一声,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这是一群六人小队,从身上穿的统一制式的衣服来看,应该是一个门派。
小姑娘自称叫小黄,她翻个白眼啐了一口。
“又是你们几个王八蛋!”
“臭丫头,你也就嘴皮子利索点,今天怎么不叫那桃树精出来了?”边说着话,为首那人就四下张望起来,带着一点惧怕,一点贪婪。
他们是听说这座山上长了颗千年桃木,生了想得到它本体的心思,来探一探虚实。
虽然千年的桃树精并不是他们可以对付得了的,但只要确证无疑,哪怕向师门禀报,也是大功一件。
没想到他们居然运气爆了棚,不但发现了桃树本体,还破天荒遇到了个受伤的化形木妖!
他们连忙给师门传了信,可没想到蹲了几天,居然有人想截胡?
他们眼睁睁看着千羽一行人走进了桃林,居然没有像他们一样被扔出来,反而待了好久。
小心翼翼的听着里面有没有打斗的动静,居然在刚刚看见他们相处融洽的出现了!
听说有些妖类,是会认主的?
那怎么行!
门内差不多该收到传信了,再等几天肯定会有厉害的前辈过来收材料,总不能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司徒恒和云衍红玉被束缚住的时候是被封了修为的,因此他们也一直没看清对手的情况,只觉得,咱们有六个,他们就四个,还有个女的,怎么着也不能打不赢吧?
云衍后牙槽咬的咯咯响,可算找到出气的地方了!
“问你话呢!那桃树精呢?别说是听见爷爷们来了,吓跑了?”
虽然知道这是激将法,奈何直脑筋的人总是容易上当。
小黄果然立刻炸毛了。
“谁跑了?就你们几个软脚虾,桃,哥哥能怕你们?”
“哥哥?”那人不但不怕,反而露出点兴奋,“你也是个木妖?那敢情好!”
一下子得了两份炼器的材料,他已经看见师门奖励在向他招手了!
小黄不经激,比云衍还快的朝那群人……
放了一个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味道!”
那生不如死的体验,千羽当时就退了。
小黄得意的双手叉腰,“现在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吧!”
哪知得意不过一秒,那群人吐着吐着就从黄色的烟雾里出来了。
手里拿着个镜子模样的法器,嘴里骂着。
“什么玩意儿,原来是个黄鼠狼精,还是个幼崽,这种小杂毛,怎么可能化形?”
另一个人擦了擦嘴角,“八成是用幻术吓唬人,这些黄鼠狼啊狐狸精的最会用这招!”
“呸!吓老子一跳!白高兴了!就这小崽子,逮回去都不够塞牙缝的!”
小黄显然被这些话侮辱了,她一言不发,死死瞪着那些人,开始嗑“药”。
“师兄,那黄鼠狼吃什么呢?”
“退后,可能是什么提升功力的丹药!”
千羽抽抽嘴角,看着小黄嗑豆子嘎嘣嘎嘣的认真模样,谨慎的封住了嗅觉,同时后退了好多步。
司徒恒、红玉同样照做。
只有云衍,依旧磨刀霍霍放冷气,似乎在琢磨,先拿哪个下手好?
小黄咽下最后一口豆子,这回不掀裙子了,她一蹦老高,跳到了那群人的上头。
云衍替她拍飞了飞舞的法器和法术。
只听“噗”的一声。
惨叫声只能以喉咙中传来的嗬嗬发出,那些人捏着喉咙,捂着口鼻,好一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打家劫舍的活儿了,其中一人挥出道道风刃,好歹吹散了那噩梦般的黄色气体。
顾不得整理衣冠,那群人一边呸呸吐着嘴里残余的口气,一边举着武器问小黄。
“你这点儿雕虫小技爷爷根本看不上!说,那桃树精哪儿去了!”
这么久不出来,肯定是旧伤复发,这正是夺宝的好时候!
那桃树千年成精,是真正的化形,要不是前几天打猎的时候听说它雷劫的时候伤了根本不足为惧,可就丢了到口的肥肉!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当反派问起这种问题的时候,要么咱就不说话急死他,要么,就瞎扯淡逗死他。
可队伍里偏偏有个缺根筋的,小黄傻愣愣看了看千羽,自以为隐蔽的用眼神问“桃夭哥哥呢”?
真是猪队友!
要不是咱队伍里有个强输出真是分分钟想炖了你!
输出强大的云衍憋着一肚子气被忽略了,他一把把碍事的小黄扔到千羽那里。
“好好呆着,别添乱。”
明白在云衍眼中,她依旧是那个和天地灵气关系不太融洽,用个法器都时灵时不灵的菜鸟,但千羽不承认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她撇过脸问小黄:“听见了吧?别乱跑啊!”
那群人见出来接招的是个穿金戴银一看就富二代的小白脸,乐了。
“小子,毛长齐了没?爷爷看你还是回家吃奶去吧。”
很好,你成功挑起了云大爷的怒气!
果然下一刻,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云衍也不直接冻死他们,反而猫捉耗子似的开始戏耍,一会儿扎一根冰针,一会儿戳一道冰刺。
只看得小黄尾巴都钻出来了。
“你这化形,有点儿不稳啊!”
千羽道。
“你懂什么!”小黄瑟瑟发抖,人类好可怕!
“我只是个幼崽,是桃夭哥哥帮我变成这样的!我还没到时候呢!人形不稳有什么奇怪的,再说谁要变成人类的样子啊!两个脚走路蠢死了!要不是为了陪桃夭哥哥,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桃夭要千羽带它的本体去方轻若身边。
精怪的本体是命脉所在,千羽不明白她是怎么得到的信任。
桃夭指着她的雷火扇说。
“你能有这样的法器,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点儿桃枝,再说我身为千年桃树精,自认人性正邪还看得清楚,看见我的时候,你心中并没有贪欲。”
可我有色欲啊!
难道对瑶光的忠贞已经成功控制住了颜狗的本能?
她捏着雷火扇的手紧了紧,能做出这样的法器,瑶光到底是什么身份?
千梵的人没听说过他,可他明明修为不凡,她见过他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能力!
虽然不知道桃夭想干什么,可是既然连最脆弱的本命桃枝都给了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忧的。
况且他还承诺事成之后交给她除去阴气的方式。
桃林外,阿峰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他们出来时,还带了个小丫头,不由十分诧异。
“是妖怪作怪?”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了。
可这妖怪也太小了点?就它,能害了整个村子的人命?
小黄恶狠狠的瞪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开始吞豆子。
“对了,”千羽问,“云大爷你那会儿是故意让她出气的?”
说的是小黄屁攻六人组的事。
云衍大爷只是高冷的一笑。
千羽觉得自己想多了,他大概,只是想让那群人先尝尝黄鼠狼的味道?
一句话的功夫小黄已经和阿峰干上了。
一个喊着“你们人类没一个好东西!”
一个嚷着“妖怪吃人就对了?”
千羽一人一巴掌拍过去。
“谁说人类没好东西了?你这是以偏概全,你家桃夭哥哥不就承认了方轻若是好姑娘?”
小黄撇撇嘴,嘀嘀咕咕“那也不是个好东西,不然怎么勾的哥哥……”
“还有你,”她又对阿峰说,“你没见过多少妖怪,不要说这样的话,人有好有坏,妖怪里也多得是心思纯洁的,你不能一竿子打死。”
阿峰不以为意,咕叽咕叽着“妖怪不就是害人的东西嘛还有好的?”走开时忽然捂着脚哎哟一声。
红玉朝他笑笑:“不好意思,天黑,没看清。”
回到方府时天色已经黑透,推不过方正的热情挽留,加上罗天也不在,他们干脆留了下来。
吃了顿丰盛的晚餐,泡了个热水澡,千羽修炼时看到体内倒映出乌金鹏身形的内丹,这才想到桃夭误会自己可能的缘由。
门被敲响,千羽捏着滴水的头发看见了端着砂锅的红玉。
锅里飘出浓郁的香味。
千羽挑眉:“你终于把小黄炖了?”
红玉差点摔了。
“这是方正让人送的燕窝,我在门外遇到了,正好给你送过来。”
“我家红玉真是贴心,以后谁娶了你,谁就有福了!”
红玉黑了脸。
“我是男的!”
“只要有爱,性别又有什么关系呢?”
红玉心头一紧。
她难道真的发现了什么?
因为被灌输了奇怪的理论而脸色扭曲离开的红玉,在经过别廊时站住。
“已经送过去了,但这噬灵草不是连续服用,只不过几天的效力,让她难受些许时候而已,有什么意义?”
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晃了晃,他们的话,消散在了空气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端起碗正准备往嘴里送的千羽忽然听到桃夭的声音。
“别喝!”
风华绝代的男子就忽然出现在桌边,他一身粉衣可气质毫不女气。
“里面加了别的东西。”
千羽有些紧张:“毒药?”
桃夭低头闻了闻。
“那倒不是,是种能让你短时间内全身无力,无法使用灵气的药,但对身体无害。”
妖精们抢亲倒是常用,但这就不用告诉她了。
带着桃夭的桃枝,千羽偷摸溜进了方轻若的房间。
她依旧无知无觉,旁人看来苍白的如同死尸,可在千羽眼中,脸色红润。
“你究竟是用的什么办法留住她的?”
桃夭笑笑,虚拂过方轻若的脸颊,他用指尖逼出的血在方轻若心口画着复杂的图案,口中念念有词。
千羽转过头安静的等着,直到身后有光芒亮起,又消散。
“我用了本源之气。”
千羽不明白。
桃夭用长者的语气告诉她。
“我们精怪的本源之气,是千年修行浓缩而成的精华,即便那阴气能吞噬灵气和生机,这小小一团,”他指着从轻若心口飞出的那一片,说。
“就足够它们吞个几十年的了。”
居然是用自己的精元在喂养那些阴气?
千羽的心里有些复杂。
“她救我的时候,”桃夭在回忆,因为碰到他的本体,也因为方轻若的极品木灵根,“我碰触到了她的内心,她是真的喜爱我们这些木灵,没有掺杂一点私念。”
草木成精大都心思单纯,最讨厌的就是人类的弯弯绕绕,因此常常宁可自我毁灭,也不愿意成了人修的材料。
“如果不是因为我,她还是开开心心的方府大小姐。”桃夭的语气幽幽。
可是忽然话锋一转,“小黄,出来吧,我看见你的尾巴了。”
小黄噘着嘴从床底下钻出来。
千羽瞪大了眼,姑娘你可以啊!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这个人类!”
嘴里说着委屈的话,手上却忽然幽光一闪,朝桃夭扔过来个东西。
桃夭现在是本体桃枝的模样,可受不住任何损伤!
千羽连忙抽出扇子去挡。
可什么也没发生,灵气滞涩的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好在下一刻,那飞来的黄色光团被冰冻住。
云衍一脸不赞同。
“什么事儿要偷偷摸摸来做!”
红玉和司徒恒也在。
云衍把千羽拉过去。
“蠢得要死,小心哪天被卖了!”
司徒恒翻译:“我们在你身上感受到桃树精的气息。”主要是他的玲珑目发挥了作用。
“云衍担心你被要挟,所以跟过来看看。”
云衍大呼:“我才没担心!”
红玉笑嘻嘻说:“云大爷你怎么就这么别扭?”
千羽心情复杂的朝红玉挤出个笑,附和道:“行了我知道你爱我还不行!”
“你的脸皮呢!”
桃夭从不相信小黄会伤他,是以动也不动。
小黄委屈的抹眼泪。
“你为了一个人类要丢下我了!我们相处了几百年了,你居然要为了一个才认识一年不到的人类抛弃我了!”
语气不可谓不幽怨,若不是萝莉的形象,真让人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始乱终弃的闹剧。
桃夭深深的叹口气,该让她少看点话本了。
他把她抱在怀里,“我什么时候说要丢下你了!”
小黄愣了:“你不是来殉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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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冷漠。
可就在这一瞬间,小黄突然朝他胸口拍出一道粉色的光。
可惜那光芒还没近身,就被突然出现的屏障挡了回去。
“醉心咒?”
那咒出现的时候,桃夭就放开了小黄。
此刻他是惊讶的。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金色的玉牌安静的躺在地上,上面那些复杂的纹路在场谁也看不懂。
要是欧阳璇在就好了,千羽想。
……
刚刚到千梵的欧阳璇打了个喷嚏。
罗天转头,神色莫辩的递上件外衣。
欧阳璇接过去擦了擦鼻涕。
罗天:……
“你跟着我,到底想怎么样?”
因为她的名字和脸,一路上罗天其实是想甩掉她的,奈何他身为风灵根,居然被她几次三番用神行符追了个七七八八。
当然,他没有尽全力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欧阳璇笑他:“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有胆子问我是谁!”
罗天如遭雷击——
“你是璇儿!”
“别叫那名字,听了我就冒鸡皮疙瘩!”
……
玄女一手搭在无涯胳膊上,从马车上缓缓走了下来,就如一个真正的大家小姐,不,她本来就是。
“无涯哥哥,我们的任务完成的太快了,如果直接就这么回去,不免令人生疑,要不,我们就在附近逛逛吧?”
无涯巴不得和心目中的神女独处呢!闻言自然是十二万分的同意!
玄女看向某个方向,有谁知道,她还是个制符高手。
……
欧阳璇虽然不在,但不妨碍这里有一只老成了精的桃树妖。
“你想对我用醉心咒?”
桃夭的表情有些古怪,“你当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当然知道!”小黄抬头挺胸,“就是让你舍不得离开我的东西!”
“醉心咒是对心上人用的,只要施术者想,就能让对方毫无缘由的倾心于自己,甚至赴汤蹈火死而后已,最严重的,会让中这个法术的人变成自己的傀儡。”
这么严重!
小黄急了:“我没想控制你的,桃夭哥哥你要相信我!”
桃夭拍着哭的打嗝的她:“我相信你,还有,我真的没打算殉情。”
说到这,小黄想起来了。
“你认她为主了?”
千年桃树化形,他不会不知道自己的珍贵,现在,他居然要认一个人类为主?
做人家的宠物?
小黄表示不能接受,她整个狼都不好了。
“只有这样,我才能替她梳理体内的阴气。”她如今昏迷着,根本不能自主修炼,更别提驱逐那东西了。
“你可以用别的办法啊!”她急的四下乱转,视线一落到地上就亮了。
她把那个醉心咒的玉牌捡起来,献宝似的送给桃夭。
“你可以用这个啊,既然醉心咒可以让对方按照你的意念行事,那你控制她修炼不就行了!”
桃夭把那玉牌推回去。
“小黄,你乖,快别闹了,醉心咒不是这么用的,还有,控制他人的心念,这不是个好东西,把它丢了,还有,告诉我,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能让你离不开我就是好东西?他们都能用为什么我不能?”
千羽没忍住插了句话:“等你长大就明白了,感情的事得你情我愿,这真不是好东西。”
小黄愤怒了,她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指着千羽的鼻子不管不顾的嚷嚷起来。
“那你为什么用了,不是为了让他听话吗!”
她的手指在千羽身上停顿后,又指向了——
司徒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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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我不管,桃夭哥哥你怎么能当别人的宠物呢!”
“说的没错,”门外忽然响起陌生的声音。
“这么好的材料,怎么能给个普通人做宠物?”
大门碰的一下碎裂四散,门外是张陌生的脸,他身后那几个倒是有点眼熟。
不就是不久前才被云衍虐过的那几个?
“本尊,万法门,元稹。”
对于敌方姿态激昂的自报家门,四人表示——
谁啊?不认识!
“这颗桃树,本尊要了。”
神经病吧?
莫名其妙出现,一出现就放狠话,你以为你总裁啊!
桃夭的声音又在她脑中响起。
“小心,这人是化神,我现在不是全盛时期,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总有蠢货随地放屁!”云大爷的傲娇病又犯了。
“就是你丫骗那个蠢货拿什么醉心咒的?”
醉心咒?
元稹冷哼:“没听过。”
“识相的,”他朝前踏出一步,化神的威压朝他们袭来,桃夭立刻分神护住了小黄和方轻若。
“把千年桃木心交出来,本尊饶你们不死!”
“休想!”小黄第一个不答应了,千年桃木心是什么?那是桃夭修行千年得来的本源,给了他,桃夭哥哥就要变回普通的桃树了!
一阵风吹来,小黄被狠狠掀翻,撞在墙上,她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桃夭幻化出的桃枝连忙把她卷回来,护在怀里。
元稹却看起来不满意。
“千年桃树精的修为怎么可能这么差?”
他忽然看到因为桃夭动了身体而露出来的方轻若。
“你居然把桃木心放在一个凡人的身上?”
原来他说的桃木心就是桃夭的本源之气。
云衍咽下喉间的腥甜,第一个挡在了元稹的面前。
最讨厌这种在他面前装大爷的人了!
“不自量力!”元稹怒,什么时候,连一个小小的结丹前期也敢在他面前放肆了?
“后退!”随着司徒恒话音落下,地面忽然窜出一大丛带着荆棘刺的灌木。
方轻若小而精致的闺房立刻毁于一旦。
桃夭将方轻若和小黄护在身边,契约已成,那桃枝亮了亮,化作一股流光钻进方轻若眉心。
桃夭惊呼:“不好!我要回归本体,你们千万撑住,我马上就来!”
我们倒是想撑啊!
也得人家答应!
“千羽,往右挪,越远越好!”
果真是越远越好。
荆棘丛没完没了的钻出来,可这么大的动静,偌大的方府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你们把这府里的人怎么了?”
元稹冷哼一声。
“不过是些凡夫俗子,值得本尊动什么手段?”
倒是后面那六人组有人道。
“放心,地动天摇他们也醒不过来!”
还好,没死就好!
千羽松了一口气,可看着因为护着的人不见而掉落在地上的两个姑娘,实在分不出心去捡。
好在云衍这人虽然嘴上叫人郁闷,却首先想到那两个不能自保的。
厚厚的冰墙阻隔了荆棘的攻击。
可那也是因为元稹并不在意。
“冰灵根?资质倒是不错,可惜,在本尊面前,还没有你放肆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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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恒一面用笛子抵挡,一面分心替云衍看着,毕竟他用那张嘴吸引了元稹大部分的攻击。
一不留神,自己挨了一下。
“要你多管闲事,管好你自己!”
云衍凶巴巴的吼着,却边吼边冲到了司徒恒身边。
红玉拉住两人,“这样不行,我们结阵!”
千羽立刻蹦跶过来,“还有我!”
云衍特嫌弃的把她一起扔到了冰层后面。
“别添乱,一边儿待着去!”
千羽望着身边满嘴血的小黄和依旧昏迷不醒的方轻若,感觉自己被森森的伤害了。
我真的是结丹……
之前那汤水她根本没喝,可除了元稹,另外的六人组也不是摆设,此刻见千羽和两个伤患躲在冰层后,立刻就鬼鬼祟祟凑了过来。
千羽权衡了一下,老老实实在原地抽出了雷火扇。
红玉说的阵是将三人串联,其中一人作为阵眼,负责攻击,这个阵能将三人的灵力集合放大,在短时间内达到元婴的攻击力。
但也只是元婴,而且……
“云大爷,你还是负责压阵吧。”
云衍的修为虽然最高,然他是个冰灵根,铺天盖地的冰棱对于木灵根的元稹来说,只不过是浇浇水的养料。
看着地上荆棘经过冰棱的攻击,反而更显翠亮,司徒恒和红玉不得已抽了抽嘴角。
云衍不服,干脆控制着他的冰刺齐齐转了个方向,朝那六人组扎了过去。
让你们通风报信。
那六人鬼哭狼嚎,元稹却压根不管不顾,不过就是几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他还不放在眼里,他要的是桃木心。
那金光灿灿的桃木心现在不过是根桃枝模样,没了桃夭的神魂,仿佛真的只是根开的正艳的桃花枝儿。
云衍干脆给她传音。
“趁现在你把那什么桃木心给炼化了得了,你不是火灵根么,木生火,它对你有用。”
千羽没说话,云衍了然:“你等会儿,我把炼化的方法教给你。”
当了灵气后盾后,他开始随意的分心。
千羽摇了摇头。
“不行,我要是拿走桃枝,方轻若就真死了。”
“她本来就活不了,”云衍不懂,“我们不来,她也得死,天命如此,再说那么好的东西,与其给了这个什么万法门,还不如……”
“我答应了桃夭的。”
话音落,那小小的阵法还是挡不住来自化神的威压,溃于一旦,红玉脸色惨白的连忙又打出个应当是防御的小阵。
云衍骂她“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但还是没有挪开步子。
司徒恒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大概是对那醉心咒的事有了芥蒂,毕竟自己莫名其妙想对一个人好,如果没人提醒也就罢了,说的这么清楚,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半点怀疑没有。
即便如此,他的脚下,依旧稳得很。
元稹嘲讽的居高临下道。
“原来这就是蝼蚁挣扎的模样。”
然后忽然“咦”了一声,盯着红玉的眼神就变了。
红玉一个咯噔,心道不好,果然下一刻就受到阵法被毁灭的反噬。
司徒恒拉着他想往某个方向跑,可惜终究修为相差太远,还没付诸行动,红玉就到了对方手里。
元稹捏着他抖了抖,他身后就立刻钻出条尾巴。
一簇蓝幽幽的狐火挡在元稹按向他小腹丹田处的手。
千羽三人都很诧异。
“狐族?才将将结丹就能化形,看来品种不错,你的妖丹应该有点价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看那狐狸尾巴,千羽首先想到的就是玄女。
随即又摇了摇头,即便都是狐狸精,也是不一样的,她和红玉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不会是那个下药的人,桃夭或许猜错了?
既然是红玉从别处端来的燕窝,说不定药味也是那之前沾上的呢?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看着纠缠不休想抢方轻若的六人组,千羽打开雷火扇。
犹豫个屁,打呗!
冲天而起火焰扫过,六人组发出一连串的哀嚎,连连施术要扑灭身上的火。
他们都是杂灵根,水和土都用过了,火焰一点没小,反而烧的他们脑仁疼。
没办法,几人只好用灵力撑着,直到元稹嫌吵,替他们驱赶。
红玉瞳孔一缩,那燕窝她没喝!
接触到非同一般灼热的火焰,元稹惊讶的咦了声,注意力放了一部分到千羽身上。
灰突突的小丫头,长得也普通的很。
就是个普通的结丹。
他冷哼一声,一手捏着红玉,一手挥开云衍和司徒恒,果断的朝方轻若走过来。
“你们以为拖延时间就有用了?”
他眉梢挑了挑,语气甚是嘲讽。
“即便她已经融合了桃木心,我也有的是办法剥离!”
方轻若胸前一枚桃枝正散发出淡粉色的光,光芒一点点渗入她眉心,她的脸色也一点点好起来。
小黄心情复杂,内心深处来说,她其实不喜欢方轻若,应该说但凡和她抢桃夭的,她都不喜欢。
可是……
当元稹的拂尘抽过来时,她想也没想的挡在了方轻若身前。
毕竟修为相差太大,千羽反应过来时,拂尘已近,雷火扇的火焰只来得及烧掉小小一部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黄发出一声痛呼,变回了一只小小的,秃毛黄鼠狼。
那小小的身子蜷缩着,颤抖着。
为什么呢?
明明她并不喜欢方轻若,甚至在发现桃夭认主的时候,她是愤怒而哀伤的。
“哈!还以为是个什么东西,原来不过是只这么丑的黄鼠狼!”
千羽看见,小黄的身子抖了抖。
六人组自认师祖可以护住自己,此刻专心的逞口舌之利。
“怪不得要幻化成人的样子,丑成这样,啧啧啧啧。”
小黄抬起头,并不算好看的毛脸上看不出表情,圆溜溜的眼睛却噙了泪。
低低的呜咽声传来,她却并没有挪开身子。
云衍费心布下的冰层,终于碎裂。
元稹踏着属于高人的步子,俯视着一地狼藉。
忽然他眼尖的看见云衍怀里,滚出个似曾相识的东西。
狗腿六人组看见他的眼神,立刻上前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双手呈上。
元稹嫌弃的退后一步,没有接,但这距离已经足够他看清。
“千梵的弟子?”
几人松口气,知道他们的身份,应该也会有所顾忌了吧?
哪知下一刻,更强的威压将他们死死按在地上,仿佛下一刻就要陷进土里。
“既然是千梵的人,就别回去了。”
虽然一百年前遭遇大变,可千梵始终有他的底蕴,况且,十年后的比试,他们还等着收获那夺天造化果,让千梵知道了,总是多生事端。
要怪就怪你们多管闲事!
他又扫了一眼地上两人,眼中阴狠让看清楚的千羽狠狠倒抽一口冷气——
不好,要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衍嘴里骂着,却无力还手,话没说完,就咳出一口血来。
这是高傲的云公子有生以来,第二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
司徒恒紧闭的双目中,是一缕缕纷乱的丝线,可他看来看去,就是看不懂!
红玉被捏在元稹的手里,生死不知。
元稹和衣衫狼狈表情却依旧狰狞的六人组对面,只剩下一个千羽。
害怕,是人之常情。
云衍喊着“快跑”,用尽力气又在元稹身前竖起一道道冰墙。
元稹嘴角带着不屑一顾的笑,一脚踩了上去。
千羽在兵墙外看到他志得意满的笑容,看到云衍一身白衣被染红,看到司徒恒掷出的玉笛又被刺入他自己的肩胛,红玉的身体颤了颤,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中,有绝望,也有一点……愧疚?
千羽的内心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有一句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
她看得出来,以这个元稹的修为,要杀他们,易如反掌。
她能看到骄傲的云衍眼中的不甘,那是尊严被践踏的无奈。
她也能感受到司徒恒对于自己无力的焦躁和绝望,那是希望被打翻的凄凉。
可是他却戏耍着他们,折磨着他们。
而且享受着这一切。
强者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即便不能锄强扶弱除暴安良,却一定要像现在这个样子吗?
她看着元稹眼中的不屑一顾,看着他对方轻若时的志在必得。
强取豪夺,恃强凌弱,这就是强者该有的样子吗?
仿佛感应到千羽的注视,元稹看过来,当看到小姑娘眼中的情绪,他笑了。
“怎么?不甘心?”
“这就是弱肉强食,不服的话,就超越我,打败我啊。”
他嘴角翘起,像听了什么笑话。
“哦,我忘了,你们没那个机会了!”
随着他话音落,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荆棘变得血红,眼看就要朝被挂在半空的云衍和司徒恒刺过去。
同时更多的枝干正聚成一片,朝着再无遮掩的方轻若和小黄袭去!
不该是这样的!
雷火扇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威压,那气势令元稹的动作都忍不住顿了顿。
就是这一个停顿的功夫,雷火凤凰冲天而起,发出一声高亢的凤啼!
九重天上,览星殿中,瑶光难得失态的打翻了水镜,那一刻,他仿佛在千羽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
“冥河,”他低喃着,“两生花。”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找回那个人,不然,他怕自己会越发分不清,谁,是谁。
而正在附近的其他修士也看见了那一幕。
“那是什么?”
“是有仙宝出世了吗?”
“我看更像是天才地宝的天象!”
“胡说!那明明是有人结婴的天象!”
“说的跟你亲眼见到了似的!”
“那你看见了?啊?”
在各种各样的吵闹声中,玄女紧紧攒着的拳头正止不住的颤抖,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师兄的雷火扇!
那丫头,当真可以用的了!
她忽然想起了千羽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过,她能用雷火扇挥出凤凰!
那居然是真的!
“玄儿,你怎么了?”
听见无涯的声音,她这才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舒缓了表情对无涯道:“没事,只是对那边有些好奇。”
“那我们,”无涯试探着问,“过去看看?”
玄女依旧笑的温婉可人,她点点头。
“好!”
她垂下的眼中,是遮掩不住的杀意。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近在咫尺,元稹最先感受到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然而他的目光并没有在千羽身上多留。
千羽手中的扇子自挥出那凤凰后,就兀自散发着夺目的红光,那是属于灵物的光芒。
他毫不怀疑,这东西,甚至已经生出了灵性。
“把扇子呈上,我留你全尸。”
心中的贪婪越发扩大,元稹对自己这一趟出门十分满意。
既能得到难得一见的千年桃木心,助他修为更进一步,还遇到这样灵气的宝贝。
他是木属性,木助火,正是相得益彰。
他伸出手,等着蝼蚁的摇尾乞怜。
千羽说。
“我呸!”
自从化神以来,多少年了,从来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元稹强压着自己的怒火。
他是高人,如何和蝼蚁逞口舌之利?
反正后面那六个蠢货会好好当他的代言人。
然而他们刚刚踏出一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千羽冷冷的一眼吓的缩了回去。
背后密布着冷汗,不是错觉,对视的那一刻,他们甚至感到灵魂都在颤抖。
“废物!”
元稹暗骂一声,踏前一步,将原本三成的威压加作七成。
云衍和司徒恒只觉得窒息感扑面而来,可只是一瞬。
那只威严的凤凰从他们身边飞过,不但困住他们的那些荆棘瞬间灰飞烟灭,连那威压都散的干干净净。
小黄和方轻若那里也是一样。
千羽不说话,一双眼正一瞬不移的看着他们。
被看到的人,都忽然产生一种赤身(正)裸(经)体的荒谬感觉。
除了元稹,他满心都是被冒犯的怒火。
拂尘抽过,他已经生了将千羽大卸八块的心思!
可那凤凰居然连他的拂尘也能挡住!
作为主人,他似乎也能感受到一丝灼热?
“你不过一个小小的结丹,难道还妄想能伤到本尊?”
“结丹?”缓过神来的云衍惊讶的看着千羽。
千羽懒得理他,早说了姐是结丹,你丫就是不信!
她正看着眼中那六人身上的灵光。
凤凰与她心意相通,正和元稹你来我往,她面上震惊,心中叫苦不迭。
毕竟是差距太大了!
重新看着那六人,千羽忽然往前冲了过去。
在六人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千羽并掌为刀,在他们身体不同的地方劈了几下。
有人是胸口,有人是手臂,也有人在颈部。
相同的是他们被劈中时候内心的震惊——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弱点所在?!
这是每个人昏过去之前最后的念头。
看着千羽气喘吁吁的回到原地。
元稹瞥一眼软倒在地上的那六人。
送上一个嘲讽的笑。
“妇人之仁,我要是你,就直接杀了他们。”
千羽摇摇头。
“所以,我不是你!”
她无法简单草率的决定他人的生死,也不愿意。
当然,体内灵气不多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元稹看着那蠢蠢的灰衣小姑娘从腰间掏出一串——珠子?
“哈哈!难道你这是在死前整理仪容?”
千羽切了一声,将珠子卡在指间,做了个发射暗器的动作。
云衍忽然听见她不是很熟练的传音。
“云,云大爷,你,你还,还有力没?我摄物决还不是很熟练。”
云衍:……
明明是很紧张的时刻,他怎么这么想笑呢?
元稹虽然看不起眼前的蝼蚁,但修为越高,越是惜命。
在之前的较量中,他已经充分感受到了千羽的古怪,此刻即便看不出那红珠子哪里不对,还是谨慎的撑起了护盾。
云衍就又听见千羽说。
“他撑起护体灵气了,大概三层……”
老东西原来这么怕死?
云衍诡异的看着她,等等,她是怎么知道的?
雷火凤凰烧完了围绕着他们的荆棘丛,威风凛凛的漂浮在千羽身后。
千羽突发奇想——
能坐上去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元稹的注意力都放在千羽手中的珠子上。
下一刻千羽忽然暴起,他身形不动,保持着高人的风范。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千羽把珠子一把扔给了一边那个使冰的小子。
然后自己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剑。
耍他?
看来那珠子根本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至于这剑更加不足为惧。
破破烂烂一点灵光也无。
他放心的甩了一拂尘,再说还有护体灵光在。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
眼尖的看到元稹前进方向,千羽连忙又退回方轻若身前。
见意图被识破,加上屡次被小辈冒犯,这回元稹是真不打算再纠缠了。
浓郁的木灵光在千羽眼中越聚越厚,看得出对方这是想发大招了,
千羽指挥着看似威风实际上已经快要脱力的凤凰围了过去,然后惊喜的发现对方聚集的木灵气竟然可以成为凤凰的补给!
一想也对,火克木。
她不知道的是,克不克的,也得修为能相提并论才行。
练气期的水浇不灭筑基期的火,这是常识。
凤凰动作灵活,时不时在他蓄力时来捣个乱,喷一口火,虽然杀伤力不大,但火克木,总能影响到一点。
元稹和凤凰纠缠着,越发心烦,耐心告罄之前用上了全力,凤凰一声微弱的啼鸣,消散在空中。
压根没有想象中的难缠,元稹这才知道自己很可能被骗了,那东西就是用来扰乱他的判断的!
只把破剑一定也是一样!
见他眨眼功夫就来到眼前,一脸急切,千羽脑中灵光一闪。
“他骗人!桃木心融合后他根本没办法夺走!”
元稹眉梢一挑,臭丫头,反应倒是快!
仿佛排山倒海的一掌袭来,千羽一咕噜翻身,一手拉着方轻若,一手拽住小黄,三人团成一团就地一滚。
原先她们所在之处,地面深深的凹陷出巨大的坑洞。
红色的珠子迎面袭来,元稹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不会的,不过几颗小破珠子,难道还能破了他的护体灵气不成?这一定又是那臭丫头的诡计!
说服了自己之后,元稹脚步不停,又朝千羽所在追去。
千羽抱着人滚了几圈后,正到了云衍身边。
不可一世的云大爷一身狼狈,整洁浮夸的一身衣服现在破破烂烂沾着血迹,发冠也是歪的,一双眼充满了不甘和愤恨。
司徒恒避开了她的视线,但第一个伸手接人的,也是他。
千羽咧嘴一笑,顺手就又抽出雷火扇。
“等着我替你们报仇。”
云衍的嘴巴比脑袋快。
“大言不惭,你就吹吧!”
司徒恒没有说话,却弯了弯嘴角。
醉心咒的事,他想先问一问。
看见那生出凤凰的扇子,元稹条件反射的站住脚,有这功夫,千羽和云衍默契的一人提剑迎上,一人挥出漫天的冰棱,顺手就将被仍在地上的红玉拉了回来。
红玉还是狐狸的样子,不知道是受伤变不回来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司徒恒从口袋里掏出个阵旗。
输入灵力后,撑起了简单的护罩,云衍将手按在他肩上,那护罩就又厚了几分。
千羽余光里看见,松了口气。
还好离云长老给开了后门。
珊瑚珠落在元稹的衣服上,他一时也懒得理会,于是就没有注意到那珠子像是黏住了似的,一直停留在某个位置上。
千羽耳中传来云衍的声音。
“红玉教的,你把手上最后一颗用灵气催动丢在他身上,阵法就成了。”
只是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元稹毕竟和那凡事喜欢靠自身肉体蛮力的妖兽不同,一旦发现不对,想将珊瑚珠从身上取下,简直不要太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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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在心中默念梵音剑法的口诀,眨眼时间剑法已经在脑海中演练过一遍,而她整个人的气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连眼神中都透露出属于剑修的坚韧和锋锐。
这一刻,她提剑的手无比坚定。
只要等到桃夭赶来,一切还有变数!
方轻若怀中光芒越来越亮,想必桃夭就在赶来的路上。
他们有多期待,元稹就有多焦躁。
那颗桃木千年成形,修为严格说来,同他不相上下,虽然有了那凡人的拖累,相比于桃树精,他会比比较占优势,但蝼蚁多了也是麻烦。
千年桃木心,他志在必得!
得在那桃树精来之前先处理掉!
这样想着,他不再留手,手中仙气飘飘的拂尘忽然变得杀气腾腾,顶端变成尖刺模样,眼看是要朝千羽攻过来。
千羽深吸一口气,捏着手里的珊瑚珠,施展着不太熟练的摄物决,心想,幸好目标大,只要扔他身上就行。
见那小小的红色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的砸在了元稹的领口,她二话不说,屈膝蓄力狠狠一跳,梵音剑法第一式已成。
“自不量力!”
元稹仿佛看见什么笑话。
“即便本尊就这么让你砍,你以为你可以……唔,怎么回事!”
他的身形原本浮在半空,此刻忽然一个不稳,居然要朝地面落去。
堂堂化神尊者,怎么能用这样的方式落地?
他连忙打出几个手势,想御风而行,发现没有,就丢出个御风符。
想让本尊出丑?门都没有!
千羽的剑势已到,元稹对自己的护体灵气信心满满,绝不相信一个小小的结丹就可以破的了,依旧专心寻找方轻若。
千羽手中的奇葩剑原本破破烂烂,可当她的灵力通过握剑的手传入后,剑身猛地发出璀璨光芒。
那是一种连元稹也无法忽视的刺眼的光。
然后他就看到,那把原本一点也不起眼的破铜烂铁,忽然闪着暴发户般的金色光芒,刺了过来。
看清剑身的那一刻,他几乎笑出声来。
镶满了各种宝石,雕着繁复的花纹,那是只有凡俗那些粗鄙的暴发户才会用的武器。
他的冷笑和嘲讽还没来得及出口,挡剑的拂尘还未卷上,剑势猛然一变,剑尖忽然下沉。
他就震惊的瞪大眼,看着这把不知所谓的怪剑,刺入了他的肩膀。
司徒恒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默然无语。
和他受伤的,是同一个位置。
接下来,趁着元稹一瞬间的震愣,那剑一刺就跑,下一刻忽然变大,朝元稹拍了过去。
元稹怒火中烧,对这可恶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结丹臭丫头产生了有史以来最重的杀心!
他才懒得干什么慢慢折磨的啥事,当机立断,斩草除根才对!
即便是把破剑,他也决定正面碾压,好叫那臭丫头好好看看什么叫差距!
他这里准备好了,千羽却不打算搭戏。
那珠光宝气的剑挥到半空,忽然硬生生转了个方向,由梵音剑法第三式临时变招。
千羽催动着那把剑越变越大,用如来神掌的气势朝元稹拍去。
元稹已经发现珊瑚珠的不妥,正将最后几颗从身上剔除。
千羽眼神一凛,巨大的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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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丫头剑法造诣极高,小小年纪,对剑法的领悟高出普通人一大截,假以时日,千梵恐怕又要出个名震天下的剑法天才。
可惜她不会有机会了。
越发遮天蔽日的剑定在头顶,元稹不屑的摇摇头,蠢货,难道真的以为越大就越厉害?
到底是年轻,没见过世面。
就让他来教教她,什么是化神!
存着一点挽回面子的炫耀之心,他也在恢复灵力后指挥着体内灵气组成一道铺满半空的巨大灵气护罩。
那气势,生生将剑势压了回去,千羽随即脸色一白,她压下口中腥甜,内心却是愉悦的。
她聚灵于眼,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个坏坏的笑。
看见她的笑容,已经待在一起几个月,对她稍稍有些熟悉的云衍差点忘了继续把疗伤的丹药往嘴里塞。
她这是要搞事情啊!
剑势再次增强,就在元稹以为臭丫头是失去理智看不清形势没头脑的要全力拼命的时候,巨大的剑忽然用比刚刚更快的速度开始缩小。
这又是什么故弄玄虚的招式?
那把剑猛的缩小,让刚刚习惯它巨大的人短暂的反应不过来它现在的位置,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着盯着它看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猛地钻过大片灵力护罩最薄弱的地方横移到元稹身边。
元稹也是一个咯噔。
这么大的灵气层,想均匀分布是很耗费心神的,他匆忙为之,又没把对手当回事,自然有顾不到的地方,那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想将他斩落是不可能的,千羽一开始就没那么不知天高地厚。
浑身的灵力猛然输送,那剑用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在了元稹的……臀部……
堂堂万法门化身尊者,受着满门弟子崇敬,百年来未逢敌手的元稹,被一把剑,从屁股上拍飞了出去!
受伤是不可能的,他连破皮都没有一丝,可是内心的耻辱让他连话都几乎说不出口。
“你……好大的胆子!”
千羽对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
旁观这一切的司徒恒和云衍:……
忽然想起她之前说的那句“等着我替你们报仇”。
如果刚刚肩胛处那一击是为了司徒恒报仇,那这一下,是为了云衍?
云衍嘴角抽搐,咬牙切齿,一时间找不回语言。
躺在地上的六人组应该庆幸他们此刻人事不知,否则,能不能活着回到门派都是两说。
什么桃木心,什么方轻若,元稹的眼中现在只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多次找死的臭丫头!
千羽当然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怒气,她连忙抽出雷火扇。
扇柄发出暖意,千羽才想起来自己经脉内的灵气已经干涸,现在只能靠雷火扇自己存的货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更奇怪的事情出现了,火焰并没有如千羽期待的那样变成能与她心灵相通的火凤凰,他们只是老老实实的带着极高的热量朝元稹冲去。
这一次,化身尊者稳稳站在原处,千羽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觉得腰腹间一阵剧痛,她低下头,看见穿腹而出的一根藤条。
大意了!
然后她瞳孔一缩,看见那藤条上红色中带着一点淡淡的金色,下一刻,藤条居然颤抖起来,而且眼见着越变越粗起来!。
艾玛!
要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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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故作镇定,挥剑砍断了身后藤条,咬着唇将它拔了出来,同时手中火焰一闪而过,将那已经开始发生变化的藤条化为灰烬。
这铁血女汉子的模样直看得云衍和司徒恒一阵牙疼。
可伤口的愈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她的血十分古怪,如果就这么放任它流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云大爷,帮我冰封住!快快!”
可云衍还什么都来不及做,从千羽的腰腹间忽然就散发出一阵红光。
如果千羽在此时内视,就会发现她丹田处那颗圆溜溜的内丹,像疯了一样高速旋转,同时正将丹内磅礴的灵气一丝丝输送出来。
元稹皱着眉,刚刚似乎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不管是什么气味,先解决了这个丫头再说吧!
水镜中看见千羽的伤,瑶光皱了皱眉,他从衣袖里取出一黑一白两枚棋子,很快的动作几下,就又重新踏入面前云雾缭绕的地方。
千羽忽然感觉腰间的伤口有些痒,低头一看,居然已经开始愈合?
她连忙从荷包里掏出件衣服胡乱包裹起来。
“何必多此一举。”
元稹已至身前,千羽大叹吾命休矣,手中沾了她血的雷火扇却忽然蹿了出来。
血迹不多,恰巧就在扇柄处。
雷火扇微微颤抖着,忽然自顾对元稹发出了攻击。
千羽茫然四顾,总感觉有视线跟着自己。
瑶光一手挥开冲来的妖兽,一手做了个类似挥扇的动作。
正在半途的玄女忽然顿住了脚步,她转头对无涯说:“师兄,我觉得有些不舒服,我们还是先回千梵吧。”
刚刚,她非常肯定自己感觉到了师兄的气息!不能让瑶光知道她跟着千羽!
看似软绵绵的火焰却给了元稹极大的危机感,他连连后退也没能躲得过火焰不依不饶的跟随,护体灵气成了纸做的般一碰就碎,大惊失色的他连忙丢出几个防御的法器,却没想到都在遇到火焰的一瞬间失去掌控。
这是什么火!
千羽不傻,抓住机会,她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捡起地上珊瑚珠,捡一个扔一个,也不管什么准头了,各个朝着元稹扔。
只要他稍微停顿,或是灵气运转受阻,火焰就立刻险险追上。
意识到不妙,元稹也顾不得化身尊者的面子问题,朝前方一个撕裂虚空就想遁走。
眼看一只脚已经踏进去了,他心头的一口气刚松了一半,斜刺里出现个粉色的身影,一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又将他拽了出来。
桃夭刚刚赶到,余光就看见一地残兵,元稹离开给他的第一联想就是他已经得手了。
被愤怒和懊悔充斥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他走!
把元稹拽回来的那一刻,火光铺面。
作为一只草木妖,桃夭对火有着天然的惧怕,火焰刚到,他就连忙几个瞬移,可没想到还是被近了身!
雷火扇里这次出现的火焰非常奇怪,哪怕是元稹这样的修为用尽办法也扑不灭赶不走,更奇怪的是那火焰居然可以燃烧他的灵力,而且借着他灵力的供给,越烧越旺。
他甚至已经开始感觉到灼热和疼痛——
这怎么可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见火焰蔓延到桃夭身上,千羽一着急,连忙伸手握住扇子,试着控制火焰。
感受到微微的抗拒,那火焰果真还是乖顺的拐了个弯,从桃夭身上离开。
但元稹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千羽压根没想过这个一出场就将冷酷无情狂霸拽演绎的如此成功的人居然会被小小的雷火扇所伤。
吞下云衍刚刚给她的补灵丹之后,撑着剑又爬了起来,将刚刚出现在体内的灵气一股脑聚在剑上,此刻她有的,只剩破釜沉舟全力一击的勇气,她的眼中再没有修为的差距,也没有强援桃夭的存在,只剩下那一把剑。
剑身再次从灰败破烂变得金光闪闪,剑尖成势,劈出的那一刻忽然一分为二,元稹躲开了第一道,却没避得了第二道。
多少年没受过伤的化身尊者,捂着左手手臂平滑的正不断涌出鲜血的可怖伤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居然被一个名不经传,乳臭未干的结丹丫头砍断了一只手!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臭丫头,你给我记着!我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他说着,一张脸在火焰中无比的狰狞。
然而下一刻,清脆的咔擦声如催命符一般响起,那些火焰吞尽了护体的灵气,一窝蜂冲了过来。
千羽握着扇柄,傻傻看元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面对云衍复杂的表情,只说了句。
“我要是说这扇子自己攻击的跟我没关系你信么?”
云衍一脸的“你当我智障”,哼了一声,带着说不清楚的心情,专心调息去了。
司徒恒依旧表情淡淡的,正低着头给小黄吃伤药。
手里的雷火扇还是原来那一把,但千羽仿佛第一次认识它,成精了吧……
惨叫声戛然而止,几人瞧着在桃粉色中化为虚无的元稹,心绪都有些无法言喻。
居然,就这样结束了。
解决完元稹,桃夭又来到了倒在地上的那六人组面前。
“别!”千羽连忙阻止。
桃夭转过半张脸,那是张无暇的面容,可惜美人面上满是浓厚的杀气。
“为什么?”他淡淡的问。
为了能和毫无知觉的方轻若结契,他不得不选择弱小一些的分支,如果不是他早早的将桃木心放在方轻若的身上。
“你可知他们留了多少人在后山桃林里?”
要不是之前留了这几人的命,哪还有后面的通风报信!
他只怪自己心还不够狠!
千羽眉梢动了动,原来还有人埋伏在后山?是想趁着他们到方轻若这里来,趁机夺走千年桃木心?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让他们走吧。”
桃夭似笑非笑指了指其中一人。
那人两腿间正有一股可疑的痕迹,即便死命忍住,也控制不住全身的颤栗。
原来,早就醒了。
先前仗着他们的长辈在,这几人是极尽奚落落井下石狐假虎威了好一阵子,可到头来,方才元稹的惨叫声如此响彻天际,他却能安安静静装晕。
千羽不知道该为他的忍辱负重道一声佩服,还是该为他的独善其身说一句无耻。
元稹没有在乎他们的死活,他们也不曾为元稹的挣扎出一份力。
或许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渺小,可是即便弱小,就连努力都放弃了吗?
她不懂别人的考量,但在她眼中,这一切都是错的。
恃强凌弱,巧取豪夺,草菅人命。
这整个修仙界,都是错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桃夭看千羽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孩子。
一个还没长大的,天真的孩子。
“修真界,容不下你的好心。”
话音落,粉色的花瓣像是一场指向终结的梦,卷上了那六人,他们连一点动静也没有的,结束了匆忙的生命。
千羽别过头,现在的她,还没有资格和权利对这一切说“不”。
对她的沉默还算满意,桃夭带走了方轻若和小黄,走到门口时,千羽提醒他。
“别忘了你说过的话。”此间事了,该咋咋地,可后山阴气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桃夭忽然转过头,给了她一个色若春晓的笑。
细细的音线传入她的耳中。
“答案,就在你的身上。”
什么意思?
将桃夭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一瞥反反复复想了好多遍,千羽还是没想明白。
直到云衍有气无力的骂了句。
“妖果然没有好东西,翻脸无情!你心心念念帮他,他之前连真面目都没给你看!”
他不无羡慕的说。
“担心谁动色心怎么滴,大男人唧唧歪歪!”
千羽如遭雷击!
是了,之前看到桃夭时,他有半张脸是毁容的,可是刚刚!
刚刚他整张脸都是帅的,哦不,她是说,都是完好的!
她要问桃夭的问题是关于阴气的,难道他的意思是雷火扇就是消除阴气的关键?
她也曾想过如果让其他人知道这一点,恐怕会对扇子产生一些想法,但她并不小气,为了救人,借出去用用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要去找他!”
先问清楚再说。
行动派从起身到拔腿就跑,其实只经过了一个短短的思考,云衍剩下的吐槽还卡在喉咙里,只好默默的把另一个疑问问出口。
“司徒,你那个醉心咒,怎么回事啊?”
没有听到回应,云衍回头一看,果然主人公也已经不见了。
司徒恒早已走在方府门外,方家的人都被锁在地窖,不是对方心存善念不打算伤及无辜,而是根本懒得管,多多少少也有几个反抗时重伤不治的。
司徒恒谢绝了方正要陪同的请求,独自一人坐在了路边的小酒馆里。
酒馆的酒菜粗劣,难以下咽,可大堂里,说书先生正眉飞色舞的说着大将军和花魁的故事……
司徒恒听着听着,心口酸酸涨涨,可脑海中关于那一切的记忆,依旧空空荡荡……
“一个两个……三个,都是怎么回事啊?”再望着之前小狐狸躺着的地方,云衍喃喃自语。
红玉刚走在半道上就被截住了,对方是只普通的小白狐,虽然修为一般,高昂的头颅和不屑的表情倒是特别的很。
“人还没解决呢,你瞎跑什么?”
红玉低眉顺眼,“我暴露了,还望大人收留。”
……
千羽回到桃林的时候,又是一片欣欣向荣,她满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桃夭的脸是因为阴气而毁于一旦,这桃林也是因此满目凋零。
发生了什么让一切恢复了?
桃夭那一眼轻飘飘的不是落在她身上,而是她手中的雷火扇,千羽忽然记起来了,桃夭赶到的时候,曾经被火焰沾到!
难道是——雷火扇?
对了,之前桃夭也夸过雷火扇,貌似瑶光做的这个东西是连千年桃木心都比不上的宝贝?
桃夭看到她的表情,猜测她已经想明白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你丹火的特别了,”桃夭皱着眉。“之前你也太不小心了,让人发现可怎么办。”
他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幸好我已经毁尸灭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桃夭说的话,分开来她每个字都懂,合起来怎么那么像天书?
她的,丹火?
唱首忐忑你听不?
“人类修士最为贪婪,但凡见了特别的宝贝都想据为己有,正如我的桃木心。”
他皱着眉给方轻若盖被子,顺手就轻轻抚了抚她终于恢复红润的面颊。
“如轻若一般善良单纯的可不多,若是知道你的丹火有着吞噬的本能,定要将你抓去当成材料炼化!”
虽然还是没懂,但莫名腮帮子有点痛,你刚刚是不是给我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比如狗粮?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能消除阴气的难道不是这把扇子吗?”
桃夭正给方轻若整理额发的手顿了顿,半晌转过头。
“怎么,你竟然不知道自己丹火特别吗?”
千羽诚实的摇摇头。
“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当的妖?”
“呵呵,”千羽摊手,“十几年兢兢业业,我都在当人,今儿才听说我原是个妖。”
我可能需要再来一份狗粮冷静一下。
桃夭当没听见,“我看你们都是千梵的弟子,难道就没人感觉到你的妖气?”
千羽眨眨眼,“第一次听说,”她忽然想起什么,“哎你说的妖气是不是这个?”
她将丹田中那颗内丹催动起来,从手心探出道气息。
桃夭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有点像,又不完全是。”
“那你就搞错了,”千羽说,“不久前我不小心吃了乌金鹏的妖丹,本质上我是个人,你说的妖气应该是它的。”
桃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如果妖兽的妖丹可以直接被人修的吸收,你觉得我们还有活路吗?只有妖兽可以直接吸收妖兽的内丹,正如人修可以毫无阻碍吸食人修的内丹和元婴。”
千羽愣住了,那什么千梵掌门没提这茬啊。
“幸好只要你不愿意,恩,并且活着,没人能看到你的妖丹。”
“并且活着”是什么意思!帅哥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可真佩服你,这么迷迷糊糊,还没让人知道你是什么,要不然,还不当场把你给……”
千羽想说不至于吧,现在妖修和人修不是相处的挺好,但想到桃夭不久前刚刚遭遇的事情,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桃夭给方轻若喂了水,严肃的叮嘱她:“以后千万要小心,离千梵那些老不死远一些,遇到化神或者以上修为的,赶紧开溜!对了你有没有什么隔绝查探的法器?”
千羽从口袋里掏出一堆红艳艳的珊瑚珠。
“这个算不?好像带上就与灵隔绝,成了普通人。”
“恩恩不错,以后遇到能人就赶紧的带上开溜!”
与桃夭一番长谈后,千羽虽然依然心有疑惑,却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决定以后和千梵的长者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管是不是妖,总归她不是个普通的人就是了。
这里临近六合山,千羽摸着有点儿激动的小心脏,要不回去看看瑶光?顺便问问他,自己到底是个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令人背脊发寒的黑气遍布这个地下窑洞。
桃夭明艳的眼中满是紧张和严肃。
“就是那里。”
他抬手指着里面一处坑洞,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那里钻出,眨眼就布满整个窑洞。
这还不算,那些雾状的阴气正不依不挠的往外冲,幸好在洞口就被一层金红色的光芒挡住。
“我的本体是颗千年桃树,幸而桃木辟邪,才能拦得住它们。”
桃夭是在化形雷劫时被阴气入体才导致容貌半毁,要不是方轻若帮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恐怕千年修行就得毁于一旦了。
“没想到我的本体就在阴气泄露处的正上方,若是我离开了……”
想想那后果,千羽就觉得毛骨悚然。
“我虽困住了这东西,却拦不住前来的动物和人,它们看不见阴气可怖……”
也是,总有顾不到的时候,山里动物那么多。
桃夭拍了拍千羽的肩,“来试试吧。”
千羽点点头,按照桃夭教她的,从内丹中取丹火缠绕于指尖,画了个复杂的符号,朝那些黑烟推了过去。
火焰带着极高的温度,和阴气缠绕在一起。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于,几息之后,火焰居然在黑雾的围攻中败下阵来,被一点点蚕食了。
说好的吞噬呢?
这不是被吞了吗?
桃夭皱眉:“不是这样的,你仔细想想,刚刚你和那个万法门的王八蛋对上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怎么做的?
千羽掏出扇子,猛扇。
火焰依旧热得很,可再热,也在阴气组成的黑雾中消散无形。
她只能不知疲倦的一遍一遍的试。
桃夭在她身后看着,瞧她对于火焰的把控越来越熟练,可惜阴气始终嚣张的盘旋。
有阵风吹来,他腰间垂挂的一枚竹叶形状的配物,闪着绿光,晃了晃。
与此同时,司徒恒拖着莫名疲惫的身心,回到方府,方轻若被带走,他们只对二老说是有机缘,不必担心,二人虽然相信太上皇陛下的金口玉言,可自己的女儿,没能亲眼看到她恢复无碍,总是没法安心。
这会儿一看到司徒恒回来,就围了上来,可看到陛下的表情,就又问不出口。
司徒恒已经没心思注意他们,他捏着额角问。
“歌家老宅,在哪里?”
方正心中疑惑,陛下怎么忽然想去那里?
随机释然,当初陛下为了歌盈盈冲冠一怒,这时候想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虽然至今人们也不知道为何如此相爱的二人会走到这一步,为何昔日的大将军会在公主府前那般绝情。
“据此大约一天的路程,今日天色已晚,陛下不如……”
话音刚落,司徒恒从怀里掏出把通体翠绿的玉笛,一眨眼,那笛子飘在半空变大许多,司徒恒身形飘逸的踩上去。
“哪个方向?”
不愧是当年威震四方的大将军,他们的前皇帝陛下,一段时间不见,已经能做到传说中的飞天遁地了!
云衍本来斜靠在方府门前,准备调侃早出晚归似乎夜夜笙歌因而面容憔悴的司徒恒,见他就这么走了,想想自己留着也是无聊,千羽又不知道被那小白脸妖精拐到哪儿去了,干脆也跟了上去。
剩下方正呆呆的看着,同夫人轻声说:“轻若以后,也会这样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体内灵气已经空了不知几回。
端坐在窑洞门口,她握着雷火扇沉思。
当初是怎么做到的呢?
那是元稹将弱者的性命当做儿戏,在耍着他们玩。
她想着修仙界习以为常的强者为尊,没有法则,没有道理,尽管有人可以呼风唤雨,移山倒海,可在她眼中,这就是个蛮荒之地。
修士为了抢夺法宝,互相残杀,人修为了炼制法宝的材料,残害妖修,修为更高的修士在修为低一些的修士面前高高在上,对普通的凡人,更是不屑一顾……
生命是值得尊重的,这样的态度,她不同意。
但她并没有发言权,因为她也是弱小者的一员。
她想起玄女眼角惯常的讥讽。
那是一种看待无用蝼蚁的蔑视神情。
心头忽然涌出了怒气。
就在此刻,雷火扇一跃而起,千羽心有所感,伸手握住了扇柄……
洞外,感受到此处毁天灭地气息的桃夭不由得狠狠退了一大步。
这小女娃如今不过结丹,就拥有这样的异火,他是木灵,木生火,如果能收了它……
脑中猛的被什么刺了一下。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青衣人。
那人长发如瀑,面容隐约看不清楚,举手投足间,是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那是让他忍不住低头的气息。
擦去嘴角的血迹,他逼自己挺直了腰杆。
“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可现在你又是什么意思?”
瑶光斜睨着眼前的小木灵,只是一声冷哼,就让他好不容易挺直的腰又软了下去。
小小的千年桃妖,也想在他面前耍小心思?
千羽的火种是他能觊觎的吗?
他手心捏着一团挣扎的小小人影。
看清那人影,桃夭瞳孔一缩。
元稹居然留了后手。
小小的人影不断挥舞着手脚,看起来正在破口大骂。
瑶光眯着眼,两根袖长的手指一捏。
就是这个跳梁小丑,敢伤了千羽的身体!
青烟一阵……
“不该有的心思,最好管管好。”
桃夭这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发现,他背后几乎要湿透——不过是在心头转过的念头,居然也逃不过他的察觉?
这个青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是在被阴气入体时候遇到的这个人。
要不是他出手,就凭方轻若剪几根枝,最终也不过是多丢一条命而已。
是他护住了轻若的心脉,也替他压住了阴气,告诉他,等那个能消除他体内阴气的人来。
青衣人并没有故弄玄虚,他说——
那人叫做千羽。
眼前出现一只小小的竹节,落地时凭空漂浮起来。
桃夭恭敬的双手接过,那竹节虽小,入手却沉得很,不晓得里头装了些什么,就这么拿着,他就感到通体舒畅。
“把这些给她喝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
“别提到我。”
他没有说什么威胁的话,桃夭却觉得心脏像被一双大手捏紧,仿佛下一刻,那人轻轻用力,就会被捏碎。
大口喘息着,桃夭平缓着劫后余生的心跳。
他是再不敢转什么念头了,只是忍不住好奇,为什么要让他告诉千羽,她是个妖呢?
其他门派不提,千梵那群老顽固的人品还是不错的,断然干不出什么杀人夺宝的事情,何必让她远离呢?
以她的资质,只要那几个老家伙慧眼识珠,修为肯定一日千里。
想到这,桃夭皱紧了眉头——
为什么她会是这样的修为呢?
她明明……是个仙体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顶着一头乱发的千羽冲了出来,她虽然衣衫不整,脸上还黑一块白一块,眼睛却兴奋的发光。
“我成功了!”
阴气真的消失了!
桃夭看着她的笑脸,不慌不忙的作势从袖子里取出那个小竹节。
“恩,先喝点水润润喉吧。”
千羽毫不犹豫一饮而尽,喝完就感觉身体暖融融的,腰腹间的伤口早就愈合的差不多,这会儿竟又有些麻痒,那是暗伤也被消除了。
打开竹节的时候桃夭就闻到了沁人心脾的浓郁香味,纵使是他这样的修为,也忍不住垂涎。
但想到刚刚那青衣人,他连忙压下心头的一丝丝艳羡。
这么好的东西,千羽居然一点儿没察觉到,要不是迟钝到天怒人怨,就是早就被养刁了嘴,喝惯了。
想到后一种可能,桃夭感觉自己有点牙疼。
随即将本就应该告诉她的消息换了个表述方式。
“其实,你只要用你的血催动法器,也是一样的效果。”
恩,青衣人只说要让她知道她的血液催动雷火扇会激发出具有吞噬之力的火焰,意思差不多,没毛病。
他咳了咳,瞎扯道:“血脉之力嘛,大概你的族群特别。”
千羽眨眨眼,往常只听说血祭法器不是正途,往往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原来还有这样的操作吗?
族群?什么族群?
二十一世纪新人类?
接着脸色一跨:“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耽搁了好几天!”
桃夭老神在在回答她:“有得必有失,你参悟这几天,不是也有收获吗?”
他原本只是胡说,没想到千羽听完居然朝他鞠了个躬,恭恭敬敬的说:“多谢前辈指点之恩!”
桃夭忽然感觉腰上那个叶子形状的东西动了动,他是不是死定了?
连忙把千羽扶起来,想说什么谦虚一下把功劳推走,忽然眼神一变。
桃夭消失前,千羽耳中收到了细细的音线。
“就说阴气是我处理的,别把自己扯进去,那七个王八蛋的事情能不提就不提。”
千羽了然,既然自己可能是行走的材料,以现在的修为,确实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桃夭的好意,她领了。
对着眼前忽然出现风尘仆仆的几个人,身为千梵的掌门和长老,若不是心心念念弟子的安危,怎么会不顾形象的急急忙忙赶来。
千羽带着真心的敬重行礼。
“见过掌门,见过长老。”
一条白色的毛茸茸尾巴在来人发现之前,消失不见。
司徒恒在歌盈盈的府邸坐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有个面容丑陋身形佝偻全身遍布烧伤痕迹的老丈将他大骂了一顿。
他静静的听着,没有为自己辩解。
他在公主府前亲自下令将歌盈盈杖责,还在围观的百姓们面前落实了长公主强按在盈盈身上的罪名。
虽然已经将曾经忘却,他却对歌盈盈当时的绝望感同身受。
善良,温柔,美丽,那样美好的女子,她的心,该有多痛?
他怎么竟然会忘记了?
醉心咒?
是那个咒语让他忘记的吗?
是……千羽吗?
天地相交处渐渐出现第一缕黑暗,夕阳的影子完全被黑暗吞没的那一瞬间,黄昏成了逢魔时刻,司徒恒的眼中不知是什么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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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云衍并没有看清他的眼神。
“傻坐够了没?该回去了。”
司徒恒脸上依旧带着笑,可在云衍看来,十分的僵硬。
“行了,不想笑就别笑了,难看死了。”
他别过头,听见司徒恒问。
“你都听见了?”
云衍有点别扭,毕竟一个“不小心”听到了人家的隐私,被正主拆穿时难免要尴尬。
他清咳几声,想找个接口搪塞过去,可没等他想好,司徒恒苦笑着说。
“不是我想笑的啊。”
云衍愣住,好久才反应过来。
“这个什么醉心咒这么厉害?我们要不要去找那个黄鼠狼精问问看怎么解?正好去和千羽汇合。”
说到这,他又想起来,小黄说司徒恒的醉心咒是千羽下的……
“我觉得这件事可能有误会,”他喃喃道,“就千羽那个智商,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当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彩璃城,找到了后山的千羽,她正和不知何时到达的几位长辈们说。
“桃夭已经封住了阴气的出口,大约是因为千年桃木辟邪的本事比较强吧。”
司徒恒慢悠悠问:“你猜,那桃树精先前是真被阴气毁容还是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他的语气里,云衍听到了别样意味……
回程的旅途中,司徒恒一言不发,虽然依旧带着他惯有的那笑容,却让看到的人忍不住心中发颤。
他们没有见到桃夭,或者小黄,桃林被什么阵法困住,如果不强行破阵是进不去的。
千梵的几位虽然有破阵的能力,但要真这么做了,就和宣战没什么区别了。
千羽虽然觉得奇怪,但想到桃夭和方轻若那副黏糊劲儿,也就抽了抽嘴角,不做评判。
云衍看看千羽,看看司徒恒,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还是司徒恒说了句:“既然见不到人,那我们就回去吧。”
真是巧的很,之前才被小黄说破醉心咒的事情,这就忽然见不到人了?
当天下人都是傻子不成?
再说,他看看身前端坐的千梵的长老们,难道这些人还不如一只小小的黄鼠狼精?
而在山上摆了半天造型的桃夭也在奇怪没等到人,他都准备好瞎话了,怎么千梵的人动作这么慢?
小黄几次欲言又止,好容易鼓起勇气说了句。
“桃夭哥哥……”
四周空气忽然闪过波纹,下一刻,一张绝色面庞出现在眼前。
“是你!”小黄瞪大了眼,可话没说完,就倒了下去。
玄女淡定的看着桃夭,厌恶的别开眼睛。
她最讨厌好颜色,无论男女。
“哪里来的妖婆,这么不懂礼貌?”
桃夭扶起小黄,发现他只是失去了直觉,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一男一女,他根本看不出修为深浅。
无涯奇怪的问玄女。
“玄儿,你来找这木灵做什么?”
玄女一脸纯真:“之前我不是弄坏了你的乾坤镜吗?这木灵成色还算不错,正好拿来修补修补。”
桃夭脸色一变。
无涯仔细看了看桃夭,无奈的叹了口气。
“玄儿的心意我心领了,但这桃树已经认主,我们再夺,未免……”
“不过是凡人……”玄女的话说到一半,忽然眼尖的看到桃夭腰间那片竹叶模样的配物,话锋立刻一转。
“好吧,既然无涯哥哥这么说,玄儿听你的!”
不知道这小木灵是怎么和瑶光搭上了关系,玄女眼中闪过冷光,算你命大!
她伸手一捞,下一刻手里就多了枝绽放的桃花,同时桃夭脸色一白。
不等无涯说什么,玄女娇笑着道。
“人家又不拿他的桃木心,折枝花儿总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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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凡界有什么能比得过玄女的一个笑容?
桃夭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他刚刚和方轻若结契,本就虚弱,这一下子被折了本体的花枝,加上阴气造成的旧伤,怕是得沉睡个几十年了,和千羽搭戏是撘不起来了。
他是桃树精,睡个十几年也没问题,可是十几年后轻若她……
粉色的光芒在少女身上亮起。
无涯想了想,挥去一道符文。
玄女撅起嘴。
“无涯哥哥真是烂好心!”
无涯摇摇头,刮了刮她的鼻子。手下凝脂般的触感令他心中一荡,一个高兴,又丢过去个符文。
“取了人家的修为总是不好,这道符文可以护住他们五十年不受外界影响,也算有舍有得,修仙路上,牵扯到羁绊总归不好。”
玄女低下头,掩去心中愤恨,低低的“恩”了一声。
“是玄女鲁莽了,那,我们走吧。”
走到桃林外,她忽然心有所感,看着一处窑洞,那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唤她?
“无涯哥哥,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窑洞中一颗巨大的桃树晃了晃,落下一滴残花,看起来像受了什么伤,原本被它根系压住的一个小小的洞就这么裂开了一道口子,一缕黑气从洞里钻了出来,试探着朝外面钻过去。
玄女和无涯刚刚进来,迎面正遇上那缕黑烟。
无涯本能的避了过去,还顺手拉了一下玄女,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没拉动。
他焦急的看着黑烟飘到了玄女跟前,她却像吓傻了似的一动不动。
“小心!”
朝那古怪的气息推去枚古朴的符文,将它逼退,无涯紧张的拉过玄女,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一遍,见她没有损伤,才松了一口气。
“玄女妹妹,下次可别在这么吓我了!”
玄女心中飞快闪过一丝不耐,面上依旧柔情似水。
“对不起无涯哥哥,给你添麻烦了……”
听她这么说,无涯立刻心软了,安慰的话说了一通,却不知玄女压根没听见去。
无涯没有看到的是,被他推开的黑烟并没有消失,而是拐了个弯,极快的,钻进了玄女的背后!
玄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冲进了被她隐藏在体内的那块地方,心下着急,连忙想着办法催无涯离开。
他们走后,又一缕黑气从洞口钻了出来,飘飘荡荡,在即将到达门口时,被一层看不见的阻碍拦住。
黑气试了几次都无功而返,只好悻悻的退了回去。
越来越多的黑气聚在桃树下,一眨眼居然变成个人形模样。
那黑色的人影蹲在树下,虽然没有面容,无端让人觉得,那看不清五官的脸上,似乎扯出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在地底睡了很久的巨大荒兽忽然睁开了眼。
它鼻尖动了动,许多年没动过的身子慢吞吞挪了挪,那双总也睁不开的眼睛猛然瞪大——
怎么回事,还有别的地方泄露了?
它连忙用毛茸茸的爪子从怀里掏出个红色石头,正要朝那边丢过去,眼前猛地青光一闪。
瑶光托住手中的石头,眯着眼睛看已经怂的埋住脑袋的大家伙。
“长本事了,敢骗我!”
那荒兽藏起自己巨大的头颅,面对相比于它如此渺小的人影,屁也不敢放一个。
瑶光一手弹向黑气钻出的地方,将那裂缝封住,一手探向石头。
千梵的虚天殿忽然地动山摇,没有出山的离云连忙将全身的灵力朝虚天鼎送去,同时从怀里掏出个瓶子,朝锁链洒去。
浓郁的灵气还没散开就被鼎吸尽,这动静也慢慢开始平息。
他看了看余下的三个瓶子,只能叹息。
要撑不住啦……
坐在飞行法器上的千羽若有所感——
“刚刚,有人叫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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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不想帮忙打破千羽和司徒恒之前的古怪氛围,实在是这借口太假了点!
修仙的哪个不是五感过人,你要说有人叫你,好歹先弄出点动静呀!
司徒恒眼神飘在不知何处。
他回忆着听来的故事,期待脑中能够出现哪怕一丝属于自己的回忆,然而没有,关于歌盈盈的一切都是空白。
他的眼神落在千羽身上,倘若真如那黄鼠狼所说,千羽就是给自己下醉心咒之人……
回到千梵后,千羽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看吕娉婷。
她体内的阴气只剩下最后一点,作为一个修仙之人,困住那点阴气的灵力还是有的,对修行的影响也不大,用她的话来说。
到底是白云山清和真人之女,区区护体丹药,或者增长灵气的丹药还是不缺的。
到千梵,为的是仙缘,和别处寻不来的历练经验。
阿海和千羽他们前后脚回到门派,他去看看胖子他们过得怎么样,顺便把从离火处得来的延年益寿的丹药送过去,胖子冷笑着,到底也没拒绝。
这让阿海松了一口气,他最怕胖子因为怪他离开,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好意。
凡人的撤离工作交给了跟在长老们身后到达彩璃城的罗天,当然,还有随身挂件欧阳璇。
有了方正的配合,找出地方弄些地动山摇的动静,再找个理由让百姓信服,还是很简单的。
期间司徒恒拜托罗天再探后山那桃林,结果依然没有见到桃夭,那洞府封闭的很严实除非强力轰击,否则,谁也进不去。
罗天当然就知趣的走了。
听到消息的司徒恒很平静的道了谢,只是忍不住觉得——未免也太巧了。
玄女从小狐狸口中知道司徒恒的怀疑,心中又生一计。
不知何时开始,坊间又多了个新鲜的话本子,说的是心术不正的女道士因为看中了年轻有为的风流才子,暗自下咒洗去了那才子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才是心中所爱。
至于那原配的女子,则是被那女道士变成一条鱼,扔进了不知哪里的河中。
故事并不算多新奇,可难得的是演话本子的人,一个个貌若天仙,即便只是随随便便往台上那么一站,都叫人挪不开视线。
青丘,狐王皱着眉头问侍女。
“玄儿让小狐们去弄这东西做什么?”
侍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语气中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狐儿不知,或许,是圣女一时兴起,圣女难得离开青丘,或许是被凡界的新奇东西吸引了。”
狐王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转而又问另一件事。
“听说,玄儿送回来一只野狐狸?”
“是,据说受了重伤,圣女大人心慈,让它去山脚的钟乳石洞养伤。”
“玄儿果真心慈,既如此,就让人好好照料着吧……”
红玉抬头看狐狸洞中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它如今是原型,不是它喜欢这样,而是被那元稹伤得太重,一时半会儿变不回去。
玄女让小白狐送它回了青丘,并没有掩饰身份的意思,它知道,这是威胁。
它鼻尖动了动,确定四下无人,身后的两尾动了动,下一刻,又多出两条。
原型虽然不雅,但修炼起来却比人形要快许多,反正这里没别人,早点养好伤才是最重要的。
它其实不确定千羽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做的手脚,但对玄女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愿,她不要太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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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千羽他们的第一天,她就魅惑了一名男弟子去问。
“咦?怎么就你们几个?红玉呢?他不是和你们一起的么?”
千羽瞥他一眼:“路上失散了,你跟他很熟吗?”怎么名字记得这么清楚?
她到现在都没记得几人,这人以前压根没见过,怎么张嘴就问红玉的事?
这事儿她和司徒恒以及云衍说好了,暂时还是别让别人知道红玉的身份比较好,看那元稹的样子,似乎红玉的内丹是很有用的宝贝。
平白无故少了个人,说他去哪儿了都不合适,最万金油的回答就是失散了,也省的后面问东问西。
殊不知他们这回答反而让玄女定了心,要是他们张嘴就说红玉是叛徒,她反而要怀疑是不是他们串通了。
千羽的回答会那么不客气,一方面是因为对桃夭说的那碗燕窝羹中有暂时抑制灵力的药一事还有些不舒坦,另一方面么。
她和司徒恒交换了一个隐晦的延伸,后者便悄悄走到刚刚问话那人身后,趁他一个不注意,将他双手反剪制住了。
身为前任大将军,简单的擒拿手还不是小菜一碟。
修仙者,除非是体修,一般身体都不会太强壮,此人当然不例外的,也是个弱鸡。
所以他的惨叫声很容易就吸引来了许多人的视线。
没等围观者发出不满的质疑,司徒恒已经将人丢给了听到消息赶过来的迦南。
“他体内有根奇怪的线。”
这话说的可算是无厘头,幸好和常年和承恩为伍的迦南早就听习惯了。
他点点头,自从猜测司徒恒是解决阴气的关键,他就看他越发顺眼,这会儿更是毫不吝啬的夸奖起来。
“你小子可以啊,天眼已经这么灵敏了,连魅惑之术都能这么快感觉到。”
被夸奖了,司徒恒并高兴不起来,他看着已经和云衍斗起嘴来的千羽。
刚刚先发现不对的人,并不是他。
千羽,难道也修炼了什么特别的感应之术?
当然没有,千羽耸耸肩。
好心的满足了云衍的好奇心。
“其实是这样的,以前我住的地方有只经常来勾引人的狐狸精,我担心着了道,对这方面的书就看得比较多一些。”
兴致来了,还干脆开始了现场教学,“你看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可他眼珠子比较僵硬,面部表情也十分刻意,还有这个……”
周围众人受教的认真听着,玄女却不得不绷着笑脸强压住满腹怒火。
勾引人的狐狸精?
好你个臭丫头!
千羽他们回来,第一件事当然是向长老们汇报发生了什么事,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提,或者是提不提遇到万法门那个元稹的事。
司徒恒拱拱手,先朝他的内定师父离云鞠了个躬,然后冷静的说——
“听说,我的体内有个醉心咒?”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当凡界那才子和女道士的话本被下山历练的弟子们带回来时,司徒恒和千羽已经正式冷战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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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忽然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个奇怪的东西,也不会想留着吧?
哦,孩子除外。
司徒恒没那个功能,同样也没那个际遇。
体内忽然多了个不明物质,必定感觉怪怪的。
况且那东西还能左右他的情绪。
千羽很理解的想。
作为一个当过将军,当过皇帝的人,他不控制别人就不错了,让他安心被人控制?
别逗了!
他想要除去体内的醉心咒,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可知道,你那醉心咒的另一端,是在谁的身上?”
是错觉吗?
千羽总觉得离云长老问出这句话的语气,简直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这么神啊?
司徒恒并没有说出千羽的名字,只是又深深的鞠了一躬。
“有劳长老为我去除这醉心咒。”
离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视线隐晦的扫过正看着司徒恒的千羽,没看出什么心虚的成分。
根据千夜留在千羽身上的神识来看,她行事也算得上光明磊落,不卑不亢,倒是不像会做这种手段的人,况且他们冷眼看着,她也不像是对那司徒恒有什么念头啊。
难道是像年轻弟子们说的那什么,欲情故纵?
说实在的,如果是普通的咒法,他倒是愿意直接在不问另一端所在的情况下,替他除一除,毕竟人言可畏,若是让弟子们知道了,千羽的名声可就毁了。
可这醉心咒,偏偏有点特殊。
“你可知道,这咒法特殊,分为子母两端,母咒不解,子咒不散,而那母咒,必须对方同意才能解。”
司徒恒皱了皱眉,眼神依旧端正的直视前方,半点没有看千羽那里。
离云瞧见了,心里更是满意。
这小子不错。
“不知,除此之外,难道没有别的解法?”
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说出千羽的事,一向喜欢和千羽唱反调的云衍此时也难得的沉默着,看着大殿殿顶不知哪一处的雕花。
知道所谓母咒所在的二人都选择了沉默,再傻,她也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千羽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他为什么,忽然急着解咒呢?
那咒的原型,可是歌盈盈啊!
一旦解咒,魂力散了,她也将消失!
那恢复记忆对司徒恒来说,只不过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而已!
“倒也不是没有。”
离云笑眯眯的,对这个未来的新弟子越看越满意。
“如果你的修为,能超过母咒之人,咒术,自然可解。”
司徒恒在心中回忆了一下千羽如今的修为。
结丹。
还有据说她身后那个神秘的高人。
表情难得的有些犹豫,下一刻,他又释然,撇去天资不提,他难道怕自己会不如千羽修炼的勤奋?
看到他的犹豫,离云又好心的提醒。
“其实,如果你知道母咒所在,只要那人同意解咒……”
哪怕私下里取谈一谈也好啊,以他们对千羽人品的考察,这丫头不想是会拒绝这合理要求的人。
司徒恒抬头,眼神中已经没有一丝困惑,他正准备说出自己的打算,没想到另一个声音先他,响彻大殿。
“我不同意!”
云衍揉着太阳穴,骂了句——
“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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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为了把你丫摘出去啊!
你倒好,居然自己认了?
有什么话不能私下里咱们好好说,偏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你是傻啊笨啊还是蠢啊!
云衍头疼的扶额,深刻怀疑自己是犯了什么病才同这丫头结识了。
大殿中的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大都用惊诧的眼神看着千羽。
面对这些目光,千羽不躲不闪,腰挺的笔直,仿佛她说的话再正经不过。
离云看一眼端坐的千夜,叹了口气,想给这混蛋找个徒弟改改那死人脸,怎么就这么难!
千羽这一承认,他们再故作不知就无法交代了。
于是轻咳一声,将话语权交给了严明。
被强行丢了过的严明端着他那能止小儿夜哭的严肃脸问千羽。
“你为何不同意?”
千羽在心中斟酌着如何解释
她又不是言情剧里的圣母女主,这种时候只能哭哭啼啼说一句我有苦衷,该如何让事情得到完美解决——醉心咒解开,歌盈盈活着去投胎,她需要好好的琢磨琢磨。
可她缺的恰恰是时间。
大殿的门被人粗鲁的踢开。
“伤了我女儿的那个臭丫头在哪里!给本尊滚出来!”
抱着昏迷不醒的吕娉婷的,是个英姿飒爽的——女人?
千羽看着她一身男装打扮,将一头黑发高高竖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微微上挑的凤眼凌厉的扫过殿内,心想——谁啊这帅姐姐?
严明眉头一皱,挥掌拍出。
“阁下好大的口气!”
清和真人脸色不变,将吕娉婷靠在右肩,单手迎向对面袭来的掌风。
因为吕娉婷,严明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这一掌,他只用了三成功力。
见对方纹丝不动,还叫嚣着:“那个叫千羽的臭丫头呢?还不给本尊老老实实滚出来受死!”
于是又加了三成力,这一掌,叫清和真人再无法力敌,她忍不住后退几步,退出了殿外,千羽这才看见门外鼻青脸肿的白翳几人。
哦,怪不得一进门就找她。
其实她倒是错怪了那三个倒霉鬼。
清和真人刚刚到千梵,最先见到的并不是接到传书还在半山腰往下跑的三个弟子,而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玄女。
于是,她绅士好心的讲述了跋扈的千羽如何阴险的陷害吕娉婷输了比赛,甚至因为气不过丢了面子“走火入魔”——为了避免恐慌,对门中不知情的弟子的官方说法。
清和真人一生未嫁,只在年轻时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哪里能忍得了这份气,当下就抢了白翳的入山令牌,找到了半边脸被毁,至今昏迷不醒的吕娉婷。
怒火几乎烧毁了她的理智。
问清千羽所在后,她毫不犹豫的冲了过来。
她要杀了那小贱人给女儿报仇!
气红了眼,清和真人哪里还管什么修为的差距!
将吕娉婷交给白翳,她从怀中掏出一根丝线模样的法器,绷紧了咬住其中一端,十指在眼前一晃,丝线在她手中翻花一般变成许多股,朝严明飞了过去。
严明多少年没被后辈这么挑衅过了,这一次,蓄起了十成力,朝那团丝线拍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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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看你还怎么翻天!
她倒是不指望清河的修为能在千梵讨得了什么好,对司徒恒施加醉心咒,将吕娉婷逼入魔,只要千羽洗不去这一身脏水,她就能开心的几夜不睡!
清和真人果真不负她所望,一边和严明对战,一边满嘴破口大骂。
“那小贱蹄子到底在哪儿?你们这群老东西自称什么名门正派,却帮着一个心思阴险的臭丫头,究竟是何居心?”
“什么千梵派,枉为正派之首,居然也包庇这种无耻小人!”
“什么样歹毒的心思才能将女子的容貌伤成这样?”
“娉婷一向乖巧,居然硬生生被逼的走火入魔,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严明根本懒得理她,这种泼妇他虽然没亲身遇到过,听说的还不多么,和她废什么话,打出去就是了,是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清河忽然变了的眼神。
修为本就高出一大截,千梵当然做不出什么以众欺寡的事,其他人老神在在坐着,等严明处理完。
千羽也早就激灵的退了回去。
这位帅姐姐看来是冲着她来的,现在冲出去,不说能不能在被她抽死之前洗清自己的莫须有罪名,大能之间的打斗,她不要命了才敢插手!
正这么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大力将她狠狠一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天女散花似的丝线将她牢牢捆住。
清和真人一把把她拽到了身前。
“交出那臭丫头,不然,我勒死她!”
千羽:……
众人诡异的沉默令清和真人十分不满意。
“怎么,还是不说?你们以为我说着玩儿的吗?”
她作势狠狠拽了拽千羽脖子上的丝线,她果真立刻脸红脖子粗喘不过气来。
千羽的视线落在她方才站的地方,那是……司徒恒的前面……
司徒恒正抓住他右边那人的肩,刚刚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钻到自己面前,然后千羽就莫名其妙被推了出去,说和他没关系,问谁谁信?
可被抓住的那人居然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你干嘛?”
司徒恒睁开的湛蓝双眸里,看见有粉色从他眉心飘了出去。
什么东西?
刚刚控制人把千羽推出去的玄女正准备好心的提醒一下清和真人她手中人质的身份,却看见端着什么东西的无涯凑了过来。
“玄儿,来,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汤羹,此时温度正好,你尝尝?”
这是喝汤的时候吗?!
虽然是传音,可玄女真想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脑门上!
果然这天下的男人,除了瑶光之外,都是没脑子的蠢货!
可他既然来了,一直维护着自己纯洁善良形象的她自然不好做出自崩人设的事,迫不得已,她只好借着衣袖的遮挡,将那装进玉瓶的汤羹塞进了腰间的储物玉带中。
卡住千羽的脖子,清和真人也在着急,那千羽到底是什么身份,这群人居然宁可不顾其他弟子的性命,也要庇护她?
眼神四下顾盼间,她又看到了那个“好心”告诉自己事实的女子,她眼神一亮,就要朝她走过去。
玄女脸色一变——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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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说要给她准备什么补品,急匆匆走了,她一个人百无聊赖正巧遇到清河,也就没想到遮掩变换一下容貌,要是在这里被清河喊出来……
幸而此时,在白翳怀中的吕娉婷忽然哼唧一声,睁开了眼。
“娘?你怎么在这?我是在做梦吧?”
虚空中,瑶光收回手,他并不是特意来看千羽的。
也并没有担心她。
他对自己这样说,他是来确认一下这红色石头的事。
被攒在手心的那股阴气果然连他也无法完全击散,他取出从饕餮那里得到的红色石头,刚一靠近,那团阴气就颤抖着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那红色的石头也随即暗淡了一丝。
虽然是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的微弱变化,但一直盯着石头的瑶光如何能错过。
这是凤凰石!
是沾了她血的凤凰石!
他们好大的胆子!说什么世间再无她的踪迹,却偷偷藏了凤凰石压制阴气!
他望着千梵的几座大殿,凤凰石在这里产生了共鸣,所以,这里也有属于她的东西?
千梵……
千羽……
难道,不是巧合?
虚天殿殿底,奉命在此修炼的阿海忽然感觉到眼前虚天鼎在震动,他抬起头,看到那巨大的鼎身中忽然逸散出一丝红芒。
浓烈的火焰自发钻进他的身体,舒适温暖的感觉遍布他全身,所以,这段时间以来,能迅速增长他修为的东西,就在这鼎里?
千羽的脸色已经成了绛紫,她费力的趁着清和真人转头的功夫,双手按住脖子划出一道火焰,丝线断开,她立刻被一股吸力拽了出去。
清和真人诧异的看一眼自己的法器,这可不是随便什么火烧一烧就能弄断的货色,那丫头倒是有点本事?
千夜看着身前人勃颈处的勒痕和烧伤,递过去一瓶丹药。
“服下吧,能加快伤势愈合。”
千羽咳嗽着说了声谢,作势服了药,其实手法极快的将那丸升肌丹落进了衣袖里。
嗑什么药啊,就算不吃,她也好得快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千夜的眼神扫过不再在乎千羽的逃脱,立刻奔向吕娉婷的清和真人,再转回千羽的脖子时,那伤口已经在明显的愈合了。
奇怪,升肌丹的效果,有这么好吗?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孩童般清脆的声音。
“喂,讨厌鬼,收她当徒弟!”
收,谁?当谁的徒弟?
千夜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只是条件反射的问了句。
“王蜃?”
王蜃在门派中是个神秘的象征,除了在筛选弟子的时候出力外,基本上默默无闻,因此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个化了形,且修为高深的妖兽,而且是只要它愿意,即刻就能渡劫飞升的那种。
虽然不知道它为何压制着修为在千梵待了几千年之久,但难得的几次出声,都是为了千梵好,这一次,居然是,让他收徒?
他?
收徒?
他怎么听不懂了呢?
幸好千夜这个掌门在公众场合一向是个面瘫,在场也没人注意到他正在发呆。
吕娉婷迷迷糊糊,听完清和真人那句:“现在你醒来了,快告诉娘,逼得你走火入魔根基全毁的,那个叫千羽的小贱人,到底是哪个?”
她瞪着眼,截住清和真人的话头——
“娘,你搞错了,我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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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吕娉婷四下寻找的眼神,玄女咬紧了牙关,黑色的气息猛的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黑色弥漫在大殿内,首先冲向的就是吕娉婷。
它要杀人灭口!
千梵的长老们对视一眼,离火立刻上前,用一道道火墙拦在黑气爆发的范围内,同时离水和其他几人迅速的赶在火墙成型之前将那附近的弟子一个个拉出来丢了出去。
随着弟子们落地的痛呼声,黑色的气息大部分被火墙阻住,离火的脸色并没有变得更好,他太清楚了,这东西凭他的火焰,根本就解决不了!
火墙和黑色遮挡了众人的视线,因此根本没有人看到阴气的出处,除了近在咫尺的无涯。
他正震惊的看着落在身边的玄女,怎么会?
玄女眼中杀气一闪而过,一时情急,居然忘了他!
蓬莱虽然近来势力不小,但比起青丘还差了些许,即便他们的少主……
恐怕也不敢找她的晦气,毕竟谁也没证据,证明无涯是和她在一起出的事,或者,是她动的手?
长袖下的五指成爪,玄女的心中已经闪过无数个无声无息将无涯击杀的办法,虽然免不了惊动千梵那几个老东西,但谁也不知道她的真颜,大不了离开这里,她要走,难道还有人能拦得住?
正准备动手,无涯关切的表情忽然放大在眼前,她冰凉的手被握进一双大手中,她僵硬诧异的表情正清楚的印在对方眼中。
“你是什么时候中了招的?快跟我走!”
一片漆黑里忽然少了两个人,谁又能注意得到?
与此同时,火墙已经被黑气腐蚀,尽管离火又赶紧多补了几道,可长此下去,治标不治本,就算把弟子都转移了,难道眼睁睁看着大殿被毁了?
似他这般不肯服输的人当然不止一个。
“什么鬼东西!”
清和真人第一个不服。
她居然将那丝线结成牢笼,冲向黑气聚集最多的地方!
严明离她最近,看清楚这状况暗骂一声,连忙隔空将她狠狠一拉。
顺着他力道被弹开的丝线被蔓延的黑气腐蚀,连灰都没剩下。
离火皱了眉头。
这鬼东西怎么好像比他们所熟悉的阴气更难对付?
承恩早就被青栀护住,他们和迦南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装作无意的围住了司徒恒。
他虽是天雷之体,却还没来得及学习引雷之术。
承恩朝他传音。
“小师弟,你仔细听着,按我说的做……”
在三人的保护下,司徒恒五心向天,捏住几个旁人看不懂的手势,在闭上眼的瞬间,视野中一片五彩缤纷的杂乱丝线遮住了他的感官。
“凝神,不要去在意那些不相干的东西!”
说的轻松,这闭着眼睛都得看到的东西,要怎么去不在意?
瞪一眼青栀,承恩接着开口,“你在心中默念我给你的口诀,心中想着你最在意的事情,无论喜爱的无奈的还是痛恨的!”
喜爱的?
怎么回事,他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的,竟然是千羽?
都是那该死的醉心咒!
那最无奈的?
竟还是千羽?
痛恨的?
胸口一阵刺痛,差一点就要冒出来的人影又散成了一团团丝线,该死的!
千羽就千羽吧!
这种时候,没时间纠结了!
在他眼前形象变成一个灰衣执扇的背影时,他回忆起了千羽挡在他身前,面对乌金鹏的情景,腹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热!
再睁开眼时,他仿佛看见一道特别的波纹,淡淡的,直通天际,他抬起头,玲珑目中开始散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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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三人守在司徒恒周围,眼看阴气就要近身,可依旧忍不住仰头,等着上天降下奇迹……
云衍见他们脸色古怪,猜测可能另有隐情,也只好老老实实坐下,用冰块包裹住阴气,试着延缓它蔓延的速度。
期间还不忘提醒千羽一句——
老实待着!
严明成功的拉开了清和真人,可也将吕聘婷暴露了出来,除了白翳之外的那两人早就呆了,而白翳神情憔悴,简直像是刚刚买了Iphone X。
清和真人脸色猛的一边,可严明那一拉实打实用了全力,她现在想冲回去已经来不及。
吕娉婷刚刚醒来,别说跑了,走几步都不知道能不能把自己摔死。
眼看双八年华的吕娉婷娇花一朵就要遭到阴气的蹂躏,千羽咬牙跺脚,暗骂自己一句多事,还是老老实实扑了过去。
虚弱的吕娉婷被千羽抱着就地滚了好几圈,险险躲过了危机。
吕娉婷咳嗽着推开千羽,一脸嫌弃。
“我可没有那种嗜好!快走快走,离我远点!”一边说,一边还似乎很不待见她的挥挥手。
千羽眨眨眼,忽然笑了起来。
吕娉婷脸一红。
“你笑什么!”
千羽嘴角一歪:“看不出来,你还挺善良的么?怎么,怕连累我啊?”
吕娉婷脖子一梗:“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红色却一直沿到了脖子根。
正说着话,忽然感觉有双手从自己腋下穿过,只觉得眼前景象一阵颠倒,回过神,她已经趴在了千羽的背上。
“你忘了,我长处不少,力气大就是其中最明显的一个!”
说完,轻轻松松带着她,跳到了殿外。
是错觉吗?
千羽觉得,那鬼东西似乎就是故意在跟着她,或者,吕娉婷?
玄女虽然已经被无涯带走,心神却接着黑气依旧留在此处。
没错,她要杀的就是吕娉婷和千羽!
“玄儿,快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被这鬼东西近身了?”
无涯堂堂蓬莱岛少主,仙人之身,被她急的快要冒汗了!
“是那个石洞对不对?桃林后面的!我去砸了那洞!”
他说完就要转身,看起来像是真的要这么干。
玄女连忙拦住他,面对无涯不解的眼神,灵机一动,道。
“我看这东西古怪,你若是真毁了那洞,叫这东西跑了出来,岂不是害了更多的人!”
无涯望着眼前人无暇的面容,心下快柔成一汪水。
“玄儿,你太善良了!”
说完想了想,还是严肃的拉住了她的手。
“不行,这东西实在古怪,我先帮你驱除出去!”
说着就要将阴气从玄女体内吸出来。
他这毫不犹豫的模样让玄女忽然想起阴气入体那些人最终的下场,想也不想的躲了过去。
躲完自己也愣住了。
为什么,会不想让他被阴气所伤?
他看着无涯毫不掩饰深情的双眼,忽然觉得心中某处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她难得没有去想用什么谎言才最适合自己。
“无涯哥哥,这阴气,没有消散的法子,你若是吸出来,就会钻到你体内去的。”
玄女竟然是为了他!
无涯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他直视着玄女的双眸,越看越觉得那眼中的自己如此清晰,清晰到,或许也刻在心头?
或许,玄女妹妹的心中,并不是没有他的?
或许,他并非毫无机会?
心跳忍不住加速,快到他的理智快要离体而出。
美人近在咫尺,他忽然难以自控的,朝她俯下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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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笑意盈盈的对无涯说。
“无涯哥哥,我不会让你吸走阴气的!”
虽然两唇相依确实是比较快捷的方法,但苍天可表,无涯刚刚脑子里,早就不记得什么阴气了。
他轻咳一声,却不好为自己多解释什么。
总不能不管玄女妹妹吧!
“有了!”他握手成拳,朝另一只手上一拍。
“我父亲那里有一枚珍藏多年的凤凰石,听说可以辟邪驱害,我去给你取来!”
玄女作势要拦,没拉两下也就随他去了。
无涯不在,她行事,只会更方便!
千羽忽然感觉到那阴气的动作更灵活了,仿佛刚刚掉了线,现在又重新连上了,她带着吕聘婷跑到哪儿,那鬼东西就跟到哪儿。
简直烦不胜烦!
跑着跑着就来到了一座大殿,她依稀记得,是叫做虚天殿?
跟着他们的这一团阴气已经脱离了大殿里那浩浩荡荡的一大坨,千羽取出奇葩剑,横劈竖劈也奈何不了它,反而让阴气兵分几路越靠越近。
毕竟是团烟气啊,靠冷兵器并没有什么卵用的样子,吹不散啊。
等等,吹?
她眼睛一亮,从腰间取出了休假中的雷火扇。
远在另一座大殿处的众人只见一道手臂粗的雷自九重天落下,砸在了那浓郁的黑气中!
“变淡了!”
承恩的声音藏不住微微的颤抖。
“它变淡了!”
“阴气变淡了!”
三人的心中是旁人无法明了的激动,他们对视一眼,终于开始老老实实的取出一个个玉瓶,收集禁锢阴气。
云衍不解的看他们一眼,四下看了又看。
他用肩膀拱了拱司徒恒,“喂,你看见千羽那丫头了吗?”
差一点就要零距离接触的阴气忽然顿了顿,暗中控制着的玄女咽下喉间涌上来的腥甜,目光死死盯着千羽。
就不信这一次你还能跑了!
真不知道该骂她笨还是笑她命该如此!
居然傻乎乎背着个行动不便的拖累,一个人远离人群。
如今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不是任人宰割?
玄女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只是不断控制着阴气,更多,更多的涌向千羽!
雷火扇的火光并不耀眼,可它却带着无法承受的炽热,阴冷的黑气几乎本能的退却。
玄女咬牙,在心中默念。
给我上!
不许退!
阴气似乎犹豫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听从玄女的指挥,冲了上去。
吕娉婷趴在千羽背上,感觉到她一只手始终牢牢抓住自己,心中滋味有些复杂。
“你是不是故意远离人群的?”她也不傻,当然知道这东西的目标是自己。
“其实你把我放下不就行了。”
千羽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咧咧嘴。
“我怕回去被你娘宰了啊!”
脖子上忽然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过,千羽诧异的想要转头。
“敢转过来我就戳瞎你的眼!”吕娉婷带着鼻音的声音从她背上闷闷的传来。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蠢啊!”
千羽的嘴角咧的更大了。
“因为,我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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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将手环过了千羽的脖子。
“那扇子那么重,我看你一只手也拿不稳,我自己来,你专心和,和那东西周旋吧。”
千羽点点头,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自己毫无诚意的“手好酸”,忍不住扑哧一笑。
这一笑,脖子上的力道立刻加大了几分。
显然吕娉婷也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千羽连忙讨饶。
“别,别,我不笑了,不笑了啊!”
其实吕娉婷也不算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就是家里惯出些小姐脾气,有点儿唯我独尊,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得过几次公主病啊!
放到现代,真不是什么屁事儿,抢床位抢阳台晒被,这不都是常有的事儿么?
能化干戈为玉帛,千羽深感欣慰,要是眼前没这鬼东西就更好了。
火焰的舔舐并没能将阴气消灭干净,却也让它不敢在继续上前,正在僵持着,阴气的那一头,玄女忽然感到一阵晕眩。
阴气忽然的迟钝令千羽龙心大悦。
“你看,它好像不行了!”
趁它病要它命,千羽不退反进,回想着在桃夭那里学会的御火之术,将灵力运到了雷火扇柄。
玄女狠狠咬一口舌尖——不行,一定要先解决了那丫头。
前一刻还以为能迅速解决战斗的千羽忽然发现眼前的黑气猛的膨胀起来,看样子,似乎是要玩自爆?
不是吧?
又来这一招?
她倒是能跑,可背上的吕娉婷可怎么办?
背着她急转弯还是很有难度的……
想是这么想,手却忍不住空出一只,将背上的人又扶稳了一些。
雷火扇被用到极致,立在千羽手中旋转起来,火焰如飓风般涌出,朝着阴气所在的地方包裹过去。
珊瑚珠已经就位,只要能让那东西停下来!
玄女只觉得浑身无一处不疼,尤其是右臂,简直像是被刀刃一道道划过!
不行,她必须速战速决!
在千羽看不见的角度里,有一丝黑线悄悄绕到了她的身后,正如一条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蛇,朝她吞吐着信子。
运起摄物决,将珊瑚珠以灵力包裹藏在火焰中,密布于那团一张一缩的黑气里,千羽按照欧阳璇教的方法将最后一颗珠子打了出去激活了简单的阵法,可黑气并没有如她期待的那样停止下来。
珊瑚珠一颗接一颗落地,似乎对战局不曾有半点影响。
吕娉婷紧张的攒着千羽的衣领。
“怎么办?没效果,你到底行不行啊?”
千羽安抚的拍了拍。
“别怕啊!”
吕娉婷松口气,暗道还好她有办法。
谁知千羽大喘气般接着说。
“就算死也有我陪着你啊。”
谁要你陪啊!
千羽的双眼正聚灵盯着阴气,珊瑚珠并非毫无用处,在阵法被激活的一刹那,她看到阴气团整个顿住了!
可那一顿之后,珊瑚珠就落地了。
她仔细回忆对比过好几遍,确认那东西是有人控制的!
珊瑚珠能够绝灵,却无法让阴气消散,说明阴气并非是灵气或者法术的产物,但它们能让阴气失去行动能力,说明它们断绝了背后那人对阴气的掌控!
趁现在!
雷火扇的火焰忽然涨大,而后又猛地缩小,它将阴气压缩了又压缩,直至它们变成一颗圆润的黑色珠子。
千羽看看珊瑚珠,又看看阴珠,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特别的念头。
她手一挥,更多的火焰聚在了那阴珠的外围,将它越烧越小,越烧越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还剩最后一丝黑色,千羽心下略安,还来不及放松警惕,她的身后忽然窜出一道黑线!
而吕娉婷趴在她身上,也根本不知道后面有什么危险。
玄女捂着痛到颤抖的右臂——刚刚珊瑚珠困住阴气团时,她感觉到被撕裂般的痛苦,现在面若金纸,豆大的汗珠从脸庞划过,怪的是那汗珠竟然是墨一般的黑色。
千羽猜得没错,珊瑚珠虽然不能消灭阴气,却能阻断她的控制,她如今正经受着反噬般的折磨。
如果不是为了了结千羽,她早就晕过去了!
坚持到现在了,成功就在眼前,她要等待时机,一击致命!
看着那黑线的轨迹,玄女眼中猛然迸发出杀气——就是现在!
趁着千羽专心对付眼前的阴珠,那黑线化作利箭,悄无声息的靠近,它在半空中蓄势待发,只等玄女一个命令,就要将千羽和吕娉婷二人射个对穿!
杀了她们!
利箭破空而来,千羽浑然不知,还在执着的同阴珠较劲,就在那黑色的箭即将刺入吕娉婷脆弱的脖颈时,忽然横空飞来一道红光。
“小心!”
有点耳熟的声音让千羽回过头来。
此时又到黄昏,夕阳的残影璀璨如同碎金,被金光铺满的道路上,谁家俊俏少年郎,如墨长发杨,频频回首间,叫人思断肠~
少年红了脸,语气甚是无奈的喊了声。
“千羽。”
千羽挥挥爪子,一脚狠狠踩在火焰上,碾碎了最后一点黑色。
“男大十八变啊!”果真是越变越好看!
早就知道阿海长得好,却没想到打扮起来,居然能这么好看!
被千羽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上下扫着,阿海扭过头,别扭的咳了一声。
“好久不见。”
那阴气感受到他身上凤凰石的气息,抖成了一道波浪线。
千羽眯着眼:“再浪也没用!”
就要伸手去拿。
阿海转过身多开,朝千羽摇摇头。
“危险。”
说完,他燃着火焰的手一捏,那细细的阴气发出尖啸般的声音,似乎十分痛苦。
玄女见大势已去,尽管不甘心,还是强撑着理智远遁而去。
阴气在阿海手上挣扎,似乎想要逃脱,可好不容易见到千羽,怎么能在她面前丢了面子?阿海憋着一口气,竟悄悄催动了本源之火。
本源之火来自千羽,经过这些日子在虚天殿的修炼,又壮大了几分,他或许真的有修炼的天分,这段时间不但借着虚天殿的红光将修为迅速提升到了结丹,也能熟练掌控本源之火了。
幸好。
如果修为再差一点,刚刚就帮不了千羽了!
在本源火的威势下,那阴气扭动几下,终于消失不见。
他们三个并不知道这东西是多难缠的存在,消失了,也就没再去管。
确认安全,千羽将吕娉婷放了下来,不管她投放在自己和阿海身上的古怪眼神,自己边捶着肩膀边寒暄。
“好巧啊,你也在这?”
想了想,又补充。
“好巧啊,你也是火灵根?”
阿海朝她笑笑。
“不是巧。”
不是巧,我在等你。
不是巧,火灵根也是因为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良辰美景,缺的是独处的坏境,因为但凡有第三人在场,总是会被搅局。
“你这是……红杏出墙?”
吕娉婷诧异的声音差点将在阴气面前顽强奋斗的千羽激的一个踉跄。
“你说什么呢?”
对视的旖旎气氛被打断,阿海也再没有勇气多看千羽,他将视线转向旁边。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啊!差点忘了!”
大殿中的阴气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承恩几人已经暗自决定要让司徒恒学习落雷之术试着净化阴气,等他熟练了,修为也提升的差不多了,就可以试着给师兄弟们疏通经脉了!
千羽背着吕娉婷回来的时候,正对上司徒恒莫测的眼神。
他朝千羽一步步走来,千羽觉得现在的他有些奇怪。
走到千羽面前,因为讨厌的身高差,她不得不抬头看他。
天色已晚,大殿破损,并未点灯。
黑暗中,千羽看不清司徒恒的表情。
只能听见他带着深秋凉意的声音平静的问。
“当真不愿解咒?”
千羽的表情僵住。
她想起歌盈盈的霓裳舞,想起她不入轮回守着她,夜夜说着他听不见的话的画面,想起她说希望他好好活着的笑容。
她面上惯常带着的笑容一点点隐去。
“是,我不愿。”
司徒恒的沉默很短暂,他紧接着问。
“我想起了一次天雷的场景,有你,有我,还有很多我记不得的人,他们,是谁?”
千羽知道他说的是妖道齐豫经受雷劫的场面,那里有被骗来抓来的少年少女,有司徒恒,还有造成他一生伤痛的罪魁祸首——长公主!
司徒恒面如枯槁,生不如死的模样又出现在眼前,耳边似乎听见歌盈盈的祈求。
她叹口气。
“我,不能说。”
云衍奇怪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他们到底说的是什么。
司徒恒又上前一步,忽然用力捏住了千羽的手腕。
千羽能感觉到他隐藏着的紧张。
“盈盈,是谁?”
千羽猛的抬起了头。
他想起来了?
不可能,要是想起来,他就不会这么问!
“你果然知道!”
千羽惊讶的表情出卖了她,司徒恒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想到这个名字,这里……”他指着胸口问,“就会像被撕开那么疼?”
千羽想退后,却被他用更大的力气拽了回去。
“司徒恒,你放手!”
话音刚落,司徒恒攒着他的手被另一只干净袖长的手拍了一下。
他和千羽之间忽然多了个人。
若说他的气质是清贵如玉,那眼前这个少年便是美的浓墨重彩。
少年不虞的扬起眉。
“放开她!”
突如其来的灼热让他条件反射松了一下手。
“你又是什么人?”
阿海现在的样子和记忆力差别太大,别说他,就连千羽都是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
她看着两个帅的各有千秋的美男在自己眼前对峙,拼命将脑海中关于男男十八式的思维压下去,朝云衍抛了个愧疚的眼神。
忽然觉得这对CP更合适怎么回事?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云衍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打人。
众人还在疑惑这漂亮的少年是哪儿来的,就听青栀问了句。
“师弟?你怎么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栀的师弟?
离火长老的新弟子?
那个火灵之体?
千羽朝阿海偷去一个狭促的笑。
“可以啊,隐藏的够深的啊!”
她最怕尴尬了,不是不想帮司徒恒解惑,可是至少,等她把歌盈盈的魂魄送去往生,那样,至少他不用知道心爱之人不但枉死,连魂魄都不得安息……
这对他,太残忍了。
解决尴尬的,居然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娉婷,你没事吧?”
清和真人连忙接过吕娉婷上下打量,确认她完好无损才朝千羽抱拳。
“多谢……你救了我女儿,你有什么想要的报酬?只要我有,随你开口!”
千羽眨眨眼,周围人诡异的保持了沉默。
似乎刚刚反应过来的清和真人才想起来问了句:“对了,小友如何称呼?”
千羽继续无辜的眨眼。
“我叫千羽。”
……
最终吕娉婷还是跟着清和真人离开了千梵,她走的时候毫无怨恨,只是说她不适合这里,千羽猜她还是介意丢脸的次数太多了,打算换个地方作威作福,于是朝她摆了摆手。
没想到吕娉婷竟朝她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围观群众都看不懂了,听说他们有仇?
女人的友情真的看不太懂啊!
千羽挤出个疑惑的表情,换来吕娉婷朝她脑瓜狠狠一拍。
“既然有了司徒公子,就别三心两意水性杨花了啊!”
直到她已经走远,千羽的脑中还在回荡着——
三心两意?
水性杨花?
什么鬼?
……
转眼秋去冬来,紧接着属于春天的绿意开始在枝头复苏,当千梵山上开始被代表生命的青翠渲染,距离和司徒恒冷战,已经大半年了。
在这半年里,云衍成功进入结丹后期,司徒恒的落雷之术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欧阳璇成功逆袭,从倒追变成了被追。
山上随时可以看到大个子的罗天老老实实站在她身边受她差遣,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往西就往西,让他穿就穿,让他脱就脱……
对此,长老们喜闻乐见,解决了弟子的终身大事,爷爷,甚至是祖爷爷辈的他们深感欣慰,偶尔,还会用鼓励和期待的眼神看着承恩和青栀。
千羽吃着狗粮,为了不当电灯泡,只好自觉的自行闭关,没想到居然领悟了珊瑚珠的另一种用法,顺便在和阿海的切磋中,将梵音剑法用奇葩剑挥舞的虎虎生风——她不能只有雷火扇一个武器吧。
杀手锏用多了,和指甲剪又有什么区别呢?
再一次被千羽将剑击飞,阿海不但没有气馁,反而端着张倾城的脸朝她暖暖的笑。
“千羽,你的剑法又进步了。”
阿海现在距离结婴只有临门一脚,反观千羽,居然一直停留在结丹前期毫无动静。
其实在结丹上卡住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大有人在,只是在小伙伴的衬托下,不免显得有些落后了。
千羽的之间划过剑身,奇葩剑上晃眼的金光暗了下去,千羽感受着视野中的残影,若有所思。
忽然她心有所感,朝某个方向看去。
司徒恒在莺莺燕燕的环绕中走远。
千羽耳朵动了动,就听见不知哪位女修正对她评头论足。
“自以为攀到了高枝,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我看她和凡间那故事里的女道士一样,心机深沉,不择手段!说不定哪一天,那火灵之体的海师兄就也得被她下醉心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抿唇,拉住了准备上前的阿海。
醉心咒的事,是什么时候,居然传的人尽皆知了呢?
她还记得当初大殿里司徒恒和云衍的特意维护,他们并没有将醉心咒母咒在她身上的事情说出来,要不是她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认了,恐怕谁也不会知道。
而知情的那几个,也不像是多嘴的人啊。
难道她又不知不觉得罪人了?
不应该啊,自从吕娉婷一事之后,她基本上修心养性,加上为了早日衣锦还乡——找瑶光炫耀,她将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早就不和人争执了啊……
“没想到司徒居然是这样的人,当初说好了醉心咒的事情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的。”
云衍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朝千羽叹了口气。
千羽又看了看司徒恒离开的方向。
她很肯定的说。
“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铁血的将军,是果决的皇帝,不是乡间碎嘴的长舌妇。
他如今对自己的视而不见,大概是因为她不给任何理由的拒绝解咒,也拒绝告诉他他丢失的记忆。
听说他也曾试着传书给太傅,可始终没有得到正面的答复。
那胖乎乎的太傅深谙文字之便,扯天扯地,就是不说重点。
但凡谁被那么明目张胆的瞒着,也会不舒服吧?
但以他的为人,不会做这种背后伤人的小人之事。
那么传播醉心咒之事,和那凡间说书人故事的,会是谁呢?
从当初的阴气袭击和陷害开始,千羽就觉得,好像她被人盯上了?
不应该啊,她这么活泼可爱,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拾金不昧……
“难道,是因为颜值?”
“什么?”云衍和阿海异口同声的问。
然后互相对视一眼,一个面无表情的转开头,一个咬牙切齿的扭开身。
千羽歪了歪头,这就是传说中的——水火不容?
可怎么没见云衍和自己这么别扭啊?
她是忘了,还有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么句话呢。
人迹罕至的深林中,有双芊芊玉手轻柔的挑起一汪清澈的泉水,明明只是早春,湖水还甚是冰冷,却在这美人手中蒸腾出袅袅雾气。
雾气后,是一张倾城绝色的面庞,赛雪的肌肤,幽潭般的眼,高挺的鼻梁下,是小巧的,如同雪地上盛开的梅花般的唇。
她一张口,就仿佛迎面扑来吐气如兰。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呆愣的男子回过神。
“神女,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好了,现在千梵上下,就没有哪个还没听过女道士下咒迷惑才子的故事,没哪个不知道醉心咒的事,差不多也该把两件事联想到一起了!”
那娇美的唇瓣晕开,化作一个撩人的笑,如同仙音般的声音挠的眼前人心肝都在痒。
“你做的不错。”
她朝那人勾了勾手指,色与魂授的男子毫不犹豫的便跨进了湖水中,他自以为入的是销魂窟,却不知这一步走的却是黄泉路。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黑色,正暗暗逼近。
玄女的眼中闪着幽幽的光,此人修为虽然差了点,吞噬了他,倒也能再压制体内的伤势一段时间。
聊胜于无。
和那两个故事一起席卷千梵山的,就是频繁的弟子失踪事件。
听说又有人离奇消失了,云衍颇为担心的叮嘱着千羽不能到处乱跑,惹得千羽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知道了,娘!”
云衍被噎住,半晌,又是一口长叹。
“你说你这修炼也算勤奋,怎么修为就半点不涨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能怎么办?
她也很绝望啊!
都说勤能补拙,她这么冰雪聪明的,加上如斯勤奋,修为怎么就半点长进都看不到呢?
云衍腰间被人狠狠一个肘击,回头看到阿海不赞同的眼神,这才想起自己说错了话。
“那什么,修为的事情,急也急不来,你安心修炼啊,天道酬勤,天道酬勤!”
说完,落荒而逃。
连日的相处,阿海对云衍的智商和情商深表同情,一旦没了外人,他又成了那个暖暖的少年郎。
他擦了擦手中的剑。
“再来一局?”
千羽感受到他的好意,但还是摇摇头。
“不了,我要去练引魂术了。”
她这些时间,一天都没有断过引魂术的练习,为了能万无一失的将歌盈盈引渡轮回,她每日都会到后山寻找枉死的小动物练习。
阿海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这习惯,日日陪伴的他早就知道了。
于是点点头,转身离开,只是走没多远,又折了回来。
刚走到平时的地方,就看到千羽双手环抱,一脸“我已将你看穿”的高深莫测。
阿海揉了揉鼻子,老老实实再次转身。
他走后,千羽竖起耳朵听了又听,这才走进林中。
阿海的心意,她恨感激,只是既然没有想法,就不能给他希望。
一起练剑已经是暧昧的边缘,再近,她就真的有种背叛感情的罪恶感了。
她能感觉到少年萌芽的真心,做不到残忍的将它丢弃,至少,不要将他带去悬崖,将来,又高高抛下。
她经常和他提起瑶光,一方面,是告诉他,自己心有所属,另一方面,有人和她一样知道瑶光,才让她的思念不显得那么慌张。
那么厉害的瑶光,为什么千梵上下,没有一个人听说过呢?
不是说但凡化神修为的,都能被叫得出名堂吗?
如果瑶光的名声在这片大陆不显,那会在哪里呢?
她抬头看着高高的九重天,她如今的修为,离瑶光,实在太远,太远……
远到她提不起勇气回去一趟六合山,离家的勇气用尽了,她如今满腔热血都是急切。
为什么修为一动不动?
为什么,瑶光一次都没有找她?
六合山的竹林已经同以前大不一样,没了满山乱窜的灰衣少女,没了收拾残局的青衣长衫,没了管束,没了威慑,妖兽遍地疯跑,试探着踏进屋顶已经长出绿芽的小茅屋。
一股大力袭来,那妖兽哼都来不及哼出声,便失去了知觉。
碧色皂靴落下时,这茅屋附近仿佛被施了魔法,安静的连风也不敢有动静。
瑶光静如幽潭的黑眸不起一丝涟漪的盯着千羽曾住过的茅屋。
她,不是她……
绿色的光芒拔地而起,一道半圆围住茅屋所在,瑶光的眼中似有挣扎。
但他依旧坚定的说了声——“起!”
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往常只是被阵法遮掩住的,这些有人居住过的痕迹,这一次,终于被抹的干净。
他拿出放在衣襟中的凤凰石,想起被他夺走这石头时,饕餮的嚎啕大哭。
“瑶光大人,您不能这么做啊,没了凤凰石,阴气没了威慑,会散到凡界去的!”
他回想起伊人消散的情景,心又如顽石般坚定——
“天下,苍生,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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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据说眼睛长在脑门上,送来一份类似于大比说明的玉简,就趾高气昂的走了。
他走后,千梵的长老们脸色都十分难看。
要不是千梵最有前途的那十几名弟子至今还被阴气纠缠,处于假死状态,导致这些年千梵无一人晋升化神,哪里轮得到万法门和流云宗嚣张!
“师兄,你说那流云宗的月华泉水,真的能唤醒那十几名弟子么?”
离云沉吟着,“总比没办法的好,至不济,问仙台的那一问,总能得到些提示!”
千夜慢悠悠道。
“说好了,那千羽如果能在大比前两轮留下来,我就要收她为徒,你们可不要反悔。”
离火和离水对视一眼。
本来是他们想逼着千夜收徒,谁曾想最后竟成了掌门急吼吼自己要收,偏偏他们又对千羽的人品有了些不确定。
“承恩,依你看,那千羽,如何?”
承恩蹙眉,从她个人角度看,她其实很欣赏千羽的个性,最近穿的沸沸扬扬的那些话,她根本不为所动,可事关司徒恒,事关那十几名师兄弟。
她忍不住想,如果醉心咒解了,或许司徒恒的修为会增长的更快?
“弟子心不静,无法给出公平的判断。”
离云看着这个最近略显浮躁的弟子,捋了捋胡子。
“这次门派大比结束后,和青栀出去游历一番吧,年轻人,整天待在山上有什么意思。”
承恩没有拒绝,如果师兄弟们真的能苏醒,如果月华泉水能让司徒恒结婴……
千羽的剑已经挥满千次,奇葩剑破破烂烂的外形引来不少注目,千羽心中那个念头也越发清晰,如果用好这把剑,说不定能给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人群忽然安静,俊朗的少年面无表情,迎面走来。
阿海的样貌是无关男女的美,即便是早就被云衍的邪气和司徒恒的沉稳圈粉,看见阿海,也忍不住目不转睛,那是种浓烈如火焰的夺目。
“千羽,我陪你练剑好不好?”
“听说没?”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后山的事吗?”
“听说有人在后山遇到了千羽,那里就是门中许多弟子失踪的地方,原本怀疑她,可海师兄却忽然跳出来,说他每日都和千羽一起练剑。”
“会不会是假的?”
“喂,那可是海师兄啊!”
是啊,火灵之体,邪物的克星,离火长老的关门弟子,怎么可能是个包庇妖邪的人呢?
“还有那个云公子,也替她说话。”
“这个千羽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让三公子中的两人都站在她这边!”
“你是不知道,原本那司徒公子,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似的,也是和她形影不离的!”
“切,可不就是中了邪,那醉心咒呗!”
千羽望天,原来如此,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和门派中三位盛名下的派草成了闺蜜,引发了众怒啊……
既然如此,她抽出了剑,朝那些故意将悄悄话说的人尽皆知的女修们露出个灿烂的笑,接着转头朝阿海道。
“好啊,来过几招!”
气死你们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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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对战中分神,你是没睡醒,还是瞧不起我?嗯?”
那声嗯?尾音上扬,阿海一个激灵,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千羽剑势流畅,梵音剑法在她手上已经毫无破绽,如果不是仗着修为之便,他早就败了。
躲过又一个险而又险的剑锋,阿海并指抹过剑身,他的剑上立刻窜起火苗,周遭被这把火焰碰到的树木顷刻间化为灰烬。
千羽眼睛一亮。
“总算认真起来了?这才像话!”
两人你来我往,点到即止,虽然打出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气场,奈何却发挥不了剑法全部的锋锐。
千羽头疼的捏鼻梁。
“少年,你怎么这么不经夸,刚说你认真,立刻就不像话了?咱打架呢!干嘛让我啊!”
阿海不好意思的笑笑,想接话,却被另一个声音解了胡。
“说的没错!”
另一把火势更猛的剑凭空出现,更加凌厉的攻势将千羽生生逼退几步,急忙弯腰,剑尖险险擦过她扬起的额发,削断一缕青丝。
千羽不但不挠,还干脆的和来人过起了招。
刚开始,是青栀在给千羽喂招,喂着喂着,居然成了公平较量,平等切磋。
承恩说的没错,她在剑法上的造诣果然过人!
只是,她手上的梵音剑法,怎么好像和他们的有些不一样?
对手不再缩手缩脚,千羽这才打的痛快,眼看剑势越发威猛,竟将青栀逼得处于下风。
师兄的威严必须保住!
尤其是承恩还在附近看着呢!
于是他悄悄将原先的五成力提到了六成,七成,八成,九成,终于稳稳压住了千羽。
几个来回下来,千羽累的气喘吁吁,心头却无比痛快,这才是切磋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她不由得怨念的瞥一眼阿海,整个人瞧到对方似乎紧张的藏起了什么东西。
哎哟,少年,你已经开始有小秘密了?
偷偷捡起千羽那缕断发的阿海安抚着澎湃的心跳,被千羽那一眼看的浑身不对劲,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瞄阿海只是一瞬间,转过头的当即,千羽就又拿起了奇葩剑。
方才,因为阿海的不专心,她也留了几分力,现在,是时候验证一下她之前的想法了。
和青栀几次碰撞后,她将体内灵力顺着剑柄输送到剑身去,奇葩剑在一瞬间光芒大盛,变得金光闪闪。
青栀嘴角抽搐,千羽的品味原来这么极端吗?
要么是破破烂烂,要么,就得这么极致奢华?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就是这个反应!
看到青栀露出她意料之中的反应,千羽再运起梵音剑法,同时加大灵气的输送,那剑身金光大盛,亮得刺眼,挥舞间,仿佛出现了残影?
残影?
千羽嘴角得意的一翘,视觉暂留现象,你们这些古人肯定没听说过吧?
当她还是个玩泥巴的孩子时,不知道多少次不听劝的盯着灯泡看,看完了不停眨眼,然后享受一屋子灯泡残影的亮堂呢!
要不是太阳太刺眼实在睁不开,她可能,哦,可能就已经失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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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哦不,前辈,承让啦!”
老天保佑承恩已经走远或者睡着了!
可惜天不佑他青栀。
承恩宽大的袍角以至眼前,青栀全程装死。
“刚刚你用的,可还是梵音剑法?”
看到好久不见的承恩,千羽其实是开心的。
自从半年前拒绝了解咒一事,她似乎就再没看见过承恩了,此时见了人,连忙上前。
“云雾茶还有不?”
承恩愣住,随即笑了起来。
是她着相了,醉心咒的事,是千羽和司徒恒的事,再怎么心焦师兄弟的伤,因此迁怒却是她的不对了。
她拍了拍千羽的头,“放心,管够,现在,先继续说刚刚那一剑。”
千羽重新挽了一次剑花,这一次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梵音剑法,只是在转换剑势时,稍稍做了些改动。
“你们瞧,”千羽停在那个改动的地方,“我刚刚,在这个地方加快了速度,同时,点亮了这把剑的闪亮技能。”
虽然表述有点奇怪,但三人还是听懂了。
“你们有没有试过盯着一个亮堂的地方看,然后再转开视线,就会发现刚刚看到的东西还残留在视野里?”
三人点点头。
“只要速度够快,对手就会一时间分不清真正的剑,在哪里。”
刚刚输了面子的青栀不服气的问:“那只是障眼法,骗得了一时,很快就会被识破。”
千羽看他那眼神,瞅一眼承恩,很上道的没有戳破青栀的窘迫。
“真正的生死之斗,分秒必胜,哪怕对手一刻的迟疑,都会成为取胜的关键,不是吗?”
青栀没有再反驳,别扭一时就够了,现在,他在仔细思考千羽话中的可行性。
千羽笑嘻嘻的又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如果在这里,使用不同的灵气法诀,你们说,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呢?”
青栀和承恩若有所思,两人旁若无人的演练起了剑法,仿佛进入了什么玄妙的境界。
千羽无奈的耸耸肩,和阿海为他们护法。
没过多久,他们两人,一人剑尖猛地蹿出高涨的火苗,形成一把火焰巨剑,另一人,剑势忽然诡异的扭曲,试想一下,如果在和敌人对抗时猛地来这么个转折,哎哟,真是大惊喜哦!
回过神来的两人看着千羽的眼中,是不可忽略的灼热。
两人忽然正了神色,朝她一鞠躬。
“承恩,青栀,多谢今日的赐教!”
千羽被他们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摆手。
“你们这是干什么,不就是个歪点子吗?别这么夸张啊!”
青栀上前一步:“不,这是对梵音剑法了不起的改动!另我二人如醍醐灌顶,突破的剑法上的瓶颈!”
旁人如果有了这样的发现,只会拼命藏着掖着,可她居然大大方方的演示给他们看。
虽说只要她以后用了剑招,假以时日,以他们的眼力,或许也能自行领悟,但这是不一样的!
用的好了,这可是千羽的杀手锏,有了这发现,以后再没人敢说她是废物!
“我可以发誓,我们一定保密,绝不会把这剑法的奥秘说出去!否则……”
千羽摆摆手,打断了他,面上是浓浓的疑惑。
“干嘛要保密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栀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又没打算保密,你不觉得,刚刚的快剑很适合罗天,咳咳,前辈吗?”
千羽又耍了个剑花,“其实我还有别的想法你要不要听?”
青栀已经呆住了,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怀疑千羽是不是在欲擒故纵,对方就把那些震撼的点子一股脑倒了出来。
“你瞧,其实梵音剑法还是有很多地方可以改进的,比如说第一式,变换剑势的时候,尤其适合快剑,而第二式这招泰山压顶,就极适合重剑,对手刚刚适应的重量猛然变化,任谁都要反应不过来吧?”
千羽边说边比划,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带给他们怎样的震惊。
“双方对峙时,总是习惯性的留手,会估算着对手的能力,保留实力,等着一鸣惊人,咱们用梵音剑法的变式,正可以让他们的保留变成永久,想想都带感!”
怪不得人人都爱扮猪吃老虎!
越说越兴奋的千羽没有注意到青栀和承恩的呆滞,还以为他们只是礼貌性的沉默,继续手舞足蹈的演讲。
“你们看,冰、火、风、沙,无论什么,都可以成为秘密武器,不同的灵气引发不同的效果,绝对给对手一份厚厚的见面礼,”她忽然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嗓音,“而且,或许我们可以根据不同的效果,不同的组合,组个队什么的?”
承恩和青栀眼中都快发光了,他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剑阵!”
千羽的滔滔不绝断在匆忙离开的二人身后,她意犹未尽的叹口气,转身对阿海灿烂的一笑。
“海啊,骚年,我还为你量身定做了一个特别的招式哦!”
不知怎的,少年阿海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阿海也落荒而逃,高手寂寞的千羽背负双手,在原地又使出了刚刚的剑招,奇葩剑浑身的金光连她自己也得小心忽视,视野里,两把一模一样的剑出现在不同的方向,于千羽的指挥中飞向两颗不同方位的树。
隆隆声响中,大树轰然倒下,千羽看着两处不同的切口,叹了口气。
“模仿的不够均匀,再来一次吧。”
虚空里,看着她挥剑的模样,瑶光想起她破壳时的模样,小小的,团子一样的女孩,居然已经这么大了,她的模样越来越像记忆中的那个人,因为太像,总让他模糊了自己的感情。
是了,他牵挂的,思念的,并不是眼前的这个她。
“要去看看她吗?”有人在他身后问。
瑶光转过头,面上是一贯的古井无波。
他伸手递出一只小小的玉瓶。
“在大比第一轮的妖兽森林里,想办法让她把这个喝下去。”
那人接过瓶子,又问了一遍。
“你真的不去看看她吗?她很想你。”
最后一个字说完,那人忽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喉咙干涩,口鼻也猛地失去呼吸的能力,大脑一片空白,眼前自己的手背上忽然多出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的,丑陋的——
尸斑……
瑶光居高临下的投来看蝼蚁的眼神。
“别忘了你的身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沉浸在剑招世界里的千羽压根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也不知道让她日思夜想的男神已经匆忙的来了又走。
她手上的剑劈出的切口越来越相似,几乎已经看不出区别。
直至夜色深沉,那两棵树成了整齐的一堆木柴,擦了擦汗,她狠狠喘气,瘫坐在地上。
“好难把握啊!”
不过,终于成功了,属于她的杀手锏!
她又回过头,犯了难——这么多木柴,干嘛用好?
临近大比的日子前,青栀和承恩忽然又把整装待发的老弟子们集中起来进行了一场集训。
据说经过那场集训,老弟子们走路的步伐都带飘了,目击者严重怀疑,他们是不是赛前集体嗑丹药涨修为了?
当然这也没什么问题啦,只是,干嘛不早点吃?
出发前的动员大会言简意赅,大意就是,打不赢就跑,跑不了就认输,什么也没有命重要,师门的面子不需要用弟子的性命去填!
这番听起来很涨他人志气的话反而更高的提起了弟子们的热情和气势,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把站到面前的对手打趴下。
千羽打着哈欠看着这群雄心壮志的孩儿,不得不佩服千梵的长老们可比她当年的校长教导主任之类的会鼓舞士气多了!
哈欠打到一半,千羽瞪着眼维持张大嘴的状态看着严明从袖口里掏出只模型似的小船,还在疑惑这难道是幸运物?
就见那拳头大的小船见风就长,眨眼功夫就成了艘漂浮在空中威风凛凛的宝船!
真正的仙术啊!
云衍笑骂她一句土包子,用手背替她把下巴推了上去,“走吧!”
门派大比的第一处场地在万法门。
听见这地方时,千羽不由得和云衍交换了个你知我知的眼神,习惯性去看司徒恒,这才想起,他们还在冷战中。
云衍显然注意到了她那个寻找的视线。
“什么时候和小司徒和好啊?”
千羽的眼神锐利的将他扫视。
“小司徒?”
本来想借着昵称缓和气氛,假装不经意提出问题的云衍被这眼神看的,刹那间也觉得这称呼不对劲儿了,但还是梗着脖子举栗子。
“怎,怎么了?你不就是这么叫欧阳璇的么?小璇璇?”
千羽双手环胸,嗤笑一声,“那能一样吗?”
云衍立刻反驳,“怎么就不一样了?”
千羽问他:“我们能手拉手一起去上厕所,我是说出恭,你和司徒恒能吗?”
想像一下那场景,云衍几乎被自己恶心吐了,抖了抖才想起来,又被她忽悠过去了!
这臭丫头!
上了宝船,千羽发现几乎所有的女性同门都在刻意和自己拉开距离,大概也是因为那什么三公子效应?
嗯,这样说来,这一切果真是因为颜值?
她苦中取乐的笑起来,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再有人像吕娉婷那样,因为自己受到牵连了……
头顶的阳光被遮住,千羽疑惑的抬头去看,身边忽然就多了两双大长腿。
一人丰神俊朗邪气逼人,一人笑容温暖俊俏无敌。
“我这算不算左拥右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呸!”
云衍笑骂着要去拍千羽的脑袋,半途被拦了下来。
他和阿海于是又开始大眼瞪小眼。
“你这小子有毛病吧!”云衍咬牙切齿。
阿海不为所动,平板的表情,低沉的语调。
“男女授受不清!”
云衍眼珠子一转,“哎哟,你小子,该不会……”
“哎哟,千羽你踩我干嘛!”
欧阳璇瞧着他们三人的互动,转头双眼放光的看罗天。
罗天一脑门疑惑,只知道盯着她看,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眼神就柔了下来。
他伸手为欧阳璇取下发间不知何时沾上的叶子。
“又跑去哪里了,瞧你这头发……”
虽然不是她想要的互动,但是这样也不错!欧阳璇满意的眯起眼。
“没去哪儿,山上随便转转。”
千羽摸了摸腮帮子,“吃进去的是干粮,咽下去的是狗粮,二位,可知狗也是有狗权的?”
他们打打闹闹,看在别人眼中,那就是妥妥的打情骂俏。
玄女笑容得体的咬一口不知什么兽类制成的肉干,面上不显,心中却甚是嫌弃。
要是无涯在,她哪用委屈自己吃这种粗糙的饭菜!
蓬莱岛,岛主正恨铁不成钢的点着儿子的脑门。
“你到底在想什么!那青丘的圣女心系她师兄瑶光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居然还这么傻呵呵的跟去什么,历练?果然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天生擅长魅惑……”
“父亲!你不能这么说玄儿!她才不是你说的狐狸精!什么魅惑,你怎能用这种话侮辱她!”
“九尾狐就不是狐狸精了吗?我侮辱她?好好好,人还没娶回来,已经将你迷得神魂颠倒,一点消息都没有的跑出去这么久,回来不说交代一下去了哪里还要为那狐狸精取走我蓬莱至宝?你的脑子还在不在?你这少主到底还想不想当了!”
“不当就不当!”
气急之下,无涯脱口而出,话说完,父子俩都愣住了。
“好,好得很!来人,给我把这个逆子压下去!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放出来!”
宝船的造型果真独特,气质实在逼人,威武的降落在万法门前时,千羽远远的就瞅见如临大敌的几个守门人。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接待的执事才匆匆来到。
“各位来的早了些,恕我万法门怠慢!”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
合着咱们来的太早了,还被嫌弃了?
打个架而已,还得踩点来啊?
带队人之一的离火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答:“那真是对不住了,我徒弟练手的做宝船,速度还不太好控制。”
青栀配合的腼腆笑。
千羽暗中朝他们竖起大拇指,火焰师徒干得漂亮!
大比的第一战,在万法门势力范围内的一座妖兽森林。
象征通过比赛的信物被藏在森林各个角落,五天时间,能带着信物出来的人,就能进入下一轮,只是那信物究竟是什么,藏在哪里?
万法门的执事捋着长须,但笑不语。
清晨,当所有弟子都集中在妖兽森林入口处,昨日接待和解说的执事此刻才笑嘻嘻的公布答案。
“所谓信物,就是妖兽蛋,或者妖兽的幼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咂摸了一下刚刚得到的标准答案。
无耻啊!
让别人家的弟子心甘情愿义务帮你们找妖兽蛋和妖兽幼崽,这种行为和嫖霸王鸡有什么区别?
千羽暗骂一声。
“老流氓!”
云衍不解的看着她。
千羽摇头晃脑给他科普。
“你看好了,抓到了妖兽,肯定是给万法门自己充盈后宫,哦不,库存,这不用着别人家的长工,干着自己家的苦力吗?”
本着公平的原则,每一轮比试的内容只有出题者知道,第一轮出题的正是万法门,因此离火和严明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要求。
来都来了,这规则听起来似乎除了无耻不要脸了些,也就是占点便宜,妖兽幼崽而已,千梵还不稀罕呢。
因此也懒得质疑。
谁知更无耻的事情还在后面。
拜别师长,进入妖兽森林后,千羽他们这些千梵派的弟子还在思考怎么找妖兽幼崽,就见万法门的人不紧不慢开始从储物袋里掏工具。
困兽锁,千里香,寻踪蚁……
喂喂!
你们的下限呢?被狗吃了吗?
注意到千羽他们的视线,那些弟子丝毫不见慌乱的解释道。
“哦,我们常年在这森林里历练和抓捕妖兽,所以习惯在身上带着这些,道友们不会介意吧?”
我介意啊!你要告诉你妈吗?
千羽开始撸袖子,准备开启怼人模式。
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刚刚说话那人脚下忽然升起寒气,白影闪过,云衍用两根指头捏着那弟子明显故意拿出来炫耀刺激人的全套装备。
“不介意啊,正好,本大爷也很好奇你们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你们这么随和,应该也不介意送我一套吧?”
说着随和二字,正抵在那弟子喉间的冰刺又上前几分,那人连忙摆手。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冰刺融化,那弟子狠狠松了口气,朝一旁还想发作的弟子使了个眼色,灰溜溜走了。
“师兄,你干嘛阻止我?他们这是蓄意伤人!”
“闭嘴吧你,你以为那是谁?那是寒冰公子云衍!”
“是他……”
听清了自以为声音够私密的对话,千羽朝云衍递去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
云衍挺了挺胸膛,等着听夸奖。
“行啊,寒冰公子!”
云衍眉梢一挑,龙心大悦。
“男女通吃啊你!”
刚刚挑起的眉梢又垮了下来,云衍恶狠狠的瞪千羽。
我就不该期待你丫!
这才第一天,周围已经开始听见妖兽高亢的叫声。
或是愤怒,或是惨烈。
千羽有些犹豫。
这样硬生生把幼崽从父母身边夺走,真的对吗?
正在纠结着,远远的地方忽然出现一条细细长长的粉色的线。
什么东西?
好奇心害死猫,可是猫真不少,千羽踩着泥就奔过去了。
走到近处,朦朦胧胧听见两个孩童般的声音。
一个哭哭啼啼。
“好疼啊,呜呜呜……”
一个满是心疼。
“伤得重吗?我看看,没事,没事,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呜呜呜还是疼,那家伙追上来没有?”
“还没还没,你放心,一会儿娘来了,一定要它好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两只小妖兽?还是一家子?
拨开遮挡视线的灌木,千羽呆住了。
一家子?
这品种不对啊!
一条粉色的,胖嘟嘟的蛇,和一只有着长长的青色尾翎的鸟?
那粉嘟嘟的小蛇晃了晃身子,好奇的盯着千羽,既不叫也不躲,那鸟儿更奇怪,居然还拿脑袋蹭了蹭她。
这是妖兽和人类的正确相处模式吗?
还是因为这两只还是宝宝,所以不懂?
“花冠,鸾尔,你们在哪儿?”不远处,有沉稳的声音传来。
一人一蛇一鸟同时循声望去,同时,蛇宝宝和鸟儿宝宝同时喊道。
“娘!我们在这!”
“喂!”千羽本能的压低了嗓音,“你们这么大声,不怕被人听见有危险吗?”
那蛇宝宝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她,千羽扶额,见鬼了,她是怎么在那张蛇脸上看出表情的?
青色的鸟又蹭了她一下,“你是什么宝宝?怎么这种常识都不知道?你家长辈难道没有教过你吗?人类听不见我们的声音啊?”
那我现在是幻听吗?
远处草丛动了动,一只通体乌黑的大狼窜了出来。
千羽还在戒备,蛇宝宝和那青鸾鸟一起钻进了妖狼的怀里。
“娘!刚刚有人类想抢我们的紫凝花!”
“花冠乖,鸾尔不怕,有我在,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紫凝花!”
千羽眨眨眼,又眨眨眼。
大黑狼注意到她,严肃脸特别有爱心的问。
“你是谁家的宝宝,怎么出来乱晃,这附近都是人类,很危险的!”
千羽按着额头摆手。
“等会儿,我梳理一下槽点……”
头疼还没过去,弹幕还没刷完,云衍他们慢悠悠跟了上来。
“千羽,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大黑狼一改刚刚的无害,猛地躬身,露出尖锐的爪子和牙齿,朝云衍等人威胁的低吼。
“不许过来!”
见千羽似乎吓傻了般一动不动,大黑狼一个高高的跃起,流线型的身体在半空中漂亮的后空翻,叼住千羽的衣领把她丢到了自己身后。
花冠蛇和青鸾鸟立刻把千羽围住。
“小宝宝你别动,我们保护你!”
花冠蛇吐着粉色的信子,圆溜溜的眼中满是责任感。
青鸾鸟围着千羽转了两圈,叹口气。
“连爪子都没有,你也太弱了。”
千羽不服气,她要反击,于是立刻指着花冠蛇问。
“她也没有爪子啊!”
小小的花冠蛇不高兴了,连忙游到千羽身前,给她看自己的尖牙齿。
这一幕正好被云衍看到,在他眼中,千羽不知道为什么动也不动,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朝她露出尖利的毒牙!
那一刻,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立刻朝花冠蛇丢出一道冰刺。
“不要!”
千羽连忙把花冠蛇拉到怀里护住,奇葩剑出手。
但另一道火光先她一步融化了冰刺。
阿海拦住云衍:“你先看清楚,那是个幼崽,千羽怎么可能不是对手!”
云衍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是啊,只是个毫无攻击力的幼崽,他怎么就没注意呢!
青鸾鸟飞了一圈,落在奇葩剑剑柄上,惊叹道。
“哇,这是你的爪子嘛?好厉害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大黑狼压住时,云衍是懵逼的。
阿海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刚刚才做出错误判断的他又不晓得该不该再次出手。
“大黑狼,他们是我的朋友,刚刚是误会,你能先放开他吗?”
大黑狼转头看她一眼,又高昂着头睨了一眼脚下的云衍,保持高昂的傲慢踩着优雅的步子,从他胸口踩了下来,趴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舔了舔爪子,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云衍一脑门黑线。
“千羽,你认识这些妖兽?”
千羽也处于复杂的心里状态中,闻言点了点头。
“这是小蛇花冠,这是青鸾鸟鸾尔,这是大黑狼……”
大黑狼朝她扬了扬下吧,语气中带着王者的睥睨。
“大狼。”
千羽傻傻的重复,“她叫大狼。”
见识过千羽的爪子后,青鸾鸟一改之前的态度,对她显得十分崇拜,“哇你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我们的品种了!”
对哦,她是怎么看出它们的品种的?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们讨厌人类为什么不讨厌她?
不不不,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为什么能听懂妖兽说话?
啊啊啊!脑袋好乱,她需要静一静!
“找到了!它们在这里!”
嘈杂的人声逼近,大黑狼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花冠蛇吐着信子游到它身边告状。
“娘,就是他们刚刚要抢我们的紫凝花!”
青鸾鸟鸾尔扑棱着翅膀努力绷着脸放杀气。
“对,就是这群坏人!”
“师兄,找到那三个幼崽了!”
“哼,还以为有多能跑,还不是被我们抓住了!”
“快,找出被它们藏起来的月见草!”
“可是师兄,我们也不知道是被那一只藏起来了啊!”
“一起抓起来不就得了!反正本来就要抓妖兽幼崽的!”
吵死了!
被打断了思绪的千羽十分不愉快,皱着眉顺手拔起一旁的大树朝那边横扫过去。
刚刚还斗志满满的万法门弟子们立刻被树干扫出老远,惨叫声都听不见了。
千羽拍拍手,这下安静了。
云衍擦擦脑门上其实不存在的汗,差点忘了,千羽还是个怪力女!
阿海面上波澜不惊,他回想起了当初在彩璃城见到千羽时,她从擂台上下来后一掌劈开石敢当,吓得周围人再不敢多话的样子,忍不住抿了抿唇。
从来只得到一张面瘫脸的云衍惊叹的看着少年一笑倾城的模样,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整天憋住那张爹不疼娘不爱的死人脸。
可是看千羽力拔山兮气盖世,有必要笑的那么荡漾吗?
这就是千羽平时说的真爱?
司徒啊,别怪兄弟不帮你,敌人太可怕,眼里出西施啊!
司徒恒看着身边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好像叫,玄儿?
和欧阳璇名字有点像的那个?
玄女不悦的皱眉。
她的名字,和别人像?
笑话!
怒气刚起,手臂处就又出现了又麻又痛的感觉,自从上次大面积控制阴气之后,这种情况就经常发生,她的脾气也越发难以控制。
就如刚刚,一个失控之下,她居然连周遭的环境都忘了顾及,一连吞噬了三个人!
就像现在,只是听司徒恒说她的名字和别人像,她就恨不得立刻杀了那人!
她看着司徒恒望向别处的侧脸,轮廓深邃,长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都说薄唇的男子薄幸,虽然不知道千羽是为什么离开瑶光,离开之后怎么又会看上了这个男人,但让她执着到要用下咒这种方法,想必用心不少。
如果能将此人变作裙下之臣,千羽的表情想必会很好看!
她差一点习惯性的动用阴气,但手臂处的不舒坦令她犹豫,下一刻,还是使用了九尾狐的天赋魅惑,粉色的丝线趁着她佯装滑倒时透过司徒恒的背钻到了心口,遇到阻碍。
醉心咒?区区一个凡人下的咒,能难得倒她堂堂青丘圣女?
欧阳璇从湖里麻利的叉出条鱼,显摆似的朝罗天晃。
千羽说让他们二人世界,果然很是愉快!
“看!大不大!”
朝他蹦过来的时候腰间忽然掉下个什么东西。
在落地前被罗天接住。
“这是什么?”
没等他看清,欧阳璇的手已经伸过来,将那瓶子拿走。
她的语气平静,“没什么,一个小瓶子而已。”
阳光下,她的手柔软纤长,指腹间是练武留下的茧子。
她朝罗天露出一口白牙。
“鱼掉了,我去洗一洗,你等我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鸾尔手中接过所谓的紫凝花,也就是那些万法门弟子说的月见草。
翠绿的叶子上,托着枚小小的花,花身上映出一点点紫色的光。
“这种光只有在月光下才有哦!”
怪不得叫这名字,紫凝花,月见草,都挺贴切的。
只是万法门的人要这个做什么?
千羽问鸾尔这花的用处,小小的青鸾鸟带着一脸懵懂:“用处?我不知道啊,森林里很常见的啊,大家都喜欢它。”
千羽决定换个问法。
“那小鸾尔你为什么喜欢这紫凝花啊?”
鸾尔把紫凝花重新插回羽毛间。
“因为她漂亮啊!”
月见草只有一夜的辉煌,传说中,它为月而生,随月而散,妖兽喜欢它还好说,万法门的人要这东西干什么呢?
告别了这萌萌的妖兽一家子,千羽和云衍他们继续前进,在路上发现了不少丢了幼崽或者蛋的妖兽。
哀切的叫声响彻整片妖兽森林。
千羽听着那声音,只觉得心都被揪紧了。
听说有些隐世世家是有不少鲜为人知的
已经从千羽能和妖兽沟通这个神奇事件中回过神来的云衍看着她的脸色问。
“它们说什么?”
千羽的眼眶有点红。
“它们说,孩子你们在哪里?”
谁说妖兽没有灵性?只不过是未开化之物?
硬生生把孩子从父母身边带走,就用一句它们不懂来搪塞过去?
青色的身影飞了回来,鸾尔把她最喜欢的紫凝花待在了千羽的头上。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只羽禽类会和人类在一起,但是你要小心啊!再往前面就是黑寡妇的地盘了,它连同伴都吃!”
花冠猛点头。
“对对对!之前我来着附近玩,差点被它抓回去吃掉!它还好几次设陷阱想抓鸾尔!娘也被它打伤过!”
大黑狼貌似不经意的经过,把下巴朝另一个方向抬了抬。
花冠蛇翻译:“娘说这边安全,你们可以走这里。”
大黑狼哼了一声,继续高冷,身后的尾巴却甩了起来。
千羽强忍着去给它挠肚皮的冲动,一遍遍告诉自己,那是狼不是狗,你不能随便浪!
朝它感激的点点头,然后在确认这三个萌物真的走远了之后,拉着云衍和阿海果断走上萌物们口中的黑寡妇的方向。
“千羽,难道你是路痴?”云衍不解的问。
不像啊。
千羽的身体僵了僵,有种一言难尽的尴尬,但是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就是去找黑寡妇啊!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妖兽!”
云衍还是不解,正常,应该会找容易对付一点的妖兽吧?
千羽看着前路。
“妖兽也好,人类也罢,我不觉得万法门拆散亲子是会为了什么合理的理由,但是第一轮就被刷下来又会很没面子,所以我决定,挑特别的妖**差!”
就是比较凶悍的?
“人有善恶,妖兽一定也是这样,既然抓什么都是抓,不如,为民除害?”
云衍跟上去,还是嘴欠的拆穿她。
“吹吧,其实你就是想替刚刚那几个小家伙报仇吧?”
他可是听见千羽那声夸张的:“什么,你说这前面的黑寡妇居然想吃你们?”
装什么大侠啊!
“我说你也真奇怪,明明是个人修,怎么会想到替妖兽出气啊?”
千羽摸了摸头上那朵紫凝花。
“因为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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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寡妇蜘蛛是寇蛛属多种蜘蛛的俗名,这一可怕的名字来源于雌蛛在交配之后往往会吃掉雄蛛。
黑寡妇蜘蛛是一种具有强烈神经毒素的蜘蛛。目前已知所有蜘蛛种类中,毒性最大的。
如果这个名字在这里也沿用的话,那这只妖兽,有点难对付啊。
保险起见,她还是找来了蜜月期的狗粮夫妇。
欧阳璇盯着密布蛛网的洞穴,看着千羽的眼神都快飘了。
“你怎怎怎怎么选了这这这这么个咯咯咯咯妖兽?”
“璇啊,你都打鸣儿了,难道……”千羽灵光一闪,“你怕蜘蛛?”
“呵呵呵呵笑笑笑笑笑话,我我我我我会怕蜘蛛蜘蛛啊!”
最后一声尖叫后,欧阳璇整个人蹦到了罗天的怀里。
深知她习性的罗老公一边安抚的拍着她的肩膀,一边走远,再三强调没蜘蛛了之后才得到同意把她放了下来。
千羽在感到莫名喜感的同时,也有些牙酸。
她低头看着那只低空晃过去的小蜘蛛,对欧阳璇霸气的人设再也捡不起来。
恋爱了就会变成小女人吗?
想像一下自己尖叫着冲进瑶光怀里的场面……
离开了危险地带,欧阳璇轻咳一声,“我决定这次担任后勤,你们速去速回!”
罗天忍着笑,示意大家不要多说,领着队伍进了那缭绕的“盘丝洞”。
洞里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或许是收到欧阳璇的同化,千羽居然有点紧张。
云衍嘲笑着,正要往前走,她发间的月见草忽然发光,照亮了眼前的路。
千羽瞳孔一缩,连忙伸手拉住了云衍。
云衍不解的转过头,看见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再往前一步,就是一张滴着口涎的血盆大口,八只尖爪正蓄势待发,只要他靠过去,立刻会在他身上刺出八个窟窿,那毛茸茸的爪子上闪着幽幽的光,一看就是有毒。
低头去看,地上正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口吐白沫的弟子,他们仔细看了看,不幸中的万幸,没有本门的。
那几人,已经没救了。
要不是千羽捂住了他的嘴,云衍很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叫出声来。
不是害怕,而是惊吓,任谁走着走着忽然看见这么个东西也会吓一跳!
他们的双眼即便在黑暗中也能视物,却因此放松了警惕,没有注意到做了伪装,几乎与周遭融为一体的这巨大的蜘蛛!
千羽发间的月见草光芒并不算明亮,那只巨大的蜘蛛身体不动,四对眼睛慢吞吞转到插着月见草的千羽脑袋上,只是千羽不动,它也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似乎在等着猎物上门。
守株待兔吗?这倒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几只小蜘蛛从它身下钻出来,爬到那几名弟子身上,徘徊一番,从眼睛、鼻孔和耳朵这些地方钻了进去。
千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听见那些小蜘蛛们说。
“果然还是人修的肉好吃,比镇上那些普通人类好吃多了!”
“就是就是!普通人类的肉又老又柴,好难嚼啊!”
“嘿嘿,不过人类小孩子惊恐的叫声可有趣的很!”
“对啊对啊哈哈哈哈!下次让母亲再去抓几个小孩给我们玩!”
千羽他们的眼前,是数不尽的人骨,有大人的,有孩子的,看得出时间已久,被小蜘蛛们爬过时,有的已经裂开。
难怪这洞里怨气冲天!
原来竟是禁锢了这么多无辜的怨魂!
这些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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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一直是这么想的!
那这几只黑寡妇,绝对属于妖兽中的邪物!
小蜘蛛酒已经这么阴狠毒辣,长大了就更不得了了!
放到哪里都是个灾祸!
看这妖兽的样子,应该和现代的蜘蛛一样,视力都不好,是靠声音来判断猎物动静的。
她悄悄运起摄物决朝外面一指,洞口立刻传来动静,趁着蜘蛛们往外跑的空档,千羽狠狠拍在一旁的石头上,紧接着一手一个,把云衍和阿海也扔了出去。
云衍还没反应过来千羽这是想用他砸死那些蜘蛛啊,还是用他当诱饵骗走那些蜘蛛,就见阿海已经一扭身帅气的站直。
输了!
巨大的石头砸在母蜘蛛身上,疼的它一声怪叫。
欧阳璇听见声音看了过来。
“罗天呢?”
千羽这才从愤怒中回过神。
对啊,罗天呢?
想也不想的,欧阳璇立刻冲了进去。
千羽一句“你不怕了?”还憋在喉中,已经不见了欧阳璇的踪迹。
爱情的力量果真伟大,现在不是担心他们的时候。
母蜘蛛被激怒,正朝他们喷出仿佛无穷无尽的蛛丝。
可惜被阿海的火焰一烤,就立刻融化落在了地上。
云衍也用冰封的招式,在地上添了一块又一块的冰。
千羽还在气头上,懒得用招式,路上捡到什么就用什么砸。
看的云衍直摇头。
“你用什么力气啊!用法术啊!你又不是妖兽,怎么总喜欢靠蛮力解决问题!”
千羽又朝蜘蛛口中砸进去一块大石头,将它刚刚酝酿好的蛛丝一并砸了回去,这才喘口气回答。
“这样解气!”
忽然,她视线一转。
“那些小蜘蛛呢?”
云衍和阿海连忙四处看,一回头,发现数不清的小蜘蛛居然附在洞口上,将唯一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白色的蛛丝极快的布了厚厚的一层。
阿海首先放出了火焰,可蛛丝融化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小蜘蛛们吐丝的速度,况且还有那母蛛,时不时在与他们斗法的间隙补上一口蛛网,千羽想了想,果断对云衍道。
“冻住它们!”
“啊?”云衍不解,“可是冻住又不能把蛛丝除去,罗天和欧阳璇还是出不来啊?”
千羽指着他身后。
“擒贼先擒王,我们先解决这个家伙!”
她相信罗天和欧阳璇的能力,在他们搞定这大蜘蛛之前,他们一定可以保护好自己!
相反,如果不先搞定这个家伙,他们根本没办法处理洞口的小蜘蛛!
黑黝黝的洞中,欧阳璇已经发现了昏迷中的罗天。
他也真是倒霉,居然踩到了陷阱,掉了下来。
纵然身为一个修士,他们多少都有黑暗中视物的能力,可那蜘蛛洞里除了轻飘飘的蛛网,什么都是黑的,他走在最前面,一心只注意着前后的状况,偏偏没想到脚下会有问题,也难怪他注意不到地面的陷阱。
要是欧阳璇知道刚刚那母蜘蛛是个什么状态,她就该庆幸,罗天没直接掉进那蜘蛛嘴里……
罗天的身边散布着一根根残缺的骨头,有人骨,也有属于其他妖兽或是什么动物的。
看见那些白骨,欧阳璇一时间有些神思恍惚,直到她看见前方一张巨大的蛛网,上面挂着一堆堆的白色小袋子,那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是蛛卵!
这些蜘蛛是故意挖了陷阱,想用掉下来的人喂养初生的小蜘蛛!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是其中一只蛛网袋子里开始有了孵化的动静,欧阳璇脸色一变,捏紧了手中剑朝那处狠狠刺去,刚刚冒出头来的小蜘蛛就被她刺了个对穿。
但这并不是结束,越来越多的网袋开始晃动,欧阳璇的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从前,她最怕的就是这东西了!
“罗天!罗天!罗阿呆你醒醒!”她拍了拍罗天的脸颊,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欧阳璇仔细检查了一下,在他脖子上发现了一个咬痕,伤口附近已经有些化脓。
有毒!
欧阳璇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伤我的男人!”
罗天昏昏沉沉中似乎听见了欧阳璇的声音,想起这是在哪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拼命想让她快走,这里有很多她最害怕的蜘蛛!
可是眼皮如此沉重,他一点儿也睁不开,只能听见仿佛是妖兽的尖叫声,一阵接着一阵,只是,数量似乎也太多了吧?
一着急,竟让他将眼睛眯开了一条缝,他的眼前,是一根横过来的白骨,有只蜘蛛正试图越过它,冲到自己身前,一只白骨爪狠狠拍上去,那蜘蛛化成一滩黄水,顺着白骨手臂流了下来。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再一次失去意识前,罗天怀疑自己是在梦里,因为他似乎又听见了欧阳璇的声音。
“敢伤他,我拍死你们!”
洞外,阿海和云衍正脸色发青的倒地。
“这家伙太阴险!”云衍咬牙切齿。
“居然故意让我们燃烧蛛丝!”
千羽挥开飘过来的又一截焦黑的蜘蛛丝。
“一开始它就是故意的,让我们轻敌,以为自己能对付的了它,其实故意让我们忽略有毒的蛛丝燃烧后的灰骸,等它们落在身上,我们就会不知不觉中了毒!”
听完千羽的话云衍更郁闷了。
“为什么就你没事?”
千羽也纳闷,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伸手取下了头上的月见草。
紫色的光芒已经很淡了,花心处密集的聚集着一些灰骸,看见月见草,那母蜘蛛愤怒的大叫着。
“该死的,你怎么会有紫凝花?”
千羽晃了晃手里的花儿,把花心那些脏兮兮的垃圾倒掉,又仔细的吹了吹。
“朋友送的,解药呢?”
看她的样子,云衍就知道千羽又在和妖**谈。
千羽到底是什么人?
阿海安静的运气,给自己解毒,镇定的令云衍觉得不可思议,这小子就没一点儿好奇心吗?难道说他知道千羽的身份?
想到这,云衍忽然就不开心了,怎么,千羽只对他保密?
他们的关系难道还不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娘娘腔小子?
“解药?你想救这些人修?别傻了!”
千羽皱眉,无声疑问。
“身为一个妖兽,你居然想救人修?”
又来了!千羽已经懒得解释自己的身份问题了,“废话少说,把解药拿来,我饶你一次。”
“饶了?笑话!”
那蜘蛛张牙舞爪,冲千羽威胁性的喷了一口蛛丝,千羽矮身躲过,蛛丝落在地上,地面立刻发出“哧”的一声,被腐蚀出一个洞来。
好浓的毒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区区一只扁毛畜生,也敢口出狂言?”
扁毛畜生?
骂谁呢?
千羽立刻怒了。
扁毛就算了,畜生?
这是老娘想说的话好不好?
千羽一脚踏地,地面应声皲裂,“再问你一遍,给不给?”
那蜘蛛比她还嚣张。
“解药就是我的妖丹,有本事,你自己来拿!”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千羽二话不说,提剑,梵音剑法,第一式!
黑寡妇一见千羽掏武器,立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是不是又因为视力的问题看错了。
“要不是你身上的妖兽气味,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人修假扮的,堂堂妖兽,居然用剑当武器?”
“妖兽你妹!假扮你大爷,我都说了我本来就是人!”
话音落,千羽的剑已经到了黑寡妇跟前,可这只蜘蛛实在太大,蜘蛛腿又极其坚硬,双方交手多次也没能分出明显的胜负,云衍和阿海虽然已经服下了解毒丹,可脸色也没有变好多少。
在这妖兽森林里,一点伤都能成了之后的大患,必须速战速决。
她只有一双手,一把剑,眼前这玩意儿有八条腿,即便她拼了老命的去砍,小小的剑能在那些蛛腿上落下再多的伤,效率上还是很不划算。
这样想着,千羽决定提前用出杀手锏,奇葩剑光芒大盛,刺的黑寡妇本就一片模糊的视野完全成了红艳艳一片,就在此时,剑尖忽然钻出一道火光,火光越来越强,直至成了七尺来长的一把火焰巨刃,朝黑寡妇劈了过去。
黑寡妇用来挡剑的两条蛛腿当即被切断,断口处冒出黄色脓状的液体,趁它吃痛,千羽反手一砍,又断两条,千羽点点头,再来一次,咱就平均了。
见千羽还要动手,黑寡妇不由得大喊一声。
“你敢伤我,我的孩儿们会立刻吃了你那留在洞里的伙伴!”
剑在离它仅仅一公分的位置停下。
千羽的眼神像要吃人。
“你把罗天怎么了?”
黑寡妇得意的挥了挥蛛腿,忘形中伤处疼的它吱吱叫。
“你那同伴掉进了我那些小崽子们的摇篮里,只要我一句话,他们立刻就会把你的同伴当成养料!”
这混蛋!
千羽回头看那洞穴,洞口是被冰封的蛛网和小蜘蛛,她回想起小蜘蛛们残忍的对话,正在此时,她瞥见母蛛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和它微微倾斜的身体。
那是云衍他们的方向!
好啊,这蜘蛛长脑了,居然还会声东击西了,谁说妖兽没有开化?
黑寡妇跃起的时候,千羽已经迅速掏出了雷火扇,雷火扇的火可不是一般火焰能比拟的,黑寡妇在地上不知滚了多少圈,令它又疼又麻的感觉却只会越发深入。
“饶命啊!饶命啊!我不敢了,再也不敢动歪脑筋了!我让它们放人!立刻放人!”
“不用了。”
千羽咧开嘴。
“你求饶的,可慢了一步哦!”
看着洞口处越来越接近的红色身影,千羽朝阿海问:“还有力气烧蜘蛛不?和我一起?”
一起?这真是个美好的词,阿海以行动证明,学着千羽之前教过的,化出了火焰长剑,二人合力,以最快的速度破开了洞口,千羽一伸手,接住了满头大汗的欧阳璇。
“璇啊,美人救英雄,干得漂亮!”
云衍看着阿海收起火焰长剑,心里的不舒坦更浓了,合着你俩都会?
欧阳璇将罗天递给阿海,得意的扬起下巴,“那是!”
却又在看见被千羽围在火圈里的黑寡妇时腿一软。
“吱吱吱吱蜘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机智的捂住了耳朵,用肩膀拱了拱脸色发白的欧阳璇。
“紧张什么,你不是刚刚从蜘蛛洞出来吗?”
欧阳璇这才想起来似的立刻开始脱衣服,边脱边抖着肩膀直跳脚。
“璇啊!别冲动!别冲动!”
阿海和云衍十分绅士的转头一起瞪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黑寡妇,千羽连忙丢下一套自己的衣服。
“你可千万别果奔啊女侠!衣服是干净的,你别嫌弃,先穿上,先穿上啊!”
刚刚还扛着你男人出来,这就怂了?
这真是帅不过一秒!
欧阳璇飞速换好了衣服,稍稍犹豫着换上了千羽的那一套,同时将自己原先穿着的不知为何多了些大大小小破洞,还沾着古怪黄色物体的衣服扔进了围绕着黑寡妇的火堆里。
本来已经半死不活毫无反应的黑寡妇却忽然抬起了头。
“这是,这是我的崽子们的味道,你,你把我的崽子们怎么了!”
欧阳璇哪里听得懂,只是疑惑的看那蜘蛛发出尖锐的叫喊声,勉强维持住大义凛然的表情,本能性的往千羽身后退了两步。
“现在,轮到你了!”
听见千羽的声音,黑寡妇转过视线,眼中是几乎凝成化作实质的怨恨。
“作为一只妖兽,与人修为伍,荼毒自己的同类,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千羽笑了,她已经懒得再去解释自己的身份,被误会这件事,她已经完全当成了乌金鹏的锅,“像你这样将同类和人修作为食物的邪兽都没遭报应,杀了你,又如何?”
黑寡妇朝火圈不断的冲撞。
“就算我杀人无数,我的崽子们呢?它们还没出生,它们有什么错?”
欧阳璇看着黑寡妇的一条腿,疑惑的问千羽:“它指着我做什么?你在和这东西嘀咕什么?”
方才她和罗天不在,并不知道她能和妖兽对话的事情,看见千羽一个人自言自语,差一点就想摸摸她的额头了。
千羽没有回答她的话。
孩子无辜吗?
在现代长大的她不像古人,认为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父母犯的错,只是父母的错,那么那些还未出世的小蜘蛛无辜吗?
洞口被破开时,有几只小蜘蛛幸运的跑了出来,此刻见黑寡妇被困,不但没有想着营救,反而偷偷摸摸朝还在疗伤的云衍溜过去。
注意到千羽的视线,阿海一剑刺了过去。
千羽展开了雷火扇,毫不犹豫的朝黑寡妇又扇出一道火焰。
焦味和惨叫声传出来,千羽的声音几乎被淹没。
“这种问题还是交给哲学家去研究吧,此时此刻,我只遵从我的心。”
她只知道,留着这家伙,会有更多的人或者善良弱小的妖兽遭到不幸。
她只知道,那些小蜘蛛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暴利和血腥。
一脚踩在黑寡妇已经焦黑的壳上,千羽准确的掏出了已经变软的内丹。
对了,妖兽的内丹要是不快一点处理的话,就会消散,修为越高散的越快,可是她看过的书上没教过这玩意儿怎么处理啊?
直接吃?
她晃了晃像个水团子似的内丹。
喝?
然后犯了难。
“一颗内丹,你俩怎么分呢?又不能切开,要不,你们嘴对嘴,一起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海和云衍对视一眼,一个哆嗦,齐齐摇头。
“你想撑死他们吗?”
却是罗天醒了过来,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个盒子,又从盒子里取出张薄薄的透明的膜。
“这是用合谷鱼的鱼鳔制成的,可以延长妖丹的保存时间。”
说着,他用那层膜包住了已经软趴趴的妖丹。
“妖丹是可以解毒,每一种妖兽的内丹都能化解来自这种妖兽的毒,但不说能不能吸收,未免大材小用了。”
罗天说:“妖兽森林里就有一种百试百灵的解毒药草。”
他的话还没说完,千羽已经从发间取下了那枚已经帮了她好几次的紫色小花。
“月见草,怪不得万法门的人想要抢它。”
……
解毒后,阿海被千羽狠狠数落了一痛,“你是不是傻啊?不能动还硬撑!小屁孩一个刷什么帅啊!老老实实喊声疼要你命啊?”
阿海咧着嘴揉了揉被千羽敲过的后脑勺:“疼。”
“我不是说现在啊魂淡!”
数落完阿海后,千羽和罗天重新回到蜘蛛洞里,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漏网之鱼,抓够了每个人交差需要的小蜘蛛,又稍微多准备了几只备用的之后,千羽一把火烧了蜘蛛洞。
罗天不解的望着她手上的那只蛛网袋子:“你留着这个干什么?”
千羽朝他笑笑:“人之初性本善,妖兽的品行也是因为周遭环境而定的,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没了母蜘蛛的坏榜样,谁知道它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呢?
罗天不明白,但是这种小事并不值得争执,就算他们杀光了这一窝黑寡妇,别处不一样有?
云衍和阿海看着千羽将那一袋子蜘蛛蛋挂在树上,还在周围都移来了大片的月见草,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
“走吧,我们去和其他千梵弟子汇合,耽搁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大家还在不在集合处了。”
进入妖兽森林之前,千梵的弟子们约定在森林中部一颗参天古树附近集中。
那是个很好辨认的标志,虽然只是门派大比,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但大家总觉得万法门和流云宗来者不善,在憋着幺蛾子。
罗天作为带队师兄之一,和欧阳璇忙里偷闲这么久,罪恶感已经开始复苏了。
千羽朝他抱歉的笑笑。
“师兄抱歉,我还有点事,要不,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就来。”
大部队汇合是极重要的事,在罗天看来,千羽这是有些不懂事了。
可她是璇儿的好友,他也不好说什么重话,只略劝了几句,就同她道别了。
阿海依旧是坚定的跟随派,说要保护千羽。
云衍不知在赌什么气,一言不发的跟着罗天也要先走,欧阳璇看看两边,还是重色轻友的叛变。
只是走着走着,罗天还是受不了欧阳璇一步三回头的样子。
“算了,回去看看吧,如果不是什么费时间的事,就等一等吧!”
时间也还算宽裕,路上赶一些,还是来得及的。
欧阳璇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偏还要犟着脖子咳一声。
“不是我说要回去的啊,是你说的!”
云衍也松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担心千羽,那蜘蛛洞附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危险了,阿海那个小毛孩也不知道能不能保护好她?她那么蠢,会不会又干什么蠢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衍真的没想到,他的碎碎念居然会一语成真。
他们还没找到千羽,就看到半空中落下灵光,耳旁似有梵音。
感觉灵光落下的方位有些熟悉,他们急忙加快脚步,还没靠近,就差点被阿海的剑削断了头发。
“小屁孩干嘛呢!是我们!”
看清来人,阿海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四周,“既然来了,你们守着那边吧。”
地上的阵旗歪七扭八,见所未见。
千羽正背对着他们,坐在蜘蛛洞前低声喃喃着什么。
罗天觉得奇怪,好像在哪里听过?
地面仿佛颤抖了一下,洞口幽幽飘出几道淡淡的影子。
那是——魂魄?
千羽在干什么?
半空中的梵音终于落下,千羽盘坐在天光后,林间细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惯常穿着的灰色衣衫上仿佛被镀了一层金,显得圣洁无比。
她站起身,转过头,众人似乎在她额间看到一个古怪的图案,但也只是一瞬间,眨眼的功夫,那额头依旧光洁,她安静的走向天光,身后是长长的一串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魂魄。
他们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黑,那是怨气。
带着怨气的魂魄无法安息,终将化作厉鬼,无**回,无家可归,除非……
除非有人用引魂术将它们引渡!
罗天想起来了。
“那是引魂术!千羽这丫头居然真的学会了!”
传言中,只有心思纯正,心怀苍生的人才能学会引魂之术,因为只有完全心无邪念的人才能碰触到轮回的法则。
千梵的引魂术虽然像入门法决似的谁都能看,可这么多年,他从没听说过有人能学会!
千羽,究竟是什么人!
“来了!”
阿海正了脸色,挥剑抛出灵力引动了阵法。
几座阵旗摇摇晃晃,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可是当阿海的灵力传进去,居然真的立起了一道屏障。
阿海的火焰附在屏障上,挡住了四面八方忽然出现的形态各异的鬼魂。
它们有的悲恸,有的愤恨,有的尖锐,有的狠厉,无一例外,都是厉鬼,都是恶魂。
它们拼命的撞击在屏障上,眼神渴望的望着那道天光。
那是它们徘徊许久,求而不得的轮回路!
千羽的面上无悲无喜,稳稳的引导着她身后的魂魄们。
“即便引来了天光,那些沾染着怨气的魂魄也进不去的!天光对怨气最为厌恶……她!她在干什么!”
罗天的话没说完,就看到千羽站在天光前,伸手将每个魂魄身上的怨气引渡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她让我们先走,居然是要做这样的事!”
感受到那些怨气带来的沉重的负面情绪,千羽狠狠的咬紧了牙关。
对生的不舍,对死的惊惧,对命运不公的痛恨,对无辜枉死的不甘,这一切的一切涌入她的心头,痛的她落下断不了的泪。
但她不愿停下!
长公主府那座邪塔前,她明知他人将死而就不得的遗憾,她不想再承受一次。
心魔境中,那些哭喊着的声音,她不想再听一次。
她要做的,想做的,在做的,都想对得起自己的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她落泪的那一刻,云衍忽然觉得心口处揪了一下。
暂时他还不想深究这种感觉,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指着千羽,咬牙切齿的骂——
“这个蠢货!果然又在做蠢事!”
千羽的脸色越来越差,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坐在天光外大喘气。
被引渡了怨气的魂魄们表情一瞬间鲜活了起来,它们一个个朝千羽躬身道谢,走进了天光中。
看见这情景,屏障上的厉鬼们挣扎的更厉害了,阵旗摇摆不稳。
阿海忙喊:“用灵力压住阵旗,不能让它们进来!”
看来是千羽之前交代过了。
望着这手法青涩,做工粗劣的阵旗,作为师兄,作为前辈的罗天忽然生出一种惭愧。
在修行路上,他是否忘了什么生而为人,更重要的事情?
阵旗被压住,屏障也稳固的拦住了厉鬼们,少数发现动静赶过来的人都在看清楚前被手法简单的赶走——要受点伤的那种。
“千羽说了,她现在不能被打扰,否则前功尽弃不说,还会被反噬!”所以人也好,鬼也好,谁都不能靠近!
终于等天光平静消散后,千羽也脱力的倒了下去。
屏障外的恶鬼们随着天光一起消失,四人松了一口气。
欧阳璇立刻上前递过去一只小瓶子。
“喝点水吧。”
罗天觉得,那只瓶子好像有点眼熟?
好朋友递过来的东西,千羽喝的毫不犹豫。
别说,这还真是好东西,量虽然不多,但是好解渴啊!
“璇啊,你这是哪儿打来的山泉水?甘甜的很啊,喝完感觉体内经脉都骚动起来了!”
欧阳璇也答的随意:“路边随便舀的。”
千羽:……
烧开过没?上游有人小解过没?
欧漏,不能再想下去了!
抛开不重要的细节,罗天开始在储物袋里翻找起来。
“这引魂术是要献祭才能完成的,你快看看自己有哪里不对劲!”
“献祭?!”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高八度的是云衍。
“臭丫头你长能耐了啊!蠢都蠢出新高度了,献祭的事儿你也敢干了?出门没带脑子吧?那些孤魂野鬼是你的谁啊!你要做到这种程度!”
另一个是阿海,他脸上再不是对着千羽的柔和,或是面向大众的无波,而是一种手足无措的脆弱。
“你没告诉我,还有这种事!”
千羽强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阿海总给他一种家里长不大的粘人弟弟的感觉,“告诉你了,你还会帮我吗?”
不会的,他一定不帮!哪怕把她打晕了带走!
云衍一把把阿海拽过来。
“她没脑子,你也没有啊?她说什么你都做,让你去死你去不去啊?”
没想到阿海竟然毫不犹豫的回答——
“去!”
只要千羽开口,刀山火海也去得,这条命本来就是她给的,要回去,一句话就可!
云衍泄了气:“疯子!”
然后发现疯子少年居然举起袖子,遮住了眼睛。
是的,让他去死也可,可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千羽出事,他还是帮凶……
“喂,你别哭啊……别人还以为是我打你了……多大人了……喂你是不是男人啊……好吧我错了,那句话惹你不高兴了我收回来还不行吗?”
千羽没忍住,噗呲噗呲笑。
云衍瞪她一眼。
“放屁那?噗呲噗呲的!”
“我说罗天你检查好了没?她到底哪里缺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
“除了脑子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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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粗劣的屏障如何能挡得住这许多孤魂野鬼?
要不是他在旁,千羽只会遭到万鬼啃食的下场。
他从来不知道,千羽行事竟也是如此相似的鲁莽!
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在引魂术未成时就将其打散,天下,苍生,与卿何干?
可这偏偏是关乎轮回道的引魂术,他若是出手,很难逃过天道的查探,那这些年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可是听见那句“献祭”,他为什么会这么不安?
一定是因为,那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身体!
一定是因为,“献祭”这个他一生最痛恨的词!
他担心的,只不过是那具身体,与千羽无关,与其他的都无关!
千羽朝云衍扔出去一块石子。
“你才脑残!”
敢骂我?当姑奶奶聋啊!
罗天神情古怪:“似乎,并没有哪里不妥……”
真是怪哉,难道玉简心法中说的献祭只是危言耸听?是为了防止他人滥用引魂术?
确实,让他们知道了,以后用起来更加肆无忌惮了,尤其是千羽!
自以为GET到重点的罗天立刻十分有正义感和责任心的改了话头。
“只是整个人十分虚弱,还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以后的修炼!”
云衍和阿海的心情犹如做了一趟过山车。
千羽弱弱的问:“不会吧……不是没查出哪里不对吗?”
罗天也是对千羽的胆量服了,真心觉得她需要被吓一吓。
“查不到的伤才是最可怕的,尤其你还接收了那些怨魂的怨气,这几天,有你受的!”
其实以他的能力,替她去除那些怨气也不是不可以,最多费点力,可他决定让千羽好好长点记性。
如果知道他的想法,想必一暗(瑶光)两明(阿海和云衍)三位目击男子都会竖起大拇指,赞一句:该!
然而阿海和云衍并不知道,所以只好提心吊胆的看着她。
千羽捏了捏拳头,“可是我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啊!”
欧阳璇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闭嘴好好休息吧你!”
介于千羽现在是真.病号,欧阳璇坚决坚定的提出由她背着千羽前进。
而千羽,在欧阳璇背上昏昏欲睡时忽然蹦了句梦话是的似的低喃,“要说哪里少了的话,我觉得我好像头发短了点?”
说完自己都笑了,要是引魂的献祭居然是一截头发,那还算什么献祭啊!
笑着笑着,她就睡着了,就算感觉经脉和丹田都充盈到快爆,身体和精神还是很累的。
睡着后,一直骂着她的云衍给她披上了件之前在彩璃城扮阔少时候买的大氅。
白色的雪兔毛,将千羽的脸衬托的极小,极娇俏。
心头一跳,他扭过头:“衣服脏死了,看着不顺眼。”
“哦哦哦!”欧阳璇很敷衍的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阿海默默从手上燃起了火焰,走到欧阳璇的身边。
欧阳璇转头,等着听他的借口。
少年非常诚实的解释。
“山里晚上冷,我怕她着凉。”
修行之人不怕冷什么的……
在他眼中,千羽只是个受了伤需要照顾的女娃儿。
望着大步走在前面的罗天,腮帮子忽然有些酸的欧阳璇真心真意的想问:现在把她扔下去行不行?
而瑶光,静静在水镜前,看了她一夜。
为什么,两个不同的人,能有这么像?
是他已经因思念成狂?
还是一等万年的时光,真的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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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知道,她嗜暖,厌寒。
也不知道是不是现代带过来的毛病,从以前她就是被窝最忠实的粉丝。
尤其喜欢大冬天开着暖气往被窝里丢几个暖宝宝,睡一个热乎乎的觉。
自从来了这古怪的世界,瑶光的茅屋就不提了,千梵这种修仙门派,不让你整夜打坐修行就不错了,还盖被子睡觉?
然而这一觉睡醒后,她终于知道自己这一场引魂术的后遗症,究竟是个什么病。
千羽是被一道水柱刺激醒的。
深度睡眠中被一道水柱淋到脖子里,那是种什么样的体会,只有经受过的人才懂。
千羽带着浓重的起床气骂了一声。
“我了个大草,谁特么喷我!”
然后从欧阳璇背上一跃而下,准确的找到了目标。
一觉醒来,她感觉所有的精气神都回来了,狠狠伸了个懒腰,感觉骨骼经脉处舒服的想长叹一声。
这一个伸腰,些许逸散的灵气流露了出来。
罗天不确定的看着千羽,她的修为,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结丹后期?”
云衍差点把手里的冰块丢了。
“你说谁?”
罗天没有回答,他正看着千羽,百思不得其解。
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睡了一觉就能突破的!
“她?蠢丫头?结丹后期?”和他一样?
喂喂!不是开玩笑吧?她才多大?
没见吕娉婷有她娘那么个愿意替她烧钱的,又是灵果灵丹又是灵气灌顶,也就整了那么个修为还根基不稳吗?
丫头不是在山上苦恼很久修为不变的事情了吗?
“你太累了!”云衍肯定的下结论,“看错了吧?”
几人再仔细盯着千羽看了半天,直看的她打了个抖转过头,机警的捂住了嘴:流口水了?
云衍眯着眼点点头,和以前一样,又蠢又二,没毛病。
刚刚是眼花了?
罗天抿唇,真的是这样吗?
欧阳璇一言不发,举起了刚刚削好的尖尖的长棍,罗天立刻就忘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了。
“璇儿,你这是干什么!这是妖兽,不是当年村口的鱼池,你用这个是插不到鱼的!多长也不行!”
哦~
原来是老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云衍终于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简直等不及要和千羽八卦,一转头。
火焰长剑刺入水底,不但没有被水扑灭,还稳稳的带出一条巨大的鱼……
鱼生双足,除此之外和普通的鱼没太大差别,哦,还特别大。
这鱼形妖兽已经没了动静,被火剑贯穿之处还传出焦香。
千羽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带着问询的眼神递给罗天。
“能吃吗?”
罗天检查了一下鱼兽的修为,发现它甚至还没有凝出妖丹,于是不太确定的说。
“应该,能吧?”
正常会有人吃这种东西吗?
千羽的剑刷刷两下,砍掉了鱼怪的双脚。
“这下看着顺眼多了!”
好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口腹之欲啊!
然而这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她居然有点想哭!
操刀片鱼的时候,千羽被自己忽如其来的眼泪惊住了。
这忽如其来的悲伤是怎么回事?
“生命竟如此脆弱,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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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她又变换了表情,面色愤愤然的瞪一眼眼前鱼怪,恶狠狠将刀剁了下去。
“让你特么吵老娘睡觉!把你剁成丸子看你还喷不喷口水了!我特么睡特么觉呢你特么瞎啊!喷你大爷啊!”
……
喝着鱼丸汤,吃着烤鱼肉的千羽终于知道引魂术的后遗症是什么病了——精分啊!
这也太特么丢人了!
望着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散发哀伤悔恨气息的千羽,罗天安抚众人。
“不用担心,这是那些怨气的原因,由于吸附了不属于自己的怨气,她现在的情绪有些难以掌控。”
回想了一下千羽剁鱼肉丸子的凶狠模样,云衍脸色有点发青,以至于看到千羽伸过来盛汤的手时,条件反射躲了一下。
这可是连当做垫板的石头都剁成了粉末的大力士啊!
千羽尴尬的僵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心头却忽然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她无法自控的撅起嘴,一把抢过整只汤锅,十分委屈的控诉——
“这条鱼是我抓的!这锅汤是我熬的!这些丸子是我捏的!这些野菜是我摘的!我一个都不给你们吃!”
然后蹭蹭蹭端着锅跑回了角落里。
回过神来,瞬间感觉积攒了十几年的节操都掉光了!
苍天啊!
你看看我这张老脸啊!
丢尽了啊!
不理会正在考虑人道毁灭问题的千羽,罗天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吃撑了。
鱼怪体内蕴含的灵气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他仔细一回忆,忽然脸色一变,朝千羽清理鱼怪的地方跑了过去。
再回来时,他的手上拿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透明薄膜。
“我竟忘了,有些妖兽会隐藏自己的妖丹,已经有了妖丹的鱼怪体内蕴含的灵气太足,以你们的修为,不宜多吃……”
糟了!
“快阻止千羽!”
那一锅吃下去,还不得爆体而亡!
罗天已经开始后悔对千羽的惩罚方式了,他连忙朝千羽冲过去,按住她的肩膀一掰。
“不能吃了!快停下!”
千羽端着空的锅,十分警惕的咽下嘴里最后一口汤,十分得意的说。
“嘿嘿你想抢也抢不到我已经吃完了略略略!”
下一刻又在心底唾弃自己——苍天呐!可千万别让瑶光看见自己这个样子啊!
水镜前的瑶光猛的僵住,忍了又忍,才没有将口中茶水喷出来毁了他几万年辛苦维持住的形象,望望水镜中一脸生无可恋的千羽,敬畏的将茶水往远处推了推。
而后顿住。
怎么又关注起了千羽的事情?
他现在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门外传来扣门声,仙婢恭敬的垂着头。
“上仙,蓬莱岛主求见。”
罗天连忙替千羽驱除了残留不多的怨气,又将她从自我厌弃的角落拉出来。
“千羽,现在不是你低沉的时候,快內视一下你的经脉,看看有哪里不对劲!”
神思恍惚的千羽闻言乖乖照做,然后,她的回答十分镇定。
“没问题啊,除了有点儿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汤喝多了也是有点腻,哎云大爷要不你来一招冰之剑,咱们下回切生鱼片,就是鱼脍?一刀下去连下顿饭的也冻好了,再也不用吃鸡屎味的辟谷丹!”
她嘿嘿笑,“会不会连湖也冻上?”
正在运转灵力帮助消化的云衍送她一个白眼,开口忍不住带了点儿小酸味。
“哪儿那么大动静!我又不会你们的大招!”
千羽“啊”了一声。
“承恩他们没教你?”再转念一想,她和云衍这么熟,他们肯定以为自己教过了吧。
“来来来,我跟你唠唠,正好撑的有点儿难受……”
云衍傲娇的抬起下巴:“那我就勉为其难听你说说吧。”
嘴角却从往下弯迅速变成了朝天翻,他就说嘛,以他俩的关系,怎么会比不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阿海?
罗天的紧张一瞬间随着千羽的饱嗝消失,他拉住就要跑路的千羽。
“你确定没事儿?”
千羽点点头:“昂,要不你再瞅瞅?”
罗天将她体内仔仔细细游走了一遍,当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可是不应该啊,这灵气浓郁的连我都觉得消化不了,你怎么会……”
千羽心头咯噔一下,找了个牵强的理由:“难道是因为我比较能吃?”
云衍赞同的点点头,千羽的食量……
罗天明显不信,还在苦思冥想。
因为鱼肉中的灵气,云衍和阿海之前在黑寡妇那里受的伤都回复的极快,看到等得不耐烦正在打哈欠的云衍,千羽忽然灵机一动,拿出了雷火扇。
她尽量做出神秘的表情,“其实,我这把扇子有点儿特殊,大概多余的灵气都去了这里……”
指着扇柄,和罗天讲述完了雷火扇储能的特性,没想到罗天更懵了。
懵完了一把拉住千羽。
“这把扇子的事情,你不能再让别人知道了!”
见千羽点头的并不是十分认真,他不由得正了脸色:“你根本不知道可以储存灵气的法宝有多难得!你们也要记住,这件事,不能再和任何人说,就算是同门也不行!”
……
经此一事,罗天再看到千羽用雷火扇生火的时候,顿时产生了一种暴殄天物的冲击感。
而阿海在一旁,想起了曾经见过却已经不记得长相的瑶光,虽然早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却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差距,居然这么大,他记得千羽说过,这把扇子,是那位高人亲手做的。
待罗天恢复镇定,他忽然就改变了行进方式,不再执着于赶路,而是忽然开启了丛林野炊模式。
直到他将又一整只不知什么野鸡模样的妖兽递到千羽面前,她才反应过来,挥了挥扇子,“你这是,让我多存点儿?”
罗天点点头,脸上带了笑意。
“原本我还担心下一关你们这些新晋弟子会过的比较艰难,现在有你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我倒是放心了。”
为什么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咬一口鸡肉,千羽发现她对于羽禽类妖兽灵力的吸收要容易一些,想到妖兽一家子和那黑寡妇对自己身份的误解,她不由得有些疑惑,这也是因为乌金鹏吗?
她又想起了桃夭,如果花冠她们是幼崽,会因为她身上乌金鹏的气息而认错,那桃夭呢?身为一个化形大妖,难道,他也是看错?
两世为人的千羽第一次认真的怀疑起了自己在动物世界中的地位,毕竟,她是个蛋生的来着……
到达古树时,千羽第一眼看到了众星环绕的司徒恒。
当皇帝的人果然就是龙气在身,走到哪里都是发光体,叫人不舍得移开眼睛。
瞧这莺莺燕燕的,都能开座百花楼了。
腹诽着,她也悄默默看过去一眼,这一眼,她知道自己误会了。
那些女子看的哪里是司徒恒,明明是他手上的笼子。
笼中一只青色的鸟儿,身后正垂下两条长长的尾翎,小巧的身子微微颤抖,一双惊恐的大眼看着四周,散发出不安和焦虑。
偏偏正是这副小可怜的样子,大大取悦了女修们喜爱萌物的内心,一个个尖叫着好小好小好可爱好可爱!完全不肯离去。
而千羽,在看清那笼子的一瞬间,整颗心就沉了下去——
那只青鸾鸟,是鸾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会这么巧?
不是让它们躲在家里别出来了吗?
大狼呢?花冠呢?它们该不会也被抓了吧?
鸾尔湿漉漉的眼睛已经看到了千羽,心灰意冷的双目立刻爆发出光芒。
千羽怎么能假装看不到。
想也不想的,她朝冷战了半年多的司徒恒走了过去。
心跳在一下一下加快,之前的天光不仅净化了蜘蛛洞里的孤魂,也唤醒了歌盈盈些许意识,现在的她,或许已经可以帮歌盈盈,再求一个来世。
可是有人先她一步。
阿海走到了司徒恒的面前,寡言的少年朝昔日的大将军恭敬的弯腰:“司徒师兄,不知能否将这只青鸾鸟让给我?”
千羽觉得嗓子眼有些堵,这少年,要护她到什么地步……
“哦?”司徒恒的声音听起来和从前似乎有些不同,他的沉稳中,恍惚多了些冷意,“我为什么要让给你?”
玄女在一旁勾起了唇,你们以为,司徒恒还是原来的那个司徒恒吗?
为了将他魅惑,她可费了不少力呢!
好不容易在妖兽森林找到了几个修士进补,结果都用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看到司徒恒身边的女人,千羽心头针刺般的痛,她知道,那不是来自她自己的感觉。
歌盈盈,是你在心痛吗?
玄女的手挽在司徒恒臂上,娇俏的模样似曾相识。
“不好意思,”她对千羽说,“我在林中崴了脚,司徒师兄见我行动不便,就照顾我一阵子,你,不会介意吧?”
她说师兄的语气也熟悉的令人厌恶,千羽差点将她看成了另一个人。
尽管她拼命摇头挥去那念头,斗志还是条件反射的燃烧起来。
“我又不是他妈,介意什么?”
玄女被噎了一下,却还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哦,对了,我好像一不小心,把他的醉心咒,给解了,你应该也不介意吧?”她柔柔弱弱的将半个身子趴在司徒恒的身上,“也正因如此,我如今,可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她那没骨头的样子看的千羽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搓着手臂,她连忙跳开一大截。
她说呢,堂堂修士,怎么会崴个脚就犯死相,原来是因为解了醉心咒,等等。
“你说你解了醉心咒?那,那歌……”千羽瞪大了眼睛,不是说醉心咒只有母咒同意才能解吗?如果她解了咒,那歌盈盈的另一半魂体呢?
听到那个“歌”字,司徒恒冷漠的眼光动了动,她想说的,是歌盈盈?她知道歌盈盈?那她知道自己丢失的那段记忆吗?
看到她的慌张,玄女得意的扯动嘴角。
“你可能不知道,醉心咒除了完全解除之外,还可以借助外力压制,如今他的咒被我用灵力压住了,再无效用。”
想靠这东西将司徒恒变成裙下之臣?做梦去吧!九尾狐的魅惑之术,岂是你一个小小的醉心咒可以比拟!
她的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嚣——但凡是你千羽想要的,我都要抢过来!
玄女温婉的表情下隐藏的是快要掩饰不住的快感,虽然不知道这丫头看上司徒恒这个凡人哪一点,但她已经等不及要看千羽懊恼愤恨的模样了!
按着手臂,要不是这伤恶化的莫名其妙,无涯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是绝对不会亲自出手的!
即便这只是个假的身份!
瑶光独自坐在石凳上,他面前,一处是颗火红的石头,一处是被火光禁锢住的黑色阴气。
指尖划过,阴气随着他的指示左飘右荡,他等不及了,再不回来,他就快把“她”忘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览星殿外,蓬莱岛主坚定了死也要看住无涯的决心,在殿外又道了声谢:“多谢瑶光上仙,听闻继任殿主大典就在这几日,我会尽快把那凤凰石送来,有劳上仙替我蓬莱保管些时候了!”
瑶光的水镜正对着玄女故作柔弱的脸。
“怎么能让凤凰石到你的身边呢,有了压制,阴气还如何与你结合,阴尊,还如何现世?”
阴气是可以用来控制别人没错,可是与阴气的结合度越高,愤怒、嫉妒、贪婪……这些情绪就会被放大的更浓厚。
这是连圣人也q要堕落的深渊,何况,是本就没那么单纯的玄女。
飘忽的一缕阴气终于被凤凰石吞噬,瑶光嫌恶的挥挥手,随后将红色的石头珍而重之的收在怀里,水镜上荡过一缕波纹,画面在下一刻归于平静。
玄女,我等着你走向毁灭……
千羽望着眼前俊男美女的画面,竟一点也不觉得赏心悦目,听到玄女说醉心咒只是被压制住了,她松了一口气。
“行了,你们爱咋咋地,鸟能给我吗?”
玄女看向那只弱小的青鸾鸟,你要的,我偏不给!
哪知她还没开口,千羽就先道:“我没问你,请你休息。”
理智上,她不愿意相信司徒恒会这么容易移情别恋,情感上,她不愿意相信感情这么不堪一击。
况且,她好像先入为主的已经误解过司徒恒两次了,这回还是谨慎点的好。
拉过阿海,她朝他脑门弹了一指崩,“老实待着去!”
司徒恒眼神莫名,看着千羽。
没了醉心咒,除了少了那一种莫名的吸引,千羽于他而言,并无不同。
千羽并没有因为醉心咒之便,令他倾心。
曾经的猜测,揣摩,怀疑,都显得有些可笑,不值一提。
有没有那醉心咒,他们应该都是朋友吧?
他或许应该感谢玄女,她对那咒的压制,反而解决了困扰他这么久的难题。
只不过……
他悄悄內视,缠绕在自己体内那古怪的气息,怎么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听着那个“玄儿”故作委屈的说着:“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他微微眯了眯眼,看向千羽。
千羽叹口气:“不就是需要个幼崽交差么,我跟你换行不行?”
她作势要解开腰间那个由万法门统一提供的用来装妖兽的袋子。
“换?你知道这只青鸾的稀有程度么?以为随随便便找个什么就能比得上?”
玄女掩唇而笑,青鸾鸟因为羽毛极美,深受女修的喜爱,早已经是有价无市,要不是这个司徒恒仗着玲珑目发现了躲在林中叶间的它,哪里来的好运气。
至于千羽,就她还能抓到什么了不起的妖兽?鱼怪还是山鸡?
千羽正掏东西的手顿住。
“要不,我拿两只换?”实在不行三只也可以,此时此刻,她对自己未雨绸缪多留了几只小蜘蛛的事情,感到十分自豪。
鸾尔是肯定不能留给他们的,别说是认识的,就是不认识,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就这样交给万法门的人?
万法门要妖兽的幼崽做什么呢?也没听说他们擅长御兽啊?
她回忆了一下当初那六人组,以及元稹的为人,深深觉得对他们整个门派的总体素质,表示担忧。
她带着云衍友情赞助的特殊手套括号从万法门弟子那里抢来的括号,从袋子里捏出两只黑黝黝的小蜘蛛。
“黑寡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颠了颠手上的俩祸害。
“二换一,如何?”
周围响起切切私语声。
“那是黑寡妇?”
“就是那个剧毒无比,而且总是群体行动,极难对付,据说只能组队捕捉的蜘蛛妖兽?”
“等级挺高啊!”
千羽毫不矜持的冲周围摆摆手,心中其实惊叹,原来这蜘蛛挺厉害的吗?
怪不得有脑子,费体力。
可是她视线一转,居然发现零星几个正好在附近的万法门弟子看着黑寡妇,居然一脸嫌弃?
敢嫌弃?你们自己抓了什么?天使吗?
对那脸色嗤之以鼻,千羽捏着黑漆漆的小蜘蛛,冲司徒恒晃了晃。
“换不?”
然后注意到周围其他人的表情。
好像有一点点,羡慕?好奇?哎哟挺复杂的啊。
她试探着把那小小的蜘蛛往前伸了伸。
“要看看吗?”
有人耿直的问了句:“哎,可以吗?”
千羽一瞧,哟,熟人啊。
“大傻哥?”
牛旭很郁闷,自从承恩那一喊,大家都快忘了他的本名了,好在他也不介意,反而还有点亲切,被从小喊到大的名字,还是很有种依赖感的。
他将腰间的弯刀往后一收。
“真能给我看看?其实我对这东西好奇很久了,据说它很难抓,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难法?”
既然极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千羽撸起了袖子,正想开始讲解。
玄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位,牛师兄问的奇怪,试问世上有哪个修士会将自己以命相搏得来的经验与人分享?”
在她看来,千羽要么是苦战一场,要么,就是坐享其成——毕竟罗天、阿海、云衍这些人跟着,哪里就真的需要她动手了,即使是偷小蜘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母蛛又不瞎!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信千羽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我会啊!”千羽眨眨眼,“来,大傻哥,趁我还记得,我给你好好唠唠!”
她丢过去一只被绑住的小蜘蛛,“你看啊,这蜘蛛的蛛腿极坚硬,寻常武器是伤不到它的,尤其母蛛,那真是坚硬如铁,你得附加灵力,对着一个地方,记住啊,同一个地方连续的砍!”
牛旭瞪着眼,刚刚还在为自己的唐突感到羞愧,没想到她真的讲啊?
千羽不但和他讲,还挥挥手招呼其他同门,“想听就过来呗,傻站着干嘛,来来来,小蜘蛛这还有,大家传递一下啊!”
千羽从小袋子里开始往外掏蜘蛛,一只,两只,十只……
看着周围人惊讶不已——好特别的土豪!
“你们看,这个地方就是蜘蛛吐丝的地方了,遇到黑寡妇,在封住蛛丝出口之前,也千万别靠近!”千羽指着蜘蛛腹部某一处道,“因为这蛛丝是有毒的,中毒之后会,哎会怎么样来着?云大爷你刚刚感觉如何?”
云衍:……
他真的不想提这事儿!
“而且啊,你们可得小心了,这黑寡妇贼得很,它的蜘蛛丝就算用火烧,剩下来的灰烬落在身上都是有毒的,会让人,哎云大爷你刚刚什么体会?”
云衍:求求你放过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借着传阅黑寡妇的机会,一直对千羽不是很了解的众人对传说中她阴险又花痴的传言有了怀疑。
虽然黑寡妇的有关说明,玉简书卷里也是有的,可哪有实物来的具体,何况还有实战经验。
能毫无芥蒂分享这些经验的人,应该不是传言中说的那么不堪啊。
况且,他们瞥一眼一旁的司徒恒,也没见她缠着司徒恒啊?那下咒干嘛?练手吗?
见气氛差不多了,千羽清了清嗓子。
“要不,你们有兴趣的,用其他妖兽和我换一换?我正好有多余的!”
众人为她这说法黑线,倒也真的蠢蠢欲动,除了本身捉到的妖兽就比较珍稀的,还真有些心动。
千羽趁热打铁,貌似很不经意的问了声:“司徒,你换不?”
司徒恒心底暗笑,刚想点头,就感觉到体内那古怪的气息动了动,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玄儿”,咽回了到嘴边的话。
他看不出这个女子身上的命运线,这说明她的修为比显示出来的要高得多,可她为什么要隐藏呢?又为什么要试图控制自己?她想做什么?
司徒恒不说话,这就很尴尬了,还好云衍注意到也凑了过来。
“不就是一只鸟儿吗,哎这不是……”
剩下的话被千羽一巴掌拍了回去,可玄女已经发现了不对。
“难道这只鸟有什么特别?”
随着她话音落,众人又齐齐转过头,用一种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看着千羽。
千羽:……
喂你们够了啊!
她瞪一眼云衍,按着脑门,不得不解释。
“没什么神秘的,其实是因为之前它送了我一棵月华草,替我解了黑寡妇的毒。”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修行之人最讲究因果,我这么做,不奇怪啊!”
玄女冷哼一声:“胡说八道。”
千羽不服:“你举八个例子我听听?”
“你!”玄女努力对自己说十遍要冷静,恢复那张笑盈盈的脸,同时找到了抬起下巴最美的角度。
“别笑死人了,胡扯也该有个限度,即便真有你说的什么能解毒的月华草,你说是这只青鸾鸟送给你的?呵呵,这只是只未开化的妖兽而已!”
千羽表情古怪的抬起一只手。
“喏,月华草。”
玄女:……
“月华草就长在妖兽森林里,是借着月光能散发出紫色光芒的一种顶部有小花的植物传言它为月华而生,一夜开花,晨初凋谢,不信可以去问那边的万法门的同志们。”
正在一旁装路人的万法门弟子被点了名,不得不苦哈哈点头,这月华草其实挺偏门的,她怎么就知道了呢?
“这些书上其实都有的,你……”
她看了看大部分懵逼的脸,改了口。
“你们,都不看书的吗?”
看书?开玩笑吧?人生苦短,用来修炼都不够了,他们有空看心法口诀剑谱阵法之类的也就可以了,看这种植物大全?有毛用?又不是丹师。
牛旭疑惑的问:“难道你会炼丹吗?”
千羽高人范的眺望远方:“还没开启这项技能。”
这十多年,除了看书,就是应付她的侧漏之体,炼丹?呵呵呵呵。
“那你看关于植物的术干嘛?”
千羽故作高深,背负双手。
“你不懂,有一种生物,叫做学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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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多看看书吧。”
又是这个眼神!
玄女怒极。
你以为你是谁!是什么东西!敢对我如此态度!
红玉那个没用的东西,怎么没多下点药毒死她算了!
远在青丘的红玉,在又一个月夜,趁着月色,跑去了距离他住的狐狸洞不远处的一座温泉,见四下无人,舒舒服服的放开了尾巴,伸了个懒腰!
四条毛茸茸的红色长尾舒展开,红玉压低身子,往泉水中一跳,水花四溅中,温泉池里,出现个红发的美人儿,他雌雄莫辩,五官似乎勾勒出火般的热情,又似乎藏着冰雪般的冷漠。
他低头看自己的小指。
玄女确实将尾巴还给了他,可顺便的,也多给了一样东西。
小指上那个金色的环虽然看着松散,使多大劲却都拔不下来,他干脆放弃了,朝水里仰面躺下,伤就快养好了,接下来做什么呢?
他仰躺在池水里,荡呀荡,直到有道阴影,遮住了月光。
红玉立刻换了姿势,机警的面对对方。
来人相貌威严,正捋着一把美须将他仔细看着。
“你是何人?”
红玉对上那张也熟悉又陌生的脸。
陌生,因为生命中从未出现。
熟悉,因为朝夕相伴的娘日日夜夜对着画像思念。
“小狐,红玉。”
来人点了点头,“你就是玄儿带回来的那只野狐狸?”
红玉藏在水中的手,捏出了血印。
“是的,我就是那只……野狐狸……”
玄女已经拿走了司徒恒放在地上的笼子,这笼子看起来赤金造就,雕花繁复,提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青鸾鸟站在横在笼中的一根棍子上,长长的青色尾翎些许伸出了笼外。
她晃了晃笼子,青鸾鸟纹丝不动。
笼子是她的,是她看见司徒恒抓住青鸾鸟时主动提出借他用的,现在看来,借的真是好啊!
“好,就当月华草的事是真的,你说是这只青鸾鸟送的我们就要信吗?说不定是另外一只呢?就算想要这鸟儿,你也不该编这种瞎话啊!”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较真呢!”千羽叹气,对于司徒恒的烂桃花,真心服了。
走了一个吕娉婷,世上还有千千万。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怎么都爱拿她当假想敌?
哎哟,又是因为颜值吗?
她摇摇头,现在不是自恋的时候,鸾尔站在那笼子里,看起来都快哭了!
玄女莹白的手指点了点青鸾鸟伸出笼外的尾翎,千羽看的心惊肉跳,生怕她一个发疯将那毛给拔了!
好在玄女对自己的形象一向定位的十分温婉圣洁。
“我较真?我还说你咄咄逼人呢!怎么好好的,就要抢我们抓的鸟儿?”
我们抓的?司徒恒差一点忍不住转去视线,她好像,就提供了个笼子而已吧?
“万一你骗人呢?为了要这能融入法器法衣的青鸾羽毛,你就胡说一通,又要骗司徒道友,那可怎么办?”
喂!话要说清楚啊,什么叫骗司徒?什么叫又?
这绵里藏针的说话方法怎么叫她这么牙疼呢?
“那你想怎么样啊姑奶奶!”
玄女眼角扬起。
“证明你没说谎啊,证明你认识这只,根本没有灵智的小妖兽啊。”
千羽望着她一脸“我已将你看穿”的得意,忽然灵机一动。
“要不,我叫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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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却反应极快的否决了这个提议。
“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你随便叫一声,这妖兽回个头也算?”
有人附和,“对啊,那我喊一声,它吓一跳也得回头啊!”
啧,较真的真不可爱。
“那这样吧,我和它玩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指哪儿飞哪儿?”
千羽这丫头向来狡猾,说不定偷偷藏了什么手段,玄女略一思量。
“这样吧,既然你说月华草是它送的,你再让它摘一颗来吧!”
千羽沉默,心说菇凉你可真是心思缜密啊。
“那如果我能证明我说的话呢?”
不等玄女开口,千羽道:“不如这样,如果我不能证明,这只青鸾鸟我自然无权处置,该咋咋地,另外我可以把这些黑寡妇都作为赔礼,但如果我证明我认识这青鸾鸟,而且她确实是送我月华草的那只,那么……”
她沉吟片刻。
“也不用别的,只要这五天内,各位能对它手下留情。”
这要求,合情合理,无法反驳。
千羽要青鸾鸟干什么?
她看了看千羽一身的灰衣,想到她常年都是这样朴素的打扮,再看看她平凡无奇的相貌,掩唇而笑,难不成,以为换身衣服,瑶光就会看上她了?
成年青鸾鸟的羽毛水火不侵,不同环境下还会变换色彩,可这一只不过是幼年。
是了,因着这特性,如今成年的青鸾已经不多见了,她这是想先养着?
做梦!她就是弄死了也不留给千羽!
这时候的玄女还没有发现,比起从前,她似乎更加尖锐,更加极端了。
只有她体内深深潜伏着的阴气,在起伏间发出得意的波纹。
很快,这个身体就是它的了!
欧阳璇对玄女的眼神极不满。
顺着那眼神,也注意到了千羽的打扮。
布满打斗痕迹的灰衣,沾了泥的侧脸,简单盘起的发髻,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饰物,简直比过去的自己还不如!
再看玄女那一身飘逸的白衣,看似简单挽起却透露出风情万种的挽月髻,以及精心挑出挂在脸颊边的两缕发丝,还有小巧的耳垂下,那莹白色的珍珠,这一切在微风中衬托的她如同一朵颤巍巍的白莲花。
欧阳璇抱拳,虚伪!
她心情复杂的拍了拍千羽。
“你衣服脏了……”
千羽朝自己打了个净尘术。
“还破了……”
千羽不在意的挥挥手,“一会儿回去缝上!”
欧阳璇叹了口气,这样没自觉,还说自己是什么感情大师?撩男圣手?
她一把拉住了伸手接鸟笼的千羽。
“跟我换衣服去!”
“哎等等啊!”
千羽接过玄女递过来的鸟笼,十分疑惑的歪了歪头。
靠的进了,那感觉更明显了。
“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玄女的身子僵了僵,“你说笑了,都是同门,自然见过。”
千羽挠挠头。
围观群众等着看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办法让妖兽听话——或许这就是她抓到黑寡妇的原因。
结果她只是随手打开了笼子,伸出根手指。
鸾尔扑楞着翅膀乖乖站到了她的食指上,叽叽喳喳的控诉。
“里面好难受!我都动不了了!我的翅膀都快僵住了!那个女人好可怕!她说要用我的羽毛做衣服!”
说罢她伸展开了双翅,飞了起来。
惊呼声响起,青绿色的羽毛在日光照耀下,竟散发出斑斓的光芒。
“真的会变色!”
还有人忍不住紧张起来,就这么放开了,万一它跑了呢?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青鸾鸟飞了两圈之后,又落回了千羽的肩膀上,还在她脸颊蹭了蹭。
围观群众有点呆。
欧阳璇不耐烦的咳嗽了一声。
千羽拍拍鸾尔的小脑袋,“再帮我摘一颗之前送我的月华草吧。”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别走远了,就在附近找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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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想再头疼一次了。
将千羽为难的表情理解错了的玄女嘴角翘起。
果然,这种低阶妖兽,怎么可能……
欧阳璇终于没了耐心,干脆懒腰把千羽扛了起来,转头就走。
晕头转向差点想把肚子里的鱼都吐出来的千羽哎哟哎哟叫着,被扔到了集合处他们刚刚搭起来的帐篷里。
“换好衣服再出来。”
欧阳璇话刚说完,帐篷里就探出个脑袋。
“让你换好……你这就换好了?”
千羽点点头,穿着一身一模一样的灰衣走了出来,还十分自得的炫耀。
“我有十几套呢,方便吧?”
欧阳璇脑门青筋都要蹦了。
她说:“换!”
千羽愣住,低头看,这可是瑶光给她准备的衣服,能缩能长,还能抵抗一部分的冲击,多实用啊!
“我也没别的衣服换啊!”
欧阳璇在自己的乾坤袋里掏了掏,拎出来件红艳艳的衣服,抢过千羽手上的灰衣,看也没看就把自己手上这件塞给她。
“我有,快换快换。”
语气十分嫌弃,仿佛得了一种看见灰色衣服就要吐的病。
千羽不明觉厉的换好衣服,除了觉得肚子上脖子以上的部位有点宽松以外,行动倒是挺方便的。
于是也就不扭捏的走了出来。
正巧此时一声清脆的鸟叫声响起,鸾尔衔着颗还带着露水的草,毫不犹豫的落在了千羽肩上。
当大部分人的视线还没有落在千羽身上时,玄女的心思已经不在青鸾鸟,她看着千羽被红衣映衬的格外活力充沛的脸,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欧阳璇,看着千羽换下来的灰衣上那几乎没法被发现的小法阵,耳边响起一个带着冷意的声音。
“你逾越了。”
她浑身一抖,立刻把灰衣又盖到了千羽身上。
“你穿的太暴露了!”
千羽无奈的从灰衣下露出那张依旧平凡无奇的脸。
“璇璇,你这么任性,你妈知道吗?”
不过欧阳璇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衣服,虽然质地柔软,但领口忒大,拿自己的衣服比划了一下,往身上一套。
刚刚走进的云衍正打算取笑她穿的不伦不类,就见那灰色的外衣忽然一缩,变成了一件十分合体的褂子。
云衍的表情是这样的:(⊙ o ⊙)!
别说就这么一个改变,变化还挺大。
“果然是人靠衣装!你这衣服挺有意思的啊。”
千羽不好意思的说:“哎呀我没告诉你吗?我的衣服都是我家瑶,咳咳我家里人准备的,成长型!挺方便的吧?”
云衍好奇的伸手摸了摸,又想起了她的雷火扇。
“我第一次开始好奇了,你那个家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什么人?玄女愤恨的咬唇。
他乃是九重天的上仙,览星殿的下任殿主,命理册亲自选中的继承人,她的师兄,瑶光。
是你们这些粗鄙低等的凡人理应一辈子没机会见到的人!
她好恨!
原以为她资质平平,没想到来了千梵,居然一举结丹,原以为她样貌平平,没想到换下法衣,居然有那样的容颜!
瑶光居然还特意给她在衣服上布了遮掩的法阵!
她可是从小就开始穿这样的灰衣的!
瑶光,师兄,你究竟是何用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览星殿殿主接任大典即将开始,玄女捏紧了拳头,不行,她要去见师兄!
她要问个清楚!
千羽让鸾尔停在她的指尖,笑容可掬的问周围。
“这下没问题了吧?”
连玄女都不说话了,还有谁会多言。
司徒恒看着之前替玄女出头质疑的那弟子,果真在他体内也看见一条诡异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气息。
“那说好了啊,这只青鸾鸟还请各位美人师兄师姐费心了!各位也不用担心认错鸟,如果遇到的是它,它会朝各位叫三声。”
她示意鸾尔照做,“就是这样。”
殊不知在场之人又被她这一手震慑住了。
“你,你是驭兽师?”
千羽纳闷:“不是啊。”
“那你怎么能做到和妖兽沟通的?”
千羽眨眨眼,严肃回答:“用心沟通啊!”
短暂的沉默过后,有人说了句。
“你这丫头,还挺有趣的啊!”
也有人好心提醒,“与其现在将它放走,不如留它在身边,四天之后再放回妖兽森林,不是更好?”
千羽摇摇头,先谢过对方的好意。
“它的家人会担心啊。”
狼嚎声已经接近,鸾尔再不回去,恐怕大狼和花冠就要急坏了吧?
“小鸾尔啊,这次,可真得好好躲起来了哦!”
青鸾鸟仿佛真的听懂了似的展翅离开,飞向大狼的方向,殊不知玄女早已暗暗布下了后手,一只山间的小狐狸悄悄跟了上去。
她正等着那小狐狸传回那藏身地,和千羽有关的东西,不毁了,如何甘心?
谁知大狼嗅了嗅鸾尔身上,忽然皱起了鼻子。
“怎么一股狐狸骚味?”
然后猛地跃起,冲进草丛里。
再出来时,嘴上叼着个什么东西。
花冠扭着身子划过去,好奇的问。
“娘,是什么啊?”
大狼奇怪的说:“就是只普通的狐狸,奇怪了,这东西平时应该不敢靠近我们啊。”
联系中断,玄女也没心思去愤恨,回到自己的帐篷内,那里已经等着只小白狐。
“我要离开几天,你别露出破绽!”
那只白狐就地趴下,一个翻身,变成了如今玄女的模样,而玄女自己则是从腰间取出块玉佩,将它用力一掰。
青丘,正不知在想着什么的狐王忽然看向门外,笑了起来。
“玄儿回来了?”
玄女踩着优雅的步子,行走间连衣角都不曾动过,完全是仙家贵女的风范。
“父亲,我要去览星殿的接任大典!”
狐帝表情有些为难。
“玄儿,不是为父不愿意带你去,而是览星殿不同于其他,你……”
他犹豫了会儿,还是说出实话,“你毕竟只是记名弟子,况且此去都是仙家,玄儿,你仙体未成,只怕……”
话音落,玄女已经红了眼眶。
“女儿知道,我不争气,至今还未能成就仙身,给父亲丢脸了……”
狐帝最看不得玄女的眼泪,连忙起身安慰。
“你别哭,父亲怎么会有这种意思,我这不是怕你去了九重天受委屈吗!”
“女儿不怕!”玄女噙着泪,表情是脆弱中带着隐忍,最叫狐帝心疼,“父亲,我,我想再见一见师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狐帝叹了口气。
“玄儿,你可知,览星殿主,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玄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心怀天下,绝情弃爱。”
看着异常低沉的女儿,狐帝不知从何劝起,只能低叹了一声,“你,你知道就好。”
想了想,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女儿,“那接任大典的事,我再帮你问问吧。”
消失了半年多之后,玄女又住回了青丘。
夜半,狐帝坐在温泉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说,情之一字,怎生如此叫人发愁啊……”
红玉喝下自己的那杯,望着狐帝因为岁月更显深邃的侧脸。
问我?
你怕是问错人了吧……
妖兽森林中,千羽正在掏耳朵。
“云大爷,我怀疑我耳朵出毛病了。”
云衍撇撇嘴。
青栀笑嘻嘻重复了一遍。
“我说,从现在开始,才是第一轮的正式开始,你们要牢记这两天我们教给你们的关于妖兽的注意事项。”
他晃了晃手中的签纸,上面写着个大大的“守”。
“我们千梵抽中的签是守签,也就是说,万法门和流云宗抽中的是攻,接下来的三天,你们不但要护住自己,还要守住手中的妖兽幼崽,但凡幼崽被夺走,结束那天交不出信物的,本次大比,也就走到尽头了。”
他挥挥手,说出了让千羽牙疼的话。
“那么接下来有什么问题,你们就问千羽吧。”
意思她是指挥?为什么是她?
千羽转过头众人,发现牛旭等人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示知道了。
云衍拍拍她的肩,下一刻毫不意外的被阿海挡了回去。
他龇着牙冲千羽笑笑。
“你好啊妖兽大百科。”
这一刻,千羽忽然理解了被当做百度是什么样的心情。
例如牛旭这厮,还忒恬不知耻的说了句:“没办法,我没读过什么书,师兄说的我也记不住,那我就跟着你了啊千羽。”
喂!不要说的这么淡定啊!
远去的青栀依旧忠犬般站在承恩身旁。
“你就这么看好千羽吗?觉得她一定能通过第二轮成为掌门的弟子?”
自从之前醉心咒的事,对司徒恒有着歉意和愧疚的他俩就对千羽的好感度降低了不少,可承恩和罗天却十分肯定的认为,本次大比结束,她将会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
这是什么概念?
她将会成为下一任掌门吗?
就这么大的孩子?
上次摸骨时,因为损耗了元气,做不得数。
“承恩,你觉得千羽她现在多大?有没有一百岁?”
“一百岁?你就没有想过,她现在的样子,并不是驻颜得来的?”
青栀有点愣,随后,他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除了阿海和司徒恒这种体质特殊的,或者吕娉婷那样灵丹妙药催长的,天下哪有这么多的天才,再说那个千羽,不是说入门之前,最大的特点,是力气大吗?”
青栀和迦南哈哈笑着,走向了他们的对手,只有承恩在原地思考。
不可能吗?
可是入门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修为,现在又是什么修为?
尽管刚刚匆匆一瞥,千羽并没有催动灵气,但她怎么觉得,千羽的气息又有些不一样了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攻防战中,千羽一直觉得攻击的一方更有利。
然并卵,由不得她选择。
她甚是头疼的看着身后桀骜的千梵弟子们。
留在这里的都是新晋弟子,想必新老弟子的战场并不一样。
都是一起入门的人,换她,她也不服啊……
她拉了拉云衍。
“云大爷,你来指挥?”
云衍叼着不知哪里来的草叶子,坏笑着问她。
“你确定?”
回忆了一下云大爷的行事风格,千羽又把视线投向了阿海。
火灵之体,挺有威望,可是面对她以外的人,阿海从来懒得多说话。
千羽又看了看司徒恒,不晓得为什么,他却和那玄儿待在一起。
算了,车到山前自有路!
万法门和流云宗的弟子偷偷摸摸埋伏在巨树周围时,就看到千梵派的人,明显分为几个队伍。
这是什么战术?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新晋弟子们早就有了自己的小队。
就和新生报道之后一样,总有比较谈得来的,不是很想聊的,各自找了自己认定的伙伴,就成了个小团体。
还有些从前一个门派出来的,大多还牢牢抱成团。
这也是青栀他们比较头疼的一件事。
像他们这样的隐世门派,总会有来自其他小门派或者世家的拜师之人,这些人,即便改投了千梵,也总是忘不了自己的出身。
念旧没什么错,但是念的过了,管理起来就极烦。
千羽望着那几个很明显互别苗头,想压对方一头的队伍,果断的朝己方人员宣布战术。
“首先,我们用一个拖字诀。”
她朝人群中看了看。
“有擅长阵法的吗?”这一刻,她无比想念红玉。
只是,他忽然的消失,还有那一碗没有第四个人知道的,会忽然消去她灵力的药,令人不得不在意。
挥去脑中的杂念,她对那几个修阵法的人道。
“在最外围布阵,迷踪阵也好,乱石阵也好,鬼影阵也好,只要是能拖时间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布上。”
她看了看外围的地形。
“擅长土性法术的有没有?”她对这次举手的人道,“想办法,把阵法附近的土地弄松,或者下面挖空,有擅水术的,可以合作一下,弄几个沼泽地在阵法的空隙间。”
这样民间陷阱似的闹腾,放在平时可能不会有什么大用处,但摆在阵法的间隙,当对手破阵而出,得意最甚的时候,必然会放松警惕,那就免不了遭点罪了。
有人好奇的问。
“可是千羽,我们都是修士,就算掉坑里,也受不了什么伤啊。”
千羽摸了摸下巴。
“是不会受伤,但会着急啊,一次掉坑里,两次掉泥里,三次落水里,你说他烦不烦?”
刚刚问话的牛旭点了点头。
“是挺烦的!”
千羽笑,“烦就对了。”
不烦,怎么能在接下来的镜像阵里晕头转向呢?
千羽瞧向牛旭身边那人,她没记错的话,是和承恩对战时被指点过阵法的,挺能接受意见的一个人。
她贼兮兮的拉过云衍。
“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负责攻击千羽他们这边的人,十分的气急败坏。
从淤泥中爬出来,又一脚踏进另一个飞沙走石的世界,这都不是什么大事!这都是些小儿科的阵法,破阵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可是实在叫人生气啊!
走出阵法,还没下脚,就看到千羽他们一群人在树下摆起了茶话会!
这叫什么事儿!
原以为将他们的营地围住了,让他们逃不出去,就能胜券在握。
可谁知道,人家根本不着急!
瞧着万法门这几个气急败坏的样子,千羽吹了吹手中的杯子。
承恩的懒散模样叫她学了个十成十。
“云大爷,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本大爷出马,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另外几个方位已经开始传来惨叫声。
为了确保胜利,装着幼崽的灵兽袋自然是要夺走的,除了不得伤人性命外,比赛规则还是有很大弹性的。
比如那边。
“师兄,要我说,捆住有什么用,看管三天费时又费力,还不如……”
那人掂着刀,被一旁流云宗的人皱着眉拦下。
流云宗的人不像万法门,各个带着鼻孔朝天的傲气,他们大多身上有些书卷气,门派服的袍角绣着一抹流云。
“不得伤人性命,道友可别忘了。”
那人切了一声,笑他假仁假义,转身趁他松懈回手就一刀砍在了被抓住那名千梵弟子的脚边,并不是他想手下留情,而是有把破破烂烂的剑,隔开了他的武器。
他抬头,看见一个身穿灰色褂子的女修。
她正轻轻松松挡着自己重达千斤的罗刹刀,一手把那吓到脸色发白的弟子拎到了身后。
她看着自己,挑高了眉毛问。
“道友,过了吧?”
霍元朝地上啐了口。
“小娘儿们手脚挺快啊。”
他看得清清楚楚,千羽方才是在另一个小队里的,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到他手底下救人来了?
“这第一轮只说不伤人性命,可没说连受伤都不行哦,我不过是想让这位道友失去点行动能力,免得,”他露出一口白牙,阴冷的语气让还在腿软的那人更加站不起来了。
“免得后面碍事。”
千羽的手稳稳揣着剑,对万法门弟子的印象降到了冰点。
她看着一旁那书生模样的流云宗弟子,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嗤笑。
听见这声笑,清风忍不住红了脸。
而霍元心中只是更为不屑。
妇人之仁,虽说缺了她一个人对整个小队没多大影响,但战斗中少了人,总是……
咦,怎么回事?
那边是在喝茶?
惊疑的不光是他,千梵另外几个小队的人也心情复杂。
怎么同为新晋弟子,小队和小队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他们大多想到的是正面对敌,杀出重围,化整为零,躲进深林中,压根没想过,还可以在原地守成?
不不不,这怎么行呢!
难道一直躲在这里,呆到三天之后?
几个分散的小队抽空看了眼千羽他们的布置。
怪的是一整个小队的人喝茶的喝茶,吃点心的吃点心,就没一个老老实实在打架,哦不,在过招的。
再一看刚刚气势汹汹的万法门弟子,一个个垂头丧气气血不足****的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各个分散的小队顿时有点泄气。
但这并不是泄气的好时机。
千羽看了看身后那人丢了妖兽蛋一瞬间万念俱灰的样子,犹豫了会传音问云衍。
“你觉得我把这家伙带回去行不行?”
云衍冷哼一声。
“蠢货,我能阻止的了你干蠢事吗?”
千羽就这么堂而皇之颠颠的把地上的叫非绿还是什么的人拎了回去。
真的是,捏住衣领,拎了回去。
飞律一瞬间都忘记失落了!虽然知道千羽的力气大,但是!
他看了看自己离地的双脚。
没想到居然这么个大法!他可是个大男人!
还在震惊中,他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层薄膜,这才反应过来。
“阵法?”
他定睛去看,这才发现此处所见和刚刚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喝茶吃点心,每个人都忙的转个不停呢!
飞律一下子忘记自己已经出局的事情了。
“你们手上拿着的,难道是黑寡妇的幼崽?”
牛旭唉声叹气的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早就叫你跟着老子来,偏不听,差点玩完吧?”
想起那把差点砍到自己腿上的刀,飞律惊魂未定的点点头,但还没忘了正事。
“你们这是在干吗?”
一听这问话,牛旭眼睛都亮了。
“我发现千羽这妞,有点儿意思啊啊阿嚏!”
他回头瞄一眼盯着他看的云衍和阿海。
“我是说千羽师姐真有想法!”
千羽在承恩他们将新晋弟子带到这里来的时候就想到了,为什么要集中在这么个地方呢?
她是看到承恩青栀他们讨论集中地点的,说明这并不是大比规定的地方而是各个门派自行选择,她相信那几个老弟子的眼光,因此把这棵树好好研究了一会儿。
结果被她发现,尽管地面是难得一片平坦的露营地,往上看,巨大的树冠居然直接连接到了空地外的树丛。
她便让擅长木系法术的人悄悄催长那树冠,同时拿出了他们几人抓住的黑寡妇。
细长的蛛丝从树枝上端挂了下来,不仔细看真的会不小心撞上去。
因为黑寡妇还是幼崽,吐丝也没那么多,为了混肴视听,千羽征用了其他会吐丝的妖兽,比如蚕宝宝之类的。
飞律这才恍然大悟,对啊,抓到的妖兽还能派上用场的!
“哎,她是驯兽师吗?”
说到这,牛旭的心情也很复杂。
对待妖兽,要么,就是驯服它们,收为己用,要么就是杀了,当材料。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和平商讨的办法解决问题的。
哦,除了那群黑寡妇。
千羽对待其他妖兽幼崽的方法是连哄带骗,外加食物诱惑,可对她自己捕获的那群黑寡妇,是直接打开了一把冒火的扇子……
所有人集中在树干周围十米内,那些阵法师真正用心的,是这个遮掩用的镜光阵和幻阵的结合阵。
飞律和参与这个小队的人一起,对千羽刮目相看。
牛旭指着那棵树顶。
“等那群二傻子发现气到他们吐血的都是幻象,不晓得还有没有血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傻子啊?
飞律觉得,硬是要争一口气,忘记团队合作,自己瞎捣鼓的他们,也差不多是二傻子了。
这边忙的一片欣欣向荣,另外几个小队已经差不多灭了。
腰间的小袋子被夺走,一个个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
这是争一口气吗?这是犯傻啊!
什么化整为零各自作战,本来就是二对一,还零?
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声长叹,“牛兄,要不,我去劝劝他们吧?”
“劝?”牛旭关键时刻可不犯傻。
“你现在去劝,他们能听吗?万一暴露了我们的计划,那不是个全军覆没?”
“说的没错。”千羽在一旁赞赏的点点头,牛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挠完一愣神。
这种被长辈夸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千羽从阵内看周围,除了司徒恒和那什么玄儿所在的小队,其他几个不成气候的,已经基本上灭了。
飞律当然也看到了,带走失败者又有什么意义呢?换做是他,他也不愿意啊。
谁知道千羽又说。
“一会儿等我们开始撤了,找几个人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飞律你再去叫他们进来跟上,”她递给飞律一叠竹签,“这是进阵用的阵符,一次性的,到时候你发给他们,数量应该差不多。”
阵符的数量这么多,不可能是刚刚做的,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千羽就没打算丢下他们,即使知道他们胡闹的结局。
怎么忽然有点感动呢?
飞律翁着嗓子,说了声谢谢。
千羽嘿嘿笑着:“这又不是我做的,是我家璇璇做的啊。”
欧阳璇又拿出了她的长矛,“什么时候能打架?”她快憋死了!
千羽:……
喂!你的女神范呢?
瑶光看着水镜里千羽的意气风发,仿佛又透过她看见了别人,明知道每一眼都是折磨,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可同时他也在疑惑。
他给千羽准备的那屋子里并没有兵书,她是哪里来的这些想法?
千羽还在兴奋。
“一会儿非战斗人员先撤离,到了林子里之后各自分散,带着璇璇做的简易传音符,记得到了安全地点再打开,谁先找到新的露营地就先知会一声,记住,隐蔽地点和水源附近优先。”
已经精疲力尽的阵法师们点头,将传音符妥善收好,尽量放轻动作的上了树。
还在外围阵法群中挣扎的万法门弟子对此一无所知,他们看着近在咫尺的千梵一干人等,怒的眼睛都红了。
“飞律,你负责传话,我看你应该是练得有关速度的功法,东西给他们后你也快点离开,要是有不愿意跟来的就随他,那是棍子没吃够还在皮痒,不用惯着!”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做好了后续准备。
“大傻哥,阿海,云大爷,你们和璇璇负责吸引视线,每个方位捣个乱放完大招就撤,千万别恋战,你们的任务是引怪,记住啊!”
啊,这熟悉的操作!千羽活动活动手指,没看过兵书,她打过网游啊!
“一次性别引太多人,要是一下子太多感觉我们处理不了,阿海你就放火墙先拦住一部分,我们一堆一堆坑。”
她又转向飞律。
“你就趁他们吸引住万法门和流云宗视线的时候溜过去,记住我们的口号是——不丢下一个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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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脑子的除外。”
千羽瞪一眼拆台的云大爷,干咳一声,“行动开始!”
也是此时,幻阵被破的声音响起,他们零星几人的身影出现在大众视线里。
“这是怎么回事?”
万法门那几人的大嗓门引来其他视线,这一看,都有些意外。
原来这些零散的小队是弃子而已?只是用来分散攻击混淆视听的?目的是让真正修为高的人溜走?
自以为发现了什么的万法门和流云宗弟子一脸原来如此的被人当头一棒。
云衍的冰块,阿海的火焰,牛旭的弯刀,欧阳璇的……直接攻击,打的他们措手不及,以必胜的姿态被挑衅了,叫人如何不生气。
千羽点点头,引怪成功。
时间紧迫,其他方向并没有设陷阱,现在就看谁的速度快了。
千羽发现,万法门的弟子各个气势逼人,仿佛一个个都是凡间天皇老子来修炼的,鼻孔朝天翻,嘴里还不干不净,她果断拿出奇葩剑,朝万法门弟子最多的地方冲了过去。
连环阵已破,地上只留一些残破的阵旗。
霍元在心中再次不屑于千羽的行径。
一群失败者,拖后腿的,管他们做什么?
明明自己人还没跑完,就要逞英雄来救别人?
她是来搞笑的吧?
这也是大部分人的念头。
反正这边的妖兽都已经抢到手了,趁着那边还没跑完,还是赶紧多抓几个吧!
师门的奖励可是按照数量来的!
说起来,千梵和流云宗的人也都是傻子,乐颠颠给自己门派找妖兽幼崽,替人出了力还不自知,要是让他们知道最后那些幼崽都会变成他们万法门弟子的修为,还不得气回老娘肚子里去?
接下来他们发现千梵的人……
非常讨厌!
直接对上的话,他们十几个人打一个,别提多轻松,可是这群人除了那个穿红衣服飞女修以外,都站的老远的放招,还有那个傻大个,一把弯刀是摆设吗?
冲自己瞎咧咧是几个意思?
牛旭将弯刀挂在肩上,回忆了一下迦南前辈的模样,“啧,踌躇不前,胆小鬼!”
胆小鬼?
骂谁呢?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被刺激的冲过去,霍元反而心生警觉,果真听到一声声惨叫响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糟了!蜘蛛网!”
“不好,我的手脚失去知觉了!有毒!”
“是黑寡妇!”
像是在印证他们的话,千羽当着这群人的面,捏住了一只正准备开溜的小蜘蛛,冲他们咧嘴笑了笑。
“各位身后大约一个时辰的路程就有月华草,不想死的,请吧!”
人数迅速少了下来。
千羽松口气,一夫当关不是随时可以发生的,他们也不过是硬撑。
她看着零星几个还在犟着留在原地维护尊严的同门,真想把他们打晕带走得了!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声,是被冻住的偷袭者。
她朝云衍咧咧嘴。
“谢了大爷!”
云衍嘴上不饶人。
“拜托你涨点儿心吧!”
阿海果断的站到了千羽身边。
他已经看出来了,千羽快没力气了。
研究战术,沟通妖兽,观察地形,这些都是她做的,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她怎么可能不累?
“千羽,教我兵法吧……”
少年想,我想多帮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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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海你长大啦!”
阿海红着脸,一脑门黑线。
“别把我当孩子……”
云衍不耐烦看这画面,强势打断,“还剩几个二愣子,怎么办?”
飞律十分羞愧的走过来。
“他们说,”他抬头看一眼眼前几人,视死如归的重复,“不受嗟来之食!”
“飞律有负重托!”
“呵呵,嗟来之食啊……”
她无所谓的朝飞律摆摆手。
“别放在心上,总有这种,嗯,对,二愣子!”
千羽冷笑,冲还打得欢的欧阳璇喊。
“璇啊,差不多啦,该办正事啦,换目标啦!”
被打出一头包的几个人竟然生出欣慰。
终于要换一波人打了吗?
谁知叫他们瞠目结舌的是,欧阳璇居然转向了千梵弟子,将还带着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表情的几人几棍子打晕,她把人扔向千羽他们。
留恋的眼神又扫过那几个一头包。
一头包们颤抖着后退,一脚滑到了蜘蛛网里,喊叫着“哎呀不好我中毒啦!”
然后居然毫发无伤的站了起来。
一直谨慎保持距离的霍元怒极,他早该想到的——
“他们是骗我们的!黑寡妇幼崽而已,怎么可能吐出那么多的丝!”
难怪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千羽吐了吐舌头,被发现了?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兵不厌诈嘛!”
她只是随口一说,一旁阿海和云衍却都是眼睛一亮!
活干完了,他们扛起软绵绵的犟货们,几个起跳上了树。
“拜拜了您那!”
随着她一个手势,突然出现的巨大冰块和火焰迎面袭来。
树冠中,阿海还在不解。
“火和冰一起去,不就化成水了吗?”
千羽摸摸他的头。
“少年,物理学的不错,不过本来我们也就是阻挡一下他们的脚步而已啦,而且……”
她忽然笑的贼兮兮。
“估计他们现在的心情很蛋疼吧……”
她说的没错,霍元等人的心理历程堪比一场过山车。
先是看到火焰袭来条件反射开始大量的化出水流,哪知紧接而来的寒意直接将他们冻得瑟瑟发抖,好容易反应过来又果断用火,被烤化的冰层中居然还有蛛丝!
气急败坏的他们看见挂在树上的蜘蛛网就一肚子火气,立刻再次放火发泄。
哪知道蛛丝被烧成灰之后飘飘洒洒,连刚刚没中招的人都酥麻了几个。
霍元正是其中之一。
他强忍着怒气,几乎是抖着嗓子挤出那几个字。
“撤!去找月华草!”
清风一时没忍住,转过头憋住了笑。
远方的绿意中,似乎闪过一抹灰红相间。
他又低头看巨树周围空无一人的露营地。
换做是他,会怎么做呢?
已经失去妖兽的同门,似乎已经输了大比第一轮的同门,他会救吗?
那个叫千羽的女修,真的是很特别。
如果有机会,他想和这位千梵的道友,会一会。
飞奔路上的千羽捂着腹部,脸色不是很好看。
阿海焦急的凑过来。
“千羽,你怎么了?”
千羽脸色复杂的看他一眼,将背上的人往上提了提。
“先跑远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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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她肚子里忽然发出一声咕噜噜。
千羽忒不好意思的说。
“嘿嘿,我饿了。”
千羽发现自己很喜欢吃妖兽肉,尤其是水产类和飞禽类。
水产类是因为觉得味道香,对胃口,飞禽类却是最好吸收,差不多入口的时候,灵气就被同化吸收了。
回忆起千梵山上打牙祭的日子,这种带着些许灵气的妖兽肉和凡兽的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要不是看见她放在腿上的雷火扇,云衍真的要再次惊讶了。
这样多的灵气,她能消化的了吗?
也许是因为食物的香气,那几个昏迷的刺头醒了过来。
一醒来就是冷嘲热讽。
“还说什么和妖兽也可以好好沟通,不能把它们当成未开化的低等生物,你这是在干什么?吃你的朋友吗?”
云衍眉毛一挑就要发作,阿海也按上了自己的剑。
千羽擦了擦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顺手接过欧阳璇递过来的水漱口,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她把剩下的烤肉收了起来。
千羽只好把不满转向刺头们。
“万物有灵,你辟谷吗?制练丹药的植株有灵,你单机吗?”
刺头被噎住,条件反射就想反驳,千羽慢悠悠又道。
“你没当过凡人吗?鸡鸭鱼肉没吃过?青菜蔬果没吃过?当然或许你要说,说妖兽有灵智的是我不是你,那我喜欢养兔子就不能吃鱼虾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又不知道到底哪里怪。
“再说了,是它先攻击我的!”
千羽说的是,她在河边洗脸,还真是这鱼怪自己冲过来找死的……
刺头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千羽撇撇嘴,“璇啊,咱开语音,哦我是说把传音符打开。”
“我们已经找到了水源,就在距离刚刚的露营地二十里处,附近有座瀑布。”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千羽还在愣神,云衍已经抢着回答了。
“司徒?巧了,我们也在这!一起吧?”
千羽的心中满是伤痕,司徒恒来了,那不就意味着,那什么玄儿也来了?
那闺**阳怪气的,她有点受不了啊,不过,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
“千羽,”阿海最近非常好学,想到什么问题就要问千羽,她都快忍不住给他颁个三好学生奖了。
“为什么要选在水源附近呢?”
千羽道:“为了方便洗刷刷啊,喝水洗漱都要水,打了猎物清理也要水啊。”
刺头中又传来冷笑。
“矫情。”
云衍已经忍不住了,他一脚踩在那人脸上。
“你脸大的有点过分了啊!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他满心悲愤:“我又没求你们救!是你们多管闲事!我的妖兽已经丢了,救我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出局了?!”
想他们也是天之骄子,满心想着在千梵大放光彩,这第一轮就输了,里子面子都丢光了!还是在千羽这个曾经被他们看不起的怪力女面前!
千羽慢悠悠接了句。
“谁说你们出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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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我们需要水源,妖兽也要啊。”
原来如此!
看到正毫无警戒心朝这里晃荡过来的妖兽们,千梵的弟子们第一时间严阵以待,握紧了武器。
“紧张什么,放下武器,放下武器先!”
接下来,千羽又让千梵的弟子们刷新了认知。
“什么?不主动攻击的话就不动手?”
千羽点点头,“对啊,俗话说得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没毛病啊。”
好像是没毛病。
“可是,他们是妖兽啊。”
妖兽,不就是被用来当修炼途中使用的材料的吗?
千羽知道,这个世界,生命已经失去了它应当得到的尊重,修仙的道路上,一切能获得修为,有助修行的都是可行。
比如炼化天材地宝,比如拿妖兽当材料。
“那么,假设有一个很强大的妖王,已经化形,甚至到达了更高的层次,忽然有一天它突发奇想,想用人修当材料试试,你们觉得,这样有问题吗?”
没有人回答,即便张嘴想要反驳的,也半途咽了回去。
千羽又问他们。
“修行,是为了什么?不择手段得到的修为,真的就比任何事都重要吗?”
这句话如同梵音在耳,震慑在他们的道心,许多人的脑中开始出现朦朦胧胧的感触。
瑶光连忙设下屏障,挡住了天道的蠢蠢欲动。
他看着千羽,平凡的样貌,朴素的打扮,这些并不能掩去她的特别,体内灵气已经充盈,不知还能撑多久,就要结婴。
结婴不同于结丹,想瞒过天道,实在太难。
该把她放到哪里……
时间是很宝贵,可千羽并没有打算打断他们的思考。
修行的路上,很多人都忘记了初衷,修行是为了长生,为了天地同寿,可难道,就没有一个更浅显的原因吗?
连那刺头们都开始了思考。
最初,是为了什么开始修行的呢?
是因为太弱小,被欺凌,是因为想获得力量,保护自己和同样被欺凌的同伴,是因为看不惯那些因为比他们强大就作威作福的恶人,他们,忘了吗?
是因为想守护,有家人,有朋友,有爱人,是想为他们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宁静的天空,他们,忘了吗?
是因为想改变,改变这天地不仁万物刍狗的世道,他们,忘了吗?
他们盘坐下来,呼吸越发平稳。
如果是平时,他们不会放任自己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进入这种有些奇妙的境界,可是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因为他们相信,同伴不会丢弃他们!
看着这一个个忽然入定的同伴,千羽有些头疼。
“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云衍依旧呵呵笑,想吐槽千羽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只好老老实实化出冰墙,将众人简单的围住。
话虽然说得好听,他们不去攻击,妖兽就不会紧张,但人家也不傻,看见这么一大群人修,能淡定的了吗?
阿海一向以千羽马首是瞻,二话不说就自觉放哨去了。
而欧阳璇有些怔愣,忽有所感,她看向自己的手。
瞳孔一缩,她猛的盖住了自己的手背,为什么,尸斑会忽然冒了出来?
她猛地望向了天空,天道,在排斥她,身为异类的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说入定这个事儿,短的一盏茶极搞定,长起来,几天几夜都不是事儿。
当刺头醒来发现千羽他们还守在四周的时候,很是震惊。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千羽咽下口中的汤。
“不在这儿,在哪儿?留你们晒着白月光吗?”
“过去多久了?”
千羽竖起一根手指。
“不久,一天,现在是第四天早上。”
“也就是说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没准是因为他的嗓门太大,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开始从入定中醒来,一个个迷迷糊糊还颇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朦胧。
等看见千羽,再看到周围那水源,才想了起来。
“现在什么时候了?”
正好那刺头说。
“虽然你们还没出局,但是就这么大咧咧留在同一个地方,万一万法门和流云宗的人追过来了……”
千羽很不在意的朝云衍做了个手势,在云衍撤去冰墙的时候,才不紧不慢的说。
“大概我们运气好,人还没来过,又或者……”
她忽然朝某个方向掷去一道剑气。
惊呼声响起后,那树丛后站起三三两两的人。
千羽后半截话这才出了口。
“或者就是早就找过来了,等着一网打尽呢!”
最后一个人也从入定中醒来,这队人马一个个精神抖擞,仿佛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他们一个个仿佛演练过似的,集中在了千羽的身后。
刺头狠狠捏住了手中的武器,“你们先走,我,反正我已经出局了,我给你们断后。”
“断后?”千羽指指对面黑压压的一片,“你确定?”
刺头叫初阳,此刻他一对粗眉毛都快抖起来了,“你能不能抓紧点时间快跑?”
“你们不过二十人不到,我们这里有五十人,难道,你们还要不自量力?不如老老实实交出幼崽,免得受苦。”
所谓冤家路窄,来人正是霍元。
他腰间一串灵兽袋,此刻正特意显了出来。
“还以为千梵弟子有多了不起,怎么都是一群废物,一点儿也不经打,这才一天功夫就全军覆没了!正好我还没过瘾,你们要是皮痒我倒是可以帮忙。”
掏出了罗刹刀,他十分嚣张的剔了剔牙。
千梵弟子都是硬骨头,流云宗那个优柔寡断的清风又总是拖他后退,他是真的憋着一股气,没发泄完,好不容易撇开了流云宗自行行动,他可没打算手下留情。
千羽朝他投放关爱智障的眼神。
“教你数学的语文老师现在一定痛心疾首,你腰间一共三十八个袋子,其中一个是自己的,也就是说,你的战利品的三十七个,你身后那群二愣子总共有四十八个不属于自己的袋子,也就是说你们一共夺了八十五个人的幼崽,就算退一万步,这些都是千梵弟子的。”
她站起来,捞出了奇葩剑。
“我们一共少说也得两百多名弟子,这就叫全军覆没了?教你语文的数学老师也是够惨的。”
虽然没全部听懂但是霍元很火大。
“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
千羽叹口气,“废话的是你,不满意的也是你,真是最最难测二愣子心!”
朝身后挑了挑眉,“云大爷,璇璇,阿海,准备好虐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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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情形反了啊,不是应该赶紧跑吗?
对此,千羽嗤之以鼻。
跑?跑个毛啊!
“你们不觉得,咱们辛辛苦苦抓来的妖兽,不段有被抢走的危险,咱还一直处于被动地位,很不爽吗?”
这么说起来,牛旭老老实实点头。
“是有点儿。”
初阳还在别扭:“被抢走就不用烦恼了!直接出局!”
千羽继续道。
“谁跟你说被抢走了就不能再抓一次了?期限不是有五天吗?这五天里,你就没自信再抓一只?”
初阳眼睛都亮了,嘴巴还是不肯认输。
“是一天,还剩一天而已!”
千羽也懒得管他这别扭。
“然并卵,如果按照现在的剧情发展,抓几次结局都一样,我们要在另外两个门派的追赶中东躲西藏,还不一定能护得住幼崽们,到头来搞不好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一剑挡住了霍元的罗刹刀,发现对方听见自己关于再抓幼崽的说法毫不意外。
霍元当然不意外,实际上从昨天开始,他甚至在刻意提醒他们这件事。
毕竟,幼崽这东西,多多益善。
千羽眼神变了变,“你们说,凭什么我们抓的幼崽最后要上交给别人,中途还得被这帮牲口抢走啊?”
众人悲愤的点头,手上的力道也大了不少,刚刚还自信满满的万法门人顿时感受到了压力。
“凭什么,咱们只能躲啊?”
千羽这句话让人愣了愣,不躲,那正面对抗?也太傻了吧?
抽空看他们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我说同志们,你们的脑回路也太简单了吧?”
用力将霍元格挡开,她朝打得正欢的众人喊了声。
“就是现在,往后撤!”
早一步醒来的那些听到过大致计划的人立刻抓住身边的伙伴快速后退。
千羽的奇葩剑立刻将霍元震的手臂发麻——这女修,果真好大的力气!
然后脚下一空,和其他人一起掉进了坑里。
正鄙视着这粗劣的凡俗陷阱,打算飞身而起。
“璇璇!”千羽朝欧阳璇喊了声。
欧阳璇不舍的用霸王矛将对手挑起扔了出去,然后立刻从怀里抽出厚厚一叠竹签。
自有弟子们迅速上前各自领了一些,开始朝其中施放灵力。
“哼,”注意到坑底的阵法,霍元冷笑,“就凭你们的修为,还想困住我们?”
千羽从上面探出脑袋,“我也知道你身为一个结丹后期,必然是看不起这大部分只有筑基修为的队伍,不过俗话说得好啊,人多力量大啊!”
她一声开始,坑底亮起淡淡的光芒,和这十几名弟子手中书签相连接。
坑中的万法门弟子各显神通,朝上方释放着各式各样的法术,当然也有人中了招,可是那弟子只是闷哼了一声,压根没放开手里的东西。
不久,坑中的人开始感受到行动迟缓,千羽这才朝早就准备好的云衍带领的几人说。
“放水!”
霍元都不知道该不该笑千羽天真,你当捉山鸡呢,挖个坑放水淹?
千羽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笑嘻嘻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个方法除了听起来有点恶心像是在对着你们小解,其他没什么用处?”
坑里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解?放水?不说还好,一说,是有那么点恶心啊!
这还没完,千羽低头捣鼓了会儿,接下来坑中人就看到好几个脑袋和她一样钻了出来,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只小小的黑寡妇。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千羽露出了一口白牙。
“各单位都有!挺胸,收腹,准备!拉!”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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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光是肉体上被麻痹的问题,还连带着尊严被践踏,后者更加不能忍。
霍元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就不能,让它们换个姿势么……”
千羽摇摇头,坐在上方晃着二郎腿。
这就是传说中的,要在你头上拉屎吧?
“不能哦~这样我更高兴!”
霍元眼前一黑,和其他人一起,失去了知觉。
千羽赞叹的摸了摸黑寡妇小蜘蛛们。
“没白喂饱你们,干得不错。”
云衍无语,这么一说更像是在出恭了!
为了这一泡蛛丝,千羽找了很多水底的鱼虾尸体,硬是逼着蜘蛛们吃了下去,美名其曰,填饱肚子好干活!
黑寡妇们小命捏在人家手上,敢怒不敢言,只好老老实实吃这些又腥又臭的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千羽见下面晕乎的差不多了,又拍了拍云衍。
“能者多劳咯,有劳云大爷!”
云衍很吃这一套,带着矜持的微笑,将坑中人冻住了半身。
这……有何特殊目的?
还是又是为了高兴?
已经猜不出千羽意图的众人保持了沉默,看着千羽招呼着几个身形比较快的人干脆的跳了下去,然后,把万法门人腰间的袋子摘了下来。
初阳全身的刺都掉光了,找到自己的下巴后,他小心翼翼的求教。
“此举,是为了什么啊?”
在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因此原本黯淡的眸子都开始发光。
千羽一看他表情就晓得该子悟了。
“都提醒你那么多次了,也是该反应过来了。”
千羽拎着那些袋子,十分慷慨的说。
“来,咱们分赃吧。”
谁说被抢了一次就算出局了?那该弄个传送出去的符才对啊!这么明显的漏洞摆明了就是要大家抓了又抓,抓了又抓。
一想到这千羽就不爽了。
妖兽森林虽说是在万法门的管辖范围内,但也没说就是他们的禁脔,因此,除了作为信物的妖兽幼崽,打点猎存点材料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那么问题来了,抓崽技术哪家强?万法门弟子抢走的幼崽们,归谁呢?
“当然是万法门。”牛旭耿直的进行了抢答。
千羽赞许的点点头,“说的没错,那么让我们重新整理一下思路,也就是说,我们辛辛苦苦吃糠咽菜水里来火里去抓到的妖兽,得几乎全部交给万法门,咱们还得出局?”
千羽皱眉紧锁,似乎十分不解的样子。
“这是什么道理呢?”
众人陷入了沉思,这么一想,还真的是不爽起来了!
“这是强权道理,咱们堂堂千梵弟子,凭什么被小小的万法门耍着玩?”
立刻就有人不爽了,千羽对他摊摊手,示意稍安勿躁。
“还有一个问题值得我们考虑……”千羽又露出了让云衍鸡皮疙瘩起立的笑容。
“虽然说在这次的规则中,千梵处于防守的地位,但是,谁又规定了,我们不能打反攻战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千羽一番话鼓舞的斗志昂扬,连收割灵兽袋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千羽刚刚的话算是传音符同步语音中,因此,那些躲在其他地方的弟子也接收到了这一先进思想,尤其是原本以为自己第一轮止步于此的人。
简直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阿海满眼笑意,带着与有荣焉的自豪崇拜的看着千羽,欧阳璇笑着给了她一胳膊肘。
云衍扶住差点被拐一跤的千羽。
“没看出来你这么会鼓舞人心啊,也是书上看来的?”
千羽双手合十,虔诚的回答他。
“感谢校领导!”
感谢每一次学生大会上的慷慨激昂!
虽然不知道那位“萧灵道”是何方神圣,云衍还是笑嘻嘻去收拾战利品了。
千羽正将手伸向霍元这个杀气太重,连晕了都没人敢靠近的大佬,忽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后退!”
身体先大脑一步的动了起来,同时霍元睁开眼,千羽刚刚站立的冰层被罗刹刀劈开了一道沟壑。
他从冰层中毫不费力的跃了出来,同时几名弟子被打飞,又有几人结束了假装昏迷的状态。
欧阳璇挡下朝一名弟子袭来的短匕首,犀利的眼神扫了过去。
“你们装晕?”
霍元他们从嘴里吐出残余的月华草。
“难道我们应该在同一个地方,被你们耍两次?”
他看一眼那个口舌犀利的女修千羽,突然想装一次B。
“怎么,就许你们有张良计,我们就不能有……有?”该死后面是什么?
看他苦思冥想如此蓝瘦,千羽觉得是时候给他一击香菇。
“过墙梯?”
哪知霍元并不领情,操着罗刹刀就杀了过来。
他一定要宰了这个臭丫头!
“千羽师姐这张利嘴……”
“太损了……”
众人心有戚戚焉的点了点头,想起当初差点被逼疯的吕娉婷,忽然有点同情。
忽然浑身发冷,打了个喷嚏,吕娉婷抬头问清和真人。
“娘,我这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清和真人百思不得其解,女儿体内残留的那一丝阴气,驱不掉,打不散,而且还十分诡异的在吞噬她体内的灵气。
“聘婷,这东西,为娘也没见过,我先将它困在一处,你平时运转灵气注意些,不要碰到它,待我再查阅一下典籍,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的东西,再不行,我们就回一趟千梵,对了,上次那个和我对上的男修,是什么人?好像叫,严明?”
看着清和真人褶褶发光的眸子,吕娉婷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严明打了个喷嚏,立刻就被离火取笑了。
“怎么,以你的修为,还能得风寒?”
严明自己也莫名其妙,他正拿着弟子的花名册。
“师兄,你们说,这第一轮,能留下多少弟子?”
离水喝了口茶,“青栀他们我倒是不担心,万法门和流云宗老一代的弟子并不成气候,除非有了什么特殊机遇,否则,遇上他们应该没太多麻烦,我只担心那些新晋弟子,也不知,现在是不是仍旧一盘散沙……”
然而离云却轻飘飘放下了手中的龟甲,迎上师弟们期待的眼神。
“这一卦,却与你所说,正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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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离水所说,对上老朋友,他们的内心是十拿九稳的,甚至一开始还存了就让钱忠和罗天他们锻炼一下的念头,可相比于几十年前见到的,万法门老弟子们的修为,居然普遍有了大幅的提升!
这是怎么回事?
结婴不同于筑基和结丹,结婴后的灵气积累,所需甚多,断不可能短短几十年就有这样大的突破。
仔细观察过几轮之后,他们还发现这些人的提升十分奇怪,大多只是灵气的增长,自身对于法术的领会,武器的使用之类却并没什么太大变化。
这模样,倒像是被集体灵气灌顶,而导致根基不稳。
朝承恩看去,见她摇了摇头,知道他们看起来一切正常,疑惑就更重了。
在他们避世的这段时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对战的万法门弟子对视一眼,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进步震慑到了。
忍不住就想得瑟一下。
“怎么?怕了?你们还以为是一百年前,千梵称霸的时候?”
另一人贱兮兮的接口。
“以后这天下,是我们万法门的,千梵已经老了!该歇歇了!”
说罢,自以为很幽默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发现气氛不对劲。
他们转头四下一看。
哎?什么时候,他们的人居然已经被打趴下了?
青栀收回了手中的火焰,“你刚刚说什么?风太大,我居然没听清。”
刚刚还嚣张的两人不由得觉得有些冷。
承恩捂住鼻子,咳嗽了两声。
青栀立刻朝迦南投去求助的眼神。
迦南瞪着他,他也只是挠挠头。
“那不是,火太大,呛人……”
于是刚刚为火焰苦恼的众人就被兜头淋了个透心凉。
什么意思啊?
青栀笑嘻嘻的解释。
“一把火烧没了,多没劲啊。”
钱忠和罗天带着其他嘻嘻哈哈的千梵弟子们,也走到了他们身旁。
“刚刚有人说,千梵老了?嗯?”
……
忘却老弟子们那里的鬼哭狼嚎,水源边,反攻小分队也和霍元他们打的气喘吁吁。
这时候,千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流云宗的人呢?”
霍元得意的翘起嘴角。
“你发现的太迟了!”
一张闪着金光的大网从天而降,角落里有人喊了出来。
“你们居然用了混天梭!”
清风刚刚挣脱了束缚,一眼就看见应当是万法门某位长老法器的大网。
“你们这是……”作弊!
剩下的话被霍元一掌拍了回去,清风捂着胸口对上霍元血红的双眼。
“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你们掌门的命,不想要了吗?”
千羽的耳朵动了动,看来流云宗是被要挟了?
不是听说万法门和流云宗一样都是居于千梵之下的门派,实力相当吗?
看万法门行事作风,这是要上天?
混天梭?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是什么特殊法器吗?
话说她这是第二次被人用网兜住了吧?
她伸手捏住了近在眼前的金色网线。
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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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焦急的少年似乎也没觉察到刚刚的意外,只是十分紧张的把千羽翻来覆去的看。
“没事啊,不就是一张网么……”
阿海大喘气,“之前在公主府,你也是被一张网给抓住了!”那时候的惊恐还清晰的留在心中。
原来如此啊,他居然还记得啊!
再次感受到少年的珍视,千羽暖心的同时,也有些歉意。
正准备走出来的司徒恒在听到那句“公主府”时,停下了步子,这个阿海也是知情人吗?
身后,玄儿不解的问。
“不去救他们吗?”
司徒恒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是错觉吗?她最近对千羽的态度好像有些不一样?
“静观其变。”
同样听到他们对话的霍元都气笑了。
“不就是一张大网?那我就让你看看,这是怎样的大网吧!”
被称作混天梭的法器上忽然传来难以抵挡的威压,多数弟子守不住那压力,抖着腿趴跪在了地上。
霍元还嫌不够,“你们刚刚不是很嚣张吗?现在再张狂试试啊?”
在万法门这么久,仗着霍长老是他爹,从来只有他欺负人,还没这么被别人蹬鼻子上脸过!不好好虐虐他们,他霍字倒过来写!
他朝身后喊:“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法术的光芒一阵阵落下,千梵弟子们咬紧了牙关不肯啃声,有余力的,奋力扬起武器抵抗。
千羽不再犹豫,捏住手中的网,狠狠一撕。
断裂的声音想起时,万法门弟子一个个吓得不轻,他们战战兢兢的看向正在操控混天梭的霍元。
千羽十分小清新的问。
“我把它弄坏了,你会心痛吗?”
可惜下一瞬间,那断裂处居然自行修补了起来。
相比于万法门弟子的松了一口气,千梵弟子们差点把吊着的一口硬气给丢没了。
倒是初阳,不但不再咄咄逼人,反而劝千羽。
“既然你能破开这法器,不如你趁它没修补好的时候自己先逃出去吧!”
阿海和云衍也都在尝试,连欧阳璇也举着霸王矛一个劲戳戳戳。
可惜,这张网自我修复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算身形再快,恐怕刚钻出去一半就得卡住。
那景象太美,千羽简直无法想象。
啧,好讨厌的感觉!
更讨厌的还有,霍元盯着之前一直没注意到的阿海的侧脸,舔了舔唇。
“凭你们是出不来的!不过,”他喉间咕咚一下,“如果你们能把他交出来,或许我能让你们少受些苦。”
那根猥琐的手指正不偏不倚指着阿海,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美的容颜辨错了性别。
看着阿海铁青的脸色,深知此人冷漠性子且!性别为男!的千梵弟子们觉得忽然又有力气顶住了呢!
所以大哥,拜托你别再冒热气了好不好!我们快熟了!
阿海的火焰被法器阻挡,根本烧不到外面,他怒极之下一把火烧出个巨大的洞,趁着修复的空隙将火焰送到了人群中。
霍元才不管身后的鬼叫声,他魁梧的身躯竟异样灵活。
“性子还挺辣,我喜欢!”
千羽看不下去了,她几乎是颤抖的指着霍元。
“你你你你和他根本不合适!”
千梵弟子们默默点头,是啊是啊海师兄他是个男的啊!
千羽后半句吼的比前半句还大声——
“你那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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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千羽师姐的不靠谱多了一层认知,可奇怪的是,千梵的弟子们忽然不怎么焦躁了。
还能胡扯,说明千羽师姐又想到办法了?
哎,为什么要说又?
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对千羽这么信任了吗?
千羽并不是在胡扯,她是真心为胆敢肖想阿海角色的霍元感到痛心疾首。
“你今天早上照镜子了么?是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丑?”吐出这个字眼,霍元决定了,他要把这群人狠狠的碾成泥!
更大的威压袭来,连云衍和阿海都快受不住了,云衍正尽最大的力量用冰块挡住正在收缩的混天梭。
“这混蛋,是想挤死我们吗?”
“你为什么没事?”
后知后觉发现千羽好好的站着,还在尝试着用一把破剑对付混天梭,霍元十分惊讶。
“大概是因为人品?”
因为人品太好了,所以居然有人当内应?
她的耳边正收到传音。
“这混天梭是万法门长老心爱之物,化神的威压你们是抵抗不了的,但如今使用的人是霍元,所以只要你们能用高于霍元的灵压攻击混天梭力量最弱之处,破开束缚,混天梭可解。”
说的轻巧,最弱处?
那人大概也知道,还带着歉意补充。
“抱歉,混天梭的弱点,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奇怪啊,你一个流云宗的,人家怎么可能让你知道呢?
虽然不知道流云宗那个书生模样的人跟万法门的合伙人关系如何忽然崩了,但是一码归一码,这份心意,千羽记下了。
别人找不到混天梭的弱点,千羽嘛……
“混天梭最弱处就在你的手上。”司徒恒的声音及时传来,千羽有些小泄气,刚刚聚灵于眼,B才装了个O,就被人打X了?
她有气无力的让大家集中火力,朝她手上那处狠狠的打。
得了信号,众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尤其是阿海,他一言不发,眼中却藏着即将肆虐的风暴。
眼看各色光芒冲向某处,那里的缺口越来越大,就快成了可供一个人进出的大小。
霍元瞳孔一缩,千梵的人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不过,这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一群乌合之众,即便加起来,也奈何不了他手中的混天梭!
等他耗尽了这群人的力气,那绝色还不一样要供他享用!
那缺口刚刚出现,就一下子吞掉了众人齐心合力的一击,极快的又修复了起来。
欧阳璇气恼的将霸王矛投掷出去,将一名笑的最犯嫌的弟子穿裆钉在了树上。
初阳有气无力的再次提议。
“千羽师姐,你还是自己先出去吧,或者海师兄?云师兄?”
还为散去灵气的双眼落在万法门众人身上,千羽忽然发现,他们体内的灵气为何如此驳杂?
他们自己或许不知道,可灵气运转间,那短暂的滞涩充分说明了那些灵气的不对劲。
这景象,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听说要高于霍元的灵压?
艾玛这特么才无解好不好?
这哥儿们忒特么阴险了,居然隐藏修为,他是个元婴啊握了个大草!
即便集中了这里所有的人,修为等级的差距也不可弥补啊亲!
早知道咱们多召集点儿人呗,提前存着等着集中灵压啊!
等等,她忽然将奇葩剑收起来,掏出了雷火扇。
之前罗天让她放开了吃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了,原来竟然是个伏笔?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承恩算出来的?
哎哟可以啊承恩,算卦算命哪家强?
千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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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愣是一个惨叫出声的都没有。
果真不同凡响的筛选方法,独树一帜的修行路数,造就的人才也非同一般!
“硬汉美女们,注意了,我数到三,都集中到我身后来。”
对千羽的信服早在这几天练成了本能,牛旭带头,响亮的答了声,“没问题!”
霍元等人还在冷嘲热讽。
“奉劝你们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交出妖兽幼崽和那人,我给你们留个痛快!”
千羽对他的凑不要脸痛心疾首。
“大兄弟,你真的需要买个镜子!”
云衍还特别配合的耗费灵力,破开一个小洞,在霍元的面前凝出一面冰镜。
霍元觉得自己一百多年的脾气都攒在这一天了,混天梭再次缩小,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有人忍不住吐出口血来。
但没有人催促或者责怪千羽。
她举起了雷火扇,“一!”
沟通着体内和扇子里的灵气,感觉到畅通无阻的愉悦,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
正勉力撑着网面的弟子们憋了一口气,盯着千羽。
熟悉的热度正在涌现,千羽声如洪钟。
“三!”
冲天的火焰和巨大的爆炸声同时响起,还在僵持着的承恩他们感受到地面一阵颤抖。
罗天正欣慰的想。
不管承恩算出的是怎样的法器,有了千羽那把扇子,护住弟子们性命,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罗天小看了雷火扇。
正如千羽自己也没想到的,扇子大爷不但破开了束缚,还将混天梭烧的干干净净,甚至留有余力,将对面烧了个人仰马翻。
早知道它这么牛逼,她刚刚还折腾个毛啊?
法器毁灭的反噬不仅让霍元失去了行动能力,还让远在门中的霍长老感到一阵胸闷气短,下一刻,他惊疑的发现自己和法器失去了联系!
难道说,千梵刚刚收下的那群新弟子,还能跳出他们的五指山?
轰鸣声中,多数人都失聪般难受。
司徒恒带着躲在树丛里的其他弟子,迅速冲出来制住了其他万法门人。
装着妖兽的袋子是要摘的,黑手也是必须要下的!
让你们笑,让你们得意!再笑一声让爷爷奶奶们听听啊!
叫你们觊觎咱们的海师兄!我们都不敢,你们胆子挺肥啊!
千羽还沉浸在对扇子大爷的崇拜中,久久不能自拔。
这就是雷火扇强大的储能功能吗?
瑶光的视线在千羽唇瓣和那少年阿海二者间流转,眼中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冷意。
二者那轻柔而快速接触的画面缠绕在他脑海里,如同深深的刻印。
整座大殿充溢着让人无法呼吸的压抑。
周遭待命的仙婢抖的快站不住,只好由其中之一抱着上断头台般的勇气提醒。
“上仙,这帖子?”狐帝可是还在外头等着回应呢!
他低头看向黑色桌案上那封来自青丘的帖子。
“览星殿殿主继任大典,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吗?”
是错觉吗?今日的上仙,似乎额外的,不好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拒绝的狐帝自然不会高兴,但览星殿这个地方,独立于九重天上,连天上的仙君们都管不着,何况他这早已没落的青丘。
只是一想到要回去面对自己那个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女儿,免不了又要头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去找了红玉。
红玉正泡在温泉里舔着伤。
暴怒中的玄女竟是这种样子,他也没有想到。
狐帝自己怂,不敢直接面对女儿宣布被拒绝参加大典的消息,就叫下人传话。
人前玄女保持着青丘圣女的架子,关上门,第一个倒霉的就是那些婢女。
将她们那一张张如花似玉的小脸毁了,又给她们治伤的药,玄女都不知自己是痛快多一点,还是扭曲多一点,只明确毁灭带给她的愉悦,才可以平息怒火。
婢女们下去的时候,她揣着未曾完全扑灭的怒气,忽然想起了被她打发留在山脚下的红玉。
要不是他办事不利!
见到红玉的真容时,玄女差一点端不住手中的茶。
“你竟是这样的容貌?”
朱唇不点自红,鼻梁高挺有型,最令人移不开目光的,是一双灿若星子的眼睛,那长而卷翘的睫毛,每一次扇动,都仿佛挠在了人心底。
这才是真正的狐狸精!
当她喜欢整天冷冷清清吗?还不是因为她的娘亲是条雪狐!
她若是有红玉这妩媚的气质,早就将师兄……
脑海中忽然又出现了千羽的脸,难道师兄当真也是喜欢那样的类型?
玄女的手指捏在手心,感到刺痛时才忽然惊醒。
“红玉,你隐藏的,倒是用心!”
……
如今红玉一身淤青,从狐狸身变回人形时,那些遍布全身的青紫显得尤为吸睛。
玄女折磨人时,不喜欢看不见的暗伤,仿佛越是浮于表面,越是大快人心。
狐帝在泉边,看着寥寥升起的水汽中,一头红发的红玉伸手舀起一捧水,浇在伤处,许是疼痛,许是不忿,他紧咬的唇,有些发白。
狐帝怔怔的看着他的侧脸,尘封许久的记忆,忽然涌上心间。
那个柔情似水的女子,那些如梦似幻的日子,那些镜花水月的情义,那些不知所踪的……曾经……
看着那八分相似的相貌,狐帝对红玉的感官和从前立刻变得不一样。
他从树丛后走出来,带着迫切问。
“你的,家,家人在哪里?”
红玉扯出一个嘲讽的笑,终于注意到了吗?
他这张和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家?我早就没有家了。”
……
“家啊?”
坐在篝火旁,千羽咬着肉干,一脚踩在昏迷的霍元背上。
“在山上,我离开好久了,也想回去看看啦。”
她美滋滋喝了口汤,胃口之大,令那些没几口就要坐下调息的弟子叹为观止。
原来结丹和筑基的差距竟然这么大吗?
同为结丹的几人:不是这样的!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们!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总算把第一轮熬过去了!”
千羽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少年,你还是太天真了!”
面对少年们单纯求知的双眼,她看着皎洁的月亮。
“明天,才是最艰苦的时候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一句话叫做黎明前的黑暗,最黑暗。
正因为是最后一天,来自万法门和流云宗的压力更大了。
奇怪的是,一直咄咄逼人的万法门反而悠哉了起来,反而是流云宗各个急红了眼,看到妖兽幼崽简直想要追到天涯海角。
这两批人还有个很明显的不同,就是万法门总爱盯着别人腰间的袋子看,而流云宗,虽然着急,却没有再对千梵的人出手过。
踩着又一波不长眼的攻击者,千羽对自己的暴力因子已经无法否认,只好盯着云衍戏谑的眼光,脸不红心不跳的摘下了对方腰间的一二三四五个袋子。
小妖兽太可爱,她忽然萌生了一种把它们放到六合山,让它们陪着瑶光的想法。
瑶光什么都好,就是表情太少了,除了对她,基本上整天眉毛都不动一下的,自己摆一盘棋,一下就是一整天。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和自己下棋有什么好玩的?
还不如养养动物陶冶一下情操!
决定了!千羽一拍掌,等这轮大比结束,好像是可以放几天假的?
到时候回一趟六合山,去见瑶光!
首先得问问罗天他们,这些小动物能不能自己带走啊?
还是要上交师门?
不管了,只要成绩好一些,到时候得到优待的可能性应该也大一些吧?
看了看手里最新得到的幼崽。
没想到万法门的人倒是挺务实的,抓来的妖兽大多是些鸡鸭鹅哦不,飞禽走兽,一看就特别……好吃的那种?
错觉吧?堂堂一个宗派,怎么会用这种标准选择妖兽呢,又不是为了吃。
千羽不知道的是,万法门还真是为了吃……
“这次的妖兽幼崽,一部分练成丹药,另一部分,我们已经找了一些擅长烹饪的弟子,等第一轮结束,孙长老大可试一试,看看我们说的,属不属实。”
流云宗的孙长生一脸愁苦,他现在哪里还有怀疑别人的资本。
“那这些炼化成的丹药……”
万法门霍长老给孙长生倒了杯茶,直吓得对方连呼“不敢”,战战兢兢接了过去。
霍刚眼中的鄙视一闪而过。
“丹药自然会分给流云宗,只不过,这天上课不会掉馅饼,我们万法门提供了这快速增长修为的方式,又帮你们炼丹,做人可不能太贪心啊!”
孙长生只觉得手中的茶盏忽然变得万斤重,皱起的眉头让他看起来又苍老了不少。
霍刚见状,又说了句。
“孙长老放心,万法门不是不讲理的地方,只要你们以后效忠,自家人,好处当然好不了你们的。”
这语气充满诱惑,孙长生却立刻清醒了过来。
“多谢霍长老美意,只是我们流云宗纵然家小业小,却也是祖宗传下来的,小辈不才,却断不敢毁了这千古基业……”
这便是委婉的拒绝了。
霍刚最讨厌流云宗装模作样嚼文嚼字的德行。
什么玩意儿,一个破山门,当谁稀罕!要不是看在那月华泉水的份上,以为他们能看得上吗?
要他说,宗主也真是多此一举,有什么好谈的,直接打过去,这帮软脚虾还能翻天?
心中不满,他的语气也就冷了下去。
“君子成人之美,既然孙长老执意看不上我们万法门,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如今在大比,那我们就说说这大比。”
他的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合作杀杀千梵那群老家伙锐气的事,你们意下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合作?
孙长老正襟危坐。
“霍长老,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我在第一轮中以二对一已是不妥,接下来,还要如何合作?”
在孙长生看来,万法门和流云宗事先知道比试的地点和内容,还准备了趁手的道具,已经是作弊了,这让流云宗一门文人暗地里早就唾弃起了自己。
方才遇到千梵的人,他们都觉得自己没脸。
还要合作?
这还要怎么个合作法?
看到孙长生的为难,霍刚毫不掩饰的嗤笑起来。
“怎么?千梵沾着这修仙界第一的名头,少说也有千年了吧?这千年来,他们为天下,为苍生,为我们这千千万万的修仙者做过什么?”
孙长生嘴唇动了动,想说原本修仙就是自己的事,可看着霍刚的强势,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霍刚冷哼,“当初那无量海的事情,难道孙长老已经忘了?”
孙长生背脊一僵,怎么能忘?
他的孙子,就是殒在了那一次。
“明明千梵的人全身而退,却不肯对其他落难之人伸出援手,如此自私自利之人,怎能配得上第一大派的虚荣!”
他狠狠的捏拳,一拳敲碎了放着茶盏的桌子。
“如果不是他们见死不救,我们那么多的弟子,怎么会就不明不白的陨落!偏偏他们还不肯告诉我们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孙长生疑惑的问。
“不是说里面有些古怪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刚打断。
“什么古怪的黑气!也就你这种老实人会信!我们的人已经确认了,无量海里,明明是藏着个宝贝!”
流云宗的人在修为上没什么特别出彩,可贪欲却着实不强,当初在无量海要不是因为门中弟子与万法门一名女修刚刚结为道侣,其实也不会逃不出来,因而此刻听说宝贝,孙长生也没什么反应。
霍刚在心中暗骂一声迂腐,还在恶毒的猜测。
“依我看,说不定就是千梵的人怕宝贝被夺走,这才!”他抬手,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杀人灭口!”
孙长生浑浊的双眼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杀气。
如果当真是因为夺宝才害了他唯一孙儿的性命,即便他的修为再如何不如人,也是要为死去的人讨个公道的!
但不忿只是一瞬。
“千梵行事一向光明磊落,霍长老的消息,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霍刚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孙长生。
“如果是误会,为什么只有千梵的弟子活着回来了?”
“如果是误会,为什么他们对无量海发生的事三缄其口,始终保持沉默?”
“如果是误会,为什么自从那无量海出来后,除了承恩、青栀、迦南三人,其他人都躲起来不肯见人?”
他一连三个如果,将孙长生原本就动摇的心,晃动的更加摇摆。
是啊,为什么呢?
他不在乎什么宝贝,可他在乎门中弟子,在乎自己孙儿的性命。
这百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那唯一的孙儿,究竟因何丧命!
他微微颤抖的手端住了茶盏,抿了口早已冷却的茶水。
“霍长老说的合作,要怎么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你们差不多作够了啊!”
千羽忒不耐烦的一脚踹开又跟上来的流云宗弟子。
这帮人实在讨厌,明明是他们先下手的妖兽,偏偏要扯着他们追了多久多久说事儿。
“你以为谈恋爱啊?追的久了不起啊!”
那弟子站起身,什么也不说,又倔强的跟在了后面。
那一脸的苦大仇深,让千羽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的时候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更离奇的事情出现了,那人走了几步,忽然捂住胸口,吐着血倒地不起。
千梵一干人等立刻整齐的转头,用敬畏的眼神瞻仰起千羽的那一双腿。
尤其是云衍,咂摸咂摸嘴,“大力金刚腿!”
千羽的悲伤逆流成河,这算什么?仙侠版的碰瓷儿?
好在这群人里还是有靠谱的人在。
司徒恒认命的走过去,给那人查探起了伤。
千羽奇怪的看欧阳璇和云衍。
“我听说一般水灵跟和木灵根的人比较擅长治疗,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云衍抬头望天,长这么大,他从来就没给人治过伤,鸟都没有一只!
“我只擅长把人打伤……”
周围聊天的声音突兀的小了很多。
欧阳璇则是烦躁的踩地面。
“这种事,罗天会就行了!还有多久才能汇合?”
哎哟我的天!差点被狗粮给崩了牙!
捂着腮帮子,千羽选择离开,她一步一步挪到了司徒恒身边,顺便还小心的四处看了看。
奇怪的发现,玄儿居然不在?
注意到她的视线,司徒恒十分无奈的叹口气。
“我和她真的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千羽依旧坚持将两人的距离保持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安全范围。
“那是你以为,当初你也觉得你和吕娉婷不是那种关系,可姐不还是遭了无妄之灾?”
司徒恒竟无言以对,可是既然提到吕娉婷的事了。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玄儿有些不对劲?”
这几天他特意仔细看过了,玄儿的身上完全没有阴气的痕迹,即便是那埋藏在自己体内的粉色细线,也似乎与她无关,难道,真的是他搞错了?
千羽歪了歪头,“除了人作了点说话嗲了点,没毛病啊?”
“你试过用你的……”他指了指眼睛,“你的特殊功法看看吗?”
其实比较熟悉的几个人都隐约猜测过,千羽可能修炼过什么特殊的关于眼睛的功法。
要不然,怎么每每都能发现对手的弱点?
只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也不说破。
被提到这一点,千羽十分没自觉的接口道。
“那倒是没,我们也还没打架,随随便便这么看人家,总有一种视女干的罪恶感……”
“还”是什么意思啊?
司徒恒觉得云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你太暴力了……”
自认为很无辜的千羽看着他手上重伤昏迷的证据,一时间无语凝噎。
“这大兄弟没事儿吧?不会真是被我踢的吧?我也没下多大力啊!”
要不是他粘的太狠,眼看阿海就要忍不住放火了,她也不至于自毁形象啊。
阿海正抱剑靠在一边,回想着地上这人居然伸手去拉千羽的腰带,就恨不得再补上一脚。
什么狗屁书香流云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倒不是因为你那一脚。”
司徒恒正在下诊断。
“虽然你的脚力非同一般,让他受了些伤,但吐血却不是因为这个。”
千羽松口气,这人虽然难缠了些,但也不算大奸大恶,她也不想一不小心误伤好人。
“那他怎么回事?中毒?”
她拍了拍袋子,这些小蛇有毒的吗?
她在现代的时候是很怕蛇的,可怪的是这回一看见,心理上依旧怵得慌可生理上就产生了一种垂涎欲滴的感觉,恨不得下一刻就生火将之BBQ了。
这种灵肉分离的感觉十分精分,千羽很苦恼。
到底是吃了呢?还是丢了呢?
“也不是,”司徒恒也觉得很奇怪,“有点像是油尽灯枯,他可能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经脉和丹田都有枯竭的迹象,他身上好像也没有恢复的丹药。”
千羽叹口气,不怕遇到坏人,最怕遇到这种奋发向上的人了。
“这么拼干嘛,实在想要,我给你还不行吗……”
恰巧地上那人哼唧一声,睁开了眼睛,千羽条件反射般立刻护住腰带,迅速后退,阿海也用堪比瞬移的速度挡在了千羽身前。
那弟子的眼神死死盯着千羽腰带——上的几个袋子。
“那个,真的是我追了好久的……”
千羽头都大了,这位兄台的眼神不像是看猎物,倒像是看情人。
“你赢了你赢了!”
千羽抬手摘下那几个小袋子,这是一窝翠竹蛇,数量多品级也高,也难怪人家在意。
“我抓到的这几只给你,其他人的你就别想了。”
她把袋子丢过去。
“换几个空袋子给我呗,你应该有吧?”
被忽然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了头,那流云宗弟子看起来还有点懵。
“这,你给我?”
完了完了,是个小呆瓜啊?
听见又有人靠近的声音,时刻记得自己正在游击战的千羽连忙拽着司徒恒和阿海走人,空袋子也不要了。
那人连忙在后面喊。
“多谢道友!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我叫明月!流云宗,明月!”
千羽不甚在意的挥挥手,蹦几下就消失在了树丛后面。
云衍歪斜着嘴发表不满。
“好不容易抓到的,就这么送了?”
千羽冲他龇牙咧嘴。
“要不你也试试被人拽腰带的滋味?”
云衍哼一声:“还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
这个锅千羽不背,她不说话,直接把阿海塞到了云衍的面前。
云衍:……
阿海:……
千羽忽然说:“这么一亲身体验,忽然觉得钱忠也是挺不容易的……”
司徒恒:“你该叫前辈……”
“钱前辈?”千羽挠挠头,“不觉得拗口吗?”
划出青藤挡住对方的攻击,钱忠擦了擦额头的汗。
青栀赞赏的拍拍他的肩。
“不错,木系法术用的越来越熟练了!”
这次对抗,他们将大部分的任务交给了钱忠罗天他们,目的是锻炼下一代,千梵的威名不能只靠那几位长老,和他们那一批弟子撑着。
没见其他门派已经开始蹦跶了吗?
被夸奖的钱忠面上带着笑说着谦虚的话,转头时,却和对面的万法门弟子交换了一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为人知的眼神。
他忽然踩中对方的术法,脚底一个打滑,让出了后背正在打哈欠的承恩。
众所周知,只会一招千梵梵音剑法,战斗力最差,只适合在幕后出谋划策的承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那道法术光芒就要影响承恩的脸面,钱忠心中满是期待。
凭什么同为千梵弟子,他就一定要被呼来喝去?
难道双灵根就该低人一等?
以他的资质,去哪里不能混个亲传弟子,凭什么千梵的长老们,一个都没看上他?
连罗天那个呆子都成了严明长老的亲传弟子,为什么他却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
你们这些天才,不是整天自视甚高吗?
到千梵这么多年,他甚至都没有看到过青栀和迦南真正出手,不管有什么事情,他们都是理所当然的吩咐别人去做。
山下有为祸人间的妖兽,让他们去杀。
凡间有残害生灵的邪修,让他们去抓。
那个傻子罗天做的高兴,他可不乐意!
他到千梵是为了成仙,又不是给人打杂!
学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万法门一瓶增进修为的丹药来的进步快!
只要能一直有那丹药,成仙指日可待,那他还苦修干什么,受罪干什么!
只要千梵这三人在本次大比中落下天才的光环,只要能得到千梵的夺天造化果,他的成仙之路,就在眼前!
只要这一击能拿下承恩,青栀一定第一个慌了手脚,迦南不可能不受影响,罗天那个傻子和他奇虎相当,那千梵还有什么优势?
一路输到底,流云宗的月华泉水,千梵藏着的夺天造化果,都是他的!
可他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在那束光芒即将达到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忽然碎了。
承恩所在之处与光芒碰撞后,居然变成一张纸人落在了地上。
那是承恩的傀儡术!
一个偷懒的方法也想蒙混过去?
钱忠调整着脸上的表情,带着十足的关切朝反方向出现的承恩走过去。
她正被青栀谄媚的扶着。
有人攻了过来,青栀万般不舍的将人放下,自己迎了上去。
承恩终于如他所料的,落单了。
钱忠心中鄙视,表情却演绎的很到位。
“师姐,你没事吧?”
承恩懒散的表情十年如一日,仿佛也连动一下都懒得动弹,她朝钱忠抬了抬眼皮子。
“哦,我没事。”
就是这个让人咬牙的表情!
青栀和迦南也就算了,好歹一个单系火灵根,一个单系水灵根,都是天灵根的天才。
承恩算什么?连剑都拿不稳,就这种人也能当亲传弟子?
她有什么本事?不就是会算算命吗?凡间多得是算命术士,他们能斩妖除魔吗?
他们能成仙吗?
钱忠仿佛很焦急的跑过去,滑下的衣袖遮住了他的手。
“都是我没站稳……”
走到近前,他似乎十分自责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我真是没用!”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发难,取出藏在袖子里的短匕首。
即便青栀和迦南看到了,也来不及救她!
哪怕事后要受点伤,只要能重伤承恩,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淬了毒的短匕首朝承恩狠狠扎了下去,可惜并没有刀尖没入血肉的感觉。
承恩的如意挡在匕首前,她漫不经心的朝钱忠露出个笑容。
“你是不是很失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慢慢长大,眉眼舒展后依稀都是那人的样子,她喜欢红色,喜欢温暖,讨厌洗澡,讨厌下雨。
越来越多的相似点,总让瑶光忍不住晃了神。
他眼前的,究竟是谁?
是夜,千羽入睡后,瑶光撤去了她身上的遮掩之术。
看着那熟悉的眉眼,他忍不住产生了一种奢望。
即便这是他用涅槃火造出来的身躯,即便那是他用禁忌之术招进来的魂魄,怎会如此相似?
会不会,阴差阳错,他真的找到了千羽?
她不认识自己,只是因为在混沌中飘荡时丢失了记忆?
他翻遍了典籍,看遍了书稿,也没找到另一个相似的例子。
也是,会耗费几万年的时光去捏造一具身体,去塑造每一个细节每一根发丝,只有他这样的人才做得出来吧?
他伸手,那如玉般光洁却如冰般寒凉的手拂过千羽的眉眼,脸颊。
这一点点一丝丝都是记忆里的模样,都是即便过去数万年时光,也清晰的如同昨日的模样。
千羽,我本是无心的竹,奈何你教会了我动心,动情。
但你何其残忍,打乱我的平静后,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宁愿千羽走的干干净净,断了他一切的念想,可她说——等我回来!
我等着,可你,何时回来?
睡梦中的千羽眉头紧锁,瑶光看着她眉心处漏出的点点灵光,叹了口气。
如果这真的是千羽的神魂,涅槃的身躯怎么会还是死气沉沉,连灵气都守不住?
用手指将那些灵气按了回去,他知道千羽是进了多大的努力才修行到这样的程度。
她总念叨着笨鸟先飞,说什么资质不如别人就付出多一点的努力!
将千羽翻成趴在床上的姿势,拉开了她的衣衫,瑶光心中虽然并没有旖旎的念头,却还是微微尴尬,毕竟,这是一个女子的身子。
原本应该光洁无暇的皮肤如今却青紫交错,瑶光知道这是她白日炼体的结果。
他不敢看,不忍看她不服输的样子,只能每夜替她缓解这些伤痛。
并起两指,他照常抽出自己体内的本源之气,将它们缓缓输送到千羽体内,抚平她每一道暗伤。
这身体并不能自愈,因为体内缺失了神魂,并没有生机,他庆幸自己活了这么久,本源还是很多的,能够给千羽一遍一遍的修复身体,补充生机,让她和他一起等着那个真正的主人回来。
青色的光芒所到之处,肌肤再次呈现出如同美玉的光泽,瑶光垂下眼,手指一晃,那些衣服就自动穿在了千羽的身上,生机得到了补充,她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瑶光皱着眉挑出她头上一根发灰的长发,固执的又输送了一点本源过去,直到那一头秀发黑亮的生机勃勃,才满意的停了手。
站起身,他忍不住一阵摇晃。
千羽以为自己的资质不好……
上古神兽,凤凰一族的资质如果算差,还有谁当的一声“好”?
你只是……
他探手按在千羽的丹田,那里有一颗火红色的圆润内丹,里头是他寻遍天上天下找来的一颗凤凰石。
你只是还没有活过来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依旧坚持每天打坐,吸收灵气,再看着它们消散大半。
“瑶光啊,你说我会不会真的是个废柴?”
十二岁的千羽已经出落的像个大姑娘,因为炼体勤快,她的个子也高,走出去,说她是十五岁也是没问题的。
瑶光摸摸她的头,“肯定不是。”
千羽满足的眯起了眼睛,有种被顺毛的舒坦,她哼唧着问。
“那是天道不喜欢我?”
凤凰一族为了天下几乎灭了族,若天道还敢不满!
忽然感觉到寒气,千羽抖了抖,听见瑶光说。
“怎么可能。”
杀气腾腾的那种。
千羽皱眉,噘嘴。
“你这个回答不对!”
瑶光好看的眉动了动。
“哦?那应该怎么说?”
“应该说,我的千羽这么可爱,简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天道怎么可能不喜欢?”
他怎么说得出口!
感觉到瑶光的僵硬,千羽哈哈大笑。
“瑶光你害羞了!好可爱!”
被安上“可爱”两个字,瑶光一时找不到自己的表情,只能推开千羽给她盛汤。
“你都是哪里来的乱七八糟的想法?”
千羽接过那白玉小碗。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在我脑袋里的,好像扎根在记忆深处的,你说我会不会是忘了什么?”
瑶光的手顿住,她的记忆开始出现了吗?
千羽越长大,属于她自己的意识就会越强,想到异魂对身体可能会产生排斥,瑶光的心就紧了紧,他朝千羽挥了挥手。
“我忽然觉得好困啊,瑶光,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补身子的东西,你先睡一会儿吧。”
千羽的眼睛一闭上,瑶光就开始检查凤凰石的封印。
火红色的内丹外面,依旧包裹着一层青色的仙力,这原本是他用来维持千羽人形的。
她本是凤凰之身,可那庞大的身躯需要更多的生机,如果她控制不住自己变回了原型,他怕如果找不到足够的生机,那凤凰身就将耗尽元气而消亡。
而且,凤凰如今在这世上已经绝迹,可关于凤凰的传说,一直是凤凰真血可以起死回生,他可以想象,如果凤凰之身现世,会造成怎样的骚动。
他虽然并不畏惧那些弱小的修士。
但事关千羽,他不敢冒险。
在找到更多的凤凰石,在打开混沌大门之前,千羽,就保持这样就好。
他在那封印上又加了一层,他要阻止她恢复记忆。
瑶光嘲笑着自己的怯懦。
他怕。
怕千羽回复了自己的记忆之后,他不能再自欺欺人,假装不知道两个千羽的不同。
他怕漫长的岁月,枯燥的等待,他还要自己一个人撑……
“就当我自私吧,陪我,做个没有从前的人吧。”
六合山的结界有些动静,他动作熟练的给千羽掖好被角,替她将碎发挽到耳后,这才不急不忙的走了出去。
山门外的未央已经眼睛鼻子都等歪了。
瑶光冲他矮身。
“师父。”
未央冷哼一声。
“当不起!”
按照正常的流程,看到师父不高兴了,徒弟应该立刻惶恐的上前,认错,该干嘛干嘛。
可怜他堂堂览星殿殿主,却收了个一点不懂得尊师重道的混账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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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低垂着头,毫无反应。
未央将自己的心塞和着悲伤一起吞回去,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吐槽。
“你说你到底拜我为师做什么?”
瑶光看一眼他腰间那览星殿殿主令。
自然是为了这个。
为了找凤凰石,他蹉跎七八万年,这些年,九重天顺应天命出现了览星殿,机缘巧合之下,他发现览星殿的殿主令居然是消失的钥匙——父神洞府的钥匙!
父神的洞府,有两生花。
他受够了这种不知尽头的等待,他要找到两生花,下一次找到千羽,他就和她绑在一起,让她再也没法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不是命理册选的么?”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本就是冷情的人,这话已经算客气了,可未央哪里受过这种冷遇?
当下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了。
这不争气的命理册啊!
“好!”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这个问题我们下次再说,这次来我是想问问你,身为览星殿殿主,我的弟子,你整天呆在凡界做什么?”
瑶光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轻的让未央都怀疑他俩谁是师父谁是徒弟了。
他说:“观天象。”
未央就呵呵了,“那你观出什么了没?”
瑶光的面色如常,语气却十分严肃。
“邪魔现世,天将打乱。”
未央收起了一脸的不满,“当真?”
没事的时候,他可以是嬉笑怒骂的未央,可如果天下真的出了问题,他就只能是守护苍生的览星殿殿主。
瑶光的性格虽然讨厌人,可他相信自己的徒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瑶光点点头,钥匙出现了,父神的洞府自然也会出现,而父神的洞府既然隐藏了十万年,再次出现只有一个原因——
阴尊,要回来了!
未央的卜算之术在九重天也是出了名的,可他连试几次,也没能算出什么来。
他不由得狐疑道:“你真的不是为了山上那个小娃娃才留在凡界的?”
瑶光眼皮子动了动。
“玄女说的?”
未央揶揄的笑:“是啊,这俗家外门弟子惦记着大师兄的仙路,怕你贪恋凡尘影响修行呢!”
瑶光哼了一声:“不劳费心。”
未央更觉得奇怪了。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她?”
要说这个玄女,虽然成仙困难,仙缘微薄,可长相也算得上国色天香,那我见犹怜的柔弱即便在九重天也还算吃得开,怎么在这冰山面前就屡屡碰钉子呢?
有趣的是一个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一个流水无意,冷漠无情!
瑶光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对,我讨厌她,准确的说,讨厌所有的九尾狐,所以还请殿主断了让我收徒的念头。”
被说破,未央也有些尴尬,只好生硬的把话题转回来。
“你说天下大乱,我怎么算不出来?”
瑶光瞥他一眼。
“你试试集中算东方。”
东方?那不就是青丘那边?
未央照他说的,刚刚拿好了龟甲,就听他又来一句。
“如果还算不到,就十天后再试吧。”
未央牙根有点痒。
作为堂堂览星殿殿主,这个混账的师父,他刚刚是被嫌弃了?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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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阴尊的复活已经避无可避,那早一点晚一点也没什么差别了,不是吗?
阴尊早一点出来,父神的洞府就能早一点打开,那他就能快一点拿到两生花,千羽就……
忽然没了送未央离开的心情,诡异的是殿主大人对他的无礼竟然也已经习惯了,为自己的适应能力折服的殿主大人庆幸自己早早养成了找瑶光不带随从的习惯,不然,他的威严可就荡然无存了!
走回竹林的时候,瑶光忽然感觉到了不对,他刚刚心神不稳,居然没有注意到千羽这边的异变。
许是多日来的努力终于看到了成效,千羽身上灵光闪动,居然就这么在睡梦中进入了炼气期。
这本是小事,可他居然感觉到了天道的窥探。
那一丝天道的气息投下的时候,他体内的父神之力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不行,还不是时候!
这些力量是要用来打开混沌,助千羽涅槃重生的!
强行压下那些翻涌,瑶光看着千羽。
她的身体似乎有了变化?
瑶光恍然大悟般想起来。
天道的馈赠不比任何灵丹妙药效果差,每一次的晋级都能帮千羽改造身体,增长生机,那么等到她有了假仙的修为,是不是那身体复活的机会就更多了?
他一直耿耿于怀自己做出来的身体只是具傀儡,没有生气,现在看来,只要千羽修炼,晋级,这具身体也可以活过来?
这样一来,找回那个千羽魂魄助她涅槃的成功性更大了,而这个千羽如果神魂强大了,是不是可以不用散魂,是不是也可以夺舍重生?
倘若真的可以,即便找不到更多的凤凰石,他也不用以这个千羽的魂魄为祭品了,是不是?
千羽一觉睡醒,立刻就感受到了瑶光的愉悦。
自己修炼的时候,他也不再消失不见,反而时不时出现在角落里,盯着自己看,那眼神,似乎不断在问。
‘熟了没熟了没?’
千羽受不了了,大哥你这么火辣辣的眼神我吃不消啊!
“你一直在我周围我集中不了啊……”
瑶光很淡定的问。
“为什么?”
这个用语言来形容似乎有点困难。
千羽收了修炼的心思,决定给瑶光上一上生动的一课。
她转过身,拉着瑶光走到屋里,面对面坐下,然后帮瑶光把棋盘摆好,在他满脸不解中冲他抬了抬下巴。
“喏,你下棋吧。”
下棋?
盯着一脑门问号,瑶光摆起了旗子,一颗,两颗……十颗,十一颗……
下棋可以静心,修心养性,这是他为了打发时光特意学来的,不说能全心全意,至少每次拿出棋盘,他就能忘记周遭的一切。
可是这一次不行,千羽双手托腮,一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他转身,她也跟着转,那目光如影随形,似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他居然,有点不知所措……
千羽放肆的用目光将瑶光扫了一遍又一遍,这事儿她早想干了,偏偏此人警觉的很,每回她一盯上,瑶光必然对上她的视线问:“何时?”
他就不知道——有一种凝视,只是为了将他装进她心里,有一种追随,只是为了确认他在她身边,他都不晓得,她已经长大了。
努力维持的镇定已经要挂不住,瑶光投降。
“罢了,我不看你修炼就是。”
千羽满意的拍拍手,勾了勾头发隐藏发红的耳尖,眼神斜到旁边哼了一声。
“知道就好!”
她走的太急太踉跄,因此没有注意到,屋子里,也有了张泛红的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此同时,青栀和迦南的剑法忽然诡异的扭曲。
对战之人大喊着。
“这是什么剑法!”
“这不是梵音剑法!”
甚至有人气急败坏的大骂。
“钱忠你这个蠢货,连剑法都找不对!”
钱忠的脸色扭曲的厉害。
梵音剑法不可能有错,他在千梵这么多年,如果剑法是假的,那千梵这么多弟子学的都是什么?
可是那二人的剑法熟悉中带着陌生,明明每一招的前半截还眼熟的很,后面就忽然乱掉了,乱的他看也看不懂!
承恩又打了个哈欠,看似随意却十分轻松的挡下了钱忠的每一招一式。
“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钱忠的背上开始冒汗。
这就是神算子,承恩?
就算她能算到又如何?
只会一招梵音剑法的她,但靠灵力,又能在自己手上撑的了多久!
青栀他们绝对来不及赶过来!
正这么想着,钱忠决定孤注一掷,将全身灵力全部凝结到手中匕首上,势要一击即中!
哪知灼热的火光忽然斜向刺来,将他的攻击又逼了回去。
他转头看青栀那把伸到眼前的火焰长剑——这是哪里来的古怪剑法!
剑法之母的千羽现在累坏了。
最后一天果真不负众望的榨干了每一个人的体力,虽然千梵弟子大部分都通过传音符使用了游击作战,也就是打完就跑,躲起来的时候地形和阵法相结合。
有阵法师的队伍总会把简单的隐匿阵法藏在妖兽森林的某处,方便同门使用。
当然也有人不幸在与妖兽或者其他门派弟子的争斗中受了伤。
千羽让受伤的人集中到某个隐秘的山洞处养伤。
胜败乃兵家常事,失败是成功的妈妈。
千羽的话虽然奇怪,但听话老老实实去修养的人还是多数。
不识好人心的少数派也是有的,千羽又不是圣母,哪来的时间一个个做思想工作,只好放任熊孩子去领取人生经验。
那些坚持那些骨气,自然都是很宝贵的,可也得看条件允许不允许吧?
现在是逞能的时候吗?
听得出传音符里那个叫“非绿”的郁卒,千羽大手一挥。
“由他们去!”
飞律还以为千羽这是要放弃他们,连忙急急忙忙的想替同门挽回。
千羽瞥一眼一旁神色不太自然的初阳。
“经验告诉我们,有一种人,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你就让他撞一下好了嘛,又不会死,趁着现在生命安全有保障了去撞,总比以后真正的生死对决时犯倔要好吧?”
飞律一听松了口气,再细细一品,很有道理啊!
看到初阳脸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跟,千羽乐呵呵的加了一句。
“能屈能伸大丈夫哟!”
也不晓得是在说给飞律听,还是这个假装路过的偷听者。
在传音符里再次口述了一下洞穴所在,她忽然反应过来,这和想象中悉心向学勤恳修行的新弟子生活不太一样,倒是有点像在当保姆!她是不是被坑了啊?
罗天你出来,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忧郁中千羽忽然被人大力推开,司徒恒一声小心,破空声已至身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总有贱人想害朕!”
千羽叹口气,忽略司徒恒诡异的眼神,回头看到了霍元那张阴森森的脸。
“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啊!”
霍元的眼神很不对劲,此时他正咬牙切齿的瞪着千羽。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跪下磕头,自愿成为炉鼎,献上你的修为,我还能饶你一命!”
此话一出,千羽还没来得及发火,有人已经怒了。
阿海的长剑瞬间穿过十几米的距离,切在了霍元的左肩,尽管他反应快闪避的及时,可哪里想得到会有这样的剑法!
不仅如此,还没来得及清理伤口,另一把寒冰凝成的剑也滑至眼前,只是那把冰剑的操控还不熟练,只险险划破了他的脸。
作为一个崇尚力量之上的男修,伤了脸没什么大不了,伤了脸面才是大问题!
他之前在冰坑中醒来,发现自己毫发无伤的被捆在原地,身边竟立了面巨大的冰块,那冰块极为平滑,如同镜子般清晰的映出了自己的脸。
他几乎立刻想起了千羽的那句照照镜子!
“就是你?”他看着云衍,“特意留下那冰镜羞辱我的就是你小子?”
云大爷何曾怵过容忍过任何人?
何况炉鼎二字刺激的不仅仅是一个阿海。
相处这么久,他早就把千羽当做羽翼下的“自已人”,“炉鼎”?
亏他敢说!
面对霍元的质问,云衍冷笑一声,四面还冒着寒气的镜子立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怪的是那镜子表面凹凸不平,将他的脸扭曲成各种怪样子。
“你的战书,我接下了!”
霍元眯了眯眼,将这个嚣张邪性的男修记在了账上。
“千梵果真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样的人都收。”
这个云衍他听同门提起过,说是什么黑风寨的,脾气很不好把握,算是比较不正统的修士,这样的人也能进千梵了?
看来他老子说得对,千梵这个第一大派的名头就是狗屁!
轮也该轮到他们万法门了!
他盯着千羽腰间的小袋子,一二三四五六七,居然有八个!
这臭丫头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怎么也收集了这么多?
不管是不是,他都留她不得!就算规则是不能伤人性命,他也得先出口气!
对视的时间极短,可是就在这短短的眨眼间,地面的土包一个接一个拱起,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千羽,还没等她出招,就将人完全包了进去!
云衍和阿海脸色一变,正要赶过去,就被霍元的罗刹刀拦住,他以一敌二依旧显得从容有余,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看得出是服用了什么疗伤的丹药。
要不是千羽那丫头偏要说什么是药三分毒,怎么也不肯吃他们给的回春丹,或许还不会被困住。
看不出来,这个霍元居然是土灵根,想到这阿海的神情再变。
“怎么了?”冰封万里使出,仍旧没能困住身形魁梧却异常灵活的霍元,云衍的内心是极郁闷的,看到阿海的表情,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阿海转过头,表情十分严肃的问他。
“之前我们对上的时候,他用过土系法术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像是没有,”他一直用的普通功法和那把大刀,想到这一点,云衍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我看不出他的修为,你呢?”
阿海也摇了摇头。
两人动作一致的更严谨了些,边打边靠在了一起。
看不出修为,也就是说比他们修为要高,那现在就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了。
“他是元婴。”
千羽的声音从那土包后面传来,千钧一发之际,司徒恒将她拉走。
两人从玉笛上跳了下来,加入战局。
“单打独斗我们不是他的对手,”看样子这家伙是要认真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他之前为什么要隐藏修为,但既然来者不善,我们只有……”
四人对视一眼,长期合作,默契已成。
“群殴吧!”
阿海第一个冲上去,火海将霍元困住,可他一点儿也不着急,漫天黄沙盖了过去,火势顺势就小了不少。
他站在微弱的火圈中,服下了疗伤的丹药。
尖锐的声音响起,司徒恒的笛音让他没忍住抖了抖手,一颗上好的生肌丹差点掉在了地上。
千羽诧异的看向司徒恒。
司徒恒红着脸放下笛子:“这是可以扰乱心神的曲子……”
“这么难听,也难怪会扰乱啊……”千羽了然的点点头,“你别停,继续啊!”
司徒恒一脑门黑线,冷战半年的距离好像随着这一句调侃忽然消失了,窘迫有之,轻松有之,那笛音就越发不遗余力起来。
即便是霍元,也不堪其扰,重点照顾起司徒恒,可是这人怪得很,无论他的攻击到哪里,总是能险而险之的避过去,几次之后,霍元也反应过来了。
“你修的是卜算?”
差点被那难听的笛声蒙混过去了!
“学的是卜算用什么音攻!”他吼着,沙土旋转着绕到了司徒恒周身。
司徒恒再看不清那些轨迹之线,梵音剑法也伤不着这些黄沙泥土,云衍见状,和阿海合作着火烧冰块用水冲了过去。
原本以为这样用水一冲,就能将那沙土掩盖住,司徒恒的危机可解。
哪知道霍元冷笑一声,直奔落单的千羽,压根没管另一处的飞沙走石。
此时再去营救已经来不及,两人只好继续朝司徒恒那里使劲,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救完一个换一个吧。
谁知水泼下来之后,沙尘是小了,但地面猛的塌陷,刚刚被水淹没的沙土一层层落入深坑中,竟然渐渐没过了司徒恒的小腿。
啧啧,好个记仇的男修,这是要报他们挖坑埋他的仇咯?
更离谱的是,明明这里和千羽正你来我往,霍元还能一心两用,将云衍和阿海也困在了漫天黄沙中。
两人试着破土而出,却被割伤了肩膀。
透过传音符听说这些,千羽对霍元的小气程度十分无语。
请问这心眼有针眼大吗?
不过也不得不佩服对方对灵力使用的自如程度,这就是等级的差距?
眼看司徒恒就快整个人被埋起来了,千羽全力一击掷出奇葩剑,挡住持着罗刹刀的霍元,顾不得夺回自己的剑,转身就把司徒恒从沙尘暴里拉了出来。
司徒恒咳出一口沙土,眼角余光看到被霍元握在手里的那把剑,不由得有些抱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了救他,连最趁手的武器都丢了,看霍元的样子,想从他手里夺回来,几乎不可能。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千羽不但一点也不显得着急,反倒露出个得逞的笑容。
“就是现在,璇璇!”
司徒恒这才想起,欧阳璇哪里去了?
青色长矛斜刺里出现,却是击打在千羽留下的剑上。
一击之下剑身抖动,从上面晃出几颗鲜红色的珠子。
这是……珊瑚珠?
司徒恒眼睛一亮,笑意就溢了出来。
千羽丝毫不知道谦虚为何物的得意起来,“怎么样,我聪明吧?”
半空中欧阳璇迅速的打出几个手决,珊瑚珠老老实实听从她的指挥,在半空中结成一个简单的困阵。
霍元的不屑还挂在脸上。
“就凭你们几个,还想困住我?元婴和结丹的差距是你们这些小毛孩子想象不到的,这区区,嗯?”
大话没说完,霍元忽然产生了一种失重般的头重脚轻感,一瞬间与天地灵气的沟通全数断开,刚刚还飞的气势逼人的沙土和土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停在片刻前的画面。
围绕着阿海和云衍转个不停的沙土也落在了地上。
两人带着笑从那里跑过来。
云衍挑高了眉毛。
“我们这诱饵,当的不错吧?”
司徒恒愕然,原来他们是故意的?
注意到他的惊讶,云衍拍了拍他的背,权当安慰。
“救你当然是真的,只不过那转个不停的黄沙也并不是出不来。”
云大爷说得轻巧,其实心中也很清楚,出是出的来,就是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千羽厚道的没有拆穿他。
她正摸着下巴望向震惊中的霍元。
“这是什么东西?”
他试着伸手去够悬浮着的珊瑚珠,被欧阳璇一棍子敲了下去。
他压根不躲不闪,身为元婴,就算挨一下又有什么打紧,他的肉体早就不是一般的凡人可以比拟的,哪会因为一棍子感觉到……
好疼!
他瞪大眼睛的样子让千羽想起了暴力萝莉。
“为了不让他再跟着我们找麻烦,看来我只能下狠手了!”
眼前一黑,霍元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完了,居然栽在几个结丹的小辈手里了!
拿着欧阳璇的长矛戳了戳霍元,发现对方真的晕过去了,千羽才撸起了袖子,嘿嘿笑着凑了过去。
云衍和司徒恒忍不住抖了抖,云衍趁机凑过去和他解释。
“之前不是故意把你蒙在鼓里啊,千羽说你为人太过正直诚恳,可能不太会坑人,阿海天生是个面瘫看不出来倒是没关系。”
为人正直诚恳吗?
这是千羽对他的评价?
司徒恒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曾怀疑过千羽,曾因为醉心咒的事情疏离过她,曾为了查那玄儿的事故意冷漠于她,可到现在,她依旧觉得自己正直诚恳?
看着千羽的眼神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点柔和,和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看清这眼光,云衍愣了愣,随即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抓住了司徒恒。
“司徒,你不会真的对蠢丫头……”
“千羽,你这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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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看着阿海,邪恶的笑了。
“干开心的事情啊!”
她手法灵活的将霍元的发髻打散,在大家不解的眼神中让刚刚躲在隐匿阵法中的人放心出来。
这次霍元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弃其他人速度太慢,但他既然来了,证明他们的藏匿地点以及暴露,换个窝是必须的了。
把黑色的长发分成两半,用他自己的头发分别绑了起来,千羽一脸坏笑的比了比。
“完美!”
然后把视线转向了身后四人,司徒恒、云衍、阿海、欧阳璇。
她毫不犹豫的对阿海勾了勾手指。
“我?”阿海指着自己的鼻子,犹豫着蹭到了千羽身旁,“要我做什么?”
千羽嘿嘿嘿嘿的指着毫无反应的霍元。
“脱衣服!”
阿海:!
云衍、司徒恒:!!!!!!
欧阳璇还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问:“脱什么?”
千羽指了指霍元,“脱他的衣服啊。”
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忽然兽性大发要对阿海做什么禽兽之事呢!
云衍的脸忽然凑到了眼前,他眯着眼问阿海:“你是不是有点失望?”
阿海的面孔忽然升温,他扭开脸:“胡说什么!”
然后踏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霍元剥了个干净。
千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十分纠结的捏着最后一条亵裤问:“这个,也要脱吗?”
艾玛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千羽连连摆手:“别别别!赶紧留下!”
再扒就要被和谐了啊!而且我要长针眼的啊!
十分厚道的,千羽又让阿海撕了他的外袍,在他胸口裹了一圈,做成了件简单的抹胸裙,她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造型我给自己九分,少一分是为了不让自己骄傲!”
众人看看这十分独特的着装,满心不解,总觉得不弄个明白,连修为都要停滞了。
千羽这几天对他们求知的双眼已经熟悉了,她双手环胸,幽幽道——
“所谓萝莉!”
好了,问题解决。
千羽十分轻松的大步向前。
“这下我们不用担心他再追上来啦!”
云衍等人偷偷在心里补充,现在是不用担心被追上,可以后要担心一个元婴的报复了……
从隐匿阵中走出的千梵弟子们,总算理解了吕娉婷会被气的抓狂以至于走火入魔的原因,原先还觉得这位同门气量着实太小,现在看来,她能坚强的活下去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千羽发现身后这群人的纪律性明显有了质的提升,不解的同时,也十分欣慰。
这帮熊孩子,总算能体谅领队的辛苦了!
当夕阳西下,霍元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就发现自己一身不得了的造型。
第一时间,他以为自己被人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再一检查发现修为还在,不由得狠狠的松了口气。
还好,那丫头没因为听了他的话,拿他当炉鼎……
远远的,千羽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子,不解的歪头。
“谁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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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手中都拿着个袋子,笑的喜气洋洋,也有少数几个愁眉苦脸,正羡慕的看着其他人。
千羽仔细看了看,发现羡慕嫉妒是有了,歪心思的一个也没看出来。
看起来千梵弟子的素质果然可以嘛。
要么就是心思纯正,要么就是法力高深,装逼力太满,她都看不出来。
怎样都好,她从怀里掏出了几个袋子。
“不小心多抓了一些黑寡妇,有人要吗?”
这东西多了却是没什么用处,她可不想在六合山看到满山乱爬的蜘蛛,一不能吃二不好看的。
关系到整个门派的面子,那些弟子们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在飞律的催促下,三三两两的过来道谢。
个别拧着脾气高冷着的,千羽自然也不会去管他。
爱咋咋地呗。
云衍再次嘲笑她蠢,替别人想那么多干什么,一面却取出了自己怀里的几个小袋子。
“喏,我也多了几个。”
千羽嘿嘿嘿的笑着,将那袋子递给了面露为难之色的同门。
最后一丝夕阳落下了地平线,周遭却并没有因此陷入黑暗。
每一个参赛者腰间的袋子都在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谁抓住的妖兽多,谁抓的少,一目了然。
霍长老一马当先,想在另外几个老家伙面前露露脸——
在他看来,除了他的儿子,还有谁能在这场小儿科的比试中脱颖而出?
可是现场最闪亮的人居然不是霍元!
这貌不惊人衣着粗鄙的小丫头是谁?
他首先看向流云宗。
孙长生摇摇头,“是流云宗的弟子都是统一着装,衣袖袍角都有流云标志。”
千羽这红衣灰褂子的造型确实独特了点,和其他整齐统一服饰的门派服装太不一样。
霍长老的眼神又瞄向了千梵。
严明心中诧异,表情却控制的十分精准。
三分意外,七分淡定,仿佛眼前这人的表现大约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倒是大概知道内情的承恩等人,笑看罗天。
“罗师弟眼光倒是不错,没想到千羽还真的带着大部分弟子,晋级了?”
原本新晋弟子中能有多少人晋级,他们还真的不敢想,甚至已经最好了最坏的打算——放弃新弟子那里,只靠老弟子们追回面子。
因此这一场,他们打的八分尽力,连刚刚学会的梵音剑法变招都用上了。
没想到千羽居然带给他们这么大的惊喜。
这样看来,第一轮大比表面上看晋级的弟子都在这里了。
可按照人数粗略的算一算就能知道。
三大门派中,新晋弟子晋级最多的,显然还是千梵。
严明一向严肃的脸,都放松了不少。
他回想着千夜的话。
如果千羽能够晋级第二轮,他就要收千羽为亲传弟子。
也就是将她当做下一任掌门培养。
听完罗天的传音,他才知道匆匆收下充门面的新晋弟子们能以如此修为冲入第二轮,完全是因为千羽。
那群弟子修为不怎么样,心气一个比一个高,他还担心即便是承恩他们,短时间内也没法收了他们的心。
可看着那群人敬畏的眼神,严明疑惑了。
难道,她真的天生就是要当掌门弟子的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严明哪里知道,现在那群小崽子脑海中满是千羽对此次游击战的攻防方法和……
他们的眼神控制不住的朝霍元飘。
和她那特别的处事方法。
这世道,善良者有之,荒唐者有之,残暴者有之。
换个人,要么直接斩草除根,装成一场意外,要么趁着霍元昏迷,将他打个半死不活,从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处理方式。
再看那据说是元婴的霍元,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居然当真老老实实没有发火或者报复,难道说,那个什么萝莉的造型其实是个巫术?能叫人不敢报仇的那种?
对了,貌似千羽却是会施咒来着!
完全不知道同门的思维已经歪到天边去的千羽正捏着装了妖兽的袋子傻笑。
刚刚已经和承恩确认过了,第一轮比试之后,会有三天假期。
而且除了当做信物上交给万法门的那一只外,其他的幼崽都归找到的人所有,不用上交宗门。
千羽踏着欢快的步子,几乎是飘着到了严明的面前。
“长老,报告,我要请假!”
好在她还不傻,知道悄悄说。
“千羽啊,”严明几乎称得上的是循循善诱,“你看这第二轮比试近在眼前是不是应该……”
千羽抬头挺胸,“长老,我明白的!我一定早去早回!”
严明:我其实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无论严明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千羽既然已经明确了要离开的目标,就不会因为别的什么理由而动摇。
何况,她是要去见瑶光!
她现在结丹了,而且隐隐约约觉得距离元婴那道坎已经不远了,去见瑶光,不算丢人吧?
背着包袱,带着她的腰间一堆袋子,千羽欢乐的哼着歌,认定了六合山的方向,踏上奇葩剑就开始了空中旅行。
飞着回去的确比当初她走回去要方便多了,而且,拉风啊!
眼看六合山越来越近,她的小心肝也噗通噗通跳个不停,满心都是即将看到男神的激动之情。
艾玛,太激动了,忘记给男神带礼物了,还好还好!
她摸了摸腰间的妖兽们,这也算是土特产了吧?
当翠竹林终于映入眼帘,千羽的步子却顿住了。
瑶光现在回在干什么呢?
会不会在沐浴?
那这个时机就有点嘿嘿嘿咯~
千羽虽然是个路痴,可对于六合山那是认的准准的。
所以,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找不到家了?
山还是那座山,林子也还是那片林子,可熟悉的小茅屋不见了,熟悉的男神也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难道有人见色起意,把瑶光给掳走了?
绞尽脑汁千羽也想不出瑶光被掳走当压寨夫人的景象,正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居然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那白衣飘飘,飘飘欲仙,欲仙欲死,死不悔改的白莲花,可不就是玄女?
看到她,玄女也很惊讶。
这臭丫头不是应该跟千梵的人在一起吗?
难道也是知道师兄接任览星殿殿主的消息,来缅怀?
千羽昂首阔步的凑过来,以主人的态度问。
“阿姨,你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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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脾气不好,生怕一个不慎,会把千羽直接弄死在这。
虽然这结果没什么不好的,可要弄死她,万不能在师兄的六合山。
虽然师兄现在不在这里,可难保他没有留下什么神识之类的。
哪怕千羽只是玩物,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
瑶光的面子。
她给。
终于在自我建设中平复了心情,玄女发现千羽竟然没头苍蝇似的满山乱窜。
一边跑,还一边找着什么的样子。
一个荒谬的想法忽然冒了出来。
“你该不会,不知道瑶光去了哪里吧?”
千羽的脚步变得十分沉重,她的脑海中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个声音告诉她,玄女可能知道瑶光的下落,一个声音告诫她,在情敌面前,怎能低头?
千羽默念了十遍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然后乖乖的向情敌低头。
“你知道他在哪里?”
玄女几乎是立刻大笑出声。
“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
她忽然觉得自己更可笑了,千羽连瑶光在哪里都不知道,那她这些年来对千羽的嫉恨,到底算是什么?
“你到底知不知道师兄他是谁?”
“是谁?”
千羽不明白,“瑶光就是瑶光啊!”
她试着在千梵的人面前说出了瑶光的大名,可是人家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她忽然灵光一闪。
“瑶光是个假名字?”不亏是她看中的男人,连起个假名字都这么好听。
“我简直要为你的愚蠢鼓掌!”
玄女朝她不屑的笑。
“瑶光自然是真名,这下界的人不知道他,那是因为他的名声根本不在这灵气稀薄的下界,他是九重天览星殿的继任殿主!”
千羽依旧一脸懵懂。
“览星殿是什么?”
玄女都快笑哭了。
“你连览星殿都不知道?和瑶光一起生活的这些年,他到底都告诉了你些什么!你到底知道他什么!”
枉她因为这日夜相处的机会,将千羽恨了一遍又一遍,到头来。
“原来你当真是他无聊时,养的一个消遣。”
千羽捏着装着妖兽袋子的手忽然有些不堪重负。
那袋子掉在地上,封口的绳子断开,拥有一双红眼睛的兔子从里面钻了出来,它紧张的大量了一下四周,小小的湿润的鼻子动了动。
感受到比妖兽森林更加纯净浓郁的灵气,它满意的蹦了出来。
发现带自己来的人没有反对,它一蹦一蹦跑远了。
玄女嘴角的讥讽更甚。
“怎么,宠物,也想养个宠物玩玩了?”
她忽然不想杀她了,看千羽这么悲剧的活着,看她被师兄抛弃后的可怜样,似乎更叫人开心!
玄女是怎么走的,千羽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盯着小茅屋应该在的地方,安静的坐了下去。
玄女走后,一直从穿云镜中看着这一切的瑶光隐匿了身形,就站在千羽的身后。
他的手虚虚托着,仿佛想将千羽扶起来。
的确,他没有告诉千羽任何关于他的事。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千羽,不过是个终将消失的人罢了。
千羽扒拉着地面的土,挖出根竹笋。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修士,只知道用手一层一层的剥去竹笋外包裹的壳。
剥完了,也不做别的,就直接塞到了嘴巴里。
“好苦……”
因为太苦了,她的眼泪都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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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的千羽,不是穿着灰衣,被掩盖了容貌的模样,而是和记忆中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早就知道的,他应该更加清楚的让自己记住,这个人,不是她,这个人,终将消失。
闭上眼,他转过身,听见千羽说。
“怎么办,我的男神,不知道去哪儿了……”
再次回到万法门的时候,千羽的精神明显不是很好。
她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谁也不见。
阿海担心的守在门外,不知道这一行,她遇到了什么。
难道是万法门那群混蛋在路上埋伏她,让她委屈了?
关于这个,阿海猜对了一半。
千羽还真的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万法门的人。
他们都是收到了霍元的明确指示,就是让她吃点苦头的。
可彼时她心情多糟啊,人家迎面走来四个结丹后期,居然被她这一个似乎在中期的小丫头给揍了个鼻青脸肿,回到门内,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向霍元复命!
四个人啊,就这么被她捏住了衣领拎起来扔了出去,一个接一个砸在地上,那声音,每每回想起来,他们就浑身疼。
那丫头的剑法还特别奇怪,好好的破破烂烂的一把剑,忽然就金光灿灿出了残影,那速度快的他们根本认不出哪一把是真的,哪一把是假的,倒霉的是,偏偏每次碰运气猜的都是错的。
本来就被她扔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这一下子,又被人家的刀背打了满头包。
他们十分纠结。
是该留着这身伤,让霍师兄看看他们的努力程度呢?
还是老老实实服用丹药化去伤势,免得被看到了碍眼?
没猜错的话,霍师兄在那丫头手上可也没捞着好。
流云宗的人千羽也遇上了。
不过这帮人不是来落井下石的,那个叫明月的傻小子领着几个同门师兄弟遇到千羽的时候,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要不是她手下留情,他根本完成不了万法门给的目标,抓不到足够的妖兽,就换不回足量的丹药,没有那些丹药,就救不了师父……
千羽的那一个放水,对他来说,何止救命之恩。
可她明显状况不对,明月虽然一根筋,却也很会看氛围。
因此他不但没有上前讨嫌,还站在礼貌的距离内,向师兄弟们介绍了她,并要求师兄弟们以后若有机会,定要对她打开方便之门。
顺手在千羽离开的时候,递上去一本心经。
千羽神思恍惚,看也不看,就塞进了怀里。
她很郁闷,很不开心。
这种郁闷甚至让刚刚走到附近的百目精有所感应。
他从手中凭空变出一颗翠绿的小芽,似乎随手一抛。
那颗小嫩芽就似乎目标明确的朝着千羽所在的屋子飘了过去。
小绿芽在窗台上扎了根,速度极快的茁壮成长,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开了花。
那是一堆茶色的小花,迎风摇摆,像是谁的眼睛。
有淡淡的雾气,就这么无人察觉的悄悄在屋子里散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死了没?”
一点也不客气的话,吓得那蠢蠢欲动的小花立刻缩了回去。
正将神识隐藏在小花中的百目精啧了一声。
怪了,他居然一点也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千羽侧躺在床上,用屁股对着欧阳璇。
“嗯,躺尸呢。”
欧阳璇一脚把她踹了下来。
千羽滚到了地上,毫无反应的打算继续睡。
欧阳璇忍不住去揪她,一转头,看到一向大咧咧的千羽居然哭的一脸鼻涕。
“好脏……”
被闺蜜嫌弃,千羽更委屈了。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欧阳璇依旧女王范。
“说吧,什么事。”
千羽觉得她难得酝酿一回四十五度忧伤,还没酿出小清新的忧郁,就被欧阳璇的霸气给碾碎了。
果然黛玉的娇弱只属于真正的娇花吗?像她这样的金刚,即便郁闷着,也是能散着神和人打架不含糊的类型?
叹了口气,她把眼泪鼻涕一起往欧阳璇身上擦
“怎么办,我好像把我的男人弄丢了……”
欧阳璇半截安慰的话卡在了脖子里。
她刚刚,好像是听说她半途遭了埋伏,可能吃了亏?
难道是她年纪大了听力和理解力有问题?
然而千羽又幽幽的重复了一遍。
“我回家了一趟,可是我男人不见了……”
欧阳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不错,刚劲有力。
千羽哎哟一声捂住了脑袋。
“我是你杀父仇人吗?这么大劲?你就这么对待一个失恋少女?”
欧阳璇一脚踩在她两腿中间,即便她那处没有那个可以受威胁的器官,可依旧被这作风惊出一身冷汗。
“不就是个男人,丢了,再找回来不就行了?”
千羽想起,璇璇可不就是这样身体力行言传身教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的找到了罗天?
听说当年是罗天抛弃了一切选择修仙,等他回去时,发现全村的人都死于瘟疫,包括他的未婚妻欧阳璇。
他心灰意冷,绝望之下就把自己禁在了千梵,就连师门任务,也只住在山中破庙山洞之类的,远离了人群,直到好运逃出那场灾劫的欧阳璇,亲自找了过来。
一个是失而复得,一个是锲而不舍。
千羽觉得自己接收到了正能量,也许可以不放弃。
可是想到玄女爆出来的瑶光的身份,又觉得自惭形秽。
亏的她以为自己结丹了就了不起,想去瑶光面前炫耀,搞半天人家不但是仙,还是个九重天高管,上仙啊!
那什么览星殿,一听就很牛逼的样子。
“我好像没什么勇气去找他了……”
欧阳璇坐在她旁边。
幽幽道。
“除了死亡,还有什么值得你放弃……”
那时候的千羽还不知道欧阳璇这一句话,是怎样深刻的铭记。
她只是十分苦恼的问。
“可我不知道怎么找他,不知道他在哪儿,怎么办?”
九重天的路,她暂时,上不去啊……
欧阳璇真是看不惯她这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你是不是忘记了获得大比的胜利会有什么奖励?”
千羽开始掰手指。
“我知道啊,千梵的夺天造化果,流云宗的月华泉水,还有万法门的问仙台一问。”
问仙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啊,问仙台可以问一个问题的!
她现在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不知道怎么找到瑶光,那只要她赢了比赛,到时候她好好问问瑶光在哪里不就行了?
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千羽觉得自己之前的低落有些傻帽。
然后想起了一件事。
“璇璇!我回来的时候被万法门那群混账埋伏了!求安慰!”
欧阳璇斜睨她一眼,确认她整个人都是完整的,这才问。
“然后,你打赢了吗?”
千羽挑眉,嘴角又是熟悉的笑。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打架怎么能输?”
两位臭味相投的女汉子相视一笑,千羽忽然问。
“其他人呢?”该不会都看到她刚刚那失恋脸了吧?感觉有点儿丢人啊。
欧阳璇这才想起来。
“阿海他,好像去给你报仇了……”
千羽瞪眼。
欧阳璇又慢悠悠道。
“云衍说他闲着也是闲着,也跟去了……”
千羽:……
“哦,然后司徒恒什么也没说,但是也不见了。”
千羽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璇啊,还有什么消息,你一块儿说了吧。”
“没了……”
千羽有点儿不信,这表情和话有点不同步啊。
欧阳璇默默的想:承恩,青栀和迦南他们“碰巧”也去散步,应该就不用说了吧?
不知为何,千羽的眼皮,忽然跳得厉害。
听闻千梵最近几百年来,未曾再出过想当年的承恩他们那一代一般资质的弟子。
这是哪里的混蛋传出来的谣言!
万法门几个核心弟子擦了擦嘴角,抖着腿勉强站起来。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阳光正好,收获颇丰,他们正欢喜的喝茶聊天,讨论着下一轮大比要怎么出尽风头,冷不丁一场火毁了所有的兴致。
偏偏那放火的人还一点不羞愧,抱着剑就堵在了门口。
“把人交出来。”
交什么人啊!这小哥长得不错脑瓜子不太好使怎么滴?说话怎么有半截没半截的?
另一个模样有点儿邪性的笑嘻嘻跟了过来,看起来比较靠谱,指着前面那个就训。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这么说人家能明白吗?”
他们叹口气,还好有个明白的。
然后就见云衍换了张嘲讽脸。
“你应该说,输了大比第一轮就不要脸的偷袭埋伏我们的王八蛋在哪里?”
他们看走眼了,这哪里是个好说话的,明明是更损!
云衍斜着眼看了一圈。
“我看我们还是放弃吧。”
万法门人一阵得意,刚刚嚣张的跟真的似的,还不是看到他们的阵仗就软了?
哪知云衍用一种极为欠揍的语气道。
“这里面就没看出有哪个有种的,想找到敢承认的,我看难!”
“找死!”万法门向曜忍不住一声怒喝,越众而出。
他是个难得的体修,身形魁梧,手上惯用一对铜锤。
谁说师门的坏话,那就是踩了他的脸!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休息期间不得动手的规定,呵哈喊着就端了一旁的石桌朝云衍砸过去。
就算在体修里头,像他这么大力气的人也不多,因此同门虽然看不起体修,对着他却是不敢放什么厥词的,大小也算是个人物。
他以为自己这一手,能叫来人吓一跳。
哪知对方淡定而从容的避开了石桌,用一种看小儿科的眼神看着他。
“就这点儿本事也好意思出头?万法门没人了吗?”
向曜怒极,挥着铜锤就冲了上去。
云衍正要去接,阿海伸手一拉,就站到了他的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也不用火攻,抬手就接住了那对重达千斤的铜锤。
见自己的拿手武器居然被人轻松接住,向曜不由意外的看了一眼阿海。
长得跟个娘儿们似的,怎么可能?
他立刻又加大了力道。
对于长期和千羽对战的阿海来说,区区千斤能算得了什么?
千羽的拳头可比这东西重多了。
见向曜的力道已经不再加大,对方一张脸也开始涨红,估摸着力道,阿海一抬手,将向曜扔了出去。
他不挑别的地方,专门往人多的地方砸。
这一砸,叽哩哇啦的叫声中,又有好几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
云衍咧着嘴,抬脚给了阿海一拐。
“臭小子,玩阴的是吧?怎么?就准你出气?”
自从听说千羽回来被堵了道,再加上她一脸死灰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就冲过来。
很明显是要撒气。
他本以为,这小屁孩有勇无谋,特定要吃点亏,没想到……
脚下忽然缠起藤条,云衍眯着眼正准备放冷气,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往乾位走,坤位退,左七,跃起。”
他下意识的照做,那些藤条缠了个空,自行撞在了一起。
司徒恒掏出笛子,开始吹——他也正不高兴呢!
吹着吹着,双目中又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线。
他暗自运行心法,用自己的灵力朝几根比较细的线上微微一碰。
已经站在圈外的云衍就发现,那些藤条像是疯了一样自己卷了起来,没多会就打成一堆死结。
而人群中,也有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忽然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这是,被反噬了?
司徒恒也不笨嘛?
这边吵闹起来,流云宗和千梵的长者们当然不能再装聋作哑。
自家的小辈,要真的放他们出去闹事,也不是不行,可是万一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吃亏了,那就不愉快了。
几位各怀心思的来到罪魁祸首们面前。
霍刚首先板着脸问:“何人闹事?”
严明和离火对视一眼,俱都看出来彼此眼中的不满。
怎么滴?
万法门这是已经把自己当成老大了?
也太不把别人当回事了吧?
但他们也存了别的心思,当下也不说话,就站在一旁仙风道骨的看着。
对比霍刚证明自己地位的急切,这两位反而看起来更为高深。
流云宗孙长生和另外一名长老各自摇头,要不是有求于人,他们真的不愿意站在万法门这艘船上。
要不是千梵始终把那夺天造化果守得那么牢……
一见霍刚,万法门人立刻开始告状。
“长老,我们刚刚在这坐的好好地,千梵这几个人就忽然跑来找麻烦,不但口出恶言,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同门!”
霍刚的眼神从那几个带了伤的弟子身上扫过,虽然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但打狗还要看主人,这几个千梵的臭小子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行事,可不就是在打他的脸?
化神的威压立刻压在了身上,可霍刚想象中的跪地求饶并没有发生。
司徒恒的玉笛,阿海的火焰剑,云衍的寒冰剑,他们用各自的武器支撑着,虽然咬紧了牙关,却没有一个弯了膝盖骨的。
倒是几个倔小子!
霍刚心中冷笑。
以为能暂时抗住他十之一二的威压就能耐了?
刚想对他们狠狠加压,打垮他们的骨气。
另一股不输给他的柔和力量就将那三人护了起来。
离火朝霍刚“啧”了一声。
“怎么,以大欺小?当老子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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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刚的眼中闪过杀气。
千梵的老东西果真令人厌恶!
若不是修为不够,他真恨不得杀鸡儆猴,现在就让这天下的修真门派看看,千梵算个屁!
想到第一轮丰厚的收货,他劝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勉强压下了火气。
“怎么?只准千梵仗势欺人,就不容我们万法门诉说冤屈?”
哈哈的大笑声从云衍口中溢出。
“诉说冤屈?要不要给你买个鼓,让你击鼓鸣冤啊?”
他揉了揉眼角笑出的泪。
万法门这个长老怎么回事?说起话来文不文扯不扯的,用千羽的话来说,语文老师没事吧?
霍刚闻言转头看他,三人被千梵的严明护着,看起来已经行动自如。
似乎并没有因为刚刚被他施压感到不妥。
他哪里知道,一般人是会在被威压碾过后腿脚发软没错,但他眼前这几个,是同乌金鹏、桃夭,和那元稹多次正面杠上过的,区区一两成的威压而已,活动活动身体也就过去了。
“你们断奶了没?”
云大爷的嘲讽还在继续。
“怎么?有事还得回家找长辈?要不要找你娘哭诉一下啊?”
刚刚告状的弟子立刻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千羽来时,正听到这一句。
想也不想的,她借口就劝。
“云大爷你又欺负人了?”
云衍皱眉,等下文。
千羽十分担忧的问。
“你一张利嘴这么损,万一把人家气哭了怎么办?你又不会哄人!”
到底是谁的嘴比较毒啊?
霍刚朝严明和离火摊手。
意思是你家弟子这么知错不改,你看着办吧。
莫说千梵从不干包庇的事,就是护短又咋地了?
离火一看霍刚那阴阳怪气的德行就来气,刚想怼他个彻底,就见司徒恒十分不解的问。
“敢问,我们除了问话,还做了什么了?”
这一句话,可算是戳到了还躺在地上那些人的痛脚。
被向曜砸的昏头涨脑的人首先开始叫。
“你们打伤了这么多人,还想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就是,向师兄到现在还没醒呢!戈师弟也被反噬吐血,都不知道能不能参加下一轮比试了!”
云衍斜他们一眼,见这些叽哩哇啦跟嚷嚷上了瘾是的,一时半会根本不打算停,很干脆的给每人面前插了根冰刺。
在场的都是所谓新晋弟子,结丹的都没几个,一下子被吓的不敢说话,场上倒是安静了不少。
云衍叹口气。
“我本来想文明点的。”
司徒恒忍住笑意。
“那位大个子道友,”云衍伸手一指,虽然不指也没人会认错那只大块头向曜,“他是攻击我师兄弟不成,被……”
他似乎是斟酌了一下用词,“被挡了回去的吧?”
此人果真厚道,什么挡?他是被扔回去的!
云衍又指了指那些刚刚倒地呻吟的人。
“至于他们,是被大个子道友砸的吧?”
好像没毛病。
再看一眼那青藤。
“这东西忽然冒出来攻击我云师弟,我们躲过去,难道不应该?”
好像,也没问题?
云衍双手一摊,十分无奈的说。
“除了被那位长老指点的时候外,我们连武器都没拿出来过。”
他叹口气,冲霍刚诚恳的说。
“我们没动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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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开始“口出恶言”这个罪名确实落实了,但后来人家倒是真的没掏武器来着。
反而倒是万法门弟子,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反而被人给教训了。
还有人不服气的叫嚣着。
“那这两位师兄总是,总是你们打伤的吧?”
这话虽然说出来有些丢人,但是叫他们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听着云衍的歪理,他们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云衍又是一笑,准备开口,结果一直话不多的阿海却耿直的说了句。
“我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扔,稍微一用力就这样了。”
这话说的,诛心了啊?
刚刚还在地上闷哼,一头冷汗的向曜立刻不服了。
“黄口小儿胡说八道!老子这一对千斤锤,如果不是你用了全力,怎么可能……”
他哼哧哼哧着,实在不愿意说出自己被扔出去这件丢人的事,干脆含糊了过去。
“总之不可能是稍微一用力!你们这是无中生有强,强,强词夺理!对!强词夺理!”
万法门的人说话怎么都这德行?
有种明明没读书却硬要拽成语的诡异感。
千羽看着一旁书券气浓厚的流云宗人,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眼中隐藏很深的一丝别扭。
估计他们听着也难受。
默默掬一把同情泪,她继续听阿海说。
“啧,力气太小。”
小孩有点不厚道啊!
咧着嘴角,千羽果真看到了向曜的气急败坏。
另一个姓戈的弟子还要说话,云衍已经腻了斗嘴皮子。
“至于你,难道我得站在原地让你捆?”他看一眼向曜。
“我们被攻击了,不但不能还手,连躲过去也是错的?你们万法门可真是,呵呵,脸大。”
脸真的有点大的霍刚感觉到这话中的意有所指,眯着眼记住了云衍。
他准备回去就和弟子们好好说道说道,这三个小子,要重点照顾照顾。
这时候千羽钻出来问了句。
“那埋伏我,找我事儿的人,不是你们咯?”
霍刚想也没想,“自然不是。”
是也不能认啊,他暗暗决定了,一会儿不管这丫头如何哭诉,他就要咬死了和万法门无关,管她吃了什么亏!
谁知千羽不但不哭不闹没有不满,反而笑嘻嘻的拍拍胸口,说了句。
“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还极为谦虚的拉着阿海、云衍和司徒恒给道了歉。
这下子,换霍刚看不懂了。
转念一想,哼,千梵原来已经这么怂了。
“慢着。”
痛打落水狗是他霍刚最喜欢干的事情,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也不晓得是哪个酸书生说的狗屁!
千羽几人顿住了步子。
严明和离火也不说话,只是挪着步子,走到了几个小辈身后。
撑腰的意图十分明显。
刚刚不发表意见,是因为看到自己弟子完全应付的过来,现在既然霍刚这个老东西插手了,他们也不是摆设,千梵还没到让人骑在脖子上的时候!
朝二位长老弯腰示意感谢维护之心,千羽笑眯眯的转过头,比任何一个弟子都要有礼貌的问。
“请问这位长老,还有什么指教吗?”
云衍几人也被千羽的态度闹的满心奇怪,总不能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吧?
想到这,脸色又忍不住黑了几分。
被云衍瞪住的弟子只觉得满身寒气一层层覆盖,不断哆嗦着才能缓和一些。
霍刚暗骂一句没出息,瞥到还在咬牙不忿的向曜,不由心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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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倒还像句人话。
离火冷哼一声,不理会霍刚跳动的眉梢。
“可你们居然说我这名弟子力气太小导致误伤?”
他也哼了一声,仿佛是要和离火别个苗头是的。
“这话未免也太胡扯了!”
云衍和阿海,司徒恒顿时心中冒出个古怪的念头。
千羽看看阿海。
耿直阿海还真是几个人里面最诚实的了。
没想到这年头,说句实话都不行了?
她现在真心不想浪费时间和万法门的人扯掰,自刚刚被欧阳璇提醒还有问仙台这么个东西,她现在恨不得连睡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或者练习剑法。
可她想走,霍刚却想立威了。
他挥手示意向曜上前。
“我这弟子如你们所见,乃是一名体修,而且难得的,修炼的乃是一门大力金刚真法,可你们说他力气小?”
他眉梢上挑,“我竟不知,千梵什么时候,居然开始流行体修了?”
接下来他发现,千梵的人居然一起沉默了。
误解了这沉默的含义,霍刚自以为震住了对方。
“既然如此,倒是还请找个人同我这弟子比比力气,如果我们输了,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我万法门,自认倒霉。”
云衍问:“那要是我们赢了呢?”
“你们赢了?”霍刚还没说话,向曜已经将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你们要是赢了,我向曜两个字以后倒过来写!”
云衍摆摆手。
“那倒不必,你那名字也不好听,正过来倒过去的,和我们也没多大关系。”
他笑的贼兮兮。
“不如,我们各自拿个彩头?”
他瞄一眼千羽,又看一眼向曜,直把大块头看的浑身发毛。
“我看你那对锤子不错。”
千羽瞄他一眼,她确实刚刚来的时候就对这武器产生了兴趣,没想到云大爷眼睛挺尖的啊?
向曜紧握着暴风锤的手恨不得往后缩,可看到尽在咫尺的霍刚老祖,又挺直了背,做得好了,说不定这就是他成为内门弟子的契机。
“比就比,那你们出什么彩头?老子什么都不缺,你们要是输了,跪下来喊三声爹爹,老子就既往不咎,如何?”
这回换千羽不高兴了。
三人的维护她看在眼中,现在这长得跟山似的大汉,居然占他们的便宜?
问过姑奶奶没?
她依旧一脸无害,似乎是没听清。
“你说,喊什么?”
一根筋的向曜想也没想,雄赳赳气昂昂,声音雄厚的答——
“爹爹!”
云衍哪能放过这个机会,连忙也响亮的答——
“哎,乖儿子!”
千羽忍住笑,继续一本正经的做了个虚托的动作。
“别这么着急吗,一会儿再喊也是来得及的!”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一直笑嘻嘻的这个小姑娘,才是最坏心的!
被耍了的向曜憋着一肚子气。
“我不和你们耍嘴皮,咱们手底下亮真招!你们三个,谁来?”
云衍和司徒恒,阿海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做了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
三人齐齐后退了一步,将主场留给了——千羽。
向曜眼珠子都快离开眼眶了。
“女,女的?”不是逗他的吧?
千羽最讨厌瞧不起女性的大男子主义者了,闻言开始撸袖子。
“对啊,女的!我力气小,你要让让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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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这种事,想也知道,应该是男人出头吧?
哪怕明知道要输,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出来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故意羞辱他?
还是憋着坏,打算一会儿赖账不算数?
那可不行!
想到这,向曜连忙申明。
“我先说好了啊!就算这小丫头输了,你们也不能赖,该叫爹还是得叫的!”
云衍呸他一脸,“知道了乖儿子,废什么话,开始吧。”
向曜咬着牙问。
“怎么比?”
边说话一边示威般挥了挥他的暴风锤。
千羽挑挑眉,她真不想浪费时间了。
“简单点吧,掰手腕!”
万法门的人瞪大了眼。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跟我说这个?
真不真啊?
为了防止他们再啰嗦。
千羽首先卷起了袖子,“瞧好了啊,我手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大力符,也没有任何法器。”
向曜红了脸,默默把手放到身后,悄悄把手上戴着的提升腕力的小法器摘了下去。
然后也学千羽的样子,卷起了袖子。
坐在桌边伸手的时候,他有点犹豫。
“要不要我把手包起来?”
话还没说完,千羽的手已经握了过来。
是错觉吗?
他总觉得在这女修把手握在自己手上的时候,他的背上好像被针扎一样。
阿海和云衍正用眼神将他凌迟,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阿海是早就把自己定位成千羽的脑残粉,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云衍就别扭了。
他一直在想:为什么呢?现在特别想把那傻大个的手给掰了?
难道是因为他长得丑?
不至于吧,他以前不是这么以貌取人的人啊?
千羽可不知道云大爷复杂又幼稚的心理活动,她正强忍着不耐烦,对面前的人说。
“开始呗?”
向曜破天荒愣了神。
他觉得手上的这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手感特别好,软软的,软软的,软的他都有点儿舍不得使劲儿。
霍刚在一旁冷哼一声,他连忙默念几遍色即是空,将注意力放回比赛上。
“数一二三就开始吧。”
“一,二,三!”
向曜憋屈的发现,明明他已经试探着用上了四五成的力气了,面前这小姑娘的手居然纹丝不动?
这不对啊?难道他其实还是怜香惜玉了?
他又慢慢将力气加了上去。
六成,七成,八成……全力了!
千羽还是眉梢都不动一下,安安稳稳看着她笑。
身后的同门开始起哄。
“向师兄,让这么一会儿已经够了啊,可以结束了吧?”
“就是就是,你再继续让下去,人家还以为咱们要输了呢!”
向曜心中叫苦不迭:你们知道个屁!
他明明已经尽了全力了,不是他不想结束,他是结束不了啊!
这会儿向曜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可千羽还是没反应啊!
终于,看够了万法门的叫嚣,千羽朝他们莞尔一笑,手腕一翻,嘿哟一声。
向曜和千羽仅仅相握的拳,立刻朝向曜那边倒了下去。
万法门这边吵吵闹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向师兄,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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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让了。”
他没让啊?
真没让!
瞪一眼不满的同门们,他又说不出实话,这真是憋屈!
正好有人发声。
“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在向师兄这里赢了,在下仲峻,也想讨教一番。”
千羽睨他一眼。
“不来。”
仲峻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为,为什么?”
千羽看着正朝这个方向来的承恩,眯着眼回答。
“我累了。”
……
好熟悉的配方,好熟悉的味道。
承恩眯着眼睛,半个人都靠在青栀身上。
“怎么啦?”
同他们一起出现的,还有一群脸色难看步伐沉重的,对千羽来说有些眼熟的人。
她十分热情的和那群人打招呼。
“嗨!”
被招呼到的人表情惊恐的后退一步。
承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趴在千羽身上。
“你认识?”
他们也是半路上遇到,见万法门的人好像受了伤,一时好奇就跟了过去。
千羽嘿嘿嘿,还没回答,那群人已经生怕她开口似的喊着:“不认识,不认识!”
然后掩面而逃。
云衍几人已经基本上猜到了,这就是千羽说的埋伏她的人了。
“就是这几个臭小子?”
云衍正愁想不明白自己的心理活动,哪儿哪儿都憋屈,就缺个发泄的道儿,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千羽踢他一脚。
“别凑热闹了,再招拆,咱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见云衍并不十分想听话的样子,又循循善诱道。
“再说,咱们刚刚打赌的赌注可还没收哦!”
云衍眼睛一亮,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严明看着万法门弟子死性不改,还嚷嚷着千梵的人作弊,肯定是藏了设么法宝没有取下来,还有些猥琐的嚷嚷着要搜身。
眼看阿海身上已经开始冒出火焰,那些人再多说几句,可能就要引发火灾。
干脆清了清嗓子。
自家弟子就这么保持着火气也不是坏事,正好能为下一场比试增加一点气势吗。
“霍长老。”他说,“既然你们万法门不愿意认,我们也懒得追究,干脆,就把这赌注留到第二轮比试之后吧。”
说起来,第二轮比试的内容,是由千梵来定。
霍刚正好奇,千梵会找个什么对他们有利的比试方式呢?
严明依旧端正严肃着一张脸。
“就打擂台吧。”
这么普通?
严明那是懒得想了,本来也没把这比试当成一回事,要不是那月华泉水和问仙台一问或许对沉睡中的十几名弟子有用,他才懒得理会这群莫名其妙的人。
而霍刚的内心正进行着复杂的心理活动。
为什么会是打擂台?
我们在第一轮中动的手脚难道说他们没看出来?
不不,不可能,都明着抢了,傻子也该看出来了。
那是为什么?只是单纯地无所谓吗?觉得千梵依旧还是百年前的那个老大?
哼!那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狂妄到何时!
于是他做足了姿态,对严明冷冷的说了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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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像吃了屎似的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千羽。
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你们好得很!”
千羽很无辜的抬头看天。
云衍大概是属猫的,好奇心重的提都提不起来。
“你干了什么?”
千羽偏不说。
“没什么啊,就是……擂台赛大概有几个万法门弟子要缺席了……”
彼时她心情正不好,他们非得触霉头,那群人结丹的结丹,筑基的筑基,良莠不齐的,她一个不小心,可能,大概,下手重了些?
没法子,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腕,看一眼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的向曜。
她手重咩。
没办法啊,力气大,天生的。
千梵提出的擂台很简单。
积分制,分为小组和个人。
每个人必须参加三场比赛,赢了得一分,输了不扣分。
小组赛五人一组,同样也是三场,赢了比赛每人得一分,输了不扣分。
比赛连续三天,打完算分,取总分前一半晋级。
简单的,有点太过了。
人数问题不用考虑的吗?
严明大手一挥,半空中出现几个发着光的大字,显示的正是每门通过第一轮比试的人数。
新晋弟子,万法门五百人,千梵五百零一人,流云宗五百人。
千梵参加比试的人原先是最少的,这和许多年不曾收弟子,一直处于隐世状态有很大的关系。
要不是为了这门派大比,很可能这次千梵依旧不会开山门。
可他们居然奇迹般通过了最多人?
怎么做到的?
看到那数字的千梵弟子们则激动的看向了千羽——这都是她的功劳!
如果不是她的战术和提示,他们早就或者以为自己丢了晋级资格,或者重伤在了万法门弟子的手上。
想到这,千梵和万法门弟子之间似乎有浓重的杀气。
擂台赛?来的正是时候!
万法门原先弟子人数略多,但巧的很,被千羽打伤的人数去除之后,竟然也和另外两门的差不多了。
果真是天意如此?
那比赛怎么分配啊?
离火拿出一个盒子。
“抽签。”
果真是简单明了,一点儿掺水分的机会都不给。
签是当场做出来的,用个人灵力和数字标记,无法作假,专门抽签那法器接着寻常可见的测灵盘,正好能将灵力等级差不多的分配到一起。
如此公平公正,果真叫人无话可说。
再想找茬,万法门也说不出什么。
原本倒是可以就打伤弟子这件事扯掰扯掰,可不久之前他们才信誓旦旦的表明此事与千羽无关。
这就是传说中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既然规则已经说完了,如何分组就是个问题。
一般来说,平时习惯一起行动的,这时候就自然成了组,而剩下的那些独行侠,再自行找看得顺眼的人配对。
千梵自然也是这样,只不过组完队之后,这一群群居然十分自觉的聚到了同一个地方。
面对身后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千羽.亚历山大表示不知所措。
“老大,咱们的战术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试探着问。
“没有蛀牙?”
面对群众的期待眼神,千羽很没有原则的妥协了。
抽签的结果叫人心酸,刚刚磨刀霍霍想打架的千羽看着手中简洁明了的“空”字,感觉自己被命运森森的戏弄。
而其他人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羡慕嫉妒的情绪,他们更欢喜的看着千羽说。
“那师姐你正好可以指导我们啊!”
我能说不吗?
当然不能!
当别人在擂台上打的如火如荼时,千羽只能以教练的身份站在台下,闲来无事,她就聚灵于眼,开始观察起台上的众人。
这一观察,她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首先是万法门。
万法门的弟子很好辨认,除了态度特别嚣张之外,最明显的就是体内灵气驳杂。
看起来是统一性质,仔细瞧一瞧,却发现颜色深浅不一。
比方说现在这个木灵根的,经脉间绿色的木灵气浓浓淡淡混在一起,只能让千羽庆幸自己不是个强迫症患者。
当那人运转灵气时,很明显大部分灵气并不是那么运转自如,仿佛要被压着才能乖乖听话。
千羽奇怪的挠了挠头,万法门人简直像是强行灌了一堆不属于自己的灵气从而堆出来的高手。
这和千梵那种实战方式培养的人才实在不一样,压根不需要指导。
因此千羽需要做的,只是在自家弟子走下擂台之后,向他解释一下刚刚那些招式使的不到位,对手哪里藏的是破绽。
她每说一句,千梵弟子就明悟一分,而万法门的,就僵硬一分。
对手出什么招有什么应对,千羽说的清清楚楚,千梵弟子听得恨不得立刻上去再打一场。
另一方则是完全黑了脸,被人摸了底,让他们以后出门可怎么混?
如果遇到流云宗的,千羽则单纯只是指导一下自家同门,哪一招和她看过的相比不太到位,相应的变招在哪里。
她自以为,十分厚道了。
千梵弟子将她当做百科全书问的不亦乐乎,万法门将她侍卫眼中钉恨得咬牙切齿。
久而久之,但凡走上擂台的人看见千羽身影,就要抗议。
因为乐于助人、多次为人师而被嫌弃以至于被赶出场地的千羽无所事事之下,决定四处转转。
走着走着,她似乎听见什么微弱的呼声。
她的好奇心分量大概仅次于云衍,好奇着好奇着,就走到了一个向后看不见来路的院子。
没阵法她都能迷路,有阵法就更不用说了。
叹口气,千羽掏出了手里的传讯符。
因为迷路而求助,会不会显得很没逼格?
下一刻,她停下了手,不是因为怕丢人,而是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影子。
千羽纵身跃起,从树上摘下了那只小小的,黑色的……
黑寡妇?
这东西不是交给万法门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对了,这附近本来就是万法门的地盘,这个院子属于他们也不奇怪。
怪的是黑寡妇小蜘蛛的反应。
它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儿抵抗都没有的躺在千羽手上,既没有之前的憎恶和恐惧,也没有被抓住的不甘和不虞。
它奋力抬了抬蛛腿,努力抬起头对千羽说了声。
“救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救命?
救什么命?
千羽想过,收集妖兽幼崽,要么是为了收为仆从,要么,只是单纯的为了当做材料。
哪一种都算不上人道。
可是这个修仙界哪有那么多的众生平等?
她还吃鸡鸭鱼肉呢,在她眼中的会说话有灵性的妖兽,于修仙者而言,又和普通的动物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她一直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也没有试图去说服其他人善待妖兽。
可她明明听得懂那句救命,传讯符在手中,发?还是不发?
犹豫间,她忽然听见更多的呼救声。
在其他人耳中,那或许只是属于妖兽的嘶鸣,可于她而言,和公主府那座妖塔的受害者,并无分别。
或许是她自不量力吧。
千羽放下了手中符。
总是想着不切实际的事情,管着远在天边的闲事。
唾弃自己的同时,她已经藏在了窗台下。
听着屋里越来越惨烈的叫声,她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一直等到声音消失。
朝自己拍了几个敛息术,她悄悄钻进了屋里。
屋内另有乾坤,沿着黑寡妇指的水墨画后那暗道,她走进一间地牢。
这里关着的,都是妖兽。
准确的说,是妖兽的幼崽。
它们形态不一,相同的是无异的绵软无力。
黑寡妇从千羽手中跳下去,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冲去了某座牢房外。
千羽跟过去看一看,发现大多是前几天他们作为过关信物交出去的。
黑寡妇的蛛腿极为灵活,几下子就打开了门锁,里面还有几只小蜘蛛,看得出就是同一窝的那群。
它这是在救同伴?
千羽的疑惑并没能得到解答。
微弱的脚步声和谈话声在头顶响起。
有人正准备进入密室。
无论是谁,来者不善。
何况她是个擅自闯入者。
此时想走,必然同那人正面遇上,此时停留,也逃不过被发现的命运。
千羽当机立断,拉着那小蜘蛛回了牢房里。
小蜘蛛浑然不知她的好意,挥舞着蛛腿就要泄愤。
千羽没法子,只好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它的嘴。
另一只手给自己加强了敛息术,同时掏出珊瑚珠戴在了手上。
牢中昏暗,如果此时有人经过,不仔细看,压根注意不到躲在妖兽们中间的千羽。
黑寡妇的牙齿幼嫩,根本咬不破皮肉,即便使出浑身力气,也没能伤到千羽,反而将自己的牙床硌得慌。
它委屈的退了回去,满心憋屈。
几息时间之后,听到更加明显的脚步声,妖兽们后知后觉的知道有人来了,当下还算反应快的一拥而上,掩埋了千羽。
下一刻,千羽庆幸自己隐藏了身形,因为来者之一,正是霍刚。
一路走过牢房的霍刚和宗钥居然真的没有发现异常。
一边朝里走,一边继续说着话。
“你可问过了,元儿,真的是败在那女娃娃手上?”
“哼,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霍师兄不比动怒,只要用这些幼崽试出吸收他人灵气的方法,那些千梵的崽子,不过是些补品!”
千羽惊讶的屏住了呼吸——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将自己更深的隐藏,看着他二人又提了几只妖兽,匆匆离开。
又等了一会儿,在霍刚又一次转回来又离开后,千羽才敢放心的呼吸。
“这是怎么回事?”
她问的是周围的妖兽们。
它们无力的稚嫩嗓音响在耳边。
“我们的力气,都被吸干了……”
千羽取下珊瑚珠,想了想保险起见,换了身衣服,戴上了面纱。
这时候,她真心觉得面具什么的,还是可以准备几个的,这样干坏事的时候才比较安全。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换下那件灰衣,她的样貌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其实她现在的样貌也算得上清秀,只是比起现在这种凌人的艳丽,便缺了些浓墨重彩的吸引。
带上面纱的她如果不说话,恐怕没人知道她是谁。
幸好她做了这看似多此一举的行为。
因为还没听完妖兽们的叙述,霍刚就忽然出现在这座牢门前。
“大胆小贼,你是谁?”
傻子才答!
千羽趁霍刚还没反应过来,迅速从虚掩着的门蹭了出去。
当然没走几步就被霍刚拎住了衣领。
要不是怕被认出来,她真的要喊声非礼!
眼珠子一转,她硬生生改了要做出的攻势。
霍刚更为不解,同时也更怒。
“你是我万法门人?好个奸细!说,你是不是千梵派来的?”
是对千梵有什么仇什么怨?明明用的是刚刚从擂台上万法门弟子那里学来的招式,这也能赖到千梵头上?
霍刚虽然修为深厚,灵力绵长,招式也更为精密,但耐不住在这狭小的暗室里,千羽根本不管什么风度造型,摸爬滚打样样来,一不留神,还真让她溜到了门口。
“你以为这样就能跑了?”
千里之地,对于化神修士来说,也不过几次挪移,何况这小小几步路。
霍刚就要轻松抓住这偷来的小贼,忽然牢内一群妖兽蜂拥而上,将他拉住。
霍刚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畜生,哪里来的胆子敢拦我?”
千羽要走的步子开始踌躇。
小蜘蛛的声音响了起来。
“坏女人,我才不是帮你,只是看这个老头更不顺眼,谁要你感激,快走!”
拖住霍刚只是一瞬,毕竟它们只是一群被吸干了灵力的妖兽幼崽,能靠蛮力拉住霍刚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他将身子抖了抖,就把那群幼崽都甩了出去。
没想到它们刚刚落地,就又围了过来。
他本来就没什么耐心,这下干脆也不甩开它们了。
“既然找死,那你们就再尝尝这夺为真诀吧!”
千羽已经到了门口,闻言忍不住回了头。
她的眼中是一群诡异干瘪的妖兽,无论先前是什么模样,现在它们全都被吸附在霍刚的身上,小小的身体缩了水似的越来越小。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她安心的走,砸外面都能听见的哀鸣声,此刻居然一点也听不到。
那些小小的身子颤抖着,却坚定的抱住了霍刚。
它们知道赢不了,可愿意以命,为她只争瞬息!
千羽的脚步稳稳停了下来。
这叫她,如何能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发现千羽不但没走,反而还回来了,霍刚只能笑一声自不量力。
他没有想过此人是为了那些妖兽回来,只觉得以她的修为,想对抗自己,简直天真的可笑。
千羽正在犹豫。
若是隐藏杀手锏,不拿出奇葩剑和雷火扇,她就这么赤手空拳肯定不是霍刚的对手。
如果她没有看错,这个老家伙也是个化神,而且化神挺久了。
霍刚体内也有各种驳杂的灵气。
经过刚刚他使用什么夺为真诀的场景,千羽已经能确定万法门这些人体内修为的来处。
夺走妖兽体内的灵气修为,这和拿妖兽炼丹练气,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千羽仍旧不爽。
看见一盘红烧肉和看见杀猪的感官是完全不同的,何况此刻情景如此悲壮。
小蜘蛛们最先受不了,每一根蛛腿都没力的从霍刚山上掉落在地。
仿佛是个信号,接下来其他的妖兽们也慢慢掉落,看得出是完全脱力了。
千羽反而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它们至少保住了命,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她高兴的太早了。
霍刚随手拎起一只毛茸茸的幼崽,就这么在千羽面前卡擦一下,扭断了它的脖子。
霍刚舔舔唇,脸上是似乎并不属于人类的凶残,他将那断了的脖子送到自己嘴边,忽然一口咬了下去。
千羽都忘了该怎么反应,他这是疯了吗?
喝了好几口血,霍刚才猛然惊醒似的将那妖兽破败的身体远远丢开。
“没有烹饪过得,果然味道不行。”
千羽忽然想起,除了自己恶作剧般上交的一堆小蜘蛛,她曾腹诽过万法门抓的妖兽都是看起来很好吃的。
难道,竟让她猜中了?
霍刚拦在了千羽的面前,噙着一抹不屑的笑容,轻轻松松破了千羽的每一个攻势,又在她转攻为守时果断的聚起灵力朝她狠狠拍去。
啪的一声巨响,千羽的身体被巨力掼在了墙上,滑落在地上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架子都散了。
修为的差距,就是这么难以跨越吗?
她感觉这个霍刚比曾经遇到的元稹更加深不可测,况且自己现在不过是孤身作战,没了同伴,以一介结丹想要对抗化神,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她就是不想认输!
现在已经不是犹豫的时候了,从腰间取出雷火扇,她看向那群模样惨不忍睹的妖兽幼崽,记住了愤怒的滋味,将那怒气融于雷火扇。
这样的人,就该天打雷劈!
仿佛是印证了她的话,一道雷光自扇中冒出,隐藏于炽热的火焰里,冲向霍刚的面门。
霍刚想躲,却在再一次看清对方修为的时候硬生生站住。
笑话,以他的身份修为,却要惧怕一个小小的结丹?
这怎么可能!
不就是个小小的火攻,他乃是单一的土灵根,土能克火,何况修为殊途?
他挥挥手,浓郁的土灵气在地牢中聚集,这里本就是地下,土灵气岂是火灵气可比。
霍刚相信,不用一时三刻,那火焰消散无形之后,下一个该教训的,就是这藏头露尾的小奸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现实最喜欢的永远是打脸。
霍刚的土墙熔于火焰后,他等在土墙后的斩月捌鐗也被弹开,震的他心头微痛。
他不敢相信的看向火焰中的那人。
她当真是结丹?
这火焰给了千羽灵感,她在拿出雷火扇的时候就将自己整只手藏在火中,霍刚只能看到她手上一团红艳艳的火团,却不晓得武器的造型,这样一来,他也猜不出自己的身份。
同理可得——奇葩剑也可使用!
她会的剑法可不只是梵音剑,为了不给师门添麻烦,她随意选了几本剑谱穿插着用。
这在一般人看来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对她而言,小菜一碟。
她的身体将柔软和坚韧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无论是对韧性的要求,还是婉转的苛责,她都能满足。
剑法越发熟练,她感觉自己对于剑的理解又更进一步。
要什么剑法!剑随心动就可以!
霍刚从没见过这种剑法,前半段还有迹可循,后面简直就是随心所欲,换言之,乱挥!
偏偏这看似乱七八糟糅合了好几种他曾见过的剑招的剑法,居然锋锐无比。
一不留神,他被划破了衣袖,有本蓝壳子的书卷掉了出来。
这年头,看纸书的修士可不多了,除非——那上面记载的东西十分珍贵!
趁着躲避霍刚那只斩月捌鐗的间隙,千羽一个翻滚,将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大概是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在和他交战时还有胆子惦记着夺宝。
他眯着眼,也确定了一件事。
“你果然是冲着这本夺为真诀来的!”
这就是那夺为真诀?
是夺谁的修为?
妖兽的,还是……
同样生而为人的,修士?
千羽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如果真如她想的,那这个所谓正道三大门派之一的万法门,就已经从骨子里,变成了邪修邪派。
那么正在安心参加大比的同门们,就要有危险了!
她手上的动作急切了几分,立刻就被一直盯着她的霍刚发现了。
看准这个空隙,千羽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对方的掌控中。
糟了!
不知道能不能期待那些同伴们发现自己不见了找过来,哪怕碰运气呢,能救得了她?
实在不行,曝光这家伙的阴谋也可以啊!
正在擂台上打的如火如荼欲仙欲死欲罢不能的众人并没有如她所料的发现少了一个人。
因为欧阳璇的身后,可不就是躺着那熟悉的身影?
霍刚将千羽踩在脚下时,地面的土层中忽然钻出一朵茶色的百目花,那是锲而不舍的百目精闻到这处浓郁的不甘和怨气。
那些负面情绪,都是他的养料。
尤其是千羽这里,属于她的愤怒格外香甜,他有预感,只要得到一颗她的暗之果实,他很可能就能脱胎换骨了!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他身后的虚空里,瑶光正替他摒去一切查探,要不然,凭他的修为,附近这么多化神大能,会发现不了?
看着那茶色小花悄悄靠近了千羽,瑶光同样提起一颗心。
如果百目精的果实同样有用,他是不是就不用以千羽为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着那茶色小花一张一缩间,似乎从空气中抽走了什么东西。
千羽的额头却忽然弹出一道金光。
瑶光看清了她额头浮屠花和万化草的图腾,干脆伸手打断了那联系。
愤怒的气息终于得以被吸收,茶色的百目花满足的叹息一声,将身体抱成了一个圆,眨眼功夫,那圆球就从花心掉了下来。
百目精大喜,成了!
他伸手去取,眼看就要将那颗果实纳入手中,忽然他似乎眼睛一花,果实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百目精咬牙切齿,只好再次放出自己的枝芽,可惜这次没了刚刚的效果,百目花还未开放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挡了开来。
百目精还待尝试,忽然感到有人靠近,连忙缩了回来。
“我忽然又不想杀你了。”
霍刚玩味的看着千羽被火焰遮盖的脸。
“藏头露尾,以为我很好奇你是谁吗?”
他无视火焰,将千羽细细的脖子捏在了手中。
“正好,夺为真诀练了这么久,还没试过从人修身上夺取修为,你既然送上门来……”
说话时,千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叫人不愉快的气息,下一刻,猛烈的吸力从他手中传来,千羽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拔出。
那是她的灵力。
现在她才更加能体会到被夺走灵力的妖兽们是怎样的心情。
那是如同被生生剜下身体一部分一般的痛不欲生,是连挣扎都无力,连尖叫都无声的折磨。
这就是夺为真诀!就是万法门要妖兽幼崽的原因!
她忽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会刽子手的帮凶,对那些妖兽们无比愧疚。
她要救他们出去!
但首先,她得能自救!
霍刚的手劲很大,千羽已经感觉到有些喘不过气来,加上灵力被吸走的痛苦,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视线都花了,要不然,她怎么会似乎看见了瑶光?
从虚空里,瑶光一步踏出,既然愤怒的果实已经到手,他还没有试过有没有用,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弄坏了自己精心照顾到现在的身体!
他朝霍刚伸出手,身为化神的霍刚居然还在沾沾自喜的言语着,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的危险。
“这就是夺为的感觉!比起没日没夜的修行打坐,这可方便多了!”
他冷笑着,朝千羽凑近了几分。
“幸好你来了,要不然,我还不知道夺为真诀用在人的身上,居然如此……”
他舒服的叹出一口气,“既然如此,千梵也好,流云宗也好,这次来了,就不必回去了!这么多的养料,可比凡人有用多了!”
千羽混沌的思绪猛地清明起来。
什么意思?
凡人?他还用凡人做过实验了?
这混蛋要把参加大比的人用来当养料吸收了?
简直!
熟悉的愤怒从心头升起,霍刚忽然发现刚刚还对自己完全造成不了影响的火焰猛地热了起来,他一向谨慎,眼看地上这人已经被吸的差不多了,未免发生什么鱼死网破的事情,他也准备收手。
可是一动作,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瑶光的手正虚虚按在他的头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瑶光原本是想就此将这人处理掉,可他忽然发现千羽似乎有些变化,不由停了下来。
千羽的丹田处,那颗已经许久不曾动作过的珠子忽然转了起来。
原本围绕在珠子周围的灵气被霍刚的夺为真诀吸走,显得空空荡荡,那珠子仿佛产生了不满,从内部钻出一缕火苗。
当千羽的愤怒对准霍刚,那火苗也猛的烧了起来,随即,包裹住千羽的火立刻从普通的橙红色转为深沉的赤红,霍刚的法衣冒出一股青烟,下一刻,露出他毫无保留的手臂。
千羽的脑袋有些昏沉,窒息、脱力和愤怒令她有几分神志不清。
她觉得很饿,需要吃点什么。
从霍刚身上飘来特别的味道,千羽混沌的脑袋告诉她,那是灵气。
对了,有个混蛋正在吸取她的灵力!
废柴了十几年,要存点灵气让自己练气、筑基,她都快把自己折腾死了。
好不容易成了个小结丹她都没好意思回去见瑶光。
还想着成就白富美,结婴化神追男神呢,结果憋屈的丢了人!
她已经够悲催的了!
就这点千辛万苦存下的灵力他居然敢抢!
老娘辛辛苦苦修炼,你丫伸伸胳膊踢踢腿,挑挑眉毛张张嘴,就想坐享其成?那怎么行!
还有那个混蛋好像说要夺走千梵和流云宗人的修为?甚至还拿凡人做实验?
真该让他自己尝尝这味道!
千羽的眼中闪过一抹红光,火焰的温度即刻攀升,霍刚手臂上的皮肤居然开始红肿,如同被烫伤。
可他一动不动。
傻了吗?自我奉献?
千羽抬起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因为她居然看见了瑶光!
瑶光的手指在霍刚脑袋上轻轻一点,对她说。
“继续。”
继续什么?
哦,对了,烧他丫的……
千羽的目光转向霍刚,丹田处那颗珠子转的越发欢快,将雷火扇轻轻一扇,赤红色的火焰整个包裹住了霍刚,顺着火焰,千羽再次感受到了饥饿。
不应该啊,也没把他烤熟,就算烤熟了,他也不是乌金鹏,没烤鸡味儿啊?
霍刚虽然不能动,可他惊恐的发现,那些火焰灼伤了自己那连寻常法器也伤不了的身体,还顺着经脉钻进了自己的体内!
千羽再次聚灵于眼,霍刚体内的灵气走向就一清二楚。
顺着那些方向,她很容易将火焰送入了霍刚的丹田处,在碰触到躲在深处那灵气浓郁的元神时,她的火焰毫不犹豫包裹了上去!
霍刚的脸色猛地一变!
这个小贼,居然在吸走他的修为!
她果然也学了夺为真诀!
到底是什么人!
可惜,再如何不可置信,他还是完全无法动弹。
发现霍刚很久没有动静,一直守在外面防止千羽逃出去或者外面有人来阻挠的另一名长老忍不住走了下来。
走下窄窄的楼梯,他惊恐的看到霍长老正在被火焰包裹,他的身边还站着两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其中一个还将身形隐藏在火焰中。
“什么人!”他立刻冲过来,千羽正要分心,瑶光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继续。”
宗钥的表情和身形都被定格,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千羽打了个饱嗝,看着软倒在地人事不知的霍刚,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干了什么。
她是不是,有点邪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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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邪门啊?
瑶光看着地上只剩喘气力气的霍刚,抬脚虚虚的一踢。
刚刚不可一世的霍刚身体被拨开,瑶光伸手一拉,又将另一个被定格的人拉了过来。
他冲千羽抬了抬下巴。
“继续?”
同一句话你说了三遍了!千羽朝天翻白眼。
而且一次比一次惊悚。
瑶光这个模样怎么像是叼着虫子喂养小鸟的鸟妈妈?
千羽被自己的想象惊到了。
偏偏瑶光还执着的将那个长老朝自己推了推。
妈妈你够了啊!
刚刚一不小心干了件诡异的事情,现在脑袋都清醒了,怎么可能还做的出来!
当然她并不是觉得夺取他们的修为有什么不对的,她又不是圣母,那俩都干出这种事儿了,她吸星大法一下也没毛病,只是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有这样的金手指?
半晌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问。
“瑶光,你去哪儿了?”
语气中满是幽怨,发现六合山空无一人,知道她有多伤心吗!
瑶光仔细看了看千羽,忽然出手朝她一拍,千羽闭上眼睛之前还在问。
“为什么我的火焰会把他的修为夺走?”
昏迷前,她似乎听见瑶光说。
“因为你的火,乃是吞噬之火。”
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
等千羽昏迷,瑶光看着她因为换下法衣恢复的容貌,忍不住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时间太久远,他都快忘了这张脸。
朝千羽丹田处轻轻一拍,圆溜溜的金红色小球立刻老老实实钻了出来。
球上缠绕的赤红色火焰刚刚接触到被瑶光抽出的那二人的元神,就立刻缠绕了上去。
“你若下不了手,我帮你。”
残忍也好,无德也罢,他只要快点把千羽堆成化神就好。
趁着那颗圆球还在吸收修为。
他从衣袖里拿出刚刚从百目精那里得来的果实,将果实靠近雷火扇。
扇柄处的微光变了变,红玉般的扇面忽然转为柔软,瑶光的心头一阵颤抖,期待的等着后续变化。
雷火扇原本坚硬的扇面在瑶光眼前化作散发着瑰丽光辉的羽毛,他颤抖着将手伸了过去,可惜那变化只有一瞬间,下一刻,他冰冷的手只能摸到同样无情的冷漠。
瑶光一向清冷的面容似乎就要崩溃。
不行,那果实,并不能行。
能唤醒雷火扇的,只有千羽自己。
他看着千羽,面无表情的将那圆球放回她体内。
千羽的身体上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瑶光看着她的脸,挥了挥手,一套十分眼熟的灰色法衣穿在了千羽的身上。
在她体内,圆球于丹田处转了转,下一刻,就被千羽自身的灵气重重覆盖。
瑶光似乎在叹息。
他的手按在千羽额头,手指一勾,似乎拉走了什么东西。
转头看着因为失去修为而开始出现老态的两个化神尊者,瑶光的眉头细微的动了动,转身的瞬间,那二人已经消失不见。
这二人一消失,地牢中的束缚法术也随之失效,牢门一间接着一间打开,里面的妖兽摇摇晃晃跌跌撞撞挤到了门口,却又在感受到青衣人身上夹杂着怒气的威压时,老老实实退了回去。
他若不来,有这两人在,千羽可能就这么……
千羽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她醒来时正躺在欧阳璇身后,是被阳光刺醒的。
“我刚刚,一直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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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大佬抱胸看她。
“梦游吗?”
千羽挠挠头,“我刚刚好像梦到我男神了。”
“春天做的梦?”
云衍擦着汗,眼神特别看不上千羽。
“赢了?”
云大爷帅气的甩开刘海。
“那还用说!”
阿海也走了过来,腼腆的低着头说。
“我也赢了。”
千羽哦哦了两声,看见司徒恒也朝这边走来。
体内那古怪的气息忽然动了动,司徒恒走到一半的步子硬生生拐了个弯,朝一旁的玄儿走去。
千羽想起他之前的话,不由得凝神朝那边看去。
怪的就是没有问题。
瞧见她的眼神走向,云衍切了声。
一旁走过万法门的弟子,千羽眼中那团糅杂的浓淡叫她心烦不已,总觉得,她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将千羽的不虞看在眼中,云大爷很显然的误解了。
“怎么?看见司徒恒和别的女人走得近,吃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因此说完也唾弃自己,不等千羽回答,转身就走了。
千羽满心不解:大姨父?
云大爷最近不太正常啊!
阿海了然的目光望着二人的背影,心中不期然又想起了千羽那个神秘的高人师父,再想想自己才勘勘结丹。
“修为,还是太差了。”
他不知道经过的弟子听见这话,究竟产生了怎样痛不欲生的感慨。
转头时,看到欧阳璇正弯腰从千羽躺过的地方捡着什么东西。
注意到他的视线,欧阳璇故作镇定的将那张傀儡符放到怀里。
“走吧。”
是夜,千羽整理了一下自己如今的本事。
珊瑚珠,是个叫她纠结的宝贝,每次看见它,就忍不住思考瑶光将它送给自己的意义,让自己从一个侧漏之体变成与灵气隔绝,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这是什么特别的治疗方法?确实带了一阵子她就和正常人一样修炼了。
奇葩剑,叫着叫着就顺口了,这把剑除了造型独特了点,剑身牢固锋利了些,暂时还没有看出其他特色,不过倒是挺顺手的,关键耐烧。
其他的武器被她烧个一两次就化成铁水了,就这把用到现在不但没事,还似乎越来越亮堂了。
雷火扇,这是杀手锏,几次救了她的小命,就是杀伤力太大,一旦她火起来,那火焰似乎太过强势。
想到火焰,她的脑中忽然出现了两个字——吞噬。
此刻她独自在房中,忽然心痒难耐,布下了隔绝的法阵,她从手中燃起火焰。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火,把手移到桌边,桌角瞬间变黑冒烟,看来温度挺高。
她想起愤怒时雷火扇的特殊变化,忽然好奇。
如果不用雷火扇呢?
回忆着玄女抬高下巴叫她废物的样子,千羽发现火焰的颜色深了些,再次挪向桌角,这次明显桌角燃烧的速度更快了。
她又试着回想遇到乌金鹏,遇到元稹时候的那些画面。
胸口像是被堵住一样的烦闷,火势在她眼前涨起,可被燃烧的桌角居然不再冒烟。
千羽挪开不知何时变成赤红的火,惊讶的发现刚刚被火焰包围住的桌角已经不见了!
她不由得反思,是不是太不了解自己了?
她知道她是个火灵根,可进千梵的时间太短,压根没时间去学习和火焰有关的法术,只是靠着当初一身蛮力只能学习的剑法当做攻击手段,现在想来,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
当然剑法也不是不好,只不过,梵音剑法她都能想出变招,如果将这特别的火焰用好了,是不是也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大比,尤其是想到万法门,她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
万法门内,几名坐镇的长老正胆战心惊。
“霍长老和宗长老的魂灯怎么忽然就熄灭了?”
“我怎么知道!”
另一人烦闷的回答。
“他们两人守着的地牢也被人攻破了,那些幼崽全都跑了!也不交代一声,就这么……”
“够了!”座首一名满头白发的长者猛的一拍桌子,其他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重新拍两人去和千梵、流云宗的人周旋,妖兽而已,口不能言,爪不能书,夺为真诀的事情不会从它们口中泄露,重要的不是妖兽,是人!”
“人?”诸聿不解,“霍长老和宗长老不是已经……”
一旁昌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不是说他们!”
“那是谁?”诸聿不解。
昌恩简直不想理他。
“他们不可能是自行了断的吧?妖兽幼崽能自己跑了?”
诸聿反应了半天,这才怒气冲天的骂:“哪个混蛋居然敢闯进我们万法门伤人!”
昌恩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师父,据弟子们说,那段时间,只有千梵的严明和离火曾经经过。”
“不会是他们。”白发老者摆摆手。
的确,严明和离火虽然修为比霍刚和宗玥要高一些,但想要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们,连元神都灭了,并没有那么容易。
白发老者,也就是万法门的老祖宗扈天逸朝昌恩示意,“查一下千梵其他长老的动向。”
如果千梵其他长老中,有人偷偷跟了过来,那这两条人命,他们不背,也得背!
“那这两派的人,我们还困不困?”
诸聿问。
昌恩看了看师父的眼神,这才朝诸聿瞪眼睛。
“困,为什么不困?当年千梵的人去一趟无量海,出来后就说我们的弟子都陨落在里面,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提到无量海,扈天逸才转过头来。
“你们查清楚了?无量海里,真的有那样毁天灭地的宝贝?”
昌恩朝他拱手。
“千真万确!钱忠虽然被抓了,但消息早就传出来了,无量海里有颗燃着天火的树,能将碰到的一切湮灭于无形!”
只要能得到这个宝贝……
什么千梵,什么流云宗,这整个天下,都是他们万法门的!
扈天逸满意的点点头。
“继续盯着千梵,只要夺天造化果成熟,不必犹豫,立刻取回来!”
言辞中,已然将千梵当做了自家的后花园。
“是,师父!”
通过万里传音符,作普通凡人村民打扮的万法门弟子抬头看一眼千梵的山门。
到门口卖完野味的“猎户”走下台阶,同一旁摆摊之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切正常。
幸好千梵去年开了山门,不再隐世。
幸好千梵一直就有照顾凡人的破传统,他们才能乔装打扮,瞒过守门弟子的眼睛,守在这里。
只要夺天造化果成熟,千梵山出现天象,他们就立刻通知门中,那些长老们就会从传送阵来到。
彼时,千梵的弟子还远在万里之外参加大比,这座空山,便是万法门囊中之物了!
……
赛场上,带着淡淡黑眼圈的千羽洗了把云大爷特供的冷水脸,又将灵力游走体内一圈,一夜未眠的疲倦散去,她立刻便抖擞了。
终于,轮到她上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八章两虎相争
摩拳擦掌的千羽在见到对面对手时,感觉到抽签箱深深的恶意。
对面那人衣袂飘飘,笑容温婉,连上台的动作都优雅如诗如画。
“同门也会抽中的吗?”
昨天看比赛时“似乎”一直在睡觉的千羽从没想过,原来还有这样的操作。
而“玄儿”看着她,同样满心疑惑。
圣女忽然发令,让她好好教训这个女修。
之前不是说,让她操控司徒恒,叫他们反目?
玄女收回把控抽签箱的手。
谁说这抽签箱就完全公平,做不得手脚了?
只不过是修为不够。
她虽不是仙,比起这群乌合之众,却是天壤之别。
操控司徒恒?
反目?
她忽然没有这个闲情逸致了!
被瑶光拒之门外,信誓旦旦的无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看览星殿接任大典就在她无法触及的地方结束了,她的烦闷要怎么解决?
偏偏她的手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便吸食了那么多人的修为生气,还是黑的不堪入目!
不是要打擂台吗?
那就让她好好看看千羽在擂台上如何惨烈,好缓缓她这无处发泄的郁卒憋闷!
她不是不想自己动手,只不过……
“圣女,狐帝亲自下的令,奴婢也是没有办法!”
偏偏这个时候,父君叫她回去?
隐去身形,她朝白狐留下一句传音。
“杀不了她,你就不用回来了。”
临走前,她似乎不经意的走过司徒恒身边,变换样貌收敛气息的她看起来就像数百名弟子中最普通不过的一员,碰到司徒恒的一瞬间,她将魅惑术收回,嘴角带着笑意的,毫不犹豫递出一道黑气。
和千羽有关的人,她都不想留。
因为走得太快,她并没有注意到司徒恒身上雷光一闪而过,那道阴气根本没能进入司徒恒体内。
司徒恒忽然感觉体内那试图操控他的古怪气息消失了。
他看向四周,想起方才与自己擦肩而过之人,立刻追了过去,可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看着台上与千羽大眼瞪小眼的玄儿,他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猜测。
是不需要自己了?
因为,目的即将达成?
他忽然觉得不详,朝台上说了声。
“小心。”
他这几日和玄儿走得近,云衍还没等到自己今日的第二场比赛,闻言立刻怪笑。
“你这小心,说的是新欢,还是旧爱啊?”
旁边也有人在起哄。
“难得看到女修对峙,就不知道,哪只是猫,哪只是虎?”
司徒恒依旧看不清玄儿身边的命运线。
他也不计较云衍的态度。
不远处擂台正叫着他的名字。
他朝正走过来的阿海道。
“这个玄儿可能隐藏了修为。”
云衍勾着阿海的肩。
“为什么和你说不和我说啊!啊?他什么意思啊?”
阿海抖开这个幼稚的男人,将注意力全然放在了千羽身上。
怜香惜玉的人哪里都有,不知哪个门派的弟子嚷嚷着。
“哎,这白衣女修如此柔弱,可别被对面那力大无穷的母老虎给辣手摧花了啊!”
柔弱?
昨日曾在玄儿手上吃了亏的人不由得牙疼。
“我看,是两虎相争吧……”
玄女往青丘走的时候,狐帝正拿红玉没办法。
“你为何,不愿意认我?”
红玉嗤笑一声,“我该怎么认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做父亲?”
狐帝沉默,“我知道,你在怪我。”
红玉不屑的龇牙。
“怪你?你也配?”
狐帝的耐心终于被他的态度磨尽。
“不管你怎么说,等玄女回来,我就向天下宣布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是青丘的少君!”
在他看来,这是唯一能弥补红玉的办法。
红玉却只在他身后轻轻叹息。
“我来到青丘这么久,你认出我的时日也不短了,为何,你一句也没问过,我娘,她如何了?”
狐帝失语,落荒而逃。
他,不敢问……
……
躲过玄儿的白绫,千羽心惊的摸了摸脖子,这娘儿们真是手黑啊!
起初开始动手的时候,她只觉得玄儿的眼睛仿佛一个漩涡,叫她全神沉浸其中,当她的理智差点失守,眉心一阵清凉,她险险躲过了看似柔软的白绫。
仅靠残存的余势,她就觉得脖子疼,一模,居然已经见了血?
“喂,好歹我们是同门,无冤无仇的,至于吗?”
台下的千梵众人也忍不住点头。
对讨伐和不满充耳不闻,玄儿的白绫再次带着凛冽的罡风席卷而来。
她飞身躲过,不得不取出了奇葩剑。
灵力扫过,破败的剑身立刻从穷困潦倒变得金碧辉煌,感受到玄儿真实的杀意,千羽顾不得藏拙。
梵音剑法挥舞的半点缝隙不留,将玄儿的攻击一一挡了回去。
白狐——也就是现在的玄儿心中焦急。
圣女的命令是杀,那她就不能留着这女人的命。
可谁曾想她竟如此难缠!
明明只是个结丹,剑法也就是千梵最普通的梵音剑法,为什么就是赢不了?
同样有疑问的还有台下看比赛的人。
千梵弟子虽然能感觉到攻势凛冽,但并不能像千羽那样身临其境感受到杀气,只觉得这个玄儿平时文文静静的,没想到手上这么利索。
习惯了有问题就问千羽的牛旭还愣愣的问。
“师姐,为什么一样是梵音剑法,你用的,和我们用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千羽简直无语了。
“兄弟,我这打比赛呢!你以为蓝猫淘气三千问啊!”
说话的功夫,玄儿看准时机,从白绫中伸出五根利爪。
尖爪划过千羽的法衣,并没能伤到她的皮肉,但她真切的感受到对方必杀之心。
“你想杀我?”
玄儿并不言语,除了欧阳璇、云衍和阿海,其他人大概只觉得千羽这话是在开玩笑。
别说这只是个门派大比,台上这两人还是同门呢,怎么可能扯到性命上去?
平时也没见她们有什么矛盾啊。
又不是吕娉婷那会儿,气得走火入魔了!
他们想到了吕娉婷那件事,云衍他们自然也想到了。
撇开当时并不在场的阿海,他朝欧阳璇道。
“难道,她和吕娉婷一样?”
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很清楚的,吕娉婷才不是什么走火入魔,她明明是被操控了!
恰好司徒恒的比赛已经结束,看着玄儿每招每式都恨不得在千羽身上插个洞,他不由得再次运转天衍术。
命运之线模模糊糊,但并没有吕娉婷当时的黑气,他十分确定的说。
“不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不知道那黑气的来历,可玄儿体内一切正常。
那她就不是被人操控。
“她是凭本心在行动。”
也就是说,倘若她想杀千羽,那便是她自己的意识?
司徒恒皱着眉,不再隐瞒。
“甚至,我怀疑,她反而是可以操控别人的人。”
他问:“你们可知,我这几日,为何会疏远你们,同她在一起?”
几人都不是笨人,他这么一说,立刻就想明白了。
欧阳璇开始捏骨节,阿海则抱着剑站在一边,云衍手里的小冰刀转呀转。
误解了这一场面的围观者们窃窃私语。
“这个千羽到底是什么人啊?还没怎么挨打呢,台下就准备好给她报仇出气了?”
这语气,也不晓得是羡慕还是嫉妒。
从场面上来看,确实是玄儿招招逼人,千羽节节后退,在大多数人心中,千羽都是必败的一方。
远远地,承恩等人伸着懒腰走来,看表情,应当赢得轻松。
万法门人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想必属于他们的比试早已结束。
看这边人群如此热闹,承恩拍着青栀挪了过来。
欧阳璇立刻丢弃了矜持,跟在罗天身边。
“二位感情这么好,什么时候结为道侣啊?”
罗天红着脸认真思考起来,欧阳璇的表情却僵在脸上。
幸好承恩只是习惯性的口花花,看到台上比斗的两人,忽然惊讶的咦了一声。
司徒恒想起,此人的天衍术要比他高明得多,修为也高出一大截。
“你能看出她的修为吗?”
承恩看他一眼,敲了个脑瓜崩。
“要叫师姐。”
至于离云说的什么收来的弟子当师兄,想得美!她才不要叫一个小屁孩当师兄!
见承恩坚定的拧着头,似乎他不叫,她就不看,司徒恒黙了默,重新问了遍。
“请问师姐,那个玄儿的修为当和千羽一样真是结丹吗?”
承恩满意的点头,指挥着纸人在擂台下搭起了桌子。
在起哄的人一声声“哎呀撑腰的人等级更高了!”的声音中,安然坐了下去。
似乎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她对故作平静的司徒恒说。
“玄儿的修为,虽然是伪装成的结丹,但千羽,似乎也不仅仅是个普通结丹了……”
什么意思?
承恩点点头,小丫头还挺拼的。
“看她的样子,应该快要突破了,对了,她是什么时候结的丹来着?”
想到这个问题,她和青栀、迦南对视一眼。
好像是,刚入门的时候?对抗乌金鹏那会儿?
这也……太快了吧?
正常人会有这种速度吗?
可巧的是现场这几人,除了欧阳璇和云衍原先修为就不差。
司徒恒和阿海几乎都是短短时间从一个几乎是普通人的入门弟子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不过,阿海是因为有虚天殿的天火为引,火灵之体辅助,引动了他的潜能,这样天生灵体的人本就进步飞速,所以才被称为注定要成仙的体质。
而司徒恒,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雷灵之体,经过天雷灌体才得了这一身修为。
二人的机遇皆是可遇不可求,那千羽呢?
当时她和司徒恒一起结丹,据说是因为……
误食了乌金鹏的内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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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妖兽的内丹也是人修可以吃的吗?
这事儿还真没人干过。
她那时候才多点修为啊,居然没有被撑爆?
回忆着千羽的那个可以储存灵气的雷火扇,修仙路上,能有这种宝贝,也是不输于另外二人的仙缘了吧?
运气,也是仙缘的一种。
不过,那只乌金鹏到底是什么修为啊?
居然让千羽结丹之后,还有这样的余力?
虽然不知道千羽入门前是个什么修为,但少说也该是快要结丹了吧?
她问罗天。
“罗师弟,你可还记得那只乌金鹏的修为?”
欧阳璇站在他身边,看不清神色。
罗天挠挠头。
“不知为何,我记不太清了。”
“无妨,或许是受伤时影响了记忆,休息休息就好。”
说话间,千羽已经打出了一头的汗。
打擂台塞对她来说其实有点吃亏。
她擅长的是利用地形和自己的优势,灵活机动作战,擂台上除了武器就是法术,于她不利。
可那“玄儿”招式熟练,打她打的如鱼得水。
没办法了,她将剑招一变再变。
白狐——“玄儿”就发现,千羽的剑招看似还是千梵梵音剑法,剑招却有了微微的改动。
似乎只是在快慢节奏和转招送招时做了变化,可是剑势忽然就变得不可预料起来。
围在擂台旁的人变多了,千梵的弟子们,尤其是在妖兽森林跟千羽一起过的人,眼珠子都舍不得动一下的看着她的剑招。
无招胜有招,不在按照剑谱传授的固定招式,前半段是第一招,后半截眨眼就变成了第七招。
原来还可以这么做的吗?
“玄儿”矮身躲过千羽横过来的剑尖,看着自己被剑气割断的衣袖,
她刚刚,差点把尾巴都吓出来了。
千羽那一剑,实在太可怕了!
“玄儿”眯着眼,圣女的任务必须完成!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她在想。
大比,有什么好比的?
这个擂台对她而言,有什么用啊?她要的是千羽的命!
嘴角翘了翘,她忽然收起了白绫,对还在酝酿剑招的千羽抱拳道。
“我认输。”
千羽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
姐儿们,我这憋大招呢,你就认输了啊?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
千羽不情不愿的同样抱拳,弯腰。
异变突起,正弯着腰的“玄儿”忽然灵活的跳起来,朝千羽的方向撞了过去。
“小废物,凭你也想修仙?”
她记得圣女平时就是这么念叨的。
千羽的身子僵了僵,眼神瞬间就变了——这是她平生最恨的话之一!
“玄儿”的速度很快,几步的距离,她一个弹跳,眨眼之间,弯起十指,纤纤玉指片刻化作夺命利爪,朝千羽的胸膛抓去。
这突然间的变化看呆了周围的弟子们。
云衍等人营救不及,各色光芒紧跟着朝“玄儿”砸去,阿海已经飞身跃上擂台,可“玄儿”与千羽的距离实在太近,任他们速度再快,也是来不及。
阿海瑕疵欲裂,云衍终于意识到千羽在自己心目中有多重要,司徒恒的脑海中又多出许多画面……
眼看千羽的心口就要被刺个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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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火扇在千羽手中飞速旋转,形成一个盾牌。
盾牌上的火焰将“玄儿”的双爪搅入其中,她惊讶的发现,居然无法抽回自己的双手。
随着雷火扇的旋转,“玄儿”的身体不受控制,天旋地转,连续几十圈后,被狠狠掼在了地上。
她那莹白如玉的双手,如今成了焦黑的利爪。
“她,她是妖兽!”
残留的火焰沿着“玄儿”的衣物烧到半身,已经昏迷的她痛叫着醒来。
眼看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被烧出了血泡,千羽挥动雷火扇,将那些吸附着的火焰收回。
“玄儿”的身后,钻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她的脸上也开始出现绒毛。
“是狐妖!”
怪不得没有达到化形的修为,却能化作人身。
千羽眯着眼踩在了她的身上。
“你最好别惹我生气,我生气起来,自己都怕!”
雷火扇的火焰可不会对谁手下留情,即便的来自青丘的狐狸也不行!
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群立时安静了下来,若只是普通的狐妖便罢了,他们还敢起一点觊觎之心,狐妖的内丹,那可是炼制幻化类法器的极品材料。
可是这能完全化成人形的狐妖只会来自青丘,青丘啊,那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地方。
刚刚还有些不为人知想法的,连忙将自己的贪婪之心往下按了按。
有命得到材料,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看着“玄儿”的眼神就很不一样了。
注意到那些眼神,千羽其实烦得很。
要不是因为玄女是瑶光的师妹……
青丘的狐妖,加上方才那句话,她再傻也知道这是谁派来的人了。
“去告诉那个老妖婆,要杀我,有种自己来!”
她一脚将“玄儿”踢的老远,看起来是泄愤,实际上却救了她一条命。
闻讯赶来的昌恩和诸聿只看见一道白影消失在天边,等他们急冲冲问完狐妖的消息,这才知道方才天边那道白,就是自己几人刚刚听弟子上报的狐妖。
十分惋惜的朝千羽瞪了眼:“你为什么让她逃了?”
千羽耸耸肩:“一生气用力过猛呗,我力气大,不好控制。”
她朝人群中意味不明的说:“我想你们万法门的弟子应该知道。”
狐妖逃都逃了,现在再追,以狐族的狡猾,肯定已经躲的深深的,与其去追那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的白狐,不如将注意力放回瓮中之鳖们身上。
千羽眉头皱起,万法门的人为什么对妖兽这么执着?
之前元稹是,现在这俩是,还有……
还有谁来着?
她真的觉得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肩膀被人掰了过去,千羽看到司徒恒一张端正的冒着冷汗的脸。
“你知道盈盈是谁对不对?告诉我,我和她发生了什么!”
他不想再根据那些戏文那些传说去猜了,他要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
刚刚千羽胸口险些被利爪刺中的时候,他似乎被一股力量拉着要冲过去!
他的脑海中也出现了一些熟悉到令他心痛的画面。
只是一瞬间,此刻,刚刚的画面犹如昙花一现,消失殆尽。
千羽捂住左边胸口,那里跳动的正欢。
刚刚,她切实的感受到了,歌盈盈化神的醉心咒正在将司徒恒拉过来,想要救自己!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司徒恒挣脱了那种掌控——
歌盈盈的魂力,快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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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如果不趁着还来得及将歌盈盈度化轮回,她就将魂飞魄散,再无转世的机会。
由不得她拖延犹豫了。
“好,我告诉你,等这场大比结束,我把一切事实都告诉你,你来决定要不要拿回你的记忆。”
接下来的比赛,千羽赢的极为轻松,或许是刚刚发威吓到了人,她接下来遇到的两人都打的规规矩矩,输的心甘情愿。
接下来就是团体赛了。
按习惯来说,千羽比较喜欢和司徒恒、云衍、欧阳璇、阿海组队。
五个人,刚刚好,熟悉又方便。
可是这样一来,她转动目光,看着一个个嗷嗷待哺似的千梵弟子。
她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虚汗,指着一旁啃葡萄的承恩等人。
“好像,他们才是千梵内门弟子,你们的前辈吧?”
你们丫的是不是忘了,本姑娘也是和你们一同拜师的新弟子?
承恩摆摆手,“别客气别客气,同属同门,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然后朝千羽递过去一个茶杯。
“喝云雾茶吗?”
千羽用力点头:“喝!”
边喝边吐槽:“你们这么丢锅,真的好吗?”
承恩又替她满上一杯。
“大不了,事后满足你一个要求?”
她早看出来了,小丫头欲言又止,瞧她周身晃动着连接过来的命运线,定是有事相求,要不然,不会这么老实。
千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就想问问那问仙台一问,倘若她表现得好,能不能让她也上去问问话,据说一共十个名额,由优胜的门派自己定。
不过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这不是还没赢么?
嘿嘿笑着,又给自己灌了一杯。
“那我先欠着,以后再提啊!”
随手指了指几个人,朝他们招招手,就到一边挥出隔绝阵法,开始讨论起了战术。
她给几个来求助的小队都分派了队长。
她、云衍、司徒恒、阿海、欧阳璇、飞律、牛旭、初阳各为一队的队长,另外两队早就自行组好了队,他们在妖兽森林就熟悉了,对于这一大群求教者的姿态,还有些不屑。
不就是个普通弟子吗?
她会的,难道他们自己不会?
如果是向内门弟子求教也就算了,甚至若是和司徒恒、海师兄、云公子这样的人物求助,那他们也认,偏偏是这个大力女?
她有什么特别的?
力气特别大吗?
带着这样的不屑,那两队人马迅速的对上了流云宗弟子。
流云宗的门派服饰上普遍绣着片片白云,动作姿态也都像大家公子,流畅优雅的很。
看得惯的觉得气质过人,看不惯的嫌弃装腔作势。
可人家真的只是看起来文弱如同书生。
尽管他们的法器也大多是些笔墨纸砚之类的,可法术用起来真是令人眼花缭乱。
比如清风那一只巨大的笔,沾上他手中各色颜料,在半空中一划,就是灵气聚成的法术。
风雨雷电被他玩的贼顺溜,叫千羽忍不住好奇。
当初,他是怎么被霍元制住的啊?
用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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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千羽点点头,似乎含着善意,手下对千梵弟子也温柔了不少。
千羽承他的情,对眼前的流云宗弟子也手下留情。
配合着身后队伍,重点把修为最弱的三人丢出了阵外。
剩下五对二,当然赢的比较容易。
飞律和牛旭运气不好,对上的竟然是霍元和向曜所在的队伍,看着对手杀意满满的眼神,他们回想起千羽的话,果断认输,气得对面磨刀霍霍准备下黑手的万法门弟子七窍生烟。
云大爷自然所向披靡,都用不着其他人出手就将对手冻得欲仙欲死集体投降。
司徒恒看似温和,却指挥着队友将对手折腾的团团转还半点便宜讨不着,偏偏他们的下一步总会被这个不睁眼的男人看破,真是有气无处使,憋出一肚子屎。
阿海就简单了,让队友们轮番上阵练手,等另外四人都气喘吁吁被丢出去,他再一挑五,报了仇。
欧阳璇就比较难以掌控了,千羽只告诉她一句话,记得别打嗨了,丢错了自己人。
定睛认出眼前人穿的是千梵服饰,欧阳璇转过身,换个人,刚刚逃过一劫的弟子自我检讨,方才,他竟然会质疑千羽老大的提醒?
真是不识好人心,不识好人心。
初阳本就是刺头,他这一队全都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千羽说了,谁能直到最后也记得护住队友,下一场,他就是队长了,打着打着,他们也发现了,这种护着别人,也被别人护着的打发,似乎也挺不错的?
比起单打独斗,腹背受敌,这种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别人的感觉,不赖哦!
这里在熟悉着队友,千里之外,白狐正在奋力奔逃,她根本不敢向玄女求救,没能完成任务,就算求救了,也不过是换种死法。
虽然不知道千羽为什么放了她,但既然放了,命就是她的。
前方不远处出现的山洞令她心中一喜,只要到她的地盘,疗伤之后,大不了今生再不去青丘……
她的念头还没转完,忽然被从天而降的白发老者拦住了去路。
“哦?可以化作人形的妖兽?你的身体应该和人修差不多吧?”
白狐退后一步,从这个老者身上,她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可是要走已经来不及,她刚转身,老者又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甚至此时,四面八方都是老者的身影。
扈天逸朝白狐抬起一只手。
“用你来实验,可比那些妖兽崽子有用多了!”
下一刻,白狐的视野,归于黑暗。
三场比试之后,千梵的队伍还意犹未尽,万法门已经憋的不行,有人手上光芒一闪,就要朝面前的千梵弟子拍去。
一旁伸出只手,捏着他退了回去。
那人正要发火,抬头看见霍元的脸。
“大师兄……我……我就是来气!”
霍元的表情阴森,他还不知道父亲魂灯灭了的事情,只是单纯看见千羽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这个臭丫头,让他屡次吃瘪,只要有机会让他遇上,他一定要让她好好学一学,死字是怎么写的!
“急什么,憋着你的气,等第三轮,想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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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
他是天生变异冰灵根,人称寒冰公子的云衍,云大爷。
让他和这帮屁事不懂的小毛孩子组队?
和那群不知死活的对手打擂台?
他的眼神瞄着千羽。
她正矮下身和一旁拿玉简记录的小弟子说着什么。
你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什么?
聋还是瞎?
阿海淡定的欣赏着他的焦躁,那怜悯的眼神叫云衍更加不爽。
云大爷不爽的结果,就是对手被冻得更加硬邦邦。
幸好身后的队友已经换了一批。
昨日几乎无作为的那四人换了队伍,打的那是畅快淋漓,叫对手怀疑他们是吃了什么亢奋的丹药。
殊不知四人心中苦啊。
虽然有点小紧张,但打擂台他们是认真的,认真的他们只能默默看着云大爷发威,伸伸手都得被狠狠瞪一眼,大爷打的嗨起来了,连自己人都瑟瑟发抖,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还是对手可爱啊!想打就打,想收就收。
这样想着,他们手上的输出,更卖力了。
欧阳璇的长矛挥舞的虎虎生威,一边打,一边问着时间,似乎有事要办?
带对手集体狗带,还未尽兴的弟子眼见着刚刚还霸气无敌的队长忽然满面春光的跳下台,拉住了刚刚到来的罗天前辈的衣袖……
“我饿了,吃什么?”
罗前辈满面宠溺的开始从储物袋里掏东西。
自从跟千羽混久了,他们那帮子人都不喜欢吃辟谷丹,妖兽肉混杂着凡间食物,即便以后需要靠洗髓丹清洗杂质,也比嗑那洗脚布似的丹药强。
用千羽的话说——不就是一泡屎的问题吗,谁还没拉过!
想想是挺有道理的,何况妖兽肉虽然吃得少,灵气也是实打实吸收了。
千羽说,这就叫药补不如食补。
欧阳璇这里吃得香,却不晓得身后小弟们满面酸楚。
老大你在哪儿?这有人虐狗!
不虐狗也不抢攻的阿海依旧沉默,台上弟子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似乎千羽安排到自己这一组的人都是比较擅长单体作战的?
千羽怎么好像什么都懂?
什么都略懂了一点的千诸葛解决了自己这边,朝还在记录的弟子说了声:“同志你也忒好学了!”
对方羞涩的抿了抿唇,拿着玉简含羞带怯的跑了。
云衍的周围,更冷了。
阿海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顺便给快被冻僵的其他人带去一点温暖。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刺激了云衍。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阿海的眼神在他和千羽之前转了转,话在舌尖等了又等。
他回忆着记忆中残留的瑶光的样子,又对比了一下眼前的云衍。
相貌虽然记不清,但这气度,修为,性格……
叹口气,对这些天已经是朋友的云衍说了声:“你自求多福吧。”
莫名觉得自己被嫌弃了怎么回事?
云衍也看着和承恩要云雾茶的千羽,他摸着自己跳动频率有些不正常的心,若有所悟。
司徒恒负责指挥其他人,因此他的比赛结束的最晚,可刚一下台就迎来杀气满满的云衍。
他冲自己挑了挑眉:“以后,我们就是对手了!”
什么意思啊?
……
第二轮擂台比结束,第三轮的比试内容由流云宗决定。
孙长生面上闪过犹豫,和另一名长老相看无言,最终还是孙长生上前一步。
“第三轮大比的内容是,去无量海处,寻望月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言一出,孙长生感觉到数道视线投在自己身上。
其中两道来自严明和离火,这两道目光最为犀利,叫他如坐针毡。
离火冷笑一声。
“无量海?”
从前的账,他们还没讨回,这帮人倒是有胆子再犯忌讳!
“你们的胆子,倒是够大。”
虽然为了不让人知道千梵那一代弟子的真实状况,他们没有明说过阴气的事情,但无量海的危险,可是一再强调过。
偏偏,有人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严明和离火的目光如有实质,叫孙长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昌恩大笑着走上前。
“怎么?无量海成了你千梵的禁脔?谁也不得靠近?”
离火半步不让。
“你想死,我又怎么会拦着你。”
孙长生连忙出来当和事佬。
“莫急莫急,我们只是在无量海外围,并不进去。”
严明皱着眉,叫那张严肃的脸更显威势逼人。
“为什么要去那里?”
刚刚似乎听到他说什么望月泉?
孙长生无奈,他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可如今满面苦相。
“不怕实话实说,我流云宗的月华泉水,即将干涸,需要去取望月泉的泉眼加以修复,那望月泉有十多个泉眼,当年流云宗的祖师爷徘徊于无量海外,机缘巧合得了一枚,这才有了月华泉水……”
他的话说道这里,严明和离火的脸色都不好。
“所以说,你们拿出来的所谓月华泉水的奖励,根本是子虚乌有,忽悠我们呢?”
孙长生讪讪的擦汗:“即将,即将,现在,现在还未曾。”
换来两声冷哼。
他也晓得自己这解释牵强,谁知道那半干不干的月华泉水,能不能撑到比赛结束?
于是连忙补救:“我也知道这是我派的私人问题,不该拿来大比,但月华泉水对我们流云宗关系巨大,这才不得已……这样吧,第三轮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流云宗送给每位小友三滴泉水。”
赶在离火嘲讽之前,他连连道:“别看只是三滴,这三滴乃是泉中精华,取回去之后,小友们可入丹,可沐浴,虽然效果不如月华泉水那般明显,但也是炼体的好东西!至于大比最后优胜的十人,无论月华泉水还剩多少,皆可入内,时间,三天!”
咬着牙说出这个时限,离火知道这已经是流云宗的最让让步,孙长生恐怕心中也在滴血,也就不说什么了。
那三滴泉水……他们垂眸,希望可以从弟子们手中换回些许,去试着唤醒沉睡中的十五人。
终于安抚住了千梵的人,孙长生忍不住朝昌恩和诸聿看了眼,这一眼落在严明眼中,不由得疑惑,什么时候,流云宗居然堕落到对万法门唯命是从的地步了?
“望月泉,顾名思义,望月而生,只有皓月当空时,才会出现,平时根本寻不到它的踪迹。因此,因此……”
他看着严明和离火的脸色,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因此我们必须是晚上出去寻找……”
千羽正和承恩歪坐着。
“你的要求,想好了没?”
千羽眯了眯眼,“还没,等比赛结束再说吧。”
她总觉得,这一趟无量海之行,没想象中的简单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浩瀚无边的海水平静无波,远处波浪声起起伏伏,近前却安静的如同沉睡。
远方暗色的天空与海水边际相连,无边夜色中仿佛什么等待猎物的猛兽。
几颗星子投影到海水中,微风拨起一层涟漪,就消散无形。
白日里蔚蓝色的海水,此刻只有暗沉的黑。
无量海的海,是个死海,没有妖兽,没有修士,没有生命。
死寂带来刺骨的阴冷,站在那里的人都忍不住哆嗦起来。
竟然是连修士也无法抵抗的寒冷。
云衍不受影响,还顺道站在了千羽身旁,为她放出护罩。
千羽奇怪的看着忽然体贴起来的云大爷:“你对我有什么企图?”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云衍脸色黑的和无量海一般,护罩却稳如泰山。
严明和离火就没那么淡定了。
“你明知道无量海夜晚更加危险,怎么还敢做出这样的决定?”
万法门的昌恩和诸聿冷笑一声:“胆小鬼!”
离火额头青筋一蹦,就要怼人,孙长生连忙拦住。
“我们只在外围,并不进去!望月泉是在沿海处出现,不用进入无量海!”
严明和离火这才勉强接受。
他们看向各自的弟子,罗天和迦南,以及青栀、承恩,目前脸色都很难看。
无量海,是他们的噩梦……
这时不知是谁,朝海水踏出走进,忽然哎哟了一声,被弹了回来。
“禁桎?”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昌恩拉起那名弟子。
“怎么,千梵还真把无量海当成自家后山了,其他人,谁也进不得?这是防的谁啊?”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千梵长老,离云设下的禁桎,为得就是不让人进入无量海。
离火冷笑一声。
“防的就是某些自不量力要去送死的蠢材!”
“你骂谁蠢材?”诸聿立刻吹胡子瞪眼,撸着袖子就准备上来。
昌恩拉住他,只说了一个字,“等。”
刚刚还怒火中烧的诸聿便立刻换了脸色,十分诡异的得意起来。
这变化看的已经准备干一架的离火十分奇怪,严明虽然没有说话,也觉得哪里不对。
万法门是这么容易认怂的吗?
而一旁,承恩看着千羽越皱越紧的眉头,拍拍她问。
“怕了?”
千羽摇摇头:“我总觉得万法门在憋着什么坏。”
“还用你说!”青栀走了过来,一把将承恩挡道身后。
“他们哪天不动歪脑筋我才会觉得奇怪!”
千羽摊手,大兄弟你和我吃什么醋啊?
“啧,醋坛子。”
摇摇头,千羽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此刻千梵听从内门弟子的安排,并没有像万法门和流云宗的弟子那样分开行动。
反而组成了大大小小的队伍,前后皆有内门弟子探路和断后,新晋弟子们因为前辈的郑重其事而紧张的四处张望。
霍元从一旁经过,嗤笑一声。
“大惊小怪。”
有人不忿,站住了步子。
正准备往外走,被一名内门弟子拉住,他正不服气,千羽恰巧路过,说了句。
“傻瓜才逞匹夫之勇。”
那弟子居然就老实了。
那人就是初阳,此子丝毫不改刺头作风,差一点就成了第一个被策反的千梵弟子。
千羽朝他叹息。
“小屁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算是千羽这么说,初阳也是要怒的。
他平时自己不怼人就不错了,哪里能受得了这个。
千羽问他:“你自己想想,他这么说,是想你离开队伍还是不离开队伍?”
那自然是离开。
“那你要是听了他的离开,有没有一种被人当成傻子涮了的感觉?”
虽然话糙理不糙,初阳想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那你也不能说我小屁孩,我都八十几岁了!”
“再大也是被人当成傻瓜!”
初阳无语,不知如何反驳。
千羽揉乱他的头发。
“你可知道气死对手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初阳投以求知的眼神。
千羽背负双手,面朝大海,“就是偏偏跟他对着干。”
初阳挑眉:“这个我会。”
他特长啊!
千羽切了声:“首先,你得搞清楚对手真正想让你做的是什么,你当他说什么都是真的啊?”
比方说,“你才刚刚霍元是想让你离开队伍找死呢,还是老老实实待着?”
此后再无人收到冷嘲热讽的影响……
成熟的内门弟子们忍不住在心中给千羽点了个赞。
这姑娘忽悠人的本事可比万法门那群臭虫强多了!
承恩也暗自点头。
他们的视线停留在海平面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百年前,他们还被称作天才,是天下闻名的千梵十八子,可就那一趟无量海之行,千梵十八子,如今有十五人,生死不明。
霍元说他们大惊小怪,他们宁愿被这么不屑,也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名同门了。
这样大型的队伍,行动起来并不如万法门和流云宗那样分开行动的灵活。
是以,流云宗的孙长生已经几次用眼神示意严明和离火他有话要说。
可那二人只顾自行聊天,压根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还是诸聿闲不住,张嘴就问。
“你们千梵这是属耗子呢?悄默默做贼似的,无量海出了名的死寂,你还怕惊醒什么怪物不成?”
他以为自己损的高明,可严明与离火的表情,严肃的他一时没敢说下去。
“什么意思,还真有怪物啊?”
昌恩哼一声:“故弄玄虚!”
诸聿这才摸摸头:“我就说嘛,差点我就信了!”
严明和离火可不是吓唬人,他们内心比面上的表情还要紧张。
阴气的威力他们也算是见识过了,一旦沾上,根本没有办法根除,他们痛苦了一百年,一点也不想再次沾染。
黑沉沉的大海依旧寂静无声,偶尔有道浪,也在靠近边缘之前缓和下去。
夜晚的寒冷被习惯,方才还僵硬的手脚也开始恢复自如,不少人开始放松警惕,忘了千梵的提醒,撤去了浪费灵气的护罩,开始御剑升空,东奔西跑。
不同于万法门的浩浩荡荡,也不同于流云宗的事无巨细,他们始终开启护体灵气,摆着整齐的方阵,匀速前进。
既然他们对优胜不上心,嘲讽又不管用,另外两派也就渐渐不去管他们。
吵闹一些又如何?
这片无量海中,难道还能藏着什么吃人的怪物?
……
海底深处,感受到很久没有闻到的生人气息,有一股黑气开始在海底翻腾。
可它刚刚冒出个头,就被忽然出现的银白色火焰罩住,烧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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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下来,如海浪般荡漾的黑气似乎老实下来。
实际上,却于海底深处,悄悄探出一根细细的触须。
有人,有很多很多的人!
哧的一声,刚刚感受到活人气息的那细细的黑气被火花点燃,消失无形。
可刚刚的信息已经传递回去。
与此同时,远在天衍山脉的桃林深处,被桃木心困住的封印也开始松动,那凝成人形的黑气缓缓伸了个懒腰。
回程的玄女捂着胳膊,忽然抬起头,朝婢女问:“你刚刚叫我了吗?”
婢女哆嗦着摇了摇头。
圣女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路上诱惑了好些修士进了马车,可是,可是她没看见有一个人出来!
而那马车内压抑的痛呼声,叫她一天天更加心惊胆战。
看到婢女的恐惧,玄女忽然笑了。
她托着那婢女的下巴,叫她抬起头来,婢女噙着泪的眼如一汪清泉,我见犹怜。
“新来的吧?”
要不,怎么有这样的颜色,还敢到自己面前来?
感觉到捏着自己下巴的那双手不一般的力度,婢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跪地磕头。
“奴婢愚钝,圣女饶命!”
玄女露出个优雅的笑容。
“这一路,你可看见了什么?”
她意有所指,仿佛不经意动了动马车的车帘。
车内空无一人,空气中却似乎有淡淡的血腥味。
婢女磕头磕的更加用力了:“奴婢,奴婢什么也没看到,圣女饶命奴婢什么也不会说的!”
玄女眯起了眼,朝后坐了下去,对她婢女挥了挥手。
婢女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来不及体验,就听她不容拒绝的命令。
“把嘴张开,舌头伸出来。”
不会说?哪比得上不能说,说不得……
桃林中的黑影似乎勾起了嘴角。
它朝身后那株桃树看了眼,再次试着朝洞外撞,可惜依旧在半空中被一道金色的法符挡住。
黑影的身体更淡了些。
那道符不是这区区桃树精可以做得出来的。
那是来自上古的神符,那群家伙,跑到下界来了?
黑影犹豫片刻,感受到另一道分身的急切,终于下定决心,朝自己身上狠狠一拍。
黑影的人形散开,重新化作雾气。
有什么顺着地底钻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一直游走到万里之外的无量海。
火树狠狠涨大,花火开始拼命落下,去化解散不尽的黑气。
皓月当空,这一黑一白的战斗,无人能见,悄无声息。
无量海外,徘徊了一夜的众人毫无所获。
流云宗的孙长生似乎并不多意外。
“毕竟是神出鬼没的望月泉,如果这么容易找到,就不会是月华泉水的源泉了。”
他也算想得开。
“各位放心,就算找不到望月泉泉眼,孙某的承诺也依旧兑现,三天之后,请各位移步流云宗!”
这小子说话倒是比万法门那俩好听多了。
离火满意的点点头,又将注意力放回弟子们身上。
如果可以选,他立刻就想带人回去千梵!
如果老神棍算得没错,夺天造化果成熟,就在这几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梵有老神棍负责进行卜算。
那万法门和流云宗,当真是不知道果实成熟的具体日子,恰巧将大比定在此时吗?
为什么,对此他们一点也不信呢?
千梵山下,那些乔装的弟子渐渐失去了耐心,开始频频朝山上张望。
石梯之上,守着山门的大多是些领了任务的千梵外门弟子。
守山门也是一项师门任务,以千梵的名声,也没什么胆大包天敢上门闹事的,是以守山门本就不是件大事,也就是让外门弟子做点事可以换取贡献翻阅藏书阁的藏书。
他们守的认真,奈何修为有限,哪里能看出最近徘徊的那些小贩并非凡人。
山门内,太舒殿。
离云放下手中龟甲,面色不虞。
“怎么?”
离水上前,恨不得揪他一把胡子。
每次算完卦,总要摆一副高深样子故弄玄虚,他们要不是同门分分钟揍上去!
“凶。”
离水的抱怨卡在口中。
“凶?”
他真想把那龟甲扒开看看。
“要不,你再算一次?”
离云瞪他一眼。
“卜算又不是儿戏,哪有不满意重来的道理。”
他背着手走了几步。
“虽然是凶卦,但卦象中藏有生机,倒是,绝处逢生。”
仿佛印证他的话。
第一道五彩霞光忽然从九重天落下,挂在千梵山终年不散的云层中。
山下的暗哨们差点忘了报告。
那道霞光绵延千米,将千梵绕成瑰丽的神殿,令人心旷神怡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吸一口,仿佛就能叫人延年益寿。
紧接着,那霞光仿佛自天上落下,一圈圈挂在了千梵群山周围。
下一刻,新的霞光再次出现,就这么此起彼伏,将凡界的千梵山,生生布置成了九重天外一般的仙山仙岛。
耳中似乎听见天降梵音,从远处飞来
回过神来的人连忙打开了万里传讯符。
“长老,夺天造化果,成熟了!”
太舒殿内,千夜第一个起身。
夺天造化树就在禁地之中,他这太舒殿,便是入口。
几人鱼贯而入,走进那如梦似幻的禁地园林。
一棵树,便是整座园。
遮天蔽日的树冠包揽了整座园子的绿意,朝阳升起,天地间出现第一缕鸿蒙之气,站在树叶缝中投下的碎金里,千梵的几位长老怀着激动而忐忑的心情,细细去数树冠上的夺天造化果。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一共二十六颗!千年等待,千年浇灌,终于!二十六颗!千梵十八子即将归来!”
千夜每摘下一颗,离水就珍而重之的放入玉盒内,直到放满了十五盒,他立刻交给离云。
两人的眼中都噙着激动的泪水,日攀夜盼,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端着玉盒的离云正要往虚天殿走,就听到一声轰鸣。
走出太舒殿,忽然出现的万法门和流云宗的长老们,正立于虚空,将他们俯视。
离云袖袍一动,常用的那两只龟甲出现在手中。
离水并起两手,神色不动间从掌中抽出一把水之剑。
千夜面无表情的将他们看着,缓缓抽出腰间软剑。
符从芳十指翻飞,指间就夹住了无数枚法符。
几人一起,面对着两派的十几名化神长老,依旧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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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尘越众而出,一眼就盯上了千夜。
那表情,仿佛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千夜不说话,只是提起了剑。
楚一尘牙齿咯噔咯噔响。
“今天,我就好好和你算算那些年的账!”
其他人可没心情听他翻旧账,一个个毫不犹豫冲了下去。
千梵护山大阵亮起,两千名内门弟子从四面八方出现,与太舒殿前迅速结阵。
梵音剑法招招指向来袭之人。
而楚一尘,目标明确的指向了千夜。
双剑相击,发出清脆的尖啸声,电光火石间,二人极快的对招数次,又迅速的分开。
楚一尘望着自己胸口的伤痕,恶狠狠的骂:“还是这么不讲情面!”
千夜疑惑的动了动眉角。
“你是谁?”
千梵的动静无人得知,远在无量海,万法门的昌恩和诸聿得了万里传讯符的消息,互相得意的笑起来。
他们走到孙长生面前,朝他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孙长生犹豫再三,还是铁青着脸,点了点头。
诸聿嘲讽的哼一声:“假仁假义。”
可不是,孙长生也在自嘲,他就是假仁假义,这么卑鄙的事情都做了,还要做出一副无辜不愿的模样。
何必呢?
将命令朝弟子们传了下去,他虽心痛,也只能助纣为虐。
实在是掌门他……已经撑不住了……
流云宗不能毁在他们的手里!
望向千梵众人,他暗暗说了说抱歉,手中烟花燃起。
原先仿佛忙碌着找望月泉的弟子匆匆聚集过来,围住了千梵弟子。
离火立刻放出火墙,将弟子们护住。
严明从袖子里掏出两片叶子形的法器,手指一动,二变为四,又变八,继续变着,指尖一动,那些叶子形状的武器看似轻飘飘的飞舞起来。
有不知底的弟子试探着伸手,下一刻,那双手便成了摆设。
惨叫着收回恐怕已经不能动的双手,那名弟子被诸聿拎到了身后。
“吵什么吵!”
昌恩把他也拐开。
“怎么,千梵什么时候这么残暴了,毫无理由的就这样对待无辜的他派弟子?”
离火的火焰重点朝昌恩照顾过去。
“无辜?你们的样子可不像是无辜,说吧,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昌恩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们千梵的人,带个路。”
严明皱眉:“你们想去无量海?”
“正是!”昌恩背着手,千梵只有两个化神长老,他们这里有四个加上弟子人数的差距,他就不信拿不下这老匹夫!
“你想找死,就别拉着我们,要去自己去!”
离火大骂一声,那火焰立刻又朝昌恩身上卷去。
昌恩飞身避过,掏出了自己的青蛇索朝火圈中一拉,十数名弟子被他拽了出来,落在火圈外。
“以为放把火就能护住他们了?做梦!”
离火确实没想过靠火墙就能护住弟子们周全,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昌恩想到办法对付,看来,他们琢磨着对付千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一次,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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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着铜铃眼问孙长生。
“怎么?自认知书达理的流云宗,也和万法门同流合污了?
孙长生苦笑着,没有辩解。
千羽看到流云宗弟子脸上的表情也并不情愿。
“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苦衷?”
她用肩膀拱了拱承恩。
自从那边提到要去无量海承恩和青栀、迦南的表情就不太对。
千羽有点担心。
迦南走到离火身边。
“师父,他们要死,由他们去便是,何必……”
余下的话被离火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是了,千梵的祖训,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抛却私仇,抛却私利,为大义,为苍生。
他虽不懂,却不得不从。
叹口气,跟在离火身边,“结阵!”
由内门弟子为首,四个方向结阵,将新晋弟子们护在了中间。
几乎同时,万法门的弟子立刻冲了过来,手中各色武器法术毫不留情砸了过来。
千羽朝不知所措的新晋弟子们问:“有擅长暗器和远距离攻击的吗?”
有几人立刻举手喊到。
千羽将他们分开安排好,又让擅长防御的弟子守在旁边,皮薄的躲中间当后勤,自己撸着袖子就要往外跑了。
打架呢,她能躲着?
千羽好歹也是个结丹,严明和离火见攻势实在凛冽,确实容不得那些新弟子们再做温室的花朵,虽然对千羽给予厚望,此刻也没法特意照顾了。
好在司徒恒和阿海也在,化神有他们二人拖住,孩子们想保住性命总没问题吧?
承恩在青栀的保护下,动动嘴皮子,就叫对手无可遁形,青栀和迦南更是专门下狠手,一点儿不留情,万法门弟子的惨叫声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其他人的发挥。
诸聿眼角余光看到,抬脚就朝孙长生踹了过去。
“你们就是这么合作的?傻站着干什么?”
孙长生在流云宗这样书香浓厚的门派待着,终日被当做老祖供奉敬仰,多少年没被人如此无礼的对待过,可他连发怒都不敢,还得憋屈着对身后弟子说了声。
“抓住千梵弟子!”
即便此刻,他也说不出杀无赦,被他们流云宗弟子抓住,总好过折在万法门的手上吧?
不晓得是不是领会了这个意思,清风和明月二人带着师弟们,终于打的认真了些。
诸聿这才满意的龇了龇牙。
他伸手朝身后一划,带着孙长生,跟着昌恩踏入虚空。
严明和离火虽然远远看见,可被人缠着,一时也脱不开身,万法门早有准备,竟留下三个化神拦住他们,再加上弟子们时不时的落难,只能咬牙看着他们离开。
再次出现,已经在万里之外,千梵山上。
“那句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你们今天,是插翅难飞了!”
也是此刻,终于拉开快要抓狂的楚一尘,扈天逸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你们,难道不想要参加大比那些弟子的命了吗?”
他朝半空中一划,无量海的情景出现在他们眼前。
严明的缺月已经化作上千残影,他一心多用,正全力包住弟子们的性命,可万法门弟子源源不断出现,眼看严明就要脱力。
离火的火焰虽然了得,可人群混战,一不小心就会烧到自己人,他便以一敌三,和三名万法门弟子以及流云宗的宏丹青战在一起。
打着打着,一不小心被光芒包裹,两人对视惊呼。
“传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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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闪过,几位长老,已无影踪。
场上人数差距如此明显,千梵的劣势一目了然,然而千夜的表情依旧毫无变化。
他的身后,离水接过了离云手中的储物袋,趁着对手被逼退的瞬间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对手想去追,却被巨大的龟甲拦住。
离云踩着虚空登上护山大阵上空。
“你们的对手是我。”
扈天逸见他们依旧负隅顽抗,拿出了手中的万里传讯符。
“开始夺为。”
千梵这里还在疑惑,就见半空那画面里,万法门弟子忽然放弃了对抗,而是几人一起朝千梵弟子扑了过去。
被制住的千梵弟子起初还在挣扎,可是下一瞬,就手脚瘫软的落在了地上。
画面中出现一张干枯苍老的脸。
符从芳诧异的喊出来。
“这是什么邪功!竟然夺取人的修为!”
千夜闻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见符从芳满面气愤,也就没有多想。
“夺为真诀的厉害,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越来越多的弟子被夺为真诀所害,剩下的也再找不到刚刚一往无前的气势,尤其新晋弟子,尽管以他们的修为并不能对场面造成多大影响,可那些瑟瑟发抖的惊呼声还是令拼尽全力抗争的内门弟子极为不满。
碰的一声巨响,千羽脚下一个用力,将方才抓住飞律的几名万法门弟子一个接一个踢了出去。
把飞律拉了起来,她朝霍元挑衅的竖起一根中指。
“有种单挑!”
求之不得!
霍元毫不犹豫的应战,将手上罗刹刀挥舞着朝千羽劈砍下去。
千羽朝牛旭说了声,“看清他的刀法。”
而后抽出了自己的奇葩剑。
举剑的瞬间灵力灌注,外形破破烂烂备受吐槽的奇葩剑一瞬间变得光彩夺目。
霍元吐口唾沫:“哗众取宠。”
罗刹刀被他挥的杀气腾腾。
千羽矮身躲过他横空劈开的一刀,同时脚尖一点弹跳到一旁,踢开了周围围攻千梵弟子的万法门人。
一转头对上清风的双眼,毫不犹豫丢给他一个鄙视的冷哼。
清风拿着法器的手,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何尝不是在瞧不起自己?
千梵弟子的惨叫声再度响起,千羽差点分心被罗刹刀砍中,眼见霍元朝她伸出手,她本能的让了过去。
霍元奇怪的看着她,刚刚他的动作没有问题,只是暗自运转起了夺为真诀,按理说,她不该宁愿对上罗刹刀也要避开自己的手,千羽难道发现不对了?
不可能,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他们面前使用夺为真诀。
千羽也觉得怪,为何霍元的手还没碰到自己,她就能想象到被吸干丹田的痛苦?
她果真是忘了什么吧?
欧阳璇的长矛划过她的脸颊,挡住了另一名弟子的偷袭。
面对她二人指责的眼神,霍元颠了颠手中刀:“我可没说要单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是不是还没看清形势?”
他指着二人身后因为阵法被破,内门弟子被缠住而惊慌失措的新弟子们。
“你们千梵的弟子,如今不过是我们的养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透过半空中的显像看见这一切,千梵留守众人不免心惊。
夺为真诀?
这边听起来就很邪门的功法,这群孙子是哪儿得来的?
好在地方有楚一尘这样不喜欢设悬念的人。
“你们以为只有千梵的人可以进去无量海?告诉你们,少自以为是了!就那破封印,老子分分钟就进去了!无量海的宝贝,凭什么只有你们能拥有?我万法门的弟子,难道就白死了?”
离云一边指挥龟甲抵挡那些化神,听见这话忍不住蹙眉。
看来百年前他们的话,万法门根本就没信。
“所以,你们是在无量海找到的那功法?”
楚一尘得意的抬高了下巴。
意思大概是:你没想到吧?
千夜根本不理他,他直接挑上了扈天逸,可是越打,他越觉得不对劲。
终于在又一次一掌打中他后,从手中打出一道法诀。
那法诀击中扈天逸的脸,几下闪烁,俨然成了另一个人。
“怪不得你这么弱。”
要不是旁边一直有人捣乱,他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发现。
原先以为是那些长老特意护着老祖宗,现在再想想,如果是真的扈天逸,哪里还需要别人保护?
那人吐了血,浑不在意擦了擦,还笑嘻嘻道:“狐妖的内丹果然好用!”
特意伪装成扈天逸,拖延时间的意义何在?
离云掐指一算,忽然脸色变得苍白。
“不好!虚天殿!”
远方传来一声声不断的大笑声。
白发长须却鹤发童颜的扈天逸一手提着离水,一手拎着被困在捆仙锁中的十五名无知无觉的弟子,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步子极慢,每一步却跨越了极远的距离。
不过七八步,已经走到众人眼前。
“若是无量海那里的弟子无足轻重,这十五名昔日的天才弟子,够不够分量?”
离水死灰般的脸满是愧疚,只可惜张张口,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大片的血迹顺着他口角留下。
“你把他怎么了?”
离云目呲欲裂。
扈天逸舔了舔唇,“果然比起那些废物,化神的修为才更美味。”
符从芳挡开对手,朝他问。
“你既然看到这些弟子,就应该知道无量海确实危险无比,为何还要执着?”
扈天逸将已经没了力气的离水丢到一旁,自有弟子将他捆了起来。
“自古富贵险中求,各位说,是否?”
他话音刚落,离云忽然低头看着透体而出的短匕,他一掌将之打出体外,那枚匕首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化为一张符纸,燃烧成灰烬。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符从芳。
“符师妹,你!”
符从芳面上哪儿还有着急,她浑不在意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别叫我符师妹,自从你们拒绝为我更名的时候开始,我就不是你们的师妹!我可不是严明那个蠢货,明明被你们排除在外,还傻呵呵任人驱使!”
离云欲言又止,扈天逸眼尖的看到千夜忽然加强了攻势,一剑逼退围攻他的三人,在半空中扭身。
他立刻让人朝离云那里冲去。
“拦住他!”
决不能让他救走离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哪知半空中千夜硬生生转了方向,虚晃一招之下,竟然是朝离水飞去。
扈天逸一个错误的估计,离水已经回到千夜身边。
“掌门师兄,我……”
拦住他的自责,千夜问。
“造化果可还在?”
离水也同样低声回答:“幸好,还在。”
看来扈天逸刚刚跟着离水是以为他在朝夺天造化树去,没想到意外暴露了虚天殿的十五名弟子。
看来符从芳还没来得及提那灵果的事。
千夜转过头,挡住来自前方的视线。
他对离水坚决道。
“立刻服用!”
离水半身修为不见,此刻已经开始苍老,莫说此时的他不是在场任何一名化神的对手,再拖下去,恐怕小命不保。
他眼光闪烁,想到内殿禁地树上剩余的十一颗果子,咬牙取出一只玉盒……
符从芳正愤恨的看着离云。
“你可知因为这名字,我和严明被如何嗤笑?”
都说他们是因为和另外几名师兄差的太远,才无法被赐予“离”姓,改个名字而已,用得着这么费事吗?
离云,离水,离火,严明,符从芳……
“离水那个憨货都可以,为何我不行?”
她一日也没忘记过,当她自以为小事一件的向千夜和离云要求改名,那二人想也不想立刻拒绝的样子。
她就这么叫他们瞧不上吗?
连犹豫和思考都没有,就将她拒之门外?
被点到名的离水无从顾及这边,他正在千夜设下的屏障中努力消化那颗仙果。
夺天造化果果真不同凡响,他感觉到体内的伤迅速恢复,那些损失的修为也立刻被修复的七七八八,他已经可以肯定,这果子对那假死的十五名弟子绝对有用!
符从芳的手已经按上了离云的天灵盖。
“你瞧,即便你对千梵死心塌地,到这种时候,掌门还不是不顾你的死活!”
她掌心开始运转夺为真诀,眼中满是得逞的笑意。
“这些年你碌碌无为,除了为千梵操劳,一身修为就不曾涨过,成不了仙身,早晚也就是个死,既然如此,不如便宜了我!”
眼看那掌心即将罩上去,滴溜溜转着的龟甲自发挡在了离云头顶。
一股大力传来,将符从芳掀翻在地,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半步,仙身?”
离云竟然并不是普通的化神,而是只差一步就能飞升的假仙修为!
那,那这些年他修为毫无变化,并非气数将尽,而是他刻意压制?
她不懂,千梵这群疯子,她一点也不懂!
离云抬手拂过自己的伤口,再次挥起龟甲,这一次,龟甲变得巨大无比,任凭护山大阵外那十多名化神如何攻击,也再无法撼动一分。
他朝符从芳抬起了手。
“我的修为不再变化,并非是无为再涨,而是不能再涨,再多一分,我便要离开下界,飞升至九重天。”
符从芳更不信了。
“那不是好事?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飞升,你为何要压制?”
“你不是一直对不让你改名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符从芳忽然有种预感,接下来的话,会让她为今日后悔终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不是一直对不让你改名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离云一掌拍了下去,符从芳只觉得全身骨骼像被重物碾过。
离云修的是玄道,一生醉心于卜算天道,没学过什么杀招,因此此刻也只不过是用威压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听觉依旧正常的很。
因此离云的话叫她一字不落听入心中。
“因为千梵长老,但凡离字辈的,都不可飞升!”
千梵祖训,守护苍生。
符从芳大笑着,笑出了泪。
她不知道,竟然要守护到这种地步?
“我们不想你改姓,是希望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师妹可以安安心心的飞升,得到,不用陪我们一起,守着千梵,终此一生!”
符从芳痛苦的捂住了双眼。
“你们这群疯子!疯子!”
怎么会有人把这么无聊的祖训牢记!
怎么会有人当真守着这条祖训,傻傻的断送自己成仙之路!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这条路,改名之时,我们便选好了,我们并非被逼,而是,全然自愿,你如今,懂了吗?”
她不懂她不懂,不懂啊!
如果这是事实,那她都做了什么!
离水的伤势已经恢复,经过夺天造化果的滋养,他不但伤势无碍,修为还小小的进步了一些!
手中水龙横冲直撞,叫万法门的弟子们苦不堪言。
看见他的变化,扈天逸哪里还猜不出来。
“你们已经取了那灵果?”
亏他还以为离水偷偷摸摸离开是想趁着他们不注意取走灵果,却原来,早就藏在了身上!
“敢骗我?”
半步仙身又如何!
“你以为只有你们千梵有假仙吗?”
他此刻再无顾及,完全放开了威压。
不少人立刻被压的吐血不止,连动作都缓慢了不少,要不是威压不分敌我,单靠这个,千梵的弟子们就得折在这里。
千夜的修为看不出深浅,但能在自己的威亚下面色如常,扈天逸猜测他和离云一样,也隐藏了修为。
原本以为,他带着两派十三名化神,怎么也能将千梵轻松碾压,没想到中途竟然这么波折。
想到这,他立刻提高了那十五名弟子和镜光术的画面。
“这些弟子的性命,你不要了吗?”
那十五名弟子依旧无知无觉,扈天逸眯眼看着,忽然朝其中一人拍了下去。
那人口吐鲜血,茫然四顾,半晌才吐出句。
“师父?你们,这是?”
他记得自己被阴气入体,已经进入假死状态了啊?看现在这样子,也不像是找到解决的办法,那这是?
念头还没转完,他就因为缺氧而窒息,被扈天逸提着脖子抬起来。
“想要这些弟子的命就老老实实把夺天造化果交出来!”
虚天殿底那大鼎微微摇晃,眼看摆放的红色石头就要落地,凭空忽然出现个小小的身影。
他小心翼翼的接住那燃烧般的红色石头,仔仔细细,不放过一个角落的用自己的衣摆将它擦了擦,这才珍而重之的双手护着,放回了鼎旁。
他小小的脸皱的极严肃,听着地面传来的轰鸣声,啧了一声。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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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天逸手上再次使力。
“天才的千梵十八子?倒是有几分骨气!”
他正觉得奇怪,符从芳忽然冷笑着说。
“这些弟子从无量海回来就开始闭关,连夺天造化果都是为他们准备的,也不知道修为到底变化的怎样了!”
离云看了她一眼,符从芳立刻扭过了头。
她这话半真半假,扈天逸反而彻底的信了。
他暗暗探了探那弟子的修为,元婴?
看向身后那十五名弟子,十五个元婴?
虽然比不上化神修为深厚,却也是一顿大餐了!
他的手便朝那弟子丹田处探了出去……
无量海处,千羽已经多次避过了霍元的手,这教他烦躁无比,偏偏一旁正好有个流云宗的弟子经过,不小心撞到他一下,他眉头一皱,就将那人吸附到手上。
手中人的干瘪和自己体内的充盈这两种冲击叫他心中得到一种扭曲的满足,但那满足在看见千羽看蛆虫般的眼神中又变为愤恨。
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怎样的修炼不是修炼,眼前放着康庄大道,何必再去走那破败可怜的独木浮桥?
你们傻,我却不傻!
清风大叫一声“师弟!”
赶来时,那弟子却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怒瞪霍元。
“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霍元无所谓的转动脖子。
“什么意思?就是看到的意思!你们流云宗不过是我们手下的一条狗!”他低下头,面对面望进清风挣扎的双眼。
“一条狗,怎敢同主人叫嚣?”
清风痛苦的闭上双眼,忍着悲愤将那弟子交给别人。
“你我两派不过是合作关系,还望阁下记住,若再对我门中弟子动手,休怪我不客气!”
霍元不屑:“一群懦夫而已,说什么大话?”
他一直就看流云宗那群弱鸡不顺眼,武器就好好用刀剑棍棒不行吗?
清风手中长毛笔一挥,半空中立刻出现一只笔墨汇成的妖兽,那妖兽虽然不及真正的妖兽威力,却也是极大的助力。
哼,哗众取宠!
“哟,神笔马良啊!”千羽那金碧辉煌的剑又再次袭来,欧阳璇的长矛也在另一侧攻击。
“二对一?不觉得无耻吗?”
千羽呸了一声:“和没脸没皮的乌龟王八蛋,谈什么牙齿!”
霍元没反应过来,她又是一招。
没想到这一招仅仅是虚晃,他刚躲过,腹部和背上就各自挨了重重的一下。
偏生千羽还在嬉皮笑脸。
“璇啊,咱这默契有点儿缺啦,刚刚要是同一个方向,准能把这龟孙子拍飞出去!”
欧阳璇用力的点点头,再次挥舞起了长矛。
霍元烦不胜烦,将气一股脑撒在了混战中撞过来的其他人身上,好在时间紧迫,他也没机会吸取别人的修为。
殊不知千羽打的也很是头疼,此人隐藏的元婴修为,远不是他们两个小结丹能对付的了的,阿海和司徒恒、云衍都在各处抗敌,如今的形势对他们不利,很不适合持久战。
该怎么解决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血顺着沙滩流入海水中,无量海的边缘在缓缓升起的朝阳下,化出一抹艳红。
那屏障只能拦住活物进入,却挡不住这些四散的鲜血。
受伤的人太多,沙地上的红极快的不断蔓延到海水中。
闻到血液的香甜,沉浸在海底的阴气翻腾的越发厉害。
火树银花一朵一朵开个不停,拼命又将它压了下去。
那些丝丝缕缕几乎看不清的黑气顺着海底,到底还是悄悄的漏出了一些,顺着血迹一路寻来,趴伏在阻挡它的屏障上,阴气焦急的扭动着身体。
是修士!是灵气!
猛地,天空中响起一道炸雷。
原来是司徒恒在承恩等人的教导下,终于再次成功引雷。
感受到那股纯正的阳雷之气,阴气正要钻破屏障的动作顿住,老老实实开始观望。
万法门的人已经和邪修没什么分别,一旦落到他们手上,修为成为养料就算了,被吸干后根本小命不保。
他们已经习惯性按照擂台赛时候那样分了小队,各自守住不同方向。
经过刚刚短暂的愣神,千梵弟子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看着身边曾经的同伴因为不甘而睁大的双眼,昨日还算得上稚嫩的弟子们捏紧了拳头。
千梵与万法门经此一战,不死不休,那还何必留手!
雷力杀伤力极强,一下子和阿海的火焰相辅相成,逼散了大量对手。
趁着被雷劈伤,被火烧伤的人连蹦带跳回不过神,千梵弟子猛地冲上去,送出致命的一击。
云衍大片的冰封后,是弟子们用尽全力的砸敲。
被冰封的人还没有感觉到痛苦,就化作碎冰。
万法门的弟子在大量减少,可始终有新的战力凭空出现。
千羽脱口而出——“传送阵!”
如果不是有传送阵,他们的人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捏住罗刹刀,千羽手上用力一掰,就将霍元扔了出去。
看出她的意图,欧阳璇飞身断后。
“你去,我拦住他!”
这不是矫情的时候,承恩他们都被两派的内门弟子缠住,以一敌多已是不易,何况还要护着修为低下的新晋弟子们。
就算告诉他们传送阵的事情,也腾不出手来,反而让对手戒备。
况且她能想到,承恩能猜不着吗?
恐怕真的是自顾不暇才没法分心。
阿海和云衍看的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这么远,她都能看见两人满头大汗。
虽然这么做有些为难欧阳璇,但继续耗下去也没什么作用,只能抢时间了!
千羽当机立断,脚下一蹬瞬间跃出十数米,朝被掩藏的传送阵跑去——哪里人多就去哪里,错不了!
等毁了传送阵再回来帮欧阳璇。
“璇璇,撑住!记得打不过就跑!”
留下一句传音,千羽速度极快的御剑飞远。
千羽一走,欧阳璇便只能自己对上霍元,两人的长矛和刀不断撞击出火花,渐渐也开始远离人群。
可她毕竟只是结丹,也没有千羽敏锐的危机感,一不留神,居然被霍元抓住。
夺为真诀迅速运转,霍元的手紧紧的贴在了欧阳璇小腹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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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将她的修为夺过来,再挟持她去对付千羽,他不怕不能一雪前耻!
看得出来,臭丫头和这个女修的关系不错,用她做筹码,应该会有所忌讳!
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个人。
扈天逸在感受到真切的毫无抵抗之力的元婴们就在自己身后之后,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贪婪。
这样的补品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那些妖兽幼崽体内灵气还算比较精纯,因为没有长大,还没形成妖气,可是妖兽毕竟只是妖兽,除非是像之前那只白狐,否则吸收了几百只妖兽,也不过只是练练手,那些灵气度门下弟子们或许还算有用,但对他来说,真是塞牙缝都不够!
刚刚离水的修为叫他尝到了甜头,经符从芳这么一说,哪里还忍得住?
他正要动手,就听符从芳又道。
“一个一个吸多浪费时间,不如分一分,大家一起!做人质而已,有没有修为还不是一样!”
扈天逸看她一眼。
“怪不得说最毒妇人心,符道友卖起自己的师门来真是毫不手软。”
他还以为经过刚刚离云的话,符从芳会有所动摇,结果居然……
不过,分一分?
他笑了起来。
“道友自有道友的战利品。”
他到手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分给别人的习惯!
将十五人一同拉到身边,扈天逸抬手,从第一个人开始吸……
符从芳看起来不忿,其实心中忐忑。
她在赌,赌那些埋藏在弟子们体内的阴气,对扈天逸这样化神之上修为的人,还有没有作用!
大错已成,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不如让她以戴罪之身,做出些补偿!
刚刚吸到一半,扈天逸就感觉到不对了。
这十五名弟子虽然都是元婴,可体内灵气怎么少得可怜?
连经脉内都干涸的很。
这样一点一点的吸,得吸到什么时候?
他干脆的接受了符从芳的意见,淡淡的灵光瞬间笼罩了剩下的十四名弟子。
千夜看起来是在和那六名化神打斗,其实眼神一直注意着扈天逸这边,看到他果真开始夺为,心中也是好奇:这样一来,那些弟子虽然会丢了修为,但修为而已,大不了从头再来,况且他们还有夺天造化果。
恼人的,一直是那些驱不了的阴气。
当扈天逸感觉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因为急切吸干了十五名千梵弟子的修为。
那些弟子身上光芒一闪,连维持假死的能力都没了。
千夜眼神一变,忽然改变了剑势,急速逼退对手,冲向扈天逸的同时,一手一个,把那十五人全都丢向离云。
离水也连忙发力,越过护山大阵跟了过去。
阵法不亏是老祖师爷留下的,面对十多名化神的轰击,依旧坚挺。
来到离云身边,看清那十五人苍白的脸色,二话不说伸手查探弟子们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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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离云含泪微笑的老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置之死地而后生!
果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连忙将怀里的夺天造化果给他们喂下,亲自试过效力之后,他不敢喂的太多,每人只给了半颗,顺手还给离云也塞了一个。
穿胸而过的伤,哪有那么好养?
要不是他那颗心天生长的歪,这会儿都不知道有命没有了。
何况他还顶着这样的伤操持龟甲防御这么久了。
弟子们还在苦战,他们可没资格放任自己受伤。
扈天逸此刻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暗算,体内真气乱行,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黑气正在横冲直撞,大量吞噬着属于自己的灵气。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已经觉得体内滞涩不畅。
怒极之下,他一连朝地上的千梵弟子放出几个大招,造成死伤无数。
离水要护着其他人,还有虎视眈眈的十三个化神在,尽管流云宗很明显手下留情,可万法门那八人才是真正难对付的
在服用夺天造化果之前,离云是真的快脱力了,这会儿灵果还没消化完,强提一口气差点把自己逼的岔了气,但就这样,也只勉强救下一半的人。
他抬头直视痛叫着的扈天逸。
“从今天起,我千梵与万法门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扈天逸才不在乎,走出这一步,他就没想过要和千梵玩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把戏。
他要的是突破,是成仙!
可是这一切现在都毁了!
他抬手一拉,刚刚瘫坐在地面的符从芳就被他捞到了手里。
他的脸色青黑一片,恨不得当场杀了这女人。
符从芳朝千梵山留恋的看了一眼,忽然抬手抓紧了扈天逸捏着自己脖子的手。
离云和扈天逸的脸色都变了。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符从芳身上开始冒出金光,扈天逸甩不掉她,就这么生生被裹进了化神的自爆中。
自爆带起的灵气乱流将附近不少人卷了进去,好在千梵弟子都在护山大阵中,受伤的大多是别派弟子,千夜也在收到符从芳传音后后退到了安全地带。
身后十五名弟子身上重新散发出灵光,已经丢失的修为正在一点点恢复,他们此刻需要他二人护法。
幸好如此,他们将外围的弟子叫了回来,不理会阵法外的叫嚣,呆在了大阵中。
符从芳的神魂离体,在空中形成个半透明的影像,于一片残砖断瓦中朝他们矮下了身子。
她的面目渐渐模糊,随着那乱流中的惨叫痛呼,随风而逝。
那些自爆的修士,是没有神魂留下的……
离水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痛楚。
“师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忽然背叛,又为什么忽然如此壮烈?
叫他恨不得,怨不得,却也……原谅不得……
千梵的弟子不能白死,他们的血不能白流,他虽然清楚从芳不会得到原谅,可是从没想过要她这样死!
离云轻咳一声,按着自己方才的伤处问。
“你说,小师妹她,为什么明知道我的心同别人不一样,还是朝这里扎下去呢?”
她若是歪了一点,他就真不知道之后的事情,还会不会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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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缺了一只手,他竟然还好好活着!
毕竟修为不一样,元婴抵抗不了的阴气,他这样半步成仙的人,还是可以抵抗一番的,何况他还拉着这么多弟子做自己的垫脚石……
这下子,就连万法门自家弟子也不敢靠近老祖了。
方才老祖在他们眼中是顶梁柱,是定海针,如今就是夺命阎王!
扈天逸根本不在乎那些小辈。
看到恢复如初的离水和离云,以及他们身后正在进阶的十五名弟子,他就快被自己的贪婪淹没。
只要能得到那些夺天造化果,一只手臂又如何?
只是没有想到,千梵龟缩了这么多年,居然还隐藏着实力?
这护山大阵就是当年他们那老祖设下的八荒阵?
就连他也破不了?
千梵当年那个神秘的老祖到底是什么身份?
夺天造化树,八荒阵,镇魂石,哼,凭什么好东西都是千梵的?
……
再看无量海,霍元的手放在欧阳璇丹田处,可已经运转的夺为真诀不但没有夺得任何修为,反而让霍元因为直达神魂的死寂狠狠打了个冷战。
他再次看向欧阳璇的眼神,立刻变得惊惧。
“你是……”
欧阳璇的面容沉了下来,四下无人,她将碧玉长矛放下。
火般明艳的相貌此刻叫霍元无端觉得可怕,他忍不住后退一步。
随后觉得不可能。
他是堂堂元婴,怎么会对一个结丹修士感到惧怕?
下一刻,之前被他压着打的欧阳璇放大的脸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吐出一口血,看着欧阳璇从自己体内抽出的,还带着血肉的白骨手臂。
像是嫌脏般甩了甩。
他觉得不忿,忍着剧痛朝她说。
“你这个,怪……物……”
欧阳璇飞起一脚将他踢开,他猛地撞到无量海的屏障上,慢慢滑了下去。
欧阳璇一脚踩在他丹田处,用力一压,噗嗤声响起。
锥心刺骨的痛铭记在霍元心头,“天涯海角……我不会放过你……绝不……”
欧阳璇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她的骨爪再次捏住霍元的头。
“你不会有机会的……”
霍元忽然嘴角翘起,浓郁的灵气飞速却杂乱的朝他聚来,他要自爆!
霍元猛地起身将欧阳璇紧紧抱住,巨大的爆炸声后,欧阳璇看着自己破败的身体和对方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残肢。
她冷淡的将落在一旁的一根根骨骼接到身上,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枚绿色的叶子,光芒闪过,她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欧阳璇。
皱了皱眉,她忽然抬手卸了自己的胳膊,又捡起碎成几段的罗刹刀在自己已经恢复的血肉之躯上随意砍了几刀。
她没看到的是,在她身后霍元爆炸的地方,屏障上似乎聚集了不少淡淡的黑气。
感觉到因为元婴自爆受到影响的这一处屏障稍稍薄了些,那些黑气再没有顾及,猛地一撞,破障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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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捂着嘴压抑住痛吟的婢女摆摆手让她离开,看也不看掉在地上的那一截舌头。
回到马车,她感到脑海中有人在和她说话。
“契约之人……”
体内黑气汹涌而出,立刻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千羽看到传送阵的时候毫不犹豫掏出了雷火扇。
她现在驾驭起雷火扇已经熟练了不少,一挥之下,火焰绕过人群,直奔地面的阵图。
还站在附近的人立刻就感觉到了灼热,就算再担心传送阵也不得不躲开,除非不要命了。
运气不好正在传送的人刚一露面就被烧成了黑面,连忙叫着喊着蹦了出来,拼命扑着身上的火苗。
只是雷火扇的火哪是这么容易对付的,浇了一头又一头的水,也还是半点不见熄灭。
千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收回了那些火焰,又奔向下一个目标。
感觉这里的人数已经不再增加了,找不到第三个传送阵,她果断就转头去找欧阳璇。
她还担心姬友敌不过霍元那个变态呢。
远远地,看到欧阳璇还算完整的姿态,这才放下心来。
一走进了才发现,姬友的胳膊有些不对。
“你的手怎么了?霍元呢?”
“死了。”
欧阳大佬言简意赅,千羽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再顾不得多问,连忙替她看起了伤。
扈天逸几次冲击都拿千梵的护山大阵没有办法,眼神在背对着他的另外几名化神身上转了转,忽然冒出个想法。
倘若他将这几人的修为吸收了,是不是就立刻能摆脱凡身,飞升上界?
阴气在他体内肆虐,将他心头的嫉妒愤恨痛苦不满和贪婪阴冷全都勾了出来。
苦苦修行千年也不过就拼着仙缘运气成了半步仙身,遇到了瓶颈依旧上百年的毫无寸进。
哪有这夺为真诀来的快,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增长的修为能比百年苦修来的还多。
更别提刚刚被他吸走大半的离水的修为,单是这一份,少说也是几千年修行所得。
舔了舔唇,他悄悄走近了一些。
化神的肉身散发出的灵光和血肉中的香气叫他痴狂。
脑中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犹豫什么?想要,就去拿啊!”
扈天逸的眼神变了,他的双瞳似乎变得更为幽深,将那些贪婪和饥渴放大的令人心悸。
孙长生离得近,第一个发现了不对。
“扈尊者,您这是……”
扈天逸朝他丢来一个冷冷的眼神,与此同时,正指挥着龟甲的离云感觉到了一股古怪的气息。
抬头一看,发现扈天逸周身居然都萦绕着他极为熟悉的阴气。
“怎么会?”
顺着他的目光,千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几乎毫不犹豫的,他一剑挡开正和他对峙的几人,想也不想的冲向了扈天逸。
离云一声“等等”还没出口,就见这最叫他头疼的师弟已经一马当先和扈天逸对上了。
趁着他分心,诸聿悄悄摸了过来,巨大的铜锤刚刚举起,忽然被几道稍显弱小但是十分默契的力量打散。
半空中忽然一声雷响,云层聚起,在场的化神们立刻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有人要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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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有人要渡劫?
哪里来的混蛋渡劫这么大的威力!
一道碗口大的雷电首先出现的时候,大家的反应还算淡定,可当那道雷电之后还跟着十四道一模一样的电光,甚至紧接着,一时之间他们迟钝的大脑数不清数量的劫雷哗啦啦落下时,所有人都蒙了。
扈天逸正飘到一个流云宗长老的身后,咬着后槽牙。
“这是结婴的天劫……”
再看看地上刚刚被他吸干的那十五人,他说不出内心的感受。
“十五人,一同结婴……”
更叫人愤恨的是,这天劫的劫雷中隐隐竟然对他有着排斥之力。
为什么?
他堂堂化神之上,半步成仙的半仙之人,为何会被排斥?
另外,如果他没想错,那十五人刚刚剩下的修为最多也就是炼气,了不得筑基,那是他一时间来不及吸的太彻底剩下的,半颗夺天造化果,他们就能结婴?
感受到这份毫不隐藏的必得之心,离云皱着眉,看到那不省心的掌门再一次绕过一人,与扈天逸交手。
破天釽缠上千夜手中的剑,他眉头一皱,居然要用蛮力挣开,离云伸手扶额,拦住了要上前帮忙的离水。
天雷的势不可挡,已经有人被波及,实力微弱的弟子老老实实后退,化神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有些犹豫不定。
“要不?先撤了?”
这份退意刚刚出口,他忽然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保养得当,与年轻人一模一样光滑的手正在迅速的干枯。
他回过头,身子软软的倒在同门手中。
流云宗一干人等怒视着扈天逸。
“前辈这是何意!”
扈天逸甩甩手上不属于他自己的血,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胆小鼠辈。”
那只刚刚被炸段的手臂居然就这么在众人注视之下,一点点长了出来。
显然,这是吸走了流云宗那长老修为的结果!
“这是什么功法?”
离云的头,隐隐作痛,他知道,掌门的老毛病又犯了。
千夜一心知想着追上扈天逸,也不管他拿谁来当,一概一剑挡开,好歹还记得换了剑刃未开那一面。
扈天逸被缠的烦不胜烦,完全来不及摆什么高人架子。
孙长生愤愤道。
“前辈说能救我们师父,我等这才,这才昧着良心干下这种事,你怎能!”
扈天逸斜他一眼,将破天釽挥舞起来对付千夜。
“怎么不能?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能同我谈条件?”
离水担心的看着越打越来劲的千夜,不解的望着离云。
离云对着天空努努嘴。
就见刚刚还飞的畅快的扈天逸身体忽然在半空中顿了顿。
他眼神阴郁的看着天空,十分不解。
第二次了,究竟怎么回事?
十五道不同性质,却相同目标的攻击袭来。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声音。
“掌门有其事,弟子服其劳!”
穿着模样都只能称得上邋遢的十五人各有各的姿态,眼神却同样坚定有力。
千梵那十五名弟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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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叫我们千梵的掌门看不顺眼,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被骂不是东西的扈天逸满面杀气,偏偏对那一群被围绕在雷光中的臭小子没办法靠近,憋了一肚子气,惨叫声中,又是一名流云宗长老被害,成了养料。
这一次扈天逸心中怒极,手中没了分寸,那名长老立刻没了气息,连元神都被他一口吞下。
“住手!扈天逸!”孙长生已经不愿意再叫他前辈,“你这样,和魔道邪修有什么区别?”
扈天逸切了一声,还沉浸在这修为暴涨的快意中。
“管他正道魔道,能成仙的道,才是正确的道!”
这话说得,竟叫人无法反驳。
但这天下太平,几乎千年未曾有过魔修,修行者们以正道为荣,难得有些行事风格迥异的都要被当做异类。
忽然有人这么正大光明的推崇魔道,况且,还是个修为叫他们望尘莫及的,这,叫他们如何反驳?
扈天逸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在他看来,实力决定一切,软脚虾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可是……
已经得了两个化神的修为,按说,他体内不该还没有变化。
还有那该死的天劫。
流云宗的人已经开始后退,避开那被雷光围绕的千梵太舒殿。
殿顶被劈的一片狼藉,但千梵弟子脸上却是欢欣鼓舞,愉快的叫人厌恶!
“我倒要看看,等你们这结婴天象过去,你们还有什么招!”
他期待着这一群丧家之犬!
可叫他没有想到的是,流云宗那几个没用的孬货,此刻居然倒戈。
“墙头草!”扈天逸哼了一声,流云宗和万法门在半空中成对立姿态。
千夜被诸聿的铜锤耽搁,耐性已经快要用完。
离云看着他的脸色,暗叫一声不好!
昌恩大步上前,带着万法门人特有的高高在上。
“怎么,孙长生,你们不想要你们那太上的命了?”
几人脸色一暗。
离云接口问。
“你当他们傻?你们这是会救人的架势吗?”
可不就是傻……
孙长生念着已经没了的那两个师弟,内心已经被愧疚填满。
可不就是,傻!
他带着同门们,在雷区外,坚定的站住了脚。
打错已经铸成,幸亏还能补救。
“想进千梵,就踏着我们的尸体过去吧!”
扈天逸要的是夺天造化果,他如今这样的修为已经这般棘手,若是让他得了那灵果,后果不堪设想!
半颗就叫人结婴,就算原本那十五人的底子好……
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叫扈天逸得逞!
离水看不懂了。
“师兄,这群人这是窝里反了?什么意思啊?”
有时候,离云真的不知道离水是真傻还是假憨,“流云宗的人,大概有什么把柄在扈天逸手上吧。”
离水摸摸头。
“那,他们可信吗?”
眼看千夜已经收起了剑,并起两指,朝自己身上几处穴位离云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可信不可信的,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千夜这个混账又要发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个“又”字,就连离水老实的长相都扭曲了一下。
还记得上一次,掌门发飙之后,他们只看到了小师妹的尸体,她为什么会死,怎么死的,至今,他们一个字也不知道。
为此,离云师兄和掌门赌气赌了几百年,至今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最后一个窍穴打开。
手中剑忽然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千夜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将挡在身前的诸聿一脚踢开,昌恩眼皮子不断跳动,伸手将另一人拎到自己身前,这才免了同样被踹飞的命运。
然而千夜并不能满足于这样的战果。
剑尖指向扈天逸,剑气挑衅般穿过他的额发,将一头银发打乱落下,遮住了他惊讶的神情。
扈天逸忽然发现眼前这个一直没被他放在眼中的千梵掌门,居然偷偷隐藏了修为!
千夜的修为居然比吸食了这几个化神之前的他还要高!
地下这群饭桶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不知道!
怪不得千梵的人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担心!
见千夜已经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禁桎,离云想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捂着额头朝离水摇摇手。
“算了,由他去闹,我们,回头再算账!”
最后五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吐出来的,离水忍不住抖了抖,迟疑的点了点头。
“先护住他们几个。”
指着身后雷劫将尽,快要渡心魔的十五名弟子。
“这一次,不能再让他们有闪失!”
无量海那里,千梵的老弟子毕竟不多,新晋弟子又都是刚刚进门没多久的,默契和实战经验都不是分足够,尽管大比之前有过特训,但谁能想到好好的门派大比会变成这番。
气喘吁吁的千梵弟子们甚至没有闲心去想别的,双手光是抵挡攻击就酸软的不行。
正准备无奈放弃时,只见一团火光中,两个姑娘踩着把造型独特的剑飞了回来。
这般局势,就算再多两个人又有什么用?
有人就要阖上疲惫的眼皮接受命运,身后同门替他当开了攻击。
千羽嘹亮的呼喊声响在空中。
“王八蛋们的传送阵已经毁了,他们就这么多人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但就算人数不会再增加,这群邪门玩意儿他们也敌不过了啊!
不但人数多的像苍蝇,还特么能吸收别人的修为,比嗑丹药还快。
眼睁睁看着身边人气息全无的经历太过骇人,不少人双腿已经暗自打起了摆子,此刻不过强撑。
承恩几人被万法门的一群内门弟子围住,这些人大多是元婴修为,还多是水灵跟和土灵根,要的就是克制住青栀和迦南。
其他的老弟子们也被缠住,眼见着新晋弟子落入窘境却无力支援,只能在心里把万法门和流云宗骂了个狗血淋头。
“哦,还有那个叫霍元的小王八已经死啦!剩下的王八蛋咱们烤吧烤吧解决了吧!”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阿海嘴角已经翘起。
万法门弟子的思维还沉浸在霍元的消息中。
霍师兄,怎么了?
谁死了?
有机可乘!
这边反应一个迟钝,半空中千羽迅速带着欧阳璇朝下面扔东西。
欧阳璇做的符,扔一个炸一个,将离战圈较远的人全都挡住,不叫他们靠近。
阿海和云衍两手左右开弓,把已经打的神志不清的同门往身后丢。
看到他们的动作,千羽咧着嘴角笑起来。
“车轮战,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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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不起来的开始嗑药,洗脸,抽自己两巴掌。
或者被人强制弄醒。
比如和云衍组队过又正好在他附近了,云大爷眼神一扫,一人一泼冷水澡,个顶个的抖擞。
还懵着被丢在小队伍身后的人也立刻被人提醒着抓紧调息。
千羽从奇葩剑上蹦下来,司徒恒准确的到她下落地点将她接住。
千羽拍拍他说了声谢,自己一个鲤鱼打挺又蹦到了地上。
“废话不多说,咱们开打,车轮战,轮死他们!”
千羽说到做到。
他们人数虽然不多,可有千羽首当其中的一把怎么灭也灭不了的火,想要施为就简单了不少。
见千羽脸色不好,云衍以为她是支撑那不灭的火焰消耗太多,二话不说将她顶替了下来。
冰层冻住了最外围的一圈万法门弟子,后面那些却明显想用人海战术。
更有甚者,那贼兮兮的眼神已经瞄上了就在身边的流云宗弟子。
明月不解的问清风。
“这就是我们追求的道吗?”
清风捏着惊鸿笔的手微微颤抖。
明月扔掉了手里不知哪里夺来的法器。
“师兄,就算我们对这群小人摇尾乞怜换得万法门的相助,就算师尊他老人家真的能醒过来,你觉得,他老人家会高兴吗?”
会吗?那个慈祥的老者,那个睿智的智者,会因为他们做的一切,觉得自己醒来值得欣慰吗?
不会的,他都知道。
“可是,一旦月华泉水干涸,月华下被封印的邪物就会破障而出,届时,必定天下大乱!”
清风努力的寻找着能令自己信服的理由。
明月无力的笑了,他指着眼前那一片。
“天下大乱?师兄,这还不够乱吗?”
万法门的人像是疯了一样,抓到千梵弟子就立刻开始用夺为真诀夺走他人的修为,事毕,那一脸满足的样子实在难以叫人将他们同邪魔分辨开。
倘若这样的人得到了千梵的夺天造化果,倘若他们又得到了无量海的那所谓宝贝,天下,当真就不会乱?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脑中是那被万法门人当成了养料的同门。
他一双眼充满了痛苦、惊惧、不解和质问。
清风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眼睛可以包含这么多这么复杂的情绪。
他在质问,自己为什么将他推入这般境地吗?
明月已经提起了自己的君子剑。
“师兄,你在自欺欺人,我却做不到!”
眼见千羽身旁有人悄悄摸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一双短剑刺穿。
千羽皱着眉看那人熟悉的脸和手上明显猝了毒的匕首,十分不解。
她什么时候得罪这个人了?
盯着周遭不善的目光,明月弯腰在那人脸上轻轻一抹。
“这人擅长易容,因为不是法诀灵气的效用,反而常常蒙混过去。”
捏着雷火扇的千羽十分不解。
没记错的话这小子是流云宗的,和万法门那帮好像是一伙儿的?
“你这是?”
弃暗投明?
明月有些呆愣的脸带着独属于他这一类人的执着。
“我在追寻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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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道,不是将我的责任,我的包袱,作为软弱妥协的借口!”
君子剑仿佛领会到了主人的所悟所感,挥动间一片灵气晕染。
千羽忍不住拍手赞叹:“有点帅啊!”
她不知道的是,这声带着调侃味道的呢喃落在他人耳中,就变了味。
阿海默默看了这边一眼,手中的火焰跳动的更加威猛,全身都散发出求表扬的气息。
而云衍,忙里偷闲看了一眼明月,本大爷记住你了!
清风眼中光彩连连,师弟他,突破了!
万法门弟子的丑态就在眼中,清风回忆着他们信誓旦旦的关于千梵独占宝物和夺天造化树的说法。
独占?
那万法门的问仙台,流云宗的月华泉,哪个不是独占着的?
至于无量海的那个宝物?
他看着安静的不像话的海水,望着远处永远黑沉沉的暗色。
这样的地方,若说有宝物,他更信千梵的说法。
他忽然做了个决定。
“流云宗弟子听令!”
他将手中惊鸿笔狠狠一甩。
“护千梵,退万法!”
两个不同的地方,同一群流云宗弟子,最终做了一样的决定。
万法门却不甚在意。
一人舔了舔唇。
“早就想把你们当养料了!如今终于不用再忍!”
随手抓住身边那还没来得及远离的流云宗弟子,手上动作不停的运转起了夺为真诀。
还没来得及品味那畅快淋漓的感觉,手上火辣辣的痛起来,他低头一看。
一道似墨非墨的痕迹落在他的双手,而后,那双手就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他的双手,他那双拎着流云宗软蛋的手,居然就这么断了。
一向可欺的清风正冷冷将他看着。
“究竟是谁忍无可忍!”
痛呼声被这一眼吓了回去,这真是那个谦逊有礼的清风?
刚刚被流云宗抓住的千梵弟子立刻重获自由。
要说场中此刻最有余力的得数他们了,被抓住后没被打没被咋地,现在浑身是劲。
有他们加入,千羽等人立刻又能缓了缓。
云衍凑过来,望着千羽苍白的脸色。
“消耗太大了?我这有回气丹,你要不要吃一颗?”
千羽摇摇头,嗑药就算了,她其实是不能适应眼前的场面。
自从找回了现代的记忆,她印象中的社会是法制的,和谐的,安稳的。
而不是这样,杀戮,血腥。
这个世界,是错的……
她做不到传说中霸气无敌的以杀止杀,做不到冷漠的听之任之,却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两全其美。
究竟是哪里不对?
她放眼四周,狰狞的,惊恐的,兴奋的,不甘的脸。
忽然有所悟。
不对的,是实力,她的实力不够,所以无法改变这一切。
她需要变强!
只有站在顶端,才有资格对那些人做出评论,现在,她还不够格。
咬紧牙关,她看着自己手中的雷火扇。
依旧不觉得自己有定夺他人性命的权利,将扇子收起,她再次换回了奇葩剑。
刚刚还打的欢快的万法门乌胤,忽然发现眼前这貌不惊人的小丫头,浑身气势,完全变了!
梵音剑法,变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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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表情都没变过,仿佛就预测到了自己剑招的走势,总能提前等在那里。
真叫人烦躁!
乌胤恼火的将灵力暴涨,缠绕剑身,放弃了以双手操控的方法,直接御剑与半空,可千羽居然有样学样,照样将他压的死死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不远处的小弟子已经悄悄摸了过去,那人叫什么他已经忘了,但记得此人善用暗器,他倒要看看,这丫头一会儿还怎么波澜不惊。
因为过分关注那边那小弟子的暗器,他的幽冥剑被那把金光闪闪的奇葩剑劈了个正着,幽冥剑险险落地,奇葩剑在半空转了个圈就要朝乌胤袭来。
他在心中暗暗数着,一,二,三,还有四五次呼吸的时间,那暗器就要撞到千羽身上。
谁知千羽的脸忽然凑近,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几乎立刻的,乌胤使出千斤坠,凭这个小小的结丹修士,也想自不量力把他拉起来?
怎么回事?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之后,乌胤才发现对方看似轻飘飘的一拎,他竟无法抵抗,视野一阵混乱后,他感觉到臀上微微的麻了麻,不好!
看见乌胤嘴唇发黑晕了过去,千羽拍拍手,叹了口气。
“差点忘了我还有个特长!”
再次抽出雷火扇,千羽朝人群较多的地方颠了颠。
“千梵弟子,撤!”
听见她声音的,除了少数反应比较慢的,大多数都立刻退了回来。
火圈几乎是在他们撤离的瞬间出现,起初,大家都觉得那和阿海的火焰一样,就是个火系法术,或许,还没有阿海这个火灵之体使出来的威力大。
可渐渐的,他们发现自己错了。
尤其的被困在火圈中的人。
千梵的弟子被同门的法器拉出去几个。
剩下的,千羽自己冲进去一个个扔了出来。
顺道,她还对被圈住的万法门弟子龇了龇牙。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别乱玩火哦!”
她不主动伤人性命,但自己作死的,她就不管了,嗯,就是这么矫情!
自然有人不信邪,可不信邪的结果是引火上身。
发现那火焰居然无法扑灭,万法门弟子们面面相觑。
听着同门的嘶吼声,别说救助了,其他人冷漠的躲到一边,看着这样的情景,千羽不由得感慨,这一门,都打从骨子里坏掉了……
剩下的一点同情也消散不见,千羽撸起了袖子,开始忙碌的穿梭于战场。
有了流云宗的倒戈,双方算得上势均力敌,可想打出个结果,没个几天几夜的大概也出不来,千羽决定省时省力省麻烦。
“帅哥靓女们,来,把人扔进去!”
瞧见雷火扇的壮举,连稍稍了解的罗天都忍不住赞叹。
他虽然也参与了给扇子灌注储存灵力一事,但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产生妙用。
灵力存得多火焰即便被灭了也还会不断再生,真是好用!
罗天如是想着……
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千梵弟子虽然不晓得千羽那火焰为何如此特殊,但都知道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一个个学着千羽的样子,开始把人往火圈中扔。
一边扔一边问。
“被圈养的滋味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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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罗天原本就极快的剑势又再次有了变化,场中似乎出现了幻影,罗天手中的剑一为二,二变四,紧接着成了叫人眼花缭乱的剑阵。
无数剑光闪过,不知多少声痛呼响起,罗天喘着气,对这一招的效果十分满意。
他一直疑惑为何千梵的梵音剑法那么平平无奇,却原来,是他们自己没有找对使用方法。
远远看见这一招的千羽惊讶的差点直接把手上的人塞进火舌里。
惊魂未定捡了条命的万法门弟子居然荒谬的产生庆幸感——幸好进了火圈。
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个古怪的火修士,似乎不想造杀孽?
切,胆小鬼,假仁义!
千羽忽然也手痒了,她同伙伴们互相看了看,新的招式,要不要试试?
几人眼中同时亮起跃跃欲试的光,各自拿出了自己的剑,将灵力依附上去后,立刻产生了不同的声光效果。
说声光,是因为司徒恒居然很有创意的引来了雷光,剑身电闪雷鸣,几乎吓尿了早就不敌的对手。
那人当机立断,自己跳进了火圈……
千羽哈哈笑起来,手一挥,当火光缠绕上奇葩剑,方才只有暴发户气息的剑就有了咄咄逼人的威势,加上她的力大无穷,打的不亦乐乎。
直到被围困,才发现自己俨然成了重点打击报复对象。
朝忍不住想来帮忙的阿海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就见她两手握住剑柄,变魔术似的又拉出来一把同样造型的火焰之剑。
人群中有人大声喊着。
“别被骗了,其中一把不过是幻象!”
千羽飞身一招,叫他切实的否定了幻象之说,紧接着又有人虚张声势。
“不用怕,那只不过是道火系法术,不足为惧!”
这次连队友都鄙视他了,人家的火圈到现在也没被灭掉,你说不足为惧?
好啊,你行你上!
千羽才懒得解释,就算只是火焰的法术又如何?
自己的火焰,控制起来可不比奇葩剑来的生疏,况且……
她嘴角忽然翘了起来,朝阿海挑眉。
“来,放大招!”
阿海和她对招最多,立刻懂了她的意思,于是也双手一合既分,抽出同样的火焰长刀。
万法门弟子:……
这还不算完,两人的魔术还在继续,他二人深吸一口气,这边立刻上演了和刚刚罗天一样的景象。
火光不像那无形的风和剑气,染红了半边天的火红在心理上就给了对手无法忽略的压力。
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后退,千梵的人却越发来劲。
罗天心中震惊,只有他知道刚刚那招需要多大的灵气,阿海是火灵之体,天生亲近火灵气,身上又放着虚天殿的宝物他还算能理解,千羽是怎么回事?
也是那把扇子的原因吗?
流云宗的弟子们为之前的行为深深懊悔,这会儿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打的万法门鬼哭狼嚎痛不欲生。
局势一下子反转。
千羽平摊双手,火焰剑阵就在她身后,她朝刚刚大言不惭那几人笑着问——
“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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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那个叫人恨的恨不得剥皮抽筋的死鸟的味道!
一听这话,其他人不明所以,王蜃却跳起了脚。
“胡说八道什么!你再敢咒她,小心我把你夹成烧饼!”
千羽噗嗤一笑,接过终于赶来的承恩懒洋洋的身体。
王蜃眼珠子一转,一本正经的回答:“这些都是她的后人,身上有她的气息有什么奇怪的?”
“后人?”
“扈天逸”却忽然顿下了前进的身体。
“你说她有后人了?和谁的?”
最后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字带恨。
王蜃却哼了一声:“关你屁事!”
千羽的手忍不住又要拍起来,这小孩儿谁家的?她喜欢!
不老实的手被云衍一把拽住。
他狠狠瞪一眼叫人操心的臭丫头。
“消停点儿吧!好容易让那人的注意力转移开!”
要是再用这张嘴把人勾过来,谁能跑的掉!
他想的是没错,封住千羽那张损人不留名的利嘴,将这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交给后面两个同样不好惹的,其中一个,他没看错的话,好像是掌门?
“后人?好一个后人!”
“扈天逸”仰天长啸,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忽然突破重围,向阿海他们冲过去。
关键时刻,千夜的剑芒赶来,挡住了破天釽。
他愤恨的回头。
“又是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千夜手上不停,“你是谁?你不是扈天逸!你刚刚用的黑气是什么?是不是阴气?这些阴气和千梵十八弟子一百年前在千梵遇到的阴气有什么关系?你来无量海做什么……”
“扈天逸”几乎站不住脚,这是哪里来的话唠!
“我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越发尖锐,听着不男不女刺耳至极,叫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终于有万法门的弟子想起他是谁。
“那是我们太上祖师,可是刚刚他为什么……”
为什么连自己人也拿来当养料?
“扈天逸”连看都懒得看那群人,至于救他们?哪里来的闲工夫!
他要做的是打开这该死的无量海,好突破封印恢复真身!
他被千夜逼的步步后退,杀心越来越重。
要不是借了别人的肉身,凭这修为,还想……
对啊,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这又不是他的身体,紧张什么?
千夜发现,扈天逸的攻势变了,刚刚还是躲避为主,现在忽然就成了不要命的打法,哪怕受伤,哪怕刚刚长出来的手臂都被剑芒劈中重伤,也不肯再退一步,他的目标,是地上那几个孩子。
阿海和司徒恒莫名其奇妙的挡住和避开破天釽不断抽空而来的横劈竖砍,完全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碍着这个忽然出现的什么太上长老的眼了。
司徒恒的天衍术对扈天逸显然也没什么用,但他发现降雷术却似乎正好克制住了对手,于是和阿海换了战术。
由阿海负责吸引扈天逸的注意力,而他则用雷电劈在对方身上寻找弱点。
扈天逸烦躁的朝二人挥手,浓郁的令人窒息的黑气将两人包裹住。
“小小杂碎也敢朝本尊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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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云满意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因为雷劫结束再次扒拉在八荒阵上的万法门长老们。
昌恩刚刚逃过千夜不分对象的蹂躏,心中祈祷老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临阵脱逃,清清喉咙,做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
“乖乖交出夺天造化果,我们还能放千梵一条生路!”
离水很不给面子的笑了。
“你是不是瞎?看不清现在形势朝哪边倒?”
他身后的十五名弟子,虽然还没有时间整理仪容,但明显脸色好了不少。
“难怪你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离水敬畏的看着师兄仙风道骨的侧脸。
“你算命还真挺准的!”
离云斜他一眼,离水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讪讪地笑着,将注意力往别人身上拉。
一眼瞄到装模作样的昌恩,立刻就抱臂笑了起来。
“别一会儿哭爹喊娘就好!我看你们的弟子不怎么样啊,几个新晋弟子就把你们打成这德行了,啧啧。”
新晋弟子?
“那几个人,是新晋弟子?”
指着正在指导云衍化出寒冰剑阵的千羽他们,昌恩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像他们,为了应付这个大比,还特意找来几个修为比较能糊弄人的,玩了一出先离开再拜师的把戏。
千梵的人傻乎乎的不会玩弄这种手段,他们说是新晋弟子,恐怕还真的就是新人。
他再一次嫉妒千梵得天独厚的运气。
凭什么他们只能在千梵挑完的歪瓜裂枣里选人,在辛辛苦苦培养,他们随便开个山门,就得了这样的资质?
两个貌似都是火系天灵根,一个冰系变异灵根,一个居然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雷灵根?
到底凭什么啊!
狠狠一圈击打在八荒阵上,不但没能将护山大阵打出裂口,还把自己震得虎口发麻,真难缠!
“哼,什么千年大派,还不是一群缩头乌龟,不敢应战,躲在阵法里算什么英雄!”
离云慢悠悠看他一眼。
“激将法不管用,等我身后这些弟子渡劫完毕,你就知道,谁才是乌龟。”
十五个元婴。
十五个,百年前就已经成名,被称作天才的元婴!
决不能让他们苏醒!
打个响指,诸聿嘿嘿笑着扛着一人走了过来,看他红光满面的样子,似乎刚刚被拍飞的并不是他。
“袁师弟!”孙长生怒目而视。
“你们对袁师弟做了什么?”
诸聿露出一口白牙。
“做了什么?”
他把人往八荒阵的屏障上一扔。
“当点心了啊!”
孙长生眼前发黑,却甩不开和自己缠斗的另外几人。
早知道,就多带些人过来,起初,他并不想对千梵太过咄咄逼人,因此特意只带了这么几个师弟来,没想到,这自以为两全的转圜,却成了败笔……
正在心焦时,他忽然又看到了叫他目呲欲裂的一幕——
诸聿将手按在了那袁师弟的天灵盖上,嘿嘿笑着,抽出了他的元神。
“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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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聿一张宽阔的脸盘子上,竟是狰狞的得意。
“就像之前说好的,让你们打头阵啊!”
随着他们飞速的后退,孙长生他们清楚的看到了抬起头的元神脸上痛苦不堪的表情。
轰然巨响声中,冲到一半的孙长生双目血红。
“你们竟然,竟然敢……”
诸聿啐了一口,朝旁边呸了一声。
“怎么不敢?不就是引爆他的元神吗?”
他转过头问昌恩。
“怎么样?有动静没?”
昌恩摇摇头,眯起了眼。
这该死的八荒阵,居然牢固至此!
离水哈哈笑着笑着笑着却发现离云的表情不对。
“怎么了老神棍?你该不会是同情那群背信弃义的流云宗吧?”
这话叫孙长生听得清楚,可他如何反驳?
要不是他决定与虎谋皮,如今又怎会落入如斯境地。
毁了流云宗的不是别人,是他。
他只希望,留在无量海的宏丹青,别像他一样糊涂。
被他担心着的宏丹青正被离火烘烤着。
要不是早就认识此人,他才不会手下留情,至于万法门那三个,哼,敢对他们动手,自然就考虑过后果了。
严明咳嗽一声,离火连忙凑过去。
“怎么样?”
严明摆摆手。
“无妨,我们还是赶快赶回去,万法门这次来势汹汹,恐怕还有后招!”
这传送阵只能单向,看样子是流云宗内,想回去,靠御剑实在太慢。
离火抬脚踢了踢宏丹青。
“喂,你们和万法门勾结的时候,有没有设往无量海的传送阵?”
宏丹青脸色青白,咬牙不说,这表现离火反而懂了。
“看来是有,走,我们去找找!”
宏丹青脸色红白相交,心中不知为何却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正准备起身,忽然听见两声有点耳熟的声音。
“严长老?”
“两位长老?”
离火回过头,这两个女子是谁来着?
严明捂着伤口抬头一看。
“清和道友?吕娉婷?”
……
离云表情严肃,一点对大阵坚不可摧的欣喜都没有。
千夜对扈天逸步步紧逼,楚一尘就对千夜穷追不舍,三个人你来我往打成一团,扈天逸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千梵这个掌门,藏得太深了!
至少今日之前,他从未听说过千梵已经有人达到了这样的境界,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飞速前进的身形忽然顿住,他又再次听见了那娇俏的女声。
“想要打败他吗?想要超越一切的力量吗?”
这声音缥缈虚无,却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挑动着他深埋在心底的愿望。
“八荒阵的阵眼,在无量海……”
那声音说完这一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量海?
八荒阵?
八荒……蜃!
他眯着眼,忽然转身捏住了千夜的剑,不顾那尖锐的剑锋在自己肩膀上刺出的伤口。
“听说,你们千梵有只护山神兽,叫做八荒蜃?”
千夜的动作顿住。
离水几乎隐藏不住面上的惊骇。
离云虽然故作镇定,可扈天逸已经确认无疑。
“那只蜃,在哪里?”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抬手指了指空中的镜光术。
“我猜,在那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音刚落,扈天逸已经拼着硬接下千夜一掌,趁着那掌力远遁,他身后忽然撕开了虚空,另一头,显然正是无量海。
千夜毫不犹豫,起身跟上,阵内离云大喝一声。
“混账,给我停下!”
千夜却仿若未闻,半点停顿都没有的,追了过去。
离水担心的看着离云,千夜的修为一旦放开,不久后必然被天道注意,实在不是到处乱跑的时候啊!
离云看着身后面露痛苦之色的弟子们,还是深吸一口气。
“先给他们护法。”
流云宗敌我未明,万法门虎视眈眈,这时候,不能将千梵放下。
一旦扈天逸真的找到了王蜃的真身,破了八荒阵,接下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只希望千夜这个不靠谱的掌门这回能撑住。
正想着,屏障上隐隐传来一声惊呼。
稚嫩的声音伴随着小小的身影出现。
“哪个混蛋找我麻烦?”
离云回过头,心中忧虑更甚。
王蜃已被打扰,说明扈天逸真的找到了,可是怎么可能?
这么短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的?
王蜃仰起头,嘴角吐出一口黑血。
“讨厌的气息,混账东西醒了?”
然后原地一晃,消失不见。
扈天逸跟随者体内的指引,来到了无量海边缘某处。
无边的黑暗几乎成了无量海的特色。
他抬起头,半边艳阳半边黑。
黑沉沉的无量海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叫他心血沸腾。
冥冥中有谁在指引他,他的手仿佛不受控制的指向一个地方。
他毫不犹豫的用尽全力朝那边轰了过去。
还在无量海的人同一时间感到大地的颤抖。
屏障晃了晃,恢复平静。
“你这样不对,”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扈天逸整只手都变成了黑色,那气息冰凉刺骨,怪的是他竟一点也不排斥。“这样再试一次……”
虽然讨厌被人指手画脚,但扈天逸还是按照脑中出现的指引,将那团黑气朝地面按了下去。
沙土被融化,露出一只巨大的贝壳,贝壳中闪过一丝涟漪,连在仿佛无边无际的天地之间。
“原来如此,王蜃就是八荒阵的真身!”
扈天逸心中的贪婪再起。
这样巨大的身体,这只蜃不知道已经是怎样的修为,如果能得到它……
这念头刚起,心中那个声音轻笑起来,他能感受到那笑声中浓浓的嘲讽。
“你还是别想着不切实际的事情了,赶快撕开屏障吧。”
扈天逸眉梢一挑。
“你是个什么东西?别以为跟着你过来,我就会什么都听你的,藏头露尾的,还想对本尊下号师令?”
千夜的万张剑芒以至眼前,明明看起来杀伤力极广的剑招,到了近前,居然一起明确朝着扈天逸袭来,就算他刻意躲避,也能牢牢跟上,即便他施计引诱,也能在将将碰到屏障之前拐个弯再次追来。
和剑招的主人一样叫人讨厌!
扈天逸烦死了。
偏偏脑中那声音还在继续。
“你是打不过他的,除非能得到我的力量。”
扈天逸是什么人?
他是万法门的老祖宗,长老们的师尊,是这天下都难得的半步仙身,什么时候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了?
他当即不再理会,只身对上了千夜。
没多久,就听脑中一声叹息。
“哎,跟你商量几句,你还真以为我需要得到你的同意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2)夺舍
扈天逸心中警觉,立刻运起全身灵气去抵挡脑中忽如其来的晕眩感。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只来得及看到识海中一阵黑雾弥漫,意识便瞬间离体而出。
剩下的肉身忽然露出个古怪的笑容。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翘着兰花指十分嫌弃的说。
“啧,臭男人的身体……”
然后指尖迅速聚起黑气。
那是聚集在扈天逸体内的纠缠了千梵十五弟子,百年来始终吞噬他们灵气和生机的阴气。
那些阴气此刻被聚集在一处,随着扈天逸随手一指,就无视千夜万千剑芒,直指王蜃所在。
也就是此刻,远在千梵的王蜃有所感应,追了过来。
看到他的模样,千夜捏紧了手中剑。
他没能护住王蜃……
小小的人儿仿佛看出了他的内心所想,十分不在意的挥挥小手。
“你如今哪里是这混账东西的对手,别太在意。”
说罢,他转身,望着扈天逸。
“扈天逸”正瞧着自己的手,摇头。
“居然还是不够。”
王蜃厌恶的咂嘴,“啧,真恶心。”
千夜走进了问:“是夺舍?”
王蜃还没回答,“扈天逸”已经抢先开了口。
“要夺舍也不会选这样的丑男人!”
况且,她已经有了最合适的身体了,只要,再契合一点……
晃神的功夫,他也没被王蜃的攻击击中,王蜃两只小手开开合合,天地间自有灵气在他的指挥下成为无形利刃。
他将两手用力朝“扈天逸”一拍,就听见轰隆巨响,“扈天逸”边躲边捂着耳朵。
“什么招式,这么吵!耳朵都要聋了!”
王蜃得意的双手叉腰。
“你懂个屁,这叫声势浩大气势逼人装逼必备虐渣必须!”
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扈天逸”一边皱眉远遁,似乎不敌,一边却看准了时机,又朝王蜃的本体冲了过去。
千夜一人一剑,守的密不透风。
“扈天逸”却得意的眯起了眼。
“你不能动用所有的灵力?”
千夜没有反驳,事实如此,辩解也没用。
他们这里你来我往,千梵那处,十五名弟子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长老们横眉竖眼哪儿哪儿都不舒坦的指着护山大阵外一群人说。
“醒了?醒了就给我狠狠的打!”
那十五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们仙风道骨的离云师伯说出的话。
为首那人吊儿郎当不知从哪儿找来根绳子吊在嘴里开始绑头发。
一边绑一边朝外面走。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哪路傻缺,可既然师伯这么说了,你们可就别怪我们咯。”
诸聿不屑的仰头。
“区区元婴,口气倒是不小!”
“哎哟?”重山笑的十分不正经,“我们是睡了多久,这老小子好像不太熟悉咱们的路数?”
下一刻,他的脸色一变,猛地肃然起来。
“兄弟们,结阵!”
此刻,因为被再次抛下而捶胸顿足的楚一尘才想起来,他似乎忘了提醒诸聿,千梵当初的天才十八子,成名于一个剑阵……
“捆仙阵,起!”
捆仙阵,顾名思义,神仙也得捆的死死的,虽然没人见过真正对上仙人是什么效果。
但一百年前,已经重伤的他们却好好的演示了一下,对上化神,是如何威猛,彼时诸聿他们还在闭关冲击境界,后来他们又不想提自己的窘事,如今,似乎只能,替他烧柱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玩意儿!为什么我的灵力居然被困住了?”
仿佛印证楚一尘的担心,诸聿哭爹骂娘的声音响彻全场。
诸聿望着围住他的三个元婴小辈,气的大骂起来,可人家根本不在意,照样笑嘻嘻一人一棒子,一人一锤子的朝他脸上招呼。
师伯说了,要狠狠的打!
那就是要打的他妈妈都不认识!
十五名千梵内门弟子,三人一组,将楚一尘之外的五名万法门长老团团围住。
闻名一时的捆仙阵再度扬名。
光芒闪过,护山大阵终于关闭,离云沉着脸。
“千梵弟子听令!”
“在!”早就跃跃欲试的弟子们整齐划一的答应。
“让万法门的道友们好好认识一下千梵!”
“是!”
无量海外围,千羽打的拳头都麻了。
云衍不解的问。
“干嘛不用你那把扇子?”
就雷火扇的威力,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的一个一个打,一坨一坨扔,一把火不就完事儿了吗?
千羽惆怅的看着越来越像猪圈的火圈,无奈的叹口气。
“我矫情啊。”
就是不想杀人怎么办?
法治社会告诉我们,杀人是不对的!
可这见鬼的修仙界,居然连个执法者都没有……
她可怎生是好……
正想着,从天而降一个白发老头,刚一落入火圈,就将圈中的万法门弟子拉到身边,黑气萦绕后,全部吸了个干净。
好嘛,这下子不用纠结处理方式了。
一只手摸上了雷火扇扇柄,千羽严阵以待看向来人。
方才的黑气她看得仔细。
是阴气!
“扈天逸”落地的时候,不但感受到了食物的味道,同时也接触到了一生最恨的气息。
他看着那火圈,眼神扫过千羽、阿海、云衍,以及浑身冒着雷光的司徒恒。
“是谁?”
紧跟着赶来的王蜃一看到千羽,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看着千羽身上风格独特的灰衣红褂子,再看看不远处承恩他们统一的内门服饰。
他立刻捅了捅身后的千夜。
“我让你收的徒弟,你还没收?”
千夜疑惑的将他看着。
王蜃叹了口气:“我竟忘了,你早已经没了记忆……”
他的心情很不好,具体表现在,“啪”“啪”“啪”的声音更响了……
“扈天逸”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躲避王蜃的拍击上,千羽看着这一躲一拍,不由得举起了双手。
“此处应有掌声,好霸气的攻击!”
王蜃的耳朵动了动,更加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他就知道,千千最能懂他的气质了!
“扈天逸”看着阿海突然冲过来的火焰,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点微弱却熟悉的气息,果断眯起了眼睛,不顾身后王蜃和千夜的追打,朝阿海冲了过去。
跟丢了目标,王蜃气急败坏,他本体是个蜃,陆地上的速度本来就是弱项,偏偏那扈天逸轻身功法溜到哀伤。
千夜的剑芒追上,勘勘只切掉了扈天逸一截衣角。
眼看他淡定的冲过火圈,破天釽就要按上阿海脖子,忽然半空中一道雷电劈下,将将推开了他的破天釽。
雷电中,也是那样的味道。
“怎么?难道几万年不见,她已经死无全尸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栀和迦南连忙拉过承恩,试着施展捆仙术,然而承恩体内的黑气被引动,反而叫扈天逸笑了起来。
“原来这里还有!”
丢开昏迷的阿海和司徒恒,他把目标换成了承恩。
青栀和迦南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发觉手上一空,下一刻,青栀疯了似的要冲上去——承恩细细的脖子,就在扈天逸手上。
千羽来不及多想,再看到承恩被抓走的那一刻就抽出了雷火扇,是以扈天逸还没来得及撕开承恩的脖子,就被迎面扑来的火焰糊了满脸。
他刚刚和阿海交过手,也无视了青栀的火,是以,也压根没把千羽当回事。
哪知道雷火扇的热度袭来时,他的心居然忍不住狠狠一跳。
凭着这对危险感知的本能,扈天逸在最后一刻大步撤离。
千羽踩着奇葩剑,接住承恩软倒的身体,也顾不上轻拿轻放了,直接隔空丢给了快失心疯的青栀。
“扈天逸”冷着脸,死死盯着千羽手中的雷火扇。
“你怎么会有这把扇子!”
千羽双手抱拳:“关你屁事!”
这回换王蜃鼓掌了。
“不亏是千千!”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中,千羽一愣,是千梵入门幻境里的那个那个班草?假晨光?
一个晃神,“扈天逸”放大的五官就在眼前,好在千夜及时赶到,将她往后一拉。
千羽捂着嘴:“离得太近,他好像有口臭……”
云衍:……
果然“扈天逸”勃然大怒,骂了一声臭丫头,此刻也不管什么阿海什么司徒恒了,雷火扇的主人在这里!先杀了她再说!
冰层在眼前出现,“扈天逸”直接用肉身的力量撞开,云衍被撞的心神巨震,连续被破解的冰封千里也伤到了他的根本,何况他本就是强弩之末。
在场谁不是硬撑?
连万法门弟子也因为刚刚的骚动乖乖避开,生怕这位太上一个不正常把他们拉过去。
不远处连续响起暴击声。
严明和离火的怒喝声越来越近。
千羽心中一喜,救兵来了!
雷火扇支撑那么多火圈也差不多后劲不足了,她不断告诉自己,只要等到那两位长老赶到!
听见严明和离火的声音,众人反应不一。
千梵派自然是欢欣鼓舞,万法门除了被揍趴下没动静的,各个紧张兮兮:人家的长老来了,他们家的呢?怎么除了这位精神不正常的太上,其他长老都不见了?
仿佛是要解答他们的疑惑。
半空中光芒连续闪过,千梵的长老们一个接一个出现。
离水身后拎着一溜粽子,除了楚一尘之外的万法门长老,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已。
不仔细看,根本忍不住那肿胀的眉眼中,究竟谁是谁。
严明的身法最快,青色的缺月勾住司徒恒和阿海远离战圈,他自己电光火石间已经和试图救人的楚一尘过了好几招。
离云的龟甲挡在千羽身前,阻断了破天釽的利爪,她松口气,看见天空中火烧云般变了颜色。
云层似乎被染红,离火人未至,招式已经聚了起来。
离水似乎十分憨厚的笑了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将手中捆着的几个人往空中狠狠一丢。
眼尖的万法门弟子沸腾了——那不是他们的长老吗!
火烧云层层卷起,像是一幅忽然获得生命的画卷,将那几个人卷住。
严明的声音铿锵有力——
“辱我千梵者,虽远必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舌舔过诸聿和昌恩等人全身。
想象中的惨叫和可怕的画面没有出现。
离火的火烧云只毁了他们的法衣。
另外几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原本就受着伤,法衣也毁损了,此刻真是叫苦不迭。
明白千梵这是小惩大诫,连喊痛都不敢喊一声。
只是心中忍不住鄙视。
千梵还是那个假仁义的自恃正道,都被他们欺负到这份儿上了,还说什么要留着他们的命。
可是当他们发现火刑之后他们光溜溜的现状,刚刚的庆幸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里的弟子何止几千,他们身为高高在上的长老,就这么赤条条迎风飘荡,颜面何在!
谁说千梵是烂好人!简直烂心烂肺大混蛋啊!
心中腹诽着,又听到离云幽幽道。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将千梵搅得鸡飞狗跳,逞够了威风,以为区区裸(和谐)奔就能叫他们消气了?
知道他们有多少弟子受伤吗?
虽然为了让那十五名弟子渡劫关闭了护山大阵,但之前之后受的伤谁来负责?
可不就是这群混账!
假仙的威压叫他们喘不过气来,昌恩怒视却无力抵抗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变化。
他的修为,被打散了!
离云颇为不屑的看着诸聿惊诧的脸和昌恩意味不明的表情,甩了甩手。
“谁稀罕你们这点灵力。”
如果靠夺取他人的灵力就能增长自己的修为,天下哪儿来的这么多低阶修士,早就被心怀不轨的魔修拿去当炉鼎榨干净了。
“你们体内夺来的灵气,是不是经常不听使唤?”
诸聿惊讶的点了点头。
他原以为这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始终在拿妖兽做实验,人妖的灵力不能融合,这才时不时滞涩。
“原来不是因为妖和人不同?”
离云一听就明白了。
“你们要那些妖兽幼崽是为了练习夺为真诀?”
诸聿顾不得昌恩的眼神示意,依旧老实的点头。
应该说那夺为真诀原本就是某个妖修大能写的,上面的灵气运行方法都是针对妖兽,要不然他们也不必浪费这么多时间在那些畜生身上。
离云笑的意味深长。
“你们应该庆幸,如果一开始你们就将这东西用在人修的身上,哼。”
诸聿的好奇心像花儿一样灿烂。
“会怎么样?”
离云没有说话,倒是离火阴森森的问了句。
“典籍上,魔修渡劫是怎么渡的,你们可还记得?”
……
说真的诸聿几乎要忘记了,魔修这种生物,都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如今的修仙界,各个喜欢穿白衣,执正义,跟邪门沾上边的门派都得受点儿排挤。
他仔细的翻找了一下记忆。
似乎是……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不会吧?
“为什么吸收妖兽的灵力反而没事?”
这个疑问昌恩替他解答了。
“因为妖兽,首先是兽,人吃鸡鸭鱼肉,会算作报应吗?”
佛修除外。
原来如此,诸聿龇牙咧嘴,修为被散的痛化作汗水,顺着他粗狂而苍老的脸流下来。
离火却不打算放过他。
“谁跟你说,吸收妖兽的灵力就没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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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离火却不搭理他了。
“扈天逸”越发没了人样。
黑气从双手开始弥漫,渐渐吞噬了两只手臂,现在正朝脖子上窜。
千羽抖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乖乖躲在严明后头。
一不留神被人拽了一把。
“小丫头一边儿去。”
清和真人十分自来熟的跟着严明,叫这位执法长老眉头一抽一抽的跳动。
“真丢人……”
千羽回头一看,嘿,熟人啊。
吕娉婷一看她要张嘴,连忙伸手捂住。
“别说话,你一说话我就脑仁疼!”
啥意思啊……
现在求吕娉婷的心理阴影面积,有人算得出来吗?
居然还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万法门弟子忽然偷袭,横空出现一只巨大的毛笔将那人扫了回去。
“小师妹,你没事吧?”
吕娉婷的表情有点蛋疼。
千羽忍不住了。
“你这么快就红杏出墙了?”
吕娉婷捂着脑门纠正:“你确定这个词没问题?但是我要告诉你我没有入流云宗。”
清和真人原本是带着她回去白云山的,但是中途被个传音符拦住,也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听完她就扯着自己去了流云宗,没想到这一去,居然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世。
“小师妹怎么能这么说,你既然是老祖的女儿,自然是我们的小师妹。”
老祖?女儿?
好八的一个卦!
欧阳璇的手臂被罗天治好,此刻也凑了过来,两位姑奶奶对视一眼,一起哼一声转过头。
可惜时机不对,不能好好地听一听故事。
眼见黑气弥漫的方向正是自己,千羽果断踩着奇葩剑飞了起来。
云衍要拉已经来不及。
欧阳璇二话不说,直接跟了过去,她毫不犹豫的在千羽身后一挡,袭来的黑气就这么撞到了她身上。
千羽整个人都不好了,怒火攻心一扇子朝“扈天逸”抽了过去,那滔天热浪连围住他的几位长老都感受到了。
孙长生一边甩出自己的清心拂尘,一边朝千夜羡慕道。
“千梵这两个火系天灵根真是难得!”
天灵根?
离云的嘴角抽搐,决定回去好好看看那天是谁负责测的灵根,他竟从不知道千羽有这样的资质?
除了阿海的火灵之体外,竟还有一个火系天灵根吗?
那虚天鼎倒是还能撑上一阵子了。
被废了修为的万法门长老们一个个姿态不雅的被丢了回去,可怜高高在上曾经被门中弟子奉为神明的他们,如今竟然无人在意,那些弟子知道大势已去,跑的跑,躲得躲,居然就这么放任自家长者暴露荒野……
离水评价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有万法门了。”
流云宗一干人等望着狼狈逃窜的万法门弟子,和人不人魔不魔的扈天逸,不知是该感慨自己及时悬崖勒马,还是悔恨当初与虎谋皮。
“你们是怎么忽然洗心革面的?”
离水这一句叫人噎得慌,孙长生忽然产生了一种想带领全民读书的冲动。
忍着额角的跳动,孙长生将整件事娓娓道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流云宗的太上长老昏迷了,月华泉水也干涸了,病急乱投医的他们被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万法门给拉入伙了,巧的很,他们门内就有一枚泉眼。
你要不?要就跟我一起坑千梵。
于是孙长生他们就想着,如果能在大比的过程中找到新的泉眼,也是一种办法,至于合作,就,就那样吧……
意志不坚定,千羽如是评价。
“扈天逸”被那火焰逼退之后,就被化神长老们围住,没有人注意到他至今一言未发。
发现不对的时候,王蜃正悄悄靠近千羽,忽然他身子一僵,稚嫩的小脸上表情瞬间凝固,头一歪就倒了下去。
千羽连忙把人接住,看到王蜃出了问题,千夜也反应过来了。
“中计了!”
怪不得这个“扈天逸”明明不堪一击,却总能拉住他们的脚步,原来根本是个幌子!
他的真身早就不在这里了,至于去了哪儿?看王蜃的反应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刚刚悄悄走了的,还是之前就已经躲在了阵眼那里。
虽然不认识这个小孩儿,但是看到他昏迷的样子,千羽就有点儿不开心。
被围困的“扈天逸”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仅仅是一个分身就将他们耍的团团转,叫人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不对,不是分身!
离云忽然运起了龟甲。
“各位,抱元归一,凝神静气!现在我们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闻言,不管是长老们,还是千羽他们,只要醒着的,立刻开始內视。
承恩和离云这样修行玄刀的最先发现不对。
尤其是承恩,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她立刻发现缠绕在自己识海处那一层薄薄的黑气。
“又是阴气!”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已经被阴气入体!
从离云的身上忽然荡开一道波纹,层层飘在个人身上,有这道波纹相助,众人只觉得气息一提,头脑都清楚了不少,和那黑气的争斗也就渐渐占了上风。
最先醒过来的居然是千羽,她额头的图腾发出微弱的光,将眉心正要全数钻入的那股阴气一股脑拔了出来。
阴气离体,她感觉到头脑一阵清明,眨眨酸涩的眼睛,再仔细一看。
哪里还有什么“扈天逸”。
在场的化神,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一团阴气糊了满脸。
离水心有余悸的连忙用自身灵气将那东西抽离包裹住——这是百年来研究出的最有效控制阴气的方法。
其他人有样学样,很快,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团叫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气团。
离水还在说:“原来是幻象,我就说,流云宗怎么会那么傻,区区泉水干涸就把自己卖给了万法门!”
孙长生黑了脸。
“我说的话并不是幻象……”
离水“啊?”了一声。
孙长生叹口气。
“月华泉水并不仅仅是充满生机,能为修士淬体而已,它还封印着千年之前出现的一个魔物。”
他表情凝重。
“泉水干涸并不只是缺了淬体的圣物,恐怕还会令那魔物重获自由!”
指着身前那东西。
“如果我对典籍的理解没有错的话,当初被门中前辈以巨大的生机封印在月华泉下的,就是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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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聿和昌恩并没有被遗忘,离云的玄道清心诀没有因为立场的不同就将他们遗忘。
楚一尘自行清醒之后搭手顺便把他们也弄醒了。
大概是因为身上没有灵力,那声音的主人并没有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的力气。
听着孙长生的话,他们的脸色也变了。
记得当初他们找到夺为真诀的地方,好像也出现过这种黑气?
现在想来,莫非不是巧合?
看着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的扈天逸——
只有得到天大的机缘才能成为假仙的他,如今不但断送了成仙之路,还成了他人的傀儡。
自以为得到了宝贝,即将称霸修仙界,谁曾想,他们竟被一团黑气玩弄于股掌之中?
来不及吐槽这叫人无语的附体方式,千羽看到了倒在自己怀里的小小身影。
很难想象出这样一个小孩子居然就是千梵的护山神兽。
王蜃,蜃王,哪个有才的人取的名字?
叫她心塞的不是这名字,而是像箭头一样扎在王蜃背上的那团黑气。
如果他没有挡在自己面前,是不是被扎个透心凉的,就成了自己?
她和这孩子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根据刚刚的情形来看,他们缠斗了这么久,也没见王蜃受一点伤,那魔物其实并不能奈何王蜃。
千夜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此刻正试着握住这黑色的阴气凝成的箭往外拔。
可是任凭他使了多大的力气,那东西纹丝不动。
阴气会吸附被附着之人的灵气,这一点承恩他们早就知道了,但当初的阴气还没有现在这样的威力,低头扫过倒了一地的各派弟子,他们心中既郁闷又担心。
青栀二话不说开始拍司徒恒,等他幽幽转醒,就迫不及待让他降雷。
雷光中,黑气似乎微微的动了动,但是也仅止于此。
怎么回事?
如果司徒恒不能令阴气退却,当初救了吕娉婷一命的,是谁?
感觉到几道火热的视线,吕娉婷不自在的挪动着身体。
她的半边脸带着面具,体内的暗伤还待调理,容貌自然也还没有恢复,女儿家,哪儿有不在乎这个的?
“你居然还没死?”阴森森的声音出现时,千羽举起扇子一巴掌拍了过去,将隐藏在空气中的一团看不清面貌的东西拍了出来。
意识到那句话是在说自己,吕娉婷皱了皱眉。
“在千梵阴我的是你?”
承恩几人显然也想明白了,就是还很疑惑,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到了千梵,又在他们都没察觉的情况下躲在了暗处?
看着扈天逸犹自疯魔的身体,千夜已经反应过来了。
“自然是有阴气的地方,就有我的存在。”
随着这话,被各位化神用灵力束缚住的黑气仿佛不受任何影响的开始变换形状。
那声音忽男忽女,得意的怪笑着。
也就是说,它一直藏身在被附体的那些人身上?
千梵其实一直在它眼皮子底下?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
那声音又道。
“今天本尊心情好,好心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对待被阴气附体之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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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气团的得意十分明确的传达出来。
“你们信不信,只要我心念一动,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我的傀儡,你们的伙伴,可能下一刻就会刺穿你们的胸膛哦!”
被这消息砸的差点昏了头的众人各自冒起了鸡皮疙瘩。
千夜看着众人忽然互相不信任的眼神,皱起了眉。
“你在挑拨?”
千羽的眼中开始聚起灵气。
她觉得丹田处有几分骚动,那圆滚滚的内丹感受到讨厌的气息,开始飞速旋转,千羽眼中微微发热,闪过一丝红光。
她清楚的看见,那些埋在化神们体内的阴气,正在飞速的吞噬灵气。
她忽然灵光一闪。
“他在拖延时间!他需要吞噬更多的灵气!”
闻言,诸位化神立刻內视,果真发现不对,连忙采取措施应对。
阴气恼怒的哼了一声,明明只要再拖延一会儿,他就能聚集到足够的力量去破开那该死的八荒阵屏障!
司徒恒想到了她特殊的双眼,也试着用自己的天衍术去看,可惜只看到一团朦胧,且就一眼,令他心神巨震,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承恩的手搭在他背后。
“以你的修为,还不够,勉强窥探,只会伤及自身。”
青栀还不死心。
“你的降雷术只能做到这样了吗?”
司徒恒沉重举起双手,还要尝试,被承恩拦下。
她瞪了青栀一眼,虽然明白他对那阴气的憎恶,可也不能太急了!
迦南对司徒恒说了声“不必勉强”。
司徒恒心中却更不好受了。
他卯着劲,再次激发了体内的灵气,和正好醒来的阿海一起,将雷与火送去了渐渐凝成人形的黑气上。
“这不可能!”黑色人影看着自己被打散的半边身体,恼怒的将另外半边身体卷成了绳子似的形状,目标明确的朝二人卷了过去。
可惜这一次,他没能得逞。
一只火鸟挡在了他的面前,千羽踩着奇葩剑,沉着脸朝他洒出一把珠子。
珊瑚珠虽然品级不高,使用得当还是很有用的。
比如现在。
趁着那些阴气的主人被珊瑚珠定住的瞬间,化神们各显神通,找到了体内的阴气,将其牢牢控制住。
虽然暂时没法完全清除,总比担惊受怕失去自我意识要好得多。
“快,我们一起解决这魔物!”
“魔物?”被千羽和司徒恒他们连续烘烤的浑身难受,那团阴气忽然爆发,什么封印,什么屏障,管他的!
森冷的感觉笼罩住方圆百里,连昏睡的人都打了个冷战。
“本尊乃是堂堂冥司的阴尊!”
他再度聚成人形,虽然淡了点,却手脚俱全,颇有人样。
“你们喜欢打是吧?那就和他们打去吧!”
黑压压一团人影从地面升了起来,那些昏迷的弟子忽然举起手中法器,朝平时看一眼都觉得膜拜的长老们冲了过来。
这不要命的架势,和那空洞的眼神,无一不说明,阴尊方才的话是真的!他真的能控制住阴气入体之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趁着他还不完整,赶紧先把他打散!”
注意到阴尊淡化的身体,千夜第一个携万千剑芒冲了过去。
珊瑚珠已经被阴尊控制着扈天逸取走,没有灵力驱使,他们就和普通的珠子一样,扈天逸假仙的修为还在,狠狠一掌,就将那一把珠子压成了粉末。
千羽怒急攻心——那是瑶光送她的礼物!
火鸟呼啸着和剑芒一同达到,一个在阴尊身上不停扎出窟窿,一个张大嘴撕咬着阴尊的身体。
看在其他人眼中,是千夜的剑势迫人,压制住了阴尊。
可千夜清楚得很,他的剑芒只能伤到表面,千羽那只火鸟吞下去的阴气,却真真正正的消失了!
这火鸟,也是乌金鹏的原因吗?
乌金鹏是这么厉害的吗?
热浪扬起,卷住了漫天飞舞的红色粉末,在火舌的舔舐下,粉末散发出淡淡的红光,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融入了火焰,千羽丹田处的那颗内丹和瑶光手上的命理册一起亮了亮。
阴差阳错之下,珊瑚珠的碎末居然就这样被千羽炼化,融入她的火焰之中,千羽精神一振,隐隐约约觉得身体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碎裂,而再次被灼烧的阴尊就郁闷的发现,他会忽然有一瞬间滞涩。
除却威力不够,这该死的雷火扇越来越像从前那把了!
这人,也越发熟悉的讨厌!
发现他的目标变成了千羽,千夜和严明果断断了他的路。
阴尊被逼的几番变换位置,干脆的指挥着傀儡们进行人海战术。
虽然杀伤力不大,造成的麻烦却不小,总不能真的对自家弟子下手吧?
“要不然,你们就当他们已经死了吧,哈哈,这样动起手来也比较轻松,不是吗?”
阴尊人在千羽身前不远处,声音倒是从四面八方荡出来,带着一丝引诱,带着一点朦胧。
离云的玄道清心诀再次荡开,驱散了那蛊惑人心的诱惑。
“别听他的!守住心神!”
这阴尊不知道什么来路,他们都已经是这样的修为,居然还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受到影响!
同时他也觉得十分奇怪,为何千羽、司徒恒、阿海这几个小弟子,以及青栀、迦南,似乎不怎么因为阴尊的刻意引导而受到影响?
浓浓的黑气也弥漫到了承恩他们那里,青栀和迦南额头与司徒恒一模一样的万化草图腾出现,离云暗道,原来如此!
阿海身为难得的火灵之体,身上又有虚天殿的凤凰石,能抵挡阴尊不足为奇。
那千羽呢?
他的视线转移到正脚踩飞剑手舞雷火扇的千羽身上,打斗中,她身后渐渐出现一只火鸟的虚影,看起来似乎和那火焰鸟的模样有些相似。
“那是什么?”
千夜瞥他一眼,“可能是乌金鹏吧。”
明明他心中不是这么想的,可那只火鸟叫他要命的熟悉,心跳快的不像他自己,那种荒谬的熟悉感又出现了,她是谁?
既然千夜都这么说了,离云也就不再纠结。
“看她的样子,似乎快要结婴了?”
说完自己也觉得荒谬,哪儿有人在这种时候结婴的?
千羽额头的图案既不像万化草又不像浮屠花,可看样子,似乎也能把迷惑人心的阴气抵挡在外?
“我们是不是应该也带着弟子们去一趟百目丛了?”
听见离水的低喃,千夜十分不给面子的告诉他一个事实:“百目已经不在那里了。”
怎么会?扎根在千梵的百目精居然也会离家出走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每一个被打晕的弟子下一刻都会跟没事儿人似的再次站起来,真打坏了心疼的还是自己,偏偏想突出重围又必须下重手,真是烦人!
关键时刻,流云宗几个心智还算坚定的弟子咬着牙用手中法器困住了叫嚣着没了理智的其他人。
清风手中的惊鸿笔朝天一挥,做出个巨大的牢笼,被困住的人虽然还是张牙舞爪,至少能稍微不碍事一些。
化神们也早发现了只能困不能伤的局面,现在无量海边到处都是左一堆右一堆的粽子。
正和阴尊缠斗的千羽忽然觉得不对。
“你在笑什么?”
不止是阴尊,连云衍等人都无语了。
你是怎么从那张黑漆漆的脸上看出笑容来的?
脑补吗?
千羽指挥着火鸟不断绕着阴尊飞,她十分确信,这黑玩意儿被烧掉了一部分!
“长成这种对不起全世界的样子,就被瞎乐呵了,你就不怕把自己丑哭吗?”
冰雪拦在眼前,稍稍阻挡住了一些黑气,阴尊气急,直接将身边的傀儡当成武器砸了过去。
云衍犹豫着撤了手中的法术换成柔力,一边接住被丢来的牛旭一边顺手就将他捆住了。
没完没了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即便是他,听着耳中嗡嗡嗡的声音也觉得头疼欲裂,何况在他心目中修为“不咋地”的千羽?
千羽表示什么都没听见,她不知道其他人的感受,阴尊有着自己的小九九自然也不会提醒或者说破。
当大部分人都被限制了手脚的时候,阴尊忽然丢下千羽冲向人群。
千羽此刻灵光一现。
“中计了!这丑黑搓是想等着这些人没有抵抗能力好开吃!”
听见这句话的云衍和阿海差点脚下打滑,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不过听千羽这独特的表达方式,心里的紧张也少了不少。
九重天上,瑶光正接过未央递过来的殿主令。
殿主令到手中的那一刻,九重天梵音响起,命理册自发飞舞着超瑶光投射出一道金光。
瑶光意思意思放开了一些修为的压制,于是在众人眼中,瑶光的修为一升再升,迅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看着手中蕴含着天道之力的命理牌,闭上眼睛,平复着心跳。
终于得到了,父神宝藏的钥匙!有了它,只要找到当初的仙府,不管她如今的肉身如何普通,也一定能重获涅槃,再得新生!
未央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弟子,心道不亏是命理册选中的人,器宇轩昂,天资卓越,气质过人,果真是最适合他们览星殿的殿主!
其他观礼的仙人们端着谦和有礼的面孔凑了过来,似乎是想搭话。
瑶光缓缓从神台上站起身,朝众人礼貌的鞠了鞠躬表示感谢,然后就……
未央的眼眶都快掉了!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哪儿有接任大典一结束就消失的道理!
我当年都没这么拽过!
无量海这里,隐约发现雷火扇或者说自己的火焰可以克制阴尊的千羽连忙指挥飞剑上前。
阴尊回头冷冷的看她一眼。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仿佛是要证明这句话,千羽的身体被无形之力猛地击飞,半空中她仰头吐出一口鲜血。
空气中忽然有种淡淡的香甜。
阴尊正在往前冲的步子停住,闪烁的眼将千羽幽幽望着。
那口血喷在了他的身上,被血液浸润的地方正像冰层遇到骄阳,缓缓融化。
离云等人也疑惑的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道?”
无量海深处,正在舒展着枝芽的火树猛地摇动起自己的身体,美丽的银色火花一朵接着一朵打开,烧的阴气翻滚不已。
阴尊神魂颤抖,无法在犹豫,它迅速抽取着能调用的力量,在头顶聚起一个越来越浓的黑璇。
所有想要近身的化神都仿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被毫不费力挡开。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阴尊将自身也融入黑色的漩涡,然后朝某个方向猛的砸了过去。
火树脚下认怂认了几万年的阴气也开始不顾一切的反扑,他们将身体用尽全力的舒展,融入海水,朝外围冲去。
火树的花开了又开,开了又开,可怎么也比不上那黑色蔓延的速度,只能恼怒的涨大身体,发出让无量海外也能看见的银红色光芒。
光芒聚为一线,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就朝海底狠狠扎了过去。
黑气的汹涌停顿片刻,颜色淡化,看得出元气大伤,可还是执着的朝外围飘荡。
火树经过这一爆发,光芒暗淡,连开出的花也小了一半。
最后一刻,千夜携一身剑芒挡在半途,将那力量卸去一半。
黑色漩涡砸在了虚空里,和从内部渲染来的浓黑聚在一处,众人眼中,那里忽然出现一只巨大的蜃,眼前景象虚虚实实几番变换,方才沉寂的大海此刻在他们眼前汹涌澎湃。
夹杂着黑色的海水冲在看不见的屏障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细细的水流从屏障的裂缝中流了出来。
王蜃擦着嘴角的血,发出微弱的提醒。
“快,把那个洞堵住!”
然而已经太晚了,诸多灵气到达的时候,屏障已经受不住过多的压力,在虚空中裂成一张蛛网,随着又一道海浪冲击,怦然碎裂。
离云连忙拉住脱力的千夜,其他人也第一时间将身边失去行动能力的弟子迁到半空以灵气护住。
孙长生将清和真人从打斗中揪出来,与吕娉婷一起罩进他的清心拂尘中,而他自己则是和另一名长老一起,拉着身旁的清风,进入了一把伞状法器下。
本能的避开那些海水,却躲不过从海水中自由分离出的黑气,所幸那黑气不知为何似乎意不在攻击,十分干脆的绕过众人,集体冲天而起,又落入海底,消失不见。
待风平浪静,扯着弟子飞在半空的离云等人落到地上后,忽然惊讶的发现,之前被黑气控制的弟子们,全都不见了!
更有甚者,流云宗几个伤势比较重的长老也没了踪迹。
如果没有记错,他们正是反应慢了一步,被阴气入体比较多的那几名。
不好!
果然也是此刻,青栀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
“承恩呢?有谁看到承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扈天逸气息全无的身体躺在不远处,一张脸毫无生机的干枯着,只眨眼的功夫就化为灰烬,连一点元神魂魄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青栀疯了般在人群中奔走,却总也找不到承恩的踪迹。
欧阳璇抱着昏迷的千羽,听见耳中有个声音说。
“怎么回事?”
……
玄女摇摇晃晃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全身酸软,刚刚,似乎做了个古怪的梦?
揉着肩,在婢女的搀扶下走出了轿子,狐帝宠溺的眼神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玄儿,你终于回来了。”
只是他身边那个人是谁?
火红色的外袍,耀眼的容貌,似乎,有几分熟悉?
红玉悠然走到了她面前。
“欢迎回来,姐姐。”
姐姐?
玄女只觉得心中戾气一瞬间暴涨,她转头,目光无波的看着狐帝。
狐帝略有些尴尬,可看着刚刚找回来的儿子一副“早就知道”的嘲讽,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就是你带回来的红玉,说到这,为父还要感谢你,他,他是我早年失散在外的血脉,如今我已昭告青丘,他就是你的弟弟。”
言下之意,我说都说了,你看着办吧。
在狐帝心中,玄女不满是肯定的,他也想过了,最近不管她怎么闹,就依着她一些好了,总能接受的。
他亏欠了那个女子太多太多,当初寻不到人也就算了,如今既然已经找到,那是怎么样也得弥补的。
哪知玄女出去一趟,似乎成熟了不少,不但没有吵闹不满反而温和的笑着,朝他躬身:“恭喜父君寻回弟弟!”
狐帝大喜,立刻吩咐下去青丘大宴三天!
玄女当真欢喜吗?
怎么会,她心中恨毒了红玉这心机深沉的野狐狸,可如今她能很好的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她仿佛成了两个人,一个人气的尖叫大骂,另一个,冷静的冷眼旁观,计算着怎样的反应才对自己更有利。
而且潜意识中,她觉得自己好像解决了一个心烦了很久的眼中钉,肉中刺?
或许,她是做了个美梦吧。
“既然要摆宴,不如将蓬莱的人也请来?女儿之前,受到了不少照拂,还没机会好好谢谢无涯哥哥。”
这等小小要求,狐帝怎能不答应?
“来人,去蓬莱下帖子!”
……
千梵一行人已经回到了门派中。
青栀和迦南连看到苏醒的师兄弟们该有的兴奋和激动都没了,看到他们嘴角的苦笑,重山不解的问。
“打输了?”
谁还有心情谈什么大比?
见两人神色不对,正准备再追问的重山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他嬉笑的嘴角沉了下去。
“小师妹呢?”
青栀忽然朝重山跪了下去。
坚韧的男子此刻忍不住泪流满面,满心惶恐。
“师弟,你打我吧!我,没能护住承恩!”
欧阳璇坚持自己一路抱着千羽回到住处,从里面关上门,将担心不已的三人拦在了门外。
云衍深深的感觉到,一旦罗天不在,欧阳璇就变得十分不讲情面。
听见落锁的声音,他十分不满,大家都是修行之人,一道门锁的用处心知肚明,这就是明摆着逐客令了。
“我们就是担心,让我们看看她的伤势再走,大家都放心了,不是更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欧阳璇的回答是这样的。
“女儿家身上的伤,你要看?”
云衍咬牙,果然再嘴笨的人跟千羽待久了,都是巧舌如簧牙尖嘴利!
当初寡言少语的欧阳璇多好!跟男人一样没这么……
“至少,”司徒恒道,“让我们知道她伤的重不重。”
欧阳璇拉开了千羽的衣襟,她的月匈口是大片青紫,诡异的是那些青紫之上,是叫人望之生畏的浓郁黑气。
“还好,只是皮外伤。”
阿海不信:“如果只是皮外伤,怎么会昏迷不醒?而且那阴尊邪门,她被直接击中,怎么会没事?”
欧阳璇本就烦躁,闻言直接问。
“那你进来看看?”
阿海果真按上了门框就要推开。
欧阳璇又道。
“别说我没提醒你,她现在可没穿衣服。”
……
人终于走了,欧阳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提了一口气。
下一刻,她腿间一软,已经身不由己的跪下。
青衣黑发的男子面沉如水,坐在了千羽的榻边。
阴气太过浓郁,看得出那时阴尊是真的动了杀意,若非如此,最后那道攻击想必已经将千夜和王蜃二人伤的不可挽回。
他伸手在千羽额头一点。
青光闪过后,她的容貌已经不同。
看着着魂牵梦绕的面容,瑶光心潮翻涌。
欧阳璇觉得膝盖骨都快碎了。
“我说过,让你保护好她。”
这是迁怒,但欧阳璇一言不发。
瑶光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却没能保护好千羽,她无话可说。
千羽丹田处的那颗圆球再次欢快的跳了出来。
在瑶光的控制下,丹田里窜出条金红色的火焰,火焰笼罩住了千羽整个人,迫人的热量以那圆球为中心,汹涌澎湃,似乎要将她吞噬。
这骇人的景象并未叫屋里的两个人紧张。
“是阴尊?”
虽然是问话,瑶光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欧阳璇点点头,不解的问。
“为什么尊上不动手灭了那阴尊?”
以这人护短的个性,当初那元稹神魂俱灭的经验,她很惊讶瑶光就这么眼睁睁放走了伤千羽至此的阴尊。
瑶光看着在火焰中安睡的千羽。
不能灭,只有阴尊复活,冥司重开,他才能将“她”的神魂找回来。
“不久后,会有仙府现世,说服千羽去那里,让她带着这个。”
欧阳璇仰头,看见瑶光手中一枚火红色的玉牌,那玉牌在他手上融化,几番变化,似乎是他拿不定注意要变成什么模样。
她看看千羽,真心实意的建议。
“变成竹子吧,她肯定喜欢。”
瑶光心底微微颤动。
她确实说过,最爱竹子。
说这话时,她明亮的双眼直直望进他的眼底,似乎一道涟漪,划过他沉寂的心。
他的原身,便是翠竹一根……
只是红色的竹子太过古怪,他又将自身灵力包覆外围,形成一层翠绿,看起来小巧可爱,十分讨喜。
然千羽是个不爱挂饰物的人。
“我要怎么说服她带着这个?”
瑶光正为自己的心绪烦闷,闻言头也不回。
“那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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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昏迷的时候,一个忽然出现的青衣人给的。”
青衣人!瑶光!
千羽整个人都明亮了!被阴尊碾压的憋屈一扫而空。
“他人呢?”
欧阳璇一点儿也不犹豫的将人卖了。
“那边,”她指着瑶光离开的方向,“刚走。”
瑶光只恨自己听觉太好,不然,离开时就不会这样清晰的听见她的呼唤。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眼前交替出现,想到自己以后要做的事,他终究狠狠心,踏破虚空消失在千羽的眼前。
瑶光,为什么不见她?
是因为离家出走惹他生气了吗?
六合山找不到他的话,哪里能找得到?
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千羽又一肚子的疑问,却找不到人开口。
都怪自己跑得慢,如果再快一点,她肯定就能追上瑶光了!
“千羽?”
阿海抱着剑从一旁出现,千羽看着他被露水沾湿的额发,不由问了句。
“你在这儿多久了?”
太过焦急和失望,她的声音中还有一点嘶哑。
掩饰性的转头吸了吸鼻子,阿海十分贴心的转开了视线。
“刚刚到,你好些了吗?”
自从被欧阳璇拒之门外,阿海就没再离开,这三天三夜,他守着这条必经之路,来来往往,只看见那里去的青衣人,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如何避开了他的视线?
又或者,在他离开前,就已经在千羽和欧阳璇的屋子里了?
千羽调整好心态,內视后惊讶的发现:“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原来她的自愈能力这么好啊!
坐以待毙不是她千羽的作风,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瑶光不见她,她就找回去!
阿海的肩膀搭上一只手。
“长老们在哪儿?”
她记得,万法门还有个问仙台?
她得去问问,如今万法门没了,问仙台还能用不?
离开的瑶光只觉得心中滞涩,需要好好找个地方发泄一番。
回忆着千羽受到的伤,他毫不犹豫去了无量海。
阴尊的身体已经有了模模糊糊的五官,他脚下是一片银白色的长河,河中的水,似水非水,浓稠黏腻。
他伸手捞起一把,朝刚刚被他吸干的几人身上泼去,那几具早没了生机的身体居然自行动了起来。
万法门的弟子们早就丢了魂,吓得发出不断的尖叫声。
阴尊似乎十分享受这一切,满意的看着那一张张惊恐的脸,伸出了手指。
“下一个,享用谁呢?”
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慌乱中,有一行人显得极为特别。
承恩和牛旭几人一声不吭,明月双手坚定的亮着君子剑。
“哦,你们几个……”
话音未落,头顶暗色的天空像被谁捅出了个大窟窿,从来不见天日的冥司被天光照拂,不知从哪里传来慌乱的悲鸣,阴尊挥手将那银色长河捞起,盖住了惊喜的俘虏们。
然后被人一把揪住狠狠摔了出去。
他方才落脚的莲花台被来人一脚踏成了粉末。
刚刚凝成人形的阴尊又溃散的不成样子。
瑶光不耐的声音响在他耳边——
“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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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瑶光并不想和他多说,直接从怀里拿出了凤凰石。
这是蓬莱的那一块。
火光冲出的时候,阴尊忍不住捂住了脸。
“把它拿开!把它拿开!”
如果有人在场就会发现,阴尊的声音,居然是女声!
瑶光不为所动,“她在哪里?”
阴尊愤恨的抬起头。
“她在哪里你不是最清楚,怎么还来问我?”
饶是瑶光也不由得愣住。
他这一愣,阴尊立刻反应过来了。
“那个臭河蚌是骗我的!什么后人!你根本没和她在一起!哈哈哈哈!好啊!哈哈哈哈!”
瑶光不知道王蜃骗她的事,他也不在乎。
“她在哪里?”
将凤凰石再次逼近,阴尊的笑声里夹杂着痛呼。
“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几万年了,说不定早就魂飞魄散了!”
身体再次被抽飞,阴尊的声音更加无力。
瑶光的话冷的快掉冰渣。
“当年她自缚阴风峡谷同你一起沉入冥司,如今你醒了,她在哪儿?”
阴尊切了一声。
“你们都以为她多高尚,散魂来与我同归于尽!”
听到同归于尽两个字,瑶光浑身的冷意更甚。
阴尊瞥他一眼,飘了过来。
“如果她当真毫无私心,用她的吞噬之火与我同归混沌,你说,我怎么会复活?”
瑶光凉凉开口。
“因为你是世间污浊的化身,污浊不尽,阴尊不灭!”
“我是污浊?明明都是父神创造而生,凭什么只有我不容于世间?世人心生邪念,是我的错吗?世人贪婪残暴,是我的错吗?凭什么要我一次次毁灭,换这时间太平?那凤凰有多高尚?若不是舍不得父神之力,不早就将我灭了!用得着玩苦肉计搞什么同归于尽!”
“况且,”看到瑶光又要动手,阴尊连忙补充,“她根本没有和我一起落入冥司!”
“你说什么!”
瑶光的冷静全都没了,这么多年,他一个人苦苦的熬着等着,就是以为“她”在几万年前阴风峡谷一战中落入冥司。
多少次他恨不得亲手打开无量海的入口,却因为“她”对于正邪的言之凿凿而硬生生忍住。
几万年的时光后,他却得知,“她”不在这?
不在这,“她”会在哪儿?
阴尊的笑声如此刺耳。
“她早就抛下你,自行轮回去了!”
轰隆一声响,半空中浮现一张脸。
“瑶光!瑶光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得到千夜的同意后,千羽迫不及待的赶到了万法门,在不知为何出手相助的楚一尘的帮助下,打开了问仙台,心中想着瑶光的姓名和样貌,睁开眼,看见一片虚无阴暗。
渐渐的,居然真的看到了瑶光!
“瑶光!”
她朝瑶光拼命的挥手,但瑶光却似乎在和什么人动手,听不见她的呼喊。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踏进了问仙台的天光中。
听见千羽的声音回过头来,瑶光和阴尊看见了同一张脸。
那是一张明媚的,属于故人的脸!
阴尊整个暴怒了起来——
“千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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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尘顾不得心疼。
“是那个阴尊!”
原来小丫头说有个很厉害的能对付阴尊的人是真的!
他还以为她在胡说八道,要不是千梵那个掌门支持,他都没打算让她用问仙台。
那人甚至已经在和阴尊对上了!
这是大部分人的心理活动。
千夜实际上只是听到王蜃焦急的“答应她”,加上对千羽越来越多的熟悉和亲近感,让他根本不想拒绝她的要求,何况只是用一下本就该让他们用的问仙台——大比倘若算数,千梵无疑就是赢家。
为了更让人信服,他当即宣布了千羽亲传弟子的身份。
楚一尘忙着检查和试着修复问仙台,千羽心中已经炸开了花!
瑶光在揍那个阴尊!
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她打架输了的场子,瑶光就会为她找回来!
瑶光没有讨厌她!
这是最后看到的那大片黑气叫她不安,瑶光不会有事吧?
阴尊气愤的整个气团都不稳了!
“是千羽!我那分身果然太弱,居然没能看穿你的障眼法!”
尽管瑶光用最快的速度打断了那影像,可阴尊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几息之间她已经想明白。
“怪不得你找我要她的残魂,你想帮她涅槃?”
瑶光负手而立,半空中那些阴气根本无法近身。
“是又如何!”
阴尊大叫:“父神之力!她把父神之力给了你!”
阴气翻滚如同海浪,冥司上方的无量海掀起滔天巨浪,轰鸣声自火树上传出。
几万年来镇守着冥司入口的火树银花,在这一刻终于落花,开始结出一颗巨大的果实。
那果实似乎吸走了火树全身的精华,越长越大,直到升至半空,轰然炸开。
那动静,距离不远的万法门处听的真真切切。
计息之间,隐藏在各处闭关的化神修士皆踏破虚空而来,他们没有经历过无量海上与阴尊的缠斗,此时此刻,他们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绚烂的霞光中忽然出现的一座仙府。
那里,必有重宝!
千梵的弟子消失于无量海的尽头,阴尊出现在瑶光的身后,仙府就突然现世于天与海的边际,此刻望着霞光的人们,注定,要走向同一个方向。
青栀和迦南以及那十五名弟子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营救承恩和其他同门。
化神们各显神通,跨海而去。
一向平静的无量海海底却猛地冒出无数妖兽。
这些妖兽无一例外,通俗的说,都长的很丑。
化神们一边嫌弃一边动手,打着打着,慢慢发现这些丑兮兮的东西抗打能力特别强,哪怕断胳膊断尾也不受影响,而且只要被它们咬上一口,伤口不但很难愈合,体内灵气还会像是被什么吞噬掉了!
消化着傀儡兽吞噬来的灵气,阴尊满足的修复着身体。
“父神的洞府再度开启。”
看着瑶光,阴尊慢慢站了起来。
阴尊的语气中是旁人无法解读的沧桑和幽怨。
“这一次,我绝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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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生,最恨“宿命”二字。
既然这里没有“千羽”,瑶光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阴尊在他身后开口。
“待世人知道你身怀父神之力,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瑶光回头看着她。
“父神的洞府中,是不是有株两生花?”
两生花,万年的花万年的果,花落果成双,服下两颗果实的人,会成就生生世世的情缘。
“你要与那凤凰结永世之缘?”阴尊拦在了瑶光的面前,随即被毫不留情的再次掀开。
“别靠近我!”
他眼中实实在在的嫌弃叫阴尊咬牙。
“她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好的!”
瑶光的步子不停。
“与你何干,你便在这不可入无可出的冥司,等着父神的审判吧。”
待瑶光走后,阴尊再次抬起头,挥散了那粘稠的长河之水。
有进无出?
她将牛旭丢进河中,紧接着,是承恩。
“此河名为忘川,一入忘川,前事尽断。”
这是父神将她锁于冥司时唯一的馈赠,让她生于忘川,归于忘川。
父神,你当真以为,对她,这是救赎?会无憾?
她被缚于冥司,可束缚她的那些父神的残念也已经随着千羽的吞噬火焰一同归于虚无,瑶光以为,她还是从前的她?
不可入?
她挥手,忘川浮于半空,清晰的显示着觊觎父神宝藏赶来无量海的人,她将那些刚刚被忘川所染的弟子抛入半空,大片的阴气包裹,从他们口鼻进入体内。
消耗太大的她似乎并未发现,其中一人被君子剑的光芒笼罩,并未受到影响。
待阴气消散,她望着昏迷的那些人。
“去,把擅闯无量海的人,杀个干净!就说,”她话中似乎有笑意,“你们是千梵弟子!”
明月闭着眼隐藏在人群中,随着众人应了声“是”,就一同被送入上方,出现在了无量海。
原来冥司的入口在这里?
他要赶快回去禀告师尊他们!
他身后失去自我的牛旭转过头,将他御剑的背影传到阴尊眼中。
入口已经告诉他们了,就看他们自己来不来!
只要来了,就是冥司的灵气之源,就是忘川的河中傀儡!
无可出?
阴尊闭上眼,看着青丘一派歌舞升平,消瘦了的无涯满面羞愧又难掩思念的走到身前。
“玄儿妹妹,你受委屈了!”
她听见柔柔的声音答。
“无涯哥哥说的哪里话,之前是玄儿不懂事,你无碍就好!我还怕你回去会受责罚呢!”
淡到微不可见的黑气自玄女体内飘出,落在林间叶上,飘去河川山涧。
这世间,它如今哪里去不得!
犹记得几万年前,阴风峡谷内,那身着红衣的女子手中燃着吞噬之火,将火焰送入她的身体,却放过了她的神魂。
说什么存在就是合理的,还不是和那些人一起,将她否决,将她丢弃!
自以为是的放过她,怎么?期待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千羽,从前你不杀我,今后,我必不会放过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女觉得心中有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似乎是恨?
无涯见她脸色不好,连忙扶着她到一旁坐下。
“玄儿是怎么从千梵离开的?”
玄女将视线放到被众人围住的红玉身上,无涯立刻换了话题。
“你这弟弟是怎么回事?”
两句话说完,真心觉得玄女是世上最委屈的女子,忍不住为她心疼,恨不得为她掏心掏肺。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蓬莱岛主皱了皱眉,作为下一任岛主,无涯这做派,委实没出息!
在岛上被关押时,无涯闲来无事,将千梵那本“太上忘情”练了一章,感觉灵台清明了许多,正想将这同玄女分享,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玄女见无涯盯着自己,表情困惑,不由得问。
“怎么了?”
无涯摇摇头,觉得自己之前一定是出现了幻觉,不然,他怎么会看到玄女身上包裹着不详的黑气呢?
觥筹交错间,看见远方霞光满天,同时有人前来报告。
“君上,无量海有仙府现世!”
“哦?”
外人面前,狐帝一向威严不可侵犯。
“凡间的门派已经有人前往,无量海忽然出现古怪的妖兽,求君上指示!”
仙府现世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大江南北,趴在黑暗的海底一处阴气四溢的天地中,饕餮挪动着屁股,伸了个懒腰。
可算是结束这蛋疼的日子了!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飞速窜进了头顶的仙府。
在宿命之人到来前,他得先睡一觉!
仙府的藏宝库里忽然就这么多出一颗黑色的蛋,在五光十色的映衬中,显得极为不起眼。
偏偏那颗蛋还咕噜咕噜从顶部滚了下来,掉在了更不起眼的角落里……
这妥妥是不想被发现的节奏啊!
当青丘的大军抵达无量海,承恩带领的一众弟子正和那些各门各派的元老化神斗在一起。
一边是修为高深,却后继无力。
一边是人数众多,还生死不惧。
有的人已经浑身伤痕,可还一步不退,在妖兽的助攻下,又狠狠咬在其中一名化神的身上。
那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伤凝固,寒气所到之处,灵气尽数溃散。
他连忙后退数百米,压缩着自己体内侵入的邪气。
道一声晦气,将刚刚伤他的人牢牢记在了心里。
不过是一群最多元婴修为的小东西,见了他不但不知道行礼,还敢叫嚣着撒野?
“你们是哪家山门的混小子?你家师长没教过你们尊卑吗?”
承恩没了神志,依旧没能长出骨头,坐在不知从哪儿捞出的椅子上,只施舍了个轻蔑的眼神。
可“千梵”二字梗在喉间,就是不愿意说出口。
好个无礼的小辈!
堂堂化神,遇到这群不知尊卑的小辈,居然要落了下风?
如何能忍?
赖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强做镇定的问一旁的人。
“在下清山门赖安,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背上一把长剑,长发竖起的徐炎瞄他一眼,言简意赅。
“徐炎,散修。”
要不是周围没别人,讲真赖安真心不想和这人聊下去了!
“这群人邪门的很,赖某想顾念他们的性命,就不能全力施为,不知道友可否相助?”
似乎很寡言的徐炎抱着剑冷冷一笑。
“打不过就直说,装个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赖安看着徐炎抱剑冲进那群怪模怪样的妖兽中,他的剑法十分朴素,都是简单的横劈竖砍,偏偏用在那些行动迟缓身形巨大的妖兽身上,还真挺管用的!
赖安不想夸他,干脆的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这一看,就看到青丘一行人气势如虹而来。
“来者何人!”
这仙府是他们先发现的,如今障碍未能扫清,却又引来打算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吗?
谁都当他是好欺负的?
将化神威压聚起,朝来人压了过去,赖安等着看对方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谁知那威压如石沉大海,半点涟漪都没溅起来。
赖安怀疑自己是受伤太重,没能控制好,又再来了一次。
这一次,伴随着一声冷哼,更大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连正和妖兽们对抗的其他化神也受到了影响。
他们不由得转过头来。
自有小狐道出名号。
“青丘狐帝到,尔等还不速速行礼!”
红玉在一旁轻笑。
“好大的威风!”
狐帝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意思意思说了句:“不必多礼。”
徐炎举着剑被蛇尾甩了回来,正听见这一句。
“我们又不是青丘的狐狸精,行个什么礼?
赖安刚刚为来人的身份震惊,又听见这句,真的觉得这位仁兄是有眼不识泰山!
他好心凑了过去。
“那可是青丘!比起凡间的大门大派,直接与九重天有联系的青丘!”
徐炎瞥他一眼。
“那又如何?”
赖安简直快被他怼的心肌梗塞,不想再和他多说了。
他二人的对话清清楚楚传入玄女耳中,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听觉竟如此敏锐了,她心中一动。
目光所及,承恩独特的作风想不注意到都难。
“这是?”
听见青丘这群高人中有人提问,赖安循声望去,就见到一张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的容颜!
太美了!
他为美色失魂落魄的样子叫无涯不悦,他挡在玄女面前,又问了一声。
“怎么回事?”
感受到这语气中的不满,赖安连忙稳定心神,恭恭敬敬的弯腰答道。
“启禀上仙,无量海忽然出现一座仙府,我等正要前去查探,却被这些不知道哪个门派的小辈拦住,还带着一群形态古怪的妖兽。”
他还要详细解说,无涯已经懒得理他。
玄女则望着他谦卑的身形,感到一阵满足。
之前的自己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不成?
好好的青丘圣女不做,偏偏要自降身份,和这些低等血脉做同门?
操控别人去对付千羽?
她也配自己亲自动手?
她就应该让千羽睁开眼好好看看她和自己的根本区别!
一个连她面前弯着腰的化神都不如的小玩物,也值得她这样费心?
一开始,她就该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地位俯瞰她的挣扎才对!
什么化神,什么千梵,本就只配在她面前谦卑的摇尾乞怜!
不等其他人说话,玄女在虚空中抬起手,将赖安扶了起来。
赖安心中一喜,那喜悦还未来得及浮现在脸上,玄女又道。
“前面带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赖安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得劲。
徐炎还带着青紫的脸上又见嘲讽,仿佛在说。
叫你谦卑,果真就卑微了吧!
可他又不敢就这么驳了青丘的面子,只好意思意思让开了身子。
玄女一眼就看到了承恩。
“千梵的弟子?”
赖安面色一变。
“怎么会!”
千梵乃是当今修仙界第一大派,怎么会……
不不不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几千年也没听说过哪里出过这样气势恢宏的仙府,财帛动人心,机缘难一遇,人家动了独占的心思,倒也不奇怪!
只是要抢便明着来!藏头露尾算什么!
玄女看着他脸上的不忿,忽然冒出了个想法。
千梵的人既然在这里,就是对仙府有所图,这是个叫千羽认清自己的好机会!
挽住了狐帝的手,她巧笑颜兮。
“父君,我们青丘,收不收信徒?”
场内人脸色各有变化。
没等到狐帝的回答,玄女已经朝赖安道。
“仙不扰凡,你们同千梵的争斗我们本不该插手,除非,你们入我青丘!”
赖安始终微微弯曲的腰直了起来,脸上那讨好的笑容也不见了。
他望着玄女的眼神再没有痴迷,而是平静的冷漠。
“多谢好意,在下……”
“多管闲事!”
被抢了话的赖安第一次觉得,这个徐道友,或许是个妙人?
“况且,究竟是不是千梵的弟子,我们还不确定。”
玄女压着内心的不满,指了指远方正飞速赶来的一行人。
“是与不是,你一问便知。”
千羽老远就闻到一股叫她浑身难受的味儿,眼中也似乎看到个十分眼熟的人。
走到近前一看,果然是老妖婆!
“狐狸精你怎么在这!怪不得我鼻子都快塞住了!”
青丘的许多人都变了脸色。
虽然是上古灵狐血脉,可狐狸的味道始终是个敏感的话题,这不知身份的女子出言不逊,立刻就有侍卫和婢女想要出手教训。
只是都被千夜挡住。
“你又是什么人?”
爪子疼的厉害的一名婢女怒瞪着半路杀出的千夜。
他拽了拽自己的袍角,指着千羽答。
“她师父。”
此处应有掌声!
千羽果断很给面子的拍起了手。
“师父,帅啊!”这个师父认得不亏,不亏啊!
此刻她早就忘了桃夭说的什么她是禽兽要远离千梵那群老妖怪之类的话。
归根结底,潜意识里,她压根就没信。
自她有记忆开始,她明明就是个人啊!要她接受自己是个禽兽……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哟!
看着犹自得意的千羽,玄女心中不屑。
不过是一介凡人,化神又如何?还真以为自己有靠山了?
她朝身后一摆手,又有人上前,千夜刚刚一动,被千羽拦住。
一看见狐狸精那德行就浑身不爽!她派出来的两个人目测修为也就那样。
这才合理吗,随随便便出来就是个神仙,那还不天下大乱了!
被阴尊揍了的不爽,就在这里先发泄一些吧!
“师父有其事弟子服其劳,师父,放着我来!”
听见这话,千夜忍不住翘起了嘴角,而他身后的长老们则不由自主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
意思是,你看看人家的徒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瑶光面前插科打诨,一不小心就口花花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没留意自己成了别人家的弟子的千羽挥舞着雷火扇,迎了上去。
她知道千夜收自己为徒叫许多千梵弟子不满。
这么多人在千梵勤勤恳恳修炼的许多年,别说掌门的亲传弟子了,连内门弟子的名额都没捞着一个,她这忽然杀出来的程咬金,真不叫人羡慕嫉妒恨?
虽然她本人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甚至有点享受。
但事关实力,不能马虎!
好叫他们瞧瞧,她的拳头究竟是硬是软!
火烈鸟字雷火扇中飞出,首当其冲被吞噬的就是来人的兵器,那人的表情从不屑到不信只是一瞬间,紧接着就被御剑而来的千羽直截了当一拳头轰在了脸上。
打完人,千羽吹了吹拳头,朝玄女做了个挑衅的表情。
无涯先怒了!
“你!”
他要好好替玄女妹妹教训这个无礼之人!
天光再次落下,仙府的霞光忽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天空中似乎有梵音响起,待梵音消失,众人耳中都听见一声古朴的“吱呀”。
仿佛,开门声!
“仙府开了!”
玄女几乎本能的说了声:“怎么会这么快!”
然后自己也觉得奇怪,她又没见过仙府,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在冥司看着这一切的阴尊才是发出惊讶之人。
往年父神的洞府总会等个几年,甚至几十年才会开,这一次,为什么会这么快?
千羽面带微笑,压根不理无涯,她一边迅速的后退,一边说。
“哎呀我有正事要办不和你们玩了!”
无涯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他还没教训人呢,她就这么跑了?正大光明的?
云衍等着千羽回来,笑嘻嘻嘲讽她。
“叫你逞能,灰溜溜跑回来了吧?”
千羽送他一个三白眼。
“我又不傻,打不过还不知道跑,留下挨揍啊?反正我已经出过气了,这波不亏!”
说得好有道理,云衍竟无言以对。
千夜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他决定等王蜃醒过来后,一定要告诉他,他挑的这个弟子,很有趣!
玄女还要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看着人群走远,她喉间一松,这才看向狐帝。
“父君为何不让我说话?”
狐帝眼神幽幽将她看着。
“你刚刚,为何要说信徒之事?”
玄女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青丘在凡界本就地位特殊,可以说是凡人心目中最接近九重天仙界的地方,
收些信徒,有何不可?”
狐帝仿佛透过她,看到多年前,那个完全失了端庄华贵的女子。
她散乱着头发,在一地碎瓷中疯魔似的哭喊着。
“凭什么我不能存在!我也会有信徒!我做给你们看!”
世人都说他娇惯了玄女,将她教的不谙世事,不同俗礼。
可世人并不知道,小小的她,早已没了母妃,而他这个父君,因为承受不了打击,躲到了人间,还惹出一段风流债,他对她亏欠良多。
可亏欠的再多,他也不能看着玄女走上和她母亲同样的路。
将玄女的手握在自己手心,狐帝温柔却不容拒绝道。
“以后,别再提这些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承恩,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他们也不需要说话。
青栀的一句呼喊还没能出声,承恩一众人已经被妖兽们团团围住,化作一阵黑光,消失不见。
这一下,大家也不知道该庆幸还要遗憾。
明月在来的路上已经把情况说过了,那忘川河水洗去了承恩他们的记忆,能不能恢复还是未知数,冥司的入口就在无量海深处,那仙府的附近,看来这一路必走不可了。
“为什么总有种请君入瓮的违和感?”
千羽幽幽道。
她并不是唯一一个这么想的人,但阴尊似乎并没有给她们选择。
青栀脸色铁青,方才承恩那一眼的陌生叫他心里空落落的抽痛,那不是他的承恩!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他必然要去寻回她!
“诸位,当真是千梵之人?”
赖安犹豫的问道。
离云转头,看着神色各异的化神们。
刚刚没有掩饰和承恩他们相识的事,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因此也不慌张。
“阁下是?”
“在下赖安,”在千梵派的人面前似乎就没有自报山门的必要了,“敢问方才那些人?”
他们也没打算隐瞒。
离水上前一步,将阴尊之事细细说来,说到那阴气会吞噬体内灵气时,众人脸色都变了。
“只有用自己的本源灵气将那东西困住,使它与阴尊本体失去联系,才能断了那作用。”离水演示了一遍,众人照做后,忽然发现,千梵的无私分享在前,叫他们实在无法开口质疑那几个千梵弟子带着妖兽伤了他们的事。
好在此时离水也说到了阴尊能将他人变成傀儡,生死不论一事。
算是在给他们交代。
信者有之,质疑者也有之,离水解释完,已经懒得去管对方的反应。
他们已经焦头烂额了,哪儿有空去管不相干的人委屈不委屈?
现在和当年无量海的事情不同,现在叫人头疼的不是叫人摸不着头脑的阴气,而是已经现身,尚不知他目的的阴尊。
自古魔物现世,就不会是一个门派的事,而是关于全天下的大事。
短短几天时间,流云宗的月华泉,万法门的问仙台,天衍山脉的桃花林等多处都在出现大量的阴气,被阴气侵蚀的村庄以最快的速度变成了鬼村。
因为死因古怪,这些事被凡间当做了瘟疫,殒命者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至今暴尸荒野。
千梵和流云宗都派人前去查看和寻找应对的方法,但是阴气不死不灭,普通的攻击根本奈何不了它,除了火和雷能令其稍稍退却,其他法术也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太大的伤害。
没过多久,连派去的弟子都损伤严重。
那些弟子没有化神的修为,可以凭借自身修为应对,阴气入体后几乎立刻被吞噬了灵气,离火不得不火速带着几名得力的弟子,在各处安放了一盏盏散发着明亮火焰的赤焰灯。
灯在之处,任凭阴气如何肆虐也不敢靠近,着实叫人松了口气。
那阴损的东西,好在还是有克星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旁人以为这是千梵炼出的特殊法器,只有离火他们知道,那根本只是普通的灯,特别的,乃是那看似灯芯的火红色石头,那是放在千梵虚天殿用来供养虚天鼎中之物的神石。
虽然不知道王蜃为什么要他们将这神石拿出来,但看起来,这东西真的是阴气的克星。
只是神石毕竟有限,他们将它炼化分割的再小,也顾不得整个天下,只能以千梵为中心,向周围发放。
这样的选择在千梵看来很正常,可久而久之,总有没被顾上的人,对此心有不满。
王蜃在虚天殿养伤,看到阴尊的时候他就知道太平日子结束了,当初千羽将凤凰石交给自己,为的不就是防止某一天阴尊这家伙又卷土重来?
老实说他还真舍不得这些石头,但既然千羽已经回来了,还差几块破石头吗?
“你从哪儿来的凤凰石?”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王蜃差点砸了自己的手。
他抬起头,惊喜的要扑上去。
“瑶光!”
瑶光后退一步,王蜃撇了撇嘴站好身体。
臭洁癖!
“千羽给的呗!”
他说的,当然不是现在千梵的这个千羽,可王蜃不知道啊。
“当初她发现凤凰真血融进女娲石就会变成凤凰石的时候,就做了好多。”
虽然用的是普通的灵石,这些用千羽的话,大概该叫做伪凤凰石?
瑶光心中有些复杂。
王蜃满脸不屑。
“当初千羽还心心念念想着为消灭阴尊出力,为了凝出更多的凤凰石,几乎天天喝红枣汤都补不回那苍白的脸色!谁知道!”
谁知道那群自私自利的神仙,居然就这样把她骗到了阴风峡谷,阴尊特意设下的圈套里!
“要不是凝聚凤凰石消耗太大,她怎么会被阴尊暗算!”
王蜃的小脸恨恨的,“当初千羽的凤凰火就是阴尊的克星,即便几万年过去了,也改不了!”
挥散不满,他一张脸兴奋的发亮:“千羽什么时候把那家伙打回老家去?”
瑶光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发现瑶光表情不对,王蜃正努力砸凤凰石的手停了下来。
“我一直没有问,为什么千羽的身体和修为会那么差?”
瑶光终于还是不忍对他说谎。
“因为,那根本不是千羽。”
“你说什么?”王蜃一点也不信,“千羽的气息我怎么会感觉错,那就是她!活生生的她!当初你救了她对不对?”
他记得阴风峡谷一战后,千羽的凤凰真身和阴尊一同消散于虚空,最后一道涅槃火被瑶光收到自己的神魂里……
“千羽是凤凰,她的涅槃火永生不灭,你不是抓住了吗?只要有涅槃火,她就一定会重生!无论一万年,五万年,十万年!我们都在等着她,我在等着她啊!”
不知不觉,脸上已经湿了。
当初,要不是众神相信阴尊的话,让千羽逼出五滴心头血,和阴尊从忘川中捞出的女娲石炼化成了五颗凤凰石,自以为捏住了阴尊的把柄,放心骗了千羽去阴风峡谷,她怎么会死!
小娃娃的脸上涕泪横流。
“她说她会回来的!她答应过我!”
所以他用时光回朔之术,将自己留在了十万年前,他放弃了修为,放弃了成仙,守着千羽的魂灯和凤凰石,在这千梵山,一等,就等了十万年!
“所以,那只是涅槃火做出来的躯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父神的宝藏里,有一本关于凤族涅槃火的书,书上说,没了神魂的涅槃火,可以炼化出和主人一模一样的替身。
可是替身,有什么用呢?
瑶光的唇动了动。
“你只看了前半本,还有后半本没有看。”
那本书的后面一半说,如果归于混沌的凤族还有羁绊在世,可以借助祭炼之法,将之唤回,但此法乃是禁术,施法之人可能会迷失在时空的乱流中,永世折磨。
瑶光蹲下来,对王蜃与十万年前无二的面容冷不下脸。
他和他一样,只是在等那个不负责一走了之的浑人。
他从怀里取出刚刚自父神的宝藏中取出的两生花,仙力涌动间,那朵花吸收了仙灵之气,立刻变得娇艳欲滴,紧接着,它的花瓣开始枯萎,凋谢,最终形成两颗金色的果实。
“这是,两生花?”
“王蜃,我要她的魂灯。”
她若不念着他们,若不认为他算她的羁绊,他就逼着她认!
……
在无量海跟着大部队横冲直撞的千羽忽然伸手捂住自己的心窝——那里正跳动的厉害,难道……
她飞的太快了?
无量海,顾名思义,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像千羽这种在现代走路都要开导航的人,真的不能理解青栀他们是如何判断这就是一百多年前,看到火树银花的地方的!
云衍看到她皱眉,不由得问。
“在想什么?”
他也感觉到自己最近对千羽关注的太多了,可是他有什么办法!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啊!
千羽歪着头看青栀控制着海水升到半空,执着的在海中寻找着蛛丝马迹。
“在想男女脑构造和GPS系统的关系。”
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好在阿海和司徒恒也是一脸疑惑,叫云衍不是那么寂寞。
阿海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反正千羽说的话一定是对的,如果感觉有点不对劲,就参考第一条。
司徒恒望着千羽身上忽然出现的一条明亮到晃眼却一闪而逝的命运线,犹豫着要不要再看下去。
他发现千羽的命运线时隐时现,当他想要仔细辨认时,就会头痛欲裂。
看到他们的表情,误以为这是对现代文学滞后感带来的挫败感,千羽好心的解释。
“我在羡慕他们的方向感。”
阿海警惕的四下看着。
“也不全是他们的功劳。”
带路的人是青栀、迦南,和另外十五个据说曾经来过无量海的内门弟子,即便元婴修士记忆过人,当初又发生想忘记也忘不了的事情,百年的昏睡也叫他们时不时在这广阔的无量海迷失一会儿方向。
每当他们对前路迷茫时,承恩他们就会带着一群妖兽出现,跟指路似的,兜兜转转,也不知道过了几天,终于成功将他们带到了目的地。
如此明目张胆的请君入瓮,简直就是在明摆着告诉他们。
前方有陷阱,踏入需谨慎!
“连点儿铺垫都没有,我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千羽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高阶修士。
“你们觉不觉得,无量海的人太多了?”
能不多吗?
司徒恒看着不远处光芒四射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的仙府。
“财帛动人心,仙缘诚难弃。”
他们为了同门而来,那些人,则是为了仙府中必然存在的宝贝而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色的果实在瑶光的手中变成两滴水滴,一滴,滴在自己的眉心,另一滴,则从他手中,飞到了缓缓打开的虚天鼎内。
当灵液完全融入魂灯,瑶光感到冥冥之中,似乎和什么人有了联系,再次睁开眼,他的眼中都是狂喜!
“她还活着!我感觉到千羽的魂魄了!”
王蜃紧张的小脸也瞬间灿烂!
可是下一刻,他不由得担忧的问。
“那,现在千羽身体里那个孩子,要怎么办?”
瑶光沉默着,似乎十分平静的说。
“千羽的身体需要契合的魂魄,那是我用祭炼之法,以凤凰石招来的与她波动最接近的死魂,原先,就是死魂……”
所以,即便他将要以她的心头血和魂魄为祭,才能找回千羽,也无需愧疚。
可是,他摸了摸自己左边的胸口。
为什么这里会隐隐作痛呢?
没有魂魄的身体无法支撑太久,他用了两颗凤凰石,一颗和涅槃火炼成了肉身,一颗,与茫茫星海之中,寻到了另一个千羽,十万年来,他只寻到四颗,还有两颗分别现于青丘和蓬莱。
青丘的那颗,与玄女一同降世,如今已经被他融入雷火扇。
蓬莱的那颗,正在他手上,等着祭炼。
凤凰石消散的时候,就是千羽回来的时候,那时……
这个被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将再无痕迹……
除非。
“王蜃,你可知道第五颗凤凰石的下落?”
有了它,千羽就能回到她原来的地方,不必落入混沌。
王蜃低垂着头,似乎盯着自己的手指,“不知。”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千夜在离云的嫌弃数落中度过了第五个日夜。
他如今空有仙人的修为,却没有仙人的实力。
“你该庆幸有那阴尊的一章,将你半数修为打散,否则,哼!”
否则就是再一次天雷加身。
“寻了这么多年,你到底找到原因没?为什么你明明已经渡了好几次雷劫却始终感应不到天梯?”
千夜看着和云衍斗嘴的千羽。
“没。”
回答的如此简短,叫正为自己难得表现出关心而纠结别扭的离云差点憋出一口老血。
“以你的目力,能不能看出千羽说的那个高人是什么境界?”
千夜这才把眼神转向他,“看不出来。”
离云的眼神沉了沉,如果这个混账师弟都看不出来,证明瑶光的修为大大超过刚飞升的仙人,这样的人和阴尊对上,究竟孰强孰弱?
以阴尊如今还能控制着承恩他们来引诱他们进入无量海的情况来看,恐怕并未伤到根本,那那个人……
阴尊整个人躺在忘川河中,一世世的记忆流过,又从她脑中消失,她是天地间的阴暗所生,可也是天地所生,附身嫌弃她不够光明,从她出生时开始就将她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冥河,久到冥河中生出了忘川,生出了只有阴气的冰冷的冥司。
她是冥司之主,可冥司,只有死物……
透过玄女的双眼,她看到狐帝那张紧张的脸。
十万年前阴风峡谷,她终于找到了自愿与她融合的人,那是一条九尾天狐,名字,也叫玄女,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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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年前,那条九尾狐带来了父神洞府中的祈愿灯,只要是世人所愿,她便能冲破冥司,以本体离开这阴冷的鬼地方!
不用借助无形的阴气,不用借助九尾狐的眼睛,她能以此身感受外界的四季变换,能以这眼看到天地的日夜更替,能以这足踏上那坚实的广阔大地!
她几乎要迫不及待了!
他们以为世人怕她、恨她,她就找不到让那些蠢货自愿盼望她出来的办法吗?
就算她迷惑心智让他们许愿不能做数,她看了这世间这么些年,难道还会找不到让他们乖乖按照她的心意行事的办法?
“就是这里!”
明月的君子剑嗡嗡作响,他指着脚下看起来和周围并无区别的海水。
“我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离水第一个沉入海底,青栀紧随其后。
如果这海水中藏着传送阵法之类的,水灵根的修士要更容易发现。
远远跟着的赖安等人见千梵之人居然在距离仙府还有这么一大段的地方停了下来,不由疑惑。
“难道,他们还真的是为了找弟子,不是为了仙府?”
徐炎抱着剑冷冷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一个瑟缩。
来的路上已经见识过此人的软硬不吃,偏偏人家修为高,打又打不过!
赖安几乎是带着雀跃等待这位徐道友开口,不能就他一个人郁闷啊!
谁知徐炎哼完之后,居然就安静了。
赖安:……
这突如其来的心塞是怎么回事?
剑修就是讨厌!
永远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这些人大多是冲着仙府来的,见千梵的人确实不是在走去仙府的捷径,而且还要浪费时间找生死不明的弟子,俱都撇撇嘴,自行走了。
还有人嘀咕着。
“搞什么!浪费本尊的时间!”
说完话,他忽然脚下一滑,“谁暗算我?”
千羽瞪大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向离云的方向看,原来看起来一本正经的长老还会干这种事!
她拍了拍司徒恒,“原来你们的天衍术还能这么用?”
司徒恒若有所思,手指不由得摩挲起了他的碧玉笛。
如果将天衍术融合到剑法中,令对手猝不及防……
海水被劈开,离水拉着面孔发青的青栀,一把将他扔给迦南。
“看住他,这小子现在不清醒!”
应该说,但凡遇到和承恩有关的事情,他都不清醒!
情关难破啊!
见无关人等已经走了,这才对离云等人道。
“海底有奇怪的暗流,青栀修为不济差点被卷进去,偏偏死犟着不肯出来,要不是我发现得早,现在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
离云捏着龟甲,眉头紧皱。
自从来到冥河,他的卜算之术就用不起来了。
“你可感觉到那暗流中有什么问题?”
离水朝身上打了个净尘术,刚刚发现青栀的情况时太过紧张,一时不慎有些狼狈,毕竟是自己的弟子。
确定青栀没事之后,离水将刚刚净尘术聚起的水珠展示给众人看。
“我发现了一件有些不好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水珠黑漆漆的,乍一眼,并看不出什么不对。
离水拽了拽离火,“借个火。”
离火虽然不解,还是很合作的放出了一道真火。
火焰靠近那黑水时,不但没有将它烤干,反而越来越小,逐渐熄灭。
“这是?”
离水表情有些阴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阴气。”
如此浓郁的阴气!
阴尊已经在忘川闭上了眼睛,她无需睡眠,也根本睡不着,只能让那些曾经的记忆流淌,权当如凡人一般,做了场梦。
只是那梦中,仿佛连一丝温暖也没有,越看,她的心就越冷硬。
直到某个声音响起。
“一直这样,你不腻吗?要不,我帮帮你呗?”
她猛的睁开眼,忘川河水冲天而起,代表着她的怒气。
“骗子!”
全都是骗子!
她没有注意到离水等人的发现,即便注意到了,怕也不会在意。
一场虚幻的梦,不但没能让她平息,反而更等不及。
她挥手指挥着忘川将满地昏迷的修士包住,抽出了他们体内的灵气。
无量海的海水忽然一反常态,不再安静的匍匐于仙府之外,当海浪冲向仙府的大门时,巨大的灵压向外四散而出,正朝这个方向赶来的高阶修士们不由得更加期待仙府中的宝藏,立刻加快了速度。
只有徐炎依旧保持着原先的节奏,走的不紧不慢。
赖安看一眼前方快要看不到背影的众人,又看一眼徐炎。
“徐道友为何不着急?”
徐炎鄙视的看他一眼。
“走快点能上天吗?”
他话音刚落,碰的一声如同烟花炸开,无数人影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被扔了回来。
赖安震惊的看着徐炎!
真的上天了!
“怎么回事?”
众人不解,再接再厉,直到徐炎和赖安慢悠悠跟上时,还在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啧,”阴尊的身影忽然出现,依旧是黑洞洞的一团,看不清五官,“是我高估了你们!”
她刚刚出现的时候,徐炎就以和刚刚截然不同的速度,一把拽住赖安放出了自己的遁光,其他修士被触须般的海水捆住时,他二人已经没了踪迹。
“阴尊”身形刚动,就被仙府中击出的仙光打散。
冥司的阴尊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她浑不在意的擦了擦,捂手成拳,父神依旧一如既往的,讨厌她!
“我又何尝不恨你!”
被黑色触须卷住的修士们惊恐的发现自己失去了行动能力,体内灵气一点点流逝的感觉叫人崩溃,可是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也摆脱不了那古怪的东西。
看着触须中嘿嘿的一团,有人灵光一闪。
“这难道是阴气?”
他们忽然想起了千梵的告诫,可是此时再想运用本源灵气,已经不能,更可怕的是,那些触须在吸收了他们的灵气之后居然更加粗壮了起来!
将他们体内榨干之后,那触须居然还很嫌弃似的甩了甩,将他们扔到了仙府门口,距大门几步之遥的地方。
望着灵光闪闪的大门,他们都不知道是该庆幸离得够远不用被拍飞好,还是要遗憾离得不够近,无法感受到仙府的气息!
总之,心塞的无法呼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夜和离云那些长老忙着研究脚底下的黑水,青栀失魂落魄总是想着脱离队伍去投海,千羽忽然觉得腰间有个什么东西拽了她一把。
低头一看,正是瑶光送的翠竹。
欧阳璇眼神闪烁的看她一脸猥琐的摩挲着那截竹子,忽然坚定的转过头,对正在认真背心法的罗天说。
“剪一截头发给我!”
罗天正背到关键时刻,没有回答,直接把脑袋递了过去。
意思很明显,“要多少自己剪。”
千羽的悲伤逆流成海,已经够心塞了为什么还要喂我吃狗粮!
瑶光被阴气偷袭的场景在脑中挥之不去,虽然对男神有着充分的信心,可是万一呢?
瑶光那样光明磊落的人,万一应付不了万恶的偷袭呢?
也不知道那些长辈们什么时候才能研究出进入冥司的方法……
思虑间,青栀趁着迦南研究火烧阴气的时候,又从人群中钻了出去,千羽扶额,大兄弟你也太拼了吧!
想着就是拉个人回来的事,以她手底下的吨位,还不是小事一桩!
信心满满的千羽尾随青栀绕到了不远处一个不仔细看就看不清的地方,看着他操作水流将自己隐藏,不得不服,到底是玩水的!
不像她,看见水就不想下去啊!
一定要在他下水之前逮住!
这么想着,千羽加快速度准备来一个冲刺,就在手快要拉到惊讶的青栀时,异变突起,海中忽然冒出了承恩的脸,她指挥着一只大头妖兽,张嘴一口吞下了二人。
被吃掉的千羽成功抓住青栀:……
抓住了有毛用啊!
现在两个人一起被吃啦!
还好只是妖兽而已,在这无奇不有的修仙界,被个别妖兽吃一下又算得了什么呢!
破体而出,洗洗干净还是一条好汉!
计划不变,千羽对震惊的青栀咧了咧嘴,“一会儿记得帮我洗干净啊!”
这什么妖兽啊,一股怪味道,好恶!
奇葩剑锋利无比,几乎没遇到阻碍的切开了妖兽的肚腹,拉着已经破罐子破摔被抓习惯了的青栀,一脚踏上飞剑就冲了出去。
即便护体灵光能挡住不让妖兽黑色的血肉接触,千羽还是被那味道刺激的一阵作呕。
反观青栀面不改色,不由十分佩服。
可是刚刚飞出去,她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是哪儿?
一片漆黑并不能影响到修士的视物能力,千羽放开青栀,二人各自戒备起来。
青栀忽然喊了声“承恩!”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承恩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她坐在只双头犬身上,朝二人勾勾手。
“跟我来。”
青栀立刻就激动了,他连忙上前握住了承恩的手。
“承恩,是我啊!”
双头犬一脑袋把青栀拱到一旁,承恩目光无波的扫过他,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
她真的不认得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青栀心如刀绞!
忽然他额头一阵清凉,万化草的图腾显现出来,他清楚的看见承恩丹田处被黑气包裹住的一片虚影,他立刻冲了过去,避开双头犬的利齿,一把握住承恩的手,将神识透入。
他清晰的看见,那片虚影,正是抱着自己陷入沉睡的承恩!
千羽接住倒飞回来的青栀,看着他痛的呲牙却还笑的龇牙咧嘴,忍不住有些担心的问。
“你是被打到头了吗?”
青栀一点也不在意那点小伤,他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高兴的喊。
“承恩还活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知道他这几天有多担心承恩只是一具被吸干的死尸!
扈天逸的死状悬在心头,他多怕承恩体内如今已经生机全无!
还好,还好!
在身前凝出一面水镜,青栀仔细看了看额头的图腾,全不知千羽在一旁满心吐槽亲眼看到男人照镜子的震惊。
“原来万化草还有这样的用处!”
原本就是个天才的青栀立刻举一反三,摸索出了图腾的用法。
激发出万化草的功用之后,青栀的眼中,那些面目狰狞的妖兽便成了一团黑气,怪不得总觉得这些妖兽虽然耐打,却毫无灵智,原来都是被阴气操控的傀儡!
看看沿路的傀儡们,再看看承恩,越看,越有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千羽极嫌弃他的傻样,她也尝试了图腾的作用,发现确实挺有用的。
青栀盯着千羽的额头,“这是什么?”
千羽摸了摸,她也觉得这玩意儿长得和青栀脑门上的有些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去了一趟千梵脚下那百目丛,出来就有了?”
“你进去过百目丛!”
千羽点点头,“是啊,去拜师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掉进去了。”
她想了想,补充:“司徒恒也进去了,不过他自己好像记不得了。”
承恩从前面转过身,指着一条黑黝黝的洞口说。
“尊主在里面。”
青栀和千羽一起激发了图腾,暂且不管千羽那图腾为什么看起来像是万化草和浮屠花的结合,承恩指的路似乎没有大碍。
进去之前,青栀忍不住对她说。
“二师弟他们已经醒了,十五个人一起,都醒了。”
他注意着承恩脸上每一个表情,但却只能失望的发现,她毫无所动。
“他们醒了,你却睡了……”
千羽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拍了拍承恩的肩膀。
雷火扇猛的窜了出来,一道火光蹿到承恩眼前,幸好她并没多少自我意识,这才没有吓到。
千羽连忙抓住暴走的扇子,说了声,“走火,走火。”
连忙尴尬的进了洞。
一进去,就看到青栀捏着自己的喉咙,一副快要把自己憋死的模样。
“喂你没事吧!”
这种时候该怎么办?心肺复苏?人工呼吸?
真这么干了青栀回头会在承恩面前切腹自尽的吧!
就是司徒恒也算不到这么多突发情况啊!
司徒恒和离云正在海上运用天衍术寻找有用的信息,发现青栀不见的时候,大家心中多是无奈,可注意到连千羽都不见了的时候,就有些怀疑是阴尊又动什么手脚了。
紧接着,罗天也坐不住了,因为欧阳璇也找不着了!
自从上一次让千羽受了伤,欧阳璇是万万不敢再将人跟丢了,千羽一动她就追过去了,因此那妖兽入水的时候别人没注意到,她却立刻跟了进去。
海底的窒息感对她毫无作用,拽着妖兽踏入黑水漩涡的时候,她还有一瞬间的愣神。
没他们说的那么可怕啊?
茫茫大海,还埋伏着一个不知深浅的阴尊,这时候丢了人,可着实叫人焦躁,只希望离云和司徒恒能快一点找到他们吧。
因为人刚走不久,还留着些行动的痕迹,离云和司徒恒的眼神都落在了脚底那漩涡处。
他们是被卷走了?
离水咬了咬后槽牙,“这驴脾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发现青栀只是不适应没有灵气的环境,千羽结结实实松了口气。
修士到了青栀这个等级,基本上已经是靠全身的窍穴在呼吸了,且呼吸的都是天地间的灵气,猛然间进入了一个一点儿灵气都没有的地方,那可比被海水淹没更叫人窒息了!
“还好你还没到元婴,没习惯性使用窍穴!”
青栀后怕的说。
“如果一时不查在这里修炼运转灵气,后果不堪设想!”
千羽眨眨眼,她能说自从她的侧漏之体好了之后,她就习惯性每时每刻吸收天地灵气,直到现在窍穴还是打开的吗?
脚下似乎动了动,前方忽然有了光,可是看清眼前所见,他们宁愿自己还处于一片黑暗中。
身穿黑纱,体态曼妙的女子正从一条银白色的河流中站起身,她伸手捞过一名毫无反应的修士,那娇艳的双唇动了动,那名修士体内的生机就从口鼻中钻了出来,流入她的口中。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你是何人!”
女子转过头来,不顾体态毕露的模样,一步步走到了二人身前。
她看也没看青栀一眼,只盯着千羽说了句。
“好久不见!”
千羽的内心是崩溃的。
几个意思?她俩认识?虽然这女人还有半张脸隐藏在黑雾中可她貌似真的没见过啊!
“请问我们何时见过?难道是在梦里?”
阴尊似乎愣了愣,看清千羽的修为和模样,忽然大笑起来。
“原来是个替身!瑶光是疯了吗!居然找个替身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我十万年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尽管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千羽并不愉快,好在阴尊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坐在由阴气凝成的宽大椅子上。
“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挥手让承恩走到身前,青栀咬着牙看承恩将自己细嫩的脖子送到了阴尊手上,“她目前还没死,待会儿嘛,我就不知道了。”
“你想怎么样?”
面对和承恩有关的事情,青栀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冷静,要不是千羽拉着,他可能立刻就要冲过去送死了。
千羽看着他们之间那条银白色的河,总觉得此物不一般。
青栀甩开千羽的手,“别拉着我!”
回头时千羽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于是又把青栀拽回自己面前,还强行扭过了头。
“你这是……要撬承恩的墙角吗?”
欧阳璇震惊且好奇的走了过来,边走,边挤了挤衣服上的水。
千羽皱着眉给她打了个净尘术。
“你怎么来了?下水怎么不先用避水术?”
“太着急,忘了。”
千羽羞涩的暖了心,哎哟璇璇这是担心她吗?
“后面有条鱼追我,”欧阳璇郑重的解释,“特别丑的一条鱼!”
千羽:……
她二人说着说着,忽然欧阳璇就朝阴尊扔去一堆符箓,千羽踩着其中一枚,一同飞速跟了过去,然后一手捏住阴尊的胳膊往外掰,另一只手抓住承恩用力一拽。
欧阳璇的俘虏也到了,她丢的都是借阿海和司徒恒的灵力做的火符与雷符,经过尝试对那些阴气最有作用,距离阴尊还有咫尺距离时,她手中一掐,符箓爆开,同时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拴在千羽脚脖子上的绳索用力一拉!
千羽嘴角咧起,好姬友!有默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栀也反应过来了,暗骂自己失了分寸的时候,也连忙朝阴尊打出几个法诀,同时抽出了自己的银霜尺,银霜尺一出,四周寒气更甚,那尺见风就长,淡蓝色的身躯携猎猎风声直扑阴尊头顶。
眼看三人都要得手,阴尊嘴角翘起,眼波一转,千羽手中的承恩就这么融化在了空气中,反而阴尊头顶迎向银霜尺的身影,看着十分眼熟。
她抬头一看。
欧阳璇什么时候被拽过来的?
一看快要伤到自己人,青栀连忙催动法诀将银霜尺收了回来。
只是法宝匆忙出手,并不能做到收放自如,这一下连自己都受到了冲击。
千羽只能脚下一蹬,庆幸欧阳璇即便被拽走也没忘了手中的绳索,她连续几个旋转,将欧阳璇拽回来的同时连续朝阴尊踢去。
脚下用了火灵力,因而每一脚都爆开了惹眼的火花。
阴尊举起袖子去挡,对另外两个人也不是随意放任,一个眼神,青栀的身前就出现了他魂牵梦绕的人影,而欧阳璇,则眼看要撞上千羽的火焰腿。
“承恩?嗯!”
那声闷哼让千羽不安,她在半空中刹住脚,无奈放弃了阴尊,双手在地上一个扭转,顺着那力道将欧阳璇甩了出去,只是距离已经太近,一不小心,还是让她沾上了一点火焰。
青栀那边情况危急,她只来得及看一眼欧阳璇安全着地,连忙又召出奇葩剑,险险将快要掉进忘川河的青栀拉了起来。
看清他胸口的伤,千羽皱了皱眉。
承恩眼神呆滞的站在前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不打算离开。
阴尊托着下巴又坐了回去。
“一个都没死,真没意思!”
那宽大的椅子看起来极为舒适,阴尊已经靠在了椅背上。
“哪里来的傻子,居然不知道还手!”
青栀红着眼睛抬起头,“你对我做了什么?”
刚刚被承恩刺中的一瞬间,他竟然差点本能的还手!
看承恩这一动不动的样子,他如果真的出手了,后果可想而知!
“做了什么?”阴尊无辜的托腮,“我什么也没做。”
“只不过,”她笑嘻嘻的伸手招来一团阴气,“是他们在指引你。”
千羽探手在青栀腰间摸,“别废话了,先吃药!疗伤的药有没有?别指望我啊,我一颗都没!快吃快吃,你都血崩了知不知道!不想活啦!”
青栀两只手紧紧拽着承恩,那简直是一副宁愿耗死也不要松手拿丹药的节奏。
千羽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醒醒啊大哥!我帮你拉着承恩还不行吗!”
可惜等不到换手,承恩已经回到了阴尊身边,青栀甚至没看到她是怎么甩开自己的。
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摆脱阴气的影响,可阴尊哪儿能让他如愿。
这空荡荡又死气沉沉的冥司难得来几个活人,怎能不好好乐一乐?
“不如这样吧,”她身边有两个人,左边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的承恩,右边是被阴气缚住的欧阳璇。
“这两人,一个生一个死,你们来选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心念急转,眼珠子刚刚一转,阴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冰凉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别玩花样,冥司是我的地盘,你们飞不出我的五指山。”
青栀的眼睛又红了,他觉得自己脑海中有个声音再催促他说出“选承恩!”
可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一定有别的办法!
……
虚天鼎重新合上,瑶光似乎是起身要走。
王蜃小幅挪动了身体,“你要去接那个千羽过来?”
瑶光脚步不停,“还不到时候,她的修为还不够。”
王蜃叹了口气,“这凡界的灵气太污浊了,修炼太慢,你怎么不直接带她去上界?”
瑶光想着千羽咬着牙满头大汗引气入体的样子,轻声道:“出了点意外,她的身体还没能和涅槃火完全融合。”
“怪不得我上次送她本源之气的时候,觉得她那身子根本不像是凤凰真身,简直虚的可以,虚不受补。”
真要是去了九重天,恐怕眨眼的功夫就要被那纯净的灵气撑爆身体。
“看来,只有等她修为到了飞升的程度才能继续了。”
等了十万年了,再等多久不是等,他只怕自己等不了了……
王蜃低着头,看手上依旧没有愈合的伤口。
不亏是天地污浊的化身,阴尊破开无量海八荒阵的那一击,着实伤到了他,他的回溯之法,恐怕保持不了多久了。
“千梵那群小鬼跑到无量海去了,千羽也跟了过去,我醒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你,要不要去解决一下那家伙?”
瑶光唇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
“凭什么?他们骗的千羽魂飞魄散,我凭什么要替他们解决阴尊?”
他走时,那带着恨的话语还在王蜃耳边。
“就让他们看看,再次遇到阴尊,没了千羽的世界要如何幸存!”
仙府门外,没了力气的化神们姿态各异的趴着,阴气没有吞噬掉他们所有的修为,因此他们还有命欣赏新一波加入的倒霉鬼。
眼看那些触须更多更粗了,仙府门前也堆得人山人海,他们是真的好奇了。
这东西,到底想做什么啊?
……
海底的黑水越来越多,离云经过多次卜算也得不出吉凶,千夜大手一挥。
“走!”
你是着急你那徒弟了是吧!
离云吹胡子瞪眼。
“你以为就你徒弟在里面吗!”
千夜活动活动筋骨,感觉刚刚受的伤已经差不多了,不等离云再发牢骚,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我先探路。”
一句“等等”来不及出口,千夜已经消失在了那黑色的漩涡里,离云只能强压怒气,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传讯符,果然半点反应也无。
他又在袋子里找了找,拿出枚魂灯。
灯芯上的火焰浓烈鲜艳,他磨了磨牙。
“没事,好得很。”
离水欲言又止,离火交代完迦南和阿海留守的事,一转头就看见他那张便秘脸。
“怎么了?”
离水的表情很复杂。
“神棍随身携带着掌门的魂灯做什么?”
感觉很奇怪啊!
离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要是有个时不时玩失踪,做事全凭感觉的师弟,你也会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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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水漩涡诡异的很,你可千万别……”
普通落水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只看到一个白色身影,迦南连忙对追过去的阿海喊了声。
“快去把云衍拉回来!”
司徒恒看着阿海比云衍还快的身形,并不觉得他是在阻止对方。
这两个人都太冲动了,他还是自己跟去看看好了。
一下子多了三个脱离控制的人,迦南觉得师父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太重的摊子,严明巡视完回来后问了声。
“罗天呢?又有一批修士去寻仙府的仙缘了,我让他先回来告诉你们方位去告诫对方,他人呢?”
迦南无力的拉住了严明的袖子。
“师叔,敢问您的捆仙锁还在不在?”
黑水靠近避水的屏障时,开启了护体灵气的众人都觉得有些怪怪的,只有阿海和司徒恒的护罩上闪过流光,将那试图沾上来的阴气狠狠弹开。
司徒恒眉梢一挑,提醒众人。
“阴气有古怪,最好别让它靠近。”
离云也一直感到不妥,闻言不但给每人加了道清心诀,还将护体灵气又加了几成。
司徒恒松了口气,最怕因为自己资历不够说的话无法令人信服。
当初他刚刚进入军营时就曾遇过听不进建议的长辈,幸好千梵的人不是那样。
他们进入冥司的一瞬间阴尊就知道了。
她催促着二人。
“快点选啊,一会儿我没耐心了,就一个不留不用你们选了哦~”
千羽撇撇嘴,想和青栀商讨些办法,刚凑过去,就见他红着眼睛朝自己举起了银霜尺。
不是吧大哥,你来真的啊!
“青栀!喂大兄弟你醒醒啊!别被阴气影响啊!仔细想想承恩!她的身高体重年龄三围!快!集中精神!”
青栀压根听不进去,他冷冷的对千羽说。
“选承恩,现在!”
千羽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我就不,你拿我怎么样!”
怎么样?
青栀不用回答了,漂浮在头顶的银霜尺就是答案。
“不就是打架嘛!我奉陪!”
水火本就不相容,此刻也就是谁能压过谁一头了。
青栀乃是个几百年的元婴,被千羽压制住是从来没有预想过的。
阴气在冲击着他的大脑,满脑子都是要救承恩!
“喂,就算承恩重要,难道别的人就无所谓了吗?我们一起好好想个两全的办法啊!”
靠近的时候,千羽朝青栀传音,希望能得到一点回应。
可惜对方已经迷失在阴气的操控里,完全听不进去。
那双红眼睛跟熬了几天的夜似的,血丝都快冲出来。
这阴气真的很邪门,让一向还算冷静的青栀成了这模样!
咦?千羽忽然想起来,为什么自己不受影响呢?
对了,万化草!
趁着奇葩剑和银霜尺接触的瞬间,千羽一掌拍向了青栀的额头,拼着被打一掌的代价,在他识海中大吼一声。
“用你的万化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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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化草的图腾一出,那些叫他意识快要沸腾的阴气立刻消散了。
明明是冰冷的气息,冲入意识后却能轻易的点燃那些焦躁不安和自私贪婪。
他刚刚,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居然产生了要是欧阳璇死了就好了的想法。
作为一个千梵弟子,而且还是千梵这一辈的大师兄,这简直太可怕了!
仿佛看穿了他的焦虑,阴尊轻飘飘看了他一眼。
伸手将欧阳璇拽了过来。
阴尊看着青栀,轻飘飘说了句。
“你们选不了,我来吧,你的愿望我听见了,那就让她先死吧。”
话音落,她根本不去看二人的反应,直截了当的拧断了不知为何没有反应的欧阳璇的脖子。
千羽只觉得那一瞬间她的心快要从口中跳出来!
这不可能!欧阳璇不会死的!
她们刚刚还默契的一起对付这个女人!
那是她在这世上第一个同性朋友!
是为了她连无量海的阴气漩涡都敢跳的人!
别说只是这里,就算现代,她也找不到这样的朋友了!
她怎么会死!怎么能死!
这一定不是真的!是这女人在骗她!
可是她软绵绵的身体被阴尊故意扔了过来。
“果然,杀了你,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这样好玩!”
刚刚还无法靠近千羽的阴气忽然一窝蜂涌了过去,眨眼的功夫就将她包裹的密不透风。
“瑶光不是想看着你这个替身睹物思人吗?我就把你变成我的傀儡,我要看着你用这张脸对我摇尾乞怜!那时候,我倒要看看,瑶光还要用什么表情站到我面前!”
银霜尺狠狠拍下,可惜对阴尊并没能造成什么影响,尺在她头顶停住无论青栀再怎么用力也无法更近一丝。
阴尊看着包裹千羽的阴气团,忽然间觉得索然无味。
“没意思。”
青栀觉得自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送到了阴尊的面前。
“你在不满意什么,不是你希望这个欧阳璇去死的么?现在又有什么好愧疚的!”
青栀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呼声。
“人类就是虚伪,你瞧,她也一样,你的承恩的死活她不是也不在意么,欧阳璇死了,她却那么伤心,不必愧疚,你们的自私是一样的。”
青栀始终没有停下尝试调动自己体内的灵气,可惜一直没什么用处,偏偏此时阴尊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青栀心中发寒,直觉的认为,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果然听见阴尊说。
“你要是实在愧疚我帮你补偿好了,不如,我将你的承恩也杀了,如何?”
承恩的记忆已经随着阴气的越来越深入传入阴尊脑海中,她知道青栀有多在乎承恩。
越是深爱,越是悲哀,而她,最喜欢别人的悲哀!
她细长的手指划过承恩的脖子。
“我是从这里下手呢?”
从脖子上又落到胸口。
“还是这里?”
青栀想闭上眼睛,可眼皮却不听话的越挣越大!
不!不要再让他看下去!
阴尊已经腻了这闹剧,反正人已经骗来了无量海,这些傀儡换了谁当都一样,两指一并,她就打算再勉强欣赏一下青栀的悲痛欲绝,就听身后一道包含着痛苦和恨意的声音——
“我要你的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从来没有阳光的冥司,遍地死气沉沉的尸体叫人看一眼就心中发凉。
千羽抱着欧阳璇的身体,面无表情的脸映在火光下,有种别样的惊心动魄。
雷火扇漂浮在千羽的右手边,周身满是火焰。
千羽的眼带着如有实质的愤怒,如同一把利剑刺向阴尊。
“你是阴尊!”
这不是疑问,是万分肯定。
阴尊却笑了。
“连阴气的影响都无法规避,你还想奈我何?”
她说的没错,怒极的千羽,如今体内全是浓浓的阴气,她额头也出现了浮屠花的图腾,仅仅是浮屠花。
雷火扇的火焰从扇柄开始,颜色越来越深,逐渐变得如同墨染。
“那又如何?”
千羽满不在乎。
“恨便是恨了,要我忍回去?办不到!”
火焰终于变成完全的黑色,青栀惊讶的看着似乎哪里不太一样的千羽,头脑越来越昏沉,渐渐快失去意识。
千羽一手抱着欧阳璇,一手朝空中一招,雷火扇入手,她不经思索的一扇!
一只通体漆黑的雷火凤凰出现在阴尊面前,与她隔空相望。
阴尊在那凤凰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雷火凤凰不是这样的……”
她这念头还没有转完,忽然发现周身的阴气在大量流失!
“是吞噬之火!”
听到这句话,千羽觉得似乎记忆中有谁说过。
“你的火焰,是吞噬之火。”
吞噬?
她低头看着气息全无的欧阳璇,那就吞了吧!
大片黑色的火焰笼罩住冥司,阴尊想要用傀儡们的性命要挟,一招手将地上那些人送到身前。
“你要吞噬这里的阴气,他们就会没命!”
千羽转过头,她转头的瞬间,一头黑发成霜,身上的灰衣也被燃尽,露出原本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只是那张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你以为我会在乎?”
阴尊这才发现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阴气已经引爆了千羽的负面情绪,她现在除了恨,根本没有别的情绪!
难道刚刚苏醒就又要在她手上吃亏?
千羽看着自己的手,白发垂在手臂上,本该干瘪皱起的皮肤却饱满光亮,她深吸一口气,发现吞噬而来的阴气中携带着大量的灵气,这些灵气弥补了她因为过度使用雷火扇而消逝的生机。
她感觉到自己通往元婴的壁垒正在碎裂。
另一面,正在命理册上寻找第五颗凤凰石线索的瑶光心中一动,抬头的瞬间就从览星殿消失。
“你以为,区区雷火扇,就能打败我了?”
阴尊将控制着抵挡的傀儡们放下,赤裸的双足踏出,只见她身影一阵模糊,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千羽眼前。
她朝千羽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具身体养的这样好,不如给我?”
千羽甩头,奇葩剑不用双手指挥,已经劈开了二人间的距离。
千羽看着阴尊发笑。
“你还没睡醒吧?”
黑色的雷火凤凰吞完了方才的阴气和灵气,如今越发黑的发亮,在千羽的指挥下,它尾随阴尊而来,从她身后发出清凉的鸣叫,朝她身上狠狠的啄了一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阴尊被奇葩剑阻拦,没能躲得过去,肩膀上被结结实实“咬”了一口,体内阴气被这一下搅乱了不少,她不得不将更多心思放在雷火凤凰身上。
她也不过是刚刚醒来,遇上天敌,不得不避其锋芒,等待时机。
这一口,千羽已经感觉到丹田胀痛。
遮盖住阴尊大半张脸的黑气似乎又有蔓延,她摸了摸那范围,终于不能再做到云淡风轻。
“你的胆子倒是和另外一个千羽一样!”
她笑着踢开了昏迷的青栀。
“不,或许我应该说,你才是另一个千羽。”
“什么意思?”
消化着自雷火扇涌来的大半灵气,千羽与灵气同在的阴冷之气冻得浑身一个激灵。
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了,什么替身,什么另一个她?
见吸引住了她的注意,阴尊悄悄给承恩下了命令,眼角余光看到她已悄悄摸到千羽后方,这才继续刺激她。
“你啊,是瑶光用凤凰火做的替身,为的是回忆这身子的本尊,他没告诉过你吧?这具身体属于另一个人,她呀,是瑶光心心念念,挚爱之人!”
千羽的神思恍惚了一下。
她想起曾经,瑶光的眼光看着她,又仿佛透过她,看着别人。
“你的名字叫千羽。”
他是这样说的。
千羽握紧奇葩剑,剑上火焰一阵阵蹿起,表明着主人心绪的不平静。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她听见这句话从自己口中说出,可是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喊,不要问!不要听!
阴尊看着承恩越来越靠近千羽的身影,玩耍般绕着雷火凤凰飞过,飘去了千羽的身边。
意识陷入一片黑暗的欧阳璇听见了瑶光的声音。
“起来,保护她!”
“她呀,叫千羽!”
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识海!
轻微的破空声和利刃入骨的声音同时响起。
承恩面色呆滞的举着一把骨剑,刺入了挡在千羽身前的青栀胸膛。
青栀看着眼前人无意识湿了的眼眶,觉得只要她回来,哪怕用他的一切去换,也值得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指按在了承恩的眉心。
“当初你偷偷吸走了我体内的阴气,这一次,轮到我了……”
他闭上了眼,将自己沉入承恩的识海。
泪水顺着脸颊越流越多,承恩蜷缩在识海深处的意识听见一声温柔的呼唤。
“承恩,醒一醒,跟我回家……”
眼前终于不再是漆黑一片,可她宁愿自己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青栀,青栀你不要吓我!”
她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痛苦的捂住了嘴。
青栀胸口被一把尖锐的骨剑刺穿,这是她干的!
她杀了青栀!
他说,跟我回家!
“没有你,哪里还有家!”
作为千梵天才一代中的小师妹,除了在无量海失去了师兄们那时以外,承恩从未落泪。
即便是日日夜夜承受着阴气的折磨,变得形销骨立,她也想尽办法让自己活得快意。
可是今天,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停住眼泪。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要给青栀疗伤!
可是脑袋也好,身体也好,仿佛都不是自己的,除了悲恸,她竟然感受不到任何事!
青栀的血越流越多,染红了她的衣摆,她怕极了那些血。
“青栀,你别再流血了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求求你睁开眼睛!”
她不敢碰青栀,怕轻轻一推,这个人就会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我们成亲!你不是一直想办双修大典嘛?你醒过来,我马上就嫁给你!你醒过来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天穿过悠长的洞穴来到冥司,循着罗盘的指示寻来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青栀倒在血泊里,承恩捂着嘴无声的哭泣,眼中只剩下后悔和哀伤。
千羽的身前,是一名身穿黑纱的女子,她朝千羽眉心刺出的一根黑色骨刺被另一人捏在手中。
那人身穿红衣,身形叫他熟悉,可是那张脸!
欧阳璇转过头,看到罗天眼中的震惊。
她又何尝不震惊!发现自己居然重新活过来的时候,她比他还震惊!
摸了摸自己的骷髅脸,她向后一推,将千羽和阴尊的距离再次拉开。
算了,前缘已尽,是她强求。
千梵的那些时光,本就是赚来的。
她死时他不在,她痛时他不在,如今,她有什么好慌张?
“我道是什么人在扮猪吃老虎,原来是个怪物!”
阴尊呵呵笑着,看到了另一个不请自来者。
“又有人来了?”
既然已经暴露,欧阳璇索性也不管了,她的身形猛然变大,成了一只巨大的骷髅人。
骨爪拍在浮在半空的阴尊身上,却无法再进一步。
阴尊看似柔弱的手推在那骨爪上,只轻轻一推,就看见了裂缝。
欧阳璇也不去管它,加上另一只手,终于将阴尊往后推了一下。
千羽正全力抵挡眉心处试图侵入的阴气。
这一次的阴气和周遭那些软绵绵轻飘飘的东西不一样,看起来像是实体一般,想也知道,让这东西进入体内,妥妥的完蛋。
阴尊的话虽然叫她难过,可她还没有问过瑶光,即便当初真的是用她当替身,那现在呢?
人非草木,她想问问瑶光,如今有没有一点喜欢她?
所以她不能被这鬼东西挂在这里!
雷火扇还有余力,那雷火凤凰将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也拽住了阴气的另一端使劲往外拉,拉着拉着发现没作用,干脆故技重施,开始吞噬!
看到罗天,承恩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你快来看看青栀!”
不用她说,看见青栀的状况,罗天已经动手为他检查,续命的丹药不停塞进他的口中,罗天小心翼翼拔出了骨剑,用最快的速度替他修复着伤口,可惜……
他朝承恩摇了摇头,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完这个动作的。
承恩的眼中,刹那间一片死寂。
“发生了什么?”
罗天看着那根骨剑,青栀的心口被完全贯穿,早已没了生机,可按理以他的修为不该……
“难道是那个人?”
他指着被欧阳璇拽住的阴尊。
承恩的嘴角扯了扯,“不,是我……”
但是,她又抬起头,含着泪的眸子中瞬间爆发出浓郁的杀意。
“我要杀了她!杀了阴尊!”
以一敌三,阴尊依旧游刃有余,三人甚至有种自己被戏耍了的感觉。
而阴尊看着千羽眉心那越来越短的阴箭,似乎却并不着急。
直到阴气被吞噬殆尽,而千梵一干人等也陆陆续续来到,她忽然咧唇一笑。
“现在,人到齐了。”
青丘的狐们簇拥着狐帝也来到了仙府门前,经过多次尝试,并未找到进入的办法。
躺在门前一动不能动的修士们依旧如锯嘴葫芦闷不吭声。
触须隐藏在暗处,待狐帝派出几个侍卫试探时,又稳稳的将人接住,开始吃大餐。
狐帝一声怒喝——
“放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压倒性的力量自狐帝和蓬莱岛主身上出现。
那些张牙舞爪的触须慌张的夺路而逃,然狐帝怎会让它们逃走?
蓬莱的乾坤镜也被祭出,那宝镜刚刚离手,就自动分裂为四面。
蓬莱岛主看着无涯,没好气的提醒。
“看仔细了!”
眼神总是盯在那九尾狐身上做什么!
原本还觉得同青丘结亲没有什么不妥,现在看来,似乎还是得考虑考虑了。
阴尊似乎是玩够了,将三人震开,望着刚刚进来的几人说。
“人齐了,戏就该开始了。”
千羽也吞噬完了最后一丝阴气。
她睁开眼,身上缠绕起了微弱的雷丝。
就是现在!
趁着众人不备,阴尊忽然整个人化作一团黑气,散开的时候千夜已经开始戒备。
可还是一阵天旋地转,看四周扭曲的模样,似乎被拉进了什么传送阵法?
与此同时,被乾坤镜困住的触须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冥司入口处的阴气漩涡忽然逆流,夹带着大量的海水升到半空,然后“轰”的一声,炸开漫天黑雨。
凡间,原本晴好的天空开始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雨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娘!”调皮的村里娃捞着天空落下的雨水,好奇的问旁边的娘亲,“天为什么会下雨啊!”
正纳着鞋的妇人没好气的戳一下孩子的脑门。
“那是老天看你们这么皮,气的都哭了!”
孩子歪着头,继续问。
“那这雨,为什么是黑色的啊?”
“胡说什么!雨水怎么可能是,二娃你怎么了!”
这一幕在凡界各个角落出现,越来越多的人淋了雨之后倒了下去。
他们脸色青黑,躺在床上毫无反应,找大夫看了后只说气息尚存但生机不足。
就这么不死不活的耗着,多少家庭一瞬间崩塌,紧接着,照顾那些病人的人也开始倒下,开始有人传言,说这是瘟疫。
赢歌王朝不得不派出使者去寻找修了仙的太上皇,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状况。
不但人还是出问题,动物,作物,一样样开始变得不对劲,这天下,已经不是一个乱字可以形容。
而仙府大门处,忽然闪过阵法的光芒,千梵的一干人等出现在还浑身无力仰面躺着的一群修士面前。
“你们果然也是冲着仙府来的!”
一直沉默的看着后人一步步走上他们老路的修士总算证明了自己不是哑巴,只是那语气愤恨的,如果不是因为浑身没力气,恐怕立刻就要冲上来与他们理论。
离云运起天衍术,在他们体内找到了阴气的踪迹。
玄道清心诀一出,那些人勉强找回些清明,可是下一刻眼神再次变化。
那是……骷髅?
千梵怎么会跟这东西同行?
罗天拗不过承恩,让她将青栀抱着,此刻只能眼神复杂的看着应该是欧阳璇的那个骷髅。
这不是,死灵之物,传说中邪恶的东西吗?
欧阳璇已经不想理会他了,那眼中的疏离和怀疑深深刺痛了她,这些日子在千梵的陪伴、戏耍、甜蜜,仿佛不过是昨日的一场梦,看到自己的模样,他便动摇了?
她早该知道的,或许在心底,她一直害怕着这一天出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海的反应最直接,千羽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离火抽着嘴角,严重怀疑自己收了一个假的徒弟。
刚刚被狐帝和蓬莱岛主压制住的黑色触须忽然动了起来,它们集体冲天而起,目标正是——千羽!
千羽看这破东西十分不顺眼,见它来袭不假思索的就掏出了雷火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扇死丫的!
瑶光正在往无量海敢去的路上,却忽然收到了王蜃的消息,虚天鼎有异动。
他的脚步只犹豫了一瞬,依旧还是朝千梵转了回去,同时朝欧阳璇投去一个“保护千羽”的命令。
欧阳璇撇撇嘴,不用他说,她也会好好做的。
骷髅的骨爪对上黑色的触须,谁也触碰不了的东西就这么被牢牢抓住,双方僵持起来。
被拍散的阴气落入地上那些人体内,各种各样无法控制的不满和怀疑一股脑冒了出来。
“你们千梵的人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立刻给我们疗伤?就这么看着我们倒地不起是什么意思!看我们的笑话吗?”
“你们不是说是找弟子吗?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还装什么对仙府不感兴趣!”
“在无量海跑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到这里来了?”
“你们占据无量海这么久,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个仙府了?”
“废话,你没看人家连传送阵都弄好了吗?”
通过玄女的眼睛看到这一切,阴尊虽然也疑惑为何仙府没有将他们一并弹出去,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好个为苍生的千梵!凭虚伪这一点,我就服你!”
“什么为苍生!我看是隐藏着的魔道!你没看见他们那里有个鬼怪吗?”
鬼怪?
千羽看一眼欧阳璇,心中大怒,“闭上你们的臭嘴!”
雷火凤凰消散后,雷火扇威力大减,她也慢慢感觉到力不从心。
“你又是什么东西?一头白发,怪模怪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身上的火焰消失后,千羽已经穿上了乾坤袋里取出来的灰衣,因此现在又是原先的那一张脸。
黑色的触须冲向千羽的时候,阿海几乎本能反应的挡在她身前,然后不出意外又被千羽毫不费力的拉到了身后。
欧阳璇严重怀疑,长此以往,阿海的男性自尊会受到伤害,于是本着好兄弟讲义气的理念,也凑过去挡了一挡。
这一档,便挡出了问题。
“你们看,她和那东西果然是一伙的!”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将众人的视线再次投到了那巨大的骷髅身上。
现在不是追问的好时机,千羽压下了内心的好奇,专心对上那触须。
可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忽然将一道攻击落在了欧阳璇身上,巧得很,正好是个关节处,即便不是很疼,她也不由自主弯下了膝盖。
幸好千羽反应快,指挥着雷火凤凰与那一堆黑色正面对上,她咬牙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凤凰张开嘴发出一声嘹亮的凤啼,就将那东西吞了下去!
火焰自凤凰身上腾空而起,在青丘和其他陆陆续续赶来的修士们紧张地注视中慢慢熄灭。
千羽喘了口粗气,累屎老娘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殊不知那些修士也松了口气,总觉得那火焰中有叫人颤栗的东西。
如果他们没有将千羽当做一个名不经传不足为据的小小后辈,他们就会反应过来,那东西,叫做恐惧。
她顾不得形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同样脱力变回人样的欧阳璇。
欧阳璇知道她有一肚子的疑问,可是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回答,关键是,如果千羽要问,她又想出卖瑶光了。
“你们是什么东西!”
千羽瞥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家伙,很想啐他一脸的关你屁事。
千夜已经不假思索替她回答。
“是我千梵的弟子,如何?”
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千羽将千夜的维护记在心里,暗自发誓,此生绝不做有损千梵之事!
不管这两人有什么古怪,千梵的弟子,即便是清理门户,也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离火早就看这群怂货不顺眼了,听听刚刚说的那是人话吗?
千梵不救他们?
老子也是刚刚到的好吧!
我们将无量海视为禁脔?以为谁想来吗?
要不是万法门和那个阴尊,他们恨不得一辈子不要踏足这不祥之地!
要不是来到这个破地方,他们的弟子怎么会!
“道友请注意言辞!”
离水接过被承恩抖着手递过来的青栀,一双老眼忍不住微湿。
“这是,怎么回事?”
承恩垂着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离云和严明也连忙上前查看青栀的伤,只留离火面对这群人的质疑。
他手上钻出一条火舌,绕着手臂转了几圈,这是刚刚看千羽的招式想出来的,看起来还挺拉风,就是效果还需要尝试。
玄女一双眼死死瞪着千羽。
雷火凤凰!居然真的是雷火凤凰!
臭丫头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有了这样的本事!
当初她说的时候,她一直以为千羽是为了得到瑶光的注意在故意撒谎。
如果她的九尾天狐已经是天赋异禀,那千羽这是什么!
难道要说,她的天赋在自己之上?
那个几年才引气入体,修炼了那么久才堪堪练气的臭丫头?
几乎咬碎一口银牙,玄女将拳头狠狠捏紧,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
“正因为有人在,你才更应该做点什么啊。”
脑中忽然出现的声音让玄女脸色猛地一变。
“谁?”
阴尊在她脑中呵呵的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要毁了千羽那个臭丫头,你要不要和我联手?”
听见这话,玄女眯起了眼。
“乐意之至。”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管是谁,只要能解决了这个臭丫头!
“那么接下来……”
黑色的海水开始翻滚,狐帝和蓬莱岛主严阵以待,已经吩咐手下开始布阵戒备,挺尸在仙府门口的修士们还是动也不动。
青栀已经被众位长老团团围住,再担心也没有用,千羽看着快要崩溃的承恩,心情沉重。
“伤的怎么样?”
千羽问从那边走过来的阿海,只得到一个沉默的摇头。
偏偏有人还在幸灾乐祸,唧唧歪歪说了声。
“报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己方本就气氛沉重,这群人还躺在那瞎比比!
她有多大的力气自己知道,可是拽了拽那人居然纹丝不动,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吃了瘪,叫千羽如何能忍!
当下就开始掳袖子。
千羽一动,阿海也开始帮忙。
两人努力了半晌没有用处,千羽气的踢了一脚。
“有种站起来!”
“站就站!当我怕了你不成!”
刚刚被千羽踢中的那老者喊着,双手撑地,用力一推。
玄女听见脑中的声音道。
“就是现在了,用你的魅惑之术。”
“可是我的魅惑之术只对修为比我低的人有效,而且千梵那几个修炼了天眼术的人根本不受影响。”
“无妨,我帮你。”
玄女觉得自己体内出现了一种明明不属于自己,却十分熟悉的力量。
那力量毫无阻碍的流入自己的四肢百骸,流入她的识海和丹田。
魅惑之术顺利铺满仙府洞门外,众人眼中的景象便和千羽所见,完全不一样。
在千羽眼中,那老者已经完全成了个阴气的傀儡。
他方才趴在地面被遮住的五官只剩下黑洞洞一团。
那些黑色还在蔓延,在千羽惊诧的注视下,迅速就蔓延了全身。
她看着周围依旧淡定的围观群众,忍不住问欧阳璇。
“璇啊,看到这个长相的,你们都不惊讶吗?”
听见千羽主动和她说话,因为那句怪物心中忐忑的欧阳璇稍稍放下心来,可看看那态度嚣张的修士,不由得疑惑。
“这种程度的丑,还是可以接受的吧。”
千羽再看阿海,见对方似乎也很认同的样子,更惊讶了。
没想到古代人的接受能力这么强!
她这个见过各种神奇生物比如蝙蝠侠啊,超人拉,植物大战僵尸啊之类的现代人都震惊了!
手脚都快发软了,居然还要打,千羽表示不开心,于是干脆指挥飞剑上前去挡上一挡。
可怪事发生了,那人居然避也不避,就这么朝奇葩剑的剑尖撞了上去!
碰瓷啊!
千羽的吐槽一箩筐,无语的看着对方在剑尖软倒了身体,那些黑气一点点消散,露出了原先鹤发鸡皮的那一张脸。
对手不堪一击,不堪一击的十分诡异。
千羽条件反射看向其他人,此刻他们的惊讶似乎才刚刚萌芽,连千夜等人眼中也闪过一丝不赞同。
她不由得开口解释。
“他是自己撞上来的,真的!”
“妖女!”
另一人恨声道。
“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好好的冲去送死!”
千羽指着还没消散的黑气。
“我觉得他可能被阴气控制住了。”
虽然不知道阴气控制他来送死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那人,也是同样的一张黑气弥漫的脸。
“你!”
“你以为什么事都能用一句阴气解释?你们千梵的人,把天下人都当成傻子了吗?”
一张张同样诡异的脸扬起,原先趴在地上动也不能动的修士们一个个站起身来。
“千梵要霸占无量海的仙府不成?”
离云心情十分阴郁,青栀的伤势太重,如今看来,已经无力回天。
他看一眼离水,庆幸手中还有夺天造化果这样的灵物,要不然,青栀就真的要折在这里了。
“道友何出此言?”
“哼!”那人抽出法器,“这么多年散播无量海有噬人之物的流言,将这仙府视为己物,妄图霸占,如今仙府门开无法隐藏,你们就假借寻找弟子之名,悄悄从传送阵前来,你们安得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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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既然他们能指挥骷髅这种邪物,能安排那黑气有什么奇怪的!”
再说下去,千梵简直要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主谋了。
欧阳璇脾气上来了,扯来扯去烦死了,“我走就是了!”
“走?”
刚刚到的修士也有与仙府门前这群相熟的,此刻也站到了熟人的身边。
“你一个身份可疑的邪佞之物,想走?没那么容易!”
唧唧歪歪没完没了,在也不对走也不行,到底要她怎么样?
“千梵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离火也怒了,“交代什么交待!你们没听说过鬼修是你们孤陋寡闻,自己蠢,怪我咯?”
虽然他也只是偶然在哪本古书上见过关于鬼修的描述,也不知道这个骷髅到底能不能算,但是管他的!就不爱惯着这群怂货!
唯有千羽一脑门问号。
为何大家一本正经和一群黑气互怼?
黑气附身的怪人和大约是熟人的修士一同攻来,千羽踹过去一脚,那修士居然立刻十分紧张的将人接住,还关心的问:“没事吧?”
果真是爱没有物种的分别吗?
这也太不合理了,连性别都无法跨越,怎么就能跨越种族了呢?
青丘和蓬莱的人始终作壁上观,见千羽毫不犹豫将不知为何重伤的修士们一一掀翻,不由对她有了种落井下石趾高气昂的感官。
打着打着,就有正义之士看不下去了。
“喂那女娃子!人家身为化神尊者,你不晓得尊重就算了,怎么好趁人之危?”
千羽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趁人之危?”
“他们算是人?”
这话说得!立刻引起了众怒。
“好个嚣张的小辈!”
刚刚到来的修士们也多的是实力高强的,最看不惯这种不知尊卑没大没小的小辈。
“既然你家长辈不晓得好好教你,我来替他教一教!”
巨大的板斧自半空中朝千羽袭来,此时她和欧阳璇正忙着将莫名其妙围过来的人挡住,免得影响长老们给青栀疗伤。
要是躲开那一斧头,免不了他们就要钻了空子,千羽总觉得这几人不安好心似的。
离火怒了。
“你们当我们这些老的死了不成!”
与千羽威势完全不同的冲天火龙裹住了那板斧,可立刻又有个灵光组成的大掌迎面拍来,离火一心二用,却再拦不住另一人的剑光,好在千夜已经回过头来。
和他比剑?
他眼中寒光闪过。
“我的弟子,还不需要外人来教训!”
离水已经将夺天造化果喂给青栀,此刻罗天正与他一起将灵果的药力融化在青栀全身。
承恩一动不动,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的看着。
见那可怖的伤口一点点愈合,忍不住又要落泪。
忽然身旁有人极快速的窜了过去。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离云的手上就捏了个行踪鬼祟,样貌猥琐的瘦小老头。
那老头保持着朝青栀伸手的姿势,承恩心中一惊,她真的是大意了。
要不是师父反应快,谁知道这不怀好意是老头会做出什么!
夺天造化果,可还在青栀的经脉中没有克化呢!
离云捏着那老头的脉门。
“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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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视线。
千梵的夺天造化果享誉盛名已久,别说这一看就贪婪的老家伙,就是一直站在外围唧唧歪歪的修士们,也控制不住分神注意着这边。
那老头刻意放大的声音怎能叫人不在意。
“他的伤居然好了!”
“闭嘴!”
离云何尝猜不到他的用意,立刻手上一动,封住了他的口舌。
可他能封得了一人,却管不住其他人,况且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玄女在。
她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心中一动,已经似乎十分大度道。
“既然千梵有这样的宝贝,无量海又正有魔物横行,修行之人理当守望相助,不如,先行救治一下这些受伤的道友?”
说得好听,千梵守了两千年才开花结果的灵果,凭什么就这么分给别人?
还是明显喂不饱的白眼狼!
玄女此话完全符合她慈悲圣女的形象,而且眼馋那灵果的修士比比皆是,此刻当然是个个出言附和,大有千梵再继续藏着掖着就是十恶不赦的架势。
相比于之前,狐帝对这次玄女的发言显然比较满意,因此也没有出言阻止。
仙府的大门未开,说明时机未到,他身为一方之帝,这些凡间的事情,管多了反而有失身份,因此已经和蓬莱岛主悠哉哉下棋等着。
正好,也给两个小辈一点历练的机会。
他们将来都是要统领一方的。
确实要学一学如何叫人臣服,信服。
“你这么慈悲,怎么自己不拿青丘的灵丹妙药出来布施啊?”
千羽正双手叉腰,和玄女互相瞪着。
“假惺惺!小心装逼遭雷劈!”
刚刚偷袭之人都被离火和千夜逼退,离云守在救人的三人身前,听着那些人叫嚣着。
“就是,你们既然带着那灵果,怎么好意思看着这么多人在你们的地盘上受伤?”
“一个小小的元婴用的,为何我们堂堂化神就用不得了?”
在有些人看来,这么好的灵果,给小辈服用简直是暴敛天物,你看就那么小小一颗,刚刚那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小子瞬间脸色就红润起来了,怕是因祸得福啊!
也有当真是老好人的还在劝着。
“不如各退一步,千梵的灵果得之不易,也没有叫人平白得了的道理,各位用其他东西来换?可好?”
也是此时,司徒恒从另一个方向凑了过来,千羽立刻问他。
“你也不觉得这些人奇怪吗?”
司徒恒皱眉。
云衍拖着身后的冰疙瘩朝海里一扔。
“奇怪啊,脸皮奇厚无比!”
千羽咧嘴一笑,“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我说的是其他方面,你们看到他们一脸的黑气,不觉得奇怪吗?”
黑气?
二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阿海和欧阳璇。
云衍问:“你确定你没眼花?”
千羽送他一个三白眼。
刚刚她就怀疑了,这么明显的不对劲怎么会没有人注意到?
司徒恒立刻运起天衍术,同时他额头图腾一闪而过,千羽看着那万化草,心中若有所悟。
果然司徒恒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东西?
玄女心口一紧,这是魅惑之术的反噬!有人破解了她的法术!
她朝心底那个声音质问:“你不是说有你在,不会有人发现不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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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我也觉得很奇怪。”
“你一直看到的是这个玩意儿?”
司徒恒的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千羽点点头,总算有人可以理解本姑娘的辛酸了。
“我真是佩服你,居然没有被吓到。”
千羽叹口气,“我就是这样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美女子。”
云衍、司徒恒:……
阿海: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听见二人的对话,离云疑惑的也盯着那些人看,刚刚没仔细看注意不到,现在仔细这么一观察,确实在其中一部分人身上看到了诡异的线条,只是他们所说的黑气?
“你们说的黑气,在哪里?”
“就是脸上啊,”千羽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坨呢!”
“能不说一坨吗?”
云衍的表情十分诡异,“感觉是他们脸上呼了一坨屎……”
……
假装自己没听见他们的对话,离云又将天衍术运用了起来。
“奇怪,为什么我看不到?”
千羽回想着司徒恒刚刚额头出现的图腾,指着自己的眉心说。
“可能是因为这个?”
万化草离云是知道的,关于它的由来更是清楚。
他当下叫过了阿海,“怎么激发那图腾的?你给阿海演示一遍。”
看着阿海额头那熟悉的图案,千羽悟了,他们仨原来都是百目丛的难兄难弟来着。
等阿海也完成了图腾的激发,他们三人和离云一起,将那些脸上有黑气的人堆到一块,看起来是准备待会儿再研究。
玄女顿时慌了,她连忙在心中问。
“怎么办?”
万一真叫他们发现了什么可就糟了!
“放心,他们没那个机会。”
将千梵这一行为完全视为趁人之危的其他修士看不下去了。
“即便刚刚他们出言不逊,可趁着他人重伤这般行事,未免太不够磊落了吧?”
离云答的坦荡。
“我若是真如你们心中所想,大可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是啊,为什么呢?
离云试了试清心诀,发现并没有作用。
“无论你们信不信,这些人,很可能已经受到了阴尊的操控。”
“阴尊阴尊,你们想骗人能不能找点更可信的?一直听你们说什么阴气,什么阴尊,到现在为止,除了那些和骷髅不相上下的诡异触须,有谁看见阴尊了?”
说话的还是那猥琐老头,离云嫌他麻烦,一并扔到了人群中,也就顺手解开了封口的法术,事实证明,有些人,能不开口,还是别开口的好。
“不想拿出夺天造化果就直说,搞这些故弄玄虚的做什么!”
此时再重新封口已经来不及了,那猥琐老头已经将众人的注意力又重新拉回了灵果的问题上。
离火捏着火龙,已经想让他永远的闭上嘴了。
身后屏障打开,承恩看着面色灰白的离水,忽然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可依旧没有醒过来,带回千梵,找王蜃看看,或许还能有希望。”
听见这句,承恩像抱住了救命稻草,用遁光将青栀裹住就要走。
当然,也立刻的被拦住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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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的灵力要持续维持青栀的最后一丝生机,真恨不得卷起海浪将这群人有多远冲多远。
“你们不是担心抢不过千梵吗?”云衍指着身后的仙府,“现在有机会了,还找什么麻烦?”
“先把人放了。”
那群人指了指被离云和千夜缚住的那群人。
千夜皱了皱眉,耐心已经快用完。
比他还没耐心的是承恩,她已经带着青栀往外冲了,可是一次次被人拦住,实在叫她烦得很。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一百年前他们从无量海回去千梵,也是这样被人拦住,弄得二师兄他们错过了救治的最佳时机,差一点就陨落当场。
即便留住了命,也昏迷了这么久,现在,是青栀。
她都不知道如果晚一步,青栀还有没有假死昏睡的机会。
他们千梵究竟为什么要守护这样愚昧的苍生?
“师父,既然他们不识好人心,干脆就由他们去吧!”
离云叹口气,“承恩,你的心乱了。”
当然会乱!青栀都成了这样了,她还怎么心如止水?
“不识好人心?我看你们是假好心!”
偏偏有人火上浇油,这下子离火的脾气也上来了。
“师兄,听承恩的!不管他们了!我们快走!”
离火看着青栀的脸色,知道确实刻不容缓,也不啰嗦,干脆手一挥,真的不管那些人了,等到阴尊动手,他们自己吃了亏,就知道活该!
重获自由后,其他人没什么反应,那猥琐老头却立刻动了。
他的目标本来就是仙府,现在离得这么近,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动手。
钩子模样的法器朝门上一拍,他立刻被反弹回来的力量震得虎口裂开,整个人也倒飞出去。
那大门上忽然出现的力量将众人一并吹的东倒西歪,可奇怪的是,一直紧闭的大门,居然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众人来不及惊讶,大都毫不犹豫的吸纳起来。
即便是来自仙山蓬莱和世外之地青丘的人,也克制不了这纯净灵气的吸引力。
就算感觉体内已经饱和了,也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尝试,多一点,再多一些!
而承恩也忙将那些灵气渡到青栀的身上。
千羽全身的窍穴都已经打开,自发吸纳灵气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只是吸着吸着,她体内原本就裂开的那一条缝隙终于不堪重负,开始崩溃。
看着千羽身上的灵光,云衍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你这是要进阶?”
成了元婴,岂不是比他的修为还高了?
好没面子的感觉!
玄女咬唇看着千羽的变化,在心底恨恨的问。
“你不是说要毁了她?依我看,你这根本是成全!”
“再看下去,你就知道了。”
父神的洞府,即便只是从里面泻出来的灵气,也能叫凡人们为之疯狂,但那可不光是灵气外泄。
洞内有一道叫人忍不住生出臣服之心的威压传了出来,那威压感觉到众人在做的事,猛地用力一压,那些还沉浸在修为暴涨的欢喜中的人,立刻脸色发白的吐出血来。
玄女看着千羽不为所动的样子,忍不住咬牙。
“你为什么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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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阿姨你羡慕了?”
“你!”
千羽撇撇嘴,“要不,该叫你奶奶?”她可还记得狐狸精之前刺激她的仇呢啊!
玄女还没想好怎么保持微笑的怼回去,无涯已经忍不住了。
他不是爱逞口舌的人,直接了当的一掌拍了过去。
阿海和司徒恒、云衍连忙一同运气抵挡,谁知三人合力也根本敌不过无涯放开修为后看似轻飘飘的一拍。
当初他假扮千梵弟子,如今既然是以蓬莱少主的身份,又是为了玄女,自然不会留手,这一掌,教的就让他们认清自己的身份。
顺便,也好杀鸡儆猴,免得之后仙府门开,这些凡间的修士不知好歹的坏事。
没错,他们守在这里,当然不是为了看一群小小的化神、元婴斗嘴,他们等的是仙府,刚刚泄露的仙灵之气已经让他们确认了,这不是小小的修士府邸,而是真正的仙人遗府!等级还颇高!
凡人,哪儿来的资格进去!
以他们体内那杂驳的灵气,恐怕还没走几步就要爆体而亡了。
他们不是在和这些弱小的凡人修士争夺,而是好心救他们!
刚刚灵气灌体的后果已经算是个提醒。
只是不知道,这个女娃为何居然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影响。
难道是因为她快要突破?
这一掌,他本着替玄女出气的打算,也是想要弥补将她一人丢下的愧疚,所以虽然要不了人命,但他是真的没有太多保留。
四人像串在一起的粽子似的,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刚刚见过修士被拍飞情景的修士惊讶的发现,千羽不但没有被排斥,反而被吸附在了大门上。
为了不让千羽被撞伤,阿海几乎一人承担了所有的撞击,然而此刻他根本顾不得肋骨快要碎裂的痛楚。
“千羽你怎么样?”
捂住错位的骨头,咬着牙自己一拐,将它正了回去,阿海踩着飞剑试着将千羽拉开。
殿内的王座正微微颤抖,有什么力量正在渐渐苏醒。
与此同时,瑶光望着正不断颤抖的虚天鼎,目露不解。
“怎么回事?”
王蜃目光幽幽看着四周散落不多的凤凰石,不,或许应该说是伪凤凰石。
“阴尊那个混蛋开始霍乱天下了,父神的仙府既然已经出现,就说明他的意志也在苏醒。千羽的残魂继承着父神的意志,想要破鼎而出,这些石头已经没法隔绝外界气息了。”
这便是进入父神洞府之人需要继承的意志,一旦阴尊现世,必与她不死不休。
“老混蛋!”王蜃的话中一点儿也看不出对父神的敬重,“千羽都这样了,还不肯放过她!”
这一点残魂就是千羽回归的希望,如果此时离开虚天鼎只有两个结局。
一是和阴尊不死不休,二是真真正正的完全消散于世间。
凡间因为忽然的“瘟疫”被恐惧席卷,越来越多的人对着各式各样的神像祈祷,求上天派遣神仙来救他们。
阴尊看着放在忘川河中的那盏祈愿灯,嘴角满意的翘了起来。
千羽的脑中忽然有好多乱七八糟的声音,她狠狠的甩了甩头,脑中猛然炸开一道光,也是在这一刻,看似被缚住的黑色触须忽然一反常态,一起朝千羽冲了过去。
阿海想要去挡,却被不知名的修士绊住了手脚。
怒急之下甩手的动作太大,将怀中的凤凰石甩了出来。
遇到这石头,那修士忽然尖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头。
从他眉心处钻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黑线,黑线离体之后,他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阿海立刻托着凤凰石朝另外几人晃了过去,修士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忍不住想,难道真是他们错怪千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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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千羽已经完蛋了,被困在那里,想躲都躲不了,她满心欢喜的看着那些阴气袭击千羽,等着看她被吞噬干净的时候,忽然发现千羽身后雷火扇自发冲上前,一挥之下,将那些阴气用火焰包裹住卷了回去。
千羽的眉梢动了动,刚刚,那些阴气似乎被雷火扇化解了,成为了她的灵气补充?
但是丹田处,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就在不久前,她体内那颗圆润的珠子终于化解了冥司时入侵的阴气,可它的表面也裂开一道道缝,露出了内部红艳艳的真实颜色,千羽觉得从那里开始,浑身内外,无处不热。
修士们瞪大了眼。
“她这是……在压制那些阴气?”
“不,她好像把那东西吸收掉了!”
怎么可能!
这时天空中猛然响起一声炸雷。
“她要结婴?”
在吸收了阴气之后修为暴涨,这意味着什么?
修士们神色莫名的不知如何是好,玄女则忘记了法术被反噬的不适,心中暗喜起来。
渡劫的她也是最脆弱的时候,只要到时候……
这一群人在无量海耗了多久,凡间阴气就肆虐了多久。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死寂笼罩了一个又一个村庄、城池、国,不安和恐惧如同长了翅膀,飞遍整座大地。
凤凰石做成的灯再多,也顾不得全天下,何况,它本就所剩无几。
王蜃不安的看着努力挣破束缚的虚天鼎。
“你说的唤回千羽的办法究竟是什么?现在就做行不行?”
瑶光回想着千羽这十几年的种种,如果现在就施术,她就会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
他垂眸低声说了句:“还没有准备好。”
“缺什么?我帮你找!”
瑶光轻声道:“最后一颗凤凰石。”
只要有那颗凤凰石,就能用凤凰的气息送千羽转世,只要在这世间,循着那气息,他就能找到她,弥补她。
王蜃的小脸上闪过挣扎,差一点就要说了什么。
千羽的第一道雷劫落下的时候,瑶光就感觉到了。
“不好!”
现在根本不是她结婴的最好时机!
所谓祸不单行,瑶光还没来得及动身,忽然发现自己有些身形不稳,体内那些隐藏许久的力量忽然不受控制的蠢蠢欲动起来。
“你怎么了?”
王蜃担忧的看着他,虽然想帮忙扶一扶,奈何自己这小身板实在起不了什么作用。
“这是什么!”
他惊讶的看着瑶光身上溢出的金色力量,这些逸散出来的气息挣扎着,似乎想往某个方向跑。
瑶光努力平复着体内的躁动。
“父神之力!”
王蜃瞪大了眼:“千羽果真将父神之力给了你!你说的唤回她神魂的办法就是父神之力?对了,她曾经在父神的洞府中被点化过,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父神之力更能穿破混沌的!”
他兴奋的跳了起来,一脚踩在虚天鼎晃动不已的铁链上,那坚不可摧锁了神鼎十万年的锁神链居然就这么断了!
王蜃连忙从怀里掏出剩余的伪凤凰石想往上面按,可没等他做完这动作,虚天鼎忽然发出巨大的争鸣声,而后就这么挣断了束缚,冲天飞起,流窜而去。
瑶光和王蜃二话不说,立刻追了过去。
千羽觉得胸膛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跳出来,她按着心口,勉力举起剑抵挡第二道雷。
顺道还得分心知会身边的人。
“阿海,你别过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千夜也被离云死死拉住。
“你是嫌没挨够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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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天去找严明了,等他一过来,你二人速速带青栀回千梵找王蜃!别看我!这么多人在,除了你,还有谁能稳得住撕裂的虚空?”
要不是无量海的虚空不稳,他们早就以神通撕裂虚空回到千梵了,哪儿还需要跟这群人耗着?
远远的看到严明的身影,离云拉过承恩,朝周围威慑意义十足的扫了一眼。
“我们现在要送弟子回家,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明明是客气的话,偏叫他说的杀气十足。
再加上千夜一看就不一般的修为,原本还想着趁机抢人换夺天造化果的,也不得不重新考量。
千夜担忧的看一眼千羽,被离云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巴掌。
“你徒弟我给你看着!不就是结婴渡劫吗!我又不是没见过!有我在,你还怕被人动手脚?”
二人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在看到远远的隐身在云层中摆明了不掺和的青丘和蓬莱至人时,千夜犹豫着顿了顿,然后就听到了离云的传音。
“他们和小丫头又没什么龌龊,不至于!”
从前怎么不知道,这混账师弟是能这样关心别人的?
他当了几千年的师兄了,怎么也没这待遇?
不能想!想到就头疼!
徒弟收也收了,怎么样也得替他看好了!
第三道雷落下的时候,千羽的奇葩剑已经化作无数道剑光挡在头顶。
讲真,渡劫的时候被这么围观,她压力还挺大的。
于是她幽幽问道:“各位,能不能转过头去?”
感觉自己是动物园的猴子啊!
虽然大家已经退的比较远了,可是修士的五感过人,她还是能感觉到灼灼目光啊亲!
阴尊藏在玄女身体中也能感觉到天道对她的不喜,这感觉玄女也懂,她抬眸望着接连落下的雷光,目光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狐帝见了,以为她是在想自己得不到机缘成仙的事,对这个娇惯着长大的女儿怜惜惯了,忍不住就和她传音。
“等这仙府门开,父君一定能为你寻到宝物助你成仙!”
成仙不成仙的,玄女好像也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了,从方才的天雷中,她似乎若有所感,她的长生路,并非成仙。
仿佛为了印证这一点,她体内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生机和力量。
这是?
阴尊在她脑中咯咯地笑。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可喜欢?”
如何能不喜欢!
这可比她自己一个个找补品来的快多了!
结婴了又如何!还不是她一根手指就能碾碎!
就先让这个臭丫头得意,一会儿就让她尝尝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滋味!
天雷一重一重又一重,多到千羽都快怀疑自己数学老师真实身份的时候,终于有人疑惑的问出了声。
“这是第几重天雷?我记得早该过了第九重了吧?”
千羽压下涌到喉间的血,表示同感。
劈错数了吧?
她都快不行了,怎么看这天色,还大大有继续的意思在啊?
雷火扇也被祭出,要不是有这家伙帮着吸收天雷,她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也顾不得被人发现雷火扇的特别了,眼下小命要紧!
千梵的人自发为她护法,挡住了外面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只是当第十五重天雷落下的时候,千羽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是错觉吗?刚刚,她的指甲好像锋利了不少?
瑶光和王蜃追逐着虚天鼎时候,发现父神之力和千羽的残魂要去的竟是同一个地方,他心中忽生警兆,再远远看到天雷时,这种不祥的预感便要成真。
王蜃速度慢,此刻正站在瑶光的遁光上,因而很有余力的看清了他不太好的脸色。
“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瑶光点点头。
“无量海,也是父神仙府所在。”
“你怎么知道?”刚问完,王蜃忽然恍然大悟,“那两生花是从父神的仙府取出来的?难怪了,我就说这么难得的东西你是哪里找来的,幸好你有父神之力,不然,也进不去。”
其实除了父神之力,他还找到了钥匙,原本,是想让千羽去接受仙府内精纯的仙力,完成凤凰之体苏醒的。
他用涅槃火和凤凰石做出来的,毕竟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死体,若不是他用自身精华淬养,也没法保存这么久。
他原本想着,等找到了第五颗凤凰石,再将千羽“送走”。
走得近了,他们就看见了漫天的雷光和火光。
雷火扇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朝半空吞吐起了火焰,雷火交汇处,是苦不堪言的千羽。
原本抵抗雷劫她已经觉得快屎了,扇子大爷这是忽然凑什么热闹啊!
第十六道天雷时,雷与火在半空中融为一体,直直的冲向了千羽。
千羽和身后的大门一起,被包裹在劈啪作响的声势中,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雷劫!
不过这样被劈中,应该是活不下来了吧?
瑶光心中那不祥的念头越来越重,等到了跟前,果真看到一只白色的凤凰带着通体雷光冲天而起。
“千羽的凤凰身,为什么是白色的?我记得她从前明明是一只火一样的红色凤凰啊!”
瑶光的目光深沉如水,“因为,那毕竟是假的,是没有生机的涅槃之躯。”
是以,在她没有消化完蛋壳之前,她甚至无法吸纳凡间这污浊的天地灵气,是以,当她体内的生机耗尽,就会变成白发苍苍垂垂老者的模样,是以,她无法发挥出雷火扇真正的威力。
雷火扇中飞出的雷火凤凰,原本就是千羽自身的模样啊!
那美的炫目的模样,他一日都不曾忘。
千羽以为,当初她说她可以使用雷火凤凰之后,瑶光无动于衷,可她哪里知道,漫漫长夜,他的思念和挣扎,是如何入骨,如何断肠。
他是用了多大的决心,才没有立刻使用换魂。
第十七道天雷落下,虚天鼎落在仙府顶上,被重重天雷遮盖了光芒,瑶光和王蜃也一脚踏入了无量海的地界。
这一踏,二人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是时光之域,阴尊那家伙想做什么?”
时光之域,改变域内域外的时间流速,这无量海的时间,明显慢了不少。
将人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不管是为了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千羽!
“救她?什么意思?”
瑶光的语气并不十分好。
“她现在,并不适合结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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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通体雪白,正是因为生机将尽,我留在她体内和雷火扇中的本源只够她维持人形所需,一旦化作凤凰……”
“会怎么样?”
“之前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千羽在那些修士眼中,无疑是一个香饽饽!
“凤凰!那女娃竟然是凤凰!”
“传说中一滴心头血可以肉白骨活死人的凤凰!”
“你们看她通体白色,火焰不稳,必然气数将尽!大家齐力,必然可以将她拿下!”
玄女眼神几番变化。
凤凰!为什么一听到这个词她就打心底里讨厌?
“父君,我想要它。”
青丘的九尾狐祖上就有与凤族不合的传言,几万年了,凤族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青丘的九尾狐成了这大地上唯一受到万民敬仰和敬畏的上古神兽血脉,如今,仙府门前居然又出现了一只?
这是凤族要入世的前兆吗?
要结束万年的沉寂,重新与他们九尾狐一争高下?
狐帝眯了眯眼。
“喜欢,那就拿下吧!”
红玉始终像个隐形人一样呆在一边,听到这句,立刻露出个嘲讽的笑。
看到心怀不亏的人修们对着千羽摩拳擦掌,王蜃神色不善。
“我看谁敢动歪念!”
巨大的蚌壳开合,将首当其冲的几人狠狠夹住,从蚌壳中再次吐出时,已是血肉模糊。
他这是动了真怒。
“何方妖孽!竟敢伤人性命!”
“我呸!”
王蜃朝他啐了口,“人修不要脸起来果真叫我汗颜,你敢说刚刚他们不是在动千,动这凤凰的心思?”
“弱肉强食,机缘强者可得,这有什么不对?”
王蜃的蚌壳猛地扇动,“那可是凤凰!”
“凤凰怎么了?”
时代变迁,阴风峡谷的战役一晃过去十万年,又有几个人记得凤族的付出!何况是在青丘九尾狐的故意混淆淡化之下!
世人只知道青丘有个上古神兽九尾狐血脉,却不知道十万年前,为了救天下苍生,为了将阴尊封印,凤凰一族做出了怎样的牺牲!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小人!”
王蜃作势又要攻击,那群修士吓得再次后退。
此刻正是第十八道天雷,这一次,那劫雷的强度与之前完全不同,一道顶的上前面十七道相加的威力,在大部分人眼中,千羽必死无疑,雷光过后,剩下的不过是一堆宝贝,一堆叫人眼红疯狂的宝贝!
其吸引力不比她身后的仙府要低!
阴尊呵呵的笑,当阴气进入千羽体内时她就知道了,这个身体,不过是被灌注了生机的傀儡而已!
尽管是凤凰仙体,却毫无生气,一看就是失去了魂魄的空壳,也只有瑶光那个傻子会舍得耗费本源,用这没用的东西睹物思人!
千羽已经死了!早就死了!
他若是不认,她就替他认清!
那道雷将县府门前土地劈的一片焦黑,连海水也被煮沸,灰尘和蒸汽阻挡了众人的视线,当这些阻挡散去,他们惊讶的发现,千羽竟然还活着!
阿海和司徒恒提着的心勉强放下,云衍差点捏碎了刚刚被他拦住的那个修士,他体内气血一阵翻涌,感觉到了修为屏障的松动。
这摇晃了几百年的修为,终于要突破了吗?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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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什么!你不是一直是个女汉子么!”
欧阳璇朝她咧嘴,指了指天,“天敌。”
然后又问,“你不怕我?”
云衍露出一口白牙:“笑话,小爷怕过谁?你那个谁呢?”
欧阳璇依旧笑着,眼中落寞却掩饰不了,“在救青栀吧。”
云衍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心中却给罗天打了个大大的叉。
“走,我们给千羽撑腰去!”
不管她是人也好,妖也罢,鬼也好,凤凰也罢,总归都是那个千羽就是了!
是他们的伙伴,友人,还有,他心仪之人。
欧阳璇看着他调侃的笑。
“某人要是能跟你学学就好了。”
“某人是谁?”
欧阳璇一边挤过人群往千羽那里靠近,一边朝某人看了眼。
“就是某人。”
瑶光站在王蜃身后,他突然的露出真身叫人没注意到巨大蚌壳后的瑶光。
此刻,见青丘和蓬莱似乎也要参与,不得不走了出来。
“瑶光上仙!”
瑶光做的第一件事,是毁了笼罩着无量海的时光之术,半空中一道透明屏障猛然碎裂,在场之人立刻就感到几分不适,紧接着,他们腰间各自亮起光芒。
取出千里传讯符后,大家都愣住了。
“外面已经过去了三年?”
接下来,他们才来得及消化外界发生的事。
阴气肆虐,民不聊生,凡人大量的冲上了修仙门派寻求庇护,这世间,怎一个“乱”字了得!
“怎么会这样!”
千羽的凤凰真身此刻显露了出来,巨大,却透出一股生机将绝的死气。
结婴又如何,对这庞大的身躯来说,元婴的修为,够做什么!
瑶光的眼睛透过玄女,望进阴尊的眼中。
“你对她做了什么?”
阴尊此时一点也不怕他。
“做了什么?也没什么,就是将你给她设下的人形结界给化了,人模人样的多奇怪,还是这模样叫我熟悉!”
见到如今览星殿的新任殿主,蓬莱岛主和狐帝也不得不上前行礼,只是瑶光现在哪有心情和他们寒暄。
直接越过他们走到了千羽的身前,那滔天怒气几乎变成实质,叫在场之人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他动了动手指,雷火扇在半空中忽然炸开,玄女心中对于自己没有立刻杀了千羽感到无比的后悔,只能这么恨着,看着那把她喜欢却得不到的雷火扇炸裂成一道道红光。
瑶光想做什么?
他不能就这么看着这凤体溃散,雷火扇本就是她的羽毛所化,当初相信千羽还在,正是因为雷火扇依旧灵性十足!
雷火扇化作的羽毛与千羽的身体慢慢融合,尾部那些白色的凤翎首先转为红色。
“我来助你!”
王蜃二话不说,也加入了进去。
狐帝这会儿看不明白了。
“上仙这是,要驯服那只凤凰?”
如果是览星殿要,他倒真的不好争了。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算知道瑶光很强,也敌不过心中一句“万一”。
已经有一些人悄悄达成了协议,眼神对视间,就打算分头行事。
在他们看来,就算打不过瑶光,以人多对人少,抓几个千梵弟子还不是简单的事!
到时候,以人换物,还怕得不到夺天造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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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中恰好就有拥有雷属性法器的,之前在千羽雷劫时他就看出欧阳璇怕雷,此刻悄悄摸了过去,举起手中雷公凿就敲,欧阳璇和云衍猝不及防之下,居然真叫他得了手,那人面露喜色,伸手就要捏住欧阳璇的脊骨,冷不防一旁出现个红衣胜血之人。
这一个打岔,欧阳璇已经灵活的避了开去。
切,错失良机!
红玉强自平淡着脸色,退回了青丘,那人见是青丘来人,只好自认倒霉,其他人见状,也不得不将一颗蠢蠢欲动的贪心放了回去。
虽然不知道瑶光是什么人,但青丘如果摆明了态度,那还是老老实实先等着吧。
欧阳璇看着红玉的背影,问云衍。
“你觉不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云衍蹙眉想了想,好像是有点熟悉。
阿海认得瑶光,他就是之前在公主府维护千羽的那个神仙!
也是让自己脱胎换骨之人!
云衍捏紧了拳头,这个人就是千羽在问仙台找的高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眼看见这小子,就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千羽被瑶光和王蜃灌入了庞大的生机,一睁开眼就看见瑶光那张叫她日思夜想的脸。
“阴尊说,我是个替身,瑶光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瑶光手上动作不停,没有说话。
千羽开始不配合,将灌入的生机又倒流回去。
瑶光眉头一皱。
“听话,别闹!”
如果是从前,听到这句话她一定立刻缴械投降。
可是现在。
千羽的脸上闪过黑气。
是阴气,此刻她虚弱的身体无法抵挡阴尊的阴气。
“瑶光,你告诉我,这十几年,你看着我的时候,知道我是谁吗?”
瑶光沉着脸,这也是他一直在问自己的问题,如今,他答不出来。
千羽身上升腾起火焰,她的身体,要撑不住了。
来不及多想,瑶光制住千羽不配合的双手,低下头,堵住了那张还要问话的嘴,无数富含着生机的本源从他身上,渡给了千羽。
如今分秒必争,先稳住这身体才是关键。
两唇相触,他体内金色的气息一阵不稳,似乎要冲破他的阻拦,回到千羽的身上。
千羽整个人都蒙了,瑶光这是在做什么?
瑶光黑沉沉的目光看向仙府。
虚天鼎漂浮在仙府上方,看起来摇摇欲坠。
千羽的体内曾经被大量阴气肆虐过,虽神智没有收到太大影响,生机却丢了不少,阴尊本就是死亡的象征……
“生气了?有本事,来杀我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将自己的本源渡给这具驱壳,让她维持生机,现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阴尊的声音无孔不入。
“而且,我还有份大礼要送给你呢!”
海水倒流般挂在半空,露出海底深沉如同夜色般的阴气。
“我应该感谢你,替我挪走了东南西北四块凤凰石,否则,我怎有机会出世!”
那些浓郁的阴气冲向天空,挥挥洒洒落向大地,一场持续了十天的黑色大雨,将大地冲刷的面目全非。
死亡的气息笼罩了一切生灵。
凡人也好,修士也好,无一不在恐惧。
在那些恐惧中,人们心中生出同一种希翼。
“无乱是谁也好,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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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那些黑水近身!”
徐炎和赖安忽然出现,随着他们的出现,一把灵气组成的大伞遮挡在众人头顶。
“如果被那东西沾到,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他们指着因为好奇去触碰黑水,接下来被阴气入体苦不堪言的修士。
阴尊的声音响在玄女耳边。
“接下来,就是看好戏的时候了。”
她要在父神的洞府前让他看着,被流放之人回来时,会如何的报复!
那些被阴气入体之人再次抬起头时,忽然开始变得六亲不认,抓住身边的人就开始疯狂掠夺他人的修为和生机。
他们的脑中出现了一部法诀——夺为真诀!
这熟悉的行径让千梵之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和万法门一样!”
听说过万法门之事的王蜃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肯定是阴尊干的好事!”
反应不及的人免不了受伤,那些受阴尊操控的人也奇怪,夺为之后并不取他人性命,反而一个个打成重伤丢在了千羽身前。
那些痛苦和悲戚一点不剩的落入千羽眼中,也落入了虚天鼎内。
夺为真诀随着阴气进入每一个沾染到黑水的人体内,不管之前有没有修炼过的人,都能顺着本能去寻找他人的生机。
凡人如此,修士更是如此。
“你想做什么?”
千羽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受控制,金红色的火焰卷过大地,将每一个被阴气污染的生灵毁灭殆尽,毫不留情。
千羽身不由己,火焰几乎要抽干了她的身体。
阴尊笑嘻嘻的飘了过来。
“你瞧,这个替身根本控制不了千羽的身体,眼看着就要崩溃了呢,没了涅槃火,你还能做出另一个她吗?”
瑶光垂头不语,他感觉到体内父神之力的蠢蠢欲动。
“你想做什么?”
阴尊笑的更开心了。
“父神不是不让我出来吗?那我就把人界,仙界,都变成和我冥司一样的地方!你觉得,如何?”
“如今天下大半都被我的阴气笼罩,父神要千羽生生世世与我为敌,那我就让她烧,让她杀,看看在这躯体崩溃前,能杀得了多少我的傀儡?”
“你恢复了?怎么可能?”
王蜃不敢置信的大叫。
阴尊足间一点,除了他们和千羽之外,所有人都像被定格了一般,一动不动。
“怎么不可能?我倒是要感谢瑶光的一己之私,要不是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凤凰石都被他拿走,我想恢复,还不知要等上多少万年!”
“还以为你能那凤凰石做什么,却原来,只是弄出这么个玩意儿?”
千羽迷迷糊糊听见那声音,带着不屑的说“这么个玩意儿”,心中又急又气,偏偏动弹不得,不但如此,她头脑晕的厉害,感觉自己被碾碎了,又拼凑了起来,这感觉着实销魂。
瑶光抬头看千羽在凤凰与人形之间不断变换的身形,终于指尖一点,做出了决定。
“即便我所作所为是背弃了天地,我也不后悔!”
他将双指按在千羽的眉心,另一只手召来破碎在即的虚天鼎,朝鼎身一拍。
一缕缕红芒从鼎内飘出,落入千羽的眉心。
紧接着,瑶光身上冒出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落在千羽周身,不断旋转着,又加入更多的金芒。
“你要开启混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阴尊皱着眉,混沌是诸神诞生和沉睡的地方,那里没有时间,没有日夜,算是她最不喜欢的地方,没有之一。
“你想从那里找到千羽?”
瑶光不回答,他正全力依靠两生花的感应,从父神之力打开的缺口中寻找那丝微弱的联系,没有,没有!
王蜃替他盯着阴尊,生怕她来阴的影响瑶光,所以压根没注意到,那群被定住的人中,有一人正朝他们转过了头。
“瑶光,你这样,两生花是感应不到的!先将千羽体内那个异魂散了!”
散了,谁?
迷蒙中,千羽睁开眼,看到瑶光面上的挣扎和犹豫。
犹豫什么?
“快点瑶光!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世间再没有另一朵涅槃火了!如果这个身体溃散前你没能成功,千羽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他寻了十万年,等了十万年的千羽!
可是这个,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千羽……
“你在犹豫什么!”
阴尊看着王蜃焦急的样子,忍不住出言调侃。
“难道,痴心的瑶光上神终于开了窍,不再惦记那个不解风情的凤凰,准备换个心上人了?”
如此诛心之言!
瑶光看着千羽的唇,深感背叛的愧疚。
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动摇。
视线的死角中,一道青绿色的光芒袭来,在被挡开之后,露出玄女的脸。
她愤恨的,扭曲的脸。
“太迟了!”
她的针虽然被拦下,可另一只手中的利爪已经刺入千羽胸膛。
不管是哪个千羽,都别活了!
千羽心口溢出的血滴在瑶光手上,一直没有反应的两生花却亮了起来。
“两生花对她的心头血有反应了!”
一时怔愣造成千羽的身体受了重创,瑶光冷下心肠,再不决断,两个人都活不了!
千羽愣愣的看着瑶光拔出了玄女的爪子,将上面的血凝成一团。
他对千羽说:“尽管恨我吧!”
然后一只手,探进了千羽的胸口。
千羽想动,却动不了,她很想告诉瑶光,我现在,很疼很疼……
比身体被撕裂还要疼,比剜心之痛还要疼……
眼泪留下来的时候,立刻变成了红色的火焰。
两生花能感受到的更多了。
瑶光不再犹豫,将雷火扇的扇柄靠近千羽的心口。
一滴,两滴,三滴,瑶光努力让自己的手保持平稳,看着雷火扇柄处那颗凤凰石慢慢浮了起来。
再然后,在千羽朦胧的泪眼中,再一次吻住了她的唇。
体内那颗不安分的红色内丹从唇间被吸了出来,瑶光体内的父神之力一点点附着上去,让整颗红色的珠子散发出金红的光芒。
她梦想中浪漫的,温柔的吻,如今成了夺命符。
千羽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飘了起来,想必那就是被散魂的滋味?
她的身体燃起了火光,周围所有试图靠近的阴气被狠狠烧了个干净,其中蕴含的,吞噬他人而来的灵力和生机不断在给那身躯补给,白色的长发一点点变回黑色。
那是愤怒和哀伤时的火焰,具有吞噬的作用,她真佩服自己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可她不是该散了吗?
为什么还好好的飘着,看着这一切?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发现自己全身被一道金光包裹,身后的漩涡似乎有巨大的吸力,将周围一切飞沙走石吞噬殆尽,可她在那吸力中完全不受影响,想必就是这金光的功劳。
低头的时候,她又看见了瑶光,他一向淡然的脸上是无比的焦急,对着那虚无的混沌,他正用她从未听过的声音唤:“千羽,回来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心头好痛,好痛好痛,比方才被剜了心还要痛上千百倍!
还在这里看什么呢?
看有情人终成眷属?
还是等着看自己被拆散献祭?
凭什么啊!
对不住了司徒,说好的要把一切告诉你,好像,我要失约了。
听说阴间有孟婆汤,喝一碗,把这一生,忘了也好。
哦,如果有来世的话。
她没有听见下面王蜃的惊呼。
“你疯了!用自己的半魂代替她!”
“用了两生花,我的魂魄比她更能吸引千羽回来!”
王蜃也不拆穿他,只是默默在心中对这个认识不久的千羽说了声抱歉。
“你要怎么处理她?她本来就是死魂不是吗?要送去轮回?”
他不能停止说话,混沌打开的时间不长,他生怕一个眨眼,时间过去了,千羽却没有回来。
玄女被他踩在脚下,泄愤似的用力踏了又踏,阴尊害怕父神之力和混沌他们是知道的,倒是不用太过在意。
瑶光想着,再做一具普通的身体,养着她,教她修仙,他会好好补偿她。
谁知被金色包附住,理应不能动弹的千羽却忽然动了,往生咒在自己身上用起来也是熟练的很,天光落下,瑶光伸手想阻止,偏此时混沌里飞来一抹艳红,瑶光不假思索的,转过身,去迎接他盼了十万年的,真正的千羽。
心头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养大的那个女娃娃,从此,真的与他毫无关系了。
踏入天光中,千羽觉得她的心口又在痛了,她转过头,告诉自己,别看了,你本来就是个外来者,于修仙界也好,于瑶光也罢。
如果刚才,瑶光有一丝犹豫,哪怕只有微微的一丝,她也会为他动摇,卑微的转身。
可他没有。
刺眼的天光里,千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似乎听见一声叹息,然后是嘈杂的人声。
“出来了,凤族这一代最后一只凤凰出来了!”
“它怎么呆呆的?”
“难道是个傻得?”
什么情况?
当一切归于安静,千羽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啊!千千醒啦!”
一声尖叫差点刺穿了千羽的耳膜。
哪家大姐如此分贝过人!
哎,好像有点耳熟?
哗啦啦,病床前围过来一大圈人,对她嘘寒问暖十分热情。
千羽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别吵吵,我脑仁疼,请问你们都是哪位啊?”
好像她都不认识吧?
众人于是又七嘴八舌的开始自我介绍,千羽更加受不了了,不得不随大流的问了一个十分哲学的问题。
“我是谁这是哪儿我在干什么?”
“你是千羽。”这熟悉的回答叫她忍不住心口又痛了起来,是了,她本来就是千羽,不是谁的替身,谁的祭品,她就是她自己。
低沉如大提琴的嗓音响在门口,嘈杂的人群自动消音,将那男子让了出来。
他身穿高级定制的西装,一头短发梳的纹丝不乱,鼻梁上一副金丝眼镜,遮住他上挑的眼尾,却住不住那眼中的凌冽。
他瞥一眼刚刚吵闹的众人,那些人立刻忍不住瑟缩,躲到了一旁。
他走来时,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他而失色。
这样的男子,足以叫任何人第一眼就陷入爱河。
“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呸,命运你是个大混蛋。
小夏从外面撩着头发走进来,十分温柔的想要扶起千羽,“你没事吧?真是的,想要和晨光解释也不用这么着急,你瞧,要不是这位先生刹车的快,你这条小命可就玩完了!”
千羽诧异的看着小夏,又看着那精英男子。
“我?他?刹车?”
当她以大部分小学生都拥有的联想造句能力将整件事情拼凑完整之后,千羽明白了,事情是这样的。
正如在王蜃的幻境中看到的,她和小夏在餐厅撞了衫,又坐在陈同学对面被晨光遇见个正着,在小夏和跟班妹子此地无银般的“解释”中,晨光并没有听她说话,而是铁青着脸离开。
千羽追了出去,正巧路灯变绿了,路边有辆车开过来,着急的千羽没有看到,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滴,吓晕了。
凤恒起初还以为是遇到了碰瓷的,没想到……
这是如何的狗血!
千羽眨眨眼:“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要是认错人了,其实咱们发展一下除了兄妹之外的关系也是可以的!
比如其他方式的一家人!
我认真的!
凤恒看着托着脸无辜眨眼的千羽,感觉心中有一块地方柔软的不可思议,原来这就是有妹妹的感觉!
他扯开嘴角,露出个叫无数女性尖叫都叫不出来的魅力笑容。
“不会的,在你睡着的时候,我顺便做了个DNA鉴定。”
喂,用这张脸这种表情说这样的话,你亏不亏心啊!
妖妖灵吗?这里有坏人!趁人家睡觉对人家做了奇怪的事情!
“而且,”凤恒笑着,“原本我就是找到了你的消息,特意来这里见你的。”
所以,一向冷静的他居然一看见绿灯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
被带回凤宅的时候,千羽整个人还是懵逼脸。
如果说修仙界的那施计年只是一场梦,她从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大学生忽然变成这栋豪宅里的大小姐,也不是很真实好不好?
凤恒拉着她的手。
“走吧,爸妈想见你很久了。”
爸妈?
她倒是有俩,可是他们都不在了,习惯了独自一人生活之后,现在忽然来个人告诉她,她不但又有了爸妈,还是富豪?住别墅开跑车的那种?
千羽顿了顿脚,被凤恒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向前推了一把。
“别害羞,走吧。”
千羽一脑门黑线,谁跟你说我害羞了?本姑娘是在做思想准备好吧?
凤恒面带笑容的走了没几步,忽然转过头。
他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请问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小夏温婉美妙的步子卡主,脸上的表情差点碎掉。
千羽在心中给这个不知真假的哥哥点了赞,就冲你冲这朵白莲花这句话,刀山火海,姐跟你进去了!
当花样繁复的大门打开,明明活蹦乱跳不但没事还觉得自己身轻如燕的千羽被凤恒虚扶着,一起走了进去。
电子大门在主人的示意下缓缓关闭,拦住了小夏一张羞怒交加的脸。
跟班连忙在一旁找台阶。
“人家认亲第一天肯定有很多话不方便当着其他人的面说。”
小夏看她一眼。
“其他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跟班心中叫苦不迭,可不就是其他人。就算你想发展成自己人这不还没成吗?
可看着小夏风雨欲来的表情,还是连忙改口。
“我是说,都怪千羽,你们俩之前那么好的关系,她今天怎么能表现的那么冷漠,要不然,刚刚那个帅哥,我是说她哥哥肯定邀请你进去了。”
小夏捏紧了拳头。
跟班还在嘀咕:“要不是你,上学期她生活费用完了早该饿死了!”
小夏认可的点点头,没错,如果不是她的施舍,千羽这个父母双亡的孤儿,怎么可能在学校混得这么好?
“下周我们是不是要去春游?”
跟班见她忽然转换话题,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然后就听小夏轻轻道。
“我们这一组就不用给她留名额了。”
跟班条件反射的点头。
“还有,她哥哥的事情,先别说出去。”
跟班脸色发光:“这个我懂,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小夏瞪她一眼:“没事多读书!”
跟班老老实实的点头,见她态度这么谦卑,小夏翻了翻眼皮。
“我之前背的那个香奈儿的包你是不是很喜欢?正好我用腻了,改天给你用吧。”
小夏看一眼那个将自己拦住的大门,花纹再繁琐有什么用,充其量不就是个富人小区,有钱人而已,她见得多了。
他们学校里,谁家不住别墅,谁家把钱当回事儿了?
以为有了个哥哥,人生就不一样了?
……
眼神在一旁的玫瑰园飘过,千羽看着隐藏在简直可以称得上小森林的园林后,那一栋栋如同从中世纪油画中走出似的城堡模样的别墅楼问,“哪个是你家?”
凤恒噗嗤就笑了,他纠正千羽:“是我们家,还有,不是哪一个,这里都是啊。”
伊克斯Q屎ME?
见到那两位精神奕奕的“长辈”时,千羽顿时有种熟悉的感觉,或许亲子之间真的有所感应,她的眼泪一瞬间就流下来了。
小时候家境的艰苦,父母事故后的艰难,一个人打工赚学费的艰辛,和“梦中”心要碎掉的委屈,统统化作泪水滑落。
那两位也好不到哪里去,看起来坚毅严厉的男人和端庄美貌的女人几乎是立刻抢着把千羽抱进了怀里。
“孩子,你受苦了!”
那种血脉相连的辛酸,绝对错不了。
等着三个人哭够了,凤恒才慢悠悠掏出了鉴定报告。
“看来,这东西是没什么用了。”
凤焕威严的双目扫过他一眼,似乎在怪儿子打断了他寻回女儿的感动,可是看着妻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疼。
当初偷走孩子的家仆嘴太严,导致他们十几年才找到了千羽,看着孩子的穿着打扮,还有双手的茧,就知道这些年她吃了太多的苦。
她和妻子年轻时如出一辙的相貌,让他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他们的孩子!
“从今天起,爸妈会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凤焕郑重的承诺,叫凤恒忍不住笑了起来:“爸,你都要吓到我的妹妹了,还有,哥哥也会让你成为最快乐的妹妹。”
这家人果然说到做到。
千羽只是睡了一觉,就被房间里堆满的商品晃花了眼,下了楼,发现母亲凤诗香还在对着电脑研究买买买。
不由得扶额:“……,咳咳,够了,真的够了!房间都快堆不下了!”
妈妈这两个字,她暂时还喊不出口。
凤诗香头也不回,“怎么可能够!这才十分之一都不到!”
好吧,千羽确定,此人已无理智。
在被各种搂搂抱抱之后艰难的踏进凤恒的车,千羽狠狠呼出一口气。
“以后每天早上都要这样吗?”
凤恒失笑:“习惯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猛烈摇头:“臣妾做不到啊!”
凤恒的笑容更大了,千羽被晃的一阵眼花。
“帅哥,你能别这么笑吗?我的小心肝都被你笑的快跳出来了。”
“你是在夸我?”凤恒不是没有被人奉承过,可唯独这一次的马屁,拍的他心花怒放。
一个激动,脚下油门就踩的重了不少。
“等等等等!开过头了!”
对于千羽要求把车子停在学校外面好几百米的地方,凤恒十分不满。
“难道我还见不得人?”
千羽一头黑线:“不要说得你好像一个怨妇好不好?”
他们不知道的是,车子后面的小巷子里,正有人一边拉拉链,一边把这些话听了个全,看不出来啊,这小丫头,挺有手段!能榜上这么大的大款!
好在凤恒是个男人,而且是个一看就十分冷冽的男人,因此并没有学会黏糊糊的技能,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就留下一句“放学来接你”,接着扬长而去。
千羽的半句“我又不是小学生”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头却甜的不行不行,那些修仙界的记忆,瑶光,玄女,千梵派,果然只是一场梦吧?
她摸着左边心口的位置,这里的痛,应该很快就会消失的吧?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双手用力甩了甩,确定自己是生在新华夏,长在红旗下的现代人,看一眼手机,第一节课差不多要开始了,立刻拔腿狂奔了起来。
她走后,刚刚停留的那个院子里忽然传出叫骂声。
“哪个混蛋把我家垃圾桶点着了!”
刚刚随地小解的那人擦了擦鼻涕,从巷子里走出来,他朝千羽看过去,想辨认清楚是哪个丫头,回头好去捞一笔,看了两眼,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错觉吗?那个女生身上好像有金光?
估计是身上挂了什么布灵布灵的东西吧,要是黄金就更好了,他知道大学生里有些在外面“接活儿”的,最怕被人知道,这女生让金主把车停的这么远,肯定就是这个原因!
只要他稍微恐吓一下,下个月,不,看那车子的豪华程度,估计接下来一年的花费都有了。
凤恒走进公司后,礼貌的朝员工们点点头,立刻拨通了电话。
“找到当年那个人贩子了?好,不用和我爸妈说,恩,对,处理的干净一点,他们的窝点也都拆了,给他多加几条罪名,人贩子嘛,怎么加都是轻的。”
走到教室里的时候,当然的,基本上后面几排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千羽环视一周,想起自己从前都是和小夏坐在一起,忍不住就有点膈应。
她从前是瞎吗?
去年最困难的时候,是小夏生活费,一开始,她是真的想和小夏做朋友的。
可是似乎对方并不是这么想的。
小夏的身边现在已经坐满了,她正等着千羽过去,好对她说一句抱歉,今天没有位置了,好让千羽好好记起来自己是怎样的对她好。
谁知千羽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这么在第二排坐了下来。
小夏一肚子的话憋了回去,只能恨恨的想,就让你享受一个人一排的孤独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师进来的时候十分诧异,已经多久没见到主动坐在第二排的学生了,现在的大学生,一上课就往后头跑,他一开口就低头玩手机,一点尊师重道的心都没有。
第二排这个女生他有印象,家境似乎不是很好,半工半读,很勤奋。
他点了点头,把书放在桌上。
“下面,首先请最后一排的同学做到第一排第二排来。”
哀嚎遍野中,后面的人还是老老实实挪了屁股,有些尴尬的讪笑着换了位置。
老头摇头晃脑。
“真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坐在最后一排,电路图你们能看明白?”
千羽正在回忆课本知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听说她只昏迷了两三天,怎么看着这书,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像她已经不适应这种看纸书的学习方式了,更应该是……
她本能就要捏玉简的法诀,然后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醒醒吧,现在已经不是在梦里了!”
“劳驾让让。”
个头非常高的男生用那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稍稍踢了踢千羽。
“看来你比我还困?”
千羽斜他一眼,好像是班上一个比较非主流的男生?
长得倒是挺不错的,罢了,看在颜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男生越过她,直接坐在了她左边最靠窗的位置,然后趴下了。
千羽:……
千羽觉得很奇怪,明明感觉上一次翻书已经很久了,可是就这么看一遍,居然就将电路知识牢牢的记住了,电流的走向,电路的原理,好像就忽然被仔细完整的剖析在了她的眼前。
因此当老头在讲解题目的时候,她总能轻声提前报出答案。
幸好周围人不多!
下课的时候,千羽还在发呆,以至于那双大长腿再次跨过来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
“喂,那个谁,发呆等我走了之后行不?”
千羽瞪他一眼:“会好好说话吗?我没名字啊?”
那人居然真的挠了挠脑袋,抓乱了一头乱七八糟的半长头发。
“不好意思,你叫什么?”
千羽无语:“我是千羽。”
“千雨?哦,你好,我叫万雷。”
千羽点点头,那人却不依了:“喂,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叫万雷吧?”
她诧异的回头,“不然呢?”
那人伸了个懒腰:“你这人真没意思,我是云岩。”
“你说你叫什么?!”
“云岩啊!云朵的云,岩石的岩。”
千羽差点又要发愣了,不行,她怎么还在想梦里的事。
胡乱收拾起了书包,她连忙离开了教室。
下午还有课,便宜哥哥又强制性把她打工的地方都辞了职,一时间无事可做的千羽发现都大二了她居然还没有什么朋友,在学校随便晃了晃已经十一点了,她决定按照传统,吃个早中饭!
大学的食堂一到饭点就人满为患,像他们这样提前下课的大多会选择赶在食堂上菜的时候,来一波先下手为强。
按照记忆中的小路走到二食堂附近的时候,冷不丁从暗处伸出一双大手,一把拽住了千羽。
“有事?”
她看了看那人,发现并不认识。
那人笑出了一口黄牙。
“找你,当然是有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千羽饿肚子的时候脾气就不太好。
“那请快说。”
“你确定,要在这儿说?”
不然呢?
千羽挑眉,不明白这人在故弄玄虚什么。
那黄牙嘿嘿笑着,从裤子里掏出个东西。
手机?
“这上面是你上午来上学的时候和金主一起的照片,不想被我曝光的话,就帮我个忙呗。”
千羽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哦,帮什么忙?”
黄牙得意的把手机又塞了回去。
“兄弟最近手头比较紧,借点儿钱花花?”
千羽微微一笑:“没有,闪开,谢谢。”
黄牙怒了,“臭丫头,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千羽向后退一步,这人嘴里一股怪味道,叫她恨不得封了他的嘴。
黄牙却以为她是怕了,笑的更张狂了。
“老实点先给我两万三万的花花,不然,我就把这事儿捅到校方去!”
云岩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千羽被一个一看就恨猥琐的男人拦住了,这小路人不多,可大学里的治安多好啊,谁会想到能出事?
不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这可是自己班上的女生,他要是怂了,以后让人知道了,叫他云大爷以后怎么混?
当下他就开始掳袖子准备英雄救美。
可走了一半,他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他看见了什么?
千羽瘦瘦小小的,看不出来居然有两下子,一只手就把那个猥琐男给扔了出去,这是什么道?
“跆拳道?空手道?合气道?”
千羽十分无奈的看着忽然跑过来似乎一脸兴奋的云岩。
“华夏武术,四两拨千斤!”
云岩更兴奋了,身后要是有尾巴估计能摇出花儿来。
“真的?”
千羽扑哧笑了出来,“假的,我就是力气比较大而已。”
“女人的力气这么大,科学吗?”
千羽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很确定的说:“可能因为我打工比较多,练出来了吧。”
这所学校的学生大多条件优渥,因此她这样的算十分少见了,鄙视的,敬佩的,同情的眼光她都见过,而且也不在意了,可眼前这一个算什么呢?
云岩非常欢脱的问:“有个活儿,好玩又能赚钱,你接不接?”
她从前接活都是为了生活,还没尝试过好玩的,她立马点了点头。
“我先看看!”
手拿木剑,身穿古装,千羽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梦里。
云岩在一旁啧啧称赞,梳起那一头半长黑发,露出饱满的额头之后,千羽不得不赞叹此子的美貌,尤其带上假发之后,还真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
如果不开口的话。
明明是个古装美男子,云岩却偏偏痞气的用大拇指搓过鼻子,摆了个不伦不类的架势:“过两招?”
千羽瞥一眼四周意味不明的眼光。
云岩说这是他们的社团,要出一部古风舞台剧,关键的女配出了岔子,正愁找不到人,云岩兴冲冲拉了个连二次元都不知道的外行就凑过来了,不满意也很正常。
但是她不爽啊,什么意思,嫌弃?
俗话说得好,不争第一争口气,姐还就倔上了!
“剑法还是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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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看一眼她手上的木剑,“那就剑法吧!”
当梵音剑法从她手中挥出的时候,那把道具木剑似乎也有了灵魂,随着千羽的手,挥出一道又一道玄妙的剑花。
快门声不自觉响起,千羽却不自知,直到剑法终了,她才愣愣的看着对面一脸惊艳嘴巴都忘了合上的云岩。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云岩托起自己的下巴,一边拍手一边问。
“行啊,深藏不漏啊!哪儿学会的这一手?”
千羽皱着眉看手中剑。
不确定的回答:“梦里?”
“哟,妹子还挺逗啊!”
说话间,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千羽一听连忙问:“几点了?”
“七点半,怎么了?”
艾玛要遭。
接起电话,果然听见那一头凤恒语速极快的问。
“你在哪?”
“……”她还是喊不出那声哥,只好含糊了过去,“和同学一起在社团玩呢。”
凤恒松了一口气。
“哥哥在校门口等你,你不用着急,慢慢过来就行,我接你回家。”
忽略那句咬字极重的“哥哥”千羽严肃的问。
“你开的哪辆车?”
……
果然当千羽换下衣服,拎起包冲向校门口的时候,听见好多人都在议论校门口的香车美男,她当机立断打个电话告诉凤恒换到学校后面的路口见面,见人群散了,才松了一口气。
云岩调侃的笑她:“男朋友?”
千羽摇摇头,“我说那是我哥你信吗?”
对着别人她倒是可以很轻松的喊出这称谓。
“信啊,干嘛不信。”
云岩笑嘻嘻追问:“你那剑法哪儿学的啊,能不能教我两手?省的他们老说我演的不走心。”
“行啊,不过,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云岩朝周围看了看,“哦,没什么,那我走了啊。”
注意到他的视线,千羽心中暖暖的:“你是怕我遇到中午那家伙?”
云岩尴尬的嘿嘿笑:“虽然我知道你搞不定的我可能更打不过,不过好歹我是男生嘛,要不是因为我拉你去社团,你也不至于这么晚,不把你安全送到校门口,万一你再遇到什么麻烦……”
千羽看着他如花似玉的脸,不由得好心提醒。
“其实,我觉得你一个人走夜路会更危险,真的。”
云岩十分大气的摆摆手,把头发抓了抓,衣服规规矩矩整理了一下,一个书呆子的形象就出来了,看得出经验丰富。
“放心,三秒搞定!”
千羽送了他一个赞,约定明天继续社团见之后,就走向了约定的地方。
一边走,一边疑惑,为什么她的力气那么大?为什么她真的能用出梵音剑法?
那一切,真的只是梦吗?
晚上睡着的时候,她似乎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说。
“小妹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族里其他的幼崽都会化人形了,只有她还浑浑噩噩的,难道真的是魂魄出了问题?”
另一个声音温润如玉:“不管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会一直等着。”
“可是族里已经有人在说……”
“说什么?”那温润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凝,“谁再说,就打到他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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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另一个声音又传进了脑海。
“千羽,快回来吧,我们等了你十万年,你不能这么残忍……”
回哪里?
她明明,已经在家了。
有朋友,有自己的安稳的生活,有人疼爱她,这才是家。
谁知这安稳的生活也很快被搅乱了。
先是社团不知道谁居然把她的古装照片放上了论坛,在热度最高,越来越多的人询问她是谁的时候,又有人放出了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这就是你们要问的女神。”
照片上是她站在车前,和车里的人说话的样子,凤恒的脸和车牌都打了马赛克,只有她的脸清清楚楚出现在照片里。
晚上去社团的时候,她看到了几双鄙视的眼睛。
千羽觉得,十分不爽。
怪的是明明相距还有十几米,她却能清楚听见那些人轻声的嘀咕。
“脸皮好厚啊,居然还能大摇大摆的走在学校里。”
“就是,我要是她,肯定找个角落躲起来,免得羞愤而亡。”
“人和人是不同的,你以为每个人都懂得羞耻吗?”
千羽看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立刻就瞪着眼睛怒骂。
“看什么看,不要脸的!”
千羽眼睛一眯,立刻大步走了过去。
“你骂谁呢?”
那人倒是也不怵。
她下巴一抬,朝天就翻了个白眼。
“骂的就是你!”
哟,还挺有骨气,千羽走过去,十分温柔的朝一边的桌子上拍了一掌。
桌面应声而裂。
千羽的微笑特诚恳:“你再说一遍试试?”
云岩急急忙忙推开门冲了进来,站在两人中间。
“有话好好说!”
然后对已经傻了的那女生道。
“道听途说的话你们也信?智商呢?”
千羽冷哼一声。
“估计被狗吃了!”
和千羽对峙的那姑娘叫严嫣,平时也是个暴脾气,本来就因为千羽得了她应得的角色浑身不爽呢,这么一闹腾,恐怕要演变成暴力事件。
云岩心焦的朝严琪看过去,已经做好了要拉架的准备。
哪知居然看到一向暴力因子浓厚的严琪两眼发直的看着一旁的桌子。
云岩眼尖看到了上面的裂缝,他皱了皱眉。
“这是谁放在这的道具?”
一听说是道具,严嫣的眼神总算恢复点清明,松了口气的样子。
回过神来,她立刻又成了小斗鸡。
之前千羽面试的时候严嫣正好感冒不在,听说严明拉了个外行人进社团,还把那个她心水的很,衣服很漂亮的那个配角给抢了。
注意,后面那半句形容词才是重点。
还没见面,她就对千羽这个人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结果昨天论坛上就爆出了她被包养的传闻。
“怎么叫道听途说?人家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又没瞎!”
千羽在一旁呵呵一笑。
“睁眼瞎。”
云岩头大。
这俩都不是省心的料。
严嫣一拍桌子,强忍着手疼嚷嚷。
“我不服,前几天要不是我感冒,那衣服能轮得到她穿?”
这回换千羽疑惑了。
云岩解释之后,千羽反而不是那么讨厌这个严嫣了,甚至对她的骄纵跋扈有了种莫名的熟悉。
“不服行啊,咱们公平竞争。”她一会儿手下留情点好了。
严嫣眼睛一亮,“好!汉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呸了声。
“你眼疾还没好啊?”
严嫣瞄了一眼千羽某个没有波澜的不可描述的部位,挺了挺身。
重复了一遍:“汉子!”
什么手下留情,千羽决定把这句话吃回去!
当两人较着劲去排练房的时候,有个带着帽子的人跑了过来,走到云岩身边就给了他一胳膊肘。
“我说小云啊,你们后勤部的人怎么又拿错东西了啊?这是我们吃饭的桌子,你们的道具还在,唉我去,谁把我桌子砸坏了?”
……
当千羽展示完第三部剑法后,严嫣已经完全蔫儿了。
她嘴里喃喃着:“我的裙子……”已经悲伤的不能自己。
千羽踢了蹲在角落的她一脚。
“姑娘,你重点放错了吧?不是应该懊悔丢了演出的机会吗?”
严嫣小白眼一翻:“切,谁在乎那个,老娘就是喜欢那衣服,我又没演技。”
千羽:竟无言以对……
“那我把衣服借给你穿穿拍几张照不就得了?”
严嫣一拍手:“有道理啊!”
去班上上课的时候,当然也受到了许多眼神的关照。
前排的王琪特意用不聋都能听见的嗓门问:“照片上那帅哥你怎么认识的?”
千羽从书本中抬头看她一眼:“我妈生的。”
王琪愣了愣,“胡说八道也得讲点逻辑吧?”
千羽翻了一页书:“什么是逻辑呢?比方说你昨天电路考试成绩是59分,这说明什么呢?”
王琪脸色变了。
千羽举起一根手指:“第一,天意如此,活该你不及格,差一分也不给你。”
王琪咬牙,憋着火气。
千羽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上课玩手机撩汉子的时候,其实老师看见了。”
王琪的脸已经快烧起来了。
千羽再次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你考试作弊的时候监考老师给你记下了,特意用这个玄妙的成绩给你警告。”
王琪拍着桌子叫:“你胡说八道!”
千羽瞥她一眼:“胡说八道是毫无根据的扯淡,我这叫做逻辑性推理,综上所述,我觉得第二第三个推测的可能性比较高。”
旁边传来扑哧一声笑。
千羽循声望去,看见严嫣花枝乱颤的姿态。
“你怎么在这?”
美人的脸立刻就黑了。
“我们一个班的好不好!”
千羽深刻的反省了,她貌似和班上的人接触不太多啊。
从前除了小夏,她好像没什么别的朋友,大部分时间她都要打工,但凡需要和别人接触的事情,小夏都替她一手包办了……
嘈杂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门口是姗姗来迟的晨光。
这节课是大课,一班二班一起上,因此,二班的晨光会出现也不奇怪。
千羽眼观心心观鼻。
然后就被严嫣推了一把。
“哎,你绯闻男友来了。”
千羽不动声色把她的奶茶推远了些。
“我以为我的绯闻男友是照片上那个。”
严嫣切了一声:“少来,你那个明明是绯闻金主!”
金主这么有才的词你是怎么想到的?
她还没说话,一旁有人插嘴,那语气极尽刻薄。
“可别说是你哥哥,你没爸妈的事情又不是秘密,孤儿不可怕,就怕孤儿装有娘。”
这话连严嫣都听不下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辉你够了吧!不就被拒绝了一次,有必要这么小气吗?”
说话的人就是陈辉,在餐厅被撞见之后,千羽矢口否认约见他的事情,让他丢尽了脸,尽管他拿出了纸条,让千羽百口莫辩,被嫌弃却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他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
不喜欢他,有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吗?
还特意传的人尽皆知?
拒绝他,很得意吗?
千羽没有说话,手上的笔不停,就快解出那个数学题。
眼前的阳光被遮住。
高大的身影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没事就好,身体没问题了吗?”
千羽的手停了下来。
为什么会喜欢上晨光呢?
因为活在黑暗冷漠里的人,会本能的去追逐阳光。
她喜欢他在球场上奔跑时的活力,喜欢他微笑时嘴角的微翘,喜欢他对她说谢谢时眼中的温柔,喜欢他在她因为失去而痛苦时,给她的温暖和拥有。
喜欢他,喜欢她,一无所有的她。
可是他并不相信她。
“没事了,谢谢。”
千羽的冷淡让晨光蹙眉。
“那天的事……”
他其实只是觉得没面子,明明他忐忑了一晚上准备告白,却看见她和别人打得火热,一时气不来而已。
明明他和她的感情,应该都心中有数的。
千羽指了指旁边。
“同学,该上课了。”
有一句话说得好。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就算是迁怒吧,如果不是晨光,她不会做那样痛彻心扉的梦。
昨晚,她又梦见了千梵,梦见了瑶光。
她看到瑶光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在迎接他的光。
他等了一夜,她梦了一夜,眼角的泪,也流了一夜。
看见千羽眼中隐藏的泪光,晨光皱着眉看向陈辉。
“是男人,就别那么小气,欺负女生算什么!”
千羽的眼皮动了动,严嫣吹了声口哨。
陈辉冷笑:“怎么,她都给你戴绿帽子了,还护着?”
晨光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老师都到门口了,先上课吧。”
是小夏。
大家眼中,懂事的,明理的,漂亮的小夏。
千羽的耳朵动了动,听见有人在问小夏。
“千羽那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夏叹了口气,似乎很苦恼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呢,千羽她,哎。”
“那他和晨光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夏似乎有些吞吞吐吐,“我也不是很清楚。”
王琪刻薄的声音又出现了。
“小夏啊,我说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千羽偷你的首饰,买了你那件香奈儿仿品去和别的男人吃饭的事情,你还真准备一直替她瞒着啊?”
等她说完后,小夏才连忙慌乱的打断。
“王琪你别这么说,千羽她是我的朋友,那些事都没什么的,她可能就是一时没想明白而已。”
千羽的嘴角嘲讽的翘起。
这就是“朋友”,她真是没有看人的眼光。
心情如此不爽,马克思的课程又是这么催眠,千羽一不小心就真的睡着了。
梦里,她再次重温了小夏和晨光看到她和陈辉时那诧异的眼神,还有晨光整个人僵硬着离开的表情,紧接着是她推开小夏追出门,走到路边等红灯时,身后那猛力的一撞,然后是她回过头时,王琪那幸灾乐祸的笑,还有车撞到腰间那剧烈的疼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疼痛?她不是没被撞到吗?
与此同时,凤恒正拿着千羽的检查报告蹙眉。
报告显示她一切正常,他不由得再次和医生确认。
“真的一点伤都没有?连擦伤也没有?”
医生不耐烦的放下了茶杯。
最讨厌这种不相信医生诊断,还总是喜欢反复问问题的人了!
“没有!没有!不相信就去别的医院看!”
等凤恒离开了,老头还在嘀咕。
“现在的有钱人真是有毛病,好好的身体非得说有问题,我老头厚道不给开药还成了骗子了?”
凤恒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他的妹妹没有因为他的一时失误,阴阳两隔。
要不然他要怎么和爸妈交代?怎么和自己交代?
那时候撞到东西的震动,果然只是错觉吧?
擦了擦口水,千羽对上了云岩调侃的目光。
她淡定的本着平常心转过了头,开始收拾东西。
云岩先绷不住了,他噗嗤一笑,拍了拍千羽的肩。
“好啦,我不嘲笑你流口水的事,咱们去社团呗?”
他有点担心千羽因为昨天大家的不友好撂挑子,他上哪儿找这么适合女侠风的演员去?
不说别的,就那一手剑法,谁敢提一句不满?
“对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剑法怎么没再见你用过了?”
虽然她换了好几次,云岩依旧觉得梵音剑法最有气势。
千羽撇过头,低声说:“我忘了。”
她应该忘记,忘记梵音剑法,忘记千梵,忘记……瑶光……
“姚学长来了!”
不知道是谁在外面大喊了一声,一班二班的女生立刻疯了一样向外冲。
千羽抱着书,看一眼时间。
我靠这不十一点六十了吗!
再不去食堂,连屎都吃不到了!
她看一眼云岩,说了声:“吃完饭再去吧,正好运动一下帮助消化。”
然后就开始拉窗户。
云岩一脑门黑线。
“喂,你干嘛呢?”
千羽很诧异的看着他。
“开窗户啊,你看不出来?”
云岩当然看出来了。
“问题你爬上去干什么?”
千羽叹一口气:指了指门口挤挤攘攘的那一群,“你看这交通堵塞的,等她们散了,食堂还能有一坨新鲜的屎我跟你姓!”
云岩捂着嘴。
“打比方一定要这么恶心吗?”
吃不饱她很难受啊!
肚子一叫就开始烦躁,恨不得看见什么吃什么,这种感觉,大概没人能懂。
云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千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窗户跳了下去。
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晨光和陈辉都震惊了!
一个连忙冲过来伸出脑袋往外看,另一个则是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唯有见识过她身手的云岩,还算淡定的抽着嘴角看着她从二楼的窗台灵活的蹿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晨光揪着云岩的衣领,急红了眼。
云岩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对着不熟悉的人,他一向冷着脸。
“关你屁事!”
“你!”晨光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你算什么朋友!”
云岩拍开他的手,居高临下的冷笑一声,“那你又算什么‘朋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遇到事情不听一句解释,自己觉得没面子了就跑路,把女生一个人丢下,这就是你当‘朋友’的方式?”
被戳破心思,晨光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十分的窘迫。
可云岩并不打算放过他。
“怪不得你和千羽暧昧了一学期了,还是没能在‘朋友’前面加上一个‘男’字。”
晨光的脸色一下子由红转青。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比自己还高一截的云岩,“我不行,难道你行?”
云岩又哼了一声:“要不,我试试?”
晨光看着他不修边幅的模样,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就凭你?”
云岩露出了一口白牙,“对啊,就凭我,我认真起来可是个很可怕的对手哦。”
千羽从最后一截窗台上蹦下来的时候,正巧有人从拐角转了过来,听见动静转过了头。
阳光下,千羽看见一张找不到瑕疵的脸。
浓眉入鬓,睫毛长翘,深沉的眼瞳仿佛能将人吞没,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连女人都要嫉妒的薄薄的红唇,那诱惑的唇此刻正微微的张着。
他诧异的看着千羽落下,又仔细抬头看了看窗台。
似乎在研究千羽到这里的路线。
千羽握拳强装淡定的咳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剩下那人带着一脸轻笑靠在墙边,听后面传来遗憾的叹息声。
“姚学长已经走了?”
“啊~~怎么走的这么快?”
“都是你!非得挡在我面前!”
“怪我咯?你让开不就可以了吗?”
姚光看着千羽的背影,是错觉吗?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买到最后一份鸡腿饭,千羽狠狠咬了一口,这才安抚住了叫嚣的肠胃。
美男再好,他不能吃啊!
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打工太多导致自己得了什么胃病,不然怎么这么经不起饿?
夹起煎鸡蛋,她满足的咬了一口,嘴里卡擦一声,千羽皱着眉吐出一截蛋壳。
又给我吃蛋壳?
这年头转完,她又愣住了。
餐盘里余下的饭菜忽然索然无味,她默默放下了筷子。
周围的声音都渐渐远去,她似乎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千羽,回来吧……不要这么残忍……”
残忍的人,不是我,从来就不是我……
忍回眼中的泪意,千羽恼怒的捏紧了筷子。
忽然她手中一热,筷子顶端发出一道火光,她瞪大了眼,连忙把火苗塞进了汤碗里。
怎么回事?
桌子忽然晃了一下,千羽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原来是有人在打扫。
那人抬起头,露出张有点眼熟的脸。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臭丫头!考虑好了没有?”
“啊?”
黄牙捏着拖把,呸了一口:“少装蒜!鉴于你的不合作,我已经把照片发到论坛了,你再不老实点,我这里还有硬货呢!”
千羽从那肿起的眼眶和嘴角仔细找了找,终于辨认出这就是威胁自己要钱的那个痞子。
“论坛你都会玩,打扫卫生你屈才了啊。”
黄牙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告诉你,上次的照片我没把你的金主发出来,要是让我把他给曝光了,你就别想继续捞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不动声色的挪开自己的餐盘。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黄牙笑的更猥琐了,“当了女表子还想什么立牌坊呢!瞧你这演技,能进娱乐圈了!”
千羽无辜的眨了眨眼。
“我能不能进娱乐圈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你肯定得进一进了。”
黄牙疑惑的抬头问:“哪儿?”
千羽笑嘻嘻的看着他,脚下朝桌脚步狠狠一踢。
桌脚应声而断,黄牙惊讶的看着倒下来的桌子径直砸在了他的脚上。
十指连心,他顿时通叫声都发不出来。
千羽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有空好好拖地,别整天想着些有的没的!”
黄牙看着周围的人,硬生生忍下了痛呼声,艰难的问千羽。
“你就不怕我……”
千羽端起餐盘,面无表情的说了句。
“啊,我好怕啊。”
殊不知,有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翌日,千羽就被好事的王琪将手机递到了眼前。
“欺负底层工作者,很光荣吗?”
千羽疑惑的接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是她端着餐盘看黄牙被砸到脚的画面。
配文——
“某大学生就这样看着他人受无妄之灾,难道她手中的饭菜,要比他人的身体更重要吗?呼吁大家找回自己的爱心,丢掉类似的冷漠。”
王琪鼻孔抬得高高的。
“你还有什么话说?”
千羽想了想,“角度挺显瘦的?”
王琪“啪”的一下把手机敲在了桌面上。
千羽用比她还大的力气也拍了上去,虽然声音不响,但王琪明显感觉到桌子整个震动了一下。
王琪竟然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再也说不出话来。
“下次偷拍我的时候,记得站远一点,还有,你的包入镜了。”
正竖起耳朵偷听的同学们立刻好奇的在自己手机上翻找了起来,果然在镜头右下角的地方看到很小一截包包的包角,再看看王琪身上那款香奈儿,大都发出了原来如此的叹息。
“原来是小号啊!”
“哎,这个小号我知道!之前发帖说校花名不副实的那个!”
“哎对,还发了好多酸溜溜的讽刺,说人家美颜啦化妆啦,素颜照肯定丑啊之类的,我还在想是谁这么缺德,搞半天是王琪啊!”
“哎,这个号不是说自己家多有钱吗?还说她爸爸是市里的高层?我觉得王琪家也还好啊,没她说的那么厉害吧?”
“切,吹牛呗,谁不会啊!”
王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千羽!你给我记住!”
不就是找到个还不知道是不是亲哥哥的有钱人吗?
有钱怎么了?这年头光有钱有什么用!
小夏家更加有钱!她爸爸还是市长呢!
只要小夏腻了她,早晚死的透透的!
千羽看着她脸上怨毒的神色,好整以暇问了句。
“怎么?又想把我推到马路上去了?”
王琪整个人僵住,连忙看看四周,确定这句话没人听见的时候,恶狠狠说了句。
“你别胡说!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果然是她!
千羽笑了:“哟,难道说未遂就不算犯罪了?你猜我现在报警去调监控,能发现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晚,王琪彻底的失眠了,而千羽也没有睡得很好。
她的耳边不断响起属于不同的两个人的呼唤声。
一个是熟悉的,他在说:“我已经等了十万年,你回来吧!”
另一个是陌生的,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动听的叫她颤抖。
“妹妹,哥哥会护着你的,所以,安心的睡一觉吧!”
然后,她听见了梵音在耳边响起,有一股力量在不容拒绝的拉扯着她,再次睁开眼时,她看见一片纯净的,没有雾霾的天空。
微风吹过,带来梧桐的清香,头顶是颗参天古木,如果她没看错,应该是梧桐树。
眨了眨眼,这是个什么梦?
她转过头,看到身边脸色苍白的大帅哥。
谁啊这是?
胸口谁戳的?好大一滩血啊!
熙熙攘攘的声音由远而近,千羽的耳朵动了动。
“恒儿真的提到用血祭之术填补羽儿的残魂?”
“千真万确!事关恒哥哥,我怎么会骗您!”
“快点!可千万别让他做傻事!”
“就怕已经来不及了!你闻到这味道没?”
“是恒儿的血!这个傻孩子!”
“娘,大哥也是担心妹妹,您可怪他了。”
“不行我等不及了,用两条腿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千羽揉了揉眼睛,妈妈,我看见凤凰了!活的!
当那只凤凰落地时浑身的火焰收起,变成一身大红色宫装,凤凰也成了个艳光四射的美人后,千羽吞了口唾沫,好真实的梦!
那美人看了她一眼,千羽莫名觉得此美人有点眼熟。
她看了看呆愣的千羽,叹口气径直越过她,走到了那美男身边。
千羽发现,美男和美人的脸有七分相似。
凤香看着自己最中意的儿子,脸上的表情从痛惜到愤怒,直接一把将人提了起来,狠狠的敲了一脑瓜崩。
“给我醒醒!”
千恒咳嗽了一声,被自己娘的狮吼功成功唤醒。
“娘,妹妹,羽儿怎么样了?”
两人的视线落在身上,千羽想装透明人也不行了。
“我吗?我觉得我挺好的,有问题的是你吧?”
两人呆住了,千羽好心的问。
“那个,你们不先止血吗?”
……
“羽儿!”这是那美人。
“妹妹!”这是那美男。
两人异口同声:“你真的好了!”
凤族上下举族欢庆——千家的幺女终于好了!
千恒自从那巨大的梧桐木那离开后,就一直拉着千羽的手不放,连未婚妻都顾不上了。
“早知道血祭有用,我早就用了!”
他的未婚妻愁眉苦脸。
“可是你现在受了伤,明日和九尾狐的比试可怎么办?”
千恒温柔的替她揉了揉紧蹙的眉头。
“不用担心,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那是父神的洞府!”
千羽挑眉,“什么洞府?”
红了脸的小美人立刻嗔怪的拍开了千恒的手,对千羽耐心解释。
“近日的父神洞府打开的时候,里面有许多宝物,有缘者得,为了公平,我们和九尾狐族每一百年就会举办一次比试,第一名就可以进入洞府寻找机缘,”说到这,她的脸色有些灰暗,“原本,大家都一直认为恒哥哥是稳拿第一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恒看见千羽脸色有异,生怕她自责连忙阻住了话头。
“好了盈盈,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个了吗?”
哪知千羽眼睛一亮:“打架?”
千恒额头有点痛,妹妹好像有暴力倾向怎么办?
在线等,有点儿急。
他连忙劝起了跃跃欲试的妹妹。
“你刚刚醒来,火焰还控制不稳,参赛的事情就别想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千羽被奶妈似的新哥哥塞进了自己的木屋,连连催促她早睡早起,她被叮嘱的哭笑不得,最近走哥哥运吗?
睡着了做梦都梦到长相和性格都和凤恒相似的千恒哥哥。
连名字都很像呢!
滴滴滴,滴滴滴滴……
一巴掌拍在发出恼人声音的罪魁祸首上,千羽还颇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疑惑。
手机上显示七点整,哦,对了,貌似她又做梦了。
梦里没再看见瑶光,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庆幸还是遗憾。
今天学校貌似有什么活动?
一边刷牙,千羽一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做了一晚上的梦,别说,还挺累的。
早上依旧是坐凤恒的车去的学校,像她这样走读读大学的人,貌似还真不多,也不晓得会不会有人有意见?
“有意见?”凤恒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放心吧傻妹妹,不会的。”
这家伙进入角色可比她快多了,千羽自愧不如,直到现在,她还没能叫出一声“哥哥”呢,这称呼总觉得像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在勾搭良家妇男。
在凤恒宠溺的眼神中落荒而逃之后,千羽飞奔到了班上,今天八点有节线性代数课,她昨晚社团排练的比较晚,还没来得及预习,正好趁现在看几眼。
王琪一边补妆一边斜了她一眼。
“且,又不是小学生,还预习?”
千羽立刻怼了回去:“你这智商还指不定能不能比得过小学生呢!”
“你!”王琪把粉扑一扔,“你再说一遍!”
千羽好整以暇:“再说十遍都行,我说你智商不如小学生!”
眼看她们又要吵起来,团支书连忙将人拉住。
“好了,一大早的,别那么大火气啊,都冷静一下。”
“静静,你看她,我又没招惹她,就这么冲我!简直太过分了!我可不要跟这种人一组啊!”
千羽瞅她一眼,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你觉得我是在冲你,而我要证明自己只是在阐述事实,不信你看,这是今年小学六年级的中考题目,你看看你会不会?这三道题,能做出来一道我就跟你道歉!”
王琪白眼一翻,小学生的题目,还真能难倒她?她还真不信了!
五分钟后……
王琪差点把手机砸了:“这怎么可能是小学生的题目!你逗我那?”
千羽指了指手机网页上的名称——JS教育网,王琪脸色灰败,喃喃着不可能,倒是老老实实没有再找千羽的茬了,她伸了个懒腰,手机就被人拿走了。
云岩的一张俊脸猝不及防刺入眼帘,她连忙捂住双眼。
“啊!什么玩意儿这么晃眼睛!我要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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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指着他:“就是你,就是你!这张盛世美颜怎么随随便便就放出来了!你考虑过颜狗的感受吗?”
云岩黑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调侃了,饶是他在社团习惯了因为脸被追捧,也免不了有点脸红。
“喂,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千羽嘿嘿笑着拿开了手,把手机拽了回来。
“行了别看了,你也做不出来。”
正好晨光一脚踏进教室,看到了千羽朝云岩肩上拍了拍,一副哥儿俩好的架势,他忍不住有点吃味,假装不在意的凑了过去,问。
“这是谁啊?你朋友?到我们班玩儿的吗?”
千羽的眼光顿时就有点诡异,云岩这小子隐藏的够深的,连男生也没看出来?
开学一年记不住他的名字,她不冤啊。
云岩玩味的笑着:“怎么,我就换了个发型,咱们班草就不认识了?”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晨光脸色就变了,想起昨天云岩说的话,再看看他这造型,顿时心中不是滋味起来。
尤其千羽居然和他走的这么近。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有些意味不明的问。
千羽托腮想了想,“一失足?”
云岩一脚踢过去,“喂!不就是拉你进了社团吗!怎么就失足了!”
千羽瞥他一眼。
“如果你不拉我进社团我就不会认识里面的人,也就不会听说原来你和那演男主角的小伙子居然是CP?嗯,CP这个词也是在社团学的,听说他是攻来你是受?”
云岩连忙打断:“够了够了!这么看,你果然是失足了,我的锅,我的锅……”
看他们嬉笑,晨光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一把拉过和云衍互相调笑的千羽,匆匆说了句。
“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好吗?就在学校对面的西餐厅。”
千羽想拒绝的,可晨光眼中都是恳切,她回忆着记忆中已经很久远的那些温暖,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说不。
这个人,曾经给过她温暖,而她珍惜每一分温度。
见她答应,晨光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笑颜,露出两颗虎牙,两边脸上的酒窝虽然浅浅的,却叫千羽忍不住手痒想去戳一戳,千羽得意的想,至少在看颜值上面,自己是没有走眼的。
对了。
她转头问团支书。
“刚刚王琪说的分组是什么意思?”
团支书从身后拿出一张纸递给千羽。
“喏,就是这个,我们这周末班上组织春游,要求五个人一组报名,你之前不是住院了么,就一直没有填,前两天你又走得早,我就还么来得及问你,你和谁一组啊?”
往常有这种活动的时候,都是小夏帮她报名,她也一般都是和小夏一组,她不合群,一般出去后就是一个人待着,只有小夏和晨光时不时会搭理搭理她。
当初的她呀,还真的是和小夏形影不离。
“那个……”团支书有些吞吞吐吐,“小夏她已经和另外四个人一组了,你看……”
她指了指写着小夏名字的地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感觉。
千羽笑着摆摆手,“没事儿,我和别人一组呗,还有空着的人吗?”
团支书更尴尬了,“本来是有的,但是,他们忽然有事请假了,现在就只剩下陈辉一个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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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旁边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见的陈辉开始咬后槽牙,什么意思?和自己一组,很委屈她吗?
千羽正准备说无所谓,身后云岩忽然凑了过来。
“哦,那我和她一组吧。”
团支书有些犹豫。
“你不是本来已经有组员了吗?”
“室友嘛,反正他们也有四个人了,一组五人一组两个人,不如一组四个人,一组三个人咯。”
好像说的也有道理,团支书点点头,就在纸上写了起来。
晨光眼光看着紧挨着的两个人的名字。
“那我也到这组来吧。”
三人一起看着他,晨光握拳轻咳了一声。
“这样正好都是一组四个人,更平衡了不是吗?”
当小夏听说晨光从他们这组转出去的时候,几乎端不住脸上的微笑。
别人不知道晨光家的底细,她可是清楚得很。
标准的红三代,晨光的爷爷可是年年出现在阅兵仪式上的人,为了接近晨光,她刻意和千羽交朋友,浪费了一年的时间。
天知道晨光是怎么看上这么个土里土气的穷丫头的。
哦,现在不能说是穷丫头了,她不是找到家人了吗?
看起来还有点钱?
哼,这年头,有钱人可比穷人多的多了。
跟我斗?
她调整好了表情,“静静,我也和他们一组吧,正好小赵说她不用请假了,她和我这边的组员比较熟悉,我就给她腾个位置吧。”
因为小夏和千羽的形影不离,团支书对此是乐见其成的,可千羽就犯嘀咕了,啥意思啊这是?
不是正准备和她保持距离了吗?
令她发出同样疑问的还有一件事。
“你到底找我什么事情啊?”
千羽纳闷的看着不停用叉子戳牛排的晨光,差一点就要吼出你不吃给我啊!
你再戳它都要凉掉了,凉掉就不好吃了!肉会老的!
晨光完全不知道千羽的俗念头,他还在考虑要怎么开口。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吃过瘪,身边的人都喜欢恭恭敬敬的,他们对他好,只不过因为他是谁的儿子,谁的孙子,他受够了那些两面三刀,阿谀奉承,所以宁可跑的远远地,到这里来读大学。
然后他遇到了千羽,爷爷说他缺乏挫折,那么千羽和陈辉在一起的画面,或许就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挫折。
蓦地,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千羽咬着吸管含糊道:“太久了,记不清了,开学的时候吗?”
晨光的眼神暗了暗,“是开学前的一个星期,在师大那边的小吃街,你揍了一群人……”
千羽差点被饮料呛到,她忐忑的问:“你也被我揍了?”
看来千羽是真的记不得了。
“不,你救了我。”
那时候是他第一次离开爷爷和爸爸的庇荫,一时忘形,一个人喝多了,结果就被附近的小不良给堵住了。
他到现在都记得,在他第一次彷徨于不是晨家子孙的他居然这么不堪一击的时候,凭空踹过来的那一脚。
听到晨光的叙述,千羽脸都黑了。
“你是说,当时我把他们踹翻了,结果你就记住我了?”
她的表情十分诡异:“看不出来你是这种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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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的眼神让晨光十分不自在,他转过头轻咳了一声,终于鼓足了勇气。
“千羽,做我女朋友好吗?”
千羽震惊了!
原来你是用这种眼光看我的吗?
她还一直以为晨光只是把她当哥们的!
该怎么拒绝能不伤感情呢?
发好人卡?发狗粮?发红包?
她还在犹豫,有人已经替她做了选择。
“晨光,千羽,你们也在这吃饭啊?好巧啊!”
如水般飘逸的飘逸面料映入眼帘,比这荷叶边更优雅的是裙子的主人。
小夏画着精致的淡妆,吹弹可破的肌肤我见犹怜,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浓密的剪影,令她的眼神更为深邃。
浅粉色眼影配合上挑的眼线,令小夏的目光仿佛都带了电,看清楚她望着晨光的志在必得,千羽想,她应该是明白小夏和她做朋友的原因了。
因为爱情~
她尊重爱情,却不喜欢被利用。
挪了挪身子,千羽佩服小夏的身手,从下课就奔回宿舍补妆换衣服,这手脚可够快的。
晨光习惯了绅士风度,尽管告白被打断,也不好意思下逐客令,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小夏拉过凳子坐了下来。
“不介意和你们一起坐会儿吧?我约的人还没到,一个人坐在这儿,感觉挺尴尬的。”
她羞涩的笑容,歪过头时袖长的天鹅颈,无一不是精致的美丽。
千羽觉得自己要是个男人,也要甘为裙下之臣了。
然而晨光从小到大见到的绝色何其多,哪里能被小夏青涩的荷尔蒙吸引,是以,他的眼神还是直勾勾看着千羽。
叫千羽都尴尬了。
小夏眉头一皱,笑容在下一刻荡开。
“千羽,你怎么还是穿这件衣服啊?”
千羽低头看了看,早上出门的时候有点没睡醒,顺手就拿了以前的旧衣服穿,怪不得吃早饭的时候凤家三美人的表情那么奇怪了。
“你这件毛衣都起球了,你都没注意到吗?”
小夏温柔的笑着,你们都注意不到的话,我来提醒你们,好让你们知道,你二人,是多么的不般配!
千羽低头搓了搓衣服上的球,啧,以前为了打工方便,旧衣服都穿习惯了,穿的越多的衣服越软啊,舒服啊,她都没注意到。
晨光的视线也随着小夏的话注意到了这一点,令小夏意外的是,千羽一点儿也不窘迫,她继续端着杯子,十分享受的喝了一口。
小夏十分诧异,她挑了挑眉,继续说。
“正好下午我有空,要不我陪你去买衣服吧?我知道金鹰有几个牌子打折,挺便宜的,我帮你挑几件吧。”
千羽笑了,这语气,以前她怎么就没注意到呢,满满的都是瞧不起啊。
“不用了,”千羽咧着嘴,“不巧的是,下午我没空。”
她看一眼晨光,“要不你陪晨光去逛街?”
暗恋多没意思啊,我这么善良,我帮你挑明啊!
小夏心中一跳,连忙看向晨光,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
她咬着牙,看晨光两眼发光的问千羽:“要不我陪你去逛街买衣服吧?你什么时候有空?”
“她最近都没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听这声音千羽就知道,讨债鬼又来了。
云岩悠哉哉坐在了千羽旁边,打个响指喊了声服务员。
“来杯蜂蜜柠檬茶,去冰半糖谢谢。”
然后兴冲冲问千羽:“怎么样,我这个样子像不像纨绔?”
千羽黑线,“再来把扇子就更像了!”
“真的?”云岩像是没听出她的调侃,认认真真思考起来。
晨光不快的问:“什么叫她最近都没空?”
云岩瞥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互不相让。
“因为我被他拉去社团排练了……”
令千羽头大的事情发生了,晨光居然对这个排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表示想观摩一下,然后小夏也来了句正好我也没事,一起去参观一下吧。
“云大爷啊,这社团,不限制外人进入吗?”
云衍表情似悲似喜。
“演出在即的节骨眼上,社长应该巴不得多来几个人增加增加人气吧?”
千羽默,看来是逃不掉了。
当晨光看到千羽的古装装扮的时候,整个人都兴奋了。
“你这么穿真好看!”
千羽脸颊微红,这个人说话就是太直接了,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她掩饰般低头摸了摸身上的衣服。
“主要咱们大中华文化底蕴好,一件衣服都透出浓浓的韵味,古色古香当然好看!”
晨光却像是开了窍似的,接口就道:“衣服好看,穿衣服的人更好看。”
云岩抱着手臂抖了抖,“好肉麻!请问你注意到旁边还有人了吗?”他有点儿后悔带这人进来了怎么办?
晨光完全不想理他。
千羽平时都是运动服,休闲的很,第一次看她化妆和打扮,他真的被惊艳到了!
小夏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当初她就知道千羽长得不错,可放在人群中并没有出挑过,谁能想到!
早知道,她说什么都不会让晨光过来的!
“你居然玩二次元?看不出来,你的爱好还……挺特别的。”
听见这话千羽没反应,社团的人可不爽了,什么意思?二次元得罪你了?
“演什么戏啊?”小夏很随意的问,“那种恶搞的网剧吗?”
严嫣第一个不爽了。
“不懂就别瞎比比!这叫舞台剧,咱们是有原创剧本的!恶搞的网剧?”
严嫣冷哼一声:“那种东西衣服能有这么好看吗?”
千羽:……
重点还是衣服吗?
小夏愣了愣,“不是差不多吗?”
在场的社员们决定讨厌此人!
晨光的视线一直跟着千羽转,从她化完妆出来,到调整假发确定发饰,再到她和其他人对戏,指导别人的剑法动作。
他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亮,亮到一旁旁观的云岩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脚踢他出去。
啥意思,这种“我家千羽好厉害!”的眼光?
是他先发现的好吧?
被社团的人无视,又得不到晨光的关注,小夏渐渐坐不住了,不就是怪里怪气的二次元!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看一眼正听着威亚操作说明的千羽,眯起了眼睛。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弄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我第一次听说我需要吊威亚啊!”
千羽望着云岩,每说一个字都瞪的他入骨三分。
云岩十分无辜的说。
“你这么好的身手,不飞一下,对得起这几乎掏空了经费的威亚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旁边的人立刻笑了出来。
“少来,明明是你说怕不够吸引人,特意借着千羽整个大的!”
千羽看着他笑,云岩浑身一个激灵,指着刚刚说话的人大骂。
“你你你!这么久了,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那几人傻傻的问:“当什么?”
云岩眨眨眼:“当爸爸?”
然后拔腿就跑了。
余下的人叫骂着,也没能追上他,千羽龇着牙,十分享受这样的氛围。
这才是适合她的地方。
那些不把生命当回事的,恃强凌弱的生存法则,她无法认同,无法适应。
在没有人的地方,她伸出了一根手指,淡淡的火苗从指间钻了出来。
那一切,真的不是梦……
舞台剧开始之前,春游就愉快的到来了。
千羽怀揣着一颗年轻如稚子的心,兴奋的踏上了征程。
简单的说,丫开心的像个小学生似的。
钻进不知名的山林,组员们震惊的看着她准确的迅速找来了一堆野果和蘑菇,然后又在大家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动作麻利的累了个土灶,架起了锅。
众人:……
晨光尴尬的从背包里掏出一袋猪肉铺,几盒薯片。
云岩摸摸鼻子,呵呵了声拎出来五桶泡面。
小夏淡定的拿出个巨大的多层保温餐盒,一边往地上铺桌布一边朝大家温和的笑。
“应该还是热的,我让家里的保姆一早上起来做的,健康又卫生。
正在架锅的千羽闻言眉头一挑,意思我这不卫生咯?
为了化解尴尬,云岩连忙问剩下的陈辉:“哥儿们,你带了什么?”
陈辉哼哧哼哧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毛爷爷……
小夏依旧温柔得体,她走过来,拉着千羽的手。
“春游而已,重要的是大家一起聚一聚,其实形式不重要。来趁热吃吧?”
千羽不高兴,她还就犟上了!
云岩犹豫着问了句:“你这个锅还是挺实用的,要不,煮点开水,咱吃泡面?”
他算看出来了,千羽和这个小夏最近不太对付啊。
这片林子很大,是难得的保存的很好的植被,大概这也是班长选择这边作为露营地的原因。
现在的年轻人,身体多差啊,出门打车,吃饭外卖,是时候接触接触大自然了。
这是当初春游的初衷,当然,顺便拍拍照画画画也是挺好的。
饭店健身房KTV,去多了也挺没意思的,桌游也玩腻了,露营多时髦啊!
这也是大多数人做这个选择时的想法。
可是真的餐风饮露?
不存在的,谁吃过这种苦啊!
像小夏这样带着餐盒的人不少,好几个队伍都是人手一个,还有带饼干零食的。
千羽撇嘴。
“没劲!”
小夏似乎很好脾气的劝她。
“难道还真的挖野菜烤野味?又不是山里的村夫……”
她看着周围风吹过扬起的灰尘,嫌恶的皱眉:“再说也不干净啊,万一吃出毛病来呢?”
千羽瞥她一眼。
“怕你就别吃啊,我无所畏惧。”
她扫一眼已经拿出零食开始嘎巴嘎巴的同学们,嘲讽的开始往锅里倒水。
“你们春游的心不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水用的是矿泉水,她还没胆子大到直接舀河水。
看见这一大瓶一大瓶的矿泉水,晨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不可思议。
“这么重的水你是怎么弄上来的?”
刚刚他就疑惑了,千羽这一大包拎的都是什么。
千羽一手拎着还装着目测十几瓶水的袋子,很直接的回答。
“就这么提上来的啊。”
晨光试着想绅士风度的接过那袋子,千羽也十分不矫情的就由他去。
然后,晨光的男子自尊有点受到伤害。
云岩毫不客气的嘲笑他:“自作孽!”
有几个女生羞答答的凑过来贡献自己带的意大利的巧克力,日本的点心,巴拉巴拉。
千羽犹自认真洗蘑菇。
“你还真打算吃啊?”
陈辉诧异的看着她,千羽一抬头,更诧异的回答。
“不然吃人民币吗?”
陈辉的脸黑了:“小心吃完拉肚子!”
“又不是淬体丹,哪儿来的那么好的效果。”
这句话,她咕哝的很低,没人听见,可她心头却有种寂寞和失落。
怎么会呢,难道,她在思念那里的世界?
昨晚的梦里,她又见到了那些凤凰,他们欲言又止的,说要带她回家。
这么连续的梦,叫她忍不住期待今晚的内容,不让自己忙碌一点,她怕她会控几不住他几级的心急啊!
有种追剧的赶脚啊!
见千羽真的不打算贡献热水让他消灭掉泡面,云岩几经挣扎,终于坚定的坐到了千羽身边。
千羽抬眼:“怎么,不吃高级饭菜去?”
云岩十分欠扁的回答。
“友谊第一,肠胃第二!这一餐,我陪你拉!”
千羽正往锅里丢调料的手顿了顿,“希望一会儿你还能说得出这句话。”
晨光凑过来就算了,陈辉不知道怎么想的,也别别扭扭的问了句:“要不要帮忙?”
千羽笑嘻嘻的从包里抽出根透明的线。
“会钓鱼不?”
看他们这一组忙的热火朝天,做的又是这群大小姐大少爷从未做过的事儿,不少人觉得好奇,啃零食的时候都忍不住把眼神丢过来偷偷看。
被晾着的小夏显得十分突兀,晨光想了想,把手里的鱼递过去问。
“要不你清理一下?”他跟着家里人去过野战训练,其实野炊什么的也挺熟悉的,只是没想到这年头的大学生还有人要自力更生野炊,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千羽。
他怎么觉得越来越不熟悉千羽了?
把鱼递过去完全是处于好心,感觉小夏一个人太尴尬,谁知正好鱼动了一下,吓得小夏立刻甩着包尖叫了起来。
“拿开!快拿开!脏死了!别碰我!啊!好恶心好恶心!”
她的尖叫声吸引了众多目光,反应过来的小夏看到晨光的表情立刻变得委屈起来。
“对不起,我,我在家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她低垂着头,眼泪要掉不掉,好像叫她清理一条鱼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放在平时,或许立刻就能引来众多护花使者的安慰。
眼看那鱼被她用包包拍到了地上,立刻就不怎么动了。
千羽淡定的走过去提着鱼往河边走。
“我来吧,‘这种事’,我常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对小夏扔了自己钓的鱼感觉不爽的陈辉看一眼千羽。
“你来杀鱼?”
她不怕的吗?
刚刚晨光说话的时候他就等着看笑话了,
讲真他可不觉得班上这群娇娇女里面有人敢碰这腥气的东西,吃熟的还行……
千羽纳闷的看他一眼。
“不然呢?好不容易钓上来的,浪费了多可惜!”
陈辉哼了一声,莫名觉得有点小高兴,钓鱼钓的更来劲了。
千羽动作麻利的把鱼清理好,码上盐,塞了葱。
小夏刚刚丢了人,这会儿立刻问。
“鱼是要煎的吧?你这么丢进去能吃吗?”
千羽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扫过小夏。
“谁跟你说我要直接丢进去了?”
那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肯定不知道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锅里倒水放了生姜,刚刚煮开,千羽确定后就盖回了盖子,开始撸袖子。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云岩瞪大眼看千羽拿树枝从火堆里掏出块烧的通红的石板,往鱼身上抹了点油,然后就十分麻利的摆了上去。
“哧”的一声,焦香葱香和鱼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千羽拿筷子翻了个面,照旧煎了会儿,就夹着丢到了汤锅里,另一条也依葫芦画瓢,没多久,汤锅里就躺了三四条鱼,石板的温度也降了下去。
大家就目瞪口呆的看她又从火堆里扒拉出好几块圆润的鹅卵石,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的那种,朝那石板上一铺,然后放上了不知什么时候切好的鱼块,在大家应接不暇的注视中开始飞快的撒各种调料。
撒的是什么压根没人注意到,就是那香味,着实勾人!
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千羽掀开沸腾的汤锅,满意的吸了一大口。
这才是生活!
一群大少爷大小姐的嗑零食盒饭算什么春游,扯啥子野炊!
假不假?
在这山清水秀中,享受着习习凉风,听鸟雀虫鸣,围观众人忽然觉得手上的东西索然无味。
“咳咳,”严嫣不晓得从哪里钻了出来,“你还有锅吗?”
千羽看着她狭促的笑。
“就算有,你会用吗?”
严嫣瞪着眼睛:“谁家里没锅啊?”
千羽伸手指了指,“会磊灶吗?会生火吗?会刮鱼鳞吗?”
她没问一句,严嫣就老老实实的摇头,眼神却始终不离不弃的盯着冒出香味的源头,喉间几番上下。
千羽被她逗笑了,话锋一转。
“会吃吗?”
这个没问题啊!严嫣整个人都亮了。
“会啊!绝对会!”
千羽哈哈大笑着,从包里又掏出了几个一次性的餐盘递给她,顺手几块刚刚烤好的鱼。
“喏,吃吧。”
众人羡慕的将她看着,看着她昂首挺胸得意非常的大口吃完,边吃边呼呼的喊烫,一起将渴望的眼神投向了千羽。
千羽十分满意的接受了这些仰望,然后十分自然的和组员们分享了美味的鱼宴。
三个男生就着汤呼哧呼哧吃了个半饱,还顺道消灭了云岩心心念念的那桶泡面,小夏端着饭盒的脸都快扭曲了。
千羽十分解气的在心里OS:“让你嫌不卫生!吃你的盒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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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特别的春游共计三天,从没课的周五到周日,住当然不可能真的露宿,或者住帐篷,吃得多跑得快东西,光靠那些零食显然也是不够的。
在感受了一下大自然的魅力之后,全员到了集合地点,要去购买补给以及去住的地方。
这次住处是由小夏提供的,据说是她家亲戚空着的别墅。
“小夏家亲戚可以啊!”
走到别墅外的时候,有人惊叹。
瞧着宽广的草坪,韵味十足的喷泉假山,欧式装修的豪华别墅,还有门口那辆限量版豪车。
小夏得体的微笑着,邀请同学们进了屋,一一安排好了住处,女生在三楼,男神在二楼和一楼,每个房间都准备好了被褥床铺,贴心的很。
“一会儿管家就会准备好晚餐的,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听到这话,一部分人捶着背欣然进屋,也有一部分觉得没趣,面带失望。
千羽属于后者,不过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觉得无趣,因为小夏忽然惊呼一声:“哎呀,我真是的。”
“怎么了?”
作为一只合格的应声虫,王琪当然第一个应和。
小夏双手合十做了个讨饶的动作。
“我算错人数了,女生正好多余一个人,有谁愿意房间里住三个人的吗?”
多余这个词用得好啊,对于这个多余的人千羽已经有了猜测,她不动声色看着对方表演,心中实在疑惑到底哪里得罪了小夏,让她忽然间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以前虽然也虚伪,可并没这么针对她呀。
她哪里知道,自从她车祸醒来,不但开始交朋友,混社团,还有了亲人有了家,再不是从前那个一无所有,站在身边就能起到衬托作用的孤女。
她从孤僻的透明人,一点点绽放出光彩,小夏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原本比自己差得多的人,忽然要走到相近的高度!
尤其是这个还牢牢吸引了晨光的视线!
原本两个人一间房都是好不容易协商好的,这时候要凭空又多一个室友,这群娇娇女哪里肯。
这个说“哎呀我行李比较多,没地方了。”
那个说“我睡觉特别浅眠的,人多了我会睡不好。”
还有人干脆抱臂冷哼“我才不要跟不熟悉的人住一起。”
小夏满心果然如此的得意,朝千羽遗憾的抱拳。
“真是不好意思啊,你报名太晚了,我一开始也没把你算进去,你看这可怎么办?”
住宿的问题可跟刚刚吃饭的不一样,就算云岩他们想护着千羽,也护不着,难道和她住一起?
别搞笑了!
就算真的男女朋友,她就不信这种时候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们要同居!
果然云岩和晨光表情都有些尴尬,一副不知说什么好的样子。
还是晨光先问:“附近有酒店吗?”
小夏心中暗恨,面上却恰到好处的三分愧疚七分无奈。
“要是有就好了,这块地方是不准开发商涉足的,我,我这个亲戚家也是找了多方关系才能在这留个位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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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岩脑筋转得快。
“要不然,咱们男生挤一挤,空一间房间出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男生们互相看看,没什么意见。
小夏眼中闪过恨色,朝王琪使了个眼色。
她立刻大声说。
“这可不好吧,就算她无所谓,喜欢和男生们住在一块,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这次春游干了什么脏事儿呢,以后我们这些女生的名声受了拖累可怎么办?”
这话说的可诛心了!
千羽可不打算惯着她,几步走到王琪面前问。
“什么叫‘她无所谓喜欢和男生们住一块?’你会说话吗?”
王琪梗着脖子回答:“不就那么一说吗,意思你懂不就行了,那么较真干什么!”
我较真?千羽被她气笑了。
“你小学语文及格了吗?知道你现在活得这么随便,你家人不着急吗?”
王琪眼睛一瞪:“怎么说话呢?”
什么叫活得随便啊!
“你有没有素质!骂人啊?果然没爹没妈的就是没教养!”
千羽现在有了家人这件事,别人知不知道,她不清楚,但王琪和小夏肯定是知道的,现在却脱口而出这样的话,千羽有理由相信,这话她平时没少挂在嘴上,要不,怎么说的这么顺流?
当初父母出事的时候,她有多伤心,现在就有多生气。
王琪被千羽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想也不想的就上前要推她。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你敢瞪我!”
千羽躲也不躲,顺着王琪的力道退后又狠狠一顶,王琪便尖叫着倒了回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是蒙的。
“你,你敢推我?”
千羽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瞎,当大家都没长眼睛的吗?自己推我摔倒了,怪我没扶着你咯?”
王琪脸色青红交错,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她还是忍不住犟了一句。
“明明是你动手脚了!要不然我怎么会摔了?”
千羽笑了:“照你这意思,我不但不该让,还得站好了伸长了脖子递过来脸扶着你舒服的打?”
这话里的嘲讽可就浓了,王琪想装听不见也不行了。
她也算反应快的了,眼看自己再怎么辩解都没有用,忽然眼珠子一转就有了别的主意。
“刚刚是我不对,为了表示歉意,不如,你跟我一间房吧?”
这种明知道对方在打歪主意的感觉千羽是觉得好笑的,然而她无所畏惧啊,小角色而已,还能吃了她不成?
“行啊!”
在云岩欲言又止的表情下,千羽已经口快的答应了。
她拎起了自己的包,“那就谢啦!”
云岩只恨自己动作慢嘴巴缓,拉着她到一旁骂。
“笨啊!这玩意儿一看就不安好心,你还主动送上去让人算计?缺心眼儿吗?”
千羽呵呵笑:“不怕,我会揍她!”
云岩:……
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王琪脸上带着假的不行的笑,还主动给她让开了路。
“我的房间是最里面那个,门口挂着个Kitty猫的那间,你先去放东西吧。”
看着千羽那个十分显眼的大包,她的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等着瞧,让我丢的脸,我会十倍百倍的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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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着玩着忽然有人提议喝点小酒来个真心话大冒险。
千羽也不知道那瓶子怎么转的,就忽然对准了自己。
“请问你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千羽想了想,“真心话吧。”
她好像没什么不能说的吧?
只要他们问得出来。
没想到她还没回答,忽然有人神秘兮兮的拿出个测谎仪。
这玩的有点儿太专业了啊?
她眯着眼看那人:“同学,你准备的挺充分啊!”
那人呵呵笑,看不出有一点局促。
“正好以前出于好奇买了一个,说谎的话会有微弱的电流。”
云岩不乐意了。
“安全吗?”
那人笑着,似乎十分憨厚的提议:“上次用的挺好的,要不我先试一下吧。”
然后就十分自然的把手按了上去。
云岩问:“你是猪吗?”
施迪黑着脸答了句“当然不是”。
测谎仪安安静静的,云岩切了声,对千羽说。
“你要是觉得不喜欢不放心就别玩啊,咱换别的。”
千羽眼中光芒闪过,已经将桌上小小的测谎仪看清楚了,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云岩的关心还是让她感到暖暖的,“谢啦兄弟!好兄弟讲义气!明天烤肉多给你!”
云岩心中有些不得劲,好像不是他期待的反应,不过也能接受,于是十分臭屁的哼了声。
“知道我对你好,肉就给多点,不吃鱼行不行?我今天买了好多肉,鱼算什么荤菜!男人不吃肉吃什么鱼!”
千羽一边安抚云岩,一边淡定的把手放了上去。
提问的人就是测谎仪的主人施迪,顶着张憨厚的脸,他问。
“你有喜欢的人吗?”
为了促进友谊,玩游戏的分组的抽签打乱的,晨光在旁边桌上玩狼人杀,一双耳朵始终注意着千羽这边的动静,听到这一句,他差点想扔了手里的东西凑过来听。
千羽心中一痛,那个青衣的身影,那些她想深深埋藏却始终压不下去的沉痛的心情立刻浮了出来。
她想说没有,可是心中却有什么在拒绝否定。
于是她低着头,答了句。
“有过。”
晨光不知道自己那瞬间脑中闪过的是什么,只知道有种怅然若失,令他十分不愉快。
吹口哨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回答有点狡猾哦!”
施迪又问:“是谁啊?”
云岩动作十分自然的把千羽的手拿开,瞪了他一眼。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施迪挠了挠头,“不好意思,一时忘形,那我们继续吧。”
那瓶子飞速转着,摇摇晃晃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又晃到了千羽面前。
千羽瞥一眼依旧笑的老好人似的施迪,手上略微动了下,摄物决祭出,原本已经停下的瓶子就又动了动。
千羽清楚的看到,施迪的眼神变了变。
接下来好几次,瓶子都在千羽的小动作下晃到了别人的地盘,转瓶子的施迪额头都冒汗了。
千羽看着越来越焦躁,动作越来越快,问问题越来越敷衍的转瓶人,似乎不经意的问。
“施迪同学,你很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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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晚上凉飕飕的,大家,尤其是女生,为了漂亮穿的不多,小夏早早贴心的打开了暖气,让大家可以放心的美丽不冻人,这话听起来并没有毛病。
千羽没有反驳,又玩了几次,始终安安静静老实待着的的王琪忽然说自己口渴了。
“你包里不是有矿泉水吗?拿来少点开水泡茶吧。”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千羽是她家佣人似的。
“你手断了还是脚残了?”
千羽才不给她留面子,这种人,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的!
王琪呸了声。
“什么玩意儿,穷鬼的命,一瓶矿泉水都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要不是喝不惯自来水我至于跟你要吗?”
千羽乐了:“这么大的别墅,你别跟我说停水了,再说要泡茶烧水你自己不会去吗?就算你身残志不坚,请人帮忙是这种态度吗?”
“喝不惯自来水?那你出去喝河水,管饱不管埋!!”
王琪被她怼的没脸,骂了句:“拽个屁!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吗?泡个茶唧唧歪歪的!”就自己走了。
云岩勉强忍住想揍人的冲动,用肩膀拱了千羽一下。
“你哪儿得罪她了?老想咬你?今晚你俩能不能和平相处啊?”
事实证明,云岩同学是个很有先见之明的好同学。
因为还没有到晚上呢,王琪就开始闹妖了。
她上楼后没多久就耀武耀威的嚷嚷着又下来了。
“我真没想到,千羽你是这样的人!”
她手里紧紧攒着跟链子,话没说清楚就把东西兜头要朝千羽砸过来。
晨光一把捏住了她的手,那条金灿灿的链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掉在千羽面前。
她一脚将链子踩住。
“你出门又没吃药?”
云岩笑了,明知故问道:“吃什么药?”
千羽十分默契的答:“脑残片啊!”
王琪虽然火大,但还是把台词喊了出来。
“少装蒜,我好心收留你一个房间住,你居然手脚不干净偷我东西!你个小贱人穷疯了吧!连我的项链都偷!”
千羽脚下碾了碾,重复道。
“我偷你东西?证据呢?”
王琪得意的喊:“证据就在你脚下,这是从你包里翻出来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千羽微怒。
“你跑上楼,就是翻我的包去了?”
还有没有点做人基本的素质了?
她想到了王琪邀自己同住是有目的的,但没想到为达目的,丫居然连脸皮都不要了。
晨光也表情难看,手上用了些力。
“随便翻别人的东西,还无赖千羽偷东西,你什么意思?”
王琪瞪大了眼睛:“晨光你眼睛有毛病吧?这种人你也帮?”
云岩一拍桌子。
“嘴巴放干净点,不然小心我打女人啊!”
他忍很久了,这女人还有没有点数了?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爽啊!
千羽满足的压下了怒火。
“你未经允许翻我的东西就算了,还污蔑我的名誉,你这种行为是诽谤,懂吗?”
“诽谤?”王琪哈哈直笑,“你知道我妈是干什么的吗?有本事你告我啊?”
千羽挑眉,竖起了兰花指。
“哦,你妈是谁?难道是罗子君的妈妈陈俊生的丈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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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迪忽然轻咳一声:“怎么了啊这是?”
好像生怕大家的注意力被带歪了似的。
千羽心中有数,这两人要是没什么猫腻,她名字倒过来写。
她猜得没错。
王琪原本的计划是让施迪不停的转到千羽,逼她大冒险的时候,让她去拎两瓶矿泉水下来,然后她拉着人跟过去来个人赃并获。
东西早就让别人塞进千羽的包里了,就等着她自己发现。
没想到转瓶子一向很准的施迪居然连连失手,焦急下,王琪只好自己出手了。
虽然没有让大家亲眼看到来的令人信服,但谁让千羽之前家庭条件不好的事情几乎人尽皆知呢,说她偷了,就是偷了,谁会怀疑是她诬赖的?
家世摆在这儿,信谁的话,还不是一目了然?
她当然知道千羽现在不是孤儿了,但是凤恒当天开的车十分低调,她压根就没当回事,长得帅有什么用,这年头帅哥多得是!
家世才是最重要的!
“千羽偷我的东西!”
“胡说什么呢!”云岩朝她瞪眼睛,“事情没弄清楚呢别随便诬赖人啊!”
“还有什么好说的,东西就是从她包里找出来的。”
“看不出来千羽居然是这种人啊!”
“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她那家境你又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也是啊,但是之前没看出来她手脚这么不干净啊?”
“那是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你懂得……”
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大多处于同一群人口中,千羽最近经常看到他们和王琪混在一起,这么明显的陷阱,摆明了算准了她长十张嘴也说不清咯?
呵呵,她还偏就不让他们如意了!
脚下又用了几分力,她依旧好脾气的问。
“那同学,请问你丢的项链是条金项链还是银项链啊?”
王琪冷哼一声:“当然是金的,你看不见啊!”
千羽呵呵一声:“那请问你的吊坠是个什么形状呢?你是猪还是狗啊?”
“都不是,我那可是……你骂谁呢?”
小样儿反应还挺快!
千羽撇撇嘴,重复。
“什么形状啊?”
晨光都替她着急了,这么明显的陷害,偏偏大部分人还保持着沉默,还不是因为那群起哄的人的家世,千羽一个小孤女,又有谁会替她出头呢?
他上前一步:“这件事根本不作数!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把东西放进去的!”
只是明面上他也不过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又哪里有人愿意给他面子,大家正闲得慌,看戏来劲呢。
千羽嘲讽的笑,人性冷漠,怪得了谁?
脚下已经出现熟悉的热度,她不动声色拉开了捏拳头骨节的云岩,又问了一遍。
“你自己的项链,不会连形状都不知道吗?”
王琪只是被晨光和云岩吓到了而已,闻言立刻就答了:“是玫瑰花的形状!”
晨光和云岩都不解的看着千羽,云岩看着她始终没挪动过的脚,心想难道她把那玫瑰踩扁了?
机智啊,但是玫瑰踩扁了还是看得出形状的怎么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笑嘻嘻的问:“你确定?”
此时严嫣才姗姗来迟,一脸问号的问着发生了什么,问明白之后当场就拍着桌子怒了。
千羽她可以怼,别人不行!
何况手段这么拙劣!
“行啊王琪,学会陷害人了啊?还会乱翻包?千羽没屋子?那跟我一个房间吧,省的老被莫名其妙的人折腾!”
千羽朝她感激的笑笑。
“好呀,换房间是可以的,不过这件事也要说清楚,可别把小偷给弄错了。”
这话什么意思?
大家都好奇的看着她。
千羽腰都没弯,直接一脚把项链踢了出去。
“同学们,睁大你们的钛合金……眼看清楚,这是什么形状?”
地上金灿灿的链子上,十分明显的挂着一截……竹子?
千羽自己也心情复杂,怎么条件反射的就做了个竹子呢……
王琪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拿的玫瑰花的啊!
“你掉包了!肯定是你掉包了!”
千羽双臂环胸,送给她关爱智障的眼神PLUS。
“用脚趾头吗?还是隔着鞋子?”
刚刚大家可都看着呢,她从头到尾就踩了一会儿,手都没碰到链子。
“我不管,刚刚我明明,明明看的清清楚楚是我的玫瑰花,你肯定做了手脚!我要求搜身!”
云岩和晨光虽然不解,但靠谱的朋友不会这种时候掉链子。
严嫣比他俩都快的骂上了。
“还搜身?你怎么不上天啊!天下的道理都是你家的啊?张嘴就来,脸还要不要了?”
“臭不要脸的,把刚刚的话给姐吃回去!”
千羽拍拍她:“不要勉强人家嘛,自己拉的屎,还能咽回去吗?这事儿咱就不计较了。”
王琪脸色铁青,她居然敢骂自己吃屎!
就又听千羽说。
“咱们还是好好说道说道,到底谁才是小偷?”
王琪整个人僵住了,本能的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小夏。
千羽心中叹息,果然是小夏么?
她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小夏心中暗骂一声蠢货,还是得得体的扮演一个中立的和事佬。
“好了好了,一场误会,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何必这么计较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都是同学。”
严嫣冷哼一声,真心想呸这绿茶一脸。
千羽也乐呵呵的问:“刚刚怎么没听见有人叫她大事化小不要计较?”
小夏立刻就委屈了。
“你对我有意见我也可以理解,可我也是怕毁了难得的聚会,大家出来一趟不容易,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放过,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她一委屈,立刻就有护花使者舍不得了。
“哎呀女生就是麻烦,多大的事儿啊,不就看错了吗?”
“就是,过去了就过去了吗,东西又没丢!”
“是呀,难得小夏这么费心办的活动,别扫兴啊!”
“小夏别难过啊!总有不懂事的人吗,我们知道你的苦心啊!你放心!”
这回连团支书的脸色也黑了,怎么就成了小夏办的活动了?
本来想劝解几句的她,立刻闭上嘴不说话了。
她和严嫣刚刚出去了,都是刚刚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对王琪的做派很看不上眼。
这些话听起来好像是她在不依不饶,“好像我才是受害者吧?”
要不是她悄悄将火灵力运行掉脚底改变了那黄金的形状,要是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人,现在,还会有人这么“大度”的劝王琪放下吗?
才怪!
所以她为什么要当圣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竖起了两根手指。
“一,赔礼道歉,二,我现在就报警。”
大家都愣住了。
“你要报警?”
王琪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对啊,”千羽表情特别无辜,“如果你放弃第一条的话。”
小夏又站出来了。
“千羽,大家同学一场,只不过是场误会,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就是啊!多大点事还扯到报警?搞笑吧?”
“真的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做出来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这么小气,怪不得一辈子穷命!”
听着这些越来越过分的言论,严嫣和云岩、晨光要不是被千羽阻止,真想怼上去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几个人这么脑残啊?
继续作!小夏心中暗道,你越是表现的咄咄逼人,就越显得我大度懂礼!
晨光,你也好好看清楚,你喜欢的人就是这么的心胸狭窄!
千羽可不管她内心的OS。
“我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你们只往第二条看?第一条呢?被狗吃了吗?要你道歉有问题吗?”
王琪还是不屑一顾的表情,要我跟你这种下等人道歉?
“你们的三观简直碎成二维码!小孩子都知道做错事要道歉,怎么,你们的人生教条里,就没有一条叫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刚刚随大流说了几句的人脸上有点不好看,仔细想想千羽的话也有道理。
“王琪,她说的也没错,你就道个歉吧,本来也是你搞错了!”
“是啊,”严嫣也接口,“人家都不计较你这么没素质的随便乱翻室友的东西这件事了,让你道个歉而已,多大事儿啊?”
她学着刚刚那些看热闹人的语气,特意加重了“多大事儿啊”这几个字,叫王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哎呀!”云岩忽然想起来似的提醒,“你这乱翻别人东西的毛病多久了啊?可得改改,不然回到学生宿舍,你的室友可就遭殃了。”
王琪这次春游的组员并不是她的室友。
连室友都不愿意和她一组,这个人品就可见一斑了。
此刻那几个室友正在旁边事不关己的喝茶,王琪这个人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没事都要找点事情作的主,谁沾上谁倒霉!
这时候听到云岩随口的一句话,忽然就都紧张起来了,她别真的翻过她们的东西吧?
看到室友怀疑的眼神,王琪差点气炸了!
“谁要翻你们的东西了?她一个破包,出门旅游连矿泉水都要自备的穷鬼,有什么值得我翻的?”
带矿泉水完全是为了方便野外用好不好?
千羽哪里想到,明明主题内容写的是野炊露营体验生活贴近自然,最后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她是有点跟不上高富帅白富美们的节奏,怪她咯?
不过又说她穷鬼,还说她的包是破包?
这话要是被宠妹狂人凤恒听见,估计是要不服的吧?
她也不反驳什么,随便拽了两个人说让人家当证人,就上楼把包拎下来了。
首先她翻出了包下面不是很显眼的品牌LOGO,刚刚就表情迟疑的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惊叹。
王琪还在冷嘲热讽,“普拉达这一季的新品我早就看过了,怎么,以为买个假货就能说明什么问题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千羽的手在包里翻了翻,掏出个雕花精美的红木盒子。
打开盒子,一抹刺目的绿色引入眼帘。
“帝王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作为一个自诩上层社会名媛的王琪当然看出来了,这套首饰是真的!
而且是品级极好,水头特别足的那种!
属于有钱都难买到的类型!
小夏眼神闪烁的看着那首饰盒。
盒子上繁复的雕花她认识,那是现在市面上有价无市的品牌——涅槃!
涅槃是凤氏集团旗下的珠宝公司,所有的首饰都是走的精品路线,就连最小的耳钉,也最少是六位数。
千羽怎么会有这样一套首饰?
她的那个哥哥,到底是什么人?
千羽瞥一眼王琪,故意用一种特别后怕的语气拍了拍胸口。
“还好没丢,吓死我了!”
她看一眼周围眼珠子掉了一地的同学们。
“难道你们觉得这东西不值得我紧张一下?”
谁敢点头啊?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戴的了这样的首饰?
见大势已去王琪倒是也光棍,直接了当的喊了声:“刚刚是我不对!”
千羽把盒子合上,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虽然你这语气和用词都十分的不走心,可谁让我心胸宽广呢,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跪安吧。”
有人笑出声来,王琪自觉颜面大失,瞪一眼刚刚发出笑声的人,蹭蹭蹭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反正千羽也不进屋了,也懒得管她,把包往严嫣房间里一扔就准备出来。
严嫣一脸惊恐。
“拜托你把首饰盒掏出来!”
千羽无语:“有必要么?”
“有的有的!”严嫣连连点头,“很有必要!”
无奈,千羽只好用最简单的方式处理——戴上了。
凤恒要是知道她的妹妹终于肯戴他们精心准备的首饰了,一定会很欣慰的为自己偷偷塞东西进包里这件事点赞。
这时候也有人注意到别的细节了。
“你们看到千羽带的那些矿泉水了没?好像是那个欧洲品牌,号称长生水的,一瓶好几十欧的那种!”
施迪很好奇的问:“千羽你哪儿来的这个首饰啊?好像挺贵重的吧?”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想起来了,千羽不是个孤儿吗?哪儿来的这么多钱买珠宝?
“别是什么不正当途径弄来的吧?”
“谁知道呢,这年头!”
“哎,对了,之前网上那个帖子你们看过没?”
切切私语声都传进了千羽的耳朵,离得近的云岩立刻就炸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他一脚就踹翻了茶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怎么就是胡说八道了?网上有凭有据的!还有照片呢!你可别跟我们说那是哥哥啊!”
云岩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真是哥哥啊!您们这群愚蠢的人类!
等着以后被打脸吧蠢货!
晨光也一个个记住了刚刚说话特别过分的几个,被他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冒起了鸡皮疙瘩,好像被什么猛兽盯住了似的不安起来。
但也有神经粗大或者单子比较肥的。
刚刚说话的耿哲就猥琐的添了一句:“干哥哥还差不多吧?”
正好千羽的手机响了,她看一眼信息,看完听见这一句,明媚忧伤直视着说话的那个人。
“不管你信不信,他还真是我哥,一个妈生的那种。”
估算着时间,果然就听见了门外传来的汽车声音。
千羽一边朝门外走,一边幽幽道。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家好像还挺有钱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说凤恒帅气的脸孔和成熟的气质能令这群小女生尖叫的话,那他身后的车队和他们的装备就让这些半大的男孩激动莫名。
“啊!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
“他是来找谁的啊?”
这是女生。
“那房车是不是有两层?”
“你看那流线型的设计!我好像见过这车子,是意大利设计师的作品!全世界就五辆!”
“别管车子了,你看他们的木仓,那是真家伙吧?”
……
看着兴奋的男生女生,千羽淡定的从人群中钻了出去,在获得几对白眼之后,才对他们露出了一口白牙。
“不好意思,找我的。”
转过头,朝因为发现自己戴上了耳钉笑的更开心的凤恒招了招手。
“那个……你怎么来了?”
她还是喊不出哥哥来啊!
凤恒也不在意,人生还很长,既然找到了妹妹,他有的是时间等她习惯。
“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立刻有黑衣人把一个被捆的结结实实的瘦小人影扔了出来。
千羽弯腰看了看——学校的那个黄牙?
哦,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叫他黄牙了,这牙都没剩几颗了。
她不解的看着凤恒。
凤恒的双眼貌似不经意的扫过那群少年少女,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解释。
“这个人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就帮帮他而已。”
他依旧带着绅士的微笑,动作优雅的踢了他一脚,把他的脸转了过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黄牙眯着肿胀的眼睛,艰难的挤开了一条缝。
“我之前有眼无珠,污蔑千羽大小姐,是我混蛋,还请千羽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看到千羽身后那帮人,在凤恒脚上力气的提示下,又连忙补充。
“各位知识分子,我就是之前发帖爆料千同学的那个人渣,我发的帖子上的内容全都是胡说八道的,各位千万不要相信!”
千羽眨了眨眼,看着凤恒。
凤恒朝她温柔一笑。
“傻丫头,受委屈了,怎么也不说?当我们这些家人都是摆设吗?”
家人啊,真的是好温柔的词。
千羽嘴角的微笑控制不住越来越大,看一眼并没有被她当回事的黄牙,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伤害,即便自己无所谓,也会有人替她在意。
她转过身对身后眼睛快要脱眶的那群同学说。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哥,亲的。”
凤恒的脸上一瞬间冰雪消融,自从接千羽回家,她始终和他们有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他可以理解,毕竟这么多年了,忽然有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告诉她我们是你的家人,换成谁也没什么真实感的。
他们对千羽有愧,怎么好意思去催她熟悉,所以他们给她空间,给她时间,她不愿意出现在正式的场合,他们就不逼她,她叫不出爸妈哥哥,他们就等着她。
终于……
凤恒龙心大悦,对黄牙也宽容了些。
他收回了脚,整理了一下衣摆,对着那群他眼中的孩子绽放出一抹令人惊艳的笑容。
他说。
“各位好,我是凤恒,妹妹千羽以后还请大家多关照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恒?”
有人念出了他的名字。
然后整个场面就炸了。
“凤氏集团的凤恒?”
千羽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家究竟是怎样的显赫。
具体表现在忽然多出的房间和各种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考上大学靠的的特招,其他人则是因为权势家世,由此可见,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不一样。
这群二代们想要对一个人好,那是相当的春风拂面温柔似水还极其的不经意。
比方说千羽有点渴了,刚刚干咳一声想找水,就有人哎呀一声。
“我怎么多倒了一杯?”
她坐久了感觉腰有点酸,刚刚站起来活动活动,就听有人正巧说。
“哎呀老是在房间里玩太没劲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千羽是个草根,对于这种若有似无的讨好接受无能,浑身写满了大写的尴尬。
正巧凤恒发来短信。
“我们一会儿去看瀑布,你愿意过来一起吗?”
接受了哥哥的存在之后,千羽适应的速度也快得很,比起屋里这种气氛,她宁愿把时间留给家人。
于是立刻回了声好。
过去之后才想起来,凤恒说的是“我们”。
他身后一群各有千秋的帅哥们吹口哨的吹口哨,眼神发光的上蹦下跳,凤恒一脚踹过去制住几个蹦跶的最欢的,走到了踌躇着没有上前的千羽面前。
之前她没做好准备,他可以等她退缩,现在既然已经走近,他就拉着她走的更近。
“这都是我的朋友,虽然看起来不像好人,其实也确实不像好人,但交情都还凑合。”
有个人立刻顺杆子就爬了。
“对对,以后有事找哥哥们,绝对给你摆平!”
听到这声“哥哥”,凤恒的眼神危险的眯起。
“放心,没你们出手的机会。”
大家哈哈笑着,各自上车,千羽听着对话机里众人互相的调侃,很快就融入了这欢快的气氛,等到了地方,整个人已经放松下来了。
月下的瀑布,完美融合了力量与优雅,哗哗的水声毫无疑义的彰显着大自然的魅力,水流声遮盖了夜里昆虫和动物的动静,几只前来喝水的动物被人群惊吓,很快散开。
还是刚刚说话的那人,他染着一头金毛,笑嘻嘻捏着个东西走到千羽面前,猛地一伸手。
一条手臂粗的大蛇软趴趴挂在他手上,期待中的尖叫没有响起,云止又被踹了一脚。
他幽怨的看着长腿的主人。
凤恒呲着牙。
“别吓我妹妹。”
他还不是想让千羽妹妹吓一跳求抱抱满足一下凤恒这个妹控!
好心没好报!
不过,“妹妹的胆子挺大啊?”
“谁是你妹妹?”凤恒的语气又危险了起来,不过他也同感,就是担心千羽可别是吓呆了。
转到千羽的正面,确认她眼光没有发直,凤恒才松了一口气。
旁边有人笑起来。
“敢从二楼跳下来的人,怎么会怕一条死蛇?”
千羽心里一个咯噔,犹豫着看凤恒的脸色。
“跳下来?二楼?”
哪里来的混蛋随便当耳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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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眉梢一挑,这丫头果然没记得他。
姚光的心里可不愉快了。
从刚刚见面到现在,千羽的眼神就没有落在他身上过,就算看到了,也是一扫而过。
他什么时候这么没有存在感了?
他看的清楚,那不是欲迎还拒的做作,千羽是真的对她没印象。
他这个人也不算自恋,追求者也不算少,可是怎么被千羽忽略就这么不爽呢?
所以他使坏了,他承认,是故意的。
果然千羽这回正眼看他了吧?
虽然眼神不是很友好。
凤恒瞥一眼姚光,这是他基友家的弟弟,似乎和千羽一个学校,姚家的子孙里,这一个似乎被寄予厚望。
他跟千羽认识?
本来还觉得这小子不错,忽然就看他不顺眼了怎么回事?
姚光对凤恒的敌视浑然不觉,他正看着千羽怒瞪她的样子,觉得这张脸莫名熟悉,只是表情不对,她看着自己的时候,不应该是这种表情。
千羽冷哼一声别过头,又对上了凤恒一脸“我在等你解释”。
哥哥进入角色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啊!
她不知道此刻凤恒心中是如何的波涛汹涌,他早就查到千羽在学校过的并不算太愉快,尤其这次那黄牙一张照片,千羽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被唾弃的感觉,但他从来没想过,他的妹妹居然被逼到跳楼?
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千羽不敢再拖沓,连忙拉住一看就是要发飙的凤恒,清脆的喊了声:“哥!”
哎,少一个字叫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别扭了。
凤恒被这姗姗来迟的称呼治愈了,“嗯”了一声掩饰自己已经平静的怒火。
千羽凑近他耳边,轻声说:“其实我身手不错,从二楼下来没什么的。”
凤恒瞥她一眼。
“你觉得我会信吗?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能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语气却止不住的宠溺。
见千羽连连点头,他的手又放任的揉在了千羽脑袋上,揉的她一颗心小鹿乱撞。
“哎,你怎么就是我哥哥呢!”
凤恒的嘴角,更翘了。
他们这里上演兄妹情深,别墅里,小夏却偷偷打出去一个电话。
“喂?表叔,你之前说的凤家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凤恒?”
也许是山中的风太温柔,也许是脑袋上的手让她太安心,千羽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一旁云止摇头摆脑的笑:“十点钟就睡觉,小学生吗?”
在千羽陷入沉睡的时候,一旁的姚光忽然转过了头,他的心跳为什么忽然这么快?
再睁开眼的时候,千羽发现自己在车上。
不是凤恒的跑车,也不是他们从学校借的校车,而是一辆独特的马车。
飞马拉的车!穿梭在天上的马车!
忒拉风了吧!
姐的虚荣心已经嗷嗷叫着要跳出来了啊!
云层从脸颊旁拂过,正好让她醒了醒神。
“我们这是在哪儿呢?”
千恒俊逸的脸就在一旁。
他脸上虽然带笑,语气中却有种杀伐之气。
“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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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恒说的家在不周山,阴风峡谷前,与九尾狐族比邻而居。
千恒的口风很紧,但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
刚刚走下马车,千羽就遇到了剧透者。
“哟!”一只十分明显的妖艳贱货夸张的扭着腰,朝千恒甩了把帕子。
“这不是我们的千恒哥哥吗,怎么,终于舍得回来了?”
另一个和她长相差不多的货也凑过来看了两眼,演技忒不走心的叫了句:“哎哟,这个傻鸟也带回来了啊?”
“你们两个闭嘴!”
赶在千恒发火之前,有人阻止了她们。
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一个男子朝他们拱手:“族人不知礼数,还望海涵。”
千恒依旧冷着脸,朝那两人看过去,只听“啪”“啪”两声,那两只立刻捂着脸惨叫起来。
千恒抱拳看着刚刚说话那人。
“我为什么要海涵?”
帅啊!
千羽自觉的开始鼓掌,此处必须有掌声!
先前说话的那人,也就是狐崖看着千羽,忽然问:“她好了?”
千恒不由分说将千羽一把横抱起来。
“与你何干!”
千恒的马车飞的快,等父母和未婚妻到了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洞府,还强行给千羽泡了个药浴。
千羽看着那淡红色散发出不知在哪儿闻过的馨香的泡澡水,有些失语。
好说歹说,让千恒先去睡一会儿休息休息,自己洗个澡不至于又摔出毛病,刚刚下水,就听到有人在外头喊他的名字。
刚刚入水,千羽就感觉到一股令他四肢百骸都十分舒适的气息涌入了经脉中,她舒服的喟叹一声,却听见了外头的争吵。
千恒他们都不知道她过于常人的五感,想必并没有刻意放着,因此他们的对话叫千羽听了个一清二楚。
来人是那个狐崖。
他发现千恒这次回来气血不足,神魂不稳,这一通争吵可算让他找到了原因。
千羽是千恒用自己的神魂为祭唤醒了神智的,这一桶水,或者说以前她不知道时候的许多次“药浴”的水,都是掺了凤凰血的,千恒在用自己的血滋补着这个据说心智不全,早幺之命的妹妹。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情等着水从淡红色变回清澈,只恨自己居然现在才发现千恒的脸色白的并不正常。
半夜里,觉得自己需要出来静静的千羽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你说凤凰族里头那个千恒受伤了?是不是真的?”
有个光是听她几句话就叫人浑身发软的声音回答。
“错不了,是我们族里有人亲眼看到的,你可以放心出手。”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让我们发现你骗我们……”
隔得这么远,千羽都感觉到了这句话中的威胁之意,可那娇媚声音的主人似乎不为所动。
“骗你们我有什么好处?多少万年了,父神的洞府难道你们就不想进去看一看?”
另一个声音冷哼了一声:“早听说狐狸擅长蛊惑人心,再对我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小心我先结果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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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别那么凶嘛!吓死我了!”
人声渐渐走远,千羽听到另外两个今天刚刚听到的女声说。
“小姐,这人好无礼,要不要我们姐妹去教训教训?”
“教训?”
那声音似乎笑了起来,“就凭你们?今天被那凤凰教训的还不够吗?”
两人安静了下去,又听她说。
“没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个血脉不纯的杂种!”
哎哟,这嘴毒的!
千羽不做声,又回到了自己的洞府里,一进去就看到满脸焦急的千恒。
“你去哪儿了?”
这生怕自己丢了的样子,简直和护犊子的老母鸡没两样,千羽叹口气,想到此人为自己做的一切,她乖乖走上前,听了半宿的数落。
再醒过来,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喷嚏。
“哟,我耳朵没出毛病吧?钢筋铁骨的凤恒凤少爷也会感冒?”
千羽坐起来,看看自己身上的被子周遭的环境,大概猜明白了。
凤恒把自己的房车让给她了。
根据那个云止的鼻涕来看,千羽在心里补充,应该是他们俩准备一起住的房车。
地上的篝火还未燃尽,几个人围坐着,一旁的垃圾袋里放着喝完的酒瓶,注意到千羽的目光,千恒笑笑。
“放心,司机都没喝酒,哥哥不会酒驾的。”
说到这,云止更心塞了。
“为什么他们都叫司机,你非得让我开啊?”
凤恒瞥他一眼。
“你技术好。”
云止的嘴角翘了一下,又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别敷衍我,我说姓凤的你最近怎么回事?好好的家里司机都换了一批,出来也不肯让别人开车?”
凤恒风轻云淡的打开一罐啤酒,正准备喝,被千羽抢了过去,他挑眉,千羽毫不退让的瞪他一眼。
“吃早饭没?”
几人摸了摸肚子,肚子们十分应景的叫了起来。
“还没,一会儿吃点面包就好。”
“你们没准备吃的?”千羽震惊了,这群人连武器和房车都准备好了,居然没准备早饭?
云止幽怨的又嚎上了,“还不是你哥这个丧心病的,毫无预兆的忽然就喊我们出来哎哟,你干嘛又踢我?”
千羽聪明的小脑袋转了转,大概懂了。
就是说她这个哥哥是忽然喊基友们出来嗨,而且还是露营这种形式,为什么呢?
而且还这么巧就是和她一个地方?
她好像也是昨天还是前天才告诉他自己要春游的吧?
哎,这些当哥哥的,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暖呢!
她不擅长表达这种系列的感情,只好转过头轻咳了一声。
“我给你们做早饭吧。”
凤恒的内心是欢快的,“妹妹要给我做饭”这件事已经开始刷屏,可惜现实却是残酷的。
他看了看自己一行人的装备,因为清一色都是家务废柴的男人,除了车和武器,就那几片面包也是秘书给他放车里的,为了防止自家老板因为忘记吃饭饿出胃病来。
“可是我们什么材料都没带,超市也挺远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云止提议。
“要不我们一起去找个饭店?”
千羽叹口气,这些少爷啊。
“在山里,没超市还能饿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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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撸起了袖子,“等着看。”
让他们把车开到了昨天设陷阱的地方,果然逮到几只落单的野鸡和兔子,
他们带着处理干净的猎物回来的时候,千羽煮在锅里的菌菇汤已经开始散发出香味了。
米是当然没有的,但是不知道谁的车上居然有幸发现了几包没过期的泡面,千羽把面条过水洗了洗,丢尽了汤锅里。
云止好奇的问。
“为什么要洗?”
千羽手上动作不停的剁着菜,头也不回的回答。
“听说可以洗掉防腐剂,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千羽的动作是极快的,几乎人刚带着猎物回来,面条就下锅了,等他们洗好手,排排坐,香喷喷的早餐已经上了桌。
看着他们一群人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千羽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走厨娘路线?
有人打趣的朝凤恒说。
“你这妹妹可以啊,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有对象没?要不要考虑和兄弟结个亲?我不介意叫你哥啊!”
凤恒一把夺过他还没来得及动的面碗,面无表情的递给了千羽。
“你先吃。”
千羽笑呵呵的接受了这份好意,顺手把另外一碗刚盛出来还滚烫的递了过去。
那人苦着脸:“我刚等到它放凉点的!”
可惜没人理会他,大家都埋头投入了这场特别的早餐中。
山里的春笋和野蘑菇,原来味道这么好的吗?
吃碗面,凤恒不容拒绝的拉走了要洗碗的千羽,她看看时间,“光吃这么点,你们哪儿能饱?”
“烤箱里的东西还有十分钟就要好了,我就先走咯?”
回到别墅里,里面还安静的很,千羽走回来的时候顺便消了个食,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就打开了电视。
里面正放到考古节目,好像是什么地方发现了个还没确定年代的古墓,考古学家们正在研究里面的文物。
“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某些人就不能有点儿素质吗?”
千羽正看得聚精会神,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的她整个人一哆嗦,手上的遥控器忽然就蹿出一道电光,整栋别墅的电器瞬间都停摆了。
千羽眨眨眼——这个锅我不接!
千羽看着梳妆完毕,妆容整齐,一脸得意站在那里的王琪。
这姑娘出现的时机也太好了吧?
该不会一大早起来就等着说这句台词呢吧?
由于整栋别墅都停电了,这地方偏僻,修理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来不,小夏只能强撑着安抚大家。
可这些是什么人?
家里的少爷小姐啊,能听得见去吗?
就算努力维持着风度,可毕竟还是没到社会的学生,行动间的不耐烦还是藏不住的。
小夏觉得面上无关,心里已经把别墅的管家骂了个半死,可还是要绞尽脑汁想办法让这群祖宗满意。
忽然不知道谁提议了一句。
“昨天千羽不是能野外生存吗?我们也试试呗?多有趣!”
其实昨天到别墅的时候他们就觉得没劲了,这种玩乐方式他们又不是没试过,房子装修再怎么样也就是个房子,住多了,有什么意思?
千羽诧异的挑高了眉毛。
“没想到你们还挺有想法?”
刚刚说话的人翻个大白眼。
“你以为我们富二代都二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乐了,那人还有满肚子的苦水。
“真搞不明白社会上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总觉得我们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那人叹口气,“好像我们吃饭用的都是金汤勺,睡觉都是一万平方米的大床,开车都喜欢先喝点小酒,看见桀骜不驯的妹子就抖M体质,我是有钱,又不是傻……”
千羽哈哈直笑,“你这人挺有意思啊,走走,姐带你去钓鱼!”
那人眼睛一瞪:“吃什么鱼!男子汉大丈夫,吃什么鱼!那能当肉吗?”
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断了电的冰箱里掏出一包鸡翅。
“嘿嘿,这才叫吃的!”
千羽黑线,“你丫早有准备啊!”
“那是!”他得意的一扬脖子,“孜然鸡翅,烧烤必备啊!”
“就是可惜烤箱用不了了。”
王琪忽然插了句嘴,千羽这才想起来这姐妹儿一直在呢。
刚说话的薛原瞥她一眼。
“坏了正好,走,咱们点碳去!”
这帮人浩浩荡荡,昨天在超市一通扫荡,买的东西还真挺多,大家一起收拾收拾,还真找到了不少能用的。
烧烤架子简单的清洗一下之后,炭火就点上了,早就腌制好的鸡翅和其他肉类被一点点放上锡纸,发出一声清脆的“哧”!
王琪厌恶的皱眉。
“一大早吃什么肉啊!腻味不腻味!你八辈子没吃饱过吗?”
“不爱吃别吃,没人逼着你张嘴!”
严嫣毫不留情的就怼过去了,就不爱惯着这种人!以为普天之下皆你妈啊?
什么都要让着你!
千羽用筷子把肉类和鸡翅快速的翻了个面,然后熟练的铺上一层蔬菜。
严嫣咽了口唾沫,“不能直接洒油吗?”
“肉里面炼出来的油更香啊,就像肉汤里的蔬菜要比清水煮的好吃一样的道理。”
千羽每说一句,严嫣一双大眼就随着她的动作转一转,她严重怀疑这姑娘什么都没听到。
夹起一片蘑菇,严嫣立刻大叫。
“我不吃草!给我肉!”
另一只盘子默默递了过来。
晨光微笑着说。
“我吃。”
千羽没说什么,这一早上的,晨光忙前忙后一直在试图给她帮忙,看得出下了大力气,切菜切的特别碎,放肉放的特别勤,调料倒得忒大气……
虽然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但心意可是实打实的,给人家吃两口蘑菇也没什么。
一旁有人嚷嚷着:“千羽,我还是不会磊灶!帮我一下呗!”
全班总动员,进入了享受野炊的模式,越忙越发现这事儿有趣,简直太有趣了,关键特别有成就感!
晨光拦住了要回答的千羽:“我去吧,这个我擅长。”
嗯,看来此人也已经发现了,他在厨房造成的破坏远大于贡献。
“等等,我先给你夹几块肉,你边走边吃呗。”
不然烤架上也放不下了,这位兄台放东西也不看的,都快摞成九层塔了!
赶紧拿走点儿,不然剩下的不是糊了就得半生!
剩下举着盘子的严嫣捂住了自己的腮帮子。
“我是说不吃草,你也不用给我吃狗粮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许是白天折腾的比较厉害,千羽又准时在晚上十点钟睡着了。
严嫣嚷嚷着千羽身边特别暖和,也无耻的抱着被子挤到了一张床上。
由于还是没有电,大家又不甘心就这么草草结束了活动,于是生篝火体验生活的在院子外面生篝火,抱着被子抱团取暖的抱成一团,自得其乐起来。
千羽朦朦胧胧的,又回到了不周山。
她已经开始怀疑这里究竟是不是只是一场梦了。
如果是梦,未免也太真实,太准时了,谁做梦跟连续剧似的一天天接情节的啊?
醒来时,果真看到千恒一脸紧张的盯着她看。
一张帅脸因为紧张而僵硬,看到她睁眼,就刹那间春暖花开。
哥,你这么妹控,你娘……得,娘也在旁边看着呢……
“那个,你们能不看着我睡觉吗?感觉怪怪的啊!”
千羽忍不住提出了这个合理要求。
可两人跟没听见似的,握住她的手,认真仔细的探起了脉。
完了一起松口气,千羽楞了,有情况?
千恒倒是没打算瞒她。
“你昨晚睡着的时候,身上冒出了金光,而且,我们似乎发现你神魂离体了,千羽,你现在內视一下,看看有哪里不对劲吗?”
哪里不对劲?
千羽依言将神识内放,丹田还是火红色的的丹田,除了那一抹……金光?
这是什么?
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似乎是,瑶光的身上?为什么会在她的丹田里?
千恒的表情十分严肃。
千羽想了想,还是没有提那力量的事情。
听她说没问题,千恒松了口气。
当初千羽神智始终不健全就是因为神魂出了问题,昨天晚上可把他们吓坏了!
感觉到握住自己的手微微颤抖,千羽又想起了之前听到的那几个不知名人士说的关于千恒的话。
“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盈盈端着东西进来时正好听见了这一句,眼眶顿时就红了。
看到她这反应,千羽还有什么确认不了的。
“那什么比试,让别人去不行吗?”
妹妹关心自己,千恒是很开心的,但是这件事。
“不行。”
他背负双手,眼神幽幽,“这件事关乎我们守护了几十万年的父神洞府,我不能退。”
九尾狐族和凤族原本都是父神选来守护遗迹的神兽,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九尾狐们觉得遗迹并没有父神从前交代的那些危险,开始不满足于万年一次的择宝,认为应该将遗迹开放,将父神留下的东西发挥最大的作用。
可凤族坚守着父神的教导,决不让遗迹现世。
这一次,九尾狐族居然提出用比试的结果来决定听谁的。
这是要撕破脸了!
“他们这是开始生出了贪念。”
父神遗迹中的宝贝,只一样,就能让世间的仙人们疯狂,他们默默无闻的守在不周山,只是为了维持住这得来不易的平静。
根据祖籍上的记载,从前也曾经发生过争夺遗迹的事件,那一次,陨落的仙人不知凡几。
“自从父神陨落,世间再无神祇,上古神都随着父神一同重归混沌,父神的遗迹对如今的仙人们来说,不是缅怀,不是敬畏,而是机会。”
他眼中满是沉重。
“是成神的机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恒站上挑战台的时候,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可千羽却替他心疼。
背着这么重的担子,他可曾轻松过?
大战在即,他却用自己的血液修为,来唤醒她这个被所有人放弃的傻子,他是个大丈夫,好哥哥。
对面九尾狐送上来几个炮灰之后,终于出现个看起来有点路数的。
来人面目阴狠,千恒抱拳。
“阁下似乎是个生面孔?”
那人露出一口白牙,“怎么,你不认识的就不能打擂台了?擂主还有这种特权?”
这擂台是两族的约定,每次打擂赢了的人就是擂主,能获得进入父神洞府的资格,上一回,上上回,去的都是千恒。
对于凤族来说,千恒是骄傲,可对于狐族来说,他却是个拦路虎,眼中钉。
是以那男子话音刚落,狐族就开始发出各种抱怨的声音。
“怎么?还真当自己是父神的继承人了?”
“不就和我们一样是守护者么,还真以为当了几次擂主,就能为所欲为了?”
说话最多的就是那天千恒回来教训过的那两只狐狸精,千羽记得他们的声音,晚上她听到在外面憋着坏的人里头就有她们,只是不知道另外那个在不在。
那男子生的妖媚,说他是狐族一般人不会怀疑,可千羽动了动鼻子,味儿不对啊!
他扭着小细腰,站到了千恒的面前。
按理,两人应该鞠个躬对个话什么的,然后再开始友好的切磋,前面都是这么干的。
可这人偏偏不走寻常路,鞠躬到一半,手里就投出无数道针影,根根都挑的刁钻角度,招招都带着猎猎风声,看得出下了狠手,尽了全力,千恒原本应对的很是从容,可千羽眼尖的看到他忽然眼神一变,整个人僵住了一下。
她暗道不好,习惯性的聚灵于眼,果然看到千恒左手手肘处插了根明晃晃的银针,她觉得奇怪,用聚灵后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些针形法器,看着看着发现这些东西似乎都是追着千恒的左手去。
左手有什么特别呢?
对了!千羽想起来了,她在千恒的左手看到了放血的伤口,所以那些针是循着血气去追的?
千恒放血可是为的她呀……
对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忽然千恒脸色一变,居然吐出一口血来。
“怎么回事?”
立刻有狐族的人要冲上去,千羽一眼就看到不怀好意的那两只狐狸精,明明是凤族的人出了问题,她们这群外人瞎紧张什么?要说没问题,鬼都不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千羽立刻脚下一蹬,赶在她们两个之前拦在了千恒面前。
那两只眼珠子转了转。
“傻鸟你干什么!别拦着我们给你家哥哥看伤!”
千羽哼一声:“我看是越看越伤!”
说话的功夫,那狐崖也过来了,按照惯例,他是最后压轴的,刚刚一直坐在狐族的看台那边,这回能比大部分都快,证明是真的心急。
可不管他对千恒是真的惺惺相惜还是假的缠缠绵绵,千羽也不能冒险。
一直到父亲千焕过来,千羽才让开身子。
“爹,你看看哥哥怎么了,我觉得不对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不对劲,他吐出来的血根本就不是红色的!
趁着千羽拦住狐族的功夫,千恒已经将银针逼了出来,看着依旧绿莹莹的尖端,他好看的眉毛都挤到了一起。
“有毒!”
就算是为了进去父神洞府的权利,下毒也太下三赖了!
凤族立刻用谴责的眼神瞪着狐族,手中也开始捏出火球,准备着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空气中的温度立刻攀升。
千羽一脚就踹在了还抱拳做高手状的容琨身上,踢完感慨,怪不得凤恒喜欢踹人!
觉得不解气,她又加了一脚,那力道,让听见响声的人都忍不住牙酸。
容琨猝不及防挨了一脚,哪儿能第二次还栽在千羽手上,翻个身打个滚就避了开去,一双阴毒的眼睛就看向了那对狐狸精姐妹花。
“你们!”
果然有诈!
斜刺里一道暗箭袭来,千羽反手一挡,想杀人灭口?门都没有!
看见那道箭,容琨脸色连续变了几变,似乎就要说出什么。
强大的威压袭来,狐帝踏着祥云赶来。
“大胆黑蛟,居然冒充我狐族之人,捣乱挑战台!还打伤我女儿!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那黑蛟被狐帝的威压压的露出一条粗大的蛇尾,怪不得觉得味道不对,这人虽然娘里娘气骚的很,身上却没有属于狐狸的怪味道,原来是个假冒的!也亏他能瞒天过海骗过了凤族!
至于狐族,要说不知情,呵呵,我读的书可多了,别想骗我!
千羽呵呵冷笑着,一扬手,也不管身后狐帝的呵斥,单手就把容琨拎到了身后,这可是人证!
狐帝威严的喊:“把人交出来!”
然后觉得不对,又加了一句:“这是我狐族之事,”他看着将千羽护在自己保护范围内的凤皇,“凤族就不必插手了吧?”
“我就呵呵了!”千羽道,“受伤的是我凤族,凭什么不能管?”
狐帝眼睛一瞪,“哪里来的黄口小儿,这样和长辈说话,你的礼数呢?”
千羽还没说话,凤皇轻飘飘瞥了狐帝一眼,“我女儿,以你的辈分,似乎也算不得什么长辈。”
说的是啊,凤族最大的特长就是活的特别长,真要论辈分,天底下可能没几个能比得上凤族辈分高的,活到腻味活到忧伤了,一把涅槃火重启回蛋里,几百年后破壳,又是一条好汉!
凤皇看一眼被堵住话头的狐帝,“现在我儿子被暗算了,难道连朝凶手问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凤皇大概没有想到会有人在他开口的时候忽然出手,那两只狐狸精冲上前的时候,稍稍楞了一下,这一愣的功夫,那两个豁出去的已经变回原型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千羽。
凤皇心中有数,真伤到了千羽,她们也会说是意外,拼着以大欺小的名头,他已经准备动手。
狐帝眯起了眼睛,反而收回脚步,他盘算着,只要凤皇对那两只小狐狸出手,他就能找到由头让凤族没法计较那容琨的事情,父神的洞府,他都两万年没有进去过了!眼看大劫将至,这一次的名额不容有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狐帝看着那两个化作三尾狐狸的小辈,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让凤族吃个亏。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被千恒他们当做瓷娃娃,被狐族当做一只傻鸟的千羽忽然挥出道火焰长鞭,将那两只狐狸牢牢的捆住。
娇娇和媚媚一起发出惨叫声,滚在了地上。
包括正抓紧时间给自己疗伤的千恒都傻了。
他们好像,还没有教千羽如何操控火焰吧?
连如何外放真火都没有教,何况是变换形态,但这些话自然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
狐帝反应快,立刻摆了一脸的威严。
“你这是什么意思?”
千羽先看了看摆明了要替自己撑腰的凤凰老爹——话说这爹藏得够深的,她才知道她爹居然是凤皇!
接着又瞥故作威风的狐帝一眼,十分淡定的回答:“哦,我要保护我自己啊。”
狐帝立刻摆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
“她们不过是要处理混入我们狐族内部的奸细,和你的安危又有什么关系?”
千羽晃了晃身子,挪开位置,指了指地上的洞。
“问题是你们的‘奸细’又不在这,她们这样冲过来,我好怕怕的!”
容琨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怪不得能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原来还有两下子!
千羽不屑的甩在场人一脸智商。
怎么跑的?
老子放的呗!
谁要跟你们扯皮啊!扯不扯老子都知道是你们这群狐狸精不安好心,就不按照你们的剧本来,咋滴?
老狐狸一看就要算计,与其让他扯着那黑蛟奸细不奸细,不如另外抓别的知情参与者,比如眼前这俩啊,送上门的大礼,不收白不收。
敢暗算姐的哥!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千羽走到凤皇身边,手上还拖着两个因为被火焰烫伤而哭的涕泪横流的三尾狐狸,耳朵根失灵了似的。
“这两个人对女儿心怀不轨,咱们可得好好审审!”
她重点强调了“好好审审”,相信千焕听得明白。
狐帝似乎还有话要说,千羽朝他拱手,非常有礼貌的说。
“这人针对的是凤族人,我们处理家务事,就不必狐帝费心了!”
狐帝被自己的话被堵了回去,千羽心中暗爽。
让你知道,自己拉的屎再吃回去是什么滋味!
眼看那两个小辈已经被凤族的人压下去,狐帝心中纵使有千万不满,也只能憋回去,这两个人事情之后再算,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不知凤皇,这比赛是否继续?”
无耻!千羽怒瞪,瞎子都看得到千恒已经受伤了,这种时候还提要继续打,这不是凑不要脸的趁人之危是什么?
还狐帝呢!狗屁帝王!
可作为一族之帝,狐帝的颜面容不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他那双桃花眼带着凌冽,其中包含的警告和森冷让千羽一时间没能说得出话来,感受到背上的冷汗,千羽不得不意识到,这个人,是远远凌驾于自己的存在。
暖意袭来,缓解了千羽僵硬的四肢,凤皇高大的身影就在她的眼前,千恒已经简单的处理好了伤口。
他站起身,安抚的揉了揉千羽的脑袋,妹妹会担心他了,光知道这一点,他就高兴的什么不适都感觉不到了。
“父君,我没事,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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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勉强自己到什么程度?
千羽一把拽住了千恒,她的力气大到叫千恒惊讶。
“换人吧。”
千羽看着千恒的眼睛。
“哥哥,换人吧。”
和凤恒一样,千恒也对千羽的“哥哥”没辙,可是这个要求。
“不行,”他温柔的拿开了千羽的手,“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必须……”
“擂主是你哥哥,换个人?”
有人聘聘袅袅而来,端的是清纯与风骚的结合,诱惑和禁欲的分割,那女子摇曳着腰肢,浑身散发出一种成熟的韵味,“那刚刚打的,算是不算?这是擂台还是车轮战?”
千羽挑眉,第一眼就看这娘儿们不爽,何况这声音就是夜里除了那两只狐狸之外的第三个声音,而且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一个,明显的幕后黑手。
“你们整族人跟着上,现在和我说车轮战?你这种幽默我都笑不出来。”
狐族的人都有些讪讪,但还是强撑着说:“擂主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要是我们赢了我们也会接受所有挑战者的挑战啊!”
“是啊,”千羽开启嘲讽模式,“要是你们能赢的话。”
刚刚出现的那妖媚女人甩开一个风情的媚眼:“耍嘴皮子多容易,擂台赛自古就是这样,父神的洞府能者入之,你一个刚刚破壳的幼凤,有什么资格置喙?”
哟,又一个嫌她小的,千羽问狐帝:“你老婆?”
狐帝脸都黑了:“女儿!”
“长得略熟啊……”简直太熟了,差点以为是狐帝的哪个姨太太,瞧着风情骚的。
“找你女儿的意思,只要重新打一遍,换人也可以?”
她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
不过根据这些年的观察,凤族确实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千恒的后辈,换谁都比他好对付,何况那毒虽然用了,看起来千恒却没事人似的。
如果他是装的也就算了,万一真的如传说中,凤凰火可以规避百毒,这之后的名额,还真不一定能夺回来。
狐玄阻止了狐帝的解释,对千羽扬起了下巴。
“如果你们硬是要换人,也不是不行。”
她做事喜欢万无一失,看着这个当了几百年傻子的千羽,狐玄笑起来,“不如你来?”
千恒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
这些年凤族和狐族比邻而居,还有谁不知道千羽自破壳来就神魂不全心智缺失的事情!
都说狐类擅长攻心算计,如今一见,果真不假。
一只才出生千年,变成正常人不足一年的幼凤,还有比这更弱小的对手吗?
拿姐当软柿子咯?
千羽呵呵笑,好像你真的捏过似的!
刚刚她就观察过了,狐族这群人比起千恒来根本不堪一击,明显输定了,要不然也不会下流兮兮的用毒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她不知道的是,那毒是狐族寻了几万年才找到的,据说专门针对羽禽类的毒草加上蛇毒提炼成的,它们的阴狠可比她以为的深多了!
“我还小,你们这么多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一起上,我可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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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依旧仪态端庄中透着点风骚的狐玄。
在千恒刚刚放心于她没有中了激将法的时候,加问了一句。
“总得有个数吧?多少算完事儿?”
她又不傻,单挑还行,让她一个人挑翻全场?呵呵,不好意思她已经睡醒了!
狐玄笑了起来,看到凤族那边的紧张,和千恒张口欲言的急切,连忙赶在其他人提出反对意见之前接口。
“自然,我是不会欺负弱小的,一对一,你来代替千恒决定擂台赛的输赢!”
说话的口气那么大,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才一千岁的小娃娃,还没见过世面了,就以为自己和千恒一样了不起了?满打满算,她修行的时间能有一百年吗?
就算她傻的时候也能吞吐日月精华,这里哪个不是万年的修为,她能对付得了谁?
凤族哪儿能认!
“要脸不要?小千羽才一千岁,修行才几天?你们是想进父神的洞府想疯了吧?”
狐族这边就反击。
“那你怎么不说你们连续多久进去洞府了啊?真的大仁大义就放弃机会啊!这么些年了,轮也该轮到我们了!”
天知道这一万年又一万年的,他们眼看着凤族的小子进洞府,却又不晓得他们到底得了什么好处,心塞的快要无法呼吸了!
凤族的乐了。
“当初说要比试决定名额的也是你们,现在反悔的又是你们,这嘴巴怎么长得?说出去的话说吞就吞?”
狐族毫不客气的装失忆。
“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可别信口雌黄!”
凤族一挺胸。
“问问你们老祖宗去!上梁不正下梁歪!”
狐族歪着脑袋理直气壮。
“就会仗着年纪大说事儿,老祖宗早归于混沌了,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的祖籍上怎么没有半个字提过这点?有本事把他们叫回来对峙啊!”
凤族的开始撸袖子。
“你们自己干的龌龊事儿好意思记载下来?叫回来是办不到,但我能送你去见你祖宗,要试试?”
眼看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狐帝首先开口了。
“大家都是守卫洞府的神兽,别伤和气。”
千羽在内心鄙视这只老狐狸,真这么和气,刚刚怎么不开口?
还不是明知道打不过咱大凤凰一族?就会玩心眼!坚持不要脸!
他看着凤皇。
“凤皇,你看怎么办?”
千焕一言不发,直盯得的狐帝浑身发毛,差点维持不住那些威严。
还是狐玄插嘴,她指着千羽。
“她都同意了,怎么,凤族要出尔反尔?”
千焕笑了。
“狐帝你说的没错,有些小辈,现在确实没大没小了。”
当初为了维持他这帝王的尊严,妻子带着女儿远去灵台山隐居,他阻止不及,偏偏妻子又和他断了联系,叫他这么多年找不到人,那已经是他此生最觉得后悔的事。
儿子追着妻女离去,却还记得这该死的比试和责任。
为了凤族和天下,他已经让家人受了足够多的委屈,如今,即便让他做一次失信之人,那又如何?
狐玄对上千焕的目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身后一只手拍在她肩膀上,差点吓掉了她的端庄。
她转过头,看到千羽一张万般不耐烦的脸。
“打不打?”
我哥哥还等着回去休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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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胡闹。”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如果不是事关重大,只看千恒是他的儿子,他怎么会不顾他的伤,还让他面对这些已经变了质的守护者。
父神的遗迹,父神的洞府,代表了太多太多的财富和仙缘,那是任何一个人,甚至仙都无法阻挡的诱惑,狐族会变成这样他早有猜测,毕竟这么久的时间了……
他们要不是因为凤凰火天性属阳,专克阴邪之物,又怎么能坚守本心这么久?
那只黑蛟自以为是在和狐族合作,但与虎谋皮,又怎么可能真的如他所愿?
狐族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分一杯羹吧?
他老了,又到了涅槃之期,想必那狐帝也大限将至,难怪会狗急跳墙孤注一掷,可惜放眼整个狐族,居然没有一个能与恒儿并肩的能者,虽然对小辈们的努力他还是满意的,可要震慑住九尾狐一脉,缺的,却是绝对的力量。
当初父神对守护者不放心,要他们两族相互制约,如今,可算出了乱子了。
既然一条黑蛟可以知道父神洞府之事,那更多的仙们,也会慢慢得到消息,他看着故作镇定的狐帝。
“小老弟,你可做了件糊涂事啊!”
然而狐帝对此并无感觉,他还觉得凤皇故弄玄虚呢!
在女儿的提醒下,他也端正了脸色,千焕是凤皇,他还是狐帝呢!谁又比谁更高一等了?
“凤皇先不说别的,你的女儿应下了这比斗,擂台可不是姑娘家过家家的地方,以父神洞府为约,更是当不得儿戏,如何,你要当着两族族人的面,反悔吗?”
凤凰们和狐狸们停下了剑拔弩张,一起朝两位看了过来。
就个人私心来看,狐族并不希望凤皇反悔,很明显,那小凤凰肯定比千恒好对付多了,狐玄可是狐帝的女儿,她们的小公主,哪儿能打不过这么个小崽子?
面子上说起来也过得去啊,公主对公主,瞧,他们可没占便宜!
而对于凤族来说,他们的心情是复杂的。
千羽自从蛋里出来就是个傻得,这一点他们就没人不清楚的,虽然并没有参与冷嘲热讽,但对于自己的族人中有这么个废物,其实还是不满的,所以凤后走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有阻拦,毕竟谁也不想在和狐狸精们对骂的时候总是被一句——
你们的公主是个傻子!
给噎的无法还口。
可是要这个好不容易恢复的小公主送上门让对方那个一看就很不好惹的狐玄公主欺负,那他们也是不愿意的。
可以说只要千羽当时拒绝,他们一定怼的对方姥姥都不认识他们!
可千羽偏偏应下了啊!
怎么就应下了呢!
如果出尔反尔,以后还不背这群狐狸精笑话死,可如果应下了,千羽肯定被打的半死不活。
怎么办啊?
千羽可不晓得族人心中那么多的明媚忧伤,她就是觉得,自己不一定会输啊!
而且,一看就狐玄就想揍她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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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前世的孽缘?
注意到千羽的目光,狐玄不屑的瞥她一眼,小傻鸟,连修为的差距都看不出来,还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
“等着看你父君丢人吧!”
她嘴唇动了动,千羽耳中就出现这么一句话。
小娘儿们骚气啊!激将法都用上了!
千羽撸起了袖子,也不管千焕怎么想了。
“来,废话少说,打吧!”
见她果然中计,狐玄心中的不屑更甚,果然是个没脑子的!
唯恐凤族反悔,她立刻一把提起千羽,跃上了擂台。
被提溜着的千羽听台下属于狐族的喝彩声,心里已经把狐玄骂了个体无完肤天打雷劈。
“阿姨,装逼遭雷劈知道不?”
后半句她就厚道的憋回去了,反正这位看着也不纯。
狐玄冷哼一声,不管凤族的怒骂,两族不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好怕的!
守着大好的宝藏不知道善用,守在这苦哈哈的偏僻深山里,一待就是几十万年,傻不傻啊!
她可不想学凤族那群傻子,她要成神,她要与天同寿,永生不灭!
凡是挡在她面前的障碍,有一个算一个,她会亲自清扫干净!
被狐玄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有种被阴冷之气加身的寒意,千羽条件反射的外放了火焰。
纯正的金红色火焰让凤族族人们眼睛一亮,这就是皇族的凤凰火!不愧是他们的小公主。
同时顺便也将威胁的眼神看向狐族。
敢伤他们的小公主,回头揍死他们!
狐帝眼中的幽光闪了又闪,他何尝不知道凤族的傻鸟们天生臣服于更高等的火焰,可是眼看自己的族人被这么瞪着,总有种被凤族踩在脖子上的憋屈。
等着瞧吧!总有一天,他会让这群傻子知道,谁才是如今天下的老大!
与此同时,逃出去的容琨深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并没有走远,他选择躲到九尾狐的地盘,也就是这么巧的,在那里,他遇到了另外几只灵兽,其中最显眼的,就是羊身人面的饕餮那庞大的身躯。
“狐狸崽儿们没骗人?不周山真的藏了父神的洞府?”
容琨吐出了口中的长信,发出微弱的嘶嘶声,果然,狐族并不是只找了他一个外族!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刚刚凤皇要阻止千羽时,狐帝居然阻了阻,迟了一步,她的话已出口。
看到了千羽的火焰,凤皇心头猛跳,如此纯正的凤凰火,决不能出差错!
这是连千恒都没有的王者的火焰!
没想到,他这个被所有人不看好,甚至是放弃的孩子,居然有这样的资质!
怪不得她没有人教导,火焰却能收放自如,据说凤凰一族本就有生而知之的潜能,王者火焰的拥有者,就算忽然学会凤凰真身都不奇怪了!
狐玄可不打算手下留情,她要的是震慑住这群自以为是的大鸟,让他们对狐族俯首称臣!
双手化为利爪朝千羽袭去,她讨厌千羽那双带着不屑和反感的眼睛,利爪挥动的极快,留下五道银白的的残影。
要是瞎了,看你还怎么不屑,怎么反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矮身躲过,那双利爪几乎紧贴着她的眼睛划过,一击不成,另一只手也迅速化爪,利爪在接近时猛地边长,要不是她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
她连续后退,狐玄紧追不舍,千羽弯腰躲过,左脚用力,朝狐玄的脚下踢开滑出。
狐玄的攻击被阻断,她单手点地蹦了开来,另一只爪子收回的同时就朝千羽洒出一片寒冷的尖刺。
千羽脚尖连续轻点,转了几个圈离开雪花范围,她躬身,一手撑地,仰起了头。
“雪狐?”
跟玄女一样?
愤怒与狐玄的手段狠辣,同时也惊讶于千羽的反应迅速,凤皇定住了要上前阻止这场闹剧的千恒。
“放心,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对,我会立刻阻止。”
看起来,他的小女儿好像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么孱弱?
只是这狐玄,身为一族的公主,怎么这么阴狠?
狐玄几及不中,双手互拍,从手心蹦出朵晶莹的白莲,莲花绽放,美则美矣,每一片花瓣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威力。
寒气裹着杀气,用看似飘忽优雅的姿态朝千羽飞了过去,千羽身在其中,自然对危险感知的最深,她浑身都绷紧,习惯性将灵力外放,于是外人眼中,她忽然整个人被火焰包裹,莲花花瓣靠近的速度慢了不少,冰火不相容,只看哪个更强势。
按理说,狐玄修炼的这么多年,千羽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可是她竟然感觉不到自己的优势!这怎么可能!
她一边催动白莲花,一边就抽出了把通体洁白的剑。
凤皇用谴责的眼神看着狐帝。
“那是父神的玄霜剑!”
狐帝眉头一挑:“玄霜剑配我的玄儿,有何不可?”
千恒简直想上前给这无耻的老头一巴掌,一个是才勉强算一千岁,手无寸铁的幼凤,另一个,是几万岁高龄,被狐族倾尽一族之力培养出来的九尾狐,她不但有狐族至宝白莲灯,还拿着父神的玄霜剑!
未免欺人太甚!他强行甩开了凤皇的钳制。
“这场比试不算,停下!”
狐族的人立刻不干了。
看也知道,她们的公主正占着上风呢!
“你说不算就不算啊?你是凤族的少主又不是狐族的,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就是,你说停下就停下,那我们狐族的威严往哪儿放!”
千恒身上也燃起火焰,“我不想跟你们废话!狐玄,停下!”
狐玄怎么会理他!
擂台上有狐帝和凤皇联手设下的禁制,只要不是两人同时出手,根本没人可以干扰得了擂台。
凤皇一只手已经搭上了擂台,他看着狐帝。
“够了,狐帝,你当真要耗尽我们两族的情义?”
这话说的很明显,如果不开启禁制断了比赛,狐族和凤族同为守护者的情义一刀两断。
狐帝正在犹豫,分心听着这边动静的狐玄嘴角翘起,她转头朝千恒投去一个嘲讽的笑。
千恒心胆俱裂的看着她催动了玄霜剑,寒气瞬间蔓延整座山谷,冰雪融化后的大地重新失去了春意,越来越多的寒气凝聚在了玄霜剑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根本没打算停手!
这一场擂台,狐玄看中的不仅仅是获胜,她还要狠狠的搓一搓凤族的锐气!
这一次,连狐帝的脸色都变了。
他是想赢没错,为了达到目的,即使使些小手段他也在所不惜,可他没想到,狐玄竟然胆大到想要了凤族公主的命!
她这是逼着他们两族反目!
“玄儿,你疯了!”
狐帝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他和凤皇一起全力催动了擂台外的结界,要赶紧阻止狐玄!
可是怪事发生了!
理应打开护罩的擂台居然毫无反应!
狐玄的笑容更大了,被玄霜剑冻住的阵基,能打得开才怪!
等他们打开擂台,她眼前这只,就是个死鸟了!
被白莲灯的花瓣遮住视线,千羽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的火焰正在炼化那些花瓣,可视野中依旧是狐玄特意营造的皑皑白雪,可她心头猛地跳动,似乎有什么危险来袭。
忽然她听见千恒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
狐玄高昂着头,我杀给你看!
玄霜剑带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和一点金色的剑意,朝千羽劈了过去!
父神的玄霜剑,由万年寒冰的冰心炼制而成,自带玄霜之气,本身就是火属性的凤凰天生的克星,何况这玄霜剑在父神的洞府中放了那么久,还沾染了一些属于父神的气息。
别说他们来不及阻止,就算冲过去了,也只能拼个重伤,并不能救下千羽!
对危险的感知令千羽条件反射般催动了体内所有的灵气,玄霜剑被催动的时候,千恒大喝一声化作凤凰狠狠的撞在了护罩上,凤皇的真火也于同一时间铺天盖地而来,受到这两者的攻击,擂台发出轰隆巨响,整个大地都剧烈的震动起来。
被白莲灯的花瓣捆住的千羽根本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寒霜之气笼罩的严严实实,千恒目呲欲裂,直接以凤凰身撞上了狐玄,硬生生踩断了她拿剑的那只手臂!
死亡靠近的时候,千羽觉得自己体内有股暖洋洋的气息流过,她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嘹亮的凤啼。
本以为千羽必死无疑的凤皇和千恒眼中重新爆发出光芒,千恒将被他折断了手臂的狐玄狠狠扔在地上,连忙和凤皇一起冲了过去。
凤皇看着那通体艳红色的凤凰真身,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居然真的是凤凰真身!
才一千岁的小幼凤,在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下,自行领悟了凤凰真身!
她浑身的火焰散发出令凤族这一辈忍不住产生臣服之心的威严,每一根羽毛都像被精致的红玉细细雕琢而成,她的眸子犹如最高贵的血玉红宝石,透出睥睨世间的眼神!这毫无疑问,是返祖的凤凰王者!
他们凤族,终于又迎来了一个天才!
一个比千恒更了不得的天才!
想到千恒,千焕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没有一丝嫉妒或者不忿,有的,只是满满的赞赏和欣慰,他满意的点头,这才是他们千家的孩子!
千羽浑浑噩噩的伸了伸翅膀,朦胧中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呼唤。
“孩子,你终于来了……”
是谁?
她抬头四处看看,只看到一轮皎洁的明月,千羽的第一反应是——
晚上了?打了这么久吗?
怪不得她好像有点……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欧漏!
千羽忽然意识到,晚上了!
她该睡觉了啊!
啊呸!
不是这个意思!
眼前不容拒绝的一黑,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千羽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刚刚那个世界是她做梦吧?
是吧?
所以,她这么忽然没了动静,应该,大概,也没关系吧?
个屁啊!
千恒和千焕简直要疯了!
前一刻还在兴奋于自家妹妹/女儿的天分,忽然那威风的凤凰就从半空掉了下来,两人心跳都差点吓停了。
狐玄刚刚站起身准备走,就被不放心的千恒一把勒住了脖子。
“我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习惯,我妹妹如果出了事,你拿命来陪都不够!”
狐帝连忙追过去,“你这小子好大的口气,就凭你,想要我女儿的命,恐怕还不够格!”
他也管不了什么辈分什么面子了,他就这一个女儿,说什么也要护住了!
可他的幻音钟并没能碰到千恒,凤皇的手轻巧的将那钟捏住。
“他不够格,那我呢?”
凤族和狐族的人一瞬间也气氛紧张,互相气势汹汹的看着,手已经摸上了武器。
眼看相安无事了几十万年的两个种族之间的关系即将破裂,狐帝身后九尾开始飞舞,凤皇的背上也伸出了火焰双翅,被千恒抱在怀里的千羽忽然发出了均匀安稳的呼吸声。
千恒眉头皱的死死的,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忽的笑了起来。
“父君,”他安抚住了千焕,“妹妹睡着了。”
哈?
千羽不负责任的期待着她走之后依旧相安无事的梦里世界可以有她没她都一样,她吃着这边的哥哥做的爱心午餐,欣赏着保姆一脸想切腹自尽的羞愧,忍不住提醒。
“哥,你除了做午餐,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比如健身跑步泡妞之类的?”
状况百出的大学生春游活动结束之后,凤恒不顾千羽的反对,愣是把她从校车上扒了下来塞进了自己的车里,连抗议都没让她多说一句,就平稳的开了回来。
因为开的太稳了,千羽忍不住又睡了一觉,醒过来正对上凤恒笑的一脸灿烂。
“真是小孩子,这么能睡。”
千羽默默的含泪,你们睡觉那是真睡觉,本姑娘睡觉,那是梦游啊!
进了屋,行礼就被佣人提走了,千羽严肃的觉得,这种会腐蚀人意志的日子早晚会把她弄成一只猪的!
大概是被千羽在野外做的饭刺激到了,凤恒坚持午饭由自己操刀。
嗯,面包要亲自切,西蓝花也要亲自烫,牛排也必须是亲自煎,等看着千羽咽下最后一口西蓝花,打出个响亮的饱嗝,他才满意的点点头问:“味道怎么样?”
千羽揉了揉自己似乎松了不少的肚子,“好到可以弄大别人的肚子。”
凤恒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千羽手忙脚乱拿出了手机,“那个,我该去学校排练了。”
感谢云岩,终于靠谱了一次!救她于水火之中!
刚刚她可看见了,厨房里还有一堆点心!什么炸鸡薯条之类的半成品!
凤恒该不会打算投喂她一下午吧?
丧心病狂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以为,因为凤恒的关系,她到社团也会面临尴尬的社交局面。
可除了严嫣斜她一眼,说了句“磨蹭的像乌龟”,其他人居然该干嘛干嘛。
她诧异的看向云岩,对方摸了摸鼻子,“我觉得你可能不想让人知道你哥哥的事。”
千羽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知己!干得漂亮!”
下午练的是站位,千羽没跑几次就开始打哈欠了,没办法,昨晚的梦好像特别耗费精神,即便在凤恒的车上睡了一觉,也没能缓过劲来,耳边也总是幻听似的有人在叫她。
她不知道在她迷迷糊糊站位的时候,有人在窗外,用阴毒的眼睛,恨不得将视线化作利剑,将她戳个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黄牙捂着自己漏风的嘴,他不会忘记,就是这个臭丫头招来的人把他打成这样!
他是个混混,一个混的不怎么样的混混,说没挨过打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当着这么多毛孩子的面,让他像条狗一样跪着求饶,他怎么可能不恨?
“听说这一幕是要吊威亚的啊?”
有人在旁边说话,黄牙立刻条件反射蹲了下去,用衣领遮住了自己青紫交错的脸。
小夏看着王琪,对她说,“他们倒是挺有想法的。”
王琪翘起半边嘴角,“这帮人又不是专业的,社团而已,吊威亚这么高技术含量的事,会不会太危险了啊?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黄牙的眼神透过墙缝看着正和千羽解说的那个眼镜仔,是呀,要是出了事,也是意外呢。
黄牙一点点走远,王琪不是很明白的问:“小夏,千羽这么白眼狼,你还关心她的安全干什么?”
小夏的笑容温和得体。
“毕竟朋友一场。”
“朋友一场,你不会连这个都不帮我吧?”
千羽没好气的瞪一眼讨好状的云岩。
“泥垢!得寸进尺了啊!”
云岩举着相机:“这话说得,什么节目不需要宣传,什么艺术不需要献身,来吧!为了我们的舞台剧,让我拍一张吧!”
千羽拿他没办法,眼看天要黑了,赶紧挥挥手。
“行了行了你赢了,你想怎么拍?”
云岩一本正经举着相机:“要么,你脱一件?”
千羽面无表情的开始捏关节,云岩连忙哈哈笑着:“哎呀开个玩笑嘛,别这么认真呀。”
他伸出一根手指,弯了弯,“半件?”
心力憔悴的千羽并没有意识到,按照云岩这个要求露出半截香肩蹲在树杈上拍的照片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她只是直观的感受到,人好多!
又是夜里去不周山,白天混学校社团。
晚上被千焕父子强行检查身体确认没什么明显的问题后,她被告知这一次去父神洞府的名额落在了她的头上。
“我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交给哥哥吧,我搞不定啊。”
我只是一只懵懂的小小鸟,别给我这么大压力好不好?
打架我来,责任你上,这么合作大家不是很愉快吗?
千恒微笑着揉乱了千羽的头发,“妹妹一定可以胜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翻出了死鱼眼,请别对我这么有信心好吗?
我还是个宝宝你造吗?
父神的洞府,一听就很牛的样子,这么重大的责任居然交给一只刚刚成为正常人不足一年的小崽子?
到底谁给你们的勇气?
梁静茹吗?
看到千羽的焦躁,千恒和千焕对视一眼,打了连续几个隔音的阵法。
这是有大秘密要说?
不听行不行?
答案当然是不行。
“羽儿,接下来我们要告诉你的事,你要发誓不对任何人说!”
千羽诚恳的问:“我直接不听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千恒、千焕:……
两人轻咳一声,还是由千恒来说明。
“妹妹,你也知道了,前两次去父神的洞府,凤族都是我去的,你可知道我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千羽几乎忍不住要翻白眼,知道我还用站在这儿吗?
幸好千恒也没想真的要她回答。
“我看到了父神之力!”
啥?
“父神留在洞府中的神念已经苏醒了,他在找继承人。”
这可真是个重磅消息!
“那你现在是神的代言人?”
千羽好奇的问。
虽然话有点怪,但是千恒二人立刻就懂了,他们对视一眼,千恒摇了摇头。
“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追问之下我才知道,父神的洞府,其实还有个作用……”
混沌初开的时候,父神其实是有许多孩子的,那些神,被称作上古神祗,但那些神都已经随着时光流逝陨落在混沌中,如今世上,被父神点化唤醒的上古神,只剩下一位。
但这一位,并不受父神的喜爱。
或者说,她被父神讨厌了。
那位阴暗之神,是由世间的厌恶而生,她以生灵的负面情绪为食,掌管人性的阴暗面,自私、贪婪、残忍,所有能被想到的贬义词几乎都能用在这位的身上,因此还没诞生多久,她就被父神封印了。
父神开辟了冥司,据说那里暗无天日,与世隔绝,在那里感受不到时间变换,日夜更替,父神让阴暗之神始终沉睡,保留世间太平。
父神全胜的时候,封印当然也很稳固,可是父神老了,陨落了,那封印就渐渐被时间侵蚀,阴暗之神也在封印她的冥司等着苏醒的时机。
父神的神念苏醒,说明一件事——那个阴暗之神要出世了!
父神需要一个继承者,来替他守护他创造的世界,替他重新封印,或者毁灭了阴暗之神。
千羽眨眨眼,怎么觉得这个阴暗之神也挺倒霉的?而且隐隐约约也有点耳熟?
父神点化了她,却又不要她,她简直像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阴暗之神心里应该也挺憋屈的吧?
可不是!
千恒道,“据说不知多少年前,阴暗之神曾经苏醒过一次,那一次,这世间仅剩的几个上古神和不知凡几的仙们都因此归于混沌,而且,似乎大多死于自相残杀。”
千焕叹口气。
“毕竟,她是操控人心的阴暗之神。”
千羽明白的,无论生灵如何进化,人性的阴暗面不会消失,这是天性。
大公无私的人不是没有,心怀善念的人也不是不多,只不过在那些善意和美好的角落里,谁能肯定的说,没有一点点黑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要利用那些黑暗面,人心,其实挺容易被趁虚而入的。
她说的没错,人心,其实真的很容易被趁虚而入。
狐玄满头冷汗,断了的手不是罪疼的,疼的是她的神识。
白莲灯早就被她炼化成了本命法器,千羽的火焰古怪的很,不但没有小崽子该有的生涩,还凌冽霸气的很,凤凰真身出现时,白莲灯被烧的一点儿灰也没留下,作为主人,狐玄的神识受损,脑袋一直针扎似的疼。
再加上玄霜剑的反噬,她现在浑身上下差不多都因为疼痛而被冷汗浸湿。
“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臭丫头!”
如果不是她,她已经成功的打了凤族的脸,进洞府的资格也是她的!
她是狐族倾全族之力供养出来的天才,只要她能进的了父神的洞府拿到里面的宝贝,守护者算什么?
她会成为神!成为天下的主宰!
她咬牙切齿,狠狠的捏紧了拳头,一滴又一滴血从她的手心落在地面。
巧的很,这带着恨意和贪婪的血,一点一点渗入地底,唤醒了那个一直沉睡的身影。
狐玄听到有人对她说。
“没错,都是他们的错!”
遥远的深山里,黑蛟容琨被人揪住了耳朵。
“轻点儿!”
奶声奶气的回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叫你别听那骚娘儿们的话,现在吃亏了吧?”
“我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还不是因为她说有机会能进化我的血脉……”
那娃娃叹口气,明明一张孩子脸,却偏要做出大人的严肃表情。
“我可告诉你啊,狐狸的心眼都是九曲十八弯的,信他们,你就是卖了你自己!”
黑蛟老老实实听着训话,那娃娃嘴上骂的凶,给容琨上药时却放缓了力度。
“你这到底是被谁打的啊?”
也不像狐狸抓的啊,要是凤凰动的手,怎的也没个烧伤?
容琨表情有些尴尬:“我说了你可别骂我。”
小娃娃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父神的洞府外,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形态各异的兽,第一个打着喷嚏醒过来的正是饕餮,它仰天怒吼一声。
“哪个混蛋暗算老子!”
小娃娃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些狐狸精还找了别的灵兽,想一起强行进父神的洞府?”
容琨猛点头,一脸同仇敌忾的愤怒。
“狐狸精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娃娃面色不变,给容琨推拿的手忽然用力。
在他的痛呼声里咬牙切齿问:“然后你一个人,把他们全打晕在路上了?”
“王蜃你轻点儿!我这不是来气么!狐狸精想让人在擂台闹事,我偏不让她如愿!”
狐玄算计的很好,假如容琨成功暗算了千恒,那狐族的胜利就是板上钉钉,再来什么人都可以名正言顺拉上凤凰族那群傻鸟去对付,事关他们守护的父神洞府,就不信他们不出力,在他们抵抗外敌的时候,她就带着狐族的人把洞府给好好走一遍!
假如容琨失败了,就让那群灵兽先闹一闹,闹得凤凰们心力交瘁,最好打的两败俱伤了,她再动手。
可谁知道,不但出了千羽这个变数,那群没用的灵兽居然一个都没来!
废物!全是废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丝丝黑气融入狐玄的体内,她只觉得那股恨意无法舒缓,整个脑子都涨的发疼,而地底深处,在冥司睁开眼的人,却从狐玄的双眼“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这是个地牢。
她最讨厌牢笼!
狐玄难受的厉害,双手用力的拍在地上,没想到困着她的牢门忽然被震开了。
凤族的地牢根本不常用,关着她也真的就只是关着而已,门外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狐玄理了理裙摆,冷哼一声,朝身后丢了个障眼法。
趁着夜色,狐玄的目的地很明确——
父神的洞府!
她可不打算傻兮兮的遵守什么约定!
什么守护者!什么责任!她才不管!
守了这么多年,他们得到什么了?
不能离开不周山,不能入世享受人间繁华,待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她早就受够了!
趁着那群傻瓜等着天亮,她要直接去拿走本来就该属于她的东西!
洞府外是一层淡淡的红白交错的光芒,那同样是由狐帝和凤皇联手设下的禁制,不过比起擂台上那个,要牢固的多了!
狐玄咬紧了唇,该死的,她居然忘了还有这个东西!
伸手按在屏障上,狐玄用自己的血脉之力收回了属于九尾狐的力量,可是凤皇的火之力还是固执的盘旋,每碰一下,狐玄的手心就被烫出无数的泡。
那颗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凤凰火!
代表正直,热情的凤凰火!
“纯粹正直的东西,就该用阴暗肮脏来污染,你说呢?”
仿佛有什么力量在指引她,朝西南方走了没多久,她看到一地昏迷的灵兽,嘴角翘起,狐玄笑了起来。
“天助我也!”
冥司的那个身影嘲讽的笑,天助你?
天,最是无情了,他怎么会助你?
地上那些灵兽只不过被容琨用黑蛟的毒毒晕了过去,按理说应该早就醒过来了,可是除了躲在一旁的饕餮,他们现在一动不动。
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发现身上缠绕着一根根黑色的线。
饕餮捂着嘴巴,看这个长相美艳的女人毫不犹豫的将刚刚和它一起溜过来的灵兽捆住拎走,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好奇心,它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
悄悄跟着狐玄回到了洞府,他也看大了那红光,这不是老凤凰的力量吗?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禁制的吗?
之前给他们消息的人可没说这茬!那要是他们跑过来了,也是白折腾咯?
耍他们吗?
他是想发怒的,可接下来的一幕太过震惊,他连发火都忘记了!
狐玄将双手化作利爪,拎着第一只灵兽,毫不犹豫的将他开膛破肚扔了出去。
淡红色的屏障上被血迹和残躯污染,似乎抖了抖。
狐玄满意的点头。
“果然有用!”
饕餮的眼珠子要掉出来了,这女人疯了吗?
弱肉强食的道理他懂,可这都是有道行的化形灵兽,最小的也有几万岁了,她就这么杀了?
不怕族人来报仇吗?
而且这些家伙怎么回事?这么大动静,没反应?
饕餮不由得后怕的想到,如果他没有第一个醒来,没有为了找暗算他们的人跑远了,是不是他现在也是这么躺着,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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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只灵兽被放干了血之后,连空气中都弥漫起了浓郁的血腥味,那屏障晃了晃,终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成了!”
狐帝和凤皇同时有所感应,狐帝的第一反应是,凤族的人等不及,晚上就过去了?
凤皇则脸色沉重多了,他闭上眼,神识顺着布在屏障上残留着的灵力,看到狐玄走向洞府的背影。
“父君,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千焕的脸色,千恒忍不住发问。
“是狐玄,她跑去父神的洞府了!”
“什么?”
千恒十分气愤:“狐族这是要背信弃义?”
千焕想了想:“我去找狐帝,你确认一下她是不是已经从地牢里跑了。”
“那洞府那边?”
“不用担心,如果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父神的洞府早十万年前就被搬空了。”
洞府的深处,一把破旧的椅子上,似乎闪现出金色的人影,他的眼前,是狐玄伸手敲打大门的影响,狐玄的背后,是一团其他人看不见的黑色影子。
“阴尊,又醒了啊……”
千羽的脑袋一点一点,千恒一看就知道她又犯困了。
“羽儿,现在可不是你睡觉的时候,虽然洞府有守门人,可未免再出问题,你一会儿还是直接进去吧。”
啊?我也想,可是臣妾做不到啊!
千羽努力瞪大双眼:“这个,我,可能控制不了……”
千恒连忙替她解释,回来后事情一件接一件,他还没来得及和父君说明千羽的情况。
“父君,你有所不知,妹妹的神魂还不稳定,每日到了夜里,就会像这样睡过去……”
千焕皱紧了眉头,现在可不是让她睡觉的时候。
有时候一个醒神术打在了千羽的脑袋上。
千羽晃晃脑袋,好像忽然清醒了不少?
原来还可以这样的吗?
只是不知道那边的世界会不会受影响啊,要不,她就晚个两小时?
殊不知在现代的凤家,凤恒听到妹妹房间里的闹钟响个不停,她却始终没动静,一时心急,打开门进了房间,发现千羽脸颊红红的,还以为她不舒服了,给她盖好被子之后,二话不说就给学校打电话请了假。
听说千羽今天不来学校,云岩呆了,严嫣呆了,整个社团的人都呆了——今天是演出的日子啊!
小夏则微笑着说了句:“可能,压力太大了?”
严嫣送她个白眼:“说话别阴阳怪气啊,你这是暗示千羽故意不来?”
小夏没回答,王琪先顶上了:“怎么说话呢!本来就是她耽误事儿!怎么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这时候就病了?有没有点责任心了?”
生病怎么就和责任心扯到一起了?
“又不是她想生病的,你瞎扯什么责任心?”
“谁知道真生病还是假生病呢?巧合?天底下的巧合都让她碰上了?”
正好社团的人到教室里来和云岩他们进行最后的确认,听说千羽生病整群人都蒙着呢,听王琪这些话,免不了心里就不舒服了。
是啊,怎么就这么巧呢?
其中一个人就问严嫣:“要不,你打个电话到她家里问问情况?”
严嫣脸色不是很自然:“我没她家号码。”
那可是凤家,她要是要号码,那不显得她趋炎附势吗?多恶心!
王琪立刻就笑了:“还朋友呢,号码都没有。”
然后又故意和社团的人说:“我看你们也是倒霉,怎么千挑万选的,选了这么个配角?”
“主角都没这么大架子吧?”
演主角的叫刘婷婷,本来被一个配角夺走注意力就够不爽的了,现在王琪这么一挑拨,脸色更难看了。
“不管怎么样,”小夏十分周到的说,“也该替大家考虑考虑啊。”
王琪立刻接口:“她要能替别人考虑,现在就不会在家睡大觉了!”
严嫣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搭的就不爽:“没跟你说话呢,你瞎吠什么呢?”
王琪反应了好一会儿,怒了——
“你骂谁狗呢!”
严嫣一双大眼半点儿不客气的瞪了回去:“你骂狗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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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这样吧,下午下课后我去找找她看。”
“你认识她家?”社团的人惊喜的问。
云岩含糊道:“嗯,还算认识。”
凤家么,实在不行,百度一下?
“可是你下午再去,会不会来不及?”
云岩皱眉,这是个问题,可是下午的课是郑教授的,古板出了名,签到都要签一个进一个……
“要不我帮你们去找她?”
有道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是女生们的尖叫。
“姚学长!啊!”
姚学长怎么会在这里?!
姚光指了指手上的书。
“我们这节课在这个教室上。”
好大一部分女生根本不想走了,管他下一节什么课呢!
这可是姚学长啊!
“这节课我们考试,考完了,我去千羽家看看她,顺便帮你们问问吧?”
社团的妹子们被他的笑容晃得三魂丢了七魄,连连道谢,只有云岩走到门口还是不爽。
“他谁啊!哪儿蹦出来的?”
严嫣踢他一脚,“别挡道儿!”
前面晨光大步走了过来,“听说千羽病了?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
严嫣正要开口,云岩已经回答了。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儿?”
严嫣:……
撑着疲惫的双眼,千羽被带到了父神的洞府,随行的还有铁青着脸的狐帝,自从发现在凤族地牢里的只是一个幻象,他就紧闭着嘴吧,一言不发。
不说也知道,这回,狐帝的老脸算是丢尽了……
也不晓得找到狐玄之后,会不会给她吃一顿竹笋烧肉……
狐玄被拦下了。
或者说,她压根还没进去。
走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狐玄止步于大门前,任凭她怎么拍打,大门也毫无动静。
她当然不指望能靠敲门进去,通过拍打,她在仔细寻找着大门上的缝隙,只要能有一道缝,哪怕变成虫子,她也要钻进去,可是这门上明显设了禁制,她用尽手段,也没能震下一点灰尘。
狐玄不怕动静大,自她从地牢跑出来,她就没打算躲躲藏藏,只要能得到洞府里的东西,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动静没能改变大门的状态,却引来了守门人。
竹林无风自动,碧绿深处走来一个青衣的身影。
他身形修长,长发如瀑,青色的布衣,仅在腰间挂了枚绿色的小竹节。
他的脸上带着白色的面具,那面具不是金属质地,反而像一层雾,遮住他的五官。
狐玄眼珠子一转,甚是柔弱无骨的靠了过去。
“小哥哥,能不能帮我开个门啊?”
守门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听得不十分真切。
“信物。”
狐玄心中烦躁,还要什么信物!父君可没告诉她!
还说什么她是全族的宝贝!这么重要的事都不事先和她说一声!
狐帝好冤枉,他哪里知道自己的女儿会胆大包天到干出偷入禁地这样的事情!
就像他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她女儿做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到令在场之人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灵兽的尸体残破不堪的被扔了满地,血液和残肢冲击着每个人的眼球。
千焕和千恒感觉到那些尸体上有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千羽捂着嘴,别过了头。
得多丧心病狂才能干出这种事!
狐玄,她不是个公主吗?锦衣玉食,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公主,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一面?
当人心被贪婪和欲念遮蔽,竟会变得如此不堪吗?
“不,这不可能是玄儿做的!”
狐帝摇着头,拒绝承认他的女儿竟会是这样的疯子。
凤皇探出手,破碎的屏障重新回复,狐帝看着他,“涅槃之力?”
凤皇的涅槃火,不但可以在生命的最终让他们浴火重生,运用涅槃之力,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复损坏的东西。
淡红色的屏障重新形成后,狐玄是如何杀灵兽,如何放血污染凤凰之力,如何捏碎了最后一只灵兽的头颅,将那些红白之物丢在了屏障上,都清清楚楚的展示在了人前。
狐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
千羽盯着画面中某些片段,若有所思。
“父君,能再看一遍吗?”
眼看凤皇点点头,又将那些画面重复了一遍,他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看一遍就可以了,我知道是我女儿做的,你再放一遍是什么意思?侮辱我吗?”
千羽送他一个白眼三连翻,我看起来有这么闲吗?
“你们仔细看,这些灵兽本来还没死呢。”
狐帝的教养正式告罄。
“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要我女儿给这些野兽偿命不成?”
野兽?人家明明是灵兽,在被狐玄杀了之前,可是已经化形了的!
不过千羽才懒得和他计较这个,“请睁大你的钛合金……狐狸眼看清楚!这些灵兽既然没死,为什么不跑啊?排着队让狐玄杀,他们傻啊?”
她可不觉得狐玄的本事大到可以自己一个人对付这么多灵兽!要知道,九尾狐天生有化为人形的本领,其他灵兽可不行,没个千年万年的道行,总是脱不了兽性和兽形的。
刚刚那些在昏迷的时候大多保持了人形,也就是说,没个万把年道行肯定是不行的。
千恒上千仔细检查了一下,脸色更严峻了,他退回来,对千焕说。
“父君,有的已经十万年修为了。”
这么高的修为,怎么就让一个小小的狐玄随随便便杀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们身上好像捆了什么东西?”
所以才会动不了啊!那些黑色的雾气,她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故弄玄虚!”
狐族有人冷哼,一个小崽子,在他们面前指手画脚,跟真的似的。
“哪儿有什么东西捆着?说不定他们本来就是死了的,公主只不过废物利用一下而已!”
“小毛孩子不回家喝奶,在这瞎掺和什么?”
千恒气势一放,成功让那人哆嗦着闭了嘴。
“我妹妹今年赢了擂台,要进去父神的洞府,她比你们中的任何人都有资格在这里!”
什么?“你们凤族疯了吧?这么好的机缘,给这个毛孩子?”
凤族的人也不干了,他们的王者,狐族的骚玩意儿敢瞧不起?
他们这边吵吵嚷嚷,凤皇已经借着他的凤凰火弄清了场中那古怪气息的真实面目。
“是阴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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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
千焕不明白千羽的惊诧。
“阴暗之神,阴尊。”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被她努力抹去的疼痛,在刹那间席卷而来!
无量海,阴尊,瑶光……
她被剜心,被散魂……
千羽差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大脑猛的一阵发黑,她头重脚轻的栽了下去。
“羽儿!”
“妹妹!”
“姚光,你怎么来了?”
千羽怀疑自己在幻听,明明她躺在自己的卧室里,现代装修,欧式风格,熟悉的凤家的屋子,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叫瑶光的名字?
“听说千羽病了,她的同学托我来看看。”
有客人?
几点了?
千羽连忙看向床头的闹钟,哎呀我去,这不两点六十了吗?
她可真能睡啊!
感觉千羽不舒服,凤恒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去公司。
千羽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要不是问过好友,知道小孩子不舒服的时候,如果想睡觉就让她睡比较好,他早就把千羽拉起来了。
姚光忽然到来,和他扯皮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意。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他差一点就想直接问了,好在姚光也不卖关子了。
“千羽的同学托我看看她还能不能参加今天的演出了。”
演出?千羽揉了揉眼睛,下一刻猛地从床上蹦起来了。
对啊!今天要演出了啊!
推开门冲出去,要不是凤恒眼疾手快,她都打算这么奔出去了。
新任哥哥固执的看着她洗漱,吃饭,又测了几遍体温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大发慈悲同意她出门。
“要不要我带你一程?”
……
千羽以为的“带你一程”和实际上的,反差有点大。
姚光踩着自行车,噗嗤笑了。
千羽恼羞成怒:“有什么好笑的?”
瑶光咳了一声,想起刚刚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样子。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开辆跑车出来?”
千羽扶额,都怪凤恒,最近她有点被资本主义腐化了,差点连常识都乱了。
“咳咳,那个什么,姚,姚学长,谢啦,我挺重的吧?”
姚光摇摇头,“放心,我还驼的动。”
为什么要用“驼”呢?
“对了,叫我名字就可以,我叫姚光。”
!!
梦中的世界里,因为千羽的忽然晕倒,千焕和千恒都乱了手脚,等确认又是睡着之后,也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
这一趟进洞府的名额的确应该给千羽,里面灵气浓郁,机缘又多,说不定能治好她的怪病。
狐帝冷哼一声:“小孩子既然要睡觉,就带回你们窝里睡不行吗?非得带来这种重要的场合吗?你们到底有没有把这里当回事儿?”
可算让他扳回来一局了!
千恒头也不抬,一边给千羽盖上自己的外衣一边回答。
“要不是被玄霜剑伤了,可能她还不会这样呢!”
当谁没有脾气吗!
竹林深处,狐玄扭了扭纤细的腰肢,朝带着面具的守门人伸出了手,她眼中闪过魅惑的光芒,咬了咬下唇,眼波如水般荡了荡,她一边靠近,一边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这是九尾狐的魅惑之术,狐玄身为狐族的公主,这一招也算是用的炉火纯青,不说从未失手,她也没有如此挫败过。
守门人连衣角都没让她碰到,还顺手在她背上劈了一下,令她以一种极为不雅观的姿势趴在了地上。
“你!”
竹林疯长,每一根竹节都像是有意识般在她身上抽打着,她空有一身本事,居然一点也使不出来,她的身体僵硬,只能咬着牙承受完那些鞭打。
意识朦胧间,狐玄的识海剧痛,神魂如同被撕裂一般,她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好像就这么碎了,被扔出去的时候,她狠狠的瞪着那带着面具的守门人。
“你给我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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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对峙的狐族和凤族人没有想到,狐玄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狐帝大喊一声“玄儿”!踏上半空接住了她被血染红的身子。
狐玄听见他的声音,咬着牙勉强睁开了眼睛。
“里面那个青衣人,是什么人!”
狐帝和凤皇都知道了,她这是被守门人给打了回来。
人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千恒也没有落井下石的爱好,于是转过头,专心的替千羽挡风。
狐帝心疼的给狐玄疗伤,“那是父神选中的守门人,他无心,无情,无悲,无喜,但凡不是被选中的人靠近,都将严惩不贷。”
如果她不是守护者之一的狐族,恐怕已经没有命或者回来了。
这句话狐帝没有说,却不知狐玄已经恨上了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守门人。
因此她没有注意到,当狐帝的神识探到她体内某处,一张保养得当的脸顿时煞白。
狐玄的仙根,被毁了!她,再也不能成仙了!
长这么大,她还没有在男人面前吃过这样的鳖!她就不信找不回场子!
“狐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千焕可不打算再把事情轻轻放下。
“我们守护父神的洞府已经有几十万年了吧?这还是第一次,居然有守护者动了歪心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狐玄还要强辩,凤皇冷笑一声,别的事情他可以不计较,可事关父神,他可不信奉那一套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理论!
“你养的好女儿!证据就在眼前,居然还能狡辩!这些年的守护者,你算是白当了!”
又是这种训诫的语气!
每次都是这样!凤皇他凭什么!
大家都是一族之主,都是上古神兽的血脉,谁就比谁高一等了?
凭什么每次凤族都凌驾于九尾狐之上,回回用这种长辈的语气训斥狐帝?
“什么证据?你亲眼看见我做什么了?我还说是别人陷害我的呢!”
“够了!”
狐帝放开了手,让她自己靠坐在石块旁,他朝凤皇拱手。
“小女一时糊涂犯了错,现在,她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他们两人都知道守门人的无情,擅闯遗府,惩罚在所难免,千焕眯了眯眼,不再说话。
可狐玄不知道啊,她浑身都疼,可是在疼,也无法让她无视此刻浓浓的不安。
“父君,我,怎么了?”
“看看你的身上吧!”
狐帝的手紧了紧。
狐玄连忙內视,经脉自然是断了的,刚刚被打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身上也都是青紫的伤,这她也看见了,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玄儿,你放心,父君一定给你找遍天下的灵丹妙药,助你重塑仙根!”
重塑,什么?
“我的仙根怎么了?”
也是此刻,那些被凤族堆到一边准备火化的灵兽尸身伤忽然飘出一道道玄光,直奔狐玄而去。
狐帝阻止不了,老泪纵横。
“玄儿,你糊涂啊!万年的灵兽,不是你能动的啊!它们有些和我们一样,都是上古血脉啊!”
“父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狐帝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被他们惯坏了的女儿了。
“我们这些上古血脉,如果死于非命,是会留下诅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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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东西!”
看到的时候,她就立刻明白了诅咒的内容,她将不容于兽,无论是未开化的,已化形的,还是成了仙的,只要原身是兽,就会永生永世,对她厌恶非常!
她将读不懂兽语,除了狐族,她再也得不到任何兽类的帮助!
那是刻入骨髓的恨!
狐玄怒骂:“是他们自己中了暗算躺在路边,怎么能把恨全算在我的头上!”
凤皇暗自摇头,狐帝这个女儿,竟还不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相比之下,幸好他的女儿没有长歪。
……
听到姚光名字的时候,千羽的心口条件反射般就痛了起来,她狠狠的捏住了车后座。
“你说,你叫什么?”
到了艺文馆的时候,千羽还没回过神来,尽管姚光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会让千羽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还是十分绅士的将人送到了地方。
来之前她已经打过电话给云岩了,现在严嫣正拿着衣服等在门口。
看见送人的人,不免八卦的笑了起来。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
可惜千羽满脑子稀里糊涂的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接过衣服,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风一般的就往更衣室冲过去了。
社团的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不是说生病了吗?
这脸色好得很啊!还能和姚学长约会呢,生什么病?
千羽也懒得理会她们,化妆师不来,她就素着一张脸,发型师不弄,她就简单的自己挽起来,选饰品时,她条件反射取了一串红色的珠子,正要绑,又自我嫌弃的扔了回去。
“看她,连发型都不会弄,手忙脚乱的真可笑!”
“活该!排练的时候不是很了不起的样子吗?不就一个配角,耍什么大牌,还不舒服!差点毁了大家用心排练了这么久的舞台剧!”
“所以说以后找群演也得注意素质!不能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发型和妆容可以任性,反正配角的脸也不一定有人注意到,就算丑一点,只要主角出彩就行了。
千羽的戏份主要是打戏和那段威亚。
管道具的姑娘正和刘婷婷聊的火热,还是另一个组员提醒,才不甘不愿的截了话头,和他一起检查起道具来。
“这里是不是有点松?”
那组员伸手拽了拽威亚,有点不放心,那姑娘切了声。
“怎么会,上次排练过之后就没人动过了。”
那组员沉着脸问:“你是说,上次用过之后,你都没保养调试过?”
朱艺脸色一黑,这年头怎么谁都是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保养的!调试?万一角度调坏了,你修吗?”
陈勇语气中满是不赞同:“你是新人吗?不会还待在道具做什么?”
朱艺把东西一扔:“当谁稀罕啊!本姑娘不干了!”
她走之后,陈勇低着头,准备把东西再检查一遍,可正好后面有人在喊。
“组长,这边这个道具好像有点问题!”
威亚是后面才用的,他只好先把东西放了下来,叫另一个组员继续检查工作。
那组员刚刚在玩手机,没看见组长和朱艺的争吵,听见陈勇的话连连答应,回头就问了下从厕所出来的朱艺。
“哎,那威亚刚刚检查过没?”
朱艺斜着眼看一眼放在凳子上的设备,哼了一声。
“查过啦,好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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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艺哼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提着包就走了。
看到千羽的打扮,云岩皱起了眉。
可是上场的时间已经到了,他也被后勤推了出去,这一幕,正好演的是他和女配一起去救女主的戏,也就是男女主相识的那一幕。
作为众多营救者中的一个,千羽理当是默默无闻的,更何况她这打扮,在一众光鲜亮丽的美女们中间,是真的不起眼。
对面不知道怎么捞到个反派角色的王琪看着“狼狈”的千羽,笑的十分得意,第一个举着剑就冲了上台。
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头,演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为了自己出风头打乱节奏的人!
这人是谁招进来的!
刘婷婷的脸色也不好看,王琪是她拉进来的,听她说话顺耳,顺手拉的。
本来以为一个配角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没想到,居然也是个婊的!
这年头,怎么总有人想抢她这个主角的光芒!
挡住王琪的剑,千羽其实还是恍惚的。
每个剑招几乎都是本能,明明看起来朴实无华,可整套动作做下来却行云流水,十分有高人风范,她这简单的几个挡招和喂招,将周围华丽的招式都给比了下去。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女剑客很帅气?”
“哪里帅了?连头饰都没有,这造型也忒不走心了!”
“谁让你看造型了!看内涵!”
“内什么内涵啊?哎哟我去这剑招耍的也太帅了!我感觉有剑气!”
“可拉倒吧你!还剑气!”
“真的,你看她对面那人衣服都飞起来了!”
“特效吧?对!肯定有鼓风机在吹!”
台下讨论的热烈,殊不知王琪内心苦不堪言。
怎么都不按说好的来?
她特意另外找师父教了她几个招式,就准备在正式演出的时候大放异彩的!
千羽是她选的炮灰,按照她的剧本,这时候她应该被她打的屁滚尿流,怎么狼狈的反而是自己?
“瑶光!他叫瑶光!他怎么能叫瑶光!”
明明她都快忘了的!
姚光在台下看着千羽,越看越觉得熟悉,他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要不然,为什么她下一步的动作,挥剑的角度,他会这么清楚?
他一定要弄明白!
很快就到了威亚那一段,千羽的心思已经转了回来,刚刚那一幕任凭王琪怎么撒泼也没人理她,甚至负责编剧的人直接把后面有她的都删除了——本来就无关紧要的人物,删了也对剧情没有影响。
反而是千羽的灵活应变,让大家对她又改观了一些。
千羽压根没注意到这些变化,她正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带威亚。
“记住保持平衡,不能晃,一晃就不好看了!”
絮絮叨叨的提醒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了,千羽始终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最后还是道具组组长陈勇停住了叮嘱,他想了想,皱着眉头说:“还是安全第一,如果,我是说如果又什么地方不对劲,即使中断演出也要保护自己!”
千羽心头微暖,朝他递过去一个微笑。
云岩不乐意了。
“喂,组长,你这么说也太不吉利了吧?”
陈勇瞪他一眼,“要不是你的馊主意,我用得着提心吊胆吗?”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启用威亚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师妹你……”
话音未落,千羽剑势一扫,飞沙走石。
“这是本门的紫霞剑法,师妹你怎么会!”
千羽背对着他们:“对不住了师姐,是我偷学的!我愧对恩师,至少现在让我弥补!”
她朝二人各拍出一掌,云岩和刘婷婷身上也是绑了威亚的,但这一掌只是稍稍飞起,并没有什么危险,重头戏在后头!
人声渐进,千羽足尖轻点,在半空中一个华丽的翻转,银色的剑光勾出朵绚丽的剑花,朝来人挥了过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虽然演反派的几个人按照剧本被打的倒退倒下,屏幕里的效果也跟上了,可是地板却完全没有变化。
“怎么回事?”
陈勇赶紧问操作地板的人。
“组长,机关好像拉不动了!”
“我去检查!”
顺着舞台下的空间,陈勇看到了控制地板的那块机关,结合的地方有个小小的罐子,爆破后的“冷火花”正朝那罐子口燃烧着,陈勇的鼻子动了动,忽然脸色大变。
他连忙朝台上猛拍。
“小心!快跑!”
可他的声音被湮没在舞台的声效中,又哪里有人能听见。
他连忙打开对讲机。
“快让大家撤离!有人在台下放了液化气!我怀疑那爆破的东西也已经不是我们放的冷火花!”
可在他打开对讲机的时候,对方慌张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
“组长!不好了!威亚卡住了!”
什么!
听完对方的话,两个人都愣了。
“碰”的一声巨响,火光从地面冲了出来,两个人心中只剩同一个念头——完了!
“快疏散人群!”
“那演出?”
“还管什么演出!人才是最重要的!”
别人没有听见那些声音,千羽却真真的听到了。
台下的观众看着那些火光,发出惊叹的尖叫声,还以为是舞台特效。
台上真实感受到热度的演员们则傻了。
没听说有这一段啊?
千羽背后的装置发出轻微的咔擦声,吊着她的绳索也猛的一沉,千羽还在半空,身形踉跄了一下,她连忙做出捂住左肩的动作掩饰。
“咦,刚刚她好像晃起来了?不专业啊!”
“你懂个屁,没看到人家那是受伤了?”
威亚的绳索一旦断了,她肯定会掉下去,就算五六米摔不死,掉进火里也够她受的了,这真的是意外吗?
好好的冷火花怎么会引爆?又是哪里来的易燃品?这里的地板可都做过特殊处理的!应该根本烧不起来才对!
暗自运用起轻身决,千羽重新稳住身形,尽快结束这一幕离开舞台才是最重要的,幸好戏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她落到地上,和敌人对招后就可以下台了。
看这情况,对招也免了,后勤已经打手势让大家下台,大屏幕的灯光也暗下来了。
舞台后面站了十几个拿着灭火器的后勤组成员,看得出这小剧组还是很走心的!
她就按照剧情,接着威亚的力道在半空摆好了编剧钦点的唯美姿势,慢慢下落。
可偏偏这时候,忽然从对面的人群里冲出个人来。
是王琪!她怎么又上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琪不甘心啊,说删除她的戏份就删除?凭什么啊?
她可是听小夏说了,这次台下有娱乐公司的人在看呢,好像是要为什么电视剧选角,说不定她一个发挥的好,就能被看中去当明星!
要不是为了这个,当她闲得慌吗要屈尊降贵的进这莫名其妙的社团,演个不知所谓的群众?
她才不要放弃这次机会!
于是她也不管什么剧本不剧本,剧情不剧情的了,自顾摆起了自认为最美的造型,就朝千羽冲了过去——她还以为那些火也是道具做的,没有危险呢!
千羽简直要为此人的智商点蜡了!
她现在正是横着身体落地的姿势,该夸王琪会挑时机还是小聪明用尽了脑子呢?
看到千羽的造型,王琪眼中闪过嫉恨,她从没有烧起来的地方越过,虽然感受到了热度,却还自我安慰这特效做的不错,然后得意的笑着,挥剑就朝快要落地的千羽上面劈。
注意到这一细节的人都看明白了。
她是朝威亚动手呢!想让千羽摔个丑的!或者因为威亚的带动管不住姿势,总之都是毁形象的事!
真让她得手了,这些唯美帅气的画面还不全毁了!
社长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她眼里还有没有社团,有没有集体荣誉,最重要的是,她到底有没有把别人的安全放在眼里?
“不管了,拉幕,灭火!”
幸好火势不算猛,也就点燃了中间一块地方,紧急处理一下还是可以解决的。
但王琪不愿意配合啊!
千羽身上的威亚绳索不到下台是卸不下来的,现在不抓住机会,下一幕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她的剑又执着的送了出去。
千羽被绳索拉了一下,脸颊撞到了剑锋,这才发现……
“你居然拿真的剑上台?”
这要是误伤了,那可是出人命的大事!
王琪不以为然,她是偷溜上来的,上哪儿找道具去?再说了,她就是要教训教训千羽!
手上的力度加大,“怎么?你不是武林高手吗?怕什么?”
舞台上说话都是对口型,以免喘气声影响声效,所以现在他们的对话只有两人自己能听得见。
台下的观众们看到舞台两边的幕布开始收起,台上只剩两个女配的剑撞在一起,还在对峙。
千羽皱了皱眉头,发现她的威亚不动了。
按照预定应该是把她拉出去卸装备才对,现在就这么卡在台上,什么意思?
她眯着眼看那越烧越旺的火,对面的反派群演都下去了,后勤躲在幕的后面已经开始举起了灭火器。
看来社长下了决定,不管王琪想干什么,直接闭幕切换场景,幸好这是第一场,没准观众还以为就是这么演的!
灭火器准备就绪,这么多一起喷出来,没准看起来还真像是仙气飘飘呢!
可是看着那些一模一样的灭火器,千羽的眼皮忽然一跳,心中警兆忽生!
今天的意外已经多到可疑,如果这是人为,那么花了大力气把她固定在舞台上是为了什么?
“停下!”
可惜她的声音还是慢了一步,后勤们已经对着地板打开了“灭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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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刻,当火舌顺着那些白色攀升,直到舞台都弥漫在一片火光里,尖叫声此起彼伏。
台下的观众们还沉浸在舞台效果中,台上的人已经傻了。
王琪也傻了,她离那些火近,为了她的安全,后勤组成员把她和千羽重点照顾了。
也就是说,灭火器是对着她们俩喷的!
王琪在第一时间闻到了自己头发的糊味,她手忙脚乱的挥舞着手中的杀伤性武器,千羽偏头躲过,烦不胜烦。
她倒是不怕火,甚至还觉得挺亲近的,那些忽然亮起来的火雾到了她身边,老实的毫无危险性可言,看起来她是被大火吞没了,可真的是一点事儿没有。
就是这么走不了真的挺尴尬。
看着王琪手中剑上的金属质地光芒,忽然眼睛一亮。
王琪手上一麻,眨眼的功夫,手里武器已经换了主人,千羽提着剑朝她阴森森一笑,她居然就这么没骨气的尖叫一声被吓晕了。
千羽呸了声,一手提着她,一手朝自己身后用力一割。
威亚的绳索还是很牢固的,她试着用上了灵力才割断。
她动作极快,后勤们又被突发状况吓傻了,因此根本没人看到她的动作。
直到云岩和严嫣两人也拎着灭火器冲过来,才反应过来。
“别喷!这东西有问题!”
幸好台上大部分地方都做了防火处理,火光也是一瞬间的事,他们虽然大多数头发都卷了起来,但人好歹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吓得不轻,他俩要是再来一次,估计他们都得短寿十年!
云岩根本没空搭理他们,看到千羽浑身着火他魂都快吓掉了!
他刚刚听说舞台上着火了,灭火器又被拿完了,就立刻冲到了剧场的仓库,踹开门又找了一个。
他和严嫣甚至没空去考虑为什么仓库忽然多出这么多的灭火器,用最快的速度又冲回了台上。
没想到回到舞台后才刚刚心惊胆战的听到道具喊着威亚卡住了,就看见千羽和王琪被灭火器给喷的烧了起来!
王琪的尖叫声吓得他腿都软了!
被火雾扫到的人身上立刻就起了水泡,可见杀伤力之大,千羽可是整个人被罩住了啊!
心跳砰砰砰的快要蹦出体外,他和严嫣打开灭火器之后才反应过来那句“有问题”!
两道白色的雾气已经毫不停留的向千羽和王琪喷了过去,云岩和严嫣被冲击的手肘发麻。
现在才回想起来,刚刚好像有人说,灭火器有问题?
他们低头一看自己手上的东西。
糟了!
同一时间,姚光刚刚走进剧场。
外面的人太多了,听说千羽只是个最后出场的配角,他也就慢悠悠在门口耗了一会儿——对他来说,想穿越人群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姚光在学校人缘可谓真的好,剧场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二话不说就开了后门,让他直接进了后台。
他刚刚推开后台准备间的门,就看见了一片兵荒马乱。
“发生什么事儿了?”
姚光抓住一个慌慌张张跑过去的人。
“哎呀,舞台出状况了,那边起火了,好像有两个配角烧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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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光觉得自己有点紧张。
那人甩开他的手:“好像是叫千羽?别添乱,这忙着呢!”
哎,人呢?
瑶光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跑的这么快,好像脚下生风,他心急如焚,等看到那团白色的时候,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云岩和严嫣沉浸在类似于劫后余生的庆幸里,回过神的时候,姚光已经冲上去了。
“谁啊!哎别乱跑台上危险!”
话还没说完,饱受摧残的地板发出断裂声,千羽骂了句倒霉,脚下一空,已经掉了下去。
王琪被她扔一边儿去了,倒是逃过一劫,她想着既然没人,是不是可以用上轻身的功法让自己不用真的摔下去?
忽然眼前晃过一道人影,她愣神的功夫已经被人抱在了怀里。
千羽的鼻尖动了动,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清新的味道,那是碧蓝天空下,被雨水洗过的青草香?
还是微风里,迎风舒展枝叶的竹叶香?
还是那个熟悉的人身上,曾经最叫她安心的香?
她的嘴唇动了动。
“瑶光……”
你可知道,我恨你!
姚光抱着千羽落在了地上,他是古武术的传人,这点距离还不至于受伤,手中人的重量也轻的不可思议,她眼角还有一道泪痕,睫毛微微颤着,人已经晕了过去。
不知怎的,看见那道泪痕,姚光的心居然有点疼。
身体先大脑一步有了反应,他弯起手指,替她擦掉了那些泪。
他听见她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小丫头这是记住他了?
工组人员很快把两人拉了上去,根据从地板机关接合处找到的便携式煤气罐,和残余的明显被掉了包的“冷火花”,已以及地板上被刮掉防燃烧图层的痕迹,再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件意外。
所以当那个打扮时髦的道具组组员哆嗦着不敢抬头,说出威亚被人动了手脚的时候,大家也只是觉得意料之中。
陈勇看着他说:“你明天可以不用来了。”
那人也知道自己险些铸成大错,连连说着对不起,羞愧的离开了。
走的时候下狠心把手机上的游戏一股脑全卸了,都是玩手机误了事!
千羽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连水泡都没有,这确实挺奇怪的,要知道,除了后勤组的人,就连王琪的脸上也起了好多水泡压根不敢见人,可千羽被火势直接卷入了那么久,居然皮肤一点儿外伤都没有?
“医生说,可能火毒藏在体内了,她不是在发烧么……”
千羽现在的体温已经39°了,整张脸红彤彤的,想到她之前上课请假还被他们当做矫揉造作的作得慌,社团曾经说过她坏话的人都特别后悔。
人家不但没有装病找事,还带病演出,结果被他们的失误搞的命都差点丢了!
凤恒到医院的时候,除了早就知情的云岩和严嫣,以及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始终待在这的姚光,随行的社团成员都傻了!
不是说千羽是个孤儿吗?
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凤氏集团年轻有为的总裁,凤恒的妹妹?
逗我们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顶着同学们谴责的目光,云岩揉了揉鼻子。
“一开始她的确是孤儿,可人家最近找到家人了啊!”
这不就是最近一阵子的事儿吗?他也不会未卜先知啊!
谎言如此拙劣,谁信谁是傻缺!
大家脸上手臂上都涂了烫伤药,一个个呲牙咧嘴的瞪着他,云岩只好转移话题。
“姚学长你待在这里干什么?”
姚光瞥他一眼,他也不知道,他就是不想走!
凤恒浑身散发着冷气。
“好好的社团演出,怎么会变成这样?”
刚刚还窃窃私语的学生们刹那间噤若寒蝉,凤总裁好可怕!嘤嘤嘤!
陈勇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自己的怀疑。
“这不是意外。”
凤恒的眸子立刻危险的眯了起来,“哦?”
陈勇就在旁边七嘴八舌的补充下,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你是说,舞台和你们的道具都被动了手脚,灭火器还被掉了包?”
他的眼镜挡不住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杀气,陈勇觉得自己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是的,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们的疏忽,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给我交代?”凤恒叹口气,“这恐怕不是你们能交代的了的。”
气氛又紧张了起来,看到这些学生各个带伤的狼狈模样,凤恒也不好再迁怒,他补充道。
“这件事明显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你们还是学生,能查出什么来?就算我能等你们查,歹徒会吗?等事实查出来了,凶手却早就跑了,你们的调查还有什么意义?”
他每说一句,陈勇就羞愧一分——要是他当时在仔细一点,发现威亚的不对劲,或者在演出开始之前再次亲自检查所有的环节……
不,不可能的,他们是一个整体,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那样不但效率低,也会破坏社团的团结,况且,他也没办法面面俱到啊!
咬着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工作人员的名单,想了想,又在另一个口袋里找到一份剧场工作人员联系表。
“这个或许你会有用。”
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凤恒接过那两张纸,陈勇已经主动告辞。
“我们就不打扰千羽休息了,这次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这个人倒是挺有担当的,凤恒满意的看着他们离开,诧异的挑眉望着剩下的三个人。
严嫣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状态,平时大大咧咧的她这回居然扭捏的红了脸。
“那个,我想等千羽醒过来。”
云岩更不用说了:“我也不走,千羽不醒我不放心!”
“那你呢?”
终于等到凤恒开口,云岩立刻挺胸抬头跟着用疑问的目光扫视着姚光。
姚光靠在墙边,“最后救她的人可是我。”
哟?什么意思?挟恩图报?
凤家是你能要挟的吗?
云岩斜着嘴笑,等着他被凤恒呸一脸不屑。
哪知道这位仁兄念台词也是不按剧本来的。
“我想你可能有问题要问我。”
这话还真不好反驳啊!
“顺便,我想问问你,你妹妹这么多灾多难的,需不需要一个保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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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恒用屈起的手指指节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性动作。
姚家好像是古武学世家?
听说他们家的子弟,的确在给一些身居高位的人做保镖?
这些人身手敏捷,被他们保护的人,至今没有一个陷入过危险,多少人慕名求上门,却一概被劝了回来。
“姚家的人,怎么会自愿做我家这个小丫头的保镖?”
姚光看着穿着病号服陷入沉睡的千羽,阳光照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细细的绒毛让她的脸像水蜜桃一样粉嫩。
她应该充满活力的蹦蹦跳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生气的躺着。
“我和她投缘吧。”
他这样说。
云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一半没听懂。
严嫣整个人已经开始冒泡泡了。
千羽的哥哥居然,这!么!帅!
凤恒看着姚光的视线,略有些不愉快的皱起了眉头。
姚光的眼神带给他一种危机感,仿佛妹妹要被抢走的危机感!
“还是等她醒过来再说吧。”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千羽这一睡居然就睡了整整三天!
“父君,说实话,你到底给我施了多少清心咒?”
她现在,好!清!醒!
千焕指了指千焕。
“和你哥哥一样多。”
千羽的忽然昏迷让他们极为不安,输送灵气,检查身体,无论他们怎么做,千羽就是不醒。
这已经不像正常睡着的样子了!
想起之前她犯困时候的事,千焕果断再次捏了个清心咒,见没什么反应,又连续试了好几次,在千恒也试过之后,两人商讨了一下,决定取女娲石。
女娲石也和那玄霜剑一样,出自父神的洞府。
据说,那乃是女娲补天剩下的神石,天生有聚魂和辟邪的作用。
他们觉得千羽会忽然入睡是因为神魂不稳,只要有了这块神石,一定胡有所变化。
“果然,刚刚把神石给你带上,你就醒过来了!”
说话的人是盈盈,她给千羽送饭,顺道和千恒秀了把恩爱。
千恒,盈盈,阴尊……
千羽低头接过碗,道了声谢,这些,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这究竟是哪里,她又是谁?
她有预感,或许去了父神的洞府,一切疑问就能解开。
不过在这之前,“那些灵兽的尸身还在吗?”
千焕脸色沉重的告诉她:“虽然很想帮它们入土为安,但是那些灵兽的怨念很重,连凤凰火都没法消除缠绕的邪气……”
千羽三两口喝完了补汤,“我去看看。”
千恒不赞同的拉住了她。
“你的魂魄本来就不稳,还跑去那种阴邪之气浓厚的地方?绝对不行!”
千羽犟起来,千恒和千焕是拿她没办法的,等到了地方,她才知道所谓的阴邪之地是什么意思。
捂住了鼻子,千羽十分诧异:“这才多久,怎么就变成这种样子了?”
“他们本是血脉高贵的灵兽,在最如日中天的时候莫名死于非命,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诅咒每过一日,就会重过一日,直到他们放下,或者罪魁祸首消失……”
狐玄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
“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活着就一事无成,死了还不满意什么!是你们自己昏倒在路边的,与我无关!你们自己躺在那里让我杀,凭什么诅咒我!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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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受的诅咒虽然没有狐玄的那么重,可是整天听见那些死去的声音响在脑子里,他也要受不了了!
梦里是一遍一遍亲身体验那种无能为力看着自己被肢解的痛苦,醒来后又躲不开扎在脑子里的哀嚎。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王蜃看不下去了,一掌将他拍晕,对他施加了蜃王的幻术,让他做个美梦,他就推开门,朝不周山飞去。
他得想办法解决这诅咒的事。
狐玄的疯狂令人心情复杂,既对她面目全非的样子感到心惊,也为她死不悔改的扭曲深觉无奈,她没骂一句,盘旋在半空中的那些怨魂的恨意就更深一层。
何必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过是仗着父神洞府附近逸散的神力才能保持现在的样子,只要离开这里,你们早晚要散的干干净净!”
是这样的吗?不过,狐玄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有人告诉她的。
“它们不肯离开,你若是能进去那洞府,成为父神的继承人,也一样可以打破诅咒,甚至让这些家伙永不超生的!”
狐玄的脸色越来越阴森,好好的美人脸,遍布狰狞,千羽别开眼,卿本佳人,奈何……
当千羽口中念出往生咒,天空中降下梵音的时候,千恒和千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金光中落下天梯,千羽化作红色的火凤,她身上的翎羽落在惨乱的横尸地,将那些尸身一一点燃。
红色夹杂着金色,在眼前形成一幅震撼的画面,黑色的怨气和阴气遇到千羽的火焰,连一点反抗都没有的化作虚无,盘旋不去的怨魂沾到那些自天梯而来的金光,就慢慢恢复了平静,慢慢的,他们从黑色中显现出了原本的姿态,在天梯上,他们的虚影朝千羽弯下了腰。
不远处,像是与千羽招来的天光相互呼应,父神的洞府里,也有道带着玄妙气息的金光腾空而起,神光落在千羽的身上,她眉心出现一道法符,脑中又响起那个苍老的声音。
“孩子,我在等你……”
“羽儿,你刚刚用的,是什么法诀?”
千羽重新变回人形之后,有点脱力,脚步发虚的被千恒扶住。
她看着两人好奇震惊的表情,有些不解。
“就是往生咒啊。”
不是很普通的法诀吗?
“往生?”
狐玄变了调的声音忽然响在耳边,千羽不喜欢这个女人,看着她靠近,就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什么往生?死后的世界归于混沌,哪里来的往生!你吹牛也要有个限度!”
是这样的吗?
千羽向千恒和千焕求证。
两人点点头。
“自父神归于混沌之后,世间再无神拥有让人往生的神力,轮回往生只存在于传说中,如今,除了我们凤族拥有涅槃的能力,其他生灵一旦大限到来,就将归于混沌,再无来生。”
怎么和她以为的不太一样?
千焕能感觉到自己修养了几十万年的冷静快要破碎了。
“你告诉父君,这往生咒,你是哪里学来的?”
如果他的感觉没错,刚刚的法诀,刚刚的天梯,刚刚的天光中,他感受到了父神的力量!
他的女儿,注定不平凡!
哪里学来的?
千羽想了想,“如果我说前世学的,你们信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以为这句话会被当做玩笑,可她忘了她如今的身份。
她是只凤凰,一只拥有涅槃能力的凤凰。
他们一族人都是这样的,生于火,归于火,祖祖辈辈的记忆藏在火中,等待返祖的苏醒,前世的记忆算什么,返租后,他们甚至能想起几百万年前的事情!
所以她的答案几乎立刻被接受了。
千焕慈祥的摸着女儿的脑袋。
“我的女儿,果然继承了王者的火焰!”
千羽歪了歪嘴角。
“是不是王者的火焰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脑袋里有个声音叫我去继承他的力量。”
千焕犹疑得问:“是谁?”
千羽指了指他身后。
“那边的。”
狐玄大笑着坐在了地上,诅咒虽然还在,但已经不会再加重,她也就有了缓和的时间。
“凤族的人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胡说八道?继承父神的力量?我看你是白日做梦了吧!说这种话,有人会信吗?”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有道熟悉的青色人影忽然飘了过来,看见那青色,狐玄条件反射的浑身疼。
是那个守门人!
那人依旧带着面具,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他走到了千羽的身边,对她弯下了膝盖。
“请继承者前往父神的洞府!”
千羽的额头再次闪过金色的符文,这一次,狐玄看的清清楚楚——
居然,是真的!
她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东西,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给抢走了!
“我要你的命!”
她的白莲灯已毁,玄霜剑却是带在身上的,即便她受了重伤,玄霜剑的威力绝不是此刻的千羽可以接得住的。
可有人先所有人一步的挡下了那把剑。
青色的衣袖落在眼前,刺痛了千羽的眼睛。
紧接着,有鲜艳的红色一点点顺着袖口化作纹理。
他受伤了。
父神的玄霜剑,即便是守门人,也很难全身而退。
虎口已裂,但他并不在意,捏着剑锋的手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你没事吧?”
明明是平铺直述的语气,怎么却让她心中酸涩。
千羽抬起腿,一脚把狐玄踢开,玄霜剑不被在意的落在地上,结出大片的冰霜。
守门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再次单膝跪地。
“请继承者随我来。”
“你的伤,”千羽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好,为了避开那让她心痛的青衣,她只能看着雾气一般的面具。
“你的伤,先处理一下吧。”
守门人抬起头,他看到一双想哭似的眼睛。
这是一只幼凤,一个孩子。
数十万年,数百万年,他守在父神的洞府外,只远远的看到那两族守护者。
今年,他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那被贪婪吞噬的狐女。
第二个,是被父神选中的继承者,眼前的这个小凤凰。
因为看到他的伤口,觉得疼吗?
他,不是很懂。
狐玄摔落在地上,她对脑中那个声音说。
“我要杀了她,帮我杀了她!不惜一切代价!”
那一刻,狐玄的眼睛几乎全都变成了黑色,她的体内也迅速被忽然出现的黑气填满,那一刻,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谁。
那声音依旧飘飘渺渺,妖妖娆娆。
“如你所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阴气毫无预兆的出现,守门人第一时间把千羽护在了自己的灵气罩内。
狐族负责照顾狐玄的侍卫和婢女们离得最近,第一时间被阴气吞噬。
阴气过后,他们所在之处只剩下一具具干瘪的尸体。
千恒带着凤族的族人,第一时间化成了凤凰的形态。
阴气似乎很怕凤凰火,火焰所到之处,黑色的阴气会自动避让。
可是一旦有了可乘之机,它又会拐着弯的去偷袭。
狐帝原本在藏书阁翻阅典籍,想找解开诅咒的办法,听到族人来报后,立刻破开虚空来到这里。
“玄儿呢?”
千恒指了指那黑乎乎的一团。
“在那里呢。”
“怎么可能!”
狐帝怎么能信,可是当黑气中的狐玄吸收了刚刚夺来的生机和仙灵之力,退去黑暗,重新又露出那张脸,狐帝整个人都哆嗦了。
“玄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似男似女的声音从狐玄口中吐出。
“变成怎样?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啊!”
只要能吞噬足够多的生机和仙灵之气,她一样能达到常人不能及的高度,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黑色的阴气冲击着保护千羽的护罩,它们进不来,千羽,也出不去……
她朝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的守门人说:“放我出去啊,我哥哥和父君都在外面呢。”
守门人平静的告诉她。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榆木脑袋!
千羽无奈的指着护罩上被腐蚀过的痕迹。
“你这么困着我,也保护不了我,阴气是会吞噬你的力量的。”
守门人耿直的又加了一层护罩。
千羽发飙都无力了。
“实话告诉你啊,我的火焰好像可以克制阴气,你放我出去吧。”
守门人依旧动也不动。
“阴尊还未现世,你怎么知道你的火焰可以克制她的阴气?”
我上辈子试过好吗!
千羽发现和此人沟通无力,动嘴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动手吧!
摸了摸腰间,她才想起来雷火扇已经不见了,眼珠子转了转,她立刻变成凤凰真身。
守门人的语气还是没找到平仄。
“变大也没用的。”
千羽翻白眼,姐忙活半天,可能会只是为了变大吗?
朝狐玄所在之处猛地煽动翅膀,她的火焰在护罩里越聚越多。
这会守门人是真的惊讶了,这只凤凰的火在吸收他的护罩?
护罩壁变得越发的薄,终于在火焰的冲刷下彻底破碎。
仔细看,那火焰的红色中,居然夹杂着一点金光!
呆在冥司的阴尊一改懒洋洋的模样,正身坐了起来。
为什么她感受到了父神的气息?
那老家伙不是早就死了吗?
阴气遇到千羽的火焰,不出她意料的,开始退缩。
千羽哪容它们跑的!她以凤凰之身,老鹰捉小鸡似的追着阴气跑,阴气散布的太多,追着追着,她似乎是累了,接下来做了件让大家都大跌眼镜的事情!
她忽然转头从自己身上叼下几根羽毛,然后在半空中一个翻转恢复人身,手上拿着一把用自己的凤翎做成的……
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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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只有千羽的凤凰火可以克制阴气,但她的克制最为明显。
其他凤凰的火焰或许还要和阴气拼斗一番才能分出高低,可是千羽那里,几乎是没有悬念的压倒性优势。
守门人看着她扇面偶尔漏出的几道金光。
据他所知,能够与阴尊对抗至此的,似乎只有父神之力?
等视线所及的阴气都被消灭完,千羽对那扇子已经爱不释手。
“妹妹,你这是什么用法?”
用自己身上的羽毛做法器,可这炼制方法也太粗糙了吧?
要不,“叫它雷火扇?”
千恒好笑的接过那扇子。
“哥哥帮你炼制一下吧,就这样拿出去,可要丢死人了!雷火扇?只有火没有雷,算什么雷火扇啊?”
千羽吐了吐舌头,一时顺口嘛,“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玄儿!”
狐帝悲鸣一声,终于奔到狐玄的身边。
她一张娇艳的脸已经不成样子,有些残留着黑色的印痕,有些则是烧伤后的伤痕。
她的手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父君你告诉我,我的脸怎么样了?”
狐帝垂头不语,眼泪已经开始忍不住落下。
这张脸可是玄儿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了,如果让她知道已经毁成了这样……
“玄儿莫急,父君会为你疗伤的。”
“好不了了!”
狐玄抓狂的大喊着:“能用灵气修复,用药有用的话,我还着什么急!”
她一把抓着狐帝:“父君,你快帮我看看!你那里还有什么宝贝没有?”
狐帝心下有些复杂,他引以为傲的女儿,是这个样子的吗?小时候那个软糯的狐狸崽子,那个在他怀里睁着懵懂的眼睛朝他举起小肉爪子的玄儿,他怎么忽然记不得了呢……
然而狐玄对他的内心挣扎毫无所知,就算知道,可能她也不在乎。
见狐帝没有回答,她已经自行将这沉默理解成没有,不满的哼了一声,她转头看向千羽。
“听说凤凰心头血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千恒第一个怒了,他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臭毛病,二话不说就一把火烧了过去。
狐帝就算对她再不满,那也是自己的女儿,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再次受伤?
躲在狐帝的保护下,狐玄的语气十分不以为然。
“我的伤可是你们造成的,替我治好不也是你们的责任吗?”
凤凰一族不是整天喜欢把责任挂在嘴上吗?倒是做给她看啊!
然而没有人搭理她。
千羽的“羽毛扇”被千恒拿走,千焕带着凤族的人给守门人见礼,“能否再晚一天去?”
这下不只是狐玄他们,连千羽也觉得奇怪了,守门人一言不发的坐在原地,表示出一种“我在这里等你”的信息,她只好拉着凤皇到一边去。
千焕好笑的看着她这孩子气的行为,如果神使想听,走再远又有什么用?
但宠女儿成瘾的千焕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设下了隔音的屏障。
“你想说什么?”
千羽愁眉苦脸想了半天,发现自己不适合委婉,干脆直接问了。
“父君,你是不是对这个继承者的身份,很不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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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自从蛋壳里出来,就一直因为神智的问题备受嘲笑。
这是个力量为上的世界,即便是凤族内部,会为这个孩子觉得惋惜,他们也无法阻止狐族的冷嘲热讽。
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神志不清资质有限,这样的崽子是没有前途的,这是大家公认的常识。
就算千恒可以一个个把他们打趴下,站起来之后,他们还是会继续说。
总不能为这件事杀了他们吧?
凤后因为女儿被诟病,日渐消瘦,儿子在心里怪他只知道顾全大局,连替妹妹出气都不愿意,最终带着千羽一走就是近千年。
他觉得,很亏欠。
但他不仅仅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还是整个凤族的皇,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陷整族于不义……
狐族与凤族守望相助,永不背叛,是在父神跟前立下的誓言!
他也学千恒,伸出手揉了揉千羽的脑袋。
“责任太重,父君怕你被压垮了。”
这么一句话,竟让千羽忍不住要流泪。
怎么办,明明知道这是梦中的世界,知道她是要回去的,可她怎么这么舍不得呢?她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些家人了……
千焕没有看到千羽的表情,他背负双手,想着自己这些年。
他带着凤族,同狐族一起守在这不周山,守护父神的洞府,看守阴尊的封印,他不想自己的女儿也被套上这样的枷锁……
“父君老了……”
明明身姿挺拔,高大的像一座大山一样,千焕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千羽的泪瞬间就憋不住了。
“这一次涅槃之前,我准备把凤皇的位置传给云家的小子,他们家前不久的了孪生子,居然是冰火双胎,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卸任之后,父君陪你们些日子,可好?”
千羽猛点着头,冲到了千焕的怀里。
这是她第一次做出这么亲近的动作,凤皇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屏障隔绝了声音,却没有隔绝画面。
守门人看着他们父女的互动,心中想:果真是孩子。
躲在千焕怀里擦干了泪,千羽闷闷的问。
“父神的继承者是什么意思?”
千焕也端正了神色。
“就是接受父神之力,同时也接下封印阴尊职责之人。”
再次听见阴尊的名字,千羽还是忍不住心跳。
这个世界,和之前……瑶光在的那个,究竟有什么联系?
答案她暂时得不到,千焕告诉她。
“阴尊的事,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一旦冥司的封印被打破,整个世界都会破灭,阴气会吞噬一切拥有生机的生灵。”
也正是因此,他才将守护者的身份看的这么重。
他在乎的,爱的人都在这里,如果阴尊出世,他们也逃不掉……
“如果父神选中你做他的继承者,那么关于阴尊的事情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他抱着千羽的手紧了紧。
“但是听完之后,如果你不想接下这个担子,哪怕让父神毁了你的记忆,也不要答应!”
千焕其实是矛盾的,做了这么久的守护者,自律之心深入骨髓,责任就像刻印在他心头,一方面,他希望他的女儿和他一样以苍生为己任,一方面,他又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变成正常人的女儿再去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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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君放心,我不当懦夫,也不做傻子。”
当屏障撤去,千羽跑到了守门人跟前。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
守门人站起身,“你确定?”
千羽点头,然后又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不过咱们能不能早点回来?”她捏了捏手指,“大概,亥时?”
守门人竟忽然对这个女娃娃产生了好奇心。
“你要回来做什么?”
什么急事,居然比继承父神之力更重要?这个女娃娃到底知不知道,父神之力意味着什么?
那是瞬间成神的机会!
千羽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了,她嘿嘿笑着。
“那时候我要睡觉的。”
守门人坚定了数不清岁月的步子,居然在这一刻踉跄了一下。
千恒和千焕都不敢看他的表情:不解释一下会不会被当做对父神不敬?
好在这个冷淡的守门人并不喜欢多话,等千羽说完就先走到了前面。
千羽想了想,跑去千焕那里问了句话。
守门人耳朵动了动,听见她问。
“父君,凤凰血真的可以疗伤吗?”
千焕以为她是因为狐玄而问,“除了阴气造成的伤,别的都可以。”
为了防止千羽做傻事,他补充:“皮外伤之类的,用不到心头血,咬破手指就可以了。”
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王蜃看着千羽的背影,又看着之前出现过天光的地方,默默朝她离开的方向单膝跪下行了个郑重的礼。
容琨的情,他记下了。
千羽点点头,跟着守门人走到了一个巨大的门前。
“这个门,会不会太简单了?”
守门人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这座门本身就是个阵法,心中所想,门上所见。
之前那狐女所见就繁复的很,所以她才会遍寻花纹雕刻上的缝隙。
身后有一声闷哼,他回头,看到千羽正从手指上挤出一滴血,她拉过他的手,将那滴可以疗伤的凤凰血滴了上去。
呼出一口气,千羽说:“还好我动作快力气大,没有浪费。”
她碰到守门人的时候,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住了,差点就拉不过来那只手,凤凰血啊,可不能浪费!
守门人看着迅速愈合的伤口,始终平静无波的心,起了一丝涟漪。
所以刚刚的问题,她是为他问的?
她始终惦记着他的伤吗?
守门人的心中一动,本来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立刻保持了原状。
因为他帮了她?可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啊?
千羽此刻是只幼凤,所以她的脸还有些婴儿肥,腮帮子肉嘟嘟的,尤其是鼓起脸颊朝手指上吹起的时候。
守门人想:果真是个孩子。
“你看到的门是什么样子的?”
生来第一次,他对别人产生了好奇心。
千羽皱着眉头,“怎么说呢,就是一个门啊,很简单的,巨大的一扇门!”
守门人心中微动,难道这就是父神选择她的原因?
简单,宽广,这就是适合守护苍生的继承者?
他们走之后,狐玄尖细的声音就这么响了起来。
“他们就这么走了?父神之力就要成为那个小丫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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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怎么知道父神之力的事情的?”
父神之力出现是在恒儿第一次赢得比赛的时候。
这两次进入洞府的都不是狐族,他们怎么可能知道里面的情况?
那股寒气令狐帝忍不住抖了抖。
怎么知道的?自然是派了探子在凤族偷听来的,可这话能说吗?
他看着狐玄,注意也是她出的,这个女儿确实胆大包天了。
这次事了,就带她回去重新好好的教一教吧!
“这件事……”
狐帝是打算认了的,谁知狐玄在一旁大笑起来。
“怎么,这么大的事情,就只能你们凤族知道?同为守护者,狐族哪一点不如你们了?”
这话说的极具煽动性,加上狐玄这些年在狐族的威望不小,立刻就有狐族的人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玄儿,够了!”
“不够!”狐玄挥开狐帝的手,匆忙之间她已经为自己想好了说辞。
“我被阴尊陷害才输了比赛的,这次的结果不公平!”
凤族的人简直烦透了她,脾气暴一点的干脆直接化成真身。
“不服来战啊!”
狐族也开始一个个变回了原型,巨大的狐狸和凤皇各自站在自己的王身后,互相瞪着。
千焕笑了。
“父神之力的事情自凤族知晓以来,并未造成任何波澜,恒儿进去两次,也未曾动过分毫,可是现在,你们还没看见呢,狐族和凤族的情义,就要断了吗?”
狐帝羞愧异常,凤皇说的没错,他们这一族的心,已经乱了……
“废什么话!”狐玄还在叫嚣,“你们别想霸占父神之力!”
那是属于我的!
看着狐玄的疯狂和贪婪,千焕将视线转向狐帝。
“狐帝,现在,你知道不告诉你们的原因了吗?”
狐帝已经幡然醒悟。
“凤皇教训的没错,我这就带着不孝女回去,好好的教教她!”
狐玄猛地回头,“父君,你在说什么?现在是他们想……”
“够了!”狐帝这回是真怒了,他的威亚将狐玄未出口的话打了回去,也让身后在狐玄蛊惑下蠢蠢欲动的族人清醒了一些。
和凤族一样,狐族的王者血脉对普通族人也是有压制作用的,因此他们皇族的一句话,就能令族人不顾一切的跟随!
狐玄,居然对自己的族人也用了蛊惑之术!
盯着一双双不赞同的眼睛,狐玄依旧不认为自己错了。
她忽然翘起了嘴角。
“父君,你老糊涂了,居然对着那群傻凤凰摇尾乞怜了?”
“你怎么会冲破我的禁制?”
狐玄举起右手,那是刚刚从狐帝怀里拿出来的象征守护者身份的玉牌。
狐帝心中顿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守护者的玉牌可以用来对父神提一个要求对不对?”
狐帝向前一步:“玄儿,将玉牌还给我,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我错?”狐玄不屑的笑起来,“我哪里错了?”
错的明明是你们!
优秀如她,哪里不如千羽那个毛崽子了?
凭什么她可以成神?
玉牌发出光芒,狐玄对着那牌子说——
“带我进父神的洞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她更想说让她成为父神之力的拥有者。
可是这句话徘徊在口中怎么也吐不出来,她就知道,这是拒绝。
玉牌有灵,并不能答应她任何要求。
狐帝看着玄女使用那代代流传下来,只能在出现重大危机时使用一次的玉牌,满足了自己的私念,一向爱摆架子的他身形似乎瞬间佝偻。
“我没有教好她!”
他或许给了她最好的生活,最好的修炼资源,可是他没有教会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千焕和千恒见事情已经不能阻止,狐帝又郁闷成这样,也就不好说什么。
他们不会傻到也用玉牌进去。
那是父神的洞府,还有修为深不可测的守门人在千羽身边,他们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次之后,我便辞去守护者一职吧,凤皇你,另外找心志坚定的神兽血脉吧……”
一直隐藏身形躲在这附近的饕餮耳朵动了动,“守护者?”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啊!
狐帝捡起地上的玄霜剑,消除了上面的印记。
“这把剑,你拿去给下一个守护者用吧,至少不会埋没了他。”
狐玄忽然出现的时候,千羽吓了一大跳。
看着这个圆脸的小凤凰崽子,狐玄二话不说就想抽剑。
可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这才发现玄霜剑竟然没有带进来。
不过也无所谓,既然进来了,里面其他的宝贝多得是!
首先,她得解决了这个碍眼的东西。
手化为爪,冰霜凝聚。
她要冻死这个臭丫头,然后把她一块一块的敲成碎片!
千羽看着她一步步靠近,死鱼眼状指了指旁边。
守门人抱臂站在一旁,将她冷眼看着。
狐玄手中的寒气一下子掉落在地上,她浑身的骨头又开始疼。
不知从哪里长出来的竹子忽然蹿高,狐玄被吓得尖叫一声蹲下抱住了头。
她身上的玉牌闪了闪,替她挡住了竹节的抽打。
原来守护者的玉牌还有这种作用?
她立刻挺直了腰杆,朝他们俩瞪了过去。
守门人在玉牌上感觉到了父神的气息,也就不再继续,他指了指前面。
那是一个刻在墙壁上的洞口,他说话时朝着千羽。
“你先进去。”
狐玄又不服气了:“凭什么她先进去?要进一起进!”
她也不等别人的反应,直接抬脚就要走。
守门人不能对她动手,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有道看不见的屏障把她拦在了半路,她使劲踢了又踢,也没有任何松动。
该死的!
千羽停下脚步,在那两人一个好奇,一个愤怒的眼神中,伸出右腿晃了又晃,然后对狐玄做了个大鬼脸。
“我就要先进去,不服你咬我啊!”
千羽踏进洞口的那瞬间,有金光从中溢出,光芒照在身上,狐玄忽然觉得眼珠子有些疼。
透过她的双眼看着这一切的阴尊揉了揉太阳穴,浑然不在意的擦去嘴角血迹。
父神还是老样子,那么讨厌她!
她还偏要进去了!
往狐玄体内又钻的深了些,幸好这蠢货对她毫不设防,这具身体,她随时可以用!
也是同时,金光落在守门人的面具上,白色的雾气被父神之力吹散,露出一张完美的俊脸。
狐玄看着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忽然生出一种想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这个所谓的守门人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那她岂不是什么时候想进来都可以?
她还当什么劳什子的守护者?
想到这,狐玄也不急着进去了,她悄悄在脑海中问。
“喂,你还在不在?”
听到狐玄的呼唤,阴尊单手托腮,将一缕神念送了过去。
“找我做什么?”
狐玄看着那重新被雾气挡住的脸。
“帮我蛊惑他!”
阴尊笑了,那是个无心之人,父神特意点化来当看门狗的,如何蛊惑?
“好啊,你放开神识,将身体交给我,我来帮你!”
狐玄不疑有他,立刻按照阴尊说的,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她的脑袋钻了进来,守门人若有所感,朝她看了过来。
可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千羽踏进金光后,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里遍地都是金银财宝,还有各种闪着灵光的武器。
想到凤皇他们说的每一次都会得到的父神的馈赠,想必就是从这里拿出去的吧?
一个慈祥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来。
“只要你成为我的继承者,这些都是你的。”
为什么她从这声音里听出一种怪怪的诱惑?
大殿最前方,一座华丽的椅子上,慢慢凝聚起一团金色人影。
“孩子,”他说,“到我这里来。”
……
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的玄女朝守门人走了过去,他本能的催长了身后的竹子,那里瞬间长成一片竹林。
“倒是挺机灵的!不过可惜,没用!”
“狐玄”的口中吐出黑色的气息,那些阴气所到之处,草木枯萎腐烂,大地失去生机,守门人从怀中取出一本书,翻开书页,朝狐玄拍了过去。
黑色的字从书页上浮出,变成巨大的符文朝“狐玄”压过去,她灵活的躲过第一波,可第二波符文又再次出现,准确的找到隐身的她,朝她身上压下来。
……
千羽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我妈教过我,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
那声音笑了起来。
“我真是给自己挑了个特别的继承者。”
千羽的身体自行飞了起来,她也不慌张,歪着头仔细看着眼前的金色虚影。
“你就是父神?”
那人影点了点头。
“凤族的小崽子,你愿意接受我的力量,成为我的继承者吗?”
对别人来说,这大概是个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
可千羽眯着眼,冷静的回答了句:“你先告诉我当继承者要做什么?”
父神问:“你知道阴尊吗?”
点点头,千羽想,我太特么知道了!
父神已经开始解释了。
“她也是我的孩子。”
父神是第一个自混沌中苏醒的神。
他发现自己有点化生灵的能力,那金色的力量,如今被称作父神之力。
他自高空里点醒了风雨雷电,日月星辰,又与大地上点化了山川河流,大地生灵。
同时,也唤醒了他的孩子们,那些上古神。
故事好像会很长的样子,千羽算了算时间,不得不举起手。
“那个,请问我可以明天再来听吗?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一会儿我哥哥可能会喊我吃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父神沉默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千羽忐忑:她这样是不是有点没礼貌?
可是什么都不说一会儿直接睡着了可能更没礼貌啊!
她想着,还是解释一下吧。
“你说的,是那个世界的哥哥吗?”
W!T!F!
“放心吧,”父神告诉她,“在这里,时光并不会流逝。”
当时间开始流动的时候,就是他消散的时候。
这房间外面,狐玄保持着静坐的姿势,守门人也持续戒备的模样,可是一切似乎都停了下来。
连草叶的摇摆也已经消失,狐玄的面上闪过一道黑气,那黑气从她的口鼻中逸散出去,落地后,化为人形。
阴尊的脚刚刚落地,就遇到一股强烈的排斥之意。
她看着自己被打散的脚,浑不在意。
父神再讨厌她,她还是进来了。
他拒绝让她踏上他的地方,那她不落地便是!
她飘在半空,十分随意的挥挥手,那只散了形状的脚就恢复了原状。
她对守门人可没有兴趣,将视线落在刚刚千羽消失的地方,阴尊对着那堵墙伸出了手。
上古神祗各有神通,自然之力就是他们的本能,呼风唤雨,移山填海,这些对凡人来说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的奇迹,对他们这些神祇来说,只是玩耍而已。
他们像兄弟姐们一样,可是正如普通人家的兄弟姐妹们,他们之间也会有矛盾。
一旦上古神祇们之间出现了分歧,闹了起来,那就是山崩地裂的折腾。
无数生灵在他们的打闹中哭喊着,痛苦着,归于混沌,那些悲鸣传到了天地之主——父神的耳中,他决定将这些不懂事的孩子管一管。
对于其他生灵的生死,上古神祗们完全不在意。
在他们眼中,这些不会飞天遁地,不能吸收天地灵气的渺小生命,简直不值一提。
父神想让这些神祇们懂得生命的可贵,因此将他们封印了记忆和神力,丢到了凡界。
他们有的变成草木,有的变成动物,更多的,变成了万物之长的人。
凡人的一生很短暂,也很精彩。
他们会经历生老病死,平穷富贵,悲喜怒骂,爱恨交加。
人的生活比神有趣多了。
父神乐见于此,便放任这些孩子去享受生活,自己继续游历天下,寻找自己的道。
可是久而久之,这些神祇又出问题了。
他们之中,有一半对生命产生了强烈的责任感,而另一部分,产生了征服欲。
前面那部分神祇觉得,生命如此脆弱,他们应当被守护,被珍惜。
另外那部分神祇则认为,这些渺小的存在就应该作为他们的附庸、奴隶,接受他们的领导。
上古神祗们拥有漫长的生命,他们的时间太多了,为了打发时间,他们决定进行一场比赛。
于是人界展开了一场信仰之争。
为了获胜,其中一名擅长炼器的神祇做了件神器,名叫祈愿灯。
这盏灯,能够收集凡人的念力,也就是信仰之力。
他们发现,依靠凡人的信仰,他们的神力可以大幅度的增长。
为了更快速的获得凡人的信仰,他们做了一件最大的错事。
他们放出了阴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并不是所有的神祇都能得到父神的喜爱。
父母再疼爱自己的孩子,偶尔也会有个例外。
阴尊就是那个例外。
孩子是天真无邪的,是善良可爱的。
但阴尊不是。
她自黑暗中苏醒,生来讨厌光明,讨厌平和安宁。
她喜欢听见悲鸣,喜欢痛苦和贪心。
刚刚出生的阴暗之神在一瞬间感觉到了父神的不喜。
身为阴暗之神,她自己也不会有好性子。
既然父神不喜欢她,那她就专门和父神作对,什么事情他讨厌,她就偏要做,什么事情他欣赏,她就偏不听。
当她将父神最爱的有座山峦吞噬成死地后,父神听着山脉死去的叹息,决定将阴尊永远的封印起来。
再不听话,她依旧是自己的孩子,所以父神并没有杀了她,他融化了那片山脉,将它化作无边的海水,成为了阴尊的封印,他为她开辟了冥司,为她配置了忘川。
在其他神以为父神对她偏爱的时候,对她说。
“你以后,就留在冥司吧,如果腻了,烦了,忘川水可以让你忘却一切,重获新生。”
阴暗之神笑了:“你以为,这是馈赠?”
父神告诉千羽:“她说,如果她能再次出世,她就毁了这世上所有的一切,将我看中的生命全都变成死寂。”
千羽觉得父神可能后悔过,不然,他的话语里不会充满了悲戚。
“阴暗之神诅咒了自己,她用神的诅咒,让自己生生世世与生命为敌……”
千羽想,所以阴气才会吞噬生机吗?
那些上古神觉得,只有在遇到重大危机的时候,凡人才会求助于信仰,什么是最大的危机?
除了死亡,还能有什么呢!
放出阴尊,让她为祸世间,然后他们再像英雄一样出场,得到他们的信仰之力。
多好的打算!
可惜他们错估了阴尊的实力。
他们以为阴尊既然和他们一样是父神的孩子,力量应该也和他们差不多,等不需要她的时候,再把她关回去就行了。
可是阴暗之神在冥司这么多年,早就摸透了阴气的使用方式,神祇们不但没能利用的了阴尊,反而成了她的补品。
大地一片哀嚎,惊醒了正在突破的父神。
神祇们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想要弥补,可是世间的生灵那么多,阴气蔓延的那么广,他们手忙脚乱,不但没有得到信仰,反而收获了唾弃。
祈愿灯像一把双刃剑,他们获得信仰的同时,也要遵从信仰。
信徒希望他们救苍生,希望有人代替他们去死,希望罪魁祸首得到惩罚,甚至最后,当他们从阴尊口中知道一切始末的时候,他们唾弃自己曾经的信仰,在绝望的边缘恶狠狠的希望那些该死的神全都消失!
世界乱了。
父神的五官虽然并不清晰,可千羽似乎能看见他无奈悲恸的眼神。
“我赶到的时候,那些孩子已经剩下不多了,阴暗之神吞噬了因为失去信徒而实力大减的其他神祇,我剩下的孩子们并不是她的对手。”
阴暗之神获得的力量已经和父神相差无几,可她只需要专心的毁灭,父神,他要守护。
要守护这千疮百孔的世界,守护那些无法保护自己的凡人。
作为孩子的父亲,他要弥补那一切。
他用尽了自己的力量,和剩下的人一起毁了阴尊的肉身,将她重新打入冥司,并设下了永不开启的封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没有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阴尊。
这是对一个父亲的侮辱。
那一场悲剧的战争,他大概是最痛苦的人。
陨落的神祇,失去肉身的阴尊,他们同样都是他的孩子。
千羽转过头,假装没看到这个天地之主难得的脆弱。
父神能够感受到她的好意。
“我的孩子们为了不让我离去,强行在我的身上用了祈愿灯,但这也给了阴尊机会,从此,父神之力就是开启无量海,打开冥司的钥匙……”
“可是怎么会有人祈愿让阴尊出来呢?”
父神温和的看着她。
“阴暗之神,是操控人心阴暗处的神祇,她会做什么,连我这个父亲也猜不出来。”
所以父神之力不能随随便便交给别人。
“那为什么是我?”
这是千羽最不明白的事,如父神所知,她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怎么父神会选中她当继承者呢?
父神的回答却十分模糊。
“当局者迷,你又怎么知道,究竟哪一处才是你的归属呢?”
千羽想再问,父神却转开了话题。
“你尊重生命,无论是对陌生人,还是敌人。”
千羽点点头:“感谢九年制义务教育,感谢党和国家,感谢伟大的灵魂工作者!”
她是接受现代教育的人,让她杀鸡烧汤什么的还行,随便杀人?
就算这个世界没有法律她也做不到啊!
父神并不和她计较那些怪话,他朝千羽的眉心点了点。
“不要反抗,孩子,这不是父神之力,只是我的一些记忆。”
大量的知识出现在千羽的脑海中,有功法,有记忆,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孩子,不要着急,该明白的时候你自然就会懂了。”
她的脑海中,曾经学过的东西变得更为深刻,未曾理解的法则也慢慢变得清晰,她的身上透出灵光,先是红色,慢慢的,从她体内透出一点点金光。
“这是……”
饶是父神经历无数风雨,此刻也忍不住惊讶起来。
她的身上怎么会本来就有和他一样的力量?
难道她也来自混沌?
无论为何,父神的心情很好,他快要消散了,天意却送来了让他如此满意的传人!
在千羽的识海中,剑法被一遍一遍在她眼前演练,延伸出无数可能,如果说从前她用剑是根据法诀,那么现在,她可以剑随心动,剑意天成。
火焰将她温暖的包围,她仿佛沉睡在母亲的怀抱中,她的头发一点点变长,成了火般的颜色,她的脸颊也褪去了稚嫩,开始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丽,眉心的浮屠花与万花草被糅合在一起,化作一个红色的朱砂痣。
她睁开眼,浓密的睫毛遮不住眼中流光四溢。
凤鸣声自她口中响起,动荡的灵气让周遭的空气都晃动起了波纹。
千羽眨了眨眼,好像修为涨了不少?难道是父神之力?
可是那好像是支撑父神残余神识的力量,父神之力散去,是不是意味着他要消失了?
她连忙转过头去看那座椅,看见依旧没有变化的人形时,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看到她的反应,父神心中更满意了。
“你是在担心我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有点不好意思。
同时,她感觉到自己困了。
那熟悉的,要穿越时空的感觉又出现了,她似乎都听见闹钟的声音了!
不是说这里的时间不会流逝吗?
合上眼睛的前一刻,她看见自己对面的父神老神在在对她解释。
“如果时间正常流逝,外面已经过去百年了。”
那……
那她现在岂不是不能算少女了?
再如何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她还是准确的睡回了现代。
嗯,看样子是在某家医院里。
“病人的大脑并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只是活动的十分频繁,简单地说,她在做梦。”
千羽一脑门黑线,有时候听力太好真的也挺困扰的。
“可是她都睡了三天了!”
我去,她睡了这么久吗?父神这个大骗子!
此刻的千羽已经完全忘记了千焕的清心咒醒神术……
“如果按照你说的,病人之前曾经遇到过车祸,那不排除这种嗜睡的症状是事故后遗症,你还要多观察,一旦出现问题,就立刻送过来检查。”
“现在就检查不行吗?或者做个脑CT?要不然,专家会诊?”
千羽觉得自己可以想象出医生有气没处撒的样子,她忍不住咧开嘴。
凤恒在担心她呢,有哥哥的感觉真好!
可惜睁开眼,她的好心情就没了。
“你怎么在这里?”
姚光摸了摸鼻子。
“你好像很讨厌我?”
千羽呵呵笑:“怎么会呢!”
因为同样的名字就讨厌一个人什么的,她当然做得出来!!!
尽管感觉到了莫名的被排斥,姚光还是坚守岗位,一直到凤恒收到他的消息回到病房。
凤恒的下巴上都是青色的胡渣,看起来这几天根本没有打理自己,他的手上还端着一碗白粥。
“千羽,你饿了没?这是哥哥刚刚煮好的粥,你刚醒,胃还没恢复好,只能吃这个,等你好了哥哥再带你去吃大餐!”
为了能让自己吃到“刚煮好的粥”,他是不是一直在煮?这是第几锅了?
“哥你吃过了吗?”
这声哥,她叫的十分自然,凤恒听得心花怒放,一旁姚光却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了般的不悦。
他怀疑自己有毛病。
自从遇到千羽之后,他就不正常了。
可千羽压根注意不到他似的。
凤恒虽然一本正经的表示自己不饿,可是咕咕叫的肠胃却出卖了他。
奇怪,明明千羽醒过来之前他什么也吃不下,怎么现在忽然真的好饿?
算起来,他有几顿没吃了?
拆穿了凤恒“吃过了”的谎言后,她低着头,认真的将碗里粥分成两份,坚决的表示。
你不吃,我也不吃。
凤恒还在犹豫。
外面的早餐不干净,医院的饭菜不好吃,可是他刚学的煮粥手艺不行,又总是因为看着千羽忘了锅,米就剩下这么多了,要是他和千羽一人一半,那妹妹会不会吃不饱?
也不知道一碗白粥而已,究竟和医院的饭菜有多大区别!
千羽可不管他在想什么,看见他犹豫,千羽决定使出杀手锏。
“哥,你上次说的改名字的事情,我觉得可以考虑,凤千羽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
她是凤,也是千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名字,她很满意。
凤恒二话不说,两口把那白粥喝了个干净。
然后一向挑嘴的他才感觉到缠绕在口中的那股糊味。
千羽一口一口把白粥喝的干干净净,这才好笑的问他。
“哥,咱们要不要买点面包?”
这倒是个好主意。
既放过了千羽,也放过了自己。
凤恒点点头,带着那压不下去的嘴角,果断出去了。
姚光看着千羽脸上的表情从温馨到诧异。
“你怎么还不走?”
因为不想搭理病房里唯二的这个人,千羽闭上眼睛,默默回忆着父神教给她的东西,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一睁眼,还在老地方。
“父神,你不是说时间没有变化吗?怎么我那边已经过去了三天?”
知道她哥哥有多担心吗?
“我只说这里的没有变化,你那边的世界,我可管不了啊。”
“那还等什么,赶紧给我个催眠术什么的,让我睡回去啊!”
父神好笑的看着她:“看来,你很喜欢那个世界?”
废话么,有家有钱有哥哥,她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那这边呢?如果你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选哪一个?”
什么意思?
千羽还要再问,父神却变了脸色。
“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
黑气从四面八方的空气中凭空出现,慢慢落地形成一个黑色的人影。
“父亲,好久不见。”
千羽看着那熟悉的背影,立刻认出了来人。
“阴尊?”
那人缓缓回过头,露出张颠倒众生的脸,只是美人带着冰霜,冷眼冷面。
“你认识我?”
千羽疑惑:她不记得自己了?
阴尊却自己找到了答案。
“哦,老头子已经和你说过我的事了。”
父神似乎皱起了眉。
“你没有用忘川水?”
阴尊冷哼一声。
“我为什么要用?”
父神叹气。
“你放过自己吧。”
阴尊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她一笑,那张冷漠的面孔都鲜活了起来。
“别装好父亲,你从来就不是!”
说什么忘川可以让她忘记一切,没有烦恼的渡过一次又一次生命!
“没有自我的活着有什么意思!”
她偏要记得一切,记得那些自称兄弟姐妹的人如何明明排斥她却偏偏要利用她,记得这个从混沌中将她唤醒的人如何明明给了她生却又让她生不如死!
“我还没看到你死,还没看到你深爱的这个世间崩塌,我怎么能忘!”
父神似乎没了言语,他伸手,空气中五光十色的仙灵之气争先恐后的涌来,他对千羽说。
“看清楚了。”
那些色彩落在指尖的一瞬间,齐齐化作金光。
千羽二中听见父神说。
“这就是父神之力,是掌控一切的力量。”
无论什么性质的力量,到了父神手中,都变成了那些金色,眨眼的功夫,就在指尖凝聚成一个刺眼的光团。
那光团不大,却能明显的让人感受到无穷的力量。
阴尊并不退缩,黑气自她的身体毫不畏惧的冲向父神,却在遇到金光的时候尽数消失。
“你还是不懂,黑暗,永远也无法战胜光明。”
阴尊却笑了,“是吗?我只听说过光明注定会被黑暗吞噬!”
她不顾一切的催长着黑气,千羽发现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想必这一趟拼尽全力也是伤人伤己。
千羽正在父神的庇护下,因此压根没想到阴尊会忽然调转方向把她拉了出去。
她冰寒十足的手指掐住了千羽的脖子。
“告诉我,你想怎么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叹口气。
“不死行不行?”
父神也是够傻的,明知道阴尊就是个得不到糖无理取闹的孩子,还在她面前教导自己。
这是嫌她死的不够快吗?
好在千羽也并不是个普通的人质。
火焰自她口中吐出的时候,阴尊是不以为意的。
凤凰族的那些小火苗烧烧她的阴气还凑合,想对付她,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可是当她切实感受到那些热量,尽管她依旧想犟着捏死这个父神看中的继承者,可还是忍不住本能的松开了手。
火舌舔舐过后的那只手,居然就这样直接消失不见。
“吞噬?”
阴尊的瞳孔猛地一缩。
凤凰的火焰怎么会有这样的特性?
“你是什么人?”
千羽十指翻飞,火焰凝成一把长剑落在手中,梵音剑法第一式已成。
无数道火焰剑光紧靠着阴尊周身擦过。
“不喜欢被人掐着脖子的人。”
千羽如此说。
她不再是那个面对高手只能暗自咬牙的大力女,不再是只能仰望高处,看见一切不公只能咬牙或叹息的可悲的弱者,如今,她讨厌别人妄图将她拿捏。
每一道剑芒都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擦过,却没有伤到她一根毫毛。
阴尊立刻明白了,对方在示威。
她眯起了眼。
“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和我叫嚣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老爹都告诉我了!”
“老爹”这个称呼,让父神和阴尊都愣住了。
尤其是阴尊,一脸吃了翔还咽不下去的表情。
“就凭你这句话,我就能把你碎尸万段!”
千羽比她还不屑的哼了声,两手一甩,火焰冲天而起。
“你试试?”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哈喽Kitty?
“够了。”父神哪里真的敢让千羽和阴尊对上。
就算再怎么聪明,仅仅在这洞府中经过他三百年时光的调教,如何能是真神的对手?
他可不想让好不容易找到的继承者就这么陨落了!
“怎么?怕我把你等到死才等来的继承人给杀了?”
父神不置可否,金色的力量将阴尊周身禁锢起来。
阴尊却并不在意。
“你以为她能躲得掉吗?”她甩了甩衣袖,“我既然已经出世,就必然要搅个天翻地覆,你休想放心安息!”
父神的表情看不真切,阴尊周围的空间开始坍塌。
“这不过是我的一缕分神,我能分出这一个,就能分出千千万万个,可惜你却老成了这样,临死也没办法踏出这个破洞府!”
千羽疑惑的看着父神。
“他说的没错,当初诸神之战,我已经耗尽元气,如今这个,不过是借着祈愿灯残存的一点神魂,况且就是这点神魂,也快要散了。”
千羽莫名有些心酸,这些时日的相处,父神对她倾囊相授,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他没有逼她接受传承,也没有急着给她按上责任,只是像个普通的老师,在教导自己的学生。
他教导的既详细,又有耐心。
千羽不懂的地方,他就一遍又一遍的演练,直到她领悟。
她耍赖偷懒的时候,他就温和的看着,等着,至今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她没有从父神的言语行为中看到一丝焦急和催促。
可是现在阴尊告诉她,他要死了?
有种哀伤在心头蔓延。
她希望,她可以做点什么,改变这些。
这个念头转过的时候,她的心忽然很奇怪的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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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力量自她体内苏醒,像春回大地时,皑皑白雪初融时令枝芽抽绿的暖意。
当她感受到这种变化的时候,父神万年不变的脸色也变了变。
阴尊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变化。
趁着两人都不注意的时候,爆开了一半的身体,将父神的封印冲开了一道口子。
父神越是在意,她越是要毁去!
凭什么她只得到厌弃,这个小崽子却能被老家伙青睐?
千羽敏锐的感觉到了杀气,刚刚那种奇怪的体验被切断,她反应极快的祭出了火焰。
吞噬之火将四周晕开的阴气统统化去,可是直接和阴尊对上时,也仅仅是让她停了停。
阴尊只剩一半的身体化作一把镰刀,勾向千羽纤细的脖颈,千羽的火焰长剑也毫不示弱的劈了回去,两两相撞的时候,千羽觉得她的火焰中好像少了什么。
那股暖意化作一阵酥麻,自她体内冲出,在剑尖形成一阵噼啪之意。
父神的金色力量像一层纱把那镰刀裹了起来。
势不可挡的锋锐之气被一下子磨平,重新变回了那个淡淡的人影。
阴尊恶狠狠的瞪着千羽。
“你的火焰为什么那么奇怪?”
千羽双手环绕抱臂,冲着她挑眉:“怎么,想知道?”
阴尊不说话,眼中的痛恨与狠毒一点不少,千羽笑了起来。
你让我不痛快了,还指望姐给你爽利?
“我偏不告诉你!”
“你!”阴尊感到自己被摆了一道,怒不可遏。
父神的牢笼缩紧,将她剩下的咒骂都压了回去。
阴尊闷哼几声,咬着牙问。
“当初你说我若是能再到你的面前,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现在,算是不算?”
父神依旧是那副低垂着眼不看她的样子。
他记得,当初他要将她打入冥司,封印于无量海,她也是那副倔强的模样。
她将他赠与的忘川水扔了回来。
“我不要你的怜悯,也不会老老实实在冥司忘记我自己,我会回来,亲手毁了你珍爱的一切,你们说我是邪恶之源,好得很,我就邪给你们看,恶给你们看!我要搅的苍生悲鸣,大地成灰!”
其他的神祇要上前动手,是他将人拦了下来。
他亲口向她承诺。
“假如有一日,你能再次来到我的面前,我会许你一个要求。”
他是怕她被绝望逼的更快成了魔。
之后,他替她将忘川种在了冥司,布成了绵延万千里的长河,希望可以洗去她一身戾气,满心恨意。
然而,她不愿意。
眼前人和数百万年前那个一身是伤的孩子重合在一起,父神说。
“要看你提什么样的要求了。”
千羽松口气,还好父神不傻,万一阴尊提议要她的命之类的,那她可就鸡鸡思密达了!
“放心,我既不让你放我自由,也不要你手染血腥!”
这话说的讽刺,父神依旧不为所动。
阴尊艰难的抬起手指,直直指向千羽。
千羽也指着自己的鼻子,还是找她的茬?
阴尊咬牙切齿:“我要你,不准把父神之力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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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千羽意料之外的是,父神居然答应了。
阴尊同千羽一样惊讶,甚至,可能更甚。
“你同意了?”
百般周折,等待百万余年,不就是为了找个继承者传承他父神之力,好再次将她封印吗?
就这么同意了?
父神看起来却像是不愿意再多说,他挥挥手,那个已经半透明的人影被金色的牢笼果决的一压。
千羽就这么看着阴尊消失在空气里。
“她死了?”
父神告诉她。
“只是一缕分神而已。”
冥司的阴尊看着忘川不见尽头的河水,久久的,没有动弹。
狐玄忽然倒地,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她感觉自己的内脏似乎在一瞬间破裂,剧痛无比。
守门人奇怪的看着她,他刚刚好像没动手吧?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狐玄两眼无神的看着他,心里既恨又委屈。
她耍花样?她还想问对方到底干了什么呢!
可惜还说不出半句话,她就失去了意识。
守门人皱眉看着她,要不要再扔出去?
父神的声音传来。
“把她也带进来吧。”
千羽感觉守门人几乎是厌恶的将狐玄随手拖了进来。
父神看见她的视线,以为她是在疑惑对方的身份,于是同她解释。
“这是我点化的守门人,以竹为原身,无心,无悲,无喜。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心志坚定,心无杂念,长久的替我看守着洞府。”
无心,无悲,无喜,千羽在心中默念,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人吗?
对于这样的评价,守门人仿佛毫无所觉,将狐玄丢在地上之后,就站到了一边。
“您刚刚答应阴尊不传承父神之力,是真的吗?”
父神坐回了座椅上。
“自然是真的。”
他答应过的话,她既然记了几百万年,他怎能失信,况且……
“你本来就不需要我的传承。”
……
正午的阳光照在千羽粉嫩的脸上,她的睫毛动了动,不耐的转过头。
姚光的身体先大脑一步行动,伸手替她遮住了阳光。
千羽眉间的褶皱被抚平,重新安稳的睡了过去。
凤恒推开病房的门,看见这一幕,狠狠皱起了眉。
这小子看妹妹的眼光,真叫他不舒服。
听见身后的声音,姚光连忙抽回了手。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做出这种类似于手忙脚乱的行为。
遮光物被挪开,千羽哼唧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
第一反应,她捞起了被子,把自己藏了起来。
凤恒不悦的看着姚光,用眼神诉说“你把手拿开干嘛”?
姚光:……
躲在有着微弱消毒水气味的被子里,千羽的脑袋还是蒙的。
父神说,她的身上本来就有父神之力!
那些金色的力量,原来就是父神之力!
那么瑶光在杀她的时候,将这力量给了她?
为什么呢?
还有,父神说她的火焰之所以有吞噬的特性,是因为她同时来回两个世界,她的火焰在两界的穿梭中发生了变异,异界的不容于此化作吞噬其他的特性,成就了她的异火。
两个世界?
可她明明还有一次生命!
一次连父神也不知道的修仙界之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原本是想问父神的,可是话没出口,就回到了现代。
她很久没真的做过梦了,可是刚刚,在她醒来的前一刻,她好像做了个梦,梦到了被剜心的那一刻。
她“看到”瑶光抿着唇,将什么东西送入了自己的眉心,那之后,她才飘了起来,被护在一道金色的力量中飘了起来。
她曾经以为,那是瑶光为祭魂做的准备,可是,如果不是呢?
见妹妹躲在被子里不出来,凤恒好笑的伸手去拉。
到底还是个孩子,赖床都这么可爱!
被妹控的笑容刺激到,姚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提前一步按住了被角。
“就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或许是名字相似的关系,千羽忽然觉得此人的声线居然和瑶光那么像!
她大概是昏头了!
天底下相似的声音多了去了,她之前还觉得守门人和瑶光声音身形都有点像呢!
回到家,免不了又是来自爹娘的一番嘘寒问暖,听说舞台剧遇到的事情之后,他们就没露出过笑容,家里的佣人都快压力过大考虑请假缓缓了,千羽这一回来,刹那间冬去春来,春暖花开,人间二月醉芳菲~
总之整个家都明亮起来了呢!
再三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千羽发现,她又该睡觉了!
怎么感觉自己跟猪一样?
不管如何吐槽自己,觉还是要睡的,她睡着后,却不知道新晋妹控凤恒陷入了怎样的纠结。
在医院的时候他就觉得了,姚家的小子,这进入角色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他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对妹妹的关心,这小子就忙前忙后的,差点连下车都上手公主抱了,几个意思啊?
要不,把他换了得了?
他十分认真的问凤焕:“还有比姚家更好的保镖吗?”
“你觉得呢?”
虽然一开始不知道儿子为什么问出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可当他看到姚光十分自然的把千羽的行礼拿上来,然后敲了敲门就准备送进女儿闺房的时候,他已经迅速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小子,是不是有点自来熟啊?”
对此,姚光的解释是,“作为她的保镖,这些都是应该的。”
凤恒沉吟片刻,很认真的问他:“你们家,有女保镖吗?”
姚光呵呵笑,好脾气的摇了摇头。
本来,凤家也不觉得需要这么快给千羽找个保镖,可是在给千羽做检查的时候,居然让他们找到一份曾经的病例。
千羽的养父母死于车祸,她是唯一的幸存者,这真的是意外吗?
凤恒也像是想起了什么,吩咐手下的人:“去找一下两周之前那个星期二,在咖啡店门口的监控,重点注意我的车到那里之前,还有我的行车记录仪也拿过来,我自己看一下。”
千羽出现在自己的车前,也是意外吗?
如果不是,那又是谁,胆敢对他的妹妹……
几年前的资料不容易找,两周之前的倒是很快就都送到了他的面前,当他看完所有的监控和自己的行车记录仪,凤恒明显的发现,千羽并不是像她那两个同学说的,是自己走得急,没看清楚红绿灯。
那忽然踉跄的脚步,和不自然的冲出方式,种种迹象都表明——那不是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那两个同学叫什么来着?
凤恒看看资料上,一个叫王琪,一个,姓夏?
虽然是旁支,但是夏家的人?那不是胡家的姻亲么?
当初诗香生千羽的时候,散播谣言,搅乱股市,可不就是胡家的手笔?
如果再往深处想一想,千羽被拐走,如果也有他们掺和呢?
可是为什么?
千羽又为什么没有说出来呢?
他看着关于千羽遇到他之前生活的调查报告,打工,勤工助学,从来不买新衣服,在食堂只吃最简单的饭菜,去超市买的最多的东西是压缩饼干。
即便是养父母在的时候,她也只能在精神上算是过的优渥。
可她从不曾怨天尤人,她用善意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曾经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所以才会替那个小夏遮掩吗?
越看,他的心就越疼。
这是他的妹妹啊!凤氏的大小姐,理应衣食无忧,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千金大小姐,居然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其实他想多了,千羽只是忘了……
毕竟对她来说,车祸的那个瞬间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现在,已经是三百多年,谁还记得那么久的事情啊?
小夏挂了电话,又开始翻阅起了自己那本小本子。
晨光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喜欢什么颜色,爱看什么电影,比较青睐的音乐类型,甚至习惯穿的衣服牌子,她花了一年的时间把这些牢记在心,就为了和晨光在大学“偶遇”的时候,能立刻抓住他的心。
她讨厌当夏家的旁支,胡家的附庸,她要做人上人!
“那件事,你们确定没有痕迹了?”
电话那头传来已经变了调的回答,“放心,车祸的目击者都已经送出国了,警方那里的记录虽然麻烦点不过已经找好了黑客,大不了把警局的整个系统都搞瘫痪,不过,这个价钱可就和原来不一样了。”
早就知道这群人会狮子大开口!
小夏不紧不慢的问:“孙哥,你这样可就不好了,道上的人也得讲义气不是?”
现在拿出来的,已经是她的全部积蓄了,再多……
被叫做孙哥的人也不着急:“夏小姐这话说的轻巧,谁知道突然有人要查那车祸的资料?要是能给足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保证所有痕迹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觉,现在,就三天?呵呵,别人能不能搞定我不知道,我肯定不行,要不然,你就另请高明吧!”
给他一个月,他的人能万无一失的渗透进去,趁人不注意,消除个把记录什么的,根本就不在话下。
可是三天?
就算他惯常在道上混,各路都还算吃的开,那可是警局啊!
这片儿的警局,那可是亮堂的很,想找个容易勾搭的都找不到!这小娘儿上下嘴皮子一碰,到底知不知道这事儿有多难啊?
小夏皱起了眉,她咬唇,半晌,像下定决定似的说。
“你去找你们吴哥,就说,这件事算我拜托他的,这事儿解决了之后,我们,就算扯平了。”
挂了电话之后,那个孙哥繁复回味了一下小夏的话,忽然见了鬼似的瞪大眼。
“我靠,不会吧,这娘儿们就是老大一年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哟哟,这可是大新闻!
闲得慌接个小活计的功夫,居然也能遇到这么巧的事儿!
孙哥眼珠子咕噜噜的转,这事儿只有两个人正好在那儿,才知道。
两年前,老大在别人的酒吧里中了套,好像把一个过路的小妞给那个了。
要他说,不就是个女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上了就上了,他们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可是老大不啊,他说人家是黄花大闺女,非得给人负责。
这就算了,那妞还不愿意!跑了!
吴哥找了两年没找着,这会儿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吴亚听完孙旭的话,沉默着抽了根烟。
“替她摆平。”
他补充,“就今晚。”
就知道老大会这么说!今晚啊?本来三天就要了他的老命了,这还加码?
他真是闲得慌没事儿干才放着好好的小头目不做,跑去接活玩儿!
按说老大这模样这身板,可不就是传说中的有颜有钱器大活儿好?
那小妞到底别扭个什么劲儿?
“那,要我查一下这小妞的地址吗?”
吴亚摇了摇头,“她说让我不要打扰她。”
哎哟,老孙那牙酸的,怎么老大好好的还情圣起来了?
得,“你是大哥,你说了算!”
小夏回忆着两年前,她知道过几天就要开学,她就要遇到晨光,激动忐忑的睡不着,她就到附近最火的狐仙酒吧去凑热闹。
搭讪的人很多,让她对自己的魅力多了几份信心,可是她怎么能想到,她就是上个厕所而已,居然就被人拉进了包间里!
她幻想过自己将晨光收为裙下之臣之后,要如何经营他们的第一次,想过要怎样用最完美的身体去彻底征服那个她看中的男人,可是她没想过,她珍藏了十八年的最宝贵的东西,会在这么个夜里,在吵杂的,脏乱的,不堪的酒吧里失去!
她恨那个男人!
不管家里告诉她这个人是多么的前途无量,如何的黑白通吃,她不要做见不得光的阔太太,她要去的,是上流社会!聚光灯下的世界!
再说了,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她怎么会失魂落魄的开车出了车祸?
要不是她哭肿了眼睛,怎么会看不到那辆出租车?
要怪就怪千羽的养父母命不好!
千羽的命倒是大!
小夏把刊登着车祸新闻的旧报纸撕碎,一点点扔进火堆里。
车都压扁了,她居然还能活着!
看到车里人的时候,她真的很怕,怕这个幸存者会记得她的脸!
所以她才会点燃了车里漏出来的汽油。
只有死人才会永远的闭上嘴!
撞死人和撞伤人相比,还不如死了干净!
何况家里面一定会给她处理干净的!
谁知道!那么大的爆炸,那样的一场火,千羽居然还活着!
她出现在学校里的时候,天知道小夏的魂都快吓飞了!
她试探着接近千羽,让她始终处于自己的视线中,再三确认她不记得自己,才稍稍放了点心。
可是她死里逃生,不知道在自己的施舍中好好偷生,居然妄想和她抢晨光?
什么觉得她和晨光不可能?对他没有想法?
当她是王琪那个蠢货吗?这么好骗?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话,还朝晨光笑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可不知道这些,她沉睡的表象下,是又一次神魂的游离。
这一次,她按照父神的教导,在陷入睡眠的时候保留了一丝清明,果然就感受到了父神说的那种穿越时空的特别感觉。
那是一种,和晕车一样的体验,早知道她还是睡过去好了!
睁开眼,她正被人抱在怀里。
“守门人?”
那面雾气面具实在太具有识别性,她想犹豫疑惑都没有机会。
守门人见她醒来,自觉的把人放了下来。
一旁的狐玄太诡异,他只是担心万一发生什么来不及保护她。
毕竟,父神的继承者,就是他下一位主人。
“我睡了多久?”
父神的声音传来,“只是小憩了一下,其实现在你只要使用那力量让自己不被时空的裂缝吸过去,即使睡着了也没关系的。”
千羽连连摆手:“那可不行,那我在现代不就一睡不醒了?”
妹控哥哥得急死啊!
父神沉吟片刻,他其实不明白千羽为什么要回去。
“那里,有这么好吗?”叫你恋恋不舍。
千羽摸着下巴想了想:“不太好吧,吃的有激素,空气有雾霾,出门要堵车,闺蜜会带婊,基友捡肥皂。”
哪像这里,动动手指,飞檐走壁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移山填海……
虽然不是很听得懂,但这不都是缺点吗?
千羽笑的很无奈:“吾心归处是故乡,那里是我的故乡,是我家人在的地方,再不如这里,也是家啊,谁会愿意把家丢了呢?”
她也是够够的,两片天空,她竟然更怀念污浊的那一个。
家啊,父神难得的失了神,他朝某处招了招手,一只六足小鼎飞了过来。
“这是虚天鼎,你带着它,这东西有滋养的作用,你将这镇魂石放进去,以,那力量催动,你那边的世界就会停留在你离开的那一刻,想回去的时候,就把镇魂石拿出来,时间就会继续流淌。”
有这么好的东西,父神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千羽两眼放光,终于不用这么披星戴月的赶时间了!可是问题又来了。
“我要怎么带着它?当帽子吗?”
父神无语了一会儿,让她试着用父神之力催动虚天鼎。
原本就只有拳头大小的鼎立刻缩小,小到只剩指节大小,父神丢来一根金光闪闪的锁链。
千羽举一反三将它也缩小变细,和虚天鼎串在一起,就成了个还不错的吊坠,她满意的点点头。
“危急时刻变大了,也是个杀手锏啊!”
吊坠在她手上不断变换着形态,时而巨大,时而微小,时而轻,时而重,时而长,时而短。
她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玩的不亦乐乎。
父神满意的点点头,千羽的悟性不错,按照刚刚的方法反其道而行,就是变大的法诀。
虚天鼎和锁神链都是神器,用来对敌再合适不过了,尤其是……
离开冥司就没有实体的阴尊……
“父神之力,乃是万物主宰,越是有灵性的东西,越能感受到你身上的主宰之力,而修炼有成的灵物,则会对你产生臣服之意,千羽,这个世界,我就交给你了。”
等等!刚刚父神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不是答应阴尊不将父神之力传承给我的吗?”
父神朝她微笑。
“是啊,但你本身就拥有这力量,我传不传给你,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带这么坑人的啊!她说呢,怎么父神好像想把一生绝学都传授给她似的!
原来一早认定了她要当继承者,亏她还以为逃过一劫了!
“父神,我必须诚实的告诉你,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做不到心怀天下,泽被苍生,我只希望能和自己的家人,简单愉快的生活而已。”
“没关系,”父神对她说,“你只需记住,倘若阴尊出世,你所爱的这个家,也会分崩离析,就可以了,其他的,跟着你的心走。”
狐玄嘤咛一声,似乎要醒过来,父神看了她一眼,确定她身上已经没有阴尊的痕迹,便把人送了出去。
他们都没有看到,在她离开洞府之前,才有道黑气卷了盏灯烛模样的东西从地底钻出来,和她一起消失在门外。
父神现在看千羽,那是越看越满意,看着狐玄的背影,忽然想起来。
“我既然答应了阴尊一个要求,也同样许你一个,如何?”
……
狐玄抱着怀里的灯,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蒙。
直到有股精纯的仙灵之气争先恐后涌入她的经脉。
不是说她的仙根已经被守门人打散了吗?
难道是父神的馈赠?
“别做梦了,你都被丢出来了,还想着馈赠?”
狐玄低下头,“那这是什么?”
阴尊化作黑气卷住了那灯。
“这边是我赠与你修为的原因,不该问的不要问,现在,你可以走了。”
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狐玄回到狐族,才知道狐帝卸下守护者一职的事情。
“父君,你糊涂了吗?”
狐帝看着自己的女儿,感觉像是从没真的看清楚她。
女儿在他眼中一直是天真率直的,努力奋进的,可真的是这样吗?
“玄儿,随父君离开吧。”
说出这句话,狐帝如释重负,或许他早该下这个决定了。
“你不是常说羡慕山下的日子吗?那里有繁华的街道,热闹的小巷,父君带你去凡世走一走可好?”
据说不周山以南,有片青丘,那里有草原,有丛林,比起这空寂的禁地,更适合他们。
狐玄不甘的咬紧了牙。
正巧此时,天光大亮,半空中父神洞府的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缓缓打开,身着红衣的千羽笑意盈盈,带着张倾国倾城的美艳脸皮,随着青衣的守门人,从半空中走了出来。
如同九天仙子,自那高高的遥远的仙界,一脚踏入了凡尘。
她二人刚刚落地,大门缓缓合上,然后就这么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除非仙门开,否则,没有人可以找得到父神的洞府,这就是原因。
它若想让你看到,哪怕躲到千里之外,一切也似乎都在眼前,它若不想让你看见,即便近在咫尺,也会横起一道无法逾越的横沟。
而她,就是被那道横在眼前的桎梏拦在千羽对面的人。
“好,”她转头,对狐帝说,“我们离开这里。”
但是终有一日,她会回来,回来将千羽给她的这些耻辱,都加倍还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纳闷的看着身后跟出来的人。
“你不是已经自有了吗?怎么还跟着我啊?”
守门人心情很复杂。
多少人听到父神的许诺会想尽办法的为自己求一个光明大道,成仙,成神,长生,法宝,功法,武器……
提什么要求不好,她竟然为自己求了个自由!
“那就放他自由离开吧。”
他记得千羽是这么对父神说的。
真是个孩子。
“你究竟知不知道父神的许诺代表了什么?”
千羽撅了噘嘴,“不要把我当成白痴好不好?”
她不知道她此刻的风情,已经远远不是当初那个孩子模样可比拟的,她的一颦一笑,叫狐族那些小辈都看花了眼。
狐玄恨意更浓,她真想现在就挖了那几个色欲熏心的杂毛的眼睛!
“我倒是想问,你知不知道自由是什么意思?”
守门人挑眉,尽管对方看不到。
“自由就是说,你现在不再为任何人而活,你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做什么做什么?你不必跟着我的!”
守门人看着她纯真诚实的双眼,没有找到一点虚伪和勉强。
所以她是真的觉得,用父神的一个许诺换他这个不相干的人自由,是值得的?
“我是父神的护卫,如今你是继承者,我当然要跟着你!”
千羽无奈扶额:“可是大兄弟,我并没有继承父神的力量啊!”
除了父神和她自己,并没有人知道她体内有那股神秘的力量,她相信守门人也不会是例外。
毕竟她拥有父神之力这件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守门人的步子顿了顿。
“父神说,是万年后,他在仙府等你,所以,我依然是你的护卫。”
这个人怎么这么说不通呢?
一路上,千羽已经领教过了他的食古不化,顽固不灵,榆木脑袋,倔强脾气,总之一句话。
我跟定你了。
回到凤族之后,她才知道她出来的时候,为什么凤恒他们会不在附近。
一来,他们并没有想到千羽会“这么快”回来,二来,云家的那两只凤凰蛋,出问题了!
“你是说,他们出不来?”
准确的说,两只蛋性质相互排斥,他们两只幼崽都被困在了蛋里,出不来了。
要不是云家顺着血脉联系感觉到蛋里的生命脉动,他们几乎以为这两只幼崽已经夭折了。
千羽记得千焕说过打算退位,将凤皇的位置传给云家,就是这个云家?
脚步不停,她已经走到了写着篆体云字的宅子门口。
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哭声让她跟着心头很不舒服。
“如果能让他们醒过来,我们夫妻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我的孩子啊!”
听见这声音,千羽的步子顿了顿。
“我们盼了几万年才盼来的孩子啊,不能就这么,就这么……”
说话的人泣不成声,千羽听见了千焕的声音。
“如果我的凤凰真血能够救他们,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千恒跟着解释。
“他们二人在蛋里的时间太久,吸收的阳气过剩,只有阴阳平衡才能破壳,可是,我们都是雄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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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大步走了进去。
别说这家人好像和自家老爹关系不错,就是个普通的族人,可怜天下父母心,将心比心,她能视而不见吗?
“我的血可以吗?”
千焕和千恒闻言惊诧的转过头,在场其他人也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是……羽儿?”
喂不至于吧,才多久没见面就这么不确定?
哦等等,她在父神那里好像长了三百岁?
没长歪吧?
先说正事,“我的血能救他们吗?”
云家的人愣在了那里,小公主不是去父神的洞府了吗?
往年少主进去少说也得消失个十年八年的,怎么这才进去就……
难道是被排斥了?可是看她这模样也不像啊!
而且,怎么觉得去了一趟洞府,小公主浑身都充满了一种上位者的气息,令他们感受到了血脉的压制?
他们傻愣愣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到了千羽身后的青衣人。
千羽抽着嘴角,看到几个辈分修为都比较弱的,直接就跪了下去。
就知道不该带他过来!
面对千焕和千恒疑惑的目光,千羽一时也不值得从何说起。
“先救人吧!”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百年,这百年里,当初的两颗蛋已经变成了差别很大的两个娃娃。
一头白发的是哥哥,叫云行之,说是太皮实了,要取个文雅的名字压一压。
一头红发的是弟弟,叫云从海,从小体弱,族中算士说他八字缺水,因此用这个名字补一补。
当初两只凤凰得了千羽的真血破壳时,火凤已经快不行了,他二人一胎双生,按理,这样的双胎总有一人夭折。
当时大家差一点就要放弃从海了,是千羽坚持留下了他,还将父神赐予的虚天鼎借给他润养神魂。
因为千羽不能离虚天鼎太远,否则那边的世界时间就会对不上,所以这一百年,她几乎是将从海养在身边的,搞的那哥哥吃味,时不时也喜欢缠着千羽不走。
族里的人有时候会打趣,这两个小子简直把小公主当成亲娘了!
千恒笑意藏都藏不住,还故意憋着笑安慰千羽。
“不用在意,咱们蛋生的,本就有雏鸟情节,当初他们一破壳看见的就是你,粘你一些也是正常的。”
千羽面无表情的把从海和行之从身上扒拉下去,丢给了这个越发没有正形的哥哥。
“说的跟你很懂似的,真那么在行,你和嫂子生一个啊?”
这百年中,千恒已经成了亲,嫂子是那个叫盈盈的温婉女子,千羽总忍不住在她身上找那个同名之人的影子,却只能回回看的对方面红耳赤。
“你可别再逗你嫂子了,她脸皮薄,可经不住你这一次次的调侃!”
千羽在内心深处狠狠的喊了冤,都是那见鬼的父神之力,搞的人人看着她都带着莫名的敬畏,她都不想修炼了,可是如果不练,就没办法控制那边的时间,她总不能一觉回去,发现那边的家人都已经七老八十了吧?
门帘被人拉开,一袭青色衣摆晃了进来。
两只小崽子明显的瑟缩了一下,刚刚还赖着不肯走的小人儿立刻老老实实朝来人行礼,撅着屁股就跑了。
千羽叹气:“青衣,你还是这么冷漠酷炫狂霸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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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她那么迷恋瑶光,是不是也是因为雏鸟情节?
她破壳的时候,身边除了瑶光,可谁都没有,会不会她只是误解了自己的感情而已?
忍不住按住了心口,千羽又再次回忆起了那剜心之痛。
青衣不赞同的皱眉。
“父神说,你有心魔。”
千羽摇摇头,“我曾有奇遇,理当是终生不会遇到心魔的。”
她说的是百目丛,浮屠花和万花草的图腾如今成了朵殷红的美人痣,她暂时没什么机会去见识乱心的法术和灵宝,也不知那看破幻象的作用还在不在了。
青衣把新鲜的药草放下。
“那可未必,你如今乃是半神,进阶神位时会遇到的心魔和从前那些,可不能相提并论,还是注意些为妙。”
千羽惊奇的看着他。
“青衣你今天难得说了好多话啊!”
青衣十分无奈,“不是你让我试着不要沉默的吗?”
千羽眨眨眼,我是说过,可我没想到你丫这么听话啊!
她呵呵着,“就是有点不习惯。”
她伸手去捡落在地上的药草,青衣单手一捞,就抢先把那颗药草捏了起来。
千羽还没看到他如何动作,就听见一声惨呼。
那颗“药草”哭叫着,变成一名美貌女子。
“小哥哥好狠的心,奴家的手,好痛啊!”
刚说没机会试试破幻的效果,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千羽的眼中闪过红光,再看那女子,就成了颗左右晃着红色果实的植物。
“草木精?”
最近到这不周山的精怪,着实多了些啊!
据说都是听闻凤凰一族在此栖息溜过来的。
“你也是想偷凤凰血的?”
那草木精还想抵赖,千羽的锁神链已经绕了上去。
“我劝你还是想清楚再说哦。”
灼热的火焰自锁神链上升起,那股热意直达神魂深处,草木精忍不住哆嗦起来。
“是坊间传出的消息,说这里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凤凰血!我,我就是好奇来看看!”
这套手法千羽已经驾轻就熟,她都懒得多说了。
“又是青丘传出来的消息?”
草木精似乎有些呆愣,大约是没想到对方已经洞悉了一切。
千羽顺手就捞过一旁的药草,当着草木精的面将它们融化成了药汁。
草木精颤抖着,以为这是威胁,然后就看到千羽将那些药汁滴在了她被锁神链烤出的伤口上。
烫伤的痕迹很快消失,草木精疑惑的抬头看着她。
千羽笑着:“虽然我不愿意再用血演示一次,但我可以告诉你,凤凰血没那么神奇,疗伤的效果大概也就和这药汁差不多,但凤族的人,可不会像这不会反抗的药草一样,任人宰割。”
她指了指门外。
“去告诉你的同伴们,别费心了,老老实实回家炼药修行,还比较能活得久一点。”
明明是很温和的对话,草木精却居然从灵魂深处颤抖起来,眼前的人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每句话都似乎敲打在她的神魂上,她没有再反驳,准备好的说辞一句也没能说出口。
千羽撤了锁神链之后,她口中连连谢过不杀之恩,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到不周山脚下,立刻放出了信号弹。
各色光芒聚集到她身边。
“怎么样?”
她还没能定下神。
“我们走吧,我,有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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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敬畏。
青衣看着千羽点点头,“你将锁神链用的很好。”
锁神链,顾名思义,锁的就是神魂。
那种自内心深处升起的恐惧最能叫人记忆深刻,再加上千羽体内父神之力的主宰之气,怎能不叫人臣服?
当然,后者还没人知道,连青衣也只以为,她是将锁神链发挥到了极致。
千羽抬脚踢了踢装着药草的簸箩。
“你说,狐玄这是什么意思啊?”
早几十年前他们就知道了,狐族定居在了青丘。
起初,也就是用上古血脉说事儿,将自己九尾狐的身份神话了一番。
装逼之心人皆有之,千羽表示理解,可近几年,他们总爱把自己这一族拉下水,几个意思啊?
将脸皮整理好,狐玄端着张美艳的脸问。
“都传出去了?”
小婢恭敬的跪在地上,将如何散播凤凰血起死回生作用的经过一一说明,狐玄嘴角的笑就没消失过。
她当了几十年的乖乖女,终于等到狐帝感应天命闭了死关,从此再没人敢对她指手画脚,她也能放开了开始对凤族的报复!
狐玄满意的点点头,伸出手指勾在小婢光洁的下巴上,“你这幅皮囊,倒是不错。”
刚刚还镇定自若的婢女刹那间脸色惨白。
她是狐玄的心腹,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公主脸上的这皮相,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
全族的人都忘了关于父神洞府的事情,除了她,她相信这和那个曾经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声音有关,她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阴尊的再次出现。
“这美人皮,你用的如何?”
她化作黑色的人影,踩过小婢气息全无的身体。
狐玄漫不经心的检查着自己精心修剪的手指甲,看都不看一眼那已经被她吸成人干的婢女。
“好是好用,就是时间太短了,每十天就要换一张,实在麻烦。”
“你这些婢女用起来不是挺方便的吗?”
“哪儿能换的那么勤,这个是你说有了二心我才会动手的,要找个手脚麻利,口风又紧的手下,那你以为那么容易吗?”
阴尊朝她充满诱惑道:“有简单的办法啊,我教你怎么样?”
几个时辰后,刚刚已经没了气的婢女忽然自己站了起来,跟没事儿人似的,重新又端起了茶具,走了出去。
狐玄捏起了一颗葡萄。
“果然方便了不少。”
她问阴尊:“只是不知道,这是只能在死人身上用,还是……”
阴尊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活人自然也可以,不过,你得自己把握力度。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狐玄正色:“毁了仙府也是我所愿,可是那群凤凰着实讨厌,即便散播了那样的谣言,对他们来说也根本伤不了元气,至今去不周山都有多少批人了,有哪一个占到了便宜了?”
还不都是灰溜溜的被打了回来?
“谁说那是谣言了?”
闻言狐玄脸色一变,果真有那样的作用?那当年他们居然还不愿意给她治伤?
她摸着自己那半张已经毁了的脸,尽管披上了美人皮,可仔细摸一摸还是能感受到那凹凸不平的手感,这都是拜那群凤凰所赐!
“就算是真的,谁能在凤凰火下讨得了好?”
阴尊不屑:“那是他们蠢!”
狐玄兴趣来了:“你有什么好主意?”
阴尊凑近狐玄:“成年的凤凰对付不了,不是还有幼崽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说,朝小崽子下手?”
狐玄皱眉:“凤族那群扁毛一向喜欢群体活动,再说,凡世这些废物,即便是幼崽,恐怕也没本事不惊动其他人的弄出来吧?”
阴尊咯咯咯咯的娇笑起来。
“他们不行,那你呢?”
狐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说动的,重新踏上不周山的土地时,她的心中只剩下了恨。
阴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和千羽酷似的脸皮,她厌恶的摸着脸,强忍着将面皮撕下来的冲动,她一步,踏了进去。
千羽正在面对越发厚脸皮的姚光。
“姚同学,姚学长,请问你一定要这样吗?”
食堂里,千羽感受着背后如同刀子般的目光凌迟,简直痛不欲生。
“食堂里是会有食人鼠还是有毒的饭菜?需要你这样跟着?我都说了我不需要保镖!”
云岩艰难的咽下嘴里饭菜,觉得整个人都玄幻了,“保镖?”
这简直比知道姚光是晨光的表哥更让人难以相信!
姚光优雅的拿起还没用过的筷子,把千羽碗里的鱼剔了刺。
对此千羽是拒绝的,可是那鱼是最后一份了,而她真的很想吃!
为表气节,她坚定的转过了头。
“小云啊,你不知道这家伙有多烦人啊!我特么上个厕所他都要在外面蹲哨,你懂我的悲伤逆流成河吗?”
严嫣咬着筷子,不是很确定的问。
“你们确定这是保镖和主人的相处方式,不是恋人发狗粮?”
千羽整个人都不好了:“到底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么可怕的想法!你是恋爱了吗?”
姚学长这三个字就足够让千羽享用大半女生的白眼了,恋人?吓得她想回家找妈妈好不好!
严嫣却慢慢的脸红了,像个汉子的她露出了属于妹子的表情,十分扭捏的问。
“那什么,你哥哥,还单着吗?”
不会吧!千羽瞪大了眼,“你看上我哥了?”
严嫣恼羞成怒,一筷子就戳在了千羽的饭盒上,“那么大声干什么!老娘又不聋!”
这才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严嫣!
千羽胆战心惊的将自己的饭盒往自己拉近了些,本能的把差一点要飞出去的鱼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再抬头,看到姚光满意的笑容,这才想起来,鱼肉哪儿来的?
这所大学的女生们,集体失恋了。
姚学长居然似乎有女朋友了!
就是那个汉服社和COS社合办的古装舞台剧里面演女侠那个!
除了打戏厉害了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台词都没几句!
不行,盯了这么久的肥肉就这么不声不响飞进别人嘴里了,她们不服!
所以千羽被堵在了女厕所。
“说,你到底是用什么迷惑了学长?”
她们不相信禁欲王子一般的姚学长怎么会突然看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她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她们可问的清清楚楚,这个千羽曾经在他们班的班草和一个富二代直接周旋过一阵子!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千羽的家世还没有传开,大多数人就算询问,也只知道她曾经是个孤儿,一无所有的那种。
既没有傲人的身材,也没有显赫的遗产,那么姚学长到底看上她什么地方了?
千羽摸了摸下巴,十分淡定的靠在了洗手台上。
“或许,是因为颜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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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的态度深深刺激到了少女们,其中一人高高的扬起了手。
千羽眼中寒光一闪。
“我劝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往前走。”
“怎么?我还怕你不成?”说完,她还特意又上前一大步,走到了一挥手就能狠狠给千羽一个巴掌的距离。
千羽微笑着指了指一旁的洗手台,“哦,龙头坏了。”
冰凉的水柱冲了刚刚还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周怡满头满脸,她发出一声被惊吓到的尖叫,原地连连蹦着。
“我艹!什么鬼东西!”
千羽幽幽接了句:“你应该庆幸这不是厕所的水。”
要不是她厚道,呵呵。
女厕所的门忽然被大力踢开,姚光紧张的在门外问。
“千羽,你还好吧?”
本来挺好的,你这么一问我就不知道好不好了。
“你就不怕明天传出姚学长猥亵女同学擅闯女厕所的消息吗?”
姚光呵呵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包,真有这消息了,他可能会被欣然邀请吧?
“我跟你说真的,”千羽道,“我真不需要保镖,一般二般的小事儿,我自己都能搞定!”
她正说着话,路边忽然窜出个人影,有点儿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的男生拿着一捧超豪华玫瑰花。
“千羽,我喜欢你,当我女朋友吧!”
谁啊这是?
“请问你是?”
沈超单手插在口袋里,瞥一眼一旁老神在在的姚光。
“这种粗人不适合你,我们沈家和凤家才能算得上门当户对。”
姚光笑了:“沈家?勉强算得上个小企业,你说你和凤家门当户对?”
沈超羞恼,“总比你一个武夫要好!不就是几年前见义勇为抓了个把通缉犯吗?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
“这种,你也能解决吗?”
千羽挠了挠头,“这种大概是三班的吧。”
沈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你记得我是三班的?”
面对这种不能直接开揍的,千羽有点儿头疼,尤其这件事还牵扯到凤家。
该咋办呢?
“滚远点。”
这么暴力的话肯定不是她或者姚光说的啊,千羽看向来人,哦,二班的,晨光,身边还跟着一班的陈辉。
两人互相瞪着,刚刚那句滚想必是出自陈辉之口,晨光看起来比较斯文。
晨光红着脸,“他不安好心,我听见他和别人打赌了。”
打赌就打赌,你红脸做什么?搞的人家还以为她这个怪阿姨欺负小朋友了。
自从和父神拜拜,千羽总不自觉用一种长辈的慈爱眼光看着身边的人,毕竟,她也算是几百多岁的人了嘛,加上在凤族的日子,那年龄都不可考了。
所以当初对晨光的那些小心动,早就消失不见了。
在她眼里,晨光那就是个小辈啊,重孙后面的那种,所以压根不觉得自己拿眼睛直勾勾盯着人家看有什么不对。
可她忘了一件事,她的小心动没了,人家没啊……
晨光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千羽了,上课总没有一起的大课,食堂也遇不到,问表哥,表哥什么也不肯说,说什么雇主的事情不能随便提。
这真的是表哥第一次当人家保镖吧?
他看着挂在姚光手上的女士包,还有千羽打着哈欠站在旁边晒太阳,似乎很漫不经心不以为意的样子……
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这两个人相处的方式,有点儿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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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走上前,试图从姚光手里拿走手提包未果。
表哥的力气太大了!
不知道陈辉和沈超说了什么,那家伙花都忘了拿,屁颠屁颠的跑了。
说来巧,晨光和陈辉的宿舍中间就是沈超的那间,他们一屋子扯着嗓门说千羽的身世和打赌的事情,他俩想听不见都不行,听说沈超已经出门了,连忙追了过来。
其实内心深处他们都觉得千羽是不会看上沈超的,毕竟不是自夸,沈超和他们俩相比,还是差了不少的,千羽连他们都没看上,又怎么会看上沈超这个糟心玩意儿?
吃喝嫖赌,差不多样样都来了,仗着自己家有几个钱,占了多少女生便宜了,听说这人说话的时候都不规矩,惯常动手动脚的,万一千羽被他占了便宜,那还得了?
看到千羽一把夺过姚光手里的包,瞪了他一眼让他别跟着,晨光心情十分复杂。
他曾经以为,他和千羽之间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的距离了,可是面子作祟,他一直不好意思开口,没想到。
“错过的,不是你想追究能追回来的了。”
姚光在他耳边轻声说出这句话,就又跟着千羽走了。
陈辉看着晨光难看的脸色,好奇心蠢蠢欲动。
“他跟你说什么了?”
晨光看他一眼:“管你什么事儿?别忘了我们还是竞争对手。”
陈辉哼了一声,看着地上那束花若有所思。
女生好像都喜欢这玩意儿?
晨光看着姚光和千羽一前一后的影子,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千羽和从前不一样了,看着他的时候,眼中再也没有那种喜悦和期待,他想和她谈谈,可是她看起来总是很忙,也不住校了,每天下了课就匆匆离开,班级活动也不参加了,他完全找不到单独相处的机会。
今天陈辉这个二缺也在这,他还是没法开口。
千羽换了手机,号码也改了。
表哥又……
“晨光?你也在这里,好巧啊!”
他转过头,是小夏。
他眼睛一亮,小夏和千羽不是好朋友吗,“你能不能帮我约千羽出来?”
小夏的眼底是暗的看不出的深沉。
“好啊,约在哪里?”
千羽的步伐越来越快,然后惊讶的发现姚光居然能轻松跟上,看来说这个人有两下子,倒不是吹的。
单看那隐藏在衣服下肌肉分明的身体,就能看得出非同一般的爆发力。
千羽起了好胜心,再次加快步子,单手在眼前的墙上一撑,三米多高的围墙就这么被她轻松翻了过去,姚光的脸上闪过笑意,想考验他?
他步子不变,脚下用力一蹬,人已经越过去,可是落地后他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居然没了千羽的踪迹。
好在眼前就两条路,他没走过,却不妨碍可以在手机地图上看到地形。
两条路最终是同一个目的地,只要他速度比千羽快,还是会很快遇上的。
他走后,那面很普通的墙上闪过粼粼波纹,千羽的身体像变魔术一样慢慢浮现出来。
她甩了甩手,最简单的障眼法。
谁要和你丫比速度?
她重新翻墙回去,在巷子里绕来绕去,走到一个破旧的窑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她偶然发现的地方,窑厂已经被废弃很久了,地上还剩下一些破碎的瓦片。
千羽把它们扫到一边,拨开小屋的帘子,朝身后甩了个障眼法,这样即便有人来,也看不到她进去过的痕迹。
过几天,就是凤焕的生日,也是凤家准备把她介绍出去的时候,她总觉得要给凤焕准备个生日礼物,可她又不愿意做饭做蛋糕之类的,毕竟她这手艺比起人家五星级大厨,还是有差距滴。
该做什么好呢?
她想了想自己的特长,除了力气大,也就是会玩火了。
有天路过这个废弃的窑厂,忽然灵光一闪,觉得可以烧制个什么东西。
但是她试了好多次了,那些碗啊碟的,好像没什么创意啊。
陶土也不多了,她心不在焉的用手指隔空划着,剩下的陶土被搅着搅着,慢慢成了形状。
千羽一看,好像,有点儿像鸟?
对啊!她可以做只凤凰!
于是千恒和千焕奇怪的发现,他们家的羽儿最近爱上了顾影自怜?
看着千羽再次变成凤凰真身,飞在山中那湖泊上看着自己的影子,两人不由得有些担心。
“羽儿啊,你觉得,云家那两个小子的二叔怎么样?”
啊?
千羽迟钝的转过头,她总觉得这么照镜子不是办法,看来看去也看不出凤凰的神韵啊!
正好听见凤焕在问什么,具体内容没听见,但她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
“父君,你变成凤凰让我看看呗!”
巨大的火红色凤凰绕着自己飞了两圈,千羽眼尖的看到凤焕化作的凤凰头顶已经有了几片斑白。
她的心中忍不住有些酸,儿女大了,父母就老了。
凤后生她的时候伤了身子,大部分时间只能在屋里修养,此刻看到夫君的模样,忍不住也跟了过来。
两只凤凰慢慢飞远,千羽揉了揉眼睛,她决定了,要做一个凤求凰!
不周山那么大,想找到一些能做瓷器的土还是比较容易的。
找到瓷胎的原料——高岭土和瓷石后,千羽将它们仔仔细细的清洗干净,磨碎后按比例调和成了瓷泥。
用摄物决隔空揉捏造型比起直接用手方便了不少,但是手感上就差了不少,千羽二话不说开始卷袖子。
青衣在一旁看着,十分不解的问。
“你这是在做什么?”
千羽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声没响的,也忒吓人了!
她一边揉捏着手里的瓷泥,一边回答。
“我想给父君母后做个礼物。”
“礼物?”青衣愣愣的问,“为什么?”
千羽瞥他一眼,同时十分自然的举起手让他更方便的帮自己卷起掉落的衣袖,“不为什么啊,养育之恩,孺慕之情,因为心怀感激,就忽然想这么做了啊。”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在,她只怪自己没早一点想到。
一分心,手里的泥就捏坏了,她郁闷的一拍脑袋,不留神敲了一脑门的泥。
青衣耐心的替她擦了擦,“你要做什么,我来帮你吧。”
千羽果断的摇摇头。
“这种事,要自己动手才有意义!”
看着千羽一遍一遍重新捏制瓷土的样子,青衣又想起了那一日,少女毫无城府的一句“放他自由”。
他是不是,也该感谢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没有等回来那两只锦瑟和鸣的凤凰,却等来了云家的人。
“行之和从海在不在这里?”
他们没回家?
“今天他们没过来啊!”
云家的人脸色沉重,千羽放下手里的半成品,“我跟你一起找找看。”
直到凤皇和凤后回来,也没人找到那两只小凤凰。
作为族中辈分年龄最小的崽子,云行之和云从海也算是被重点关照对象了,任由他们满山的跑了这么些年,可从没出过岔子,可是他们竟然会从凤族的地盘不声不响的消失?
他们最后活动的地方还有第三个人的痕迹,可那会是谁呢?
带着装了两只小凤凰的袋子,狐玄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青衣的院子。
她跟在守门人身后已经有一会儿了,现在她在想什么,连狐玄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青衣转过头,见是“千羽”,这才放松了下来。
“你不是跟着他们一起去找云家的孩子了吗?”
狐玄眸中眼波流转,魅惑术已经自行运转。
她以为这一次会像之前一样被挡回来,可是青衣的身子居然晃了晃,似乎怔愣了一下。
她试探着问:“你没事吧?”
青衣的脸隐藏在雾气中,他的心,刚刚是不是忽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狐玄试探着走进了一步,那双芊芊玉手缓慢而坚决的,抚上了青衣的脸。
青衣的身子僵了僵,竟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
狐玄心中暗喜,又向前迈了一步。
她暗自将魅惑术运用到极致,青衣只觉得自己始终毫无波澜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发出砰砰砰的声响,如同炸雷般落在了自己的耳边。
他将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这是,什么感觉?
有人声由远及近而来,狐玄咬了咬唇,心中暗骂一声,作势要走,却被青衣按住了肩膀,将身子掰了回去。
他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狐玄也跟着心乱如麻,守门人这是,想做什么?
当她再次靠近,青衣却忽然皱起了眉一只手抵在了她的眉心。
千羽的身上总是带着种特别的味道,如同阳光般灿烂,如同火焰般温暖,却不该是这种……
“你是谁?”
狐玄呸了声,一把将还有些失神的青衣推开,看看四周,似乎并没有可以全身而退的方法,于是果断在心中念了句“帮我”。
黑色的阴气立刻将她围绕,当人声来到门外,狐玄已经消失不见。
青衣难得呆愣的看着自己的手,他刚刚拉住“千羽”,是想做什么?
那种陌生的情绪,是什么?
直到千羽走到他身边,他才缓过神来。
“刚刚,有人扮成了你的样子。”
千羽皱眉,立刻想到:“如果她是用我的样子接近行之和从海……”
那俩孩子确实不会反抗!
重新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青丘,狐玄平复着脑中的晕眩。
将昏迷的云行之和云从海自腰间的空间法器中放出,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割开了二人的手腕,放满了一碗血。
不等处理他二人的伤口,她连忙一口将那血喝了下去。
“来人!”摸着自己的脸颊,她连声呼唤,“给我拿镜子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的脸上有伤,所以不喜欢照镜子,除了换皮的时候,从不许这东西出现在屋里。
面无表情的婢女恭敬的将镜子呈上,狐玄等不及她过来,自己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夺过放在自己面前。
怎么会这样!
那些她自己都百年未曾看过的伤疤依旧没有变化!
她拎起从海,按住他不断流血的手,朝自己脸上涂抹,可是依旧没有用!
阴尊静静的看着她做无用功,阴气造成的伤,区区凤凰血,怎么会有用?何况是百年的旧伤。
“对了!心头血!”狐玄取来利刃,扬起手就准备朝从海的心口扎下去。
火红色的光芒自从海体内迸出,狠狠打掉了她手里的匕首。
在不周山的千羽眉梢一动。
“找到了!”
她从怀里抽出已经被千恒祭炼过的,越发和从前那个雷火扇相似的扇子,飞身踩了上去。
“我去找他们回来!”
青衣二话不说,也落在了扇面上。
千羽回头,他慢悠悠答。
“守护者是不能离开不周山的。”
云家的人脸色难看,的确有这个规定,要不然,他们早就下山了。
千羽神色坚定,人她是救定了,她才不管什么守护者不守护者的!
青衣离得近,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坚决。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是个有主意的人,此刻他若是阻止,不但那两个小崽子要有危险,恐怕千羽也会怪她。
于是他竟鬼使神差的改了方才要出口的话。
“所以他们留下,我随你去。”
父神不让守护者离开,不过是不想让多余的人知道关于父神洞府的事情,如此,他跟着,也不算破坏誓言吧?
他们却不知道,在他们二人走出不周山的那一刻,阴尊自冥司睁开了眼,“封印,松动了。”
热闹的小巷里,响起冰糖葫芦的叫卖声,包子铺的香味和早点的气味融合在一起,足以勾起任何人的馋虫。
可千羽二人并没有那个心情,来到凡世,自然就不能再用法术,他们在没有人烟的地方赶路,这里,却只能徒步。
“不要着急,”青衣拍了拍脸色紧绷的千羽,“他们不会有事的。”
千羽额头的汗要滴下,却被青衣细心的擦去。
他们一个带了面纱,一个带了斗笠,在人群里本就有些显眼,这一动作,更叫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早就盯上这两个外地人的地头蛇不安好心的凑近,提起了手里的刀,故意大摇大摆着朝二人走过去,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忽然哎哟一声叫嚷着,倒在了地上。
“我的手断了,疼死我了!”
……
千羽着实没有心情去理会,抬脚就要走。
史忠才连忙拉住了她的衣摆,“想跑?撞断了爷的胳膊,还想跑路?世上哪儿有这么容易的事?”
青衣本就不谙世事,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泼皮,想也没想的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
千羽的衣角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吗?
他如今变幻了一张冷漠的脸,面容上满是对什么脏东西的厌恶。
“滚!”
史忠才看着青衣看臭虫似的表情,不屑的笑了。
“怎么。她和青丘的圣女一样,高贵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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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熟悉的称呼让千羽忍不住有些错乱。
听见千羽开口,史忠才头脑一热,忽然老老实实道。
“是的,青丘住着上古神兽九尾狐,据说狐族的公主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她心地善良,被称作圣女,如今,已经有很多信徒了。”
狐玄这是想干什么?
与从海的联系断断续续,她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过问青丘的事,朝浑身冒冷气的青衣摇摇头,就抬脚离开。
史忠才等千羽走远,才发现自己背后湿了一片。
跟千羽说话的时候,他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跪下了!
什么人啊这都是?
“他刚刚应该说的是实话。”
千羽自然知道,父神告诉过她,只要她想,凡人在她面前没有臣服之外的选择。
此处已无人烟,两人的身影立刻消失,用最快的速度随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赶到了——
青丘!
千羽收回雷火扇,挥手朝结界上劈开一道口子。
狐玄想干什么?
匕首在距离从海心口一寸处停下。
狐玄嘴角露出个残忍的笑。
“我想到个更有趣的玩法。”
千羽不是疼爱这两个小子吗?
“我的那些信徒都到了吗?”
婢女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点了点头。
狐玄厌恶的看她一眼,死尸的傀儡就是这点不方便,只能行动,却不会言语,像个木头桩子似的!
“去告诉他们,圣女要赐神药!”
千羽疑惑的看着跪了满地的凡人,他们眼中都是疯狂激动之色,带着满到快要溢出的憧憬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的看着前方的高台。
台上雾气升腾,有分辨不清男女年龄的声音传了出来。
“圣女将赐神药,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可以得到恩赐!”
那些信徒像疯了一样高呼着圣女,一下又一下的狠狠磕头,额头流血也不在乎。
千羽和青衣对视一眼。
狐族这是在搞什么?
青衣转头的时候,忽然看见高台上被供在祭台上的祈愿灯。
这东西,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同时千羽刚刚走近一步,脑海中就出现了无数嗡嗡作响的声音。
“我要荣华富贵!”
“我要做人上人!”
“我要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一个个死无葬生之地!”
“我要那些曾经嘲笑我的人陷入万劫不复中!”
她按住了太阳穴,这种情况以前也曾出现过一次,是在无量海,遇到阴尊的时候!
眉心的朱砂痣散发出暖意,千羽的眼中划过一道异忙,眨眨眼,她看见这些信徒的体内果真藏着一道阴气!
看到刚刚千羽不舒服的模样,青衣已经自发伸手去扶她,再见她蹙眉,差一点又要伸出手指去替她抚平那些担忧,他是怎么了?护卫做的太认真了吗?
没有注意到青衣的异样,千羽沉声道:“恐怕狐族又和阴尊搅和到一起了!”
听见阴尊之名,青衣连忙挥去脑中杂念,他相信千羽的感觉不会错。
“阴尊伙同那只狐狸,把这些凡人蛊惑了,想做什么?”
这也是千羽想知道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祭台上忽然飘出几道红光。
那些光芒飞速朝台下的信徒们飞了过去,三道红光,落在了三个人的身上。
“天呐!这是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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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注意到,他们体内的阴气也是最多的。
额头新出现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千羽从那红光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心念一动,她已经来到了祭台上。
“什么人!”
“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圣女不敬!”
“哪里来的妖人!”
千羽凌然的目光扫过台下,发现父神之力居然对这些人没有影响,看来阴气控制人心的本事却是和父神说的一样不容小觑。
不去管台下那些人的叫嚣,有青衣在,她放心的把注意力集中在祭台上。
雷火扇一出,再高在坚固的祭台也只是摆设,轰鸣声中,狐玄一手一个,捏着云行之和云从海的脖子,从祭台下走了出来。
台下的信徒们疯狂的高喊着“圣女!圣女!”
千羽心中的怒火已经压也压不住,那些叫嚣和呼喊瞬间戛然而止。
青衣看着千羽无风自动的长发慢慢化作燃烧的火焰,回忆着当初那懵懂的小女孩,竟不知该欣慰还是心疼。
如果不是父神的安排,她也还只是父母娇惯着的凤族小公主吧?
那样,她就不用看到这些肮脏和悲凉。
从海的心口晕开大片的血迹,像盛开的曼珠沙华,美艳却残忍。
云行之虽然只有手腕处在滴着血,却也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那是千羽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怎能不怒!
狐玄却笑了,怎么,心疼?更心疼的还在后面呢!
“这就是本尊赏给你们的祭品!”
她拎着两个孩子说出这么可怕的宣言,那些信徒竟没有一个感到不应该!反而嗷嗷叫着,又兴奋起来。
一群婢女拦在千羽和她中间,狐玄当着千羽的面,捏住了从海的手腕朝半空中一甩。
“这就是能治愈一切伤口的圣药,是青丘赏给你们的神迹!”
人群中欢呼着,踌躇而贪婪的看着这两个小小的孩子。
狐玄翘起了嘴角。
“还等什么,来接受本尊的赏赐吧!”
有几滴血甩到了祭台边沿,靠的近的信徒眼尖的看见了,立刻红着眼冲过去,也不嫌脏的要张口去舔!
圣女说了,这是神药!
还没能凑近,那鲜红的血液却忽然燃烧起来。
千羽带着雷霆怒意的声音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想死的话,尽管去碰那些血!”
“血?”
信徒们眼中短暂的闪过清明,可下一刻又被黑气抹去。
不,什么血,这是圣女赐下的神药!
他们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一个个只顾跪在地上一遍遍高呼着圣女显灵!圣女显灵!
这些人已经完全被阴气控制住了!
从他们的眉心处有一道道特别的力量逸散出来,钻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祈愿灯中。
青衣想起来了!
“这是父神洞府中的祈愿灯,你是怎么拿到的?”
面对青衣,狐玄的心情是复杂的,可看到他将千羽护的那么用心,她就极为不爽。
红色的扇子擦着她的脸飞过去,割断了她的发丝。
千羽凝聚着怒气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你信不信下一次,它割的就是你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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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你就把这些凡人通通杀了!”
代替婢女们,那些凡人信徒手脚异常灵活的把千羽围了起来,想要伸手拉住她。
千羽还没有动手,青衣就冷哼一声,把人都震了出去。
“愚昧之人,胆敢妄想触碰父神的继承者?”
千羽已经没心情去和青衣计较称呼的问题。
雷火扇绕着狐玄飞了一圈,划下了一道屏障后又飞回了千羽身边。
她要先断了狐玄的后路,不能让她逃走!
阴尊将灵力和生机源源不断的送到狐玄体内,她的脸上闪过得意,“就算你不杀他们,他们也会因你而死!”
火焰将地面的凤凰血燃尽,不管狐玄想做什么,千羽都不打算让她得逞。
她更想将云行之和云从海从她手上救回来,可是细细的黑色阴气绕在二人的脖子上,大有千羽轻举妄动它就立刻勒断两人脖子的意思在。
她在和狐玄说话的时候,已经悄悄将凤凰火埋入地下,悄悄渗透到她脚底,只等时机到了,就冲出去。
可是时机实在不好把握,一个不小心,两个小家伙的命就要交代在这了,她的手心溢出汗来。
青衣虽然能轻松对付的了狐玄,却也知道云从海和云行之对千羽的重要性,只能缩手缩脚,很不愉快。
自从和千羽待久了,他的情绪越来越多,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样的情况放在从前,他只要上前捏死这只狐狸就可以,但现在,他只能陪着千羽着急。
看到青衣始终你跟着千羽的目光,狐玄的心中闪过嫉恨,她将两人拎在自己的身前。
“想要我放了他们也行,”她看着青衣,“我要你过来!”
青衣挑眉将她看着,虽然只是一张假脸,却令见过他真容的狐玄心跳不已。
“我要看到你的真容!”她道,“走到我面前,把脸转过来!”
千羽的目光不经意撇过,只看到一个光洁的下巴。
狐玄看着这张俊美的脸,满心得意。
“我要你发誓臣服于我!”
青衣怒气横生。
“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她举起了云行之和云从海,“你不想要他们的命了?立刻发誓,否则我马上就杀了他们!”
再次爬起来的信徒们又继续拉扯着千羽的衣服,不只是谁的尖指甲戳在千羽脸上,叫她皱起了眉。
青衣火大,作势要将人踢开,千羽连忙阻止。
二人的互动叫狐玄极其不爽,她朝千羽呲牙:“你不许动!不过是一群凡人而已,还能伤到你不成?”
她就是要这些愚蠢的凡人拉住千羽,不让她使坏!
狐玄再次重复:“现在,快发誓!”
作为父神钦定的守门人,青衣的骄傲从不掩饰,让他臣服?
“不可能!”
再次被拒绝,狐玄心里也犯起了倔,“你以为我不敢杀?”
反正手里有两个,先杀了一个又如何!
捏着云从海的右手首先用力,从海勉强睁开眼,艰难的对千羽做出了个口型。
他说——对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不起,要不是他和哥哥贪玩,总爱仗着大人的宠爱故意往林子里钻,要不是他们恶作剧想看他们着急,经常从家里溜出来,要不是他们……
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看着从海认命的闭上眼,和他青紫的脸色,千羽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力量从体内血脉深处不断涌现出来。
小鬼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错的不是你!这么懂事干什么!
“你给我住手!”
金色的光芒自她体内涌出,花样百出缠着千羽的信徒们发出惨叫声倒飞出去,缠绕着云行之和云从海的阴也在金光中消散无形,狐玄尖叫着松开了手。
就是现在!
青衣和千羽默契配合,一人夺过两个孩子朝身后扔出来,一人接住孩子的同时引动地下的凤凰火,从地下烧了出来,将狐玄击飞出去。
阴尊在冥司恶狠狠的睁开眼。
父神之力!
老东西居然违背誓言!
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祭台下那些惨叫着的信徒们身上再次出现黑气,不,应该说整个祭坛周围都被阴气弥漫,那些惨叫声戛然而止,等千羽他们再次看过去,地上只留下一地的干尸。
狐玄被千羽的结界困住,吐着血自结界壁滑下。
“是你杀了他们!”
她恶狠狠的瞪着千羽,对自己的伤势完全不在意,反正阴尊还会共给她生机,再重的伤也不算什么!
她又重复了一遍:“是你杀了那些凡人,你还自诩什么正派什么良善!当什么老好人!”
仿佛只要这么说,她自己都会相信,千羽和她没什么不同!
她讨厌自己堕落的时候,千羽,凤族还可以干干净净,高高在上!
青衣担忧的看着千羽,他怕她会自责。
正想着要不要自己将责任担下来,就听千羽没有感情的回答。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好人?”
“我可是,小气的很啊!”
她一脚踩在狐玄的右手上,“是这只手捏着从海的脖子,嗯?”
千羽的声音冷冰冰的。
“弱肉强食,有什么不对?”
狐玄一如既往,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千羽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加大了脚下的力气,狐玄疼的咬紧了牙关,她的手骨,大约已经碎了。
“哦?”千羽看着她的表情,“那我替他们把经受的一切还给你,应该也没什么不对吧?”
火焰刀自她手中出现,毫不犹豫的划过狐玄的手腕。
“你是这样对他们的?”
他们还只是孩子啊!就算有些调皮有些捣蛋,可他们只是破壳不满百年的,被她照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狐玄她竟敢!
鲜红的血从狐玄手腕流出,千羽的脚又狠狠的碾过去。
“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你的心究竟是怎么长的?”
“我的心?”狐玄咬牙,“他们怎么样关我什么事!身为凤凰这就是他们该有的命运!你们凤族不是一天上苍生为己任吗?不是以父神的安排马首是瞻吗?那么用你们的血来泽被苍生,哪里错了?”
她恶狠狠道:“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太弱了!只能任我鱼肉!”
千羽的心头被怒火填满,无数把火焰刀对准了狐玄。
“哦?那我现在就杀了你,是不是活该你,太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些火焰刀被千羽控制,密密麻麻绕在狐玄的身边,仿佛只要她心念一动,狐玄就会落得一个凌迟加身的结局,她开始恐惧,这才想起,千羽不是只普通的凤凰,她是凤族的小公主,是父神的继承者!
为什么她居然毫不畏惧的与她为敌?
她看着站在千羽身后,替她挡住那些疯狂信徒的青衣。
千羽不让他伤人,他就竖起高高的屏障,不让那些凡人碰到千羽的一截衣角。
“你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意识到狐玄是在问他,青衣原本是不想搭理的,可是看一眼千羽,想起之前自己莫名的心动,他忽然就开了口,也不知是想说给狐玄听,还是自己。
“我是父神选中的护卫,保证继承者的安全,本就是我的责任。”
对,只是责任!
狐玄明明痛的青筋暴起,却还冷冷的笑。
“你在自欺还是欺人?”
什么意思?
不等青衣接话,狐玄的脸色又是一白,热量都快贴到她脸上了,美人皮被凤凰火融化,露出她本来的面貌。
千羽咧开嘴角,“哦,原来是张假脸啊?亏你好意思顶出门让人家叫你圣女!”
对于讨厌的人千羽一向不知道何为口德。
果然狐玄气得浑身颤抖,连断手和近在眼前的威胁都不顾了,她狠狠的推搡着千羽。
“还不是因为你们!如果当时你们愿意给我凤凰血疗伤,我怎们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她最引以为傲的美貌,都是被这群凤凰害的!
云从海和云行之在青衣的面前,有千羽的雷火扇和青衣看着,安全得很。
只是两人受的伤都太重,此刻不得已变回了原形——凤凰的形态更容易疗伤。
在她们两人对峙,青衣阻拦信徒们的时候,没人看见人群中有几个人顾不得伤,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一路跑,一路喘着气,他们两眼放光,满心都是激动。
“传说中的凤凰血!真正的凤凰!”
“有了凤凰血,我们会不会长生不老?坐地成仙?”
青丘居然抓到了两只活的凤凰!
一定要赶快让大家知道这个消息!
千羽拎着狐玄的衣领,一把将她掼了出去,在她猛咳的时候,千羽抬手从半空中的火海里抽出一把,慢慢的刺入了狐玄的肩头。
“疼吗?他们比你可疼多了!”
狐玄皱眉,听见她问。
“你是做了什么好事吗?我们凭什么要救你?”
没杀了你就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救你?
“再说,”千羽看到她体内那些黑漆漆的阴气就不顺眼,一手按在她的眉心,就用父神之力探了进去,先处理掉这东西再说!免得她又控制那些凡人出幺蛾子!
“阴气造成的伤,你以为凤凰血能治得了?”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凤族了!
身体被灼烧般的痛狐玄都注意不到了——所以说,她的伤之所以用那么多凤凰血也治不好,不是因为时间久了,而是因为,阴尊害的?
她敢和千羽叫嚣,可不就是因为有阴尊这个帮手!
对了,阴尊!
眼看那些黑气就快被千羽驱散,她在心里呼唤。
“你看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发现本来已经快要处理干净的阴气居然再次从狐玄体内滋生出来。
她原以为,狐玄会做出这种事或许是被阴尊给迷惑控制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蓄势待发的火焰刀齐齐亮了起来,发出充满战意的蜂鸣!
这剑拔弩张的气势中,千羽却忽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呼唤。
“千羽,不要,不要变成和她一样的人!”
她眼中的红光退去,脑中也清明了几分。
挥挥手,这一次,她不再和狐玄多言,火焰刀阵化作一把长刀,直直的刺入狐玄的胸膛,她瞪着不敢相信的眼睛,来不及低头看一眼身上的伤,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她以为,千羽不会杀她了……那个小鬼,不是在阻止她吗?
千羽望着她叹气。
“我只是放弃虐杀你,并没有打算放过你。”
父神曾经告诫过她,作为一只凤凰,她想要完全驾驭父神之力需要更多的修炼,在她成神之前,如果被恶念污染,她只会迷失心智,反而被那力量吞噬。
她刚刚,就是差一点迷失在了杀念中。
她居然想要虐杀了狐玄!
伸手抱起云从海,千羽看着他脖子上青紫的痕迹,心疼的厉害,毫不犹豫的朝自己心口拍了一掌。
心头血从她口中溢出时,化作两个明亮的光团,落入两个孩子口中,他们的伤以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可千羽却觉得脑袋十分沉重。
是用父神之力太早了吗?
昏迷之前,她无奈的对青衣眨眨眼。
“这一次,我可能要睡一阵子了。”
她的目光扫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狐玄,忽然想起。
她怎么会记得父神的事情?狐族走之前不是都清理掉记忆了吗?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她也已经死了。
即便她没有动手,几乎被阴气侵入身体每一寸的狐玄,也不过是个……
青衣想也不想的伸手将千羽抱入怀中,入手才发觉,她真的好轻啊。
一千多岁的小凤凰,应该和这两个孩子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到处捣蛋,可她已经接过了父神给的重担,每天不是修炼就是研究药草和阵法,他就没看到她好好休息过。
千羽体内的灵气几乎空了,又接连损失了两滴心头血,此刻说虚弱都是轻的。
她说她要睡一阵子?
青衣的心没来由有些酸涩,已经连保持清醒都做不到了吗?
地上长出许多的翠竹,将两个孩子轻轻的裹住,青衣抱着千羽的手就没打算松开。
一枚竹叶飞快长大,变作小舟模样。
翠竹带着云从海和云行之,青衣带着怀里的千羽,四人一起踏了上去。
竹叶小舟落入云河,随着柔和的晃动,朝不周山飞去。
青衣没有再看地上一眼,也就没有看到,本该已经死了的狐玄,慢慢睁开了眼。
回到不周山后,将两个孩子交给云家,青衣冷着脸拒绝了所有想要探视的人,包括千恒和千焕,亲自将千羽带回了父神的洞府外。
这里的仙灵之气最纯净也最浓厚,就算进不去,也比其他地方适合千羽养伤。
竹林在他的控制下越长越高,自发形成了一个竹屋他将千羽带进去,看着眼前带着清香的竹床,忽然,有点不想松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羽睁开眼的时候,条件反射问了句。
“青衣,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阳光有些刺眼,初秋的风穿过玻璃窗划过脸颊,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开窗子睡觉着凉,你是小孩子嘛?”
千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烫,她这是病了?
“姚学长?”
“说了很多次了,叫我的名字就好。”
千羽垂下眼,她要是叫得出来就好了!
“我发烧了?”
姚光关上了窗户,双手环胸,斜靠在墙上,在夕阳的投影中帅气的让人不忍直视。
大秋天的发什么春!
千羽在心中腹诽着,转过头咳嗽了一声。
姚光皱眉,“你听起来好像很惊讶?”
不知是不是错觉,千羽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种被压抑着的怒气。
“我已经很久没感冒过了……”
姚光的拳头不自觉捏紧。
秋风刚起,这种换季的时候最容易感冒,这姑娘不但说自己内火旺坚持出门只穿T恤,晚上还敢开着窗户睡觉?
现在还用这种骄傲的语气说什么“很久没感冒过了”?
他忽然有点牙痒痒。
昨天被她跑了,傍晚在凤恒揶揄的眼光中等到了身上沾着莫名其妙泥水痕迹的千羽,还没来得及问她去了哪里,她就嚷着困了要洗洗睡,他憋着一肚子不爽回到家,大半夜都没睡着。
今天一大早从家里赶过来,等在门外没了耐心,结果就发现,她把自己吹病了!
“自从爸妈走了之后,我就不敢感冒了……”
她缩在被子里,像只受伤的小动物,姚光看着她因为发烧红扑扑的脸颊,和刚睡醒而湿漉漉的眼睛,不得不憋回了所有的不满。
“你……好好休息……我去帮你请假……”
没有看姚光称得上落荒而逃的身影,千羽叹了口气。
好像每次遇到阴气,她的心情多多少少都会受到点影响?
算了,睡一觉也许就好了吧。
她说的是真正的睡一觉,那边的世界她已经和青衣打过招呼了,云家的两个小子也救回去了,短时间内凤族应该都会警惕不少,她在这边待几天休息休息,应该没关系吧?
她想的都不错,青衣知道她要昏睡,早就将人带去了竹林修养,并拒绝一切探视,以他的身份,当然不会有人明知故犯,加上大家也知道千羽损失了心头血的事情,都想让她好好休息。
于是凤族的人一面为那两个因祸得福正在消化皇族真血的小子护法,一面叮嘱了族人,决不能将凡世流传凤凰血的事情传到千羽那里去。
狐玄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不但没死,身上连一点伤都没有。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如果是从前,狐玄一定要得意的大笑三声,可是现在,她脑中都是千羽那句“阴气造成的伤”。
她拂过自己的脸颊,这百年来,可知她为这张脸花了多少功夫,尝了多少心塞?
却原来,是阴尊干的好事吗?
凤族,阴尊,她会一个个讨回来的!
看着她的动作,阴尊会错了意。
“还在担心你的脸?如今你在凡世,要多少美人皮弄不到?”
狐玄压下内心澎湃的恨意,冷声问她。
“你之前说过会教给我用阴气控制傀儡的办法,这话,还算数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千羽感冒了,家人禁止她出门,但千羽会乖乖听话吗?
姚光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额头青筋都快蹦出来了。
她难道不知道周末就要公布她的身份了,现在外面别有居心的人很多吗?
还生着病,怎么就不知道消停?!
凤恒喝一口咖啡,听见母亲欣慰的评价道。
“姚家这个孩子还挺有责任心的,你妹妹回来可得和她说说,别老让人家这么操心了!”
凤恒面上微笑的应着,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怎么越看越觉得他们相处的方法不对,还有母亲这话,怎么和叮嘱妹妹的男朋友似的?
男朋友?
凤恒眯了眯眼,啧,他讨厌这个词。
“少爷,你的杯子……”
大概是今天真的状态不太好,千羽居然没感觉到身后跟了人。
七拐八拐的朝巷子里走,这走惯了的路,她居然走的有点头晕?
她不知道,身后瑶光看到她往这偏僻的院子里走,心里已经快烧起来了。
好啊,叫她注意安全,不要走到人少的地方,看来都当耳旁风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咔擦声,姚光待回头,却看见了一拨人悄悄靠近了千羽,他只好捏了捏拳头,决定先解决这些家伙。
……
来人斜着身体往她撞过来的时候,千羽脑子还有点懵,对方嘴里的烟酒气太冲她想也没想的一把推了过去。
本来周一就是打算假装被撞到,来个碰瓷敲诈点零花钱的。
这小丫头虽然穿的低调,但他经常在在富人区晃,一眼就看出了做工和料子不凡,这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一诈一个准,可他没打算真的受伤啊!
脸撞到墙上之后,周一感觉自己的牙都松了!
朝地上一吐,居然吐出颗带着血丝的牙!
“臭丫头!老子,老子不办了你,名字倒过来写!”
千羽厌恶的退后一步。
这一群一看就不像是好东西,眼光猥琐心术不正。
“别过来!”
周一冷笑着捂着自己的脸。
“怕了?晚了!”让他当着手下小弟的面丢脸,他不找回场子,以后怎么混!
千羽用手捂住了鼻子。
“你口臭,离我远点儿!”
她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张嘴就要吐。
“臭丫头!”周一气死了,“你敢吐出来试试!”
他不说还好,一说,千羽真的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吐完她自己也傻了,虽然是口臭,这威力也太大了吧?
姚光这下不能慢悠悠看戏了,一看千羽吐完哆嗦了一下,还打了个喷嚏,连忙想也不想的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千羽傻愣愣的问:“你怎么在这?”
姚光咬着后槽牙:“一会儿再和你算账!”
他还没见过这么难应付的雇主!偏偏这还是他自己送上门找虐的!
周一厌恶的躲避着那些呕吐物,斜着眼看姚光。
“你又是干什么的?”
姚光不慌不忙不容拒绝的给千羽把扣子全扣好,把她整个人包了起来。
“老老实实的样子,还挺可爱。”
说完,他回过头,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着周一几人。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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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挥手,“兄弟们上,给他好好治治脑残!”
千羽感受着外套的温度,有点恍惚。
保镖需要做到这样的程度吗?
好像和青衣做的差不多?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正在不周山为千羽护法的青衣看着她忽然被金光包裹住的身体,知道她这次过早的使用父神之力,是真的伤了元气,外围的屏障又加厚了一层,大门外的这竹林,越发郁郁葱葱起来。
千羽脖子上挂着的虚天鼎发出幽幽的光,和锁神链一起,护着她游离的神魂。
父神曾经和她说过,穿梭于两个世界本就是一件十分损伤神魂的事情,所以平时她要千万注意,凡事量力而行,一旦损伤过度,她很有可能,只能永远的停留在其中一处……
自以为想通了姚光行为的标准,千羽心安理得的打了个哈欠,看他将周一他们轻松挑翻,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确有很棒的身手,嗯,和身材,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家大姑娘。
满脑子跑马车和感觉自己背上莫名发毛的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有闪光灯一闪而过……
今天的陶瓷显然是捏不起来了,百般反抗无效之下,千羽被姚光凉凉的眼神盯着,送去了医院。
感冒发烧,体——质——虚!
看千羽两眼发直的样子,姚光不由得戏谑的笑了。
“怎么,还觉得你生了个假病呢?”
不就感冒一下吗,至于这么不敢相信的吗?
千羽眉头紧锁,“你不明白!”
她体质虚?如果身为修士的她体质虚的话,他们这些凡人还不各个是弱鸡?
她是谁啊?她是拳打四方力大无穷的凤族公主,即便在这里是个人身,那也是身体杠杠滴!
低头看见脖子上的虚天鼎,她猛地想起父神说过的话,和在青丘的那一阵虚弱,难道是神魂有损?
她猜对了,夜深人静试图催动虚天鼎,却只换来一阵头痛欲裂后,她终于意识到,她可能最近都得待在现代了。
看来在这边的感冒好之前她是没法回到不周山了,也好,周末就是凤焕的生日了,正好多陪陪他们!
就是这个礼物……
千羽托腮,看着姚光。
“不行!”他皱眉,“昨天的事情你都忘了?还想往外面跑?”
“除非让我跟着,不然你哪儿也别想去!”
“我怎么觉得你跟我妈似的?”
真.妈妈在一旁笑的连筷子都握不住了。
凤恒优雅的擦了擦嘴,“你要出去也不是不行,”他看一眼姚光,深觉自己的妹妹还是自己管比较好,“总得告诉我们,你要去做什么吧?”
千羽咬着筷子的样子像极了某种小动物,她一双眼犹犹豫豫的看了看凤恒。
亲哥哥气场十足,抬头挺胸,拿着报纸,似乎很不经意的看了千羽一眼,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她又看一眼姚光,经过几番推拒,他总算还是没能扭得过凤家的女主人,老老实实和他们一起吃饭了,此刻他执公筷的手稳稳的给她剃着鱼刺,又十分自然的将那块鱼肉放到了千羽的碗中。
凤恒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种老夫老妻的相处方式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偏偏千羽仔细想了想,双手一拍。
“决定了!”
凤恒强作镇定,将身子转了过去。
“那姚学长你跟我一起去吧!”
凤恒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让他跟你一起去?”
妹妹选择了外面的男人而不是他,怎么办?
在线等,真的挺急的!
千羽却不知道哥哥内心的崩溃,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送你们礼物呢,让你们提前知道了,还算什么惊喜啊?
凤恒在母上大人揶揄的目光中朝姚光抬了抬下巴。
“你跟我过来。”
关上书房的门,凤恒开门见山。
“你不觉得你对待千羽的方式有哪里不对劲吗?”
姚光皱眉,他仔细想了想,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
“姚家的保镖都是这么保护雇主的吗?你父亲以前的雇主是哪几位?”
姚光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于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就一位,我保护千羽的方式,似乎和父亲没有什么区别啊,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凤恒头疼的揉了揉鼻梁,“敢问你父亲当初保护的是哪位?”
“我母亲。”
凤恒:原来问题就出在这里!
“姚光你,和学校里其他女生是怎么相处的?”
怎么相处的啊?
那真是一言难尽了。
想着想着,姚光忽然整个人都不好了,是啊,对其他女生,他避之唯恐不及,可是为什么对千羽他却宁愿主动贴上去?
见他陷入沉思,凤恒也不打扰。
母亲那种看未来女婿的眼神他早就受不了了,加上这两人越发熟稔的相处方式,他真是看一眼就不顺眼一次!
保险起见,凤恒试探着问。
“你对千羽,有……”
“没有!”姚光连忙打断,姚家和凤家的关系一直不错,他不能让两家的关系因为自己出现裂痕。
于是急忙提出了杀手锏。
“我是不会对千羽有不该有的想法的!你放心!”
他这么斩钉截铁,凤恒又不高兴了。
我妹妹哪里不好了,你竟敢看不上?
“哦,为什么?”
感觉到对方依旧在不满,姚光虽然觉得奇怪,可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小时候,家里曾经找人给我算过命……”
他以为这个理由,作为高学历精英的凤恒肯定会嘲笑一番,可他毫无反应或者说十分淡定的听他说完。
“所以说,那个高人告诉你,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背后有和你一样的胎记?”
怎么会嘲笑他,这套理论这套说辞,凤恒可是熟悉的很!
“是什么样的胎记?”
错觉吗?姚光觉得,凤恒听起来好像有点儿激动?
“好像,是朵花?”
凤恒强装镇定的手冷不丁拽过了他。
“把衣服脱下来,让我看看!”
千羽正在书房外举手准备敲门,耳朵一动就听到了这一句。
哎哟我的好听力啊!
她顿时整个人都亢奋了!
原来哥哥和姚学长是这样的关系吗!
“千羽,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吗?”千羽捏了捏自己的嘴角,调整了个严肃的表情。
“妈,其实我也没那么急,他们可能在讨论什么重要的话题,我还是等一会儿吧!”
“你这孩子,刚刚是谁恨不得踹门找人的啊?”
呵呵,“此一时彼一时嘛。”
凤诗香捂着嘴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千羽凑过去,“妈你怎么也咳嗽了?是我传染给你了吗?”
她摇摇头,“没事的,老毛病了。”
书房里传来衣物摩挲的声音,千羽连忙红着脸屏蔽了听觉。
少儿不宜啊!
姚光别扭的脱了外衣,感觉到凤恒的手指急不可耐的提起了他的里衣,手指划过他背后的时候,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怎么感觉怪怪的?
姚光坚实的后背上果然有个十分熟悉的胎记。
他怎么会不熟悉!
千羽出生的时候,他们也从那位高人的口中听到了一样的说辞!
凤家的人都不长命,别人羡慕他们早慧,可他们不知道凤家的早慧是建立在多少努力之下的。
他们的时间有多宝贵,付出的努力就要比别人多多少倍,要不然,他们生怕一生太短暂,很多事情,根本来不及做完!
“我的胎记,有什么问题吗?”
凤恒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门却被人粗暴的推开了。
实木门板因为千羽太过着急,整扇推断了,但她根本没心思注意到这些。
“哥,妈忽然晕过去了!”
明明刚刚只是咳嗽了两声,怎么会忽然咳出血来!
在急救室外,千羽急得团团转。
“哥,妈到底怎么了?她说是老毛病,可是,我怎么从来没听你们说过妈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啊?”
凤焕匆匆赶到,看得出风尘仆仆。
作为这个家目前最坚实的支柱,他不能慌。
“怎么样了?”
凤恒搂住千羽,一下一下在她背上轻轻的拍着。
“医生说是突发性心脉衰竭……”
凤焕的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
“和你祖父祖母一样……”
千羽抬起一张泪眼朦胧的脸。
这是什么家族遗传病吗?
这时候她多怀念修仙界,什么身体不舒服,炼个丹磕个药,补点灵物就好!
再不行,只要她还是那个凤凰身,几滴血就能治好了!
凤焕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你们的母亲,今年也四十了……”
他看着千羽,“羽儿,我们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他又看了看姚光,姚家的这个孩子不错,无论是保护千羽还是对他们的礼数,完全挑不出错来,但是,“你先回去吧。”
接下来要说的是家族秘辛,就不适合外人听了。
“爸,”说话的是千恒,“让他留下吧。”
凤焕不解的看着他,他以为儿子看这小子不顺眼呢,但是就算看他顺眼,这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听的事情。
刚刚皱起眉,他就听见凤恒说。
“这小子身上也有两生花的胎记。”
两生花?
千羽只觉得左边胸口内再次剧痛起来。
怎么回事?
“你说也,是什么意思?”
姚光的心口也怦怦跳,猜到那个可能性,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期待,毫无反感。
“就是和千羽一样的胎记。”
那差点让她窒息的痛过去后,千羽听到了这一句。
“什么胎记?”
得到了千焕的示意,千恒指了指千羽的背。
“你的背上有个花朵形状的胎记,根据我们凤家的族谱记载,它叫做两生花。”
“你出生的时候,有个云游的隐士忽然走进医院,说你不是个普通的孩子。”
“起初,我们只以为他是个骗子,准备给他包个红包让他离开,可是他说,”凤恒的眼中闪着复杂的光,“你是解除凤家血脉诅咒的关键。”
对于曾经给过她温暖的人,千羽从不会忘怀,何况是抚养她长大的人。
她的心中迅速划过一道冷意。
“是谁?”
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变化,对这件事,凤恒也很郁闷。
“就在我查到线索的时候,当初的痕迹全都被抹去了。”
那件事因为肇事者自首草草解决了,可如果真的是那个自首的人酒驾,为什么当初的资料会忽然消失?他一点也不信!
“先不说这个,”千羽深吸一口气,管住体内叫嚣着的怒火,“妈生病也是因为诅咒吗?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吗?”
“我们试过各种方法,但是没有一个有效的。”
凤恒的话让千羽皱紧了眉头,好在他又说。
“但是从前没有你,现在你回来了,既然你是诅咒的关键,只要你在家里,我们总能找到办法的,不是吗?”
“对了,姚家对于那个胎记还有其他记载吗?”
姚光却忽然红了脸。
“那个……”他有些窘迫的看了看千羽,握拳在唇边咳了一下稍微掩饰,“姚家的记载是说,拥有胎记的人是我的命定之人,只要我们,结合……”
“结合!”
凤恒失态的差点喊了出来,“结合是什么意思!”
千羽看着比自己还紧张的哥哥,心中的忐忑稍稍平复了一些,紧紧篡着的手也松开了些。
如果这里的人是命运的延续,是曾经那些亲人的转世,凤族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如果凤恒就是千恒,凤焕就是千焕,那么姚光,是谁?
“就是,在一起?”姚光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凤恒眼看就要炸了。
“我们还是先想别的办法缓和一下妈的问题吧。”
如果别的办法有用的话,他们又怎么会把希望放在姚光的身上呢?
看着他们的脸色,千羽就猜到了,难道说,和姚光在一起就是唯一的选择?
她看着手术室门口亮起的灯,里面是她失而复得的母亲,相处还不到一年的亲生母亲。
她不像其他那些优雅华贵的贵妇们,虽然姿容秀丽,天生丽质,却早早的白了鬓角,她听说操心的人容易白发,可是自从她来到凤家,就没见过这个温柔的女人表现出任何不开心。
那她的哀伤只会是因为她,因为曾经丢了的她。
自从她回来,家人纵容着她的尴尬和保持距离,让她慢慢的适应,又拼尽全力想给她最好的一切,去弥补,去爱她。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救凤诗香!
“族谱,在哪里?”
凤焕眼神复杂的看着千羽。
女儿是要为了诗香,勉强自己和姚光在一起吗?
尽管姚家的这个孩子确实不错,但他,并不是千羽的心上人啊……
他查到的资料上说,千羽似乎喜欢学校的一个同学,好像叫,晨光?
晨光在咖啡店里忍不住看了第三次手机。
约定的时间到了,千羽怎么还没来?
是小夏把时间地点说错了吗?
正焦急着,手机响了起来。
是小夏。
他连忙按了接听。
“喂?”
小夏的声音似乎有些欲言又止,“那个,晨光,你不要等了,千羽她,她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她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上次的病还没好?”
小夏捏着电话的手猛的握紧,可还是努力平复着声音,用她一贯温和的声音说。
“就是,好像有点事儿……”
“哎呀,小夏你有什么好替她遮掩的!好像她这种人会领情似的!”
王琪的大嗓门在一旁响起来。
“学校论坛上照片都有了,你瞒得住吗!”
等她说完这句话,小夏又急急忙忙的解释。
“晨光你别听王琪的,千羽她可能真的有事!”
电话被挂断,王琪还在对着电脑嘀咕,“小夏你人也太好了吧,千羽这样对你,你怎么还替她考虑啊!”
小夏叹口气,“要是晨光误会了可怎么办啊?”
王琪切了一声,一边嗑瓜子一边继续刷论坛,今天小夏忽然邀请她到家里玩,她看中小夏的新包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夏,你这个包能不能让我拿着拍几张照?”
小夏好脾气的笑笑,“拿去吧,跟我还客气什么。”
晨光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已经点开了学校论坛的那个热帖。
帖名十分具有煽动性。
“八一八我看到的那个极品。”
帖子里详细描写了一个故作清纯却游走于几个男人身边的女人,她吊着同班两个同学的胃口,和人家玩暧昧的同时,又勾引了学校的学长,两个人偷偷摸摸躲在阴暗的巷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件事有配图为证。
那巷子就在学校附近,不少学生都去过,除了几个废弃的厂房外,最多的就是宾馆!
一男一女,血气方刚的,在昏暗的傍晚进了巷子里,还能是去干什么了?
第一张照片上两人一前一后,第二张是女生穿着男生的外套,似乎抬头在看他。
第三张,是医院!
配合的文字更内涵了这家医院的妇产科挺有名的,呵呵。
“我呵呵你个大头鬼啊!”
晨光转过头,看到正对着手机大骂的严嫣。
所以,并不是他一个人觉得这张照片像千羽?
手机刷新后出现了一条新的留言。
嫣然一笑回复:放屁请记得挑对地方!
作为朋友的严嫣都这么愤怒了,千羽本人会说什么呢?
这一次,只要她解释,他一定会好好听的!
可是她没有,无论是论坛,还是手机信息,千羽没有反驳论坛上的那些言论,也没有为她的迟到,或者说放鸽子行为作出哪怕一句解释。
晨光鬼使神差的像严嫣要了千羽的手机号。
拨通后,他问:“千羽,你在哪里?”
手术室的灯灭了,千羽立刻站起身,手机没拿稳,不小心掉了下来,摔碎了屏幕,她也顾不得去捡,直接冲到了手术室门口。
“我妈怎么样了?”
姚光替她捡起手机,因为看不出这碎的彻底的屏幕上到底显示的是什么号码,凤家的人又都跑去了病房,他想了想,拿起手机问了句。
“喂?”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晨光一分钟前还对自己说这一定是误会,只要千羽解释,无论多荒谬,他都会试着去听,可是他连听到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千羽放了自己的鸽子,昨晚,现在,都是和表哥在一起吗?
他低头,感受在心中忽然浮现的酸涩,这就是被背叛的感觉吗?
“病人的情况以及稳定下来了,你们确定她之前没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吗?”
凤焕和凤恒坚决的摇了摇头。
“可是她的心脏衰竭的太快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心理准备?
这大概是在医院最让人不安的话了吧?
凤焕强忍着悲伤问,“她还有多少时间?”
“乐观点的话一年,如果……你们随时做好准备吧。”
这是说,凤诗香随时都会永远的离开他们的意思吗?
凤焕强忍着的泪,终于从眼眶中滑落。
医生叹口气,像凤家这么理智的家属已经不多了,被院长夺命连环call叫回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又是哪家纨绔找麻烦,做了医生,应该见惯了生死,可是他大概适应能力不太好,每回还是跟着难受。
应该是病人女儿的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她还是个学生,他担心对方受不了打击,忍不住说了句“节哀”。
“她不会死的。”
千羽咬着牙说。
“我不会让她死!”
见她忽然夺门而出,那医生也来不及阻止,幸好家属中一直站在外面的那个小伙子追了上去。
姚光跟着千羽,又回到了那个巷子里,看着她跑到里面的空旷处,那个废弃的窑厂里。
他是想跟进去的,可是千羽回头看了他一眼,浑身透着拒绝,想到她此刻的心情,他就老老实实等在了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暖意透了出来,姚光觉得十分奇怪。
这废旧的窑厂还在运作吗?
千羽设下了隔音隔像的屏障,将瓷土放在了手上。
幸好她之前就准备好了材料,现在配比和捏造型什么的,早就熟练了,在不周山的时候也将凤皇的模样牢牢记住,如果有人在场,就会发现千羽手中的瓷土诡异的飘在了半空中,随着千羽隔空的动作,一点点变换着形状。
经历了拉伸,延长,扭曲,打磨等一层层工序后,两只飞舞的凤凰就出现在了千羽的手中。
她继续用摄物决揉捏着那团瓷土,凤凰的脚下,原本造型模糊的底座渐渐变成了凤栖木的模样。
凤凰火祭出,依靠火焰的温度调整颜色对千羽来说简直就和本能一样简单。
除了红色,还有什么颜色更能描绘凤凰呢?
等她完成上色,凤凰的每一根羽毛都如同火焰燃烧般栩栩如生。
然而千羽要的并不只是这样普通的效果。
她试着割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血,然而那血既没有香味,也不含灵光,她想了想,果断将底座掏空,留下了一个正好可以放进她脖子上虚天鼎和锁神链的空间。
能够润养神魂的东西,一定对凤诗香他们有好处!
看到千羽端着个盖了红布的东西出来,姚光习惯性伸手要接。
千羽摇摇头,“这个我自己拿。”
“是什么?”
千羽避开他的眼睛。
“送给父母的生日礼物。”
她花了大量的时间,在这个普通的瓷器上刻画了许多强身健体,趋利避害的小阵法,放在修仙界那只是个小玩意,可这里是没有仙术没有修士的现代,这个瓷器一下子从廉价的手工艺品,变成了真正的护身符!
千羽走在前面,姚光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千羽是想到了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而姚光则是难得的窘迫。
“你们,为什么真的在这里!”
“晨光?”
半大的少年一张阳光的脸已经扭曲。
刚刚,他还在劝自己不要相信网上的胡说八道,甚至的电话里表哥的声音,他也在拼命想理由替千羽解释。
他们两人从大一到现在,除了没有挑明,难道不是已经互相倾心了吗?
那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对他来说,和千羽不见面,只是她请假的这一天,可对千羽来说,那是百年的时光。
一百年,是一个凡人生老病死的全部时日,一段年少时情窦初开的悸动,在面对了不同世界的这一切之后,早就无足轻重,晨光对千羽而言,是个阳光的大小伙,仅此而已。
千羽现在关心的,是凤诗香的身体。
所以她很平静的回答:“来拿东西。”
姚光看着她怀里抱着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看起来似乎很重的样子。
“我帮你吧。”
连姚光她都不放心,怎么会让晨光来?
可晨光却忽然倔了起来,作为家里宠儿,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正是最坚持的年龄,千羽不让,经历了这复杂一天的他反而犟起来,偏要帮她拿。
千羽皱眉,晨光这小身板她也不好用力,一不小心弄伤了就不好了。
大概看出她的焦虑和不耐烦,姚光挡住了晨光的手。
“行了,你随她吧。”
晨光看着自己的表哥,“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说的这句话?我的表哥还是千羽的男朋友?”
千羽的耐心告罄,她现在没有儿女情长的心情。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现代得不到灵气补充,空气过于污浊,没毒死就不错了,所以千羽只有去过不周山回来时才能补充上灵气,今天本来身体就不太舒服,又经历了凤诗香的抢救,再加上刚刚不管不顾的使用法诀,这会儿已经快脱力了。
晨光见她要走,想也不想的伸手去拉,没想到正好拽在了那瓷器上,幸好千羽眼疾手快又捞了回去。
喘口气,这回她是真的烦了。
“同学,我现在有急事,有什么事情,下次再说可以吗?”
“你说的急事就是放了我的鸽子,和我表哥去买这个东西?”
什么鸽子?千羽表示不懂。
晨光很受伤,“我在咖啡店等了你一天。”
“什么咖啡店?你什么时候约的我?”
听到这回答,晨光几乎要笑了。
“怎么,你要假装不知道小夏替我约你?”
看着这个半大少年眼中的倔强,千羽叹了口气,看在从前的面子上,她就好心的给他提个醒吧。
“你现在这样,估计又和以前一样,不想信我,那我就问你一件事,你确定小夏她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少年太单纯了也不是个事儿。
“我真的很好奇你长大的坏境,这个世界上,不是别人说什么你就要全盘相信的,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她和我是朋友?”
她们从来就不是。
一开始,小夏就是以一个施恩者的态度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没有在小夏的言语行为中看到平等或者友谊,只看到了自说自话,高高在上。
可在其他人的眼中,善良的小夏帮了她,解决了她生活上的困境,简直就是圣女天仙!
她要是不承认这个朋友,简直天理难容。
可她现在真的很讨厌圣女什么的,也很讨厌所有拦着她去医院的人和事。
“如果你只相信你听到的,那么我告诉你,我和她,不是朋友。”
千羽说,“所以,该相信什么,不相信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已至此,千羽不再看晨光的反应,越过他大步走远。
这一刻,晨光才真是的感受到,千羽对他,已经没有那种心动了。
是因为陈辉那一次,他没有听她的解释还是因为……
“表哥,她这样,是因为你吗?”
姚光叹了口气,他这个表弟别的都好,就是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说好听点是耿直,说的耿直点,就是蠢。
“你还是自己想想清楚吧。”
晨光的脑袋有点乱,他想,难道真的是他错怪了千羽?
跟在他们两人身后走了几步,他忽然听见了压抑的哭声。
“小夏?”
小夏梨花带雨,哭的十分唯美,她似乎刚刚发现晨光的存在,如同受惊的小鹿一样抖了抖,这才抬起头。
“晨光,我,我不知道,原来我在她眼里,根本不算是朋友……”
晨光摇摆的心,又朝小夏倒了过去。
她哭得这么难过,怎么会是假的呢?
千羽回到凤家的时候,凤焕正陪着凤恒说话。
看见千羽回来,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还好姚光把人带回来了,不然他们还真担心这孩子一时接受不了打击,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呢。
“千羽,我们和你妈妈商量过了,她周末就出院,请人在家里看护她,对她的病,我们都有数,比起住在医院一个人闷着,不如回家,和家人一起想办法,你妈妈说了,家宴的时候,她要把你打扮的美美的,像个小公主一样!”
千羽把她刚刚做成的凤求凰塞给了凤焕。
“好,我听你们的,爸,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正好也可以当做妈的出院礼物!”
凤焕故作惊讶的捧住入手沉的意外的礼物,“你不声不响的,就是去拿礼物的?不过一份礼物要当两份用,你有点贪心了吧?”
凤恒和凤焕都不擅长活跃气氛,此刻语气也是干巴巴的。
“要是礼物太普通了,你可得重新准备。”
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合适,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改口。
千羽看着两个平时严肃惯了的人别扭的试图用他们的方法安慰自己,心底无一处不妥帖,她微笑着伸手扯掉了盖着瓷器的红布。
“那你们看看呗。”
包括姚光在内,三个大男人看着凤焕手上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千羽得意的笑了,他们不想让自己担心,那她就配合一下吧,“本大师是也!”
凤焕起初是不信的,可是姚光问:“你最近老是溜掉,就是去做这个的?”
千羽点了点头,凤焕才相信了,真是千羽做的?
“虽然我知道你是学艺术的,可是这也做的太逼真了吧?”
将瓷器放在桌上,探出手拂过上面的每一道花纹,感受着若有若无的暖意,“如果你不说,我简直要怀疑这是哪个名家手笔的古董了!这礼物叫什么?”
千羽同样探手摸在了凤凰身上,同时激活了依附的阵法和法诀,屋子里的人只觉得有一道柔和的风吹过面颊,令他们精神一振。
千羽回忆着不周山那两只翩翩飞走的凤凰,说:“凤求凰。”
听千羽说,要将这凤求凰放在卧室里,天天看着。
虽然是很孩子气的话,但凤焕毫不犹豫的照做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屋子里放了凤求凰的瓷器,不但凤焕的精神越来越好,连出院回来修养的凤诗香也连连赞叹,直说刀口都不觉得疼了。
姚光和凤恒并没有信,只把这些当成哄小孩子的玩笑话。
可凤诗香的脸色是真的越来越好了。
千羽差一点就想一直把虚天鼎留在瓷器的底座里了,可是算算那边的世界也过去五天了,她不得不决定周末家宴之后就要取出来,在那之前,她得先把族谱研究一下。
族谱原本只是记载着每一辈子孙性命的地方,可是它旁边的族年纪事上,却记载了好几种字体。
从古老的笔锋流畅的毛笔字到现在铿锵有力的钢笔字,记录了凤家自祖上开始的大小事宜。
最古老的那些还记录在竹简上,原本记录着断断续续语句的竹简到了千羽手里,忽然发出翠绿色的光。
一段文字出现在了千羽的脑海中。
凤族血脉断绝后,凤族全族隐世避祸,自阴风峡谷一役,自愿接受诅咒,以生生世世短命换一次涅槃的机会,父神的洞府与阴尊一同消失,人界恢复和平后,拥有灵根可以修炼的凡人越来越多,世人渐渐忘记了凤族的存在……
信息有些残缺不全,可比起竹简上刻录的文字,已经详细了很多。
千羽的心自看到第一句话就开始狂跳。
凤族血脉断绝后!
凤族血脉为什么会断绝!阴风峡谷发生了什么!
如果她生活着的地方就是梦中世界的延续,那从前的从前,她的另一部分家人呢?
强行压制了那些不安,她继续看下去,终于看到了自己想知道的部分。
关于凤凰血脉的部分。
阴风峡谷封印了一只凤凰,只有它涅槃,才能打破诅咒,恢复凤凰血脉。
只是,这只被封印的凤凰是谁?
凤皇千焕?还是千恒?又或者,是她自己?
它又是为何被封印?为何无法涅槃?
凤族应该天生就有涅槃重生的能力,就算会失去记忆和修为,但只要神魂不灭,并不会彻底消失,这也是凤族血脉始终高狐族一等的原因。
可是他们一直在不周山啊,怎么会跑去什么阴风峡谷?
再想到凤诗香的身体,千羽烦躁的很。
如果带着虚天鼎和锁神链离开,凤诗香的身体就会继续恶化,可是如果不离开,她就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关于那涅槃的机会,族谱后来一点记载都没有,看起来不回去就找不到答案了。
这简直是个死胡同!
等等,她离开现代后,只要虚天鼎中的镇魂石不拿出来,时间就会停止!
幸好父神给她开了挂,想到这,千羽的心情缓和了不少,虽然阴风峡谷和凤族的事情还堆在心头,但总算能安安心心等待家宴的到来。
她决定了,周末过后,她就回到不周山!她要找到那所谓的阴风峡谷,弄清楚诅咒和封印的事情。
小夏抽泣着,披着晨光的外套。
“我就是看到姚学长带千羽买东西,想看看能不能……没想到……”
说着说着,她又要掉泪。
晨光心软,看见人哭就没辙,这一点小夏早就查的清楚,如何哭的凄凉又美好,那也是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
果然晨光手足无措,除了“你别哭了”就说不出别的话来。
叹了几次气,他伸手想拍一拍小夏的肩膀,却又觉得不好,硬生生缩了回去。
那只手一转弯,按在了服务铃上。
“服务生,有果汁吗?”
小夏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晨光抿了抿唇,“那个,你口渴没?”
“我要喝酒!”
……
周末说是家宴,来的却大多不是家人,作为凤家如今的家主,商场上,政界中,多多少少有些熟悉的人,四十大寿不发请帖,怎么也说不过去。
说好了只是亲戚朋友的聚会,凡是送礼的一律退回,才总算让这宴席不那么刺眼。
“你给胡家的人下请帖了吗?”
千恒摇摇头:“他们不请自来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这么多人在,量他们也不敢出幺蛾子。”
“不说这个了,爸,你看到千羽了吗?”
话音刚落,父子俩就听见了一声声惊叹,场中嘉宾们两眼直勾勾的看着二楼的楼梯。
千羽和凤诗香挽着手,穿着同款香槟色礼服,俏生生站在那里。
她们的样子说是母女,倒不如说姐妹花。
长发挽起盘成发髻,发间戴上了华贵又不失庄重的簪子,脸颊旁分出一缕碎发,俏皮的随着步子飘荡。
千羽朝凤焕挑眉,他立刻会意的走上前,对妻子行了个绅士礼。
“美丽的女士,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做您今晚的骑士?”
凤诗香眨眨眼,“你们父女俩串通好的?”
她就说,今晚她本来是不打算出席的,可拧不过千羽撒娇说要看到娇俏的美人妈妈,说好了就出来一会儿,可怎么……
“可是我的身体……”
凤焕极力表现的自然:“放心吧美丽的女士,您的骑士会好好照顾你的!”
然后在宾客们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凤诗香公主抱了起来。
“连路都不用你走,”他眨眨眼,“让你也试试饭来张口?”
凤诗香红了脸,骂他“老不正经!”
宾客们发出善意的笑,直笑的凤诗香一张脸红润的如同初恋少女。
凤焕欣慰的想,幸好听了女儿的,他都多少年没看到过妻子这种模样了!
两人气氛温馨,千羽托腮看戏,冷不丁身后钻出一双手,把她也抱了起来。
凤恒笑的理所当然。
“爸爸有公主抱,哥哥总不好孤家寡人啊,再说了,今天,你们三个人都是主角!”
也对,今天不但是凤焕和凤诗香一起过生日的日子,也同样是凤家将失散的女儿介绍给大家的时候。
知内情的人不少,那些长辈看着千羽的表情大多是慈祥的,凤家痛失爱女的事情,他们多少都有耳闻,他们找了十几年,现在终于一家团圆,实在可喜可贺。
可哪里都有不开眼的人。
有个尖酸的声音忽然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不是听说凤夫人病了吗?我看这身体好得很啊?”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毛病,如果忽略那刻薄的嘴脸和对着凤诗香来回扫视的极不礼貌的眼神的话。
凤焕跟没听见似的,把妻子温柔的放在沙发上,朝四周抱拳。
“诗香昨天刚出院,现在行动不太方便,我就不让她起来和大家打招呼了,招待不周,各位担待担待啊!”
亲戚朋友们善意的摆手说没关系,尤其是凤家的人,对凤诗香的情况也猜到了一些,眼中是同病相怜的难受。
只有刚刚说话却被忽略的女人,被凤焕无视时,她的脸色难看的很,这会儿却还坚持顶着这青白的脸色凑过来。
“凤夫人真是命好,你先生把你护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
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早在她第一次开口的时候千羽就从凤恒的身上蹦了下来,这会儿已经从他口中知道,这人是胡家曾经的大小姐,如今的当家人,胡蕾。
当年胡蕾和凤诗香曾经是情敌,凤焕的不理不睬让胡蕾一气之下找了个入赘的丈夫,在凤氏蒸蒸日上的时候,紧跟着成立了胡氏集团,她其实不懂经营,可是祖上积累的家产和大笔财富招来的人才让她可以不顾后果的时不时找一找凤氏的麻烦。
凤氏虽然不怕他们,可身后总跟着个搅屎棍也烦得很。
而且这种人越搭理越来劲,这是凤焕被追求七八年得出的结论。
基本上不过分的话,凤氏对胡氏是采取大部分时候冷漠的处理方式。
但现在并不是大部分时候。
凤焕的脸色变了,但凡涉及到家人,他的脾气就不是那么好了,可凤诗香比他更快的开口了。
“是啊,我命好,嫁得好。”
两人相视一笑,岁月沉淀后的感情更显醇厚。
这话显然刺痛了胡蕾,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不就是凤诗香嫁给了她最想嫁的人?
别看凤诗香看起来温温柔柔,这一开口可就抓命门了!
胡蕾气得捏紧了拳头,见在凤焕他们这里讨不到便宜,又把视线转向了千羽。
“这个小姑娘是谁啊?以前好像没见过,是你们凤家新请的保姆吗?”
这话可算捅了篓子了!
千羽是谁?
是凤家千辛万苦才找回来的小女儿,是凤家每个人恨不得宠上天的小公主。
胡蕾居然敢拿千羽说事儿?
“你有点儿眼熟啊,是不是以前在哪里看到过?”
她做出回忆的样子,“是送快递的?还是打扫卫生的?要么,是超市收营员?”
她每说一句,就偷瞄千羽的脸色,这些事还真是她打工的时候做过的,显然她是仔细打听过千羽以前的事情。
她那个圈子的人,最看不起曾经做过这种有**份事情的人,她故意说这种话,就是要让千羽觉得丢脸!凤诗香那个女人生的孩子,果然命就是贱,好不容易出生在凤家,却没有享福的命!活该过了十几年穷日子!
凤焕和凤恒都沉下了脸。
千羽自食其力,他们从没觉得丢脸,相反,他们为有这样坚强能干的女儿感到骄傲,可是胡蕾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阿姨你知道的挺清楚啊?”千羽笑笑,她同样不会曾经打过的工感到有什么羞愧,她靠双手养活自己,哪里不好了?
“这么关心我们凤家的事,难道你是以前的保姆阿姨?”
说完千羽就眨眨眼一脸天真的看着凤焕凤恒。
“爸,哥,你们真会找人啊,阿姨都不在咱们家做事了,还在关心你们呢!”
胡蕾的脸,好疼。
她既觉得自己被骂成了保姆那种下等人,也觉得那句“关心你们”包含了浓浓的嘲讽。
有时候无视才是最沉重的打击。
千羽说完之后,凤焕他们也不解释,只是朝周围笑了笑就带着千羽去相识的人那里介绍了。
幸好这里人不多,胡蕾阴沉的看着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看客,恶狠狠的说了句。
“你们最好能管得住自己的嘴!”
有件事千羽觉得很奇怪。
“咱爸也不像是那么冷酷的人,怎么对那么胡蕾好像特反感?虽然这样我很支持。”
因为加上的最后一句,凤恒忍不住笑起来。
他刮了刮千羽的鼻子,“鬼灵精!”
看一眼默许了的凤恒,他和千羽悄悄说。
“那是因为这老太婆曾经想对爸下药用强!还在妈大肚子的时候动歪脑筋!”
啧,千羽翻白眼,“刚刚骂轻了!”
一家人边笑边朝周围的人点头举杯,凤焕没应酬多久就拍了拍儿子的肩,端着吃的回到了凤诗香所在。
此时守在凤诗香身边的保镖才离开。
胡蕾看着凤焕对她防范严实的模样,脸都扭曲了!
千羽笑嘻嘻的看着接过招待客人重任的凤恒。
“你说爸要不是为了给妈拿吃的,会离开那沙发吗?”
凤恒摇摇头,“反正现在是接待客人,一会儿吃饭才是重头戏呢。”
凤诗香的情况显然不方便去什么饭店,所以他们决定将客人邀请到凤家来,除了住宅,拿来待客的地方并不难选,再将主厨请到家里,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酒会还是挺惬意的。
不得不说,凤焕夫妻俩还是挺时尚前卫的。
别墅里是适合长辈们谈天说地的地方,院子里则成了年轻人聊天玩耍的地方。
泳池边已经横了几具腰细臀肥的少女,一双带电的眼直勾勾将凤恒盯着。
“哥,你要小心别被妖精吃了啊!”
凤恒屈指在她脑门弹了弹,“你就拿你哥哥开心吧!”
“要游泳吗?泳池是恒温的。”
游泳一上来就会有贴心的佣人递上毛巾和浴袍,想受凉都没机会。
“不过你也得小心别被大灰狼拖走。”
来而不往非礼也,千羽要假装看不见那些拼命展现腹肌的少年们,也得看哥哥给不给机会了。
“我才不要下水。”
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的她,大概是还延续着当凤凰的本能,依旧不喜欢玩水,千羽头痛的扶额,“哥,你老实交代,这院子里是不是相亲大会啊?”
凤焕摸了摸鼻子。
“听说凤家的女儿找回来了,各家都有了适龄钻石单身汉,爸妈应付不过来,干脆就随他们折腾。”
用凤焕和凤诗香的原话来说,“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怪不得晚上才吃饭,上午就开始有人过来了!
千羽脚下一个硬生生的转弯,避开了“恰巧”走来,貌似不小心差一点撞到她的女人。
一声“哎哟”,千羽心想我也没动手啊叫什么?
一转头看到黑衣黑裤露出美妙身材的姚光。
“呵呵,学长你也在啊?”
姚光抱臂将她看着。
“怎么,现在连姚学长的姚字也省略了?”
千羽望天,她倒不是像姚光以为的因为那什么胎记什么结合的话题而尴尬,她是因为发现两个世界的联系。
姚光,瑶光……
瑶光现在,等到他等的人了吗?
随她出门溜号,跟她说话散神,姚光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这么嫌弃他的人!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贱骨头,人家明显不想搭理,他怎么就眼巴巴跟着过来了!
自我厌弃的姚光并没有发现又有人过来了。
小夏穿着得体的长裙,一如既往温柔的和每个人打招呼,走到正盯着千羽看的晨光面前时,很自然的顿住了。
晨光这才发现其他人的靠近。
“小夏?”
少年少女的视线轻轻碰撞,一人红了脸,一人红了眼眶。
“小夏,我……”
“别说了,”小夏噙着泪,摇了摇头,“我们喝多了,我记不得了。”
晨光的视线落在对方粉嫩的唇上他怎么就糊涂了,把小夏看成“别人”,亲下去了呢!
“别人”正和他表哥站在一处。
姚光姿态闲散,抱胸靠在石柱旁,眼神时不时飘在千羽身上,千羽左顾右盼,是在担心被人看到?
有什么好担心的,晨光酸涩的想,男未婚女未嫁,门当户对,多好啊!
此时的他已经选择性看不见同样在那里的凤恒。
他忽然冒出个想法,如果千羽知道他的身份,会不会改变主意,又和他在一起呢?
一方面他不希望千羽是这样势力的人,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能重新挽回千羽。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以后他说不定要喊她表嫂?
如果因为身份挽回了她,那她和以前那些谄媚巴结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真的要把自己折磨疯了!
正好有端着酒的侍者走过,千羽正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姚光,干脆伸手拿了一杯颜色特顺眼的。
可酒杯刚送到唇边,就被人一把夺过。
姚光不赞同的斜着她,自己一口把酒喝了,然后语气十分公式化的说。
“身为你的保镖,我有义务提醒一下,凤千羽小姐,这杯是有酒精的鸡尾酒,不是饮料!”
千羽瞪眼睛,然后眼尖的瞄到了酒杯上的唇印。
她的脸,唰一下全红了。
顺着她的眼光,姚光咳嗽一声,把杯子放到另一名侍者手中的盘子上,转过了头。
晨光的眼睛被刺的极痛。
小夏也同样觉得刺眼!
千羽穿着华丽被众星拱月的样子刺眼,晨光含情脉脉看着她的样子刺眼,这整座豪华的不像样子的别墅,也太刺眼!
千羽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穷苦的大学生,是靠她施舍可怜才能过上正常生活的下等人!
凭什么一下子就拥有了这一切,一下子站到了她需要仰望的高度?
大厅里面传出了惊呼声,小夏离得近,听得十分清楚。
“这是你女儿送给你们的生日礼物?”
“天呐,是什么年代的,哪位大师的作品?”
隔着丛丛树影,小夏只看到一片红色,和长辈们真实不作假的赞叹。
这就是姚学长和千羽一起去买的生日礼物?
小夏跟着晨光走了过去。
客人们正在赞叹的是一个火红色的凤凰瓷器。
她的姨妈,胡蕾正挑剔的问。
“这东西能干什么用?”
凤焕正给凤诗香递上一碗温度放的正好的汤,要不是她红着脸极力反对,他都想直接喂了。
多少年没看到诗香羞涩的样子了,还蛮有趣的。
凤诗香瞪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没手!”
然后慢悠悠答了句。
“装饰用,看着开心。”
胡蕾毫不退让,“那就是没用咯?”
这到底的人家家里,人家的生日,有人连忙打圆场。
“哎呀,咱们谁家没一两个摆设的古董啊,难道真能拿去插花喝茶?”
胡蕾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我们家的古董就是用来插花的,不就几十万,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跟这种人真的没法聊下去!
胡蕾却不觉得自己被鄙视了,看到帮着凤家的人安静下来,反而有种扬眉吐气的胜利感。
“这东西哪个年代的?值不值钱啊?别是什么便宜货!”
姚学长特意带她去买的,能是便宜货吗?
她已经听说了,没想到姚学长居然是晨光的表哥,柳家的表亲,那家境能差?讨好未来岳父岳母的东西,肯定得挑贵的!
没想到凤焕和凤诗香对视一眼,一起笑了。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贵在心意,这是女儿亲手做来送给我们的。”
大家的赞叹声更多了,搞的进来的千羽很不好意思,凤恒在一旁看着她笑,很有一种“我妹妹就是这么厉害就是这么心灵手巧你们夸的一点儿没错”的感觉。
千羽都要替这个妹控脸红了。
胡蕾被人冷漠,不甘寂寞的又说了句。
“不愧是社会上历练过的,手就是巧,像我家女儿就不行,烧个水都会烫到手,哎,真是天生的千金命哦!”
怪不得上流社会这么多贵妇,她只能和最讨人嫌的成一个圈子!
大家心里想着,脸上还是无懈可击的表情,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可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好脾气的。
严嫣就爆了:“那是你女儿手残!”
胡蕾大怒:“你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层面的聚会,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进来了?”
她看着凤诗香:“你这个女主人怎么做的!”
凤诗香接过凤焕递过来的热毛巾优雅的擦了擦嘴。
“是啊,我是该检讨了,请帖都不查就随便放人进来了。”
凤焕难得的开了口:“也不能怪他们,有些人,礼义廉耻都没有,区区大门挡得住吗?”
胡蕾立刻红了眼眶,“凤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凤焕板正着脸色:“不好意思,我是独子,请叫我凤先生。”
千羽几乎要忍不住拍手:“哥,咱爸妈可以啊!有性格,我喜欢!”
严嫣的眼睛眨的都快抽筋了,她没法再装看不见,只好硬着头皮介绍。
“哥,这是我同学,严嫣,严嫣,这是我哥。”
班上的同学她邀请的不多,但小夏并不包括在内。
注意到千羽的视线,小夏走过来,“我是和我爸爸一起来的,千羽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千羽看一眼正和其他人寒暄的夏市长。
听说这个市长为人清明公正,挺受爱戴的,和女儿风格有点不一样啊?
听着身后那些长辈对千羽的各种夸奖,和对那礼物的大大推崇,小夏脸上笑着,心里快被不服气挤爆了。
什么破东西,不就是个一摔就碎的瓷器,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
她也知道人家生日,来赴宴的又大多是亲戚朋友,这种时候除了胡蕾这样的异类,还有谁会拆台?
眼看晨光听说那东西是千羽自己做的而不是姚光送的,貌似松了口气的样子,小夏就觉得心口堵得慌。
她做了这么多,还是不能把千羽从晨光视线里挪开吗?
一个在下等社会打滚这么多年的野丫头,怎么换身衣服就能遮住那些穷酸气了?
正巧那凤求凰被传阅到她身后,小夏也走到了千羽身前,这是一个除了她们俩,谁也看不清的死角。
小夏的眼神暗了暗,忽然拉住了千羽的手。
“千羽,我们之前可能有点误会,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理我了,但是……”
千羽正饶有兴趣的等着她继续,却见她忽然抬起头一脸惊慌。
“千羽你做什么!”
然后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看起来就像是被千羽狠狠推了一把。
如果真让她这么倒下去,身后的凤求凰一定会掉在地上,顺便在场的人也会把她看成没礼貌当着宾客的面就和人动手的女孩子。
她们俩到底什么仇啊?
不管什么仇,凤求凰不能毁在她手上,至于别人的眼光,再说吧。
千羽当机立断,动作敏捷的就拉住了小夏的手,在她抬头的间隙,看见小夏眼中的狠厉,千羽脑中忽然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周围的血,痛苦的低哼,还有忽然窜起的火光……
这是什么?
好像是……
“车祸?”
千羽无意识的吐出这句话,却见小夏瞬间脸色苍白。
这回倒是比刚刚装出来恐惧的要像多了。
看见这一幕,离得近的晨光连忙跑过来。
“你们没事吧?”
千羽朝他点点头,首先确认凤求凰没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拿着瓷器的人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手一晃,不小心就按到了底座盒子的开关。
虚天鼎的挂坠发出清脆的声响,掉在了地上。
有人先一步捡起了那东西。
这人五六十岁的样子,身姿挺拔,眼神坚毅,衣服每一个角落都整理的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个常年自律的人。
他周围没什么人,原本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他也不喝酒,正端着杯冒热气的茶细细品着。
装着虚天鼎的挂坠滚到了他的脚下,他起初并不在意,可无意间看见这东西的模样,立刻矮身把它捡了起来。
晨光条件反射朝那人行了个军礼,被瞪了一眼,连忙硬生生改成抓头鞠躬。
姚光眯着眼呵呵一笑,朝对方眨了眨眼。
此人是谁有些人心里已经有数了,但人家没有喊出来,就是为了低调,其他人朝这位恭敬的行礼,却也默契的没有称呼。
为了避嫌,客人们还干脆端着杯子,朝远处走了点。
这里一下子就只剩下千羽他们几个。
小夏心中一动,如果能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顺便抹黑千羽……
她狠心咬了一下舌头,痛的流泪。
“千羽,我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来?”
千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她只是奇怪这个捡到虚天鼎吊坠的人为什么不愿意还给她。
听见小夏的话,她只好先松了手,这么多人呢,也不怕对方一会儿还拽着。
她叹口气,“你说对了,我还真不欢迎你。”
小夏也没想到千羽这么直接,虽然当着众人的面被嫌弃十分丢脸,可能让千羽被排斥显然更重要。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了一眼晨光。
柔弱的人更能得到同情和支持,这一点她从小就知道,她越委屈,就显得千羽越跋扈。
这招她早就用的炉火纯青。
果然晨光第一个就中招了。
“千羽,你过分了,小夏一直当你是朋友!”
“朋友?”
千羽笑了,“怎么办,我可不敢要这样的朋友。”
继续说吧,说的越过分越好!小夏心里想着,脸上的表情就越发委屈。
小夏的模样,加上自己刚做过的糊涂事,让晨光不自觉对她有了些怜惜,他不赞同的看着千羽。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晨光看到千羽刚刚第一反应居然先去关心那个红色的瓷器,而将被她推到的小夏晾在一边,实在不能认同。
“好歹,你也该先跟小夏道歉吧?”
柳卫国暗自摇头。
他这个孙子啊,刚正,却不知变通,简单地说,死脑筋。
正派和保护弱者没有错,但眼睛得放亮点啊!
还是缺乏锻炼,看样子,他是该和儿子媳妇好好谈谈,不能放任孙子继续这么傻下去了。
外孙就好多了,虽然姚家对外只是个武术世家,但这孩子灵活,难怪族谱上记载的两生花没有落在直系的身上,却长在了他的背上那可是未来家主的标志。
对于这种迷信的选择家主的方法,一开始柳卫国是拒绝的。
作为一个刚正不阿的军人,让他因为一个胎记选择接班人?简直荒谬。
可是十几年过去了,他发现子孙辈里面,还真没有能越得过姚光的人存在!
嗯,就是不愿意跟着他去军队这一点让他不满意。
“道歉?”
柳卫国的眼光顺着声音看过去。
凤家刚寻回来的小女儿,别的不说,以他看人这么多年的经验,眼光要比装可怜的那个小丫头正多了。
况且,他低头看了看挂坠,这玩意小是小了点,可怎么跟族谱上画的这么像啊?
千羽歪了歪头,耳垂上的珍珠挂坠俏皮的晃了晃。
“为什么道歉?”
晨光一时语塞。
“晨光,算了,我没事,千羽应该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有点伤心而已。”
要是其他时候就算了,凤焕和凤诗香的生日她来捣乱,千羽可没打算惯着。
“伤心什么?”
见千羽还要咄咄逼人,晨光皱着眉头想劝。
“伤心你当初替我约陈辉出来不够成功,还是刚刚想摔一跤被我多管闲事拉住?”
晨光僵住,顿时又犹豫了。
约陈辉出来的,是小夏?
“千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晨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也不知道该帮谁。
好在千羽也无所谓,她叹口气:“同学,没事多吃点儿坚果,补补脑吧。”
这么摇摆没主意的男人,她以前是怎么看上的啊?
走到柳卫国面前,千羽微笑着伸出手:“谢谢您帮我捡护身符。”
柳卫国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
“小姑娘,这个东西很有意思,能借我把玩把玩吗?”
他得仔细比对比对。
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虽然对小孩子的争执没兴趣,却对柳卫国的举动很好奇。
这会儿忍不住感慨小丫头好运道,人家上赶着想拍马屁都被这位素来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将军打出门来,她倒好,送上门的机会啊!
谁知千羽朝他非常礼貌的微笑。
“不好意思,不能借呢!”
彼时大部分人的想法是。
傻啊!
可是想到一个刚刚认祖归宗的小丫头怎么会认识柳卫国柳将军,也就又不觉得奇怪了。
就是有点替她可惜。
小夏原本因为晨光的动摇和千羽的话而不愉快的心,看到这一幕又欢快起来。
蠢货,送上门的机遇不要!
要不是此刻不能显得太刻意,她都想评价几句小气没风度。
她不说,不代表别人也不说。
胡蕾可算逮着机会了。
“你这小丫头懂不懂礼貌?长辈跟你要个破链子看看,你还推三阻四的,还有没有教养了?”
凤焕的反应这次很直接了。
“胡夫人,我们两家好像也没那么熟,您如果这么喜欢管闲事的话,不如早点回你的胡家去吧。”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胡蕾像是经受了极大的打击,可凤焕压根不看她。
自从这个女人试图对自己下药,还想伤害诗香,他对她就只剩下厌恶反感,没当场让人把她丢出去就算不错的了!
“差不多到吃饭的时候了,各位请跟凤某来吧。”
凤诗香再不肯让他抱着,凤焕只好听她的拿来了轮椅,一会儿准备直接把她推回房间里休息,刚刚从鬼门关走出来的人,再开心,出来这么一会儿也够了。
柳卫国是个怪脾气,最讨厌人家对他特别照顾,这一点凤家的人当然是知道的,所以现在没有人特别招呼,他就依然和千羽聊着天。
“借我一两天都不行吗?”
千羽坚定的摇头,倒也不吝啬于解释,“这是我给父母的护身符,护身符您知道吧?只能放在自己身边不能给别人把玩的那种!”
柳卫国一听这话,知道不能勉强了,只好把链子交出去。
“要不,让我拍个照?”
姚光看不下去了,趁周围没了人,替千羽把链子夺过来。
家里敢当着他面这么干的也就一个姚光了,柳卫国故作不满的瞪视他,姚光浑不在意的准备把东西塞到千羽手上,顺便头也不回的说了句。
“外公您该去吃饭了,记得多吃菜少吃肉,不要喝酒多喝汤。”
柳卫国没来得及说出那句“真啰嗦”,因为在两人的手同时按在虚天鼎的吊坠上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条链子忽然烫了一下,虚天鼎内好像飘出什么东西来。
两人的耳中同时听到一句。
“千羽,我在等你……”
千羽差点拿不稳东西,那是……瑶光的声音!
怎么回事?
姚光看着千羽,确定刚刚的声音她也听见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吗?”
千羽看着她,不自觉又移开了视线。
“什么声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柳卫国也好奇的问:“刚刚怎么了?”
姚光想了想,只说:“好像烫到一下。”
严肃的老将军内心腹诽:不是电到?
千羽眼角余光瞄到跟在父母身后的胡蕾,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女人发起疯来,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她有点儿不放心。
“失陪一下!不好意思。”
她说完,就提起裙摆跑了过去。
柳卫国看着姚光,想说什么,可谁知这个不肖子孙也朝他抱拳:“外公您随意,我也失陪。”
感觉外孙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事实证明,千羽的感觉是对的。
胡蕾安静的跟在凤焕后面,他是知道的,可他没想到她居然敢再次对诗香动手!
抱着凤诗香躲过胡蕾,他立刻对一旁的佣人使眼色。
佣人们立刻一左一右拉住了胡蕾。
可奇怪的是她居然硬生生甩掉了两个做惯了力气活的佣人。
千羽觉得她的状态很不对劲,如果说刚刚是她使性子,现在就成了发疯。
连千羽这样天生力气大的,都能感觉到胡蕾手上的劲道。
况且,她的眼神已经不像个正常人了。
推搡间,千羽手上的挂坠撞到了胡蕾,她忽然惨叫一声,捂着被撞的地方退后几步,恢复了清明。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抖的像筛糠。
“我刚刚……”
她一脸后怕的样子不像作假,千羽实在觉得奇怪。
“凤焕,如果我们胡家没有这样的遗传,你是不是就会选择我了?”
凤焕毫不犹豫的摇头。
“不会,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只要诗香一人。”
胡蕾失魂落魄的走了,千羽也从凤恒口中得知,胡家有精神失常的遗传,和凤家的短命一样,都是圈内人明知却不说出口的秘密。
望着手中的吊坠,千羽皱起了眉,她刚刚好像在胡蕾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
凤诗香这一天受到的惊吓对于她的病情并没有好处,顾不得失礼不失礼了,千羽和千焕一起把她送回了房间,由千羽陪着睡下,凤焕这才放心的出去。
凤诗香的房间姚光显然不能进,可他没有跟着晨光入席,也懒得听小夏似乎十分惊讶的“这是你爷爷?”而是找了张椅子,坐在了房间外。
经过胡蕾的胡闹,凤焕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夸张的,便默许着下了楼。
他刚走,柳卫国就跟了过来。
“这里面就是你选择的人?”
姚光下意识的点点头。
他还在想刚才的声音,为什么听到那个声音,他会有种心脏被揪住的感觉呢?
“胡闹!”柳卫国沉下脸,“作为柳家未来的家主,你这么做,问过我吗?”
要是其他人,面对柳卫国的暴怒,早就抖着腿道歉了,可姚光只是浑不在意的说了句。
“我自己的事,自己有数,而且,我姓姚,不姓柳,晨光才是你孙子,柳晨光!”
柳卫国老神在在挤在他凳子边坐下。
“都是光字辈的,分那么清楚做什么,你应该知道,你外公我选继承人只看能力,不看姓氏。”
姚光的视线还有点涣散,眼神始终看在门上。
“你不会是看上那个小丫头了吧?”
见姚光没有反驳,柳卫国急了。
“你不是从小就相信那个什么胎记的事情吗?”
姚光指了指门,“她就是那个有同样胎记的人。”
什么?
“还真有这么个人啊?”
其实对于那本族谱,柳卫国除了小时候相信过一阵子,渐渐就当那是个迷信了。
可现在姚光居然告诉他,这是真的?
姚光无语的看着他的外公,感情这位一直就没信?那他以此为借口不相亲不找女朋友的时候,他怎么一副赞同的样子?
顺理成章嘛,柳卫国想,谁让那些姑娘他一个也没看上呢……
“你确认?亲眼看到的?”
姚光更无语了,“您觉得,您外孙是这样的人?”还亲眼看人家小姑娘身上的胎记?
“您”都出来了,姚光这是不高兴了啊,柳卫国轻咳一声。
“你能不能跟那小丫头把那什么护身符借过来用用?或者拍个照也行。”
“外公你忽然对人家小姑娘的项链这么有兴趣干什么?”
柳卫国正了正脸色。
“我好像在族谱上看到过这东西。”
姚光吐槽他。
“您不是一直不信吗?”
柳卫国看着他:“如果不是真的这么巧,那么能按照我们家族谱编造这么个东西还送到我们面前,凤家的心机就太深沉了,这件事不查清楚不行,家里的人,也要彻底查干净。”
职责所在,柳卫国不得不严谨一些,姚光对此不做评论,可内心深处,他是相信凤家的。
况且他看到千羽以后这一天强过一天的莫名熟悉,实在叫他联想到那种被称作命运的东西。
还有刚刚那一声呼唤,他仿佛在眼前看到一个火红色的身影,下一刻,又依稀是个灰衣的少女,他这是怎么了?
“外公,族谱能让我看看吗?”
凤诗香睡得不是很安稳,千羽施了安魂咒才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做个好梦!”
千羽趴在床边,将吊坠挂回脖子上,再次试着催动了父神之力,金光一闪而没。
耳边传来的风声和鼻尖淡淡的清香让她确认,自己已经回来了。
回到了不周山。
可是她这是在哪儿?眼前是刺痛她的翠竹,曾经在**山,她也养过这么一丛竹林,那里住着叫她心痛的人。
推开门,青衣已经守在外面。
看到她醒来,贴心的递上一碗清粥。
灵果的清香从中传来,碗里的米粘稠的恰到好处。
“青衣,你也太……”
做护卫需要这么事无巨细吗?
她都快分不清是因为这个护卫的细心让她习惯了那个保镖的靠近,还是那个保镖的靠近叫她习惯了这里护卫的贴心。
青衣抬起头,不是很明白的“嗯?”了一声。
千羽摇摇头,“没什么。”
“我们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这里对你养伤有帮助。”
青衣伸出手,竹林如同时光倒流般钻回了地底,刚刚的竹屋竹床也消失不见,千羽疑惑的看着他。
青衣淡淡的答:“你不喜欢。”
她其实不是真的不喜欢,而是不敢再继续喜欢。
“我哥他们呢?”
青衣指了指外面。
千羽看着那厚重的结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睡了多久?”
青衣伸出了五根手指。
千羽长呼一口气,还好,五天还可以接受。
“五年了。”
?
不是开玩笑的吧?
这五年,千恒不是不着急,可凤凰心头血和普通的血不一样,根基有所损伤后,一睡几百年都不奇怪,所以除了隔三差五过来看看外,他也忍着没有去动那结界。
云家的崽子已经醒了,不但身体恢复了,还因祸得福提前掌握了凤凰真身。
现在时不时就变成凤凰的模样来到这附近等千羽。
这是她第二次救了他们的命了!
两人暗地里发了誓,从此后为千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所以当千羽拨开结界,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两人立刻兴奋的熊扑了过去。
要不是感受到那种奇妙的联系,千羽还以为是遇到敌袭了!
好在他们兴奋归兴奋,还没昏了头,在靠近千羽的时候半空中一个翻滚,变回了人身,这才扑到了她的身上。
哎呀我去!
千羽倒退两步,惊呼。
“太重了!你们什么时候都长成小胖子了?”
两人不满的皱鼻子。
“娘亲说了,我们这叫壮,不叫胖!”
他们两人先天不足,要不是千羽根本没法破壳,可是即便从壳里出来了,也是瘦巴巴的模样。
这回因祸得福又得千羽的心头血,不但弥补了先天不足,连后天的修炼都打好了基础。
五年的时间,云行之和云从海已经从当初那两只瘦小的幼凤长成了和成年凤凰差不多的体型,就是人身也从小娃娃变成了大小伙子。
“行了,都长这么大了就别挂在我身上了,男女授受不清知道吗?”千羽戳着他们的脑门,把两人按了下去。
云行之一落地,立刻嬉皮笑脸问:“那有什么,我听说凡人那里流行报恩的时候以身相许,千羽我以后娶你好不好?”
被一个小毛孩调戏了,千羽的心情很复杂。
“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知道想媳妇儿了?我是你的长辈懂不?”
姐弟恋还凑合,相差几百岁,在千羽的潜意识上,这特么简直忘年恋都过分了啊!
让她这样跨越年龄辣手摧花,原谅她做不到啊!
云行之看起来很低落。
比他沉稳一些的云从海仔细想了想:“那等我们长大了,我们给你当侍卫!”
在他看来,救命的恩情当然也要用命来还!保护千羽就是报答她!
云行之眼睛一亮。
“对,此生我们给你做侍卫,下辈子我要比你早点出生,这样就能做你相公了!”
不知怎的,青衣竟对这些话产生了不满,他走过去。
“她的护卫已经有了,你们?”他诚恳的说,“太弱了。”
幼凤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两人一改来时的兴奋,闷闷不乐的跟着千羽回到了族里。
“这是怎么了?”看到妹妹回来非常惊喜的千恒疑惑的问,“终于等到了千羽,你们不是应该开心吗?”
两个小子一有空就往结界那边跑,每天就叽叽喳喳念叨好几遍千羽怎么还不醒,要不是千恒叮嘱,恐怕早就忍不住去敲那屏障了。
两人转过头幽怨的看着青衣,沉默不语。
不管怎么说,人家说的是大实话,无法反驳啊!这么一想更生气了!
千羽没忍住笑出声来,青衣被那笑容晃花了眼。
她总是这样阳光,坚定,善良,美好。
他希望她能一直这样笑。
他不喜欢看到千羽没有精神的陷入沉睡。
他想,他应该督促千羽好好修炼了。
“千羽,你跟我回洞府闭关吧!”
这个提议来的好突然,不过正和千羽心意。
以她现在的修为对付阿猫阿狗的还行,可要是真遇到什么大事,比如阴尊,那还是要跪,修炼一事迫在眉睫。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要紧事,千羽问千恒。
“哥,我们凤族,有族谱吗?”
族谱自然是有的,只是上面除了姓名,并没有其他东西。
千羽提出要记录每年大事的时候,千恒也没多想,点点头同意了。
“你真的要和青衣回去闭关?”
千羽点点头,想变的更加强大她是很认真的。
千恒和族里的人都没听说过阴风峡谷,这不但没消除她的不安,反而更担心了,未知的永远是最可怕的。
一听说刚刚回来的千羽又要回去闭关,云从海和云行之第一个不乐意了。
“才刚刚见面,怎么又要走了?”
千羽摸了摸他们的头。
“为了能够保护你们。”
回到父神仙府大门外的时候,千羽有些慌张的看了看先前竹屋的地方。
那里现在哪还有什么竹林,什么竹屋,干干净净如同先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千羽略有点愧疚的看了眼青衣,对方的表情藏在雾气中,她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你为什么总是带着这个诡异的面具啊?”
她终于忍不住提出疑问。
青衣似乎是看着她,语气十分不在意的回答。
“父神选择我为守门人之时曾说过,要我放弃与凡俗的一切联系,否则,我将失去再次进入洞府的资格。”
鬼使神差的,千羽伸出手,像对待从海和行之那样的,也摸了摸他的头。
摸完自己有点傻,只好强行呵呵,掉头就跑了。
“时间紧迫,我抓紧去修炼了!”
这一次,青衣没有给她准备竹屋,千羽反而松了一口气,自行设下屏障,修炼了起来。
山中无岁月,千羽凭借着父神仙府外的仙灵之气修炼时,外界的人也没有闲着。
青丘散发凤凰血之事慢慢散播了开来,狐狸们紧张的向狐玄禀报凡人聚集在青丘外的事情,她却毫不在意只说了声知道了。
怪的是不但圣女一点儿也不担心,连她身边的婢女们也沉稳大气的很,没有一个露出担忧的表情。
禀报消息的狐狸忍不住想,是不是真的她太大惊小怪了?
她下去之后,狐玄懒洋洋的朝身后瞥了一眼。
“你要的养料已经送来了。”
黑色的人影没有说话,狐玄周围那几个侍奉的婢女却自发下去了。
狐玄心中不喜,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不好奇我让她们做什么去了?”
狐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就是些凡人。”
阴尊自她背后消散,冥司中,她舀起一汪忘川水。
父神说,她若是倦了,就饮下一瓢忘川,将前世尽忘,一切从头开始。
可是她如何能忘!
那个一脸温柔将她从混沌中叫醒的人,是怎样无情的将她推入冥司,叫她永不见天日。
他们说,她生自黑暗,长自怨憎,注定会扰乱天下,造成灾祸。
她不做些什么,如何对得起他们日日夜夜的担忧?
原本聚集在青丘的凡人们只见一道道黑色的气息从地底钻出,卷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们短暂的一生,便停留在了那一刻。
青丘的山下依旧安安静静,风过无痕。
大大小小的村庄城镇,今日全都乱了套,大家说看到了怪物,黑漆漆的一团,见人就咬,回来的人都受了重伤,伤口不但没有淤青流血,反而黑紫的厉害,那些黑紫从伤口四处蔓延,叫人触目惊心。
他们拉着家人的手。
“只有凤凰血可以救我!”
凤凰血是什么?
活死人,肉白骨,但那一切只存在于神话故事里,究竟有没有凤凰都是两说,他们怎么会这么说?
一家传,百家传,家家户户都是这么说的,原本不信的,便也信了。
没多久,已经无人去在意这关于凤凰血的传言是哪儿来的,因为那些可怕的伤,居然在蔓延!
所有接触到伤患的人,一个个都倒了下去,病了的人都是脸色发青,两眼发直,既说不出话来也下不了床去。
他们不得不求助于官府,可官府能做的,不过是封了那些得了病的村子。
终于有人想到去青丘求助那里住的是上古神兽,肯定有办法拯救苍生!
狐玄十分不解的看着阴尊。
“你这么恶化自己,所谓何?”
阴尊一团黑气的面容看不出表情,语气却端的嘲讽。
“为了让他们看看,他们有多错!”
不等狐玄仔细想一想这话的含义,阴尊又朝她笑了。
“到你出场的时候了,你不是一直想压那些凤凰一头吗?那你就这么说……”
“为破世间浩劫而生的凤凰就养在不周山,圣女已经准了你们取凤凰血一事,你们,速速去吧!”
青丘也算是正式承认了凤凰的存在,而且言下之意,这些奇妙的生灵似乎是青丘圈养之物?
无论是得了怪病的,还是并无大碍的,在听说凤凰血的用处之后,心中的贪婪都迅速的成长了起来
若是能得到一滴,他们是不是可以长生不老?
或者,成仙?
民间的传说中曾提到,这世间曾有过仙人的存在,仙人可以腾云驾雾,移山倒海,长生不老!
可是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了,据说大地上有些隐世之人曾经得到过仙人的点化,可以学习呼风唤雨的法术,修行有成就能脱去凡胎,羽化成仙!
他们虽然不曾见过,却早已心生向往。
现在,这机会是不是就在不周山等着他们?
简单的收拾了些行李和干粮,大批凡人踏上了寻仙之路,他们不知道的是,家中那些理应等着“救治”的人,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刹那,早已化作黄土一捧。
狐玄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十分疑惑的问。
“这些,真的都给我?”
阴尊不置可否。
不给她,她自己留着又有什么用?她又出不来!
拿着那盏祈愿灯,她却感受不到父神的气息。
他这是始终不愿意见她,还是,真的消失了?
狠狠的将灯砸了出去,那祈愿灯在阴气缠绕的地面滚了几滚,却滑落到了忘川河水中。
阴尊并未在意,继续呆在狐玄的身边。
“你到底想做什么?”
阴尊笑:“做什么?做你曾经做过的事啊!”
狐玄皱起眉,她做过的事情多了,哪儿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桩?
阴尊好脾气的提醒她。
“当初你是怎么破开你父君和凤皇的屏障的?”
狐玄脸色一变,她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件事,她就是因此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容貌!
她心中满是阴霾,若不是因为阴尊……
若不是因为那些该死的凤凰舍不得用血救她!
阴尊可不管她在想什么,忌讳什么。
“这些凡人虽然又蠢又没用,但是那些污浊的血,却于我大有用处!”
阴尊对还想说什么的狐玄道。
“这些你不用管,你只需,让更多的人去不周山就好。”
有关于凤凰的传说在凡世越传越多,成群结队前往不周山的人自然也不断变多。
这异动惊动了躲藏在暗处的王蜃和容琨。
“凡人都疯了吗?”
王蜃稚嫩的脸蛋上满是严肃,他将蜃王界域铺开,很快就得知这群人的目的地。
“他们怎么会忽然知道凤凰族的事情?”
凤族整族作为守护者一直守在不周山,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他们俩应该算是最后幸存的了。
父神交代过不扰凡,他们这些上古遗留的血脉很少有违背的。
至于那些有幸被点化过可以修炼的凡人,大多躲在深山里寻求突破,况且他们对于凤族、父神也知之甚少,那这群区区凡人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呢?
容琨来回踱步。
“不行,我得去报个信!”
可谁知他刚抬腿就被王蜃一巴掌拍了回去。
“瞎凑什么热闹!”
容琨梗着脖子嚷嚷。
“好歹他们凤凰族有人救过我,我要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岂不是不讲义气?”
王蜃一脚碾过他的蛇尾。
“你给我消停点儿!我去!”
“你去?你去和我去有什么区别?”
王蜃得意的指了指自己:“我方便隐藏啊!”
容琨看着对方的孩子面容,再变出个镜子照照自己那张邪里邪气一看就不是好人的脸,竟无言以对。
等他想起来自己可以变张脸的时候,王蜃早就走远了……
凤族还不知道几十万年的清净时光就快要被打乱,不周山山脉依旧是安静祥和的一片乐土。
云行之和云从海隐隐约约听出了千羽走之前那句话的含义,从此一改顽皮的性子,很快就成了族里人人夸赞的孩子。
今日他们又想去看看千羽的闭关情况,没想到发现一个小奸细!
“说,你是哪里来的奸细,干什么的!”
云行之用爪子踢了一下刚刚抓到的“猎物”。
这人是他刚刚在山脚下遇到的,虽然已经化作人身,可他清清楚楚闻到了大妖的味道。
王蜃抬手挡住对方戏弄般的行为。
“我是来给你们报信的……”
在他说服云从海的时间里,千羽正进入一种奇妙的境界。
这些时日与青衣朝夕相对,想到既然对方是父神选中的人,又死脑筋的认准自己是需要他保护的继承者,干脆不再掩饰体内的父神之力。
她总不能闭关时却只练其他的本事吧?
况且,其实她觉得青衣早就猜到了。
要不然,为什么会去父神的洞府中给她拿这些东西呢?
她的面前摆着一堆五彩石子,青衣说,这是补天石,是当初上古神修补天地用过的神石。
修补天地的是不是女娲他不知道,但这神石中蕴含天地法则是错不了的,用来给千羽领悟父神之力再合适不过。
千羽体内的父神之力已经壮大了不少,这足以证明神石的作用。
只是修炼到最后关头,千羽却忽然停了下来。
青衣奇怪的看她拿着一颗石头走出聚灵阵外。
“怎么了?”
“这颗补天石,已经生出灵智了。”
青衣不解的看着她。
“那又如何?”
她严肃的说:“万物有灵,吃不下去。”
青衣安静的看着她,她只好叹口气。
“我打个比方,”千羽说,“比如说你爱吃鱼,要是那条鱼忽然说话了,你还能吃的下去吗?”
青衣似乎思考了一下,而后十分为难的告诉她。
“我早已辟谷了。”
千羽的心中不得不养起了羊驼!
代沟啊!代沟!
王蜃已经被云行之和云从海带到了凤族。
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千羽,却看见了千羽的大哥,千恒。
前任凤皇大限将至,与凤后共享最后的时光一事大家都有数,在云家确定接任下一任凤皇之前,千恒就是族中最说得上话的人。
“你说是来报信的?”
王蜃点点头,言简意赅。
“没错,凡界有大量的凡人正朝不周山而来。”
“所谓何?”
王蜃犹豫了下,还是直接答了。
“为凤凰血!”
怒气和威亚自四面八方而来,大概第一次听说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觊觎凤凰的血液。
千恒将那些威亚拍了回去,朝那些人不满的瞪视着。
人家是来报信的,瞎逞什么威风!
大家都不好意思的朝王蜃抱拳,他这才放松了不少。
“请问,凡人是怎么知道我们存在的?”
他们隐世已久,就算古籍有记载,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离开不周山,还以为世人已经将他们忘记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当他想从那些凡人的意识中找到传言的来源时,就会遇到强大的阻碍。
“但是事有古怪。”
“怎么了?大家都在?”
云行之和云从海依旧是反应最快的,不过终究长大了,尽管激动,还是停在了千羽身前半米处,用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将她盯着。
“千羽,你出关了?”
千羽笑嘻嘻扯皮:“是啊,我掐指一算,你们该想我了,就先出来遛遛。”
其实她是想问千恒该怎么处理这生出灵智的补天石,正好听见了一部分对话。
云行之噘着嘴表示不满意。
“那你卜算学的真差,居然到今天才算出来!”
云从海在一旁拆台:“千羽肯定是修炼到关键时刻!不能随便出来的!”
千恒像从前一样揉了揉千羽的脑袋,他也想妹妹了。
“父君和母后都想你了,你要去见见吗?”
就算千羽不出来,他也打算去找她了,因为凤皇涅槃的日子就要到了……
尽管他极力掩饰,千羽还是从千恒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哀伤,她心中一动,已经有了猜测。
难怪她今日无法入定,随手将那颗补天石塞进衣袖里,她拉住了千恒的手。
“带我去吧……”
同样的,狐帝的大限也至。
若是他还不从闭死关中出来,怕是修行之路就止步于此了。
狐族的崽子们紧张的守在狐狸洞外。
这一洞之隔,决定了狐族会多一位狐仙,还是失去那位狐帝。
唯有狐玄情绪十分寡淡。
当初狐帝对她的冷漠,已经将她的心推远,他生也罢,死也罢,狐玄只是仔细的想着,能如何利用?
想着想着,她忽然翘起了嘴角。
如果狐帝渡劫不成,正好给了她带领狐族再去找那群凤凰晦气的理由!
两族相识一场,几十万年同为守护者,总不会一点情理都不讲,到时候,只要她能找到机会去一趟父神的洞府……
这一次,她砸也得砸开那扇门!
天空中响起几道炸雷,粗壮的雷电落在狐帝闭关的洞府中,狐玄仔细的数着。
一道,两道,三道……七道!
只要最后两道熬过去,狐帝就会成为族中第一个狐仙九尾狐仙!
但那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比那群凤凰矮了一头!
他们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的修炼,为的不过是悠久的生命,可凤凰们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靠凤凰火涅槃获得永久的生命!
天道不公!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内心极为不敬的想法,第八道天雷落得尤其凶猛,洞外的狐狸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们等着,等着,也没能等来第九道天雷。
狐狸耳朵一对对耷拉了下去。
狐帝他,没能成功渡劫……
狐族的气氛十分压抑,狐玄却在心中笑了起来。
死得好!死的正是时候!
“父君!”
她痛呼一声,扑倒在了狐帝的身上,他因雷劫,已经化为本体九尾狐的模样。
“圣女节哀!”族中人见她悲恸,都上前劝慰。
“此乃天意,圣女莫要过度哀伤!”
哀伤?
那个宁愿帮着不相干的凤族也不顾她死活的狐帝?
她会为他哀伤?别笑死她了!
可面上她却泪流满面。
“不,父君不会死的!”
像是印证了他的话,狐帝的眼珠忽然动了动,手也抬起搂住了狐玄。
她惊喜的抬起头:“父君!”
狐族的狐狸们也都激动了起来,狐帝竟没有死?
可他只是短暂的有了行动,随后就又倒了下去。
狐玄紧抱着狐帝:“父君没死!”
有人提醒:“即便陛下现在还……可渡劫失败,历来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例子啊……”
狐帝他这可能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狐玄看着他,斩钉截铁道:“我们去不周山寻凤凰血!”
狐玄曾经抓了云从海和云行之的事情,知道的人如今都是站在不远处那群傀儡的一份子,因此狐族的其他人都以为狐玄是信了凡人的谣传。
圣女这是哀伤过度了!
他们想要劝劝她,狐玄维持着悲痛欲绝的表情,在心中对阴尊道。
“现在该你了。”
原本已经没了动静的狐帝忽然又动了动。
狐玄立刻施展冰封之术将狐帝封了起来。
“来人,去取我们狐族的万年寒冰心来!”
她坚定的对其他族人道。
“我父君没有死,从今日起,这密室关闭,狐帝将开始闭死关!除了我谁也不准靠近,我要去不周山为父君寻凤凰血,你们可愿随我去?”
没有人知道那冰封之下,不过一具被锁了神魂的躯壳……
千羽站在山谷外,踌躇着,不敢上前。
这是凤族的涅槃之地,每一只到了大限的凤凰都会选择在此涅槃重生。
尽管凤族的涅槃比起其他生灵的死亡要幸运得多。
可是每一次涅槃即为新生,记不得她的凤皇,还会是和从前一样的凤皇吗?
离别最叫人心酸,千羽想着想着,就不禁流下泪来。
擦拭时那泪水浸湿了衣袖,也落在了补天石上。
那滴泪,叫做哀伤。
石头闪过莹莹的光,似乎比方才更加有灵气了。
凤皇的声音从火种传来。
“羽儿,不要悲伤,父君从不曾离开你们,况且这涅槃之路我也不会孤单!”
涅槃火中响起两声凤啼,千羽知道,这是凤后。
他们未曾同年同月同日生,却选择了同年同月同日死。
千焕说,愿继续和凤后相知相守,生生世世。
涅槃火是金红色的,夕阳中显得庄重而瑰丽,被涅槃火燃烧的峡谷中有金红色交替的光芒,草木在火中经历了生与死,与整座峡谷一同重获新生。
千羽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一些特别的痕迹,但她没有仔细去看。
因为凤皇和凤后涅槃后的凤凰蛋已经落了下来。
她珍而重之的将这两颗蛋带到凤栖木以南,那座火山熔岩中。
烈火将守护着涅槃的族人,助他们重获新生!
凤凰蛋慢慢沉入岩浆,千羽在心中再次道别,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暂别,不是结束。
补天石再次亮了亮,拿着它的人此刻的心情,叫做希望。
千羽已经忘记了凤凰蛋的事情,听说了凡人的异动之后,她决定离开不周山,她要入世。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同样的道理,她如果不亲自去一趟俗世,就不会明白是什么让这些凡人忽然关注起了凤族。
族中其他人都不同意,包括新上任的凤皇云通。
“我族一向避世守护父神的洞府,曾在百万年前许下誓言,这一生绝不离开不周山,绝不泄露父神仙府一事,如今怎可打破誓言?”
云家这位家主为人正直,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忒死板了点。
幸好从海和行之不像他,千羽想,然后指了指身后的青衣。
“有他看着我呢,不会有机会泄密的,况且我如果不去查清楚事情的始末,总会有更多的凡人来到不周山,那秘密还会是秘密吗?”
云通眼中闪过决心。
“我们绝不会让凡人进山的!不周山外的结界并非摆设!”
千羽叹口气,“有句话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初狐族的事情,谁又曾经想到过呢?”
云通一时间竟无法反驳,可是他总觉得这事儿不合适。
“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云行之忽然说了句,云通立刻拽着他的衣领丢回了身后。
“一边儿呆着去!别瞎凑热闹!”
云行之不满的撇撇嘴,眼珠子却转个不停。
当千羽终于说服了云通,与青衣一起上路之后,沉默的护卫低声问。
“其实你是父神的继承者,大可不必在意他们的意见。”
说白了,千羽的身份地位是高于任何人的,更不必提只要她运用血脉之力,即便原本如何不愿意,凤族之人也会发自内心的臣服。
千羽咬着嘴里的水果,摇了摇头。
青衣看着她的侧脸,“我不明白。”
千羽递了个红艳艳的果子过去,青衣摇摇头,她却坚持。
“你要想入世,就得入乡随俗,咬一口试试?”
青衣犹豫着,将那果子凑过去,薄薄的红唇轻启,水果发出一声清脆的咔擦声,千羽喉间动了动,绝色啊!
“好吃吗?”
青衣皱眉,勉强把那块果肉咽了下去。
“酸……”
像,太像了!
千羽深吸一口气,青衣变幻出来的这张脸,不知为何竟与瑶光如此相似!
难道由竹子修来的仙,长相气质都会这么相似吗?
还是她没骨气的还惦记着那人,所以又发了花痴?
不管怎么样,她得少看看这张脸了。
转过头,眼前是巍峨的山川峻岭,河流湖泊,微风带来深秋的气息,那种味道,叫做收获。
秋季是丰收的季节,凡人们应该在天地间劳作,获得一年辛苦的报酬,而不是这样难掩兴奋的结伴上路,离家远游。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们遇到的第几批人了。
交谈间不动声色的打探,千羽发现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不同的家庭,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周围有忽然染上疫病的亲戚朋友,然后听说了凤凰血的事。
“祖上也有人听说过神仙的故事,不过那是神仙,一个不高兴吹口气咱们就得哪儿来的到哪儿去,可是这凤凰不一样,传的再神,大概也就是鸟儿吧?”
他们凤族低调了太久,隐世了太久,久到已经从凡人的记忆中淡去,就像神仙和妖魔消失在所谓的传说中,凡人对于凤族的敬畏,现在大概还不如他们口中的“青丘的圣女狐仙”。
千羽眯着眼啃了一口干粮,青丘圣女?狐玄?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哪里来的又一个?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和狐族逃不了关系!
“胡说八道!”
“愚蠢!”
两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穿着红色和白色小褂子的粉雕玉琢的孩子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正一左一右对着刚刚说话的中年人发怒。
“也就是鸟儿?凤凰乃是上古神兽,神圣的血统不容玷污,你,给我把刚刚的话吞回去!”
云行之冷着小脸,被他指着鼻子的那个凡人没来由感到一阵恶寒,两腿有些颤颤。
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被一个小鬼给顶了,面子往哪儿搁?
于是他一挺胸,梗着脖子嚷嚷:“什么上古神兽,青丘的狐仙才是神兽,凤凰?你见过吗?不就是故事里画的鸟儿吗!”
云行之小脸都气红了。
“你胡说八道!青丘的狐仙?不就是些狐狸精,跟凤凰能比吗?”
云从海则言简意赅。
“无礼!无知!”
千羽头疼,这两个小祖宗怎么跟出来了?
“小孩子家家没见识,以为看了几本小人书就了不得了?”
人群里有和这中年人相识的,一看这不知谁家的孩子这么无礼,居然敢对青丘的狐仙无礼,牙根就痒痒。
“臭小子,你家大人呢!怎么没教会你好好说话!谁见过凤凰了?说的跟真的一样!青丘的狐仙是你能侮辱的吗?小心家里坟头冒黑烟!小小年纪有没有口德!”
千羽一听,不乐意了。
“这位大爷,我看您还是先关心关心您自己的口德问题吧!您没见过凤凰,狐仙您就见过了?”
那人立刻得意的翘起了下巴。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家祖爷爷曾经去过青丘,有幸见过狐仙大人赏赐凤凰血的一幕,凤凰算什么,不就是稍微大一点的鸟,可狐仙大人能养出这样堪比灵丹妙药的畜生,还愿意分给大家,那才是真正的仙人风范啊!”
当初的凤凰可不就是幼年时期的云行之和云从海?
被抓到青丘是他们此生最不堪的往事,此刻两张小脸一张冷的要冒冰渣,一张怒的要喷出火。
“哎,你有没有觉得忽然冷了起来?”
“可能山里比较凉,还好我带了衣服,要不咱们生堆火取取暖吧?”
“生什么火,我都快热死了!你们俩没毛病吧?这么热还说冷?”
……
千羽将两个快发飙的孩子挡在自己身后。
刚刚就积攒了不满的几个凡人终于看到熊孩子的家长,满肚子不乐意就要出口,可千羽身后那气度不凡的男子将他们冷冷看着,他们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千羽的目光扫过这些凡人,聚灵于眼后果然在他们体内发现了一丝阴气,周围的温度悄悄攀升。
“狐仙赏赐凤凰血?”
“稍微大一点的鸟?”
“狐仙大人养出来的?”
“畜生?”
呵呵,千羽笑了起来。
刚刚说话的那两个人不光是冷热交替了,他们双腿都在打摆子了。
面前这是什么人啊?
“王蜃,帮我个忙呗?”
千羽对跟他们在一起的穿着斗篷的小个子说。
“让他们将此刻的感触牢牢记在脑海里!永远别忘了!”
巨大的火凤腾空而起,在这一片休息的凡人们惊讶的丢了手里的干粮,张大了嘴巴。
“凤,凤凰!”
虽然第一次看到,但他们仍第一时间猜出了这只神鸟的身份。
“愚蠢的凡人,还不速速离开?”
他们有人尖叫,有人跪地求饶。
从没想过凤凰是这个样子的!
像是半边天都燃烧了起来,半空中那只被火焰包围的神鸟高高的睥睨着他们,那双眼中是不屑,是嘲讽。
是啊,他们居然妄想猎杀这样的神物求长生?脑袋进水了吧?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多谢大仙不杀之恩!多谢大仙不杀之恩!”
火凤忽然朝人群中某个“人”喷出了火焰,那人逃离不及,瞬间就在火海中没了踪迹,凡人恐惧的同时也觉得奇怪,这样大的火,居然连惨叫都没发出一丝?
刚刚出言不逊的并不是这个人,为何神鸟凤凰却拿他开刀?
只有千羽知道,此人,早已是一具被阴气控制的死尸……
一路上,正是此人一路撤出弥天大谎,让这些凡人兴冲冲忘了恐惧,生了贪婪。
也是他将阴气种在了这些凡人身上。
凡人一生本就短暂,再被阴气这么吸收生机,恐怕,命不久矣……
阴尊这是想干什么?
天空渐渐暗了下去,当最后一丝夕阳退去,凡人们揉着酸痛的膝盖睁开眼。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对了,他们要去不周山找凤凰!
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念头,他们就觉得浑身瑟瑟发抖?
好像凤凰是个了不得的存在啊,他们怎么会敢有这样的亵渎之心?
疯了吧?
“我忽然想起来家里的麦子该割了!”
“对对对,我家的也是。”
“我家侄子还病着呢,我得给他请个大夫去!”
“这么巧?我就是大夫呢,正好来采药的。”
清脆的声音响起来,凡人们看见一个相貌清秀穿着整洁却朴素外衣的女子,她身旁站着高大冷漠的男子,还带着两个长相讨喜的娃娃。
只是不知为何,那两个年画娃娃似的孩子都板着脸,似乎很不想搭理他们似的。
“大夫是您,还是您的夫君?”
他们这样的组合,理所当然被当成了一家人。
青衣当然要解释,可是千羽已经先一步应下了。
“是我。”
她竟没有反驳?
对千羽而言,这么小的误会,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况且这也省的他们的身份被怀疑了不是?
谁家干坏事还拖家带口的啊?
于是顺口还加了句。
“我采药久了没有回去,家人来找我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家大大小小都跑到山里来呢。
问话的大婶十分怀疑的看着千羽。
“你一个姑娘家,会看什么病啊?”
千羽俯下身,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草药,这都是她在不周山研究药草的时候捣鼓出来的。
“您的腿扭伤了吧?让我看看。”
大婶惊讶的随她坐在了石头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为了不耽误赶路,她还特意忍着没说呢!
千羽捏着她的脚,揉捏着忽然一掰,大婶说着话的功夫,骨头就重新正好了。
“神了,真好了!”
千羽顺手将小瓷瓶里的药粉倒在大婶脚踝处的伤口。
“您也太不小心了,这蛇是有毒的!脚脖子早就麻了吧?”
“怪不得我都不怎么感觉到疼,还以为是忍住了。”
一直站在大婶身边的男人急了。
“你这老婆子,怎么被蛇咬了也不说?真是!”
嘴里说着责怪的话,男人给她检查的动作却温柔的很。
“真没哪里不舒服了吧?啊?可别再瞒着我了啊!”
大婶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赶路想给侄子找药吗?”她忽然皱了皱眉,一想到凤凰两个字就浑身发颤,男人还以为弄疼她了,动都不敢动了。
“是我手太重了吗?大夫您快给你看看!”
千羽笑嘻嘻的解释:“是蛇毒解了,麻痒消失后自然会感觉到先前被麻痹的痛了。”
男人松口气,大婶在他耳边悄悄说:“要不我们就把这位神医带回去吧?那凤凰血的事情,一想到我这心里就颤悠悠的。”
男人瞪着眼;“我早说不能信这些道听途说!就你咋呼!”
大婶也委屈了:“还不是侄子病的蹊跷,村里的大夫都看不了嘛!”
千羽的耳朵动了动,这么近的距离,想必云从海和云行之两兄弟也听见他们的话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悯之处,知道了吗?”
两人还是不吭声,总之他们还没原谅这些人对凤族的污蔑呢!
“千羽,究竟父神为什么要让我们凤族淡出凡人的记忆啊?要不是这样,他们敢有这么不敬的想法吗?连狐族那些软脚虾都怕,却敢生出觊觎凤凰血的心思!”
青衣替她回答了:“因为父神的守护者,必须心思纯净,不生杂念,只有远离俗世,才能不惹尘埃。”
听起来很玄奥,两个孩子根本没有懂,他们没心思去思考了,因为千羽已经一人一个的拧住了他们的耳朵。
“好了,现在我们该好好聊一聊,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了吧?啊?”
两个孩子疼的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向青衣求救。
要真开口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罚的更惨……
大婶笑嘻嘻的在一旁说。
“你们一家人关系可真好。”
青衣眉梢一动,又来了,他摸着自己的胸口。
这是什么感觉?
他看着抿唇将耳边碎发勾到耳后的千羽,为什么听到别人说他们是一家人,他的心会忽然猛烈的跳了一下?
千羽和那些凡人坐在一起,丝毫没有违和感。
不像他和这两只小凤凰,尽管坐在一处,却没法将这些弱小无能的凡人当成同等的存在。
她真的很不一样。
看着千羽和那些凡人一起啃干粮,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东西他也试过,比山里的水果还难吃,真不知道她为什么可以吃的津津有味。
明明都是已经辟谷的人了,他曾以为父神会选中的人一定无欲无求,心怀苍生,可千羽给他的印象似乎与想象中有点不一样,对于这些不一样,他不讨厌,一点儿也不讨厌。
“干粮是怎么做的?”
没有想到这个清冷高贵的男子居然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张大牛紧张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就是,就是……”
发现高冷男神青衣居然主动和凡人交谈了,千羽十分欣慰的点点头,然后将目光放在两个依旧在闹脾气不肯接大婶给的点心。
她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犯了错的两个孩子身子僵了一下,不情不愿的说了声谢谢,接过东西感受到千羽威胁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塞进了嘴巴里。
一股又咸又涩的味道冲上味蕾,云行之差点就吐了。
可是看着弟弟皱眉咽下去的样子和千羽始终紧紧盯着的目光,也只好含泪吞了下去。
凡人原来就是吃这种东西的么,他们活的也挺不容易啊……
这么一想好像没那么讨厌他们了。
而云从海,感受着嘴里只叫他犯恶心的味道,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千羽让吃的!再难吃也要吞下去!
看着两个娃娃精彩的表情,千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青衣一直看着她的眼中也出现了一点笑意,小丫头还是笑起来好。
“兄弟,你是不是惹你家夫人不高兴了?”
青衣疑惑的看着他。
张大牛虽然被看的有点紧张,但还是凑过去说。
“我看你和你家这位离得这么远,而且一点儿也不亲热,是不是什么时候惹了她生气了?”
他看着青衣这张连男人都能看呆了的脸,自以为十分了解的判断。
“是不是和别家小娘子说话,家里的醋坛子打翻了?”
青衣更疑惑了,这和醋坛子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也不喜欢和人多说话啊?
“我跟你说啊!”
张大牛发现,这个人虽然不太说话,但其实挺好相处的,也不像别人老是嫌他啰嗦,也是话匣子就合不上了。
“女人啊,尤其是漂亮女人,那是要哄得!”
青衣看着千羽,大眼睛,小红唇,白皙的皮肤故意变得暗黄粗糙,穿着也是普通人家的粗布质地,一点儿也不符合她尊贵的身份凤族前任凤皇的女儿,族中王之血脉觉醒者,最重要的是,她是父神的继承者!
这样的身份,她就应该穿着华美的衣衫,住着尊贵的宫殿,而不是打扮成这样,和一群凡人坐在肮脏的泥土上吃着难吃的干粮。
漂亮女人?
她漂亮吗?青衣回忆着记忆中曾见过的其他身影,发现竟无一人在他心中比千羽更甚。
可是一想到千羽在这群凡人汉子眼中是个“漂亮女人”,为什么他竟有些不愉快?
张大牛抖了抖,疑惑的拉紧了衣服靠近火堆。
“我告诉你啊,小两口吵架,那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只要你放下身段哄一哄,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可你要是犟着不管,嘿我可先提醒你了大兄弟,只要过了夜,那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女人都能给你扯到天大的错事去,几年前的旧账都能翻清楚你知道吗!那真是!”
张大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真是不得了啊!”
有人毫不留情的拆他的台。
“小兄弟别听他瞎扯!他小子根本没成亲!”
青衣没有听清别的话,他鬼使神差的问了句。
“怎么哄?”
张大牛被对方眼中真实的求知欲惊到了:“兄弟不会吧,你看起来久经沙场的样子,这个都不会?”
难道他就凭一张脸混成了那美貌小媳妇儿的夫君?还让人家给他生了两个孩子?
这看脸的世道,人比人当真是要气死人啊!
张大牛悲愤的告诉他。
“怎么哄啊?好吃好喝供着,漂亮衣服买着?以你的长相,大概随便说几句甜言蜜语就好了吧?”
旁边正等着他大放厥词的汉子笑骂他一句狗腿,可看着青衣那张脸,笑着笑着就想哭了……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分分钟懂了对方的痛。
青衣不耻下问:“甜言蜜语?”
张大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连好听话都不会说?这小娘子到底看上他哪一点啊?
果真还是脸吗?
这么一想更忧伤了啊!
他有气无力的说:“就是你真漂亮之类的,没试过?”
青衣沉默着别过了头。
张大牛怒了:“真没试过?”
他一刹那恶向胆边生,磨刀霍霍开始挑唆:“现在去试试呗?保管有用!”
青衣犹豫的看了看千羽。
张大牛接着鼓动。
“别说兄弟没告诉你,这女人啊,哄一哄,就能哄出意想不到的一面呢,不信你试试?”
单纯的没有接触过太多生人的青衣竟真的有些蠢蠢欲动。
在张大牛的再三聒噪下,慢慢挪到了千羽的身边。
千羽疑惑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难道是和凡人坐在一起久了不适应?
青衣咽了口唾沫,看着千羽眼中的自己,两片薄唇仿佛有了自我意识般动了动。
“你,很美……”
两人对视着,同时怔住,然后齐齐闹了个大红脸。
青衣这是怎么了?
千羽尴尬的挪过脸,露出红透了的脖子根。
原来,她也会羞涩……
看到千羽掩饰般咬了口干粮,他回忆起那东西干涩怪异的口感,想也不想的夺了过来。
千羽疑惑的将他看着。
青衣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护卫做的一点也不称职,他居然让尊贵的继承者吃这样粗贱的食物?
可千羽又说,不能表现的与众不同,在凡俗的时候就过凡人的日子。
“吃这个……”他不是很熟练的解释,“会嗓子干,我给你找些果子去!”
刚刚还莫名小雀跃小期待的张大牛和那汉子忽然捂了捂腮帮子,觉得自己好像误食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为什么有一种浓浓的心塞?
自此,青衣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他不但开始向那些凡人请教如何做饭,还时不时给千羽准备了小灶,当千羽表示拒绝的时候,就指着那些凡人说。
“他们说,小两口不能太生分。”
但我们是假的啊!
可是这话千羽竟然说不出口,看着那张脸,看着这熟悉的眉眼,她只能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享受着青衣的照顾和关怀。
也罢,为了更快的融入,他们这是权宜之计。
只是夜深人静时,她却唾弃自己,都是借口,她不过是贪恋相似的温暖,可这对青衣公平吗?
这个男人,对她这样无微不至,不过因为她是继承者啊!
不行,不能这样利用青衣!
张大牛奇怪的发现,没两天,那小两口又恢复了原先的相处方式,虽然也不吵不闹,但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就是他们那天对视的时候,那种让他们这些没媳妇儿的人牙酸的那种感觉。
大婶显然也感觉到了,趁吃饭的时候就拉着千羽聊了起来。
“我说丫头啊,你别嫌大婶多事儿,你们小两口这是闹矛盾了?”
千羽疑惑的摇摇头,“大婶怎么会这么想?”
“你们这相处方式不对啊!”看着千羽手上刚刚烤好的肉串,大婶不无羡慕的说,“现在这么好的小伙子可不多了,就算他之前做过什么不对的事情,能对你做到这样,你就原谅他吧。”
哪里是青衣的错,千羽咬了一小口那烤肉,怎么无端却觉得比干粮更难以下咽。
他这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守门人,为了她短短时日连烤肉都学会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吃烤肉的?在凤族她也只做过几次而已……
现在的护卫啊保镖之类的都需要这么面面俱到的吗?
她觉得需要和青衣聊一聊了!
这个机会来的并不快,因为他们走着走着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王大婶家离他们相遇的树林不远,这也是千羽选中这家人的原因。
王大婶家的侄子由自己的父母日日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但也只能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能动。
小院外的农田都已经荒了,想必家中遇此惊变,早就没了做活的心思。
独子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现在这希望眼看就要破灭,他们这个家,也要塌了……
地里的庄稼顾不上了,院子里的菜和鸡鸭什么的却照顾的很好,看得出这也是为了儿子。
怕他营养跟不上,怕他想吃什么吃不到。
可惜的是,尽管父母为他准备了这么多,他却一口都吃不到了。
千羽心里有些难过,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怎样一种绝望。
她甚至说不出口,他们的独子,已经死了。
躺在床上的,只是一个被阴气塞满的傀儡……
看到千羽的眼神扫过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青衣显然会错了意。
“你饿了?”
病人的父母连忙擦了擦眼泪,强做无事的将手在围裙和身上擦了擦。
“瞧我们,大夫一路赶来辛苦了,先用些饭菜吧。”
千羽却没了胃口,说声到附近看看有什么疫情的线索,就走出了那小屋。
青衣觉得疑惑,她不是要从这家人这里问关于凤凰血传说的事情吗?
云行之和云从海也跟了出来,虽然已经几百岁了,可在凤族还是孩子的他们只能,敏锐感觉到屋里气氛的沉重,但是却说不出具体感悟到了什么。
“你不是饿了吗?”
青衣奇怪的问。
千羽摇摇头,满腹的郁闷挡也挡不住,她对青衣说。
“我说不出口。”
当那对老夫妻用期待的眼光看着她,她说不出口。
真相太过残忍,而她,不够坚强。
青衣不明白,却知道眼前的女子此刻正是张大牛那个凡人说的脆弱的时候。
回忆着张大牛教过的方法,他走到千羽身前,伸出手,将她按到了自己的胸口。
青衣的身材很好,胸肌坚实却又在她靠上来的那一刻特意温柔的放松了自己,他宽大的手掌放在千羽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
他记得千恒经常这么做,一直很好奇,却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将千羽搂入怀中,青衣才知道,女子,原来是这样娇小柔软的存在,他都不敢用力,生怕弄伤了她。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没办法把千羽和那个力大无穷的凤凰联系在一起,或者说无论她有多么坚强,在他眼中,只剩下柔软的小小的这一团。
千羽完全懵了,懵完了就想推开他,可是这温暖宽阔,散发着淡淡青草香气的胸膛居然为她柔化,她能感觉到青衣浑身的不自在,也能感觉到他在为她不断调整姿势,怎么会有人为她做到这样的地步!
“青衣……”
千羽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青衣却忽然间不想松开手让她离开。
“你真的知道护卫是做什么的吗?”
青衣倒背如流:“保护你的安全,不让任何危险靠近,守卫你的尊严,不让任何人对你不敬,照顾你的生活,不让你为琐事而烦恼,指点你的修炼,不让你虚对继承者之名。”
他每说一句,千羽心底就复杂一份,虽然说得有点夸张了,但这范围还算能接受吧。
可他做的太多了,多的让她都快误会了,生怕青衣是不是因为缺乏常识,傻愣愣的将自己定位错了。
千羽想,一会儿还是得和他谈谈。
但青衣忽然沉默了一下,以他的目力,可以看见屋子里那对夫妻相互搀扶着走出来,妇人哭泣着,男人安慰着,他一下一下拍着妇人的背,不知说了什么,将妇人拉入了怀中。
和他们一样的姿势。
张大牛说,夫妻一世相处,叫做相守。
他想与千羽相守,他忽然就顿悟了。
“我还想做那个给你擦眼泪的人。”
看着那对夫妻,青衣忽然这么说。
千羽的眼睛,忽然就酸了。
谁说青衣不通俗事,不善言辞?
“谢谢你,”她抬起头,笑的大大的,“你可真是个了不起的护卫。”
她想着怎么措辞才能将这个无厘头的误会解释清楚,才能不耽误了人家大好少年,才能……
青衣却忽然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了头,望进了她的眼睛里。
千羽在躲他,她不敢看他,自从他露出这张脸,她就一直是这样。
“千羽,我不想做你的护卫了。”
千羽的心,忽然就痛了一下。
青衣补充道。
“我不想只做你的护卫了。”
那对夫妻又进了院子,想必是去照顾他们的儿子去了。
“我想做陪你最久的人。”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词表达的还不够具体。
“我做那个与你相守的人,可好?”
可好?
他问的这样小心,连那张假脸都紧张的红了起来。
千羽的心头有暖意升起,可是另一张脸又出现在她脑海中,她的心口无端又开始疼痛。
她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做不到。”
青衣聪慧的听了出来。
“是做不到,不是不愿意。”
千羽有些羞恼。
她这受伤失恋的大龄剩女,忽然遇到个温柔帅气又修为高深地位了得的单身男子对她无微不至。
这人还朝夕相处着。
他的声音他的相貌,他的身材他的性格,样样都恰好是她喜欢的类型!
石头也该动心了!
可是她不能在还没忘了瑶光的时候敷衍这段感情,这样对青衣不公平。
同时,爱怕了的她也怕青衣只是一时迷惑,他也需要时间想清楚。
“这里,”她指着自己的心口,“住着一个人,在他消失之前,我没法回答你。”
青衣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气馁,他好整以暇的嗯了一声。
“我等你。”
千羽的脸都烧了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控制不住体内的凤凰火。
她推了推青衣的胸膛。
“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青衣老实的回答:“有点不想,”他仔细斟酌了一下措辞,“舍不得。”
对,就是舍不得,想到放开她,他好像就觉得空落落的。
“你有时候有点笨,让人不放心,有时候太心软,让人很无奈,有时候又太倔强,让人很心疼。”
青衣说:“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我最放心。”
千羽整个人都要化掉了,这家伙最近到底和这些村民学了什么啊!
她捂着脸,一把推开了青衣。
“不许说了!”
那张红艳艳的脸证实了张大牛的教导女人,哄一哄,你会看到她很不一样的一面。
青衣点点头,决定以后没事多找找张大牛!
他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好,我先不说了,要练剑吗?”
提到修炼,千羽松了口气,青衣忽然来这么一下子,她好像有些吃不消了!
这到底是谁教的!谁!
正在家里面对冷锅冷灶的张大牛长吁短叹中忽然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还是有媳妇儿好啊,热菜热水热炕头……”
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野狗在一旁舔舔爪子,发出同病相怜的一声吼。
被父神指点后的剑法更为简单,却也更加犀利,千羽拿着剑之后的心境就沉稳了许多。
她庆幸青衣在指导她修炼的时候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认真的他,剑法随着手上的动作越发熟练,在她一个高高的挑起时迸发出一道剑势,击碎了前方一块坚硬的巨石。
她眉梢动了动,想起从前研究梵音剑法时的招式。
重现走回刚刚的剑招,剑势转为火光,那片巨石后的沙土被火焰炙烤,刹那间化为尘土散落在地,下一刻,碰一下转为无形。
千羽点点头,对这招勉强算是满意。
青衣抱拳站在一旁,指点她刚刚哪里的灵气运转缺了火候。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气,千羽这回再看那张脸,似乎只是单纯的被晃花了眼?
她甩了甩头,青衣适时递上了干净的汗巾。
从前习惯了的照顾,今日看起来,好像就有些撩人心弦?
见千羽不接,青衣干脆自己动手,替她擦了擦汗。
千羽哀怨的将他看着,青衣挑眉。
“不是你说入乡随俗,要少用法术吗?”
千羽郁闷,我郁闷的不是这个啊!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接过了汗巾,自己胡乱擦了擦脸。
清凉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擦了下,青衣将手指上的灰展示给她看。
“没擦干净。”
千羽的心砰砰砰的跳起来。
男色啊!
既然说是要出来采药,总得带点什么回去,千羽专心找止血生肌药材的时候,青衣已经去猎了几只山鸡。
为了方便行动,他早将飘逸的外衫换成了紧身的短打,露出了紧致的身材。
千羽别过脸。
男色啊!!
夜里回到借宿的偏房,青衣对环境不挑剔,却总觉得千羽受了委屈,趁着千羽不注意的时候,将床铺又细细的打理了一番,最后还是忍无可忍的取出了床柔软的云被。
“夜里用着,白天我再收起来就好。”
这是他最大的退让了,千羽若还是不允,他就带人御剑飞回不周山去!
千羽无奈的点点头,朝床铺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人家以为他们是夫妻,只准备了一间房啊!
她看着那张两个人睡必然挤挤挨挨的小床,又看了看毫无所觉的青衣,几乎要仰天长啸
男色啊!!!
她哪里来的信心,觉得自己可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做一个心无旁骛的正人君子?!
四大皆空和无欲无求说的从来就不是她!
怎么办?越是想要不在意却反而越发在意了啊!
“我给你准备洗澡水,你去洗一洗吧。”
千羽的脸快要滴血了:“这不是护卫需要做的事你知道吗?”
青衣依旧是寡淡的表情,颇不在意的回答。
“我不介意。”
可我介意啊!
千羽无力的摆摆手:“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见青衣还要坚持,她瞪了一眼:“我们俩谁生火方便啊?”
青衣:……
等千羽忐忑的洗干净回屋看到和村里孩子玩乐回来的云行之和云从海,这才想起来,其实这屋里算不得孤男寡女,“王蜃还没回来吗?”
两人愣了愣,看来已经完全忘了出去玩的初衷了。
为了表明自己并不是孩子气,两人身上闪过光芒,立刻从孩子变成了半大小伙。
千羽捂着脑袋斩钉截铁。
“变回去!”
三男一女,像话吗?
完了她的思维怎么忽然上了小火车!
自我唾弃的千羽在看到地上三个蒲团的时候,感慨青衣的细致用心。
她问重新变回孩子的云行之和云从海:“你们现在还觉得凡人渺小而讨厌吗?”
两人对视一眼,诚实的摇了摇头。
千羽满意的摸了摸两个小子的头。
“在你们的眼中,或许凡人太过弱小,他们不会飞天遁地,不能长生不死,不会呼风唤雨,只是一群做什么都要靠双手的无用的生灵。”
她指了指屋里那张破旧的桌子。
挥挥手,旁边地面钻出土丘,土丘在她手中变幻造型,很快就成了一张精致的圆桌。
“我们可以呼吸间完成的事情,他们需要用一天,甚至是好几天。”
两个孩子点点头,所以说,太没用了。
千羽看到他们脸上不以为然的神色。
“但是,他们放弃了吗?”
“尽管他们费尽全力,也不过能辛苦的活着,短短的几十年,还得经历生老病死,可是他们放弃了吗?”
云行之和云从海陷入了沉思。
青衣看着侃侃而谈的千羽,不光是认真的男人帅气,认真的女人也会散发出独特的吸引力。
她的眼睛明亮,语气诚恳。
“不畏艰难,无惧险阻,凡人最值得我们尊敬的,是韧性。”
尊敬?
两个孩子惊讶的抬头,千羽居然说尊敬?
“很奇怪吗?”千羽微笑着和他们坐在了一起,“任何认真的生命,都值得我们去尊敬。”
……
千羽真的是这么想的,所以面对认真照顾着床榻上那人的夫妻,她说不出口。
反而是男子的父亲,看着千羽的为难,主动开了口。
“大夫,您就直说吧,我儿他,如何了?我能承受的了。”
总是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他才更难受。
千羽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真相。
“你们的孩儿,已经死了。”
说这话的人是青衣,自然承受妇人悲伤和怒气的人也是他。
自古就很少有人能平静的面对死亡。
青衣是什么人?他是尊贵的仙府守门人,父神的代言人,是在不周山受凤族和妖兽们敬仰的存在,可是他现在陪她穿着粗布麻衣,站在脏乱的农家小院,承受着一个凡人的拳打脚踢……
云行之和云从海一左一右守在千羽身边。
如果是几天前,面对这样无礼的凡人,他们早就一根手指解决掉了。
可是今天他们反复想着千羽说过的话,居然有所得,心境上变了不少。
“你们是哪里来的庸医!你没见我儿还有气吗!他这样,瞎子也知道还活着!你治不了,怎么就能说他死了!”
她拿起了扫帚,朝他们凶神恶煞的吼。
“出去!给我滚出去!”
才住了一晚的院子,立刻就被扫地出门了。
周围的邻居看着,都暗自叹了气。
“大夫!”屋里的男人追了出来,递上一个小小的布包,“这是诊金。”
青衣心情复杂的看着他。
男人眼中有泪,语气却仍旧铿锵。
“你们别怪她,她只是接受不了。”
他们知道他说的她是谁。
“只是我也想知道,我儿如果已经死了,为何还会有呼吸?”
千羽告诉他。
“魂魄不在,只剩驱壳,我不知你信是不信,如今驱使他那具身体的,是别的东西。”
那男人咬紧了牙关,这么久了,儿子始终没有醒过啊!
“多谢大夫提醒,只不过我们二人只剩下对奇迹的期盼了。”
言下之意,他不愿意信。
千羽叹口气,说声多保重,便在大婶和这男人的目光中走出了村子。
云行之再次讨厌他们。
明明是自己没用却要把错误放到别人的身上!千羽告诉他们实情,他们居然敢把千羽赶出来?
他们凤族的公主,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青衣身上的寒气比起云行之这只冰凤更甚。
才说的要维护千羽的尊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千羽却不是很在意,“走吧,我正想到村外看一看。”
“看什么?”云行之满脸的不乐意,“看这群愚蠢的凡人吗?”
千羽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小孩子家家,别左一个愚蠢又一个没用!”
她眯了眯眼。
“按理说瘟疫横行,官府都会封了村子,严重的甚至不留活口,可他们是怎么走出去,又跑了那么远的?”
说到正事,青衣不得不压低了怒火,陪着千羽走到了村外。
阴寒之气随之而来,云从海手中燃起火焰。
这里不是村中,周围也没有别人,用些法术也没关系吧。
哪知这火焰刚起,一股浓郁而阴寒的黑气就朝火焰冲了过来。
千羽对这气息太熟悉了!
阴气!吞噬生机和灵气的阴气!
她一把抓灭了云从海手中的火焰,同时提醒大家。
“别用灵气,凝神屏息!”
没了生气的吞吐和灵气的存在,那阴气转了一圈仿佛失去了方向,又转了回去。
千羽从腰间摸出个火折子,丢到前方。
那是一个深坑,火折子跳了几跳,落入坑底,才将那景象送入几人的眼里。
死尸,无数的死尸!
阴气弥漫在那些尸体上,笼罩住恐怖的死相,乍一看,还以为这些人不过是受了伤。
“这些尸体为什么没有腐烂?”
千羽望着坑底浓到快成实质的黑气。
“因为被阴气所控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往生咒已经从她口中吐出,加上了父神之力的咒术不但可以净化这些冤魂,还能将这些阴气彻底除去。
冥司中感受到地面的异动,阴尊将神魂分出一缕,递了出来。
“臭丫头,又是你在坏我的事!”
雷火扇已经飞了出来,以数十道飞溅的火焰挡在了阴尊的面前。
“雕虫小技!”
千羽眼中闪过红光,火焰威力大增,数十道火焰长鞭朝坑底凝聚的人影抽打过去。
阴尊感受到那不一样的温度,因着这只是一道分神,只得老老实实闪避着,面对阴尊,千羽可不敢留手。
把两个孩子丢到青衣那里,说了句“让我先试试”就一边控制雷火扇,一边抽出把火焰长剑。
无数细小的火焰从剑尖凝聚出,形成一道密密麻麻的火网。
阴尊黑色的身体最怕阳刚之物,眼见着缩小了不少。
千羽面色一喜,这是她研究了好久觉得最适合用来对付阴尊的法子了。
在火焰中她试着调动了吞噬的力量,也就是凤皇他们说的王者之力。
阴尊冷哼一声。
“以为这样就能对付得了我了?”
坑底那些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忽然一个接一个的爬了起来。
他们缓慢的从坑底手脚并用姿态怪异的爬到地面,在千羽和阴尊之间形成了一道人墙。
“想对付我,就先把他们杀了吧。”
千羽的剑一丝犹豫都没有。
“哼,杀了他们?他们早就死了!”
“杀人啦!”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千羽回头一看,什么时候有人在那里的?
仔细一瞧,正是王大婶家的汉子。
他手上还拿着个大包袱,惊吓倒地的时候露出里面破旧的被褥,想必是担心千羽他们,特意送被褥来的。
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既然是他们把人领了过来,自然不能让人家就这么冻死在山里。
住在这里的人都知道,夜里的山风,那真的是能将人冻僵的!
没想到正看到千羽一剑刺入了个官兵模样人的胸膛。
凡人的肉眼当然看不出这些傀儡的不妥,千羽皱眉,决定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
对于被千羽损坏的那部分身体阴尊根本不在意,它的补充物足的很。
越来越多的人影爬了上来,他们身上涌现着黑色的光团,步伐僵硬的主动将自己送入阴尊口中。
阴尊已经开始吸收那些从他们头顶钻出来的小小的阴气团了,想必就是从这群人身上掠夺生机养出来的阴气。
被吸收完的尸体立刻就成了干瘪腐烂的模样,也就是他们真正应该有的模样。
顾不得去在意刚刚跑回去的那个凡人,千羽和云从海、云行之一起,开始准备焚烧坑洞底的尸体。
千羽口中往生咒不能停,只好同意让两个小家伙加入战斗。
冰与火各自为战,避免属性相斥的拖累,但效果就差了很多。
千羽顾不上这边,青衣便提醒二人,“将攻击集中在阴尊那里!”
阴尊冰冷的声音袭来。
“你是那个看门狗?怎么,老东西没告诉你以你的身份不能对上古神动手?”
青衣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的辱骂,绿色的光芒替云行之卸掉一部分阻力。
“那是在你没有对凡人动手之前!如今你已违背了誓言!”
阴尊嘲讽的笑。
父神让她发下毒誓,日后若能离开冥司,不可为祸世间,否则就将她重新封印。
现在想来,这是什么狗屁誓言?
不能报仇,她出来做什么?
不对凡人出手,她吃什么?没有补充,她怎么提高自己的实力,怎么破开封印?怎么重获自由?
老东西不就是想诓她生生世世呆在冥司吗?
可笑她因为那一句“若能离开”,竟真的以为父神会念着她,终有一日放了她。
“誓言?那父神答应我不将父神之力传给这个小丫头,为何也没有做到?”
她受够了,都说她是邪恶的阴损的叫人厌恶的,怎么一个个比她还不守诺言,不知廉耻?
青衣皱眉,这件事他只是隐隐猜测,现在被阴尊说破,也真的不好回答。
“哑巴了?”
“父神没骗你。”
发现往生咒并没有什么卵用,千羽猜测要先对付阴气,她虽然回答了阴尊,却也猜到对方不会信。
“你当我傻的吗?”
果然,千羽叹口气,父神之力的事情说不清楚,她自己都还迷糊着呢。
阴尊被凤凰们的神通绊住,一个心烦干脆放弃吞噬那黑色气团。
那气团原本瑟瑟发抖的将自己献给阴尊,忽然逃过一劫,显然兴奋的很。
阴尊瞥它一眼。
“还不干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黑气仿佛有了灵智似的,在阴尊的吩咐下聚集起来,自发凝结成一个人影。
在它凝结成型之后,人墙一下子倒塌,尸体横七竖八的叠在了一起。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村民们举着火把,看见了和人墙对峙的千羽四人。
普通人看不到阴尊,村民们只看见他们四人站在人墙前,朝他们看过来。
仗着人多,他们鼓起勇气上前查探。
阴尊冷笑一声,又探出了阴气,千羽一道火焰拍在黑气上,来势汹汹的阴气就又消散无形。
千羽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手,她的火焰,似乎对阴尊克制很大啊?
大堆的尸体实在太难忽略,尤其是那股**的恶臭扑鼻而来,村民们抖着手捂住了鼻子,将火把伸了出去。
“杀人啦!”
对于被千羽损坏的那部分身体阴尊根本不在意,它的补充物足的很。
越来越多的人影爬了上来,他们身上涌现着黑色的光团,步伐僵硬的主动将自己送入阴尊口中。
阴尊已经开始吸收那些从他们头顶钻出来的小小的阴气团了,想必就是从这群人身上掠夺生机养出来的阴气。
被吸收完的尸体立刻就成了干瘪腐烂的模样,也就是他们真正应该有的模样。
顾不得去在意刚刚跑回去的那个凡人,千羽和云从海、云行之一起,开始准备焚烧坑洞底的尸体。
千羽口中往生咒不能停,只好同意让两个小家伙加入战斗。
冰与火各自为战,避免属性相斥的拖累,但效果就差了很多。
千羽顾不上这边,青衣便提醒二人,“将攻击集中在阴尊那里!”
阴尊冰冷的声音袭来。
“你是那个看门狗?怎么,老东西没告诉你以你的身份不能对上古神动手?”
青衣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的辱骂,绿色的光芒替云行之卸掉一部分阻力。
“那是在你没有对凡人动手之前!如今你已违背了誓言!”
阴尊嘲讽的笑。
父神让她发下毒誓,日后若能离开冥司,不可为祸世间,否则就将她重新封印。
现在想来,这是什么狗屁誓言?
不能报仇,她出来做什么?
不对凡人出手,她吃什么?没有补充,她怎么提高自己的实力,怎么破开封印?怎么重获自由?
老东西不就是想诓她生生世世呆在冥司吗?
可笑她因为那一句“若能离开”,竟真的以为父神会念着她,终有一日放了她。
“誓言?那父神答应我不将父神之力传给这个小丫头,为何也没有做到?”
她受够了,都说她是邪恶的阴损的叫人厌恶的,怎么一个个比她还不守诺言,不知廉耻?
青衣皱眉,这件事他只是隐隐猜测,现在被阴尊说破,也真的不好回答。
“哑巴了?”
“父神没骗你。”
发现往生咒并没有什么卵用,千羽猜测要先对付阴气,她虽然回答了阴尊,却也猜到对方不会信。
“你当我傻的吗?”
果然,千羽叹口气,父神之力的事情说不清楚,她自己都还迷糊着呢。
阴尊被凤凰们的神通绊住,一个心烦干脆放弃吞噬那黑色气团。
那气团原本瑟瑟发抖的将自己献给阴尊,忽然逃过一劫,显然兴奋的很。
阴尊瞥它一眼。
“还不干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黑气仿佛有了灵智似的,在阴尊的吩咐下聚集起来,自发凝结成一个人影。
在它凝结成型之后,人墙一下子倒塌,尸体横七竖八的叠在了一起。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村民们举着火把,看见了和人墙对峙的千羽四人。
普通人看不到阴尊,村民们只看见他们四人站在人墙前,朝他们看过来。
仗着人多,他们鼓起勇气上前查探。
阴尊冷笑一声,又探出了阴气,千羽一道火焰拍在黑气上,来势汹汹的阴气就又消散无形。
千羽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手,她的火焰,似乎对阴尊克制很大啊?
大堆的尸体实在太难忽略,尤其是那股**的恶臭扑鼻而来,村民们抖着手捂住了鼻子,将火把伸了出去。
“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