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店的瓶子
墨上筠吃完了小蛋糕。
一直等她收拾好垃圾,阎天邢才再度开口,“他怎么样?”
停顿了下,墨上筠疑惑地问:“情绪?”
“嗯。”
“他接受的比我还快。”将椅背放下去一些,墨上筠往后靠着,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道,“他的调离手续会尽快办好,不过要先忙完手上的项目。最迟十月底过去,这几个月刚招揽到手的人都比较信任他,所以他会优先给你们挑选。”
“……”沉默了下,阎天邢瞥见前面的红灯,停了车,尔后无奈地看着墨上筠,“你做了什么?”
“没做啊,”墨上筠甚是无辜地对上他的视线,“他估计是觉得,去一个新的部队,不能太失礼吧。”
阎天邢:“……”
她倒是够了解他的。
墨上筠舒服地躺着,本想多透露点阮砚的性格信息,让他们以后能好好相处,但突如其来的电话,却将墨上筠的话给打断了。
是牧程打来的电话。
“墨~墨!”
一接听,墨上筠就听到牧程的声音。
墨上筠直接打了个冷颤,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从哪儿学来燕归的坏毛病?
“啥事?”墨上筠的回应略微冷淡。
“听说你用一盘俄罗斯方块将阮砚弄到手了?”牧程的声音很是激动。
墨上筠挑眉,“消息挺灵通的啊。”
“当然啦,我们大队都跟阮砚和飞鹰队长对接了。”牧程兴致勃勃的,“趁着阎爷不在,我们决定整个中队一起庆祝一下。”
“哦?”
墨上筠别有深意地看了阎天邢一眼。
然后,轻轻点了免提。
“你是不知道,我们阎爷平时有多死板,训练训练训练,整天就知道训练,大队发话都不管用,搞得我们弄个庆祝还得避开他……”
“是吗?”
凉飕飕的一道声音从车内响起,让牧程的抱怨戛然而止。
感觉到电话那边的迷之尴尬,墨上筠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
这通电话,被牧程悄无声息地挂了。
墨上筠估计牧程是没法好好参加这次庆祝了,心里默默为他默哀了三秒,同时故意忽略自己是始作俑者这个事实。
“你平时真这么严厉?”
发现手机微信里跳出很多好友申请,墨上筠一边点开,一边朝阎天邢问道。
阎天邢停顿了下,道:“还好。”
他只是不像墨上筠能跟手下的兵打成一片而已。
墨上筠没有再说话。
阎天邢偏头看她的时候,见她盯着手机屏幕看,微微拧着眉头,不知在看些什么。
“怎么了?”阎天邢问。
墨上筠回过神,神色淡淡的,轻描淡写道:“没什么,你的兵加我好友。”
阎天邢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墨上筠将微信设置成不许通过任何途径找到她,然后退了出来,平静地关了机。
如她所说,有好些个人加她为好友,其中有一部分是阎天邢的兵,都是因阮砚一事想认识她的,但还有一部分——都是恶意申请好友的。
说的不好听点,纯粹是骂她,有些话不堪入目。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早点死吧,祝福你全家。
——杀人偿命,你不觉得亏心吗?
她退出时,看到几条跳出来的短信信息,基本都是类似的咒骂言论。
与其看了心烦,不如眼不见为净。
始作俑者是谁,她也能猜到。
她没跟阎天邢说,也不想说。
但,阎天邢分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只是,他没有主动问。
这个时间点,晚高峰已经过了,道路没有那么堵,车一路开得顺利,连红灯都没遇到几个。
在快抵达侦察营的时候,墨上筠忽的道:“我明天有个演习。”
“嗯。”阎天邢点头。
郑村有多关照墨上筠,他也听说了。只是,他没料到墨上筠还是会参加这次演习。
虽然可以理解临时换人比较麻烦,墨上筠在这种关头不愿意再添麻烦,可这次演习毕竟是郑村推荐的……不说非议,就说墨上筠的心理状态,这种时候参加演习,于她来说只能是折磨。
可再三犹豫,阎天邢也没戳破这一点。
墨上筠的想法和决定,他还是不会干涉。
她总是有自己想法的。
“你什么时候走?”墨上筠问。
“明天。”
墨上筠“哦”了一声,过了会儿,有点遗憾道:“那我不能去送你了。”
阎天邢一脚踩了刹车。
这一脚踩得有点急,墨上筠只觉得重心不稳,下意识看了眼前方,注意到没有车后,才奇怪地看向阎天邢。
“怎么了?”墨上筠有些莫名。
“现在八点半,你们十点熄灯,我们还能待一个半小时。”
阎天邢慢条斯理地说着,可却掩饰不住他的烦躁,他抬手解掉两个衣领扣子,动作有点暴力,衣领皱褶显得凌乱,却在散开后露出了那性感精致的锁骨。
“现在八点半,你们十点熄灯,我们还能待一个半小时。”
偏头打量着阎天邢,墨上筠犹豫了一下,视线从他的额头扫到锁骨,然后止住,非常配合地道:“虽然我是遇到了点问题,不过,也不到你用美色来讨好我的地步。”
闻声,阎天邢愣了愣。
很快,回过神,暗黄昏暗的光线下,阎天邢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僵,耳根莫名泛红。
竟然被她给带坑里了。
“你脑子里想些什么?”
阎天邢的烦躁褪去几分,抬手将墨上筠的帽檐往下一拍,挡住那双让人只想避开的眼睛。
墨上筠直接将帽子摘了下来。
“不是你想脱吗?”
露出整张脸的墨上筠轻笑着,眼睛眯起,笑得活像只狐狸。
“……”
阎天邢垂下眼睑,哑言地看着自己的衣领。
又不是第一次这样。
“真不想吗?”墨上筠翘着二郎腿,只手抱臂,另一只手把玩着作训帽,优哉游哉地道,“我身材挺好的,你不吃亏。”
“少废话。”
阎天邢一掌朝她的头压下去,但在触到那柔软的头发时力道突减,轻轻叹了口气,那只手无奈地在她头发上揉了揉,顺着发丝往下,揽住了她的肩膀。
“小小年纪,不知道保护好自己。”阎天邢有点恼火的说着。
然后一个用力,将墨上筠强行拉到了自己怀里。
墨上筠想要起身,却被阎天邢死死摁着。
墨上筠干脆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着,但嘴上却反驳道:“明年我都到晚婚年龄了。”
“现在给你张结婚登记表,敢签字吗?”阎天邢又好气又好笑,话语里带着威胁的味道。
墨上筠停顿了下,抬起眼睑,悠悠反问,“你拿得出吗?”
“……”阎天邢被哽住,嘴角微抽,“放心,以后随身放身上。”
墨上筠再次配合地叹口气,一副深沉的口吻感慨道:“机会啊,总是转瞬即逝的……”
阎天邢一掌拍她脑门上。
“……”
墨上筠闭上了嘴。
但安静了没两秒,墨上筠又一次出声,“你不开车吗?”
阎天邢搂着她的手臂力道一紧,声音倏地沉下来,“哪个意义上的开车?”
这嗓音里,带着出奇性感的语调,撩得人浑身发麻。
墨上筠被反击得哑口无言。
车内又安静下来。
侦察营的基地比较偏僻,夜一深,甭说路上行人了,连车都看不到一辆。
只有能见到的,也是军车。
街道上安静得很,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墨上筠觉得在环境衬托下,车内就更安静了,连轻微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听好了,我帮不了你什么。”阎天邢轻声说着,将头放到她头上,“就像你对我的感觉一样,我也不太了解你。所以,我能原谅你昨晚无视我的电话,甚至关机,找不到人。”
墨上筠抬眼看着他。
有淡淡的光线落下来,在他脸上笼了层浅浅的暖边,棱角分明的轮廓不知不觉间变得柔和,漆黑幽深的眼眸有温柔和霸道倾泻而下,复杂的情绪夹杂着,一瞬间,暖的不可思议。
“嗯。”墨上筠轻轻出声,算是回应。
“你不乐意说,你的心结也只能自己解。”
“嗯。”
墨上筠眼眸半垂着,没再跟他的视线对上。
“但我觉得你需要认可。”
忽的,有一句话飘落下来,让墨上筠微微一愣。
“嗯?”墨上筠再次抬起眼睑。
阎天邢低下头,额头挨着她的额头,温暖碰上了冰凉,温度交融。
微弱的光线里,两人四目相对,相隔着非常近的距离,却坦坦荡荡,没有半分暧昧。
“墨上筠,你是对的。”
阎天邢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每个字都说得很肯定,每个音调都夹杂着对她的认可。
“是吗?”墨上筠轻笑,但眼睛却是清冷的,她的笑仅存于表面。
“我说的话你不信?”阎天邢也笑,笑容浅浅的,暖得很。
顿了顿,墨上筠吐出一个字,“信。”
不知为何,从阎天邢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有着一定说服力。
他这个人就是有这种魔力。
“你穿着军装,只有这个选择。”阎天邢嗓音醇厚,话语温柔。
“不是每个人都穿着军装。”
“你不需要得到每个人的理解。”
墨上筠沉默了。
良久,她轻轻应声,“嗯。”
“梁之琼说,你本来想替郑村去死的。”
墨上筠愣住。
“我没想,”墨上筠轻声道,“只是做出跟他一样的反应。”
阎天邢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像是望到她眼睛里,他的声音轻柔又平静,“你是不是想过,如果死的是你,该有多好?”
“……嗯。”
“墨上筠,你知道你的毛病。但我想告诉你,”阎天邢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他语气坚定,“我会很庆幸,死的不是你。”
“我会很庆幸,死的不是你。”
“我知道。”墨上筠道。
所以他才会百忙之中抽空赶过来。
澎于秋说,他们很忙,非常忙。
阎天邢又道:“如果你死了,我会恨郑村。你与这件事无关,因为他,我才会失去你。”
墨上筠稍作沉默,然后应声,“嗯。”
“但如果再给你选择的机会,你是不是还是会往前冲?”
“是。”
“你总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嗯。”
“为什么?你知道你很重要。”
“嗯,我很重要。”墨上筠轻声说着,顿了顿,她认真地看着阎天邢,问,“如果一个我,跟一群你该保护的人,你会选谁?”
阎天邢微微一愣。
他拍了下墨上筠的头,“你总在思考这种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停顿片刻,墨上筠忽然笑了一下,“或许吧。”
轻描淡写的声音,甚至有那么点无所谓。
阎天邢本想放弃,可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悲怆,忽然想到什么,身形倏地一僵。
“你,”阎天邢眼底隐藏着汹涌的情绪,他揽住墨上筠,心狠狠抽痛一下,他近乎紧张地问,“是不是被谁放弃过?”
墨上筠顿了下,眼睑抬起,眼底平静无波。
下一刻,她眯眼笑了,神情得意而张扬,“我那么重要,谁敢?”
她那么重要,谁敢?
看着她那一如既往的张扬神态,阎天邢只将这话听在耳里,没真的听进去。
这样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没准可信。
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跟安慰自己似的。
但是——
他忽然想到,就墨上筠的问题,他也回避了。
他无法果断地答应她,他会选她。
褪下军装,他可以给她一个绝对的答案,但,他知道任务中的他们的身份,也清楚军人该以什么为先。
“其实,”墨上筠忽的抬手,手指碰到他的眉目,眉毛很浓,睫毛细长,非常好看,“我也会想,如果让我选你还是另一群人,我会选谁。”
“嗯?”
“我也没答案。”
“嗯。”
阎天邢应声。
但,很快的,墨上筠笑了,她仔细打量着阎天邢,道:“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没那么重要。”
这么直白的话,让阎天邢有点恼火。
可是,他没办法生气。
将她不规矩的手给拿开,阎天邢的两只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微微往下一压,他正色道:“墨上筠,你思路不对。”
“哦?”
墨上筠歪了下头,笑眯眯的。
“你该思考的是,如果我快死了,你愿不愿意替我死?”阎天邢一字一顿地道。
“……”墨上筠停了会儿,最后还是笑道,“好像,有点划不来?”
“是划不来。”阎天邢用手指掐着她的脸,有点玩味道,“墨上筠,我很乐意死在你前面。”
墨上筠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过了片刻,墨上筠拍开他的手,轻声道:“不行。”
“为什么?”阎天邢笑问。
墨上筠一本正经,“我觉得,还是你比较重要。”
“在我心里,你比我重要。”
手指从她唇畔划过,继而捏住了她的下巴,阎天邢轻笑着,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缱绻温柔的吻,醉人的味道,能安抚人心。
所有找不出答案的问题,所有得不到诠释的伤痛,都被抛在脑后。
如果,哪怕有一个人想让你活着,又有谁会舍得去死呢?
*
九点半,墨上筠领着阎天邢来到侦察二连的炊事班。
有个小兵守在操作间门口,虽然困得上眼皮跟下眼皮直打架,但还是在门口站的身形笔直,没有一点偷懒的迹象。
“报告!”
见到两人走来,小兵注意到墨上筠作训服上的肩章,立即朝墨上筠喊道,同时朝她敬了个礼。
墨上筠打量了眼这个有点眼生的新兵,“你是?”
“报告首长,我是新兵连的,今天来炊事班帮厨!”新兵老老实实回答。
“哦。”墨上筠点了下头,尔后道,“我是侦查二连副连长,墨上筠。”
“是您啊!”
新兵顿时恍然大悟,眼睛睁大,想要好好瞧一瞧墨上筠,可刚看了两眼,就感觉到两道冷飕飕的视线,冷不丁回过神。
他视线往旁一瞥,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阎天邢。
只是,才看了一眼,就避开了视线,不敢跟气场如此强大之人直视。
这么晚了……难不成是墨副连长的家属?
新兵低头沉思着。
“咳,”墨上筠轻咳一声,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我让你们班长准备了夜宵。”
“哦哦,是的!”新兵总算是反应过来。
炊事班班长确实有这么交代过。
于是,新兵赶紧请墨上筠跟阎天邢进食堂。
不过,等他抬起腿,再往地上踩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腿,有那么点软。
吓的。
看着新兵匆忙离开的身影,墨上筠递给了阎天邢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还没绽放的花骨朵,被吓坏了怎么办?
阎天邢回给她一个气定神闲的眼神。
——现在就被吓坏的花骨朵,新兵连一散你就见不着了,愁啥?
墨上筠无语地挑了下眉,“走吧。”
阎天邢遂跟她一起进了食堂。
食材费用墨上筠已经加倍给了炊事班班长,让他将夜宵做得丰盛一点,但没想,炊事班班长实在太用心,摆满了一桌的饭菜,加起来约有六七种,中间有一大盆的小龙虾和一大盆的汤,外加一大盆的白米饭,墨上筠估摸着加起来可以凑一脸盆了。
墨上筠跟阎天邢面面相觑。
在寂静的食堂内,阎天邢停顿了半响,才评价道:“热情好客,不错。”
听出这勉强的语气里夹杂着调侃,墨上筠一拳砸在他胸口。
力道不重,但阎天邢还是配合地皱了下眉。
正在摆放碗筷的新兵看到了,只当这是打情骂俏,很快就低下头,装作没有看到。
摆好碗筷,新兵就撤了,不敢多加停留。
“坐。”
墨上筠指了下一个位置,做出“请”的姿态。
阎天邢轻笑一声,落座。
很快,墨上筠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也不客气,直接开吃。
只是,从墨上筠拿筷子的那一刻开始,碗里的菜就没有空过,从剥好的龙虾肉到红烧排骨再到红烧鱼、鸡肉,刚吃完一块,就有两块落到碗里,墨上筠吃撑的时候,碗里饭没了,但还是被菜装得满满当当的。
眼瞅着另一筷子肉又要夹到碗里,墨上筠拿起筷子一戳,直接将其挡在了半空中。
“你做什么?”
墨上筠嘴角抽了抽,甚是无语地回过头,看向一旁坐着的阎天邢。
阎天邢避开她的筷子,绕了一下,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她碗里,然后满意地看了那只碗,勾唇道:“把碗里的食物吃完。”
“吃饱了。”
墨上筠准备放下筷子。
“不能浪费食物。”阎天邢一板一眼地道。
“不会浪费……”墨上筠回着,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狐疑地盯着阎天邢,“你以前,好像没这毛病?”
跟阎天邢一起吃饭的次数也不少了,虽说阎天邢偶尔心血来潮会给她夹个菜什么的,但从未见过他这么往人碗里夹菜的。
她的胃又不是无底洞。
阎天邢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然后问:“你现在多重?”
“我……”
墨上筠刚要作答,但一下就愣住了。
距离上次体检有一点时间了,她又没时刻关注自己体重,数字应该不准确。
他问这个做什么?
“嗯,答不出来。”
偏头看着她,阎天邢帮忙给了答案。
“那怎么了?”墨上筠莫名其妙。
“我上次怎么交代的?”阎天邢不紧不慢地问。
“啊?”
被阎天邢的眼睛一盯,墨上筠不知怎的有些心虚。
见她这表情,阎天邢就知她完全没放心上,他似笑非笑地挑眉,附和出声,“啊?”
“……”
墨上筠没说话。
少说少错。
不过,上次……他说了什么来着?
阎天邢险些没被她给气笑了。
这架势,是完全给忘了。
“我说,多吃点饭。”阎天邢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哦……”墨上筠恍然大悟,但为了避免自己显得过于不真诚,于是收回了表情,一本正经地道,“我记着呢。”
阎天邢气的咬牙,抬手拍了下她的脑门。
“你记着?往哪个角落了?”阎天邢简直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脑子里没有,心里也没有。”
冷不丁感觉自己低他一等,墨上筠想了想,将自己腰杆挺直了点。
妈的,输了底气,也不能输了气场。
“我三餐都有吃。”墨上筠强调。
“吃什么了?”阎天邢眯起眼。
“食堂套餐。”
“林矛说你经常错过饭点。”阎天邢摆出事实,又讲道理,“民以食为天,你吃饭都不专心。”
墨上筠愣了愣,没想他连这个都查。
狡辩没用,墨上筠只能换个思路,“那是太忙了……”
“嗯?”
阎天邢轻轻出声,打断了墨上筠的话。
墨上筠心虚地闭上了嘴。
阎天邢那身气场,让墨上筠觉得自己真犯了什么大错似的,浑身都被他盯得不舒服。
半响,她无奈地吐槽,“阎天邢,你是我爹吗?”
阎天邢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笑了,“你爹管你吗?”
“不管。”墨上筠如实回答。
轻叹一口气,阎天邢低声道:“那我不想当你爹。”
“哦。”
墨上筠抬眼看他,等他的后话。
很快,阎天邢道:“在必要情况下,男朋友可以管你的饮食。”
顿了顿,墨上筠打量了他两眼,然后忽然抬起手,帮阎天邢理了理衣领。
理好后,她甚是正经地盯着阎天邢的眼睛,一副无奈的口吻劝道:“哥,这是在部队。”
阎天邢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头。
墨上筠收回手,莫名其妙地看他。
“你手下哪个兵早餐就吃俩冷馒头的?”阎天邢冷声问。
“……”
想了想,没有理由反驳的墨上筠,无言以对。
“把菜吃了。”
阎天邢将那碗菜推到墨上筠跟前,同时把筷子塞回她手里。
“几块肉吃不成个胖子。”墨上筠递给他一眼神,暗示他有点自欺欺人了。
“我看着舒坦。”阎天邢傲娇道。
“……我撑。”墨上筠有些为难。
“吃。”
阎天邢将她的帽檐往后一拉,加重了语气。
墨上筠跟他僵持了两秒。
最后,她叹了口气,“……哦。”
吃就吃吧,谁叫她理亏呢。
只是没想到,一日三餐而已,也有这么被人重视的一天。
变向家暴啊……
墨上筠埋头吃菜,心里嘀咕着,不敢让阎天邢发现。
阎天邢不用看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有放心上,自己拿起筷子吃饭。
一直盯着她吃,倒是把自己给忘了。
*
墨上筠吃饭的速度很快,就算是在吃饱的情况下,解决掉一小碗的菜也不用花什么时间。
阎天邢跟她同一时间放下碗筷。
两人看了下时间,还有十分钟才十点。
为了避免让新兵折腾,两人自己收拾了下碗筷。
因为分量实在是多,墨上筠跟阎天邢吃饭的时候特地用了公筷,于是将剩下的饭菜全部打包,将其交给了新兵,示意他可以带给自己的室友吃。
相较于感动,新兵更多的是懵逼。
副连长开小灶竟然还会考虑到他们?
难怪一到炊事班,就常听人谈起侦察二连的副连长这个传说呢……
新兵感激涕零地走了。
墨上筠跟阎天邢也没有停留,确定食堂所有门窗都关好后,由阎天邢开着车,将墨上筠从食堂送到了二连的宿办楼。
“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解开安全带,墨上筠准备下车前,有些玩味地朝阎天邢问。
阎天邢解开安全带,盯着她想了片刻,才道:“好好吃饭。”
“嗯。”墨上筠点头。
“好好休息。”
“嗯。”
“胖十斤吧。”
“行……”刚想爽快地答应,墨上筠忽的注意到阎天邢的眼神不对劲,顺着往胸前一瞥,顿时抽了抽嘴角,“你往哪儿看?”
“饿没的。”阎天邢中肯地评价。
“……”
墨上筠一时被堵得没话说。
她一直觉得自己挺有料的……是衣服的锅!
恼、羞、成、怒。
不过,还没来得及发火,墨上筠的肩膀就被抓住,然后被一把拉了过去。
一转眼的功夫,两人就只相隔两公分的距离,四目相对。
“墨上筠,”阎天邢抬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吻了下她的眉心,然后低声温柔道,“对自己好点儿。”
“……哦。”
墨上筠迟迟应声。
古怪的,墨上筠耳根一红,脸有点烫。
“再见。”
阎天邢摸了摸她的耳朵,眼底难掩笑意。
这样的墨上筠,让人觉得……有点乖。
墨上筠一掌拍开他的手,直接将后座上的背包拿过来,但在拉开车门的那一瞬间,忽的顿了顿,她看了阎天邢一眼,交代道:“注意安全。”
“嗯。”
顿了顿,墨上筠又补充道:“你放心。”
“好。”
墨上筠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车门关上。
阎天邢依旧坐在车里,没急着扣安全带。
他静静地看着墨上筠离开的背影。
纤瘦的肩膀,却极具爆发力,单手拎着个背包,随手放到了肩上,只手放到裤兜里,走路的时候很闲散,少了些军人风范,可背脊从来都是笔挺的。
有风轻轻吹过,扬起她的发梢,很撩人,一时让人入了迷。
很快,墨上筠走进了宿办楼。
很短的路程,她还是没有回头。
视线收回,阎天邢将她先前那包烟摸出来,拿出一根烟放到嘴里,他偏头,将车窗给打开。
烟被点着,车内烟雾缭绕,很快又被风给吹散。
阎天邢偏头看向窗外,见到那栋独立在空地上的宿办楼。
墨上筠应该到了。
阎天邢这么想着。
——如果一个我,跟一群你该保护的人,你会选谁?
——我那么重要,谁敢?
——我也会想,如果让我选你还是另一群人,我会选谁。
——我也没答案。
——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没那么重要。
阎天邢抽了口烟,眉头紧紧皱起。
墨上筠。
一个连自己都不重视的人,怎么可能重视自己的感受,然后因为感情来重视他。
她只是告诉自己,什么身份,该做什么,明明随心所欲,又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过,他也半斤八两。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发力,力道越来越紧,手指骨节泛白。
良久。
抽完两根烟,阎天邢开了所有车窗,发动车,离开。
*
宿办楼,四楼。
墨上筠用钥匙开门。
一个月没回来,宿舍还是老样子,她随意扫了一眼,注意到从上铺坐起来的林琦。
光线从阳台透射进来,起身的林琦正好背对着光,身形只剩黑色的剪影。
“回来了。”
林琦主动朝墨上筠打招呼,声音里没有半点睡意。
“嗯。”
墨上筠应了一声,将门给合上,然后来到自己的衣柜门前,门一开,就把背包丢了进去。
她拿了套衣服准备洗澡。
林琦犹豫了下,没有再次躺下,而是盯着墨上筠开口:“副团长的事,我听说了。”
“传开了?”墨上筠将衣柜门关上。
“没有。”林琦道,“我们营就几个连长知道。我是意外听到的。”
“哦。”
墨上筠点了下头。
稍作停顿,林琦又问:“演习你还去参加吗?朗连长有点担心。”
“去。”
墨上筠走向阳台。
看着墨上筠的身影,林琦眉头皱了一下,尔后又舒展开。
随她……吧。
林琦倒在床上,却,睡意全无。
*
洗了澡回来的墨上筠没有睡觉。
换句话说,她没时间睡觉。
演习早上六点开始,但她零点就得出发——抵达演习指挥部,了解红队的作战能力,跟其他指挥官一起商讨作战方案。
墨上筠只是简单收拾了下宿舍,接她的车就来了。
她在车上休息了会儿,一睁眼就抵达了演习红军指挥部。
如墨上筠所想,没什么人待见她——这些人都是郑村上次带她引荐过的。
郑村没了,她还在,这样他们有点不舒服。
不过,也没明面上给她甩脸子,只是话语态度都不如先前那般和善,说话也是爱答不理的。
墨上筠都平静地接受了。
该说的,说。
该做的,做。
该指出的的毛病全部指出;该得罪的人一个不落。
三天的时间里,墨上筠几乎没怎么休息,第一天平静的观察两军对战情况,第二天对几个指挥官的作战方式提出质疑,对他们进行说服,第三天凭借临时修改的作战方案险胜蓝军。
演习结束后还要开庆功宴,墨上筠“很不识相”的拒绝了,直接上了回侦察营的车。
在车上,她分明能感觉到,其余几个指挥官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只是相较演习最初时和善许多。
墨上筠吐出口气。
总算完了。
不可否认,郑村安排她来当这个指挥官,确实是对她的“提拔”,这样的场合她本没资格参与,但既然破例来了,她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就是这几天神经紧绷,连仅有的休息时间都不敢懈怠,生怕随时被蓝军反击……
现在一松懈下来,浑身都没有力气,倦意袭来,她眯眼看着车窗外早已暗下来的天,闭上了眼。
晚上,九点。
墨上筠回到侦察营。
身为这次演习中红队的一员,侦察营也是打了个打胜仗,墨上筠刚睁开眼,就见到那群围着篝火热热闹闹庆祝的家伙。
她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墨副连,您去哪儿?”司机贴心地问。
“宿办楼。”
隔着车窗看着笑声不断的人群,墨上筠果断地回答。
“是。”
司机很快答了一声。
然后,脚踩油门,将车开向了宿办楼。
车一停,墨上筠道了声谢,就走下了车。
“哟,回来了!”
刚关了车门,墨上筠就听到打招呼的声音。
抬眼一看,赫然见到站在不远处的朗衍,他笑眯眯地朝墨上筠招了下手。
“怎么在这儿?”
墨上筠大步朝朗衍走了过去。
“等你啊。”朗衍理所当然道。
“啥事儿?”墨上筠挑眉笑问。
“上次回来没见着,专门等着瞧瞧你。”
说着,朗衍还似模似样地打量着墨上筠,仿佛真的要好好“瞧瞧”。
墨上筠特地等了几秒,等他将视线收回去后才问:“瞧完了?”
“看起来还好。”朗衍评价着,然后叹了口气,“动脑力的,比我们要舒服多咯。”
还想着有机会能看到墨上筠狼狈的模样呢,结果人家衣服都不带脏一下的。
墨上筠笑了一下,“我没记错的话,你没参加演习。”
朗衍要带新兵连,忙得很,没时间参加这次演习。
朗衍倒是毫无心虚之意,笑道:“这次演习跟上次演习都是演习。”
“……”
墨上筠默默抬眼看天,不做回答。
“急着去休息吧?”朗衍笑着问,停顿了下,又道,“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你说。”
墨上筠微微点头。
“指导员说,你爸打电话过来,问了下你的情况。”
“他问什么了?”
“问你状态什么的,不过我们最近都没见过你,不好回答。你休息好了就给他回个电话吧。”
想了下,墨上筠应声,“嗯。”
“行了,好好休息吧,明天给你放假。”
“唔,”墨上筠准备抬腿,可动作一顿,偏头看向朗衍,“我觉得,一个好连长,可以在我门口挂一牌子。”
“啥?”
“勿扰。”
朗衍笑了一下,然后严地点头,“小的遵命。”
“国庆快乐。”墨上筠笑道。
“国庆快乐。”朗衍点头。
墨上筠摆手,上楼。
*
简单洗了个澡,将三天未换洗的衣服换下来,墨上筠连饭都懒得吃,往床铺上一倒,就睡着了。
算起来,她有五天没好好睡觉了。
人真累到一定程度,原来是什么都不想思考的。
墨上筠闭眼就睡,一直睡了一天一夜。
再次睁眼的时候,还是晚上。
许是睡得时间太长了,墨上筠脑子难以第一时间恢复清醒,她眯着眼,在眼熟的宿舍里扫了一圈,意识到这里是侦察营的宿舍。
她怎么到这儿了?
眼珠子转了转,墨上筠将睡前的信息整理了一遍。
刚整理好,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一道人影拿着个饭盒走了进来。
墨上筠眯眼看了看,发现是林琦。
林琦在门口站了会儿,似乎在确定墨上筠有没有醒,一会儿后,注意到墨上筠那双漆黑得让人心慌的眼睛,抬手就将宿舍里的灯给打开了。
“吃饭了。”
林琦将门一关,朝墨上筠道。
“今天几号?”
墨上筠一动不动地躺着。
饿得失去知觉了,面对饭盒也不觉得有什么吸引力。
“1号。”
林琦回了一声,将饭盒放到墨上筠的书桌上。
得到回答,墨上筠松了口气。
还以为她的身体罢工,一次性来个三天三夜的失去知觉呢。
抬起眼睑,注意到林琦的所在位置,墨上筠道:“帮我拿下手机。”
刚想走的林琦闻声,扫了眼她的书桌,将一个手机拿起来,尔后直接走向她的床铺。
“给。”
林琦站着,居高临下地将手机伸过来。
墨上筠还是没动,明明躺着也不见半点弱势。
“还有电吗?”墨上筠问。
事多。
林琦检查了下手机,然后道:“没有。”
“还是充下电吧。”墨上筠平静道。
“……”
林琦阴着脸看了看墨上筠,又看了看手机。
刚一清醒就耍着人玩呢?
“林排长,”墨上筠手放到床铺上,借力坐起身,优哉游哉地朝林琦道,“我是你副连长。”
“……官僚主义。”林琦咬了咬牙。
墨上筠疑惑地挑眉,“算吗?”
“……”被墨上筠这双充满疑惑的眼睛盯着,林琦愣了一下,然后思考了两秒,近乎无语地回答,“不算。”
“哦。”
墨上筠立即收回视线。
林琦认命地拿着手机去充电。
墨上筠盘腿坐在床铺上,没有直接下床,而是活动了一下上半身。
感觉一辈子没活动过了,浑身僵硬,身子发软,四肢无力。
最近也没对自己训练上心,不知体能会不会下降。
墨上筠脑子昏昏沉沉,思考这么重要的问题时,也有那么点心不在焉。
林琦见她都快要在床上做瑜伽了,在旁盯了好一会儿,提醒道:“饭要凉了。”
“郑团长葬礼什么时候?”墨上筠忽然抬眼看她,问。
“明天。”
“哦。”
墨上筠点了点头。
然后,她爬下床,穿鞋。
“林战友。”
刚穿好一只,墨上筠抬起头,盯着林琦瞧。
被她叫得浑身不自在,林琦眉头一抽,“又怎么了?”
墨上筠朝她勾了勾手指。
林琦狐疑地靠近。
手一抬,墨上筠勾住了她的肩膀,凑在她耳畔道:“你副连长身体不适,能不能……”
“做什么?”
墨上筠松开她,指了指身后的被褥。
林琦:“……”
------题外话------
墨墨:看你担心我的份上,就逗你玩玩吧。
林琦:去你x的副连长!
摊上这么个“身体不适”的副连长,林琦咬了咬牙,只得在墨上筠穿好鞋袜去洗漱的时候,帮忙整理好她的被褥。
她的速度很快,最起码等墨上筠出来时,她已经将床铺整理好了。
墨上筠走到书桌前吃饭。
一整天没吃饭,墨上筠确实没什么力气,老老实实将饭盒里的饭菜全给解决了。
注意到她放下饭盒,林琦偷偷瞄了一眼,见到结果后,有点满意地收回视线。
墨上筠洗了饭盒,找到一会杂草丛生,就算有以前留下来的痕迹,也不会太明显,但这次走过,分明能见到刚践踏的杂草,有些痕迹也就两三天的时间。
还有更近的。
林琦?
她没跟林琦说过这条路线。
还是,别人?
或者,路过?
各种可能性在脑海里闪过,墨上筠打着手电筒,顺着痕迹一路前进,最后在往下的悬崖处停下了。
一直到这里,都处于她的路线范围。
这悬崖算不上多高,三四十米的距离,墨上筠在附近的一棵树下放置了几条绳子,顺带练习一下攀岩训练。
她站在悬崖边,停顿了几秒,尔后手电筒在手里转了两圈,径直走向她先前放置绳子的树。
树旁有灌木,墨上筠捡了根枯木靠近,但枯木还没派上用场,她的步伐就止住了。
得。
果真被人捡了个便宜。
灌木有一半被扫荡光,视野明亮许多,树下的绳索也不见踪迹,但她的手电筒一晃,就见到被放到悬崖下的绳索。
原本的三根,现在就只剩一根。
应该是最新换上的。
墨上筠去检查绳索绑住的树,在绑住的那一块发现很多的痕迹。
常用……吗?
勾了勾唇,墨上筠将手电筒绑在身上,然后检查了下绳索的质量,直接爬下悬崖。
经常攀岩,加上熟悉地形,她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顺利落到了悬崖下面。
墨上筠也不急,一路往前走,一路观察着痕迹,最后慢悠悠地来到这条路线的终点。
——在瞥见篝火光线的时候,墨上筠第一时间将手电筒给关了。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
砰砰砰,咚咚咚。
人的四肢撞击木桩的声音,既有节奏感,在这样宁静的丛林里无比明显。
越走近,越清楚。
墨上筠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她在终点处放置了一个木人桩,用来一个人练习拳脚功夫的。
不常用,就是一时兴起放在这儿而已。
没想会被人发现。
墨上筠愈发感兴趣了。
是人,还是鬼?
木人桩放置在一块小空地上,三面被树木环绕,另一面是条小溪。
中间空地上,点燃了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只烤鸡,跳跃的火光里,烤鸡表面金黄酥脆,阵阵香味在丛林里蔓延。
篝火旁,还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调味料和刀具。
距离篝火不到三米处就是木人桩,站在其跟前练功的是个女生,身材高挑,模样俊俏,干脆利落的短发,清瘦姣好的身形,穿着新兵连的作训服,还未授衔,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
拳脚砸在木人桩上,招招带着狠劲,不过力道虽狠,但招数掌控却一般,一看就是新手。
某一刻,女生停了下来。
她收回拳脚,侧过头,径直朝某个方向看去。
篝火燃烧散发的火光在闪烁,光线很暗,但足以勉强看清周围这一片空地的情况。
墨上筠没有躲藏,坦然地站在一棵树下,身子往后靠着,双手抱臂,神情懒洋洋的,眸底带着浅浅笑意和些许打量。
女生见到了她,同样,也打量着她。
从头到脚都没放过,最后,视线在她的肩章上停留了片刻。
一杠三星。
女军官,连长级别。最起码,她在新兵连没见过。
“你是谁?”打量完,女生主动出声询问。
声音倒是很平静,没有明显表露的警惕和防备。
墨上筠轻轻勾唇,声音清冷,“木人桩的主人。”
女生愣了一下,尔后点了下头,一副恍然地表情道:“哦,是你啊。”
说完,女生转过身,弯腰将放在地上的矿泉水拿起来,将瓶盖拧开后喝了一口,在拧紧瓶盖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什么,又偏头去看墨上筠。
“我叫戚七。亲戚的戚,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女生大大方方地进行了下自我介绍,然后看了眼身边的木人桩,用手指了指,“不好意思,没发现什么被用过的痕迹,还以为是被丢弃的。”
墨上筠挑了下眉,“其他的也是你用的?”
“……算是吧。”戚七道。
墨上筠看了眼那只烤鸡,以及篝火旁零零碎碎的物品。
绝非一个人用的。
不过,她也没追究。
“为什么在这里加练?”
“为什么……”戚七歪了下头,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想变强咯。”
停顿两秒,墨上筠轻笑了一下。
她将双手放下来,站直身子,不紧不慢地朝那堆篝火走过去。
戚七也随之走向篝火,毫不在意地在篝火旁坐了下来。
“你要吃吗?”戚七把烤的差不多的烧鸡拿下来,然后朝墨上筠问,“就当回报你那些道具了。”
墨上筠在她对面坐下来,随手拿起地上一本基础格斗的书,答道:“吃。”
“吃多少?”
戚七拿出一把水果刀,准备分食物。
翻看了下那本书,墨上筠将书合上,然后丢到一边,抬眼看向她,“全给我吧。”
“哈?”
戚七拿水果刀的动作一顿,差点儿没给弄掉了。
“这么多道具,换这么点食物,”墨上筠说着,有点惋惜地看向那只烤鸡,像是在评估价值,半响,她给出了答案,“我亏了。”
戚七:“……”
过了片刻,戚七将那只烤鸡往自己这边收了收,道:“话是这么说,但我挺饿的。”
“到这里,正常速度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前,你们应该在开会。现在这个时候得出现在宿舍里,要么聆听一下班长的思想教育什么的,要么已经开始熄灯睡觉。”墨上筠慢条斯理地说着。
戚七顿住了,眯了眯眼,“你威胁我?”
“嗯。”
“行,我认输。”戚七将手里的烤鸡递给了墨上筠。
手伸向墨上筠时,头却看向相反的方向,像是在跟烤鸡做最后的告别。
墨上筠毫无心虚感地将烤鸡接了过来。
拧下一只鸡腿下来,墨上筠吃了一口,评价道:“味道不错。”
“……”
戚七不看她,咽了咽口水。
墨上筠吃完一只鸡腿,将鸡骨头丢到了篝火里。
戚七忍无可忍地偏过头来。
她看着墨上筠,蹙眉问:“你是什么人?”
“我问你了吗?”墨上筠看了她一眼,问。
戚七如实回答:“没有。”
墨上筠收回视线,将插着烤鸡的木棍插进旁边的土里。
注意到她这随意的动作,戚七不由得观察了下那根木棍,最起码进去三公分。
“饱了。”
用纸巾擦拭了下手指,墨上筠站起身来。
戚七顿了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只被动过一条鸡腿的烤鸡,顿时明白过来,她不由得朝墨上筠道:“我说,你这人也够怪的啊。”
“是吗?”墨上筠将帽檐微微往上一抬,眉头微动。
“交个朋友吧。”戚七站起身来,朝墨上筠伸出手,别有深意道,“就当我没看到你的肩章。”
“墨上筠。”
手上油腻,墨上筠倒是没跟她握手,只是简单说了下名字。
闻声,戚七思索了两秒,然后略带惊讶地问:“那个传说?”
“什么传说?”墨上筠古怪地挑眉。
“没什么。”
戚七摆手,但打量墨上筠的眼神却非常直白。
今年有两个新兵连,分男女,都在侦察营的场地进行。刚来军营,大家觉得什么事都新奇,所以偶尔也会八卦一下这个侦察营有什么趣事之类的。
她们女连里就一个侦察营的,名为林琦,是她们排的排长,但是个少言寡语的冷面煞神,平时只跟她们说该说的,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多说。而她们的老班长什么的,都不是侦察营的,对这个侦察营也知之甚少。
“侦察营的传说”是从男连里传出来的,她们多多少少听到了些传闻。
据说是侦察二连的副连长,女的,很年轻,一下连队就做出了不少匪夷所思的事……当然,多少带着夸张的成分。
戚七也没全信。
大概也猜到了些什么,墨上筠耸肩,打算沿着原路返回。
“你就走了?”戚七喊了一声。
“嗯。”墨上筠懒洋洋地交代道,“你们小心点。”
话音落却,墨上筠已经走入了树林里。
你……们?
戚七打了个寒颤。
待到墨上筠离开一段距离后,戚七来到先前墨上筠坐的位置,把插进土里的那根木棍给“拔”出来。
说“拔”真没夸张,稍稍用点力还真扯不出来。
想到墨上筠先前那似是随手的动作,戚七不由得笑了笑。
部队里,真是什么人都有。
这么厉害的角色,看起来真像那些人所说的——“像花瓶,看不出来。”
戚七将烤鸡分成两份,自己选了墨上筠吃过一条鸡腿的部分。
她刚吃了两口,就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
“回来啦?”
戚七头也没回,直接将剩下那部分的烤鸡往后一递。
烤鸡被接了过去。
“嗯。”
后面传来简单的一个字。
很快,一道身影在戚七身边坐了下来。
就算坐下,也比戚七高一点,短发,帽檐微微压低,五官漂亮,却似是笼了层冰霜,神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她低头吃着烤鸡。
“刚刚有人来过了。”戚七说着,对身边女人的态度似乎习以为常。
“谁?”
“就是他们侦察营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传说’,叫墨上筠的那个。”
“……不知道。”
“也是,你不关注这些。”戚七咬了口烤鸡,咽下去后才继续道,“这条路线好像是她制定的,木人桩和那些绳索道具啥的,应该都是她的。”
“哦。”
女人丝毫不感兴趣地应了一声。
戚七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
回去的路上,墨上筠速度稍稍加快了些,不到一个小时就抵达了侦察营。
她轻车熟路地回到宿办楼。
今晚楼下站了俩站岗的士兵,一问之下才知道从十月开始实行轮流站岗制度,墨上筠回来后也没接触连里的事务,了解了下后就上了楼。
这里的人除了新兵之外都是认识她的,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她,能纵容就纵容了。
墨上筠心安理得地来到四楼。
来到宿舍前,用钥匙开门。
“回来了?”
刚将门推开,墨上筠就得到了问候。
声音不是从林琦睡得上铺里传来的。
林琦坐在自己书桌前,上面亮着一盏台灯,手边摆着一些文件夹和花名册,看起来还在忙。
“带新兵很忙?”墨上筠关了门,随口问了一句。
“还好。”
林琦说着,低下头,准备继续处理手头的事儿。
自己排里出了点麻烦事,不太好解决。
墨上筠将作训帽一摘,准备去洗个澡。
见墨上筠拉开衣柜门,林琦犹豫了下,朝墨上筠道:“问你个事。”
“问。”
将签字笔放了下来,林琦认真地看着墨上筠,问:“新兵之间闹矛盾,怎么办?”
“什么矛盾?”
“我的排,有两个女兵被孤立了。”林琦道,“尤其是她们那个班的,跟她们基本没有交流,私下里还会找点茬什么的。”
“为什么被孤立?”墨上筠扬眉。
“排里有个比较强的,第一天就让人心服口服,其他女兵都挺崇拜的,那俩女兵……”
“哦。”
林琦话没说完,墨上筠就明了地点了下头。
林琦沉默了。
墨上筠将自己的衣服拿出来,然后把衣柜门关上,朝林琦道:“拉帮结伙,不好吧?”
林琦犹豫了下,道:“也不到拉帮结伙的地步。”
所以才难办。
想了想,墨上筠又问:“那俩位什么意思?”
“该吃吃,该喝喝,该训练就训练。”林琦道,“她们俩最近提出自己加练,我批准了。”
——准确来说,是她们俩加练被她发现,然后在其中一人的劝说下,她答应了。
这么巧?
墨上筠眯了眯眼,尔后笑问:“有一个叫戚七?”
林琦一惊,“你怎么知道?”
墨上筠耸肩,“刚遇到了。”
林琦:“……”
“能做到这样,不需要你担心。”
“你的意思是,”林琦眸色微沉,疑惑地问,“不管?”
“嗯。”
墨上筠淡淡应声。
尔后抱着手里的作训服,走向了阳台。
*
第二天,郑村的葬礼。
墨上筠穿着军装常服,跟一群穿军装的人站在一起,参加了这次的葬礼。
葬礼办得很低调,202团除了几个高层,基本没什么人抵达,墨上筠认识的人不多,她也不找事,全程跟着流程走。
死者为大,郑素并没有在葬礼上跟墨上筠闹。
只是,每一次扫过墨上筠的眼神里,都带着刺骨的冰寒。
这不是部队组织的,墨上筠请了假过来,流程一结束就走了。
离开时外面飘着小雨,墨上筠没有带伞,将帽檐微微压低了下,就走进了飘雨里。
她还要去趟医院。
“墨上筠!”
刚来到路边,墨上筠听到一道喊声。
声音很熟悉,墨上筠的步伐停了下来,一回过身,就见到穿着黑衣大步流星走来的郑素。
郑素这几日过得显然不好,连化妆也掩盖不了的黑眼圈,眼睛通红,血丝密布,神情憔悴,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瘦了不少,走路连风都能吹到似的。
不过,她很快来到墨上筠跟前。
一走近,郑素一巴掌就呼了上来。
墨上筠躲了,没有多想,侧过身,就直接躲了。
——她不想挨打。
——更不想穿着军装挨打。
郑素扇了个空,失去了重心,身子晃了晃,差点儿跌倒在地。
墨上筠伸手扶住了她。
“滚开!”
郑素一把甩开墨上筠的手,喊的声音有些沙哑。
“墨上筠,我不会原谅你的。”
郑素抬起头,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墨上筠,眼底燃烧的怒火,热烈而汹涌。
“嗯。”
平静地应了一声,墨上筠将被拍开的手收了回去。
郑素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抬手,狠狠抹了把眼泪,愤愤道:“都是你的错。”
墨上筠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墨上筠,很多人劝我,他们说着你们的军人精神,生死大义,但是——”深吸一口气,郑素红着眼瞪她,“我都不在乎!”
墨上筠还是没说话。
“我没有你们那么高尚的品德,我不管别人是死是活。是,死了很多人,但我爸救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他做了很多好事,好人是要活很长的,最不该死的就是他。”
郑素眼泪哗哗往下掉。
良久,墨上筠开口:“我知道。”
郑素冷笑,“你知道?你知道会打那通电话?”
有细细的雨水迎面飘来,墨上筠眸色微沉,道:“沈青也不该死。”
提及“沈青”这个名字,郑素眼底有莫名的情绪闪过。
她稍稍往后退了半步,看起来冷静不少。
片刻后,郑素抬起眼,眼泪止住了,恨意没有停止,“你手机里那些骚扰信息,我找人做的。”
“我知道。”
“我会一直找人发下去的,无论你换多少号码。”
“我不会换号码。”
郑素沉默了下,狠狠地盯着墨上筠,“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
“郑素,没有人是愧疚死的,我也不会。”墨上筠淡淡道,“你自己知道,没有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其实这一次也好,下一次也罢,都跟我没关系。这次是你捡了条命,你也不要不把她放在心上。至于我,我做了我该做的,做的时候也拿命拼了,只是我运气好,活下来了。”
墨上筠说完,没有再迎接郑素的眼神怒火洗礼。
她拦了辆出租车,开门,坐了进去。
郑素在原地猛冲上去两步,想要做点什么来发泄,但却发现自己什么事都做不了。
她蹲下来,将头埋入膝盖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失去了母亲,现在又失去了父亲,当她想找一个人恨下去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再强大的理由也站不住脚……
她该怎么办?
墨上筠去了趟中心医院。
不过,只有见到萧奕,没有见到沈青。
她跟萧奕聊了聊,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
下午三点,墨上筠来到安城陆军学院。
出示证件进了学院,墨上筠直接走向了电子营教学楼的方向。
离开几日,猛虎连已经解散了,各个学员都分配到先前的队伍,墨上筠得到的消息是——无一人不合格。
所有人都顺利地通过了考核,然后回归了先前的队伍,经受过“渣滓”称号洗礼的他们,据说表现还不错。
现在,墨上筠是以“电子营营长”的身份过来做交接的。
这一次过后,她将不会再以教官身份来安城陆军学院。
其实不需要什么程序,就是简单地跟电子系的刘队交代一下,然后把以前整理的资料都交给他就行。本来还有工资结算,但被墨上筠拒绝了。
“墨教官,你要不要去训练场看看?”
墨上筠走的时候,刘队忽然叫住墨上筠,朝她询问道。
墨上筠犹豫了下,然后点头,“好。”
摆了摆手,墨上筠跟刘队告别,转身出了办公室。
刘队看了眼墨上筠离开的背影,神情稍稍有点奇怪——以前的墨教官,有这么洒脱不羁吗?
没了“教官”头衔束缚的墨上筠,悠闲自在地走在这所学校,顺着记忆路线,最后抵达了训练场。
她的到来,无疑引来了诸多关注。
一身军装常服,松枝绿的颜色,腰杆笔直,身形纤瘦,气质闲散,如旁观者一般一路走过,却让人忍不住侧目。
就连那些不熟悉她的教官,都难免多看了她几眼。
“墨副连!”
好几个侦察营的朝墨上筠打招呼。
墨上筠偶尔会跟他们聊几句,但她的最终方向还是——电子营。
她来到电子营的时候,正好处于休息时间,所有排都坐在原地休息,这里所有学员和教官都是认识墨上筠的,一见到墨上筠,就下意识盯住了她的身影。
经过一连二排时,秦莲伸出手,拦住了墨上筠的去路。
“墨上筠,你就这么走了?”秦莲视线里带着狠意,语气里有几分不爽。
“猛虎连解散了。”墨上筠淡淡道。
“电子营没散。”
“三连三排有楚教官。”
“操。”
秦莲低低咒骂了声。
半响,将手给收了回来。
墨上筠轻笑一声,手一抬,正面勾住了秦莲的脖子,头一偏,凑近秦莲的耳畔,低声调笑,“怎么,舍不得我?”
秦莲浑身一个哆嗦,跟见了鬼似的,下一刻就想弹开,但墨上筠的力道可不是轻易能挣开的。
挣脱了两下,没见半点动弹,她愤愤然地盯着墨上筠。
墨上筠勾唇,拍了拍她的肩膀,道:“907大队见。”
话音落,墨上筠收回手,走了。
秦莲愣在原地。
907?
墨上筠真的会去?
偏头看着墨上筠远去的背影,秦莲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的烦躁压制下来。
墨上筠走过二连二排。
秦雪转过身,正面朝向她,墨上筠顺势止住了步伐。
“走了?”
秦雪问出两个字,算是打招呼。
“嗯。”墨上筠懒懒应声,头一动,刻意朝楼西璐带的排看了一眼,见秦雪神色微僵,墨上筠轻轻勾唇,“祝好运。”
秦雪没说话。
墨上筠从她身边走过。
不多时,抵达三连三排。
难得的,第一次,在三连三排见到不少热切的目光。
“墨教官!”
楚飞茵朝墨上筠敬了个礼。
“过来看看。”墨上筠点了下头,尔后扫了或蹲或坐的三连三排,“他们怎么样?”
“报告,挺好的!”楚飞茵肯定道。
自从周末的考核结束后,猛虎连出来的学员出乎意料的乖,对军训的各种项目也格外上心,俨然从先前的“垃圾”变成了“优等生”,并且在有了共同话题后,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了,训练结束后也会凑在一起聚一聚。
相较之下,先前三连三排被分出去的“优等生”,表现还要差那么点儿。
不过,楚飞茵有信心能带好他们。
“嗯。”
墨上筠微微点头。
注意到三连三排少了一个人,墨上筠问:“许沁?”
“许沁家里好像出了点事,请假回去了。”
墨上筠笑了下,“苗冬好像没精打采的。”
“咳,”楚飞茵有点囧,“军校,不准那啥……已经让他好好调整了。”
“没事,正常现象。”墨上筠耸肩。
不准谈恋爱,私下里谈的,也不在少数。
楚飞茵古怪地看了墨上筠一眼。
不知道墨上筠是不是要走的原因,感觉上,今天的墨上筠相较于以往,异常的……宽容,而且平易近人。
“墨教官!”
队伍里,伴随着喊墨上筠的声音,忽然站起一道身影。
是阎佳乐。
墨上筠朝她挑了下眉。
阎佳乐没得到命令,但见她的神情,会意地跑了出来。
“什么事?”墨上筠问。
阎佳乐看了楚飞茵一眼。
墨上筠微微一顿,然后走向先前校医们休息的大树。
阎佳乐心下一喜,跟了上来。
在树旁修建的小花坛边缘坐下,墨上筠双手抱臂,朝屁颠屁颠跟上的阎佳乐笑问:“你这样,不怕被人误解?”
“不怕。”阎佳乐朝墨上筠笑道,“我已经不是班长了。”
墨上筠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这事她也听说了。
阎佳乐回到三连三排,应该还是女班班长的职位,但好像是跟隔壁宿舍发生了点矛盾——有人一气之下说她的班长职位是墨上筠开小灶才有的。本是无心之言,但阎佳乐干脆辞去了这个职位,推举了说她的李萱当了班长。
这番行径,应该压下了不少类似的猜测。
墨上筠可以理解,为什么阎天邢极少询问她阎佳乐的情况,甚至有时提及也是非常放心。
“说吧,什么事?”墨上筠问。
“我家的事。”阎佳乐抬手指了指天上,然后道,“上次堂哥说让我试探一下家里人对墨家的态度,我爸妈倒是没什么看法,不过我大伯一提就气,我连剩下的话都不敢问了。”
说到这儿,阎佳乐双手合十,朝墨上筠吐了下舌头,“墨姐姐,你理解一下哈,大伯跟您爸似乎有点……八字不合。”
八字不合?
墨上筠失笑,不过还是点头,“嗯。”
“还有,我在家族群里问的,事后我另一个堂哥……就是天邢哥哥的亲哥,阎天靖,他发现了点异样,在我这里套了点话。”阎佳乐惭愧地低下头,“墨姐姐,不好意思,他功力实在是深厚,我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说什么了?”墨上筠问。
“如果你跟天邢哥哥在一起,大伯会不会同意。”
“然后呢?”
“几率,”阎佳乐有点绝望地吐出一个字,“零。”
“哦。”
墨上筠倒是很平静地接受了。
真巧,放她家,也是——零。
“这事我还没跟天邢哥哥说……”阎佳乐小心翼翼地看着墨上筠。
墨上筠了然,“他跟他哥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阎佳乐点了点头。
“那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墨上筠下了结论。
阎佳乐:“……”
笑了下,墨上筠道:“他没来找你,应该不会有后续了。”
“……”
阎佳乐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如果阎天邢今年过年不回家,那估计是不会有后续了。
但如果……
阎佳乐打了个冷颤。
她总觉得这事儿很难翻篇。
墨上筠也不了解阎家的事,象征性地安慰了阎佳乐几句,就让她放心回队伍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该看的也都看了,墨上筠没再回三连三排,见到阎佳乐离开后,就趁他们训练调整列队时离开了。
悄无声息。
好像是一个回头的功夫,墨上筠就在树下消失了。
这种意识,让不少紧盯着墨上筠的人,心里多少有点感伤。
学员也好,教官也罢。
*
细雨飘飘。
墨上筠走出陆军学院大门。
站在路边,她刚想拦一辆车,就见一辆轿车开来,正好停在她脚边。
墨上筠一愣。
副驾驶的车窗滑落下来。
墨上筠低头一看,瞥见一张熟悉的侧脸,手下意识朝腰间摸过去,但——今天出门,她没带武器。
车窗内,有一样物品丢出来。
墨上筠伸手接过,发现是一把匕首,很常见的款式。
她检查了下,没有问题。
透过车窗,将她谨慎的动作全然看在眼底,薄唇轻轻一勾,有点自嘲的味道。
“敢上吗?”白川问。
将匕首握在手里,墨上筠低眉沉思两秒,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白川瞥了眼她拿着匕首的动作。
随后,他提醒道:“安全带。”
眉头微动,墨上筠将安全带扣上,视线扫过他的左脚,声音冷淡地问:“脚好了?”
白川冷笑,反问:“想看吗?”
“有事就说。”墨上筠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白川开车,淡声道:“看看你。”
墨上筠右腿一抬,搭在了左腿膝盖上,双手环胸,右手把玩着那把匕首。
“看得怎么样了?”墨上筠不紧不慢道。
“跟死过一样。”白川嗓音冷然。
墨上筠勾唇轻笑,“满意了?”
白川踩了刹车。
他看向墨上筠。
墨上筠神情淡然,唇角轻勾,动作悠闲地把玩着匕首,似乎游刃有余。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白川问。
墨上筠微微侧过头,“不错,让我觉得想杀你的时候,也能下得了手。”
白川眯起眼,“你以前没有自欺欺人这种坏毛病。”
“也不见得是坏毛病。”墨上筠懒洋洋道。
“呵。”
白川冷笑一声。
“你是来看笑话的?”墨上筠挑眉。
“差不多。”白川说着,话锋一转,又道,“如果你只有那个黑客当助手,墨儿,你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就跟当初眼睁睁看着三位师父离开一样。
“哦?”
墨上筠神色渐渐冷下来。
“放心,我不会对他动手。”白川继续开车。
一顿,墨上筠似是听到了好笑的事,讶然地看向他,“你让我放心?”
白川目视前方,眼底眸光闪烁,“学聪明了。”
墨上筠眼眸微眯,打量了他两眼,将视线收了回来。
没再说话。
……
白川将墨上筠送到侦察营附近。
“少出门。”
待到墨上筠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时,白川冷不丁地交代了一句。
墨上筠走下车,“啪”地一下关了车门。
墨上筠大步走向侦察营。
白川没及时开车,在原地看了会儿,直至墨上筠的身影消失不见后,才开车离开。
*
处理完外面的事回来,墨上筠在朗衍的再三要求之下,去进行了一次心理咨询。
她跟心理医生聊了半个小时,然后顺利回来了。
咨询的结果是,没问题,心理健康。
见到这样的结果,朗衍和指导员都松了口气。
墨上筠交了差,同时也收了心,开始着手侦察营的工作。
因为骚扰信息太多,她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同时也没有跟墨沧回电话。阎天邢那边她曾用办公室电话联系过,但阎天邢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电话一直没接通。
澎于秋、牧程等人的,也基本没打通过。
墨上筠打过几次,也就放弃了。
没再管,墨上筠全身心投入工作和体能恢复训练,就连隔三差五的会议都不曾落下。
朗衍跟指导员倍感欣慰。
但是,对于墨上筠来说,连里的工作可以说得上是——意想不到的闲。
连里的战士们训练走上正轨,无需像以往一样监督、费心,加上尖兵们要么去带军校的军训,要么去带新兵连帮忙,剩下的战士们只能按照训练计划走。
墨上筠平时去训练场转一转,都觉得闲得慌,连欺负他们都找不到乐趣。
同时,团里也将重点放在两个新兵连上,最忙活的都是负责新兵连的人,墨上筠这一个当完军训教官回来的,可以说是非常闲了。
乃至于——墨上筠只能每天找陈科聊天、嗑瓜子,陈科被她烦的不行,但奈何自己这日子过得也挺无聊的,虽然面上不情愿,但还是心甘情愿地陪着墨上筠侃天侃地,偶尔拉上一个范汉毅,趁着非上班时间打个牌什么的。
除此之外,墨上筠还热衷于营里各种新鲜事。
比如一连炊事班最近绞尽脑汁地构思新菜单,三连炊事班偷偷摸摸地剽窃;比如一连战士为了帮一人告白,找了个周末能玩手机的时候,特地给人录了一告白视频;比如有热爱音乐的战士经过领导批准打算凑起来排个舞剪个MV啊;比如最近某某跟某某俩个尖兵为了分个输赢从训练场上比到生活里,成了全连的乐趣……
不到十天的时间,墨上筠就再度融入侦察营的时间,并且发现了忙碌的侦察营真的要闲起来的时候,那也是一种无法想象的“闲”。
*
十月中旬,天色渐渐转好。
墨上筠坐在办公室里整理连里的财务。
“墨副连!”
朗衍敲着门,走进了办公室。
“哟,”墨上筠停下敲键盘的动作,调侃地朝朗衍挑眉,“朗连长,好久不见啊。”
“你就笑话吧。”
朗衍笑了笑,朝她走了过来。
近日朗衍带新兵连,忙的不亦乐乎,跟墨上筠的休闲生活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墨上筠耸了耸肩,将一旁的水杯拿了起来,水杯里是热水,眼下还冒着热气,墨上筠吹了两下,就直接喝了三分之一。
“养生了?”朗衍露出惊悚的表情。
“近日,宜养生。”
墨上筠将水杯放了下来。
没办法,疼着呢。
朗衍抬了抬眼,恍然大悟。
“我还想着让你来新兵连帮帮忙呢。”
朗衍走到办公桌对面,双手撑在了办公桌上。
“忙不过来?”墨上筠笑问。
“团里太重视,我们只能想办法提高整体水平,”朗衍无奈地说着,然后满怀希冀地朝墨上筠发出邀请,“要不,你来带几天?”
“行啊,”墨上筠拍了拍手,笑眯眯的道,“我最近教列队动作教的好着呢。”
“墨大传奇,去露一手呗。”朗衍笑着怂恿道。
“让我这样去站军姿,不太好吧?”
说着,墨上筠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旁边的水杯。
“没让你站军姿,就带一下射击啊什么的。”朗衍继续劝说道,“新兵连有好几个人射击成绩都不错,你会感兴趣的。”
“不好。”
墨上筠摇了摇头,老神在在地拿起了水杯。
“感觉你都要成佛系领导。”朗衍叹了口气。
“瞧您说的,”墨上筠喝了口热水,慢条斯理道,“您的副连长常年带兵,好不容易享受一下真正的连队生活……”
朗衍被她说的满脸黑线。
半响,朗衍俯下身,神秘兮兮地道:“那我顺便跟你透露个事儿。”
“说。”
“女新兵连出了个天才。”
“哦?”
“15岁考大学,全市第一的成绩,上的京城大学。刚毕业,说是觉得身体素质不行,所以来了军营。团里对她很重视,也有普通的特种大队想要她。这几天她在捣鼓农业生产,晚上教我们侦察营炊事班种菜,搞得风生水起的……”
“叫戚七?”墨上筠慢悠悠地打断他的话。
“你知道?”朗衍惊讶地问。
墨上筠丢了他一白眼。
新兵连就在附近,她闲的没事做就在各大炊事班转悠,蹭吃蹭喝的一点都不落下,哪能不知道这点传遍全营的事?
“那我说她有个同寝的,射击百发百中,至今为止的射击训练,都是满分……”朗衍停顿了下,问,“感兴趣吗?”
“说吧,”墨上筠往后一倒,翘起二郎腿,直截了当道,“你想做什么?”
得!
要摊牌了。
朗衍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一拍桌子,“帮我杀一下他们的威风!”
墨上筠:“……”
新兵连。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墨上筠睡眼惺忪地路过。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一二一、一二一”的口令声,走近后,那声音简直震耳欲聋,瞬间将人的睡意全盘清空。
墨上筠抬眼看了看天空。
天气真好。
墨上筠低头看了看新兵。
真有精神。
将帽檐往下拉了拉,墨上筠忍住打哈欠的动作,没精打采地拿着文件来到新兵连的领导办公室。
今年市里的女兵全部放到侦察营进行训练,正好跟他们团的新兵放在一起,据说因此上级领导尤其关注这里的情况,乃至于营里特地腾出个大地方给他们训练,两栋宿舍楼,就连给他们领导办公的地儿都是特别关照的。
虽然是个一楼的大办公室,但分隔间,且装有空调,各种设备措施完善。
墨上筠刚到门口就感觉到了阵阵凉飕飕的风,于是愈发地没精打采了。
“叩。叩。叩。”
墨上筠抬手敲了敲只开了条门缝的门。
没喊报告。
“进来。”
里面传来个简单干脆的女声。
墨上筠推开门。
有个女军官从自己椅子上站起来,朝门口看了一眼,注意到是张陌生的面孔,并且军衔还不低,不由得问:“找谁?”
“朗衍。”墨上筠声音慵懒,没有什么精神。
对方也是一杠三星,应该是女新兵连的连长。
不过,墨上筠没有了解过。
“他不在。”女连长一板一眼地回答。
放眼看去,整个办公室里就仨人,全部都是女的,谁都看得出朗衍不在。
墨上筠懒洋洋地问:“他的办公桌在哪儿?”
女连长脸色有点不好,没有说话。
——身为军官,竟然不以身作则,一副悠闲懈怠的样子,着实不惹人喜。
也不知是朗衍的什么人。
“长官,这里。”
见女连长迟迟没有说话,另一个女军官站起来,指了指朗衍的办公桌。
“谢了。”
墨上筠应了一声,大步走向了朗衍办公桌。
她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
文件有两份,一份是最近的会议记录,顺带拿过来的;另一份是“新兵连训练方案·二稿”,墨上筠连夜帮忙整理出来的。
她一放下文件,就注意到有视线朝这边瞥。
头一偏,正好对上女连长好奇的视线。
只是一见到墨上筠的视线,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还挺有威严的。
墨上筠拍了拍手,故意在女连长眼皮子底下从朗衍办公桌上拿起一叠的文件,然后放到了她拿两份文件上面。
非常明显的暗示——不、准、看。
清楚墨上筠的暗示,女连长脸色更不好看了。
但,这动作落到其他两人的眼里,就有点“太不相信人了”的感觉,不由得败坏好感。
墨上筠倒是无所谓,抬手将帽檐往下一压,只手放到裤兜里,准备出门。
“等等。”
女连长叫住墨上筠。
墨上筠脚步一顿,偏头看向女连长。
“麻烦注意一下形象。”女连长冷冷提醒道,“我不希望我的兵会有‘长官就可以不用有个兵样’的概念。”
轻轻一笑,墨上筠摆手,不着调地应了一声,“是。”
这样,就真的有点气人了。
女连长几乎是黑着脸看着墨上筠离开的。
不过,墨上筠还比较贴心,出门的时候,顺带将门给关上了。
*
离开办公室,墨上筠还真的绕了点远路,没有跟人家的兵碰见。
不是不能理解当女连长的心情,但是,自己的军衔又不是低她一阶,也不算是她的兵,跟自己摆脸色的话,还是挺让人不爽的。
墨上筠打了个哈欠,将“以和为贵”早就抛在了脑后。
拒绝了朗衍过来“杀一杀新兵威风”的邀请,换来帮朗衍修改一下训练计划,结果一整晚都没睡个好觉,一醒来就被指导员拎去开会,一直到刚刚还得整理会议资料。
实在是困得很。
她准备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虽然经常在侦察营里转悠,但新兵连这块场地她还没来过,她在远离训练场的地方溜达了一圈,不知怎么转悠的,来到了炊事班附近的空地上。
虽说炊事班的食材都是从外面进的,但近年团里提倡“勤俭节约”“物尽其用”啥的,鼓励炊事班在附近的荒地上种点菜什么的。
要不怎么说战士们的战斗力夸张,放眼看去,大片大片被开垦的土地,大片大片绿芽从土地里冒出来,九月种植的,一个月左右,虽不知是什么的蔬菜,俨然生长茂盛,生机勃勃。
看着心里就舒坦。
墨上筠抬手摸了摸口袋。
唔,最近又没带手机的习惯了,不然拍个照留念一下也是好的。
浏览了一圈,墨上筠转身走人。
路上遇见了刚结束午饭忙碌工作的炊事班队伍,应该是来照看田地的,见到墨上筠后,虽不认识墨上筠是谁,但还是因墨上筠的领章跟她打了声招呼。
走过他们后,墨上筠干脆将领章扯了下来,放到了衣兜里。
太惹眼了,不好。
*
下午三点,新兵连场地。
男兵和女兵一起集合,由两个连长各自发话。
“今天下午的训练跟以往有点不一样,”女连长在列队前站得笔直,面容严肃地发话,“为了检测你们入伍所学,进行一次小型的丛林测验。五人一组行动,每两个组盯住一个目标,胜利的小组奖励一次跟家里联系的机会,每人五分钟;失败的小组晚上加练。如果两个小组都没在规定的时间内抓住目标,那么很抱歉,两个小组都需要接受惩罚。”
“五分钟的通话机会”,对这群刚离家的小新兵来说,简直是绝对的诱惑。
这个条件砸下来,所有人都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眼底冒着必胜的火光。
见到他们满怀激动的模样,女连长心里有些满意,顿了顿后,继续道:“你们的目标在丛林里行动,有个大致的范围。他们会打扮的跟你们一样,同样的没有肩章,没有武器。所以不能保证认识所有新兵的前提下,最好有一定的防备心理,任何接近你们的,都有可能是你们的敌人。”
所有新兵都安静地听着。
而,男兵那边的训练也如出一辙。
这是一次非常简单的考核,派遣出来的“目标”虽然是选出来的精英,但在五人合作下也必定讨不到好处。
所以,他们最初的提议只是想在检测他们能力的同时,给他们一个理由跟家里打电话。
这个考核是素来比较体贴的朗衍提出来的。
简单的进行介绍后,连长就让各排排长对各自的排进行分组。
基本都是以班为单位分成两组,每个班加上班长都有10人,所以一个班分成两个组进行竞争。因班长都是老兵,所以对班长的行动有一定的限制——不许动手,只能动脑。这样各组的战斗力就基本持平。
分完组,各小组在俩连长的命令下,就去指定区域进行战斗。
“朗连长。”
一直等两个连队的兵离开后,女连长才走向朗衍。
“什么事?”朗衍回过神。
“中午有个女军官来了趟办公室,给你送了点资料。”女连长严肃道。
朗衍思索了下,“女军官?”
“应该是你们侦察连的。”女连长提醒道。
“哦,你是说我们副连长啊。”朗衍恍然大悟地点头,一提及,便喜上眉梢。
既然墨上筠来了,他的最新训练方案就该有着落了。
不愧是被善变的指导员称之为“二连最靠谱领导”的人,这么快就捣鼓好了。
“朗连长,”见朗衍心不在焉的模样,女连长皱了皱眉,加重语气喊了他一声,尔后道,“如果她是你们副连长,我觉得她以后更需要注意一下言行举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她是你们副连长,我觉得她以后更需要注意一下言行举止。”
朗衍微微一愣,不明所以,“她的言行举止有问题吗?”
“没精打采,站没站相,没有规矩。”女连长板着脸评价道。
“哦哦。”朗衍点了点头。
估计昨晚是熬夜了,他得想点办法赔罪才行。
女连长见他“哦”了两声,又没有半点其他反应,不由得有点恼火,“朗连长,您不管一管吗?”
“啊?”
朗衍回过神。
注意到女连长愈发黑的表情,朗衍渐渐地明白她说的问题。
“童连长,你放心,这次是她帮忙才会过来一趟,不出意外的话,您之后应该不会再见到她了。”朗衍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说着,但话语行间皆是对墨上筠的维护,连半点表面上的话都不愿意说。
“朗连长,这是问题吗?”童连长的火气有点按捺不住,沉着脸斥责道,“这样的副连长,在你们侦察营是被允许的吗?还是说,因为是女的,所以特殊待遇?”
朗衍想到墨上筠刚下连队时被二连的针对……
如果那也算的话,确实是“特殊待遇”了。
“童连长,这是我们连的事,她的能力是我们整个营都认可的。”朗衍将脸上那点笑意全然收回,“另外,如果童连长对她不了解,还是希望不要随便评价。背后说人闲话这种事,我相信童连长应该不会做的。”
完全是火上浇油的话语。
童连长气得脸色通红。
记忆里的朗衍温和幽默,向来是和事佬,说话好听,绝不会做出火上浇油的事。
现在,为了一个副连长?!
“随你吧。”
丢下三个字,童连长转身走人,懒得再跟他多说。
朗衍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这副连长到底是有多强大的招黑体质?
去给他送点资料,都能惹到隔壁女连长……
不过,近日墨上筠越来越随性自我了,跟这位死板严肃的童连长,确实合不来。
希望她们俩不要再见面了。
朗衍如是想着。
*
山上。
墨上筠哈欠连天地坐在一堆篝火旁。
篝火上架着一条鲫鱼,下面放着两个红薯,食物的香味在飘散,勉强能让她的睡意消散点儿。
偶尔呢,也是有点野炊的闲情乐趣的。
尤其是她这种常年在外野外生存的人,来到丛林就跟来到家里一样。
这片山她经常来,平时除了训练外,就是到处转悠,根据地形分析一下攻击和防御手段,或是选定几个野营点休息、确认一下什么时节有什么丛林野味吃之类的。
回侦察营还要参加连里的会议,她就干脆逃到这儿来了。
坐在树下,墨上筠拿出在超市买到的画纸和素描笔,打算陶冶一下情操。
——画的不是什么山水,而是以篝火为中心,对食物的重点刻画。
刚画了个轮廓,墨上筠就听到丛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画纸上留下痕迹的画笔一顿。
停下动作,墨上筠眯了眯眼,侧耳去听。
是有点动静,但隔得太远了,听不太清楚。
山上没什么大型野兽,最多的是蛇和昆虫,能制造出这种动静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人了。
墨上筠想了想,决定不去理会,继续画自己的素描。
但,渐渐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近了。
墨上筠轻轻皱了皱眉。
什么人?
*
新兵连,办公室。
“报告。”
门口,传来林琦的喊声。
“进来。”童连长将资料合起来,朝外面答了一声。
林琦神色微凝,步伐端正地走了进来。
童连长满意地看着她,然后问:“怎么了?”
“我们排有两个小组拿下了目标。”林琦如实汇报。
惊讶地抬了抬眼,童连长低头看了眼腕表,有些不可思议地道:“这么快?哪两个小组?”
才半个小时。
“2组和4组。”
“2组,我记得戚七跟晟梓都在这一组吧?”
“是。”
童连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戚七跟晟梓是这一批新兵里各方面成长速度最快的,尤其是晟梓这个人,她的印象最深。这两个人联手,拿下目标也在情理之中。
想了想,童连长又问:“4组呢?”
“顾映兰那几人。”
“哦。”
童连长应声,觉得理所当然。
顾映兰是她们新兵连最优秀的女兵,跟她一个小组的,也都是女兵综合能力排行前十的,她们小组综合实力估计是第一。
这个成绩,正常。
“男兵那边呢?”童连长看了眼低头看资料的朗衍,故意朝林琦问道。
听到童连长的问话,朗衍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们那边好像也有两个小组拿下了目标。”林琦继续回答。
童连长点了点头。
将该说的说完,林琦走向朗衍的办公位置。
“朗连长。”林琦喊了一声。
“什么事?”朗衍总算抬了下头。
林琦道:“刚路上遇到指导员,指导员说墨副连来给你送文件了,现在他要人去开会。”
朗衍嘴角微抽,似是讶然道:“又开?”
没理会朗衍的装疯卖傻,林琦直入主题地问:“她人呢?”
“大概在哪儿睡觉吧,”深知墨上筠本性的朗衍,拍了拍手中的训练方案,道,“她非常辛苦地弄出来的。”
林琦冷着脸,“我知道。”
昨晚墨上筠凌晨四点才回的宿舍,她当然知道。
“所以——”朗衍一本正经地暗示。
“我不会编理由,你想吧。”林琦回答。
朗衍问:“什么会啊?”
“连里的。”
“哦,”点了下头,朗衍非常敷衍地道,“那就说墨副连操劳过度,需要休息吧。其他事都由指导员代劳。”
“是。”
林琦很快就应了。
连里的人都知道墨上筠的脾气,营里的会议还好,但连里的会议能逃的就逃,二连战士也不想看到墨上筠开会——墨上筠第一次做思想教育工作的时候,把新兵们揍得很惨这件事,让他们至今印象深刻。
一帮血气方刚的汉子,在墨上筠的打磨之下,俨然对墨上筠没了半点脾气。加上他们深知墨上筠的“好”,所以一般情况下,也是能惯着就惯着,不能惯着就强行惯着。
林琦已经习惯朗衍帮墨上筠各种找借口推脱会议的行为了。
于是,林琦平静地领命而去。
而,对于一旁的童连长来说,亲眼看到这“实力护副连长”这般惊悚的画面,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连里会议都逃?
连长还如此纵容?
连排长都一脸的习以为常?
侦察连的人莫不是都是脑壳有毛病吧?
难怪……副连长会被惯得没有一点兵样!
*
与此同时——
坐在树下的墨上筠,将画纸和素描笔放到一边,然后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摸索出一个苹果来。
苹果是指导员给的,说是老家送过来的,顺带送了她一大袋——朗衍只有一小袋。实在是分量太多,墨上筠最近吃的水果基本都只有这一样。
她咬了一口苹果,果肉很脆,果汁清甜。
满意地眯了眯眼,墨上筠顺手捡起了地上的两块石子,往上一扔,两颗石子来回交替。
墨上筠慢条斯理地吃着苹果。
……
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
两个女兵缩在灌木丛后面。
没有学如何隐藏,她们按照影视里所看到的画面,在身上绑了不少的草木,努力让自己融入环境之中,不过两人都觉得效果不太明显。
两人凑在一起,轻声嘀咕。
“她有可能是目标吗?哪个目标会这么大胆子点篝火吃苹果?”
“她没领章!不是目标就是新兵!”
“那她有可能是新兵。”
“你疯啦?哪个新兵有这么大的胆子?而且她身边没有同伴。”
“没准是障眼法呢。”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她长得这么好看,你见过一次能忘吗?这长相和气质,搁哪儿都不可能被隐没。反正,我敢断定,她绝对不是新兵,不然我们知道的就不是顾映兰、戚七她们,而是她了。”
“行吧。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小组其他三个人很快就到,到时候我们一起上。”
“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上筠吃完一个苹果的时候,第七组其余三人全部到齐。
事先抵达的两人跟她们用并不规范的手势交流了一番,最后由组长下令——进攻!
同一时间,墨上筠将苹果核丢到了篝火里。
连个“攻击”手势都做的那么明显,她们是真把自己当瞎子了?
心里嘀咕着,离得最近的一人已经从非常惹眼的草丛里钻出,手里拿着随手捡的棍棒朝墨上筠冲了过来。
抬眼看了看天,墨上筠轻悠悠地叹了口气,在抛上的石子落入手中的那颗,手指抓住石子,朝扑来的人一丢。
“啊啊啊——疼——”
随着一道惨叫声,预备偷袭的女兵吃痛,手中棍棒下意识一丢,她捂着额头,在原地蹲了下去。
墨上筠把玩着手里另一颗石子,不可思议地朝她看了眼,“这也疼?”
“妈的,你被丢一下试试?”
女兵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声,随手从地上抄起一堆沙土和石子,直接朝墨上筠扔了过去。
然而,等她闭着眼丢完才发现,先前还在视野里的墨上筠,早已不见踪迹。
女兵呆愣在原地。
“傻啊你,往哪儿扔呢!”
紧随其后的一女兵没好气地在她脑袋上拍了下,然后一把拎着她的肩膀将她给从地上拎了起来。
两人刚想继续攻击,但后面那个女兵再抬眼去看的时候,赫然发现目标同样消失在自己视野。
“后面——”
两个字从同伴的口里传出。
站在后面的女兵身子一个哆嗦,只听得耳边传来夹杂着笑意的三个字——“别走神。”
话音一落,她颈后就挨了一招,自己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倒在了前面突袭女兵的怀里。
这么一番动作,其余三个女兵也围了上来。
墨上筠不急不缓地扫视一圈,确定了下人数后,将帽檐往上抬了抬,无比张扬地挑眉,“就你们几个?”
“我们组全部到齐了!”抱着自己队友的女兵下意识吼道。
五人一组?
墨上筠唇畔勾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手指骨节咔擦作响,令人不寒而栗。
“姐妹们,一起上!”
组长咽了咽口水,非常大声地喊道,以声音来鼓舞士气。
她成功了——因为除了被手刀砍晕的那位,其他人都拿着各自准备好的武器朝墨上筠冲了过去。
她也失败了——因为谁也没回过神,就发现自己飞了出去,同伴一个接一个的,在墨上筠面前可以说得上是手无缚鸡之力,连墨上筠的衣角都碰不到。
四人转眼躺倒在地。
墨上筠拍了拍手,扫了眼这群一招都承受不住的新兵们,有些索然无味地耸肩,顺带评价了一句,“太弱了。”
四人:“……”
妈的,厉害成她这样简直就是变态好吗?
请来的目标厉害成这样,她们要怎样才能制服得了?
还有知觉的四人抬眼看天,思考着这索然无味的人生。
没有理会备受打击的她们,墨上筠往前走了几步,绕开她们的躺尸范围,然后来到篝火旁,将烤得差不多的鱼翻了个面。
再过会儿就能吃了。
墨上筠这么想着。
然而,刚将面个翻好,就由听到一道喊声——
“这里有个目标,上!”
墨上筠:“……”
得。
这次连偷袭都不乐意了。
抬手摁了摁眉心,墨上筠往篝火里添了点柴火,然后站起身。
刚起身,后面拿着棍棒的人已经近身,棍棒在空中挥舞着,带起了阵阵冷冽的风。
墨上筠侧身躲过,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往身前一提,另一只手手肘砸向对方背部,“太慢了。”
“……”
人被放倒。
紧随着,又两个人冲过来,墨上筠轻叹一声,一个扫腿过去,枯木中途折断,两人一起飞走。
刚一落地,剩下两个人“啊——”了一声,赤手空拳地朝墨上筠开始进攻,墨上筠眉头微动,象征性地跟她们俩过了两招。
“速度太慢。”躲过袭击,墨上筠提醒道。
“力道不够。”
抓住迎面而来的拳头,墨上筠说完,手一拧,疼得对方嗷嗷大叫。
就那么喘气的功夫,第二个上前进攻的小组,也顺利倒在地上看起了蓝天白云。
“唉,”墨上筠来到其中一名组长旁边,拍了拍对方水嫩的脸蛋,“美女,给个面子,把人带走行吗?”
本来她选的空间就不大,一转眼来了十个人,全部在她的空地上作躺尸状,她还要不要画素描了?
“我、不!”
组长抬高声音,喊出了自己最后的倔强。
没有淘汰一说,她们可以休息好了继续打!
墨上筠不由得摸了摸左耳。
真特么折腾。
站起身,墨上筠朝所有‘躺尸’扫了一圈,哭笑不得地问:“怎么着,你们都想赖在这儿不成?”
“我们高兴!”
“我们乐意!”
“有本事你走啊!”
……
陆续的反抗之声传来。
墨上筠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行,她们不走,她来帮她们想办法。
手在腰间一摸,墨上筠拿出一把军刀来。
“你想干嘛?!”
“不准使用武器的你不知道?!”
有两个眼尖的人立即喊道。
同时,陆续有人从地上坐了起来。
墨上筠懒得搭理她们,转身走进了丛林里。
*
十分钟后,墨上筠扛着一捆新鲜的藤蔓走了回来。
先前那些倒地的人都做起了身,以小组的形式围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讨着战略。
同时,这边又加入了个新的小组,一愣一愣地看着这两个被揍得狼狈不堪的小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好,墨上筠跟大捆藤蔓的出现,顺利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第三个小组立即陷入了防备状态。
另外两个小组也站起身,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对准了墨上筠。
15人。
墨上筠眼睛都没眨一下,随手将那一大捆藤蔓往地上一丢,在发出沉闷声响的瞬间,她笑眯眯地朝她们挑了挑眉。
“别讲什么策略了,一起上吧。”
军刀在右手手心一转,下一秒,落入了刀鞘里。
墨上筠将其收好。
第三个小组面面相觑,还没明白过来这个女人所说的“一起上”是什么意思,但就在墨上筠说完话的那一刻,最先被全灭过的两个小组,各自发出了一声叫喊,然后全部朝墨上筠冲了过来。
瞬间,一场混战爆发。
有手有脚有武器,偏偏打不到人。
第三个小组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墨上筠在人群中来去自如,非常有讲究的一招一式,绝不是她们所学的三脚猫功夫,迅速利落的闪躲,同时每一招下去都有人中招倒下,那些跟她们差不多层次的女兵,在她这里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三十秒,十个鼓足勇气再次冲上来的小组,就全部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呻吟。
墨上筠有点无聊地看着这群再次倒地不起的人。
“你们怎么这么弱?”墨上筠头疼地问。
“妈的,你欺负人!打就打了,还羞辱我们!”
第一个小组的女兵没好气地回答。
墨上筠抬眼看向自己的篝火堆。
谁欺负谁了?
她的鱼都要烤焦了!
“赶紧的,你们也上吧。”
墨上筠有点不耐烦地朝第三个小组勾了勾手指。
五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下眼神,最后点了点头,朝墨上筠冲了过去。
……
一分钟后。
五人躺在地上仰头看天,迷茫地怀疑人生。
奶奶个熊的,老兵有这么厉害吗?!
拿个BUG当她们的目标,太欺负人了!
“你们走不走?”
轻松解决掉她们的墨上筠,将先前丢下的藤蔓捡起一截来,朝她们问道。
“我们不走!”
“打死也不走!”
“不走不走就不走!我们跟你杠上了!”
……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回答。
得,不走就不走吧。
墨上筠将军刀抽出来,把藤蔓砍成一段一段的,总共砍成了15段。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抓住了离得最近的一个人,用藤蔓将她的双手放在背后捆了起来。
墨上筠捆人的速度很快,谁也看不到她怎么动作的,只知道等人看清楚的时候,那人已经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墨上筠懒洋洋地说了一声,将身边另一个人给拎了过来,那人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然后顺利被捆绑。
正好,两个人都是两个小组的。
墨上筠猜到她们在搞什么训练,本就是想吓唬吓唬她们,让她们还自己个清静之地,没想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唯一一点实在是让人呕血——团结。
见到一个人被捆,小组其他人都赶过来帮忙,不过她们本就被揍得不轻,也没什么力道,只有被捆的份。
一转眼,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小组了。
墨上筠心想她们总归可以跑了,但这群人的团结精神实在是让人目瞪口呆,只见几人咬了咬牙,怀着势必要跟墨上筠誓死一搏的气势,强忍着疼痛给冲了上来。
五分钟后,全部被捆在一起,跟另外十只成了“难兄难弟”。
墨上筠站起身来,无奈摇头,略带同情地看了她们一眼。
真是服了她们了。
她走还不成吗?
走至自己背包前,将画纸等物品一一收起来,将背包搭在了左肩上,然后走向篝火,拿起有点烤焦的鱼。
烤红薯是带不走了,墨上筠有点儿惋惜地收回视线。
咬了口烤鱼,墨上筠准备走人。
“喂——你去哪儿?”
那一堆被捆的新兵中有人喊。
墨上筠没有搭理,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众人:“……”
十分钟后,甩开那群新兵的墨上筠,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烤鱼给吃完,垃圾全给丢在这片土地充当肥料。
但,手里木棍还没来得及丢,墨上筠的步伐就顿住了。
埋伏。
在第一个人朝墨上筠冲过来的时候,墨上筠无奈抬眼看天——
真不是她捣乱,是这群人自己撞上来的。
*
新兵连,办公室。
“报告!”
门外再次响起林琦的汇报声。
“进来。”
正期待着新兵表现的童连长简单明了地出声,中间没有丝毫的停顿。
将计划看完的朗衍,舒了口气,满意地抬起头来。
他也该关注一下他们连的情况了。
此时,林琦走进了门。
“什么情况?”童连长第一时间朝林琦问道。
“第2组跟第4组没有歇手,还在继续捕捉目标。”
“什么?”
闻声一愣,童连长的语调下意识拔高。
没有歇手?
顿了顿,林琦面色平静地补充道:“总共9个目标,现在被她们两个小组解决掉5个。”
“为什么?”童连长倏地站起身,眉头皱起,神情严肃。
“不知道。”林琦回答。
具体的原因不知,不过,猜也能猜得到。
无非是两个小组暗地里竞争,看谁抓的目标多,或者是因目标太容易解决,闲得无聊才继续寻找目标。
这两个小组都是她所带的排的,其他人还好,戚七、晟梓、顾映兰这三人就不是能闲得住的,做出这种事情也不算意外。
——规定里没有说只能抓一个目标,她们也不算破坏规矩。
“其他小组呢?”童连长深吸一口气,“一个目标都没抓到?”
“暂时,”林琦说出两个字,然后肯定道,“是的。”
童连长脸色没忍住黑了下来。
实力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想了想,童连长道:“你去找第2组和第4组,警告她们不要再捣乱了。碰到其他目标的话,让她们放点水。”
当初是因为林琦当目标实力太强,所以才没让林琦参与,没想两个新兵组成的小组,竟然一次性解决了5个目标。
这已经算是严重破坏这次考核规则了。
“是!”
林琦领命而去。
很快,朗衍也随之出门。
转眼的功夫,就只剩童连长待在办公室了。
抬手摁了摁太阳穴,童连长脸色愈发地沉重。
这一批新兵整体水平都不错,但平时有一两个突出的就好了,没想今年的新兵这么厉害……
据说朗衍所带的新兵连也是,有些新兵个别项目都能跟科目教官相提并论了。
喜忧参半。
*
墨上筠一口气解决了两个小组。
十个新兵,三脚猫的功夫都没学会,在墨上筠面前只是个十八九岁的普通人,更何况女生的力道、速度等各方面都要差,墨上筠几乎无需多费劲就将她们给打趴下。
而,这些人不依不饶的精神,以及一而再再而三往前冲的勇气,实在是让人头疼。
墨上筠干脆一口气将她们给绑在树上,以小组的形式在树旁围成一个圈绑好。
“这么弱还敢一而再地偷袭,你们连长怎么教你们的?”
在一棵树前坐下来,墨上筠双手抱臂,甚是不解地问道。
“坚持不懈才是胜利!”
“临阵退缩有辱军威!”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
一声声满怀壮志的喊声,喊得墨上筠浑身鸡皮疙瘩都往外冒。
她捡起一根树枝,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们连长没教你们,识时务者为俊杰?”
用树枝敲了敲一组长的脑袋,墨上筠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那组长大喊道,“没完成任务,绝不逃跑!”
话音一落,墨上筠加重手里的力道,再次在她脑门上敲了敲。
组长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墨上筠轻笑一声,用树枝托着她的下巴,令她抬起头来,尔后一字一顿道:“如果你刚带着你的组跑了,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现在让你的组员陪你一起送死……你这叫草菅人命。”
组长:“……”
这算哪门子歪理?
墨上筠又在她头上敲了下,“不过,精神可嘉。”
组长被她敲了好几下,正生着气呢,就算被夸奖了也不见得高兴,于是干脆闭上眼,一副“我不想见到你”的架势。
墨上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将树枝一丢,墨上筠左手拳头撞上右手手心,手指关节处噼啪响着。
扫视了一圈,墨上筠勾唇问,“像你们这样的偷袭队伍,还有多少?”
“总共18组。”
有个新兵如实回答。
墨上筠挑了挑眉。
先前3组,现在2组,一共解决掉5组了。
很好,还剩下13组。
既然她随便在这里走一走,就有这么多人扑上来,倒不如一次性解决个干净,自己也好锻炼锻炼拳脚功夫。
反正都闹了,至于是不是闹大了点儿,那都无关紧要了。
不过……
怎么交差才好呢?
墨上筠轻轻眯起眼。
“哎,你真的是我们的目标吗?”另一棵树下,身为组长兼班长的上等兵朝墨上筠问道,那人神情有点沉重。
五个人围攻,都没有中过她一招,强大成这样的目标,简直不可能。
“我吗?”墨上筠眼底含笑,朝那位班长扫了眼,随后甚是张扬地挑眉,“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
现在是了?
众人一脸懵逼。
什么意思?
将背包往肩上一搭,墨上筠不再废话,于诸多疑惑好奇的视线下,大摇大摆地走人。
*
山边的斜坡上。
第4组成功解决掉最新一个目标。
“顾姐,这已经是第3个了。”将目标绑起来,有个高个女生擦了把汗,朝站在一侧的顾映兰说道。
同时,其他三个组员也抬起头,朝顾映兰方向看去——她们征询着顾映兰的意见。
顾映兰是新兵连公认最厉害的——射击百发百中的天才,其他科目全部名列第一,体能可以跟男兵相提并论。
此外,长得好看不说,还讲义气,自来到新兵连后,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让她们心服口服。
“嗯。”顾映兰点了下头,尔后道,“找下一个目标。”
斜阳落到她身上,于帽檐垂下阴影,将眉目隐入其中,光与影将她的脸分成两个层次,在漂亮的感觉上增添了些许神秘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四点。
第2组跟第4组在山上的岔路口处不期而遇。
按理来说,两个在无形中竞争的小组将会在第一时间陷入尴尬气氛,可这次遇见,却出奇的平静。
第2组里,没有戚七和晟梓。
“好巧啊。”
第4组的组员上前一步,奇怪而热情地跟第2组的三人打招呼。
“怎么就你们仨,那俩位呢?”
“你们分开了?”
又有两人问道。
第2组的三名组员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有一个人站出来解释道:“嗯,我们还想抓几个目标的,不过她们拒绝了,就跟我们分开走了。”
“你们抓了多少个?”
“4个。”
第2组的组员如实回答。
第2组,4个。
顾映兰身后四人面面相觑。
她们才3个。
好家伙,竟然比第2组还要差?
顾映兰低眉沉思片刻,尔后朝第2组的组员发出邀请,“那跟我们一起吧。”
“你们还想抓吗?”第2组的学员好奇地问。
剩下的目标应该不多了,就算还剩下一两个,她们全部抓完了的话,那也太得罪人了。
“嗯。”顾映兰淡淡道,“证明实力而已,一个目标5次电话,分出去就行。”
一句话,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和担心。
“那一起吧。”
第2组三人交换下眼神,也没怎么犹豫,很快就答应了。
*
另一边。
戚七跟晟梓走在山道上。
不紧不慢地走着,戚七右手往上伸直,左手抓住右手手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橙子,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左右看了看,戚七将手给收了回来,大步来到超过她的晟梓旁边。
晟梓停下脚步,神情淡淡的,看了戚七一眼后,她道:“不知道。”
“啊?”戚七愣了一下。
“我跟着你走的。”
“……我去,你个路痴。”
确定晟梓没有开玩笑后,戚七抓了抓头发,一脸无奈地埋怨道。
晟梓皱了下眉,却没有说话。
站在原地,戚七在周围看了一圈,辨认了下方向,最后,视线落在树木中袅袅升起的一堆烟雾上。
“虽然离下山不远了,不过……”戚七兴致盎然地盯着那堆烟雾,“那边有人点篝火,过去看看。”
下午刚开始行动,她就发现那边的篝火了,一是觉得太远;二是觉得有陷阱,所以就没有去。现在既然都走到这儿了,那就顺道去看一看吧。
反正她们的任务早就结束了。
盯着烟雾看了两眼,晟梓眸色微沉,“嗯。”
没有异议。
戚七抬手打了个响指,随手捡起一根树枝,然后在前面带路。
晟梓紧随其后。
只是,她们刚走了一段距离,就碰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琦。
“林排长。”
瞥见迎面而来的人影,戚七立即站好,朝林琦打了声招呼。
林琦扫了她们一眼,很快便明白了什么。
走近后,林琦问:“你们俩跟组员分开了?”
“是。”戚七点头。
晟梓没有出声,神情平静地看着林琦。
林琦也没在意,直接朝戚七问:“抓了几个?”
“就4个。”戚七笑了下,一脸谦虚地道,“不好意思,运气太好了。”
“……”
林琦沉默了下。
戚七性格比较好相处,平时跟戚七还算熟,加上当排长的,就希望看到手下的兵能干,越优秀越高兴,戚七跟晟梓近些时日实力暴涨,做什么都不错,所以就算计划想沉着脸训斥她们几句,这时候还真的难以向她们发火。
“林排长怎么往山上跑了?”戚七笑着转移话题。
“因为你们。”林琦的话说得很实在。
“抱歉哈。”
戚七朝她吐了下舌头,尔后低下头来。
看样子是在认错,实则没有半点歉意。
林琦头疼地皱了皱眉。
顿了顿,林琦随口问道:“你们俩想去哪儿?”
“喏。”
戚七抬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篝火烟雾。
烟雾已经渐渐散去了,估计很快火就给灭了。
看了一眼,林琦道:“一起吧。”
“林排长也要去?”戚七走到林琦身边。
“嗯。”
“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林琦道:“规定不准点篝火,不知道是谁闹事,过去看看。”
“哦……”
看起来不像陷阱的样子。
不过,成功勾起了戚七的好奇心。
注意到有个人没跟上,戚七赶紧回过神,朝晟梓招了招手。
晟梓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跟上了。
距离不算远,林琦抄的还是近路,不到五分钟,三人就顺利抵达点篝火的地方。
一走近,被捆绑在一起的15人就映入眼帘,一个个神情皆是失魂落魄的,又狼狈不堪,好像跟什么恶斗过似的。
最显眼的,莫过于她们半环绕的那堆篝火——篝火已经接近熄灭了,但旁边摆着一堆木柴,整整齐齐的。
“林排长!”
“林排长!考核结束了吗?”
“林排长,我们解放了吗?!”
……
一见到林琦,一群人顿时来了精神,热情洋溢地朝林琦喊着。
“怎么回事?”
拧眉看着她们,林琦莫名其妙地问。
戚七跟晟梓见状,也对视了一眼,但下意识地留在了原地,没有上前。
林琦大步走过去,可,在路过那堆篝火的时候,闻到烤红薯的香味,不由得停了下来。她随手捡起一根木棍,将篝火上一层剥开,果不其然见到了两个黑乎乎的红薯。
冷不丁的,林琦想到下午见到二连炊事班班长时对方说的话——
〖墨副连长挖了俩个红薯走了,说是要去跟大自然进行灵魂上的交流。〗
一瞬间,林琦有阵寒意从脚底直逼头顶,不祥的预感非常强烈地袭来。
“被目标绑的。”
“林排长,目标都这么厉害吗?”
“林排长,我们15个人被秒杀,这还要不要玩了啊。”
……
听着新兵们陆续的吐槽,林琦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渐渐的,连新兵们都感觉到不对劲,于是默契地停下了抱怨。
半响,林琦沉着脸问:“抓你们的人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是。”
“对诶。”
“超级漂亮!”
……
百分之九十。
眉头一抽,林琦又问:“是不是让人觉得很欠扁?”
“这么说不太好吧……”
“好像还真有点儿。”
“总说我们弱,打击我们脆弱的自尊心。”
……
百分之百。
林琦觉得自己心态都要炸了。
奶奶个熊的,二连那么多人不够她折腾的,整个侦察营总该够她耍了吧,现在还跑来跟一群实力跟她差个十万八千里的新兵玩儿?
也是服了她了。
看她怎么交差!
“林排长,你认识啊?”
在林琦气得快炸了的时候,戚七来到林琦身后,凑近林琦的耳畔问道。
林琦一下就回过神。
“她们找错人了。”林琦说着,然后朝戚七道,“把她们放了。”
“哦。”戚七应了一声,眼见着林琦要走,又问,“那你呢?”
“找人。”
林琦冷着脸丢下两个字。
能有三个组倒霉,就会有更多的组倒霉,绝不能抱着“墨上筠会就此下山”的侥幸想法。
戚七好奇地看了两眼,然后看着站在一旁不打算帮忙的晟梓,眼珠子一动,走到那群新兵旁边,解开其中一人的藤蔓。
见到她,其他人显然没有跟见到林琦一样积极。
——相较之下,更多人都乐意同顾映兰相处,就算保持中立的,也未曾跟戚七、晟梓有过什么接触,所以见到戚七帮忙解开藤蔓,还是挺尴尬的。
不过,戚七只解开了一人的藤蔓,心里感慨一句这么粗的藤蔓都能绑的这么紧也是奇葩,然后就让被解绑的那位去帮其他人解绑了。
她很快就来到了晟梓身边,然后朝晟梓眨了眨眼,“走,我预感有好戏看。”
------题外话------
跟朋友聊得兴起就建了个读者群,^_^,临时建立的。
群名:瓶子书友群
群号:697235106
不出意外的话,此群应该不会被解散了。(虽然意外一直挺多的)
没福利,也不需要敲门砖,不过最好要活跃点儿。(进群不说话的绝对会被踢…)
哟西,请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新兵连,训练场地。
童连长刚一抵达,就见到几个被请过来当目标的女兵在场地上站成了一排。
八个人,见到童连长过来,动作整齐地朝她敬了个礼。
走过去,童连长回了个礼,字字铿锵道:“辛苦了。”
八人面上都有些惭愧。
“还有一个?”
扫了一圈,童连长问道。
“是。”
身为九个目标负责人的女兵站出来,喊了一声。
童连长问:“有多少人是被第2、4两个小组以外的人抓到的?”
“报告,就我一个!”负责人喊道。
而且还是听了林琦的话要“放水”,她才故意现身被抓的。
童连长:“……”
就一个?!
简直头都大了。
“剩下那一个呢?”童连长表情有点着急了。
“报告,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负责人神情凝重地道。
“你说。”
童连长将情绪压制下去,点了下头。
“我们在下山的路上,遇到很多新兵,大多都被绑在一起,没被绑的也失去了斗志。就我们打听到的消息是被‘目标’给打败的。但据我所知,剩下的那个‘目标’还没有这个能力。”负责人分析道。
童连长想了想,然后略带疑惑地问:“很多新兵是?”
负责人道:“大概二十来个吧,四个组左右,就在下山的路上。”
童连长:“……”
一个人对付四个组?
就算她们是新兵,但光是用人海战术都能围攻一个目标才对。
童连长不由得头皮发麻。
“您最好上去看看。”过了片刻,负责人委婉地提醒道。
“我知道。”
童连长沉重地点了点头。
*
山上。
一个小时内,转遍了差不多整座山的墨上筠,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一片空地上。
她找了棵树,在旁坐下,然后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看向头顶的蓝天。
对付那些新兵倒是没什么,但短时间内在山上转悠就有点累人了,尤其是昨晚没有怎么休息,导致她现在止不住的想睡。
不过,她解决掉多少人来着?
18个组,她摸到了16个组……
还剩2个吧。
墨上筠这么想着,两腿往地上一放,伸直,右脚脚后跟搭在左脚脚脖子上,背包丢到一边,两只手往后交叉贴在树上充当枕头,脑袋往后靠,枕在手臂上。
唔,休息会儿吧。
墨上筠闭上眼。
与此同时——
八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小心翼翼地靠近。
*
林琦和戚七、晟梓二人在山里转悠。
这座山不大,九十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隐藏起来的时候,或许一般人真的什么都发现不了,可她们一旦暴露出来,感觉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一路走来,她们见到了无数的“倒霉蛋”。
基本都是以小组的形式“被捆绑”,一组组的团队精神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无论遇到什么小组,林琦都是那两个问题——
1、跟你们交手的长得漂亮吗?
2、跟你们交手的是不是很欠扁?
结果,毫无疑问。
遇到后面,戚七就愈发的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一次性灭掉这么多新兵?虽说包括她在内的新兵战斗力都不高,可好歹一个人一份力啊,几十个人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咋就哗啦啦一片接一片的倒?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戚七用眼神跟晟梓交流着自己的想法。
不过,晟梓跟她默契度不高,知道她在说什么事,但不清楚她具体想说什么,于是压根就没有搭理她。
戚七叹了口气,有点挫败感。
她这种情绪还没有持续多久,就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顿时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那边有声音。”
抬起头,找准了一个方向,戚七朝停下脚步的林琦道。
林琦停顿了下,心想最好不是墨上筠,然后深吸了口气,才大步朝打斗的方向走了过去。
戚七观察了下林琦的脸色,故意落后了几步,跟晟梓并肩向前。
“我猜,我知道是谁了。”戚七低声朝晟梓道。
“谁?”晟梓象征性地问了句。
“侦察营那个女传说。”戚七朝她笑着挑眉。
晟梓微微一顿。
有点儿耳熟……
一瞥见晟梓的表情,戚七就明白她在想什么,抬手敲了下自己脑壳,然后朝晟梓解释道:“就上次那个,路线、木人桩、道具都是她弄的,我当时被她发现了,就聊了几句。”
“哦。”
晟梓近乎淡漠地应了一声。
想起来了。
那个摆了很多道具却不用、单纯拿来浪费的女人。
顿了顿,晟梓微微眯眼,问:“她很厉害?”
“看林排长的表情就知道了。”戚七朝前面的林琦看了一眼,“那人似乎是林排长所在连队的副连长,林排长这一脸见怪不怪的模样,估计八九不离十。”
“……”
晟梓没说话。
她只看出来“始作俑者是个麻烦”,没有看出来“始作俑者很厉害”。
能听得到声音,但不代表距离很近,三人走了一段路,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那边声音停了下来。
林琦见情况不对劲,加快速度,拨开草丛快步走了出去,于是戚七和晟梓二人也只得随后加快速度。
等视野明亮之际,冷不丁的,一道寒光闪过,军刀在阳光下折射着光线,呈抛物线而来,正好落入了林琦脚边的土地,生生把林琦给逼了回去。
“又来?”
一道慵懒且不耐烦的声音飘来,紧随着,说话之人从地上站起身,微微侧过身,一双狐狸一样的眼睛朝这边扫了眼,尔后一顿,眼底淡出了些许笑意。
“是你们啊。”
短短的四个字,声音却明显缓和下来。
林琦的脸色,一下就沉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戚七跟晟梓皆是停下步伐,两人抬眼去看这一片土地的情况。
唯一一个站着的,正是戚七眼熟的那位传说——侦察营二连副连长、墨上筠。
她穿着陆军迷彩作训服,身形站得笔直,手里拎着个简易的黑色背包,衣服上沾了点尘土,但对她的气势并没有什么影响。
帽檐之下,精致的五官,好看的脸蛋,笼着淡淡地慵懒和闲散,漫不经心的,仿佛对什么事都提不上心似的,但又没那种特别明显的冷淡疏离、拒人千里的感觉。
在墨上筠的脚边,几乎都是戚七跟晟梓认识的人。
第2组的其他三人,以及第4组的所有人,包括身为第4组组长的顾映兰。
学习擒拿格斗时经常被夸、且从无败绩的顾映兰,此时此刻,跟其他的新兵一起倒在地上,她的伤势尤为明显——穿着军装,看不出具体的伤痕,但身上的灰尘却是明显可见的。
可想而知,在这一次的战斗里,她是有多努力,但又有多狼狈。
顾映兰皱了皱眉,捂着左手手臂,从地上坐起身来。
然后,抬起眼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目标”。
这个女人,跟其他的目标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换句话说,是她们这些新兵压根不可能应对的档次!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顾映兰脑海里闪过诸多疑惑,同时,无意间瞥见了戚七、晟梓二人,顿时神色一僵,表情有点不大好看。
林琦静静地站在原地,深吸了两口气,将欲要爆发的怒火强行压制下去。
“你昨晚不是熬夜要休息吗,怎么跑这儿来疯?”林琦一张口,依旧是字字都夹杂着怒火。
“生气啦?”
墨上筠将背包往肩上一搭,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着林琦。
“我生什么气!你应该想的是怎么跟新兵连连长交待!”林琦嗓音稍稍往上抬,被她气得怒火中烧。
戚七在一旁看了明显生气的林琦一眼。
没想到,铁面无私的林排长,竟然也是这么口是心非的傲娇。
再看墨上筠,一脸漫不经心的态度,俨然没把林琦的怒火放在心上。
正好此时,后面明显的脚步声将她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林排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排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童连长严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去看之际,其余被打趴下的新兵们微微一愣,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站起身。
随着童连长一起来的,还有很多被解绑的新兵,零零碎碎加起来估计有三四十个,都是童连长这一路上“捡”过来的。
不过,连她们的连长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就更搞不懂了。
见到满脸严肃走来的童连长,林琦在心里叹气,尔后朝墨上筠使了个眼色暗示——好好道歉,息事宁人,不要闹事。
墨上筠看到了,不过没有放心上。
“连长啊。”
上前一步,墨上筠手肘随意地搭在林琦肩膀上,然后笑着朝童连长摆了摆手。
见到墨上筠这没规没矩的动作,童连长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颇为不善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最近我们营号召发展战士们的兴趣爱好,我这也没什么特长,就来山上写写生。”墨上筠非常诚恳地回答,可童连长脸色刚好了点儿,她就继续道,“不过没想到新兵连的兵这么热情,总有人来问候我……不过没关系,我也玩得挺愉快的。”
热情?
问候?
没关系?
玩得愉快?
这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人火冒三丈啊!
旁观群众总算看明白了——这位绝不是她们的目标。
不过,既然不是目标,这位大神到底什么来头?
众人一脸懵逼。
童连长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墨上筠承认这些新兵都是她捆的,而且如此恶劣的行为,她还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甚至还有种“你们来打扰我,但我宽宏大量不跟你们计较,陪你们玩玩我也高兴”的意思?
一瞬间,童连长觉得自己三观粉碎了。
过了好半响,童连长才缓过神来,她定了定神,尔后蹙眉看着墨上筠,一字一顿地问:“也就是说,他们所说的神秘人,就是你?”
墨上筠别有深意地拍了拍林琦的肩膀,然后想了一下,点头,“应该是吧。”
童连长:“……”
众人:“……”
在墨上筠的暗示之下,林琦不得不站出来,“童连长,反正考核的目标也出了点问题,我看着这次考核就到此结束吧。至于打电话的机会,戚七跟晟梓路上跟我说了,除了她们小组应得的,其他的都可以让给别的小组抽签来定。”
说到这儿,林琦看了不远处的顾映兰一眼。
“报告,我们第4组也是这么决定的!”顾映兰立即反应过来,朝童连长保证道。
于是,本来乱到理不清的事情,就这么被解决了。
只是,童连长的脸色还是不大好看。
不仅是墨上筠这样一个无关人士折腾乱了整场考核,还有第2组和第4组抓住其他目标的事……
乱七八糟的,跟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更重要的时候,在上山的时候,正好碰见去另一座山看情况的朗衍,听朗衍说他们新兵连一切进行顺利,马上就可以结束了,一点乱子都没有。
童连长简直怀疑墨上筠是朗衍派来的卧底!
专门膈应人的。
去哪儿写生不好,偏偏来这哪哪儿都是树的鬼地方?
“对了,童连长……”
目标负责人从后面靠近,来到童连长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侧耳听完,童连长皱了下眉,朝周围越来越多的新兵扫了一圈,然后抬高声音问道:“谁看到最后一个目标了?”
她一转移话题,周围的人终于有胆量说话,嘀嘀咕咕的,有人在讨论目标,但更多的人讨论的是——神秘的墨上筠。
——妈的,这人到底是谁啊?
——又是什么来头?
——这么强悍,特种兵不成?
“如果是指跟我一样没戴领章的,”墨上筠突兀的出声,然后非常平静地解释道,“抱歉,她一见面就抓着我叫嚣,质疑我是什么人,解释了也不听,所以被我不小心给‘灭口’了。”
眉头狠狠一抽,趁着童连长还没来得及发作,林琦阴着脸转过来,朝墨上筠没好气道:“说人话!”
墨上筠本来就是个看戏的,全程没有代入感,见到林琦有点动火的意思,遂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
目标负责人还处于墨上筠刚说的“灭口”二字的恐惧中,一见到她的手一指,便立即朝那个方向狂奔过去。
“诶——”
墨上筠抬手,想叫住她。
奈何人跑的太快,一句“年轻人,不要这么着急”硬是没说出来。
林琦愣怔一下,也回过神,连忙喊道:“你等等,那边有——”
话还没说完,刚刚朝那边跑去的负责人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惨叫声。
林琦将“陷阱”二字给咽了回去。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事件。
“赶紧把人给拉出来!”童连长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然后朝林琦问,“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儿啊?!好好的山上怎么会有坑?”
“报告!”林琦如实回答,“我们连以前在这山上打过游击战,那会儿挖的。”
答得模棱两可。
事实是,“游击战”的建议是墨上筠提出来的,当初要求陷阱绝对不能被人看出来,看穿一个就得被她虐一个。不过游击战结束后,大部分陷阱都被撤除了,以防误伤到附近上山的村民。
可是,有些个偏僻点的陷阱,墨上筠让他们继续保留着——当时不知道原因,后来被墨上筠借助这些陷阱坑过几次后,他们也都明白了。
因此,将山上所有的陷阱,都记得一清二楚的。
没想这人这么倒霉,直接中招了。
“你们……行!好样的!”
童连长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侦察连,她算是服了!
林琦丢了墨上筠一冷眼,墨上筠本就毫无愧疚之心,此时此刻,就算林琦将她身上用冷光之术扫射出一个洞来,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童连长领着队伍去帮忙了,很快,她们拉起了负责人,也将被绑在一棵树下的最后一个目标给解绑,确定对方身体无碍且活蹦乱跳后才松了口气。
同时,也有另一部分人,因为实在是太过好奇,将先前“被墨上筠狠虐”的怨气抛在脑后,围着墨上筠跟林琦直转圈。
“林排长,那是你们侦察连的吗?”
“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跟林排长什么关系?”
“姐姐,你以前是不是练过功夫,还是说我们下连队后都会跟你一样厉害啊?”
……
面对这群叽叽喳喳的新兵,墨上筠的唇角不由得勾了勾。被虐成这样也没有心态问题,比猛虎连那帮盲目自大的家伙要好多了。
“林排长。”
墨上筠抬手一勾,将准备撤走的林琦硬生生给拉了回来。
看似随意的动作,力道实在是不轻,若不是林琦强行稳住,怕是得撞到墨上筠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好奇地围在周围的新兵们停了下。
“我跟你们林排长是室友,有什么问题,问她好了。”
说着,墨上筠递了林琦一个温和而友善的眼神。
林琦微微一愣,诧异于墨上筠竟然这般无耻,同时在墨上筠松开自己的瞬间,给了墨上筠一个愤怒而冰冷的眼神。
不过,墨上筠没看到,将背包往肩上一搭,凭借着强大的气场拨开人群,于诸多依依不舍和好奇疑惑的视线下,潇洒自在地走了。
没一个人敢拦她。
林琦怒不可遏,若非墨上筠是领导,她非得把墨上筠拎过来暴揍一顿不可。
妈的,没见过这么会惹事的!
惹事就算了,还这么会甩锅!
以前还觉得墨上筠是个好领导,结果——
现在完全成了一祖宗!
还是被二连甚至整个侦察营供着的祖宗!
林琦气得无话可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上筠走了,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这次考核被折腾的一团糟,虽然结果还算不错,但过程跟童连长所想的相差十万八千里,心里自然是憋着一团火。
大手一挥,童连长宣布五点半全连集合,然后就跟邀请来的目标一起离开了。
林琦被众人缠着,敷衍地回答了几句,也找借口脱身了。
诸多新兵紧追着她不放。
人渐渐地散了。
顾映兰跟她的小组还站在原地。
抬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想到先前不到三招就被放倒在地的场景,顾映兰神情有些不悦,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抬眼朝墨上筠先前下山的道路看了几眼。
身后小组的人在议论。
“你们说,刚刚那个神秘人,是不是就是男兵连一直有议论的‘侦察营传说’啊?”
“女的,跟林排长一个营,没把童连长当领导,林排长似乎也让着她,军衔应该不低。应该就是她无疑了。”
“那我们被她虐好像也不亏。听说她曾虐过全营的人呢。”
“真是服了,灭了我们全连,还这么轻松。”
……
“走吧。”
顾映兰朝后面看了眼,淡淡地说出两个字。
“好。”
“走吧走吧。”
众人附和着,任由顾映兰先一步走在前面,她们紧随其后。
她们不觉得败在墨上筠手上是什么丢脸的事,换句话说,她们知道自己的能力如何,也可以想象跟墨上筠之间的差距,既然墨上筠是全营的一个BUG,她们也只能接受了。
至于同样败在墨上筠手上的顾映兰——相较于一招之内就被秒杀的她们来说,能够在墨上筠手上过几招的顾映兰,自然是毫无异议的——厉害。
……
戚七和晟梓跟在人群后离开。
“怎么样,有点兴趣了吗?”伸了个懒腰,戚七笑着朝晟梓问道。
她指的是墨上筠,晟梓自然也知道。
“嗯。”
晟梓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什么兴趣?”戚七兴致勃勃地问。
想了想,晟梓淡淡道:“她怎么做到让林排长不动手打她的。”
众所周知,林琦脾气并不好,虽不至于动手打人的地步,但严厉的形象深入人心。
这种事情上捣乱,林琦就算打墨上筠一顿,也是情理之中了。
“人家是领导呢。”戚七帮忙分析道。
“……哦。”
晟梓若有所思地点头。
“等等,”戚七叫住她,一脸懵逼地问,“你想了半天,就想了这个?”
“嗯。”
“……”戚七哑言片刻,尔后挑了下眉,“你就没有一点点,对她能力的好奇吗?”
微微一顿,晟梓平静道:“山里有很多训练的路线。”
“然后?”
“都是她弄的。”
“所以?”
“不好奇。”晟梓下了定论。
戚七朝她做了个佩服的手势。
晟梓绕过她,径直往前走。
戚七赶紧跟上她。
*
侦察营,二连。
晚上六点半,吃完饭的墨上筠在连里溜达一圈,回到宿办楼的时候,遇见了正在连长办公室门口聊天的指导员和朗衍。
两人分明在等她——指导员眼角余光快速朝她这里一瞥,然后赶紧收了回去,之后跟没有发现她一样,大声跟朗衍聊着天。
“你说说,你说说,”指导员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用手背拍着手心,“我们的副连长以前让人多省心,多省心呐,什么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的,咱们二连有了她,可谓是蒸蒸日上呐,其他连队眼馋都来不及。”
朗衍背对着墨上筠,以非常尴尬的语气配合道:“是是是,墨副连最让人省心了,陈连长和范连长还私下里问我要人呢。”
“唉,”指导员装模作样地摇头,“哪能想到,她能做出这种事?”
“这事儿不严重,估计就闹着玩。”朗衍维护道。
“你说得对,就是闹着玩。”指导员赞同地点头,“我觉得我们的副连长现在也挺让人省心的,这事儿吧,私下里跟童连长道个歉什么的,也就没事了。”
“那是,童连长也能理解的。”朗衍无比配合。
“我说——”张了张口,指导员下意识朝朗衍身后看了一眼,结果看了个空,不由得睁大眼,“人呢?!”
闻声,朗衍赶紧转过身,果不其然——墨上筠早就离开了。
气氛一下就陷入了尴尬中。
朗衍跟指导员面面相觑。
抬手拍了拍指导员的肩膀,朗衍语重心长道:“我就说,这种方法不管用的。”
指导员想了片刻,然后主动抱住朗衍,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郎连长,辛苦了。”
说完,松开朗衍,负手往自己办公室走。
“指导员!”朗衍叫住他,“你不是打算把这烂摊子直接丢给我吧?”
指导员停下脚步,转过身,“我跟人童连长有关系吗?”
“话不能这么说……”
“你们一个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接下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呢,你不跟童连长处好关系啊?”
“指导员,你这态度有问题!”朗衍差点儿呕血。
他无辜不无辜啊?
他委屈不委屈啊?
副连长闯下来的祸,指导员甩手不管,怎么得他来背锅啊?
“朗连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指导员义正言辞道,“你当初不向营里提议,营里会宣扬培养战士们的兴趣爱好吗?营里不宣扬,墨副连会去山上写生吗?退一步来讲,你提前跟墨副连商量一下,这么多山,她这么老实憨厚的人,会去人童连长的兵所在的山头吗?再退两步来讲,你怎么不让墨副连去你们男兵连负责的山头,就算她把你的新兵连闹得底朝天,这事情也不会这么难解决!”
“等等,”朗衍不明所以地看着指导员,非常诚恳地问,“你说墨副连老实憨厚是真的吗?”
“当然!”指导员面不改色地夸赞,“不仅老实憨厚,而且诚实简朴、勤俭节约,非常热心肠,还会孝敬长辈,有什么吃的喝的都会给我们留一份。此外,还办事能力强,有想法,踏实勤快……”
眼瞅着指导员滔滔不绝地夸赞着墨上筠,朗衍如同走入幻境一般,他下意识抬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妈的,疼。
这不是做梦。
于是,凭借着万分之一的直觉,朗衍敏锐地意识到——后面可能存在着什么让指导员“撞了鬼”的玩意儿。
朗衍僵硬地转过身。
果不其然,撞见了墨上筠那张笑眯眯的脸。
“晚上好啊。”墨上筠笑容可亲地朝朗衍和指导员打招呼。
朗衍只觉得头皮发麻。
“墨副连啊,你回来啦?”指导员似乎才刚发现墨上筠一般,朝墨上筠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
朗衍估摸着指导员连“辛苦不辛苦,渴了吗,累了吗,饭吃的怎么样”这种失心疯的问题都能问出来,于是他干笑一声,先一步闪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惹不起,惹不起。
逃了要紧。
墨上筠在门外跟指导员寒暄了几句。
朗衍偷偷听着指导员对墨上筠的热情问候,联想到指导员最初对墨上筠的偏见,不由得抬眼看了看天花板,心想着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指导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不多时,指导员走了,墨上筠进了门。
“朗连长。”
走进来,墨上筠朝朗衍办公桌一瞥,喊了一声。
朗衍正襟危坐,如临大敌。
“指导员以前有这么……”墨上筠想了下,琢磨着词语,最后挤出三个字,“慈祥吗?”
想了想,朗衍纠正道:“他这叫疼你。”
“哦,”墨上筠点了点头,审视疑惑地问,“为什么?”
先前门外那一场戏,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你要走了,他舍不得吧。”朗衍解释道。
墨上筠要去907部队的事,虽然没有外传,但他们这些当领导的都知道了,自然,希望墨上筠在最后几个月的时间里能满意点儿。
这是墨上筠下连队后来的第一个部队,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能给她留点美好回忆的。
“哦。”
墨上筠点头,表示了解了。
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坐下之前,墨上筠问:“童连长那边,需要我去道歉?”
“你会去吗?”
“不会。”
墨上筠耸肩,坦然坐下。
她可没想招惹人,是对方主动来招惹她的。
以和为贵固然好,但很多时候呢,还是要任性一点的。
“……”朗衍犹豫了下,无语道,“那就不需要。”
墨上筠同情地看着他,然后一本正经道:“辛苦了。”
“应该的。”朗衍配合地说着,同时咽下一口血。
没办法,谁叫他是一连之长呢?
暴风雨什么的,迎面砸下来吧!
朗衍自暴自弃地想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墨上筠让女兵连全灭一事,朗衍绞尽脑汁给墨上筠收拾烂摊子。
终于,在第二天结束后,朗衍成功取得了童连长的原谅。
墨上筠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宿舍书桌旁的椅子上翻看自己的手机——消息是从林琦嘴里说出来的。
“哦。”
注意力在手机上的墨上筠,以极其敷衍的态度回应了一声。
林琦深吸一口气,再三安慰自己“世界很美好”,然后非常平静地拿着衣服去洗澡。
墨上筠翘着二郎腿,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机看。
手机有十多天没用,本以为垃圾信息会数不胜数的,没想,比想象中的还要少点儿。
——骚扰电话和骚扰信息在10号左右就停止了。10号以后,就再也没收到任何的骚扰电话和信息。朋友的问候倒是看到几次。
郑素放弃了吗?
墨上筠这么想着,耐心地将所有骚扰信息和手机清空。
速度也快,不到几分钟,就顺利清除了。
墨上筠给几个朋友回了条信息。
过了片刻,意识到久久没有阎天邢的消息,墨上筠不由得在心里计算了下时间。
距离阎天邢上次回去后,墨上筠只在演习结束后见到阎天邢一条保平安的信息,之后两人就一直处于“断联系”的状态。
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墨上筠思考着有什么事会让阎天邢忙这么久。
最后,在手里把玩的手机一顿,墨上筠点开通讯录,找到阎天邢的电话,拨通。
手机依旧处于关机状态。
轻轻蹙眉,墨上筠想了想,又一一拨通澎于秋、牧程、萧初云的电话,但前两个都关机,最后一个虽然没有关机,可电话打不通。
片刻后,墨上筠拨通了燕归的电话。
电话震动了两下,然后被顺利接通。
“喂,墨墨。”
燕归声音压得很低,但掩饰不住语气里的激动。
“有你哥电话吗?”墨上筠也不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问。
“我哥?”燕归愣了一下,尔后诧异地问,“墨墨,你找我哥做什么?”
“打听点事。”
“那你问我呀。”燕归忙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能给你打听到。”
“……”嘴角微抽,墨上筠无语道,“没有就算了。”
“哎哎哎,等等啦。”燕归叫住她,顿了顿后,迟疑道,“他的电话我是有,不过他一般不用手机,就周六晚上准时给家里打个电话。如果你想尽快联系他的话,可以打他们队里的电话。这个……你问问我呗。”
仰头,墨上筠抬眼看向天花板,无奈地配合道:“行,他们队里的电话是什么?”
燕归嘿嘿一笑,立即道:“你等等哈,我找给你。”
墨上筠摇了摇头,将纸和笔翻出来,将燕归报的电话给记了下来。
燕归那边似乎有点忙,虽然他很想珍惜墨上筠给自己打电话的机会,但在事情说完后,也无可奈何地挂了电话,墨上筠在心里安慰了他三秒,随后将记录那个电话号码的纸拿了起来。
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墨上筠看了看时间,最后还是将纸张和手机都收到了抽屉里。
这么晚了,马上就到熄灯时间,这么晚打电话过去,不好。
不过,习惯了大部分时候都能联系到阎天邢,现在多次打电话都没人接听,感觉还怪怪的。
没多想,墨上筠伸了个懒腰,随手拿了本书来看。
待到熄灯铃声响起的时候,墨上筠翻了翻手中的书,意识到——自己连两页都没看完。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
墨上筠精神抖擞地站在宿办楼下,于两位站岗战士的注视中,拿出了一枚眼熟的黑色哨子。
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墨上筠将哨子叼在嘴里,狠狠吹响。
“哔——哔——哔——”
“哔——哔——哔——”
“哔——哔——哔——”
吹完,墨上筠将哨子放了回去。
紧急集合!
三四楼的战士们,手忙脚乱地起身、穿衣服,往楼下奔。
墨上筠摁下手里的计时器。
两分钟后,大部分人跑了下来。
墨上筠再次摁下手里的计时器,然后拿起哨子,再次吹了一声。
“哔——”
“停。”
墨上筠喊出一个字,声音不轻不重,但在训练有素、没人吭声的队伍里,还是都听得清的。
赶到的,迅速整理好队伍。
未赶到的,全部在墨上筠身后排排站。
墨上筠扫了一圈,注意到站在第一排的林琦,眉头轻轻一挑,喊:“林排长?”
“到!”
林琦喊了一声。
同时,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声娘。
听到紧急集合的哨声,她下意识就跑下来了,完全没有想到——她暂时不需要参加二连的训练。
当然,列队里其他新兵连班长、排长都一样。
“把新兵连要用的人带走。”墨上筠语气有点催促地道。
“是!”
林琦应声。
巴不得离墨上筠远一点儿,林琦立即带着不该参加这次紧急集合行动的人离开了。
让墨上筠意外的是,林琦带走的人,都是两分钟集合的。
哗啦啦的一片人走了,很快,站在墨上筠前面的,跟她后面站着的,人数齐平。
三分钟内,全体人员到齐。
墨上筠以两分钟为分界线,让他们站成了两个方阵队。
“你们朗连长最近没时间带你们训练,正好我最近做了点不好的事,良心上过意不去,怎么也睡不着,就临时决定来一次紧急集合——”
刚走上三楼楼梯的林琦,听到墨上筠在下面义正言辞的“瞎掰”,差点儿没脚下一滑就此摔倒。
良心上过意不去?!
去你妈的!
就没见她有过良心!
与此同时——
被哨声吵醒的指导员跟朗衍站在三楼的走廊,神情木然地看着在楼下说话连气都不喘一下的墨上筠。
片刻后,指导员不明所以地问:“她说的‘最近做了点不好的事’,是我想的那件事吗?”
朗衍面无表情地点头,“应该吧。”
“良心上过意不去?”指导员觉得匪夷所思。
“她是这么说的。”朗衍认真地强调。
“我是不是老了,梦游了?”指导员拍了拍自己脑门。
“我最近太劳累了,可能也梦游了。”朗衍一本正经道。
“唉,老了老了,”两手放到身后,指导员边摇头边往自己宿舍走,自顾自地念叨,“人一老,就得多休息。”
朗衍也给自己找了个“人一劳累,就得多休息”的理由,回到自己屋里,准备睡个回笼觉。
至于墨上筠……
他就当这神奇的存在是一场梦吧。
*
楼下。
在墨上筠进行了一番虚情假意的“反思”后,她非常贴心地让“两分钟内抵达”的战士们离开了。
其实战士们本打算表现出点“依依不舍”来表示很乐意跟墨上筠一起晨练的,不过,一想到墨上筠那变态的能力,可能会把他们虐的死去活来的,这些合格的战士们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温暖的被窝——回宿舍了。
很快,楼下就只剩三十来号“不合格战士”。
众人虽然都领教过墨上筠的手段,不过,此时此刻,都有点怂。
个个紧紧闭上嘴巴,不敢说话。
“把队伍整理好。”
墨上筠吹了声哨,懒洋洋地出声。
于是,全场只能听到脚踩碎步的声音,哒哒哒哒,不多时,队伍整体得整整齐齐的。
“看在很久没陪你们训练的份上,咱们也就不惩罚了。”墨上筠往前走了几步,说话慢条斯理的。
众人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完全没有被她这般蛊惑人心的话语所诱惑,甚至因“不惩罚”三个字更加提醒吊胆。
呵呵。
不惩罚会留下他们?
笑话!
在她手上饱受摧残的他们,早就不再相信她的任何“鬼话”了!
“总而言之,对你们,就一个要求——”过了片刻,墨上筠继续道,“跟上我的速度。”
“……”
众人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报告!”
人群中有战士喊道。
“说。”墨上筠抬起眼睑。
“墨副连,我们非常心疼您。要不您指定个范围,让我们自己练得了!您可以坐在一旁喝喝茶什么的。”那位体能比较差的战士,非常细心且贴心地提议道。
众人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等待墨上筠的反应。
墨上筠挑了挑眉,“二连有这么贴心的战士,实属荣幸。要不这样,你就第一个跟着我,我要是摔着碰着,你也可以随时上来帮个忙。”
那人:“……”
众人:“……”
把话说得这么漂亮,他们实在无言以对。
开口提议的小战士,只能认栽,哭丧着脸跟在墨上筠身后。
墨上筠拍了拍手,领着他们开跑。
——很重要的一点是,战士们全副武装,而她老人家,则是轻装上阵,没带任何武器装备。
林琦站在四楼走廊上,看着被墨上筠带跑的那群战士。
她紧紧盯着墨上筠的身影,片刻后,在一瞬间观察到什么,不由得愣了愣。
很快转过身,林琦走向自己宿舍,径直来到墨上筠的书桌前,拉开了下面的小柜门。
——果不其然,前些日子还放在这里的负重,没了。
停顿片刻,林琦笑了下,算是接受了。
*
墨上筠的训练方法很简单,没有任何五花八门的项目,总共就两个项目交替进行——跑步和武装泅渡。
跑步的范围很广,先是在二连的操场上来个十圈,再按照武装越野的路线来一圈,之后去附近的大河进行模拟的武装泅渡,来来回回几次,再翻越几座比较平坦的山,之后原路返回。
最开始还有人私下里抱怨太狠了,可渐渐的,有人无意中发现墨上筠两腿上绑着的负重,再一个接一个的传开来,他们就安静了,咬着牙跟上墨上筠。
就连被墨上筠指定排在第一的战士,都没有掉队。
他们从黎明跑到天亮。
中间,墨上筠偶尔会给他们点休息的时间,让部分战士趁机调整一下,免得真的掉到后面爬不回来了。
早上六点四十分,墨上筠领着大部队回归。
个个汗流浃背,连带墨上筠自己都不例外。
“墨副连,看那边!”
有个精力旺盛且爱凑热闹的战士跑到墨上筠身侧,上气不接下气地朝墨上筠说着,同时指了指某个方向。
墨上筠没看,目不斜视地往前跑。
前面就是个岔路口,右边是他们这边,左边是另一路人马,估计是新兵连的女兵,现在已经可以互相看到对方了,再以这样的速度前进,将会在大道上相遇。
不过,他们自己跑自己的,跟对方也没什么冲突。
“墨副连,你看看嘛。”那位战士继续道,“她们的连长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你呢。”
听到“连长”两个字,墨上筠总算抬头,朝其所指的方向看了眼。
果然,见到了童连长的身影。
也正如其所说,童连长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神情严肃,眼神锐利,大有做好准备迎接墨上筠任何动作的意思。
只是,两人对视了两秒,童连长就将视线收了回去。
墨上筠刚想收回视线,却意外发现——大部分的女兵都盯着这边看。
不像是童连长那种凌厉警告的视线,而是比较激动、好奇的单纯目光,仿佛很期待跟他们相遇似的。
“墨副连,你一个人秒杀人家一连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要不要把您脚上绑着的那玩意儿给摘了露一手啊?”二连战士蠢蠢欲动地提议。
墨上筠一手肘扫过去,砸到他的胸口,生生把他给砸到了列队后面去。
唯恐天下不乱。
也不担心担心他们的朗连长,她这一捣乱,朗连长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弥补跟童连长之间被破坏的友谊啊?
她都打听好了,这童连长年纪跟朗衍相当,能力也不错,重要的是,单身。
嗯。
反正她下定决心不捣乱了。
不过,身后的那群战士,俨然没有这么想。
待到两路人马即将相遇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排排长张政震耳欲聋的喊声——
“听我口号——一二一——一二一——”
战士们:“一二一,一二一。”
哒哒哒,哒哒哒,步伐整齐划一。
墨上筠刚回过神,就见他们分成两路纵队,从两侧超越了自己。
这帮小兔崽子!
墨上筠眉头抽了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
很快,两路人马就在大道上相遇。
正在拉练的女兵分成了四列,九十来号人,每列都有二十多号人,而侦察营的战士则是两路包抄,一左一右地将她们包围在其中,顺带将列队稍稍拉长一点,三十多号人,感觉上竟然也没输掉什么气势。
看着他们这故意吓唬小新兵的架势,墨上筠心想这次估计又得招惹上人了,于是特地放慢了脚步,任由他们自己去折腾,跟他们保持一个“我跟他们毫无关系”的距离。
然而,身为领导,她似乎洗脱不了这个干系。
“墨副连长。”
纵然拉长了一段距离,童连长还是站在原地等着她的到来。
童连长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浑身湿漉漉的墨上筠。
“童连长。”墨上筠回应道。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眸色一沉,童连长朝墨上筠低声质问。
她看了渐渐远去的两路人马。
“带兵训练。”墨上筠回答。
“堂堂侦察兵,包围我们新来的女兵,这叫训练?”童连长明显怒了。
若是单纯这样,或许童连长不会多想,偏偏还有上次全连都被墨上筠灭掉的事。
——她简直怀疑墨上筠是故意来找茬的。
“这叫保护吧?”愣了下,墨上筠问道。
就算称不上“保护”,那也叫“友好的打招呼”吧?
童连长深吸一口气,不想跟她争论,直接板着脸道:“我的兵不需要你的兵保护。”
挑了挑眉,墨上筠乐了,“行啊。”
“你——”
童连长张了张口,还想说点什么。
可,墨上筠已经加快脚下的速度,转眼就超越了她。
童连长朝墨上筠的方向跑了几步,想要追上墨上筠,可是——速度远远跟不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墨上筠以极快的速度超越自己,然后迅速跟上两个早就跑远了队伍。
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对于墨上筠这体力——
童连长还是挺诧异的。
女兵的体能,跟男兵比,应该差一大截才是。
……
没花多大的劲,墨上筠就顺利跟上两路人马,并且以让人无法赶超的速度,来到了列队最前面。
她掏出一枚哨子,叼在了嘴里。
“哔——”
大声吹响,吸引了两路人马的注意。
“跟上。”墨上筠转过身,往后倒退着,同时抬高声音道,“没跟上我的,回去罚30圈,没跟上我还被新兵超了的,回去罚50圈。”
丢下话,墨上筠就再次转身往前跑,明显加快了速度。
二连的战士们一脸懵逼。
“靠!”
“赶紧的!”
“冲冲冲!”
……
众人大喊一声,咬牙切齿地加快脚下速度。
他们足足跑了两个小时了,虽然还不到马拉松的地步,可他们毕竟是全员全副武装啊,跑起来可要累多了。
本以为还能安安稳稳跟到最后,结果——
加、速、了!
众战士欲哭无泪,但想来,也只能是自作自受了。
一转眼的功夫,诸位被墨上筠胁迫的战士,就超过了女兵的队伍,并且有渐渐拉大距离的趋势。
同时,新兵连也渐渐的热闹起来。
“这是咋个回事咯?”
“话说,那个墨副连真厉害,男兵都追不上。”
“被我们超了怎么了?瞧不起我们不是?”
……
嘀嘀咕咕。
很快,几个体能交好的女兵们,不约而同地脱离队伍,来到自己排长前面。
“报告,我们申请脱队前进。”
其他两个排长还有些犹豫。
但是,林琦几乎不假思索地点头,“同意。”
说实话,如果不是要带队的话,被绑了负重的墨上筠超越,她也是挺不服气的。
有了林琦的点头,另外两个排长答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于是,由顾映兰带头,将其他几个体力较好的女兵给带走了。——她们只跑五公里,一个半月的时间,足够她们适应这样强度的晨练,临近结束的时候加速也是常有的事,眼下脱离队伍紧逼前面的人,也不算多辛苦。
“我们也去吧。”
关注着前面的情况,戚七朝晟梓提议道。
她们虽然私下里训练,但实际成果没怎么拿出来过,也不想事事都太突出,现在跟上前面的速度——以她们的实力,不成问题。
“看到了吗?”晟梓问。
“什么?”戚七一愣。
“墨……”
“墨上筠!”
没将这个名字从脑海里过,晟梓直接道:“嗯,她的腿。”
挑眉,戚七问:“绑了负重吗?”
“嗯。”
晟梓应声。
“然后呢?”
顿了顿,晟梓一字一顿地评价道:“很变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话音一落,戚七还在愣神,就见晟梓加快了速度,脱离了队伍。
我擦!
真是个行动派!
戚七摇头叹息,也顺利脱离队伍,跟上晟梓的速度。
陆陆续续的,将近二十来个女兵都脱离的队伍,只是,在一段时间的加速过后,近半的人气喘吁吁地放弃了,剩下的人里,三分之一勉勉强强跟上了几个侦察兵,三分之一跟上了中间一批的侦察兵,最后就顾映兰、戚七、晟梓以及另一个女兵跑到了墨上筠的视野范围。
女兵跟上来,墨上筠并不意外。
她偏头扫了一眼,尔后勾唇轻笑,再一次提了速度。
没有见过她气喘吁吁的样子,侦察兵们叫苦连天,但毫不意外她的提速,只是欲哭无泪地找戚七等人求饶,让她们给点面子,他们的墨副连被逼急了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栗子网
www.lizi.tw
当然,四人都没有理会。
在即将抵达终点的时候,另一个女兵顺利掉队,顾映兰、戚七、晟梓三人咬着牙提速,隐隐有超越墨上筠的架势。
“嗨。”
喘着气跟墨上筠保持齐平,戚七朝墨上筠挥了下手,算是打招呼。
墨上筠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
戚七不由得愣了一下。
墨上筠在笑,那种浅浅的笑,带着熟悉的狡黠和阴险。
隐隐捕捉到什么,戚七刚想说话,就见墨上筠轻而易举地加速,转眼将她给甩在了身后。
后面又是一顿怨声载道的骂声,侦察兵们让墨上筠“脚下留情”,那架势,好像都知道墨上筠“保留了实力”,他们谁也超越不了的一样。
戚七咬着牙不掉队,不过很快的,她就真的耗尽了全身力气,渐渐将距离给拉大了。
晟梓在前面放缓了步伐,朝后面的她看了一眼,她见到后,摆了摆手,让晟梓先走,自己叉着腰在后面喘粗气,慢慢地往前走。
妈的,用力过狠,跟不上了。
“小姑娘,不错啊。”
“来来来,跟上。”
“继续继续。”
……
路过的侦察兵朝戚七打着招呼,不过,戚七连回应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摇着头,看着队伍一点点远去,自己跟后面的虚脱不对落在了一起。
前面,晟梓跟顾映兰始终没有跟上墨上筠的速度,不仅被墨上筠甩开了,就连侦察兵们都渐渐地超过了她们,两人虽然没有减速,但差距正在一点点地拉大。
在即将抵达终点时,两人在某一个瞬间对视了一眼,尔后,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
呼吸困难,脚下无力,浑身好像都在往下坠,只有难受这一个感觉。
但,却没有停下。
她们见到终点处的墨上筠笔直地站着,似乎是在跟瘫倒在地的侦察兵们说话,可她们一个字都不知道,只知在越来越近的时候,墨上筠拧开了一瓶矿泉水,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轻轻一挑,神色里夹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欣赏,又像是诧异。
然后,两人一起踩在了终点线。
在她们脚下一软都要倒下的瞬间,两人肩膀上都多出了一只手,生生将她们给提了起来。
“不错啊。”
略带笑意的声音飘落耳底,伴随着嗡嗡的耳鸣声。
很快,肩上的手被松开,恍惚间听到墨上筠说了什么,然后有侦察兵爬过来,将她们俩给扶开。
在诸多累得半死不活、东倒西歪的人群里,唯有墨上筠一人站得端端正正的,一瓶水在她手里抛来抛去,待到最后一个侦察兵抵达后,她将在晟梓、顾映兰之后抵达的侦察兵给召集起来,让他们搀扶着回侦察连进行50圈的惩罚。
晟梓倒在地上,在体力渐渐恢复的时候,听到墨上筠说的话,不由得偏了下头,朝墨上筠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瞬,她脑海里闪过了四个字——
惨、无、人、道。
早上的热身对墨上筠来说很过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办公室里憋屈了一周,感觉浑身骨头都长起来了,在经过一番锻炼过后,总算是觉得身体轻松不少。
她怀着不错的心情,监督了会儿侦察兵们的罚跑,之后轻松自在地去了趟炊事班。
——阎天邢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还是有点用的。
最起码,现在的她,早上不止吃俩馒头应付自己的胃,而是加一碗粥、一个鸡蛋,偶尔去的早的话,还能拿到二连最受欢迎的油条。
今早,墨上筠吃了俩热馒头、一碗粥、一个鸡蛋,后来见食堂还有牛奶供应,又喝了一杯牛奶。
于她而言,简直奢华。
墨上筠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办公室,感觉昨晚因惦记着阎天邢而失眠导致的疲困一扫而空。
平时晨练后去洗澡的计划取消,墨上筠看了眼时间,就来到朗衍的办公桌前,拿起了座机电话。
她拿出昨晚记下电话号码的纸条。小说站
www.xsz.tw
武装泅渡过,虽然作训服号称防水,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用处,纸张早就湿漉漉的,字迹都模糊了,墨上筠干脆揉成团丢到脚下的垃圾桶里,然后凭借记忆拨通了电话。
反反复复看过好几遍,她早已熟记于心,很快就摁下了一连串数字。
铃声响了三下,被接通。
“喂,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男声,声音很好听,带着点温雅的味道。
不是燕寒羽。
墨上筠愣了下,然后回了两个字,“你好。”
“你是?”对方问。
墨上筠自报家门,“我是西兰军区21集团军202团侦察营二连副连长,墨上筠。”
“有点儿耳熟。”电话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嗓音柔和,令人如沐春风,“请问你找谁?”
想了下,墨上筠道:“阎天邢。”
“等等,”那边似乎有点惊讶,尔后似乎是在确定一般问,“你找谁?”
墨上筠有点莫名,但还是重复了一下名字。小说站
www.xsz.tw
那边停顿片刻,低笑地问:“能冒昧问一下,你跟他什么关系吗?”
“朋友。”
墨上筠简短地回答,心里只觉得古怪。
电话没打错——对方俨然是认识阎天邢的。
但这态度,怎么感觉怪怪的?
“哦……”那边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磨磨蹭蹭的。
墨上筠准备掐断电话。
不过,还没来得及拿开话筒,就听到对方的声音,“我想起你了,墨上筠,用一盘游戏把阮砚送给我们的那个。”
“……”
墨上筠没说话。
看来阮砚的知名度确实很高。
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对方的态度俨然亲近了不少,没有再试探墨上筠的身份,而是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她——
“阎队不在,最近有点忙。”
墨上筠直接问:“有危险吗?”
顿了下,对方回答:“放心,没有。”
“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一两天吧。”那人道,“我让他第一时间联系你。”
眉头微动,墨上筠道:“谢谢。”
“我叫步以容。”对方又自我介绍道。
“哦。”
墨上筠不感兴趣地应了一声。
明显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冷淡,步以容也不介意,低笑了一声,就顺利挂了电话。
墨上筠也挂了电话。
知道阎天邢没事,墨上筠也不再担心,伸了个懒腰,便回到宿舍里去洗了个澡。
等她换了身衣服回来,赫然见到坐在办公桌前的朗衍。
下意识想到晨练时的事,墨上筠眼皮子跳了跳。
“墨副连,你来的正好。”朗衍朝墨上筠招手,同时另一只手还在敲键盘。
神色如常。
墨上筠神情平静地走过去。
一直等她走近,停顿了好几秒,朗衍才将敲键盘的动作停下来,然后抬眼看向墨上筠。
“我得赶个报告,下午去团里开会,你能不能帮忙带一下新兵连?”朗衍问着,眼神诚恳。
“不是有排长吗?”墨上筠挑眉。
“黎凉他们是可以,不过,”朗衍微微一顿,尔后道,“自从你两次大显身手后,他们非常期待能在下连队之前多见见你。今天周日,连里也没什么事,多才能干的墨副连长,能不能帮这么个小忙?”
说到最后,朗衍脸上多出点谄媚。
“行啊。”
墨上筠耸了耸肩,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朗衍愣了下,诧异于她这般干脆。
“需要我做什么?”墨上筠问。
低头看了眼腕表,已经快九点了。
朗衍想了想,递上今天的训练方案,然后跟墨上筠交代道:“去看着,顺便教育一下就行了。”
“好。”
墨上筠拿着训练方案,摆了摆手,走了。
朗衍不可思议地看着墨上筠。
果然……很靠谱。
九点十分,墨上筠抵达新兵连。栗子网
www.lizi.tw
三十度的气温,很热,但两个新兵连都在站军姿。
墨上筠走过去的时候,他们都站的汗流浃背的,豆大的汗水往下面掉,上衣基本湿透,但——没有偷懒的迹象。
都在屏气凝神地注意动作,目视前方。
扫了一圈,墨上筠不由得一乐。
早先听闻朗衍的兵带得好,没有想到,真一个搞小动作的都没有。
——不过,她不知道,朗衍八点离开的时候,就早已通知这群新兵,墨上筠到时候回来带兵。鉴于他们对墨上筠实在太过好奇,乃至于连平时最会闹事的刺头兵,都表现得规规矩矩的,不敢有丝毫的差错。
四个排,分别由排长带头。
墨上筠来到一排,朝排长喊道:“黎凉。”
“到!”
黎凉立即跑了过来。
墨上筠迎着太阳站着,黎凉一跑近,借助身高差距,影子就这么垂了下来,于是墨上筠不经意地转了个方向,让黎凉的影子顺利地与大地进行亲密接触。
“听说你们连有几个很优秀的兵?”
“是。”
黎凉果断应声。
将矿泉水瓶盖拧开,墨上筠喝了口水,然后缓步走着,道:“说说吧。”
黎凉跟上,开始跟墨上筠介绍那些个很突出的新兵。
墨上筠没有来过新兵连,不知道多少情况,不过,她也知道一个排出现两三个体能跟老兵媲美的几率有多高——毕竟偌大一个安城陆军学院,几个拔尖的新生,能力也就那样而已。
更何况,据说这批新兵里,有两个入伍前就很能打的,一个是武术冠军,一个是自幼习武。栗子网
www.lizi.tw此外,还有一个射击很厉害的——不过跟女兵连的传奇存在、顾映兰相比,倒是有一定的差距。
黎凉尽职尽责地跟墨上筠讲着,并且还一一跟墨上筠指出了对方所在的位置,好让墨上筠能清楚地将人跟事迹对上号。
至于墨上筠是否能记得,黎凉表示完全不担心。
毕竟墨上筠是一个能在短时间内记住全连战士名字的变态。
转了一圈,黎凉跟墨上筠又回到了起点。
“女兵连呢?”墨上筠视线朝隔壁不远处的女兵连看去。
“这个林琦比较清楚。”黎凉道。
墨上筠耸肩,继而问:“你觉得童连长对朗连长有意思吗?”
“……”
一个不留神,黎凉差点被墨上筠给呛死。
他咳嗽了两声,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怎么?”墨上筠莫名其妙。
左右看了一圈,黎凉顶着压力靠近她,尔后低声道:“朗连长最近跟一女军医走得很近。”
“这你也知道?”墨上筠揶揄地看他。
“……唔。”
黎凉抬眼看天。
勾了勾唇,墨上筠问:“所以说他们俩没可能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
得到准确回答,墨上筠微微点头,尔后似是卸下重担一般,拍了拍手。
行。
可以自由发挥了。
“您不会是……”黎凉在一旁迟疑地出声。
“嗯?”墨上筠眯起眼,疑惑地看他。
“又打什么主意吧?”黎凉小心地询问着,控制着自己将这句话里的‘鬼’字去掉。栗子网
www.lizi.tw
“在你眼里,你的副连长就是这种人?”
“……不敢。”
犹豫再三,黎凉始终选择自己忠诚的良心。
墨上筠嘴角微抽,“滚。”
“是!”
黎凉应声,麻利儿地“滚”了。
墨上筠笑着摇了下头。
真是……越来越没威严了。
*
十点整,两个小时的军姿结束。
接下来两个小时是拳术训练和抗击打训练。
这两个训练的操作都很简单,拳术训练就是对着木人桩一直打,没有任何的招式,打到出血为止,出了血后包扎好继续打。抗击打训练就更简单了,就是用拳头和木板对训练部位进行敲击,简单粗暴点的话,更有直接将人往水泥地上倒,当然,技巧不对容易造成意外。
在军营里,想要没有皮肉伤是没可能的,就连女兵都知道这个理,道具一摆上来,所有人心一横就直接冲了上去。
很快,嗷嗷大叫的声音,便此起彼伏。
墨上筠虽然自己也经历过,不过见到那么多人鲜血横流,多少有点不自在,便转身想去避一避。
不过,她这想法刚升起来,就被人给叫住了——
“墨连长,您要不要过来试试?”
那人刚喊出声,就被旁边两个新兵给强行捂住嘴巴摁到了地上。
“走走走,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试什么试,墨连长细皮嫩肉的,伤着了怎么办?”
两人一人一句,让嘴贱喊话那人含泪倒下。
见状,墨上筠倒也打消了离开的想法,勾唇轻笑,径直朝他们那堆人走了过去。
同时,其他小组的人也喊——
“墨连长,这边这边。”
“墨连长看看我们练得怎么样。”
“墨连长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
一口一个“墨连长”,不知叫得有多热情。
但是,就在附近的黎凉,却一言不发的,第一时间靠近,紧紧观察着墨上筠的动作。
在黎凉心里,墨上筠俨然成了一定时炸弹。
墨上筠一走近,这一小组的队伍也安静下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女神啊!
部队里竟然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军官!
这位女连长若是能来他们新兵连工作,他们怕是得天天打鸡血训练不成。
“行,”墨上筠将衣袖挽起来,慢条斯理道,“我来试试。”
“别别别,这家伙就开个玩笑。”
“使不得使不得。”
“墨连长,这玩意儿可不好碰。”
……
众人连忙出声劝阻。
黎凉木然地看着,却为他们捏了把汗。
一帮被墨上筠‘美色’鬼迷心窍的新兵蛋子,只顾着‘怜香惜玉’,估计早就把他们先前津津乐道的‘侦察营女传说’给抛在脑后了。
没一点眼力劲。
“没事。”将两只袖子都挽起来,墨上筠挑眉道,“让让。”
虽说看着挺让人想‘怜香惜玉’的,可毕竟是长官,说话动作都带着一股子气场,所以纵然他们万般不愿,也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但,在见到墨上筠站在木人桩前面时,他们一个个的也都提心吊胆的。
好家伙,这长官小胳膊小腿的,大腿估计没他们手臂粗,那只手肘甚至只有木人桩一根分支那么粗……这要是打下去,不得骨折啊?
众人有点焦虑、紧张。
就连其他小组的新兵们,都不由得朝这边看过来,紧张地等待着接下来‘血肉横飞’的场景。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
‘咔擦’一声响,墨上筠不过一拳下去,木人桩就断了一根。
众人:“……”
这一块天地,全部安静了。
这种诡异地安静,甚至一点点地往外扩散,传染到女兵训练的地方。
黎凉仰头看天,多少有点心疼这群备受打击的新兵们。
他们二连曾在墨上筠这“小胳膊小腿”上吃了多少亏啊……
“抱歉,估计这玩意儿年代有点久了。”
墨上筠扫了眼那根木头,有点囧地说着,同时把拳头收了回来。
本来想教他们几招的,没想一招下去……唔,力道没太把控住。
众人继续懵逼。
呵呵,怎么到他们这里,就没有“年代有点久”一说?
想到这儿,他们欲哭无泪地看着满手的鲜血,同时总算将眼前这个女神级别的女军官跟侦察营的禅说给联系了起来……
擦。
他们差点忘了,跟前这位美女,在老兵嘴里是怎样邪恶的存在了。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退后了一步。
“咳。”黎凉咳嗽一声,打断了这古怪而僵硬的气氛,道,“墨副连,我们的道具有点少,你在一旁看着就行了。”
“哦。”
墨上筠耸了耸肩,走出人群。
众人以一种甚是纠结的目光目送她。
墨上筠“不小心”打断木人桩的事,很快就在新兵连里传遍了,等到上午训练结束的时候,女兵连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尽管墨上筠从那之后都“老老实实”站在一边旁观指点,但也耐不住众人对她猜测纷纷,同时因“亲眼可见”的画面对“传闻”加以肯定。
“墨连长,就在这里的炊事班吃饭吧。”
训练刚一结束,童连长就主动朝墨上筠走了过来。
“好。”墨上筠倒是没什么迟疑地应了。
见她答应,童连长以“带路”为理由,跟她同行。
对于墨上筠的单兵作战能力,童连长是持肯定和欣赏态度的。虽然以前没去听过什么传言,但自从知道墨上筠这个人的存在后,有关墨上筠的言论就止不住往她耳里钻,就连新兵连的书记、指导员们都会在闲时谈论侦察营这么个神奇的副连长。
但是,墨上筠给她留的印象确实不怎么好。
因此,童连长想借此机会多接触点再说,免得一棒子就将人给打死了。
“午饭前连长要对连里新兵的表现作总结,你知道吗?”童连长问。
“我也要?”墨上筠反问。
朗衍给的表格上有这玩意儿,不过在军训的时候她只是象征性地说几句,而且只是偶尔说,大部分时候都交给楚飞茵负责。
所以,她对作总结可以说得上是十分敷衍了。
“必须的。”童连长道,“虽然你是代替朗连长来的,但毕竟现在任新兵连连长一职。新兵连的军事工作只是一部分,政治工作和后勤工作都不能松懈。开饭前作总结有利于战士们及时发现自己的不足……”
听着童连长念念叨叨地为自己做思想工作,墨上筠眉头抽了抽,将帽檐往下一拉,装作认真倾听的架势,但实际上都没往脑子里放。栗子小说 m.lizi.tw
等到即将抵达食堂时,童连长才停止一本正经地长篇大论,然后朝墨上筠问:“我们都在一个食堂,总结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您先来吧,我学习学习。”墨上筠倍感无奈道。
“那好。”
童连长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两人进了食堂。
新兵们要在食堂外拉歌,等将一首歌咆哮完后,才被允许进食堂,所以速度要比她们俩慢一点儿。
新兵连食堂非自助餐形式,而是套餐形式,每个战士都是统一分配的饭菜,因为领导的重视,炊事班特地注意了营养平衡,荤素搭配均匀,班长监督不允许任何一个战士剩饭剩菜。
当然,如果分量不够的话,等吃完后是可以加餐的。
女兵连先拉完歌,排队进食堂的时候,墨上筠找了个借口跟童连长分开了,然后来到男兵连的区域。
她被分配到一排一班的餐桌上。
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墨上筠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臂,看着不远处的童连长对她们连上午的表现进行总结。
说实话,还挺有一套的,先抑后扬,完美调动情绪,说话有条有理,足以让人信服。
墨上筠听得还挺认真的。
不过,童连长刚说到一半,男兵们就进来了,陆陆续续的声响和动静,偶尔会打断墨上筠的听话,但整体意思倒是没什么影响。小说站
www.xsz.tw
不多时,童连长总结完。
呱唧呱唧,呱唧呱唧。
无论是女兵连还是男兵连,都非常赏脸地鼓掌。
“墨连长,该你了。”
就在墨上筠旁边落座的黎凉,小声地提醒墨上筠。
“哦。”
墨上筠轻咳一声,尔后在万众瞩目的视线下,于位置上站了起来。
许是对墨上筠这人太过好奇,隔壁女兵连的都没有动筷子,而是聚精会神地看向这边,做好准备聆听墨上筠的“讲话”。
“咳,”墨上筠清了清嗓子,从位置里走出来,然后道,“刚听了童连长的讲话,感触颇深。我呢,也没什么经验,就简单讲一下。”
简单……
黎凉跟林琦以及诸位侦察营出来的老兵们,都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
“刚刚童连长说,坚持,决不能轻易放弃。啊,是的,这个很重要,今后的日子,你们都要靠这种品质往下走。”墨上筠对童连长的观点加以肯定。
童连长狐疑地看着她。
这是打算重复她的话不成?
黎凉和林琦等人,渐渐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觉得有反转。”戚七低声朝晟梓道。
“……”
晟梓没说话,但默认了。
“不过,”果不其然,墨上筠话锋一转,“我还是希望,有的同志能学会‘放弃’。”
众人:“……”
不少人下意识看向童连长,顺利见到这位严肃的女连长脸色是如何一点点暗下来的。
墨上筠踱步来到一名男兵身边,抓起他绑着绷带却依旧能见到血迹的手,“如果我是你,最后那五拳就不会打下去。”
男兵本来脸色通红,但闻声一怔,窘迫地看了墨上筠几眼。
她,知道?
尔后,墨上筠又一一点出了几个人,他们都伤得很重,在训练场上表现突出,是童连长所喜欢且赞扬的“坚持”那一类人。
可在墨上筠嘴里,他们就是“一根筋”“不会灵活多变”的蠢蛋。
越听到后面,童连长脸色越发不好,同时也让越多的人目瞪口呆。
童连长所说的几点,全部被墨上筠先肯定,然后又给否定了。
墨上筠坚持“量力而行”,而非“逞强”地去糟蹋自己的身体。
可以说,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让十八九岁的他们无法正确取舍,尤其是那些被童连长点名赞扬的女兵,本在被夸赞时燃起的“豪情”和“决心”,一下就被墨上筠打击得彻彻底底的。
墨上筠虽然没有明说,但任何描述里都在透露着——“你们很蠢”的意思。
林琦无奈扶额。
就以前墨上筠对自己的评价和态度来看,墨上筠有这样半对立的观念是显而易见的。
墨上筠说的有道理。
但是,在新兵连出现这种“放弃”言论,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好在,在进行彻底批评后,墨上筠也有了点挽救措施——夸赞几个成绩、表现都不突出,但在她看来很聪明,知道在训练时保护自己且量力而行的战士。
几个被点名的战士,多少有点窘迫,显然他们至今都没被夸赞过。
“行,就到这儿。”
说完,墨上筠拍了拍手,走向自己先前的位置。
众人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身上,直至各排长、班长催促他们吃饭的时候,才渐渐将视线收回去。
“墨副连。”
黎凉给墨上筠递了一杯水。
“谢了。”
接过水,墨上筠仰头,一饮而尽。
见她毫无负罪感、痛痛快快喝水的动作,黎凉叹了口气,委婉提醒道:“你得罪人了。”
“我知道。”将水杯放下,墨上筠爽快道,“我就带一天。”
“……”黎凉一时无言。
好嘛,又是想把锅甩给朗衍的架势。
想了想,黎凉低声道:“你这种言论,容易对初入军营的他们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们已经被两位连长带的很好了,这种言论不算早。”墨上筠拿起一双筷子,淡淡道。
“……”
“军营不是洗脑的地方,他们很年轻,容易被单一的观念和环境影响。但他们也都有脑子,以后离开部队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不希望他们成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吧?”墨上筠挑眉,淡笑着朝黎凉问道。
“……”
黎凉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大部分会思考的人,都无法在跟墨上筠争论时占据优势。
没办法,人说得有道理。
只是——
能说会道的人,也会将“坚持”那一套说得很有道理。
这就像一个辩题,有正方和反方一样,每个人坚持的不同,道理和观念也会不一样,并非谁都能理解谁。
墨上筠是在为这些人的将来着想。
可是,军营跟外面的世界,还是存在一定区别的。
有了墨上筠这跟童连长近乎对立的总结,整个食堂都陷入了低气压的状态。小说站
www.xsz.tw
虽说新兵连规定吃饭不准说话,平时就很安静,可,今天的氛围出奇的诡异,每个人都下意识将声音放轻,连吃饭的动作都不敢太明显,恨不能当场消失。
好不容易吃了饭,大家离开食堂的时候,速度都比较急切。
排长们组织在训练中受伤的新兵去医务室,趁着这个间隙,墨上筠避开了童连长及其他想找她谈话的人,回到了侦察营。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没能逃过新兵连指导员和副指导员以及书记三个人的寻觅,终于几人在二连连长办公室里相遇了。
对方不是一味地责怪,而是表示能理解她的想法,但希望她能克制一下,侦察营他们管不了,但这类言论他们不希望再在新兵连里看到。
墨上筠明白他们的意思,反正也不是她负责的连队,所以答应得很干脆,甚至态度都非常友好,从头到尾不见任何反驳的话语和神情。
这般态度,让几个有些不爽的领导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后期语气变得和善很多,路上商量的“希望墨上筠以后尽量少来新兵连”的建议,一直没有跟墨上筠说出来。
在距离下午训练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他们总算离开了办公室。
墨上筠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打算回宿舍休息个十来分钟再走,但一出走廊,就见到了鬼鬼祟祟朝里面看的指导员。
一见墨上筠走出来,指导员想要溜,但他距离自己办公室有点距离,位置不佳,左右看了一眼,最后正巧对上墨上筠的视线。
指导员有点心虚,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不过没组织好语言。
到是墨上筠,抢先一步开口,笑着问:“您看起来不像是来责怪我的?”
“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指导员咳嗽一声,颇为尴尬。
自从上次演讲过后,指导员就差不多摸透了墨上筠的性子,想法比朗衍还多,站的比谁还直,真心实意地为战士们着想。
这一次,当然也是。
放在以前,他会念叨墨上筠几句,但现在吧,还挺能理解墨上筠的。
所以,他最初想的是——墨上筠不要被欺负了才好。
然后才想的是——墨上筠不要跟他们吵起来才好。
偷偷在外面听完,指导员才发现,墨上筠好像成长不少,不再一味地主张自己的观点,也不再忍无可忍的时候同领导们争吵。
该妥协的时候也会妥协。
“指导员,我能理解他们的。”只手放到裤兜里,墨上筠轻笑着,微顿后强调,“真的。”
“那就好。”
指导员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感慨。
“不过,如果是在我们连……”墨上筠故意拖长了声音,揶揄地看着指导员。
停顿了下,指导员一本正经地道:“我没意见。”
已经表明立场了。
“谢谢。”
墨上筠勾起唇,朝他摆了摆手,然后走向了楼梯。
指导员看着她,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后,才摇了摇头。
虽说像墨上筠这样的年轻人挺难搞的,但,古怪的,他希望这个连、这个营,甚至这个更大的集体里,多来一些这样的年轻人。
那些老旧的观念,该被年轻而与众不同的力量给改变一下了。
*
墨上筠回到宿舍后,看了眼整整齐齐的被褥,收回了“躺床上休息”的想法,尔后来到书桌前,将椅子一拉,打算趴在桌上休息会儿。栗子小说 m.lizi.tw
昨天一晚没怎么睡,早上的锻炼强度也不低,至今没有怎么合眼,还挺困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趴下,她忽然想到什么,将抽屉拉开,把常用的手机给找了出来。
她开了机。
依旧没有阎天邢的电话和信息。
也不意外,墨上筠点开阎天邢的信息框,编辑了一条信息,然后点击发送。
——〖看到回电话。〗
这样,不管那位姓步的有没有通知阎天邢,只要阎天邢一开机,就能第一时间看到信息了。
墨上筠这么想着,将手机丢到一边,就在桌上趴了下来。
然,刚有点睡意,摆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墨上筠烦躁地皱眉,摸索着将手机拿过来,闭着眼睛连手机来电都没看,就直接拉了接听,尔后将手机递到了耳边。
“喂,说话。”
墨上筠声音里有点不耐烦,嗓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电话那边停顿了下,继而传来一声低笑,很好听。
墨上筠稍稍有点清醒。
很快,听到熟悉的声音在问,“很困?”
于是,墨上筠彻底清醒了。
她一下就从椅子上坐起身,同时睁开了眼。
将手机移开,看了眼亮起来的屏幕,盯着“阎可爱”这个备注看了半响,最后总算回过神来。
“回来了?”
墨上筠问着,同时抬手捏了捏眉心,让自己声音也清醒点。
“嗯。”阎天邢应声。
“四肢健全吗?”墨上筠问。
“放心。”
阎天邢嗓音低柔几分,落到耳里,让人莫名地安心。
“很忙?”墨上筠微微眯起眼。
阎天邢稍稍一顿,尔后道:“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忙。”
“哦?”墨上筠扬眉。
没那么忙,手机还会常年关机?
“用手机有限制。”阎天邢道。
“那办公电话呢?”墨上筠追问。
阎天邢没有回答她。
过了片刻,阎天邢的语气稍稍沉重些许,“墨上筠,我在等你发信息。”
墨上筠愣了愣。
发信息?
自从阎天邢“失联”后,她确实只打过电话,没有发信息。现在也确实是刚一发信息,阎天邢就回电话过来了。
但,两者间的关系呢?
“为什么?”墨上筠莫名其妙地问。
“……”
真切地感觉到墨上筠语气中的疑问,阎天邢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最近确实很忙,很多事都安排在一起,但中间有几次机会可以联系墨上筠,可往往点开后见到墨上筠那孤零零几个未接电话提醒后,阎天邢都克制着选择了关机。
——正常女人不是会电话跟短信一并轰炸吗?
墨上筠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
更要命的是——等他戳破了,墨上筠还没发现问题所在。
好在,墨上筠补救地比较及时,很快就接过话,“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说说。”阎天邢深呼吸,沉住气。
“我以后会多发点信息的。”墨上筠认真道。
以前“追”阎天邢的时候,墨上筠特地研究过,因为放在心上,所以每日保持着跟阎天邢联系,就算没事也要找事,聊个天,问候一下什么的。现在一交往——墨上筠仔细反思了一下,是有那么点不太上心,而且占据生活的其它事举动——虽然她自认为这段时日不发信息问候是因为知道没有回应,而自问自答这种事实在是有点傻。
“不过,”没等阎天邢说话,墨上筠又补充道,“这种事我没什么经验,你就不能一步一步的教吗?让人自己察觉这种事,只会浪费时间吧。”
阎天邢:“……”
他还比她有过多的经验不成?!
半响,阎天邢挤出一句,“我时间多。”
墨上筠扶额,有点哭笑不得。
顿了顿,墨上筠偏了下头,声音压低几分,和气道:“阎天邢,我挺担心你的。”
“哦?”阎天邢半信半疑。
“昨晚失眠了。”墨上筠如实道。
非常实诚而坦率的语气,没有撒娇和讨好的意思,偏偏,一不留神戳中了阎天邢的心窝,被墨上筠的“忽视”和“不在意”引起的不爽,一瞬间荡然无存。
“过几天忙完了,我过来一趟。”阎天邢低声道。
“好。”墨上筠答应得很爽快,“时间定好了说一声,我请一下假。”
“嗯。”
阎天邢应声。
同时,墨上筠在电话里听到牧程的声音,隐隐的,听到“红队”“指挥部”“一起庆祝”的字眼,墨上筠大概明白了什么。
这家伙……
跟她所想的“忙”也没差多少嘛。
“挂吧,晚上给你发信息。”墨上筠主动道。
“嗯。”阎天邢笑着应声。
两人差不多同一时间挂了电话。
墨上筠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虽说没怎么午休,但打完这一通电话,也让她神清气爽不少。
她扫了眼时间。
新兵连下午的训练快开始了,是时候出发了。
她站起身,唇角微微弯起,带着连她都没意识到的浅笑。
训练场依旧很热闹。栗子小说 m.lizi.tw
新兵们没有因为墨上筠那番话而有所懈怠,反而更加专注,并且注重技巧,个个聚精会神的,效果比很多人想象中的还要好。
墨上筠站在一棵树下,背后倚靠着树干,手里翻看着训练计划。
下午主要是射击训练和战术训练,但开始前安排了半个小时的格斗训练。
现在的新兵连射击训练只练到练习,也就是稳枪训练和瞄准训练,可因为这一批新兵的表现实在突出,所以增加了2练习——跪姿据枪。
今天要安排的是射击2练习。
中间进行打靶训练后,就开始了战术训练。
四个项目。
墨上筠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觉得无聊,将纸张折叠起来,放到了裤兜里。
“墨副连,要来两招吗?”不远处,有个侦察连出来的排长朝墨上筠招呼道。
墨上筠敏锐的发现他带着恳切、期盼的目光。
虽说在无聊地看计划,但周围的情况她多少也看了——带着新兵训练格斗的此排长,被新兵连那位武术冠军出身的新兵逼得毫无反手之地,若非对方手下留情,不然排长的威信全无。
正因此,墨上筠好像有点明白——明明这批新兵各方面能力都不错,为什么朗衍还是会想找她来灭一灭他们的威风了。
太强了,一般的排长压制不住。
“行啊。”
拍了拍手,墨上筠朝他们走了过去。
二排排长非常激动地看着墨上筠。
同样,那些对墨上筠满怀好奇的新兵们,看着墨上筠也是跃跃欲试,迫切希望自己有跟墨上筠交手的机会。
“怎么玩儿?”
活动了下手腕,墨上筠朝二排排长挑眉。栗子小说 m.lizi.tw
“有没有想跟墨连长过招的?”抬起头,二排排长朝整个排喊道。
“我我我!”
“我!”
“我也想!”
……
一呼百应的状态,几乎整个拍的新兵都举起了手。
墨上筠扫视了一圈,注意到那个武术冠军站在一旁,微微低着头,沉默着,没有举手。
挑了挑眉,墨上筠朝他走了过去。
见到她有动作,其他人都渐渐安静下来,颇为古怪地看着她。
“你不想跟我交手?”
停在武术冠军对面,墨上筠微微眯起眼,饶有兴致地朝他问道。
武术冠军想了想,尔后非常实诚地喊道:“报告!我怕伤着你!”
墨上筠:“……”
真是……贴心。
二排排长差点儿没当场一个踉跄摔倒。
能不能让自己输的难看才是他们最该担心的,竟然有空担心会不会伤着他们的墨女王……
二排排长简直为他捏了把冷汗。
“没事,我从小习武,自认为还挺厉害的。”墨上筠笑着朝对方问,“要不要试试?”
新兵们讶然地看着墨上筠。
而,二排排长却是恍然大悟——虽说二连有传墨上筠是自幼习武,但第一次听见墨上筠亲口说出来,这就是板上钉钉没跑了。
听得墨上筠这么说,武术冠军想了片刻,最后点头,“那行。”
一分钟后。
二排所有人围聚成一个圈,就墨上筠、二排排长、武术冠军站在圈里,二排排长身为裁判,自觉地站得离他们远了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同时,其它排似乎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不少人都停下动作,时不时地朝这边扫上几眼。
“开始!”
待所有人就位,二排排长喊了一声。
在他心里,结果已定,于是跟周围紧张观看的新兵们比,大有气定神闲看戏的状态,放在其他排眼里,一看就与众不同——像个排长。
估摸着武术冠军不会事先发动攻击,怕陷入僵持状态,所以墨上筠主动朝武术冠军出招。
过了两招,墨上筠心里大概有了底,勾唇轻笑,而武术冠军则是讶然地看了墨上筠一眼,同时没有再保留自己的实力。
这一架两人都打得很痛快。
墨上筠很少在部队里遇到这样有底子的战士,虽不至于同言今朝那样的武痴相提并论,但足以跟她多过上几招。
旁人看不懂他们的招式,只觉得无论进攻还是防守,两人的动作都非常迅速,而且很多招数都让人意想不到,越到后期,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有些甚至连眼睛都难以捕捉……
直到,武术冠军被墨上筠踢倒在地。
除了有点功底足以预料结果的新兵和老兵,大部分的新兵都满脸懵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个武术冠军,可是他们最终最厉害的两人之一啊!
就这么被打倒了?
他们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长得这么好看的长官,竟然连身手都如此厉害,简直了不得……
不过,这种惊讶并未能掩饰掉他们对墨上筠的佩服,在静默两秒后,人群中响起了阵阵欢呼声,他们鼓着掌为墨上筠呐喊,真心实意地表示着对墨上筠的肯定。
墨上筠朝武术冠军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武术冠军满脸通红地朝她道谢。
接下来,四个排长都自觉取消了常规的格斗训练,让自己排里的兵主动找墨上筠切磋。
于是,想要找上门来被墨上筠“虐”的新兵们开始排着队等候,连他们新兵连里另一个自幼习武的新兵都没有例外,墨上筠见时间不多,挑选了几个黎凉说过的比较优秀的新兵,同他们一一过招——不是纯粹地将他们击败,而是多用了点心思跟他们过招,顺便指点一下他们。
十多个人,在她手里完败。
当其他人都喘着粗气失去战意的时候,墨上筠还是如同他们印象中的女神一般,脸不红气不喘地站在原地,神情淡淡的,隐隐染着点笑意。
这样的墨上筠,足以让他们心服口服。
“先前觉得传说太夸张了,现在觉得传的太保守了。这个女连长,太厉害了。”
“怎么事先没人说她长得这么好看呢?老兵们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亮点竟然给忽略了,我以前还脑补了下她跟个男人一样虎背熊腰的模样,现在简直想打死我自己。”
“那个谁,上午还说着要追墨连长呢,现在不敢了吧?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分分钟被揍趴下!”
……
一时间,话题中心围绕着墨上筠,怎么也移不开。
就连排长们组队开始进行射击训练的时候,他们都有点心不在焉,大多数人的视线都朝墨上筠身上瞥,仿佛多看一眼都跟赚到了似的。
“墨副连,你这有点惑乱军心啊。”
路过墨上筠时,黎凉揶揄地朝她道。
墨上筠微微眯眼,“哦?”
感觉到一抹凉飕飕的杀气,黎凉低下头,立即改口,“您是鼓舞人心。”
“滚。”墨上筠吐出一个字。
“是。”
黎凉老实地领命而去。
掀起眼睑,看着黎凉一本正经地去整理队伍,墨上筠扬了扬眉,深感自己在侦察二连越来越没有威信了。
*
据枪,指的是持枪、握枪、举枪等操作,跪姿据枪训练,言外之意,就是以跪着的姿态练习持枪,为了更好的练习,每一杆枪的枪口都会挂上水壶。
这是一项枯燥无味的训练。
不过,这些都是成为神枪手的第一步。
墨上筠在男兵连转悠了一圈,不知不觉来到女兵连,虽说见到了童连长虎视眈眈的目光,但临时转身也未免太过刻意,便一派云淡风轻地姿态往前走,她左看看右看看,见到童连长走近时,还朝人打了声招呼。
“墨连长,来这里有什么事吗?”童连长一脸防备状态地盯着墨上筠。
“一而再”了,难保“再而三”。
她算是看出来了,无论是墨上筠的行动还是理念,都不合自己胃口。
现在诸多女兵都对墨上筠表示向往,墨上筠若是再在这里“闹腾”,保不准她们都得被墨上筠给带跑了。
必须防着。
察觉到童连长话语和神色的敌意,墨上筠无奈地耸了耸肩,“就看看。”
“真的吗?”童连长极不信任地质疑。
“真的。”墨上筠配合地点头。
她能做什么不成?
这时,林琦也走过来,一脸平静地跟墨上筠打招呼,“墨副连。”
墨上筠挑了挑眉。
注意到林琦,童连长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朝墨上筠问:“墨连长,听林排长说,你枪法很厉害?”
“墨连长,听林排长说,你枪法很厉害?”
一愣,墨上筠看了林琦一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林琦避开视线,有点心虚。
事实上,她并没有重点描述墨上筠的枪法有多好——毕竟墨上筠在侦察营里没打过几次靶,在集训营里也是格斗教官。相较于射击,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墨上筠的身手。
只是童连长问及的时候,她下意识不想让人觉得墨上筠不行,所以回了个“深不可测”。
既然童连长理解为“厉害”,那就是“厉害”吧。
“还行。”墨上筠谦虚地回答。
相较于很多优秀的狙击手,她的枪法确实是“还行”的状态。
再者,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她少时可没那么多子弹来喂,在学校和连队也没什么机会大把大把地打子弹,不怎么拿枪的时间一久,自然会生疏,所以这方面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童连长打量了她一眼,尔后问:“有兴趣跟我的兵切磋一下吗?”
眯起眼,墨上筠视线一扫,看向不远处的顾映兰,问:“跟你们的神枪手吗?”
“只要你想,谁都可以。栗子小说 m.lizi.tw”童连长道,神情多了些许自信。
顾映兰是天生的神枪手,到现在为止,依旧保持着“百发百中”的记录。虽说新兵连的射击不算难,但保持这样的记录也是难得了。
因为这一点,顾映兰可是被不少部队盯上了,新兵连时间才过一半,来打探顾映兰的却有好些个了。
以顾映兰的性子,足以将其培养为狙击手。而一个合格的狙击手,在部队里有多“宝贝”,大家心里都有数。
只要这次顾映兰能赢了墨上筠……
估计墨上筠在新兵连的影响力就不会那么大了。
也不是非得针对墨上筠不可,而是墨上筠前面两次做的实在有点过分,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在崇拜强者的部队里,墨上筠对两个新兵连的影响力将会越来越大,如果大家都学她那吊儿郎当的性子和处世规则,那这帮好苗子指不定会被毁掉多少。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帮好兵实在太难得,童连长怎么也不忍心他们被墨上筠给带偏。
“行啊。”
墨上筠答应地非常爽快。
“你想怎么比?”童连长问。
“都行。”墨上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各种各样的射击方式她都尝试过,就连不常规的她都有经验,她来做决定对新手不太公平。
童连长也不可以,既然她都说“都行”了,就自己做了决定。
“步枪,300米,固定靶,卧姿、蹲姿、立姿三种姿势,每种5发子弹。”说完,童连长还是征求了下墨上筠的意思,“可以吗?”
“行。”
墨上筠点头。
童连长低头看了眼时间,然后道:“她们的训练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我先去准备一下,等训练结束后再进行比试。”
“好。”墨上筠没有异议。
得到墨上筠应允,童连长满意地点头,然后走了。
不过,林琦没有走。
站在原地,打量了墨上筠片刻,林琦问:“有信心吗?”
“还好。”墨上筠双手抱臂,随意地回答,她视线在林琦扫了一圈,捕捉到林琦神色里那抹微妙的情绪,不由得勾唇问,“怎么,担心我?”
“自恋。”
林琦板着脸丢下两个字,然后转过身。
墨上筠扬眉,出声笑问:“真不担心?”
林琦步伐停顿了下,偏头回看了墨上筠一眼,丢了她一个冷眼后,冷着脸离开了。
墨上筠撇了撇嘴。
口是心非的女人。
在一起这么久了,都没学会她的“实在”优点。
想到这儿,墨上筠想到自己的“实在”没少拉仇恨,就连阎天邢大多数时候都是咬牙切齿的……于是默默地将这想法给收了回去。
*
童连长办事效率很快。
墨上筠不过在这训练场转悠了一圈,靶场那边临时布置的300米靶子就已经准备好了,连枪支弹药都准备的尤为充分。
为了“公正”,童连长让墨上筠在新兵没有结束训练前,先检查一遍这些设备。
于是,墨上筠花了一分钟的时间,优哉游哉地将两把步枪都给拆了。
所有零件往桌上一丢,再也没有组装起来的意思。
“墨连长。”
童连长蹙了蹙眉,喊了墨上筠一声。
她想玩什么花样?
“加一个组装枪的环节吧。”墨上筠懒洋洋道。
“不好吧?”童连长狐疑地问了声,然后道,“她们没摸过几次枪。”
言外之意,组装枪支需要对枪支零件的了解,军校出身并且下连队有一年的墨上筠,自然要比新兵更了解枪支部件。所以,这样的环节对顾映兰不公平。
“没事,我闭眼。”墨上筠非常爽快道,“但组装枪,很有必要。”
闭眼?
童连长愣了愣。
她盯着墨上筠,没从墨上筠脸上见到丝毫“心虚”“阴谋”的意思,反而见得墨上筠坦坦荡荡的,一时间竟是为自己的怀疑觉得羞愧。
墨上筠要跟新兵连的神枪手顾映兰射击比赛一事,在跪姿据枪训练结束后,就迅速在整个连队里传开了,就连男兵连都略有耳闻。小说站
www.xsz.tw
对这次比赛的期待颇高,乃至于他们忘却了训练时的疲惫、枯燥、劳累,甚至于肌肉的酸痛和无力。
男兵连不约而同地跟各自的排长提议,在长达三分钟的口水战后,由黎凉带头的排长最先妥协,同意他们旁观这一次“难得的”射击比赛。
他们赶在比赛开始前,抵达靶场周围,在围绕半圈的女兵团体外面,也以半圈将她们环绕其中,方便观看。
“开始!”
作为裁判的童连长,在两人准备就绪后,吹响了哨子。
男兵们喘口气,再抬眼去看的时候,发现墨上筠是背对着放置强制零件的箱子的,但她两只手没有停着,以极快地速度组装着枪支。
顾映兰正面对着箱子,间或的,会抽空看上背过身组装枪支的墨上筠一眼。
墨上筠那身淡定从容的气质,在无形之中会给对手增加一定的心理压力。
顾映兰轻轻地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我们墨连长背着身?”
“是啊,太不公平了吧。”
“话说怎么从组装枪支开始?”
……
男兵们发出了诸多的疑问。
碍于他们对墨上筠的过分袒护和嚷嚷不公,女兵们也渐渐开始回应他们。
“别说了好吗,这事是墨连长自己提出来的。”
“顾姐摸枪的机会不多,速度比墨连长慢正常啊,所以墨连长才会背过身去组装。”
“安静点啦,墨连长都没异议,你们就不要嚷嚷了。小说站
www.xsz.tw要看就好好看。”
……
好男不跟女斗。
听得她们的解释,男兵们渐渐闭上了嘴。
女兵们也大气,不跟他们喋喋不休地计较,赶在顾映兰和墨上筠将枪支组装好之前,安静了。
墨上筠跟顾映兰几乎是同一时间组装好的。
墨上筠转过身,将组装好的枪支拿起来,同顾映兰一起起身。
但,在两人短枪射击的时候,围观群众里,包括林琦、童连长在内,好几个人都轻轻皱起了眉头。
墨上筠最初组装枪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如果墨上筠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时间完全可以提快三分之一,但她后期速度明显下降了。
有种……故意放低速度、让着顾映兰的意思。
“她怎么回事?”
枪声响起之际,童连长偏过头,朝林琦说道。
她的声音没有可以隐藏,但在这连续不断的枪声里,只够林琦能听得清楚。
林琦眼底眸光一闪,回答道:“不知道。”
说不知道,半真半假,一切只能靠猜测。
根据她对墨上筠的了解,墨上筠单兵作战技术已经达到一定高度不然她也难以成为专门培养特种兵待选人的集训营的教官。而现在,据小道消息,墨上筠已经被907部队邀请为特种部队选拔的教官之一,也就是说,她的实力肯定在普通特种兵之上。
各个项目,就算她有弱项,也不会弱到哪儿去。
她本就不觉得墨上筠会输。
自然,墨上筠这样有实力的人,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犯错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定然是故意让这顾映兰无误了。
若再加上一条,那就是想让顾映兰没那么大心理压力吧。
对于墨上筠来说,赢不赢顾映兰无所谓毕竟墨上筠在校期间就是一个隐藏实力经常居于后位的离奇存在。她这番行为,不过是想试探一下顾映兰的能力罢了。
同时,看一场优秀的对决,对于在场的新兵来说,也是能鼓舞士气的。
靶场上,墨上筠跟顾映兰的对决很快结束。
两个人射击的动作都很标准,没有谁有失误的表现。
众人屏息以待之际,童连长拿起望远镜观看了两人的靶纸,她花了比众人想象中更多的时间,对两张靶纸进行再三确认。
最后的结果是
“两个人,15发子弹,全中。”童连长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出了结果。
平手。
全场静默了片刻,愣愣地看着两人。
靠,15发子弹都能全中?!
手里提着步枪,顾映兰眯眼看着墨上筠,朝她询问道:“还来吗?”
“行啊。”
勾唇,墨上筠应得爽快。
“怎么比?”顾映兰问着,抓着步枪的力道微微一紧,难得有遇到强者后的热血沸腾。
墨上筠想了想,尔后朝童连长道:“再往后100米吧。”
95式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为400米。
“可以。”童连长点头。
对于墨上筠跟顾映兰的实力,她也很好奇。
她招了招手,让两个人将靶子往后放了100米,然后重新开始了这次比赛。
旁观的新兵们紧张地看着她们,只觉得浑身神经紧绷,比自己上场打靶都要紧张。
但,第二次的结果,依旧让人目瞪口呆。
两个人,百发百中,没有一发失误。
纵然班长和排长们再三要求“安静”,旁观的队伍也忍不住炸了,对两人这样的结果惊叹纷纷,叨叨叨地怎么也止不住嘴里诧异的词句。
“我的妈诶,这枪法,我什么时候能练到。”
“做梦去吧,没点天赋练不成这样的吧?”
“这跟我在电视里看的神枪手一模一样的,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
吧啦吧啦。
“还比吗?”顾映兰跃跃欲试地看着墨上筠。
“再往后100米?”墨上筠笑问。
“可以。”顾映兰点头。
闻声,童连长拧起眉头,反对道:“不行,都超过有效射程了。”
墨上筠倒是无所谓,退让道:“那就50米吧。”
童连长:“……”
100米超了,50米也是超了。
还能五十步笑百步不成?
这人什么脑回路!
“我没异议。”顾映兰道。
童连长:“……”
她这是说话没有用了?
这时,林琦也来到童连长身边,低声劝道:“童连长,我觉得可以试一下。”
童连长拧了拧眉,狐疑地看了林琦一眼。
林琦道:“不分出个胜负,她们不会罢休的。”
童连长微微抿唇,在诸多期待的视线下,最后做出了决定,“行吧。”
话音落,事情就这么定了。
这一次,她连命令都没有下,先前将靶子往后推的两个人就主动朝那边跑去。
墨上筠将步枪背在肩膀上,双手抱臂,眉目含笑地看着前方的靶子。
顾映兰不时地看了她几眼。
来到新兵连,就没遇到过真正强有力的对手,就算是戚七和晟梓这两个极具潜力的存在,虽说这一个多月增长速度很快,但也不到能当她对手的地步。
没想到,会遇上一个墨上筠。
没比她大几岁,但却跟传言一样,真的是个“传说”。
身手上被墨上筠秒杀,就连她最擅长的射击,墨上筠也能跟她不相上下
或者说,更甚之。
想至此,顾映兰眯了眯眼。
这样摸不着深浅的人,其实,不太适合当对手。
虽不了解,却让人下意识觉得深不见底。
顾映兰收回了视线。
周围旁观的人,渐渐停止了议论,将注意力转移到两位主人公身上,有些人甚至深吸了口气,以防自己过度紧张。
很快,第三轮射击比赛即将开始。
“哔”
童连长怕喊话的声音不对劲,直接吹响了哨子。
第三次,同样的模式,组装枪支,三种姿势转换射击,450米,共计15发子弹。
砰砰砰
声响震耳欲聋,却每一发都跟穿透心脏一样,让人止不住的紧张,心情澎湃。
最后,两个人打完了15发子弹,在同一时间放下了枪。
童连长拿起了望远镜观察,连她都紧张地克制了呼吸,抓住望远镜的手指在不经意间轻轻颤抖。
顾映兰偏头看了眼墨上筠,神情里多出了些许佩服。
情况如何,她自己心里有数。
她输了。
这一次,童连长确定结果的时间有点久。栗子网
www.lizi.tw
她反反复复地确定,急的旁观人士都想自己冲上去看靶纸了,才将望远镜给放下来。
“顾映兰,2发脱靶,1发五环,2发八环,10发十环。墨连长,15发子弹……”深吸一口气,童连长在一道道充斥着期待的视线下说出答案,“全中靶心。”
林琦眉头一动,用眼角余光看了眼神情并不意外的墨上筠一眼,尔后轻轻地吐出了口气。
赢了。
并且,足够担得起二连战士对她的评价女王、传说、无所不能。
就是不知道,一个要达到无所不能地步的人,需要在各种琐碎的项目上花费多少精力就算她是天才。
人群里有过片刻的静默。
但很快的,就被欢呼声所取代。
新兵们崇拜强者,因不是同一届的新兵,加上先前存在于墨上筠身上的传闻,眼下看到这样的结果,他们心里有的只是激动和崇拜,。
“来军营真是来对了!”
“啊啊啊,墨连长,我的梦想!”
“太太太太厉害了!我都激动地说不出话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光是见到她,我就觉得这些日子的苦没白吃!”
他们控制不住的激动,情绪从神情、言语、动作里传递出来,而中心全部围绕着墨上筠一人。
这是一种对强者的向往。
一如很多人追随各种冠军。
没有人去及时这群新兵。
因为,不管是熟悉墨上筠的班长、排长,还是这场比赛的发起人童连长,都同样为这样的答案而震撼。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一名公认的神枪手,亦或是狙击手,他们或许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偏偏,拥有这样射击技术的人,是一名以带兵出名的副连长。
而且,跟她接触的人,都不知道她在射击上这么厉害。
不可思议的存在。
林琦忽然想到学校里有关墨上筠的传说未解之谜。
一个探不到底的人。
“你不是想钻研枪法吗?”戚七趁乱来到晟梓旁边,抬手拉了拉晟梓的衣袖,然后眨着眼出主意道,“让她教你呗。小说站
www.xsz.tw”
“不用。”
收回视线,晟梓淡淡道。
“为什么?”戚七扬眉问。
她记得,正是因为晟梓说想当狙击手被人听到,加上那时候打靶训练顾映兰射击百发百中,所以才会有人下意识将她们俩作对比,觉得晟梓“异想天开”,后来她看不下去帮着晟梓说了几句,这才将关系给闹僵的。
有段时间甚至发展到全排将她们孤立的地步。
晟梓最近专注于射击,应该对墨上筠很感兴趣才对。
“我不够格,她教不会。”晟梓平静道。
她连基本的没掌控好,就算墨上筠愿意教她,那也是白教。
而且,她深信枪法是没法走捷径的,只有技巧才需要让人教。
“好吧。”
虽然无法理解晟梓的意思,但戚七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就此事再说下去。
墨上筠可不希望这群人的射击训练被自己耽误,于是将枪丢给别人,让开场地,让各自的排长去整理队伍,准备接下来的训练。
“墨连长。”
在两个连都在排长带领下整理列队时,童连长来到旁观的墨上筠身边。
“童连长还有事?”
偏过头,墨上筠懒洋洋地问。
面色稍稍有点尴尬,童连长想了想,最后还是直白地说出心里话,“老实说,我本来是想看你输给顾映兰的。”
“哦?”墨上筠扬眉,旋即一脸遗憾地道,“那您应该提前说一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童连长摇了下头,正色道,“你看得出来,我对你有点偏见。我们俩也不是一类人。不过,就这次的事,我还是想跟你道个歉。”
“就道个歉?”墨上筠讶然地看了她一眼。
童连长一愣。
这是……不甘心?
“你有什么条件,说吧。”童连长直截了当道。
她目的不纯,就算被墨上筠“讹”,那也认了。
“中午的事,您不会找朗连长的麻烦吧?”墨上筠问。
想了想,童连长摇头,“不会。”
“那就好。”墨上筠颇有深意地点头。
愣怔片刻,童连长总算是明白了墨上筠的意思这就是墨上筠的条件。
很意外的,又让她对墨上筠改观了本以为墨上筠是仗着连里对她的宠爱而无法无天到处犯错的人,不曾想,也挺为自己连长着想的。
“其实中午的事,你说的也没错。”童连长道,“只是在新兵连,他们还处于改造状态,不太合适。”
“我相信您跟朗连长带出来的兵。”墨上筠勾了勾唇,继而抬眼看向那一排排整理排列的新兵,“他们不是没偷懒吗?”
微微一怔,童连长抬起眼,朝她所看的方向看去。
有风迎面而来,卷起了枯叶,飞向了广阔的天空。
秋天真的来了。
或许,有些老旧的观念,是有点过时了。
“谢谢。”
童连长真诚地道谢。
题外话
新兵连的故事到此结束了。虽然瓶子还有很多关于新兵的故事,但决定留在以后的军旅文里写啦。
这一卷还有四个大情节,各位可以搬着小板凳坐等。总算看到头了……
下午的战术训练顺利结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墨上筠踩在天黑前,回到了侦察二连。
赶在朗衍回来之前,墨上筠忙完自己连里的事,顺带整理出一份“新兵连一日游”的总结,成功将被训成黑脸回来的朗衍给哄好了。
“墨副连!”深吸一口气,朗衍佯怒地将那份总结往桌上一摔,起身叉腰,“鉴于你最近在连里的种种表现,团里决定给你指派新的任务!”
“什么?”
正在泡茶的墨上筠抽空看了他一眼。
“墨副连长,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朗衍痛心疾首,“还是说我这个连长在你面前没有威信!”
墨上筠斜睇着他。
那还真是巧了。
俩连长都要没什么威信了。
墨上筠最近总是会怀念一下以前一个眼神能吓跑一群二连兔崽子的日子。
“行,连长请指示。”
想罢,墨上筠似模似样的说出三个字,但泡茶的动作却没闲着。
朗衍直接被她气笑了,“团里觉着你最近太闲了,想给你找点事做,比如——带带二连训练什么的。”
墨上筠给自己倒了杯茶,嘴角一勾,带着浅浅的笑意问:“不是不让我带了吗?”
“这不是,他们终于发现你这块宝了吗?”朗衍笑眯眯的。
他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这代表领导们已经认可墨上筠的带兵能力了,不再像最初墨上筠下连队时对她的忽略和漠视。
不过也是,从集训营教官到特种部队教官,中间带了一个月的军训,据说军校领导的评价也是极好的,加上最近海军的某陆战队直接给团里发出了请帖,邀请墨上筠2月去参观他们的海训,这可不是一般人会有的待遇。栗子网
www.lizi.tw
这样的人才,如果在她离开之前不好好珍惜一下,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下午的会议,其中的一个重点——就是墨上筠的问题。
据说,当初的郑村郑副团长在团里,也是对墨上筠极力推荐、赞赏的。只是这一点朗衍忍住没跟墨上筠说,怕影响墨上筠的情绪。
“什么时间?”
墨上筠抿了口茶,尝试了下味道后,继而蹙起了眉头。
这是阎天邢在集训营时常喝的茶,她以前出门看到,感兴趣就买了,一直没喝,刚刚心血来潮打算试试,没想苦的一言难尽。
没想到阎天邢也有这种受虐的癖好。
实在对这个不感冒的墨上筠,把壶里的茶水都倒到了朗衍的保温杯里。
朗衍这才发现——自己的保温杯被墨上筠给拿走了。
“你在连里的时间。”朗衍道。
墨上筠倒好茶,朝他的办公桌走过去,将保温杯放到了他的桌上。
“行啊,不过我这里有两个事。”
手一松,墨上筠手撑在桌面,微微低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朗衍。
朗衍被她这么一盯,感觉浑身汗毛竖起,哪哪儿都不自在。
——又是被阴的感觉。
“你说。”朗衍叹了口气。
“我最近可能会请个假,时间不定。”
“多久?”
想了想,墨上筠道:“一两天吧。”
反正阎天邢的假期肯定请不到多长。
“那行。”朗衍松了口气,然后问,“第二个事呢?”
“下个月我要跟导师去趟云城。”墨上筠眯起眼,“到时候他会直接跟营长联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去云城做什么?”朗衍有点懵。
“做点调查。”墨上筠耸了耸肩,有点随意地道。
因为陈路的事,她一直想去一趟云城。
不过,去云城的时间不定,她肯定请不到这么久的假,正好打听到自家导师近日的行程,下个月要去云城出差,所以她偷偷跟导师联系了一下,让他把自己捎到云城去。
导师是信任她的,压根没有多问,就爽快地答应了。
云城之行,不出意外的话,不会改变。
她现在也只是提前知会朗衍一声,怕到时候营长的消息下来了,朗衍会觉得先斩后奏不高兴。
“那好。”
知道墨上筠的导师是什么人,朗衍自然没有可能去拒绝,直接干脆地点头。
得到他的允许,墨上筠转过身,来到茶几旁,把茶罐给拿了起来,准备出门。
“你去哪儿?”朗衍一时好奇,朝她问道。
照她刚刚的动作和表现,显然是不喜欢这种茶叶的。
“给指导员送点茶。”
墨上筠会以轻笑,说的极其爽快。
朗衍:“……”
这冷不丁的呢,朗衍想到前几日指导员说“什么事都会想到他们”的墨上筠。
啧。
原来是这么个“想”法啊!
朗衍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同时对这平静的人生产生了质疑。
*
给指导员送了茶叶,墨上筠被指导员拉着聊了几句,然后找了个借口及时脱身。
事情都做完了,她心安理得地回到宿舍,将充满电的手机拿出来,给阎天邢发信息。
军旅生活都那样,没什么好说的,墨上筠进行了下日常问候后,觉得话题有点尴尬,于是把最近偷偷拍的炊事班的菜地都给阎天邢看了。
前两天,她没法参加日常训练,但闲不住,想到去新兵连那天看到的菜地,遂心血来潮去自家二连的炊事班看了看,没想经人介绍后这一看,对各种各样绿油油的蔬菜还蛮感兴趣的,就拿了手机来拍了几张。
后来下地挖土时,还有个炊事员特地给她拍了照,当晚就将照片发给她了。
在草地的照片发送完后,墨上筠想了想,又将有自己身影的图发给了阎天邢。
不过,等了一会儿,阎天邢都没有回复。
闲得无聊,墨上筠退出微信对话框,无聊地翻了翻信息,最后翻到朋友圈。
犹豫片刻,她将有自己身影的图发到了朋友圈,配字是:劳动光荣。
很快新消息就闪现了。
清一色“哈哈哈”的评论。
此外,就是“墨副连,不错啊!”“哈哈哈,挺适合你的。”“墨副连,你这打开了新世界啊。”“我去,墨副连拿锄头的样子还是这么好看!”……
另外还有向永明——“太不像话了,竟然让我们堂堂副连长竟然下地翻土了!”
燕归回复向永明——“啊啊啊,我墨墨竟然被你们连虐待!”
燕归评论——“墨墨,我看出来你不是摆拍了,但你真不适合下地。”
墨上霜回复燕归——“比你好。”
燕归回复墨上霜——“霜哥我错了。[哭]”
消息有点多,他们还自顾自的聊起来了,墨上筠刷着看了会儿,不由得笑了笑。
今个儿周末,也懒得管二连那群小崽子偷偷用手机的事了。
不知不觉过了十来分钟,墨上筠一直没等到阎天邢的回复,而她那条朋友圈竟然有奇葩开始探讨画面里的菜究竟是何品种等无聊到让人心醉的问题,她叹了口气,准备退出来。
没想,又来了新的消息。
定睛一看,竟然是夜千筱的点赞和评论——“不错。”
非常中肯的两个字。
墨上筠却不由得挑眉笑了。
她没记错的话,夜千筱是一万年潜水党,朋友圈没有一条消息,平时就不爱带手机,电话一般接不到,信息要隔很久才会看到。
没想,她会看朋友圈。
更没想,她会评论。
左手手指抵着下巴,墨上筠刚想回复,却见几个熟人回复了夜千筱。
牧程回复夜千筱:卧槽,偶遇大神!
牧齐轩回复夜千筱:这儿真热闹,连你都炸出来了。
阮砚回复夜千筱:怎么看出来的?
夜千筱回复阮砚:精神可嘉。
墨上筠眉头抽了抽,感情阮砚这小子在拐弯抹角地嫌弃她呢?
她退了出来。
不过,就倒杯水的功夫,又见他们在那条朋友圈下聊开了。
五花八门,聊什么的都有,甚至有在朋友圈下偶遇而寒打招呼的,有的人识趣点约好“私聊”,有的人却直接聊开了,有两个因为聊到菜地的菜而勾起了吃货的本性,各种给她安利菜名,看得她直想把人给拉黑。
------题外话------
向永明、燕归、墨上霜、夜千筱、牧程、牧齐轩等:不好意思,今晚我们都在线!
阎天邢:不好意思,今晚就我不在线。
阮砚:不好意思,今晚我是拆台小王子。
大家:不好意思,我们就是这么的热闹。
墨上筠将手机丢到一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半的水,然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小说站
www.xsz.tw
部队用的是局域网,不能跟外界的网络连接,但可以下载电影音乐什么的,墨上筠找了部战争片下载,准备无聊的时候看看。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伴随在一起的还有微信提示的震动。
墨上筠愣了一下,发现电话不是桌上的手机,而是放在抽屉里不常用的手机。
——前段时间无聊,她把所有手机平板以及电脑都给充上了电。
也就是说,现在两个手机都可以用。
她将手机翻出来,赫然见到没有备注的、属于阎天邢的那一连串电话号码。
她接了。
“喂?”
墨上筠疑惑出声。
微信消息不回复,直接打她电话了?
“是我。”低沉熟悉的声音透过电话落到耳里。
墨上筠放了心,“怎么打这个电话?”
“试试。”阎天邢低声道,“刚刚在开会,没来得及回复。”
“哦,没事。”
墨上筠倒是很宽宏大量。
毕竟她自己也不是会及时回复他人消息的人,所以在这方面,对他人也不是很挑剔,尤其是知道阎天邢的工作性质,自然是抱着百分百的理解。
“看到微信了。”阎天邢说着,低缓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去看看。”
“看什么?”墨上筠莫名其妙,但还是将桌上正在响动的手机拿起来。
阎天邢提醒道:“最新消息。”
一直都有消息,屏幕是亮着的。
瞥见眼熟又陌生的名字,墨上筠怀着好奇的心情点了进去。
第一个在跳的就是一个群——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的群。
群名:。
墨上筠嘴角微微一抽,心想到底是谁这么没事干,也懒得看最新的消息,直接拉到了最上面的那条邀请消息。
〖“邢哥”邀请你加入群聊,群聊参与人还有:墨一、岑风。小说站
www.xsz.tw〗
盯着这一段看了三秒,墨上筠忽然想到什么。
墨一。——她亲爷爷叫墨毅。
岑风。——她亲外公叫墨峰。
墨上筠深吸了口气。
小号建的群?
心里怀着疑惑往下看聊天记录,而电话那边的阎天邢也沉默着,留给她足够多的时间自己解惑。
墨一:@墨上筠,新来的不出来说句话?
岑风:[图片]
岑风:[图片]
岑风:[图片]
……
全部都是有关绿色蔬菜的图片,看起来像是谁家豪宅的后院。
岑风:朋友家的院子。
墨一:封家那老头儿?
岑风:嗯。
墨上筠:“……”
她想起来了,听说封帆的爷爷喜欢在家里种点蔬菜水果什么的。
不过,墨毅跟岑峰不好这一口啊,这俩老头到底想做什么?
“怎么回事儿?”
墨上筠糊里糊涂地朝电话那边的阎天邢问道。
“他们看到你的朋友圈,委婉地跟我咨询了下,应该是想了解你。”阎天邢如实道。
刚一开完会出来,在车上开了机想看看墨上筠有什么消息没有,结果还没来得及看,就见这个群的俩老头就着墨上筠的朋友圈那条信息截图使劲讨论,装作不认识墨上筠的样子,说是从朋友那儿得来的截图,觉得这小姑娘长得蛮标志的,好奇这小姑娘的身份,甚至还说想给这小姑娘介绍对象……
总而言之,以非常幼稚的手段暗示阎天邢——你特么的出来说句话,我们想知道自己宝贝孙女(外孙女)为什么会出现在田地里!
阎天邢哭笑不得地表示认识这“标志的小姑娘”,然后说他们想认识的话,可以将他们拉进群里来聊聊,并且还非常“贴心”地给他们仨改了群名。
墨上筠:“……”
“我把聊天记录发给你。小说站
www.xsz.tw”阎天邢无奈道。
“好。”
墨上筠深吸了口气。
简直无法相信,她家死板固执的外公和爷爷,竟然是群里这来积极活跃的小老头儿。
她在等待期间,好奇地点进了两人的朋友圈,发现他们就这几分钟的时间里,在朋友圈里发了不少条信息,大概都是些有关农业方面的图片。
更神奇的是,她还发现墨上霜坚强而执着地给这俩老头的朋友圈一一点赞。
实在是太好奇了,墨上筠遂私聊墨上霜问了两句。
墨上霜很快甩了几张截图过来,全是跟墨一、岑风的聊天。
大概都是——
墨一:快去给我朋友圈点赞。
墨上霜:哦。
岑风:朋友圈点赞。
墨上霜:哦。
……
墨上筠扶额,对这位亲哥深感同情。
很快,阎天邢的截图发了过来。
墨上筠简单地浏览了一下,赫然见到自家两位披上马甲就开始各种掉节操的老头儿对阎天邢的暗示和明示,张嘴就是对她的图片各种夸赞,连个拍摄手法他们都能夸得个头头是道来。
墨上筠看了一分钟,却足足思考了两分钟。
——实在无法将这俩货跟她爷爷和外公挂上钩。
“我们俩不会是没活在一个世界吧?”过了片刻,墨上筠总算惊奇地问道。
阎天邢哑了一下,然后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们挺好相处的。”阎天邢笑道。
墨上筠往后一倒,仰着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深深质疑道:“……可能是第二人格在网络上复苏了吧。”
“在你心里,他们是怎样的?”
想了想,墨上筠努力摆正自己的心态,以客观的心情评价道:“严肃,凶,不苟言笑。”
这真的是实话。
幼年时代,她先是跟岑峰学武,在训练她这一方面,岑峰素来不含糊,以至于她虽然很感激岑峰的教导,但往往不太愿意回忆曾经的事。青少年时期,她所有的师傅都是墨毅找的,军人出身的墨毅对她要求很严格,最初几年总是会抽空来监督她,大部分时间她得到的“呵斥”,而非属于长辈的“关怀”。
当然,他们人都很好,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她好。
墨上筠可以理解。
只是,回忆不是很美好,加之对他们的印象根深蒂固,真心挺难将他们跟群里这俩人画上等号。
于她而言,这就是俩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没事,”阎天邢嗓音低哑醇厚,“就当不认识他们,偶尔聊聊。”
“行。”
墨上筠有点应付地答应了。
她聊天的机会可不多。
阎天邢没有挂电话,一边告诉她这俩老头如何试探他的事,一边指挥墨上筠如何在群里聊天,墨上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在距离熄灯还有一个多小时的份上,便听他的话聊起天来。
没想到,莫毅跟岑峰在聊天时的反应,确实跟她所想的大相径庭。
这俩老头还有想方设法跟她套近乎的意思。
墨上筠就想不明白了,这人老了老了,怎么还当人一面背后一面呢?
“要不,你给他们打个电话?”
见墨上筠心情有点郁闷,阎天邢好心帮忙提议道。
瞥见群里岑风发的卡哇伊的表情包,墨上筠深吸了一口气,实在忍无可忍了。
“我试试。”墨上筠说出三个字,刚想挂电话,但一想,又道,“你先别挂。”
说完,墨上筠点了免提,然后又拿起正在聊天的手机,拨通了岑峰的电话。
同样,也开了免提。
“喂。”
电话一接听,岑峰中气十足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
眉头一拧,墨上筠喊道:“外公。”
“哦,”岑峰冷淡地应了一声,稍稍一顿,然后问,“有什么事吗?”
墨上筠:“……”
阎天邢:“……”
抬手摁了摁太阳穴,墨上筠淡淡道:“没什么,问候一下。最近身体怎么样?”
岑峰哼了一声,继而道:“好着呢。”
“吃饭了吗?”墨上筠又问。
“这个点了能没吃吗?”
语气如同在质疑墨上筠的智商。
“……那我挂了。”墨上筠甚是无语地道。
“你打电话来就问这几句?”岑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满。
“……嗯。”
墨上筠实在是找不到其它的话题。
“……”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
最后,岑峰先一步挂了电话。
“……”
墨上筠将手机放到桌子上,然后将还在通话的手机拿起来。
“怎么样,长见识了吗?”墨上筠挑了下眉头。
“……嗯。”
阎天邢的声音里,隐隐带着笑意。
得!
这俩老头儿现实里还蛮傲娇的。
与此同时——
刚挂了墨上筠电话的岑峰,迫不及待地给墨毅打了通电话。
“墨老头,我外孙女刚给我打电话了。……怎么,没给你打吧?哈哈……”
------题外话------
墨墨:家里俩老爷子都是两面派该怎么办,求支招,急,在线等。
*
基友浮光锦新文《学霸养成小甜妻》这几天在腾讯书城pk。超级可爱好看的校园文哦!希望看文的姑娘们动动手指帮忙收藏一下,谢谢么么哒。
简介:
十六岁。
她是安城一中出名的小太妹。
张扬跋扈、臭名昭著。
所有人都唤她甄甄,唯有他,冷淡无趣,连名带姓地喊她“甄明珠。”
“甄明珠,停止你这些无聊的游戏。”
“好啊。”她仰头看着少年清凉无波的凤眼,笑得没心没肺,“只要你当我的男朋友。”
“……不可能。”
后来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只要用心,一切皆有可能。
有了朗衍的“鼎力相助”,墨上筠终于结束了长达半月的无聊生活。小说站
www.xsz.tw
带兵的日子是忙碌而劳累的,但期间也充满了难以想象的乐趣,正好阎天邢最近还没有忙完,墨上筠也就全身心投入了带兵训练里。
军校和新兵连都将侦察二连的骨干也抽去了一部分,留下的基本都是表现一般的,墨上筠的短期目标就是——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针对性的对他们进行训练,将整体水平提高到中等偏上。
朗衍和指导员听了,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给吓出来。
不过,当初墨上筠能让吊车尾的二连爬上全连第一,甚至碾压一连,他们这次当然也无法对墨上筠提出质疑,甚至对她接下来的成果抱有一定的期待。
相较于朗衍和指导员,被墨上筠盯上的那群二连战士们,就只能暗地里骂娘了。
早上五点半起床开始训练,晚上九点半结束训练,中间前前后后加起来休息时间不到三个小时,而训练除了体能、技能训练之外,还有墨上筠充当老师传授的理论知识。
每天一堂两个小时的课,三天一堂四个小时的课,包括军事理论、武器装备、野外生存、作战方式等课程,四小时的大课中会留下一个小时来考试,考试不过关的留下来罚抄试卷,上课还会有不定时的抽查,简直比他们在校读书迎战高考还要狠。
训练场上所有的科目,按照以往的标准,全部由墨上筠来演示一遍,在科目时间即将结束的时候统一考核,达到墨上筠成绩的可以离开,不达标的……呵呵,那就只能过一段地狱般的时光了。
这也就罢了,偏偏任何科目墨上筠都可以给他们玩出新的花样。小说站
www.xsz.tw
像普通的射击训练,墨上筠可以带头,领着他们在地上爬一天,一动不动的,导致他们心理压力急骤上升,从而让他们这些想喊累的爷们儿都不好意思吭声。射击训练跟体能训练她都能组合起来,早上跑步拉链的时候,她可以给你在半路安排一靶场,在你心律不齐、气息不稳的时候打靶,不合格就是一个五公里给砸下来,砸的你头晕眼花,但你甚至不能反驳——因为她都能做到,你拿什么脸来反驳她?
这种切身教学的方式,足以让人为之膜拜。
十天下来,墨上筠的训练小有成果,指导员跟朗衍抽空旁观了一次,敲得自己冷汗涔涔,庆幸自己无需深受墨上筠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摧残。
而,对于墨上筠来说,这十天最大的训练成果就是——在侦察二连,又积攒了足够多的威严。最起码,现在在二连里晃荡一圈,大部分战士都会避而远之,不敢贸贸然跟她套近乎。
墨上筠很满意。
“听说你又把他们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这一晚,林琦刚一回来,就朝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墨上筠问道。
早出晚归的,不怎么知道连里的情况,刚还是路上见到一堆趴在地上悔恨人生的二连战士们,估摸着情况不对就问了几句,结果才知道墨上筠这些天惨无人道的训练安排,现在活脱脱将二连战士们给折腾得没了半条命了。
但她打量着墨上筠,刚洗完澡,换上了干净的作训服,连头发都吹干了,吹弹可破的皮肤,几道刮伤隐约可见,但没有更多的伤痕,微微低下头,旁若无人地玩着手机,看起来跟寻常无异。栗子网
www.lizi.tw
“有这么回事儿。”
墨上筠头也不抬的回答,答得轻描淡写的,于她而言如同写一份报告般那么简单。
“效果怎么样?”林琦又问。
“还行。”
墨上筠回的甚是敷衍。
林琦打量了她一眼,深知墨上筠那讨人嫌的德行,于是识趣地没有再问。
“你明晚能在童连长那里请到假吗?”
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墨上筠挑了下眉,抬眼朝林琦问道。
“做什么?”
“讲两节课。”墨上筠从自己的书桌上抽出一个大的文件夹,然后将其递给林琦,“这是教案。”
狐疑地接过文件,林琦低头翻看了几页,继而脸色渐渐变了,“你晚上熬夜就在写这些东西?”
这几日墨上筠一直要2点以后才从办公室回来,偶尔睡前去楼下来一次紧急集合,先前自己的晨练被全部取消——林琦还在奇怪呢。
没想到……
“u盘夹在里面,该讲的课都做了app。”墨上筠说完,又低下了头。
林琦思索片刻,先将她做好的教案给翻了一遍,然后又来到自己书桌前,打开几乎没开过几次的笔电,插上u盘,看了下墨上筠所做的app。
看完之后,林琦眉头抽了抽,“你不会将你们老师的app要来了吧?”
这app,搞得跟学校上课似的,文字内容相结合,通俗易懂,又面面俱到,堪称教科书典范。
“嗯,参考了下。”
墨上筠忙着玩手机,回答得心不在焉。
林琦:“……”
她在搞什么?!
“诶,”墨上筠的手肘往椅背上一搭,继而侧过身,正面朝向林琦,在林琦一脸疑惑看她之际,眉头挑了挑,“你有什么约会的去处吗?”
“噗——”
一口白开水到嘴里,就这么被喷了出去。
啥?
约会?!
“你?”林琦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眼睛微微睁大,被墨上筠锻炼得面不改色的功力被彻底瓦解,她语气有点飘忽,“跟谁约会?”
墨上筠想了想,坦白道:“对象。”
“……”
林琦木然地站起身,拉开椅子,来到自己衣柜前,拿出一套作训服。
“做什么?”墨上筠莫名其妙。
“洗澡。”
林琦说出两个字,然后拿着衣服去了阳台。
墨上筠:?
这是忽略她了?
不过,也无所谓。
墨上筠继续给阎天邢发信息。
阎天邢明天会早上过来,两天假,今晚她就给跟朗衍请了假,因为先前就答应过了,加上墨上筠近日的训练实在是挑不出刺,朗衍这假批的非常之爽快。
白天的训练她都交给一排排长张政了,现在晚上的授课交给了林琦,她也放心。
可以说,能安心出去玩了。
墨上筠这闲不住的,遂继续搜查着可玩之地。
不多时,林琦洗完澡出来。
将衣服往盆里一塞,林琦就从阳台里进来,她头发湿漉漉的没擦干,还滴着水,却径直朝墨上筠走过来。
“你刚说什么?”林琦一旁站定,凝眉思索着问。
刚在洗澡的时候,她越想越觉得是……幻听。
“嗯?”墨上筠莫名地抬头。
“跟谁……”林琦迟疑着问,“约会?”
墨上筠停顿了下,渐渐明白了什么,于是没忍住笑了。
“怎么着,我找对象就那么不可思议吗?”墨上筠百思不得其解地问。
好歹她也有二十多岁了,这个年龄谈恋爱也正常,怎么到别人身上单身都得被逼婚了,到她这里谈个恋爱就那么让人匪夷所思?
“嗯。”
林琦非常直白且坦诚地点了下头。
虽说可以理解,但……真看到墨上筠这么坦诚地说这事儿,总觉得怪怪的。
毕竟墨上筠是一能将一个连甚至一个营都给打击得自尊心碎一地的人。
墨上筠:“……”
过了会儿,林琦又问:“是谁?”
“……”
墨上筠不怎么想搭理她。
正好手机嗡嗡嗡震动起来,墨上筠扫了眼备注后,接了。
“墨上筠!”
电话刚一接听,就听到梁之琼急吼吼的声音。
“怎么了?”
墨上筠将手机稍稍移开了点儿。
“牧哥给的小道消息,听不听?”梁之琼声音里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激动。
“什么哥?”墨上筠抬手摸了摸耳朵。
“牧哥啊,”梁之琼肯定道,“牧程!”
墨上筠:“……”
呵。
这家伙又做了什么,把梁之琼都给收买了?
花了三秒的时间,墨上筠总算接受了澎于秋对“牧哥”这个称呼。栗子小说 m.lizi.tw
然后,墨上筠说出两个字,“你说。”
这时,林琦已经走开了——她可没有偷听他人打电话的毛病。
“牧哥说澎于秋被关小黑屋啦!”梁之琼幸灾乐祸地道。
墨上筠:“……”
足足等了半响,都没等到墨上筠的反应,梁之琼有点扫兴,但这并不足以掩盖她的激动,她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墨上筠配合地问。
“因为他打架!”
“哦?”墨上筠挑眉。
澎于秋打架?
“你知道他为什么打架吗?”电话那边梁之琼又问。
“不知道。”墨上筠翻了个白眼。
“因为他最近心情不好!”
墨上筠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顿了两秒,墨上筠抢了梁之琼的话,“你知道他最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那我不知道了,”梁之琼估摸着道,“没准大姨夫来了吧。”
墨上筠:“……”
不是,澎于秋心情不好打架、关小黑屋,梁之琼怎么这么高兴?
前段时间跟梁之琼联系,梁之琼对澎于秋只字不提,就跟生命里压根没出现过这人似的,据说她将澎于秋所有联系方式都给拉黑了。
“墨上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在唱独角戏的梁之琼,很是不爽地质问。
“哦。”墨上筠心里叹了口气,配合道,“所以说,报应这玩意儿……牧程为什么跟你说这个?”
“你真是……”梁之琼止住吐槽,撇了撇嘴,“这个我就不知道咯,刚刚牧哥给我打电话来着,聊着聊着他就跟我八卦了一下。小说站
www.xsz.tw”
在八卦这份事业上,牧程心里的弯弯绕绕可多了。
梁之琼之所以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喜悦,估计是牧程在梁之琼这里将澎于秋黑得很惨,乃至于梁之琼这没心没肺地忘却先前的“恩怨情仇”,尽顾着“幸灾乐祸”了。
不过,墨上筠没有在梁之琼面前戳破。
“你跟他经常联系?”
梁之琼道:“偶尔吧,这个月开始多了点。”
墨上筠微微凝眉。
这傻丫头,牧程这个为了未婚妻洁身自好的,就算比较八卦结交的异性朋友不少,但总归会保持一定距离的。更何况,若没有澎于秋这一层关系,牧程跟梁之琼之间也就几个月的教官和学员关系而已。
保不齐是为了澎于秋这个兄弟来的。
陪着梁之琼“黑”了澎于秋几句,墨上筠挂了电话,转念一想,就给牧程打了通电话。
“墨墨。”
牧程的声音一飘来,就让人浑身鸡皮疙瘩往下掉。
墨上筠打了个寒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得牧程继续道:“是不是小梁妹妹跟你打电话了?”
那得意而骄傲的语气,有种把自己当“神算子”的意思。
“什么情况?”墨上筠凉飕飕地出声。
“稍等,稍等。”
牧程压低声音说着。
渐渐的,听到那边聊天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
同时,牧程舒了口气,“可以了。栗子网
www.lizi.tw”
“说。”墨上筠简单明了道。
“阎爷没告诉你啊?”牧程鬼鬼祟祟地问。
“什么?”墨上筠眯起眼。
“澎于秋啊。”
“没说。”
“也对,他是罪魁祸首。”牧程非常理解地帮阎天邢圆回来,然后轻声跟墨上筠八卦道,“澎于秋上个月不是去给许可挖坑了吗?但这件事只是队里允许的,没有明着跟上面汇报,当时他跟小熊都是请着假过去的。所以到阎爷这里的报告上,这一切‘纯属意外’。那什么,这不是小澎同志跟许可有过恋爱关系吗,上面就这个问题很重视,把他带过去审了几天……”
“不是一句话的事吗?”墨上筠中途打断他。
这事儿应该有不少人知道啊,阎天邢一句话就能给澎于秋澄清,怎么会让澎于秋“审个几天”?
牧程嘿嘿一笑,“这个,不是他自己作嘛。阎爷也觉得,他私下做决定不大好,万一鬼迷心窍什么的是吧……该查!”
“别给他甩锅。”墨上筠冷声道。
“你瞧瞧,不信我了不是……”牧程痛心疾首地抱怨。
懒得搭理他,墨上筠眯了眯眼,直接问,“那你跟梁之琼说的什么?”
“这不是想安慰安慰她嘛。”
墨上筠乐了,“她什么时候用得着你‘安慰’了?”
“这真不是我的问题,是渣·澎同志的问题。”牧程控诉道,“上次你们那边不也出了事儿吗,渣·澎同志又不知情,这解决了许可的事,再打探那边的事后,急了,但人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没两天还把人给拉黑了,你说说,我怎么就好死不死地被他给讹上了呢,非得让我……唔唔唔……澎于……你放……开……”
好端端的,那边忽然变得闹腾起来,牧程最后挣扎的几个字说完,电话就直接被人给掐断了。
墨上筠扫了眼手机屏幕。
啧。
八卦的下场。
活得好好的,不跟女朋友联络感情,非得去送死。
墨上筠在心里给他点了三根香。
然后,自觉地继续给阎天邢发晚安短信。
按照时间来算,阎天邢这个时间已经离开基地了,应该在路上,但回墨上筠信息的速度依旧无比迅速。
看到回复后,墨上筠满意地将手机关机,然后将其丢到了抽屉里。
还没拉熄灯号,墨上筠将桌面整理了一下,尔后站起身,一个回头就见到已经在上铺躺下来的林琦。
“这么早睡?”墨上筠讶然地挑眉。
她们宿舍虽然没有熄灯号响起才能熄灯睡觉的规矩,但林琦一直严于律己,不到点绝对不睡觉。
“嗯。”
掀了掀眼皮,林琦直接翻过身。
晚上的消息有点惊悚,她还是睡一觉醒来再说吧。
墨上筠耸了耸肩,没有管她,直接拉灯睡觉。
*
安城陆军学院。
0栋宿舍楼,附近。
九点后的人群高峰期已经结束了,宿舍楼附近相对来说很静谧,只有少数几个学员步伐匆匆地往宿舍楼走。
楼西璐拿着手机,来到琵琶湖旁的一棵树下,身形藏在婆娑树影里,若隐若现,加上周围灌木的隐藏,若不自己看,绝对看不到她的身影。
她换了张卡,开机,扫了眼几条新短信后,唇角轻轻勾起来。
手机微弱的光线照在她脸上,接近透明的白色,玲珑的五官,可爱的长相,眼睛弯了弯,成月牙形,偏偏染着层浅浅的寒意,冷不丁的一眼扫到,令人不寒而栗。
她摁下一连串的电话。
响了三次,挂断。
响了三次,挂断。
响了三次,挂断。
一连打了三次后,她将手机放下来,没有再拨打过去。
整个人靠在树上,楼西璐微微偏过头,看向琵琶湖上波光粼粼的水面。
渐渐降温了,微风拂过,路边灯光倒映的水光碎开,随之动荡的是缥缈虚无的夜景,层层波澜,平静不复。
这时,手机响了。
楼西璐接听。
“是我。”看似平静的声音,却夹杂着紧张。
楼西璐抬手将前方树枝的叶子摘下来,冷声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做了。”这次的声音很笃定。
把玩着那片叶子,楼西璐一点都不急,慢慢地问他:“想好了?”
对方稍作停顿。
然后,直截了当地问:“给我准备的东西呢?”
“明早去老地方取。”
楼西璐说完,掐断了电话。
删掉通话记录,楼西璐又打开信息,给一串号码发了短信。
——成了。
简短的两个字。
往上,便是——他明天到,安排好了吗?
发送成功,楼西璐将所有信息都给删除。
随后,将卡取出来,再换上另一张,动作熟稔而快速。
弄好后,楼西璐离开树下。
翌日,清晨四点。栗子小说 m.lizi.tw
睡得比较早的墨上筠,恢复了以前的作息,准时在四点整睁开了眼。
没睡懒觉,翻起身,穿衣、整理被褥。
“晨练?”
林琦从床上翻起身,看向在下铺忙活的墨上筠。
墨上筠的动作很轻,按理来说不会打扰到她,不过最近带兵训练比较宽松,林琦偶尔会提前起来自己训练一下,所以很容易惊醒。
“紧急集合。”
叠好被褥的墨上筠站起身,将衣柜里的背包拿到桌上,然后戴上作训帽。
林琦:“……”
闲得慌!
往后一倒,林琦继续睡觉。
墨上筠去楼下进行紧急集合。
林琦被吵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仅剩丁点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如既往的规矩,合格的滚去睡觉,没合格的滚去罚跑,不过这次墨上筠没带跑,而是回了宿舍换上便服,惩罚啥的一切靠战士们的自觉。
“又做什么?”
等了会儿见墨上筠待了一下又准备出门,林琦从被窝里翻出来,拧着眉头问着。栗子小说 m.lizi.tw
然,一探出头见到墨上筠褪下军装、背上背包的模样,不由得愣了愣。
墨上筠拉了拉棒球帽的帽檐,懒洋洋地回答,“去接机。”
林琦:“……”
艹。
想起来了。
不过——
大清早的不让人睡个好觉就算了,非得给人胃口狗粮。
讨不讨人嫌?
林琦躺了回去,就当没听到墨上筠的答案。
……
四点半。
基地里很安静,但随处可见的站岗战士和巡逻战士,都给人以无处不在的安全感。
并不着急,墨上筠背着包,踱步往外走。
阎天邢是个各方面都比较周到的,早在几天前,就让人将他的雅马哈r开了过来,墨上筠就将其放在大门口,以后出门不必叫车、等车,也无需太过张狂,而这个季节开车不冷不热,正好。
黎明之前,夜色漆黑,建筑楼也淫入黑暗中,唯有路灯点亮视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晨风徐徐而过,发梢轻扬,墨上筠微微眯起眼,适当地加快了脚步。
渐渐的,二连罚跑的脚步声远了,墨上筠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很轻,但也很明显。
来到基地大门,墨上筠拿了被搁置在角落的雅马哈r,于门前出示了证件,然后在两个站岗战士的敬礼中,戴上了头盔,把目镜往下一拍,便开着雅马哈r扬长而去。
见到墨上筠远去的身影,俩虽然站得一动不动的,但还是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这墨副连……真是把“帅”“酷”这两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外面的街道很安静,墨上筠开车摩托,一路畅通无阻。
与此同时——
在相距基地大门一定距离的街道上,一辆车上,听到轰隆隆的声响,在驾驶位置上昏昏欲睡的人,猛地惊醒。
“什么情况?”
小金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朝身侧的人问道。
小黑将望远镜丢给了小金,一双漆黑的眼睛,于黑暗中依旧炯炯有神,见不到半点困意。
“头儿说的没错,大清早的就离开了。”小黑冷静道。
“就为了甩开我们?”将望远镜抄在手里,小金象征性地看了眼,只见到早就开出老远只剩影子的一辆摩托,“就她这速度,我们也跟不上啊。”
“不知道。”小黑道。
以墨上筠的经验和脑筋,甩开他们的办法多得是。
最新消息,阎天邢今早会抵达安城,墨上筠出去与他见面也是理所当然,甩开他们更是在情理之中了。
事实上,鉴于这段时间的表现,他们俩在墨上筠眼里,已经完全构不成威胁了。
——头儿为此很是不满。
所以,三个没用,两个一样没用,小银已经被调走了。
“你说头儿到底什么意思啊?”小金摆弄着手里的望远镜,不明所以地嘀咕道,“一边让我们时不时使绊子,一边又让我们及时盯着,发生意外随时汇报。”
“不知道。”小黑又道。
“你不觉得,”小金将望远镜一放,若有所思地看向小黑,长得凶神恶煞的模样,偏要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着实有点膈应人,“这一次,俩头儿的意见不大统一啊。”
“不知道。”小黑死板地重复。
“诶,我说,你就不能说句别的?”
小黑冷淡地看着他,“这不是我们该讨论的事儿。”
小金:“……”
停顿三秒,小金摆了摆手,干脆闭了嘴。
得。
小黑是个榆木疙瘩,对俩头儿死心塌地,绝不会在背后非议。
还是不要惹麻烦上身为好。
小黑就当此话题翻篇,拿出手机来,给白川发了条信息。
白川也看穿了他们的跟踪能力,所以打根起,就没打算让他们跟踪——他们的任务,就是确定墨上筠什么时间出去的。
也就是说,到这里,任务结束。
发完信息,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来。
小黑将手机收起来。
车后,街道早已空荡荡的,什么都见不到。
他们这一阶段的跟踪任务,也该告一段落了。
七点,机场附近,一家早餐店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是接机,却没有半点接机的样子。
墨上筠压根儿就没进机场,直接在外找了一早餐店,将摩托往外一停,就进了店里点了一碗馄饨,在等候的时候给阎天邢发了个定位。
不好意思,她饿了。
遵从阎天邢的“教育”,还是准时吃饭比较让阎天邢满意。
机场那边人多,但外面的人就少了,早餐店里没有什么人,非常安静,老板娘甚至还有空跟她聊上几句,聊完还贴心地送了几样小菜。
不过,等馄饨上来后,店里忽然来来了一伙醉醺醺的年轻人,哗地进来后,便吵吵嚷嚷的,门口说话坐在最里面的墨上筠都能听得清楚。
墨上筠便低头吃馄饨,没有管别的。
那群人也没闹事,用大嗓门点了菜,之后就聚集在一桌,热热闹闹地说起话来。
墨上筠吃完馄饨,因阎天邢还没到,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吃着小菜。
等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阎天邢才将电话打过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扫了一眼,墨上筠迅速拉了接听,将手机递到耳边。
“还在吗?”阎天邢好听的嗓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莫名的,让人心情甚是愉悦。
“嗯。”
“出来。”
简短的两个字,素来带着命令的意味,可这次从阎天邢嘴里说出来,却低哑温和。
微微眯起眼,墨上筠从位置上站起身。
然而,她这么一站起来,坐在外围那桌人,很顺利地发现了她。
一身便装,戴着棒球帽,也没遮掩那身引人注目的气质,几个男人盯了墨上筠几眼,瞧见墨上筠的长相后,顿时一个哆嗦,清醒了不少。
很快,几个男人相视一笑,然后不约而同地起身,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说的尽是淫秽之语。
“稍等。”
低声说出两个字,墨上筠干脆地挂了电话。
妈的,吵吵嚷嚷没点素质,早看他们不爽了。
手机往兜里一放,墨上筠手指骨节咔擦作响。
*
不到五分钟,墨上筠便神清气爽地从早餐店里走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背后,是一连串痛苦的呻吟,但也没因此影响她的心情。
老板娘目送她离开,看着手里的一叠“损失”钱,神情一言难尽。
这年头……
有副好皮囊不拿去炫耀的,不多。
低调还武力值杠杠的,更不多。
打架闹事记得给补贴的,那还真是……
总结一句话就是,遇到好人了!
外面。
早餐店不大,外面看上几眼,就可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阎天邢气定神闲地站在了外面,并未有任何动作。
墨上筠迎面走来的时候,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打量着如一杆枪般笔直站在街道上的阎天邢。
街道基本没什么人,抬眼一扫,也就阎天邢最为显眼。
万年不变的便装,万年不变的妖孽长相,唯一变的是那眼角眉梢染着的柔和,褪去冷淡疏离后,暖暖的,格外蛊惑人心。
阎天邢站着不动,看着墨上筠步伐从容地走过来,单手制服几个高大的男人,于她来说轻松的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没有一点刚打斗过的迹象。
“你就是这么来接机的?”
她一走近,阎天邢的手就搭在她头上,微微垂下眼睑瞧她,唇畔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
墨上筠扬眉,把他的手给挥开,“作为补偿,请你吃早餐。”
动不动就摸头,当她小孩儿似的。
“就吃早餐?”阎天邢挑眉。
“……没钱了。”
墨上筠仰头看天,如实回答。
带身上的现金本就不多,刚豪气的把所有现金都给交出去了,只剩一点零钱——满打满算,够阎天邢一顿早餐。
这人哪,别的没什么,但要谈到钱的话,还是不该太冲动。
阎天邢笑了一下,唇角轻轻勾起。
手一勾,揽住墨上筠的肩膀,将故作游离的墨上筠给拉了过来。
“没办法,那我请你吧。”阎天邢的手有搭在她头上,低语的声音里带有笑意。
“行。”
墨上筠毫无愧疚之心地应了。
阎天邢轻笑,“换家店。”
“听你的。”
墨上筠打了个响指,眉头挑了挑。
阎天邢无奈地将她的手给抓住,“走吧。”
忽然被握住手,这种亲密的举动,下意识让墨上筠想将手收回来,不过想到是阎天邢后,墨上筠轻轻吐出口气,把那种潜意识的反抗给压下去。
领着阎天邢来到雅马哈r前。
将多余的头盔丢给阎天邢,墨上筠自己也戴上一个。
挡风镜没戴上,墨上筠朝阎天邢笑了一下,眼睛微微弯起,略带调侃之意地道:“骄傲的男人,这次坐后面呗。”
阎天邢摇头,“不好。”
“不是吧?”墨上筠的语气听起来很遗憾。
“不过,让你一次。”阎天邢低声说着,手一拍将她的挡风镜拍下来,他轻轻笑起来,回赠道,“执着的女人。”
------题外话------
再写一更才睡,时间不定,夜猫子可以睡前刷一下。
*
这一章结尾没看懂的话,可以回头去看的。
得偿所愿的墨上筠,总算有了一次“带阎天邢兜风”的机会。栗子网
www.lizi.tw
她喜欢在这样的气候里开摩托兜风,顺带欣赏城市的秋日风光。
这是个很美的季节,银杏飘落,随着清风徐徐而下,间或从身边拂过,旭日东升,有柔和明亮的阳光洒落于身,暖洋洋的。
墨上筠提前告知阎天邢,如果他有喜欢的景色,可以同她说,到时候停下来由他拍照。
但,一路上风景虽美,却未曾听阎天邢喊过停。
墨上筠虽然很奇怪,但尽顾着开车了,也没有多问。
殊不知,身后的阎天邢,手里虽拿了手机,却没有拍照,而是在墨上筠停车之前,将先前的手机锁屏背景给换了。
墨上筠将摩托开到繁华的街道上,然后找了个位置停车。
阎天邢下了车,不留痕迹地将手机给收了起来。
“想吃什么?”
停好车,墨上筠走回来,拍了拍手。
阎天邢一偏头,问:“你早上吃的什么?”
“馄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顿了顿,阎天邢低声问:“好吃吗?”
“还行。”墨上筠回答道。
总不能要求随便找的店子都是美味,毕竟她是一个大清早吃个饭都能遇到人渣的,不能奢求自己的运气。
思忖片刻,阎天邢道:“那去吃泡馍。”
“行啊,”只手放到裤兜里,墨上筠径直往前走,但走了一步又觉得奇怪,莫名地回头朝阎天邢问,“有什么联系吗?”
“有点儿。”
阎天邢扬眉,来到她身侧。
“嗯?”
“你也可以吃。”阎天邢牵起她的手。
“……”
什么逻辑?
不过,反正是阎天邢请客,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墨上筠全由得他了。
机场那块墨上筠不太熟悉,但附近她还是挺熟的,
于是,大手一挥,领着阎天邢去吃早餐。栗子网
www.lizi.tw
选了一家口碑好的店,墨上筠让阎天邢自己点餐,然后先找了一空位置坐下来。
这里跟机场附近的早餐店不同,地处繁华地带,不仅本地人多,游客也多,空出来的位置,没一会儿就被人给占了。
墨上筠虽然是在祖国那红艳艳的旗帜下生长起来的五好青年,但也没有在人店里站着吃早餐的习惯,位置还是能占就占吧,反正她也没穿着军装,脸皮厚点儿事情就过去了。
很快,阎天邢就直接将早餐给端上来。
一碗泡馍,一盘饺子,外加一盘腌萝卜。
他将饺子和腌萝卜都放到了墨上筠前面。
“给我的?”
墨上筠意外地抬了抬眼睑。
“嗯。”阎天邢坐下来,一派坦然地道,“吃我的也行。”
墨上筠看了眼他的泡馍,然后默默将饺子拿到跟前来,去拿筷子的时候,顺势拿了两双,给阎天邢递了一双。
抬眼看了看她,阎天邢伸手接过。
碍于墨上筠素来不怎么“关心人”的表现,这不经意间任何一个表示亲近的动作,都能让人在意。
阎天邢心情颇好地将筷子掰开,尔后放到一边,准备撕馍。
“你要吃吗?”
吃了一个饺子,见阎天邢还没动筷子,墨上筠不由得好奇问道。
阎天邢动作微顿。
这时,墨上筠已经夹起一个新的饺子,沾了点酱,直接送到了阎天邢嘴边,“张嘴。”
略带诧异地盯了她一眼,阎天邢倒是从善如流地张了嘴。
墨上筠将饺子给他,尔后收回,一切动作都似乎理所当然,没有半分刻意和紧张。
很快,尝了下腌萝卜的墨上筠,觉得味道不错,又如先前一般将腌萝卜夹给阎天邢吃。
阎天邢的视线一直似有若无地缠绕在她身上。
又吃了口腌萝卜,墨上筠凝眉想了想,然后朝阎天邢问:“你知道腌萝卜怎么做吗?”
“嗯,知道。”阎天邢点了点头。
他们的炊事班班长有腌制这些的喜好,阎天邢跟他走得近,步骤都是知道的,只是没自己尝试过而已。
“哦……”
墨上筠若有所思地应声。
“怎么?”阎天邢饶有兴致地问她。
墨上筠顿了顿,把半截腌萝卜放到嘴里,脆脆的。
总不能说对一切事物都怀有好奇这种理由,墨上筠随口道:“当小菜挺好的。”
阎天邢颇为无语地笑了。
一看就是在敷衍。
半响,墨上筠左手手肘抵在桌面,手托着下巴,不紧不慢道:“我外婆……每年都腌这些。”
阎天邢微微眯眼,神情稍稍有点古怪。
他记得没错的话,墨上筠的外婆……在她八岁那年就过世了。
听墨上霜说过,因为意外,似乎,多少跟墨上筠有点关系。
但,仔细瞧着墨上筠,却没流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喏。”
墨上筠又夹了一个饺子递到阎天邢嘴边。
“……”
思绪就此被打断。
腌萝卜和外婆的事就此翻篇。栗子小说 m.lizi.tw
墨上筠吃了馄饨,现在并不饿,将剩下的饺子和腌萝卜都跟阎天邢分着吃了——阎天邢也很享受她的投喂,从头到尾都没说个“不”字。
将筷子一放,墨上筠有些无聊,忽然问道:“对了,澎于秋被查是怎么回事儿?”
“牧程跟你说的?”阎天邢并不意外地问。
墨上筠掀了掀眼睑,“你倒是挺了解他的。”
这意思,倒是默认了。
阎天邢递了她一个眼神。
他手下的人,自然是了解。不过,也就一方面。另一方面,墨上筠认识的就那几个,萧初云跟燕寒羽自是不会同墨上筠说,阮砚也不是八卦这种事的人,澎于秋本人更不可能说了,也就只剩下牧程这个外在条件和内在条件都符合的。
——果然,还没教育够。
吃了口泡馍,阎天邢声音淡淡的,“长点教训。”
特地让澎于秋被“审”两天,一是让澎于秋好好反省一下,不要擅自行动,不然以他们的身份闯了篓子不好收拾;二是看着墨上筠当梁之琼是朋友的份上,便意思意思,让澎于秋吃点苦头。栗子网
www.lizi.tw
“哦。”
墨上筠点了点头。
之后,没了声。
片刻后,感觉到墨上筠的注视,阎天邢遂抬起头来,一抬眼,就见到墨上筠专注而打量的视线,似乎想在他这里问点什么。
阎天邢稍稍一想,便明白了什么,直言了当地问:“陈路的事?”
“有消息吗?”墨上筠顺着问道。
阎天邢眸色微微一沉,没有直接回答她,神色间有一闪而过的忧虑。
眯起眼,墨上筠压制住心里不祥的预感,等了片刻,轻轻出声,“嗯?”
“有点头绪,但没确定下来。”
“不能说?”墨上筠眸色多了点沉重。
“需要点时间,”阎天邢低声说着,继而安抚道,“再过两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知道了。”
往椅背上一倒,墨上筠淡淡的说出三个字。
还真没就此继续追问下去。
阎天邢特地赶过来,没必要追问一些他不方便说的话。
等吧。
反正一个多月都等下来了。
虽然没有“活”的消息,但……不是也没有“死”的消息吗。
墨上筠吐出口气,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抬眼对上阎天邢担忧的视线,笑了一下,“给我尝尝?”
阎天邢一愣,也不推辞,将泡馍推到餐桌中间,喂给她吃。
墨上筠也不客气地吃了。
阎天邢眼角带笑,如沐春风。
*
吃过饭,两人约好在这座城市好好逛逛。
墨上筠在这座城市待了近一年,对这城市的建筑物、交通路线了如指掌,但她去的地方却不错,就像她打听到多家味道不错的餐馆,但去过的却只有几家。——归根结底,没时间。
907大队不在安城,不出意外的话,墨上筠明年月就会调离,而能不能调回来还是个未知数。所以,不如趁这个机会到处看看。
也不枉在这里工作了一段时间。
而,对阎天邢来说,墨上筠不在这座城市,今后来的机会也少,于是很乐意陪同。
离开餐馆,墨上筠拿出手机,将今日的行程安排给阎天邢浏览。
阎天邢看着详细又一目了然的安排,哑然失笑。——连出来约会,都能在手机上一点点做安排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本是随心的性子,偏又喜欢做计划,矛盾得很。
“怎么样,有什么要改的吗?”
瞥见他唇畔勾勒的那抹浅笑,墨上筠颇为古怪地问。
“没有,挺好。”阎天邢将手机还给她。
似是想到什么,抬头朝附近扫了一圈,尔后朝墨上筠问,“今天没人跟你?”
明白他指的是谁,墨上筠如实回答:“早上守着部队大门,后来不见了。”
说实话,虽说她确实有意要甩开他们,但早上甩开后再没见到他们……也让墨上筠觉得挺奇怪的。
眼底闪过一抹凉意,阎天邢将墨上筠拉到身侧,侧耳道:“边走边说。”
“行。”
意识到他有话要说,墨上筠爽快应了。
街上行人众多,但没有鬼鬼祟祟的身影,闹市谈话倒是比安静的地方更为安全。
“说吧。”
走出一段距离,还是没听到阎天邢的声音,墨上筠不由得提醒道。
阎天邢停下脚步。
顿了下,墨上筠随后也停下来。
“手。”
阎天邢朝她伸出手。
墨上筠愣了下,见到阎天邢坚定的神情,于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阎天邢将其握住。
微微俯下身,阎天邢顺势在墨上筠侧耳道:“知道黑鹰在安城的目的了。”
“哦?”
墨上筠讶然挑眉。
他还关注着黑鹰在安城的行动?
牵着墨上筠往前走,阎天邢不紧不慢地说着黑鹰、猎枪出现在安城的意图。栗子小说 m.lizi.tw
无非是利益方面那点儿事。
安城这里有一伙扎根已久的团伙,要跟境外的合作,按理来说像黑鹰这样的佣兵组织不该参与这样的事,但黑鹰似乎不满足于此,最开始以佣兵身份跟他们接触,低价雇佣帮忙跑货——今年年初墨上筠所遇到的黑鹰成员,应该就是在跑货途中,只是意外撞上了墨上筠而已。
失败案例很少,次数一多,黑鹰几个月前挤掉了一直对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的猎枪,以合作人的身份跟其交易了,成功夺下了这块肥肉。
当初墨上筠参与陈路、沈惜事件的时候,出现的那些毒品,大抵就是来自于黑鹰。
跟黑鹰交易的团体犯下过不少事,有缉毒警察一直盯着。
最新得到的消息是——近日会有所行动。
听着阎天邢的讲述,墨上筠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黑鹰跟安城的团伙有联系,她也知道个大概——集训营的时候,阎天邢给墨上筠看了年初时那两被抓黑鹰的审讯资料,有透露出一点消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是,猜测是一回事,得到证实又是另一回事了。
“等等,”墨上筠倏地顿住脚步,凝眉看向阎天邢,“你这次过来,跟这件事有关?”
阎天邢皱了皱眉,用手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就不能是担心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墨上筠莫名其妙地挑眉。
阎天邢乐了,似笑非笑地问:“谁直接把电话直接打到办公室去的?”
墨上筠:“……”
原来是这么个“担心”……
抬手摸了摸鼻子,墨上筠径直往前面走,“走吧。”
抓住她手的力道微微加重,阎天邢低笑。
眼角余光斜了他一眼,但很快的,墨上筠就将视线收了回来。
笑笑笑,就知道笑,周围那帮小姑娘们都移不开眼了。
这么想着,莫名其妙的,墨上筠轻轻抿唇,唇角也弯起微妙的弧度。
得。
先逛街吧。
*
某军区招待所。
安雅坐在轮椅上,由一名战士推着出了门。
“小林啊,安辰呢?”
安雅抬眼看着战士,疑惑地问。栗子网
www.lizi.tw
战士笑了笑,如实回答道:“安排长请假出去了,听说要去趟安城呢,下午就回来。连长让我带您到处转转。”
因为身体原因,安雅这个月辞职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找安辰探亲,昨天刚到。
安辰很忙,昨天请了假过来看了她,安雅已经很高兴了,没想……今天请假出去?
想了想,安雅问道:“他带了手机吗?”
“嗯呐,带了的。”战士点了点头。
稍作思忖,安雅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安辰的电话。
“妈。”
电话很快就接了。
似乎是在街上,除了安辰的声音外,还有很多其它的声响,有点吵。
“阿辰,在哪儿呢?”安雅问。
“安城,有点事,要见个朋友。”怕安雅担心,安辰的声音很温和。
有点惊讶,安雅不由得问:“你有朋友在安城?”
“……嗯。”安辰应了一声。
顿了顿,安雅道:“我记得,墨墨就在安城工作吧。”
“嗯。”
“你跟她……”安雅迟疑出声。
安辰及时打断她,“妈,你别多想。”
心里叹了口气,安雅顺从地道:“行行行,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下午一二点。”安辰估摸着道。
“那我等你一起吃饭。”
“妈,你……”
“好了,先挂了,在外面注意安全。”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安雅也打断他的话,交代一句后就挂了电话。
推着安雅往前走的战士,有点羡慕地看了安雅几眼——这份羡慕主要是给安辰的。
有这样温柔的母亲,真好啊。
也难怪能教出他们安排长那样优秀的儿子出来。
与此同时——
安城,一辆公交车上。
安辰坐在靠近窗口的地方,看到安雅的电话挂断后,想了想,稍有疑虑地点开了最近的短信。
〖明天中午有空来安城一趟吗?有点事想跟你说。〗
〖在哪儿见?〗
〖到了再说。〗
来自于墨上筠这个备注的短信。
之后他再询问,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
虽然很疑惑,但毕竟是墨上筠的信息,安辰也没有多加怀疑,今天上午便请了假,赶过来了。
到刚刚,墨上筠给他发了个地址。
他现在坐上了去那里的公交车。
可,不知怎么回事儿,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墨上筠……会约他出来吗?
*
跟阎天邢逛了一个上午,墨上筠觉得这玩意儿比负重来个20公里还要累。
虽然不是周末,但比较有点名气的旅游景点,游客还是多得让人瞠目结舌,墨上筠本来做好了拍几张照留念的准备,可刚一开始就放弃了——因为拍到的景色里,总是会出现一些扰人兴致的人影。
她提议就用眼睛记录好了,阎天邢哭笑不得地答应了,不过一个上午下来,他还是找机会给墨上筠拍了几张照。
——墨上霜说,墨上筠能留下来的照片,少之又少。
有机会的话,阎天邢还是希望墨上筠的照片能多几张,最起码,他记忆中21岁的墨上筠,跟22岁的墨上筠有那么点不大一样。
------题外话------
(*/w╲*)要杀青的安哥哥说想要张月票。
“去吃饭吧?”
游玩告一段落,墨上筠朝阎天邢提议,开始考虑午餐的问题。栗子网
www.lizi.tw
“嗯,”阎天邢将手机一收,道,“你决定。”
墨上筠扬眉,“司笙说附近有家店不错,鱼做的也好吃。”
“……嗯。”阎天邢无奈应声。
他真不是非得顿顿吃鱼才行。
炊事班班长记着,墨上筠也记着……真是隔三差五都能见到鱼。
不过,随他们也行,反正他不挑食。
打了个响指,墨上筠领着阎天邢往事先选好的餐馆走。
路上,她忽然想到什么,将手机给掏出来,指纹解锁后,点开了相册。
“司笙嫌弃我的头像,所以给我画了一个新的。”说到这儿,墨上筠找到图片,将其递给阎天邢。
“画的?”
阎天邢疑惑地接过手机。
垂下眼睑,扫了一眼。
戴着军人头盔的头像,发梢往外露,非常明显的性别特征,侧着头,五官和脸型跟墨上筠是有点像。
这让阎天邢不由得想起墨上筠曾在集训营时就内务提的意见本上画的——他。栗子网
www.lizi.tw
不过,这个图片上了色,看着就更像了。
见阎天邢停了下来,墨上筠补充道:“先前那个也是她画的。”
“哦?”
阎天邢挑了下眉。
他记得,最先加墨上筠微信时,她的头像是一素描画,一道背影,秋日风景。——以前他总觉得那背影很像墨上筠的。
“说起来,她还是个漫画家。”说到这儿,墨上筠耸了耸肩,“虽然她不承认。”
墨上筠那点三脚猫的画功,全是司笙画的时候在一旁学的。
早几年的时候,司笙心血来潮,曾在网络上发表漫画作品,画功杠杠的,画风很受读者欢迎,当时墨上筠有空的时候会追——毕竟司笙的脑洞很不一般,故事剧情非常精彩,情节发展往往让人意想不到。
偏偏,司笙是个坑货。
隔三差五玩失踪,一失踪就是两三个月,往往要墨上筠提醒一句,才会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儿的存在,然后再过十天半个月更新一话。栗子网
www.lizi.tw
久而久之,墨上筠就放弃了。
不知道司笙现在还有没有继续画。
“你翻下一张。”
墨上筠只手放到裤兜里,眼睛里带着浅浅笑意。
阎天邢扫了她一眼,然后点了下一张。
跟先前的图片很像,同样的风格,戴着军装头盔的头像,长得……有点像他。
意识到什么,阎天邢刚一抬起眼睑,就听得墨上筠的声音,“送你的。”
——为了防止太过明显,墨上筠特地让司笙加了她的印章,然后以类似的风格又画了几张其他人的,现在已经让阮砚、墨上霜、梁之琼换上了。
给人一种“统一出品”的错觉。
当然,目的是——情侣头像。
本来她觉得迎合一下阎天邢的品味也算不错的,但……她貌似把微信圈的品位的都给带歪了。
不好。
勾了下唇,阎天邢从善如流道:“嗯,现在就换上。”
“这个不急……”
话没说完,见阎天邢已经开始发送图片了,墨上筠遂耸了耸肩,由得他了。
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发完图片,不到两秒,阎天邢就将手机丢给她,“有新消息。”
墨上筠疑惑地将手机接了过来。
是微信消息。
来源于:安辰。
墨上筠点开。
——我到了。
——你的电话是?
两条信息,前后时间相距三分钟,第二条是刚刚发来的,但意思不衔接,让墨上筠不由得愣了下。
什么意思?
——她可不认为安辰会发错信息。
墨上筠拧了下眉,回复。
——?
——到哪儿了?
——什么事?
点了发送后,想了想,把自己电话发了过去。
她分明记得,安辰有她电话来着。
很快的,安辰回复了。
——没事,发错了。
真发错了?
墨上筠拧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阎天邢用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笑着问,“聊得回不过神了?”
话语行间,倒也没有吃醋的意思。
墨上筠直接把聊天记录给他看。
“我觉得不太对劲。”
待到阎天邢看完,墨上筠说出自己的想法。
“怎么?”阎天邢问,但神情稍稍有些凝重。
“你带过的兵,会等我回复后才知道‘发错了’?”
发错第一条可以理解,但第二条跟其相距几分钟——两次发错消息还没发现的话,这洞察力未免太差了点。
就墨上筠的感觉,安辰这分明是约了人见面,中途发现了什么,才会询问她的电话。
但,理不出什么来。
只是单纯觉得不对劲。
虽就几句话,但不合理之处太多了。
“嗯,给他打电话。”阎天邢肯定道。
“嗯?”墨上筠讶然抬眼。
“确认一下。”阎天邢眯起眼,“直觉,情况不对。”
------题外话------
其实司笙为墨墨画的上一个微信头像,是有个小故事的……放文里说明太水了,待我思考一下要不要发微博。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td></tr>
几分钟前。小说站
www.xsz.tw
安辰从公交车上下来,抵达先前信息所指的目的地。
那是一家商场的咖啡厅,闹中取静,客人并不少,安辰在外看了一圈,没有进去,而是走开了一段距离。
他找机会跟墨上筠发了条微信。
——潜意识觉得,给墨上筠发短信并不会得到回复。
发完后,安辰在附近溜达,却意外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墨上筠和阎天邢。
两人站在街边,面对面,眼角眉梢带着笑意,浅浅的,那种一种安辰从他们俩身上都没见到过的,但一眼就清楚明了的浅笑。
阎天邢在看手机,而墨上筠在一旁看着,神情洒脱自若,又带着点点的得意。
一目了然。
“小哥哥。”
一道清甜的声音将安辰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站在附近发传单的女生,脸色通红地将传单递给了安辰。
安辰回过神,神情和煦地朝对方点了下头,把传单给接了过来。
女生红着脸找她要微信号,因为过于紧张,说话结结巴巴的,安辰听明白了,婉言拒绝,然后转身离开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身后是女生遗憾又失望的目光。
走出一段距离,安辰给墨上筠发了条信息。
——你的电话是?
不多时,他便得到了回复。
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在见到那一串电话号码后,得到了证实。
在来的路上,因为心里存有一丝疑惑,所以安辰将备注墨上筠的电话熟记于心——跟墨上筠现在发给他的,完全不一样。
墨上筠当然不会给他一个错误的电话号码。
而且,从她的回应来看,是压根不知道这件事的。
唯一的可能是,有人拿他的手机篡改了陌生的电话备注,约他出来,从而达到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而且,对方或多或少跟墨上筠有点关系。
首先,他入伍至今,没参加过实战任务,也自认为没得罪过什么人,不至于被人这样坑——而且这个坑不止表面上这般简单。栗子小说 m.lizi.tw其次,想要约他出来方式多种多样,不一定非得牵扯到墨上筠身上才对。最后,他真的在这里遇见墨上筠了,时间和地点吻合,说是凑巧不太可能,因对方没有事先说明地点,而是中途才说的,应该是先确定墨上筠跟阎天邢的所在之处后才通知他。
为了让他们相遇?
安辰拧了拧眉,觉得这目的过于浅显。
但,既然是为了让他们相遇,他最好还是远离点比较好。
想至此,安辰的脚步有点匆促。
走出一段距离,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脚步微顿,他扫了一眼手机,见到一串眼熟的号码,神情有些许凝重。
——虽然只在刚才看了一遍,但他记得,这是墨上筠刚报的电话号码。
想了想,安辰拉了接听。
“喂。”
安辰出声,嗓音压得很低。
“安辰,你在哪儿?”电话那边传来墨上筠果断又干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熟悉语调。
眉目舒展,安辰似是疑惑道:“怎么了?”
“想问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墨上筠直截了当地问。
稍作思忖,安辰如实道:“嗯,有人冒充你约我出来。”
既然有可能跟墨上筠有关,那这件事还是得跟墨上筠说一声为好,最起码如果有人想害她什么的,还可以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墨上筠道:“见个面吧。”
“不用了,”安辰道,“我这就回去,你们小心点。”
虽不知对方什么目的,但万一就是想让他们一起见面呢?
而且,墨上筠身边还有阎天邢……
虽说都是过去式了,但他也并不是很乐意见到他们俩亲密的状态。
听到“们”这个字,墨上筠意识到什么,想了想后也没多说,直接叮嘱道:“那行,注意安全。”
“好。”
安辰挂了电话。
手机一收,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视线在暗处盯着自己,安辰拧起眉头,朝周围扫了一圈,可前来商场逛街的人太多了,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情绪。
他加快了脚下步伐。
几分钟后,安辰顺利来到车站。
比较繁华的地带,不仅商场人多,公交车站的人也不少,人群熙熙攘攘的,安辰在等候期间,留了点心思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虽不至于每个人都观察到,但这样的举动能让他渐渐安下心来。
车很快到了,上面的人很多,安辰随着人群排队上车,但即将抵达车门的时候,身侧倏地窜来一道人影,将他给撞了一下,抢先他一步上了车。
安辰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大约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大衣,衣摆沾染着些许泥土。
安辰盯着他,但很快的,他就挤进人群里,没了踪迹。
心里顿生一股诡异地违和感。
他走上车的时候,偏头看了眼自己刚被撞的手臂。
触感……似乎有点不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td></tr>
墨上筠跟阎天邢没有去计划中的餐馆吃饭。栗子网
www.lizi.tw
安辰的出现,让他们都觉得被暗中盯上了,于是墨上筠跟阎天邢临时改变行程,在小餐馆里吃了顿饭,顺便观察了下自己的行迹是否被跟踪。
很奇怪的是——有过几个行迹诡异的人,但在他们进餐馆后,全部消失了。
墨上筠跟阎天邢一时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
乱糟糟的。
“散散步吧。”
除了餐馆,墨上筠朝阎天邢提议道。
虽说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的,但现在想心无旁骛的玩,那是没可能了。
如果对方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扫兴的话……那么很想说声恭喜,他们达到了。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墨上筠倒真的希望他们只是想扫兴。
“嗯。”
张望了下,阎天邢点了点头。
散步当然要往人少的地方走,两人顺利离开商场。
都是观察敏锐之人,他们俩一到人少的地方,再一番观察后,几乎可以确定——没有人跟踪。栗子小说 m.lizi.tw
“要听一下我的分析吗?”
只手放到裤兜里,墨上筠慢悠悠地往前走,嗓音清凉,在秋风里格外好听。
阎天邢看了眼她的侧影,稍稍加快了半步,来到她的身侧。
“嗯。”
话音落,阎天邢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她。
墨上筠接过,刚想拧开**盖,发现已经被拧开了,遂直接仰头喝了一口。
“线索是有人动了安辰的手机,以我的名义约他出来。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见到我们的。遇见之前有人盯梢,分开后他们就散了。所以,我们跟他遇见不是巧合。”墨上筠慢条斯理道,“有一点是他们无法预料的,那就是我们跟安辰会不会在一起。”
“嗯。”阎天邢表示赞同。
“他们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在一起。后因计划没成功,所以……”说到这儿,墨上筠话语一顿。
说实话,墨上筠现在有点担心安辰。
盯着他们俩的人已经离开了,但,盯着安辰的呢?
幕后黑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阎天邢轻轻拧眉,“最近有跟安辰联系?”
“没有。栗子网
www.lizi.tw”
“对方应该知道你们俩以前的关系。”
“知道的人不多。”墨上筠淡淡道,“白川知道,黑鹰应该也知道。”
“白川知道?”阎天邢眯了眯眼。
“嗯。”墨上筠耸肩。
她答应安辰后,没多久就跟白川说了。
白川当时还问了安辰这人的情况,不过墨上筠提了几句就带过去了,之后也没再提过安辰。
那半年白川去沙城很勤快,墨上筠一有空就会被他叫出去,也因此跟安辰联系的少……仔细想想,安辰提出分手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回想起来,那时候白川的表现……是挺怪的。
“怎么?”
见阎天邢将手机拿出来,墨上筠莫名地挑眉。
“给安辰打电话。”阎天邢解释道。
墨上筠晃了晃手中的矿泉水**,然后静静在一旁等待。
等了片刻,阎天邢将手机移开,道:“没接。”
闻声,墨上筠眸色一凝。
没接?
“关机吗?”墨上筠问。
“没有。”阎天邢眸色也暗下来。
稍作思忖,墨上筠道:“再打。”
话音未落,阎天邢已经继续拨打。
一连打了三个,终于有人接了,但接电话的是个陌生声音。
“喂,你好。请问你是?”
对方声音很客气,听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龄,男的,说话带着安城本地人的口音。
应该没有敌意。
阎天邢开了免提,墨上筠也听到了。
墨上筠看了阎天邢一眼,然后听到阎天邢沉声回答:“安辰的朋友。”
“哦。就是手机主人吧?”男人继续道,“他刚刚见义勇为,在公交车上制服了歹徒,不过自己受了伤,现在昏迷不醒,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
“有生命危险吗?”阎天邢直接问了重点。
“被捅了几刀,具体情况不清楚。”男人说着,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应该没有致命伤。”
微微一顿,阎天邢问:“你是?”
对方很爽快地报了自己的身份——武警,程刚。
聊了几句,确定安辰被送往的医院,阎天邢便挂了电话,跟墨上筠直接赶往医院。
程刚处于休假期间,正好遇到这样的意外,便也掺和了一脚。
从程刚的言语里,两人都察觉到安辰对付的不仅是“歹徒”那么简单——而且一般的歹徒无法捅上安辰几道,所以双方一致决定见面后跟程刚细谈。
这次换阎天邢开车,雅马哈r1一路飞奔,将保障安全的前提下提升速度,顺利把时间缩小。
安辰前脚刚被送进急救室,墨上筠跟阎天邢后脚就赶到了。
程刚一路跟随来到医院,正好在急救室外面等候。
------题外话------
为了庆祝升为银牌,潇湘发了个订阅红包,只要订阅过的都可以去领哈。
另外,今日所有在评论区留言的正版读者,都会得到币的奖励,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吼。
*
腾讯那边也发了个个数为1000的普通红包,各位快去抢哈。
程刚的形象跟墨上筠所想的相差不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三十岁左右,国字脸,长相端正,硬汉气质,穿着便装,但从里到外透露出正义感。
外面站着几个人,但几乎一眼,就可以从人群中找到他。
“你们俩是安辰的朋友?”
瞥见两人的到来,程刚上前几步,朝他们俩询问道。
通话结尾阎天邢说了“我们”,程刚并不意外有两个人,但见到有个女人后,未免多看了墨上筠两眼。
“嗯。”
阎天邢应声。
随后,他跟墨上筠二人都出示了自己的军官证。
“我们想知道具体情况。”墨上筠直截了当的道。
程刚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
与其说是怀疑,更多的应该是惊讶了。
虽不是军人,但对军衔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墨上筠看起来就二十出头,却已有一杠三星的军衔,这本就难得,而她身边那个男人,不到三十的年龄,两杠三星的军衔,这就着实有点恐怖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过,也没有质疑他们的身份。
“行。”想了想,程刚点头,“警方很快就到,我们找个地方说一下。”
说到这儿,程刚扫了眼站在急救室外面目光热切的女记者。
很巧,也是公交车上的,因为目击了先前那场事件,便一路尾随过来,怎么也打发不掉。
这事不能宣扬,记者得等警方来处理。
当然,也不能被记者听到。
“嗯。”
墨上筠跟阎天邢都眼尖的发现了,同意地应声。
程刚遂跟他们一起离开,左拐右拐的,将准备尾随的记者给甩掉,总算来到了相对而言比较安全的角落。
“歹徒身上绑着炸弹,极有可能是恐怖分子。”
一开口,程刚就放出了重点,没有半点含糊。
“多少人?”墨上筠蹙眉。
“就一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程刚道,“所以,也不排除别的可能。”
接下来,程刚将当时的所见简明扼要地同他们说了一遍。
安辰算是在人群中比较显眼的人,一上公交车程刚就注意到他了,当时他一直尾随着一个人,程刚有一瞬间将他当成了小偷,可后来发现不太对劲他这个尾随的人落落大方,被他跟踪的那人却是鬼鬼祟祟的,连安辰一直有意无意的关注都没有发现。
这样过了三个站,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在再一次开车的时候,歹徒亮出了绑在身上的炸弹,打算炸毁整辆车。
但是,程刚只在一瞬看到了炸弹,歹徒还没开始行动,就被安辰给打了几拳,当时就被打得头昏脑涨的,处于半昏迷状态。
安辰藏住歹徒的炸弹,让司机停车,开始乘客都以为他是施暴者,司机也不肯停,尔后程刚朝司机出示了武警证件,宣称歹徒是犯罪分子,司机才急匆匆地踩了刹车。
但是,当时半昏迷的歹徒瞄准了一个人质,直接朝人扑了过去,安辰眼疾手快地去拉他,却反手被给了一刀。
之后安辰就将歹徒给拎下了车,程刚让乘客不要惊慌,也不要下车,然后交代司机赶紧开车离开后,就一起跟了上去。
等他顺着血迹赶过去的时候,安辰已经中了几刀,浑身是血,歹徒当场昏厥,周围还有几个围观的群众。
安辰在昏迷之前,把歹徒的衣服扒开,亮出他身上已经进入倒计时的炸弹,喊了声“快跑”,将他们都给吓跑了。
有两个男人颤颤巍巍的想去拖他,也被程刚制止了当时安辰伤势不清楚,随意动弹极有可能让他陷入更危险的状态。
当然,程刚能够出手制止,那也是因为他自己就是拆弹专家。
那种简单制作的炸弹,他已经拆过很多遍了,不出意外不会有危险。
事实上,也确实成功拆除,避免了这次恶**件的发生。
再之后,救护车和警车都赶到,歹徒由警方处置,而他跟警方知会了一声,就同安辰一起上了救护车,打算看看情况再说,没想半路却接到了阎天邢的电话。
后面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听完全部过程,墨上筠跟阎天邢对视了一眼。
“歹徒认出安辰了吗?”墨上筠朝程刚问。
想了想,程刚果断道:“没有。”
当时安辰似乎也试探对方,但从头到尾,对方都没注意到安辰看起来不是心理素质多强的人,如果认识安辰,肯定会表现出来。
闻声,墨上筠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不是冲着安辰来的?
单纯的意外?
“不过,”注意到两人的神情异常凝重,程刚决定多跟他们说点线索,“歹徒在车上是一直有戴耳机的,警察来之前我看了下手机,有一通时间很长的电话。如果他幕后有人的话,应该是在指示他。”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联想到对方是恐怖分子,而他身后有一个“团伙”。
墨上筠无奈地挑了下眉。
得。
这事儿,越来越破朔迷离了。
该打听的都打听完了。小说站
www.xsz.tw
墨上筠跟阎天邢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看安辰的情况。
程刚还要跟警察说明现场情况,自是同他们一起。
急救室外。
除了女记者和几个热心群众外,警察都已经赶到了。
带头的就是阎天邢的老熟人——陈军。
“阎队,你也在啊。”
第一眼注意到阎天邢,陈军直接忽略掉墨上筠跟程刚,走过去朝阎天邢打招呼。
“嗯。”
阎天邢应声,态度有点冷淡。
陈军倒是没觉得,反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这两位是?”
跟阎天邢寒暄了几句,陈军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墨上筠、程刚身上。
“她是我女朋友,”阎天邢坦然介绍着墨上筠,然后又看向程刚,“他是目击者。”
很显然,“女朋友”三个字比“目击者”更有吸引力,陈军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看得墨上筠愈发的莫名其妙。栗子网
www.lizi.tw
什么眼神?
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眼神跟看情敌似的。
不知道陈军有家室的话,还真以为陈军看上阎天邢了呢。——以前从牧程那里听说过,安城某警局有个警察很崇拜阎天邢,提过几句,虽没见过面,但因在几次事件里都跟他有接触,所以墨上筠也算记住了这个名字,现在一看到他,不用等介绍,她都能猜出是谁。
好在,陈军毕竟穿着警察的服装,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于是在跟墨上筠打了声招呼,顺带介绍了下自己,心里一边感慨阎天邢原来是喜欢这种类型的,一边跟程刚打探当时的现场情况。
程刚于是将先前同墨上筠、阎天邢所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墨上筠跟阎天邢就站在急救室外等着。
没多久,警察就以“录口供”的名义,把女记者、俩好心人给带走了,程刚因为身份特殊,加上要赶车回家,直接跟警方说过后,就离开了。
临走前,跟阎天邢留了个电话,让阎天邢在安辰脱离危险后跟他说一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阎天邢答应了。
很快,走廊上就只剩下墨上筠跟阎天邢二人。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良久,墨上筠朝阎天邢问。
她就站在长椅旁边,靠在后面的墙上,左手放到裤兜里,右手把玩着手机,微微垂下眼睑,神情淡淡的,没有担忧、紧张、疑惑,而是意料之外的冷静、从容、淡定。
一如很多时候阎天邢所见的那样。
“不是。”阎天邢道。
是与不是,他们心里都清楚。——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
偏偏就有人冒充墨上筠将安辰给约出来?
偏偏安辰一出来就正好遇见他们俩?
偏偏安辰回去的路上就能遇到歹徒?
若说这不是事先安排好的一个局,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墨上筠微微偏了下头,贴近墙面,眼睛眨了下,盯着阎天邢的侧脸看。
走廊尽头有窗户,阎天邢靠近那边,外面灿烂的阳光,而阎天邢的身影轮廓外笼着浅浅光边,侧脸轮廓线条弯曲流畅,看了几眼,她视线微微上移,落到阎天邢额角的疤痕上。
又过了一个月,伤疤比上次淡了些,但仔细去看的话,痕迹依旧明显。
稍稍往下,她见到阎天邢的那双眼睛,幽深暗黑,冷静自若。
她忽然发现,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分析,阎天邢听完后给出意见。
但实际上,他想的不会比自己少。
“那么,很明显了,”在阎天邢视线移到这边之前,墨上筠回过头去,看向对面的那扇墙,淡淡道,“如果歹徒是一颗听命行事的棋子,那他的目标随时会变动。实话,以我的名义约安辰出来,安辰真有性命之忧,我还挺……”
话到一半,墨上筠止住。
那就是“郑村之事”再次上演了。
幸好。
阎天邢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给拿出来,手指微凉,抓住了她温热的手。
墨上筠侧过头,一眼撞入阎天邢的眼神里,情绪淡淡的,没有明显流露出的关怀和温情,却出奇的让人的安心。
于是,墨上筠继续道:“换个方向,如果安辰跟我们俩相遇了,如果歹徒心理素质好点,如果没有遇到拆弹专家,我们仨都有可能死于非命。”
这一番话,墨上筠说得出奇的冷静。
“嗯,”阎天邢赞同,很快又补充道,“只是有这种可能。”
墨上筠点了下头,“真冲着我们来的,就不一定叫上安辰。”
也就是说,一半一半。
或者说,这都不是真正目的。
放出了两招,将他们一起弄死了更好,如若不行就除掉安辰。
如果仅是这两个目的的话,对方显然是失败了。
可,墨上筠觉得——对方的目的不止于此。
过了片刻,阎天邢不经意地提醒道:“市区内出现炸弹,会造成什么影响?”
------题外话------
看懂了吗?
没看懂就继续看吧。
觉得这种讲故事的方式挺好玩的,^_^。
今晚还有更新。
“市区内出现炸弹,会造成什么影响?”
墨上筠倏地抬起眼。栗子网
www.lizi.tw
隐隐的,抓住了什么,但很快,感觉一瞬即逝。
影响?
市民恐慌?
不对,这么重要的事,而且没发生市民受伤的情况,这件事会被压下来的。
城市加强戒备?
“黑鹰的交易……”墨上筠一句话脱口而出。
但,又及时收住。
这意思是,不是黑鹰在后面动的手脚?
“还不能确定,”抬手拍了下她的头,阎天邢低声道:“我去打个电话。”
“嗯。”
墨上筠点了点头。
阎天邢走向走廊尽头。
这通电话打得很快,但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等他回来的时候,墨上筠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头沉思着,没吭声,也没对他的回来做出什么反应。
她努力把脑海里的线索一条一条的理清,准备朝各个方向的猜测预估一下,分析出最合适、最恰当的结论。
以前见过墨上筠做作战计划事的状态,跟现在一般无二,阎天邢便没有打扰她,没事的时候就守在她身边,但中途却抽空去打了几通电话,将自己的猜测一一落实。
下午四点,急救室的门被推开,安辰顺利脱离危险,需要好好休息。
因打了麻药,暂时还没醒过来。
早在一个多小时前,警方就联系到了安辰所在的部队,大概说明了下情况,得到的消息反馈是尽快派人过来,但希望在赶过去之前及时将情况转告,因为安辰的母亲安雅也在部队探亲,现在因儿子没有及时回去表示很担心。
所以,在安辰脱离危险后,墨上筠就第一时间给安雅打了电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墨墨?”
突然接到墨上筠的电话,安雅的声音激动又担忧。
眸光微闪,墨上筠微微低下头,道:“安老师,安辰没事了。”
“好,好,”安雅连忙应着,不乏庆幸和感激的情绪,顿了顿,她的声音才低下来,“谢谢。”
墨上筠愣了一下。
怎么着,也轮不到安雅来跟她这个极有可能害安辰于危险之地的人道谢。
不过,转念一想——安雅并不知道情况。
片刻,安雅担忧地问:“你也在医院吗?”
“嗯。”
墨上筠不动声色地看了身侧的阎天邢一眼。
“我,”安雅深吸一口气,道,“马上就到。”
顿了顿,墨上筠道:“安老师,我得先走了。”
“……”安雅沉默片刻,最后道,“好。”
最终也是没有强求。
墨上筠没有多说,挂了电话。
将手机一收,墨上筠一偏头,见到了走近的阎天邢。
“就走?”阎天邢低声问。
“嗯。”墨上筠道,“等安辰醒了再过来看他。”
对此,阎天邢没有异议。
既然安辰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管这件事的起因如何,墨上筠也不该背负些什么。如果真要墨上筠时刻守着安辰以及安抚他妈,阎天邢很难支持。
说到底,一旦事情朝着最不幸的角度发展,墨上筠也是受害者。
至于其他的事,该处理好的,他会处理好。
两人一起出了医院,路上没有遇到安雅。小说站
www.xsz.tw
去找雅马哈r的时候,墨上筠忽然想到什么,将帽檐一压,“安辰也同意去907部队,这伤势……”
“去不了。”
阎天邢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就两个月了,到时候正常活动没问题,但后面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期,如果安辰继续待在现在的部队,对他的工作基本不会有影响,可若是去907大队的话,那是完全没可能的。
就算安辰想,也不会被批准。
“哦。”
墨上筠并不意外道。
阎天邢将头盔拿起来,把她的棒球帽一摘,然后将头盔给她戴上,用手指敲了敲头盔,道:“不要有心理压力,就算他去了,也不一定留下来。”
“嗯。”
墨上筠耸了耸肩,表示没有压力。
她倒是认为,安辰更适合当领导,而非听命行事会接触很多边缘事件的特种兵。
学校培养他们,也不是让他们去特种行动队拼命的。
而且,一般他们都不会选择那种地方,因为更好的前途不在那里。
“去哪儿?”
墨上筠坐上车,才想起朝阎天邢问道。
侧过头,头盔下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染着蛊惑人心的笑意。
“下午计划取消,改兜风。”阎天邢一字一顿道。
兜风?
念头一闪,阎天邢猝不及防地加速,墨上筠下意识搂住他的腰。
刚适应速度,很快的,阎天邢猝不及防一个刹车,墨上筠身子不由得前倾,头盔砸在了阎天邢的头盔上,哐当一声响,声音好听极了。
墨上筠还以为前面有障碍物,抬眼一看,只见前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随后一个抬头,见到回过头的阎天邢,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
一愣神,墨上筠反应过来,手上用力,在阎天邢腰上掐了一把。
偏偏,这混蛋身材之好足以让人垂涎,腰上没有一点赘肉,硬邦邦的都是肌肉,掐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反倒是让人觉得……手感挺好的。
“要摸晚上给你摸个够。”
阎天邢似笑非笑地调侃。
墨上筠:“……”
半响,墨上筠吐槽:“幼稚。”
“嗯?”鼻音上扬,阎天邢压低的嗓音无比性感撩人,“不喜欢?”
墨上筠被这声音激得一个哆嗦。
不止如此,眼睑一抬,还得见到阎天邢那张无比勾人的脸。
好好一男人,靠气质帅就行了,非得生的这么好看。
“把头转过去。”
手一抬,墨上筠强行把阎天邢的头给扳回去。
阎天邢哭笑不得,没有继续回头,而是抓住她的手放到腰间,提醒道:“抓好了。”
墨上筠:“……”
没带他飚过车,就真把她当娇滴滴的小女生了。
但,心里这么腹诽着,放到阎天邢腰上的手,却没有就此松开。
那什么,手感这么好的腰,多摸摸也是赚了的。
*
阎天邢带着墨上筠兜了两个小时的风,将城市的秋景都给游逛了一遍。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就近找了家餐馆,墨上筠跟阎天邢吃了晚餐。
一直等吃完了,墨上筠才意识到,打中午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没按照计划走。
这么想着,墨上筠将“晚上压马路”的计划也在脑海里划了x,打算取消。
在门口等着付了账的阎天邢出来,墨上筠决定尊重他的意见,于是问:“晚上去哪儿?”
“不是幽会吗?”
一走近,阎天邢就顺其自然地抓住了她的手。
一天下来,墨上筠多少也适应了,只是象征性地看了眼,然后就平静地收回视线。
牵吧,反正一个月牵一次,没啥的。
不过——
“幽会?”
墨上筠眉头一跳,有点怀疑阎天邢的语文水平。
好好的“约”不行吗,非得“幽”?听起来怪怪的,搞得他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似的。
“不像吗?”将她的帽檐往后一拉,满意地见到她光洁饱满的额头,阎天邢勾唇道,“要不,找个机会跟家里摊牌?”
墨上筠丢了他一冷眼,“我还想多活会儿。”
这次,懒得把帽子板正了。
就这样吧。
反正不是军帽。
见她老实了,阎天邢玩味地道:“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也是,我爸杀了你跟你爸杀了我,”墨上筠凝眉想了想,然后朝阎天邢提议道,“要不,一起殉情得了?”
被反将一军。
阎天邢乐了,“自寻死路,不好。”
“那算了。”
墨上筠打算甩开这个话题。
阎天邢轻笑一声,将她往自己方向一拉,顺势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喏。”
阎天邢低声道。
墨上筠将手摊开,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盒子,阎天邢帮忙将其打开,露出一款式精致的银色项链。
然后,她听到阎天邢一字一顿地道:“我妈送你的。”
------题外话------
阎妈:我也不是一般人。
“我妈送你的。栗子网
www.lizi.tw”
清楚的几个字从斜上方落到耳里。
墨上筠手一抖,差点儿没把手中的盒子摔了。
纵然是心性沉稳的墨上筠,此刻也不由得有些惊讶,“你妈?”
“嗯。”
阎天邢低头,凝视着墨上筠的眼睛,肯定地点头。
“你说了?”墨上筠扬眉。
阎天邢一笑,“没说。”
?
墨上筠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我哥委婉地提了下,”阎天邢如实相告,“她不知道是谁。”
神色一凝,墨上筠问:“所以?”
“她就跟我打听了。”
“你怎么说的?”墨上筠狐疑地看着他。
“使劲夸。”阎天邢一本正经地说着,但却不规矩地捏了捏墨上筠的脸颊。
墨上筠:“……”
阎天邢轻笑一声。
当然没说对象是墨上筠,毕竟这事没经得墨上筠的同意,贸贸然说了,恐怕会适得其反。小说站
www.xsz.tw不过,为了给墨上筠留个好印象,阎天邢倒是用了点心思,从为人处世到性格能力都给夸了一番,并且从家庭入手,说她父母健在还有个哥哥,却爹不疼娘不爱的,还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的优秀人民子弟兵……
碍于他平时的行为作风,他妈打死也不会相信他会在这种事上夸大其词,所以真信了,且成功博得了他妈对墨上筠的好感与同情。
第二天,就打算意思意思一下,买了条项链寄过来,让阎天邢见面的时候给墨上筠。
“那这……”
墨上筠将手一抬,亮出盒子里的项链。
想了想,阎天邢正色道:“她老人家觉得你不容易,异地恋艰难,关怀慰问一下。”
“你妈……”墨上筠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半响,想出三个字的评价,“怪好的。”
“乖,”阎天邢手指勾起她下巴,微微低着头,认真叮嘱道,“不要对她产生错误的理解。”
“哈?”
墨上筠眼睛眨了一下。小说站
www.xsz.tw
错误的理解……那他妈,其实,没想象中的那么好咯?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亲妈的?
片刻后,墨上筠狐疑地问:“你妈,是个怎么样的人?”
想了一下,阎天邢笑道:“不好说。”
头一偏,墨上筠又问:“传统吗?”
“不是相夫教子的性子。”阎天邢回答。
“……哦。”墨上筠点了点头。
见她一副恍然的小模样,阎天邢不由得刮了刮她的鼻子,在得到她的白眼后,他笑眯眯地问:“怎么?”
“没什么,有机会的话,挺想让她跟我妈见一面的。”
慢条斯理地说着,墨上筠手指一动,将项链盒给合起来。
“哦?”阎天邢饶有兴致的扬眉。
墨上筠一脸坏笑,神秘兮兮的。
事情若不严重的话,她还是挺“唯恐天下不乱”的。
“说起来,”将盒子盖上,于手里转了一圈,墨上筠朝阎天邢问,“真要见面的话,要不要带上这个?”
戴上他人送的礼物见面,是否会让人觉得她有诚意?
这个,她还真不懂。
不过,她不戴这些,气质也不符。
那些活得精致、会打扮的女生,离自己十万八千里。
哦不对,司笙是个例外。
“不用,”阎天邢道,“你放心,真有那么一天,她也不会记得送了什么给你。”
“……”
墨上筠讶然地看他。
一瞬间,还以为阎天邢在开玩笑,可在见到阎天邢笃定的神情后,倒是若有所思来。
感觉,有点知道阎妈的性格了……
墨上筠将盒子一收,继而朝阎天邢挑眉,“走吧,散步。”
“嗯。”
抓住她手的力道一紧,阎天邢轻声低笑。
*
刚入夜,时间过七点,还早得很,墨上筠跟阎天邢都没有打道回府的打算。
两人在街上游逛,街边的店铺小吃都难以吸引他们的兴趣,他们就单纯的聊天。都不是喜欢回忆往事的性子,但就他们而言,相遇前都未曾参与过各自的人生,如今只能用言语的方式得知,聊着聊着,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墨上筠的生活很精彩,不是枯燥无味的训练和学习,她总是能在生活里找到新奇的事来做,也曾机缘巧合之下遇到过不少有趣的人。她没有生活在阎天邢所处的环境下,没有家族企业需要继承,没有高档奢华的物质生活,于是她有更多机会、自由去寻找这广阔世界的新奇玩意儿。
她撇开所有不想说的和阎天邢听了会不高兴的,那些她可以说又轻松有趣的事,仅仅是某个时段的经历,都能说上好几个小时。
阎天邢总算体会到墨上筠的故事是有多“长”了。
“九点了。”
走了好几公里,墨上筠低头看了眼时间。
这步散的,似乎有点久。
阎天邢牵着她往一个方向走,“去吃夜宵。”
墨上筠观察了下周围的建筑物,确定着现在所处的位置。
一直都是阎天邢带路,正好前面就是一条小吃街,阎天邢莫不是事先安排好的?
念想一闪而过,墨上筠没有深究。栗子网
www.lizi.tw
从善如流地来到小吃街,选感兴趣的小吃,自己在前面吃,阎天邢在后面付钱和提东西。
由于两人实在是过于般配、养眼,乃至于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出现不少女生眼冒红心地给他们偷偷拍照,墨上筠跟阎天邢也没理会,只是该躲的时候都躲了,尽量不被拍到正脸。
眼下他们没有什么必须保密的,但今后不一定。
任何时候小心为上。——墨上筠的师父教的。
从街头逛到街尾,两人逛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阎天邢接了个电话。
墨上筠喝着甜腻腻的奶茶,就在旁边等着,也懒得去偷听他讲电话。
不一会儿,阎天邢就回来了。
墨上筠看了他一眼,似乎没什么变化,但落到墨上筠眼里,却觉得哪儿怪怪的。
“恭喜你,猜测属实。”
将手机一收,阎天邢眉目间流露出无奈神情。
眯起眼,墨上筠喝着奶茶,问:“什么猜测?”
“先走。小说站
www.xsz.tw”阎天邢挑眉,眼底含笑。
“去哪儿?”墨上筠莫名地问。
“回去拿车。”
墨上筠:“……”
一路走过来,吃顿夜宵,又一路走回去?
想了想,墨上筠舍命陪君子,上前一步,来到阎天邢身边,同他一起往回走。
不是原路返回,而是抄了一条近道,按照他们的正常脚程,不到一个小时即可回去,若是稍稍提升下速度,三十分钟足以。
当然,阎天邢很明显……不着急。
一直等走到远离闹市的地方,阎天邢才开始跟墨上筠讲她想知道的事。
“黑鹰今晚交易了。”阎天邢道。
墨上筠微顿,随即问,“真有人想破坏他们的交易?”
“不一定。”阎天邢斜了她一眼,“与之交易的全军覆没,黑鹰携货安全撤离。”
“自导自演?”墨上筠又问。小说站
www.xsz.tw
阎天邢看她,“也不一定。”
如果真的是破坏他们交易的话,那黑鹰的安全撤离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听转述,像是黑鹰早就安排好了一样。
但是,根据所抓捕的犯人所述,黑鹰似乎素来有着极高的警惕性,首先就会安排好后路。
有一点可以确认,正是因为下午的炸弹事件,导致全城各处严加把关,最后一直在跟那伙不法分子的缉毒警察领导判断对方有可能趁着这次混乱交易,加上武警同志那边提供了线索,于是他们循着蛛丝马迹将人给盯上了,才将这一伙人全部捉拿归案。
阎天邢将这些事全部告之于墨上筠。
“意思就是,”墨上筠总结道,“不管是谁安排的,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伙不法分子落网。同时,如果运气好的话,让我们也……”
说到这儿,墨上筠耸了耸肩。
听白川说,很多人盯上了她,黑鹰自己就算一个,前面得罪了猎枪,其余的墨上筠心里没有数。
但扯上那个团伙,又扯上自己的话,应该就只有猎枪跟黑鹰了。
那么,到底是黑鹰想要终止跟那伙人的合作关系设计将他们一网打尽、顺带想要弄死她跟阎天邢呢,还是猎枪事先得到消息想借此机会让黑鹰和那伙人一起被捉、顺带想要弄死她跟阎天邢?
墨上筠倾向于前者,但,有一点让她难以断定——上午跟踪他们的分明有着一定的专业经验,虽然跟人多和放松警惕有一定关系,但对方绝非先前黑鹰派来跟踪她的那些人。
如果真的是黑鹰的话,原本就默认小黑、小银他们跟踪了,就算他们出现在后面,墨上筠也只会觉得习以为常……为什么要换一批更有经验的?
而且,这批人为什么先前不用?
墨上筠隐隐觉得,跟踪他们的这一批,不像是来自于黑鹰的,但也列举不出什么证据来。
一切只能凭借直觉。
聊到一半,阎天邢又来了电话。
这次没避开墨上筠,直接接听。
以“喂”字开头,“好”字结尾,全程不到一分钟,然后顺利挂断了电话。
“下午安辰抓的那个被审问出来了。”阎天邢道,“是上次威胁郑村事件的漏网之鱼。”
“他?”墨上筠挑眉。
她记得,隔壁房间有两个人,一个绑着炸弹要跟他们同归于尽,另一个从翻窗逃跑,因为他的动作过于敏捷,加上重心不在他身上,所以他跑了,而且之后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阎天邢继续道:“他们几个跟猎枪合作,猎枪在盯陆洋的时候,就开始给他们提供物资,帮助他们报仇,连郑村、郑素的行迹都是猎枪跟踪的。”
“我记得八月跟你去看陆洋的时候,他提到‘另一伙人’跟猎枪接触,后来我跟司笙去找那几个猎枪的人给白川挖坑的时候,有一批人跟猎枪交易。”墨上筠沉声道。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交易的货物里,肯定有武器。
当初安逸开车去追,可被他们跑了。
墨上筠当时心思放在白川身上,也没有太去在意这件事。
没想……
阎天邢捏了捏她的手,手指动作柔和,带着点安抚的意思。小说站
www.xsz.tw
墨上筠回过神,“还有吗?”
“嗯,”阎天邢微微点头,牵着她往前走,“他之所以能逃脱,也是猎枪暗中相助。但这段时间过的并不好。这次猎枪的人跟她联系,给了他几天考虑时间,是继续这么活着还是做点大事去死,他选择去死。”
后面的事情就很明了了,猎枪给了他炸弹,然后在行动前跟他通话,根据他们的指示选择地点,然后等待命令引发炸弹。
至于更多的事情,他就一无所知了。
“联系他的人呢?”墨上筠问。
“只知道联系他的人是个女的,但电话卡用的是其他人的名字,暂时查不出来。”
“女的?”
阎天邢道:“也有可能用的变声器。”
墨上筠微微点头。
“照这个意思,是猎枪咯?”墨上筠耸肩。
“应该是。”阎天邢说着,话锋一转,又道,“也不一定是。”
墨上筠抬眼看天,声音闲闲散散的,“如果真是黑鹰的话,这个局还挺大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阎天邢轻笑。
眼角余光瞥到他唇畔勾起的笑容,墨上筠神色一顿,旋即将视线收了回来。
这家伙,最近越来越爱笑了,而且……该死的看不腻。
片刻后,墨上筠还是坦荡荡地偏头,盯着阎天邢的脸光明正大的瞧,同时问:“今晚还有事吗?”
“回云天。”阎天邢道。
“……”
去酒店的话,那就是没计划咯。
墨上筠回过头,将今天发生的事在心里理了一下。
得到的信息有限,所有线索都指向了猎枪,但,按照阎天邢的意思,背后应该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她相信,对方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他们。
不过,类似的事情,防不胜防,以后是该注意一下了。
“诶。”
路程走到一半,墨上筠拉了拉阎天邢,忽的喊他。
“嗯?”阎天邢偏头看她。
“你说,安辰是真的命不该绝……”墨上筠疑惑地凝眉,“正好在车上遇见拆弹专家?”
“难说。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阎天邢似笑非笑,“拆弹专家不是假的。”
话藏深意。
墨上筠眉头挑了一下。
靠!
不是吧?
猜的方向反了?
见她脚步倏地顿了下来,阎天邢用手指弹了下她的额头。
“暂时不知道准确答案,不要乱想。”阎天邢道。
墨上筠:“……”
*
两个小时前。
九点刚过。
安城陆军学院。
结束完晚上的训练,楼西璐刚到宿舍楼下,就见到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在楼下等待。
三十来岁,国字脸,寸头,浑身正气,穿着朴素,赫然就是下午的拆弹专家——程刚。
“小楼。”
一见到她,程刚就径直朝她走过来。
“程哥。”
楼西璐停了下来,脸上带着浅浅笑容,朝程刚打着招呼。
“军训教官当的怎么样?”程刚问。
“还行,”楼西璐甜甜的笑了,“感谢组织给我一次不一样的体验机会。”
“那你的悠闲日子不多了。”程刚低头看了眼时间,“刚给你办好手续,你的职位由其他人代替,今晚就该走了。”
楼西璐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急?”
程刚道:“猎枪那边刚对你有点信任,得抓住机会准备接下来的行动了。”
“是!”
楼西璐给程刚敬了个军礼。
见她脸上笑容一直不减,程刚也被感染了,随着笑了一下,然后道:“快去收拾行李吧。”
“是。”
楼西璐又应了一声,朝他吐了下舌头,又摆了摆手,随后迅速走进了宿舍楼。
程刚看着她的背影,刚刚放松下来的神情,渐渐的绷紧了。
这么年轻的孩子……
希望这件事能顺利解决。
他是安城的武警,跟楼西璐的接触不多,也就几个月前开始才开始接触。
当初他们刚得知猎枪、黑鹰两个非法的境外组织在安城内有所行动,似乎是跟本地的地头蛇有合作关系,他们得到上头的命令,协助缉毒警察一起盯着这几个团伙,不放过任何将他们捉拿的证据。
后来,他们得到云城那边的消息,那边安排了一个军校生在安城的某部队实习,但这个实习生因一次机缘巧合的机会,取代了他们的卧底同猎枪的人接触,因为兵行险招直接公布了自己的身份,竟然取得了一定的信任。
那个实习生,就是楼西璐。
因为猎枪就在安城活动,他们先是给楼西璐找了部队实习的工作,后来又将她安排在安城陆军学院当军训教官。
其实谁都没太把她放在心上。
一个公开自己身份的卧底?
这种事,说出去,谁都不信。
当然,猎枪也不太相信。
后来,因为猎枪安排在安城的人,几次被不明身份的人剿灭,对方没有足够的人手了,所以才渐渐将注意力放到楼西璐身上。
------题外话------
在下好不容易设计一个局,而且时隔几个月都没有忘掉伏笔,顺利把情节都给连上来了,你们跟我说看不懂……看!不!懂!
╭(╯^╰)╮
生气!
墨上筠跟阎天邢对视一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最后,墨上筠倏地笑了,带有挑衅意味地斜了他一眼,扬眉,“光撩不做,可以吗?”
阎天邢微微眯起眼,眸色渐深,一点点朝墨上筠靠近。
“你说的。”
捏住墨上筠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阎天邢低头封住她的唇。
炽热而缠绵的吻,温热的呼吸交缠,转眼功夫,笔记本、笔、手机掉到一边,墨上筠轻笑一声,勾住他的脖颈,清亮的眼睛盯着他炙热的眼眸。
“嗯。”
一个字,轻不可闻。
一个字,听得人血脉偾张。
阎天邢俯身将她压下。
房间气温持续升高。
灯灭。
视野顿时拉入黑暗中。
窗帘未拉上,外面亮着这座城市的灯光,五颜六色,星星点点,密密麻麻,交错点缀,柔软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投射进来,却洒落在地上,见不得床上的光景。
转瞬之际,睡袍敞开,坦诚相待。
分明是气温微凉的秋季,温度适宜,连风都带着凉意,可墨上筠却觉得浑身燥热,被碰到的肌肤带着烫人的灼热感,他的手指所到之处皆使不上力气,然,她的意识却出奇清醒。
阎天邢亲吻着她,动作温柔,让人潜意识的警惕渐渐放松下来。
然后——
嗡嗡嗡,嗡嗡嗡。
滚落到床沿的手机震动起来。
两人动作一顿。
下一刻,手机从床沿滚落到地上。
然,手机掉到床下,却依旧顽强固执的震动着,不达目的是不罢休。
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
黑暗中,墨上筠跟阎天邢大眼瞪小眼。小说站
www.xsz.tw
两人停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墨上筠在思考——这可能就是命吧。
但,刚想完,手机震动就停了下来。
只是,不到几秒,电话又来了。
将手放到墨上筠额头,阎天邢将自己额头贴上去,两人相隔一只手掌的距离,然后,他认真建议道:“不管谁打的,下次见面都杀了吧。”
墨上筠没忍住笑了,唇角直往上扬,她克制着笑出声,附和道:“行。”
阎天邢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又捏了捏她的脸,才将她给放开。
到手的鸭子,就这么跑了。
阎天邢很抑郁。
墨上筠起身,将浴袍穿好了,才下床去找手机。
阎天邢力道很重,但手机质量也好,起码没被摔坏。
捡起手机一看,墨上筠看了眼屏幕。
见到备注,墨上筠不由得乐了,她蹲在地上转过身,手肘搭在床沿,特别遗憾地朝阎天邢道:“我爸,杀不得。”
阎天邢:“”
靠。
教养良好如阎天邢,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脏话。
第二通电话被挂了,墨上筠想了想,决定把电话回了过去。
响了两下,接了。
“爸。”墨上筠喊了一声。
“听说你今晚在外面?”墨沧一开口就问。
愣了愣,墨上筠道:“嗯。”
既然墨沧都知道她“在外面”了,肯定是去部队问过了,所以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不过,都这么晚了他找她做什么?
“住哪儿?”墨沧狐疑地问。
“酒店。”
“住酒店做什么?”
“没地儿去。小说站
www.xsz.tw”
“一个人?”
“”
墨上筠沉默了。
她偏头看了阎天邢一眼。
不知道墨沧收集情报的能力怎么样,此刻是在试探她呢还是单纯的询问?
这一刻,墨上筠有那么点后悔——没花时间去了解一下墨沧。
“还有个朋友。”想了片刻,墨上筠答了一声,随后未等墨沧有何反应,便又问,“你有什么事吗?”
“朋友,男的女的?”墨沧依依不饶的问。
墨上筠仔细琢磨了下,没从他的语气里听到即将爆发的怒火,心一横,于是道:“男朋友。”
原本只是试探询问的墨沧,听到墨上筠如此坦率的回答,不由得愣住了。
于是,墨沧冷声追问:“谁?”
“暂时没有见家长的意思”说到这儿,墨上筠故意语气一顿,转而道,“不是,爸,我们家有每一次谈恋爱必须跟家长汇报的家规?还是说,您当时跟我妈刚交往就告知家长了?”
搁在平时,墨上筠也不会在跟墨沧说话时绕来绕去的,但耐不住此刻颇为心虚,所以说起话来有那么点不着调。
好在,墨沧也不是很摸得透他这个女儿的脾性。
“每一次?”被她的话堵了片刻的墨沧,顿了顿,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以前也”
“嗯。”
“”
墨沧觉得自己有点懵。
女儿有过对象,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片刻后,墨沧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了,然后才问:“你们交往多久了?”
“唔,不长。”墨上筠答得很敷衍。
“那你们”
有个很在意的点,可身为父亲,实在是问不出口。
“我知道分寸。”墨上筠的声音听起来坦坦荡荡的,绝无心虚之意。
墨沧松了口气。
“那什么,”墨沧觉得冲击有点多,冷静了下,然后才道,“有什么问题,可以多跟你哥、司笙什么的请教一下。找你妈也行。”
前段时间,听墨临竹说,墨上筠疑似失恋。
当时他就觉得怪怪的。
不过跟墨上筠交流少,就算好奇,也没有多问。
现在想想,都22了,找个对象,谈谈恋爱也算正常。按照岑沚的话来说,如果一直没有,那才是需要他们担心的。
墨沧对未来女婿没什么期待,也就两条规矩——一、对墨上筠好;二、不姓阎。
因再三警告过墨上筠了,相信她也不会找那个阎天邢,墨沧便没有再追问,只能交代交代。
“哦。”
墨上筠虽没放在心上,但也象征性地应了。
不过,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好歹她还有对象,她哥、司笙可是至今母胎单身,毫无经验的大光棍。
至于刚行走江湖就被墨沧这狐狸盯上的岑沚那就更不用说了。
想了下,墨上筠又将话题拉到正事上,“找我什么事?”
“云城来的消息,找到沈惜了。”墨沧道。
这消息是他晚上九点知道的,刚忙完接到电话,第一时间跟岑沚说了,然后想到了墨上筠。
他先是给侦察连打了通电话,是他们连长接的,说是墨上筠不在,请假外出,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本来,墨沧是打算第二天再找墨上筠的,但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又不是出差,怎么就不回来了?大晚上的,在外面能做什么?
之后询问了下岑沚,得知司笙并不在安城。
后来,墨沧从墨上霜那里旁敲侧击,得到了一点消息——墨上筠可能恋爱了,但对象不知道是谁。
有对象,夜不归宿
按照墨沧的经验,这可就不得了了。
也不管现在什么时辰了,一个电话便打了过来。
还好,听墨上筠的语气,不像是发生过什么的,墨沧也就松了口气。
这不,现在才想到正事。
“陈叔呢?”
得到消息,墨上筠立即问。
不知是否是错觉,墨上筠一出声,就发现阎天邢朝这边看了一眼。
“还在找。沈惜有点精神失常,人没问题。”墨沧道。
“哦。”墨上筠若有所思地应声。
“有其他消息再告诉你。”
“好。”
墨上筠点头。
“早点睡,”墨沧说了一句,打算结束通话,但想了想,在挂断电话之前,又没忍住,朝墨上筠叮嘱道,“还有,男人靠不住。”
“嗯。”
面对这委婉的暗示,墨上筠迟疑地应了一声。
得。
就假装不知道墨沧也是个“男人”吧。
墨沧挂了电话。
墨上筠松了口气。
在地上蹲的腿有点麻了,墨上筠将手机关了机,丢到一边,然后从地上站起身。
只是,刚一起身,就感觉到腰上多了一股力道,直接把她往下面一拉,一时不妨,墨上筠直接倒在了阎天邢身上。
------题外话------
看你们一点都不热情,在下临时决定不开车了。
(*/w╲*)
其实在下暗搓搓做好准备了来着。
另外,墨沧大叔说: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未来女婿不能学。
墨上筠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见被子盖到了身上,身形被拉入阎天邢怀里。栗子网
www.lizi.tw
阎天邢将头埋到她肩膀上。
“你爸真是我克星。”
阎天邢低声说着,听语气很是郁闷。
闻声,墨上筠不由得想到上次跟墨沧通话的事,不知怎的有点想笑,于是也真的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很好听,轻轻的,听着很是愉悦。
“小没良心的,你还笑。”
阎天邢没好气地掐了掐她的腰。
墨上筠止住笑,抓住他的手,转过身来,面朝他。
眼角眉梢的笑意还没有淡去,转过来的那一瞬间,眼底跃入窗外细碎微弱的光线,星点闪烁,异常耀眼。
看得人一愣。
贴近阎天邢,墨上筠眨了下眼,凑在他跟前,低声暧昧道:“要帮忙吗?”
素来干脆利落的性子,在这一点事上,也毫不含糊。
只是,这样的墨上筠,古怪的撩人,一个字,一句话,轻飘飘的,撩得人心痒痒。
阎天邢那一瞬差点失魂,彻底陷入其中。栗子网
www.lizi.tw
好在,吃的饭比墨上筠多了点,多少有点定力。
“亲一下。”
阎天邢出声,嗓音沙哑。
墨上筠在他唇上亲了下,不过,却没有及时移开,她抬眼,笑眯眯地盯着阎天邢。
“墨上筠,你想我死吗?”阎天邢万般无奈地出声。
环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比先前更激烈缠绵的吻。
却,也仅于此。
奈何有墨沧的威胁,阎天邢凭借仅剩的定力,关键时刻止住,帮墨上筠拉了拉睡袍,然后气急败坏地去冲了个凉水澡。
墨上筠乐不可支,末了得到了阎天邢一白眼。
墨上筠有点无辜。
都说帮他了,但他偏要去冲凉不是?
没了看论文的心思,墨上筠将手机、笔记本以及签字笔都收起来,没有开灯,收拾好后,直接回来往床上一趟,准备睡觉。
阎天邢出来的时候,墨上筠还没有睡着,听到门开的声音,眼睛睁了睁。栗子小说 m.lizi.tw
“早点睡。”
阎天邢将毛巾往头上一搭,朝墨上筠躺的方向看了眼,叮嘱一声,然后把房间的窗帘拉上,也未停留,直接走向了门口。
“嗯。”
估计他气得不轻,墨上筠想了想,也只是应了一声。
本想问问,他是不是知道沈惜的事来着。
不过,这不重要了。
找到了沈惜,就能找到陈路。
墨上筠这么想着,隐去了内心那丁点不安。
然后,闭上眼,睡觉。
*
睡得有点晚,墨上筠四点半醒了一次,意识到所处之地后,便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睡到早上七点才行。
有生物钟的支撑,墨上筠一睁眼,就完全清醒过来。
窗帘没被拉开,房间依旧是暗的,墨上筠摸索着手机,摁亮屏幕看了眼时间,然后翻身从床上坐起身来。
伸了个懒腰,起床,找了一套换洗衣服,先去冲了个澡,然后简单洗漱一下。
在部队训练惯了,总共流程也不到二十分钟。
将她的物品都装到背包里,墨上筠将背包搭在肩膀上,尔后出了卧室。
出奇的,并没有在外见到阎天邢的身影。
将背包一放,墨上筠拿出手机,坐在藤椅上,给阎天邢打电话。
“喂。”
电话很快接了。
“在哪儿?”
“外面买早餐。”阎天邢回答着,很快又补充道,“马上回来。”
“好。”
顿了顿,阎天邢又道:“茶几上有水果。”
墨上筠看了眼茶几,继而应声,“嗯。”
挂了电话。
闲的无事,墨上筠拿起桌上一个梨子,洗净了的,虽旁边摆了水果刀,但墨上筠懒得洗,直接一口咬下去,清脆可口。
她翘起二郎腿,一边吃着梨,一边拿起手机看论文和资料。
没时间了,明晚就要去云城,她的趁着这两天赶紧把导师发的资料看完。
虽说不需要她参与,但毕竟是导师带过去的,真遇到什么意外状况,也得看起来有那么点“真材实料”的意思。
好在,导师给她的资料虽然多,但很多墨上筠平时都有涉猎过,理解没问题,一遍看过去,很快就能提炼出重点,再花几分钟作总结,基本就可以完全掌控。
墨上筠看完一篇论文,阎天邢就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神来,将手中的梨子核丢到垃圾桶里,尔后将手机收了起来。
再一抬眼,见到提着两个袋子回来的阎天邢。
袋子里,装着很多盒子,估计有不少花样。
“辛苦了。”
墨上筠朝阎天邢一挑眉,尔后从藤椅上站起身。
她先去洗了个手。
阎天邢也自觉,来到茶几旁,把所有外卖盒都给一一拿出来摆放好。
墨上筠洗了手出来时,就只准备开吃就行了。
“吃的完吗?”
扫了眼茶几,墨上筠走近,不由得奇怪地看了阎天邢一眼。
一笼灌汤包、一笼蟹黄小笼包、一份春卷、两碗小米粥、两个水煮蛋、两分小蛋糕、切好的几种水果、一杯新鲜果汁、一杯咖啡。
另外还有一份炒面。
“吃的完吗?”
“嗯。小说站
www.xsz.tw”
阎天邢肯定地应了一声。
墨上筠狐疑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
阎天邢还有一个隐藏的胃?
阎天邢给她夹了个春卷,递到她嘴边,“试试。”
墨上筠一口就全给吃了。
虽是刚做好的,但放了一段时间,不算烫,温热的,外面一层香脆,味道不错。
“可以。”
墨上筠评价道。
见她满意了,阎天邢递给她一双碗筷。
接过来,墨上筠自己开吃。
但,很快的,墨上筠就发现——阎天邢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早餐了。
不是给他自己吃的,而是给她准备的。
瞥见一直往自己碗里加食物的那双筷子,墨上筠忍无可忍,“感情您这是单纯相信我的胃?”
“嗯,无条件相信。”阎天邢正色道。
墨上筠:“”
妈的。
她不愁吃不愁穿,也没饿的面黄肌瘦、瘦骨嶙嶙的,就这么看起来像饿死鬼投胎吗?
“最近吃的怎么样?”阎天邢又给她夹了一灌汤包,才住手。
“一日三餐,顿顿齐全。”
墨上筠将包子往嘴里塞。
“我说的是质量。”阎天邢语调凉飕飕地提醒道。
没有及时回答,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墨上筠才道:“跟战士们同甘共苦。”
“没有偷工减料?”阎天邢挑眉。
“没有。”
“值得表扬。”
“怎么表扬?”墨上筠睨了他一眼。
下一刻,她碗里又多了一春卷。栗子小说 m.lizi.tw
墨上筠:“”
懒得跟他说话,墨上筠埋头吃早餐。
说实话,按照他们的训练量,两个人解决掉这些早餐不成问题——毕竟消耗的能量巨大,可墨上筠并没有早起锻炼,所以,不出所料的吃撑了。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良好品德,墨上筠自己解决了剩下的一点,其余的全部哄骗阎天邢给吃了。
看着墨上筠笑眯眯地给自己喂着食物,阎天邢总算体会到了“自作孽不可活”的说法。
理所当然,一顿早餐过后,两人都成功吃撑了。
两人靠在沙发上,阎天邢端着一杯咖啡,墨上筠拿着一杯果汁,不紧不慢的喝着,让饱腹的难受感慢慢平复下来。
“待会儿去哪儿?”
果汁喝到一半,墨上筠总算有力气说话了。
“你什么安排?”阎天邢偏头看她。
墨上筠又喝了口果汁,仰头看向天花板,“吃得太累,取消了。”
阎天邢哭笑不得,伸出手臂,搂住了墨上筠的肩膀。
“队里有点急事,我下午二点走。”阎天邢说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好。”墨上筠倒是答应的爽快,她侧过头,问,“要我送吗?”
“这么干脆?”阎天邢有些不爽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然?”
墨上筠反问,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阎天邢算是看明白了——想让墨上筠撒个娇、表现下不舍,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次先送你回去。”阎天邢转移话题,“明天到了云城,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墨上筠答应了。
不出意外的话,确实会想着跟阎天邢说一声。栗子网
www.lizi.tw
阎天邢若不知道她去云城了还好,她可能会选择瞒着,但若是知道了,长时间不同他联系,他多少会担心。
放在几个月前,墨上筠倒是觉得无所谓,可这段时间,在阎天邢有意无意的“教导”下,墨上筠顾及阎天邢的时候是越来越多了。
如果跟阎天邢在同一个部队,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
但现在——
墨上筠有点庆幸没有跟他一个部队了。
同时,渐渐有点明白,阎天邢为何不邀请自己。
“有什么计划吗?”阎天邢问。
“那边有熟人。”墨上筠晃了晃手中的橙汁,漫不经心道,“计划到时候再定。”
顿了顿,阎天邢又问:“如果陈路找到了呢?”
墨上筠无所谓道:“那就陪导师出差。”
阎天邢的手指从她发间穿梭而过。
本想同她说些什么,可,在没有确定的条件下,不好同她说的。
再等会儿吧。
阎天邢这么想着。
“沈惜的事,你是不是知道?”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墨上筠想了下,还是决定朝阎天邢问上几句。
“嗯。”
事实上,他们比墨沧要更早得到消息。
换句话说,墨沧所得信息的来源,就是他们。
当然,墨沧对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想必也不知道来源于谁。
“你没说。”
墨上筠将剩下的橙汁一口饮尽,声音淡淡的,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哀乐。
“没问出消息。”阎天邢道。
“算了。”
墨上筠没再追问下去。
对阎天邢,她还是有一定信任、信心的。
他不说,有理由。
追问下去没什么意思。
“走吧。”墨上筠将杯子放到茶几上,然后朝阎天邢挑眉。
“去哪儿?”
“不是送我回去吗?”
“走回去的话,时间差不多了。”墨上筠说着,俯身将背包捡起来,随手搭在肩膀上,酷酷地道,“顺便消食。”
阎天邢:“”
这女人的日常生活都得跟训练挂上钩吗?
从云天酒店到侦察营,足有近三十公里。
阎天邢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衬衫长裤,外加一双休闲皮鞋总结:在训练场上,他要是看到有人这么穿,那这人基本可以告别军旅生涯了。
而墨上筠现在所说的走路三十公里,加上时间限制,可以比得上是一次短程的行军。
有个这么人来疯的女朋友,阎天邢估摸着自己可以去思考下人生了。
不过,倒也有点明白,墨上筠平时的便装为何都一个模式——因为人来疯的时候比较方便。
“阎爷。”
见他不动,优雅而从容地坐在那里,墨上筠微微俯下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嗯?”阎天邢眯起眼。
伸出两只手,墨上筠动作轻缓地帮他理了理衣袖。
尔后,一本正经地道:“我觉得你穿作战服的时候最好看。”
这真的是实话。
虽说阎天邢是一天生的衣架子,无论穿什么都非常养眼,可每每想起阎天邢的时候,总是第一时间想起他穿作战服时的模样。
记忆深刻。
又帅又带感,军人的野性被他展现的淋漓尽致。
“新作战服我是买不起了,不过——”在阎天邢颇为莫名的时候,墨上筠松开他的衣领,转而双手搭住他的两侧肩膀,豪气地笑道,“走,姐送你一双新鞋。”
姐?
小丫头片子
阎天邢一伸手,直接环住她的腰,把人强行拉到了怀里,由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刚说什么?”
阎天邢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但无论是举动、神情、亦或是语气,都带着十足的威胁。
墨上筠有恃无恐,“一句话,要不要?”
“不是没钱吗?”阎天邢凝眉。
“哦,”墨上筠淡定道,“脱离社会有点久,忘了手机支付这回事了。”
阎天邢:“”
行吧,虽然被墨上筠占了便宜,但讹她一顿也是好的。
将墨上筠松开,阎天邢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垃圾,就同墨上筠一起出了酒店。
附近就有商场,墨上筠直接领着阎天邢过去了。
虽对各种衣服鞋子没什么了解,但对于适合运动的,墨上筠可以说得上很熟悉了,选了一家店,问了阎天邢的鞋码尺寸后,不到两分钟,就给阎天邢选好了三双鞋,然后询问阎天邢的喜好。
阎天邢衡量了一下,特地选了一双贵的。
——墨上筠虽跟社会脱节,但审美还是有的,选的款式都很得人心,且挺配阎天邢这低调内涵的气质。所以,只要是她选好的,随便选都行。
没想到,墨上筠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直接走向柜台,把一个月的工资贡献在这双鞋上了。
这表现,让阎天邢着实没有成就感。
------题外话------
阎爷:有种被土豪女友包养的错觉
爽快的结账,墨上筠让阎天邢换好鞋,领着被店员以异样目光看着的阎天邢离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跟墨上筠逛了几次,阎天邢已经对这等眼神习以为常了。
遂没在意。
离开商场,墨上筠将棒球帽戴好,尔后朝阎天邢挑眉,“走了。”
“嗯。”
阎天邢无奈地答应。
打了个响指,墨上筠在前面带路。
不至于走得太快,但他们的速度也不慢,从人群里走过,掀起一阵风,等人回过神来,刚走过的他们已经没了踪影。
两人的体能毋庸置疑,基本不会有中途休息一说。
最开始,阎天邢会觉得无聊——一个月见一次面就算了,好不容易在一起的一点时间,却交代在“行军”上?
墨上筠偶尔会跟他说几句话,但,不多。
堪称浪费光阴的“约会行动”。
不过,渐渐的,阎天邢对墨上筠的体能却上了心。
虽说知道墨上筠被从小锻炼,体能又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一点点的积累,阎天邢估摸着墨上筠的体能会比他们那里的女队队员高出一截,先前也多次见识过她的能耐。小说站
www.xsz.tw
可,这一次,又稍稍将对她的体能印象往上拔高了些。
搁在女队队员里,怕是都能称得上“变态”了。
三十公里的路,她走得又快又轻松,从头到尾没表现出疲惫状态,每一次观察,都探查不到她的极限状态。
这种用一般手段探不到底的能力,让阎天邢在某一个瞬间也曾想过将她拉到自己跟前慢慢研究。
但,这想法很快就打消了。
同样身为教官,观念或许会接近甚至一致,但一个教官一个学员,身份不同,思考的方向也不同。他不想跟墨上筠在同一个部队,因为到时候会引发很多摩擦。
12点整,墨上筠跟阎天邢顺利走完30公里。
“到了。”
远远看到侦察营的大门,墨上筠脚步停了下来。小说站
www.xsz.tw
“嗯。”
阎天邢随之停下脚步,没有走得太近。
再次看了眼他的脸,墨上筠挑眉笑道:“走了。”
阎天邢轻笑,“我看着你进去。”
于是,墨上筠耸肩,走向了侦察营大门。
又不是生离死别,想见时没有欣喜若狂,分别时也不至于恋恋不舍。
这一次,墨上筠依旧走的很爽快。
墨上筠腰杆笔直,身形端正,背着包,穿着便装,走得越近,她走路的姿势越像个军人,周身的慵懒闲散渐渐收了回来。
很快,她来到了门口。
阎天邢一直盯着她的背影,但眼底的神色,却渐渐黯淡下来。
而,在亮出证件,准备踏进大门的那一瞬间,墨上筠倏地停下步伐,她偏过头,朝阎天邢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阎天邢倏地一愣。
墨上筠朝他笑了一下,继而爽快地摆手,利落地进了门。
很短的时间,三四秒,等阎天邢回过神的时候,墨上筠已经消失在大门。
阎天邢还是站着。
良久,勾唇一笑。
竟然回头了。
*
侦察营,二连。
墨上筠踱步来到宿办楼楼下。
正好遇见从楼上走下来的指导员和朗衍。
“这就回来了?”讶然地看着墨上筠,朗衍意外道,“不是说晚上的吗?”
“事办完了。”墨上筠淡定地回着,尔后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没在新兵连带兵?”
朗衍低头看了眼时间,走下最后一个台阶,“这不,想念我们二连的饭菜了,过来吃一午餐。”
指导员错愕地看了看朗衍。
先前那个一本正经的朗连长,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染上了墨上筠这“贫嘴”的毛病?
“有特种部队想来预定苗子,”指导员道,“好苗子都是团里的心肝宝贝,哪能让他们白白占了便宜,所以营长找我们一点开会,能留几个算几个。”
见指导员说起正事了,朗衍没有再贫,点头道:“我们二连就算了,连好不容易一届画风清奇的新兵连都被人瞅上了”
说到这儿,朗衍无奈地摊了摊手。
本来他们为了支持新的特战部队奉献出好些个苗子,团里已经很舍不得了,现在他们侦察营这块肥肉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团里自然得着急。
而且,一批老兵刚走,已是营里的损失,就指着新兵连补充战斗力呢怎么能被人白白占了便宜?
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得愁的焦头烂额的。
“哦。”
墨上筠了解地点了点头。
“要不,你一起来”朗衍灵机一动。
指导员赶忙拉住他,用大家都能听到的语调低声道:“她也是要被挖走的人之一,让她去不是往她那儿送人吗?!”
朗衍:“”恍然大悟。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听着这无比清晰的讲话,看着这无比明显的眼神交流,墨上筠翻了个白眼,感叹着二连领导的智商,然后拎着背包,绕过他们,一路往楼上走。
今天训练由张政来带,墨上筠无需去训练场监督,正好抓住这个机会将导师给的资料好好研究一下。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一研究,就是整个下午。
等她回过神来,外面的天都黑了。
伸了个懒腰,墨上筠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打算问问阎天邢到了没有,没想屏幕一亮,刚瞥见阎天邢半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就见新的电话打了过来。
定睛一看萧奕。
拿手机的动作一顿,墨上筠微微抿唇,不动声色地拉了接听。
“萧奕。”
将手机递到耳边,墨上筠直接喊道。
“墨副连长。”电话那边的萧奕跟她打招呼。
稍作停顿,墨上筠问:“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沈青明天就要离开了。”顿了顿,萧奕又补充道,“我跟她一起。”
“去哪儿?”墨上筠神色微凝。
“不知道,先到处转转吧,散散心。”萧奕道,“她打算回来后换个工作。”
“嗯。”
“还有,她不怪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墨上筠没出声。
然后,她又听得萧奕继续说:“前段时间,郑素来过几次,一开始沈青不愿意见她,后来,她找机会跟沈青聊了一次。情况应该还算好,沈青也不打算再追究下去了。”
说到这儿,萧奕语气有点沉重,“墨副连长,她们都会走出来的。”
良久,墨上筠应了一声,“嗯。”
萧奕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跟墨上筠汇报一声。
墨上筠虽然没表现得太明显,但肯定是有关注沈青和郑素的情况的。
现在事情有个初步结局,而且朝好的方向发展,萧奕觉得,有必要跟墨上筠说一下。
而今后,他们估计都少有联系机会了。
墨上筠没有关怀和慰问,只说如果有什么事帮得上的,以后可以找她。
然后,双双挂了电话。
这一通的电话结束,墨上筠凝眉想了想,也说不清是轻松还是沉重。
所有的发展,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至于她,不过是个旁观者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机,墨上筠思绪有些游离,冷不丁的见手机震动,一瞬以为是阎天邢电话过来了,可手机一顿住,她扫了眼,却看到个意料之外的备注
宋修良。
擦。
墨上筠想都没想,直接拉了拒绝。
没到两秒,电话又来了。
依旧是宋修良。
墨上筠拉了拒绝,然后果断关机,手机被丢到了抽屉里。
她准备起身离开。
可,连门都没出,就听见朗衍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墨上筠忍无可忍地转过身,走向朗衍办公桌,接了电话。
“喂。”
墨上筠语气实在说不上好,甚至还有那么点冲。
眉头紧锁,神情阴郁,恨不得将座机给砸了。
“墨上筠同学,你这是典型的逃避心理。”电话那边传来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语气甚是温和,说完之后他又慢吞吞地补充道,“不过你没把我电话拉黑这一点,我还是挺意外的。”
“什么事?”墨上筠没好气道。
“翻病历想起了你,做个回访。”宋修良算是解释了一句,然后问,“左耳怎么样了?”
“很好。”
墨上筠想都没想的回答。
“那就是有问题。”宋修良笃定道。
深吸一口气,墨上筠懒得跟他瞎掰,“你怎么找到这电话的?”
“找你爸要的。”宋修良坦诚道。
得!
墨上筠眉头一拧,把电话咔擦一下给挂了。
同时,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将电话线也给拔了。
艹。
都过去那么久了,还阴魂不散,简直有病。
墨上筠如此想着,阴着脸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在踏出门的那一刻,听到楼下战士的声音,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左耳。
等意识到的时候,动作一顿,强行把手给放了下来。
有了宋修良这膈应人的一通电话,墨上筠在食堂吃了一顿饭后,又去一连连长陈科那里嗑了俩小时的瓜子,一直等晚上的训练差不多结束后,她才跟不知道怎么的就气呼呼的陈科告别。
“陈连长。”
走到一半,墨上筠又止住。
“做什么?”陈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他剥了半个小时的瓜子,被墨上筠一句话就给打发给在外站岗的俩战士了。
瓜子之仇,不共戴天。
陈科现在不想搭理她。
“这不,我明天就要出趟远门,下个月要去一趟海军,再下个月就要调走了……这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墨上筠摇了摇头,非常遗憾地看着陈科,“咱哥俩以后相聚的日子不多了,你就不送我一下?”
陈科闻声,差点儿没把办公桌给掀了。
哥俩?!
谁跟她哥俩了?!
但,就算是怒火万丈,陈科沉思了三秒,估摸着墨上筠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一脸苦大仇深地从椅子上起身,阴着脸将她这座瘟神送到门口。
墨上筠满意了,临走前,还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科:“……”
题外话
身为颜控,忍不住把先前设定的糟老头子其实是中年大叔改成了年轻帅气多金的小哥哥……
散了心回来,墨上筠想到阎天邢的信息还没回,于是去了顺道去了趟办公室拿手机。栗子网
www.lizi.tw
朗衍还在忙,看着轻松自在的墨上筠,打心底表示羡慕。
不过,这一个晚上都没接到电话,让朗衍心里甚是愉悦没人来打扰他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如果今后找他的人都这么自觉就更好了。
墨上筠回赠他的是同情的视线。
出门。
回到宿舍,墨上筠手机开了机。
不过,最先跳出来的,不是阎天邢的信息,而是宋修良的。
一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宋修良:墨上筠同学,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宋修良:你爸时不时会跟我打听你的心理状况,我这都给你瞒了几年了,你就不能稍微配合一下?
宋修良:再这样下去,对你现在的工作会有影响的。
宋修良:我马上就要调走了,你能不能好好珍惜一下我。
宋修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
全是诸如此类的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软硬兼施。
属于宋修良那种厚脸皮、贱兮兮的既视感里迎面扑来。
墨上筠深吸一口气。
退出去,先是给阎天邢回了信息,犹豫片刻,然后回复宋修良。
墨上筠:我很健康,不用操心。
刚一发完,信息就回了过来。
宋修良:自欺欺人。
宋修良:说你身体百分百健康我都不信,更不用说心理了。
墨上筠:宋医生,你这叫没事找事。
宋修良:世界需要我这种没事找事的人。
墨上筠:你耽误我拯救世界了。
宋修良:……
宋修良:有点中二。
墨上筠一咬牙,懒得理他。
刚想把他拉黑,又看到消息跳了出来。
宋修良:拉黑了我,你跟你爸不太好交代。
墨上筠:“……”
宋修良:就两个问题,配合一下。
宋修良:一、左耳幻听次数频繁吗?二、一般什么时候比较严重?
墨上筠:一、还好。栗子小说 m.lizi.tw二、枪声。
宋修良:我就说对你的工作有影响。
墨上筠:您可以消失了。
墨上筠耐着性子打完最后一句话。
然后,果断把他电话和微信都给拉黑了。
一直没有想起来拉黑他,那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联系到她。
三年前,差不多这个时候,宋修良这个刚博士毕业的心理医生,成功被墨沧拉拢过来给墨上筠进行心理辅导。
墨上筠当时还在医院休养,跑也跑不掉,加上宋修良的职业道德实在是没得挑,想方设法地跟她见面、找她说话,而且无论她怎么毒舌讽刺,他也是耐着性子绕过去,一点儿都不带生气的。因为住院的日子过得枯燥无味,而她受伤住院的事也鲜有人知,没什么人来探病,所以这人闲得无聊的时候,看到个能说话的,就算再怎么抵触,多少看着有些顺眼,渐渐的倒是把他当朋友了。
当时宋修良知道事情的大概经过,来源是墨沧,但宋修良知道的也只是墨沧所知的事,所以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想从她这里套出话来,墨上筠最初很反感,不过时间长了,宋修良拐弯抹角提到的时候,也会同他说一点。
至于她左耳的问题,是她住院两个月后发现的,没有跟人说,而宋修良凭借敏锐的直觉发现了异样,直接追问不成,遂找了很多法子试探。
也亏得他能想出那么多法子,乃至于墨上筠无可奈何地同他说了。
宋修良当时就一拍桌,说糟了,情况比他想象中的严重。
墨上筠揍了他一顿,才让他把这事给隐藏下来。
宋修良鼻青脸肿地表示,尽量。不过,事实上他也挺靠谱的,反正到现在,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事儿。
自从她三年前回到学校后,就差不多将他给摆脱了,加上她手机基本不开机,偶尔开机看到他的消息也是忽略,他没法联系到,也就无可奈何。
第一年找她的次数多一些,第二年似乎是耐心慢慢耗尽,联系次数就渐渐少了,第三年,也就是今年基本没看到他的消息。
墨上筠都差点儿把他给忘了。
结果他这个时候又钻了出来。
想至此,手机嗡嗡响起。
是阎天邢。
将作训帽一摘,放到了桌上,墨上筠接了电话。
第二天,有了导师的协助,一大早,墨上筠就拿到了领导的批准。批准出差。
从31日下午起,一直到下个月6日,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墨上筠只要征得导师的同意,基本都可以自由活动。
对此,墨上筠很满意。
甚至,将昨晚宋修良的事给抛在脑后。
上午在连里,墨上筠主动找了张政这个一排排长以及所有的班长包括代理班长去了一楼开会,详细总结了一下他们二连这十多天来的训练成效,然后对接下来的训练重点和计划进行阐述,让他们一一做好笔记后,又交代了下他们各自对班、排的管理任务后,才宣布解散。
就算要离开几天,她的目标也不能变,计划必须如期进行。
而结果,也得跟她所想的一致才行。
有可能,这是她在二连最后一次带兵了。
下午,二点。栗子小说 m.lizi.tw
刚一出门,墨上筠就直奔了医院。
昨晚她就得到安雅的消息——安辰醒了。
想来想去,墨上筠还是决定在离开安城前去见他一面。
在外面买了些水果,墨上筠来到医院,问清楚安辰所在的病房,就径直上了楼。
一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排长排长,你要吃个苹果吗?”
“走走走,不要打扰排长休息。”
“苹果我来削好了,你们几个就老老实实闭上嘴。”
“真凶。”
“你说什么?”
“伯母……哦不,阿姨,要不要我陪您出去走走?”
……
几个年轻的声音,有男有女。
墨上筠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打算抬手去敲门。
但,手指还没碰到门,就听得门开的声音,很快,就见到一个穿着军装的女生,迷彩服为她带来了英姿飒爽的利索感,却也不缺属于女生的柔和乖巧。
大约十**岁的样子。
刚拉开门,就见到墨上筠,眼角眉梢的喜悦还没有淡去,却已然同诧异、疑惑混在一起。
在她的身侧,是坐在轮椅上的安雅。
“墨墨!”
安雅惊喜地出声。
这话一喊出来,病房里那些年轻的声音渐渐平息了。
墨上筠透过敞开的门往里面看,除了门口的女兵和安雅外,里面还有四个穿着作训服的,三男一女,都是年轻朝气的模样。
安辰躺在床上,还起不来,他努力地偏了下头,朝门口看过来。
注意到墨上筠,眼底闪过抹喜意。
他想出声,但嗓音有点哑,于是干脆闭上了嘴,只是视线却一直没收回去。
“安老师。”收回目光,墨上筠朝安雅打招呼,然后道,“我来看看安辰。”
“进来进来,你怎么有空来了?”安雅热情地招呼她。
奈何腿脚行动不便,乃至于想要起身迎接,也毫无办法。
能被安雅这么热切的欢迎,是墨上筠没有想到的。
她愣了愣,然后才在门口女兵疑惑的注视下,走进了门。
因为突如其来的沉默,房间内气氛显得有点尴尬。
——那些年轻的战士好像隐隐意识到什么,但是又不敢确定。唯一能看得出来的,就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女生跟安辰、安雅的关系不一般。栗子小说 m.lizi.tw
“小溪,陪我出去转转吧。”安雅主动朝门口那个女生说道,想了想,又朝里面的其他几人看了一眼。
安雅没说话,但其余几人很快接受到了暗示。
“安阿姨,我也陪你一起吧。”
“我去丢垃圾。”
“这么好的天气,我去晒晒太阳……”
“饿了,我去买点吃的。”
四个人在十秒内找好借口,又在十秒内消失在房间里。
半分钟的时间,房间里就只剩下墨上筠跟安辰二人,病房的门都被带上了。
墨上筠耸耸肩,将买来的水果放在桌子上,然后找出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
安辰嗓音沙哑的出声。
她,怎么会来?
墨上筠手法极快地削着苹果皮,同时淡淡道,“你听着。”
于是,安辰闭上了嘴。
上次真正见面,还是在集训营的时候,墨上筠身为教官,说话做事都是领导的味道,乃至于安辰到现在还是习惯性地听从。
墨上筠微微低着头,将她跟阎天邢猜测的“安辰现在的遭遇有可能是因为她”一事简单地同安辰说了一遍。
当然,什么组织,有什么理由,墨上筠一概不提。
听完,安辰沉默了很久,最后挤出一句话,“你想说什么?”
墨上筠没有答话。
她想说什么,安辰知道。
她将苹果切成块,放到了旁边的盘子里,找出两根牙签插在上面。
却没有喂安辰。
又过了会儿,安辰一字一顿地道:“如果这不是意外,没发现问题就跑出来,就是我的问题。”
“你去不了907了。”
“我其实没那么想去……不是安慰你,我说真的。”安辰看着她,神情渐渐放松下来,“你知道我妈的情况的,去那种地方有风险,我不想让她伤心。这一次就够了。”
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恢复意识见到激动得流泪的安雅的那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活着。
墨上筠静静地看着他。
她也不是来谢罪的,只是过来看看他,顺便把事情说一下。
可是,事情一说完,她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安慰人这种事,是她最不擅长的。
片刻后,安辰倏地问:“你跟阎天邢交往了?”
“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墨上筠没有隐瞒。
如此爽快而直接的承认,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
但她的神情,也很平静。
停顿了下,安辰平心静气地道:“挺好的。”
“安辰,你是好领导。”墨上筠倏地道。
“嗯?”
安辰一愣,俨然没有明白她转移话题的用意。
“没什么,希望你继续当下去。”墨上筠淡声道,“走的越高越好。”
这是心里话。
朗衍是个好领导,但他比较天真,跟墨上筠一样,喜欢钻牛角尖,对于自己觉得不对的事,总喜欢去研究个对与错。
安辰跟朗衍不一样。
在军校里,安辰成绩优异,各项技能突出,说是学霸不为过。而且学习和体能两不误,样样领先。此外,安辰会灵活变通,他懂得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争辩,知道怎么最大化地给战士们谋取利益,应付得了领导,也可以跟战士们搞好关系。
刚刚那一幕,就映证了这一点。
没有跟领导的好关系,不会在知道安辰出事时担心安雅的心情,更不会批准这么多人来看他。没有跟战士们的良好关系,也不会有这么多战士甘愿来看他,而且表现得跟朋友似的,随意中又带着对他的尊重。
墨上筠想,自己性格就这样了,就算继续往上走,也不一定能走多远。
她也志不在此,所以肆无忌惮。
但是,她挺希望安辰能走下去的。
部队需要这样的领导。
“如果这是你的期许的话,我会努力的。”安辰认真地看着她。
墨上筠轻笑,“这只是肯定。”
难得见到墨上筠脸上露出如此柔软的笑容,安辰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发愣。
他这时才发现,同六月的墨上筠相比,现在的墨上筠,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似乎少了些,气质更缓和了些。
依旧引人注目。
但,让人觉得更平静些,没有那般拒人千里的感觉。
墨上筠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起身,跟安辰告别。
安辰目送她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瞬,安辰只觉得心往下一沉,一颗悬着的心,放回了原位。
放下了。
*
晚上,凌晨一点。
没买到直达的机票,中间在别的城市停留了两个小时,正好在这段时间里跟导师相遇。
等抵达云城,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这是一座相对而言比较小的城市,机场并不大,墨上筠陪着导师、谢茂忠出了机场。
她没带什么,就背了个背包,里面一个手机和一套便装,之后就没别的了,于是帮着谢茂忠提了行李。
这次是去部队做交流,两人都换上了军装常服,随着人群走出来,吸引了很多的目光。
但,也方便他人寻找。
两人刚一出来,就见到一过来接机的战士朝这边挥手。
然后,一路小跑了过来。
一靠近,就啪地一声站住,端端正正地朝两人敬了个礼,朝他们打招呼。
“小伙子不错,”谢茂忠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点,结果人小战士站的愈发的端正了,谢茂忠只得无奈摆手,“走走走,别杵着了。”
“是!”
小战士再次应声,然后主动去给墨上筠拿行李。
墨上筠把谢茂忠的行李给他。
同时,斜了谢茂忠一眼。
谢茂忠正朝她吹胡子瞪眼,以表示对这小战士太正经的不满。
墨上筠头疼地扶额。
六十出头了,按理来说算是“老头子”级别,结果他却像是四五十的模样,腰杆笔挺,精神奕奕,说话中气十足,一点都没有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如此也就罢了,明面上还会好点儿,有着导师和领导的威严,私下里性子就有些跳脱,动不动就犯二……不,是幽默。
想到对方的身份,墨上筠在心里稍稍做了修正。
“接下来的行程决定了吗?”
走在后面,谢茂忠朝墨上筠问道。
因前面就走着那位小战士,所以谢茂忠的声音听起来一本正经的。
“没有。”墨上筠也答得一本正经,“等明天再说。”
“确定好了就跟我说一声。”谢茂忠爽快道。
他不知道墨上筠是来做什么的,但他了解墨上筠,特地让他将她给带过来,绝不是过来游山玩水的,所以在这方面非常干脆。
“嗯。”
墨上筠应声。
没有道谢。——谢茂忠不喜欢。
*
怕他们舟车劳顿,部队本想给他们安排酒店的,但谢茂忠一口回绝了,决不搞特殊化——而从机场到部队,要两个小时。
路上,谢茂忠年纪大了,难以熬夜,所以一上车就昏昏欲睡的。
墨上筠倒是习惯了,在车上闲的无事,便将手机找出来。
她开了机。
随后,有消息跳了出来。
很奇怪,不是阎天邢的,而是,澎于秋。
『澎于秋:到了吗?』
时间是半个小时之前。
澎于秋也知道?
想了想,墨上筠回了两个字——『到了。』
这个点,澎于秋迅速将消息回了过来。
『澎于秋:方便接电话吗?』
墨上筠看了眼旁边闭眼睡觉的导师,然后回复:『不能。』
『澎于秋:那就这样说吧。』
『澎于秋:阎爷临时有点事,这几天都不在,我在外面忙,用手机比较方便,所以让我来联系你。』
『澎于秋:有个好消息是,沈惜这两天神志渐渐正常了,虽然精神状态多少有点问题,但问出消息是迟早的事。』
『墨上筠:要多久?』
『澎于秋:就这一两天吧。』
『墨上筠:嗯。』
『澎于秋:还有一件事。昨天有个女人过来,身份似乎很特殊,武警那边对她态度挺好的。她也在打听陈路的事,还去看了沈惜一次。』
『墨上筠:谁?』
『澎于秋:叫岑沚。』
“……”
墨上筠差点儿被呛到。
懵了三秒,墨上筠回复:『那是我妈。』
『澎于秋:……』
『澎于秋:你再说一遍?』
『墨上筠:你眼睛很正常。』
『澎于秋:……』
『澎于秋:不是,她看起来就三十来岁!』
『墨上筠:所以她才能生出这样的我。』
『澎于秋:……』
『澎于秋:我、不、信!』
『墨上筠:洗洗睡吧。』
对面沉默了三分钟。
最后,蹦出来一条信息。
『澎于秋:真是你妈啊?』
墨上筠耐心回复:『嗯。』
『澎于秋:你怎么不早说?』
『墨上筠:我不知道。』
『澎于秋:……我把她给得罪了。』
『墨上筠:?』
『澎于秋:天地作证,我只是遵守阎爷的命令看着沈惜,就抵抗了她一下。』
——结果被她直接给放倒了。
『墨上筠:一般情况下,她不记仇。』
『澎于秋:[微笑][微笑]一般情况下,阎爷比较记仇。』
墨上筠盯着屏幕三秒,尔后哭笑不得地回复:『自求多福。』
澎于秋怀着悲壮的心情跟墨上筠结束了这一次的聊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然后,去思考自己在接下来的时间该如何挽回岑沚对自己的印象。
墨上筠本想给岑沚发条信息,问问她来这里的情况的,但一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就决定放弃了。
明天再说。
结果,第二天墨上筠一从军区招待所里醒来,就被谢茂忠喊去考察,从早上六点一直到下午一点,墨上筠一会儿都没闲着,忙得可谓是团团转,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中午,给了他们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墨上筠忙里偷闲,掏出手机打算询问澎于秋有什么消息没,结果一开机,就见到澎于秋多个未接电话,以及信息。
『澎于秋:有陈路的消息了。』
『澎于秋:看到的话回个信息。』
『澎于秋:[定位]』
『澎于秋:有空的话,你还是直接赶过来吧。』
这说话的语气,看样子绝不是多好的消息。
墨上筠想了下,直接给澎于秋回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一下,澎于秋就接听了。
“喂。”
澎于秋的语气稍有沉重。
“陈叔怎么样了?”墨上筠不动声色地问。
“你先过来。”澎于秋道,“方便吗?”
“嗯。”
墨上筠眸色微凝,应声。
“那好,我在这边等你。”澎于秋说道。
墨上筠挂了电话。
起身,没有耽搁,墨上筠直接去隔壁房间找跟人聊天的谢茂忠。
谢茂忠见她神色有点沉重,连忙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同墨上筠一起出了门。栗子网
www.lizi.tw
“怎么了?”
刚走出没多远,谢茂忠便问。
沉吟片刻,墨上筠道:“我这里有点事,想现在就走。”
“行啊。”
谢茂忠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态度无比爽快。
他这个学生,在这一上午的时间,就已经够给他争脸了,刚刚跟那些人聊天,一个个都在夸墨上筠。
夸得他心情无比愉悦。
这样的学生,有点要求,怎么可能不答应?
“你等一下。”
交代一句,谢茂忠转身又进了房间。
不一会儿,出来了,遂朝墨上筠道:“我让人给你找了个司机,这地方不好打车。你要做什么,注意安全。”
“嗯。”
墨上筠点头。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道谢。
这对谢茂忠而言,也是一种尊重。
十分钟后,墨上筠就上了一辆吉普车,等她报了地址后,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带背包。
不过,算了。
一套衣服而已,哪里都能弄得到。
这么想着,墨上筠将安全带扣好,头一偏,心不在焉地看着外面。
*
一个小时的车程。
二点半,墨上筠被送到澎于秋指定的地点。
朝司机道了声谢,墨上筠下了车。
目的地是武警部队。
这里有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可以安抚沈惜以及从她嘴里问出话。
墨上筠找了门口值班的武警,然后让他们联系澎于秋,不到十分钟,澎于秋就急匆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穿着便装,在一堆武警制服里,很显眼。
墨上筠一眼就瞥见他。
“什么情况?”
见他走近,墨上筠没有打招呼,直截了当地问。
澎于秋神色一顿。
“说。”
墨上筠声音倏地冷了下来。
澎于秋被她冷不丁冷却的声音一激,反倒是冷静下来。
顿了顿,澎于秋微微拧眉,一字一顿道:“你要找的陈路,凶多吉少。”
说完,他去观察墨上筠的表情。
出乎意料的,墨上筠神色很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慌乱。
转念一想,也是——毕竟这是墨上筠。
“意思是还没消息?”墨上筠换了个角度询问。
“嗯。”
“沈惜呢?”
“在里面,我带你去。”澎于秋道。
墨上筠没有停留,跟澎于秋一起进了武警部队。
虽然是武警,但大致上跟军队一样,也就制服上的些许区别而已。
路上,澎于秋简单介绍了下沈惜所说的消息。
沈惜说的话很乱,毫无逻辑,所以澎于秋稍微帮她总结了一下。
九月初,沈惜收到一封来自于“周远”的信,是用左手写的,看不出字迹,内容说是暂时在云城,没办法联系他们,因得知有人在背后盯着他们,随时有可能会行动,他们现在很危险了,所以特地写了这封信,希望他们离开安城,去找别的去处。
沈惜看了很怕,当晚,就去楼下找了陈路。
陈路看完信,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有人在暗中跟踪、监视他们。
当时的陈路说了句很奇怪,以前没有的。
之后,陈路就询问沈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惜希望陈路送她去一趟云城,有机会的见上周远一面,反正她现在也没别的去处了。
陈路不赞同,这种做法等于狼入虎口,但沈惜心意已决,陈路拗不过她,于是连夜带着她赶路。
出发前,清除了房间里所有的指纹和痕迹,就连垃圾都是直接带到车上的,等去了隔壁省份才丢了。
因为不知道隐藏在暗处的人有什么本事,陈路没有让沈惜订票过去——这种信息一查就知道。他特地找熟人开了辆越野车过来,让沈惜收拾一下,就带着沈惜上了路。
根据沈惜的回忆,当初陈路什么都没带,可在上车的时候,却拿了个大箱子,后来一到安城,他就第一时间找了个快递点,把那个箱子给寄出去了。
至于寄到哪儿,里面是什么,有什么用,沈惜都一无所知。
说到这儿,澎于秋看了墨上筠一眼。
虽然他不敢肯定,但根据时间推算,加上先前阎爷签收的奇怪地址,澎于秋基本上就可以判断——陈路是在帮墨上筠给阎天邢寄东西。
在这种时候,还会惦记墨上筠……
他不知道墨上筠跟那个叫陈路的大叔到底什么关系,但他相信,墨上筠跟陈路的感情绝对很好。
只有一直惦记的,才会在逃亡之中记着这种小事。
换句话说,在陈路和沈惜当初所面临的事情面前,墨上筠的那一箱快递,可以说是不值一提了。
墨上筠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等她走出了一段距离,才恍然意识到澎于秋没有说话了。
她看向澎于秋,声音近乎淡漠道:“继续。”
干净利落的两个字,语气里不带有任何情绪。
澎于秋遂收回了视线。
他继续说接下来的事。
因为熬夜开车过来,当时陈路寄了快递后,就跟沈惜找了家旅馆休息了,但后来陈路忽然叫醒了沈惜——旅馆外有鬼鬼祟祟的身影,疑似被跟踪,他们得连夜走人。
后来,也证实了这一点。
最开始无论到哪儿,他们都会被跟踪,甚至有一次陈路跟他们交了手,不过陈路却带着沈惜安全逃离了。
他们丢了手机以及所有用不上的东西,只带了点现金和食物,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逃亡生活。
沈惜记忆有些混乱,记不清到底逃了多久,提及这段日子她就开始哭,说的话也断断续续的,心理医生和澎于秋都估摸着这段日子很辛苦,乃至于沈惜并不想回忆。
沈惜说,她提议过去报警,但被陈路制止了——因为他们俩没有受到过实际性的伤害,警方不会受理,而且对方既然盯住了他们,肯定会在警局周围等待,加上对方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他们甚至都很难找到报警的机会。
事实上,有一次遇到枪战后,陈路胳膊受伤,于是尝试着自己去报警,但没多久就回来了。
——在去警局的路上被伏击,陈路身上又多了两处伤。
那些人似乎在玩他们,因为人多势众,且有武器在身,陈路这边一个人还可以勉强支撑,但要顾及沈惜的时候却只能分心,多数时候不敌对方。所以,对方只是想杀他们的话,应该有很多机会下手的。
偏偏,没有。
在沈惜记忆中,没两天,他们就被逼进了丛林里。栗子小说 m.lizi.tw
沈惜只知道尽量不要连累陈路,完全不清楚对方的意图,每天都处于极度的紧张中,脑子压根不会思考,每天一睁眼脑海里就三个字逃、逃、逃。
后来不知道逃了多少天,陈路找了个机会跟她做了个大致的分析。
一、那封信极有可能不是周远发来的,而是盯着他们的人故意发过来,目的就是引诱他们俩来云城。不然,他们不可能刚到云城就被人盯上。
二、对方不是想杀死他们,他们俩可能是对方计划中的诱饵。
三、对方正在将他们往边境的方向逼,一来对方是尽量降低他们求助的可能性,二来估计计划会在那里实行。
四、因为处于边境地带,这附近会有很多巡逻部队,陈路会尽量协助沈惜逃跑,到时候她只需要找到穿着军装的人即可。
这是沈惜跟陈路最后一次正常对话。
后来,他们就算清楚对方有目的,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逼向他们想要的地点。
陈路几次突围没成功,甚至有一次本来成功的,却因沈惜的连累而被迫返回。
同时,陈路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再后来,沈惜只记得陈路说马上要跨界了,之后没多久,自己跟陈路就撞上了两伙人在做什么交易,慌乱错愕中,他们被发现了,两伙人都反应过来追杀他们,陈路把她藏在灌木里,让她等到他们都去追陈路的时候,自己抓住机会朝反方向跑。
她听了话,等了很久很久,一直等到天黑,然后没命地朝反方向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根据沈惜的记忆,她差不多跑了整整一个晚上。
等天亮的那一刻,她失去了意识。
一路上,她没遇见任何人。
她也不知道遇到那两伙人,是那个幕后追踪他们的人的安排,还是纯粹的意外。
“后来呢?”墨上筠不动声色的问。
澎于秋敏锐地发现,说到现在,墨上筠的神情、语调还是很平静,让人察觉不到任何情绪。
“后来她就被附近的村民救起来了,她睡了三天三夜,一醒来人就精神失常了,谁靠近她她都哭、抓狂。”澎于秋淡淡道。
虽说在这座城市工作有几年了,也见识过不少事,但如今听到祖国边境会发生这样的事,心里多少有些沮丧。
作恶的人,永无止境。
“她被救起,是什么时候?”墨上筠问。
“九月底吧。”澎于秋道,“她身上也有伤,加上甚至有问题,村民跟她难以沟通。而且她身上也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救她的村民以为她是越境过来的,也没有报警,就这么让她住了差不多一个月。直到她伤好了点儿,村长才联系警方,把她带走。没有**明,也问不出什么,警方也问不出什么,我们也是碰巧才在当地的警局发现她的。”
那一天,沈惜刚清醒了点儿,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有帮忙调查陈路、沈惜的武警正好在那边出差,听到几个警察的对话,追问之下才找到沈惜。
后来第一时间联系他们,让他们过去处理了。
不过,这件事算不上明面调查,也不归他们大队管,阎爷是凭借着跟武警大队队长的私人关系,才拜托对方留意一下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毕竟此事涉及到公民的人身安全,加之此事疑点重重,武警大队的队长就顺手把这事给揽下来了,人留在自己队伍里接受治疗。
“嗯。”
墨上筠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淡漠。
澎于秋迟疑片刻,想说点正面的话,让墨上筠放心点儿,但任何话语到嘴边,都被咽了下去。
墨上筠又不是普通的人,一般的宽慰,于她来说压根不管用。
而且,显得画蛇添足。
于是,他安静了。
“在找吗?”
“……嗯。”澎于秋迟疑地应声。
确实有在找。
但,地域广阔,人手却比较少。
更何况,沈惜压根不知道她是在哪儿跟陈路分散的,连大致的范围都无法确定。
他们调动了能力范围内最多的人去找,可过了这么久了,想要找到陈路,无异于大海捞针。
当然,他们非常热切的希望,陈路找不到是因为他还活着,而非客死他乡连遗骨都寻不到。
“牧程跟他们一起在找。”过了片刻,澎于秋怕墨上筠太担心,主动道,“他根据沈惜的体能和时间,判定了大致范围。只要找到沈惜躲藏的地方,就能……”
说到一半,澎于秋有些说不下去了,自觉地闭上了嘴。
连他自己都觉得,太异想天开了。
偌大的丛林,走错一个方向,那就是十万八千里,怎么能找到躲藏的地方?
就算找到了,谁知道陈路往哪个方向去了?
再者,他们在短期内找一找,还行,可时间一长,浪费了过多的人力和物力以及时间,是不会被允许的。
“陈路。”墨上筠喊出这个名字,脚下的步伐一顿,尔后偏过头,平静地看着澎于秋,一字一顿道,“曾服役于京城军区37集团军特战队。”
澎于秋一时顿住。
一时间,没太明白墨上筠的意思。
根据沈惜的描述,一个能在没有武器的前提下,于包围圈里突围的人……
想想,也不一般。
半响,墨上筠又想到什么,眉头一抬,补充道:“他是我野外生存的老师。”
说这些,本没有意义。
但是,墨上筠忍不住告诉他,那些人浪费时间、人力、物力去找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而是一个曾为国家奉献过青春、默默无闻做过贡献的英雄。
曾经,他也跟他们一样。
穿着同样的制服,保卫着同一个国家。
尽管,她也知道,说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甚至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澎于秋有点惊讶。
最初一瞬,他有点糊里糊涂的,不知墨上筠为何会说这个,但仔细一想……未免觉得有些心酸。
隐隐的,也明白墨上筠的意思。
停顿半响,澎于秋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在心里准备了下措辞。
可,刚打算说出口,就见墨上筠提前一步,朝前面走了过去。
“哪个方向?”
墨上筠看着前面的岔路,声音淡淡地朝澎于秋问。
“啊,右边。”
澎于秋近乎下意识地回答。
于是,墨上筠直接抬腿选择了右边的道路。
澎于秋停在原地,看着墨上筠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嘴,挺笨的。
如果是牧程在这里就好了。
澎于秋如此想着,加快速度跟上墨上筠的步伐。
接下来的路程很短了。
即将抵达沈惜所在建筑物的时候,墨上筠冷不丁朝澎于秋问:“唔,我妈呢?”
“她上午过来看了沈惜一趟,知道前因后果就回去了。”澎于秋如实回答着,可话说完后,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纳闷地朝墨上筠问,“怎么,你没有跟她联系?”
墨上筠不知怎的,偏过头,斜了澎于秋一眼。
那一瞬,澎于秋有种“因知道太多而被暗杀”的恶寒感,等回过神来,意识到刚刚确实有捕捉到一抹杀气,而他背后冷汗涔涔。
但,他仔细去看墨上筠的时候,却没觉得什么不对劲,神情淡淡的,没有情绪,不存在刚刚的杀气。
“忘了。”
墨上筠以非常明显的态度回答。
跟岑沚联系的次数少之又少,忙了一个上午,她能想到给澎于秋联系,却忘了岑沚……墨上筠自己都见怪不怪了。
“……”
澎于秋识趣地没有说话。
尽管,他打心底觉得,墨上筠忘记联系岑沚一事有些不正常。但,就墨上筠跟岑沚给他留下的印象而言,他百分百相信这两人是亲母女关系,绝对不掺一点水分。
“她住哪儿?”
“住在外面。”澎于秋一边领着她往建筑物里走,一边解释道,“我特地打听了下,据说是在外面行动方便。”
而且,他还可以确认,岑沚对军人这个身份……感觉很淡漠。
澎于秋领着墨上筠去了二楼。栗子小说 m.lizi.tw
这里是医务室。
他们给沈惜安排了个房间,然后找了个护士来看管。
两人来到门前的时候,护士刚从里面走出来,见到两人后,微微愣了一下。
澎于秋经常往这里跑,她是认识的,但旁边那个女生……穿着军装常服,佩戴着一杠三星的肩章,浑身冷冽的气质,视线一跟她的接触后,让人莫名地心惊肉跳。
“她刚睡着。”护士微微低着头,轻声朝他们说道。
“要睡多久?”墨上筠问话声音淡淡的。
护士能听得出来,墨上筠并不是很关心沈惜是否休息好了。
“一般会睡一个小时左右。”护士回答道。
微微拧眉,墨上筠问:“有等的地方吗?”
“有的。”护士很快点头。
隔壁就有空的房间,护士赶紧领着墨上筠跟澎于秋进去。
里面是双人病房,两张床,墨上筠只找了条椅子来,在上面坐下。
澎于秋想了想,然后也找了条凳子过来,本来打算就此坐下的,但想着这么干坐着很枯燥,于是想了想,出去了一趟。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瓶水。
他朝墨上筠递了一瓶水。
墨上筠接过,随后放到一边,同时,瞥见已经接通的电话,将手机递到了耳边。
澎于秋拧开瓶盖,狐疑地看着墨上筠,心里刚想着她会跟谁打电话,然后就听到墨上筠的声音——
“宋修良。”
“噗——”
澎于秋成功被水给呛到了。
啥?
宋修良?
墨上筠斜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朝电话那边道:“有空吗,想问你几个事。栗子网
www.lizi.tw”
澎于秋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阎爷把宋修良都介绍给墨上筠认识了?
怀着被牧程感染的八卦心理,澎于秋擦了擦嘴,又喝了口水冷静了下,然后才镇定地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看起来无所事事的样子,实际上却偷偷听着墨上筠的讲话。
她问了几个关于心理学的专业问题,并且跟宋修良进行深刻的讨论or请教,澎于秋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的,但隐隐约约的,好像猜到了墨上筠接下来要做的事。
这一通电话,墨上筠足足打了半个小时。
澎于秋昏昏欲睡。
没听到声音后,他才恍然回过神。
“打完了?”
“嗯。”
墨上筠应声,同时低下头,给岑沚发了消息。
顿了两秒,澎于秋想到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怎么认识宋修良的?”
“一次意外。”随口回答着,过了片刻,墨上筠才意识到什么,尔后问,“你也认识?”
“哦,鉴于他确实小有名气,所以阎爷把他给挖过来了。”澎于秋道。
墨上筠:“……”
感情宋修良调离是这么回事儿?
“你们倒是挺会捡现成的。”
想到907特种大队刚成立各种挖掘新兵的事,墨上筠不由得吐槽道。
虽然每个部队都这样,但阎天邢也忒过分了。
鬼知道宋修良那种刚毕业只有学问没有经验的半吊子究竟是经历过多少病患才能练就到如今“小有名气”的地步……
刚培养起来,就被挖走了,逮谁谁抑郁。栗子小说 m.lizi.tw
对此,墨上筠感同身受。
“这不,”澎于秋倒是客客气气的,“能够捡到现成的,也是一种本事。”
“阮砚呢?”墨上筠无语地问。
“他刚接手工作,一时半会儿出来不了。”澎于秋道,“不过,我们那儿都知道是你把阮砚弄来的,所以基本上都对你的存在表示好奇。”
当时很多人听闻此事,各种收买牧程想要到墨上筠的微信,牧程喜滋滋地得到了一大堆的好处,但给了微信账号后,墨上筠一个没加,众人很失望,一个个地去约牧程去操场上切磋,那两天牧程被揍得死去活来的,以至于现在对墨上筠怀有难以想象的尊敬。——因为墨上筠一声不吭就能让全对战士跟他反目成仇。
墨大佬,惹不起。
“是吗?”
墨上筠虽是问了一句,但神情间的漫不经意,表示她此刻对这事并不好奇。
澎于秋犹豫了下,始终没有对这件事再详细解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尽管,他很想找一些轻松的话题,降低此刻因等待而产生的焦虑感。
不可否认,当墨上筠介绍陈路的身份时,他的心态就稍稍发生了变化——他不想让一个曾做过跟他们一样的事的英雄在这种地方牺牲。
这会让他很愧疚。
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当你觉得一个人跟你没有关系的时候,无论对方遭遇再痛苦的事,也可以保持旁观者的心态,充其量就是同情,然后感慨一下不幸。但是,当你知道这个人跟你多少有点联系后,感觉就不一样了——会很在意。
最起码,澎于秋现在就是。
这时,门被敲响。
门本就没关,墨上筠跟澎于秋一抬眼,就见到护士探头进来,通知道:“她醒了。”
墨上筠跟澎于秋对视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地起身。
两人来到隔壁沈惜的房间时,沈惜正坐在窗户下的椅子上,这个地方天气有点热,她就穿着一件长袖和牛仔裤,坐得很规矩,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修养。
这一个月来,本来就偏瘦的她,此刻只剩皮包骨了,就连容颜都苍老了好几岁,坐在风里,仿佛随时都会被吹走。
他们一进来,沈惜就抬眼朝这边看来。
澎于秋她是有些眼熟的,但被澎于秋的视线一盯住,她浑身就很不自在,于是一瞬就变得坐立不安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墨上筠。
曾经见过几次面,甚至救过她的墨上筠。
一瞬间,沈惜觉得自己僵住了,浑身血液凝固,呆愣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墨上筠,却又极力地想摆脱墨上筠的身影,于是她左顾右盼,神情甚是紧张。
“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找事的。”
一眼看出她的心态,墨上筠直截了当开口,打消了她的顾虑。
沈惜遂停下来,她愣愣地看向墨上筠,却因墨上筠那双眼睛的情绪过于平静,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与之对视,而是心虚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
沈惜站起身,声音沙哑,视线看着地面。
护士站在后面,本想提醒他们,沈惜因为前段时间一直控制不住情绪,一有人靠近就嘶吼大叫,导致嗓子受伤,现在说话都会疼。但是,一想到毕竟还有个人没找到,虽然她不觉得还有什么希望,但人命关天,于是把这个事给压下去了。
澎于秋回过神,给了她一个离开的眼神。
护士犹豫了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同时,墨上筠走进了房间。
“说这些没用。”
视线落在沈惜身上,墨上筠淡淡道。
沈惜是受害者,而且对方是挖了坑给她跳的,她只是担心周远,才会不顾一切地朝云城跑。
按理来说,墨上筠应该适当地向她表示同情。——就跟周围很多人表现的那样。
但是,她做不到。
她能做到的,就是不迁怒于沈惜。
听到墨上筠的话,沈惜依旧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
她记得墨上筠,记得陈路,自然也记得墨上筠跟陈路的关系。
她能清楚地回忆起陈路跟她提及墨上筠时,素来板着脸没什么外露情绪的陈路,会有着特别骄傲的语气和神情,像是在说他的亲女儿一样。
她也能回忆起去陈路家吃饭时,陈路总会念叨墨上筠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饭,桌上摆放着墨上筠喜欢的饭菜,还会特地说明。
她也能回忆起他们走的那天,陈路要去见墨上筠时的喜悦和高兴……
就连出发去云城,陈路都不会忘了墨上筠交代给他的事。
陈路对墨上筠有着怎样的感情,她想,墨上筠肯定知道,而且对陈路的感情也不会浅。
而现在,因为她,却让陈路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把人弄丢了,甚至——
沈惜打了个冷颤。
不敢多想。
“我就问你几个事。”墨上筠平静地说着,没有情绪起伏。
异常平静的语调,让沈惜愣怔了下,然后于墨上筠的视线里,胆颤地抬起头来。
下午五点半,墨上筠离开了沈惜的房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澎于秋沉着一张脸跟在后面。
墨上筠问出了不得了的信息,他得抓紧时间跟队里联系一下才行。
但是,他刚一出房间,就被墨上筠给叫住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墨上筠也不废话,直接跟他摊开了说。
墨上筠问沈惜的时候,澎于秋就站在身边,面对所问出的任何消息的反应,都落在墨上筠眼里。
在听到几处消息的时候,澎于秋的神色明显不对劲。
“这个……”
澎于秋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说。
看出他的迟疑,墨上筠微微一顿,尔后道:“忘了说,我爸也在关注这件事。”
澎于秋一愣,“你爸是?”
“37集团军军长,墨沧。”
墨上筠说得平静而从容。
没有显摆,没有炫耀,她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一个能够让澎于秋开口的理由。
这是墨上筠第一次这样跟别人介绍她爸。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是,她并不觉得羞耻。
很多时候,她都会庆幸自己的出身,让她要达到某种目的的时候,可以走上一条捷径。
“……”
澎于秋当场懵在原地。
靠!
虽然隐隐觉得墨上筠来头大,可没想到这丫的来头会这么大!
难怪、难怪岑沚可以自由出入武警部队,而且武警部队的高层,见到岑沚多少都有些客气。
下了一剂猛药后,墨上筠又轻描淡写道:“就算你不说,晚些时候,我也会知道的。”
被她这么一说,澎于秋回过神。
叹了口气,澎于秋朝她做了个拱手的姿势,“在下眼拙。”
“这边请。”
澎于秋朝墨上筠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去偏僻的地方说话。
墨上筠扬眉,旁若无人地来到隔壁的房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澎于秋:“……”
好家伙,真客气。
“说吧。”
澎于秋刚一进去,就听到墨上筠的声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与此同时,门被关上。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澎于秋有种接受审问的错觉。
不可否认,只要墨上筠想,随时可以跟你拉开距离。
“刚刚她在你的帮助下,回忆起一个名字。”
说到这儿,澎于秋对墨上筠难免有些服气。就一通电话的功夫,就能将从宋修良那里问到学以致用、且灵活变通,也不枉她在他们大队里留下的名声了。
“苗伦。”墨上筠道。
“这是翻译过来的名字,实际上是撒西尔常见的名字。”提及此,澎于秋的神色稍稍有些凝重,“正好。我们就接触一个叫苗伦的。”
“什么人?”墨上筠眯起眼,眼神冷冽。
提了口气,澎于秋回答:“猎枪的人。”
“沈惜说,那是他们遇到交易时,带头的那个人。”墨上筠蹙眉道。
“嗯。”澎于秋点头,“但最后,是他们去追的陈路。”
说完,澎于秋观察着墨上筠的表情。
墨上筠停顿片刻,继而冷声道:“也就是说,把他揪出来就行了?”
“哈?”
听得墨上筠如此语出惊人,澎于秋一时间竟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揪出来?
为什么她能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就像……跟去地里拔几棵白菜一样简单?
“他们的据点在撒西尔?”
没理会澎于秋的愣怔,墨上筠再一次问道。
“嗯。”澎于秋点头。
“知道了。”
墨上筠淡声说道,如同上级领导聆听下属汇报一样。
愈发冷静的口吻,另澎于秋愈发的担心。
这位……不会是想……
光是想想,澎于秋的头都大了。
这事儿要是被阎爷知道,他肯定会被毙了的。
“你有什么计划?”澎于秋硬着头皮问道。
墨上筠倒也直接,一点也不带隐瞒的,“找苗伦。”
说罢,她往外走。
澎于秋连忙拦住她,“别别别,你一个人去找苗伦?那不是去送死吗?而且,你知道他在哪儿吗?就算你去撒西尔也找不到他们啊,更何况阎爷……”
话到一半,澎于秋及时打断。
“他怎么了?”
敏锐地察觉到“阎爷”这两个字,墨上筠冷声问。
“……”
澎于秋哑了。
保密措施在这里,杀了他,他也不能说。
墨上筠盯着他,好半响,确定他不会说后,将视线收了回去。
她分得清情况,犹豫要不要说是一回事儿,绝对不能说就是另一会事儿了。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墨沧的电话,问问他有什么途径没有。
可是,手机刚一掏出来,就震动了。
是岑沚打来的电话。
没有犹豫,迅速拉了接听,墨上筠将手机递到耳边,“妈。”
“陈路找到了。”
岑沚张口就是墨上筠要的消息。
但是,墨上筠来不及惊喜,因为……岑沚的语气也不喜悦,反而平淡、冷静,像是……
墨上筠张了张口,可是,很古怪的,没有出声。
后来,她察觉到,是出不了声。
A,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最新章节!
岑沚也没等墨上筠说话。小说站
www.xsz.tw
“在哪儿?”岑沚问得果断而干脆。
“武警大队。”墨上筠道。
“我过来接你。”
三言两语说完,岑沚挂了电话。
墨上筠有些失神,抓住手机的力道一松,手机往下滑落一半,冷不丁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滑落三分之二的手机。
澎于秋在一旁盯着她看。
他没听清岑沚的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光凭墨上筠这稍有不对劲的神色来看——他能断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于是,澎于秋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墨上筠没有出门。
一来到走廊尽头,澎于秋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开机,给牧程打了通电话。——因墨上筠询问沈惜时,为了保证不干扰到她们,澎于秋将手机给关机了。
一开机,就见到很多未接电话,都是陌生号码,而这个号码以牧程的语气回了很多信息,皆是在嚷嚷着让他接电话,顺便还骂了几句解气。
澎于秋没有跟他计较,直接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老澎!”
电话刚拨打过去,就听见牧程的声音。
牧程的语速很快,语气很重,但绝不是欣喜和激动时该有的口吻。
澎于秋一拧眉,“找到了?”
“……找到了。”牧程声音瞬间变得低沉起来,隐隐约约的,夹杂着压抑的怒火,“我慢慢跟你说。”
*
澎于秋跟牧程通完电话。
脸色有点白。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墨上筠刚接了岑沚的电话,然后从门内走出来。
见到墨上筠,澎于秋脚步一顿,他想说点什么,但注意到墨上筠淡漠的神情,于是将话给咽了回去。
墨上筠看了他一眼,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
澎于秋没说话,却紧随在她身后。
一下楼,一辆轿车就开了过来,停在了他们俩跟前。
透过敞开的车窗,澎于秋低眸扫了一眼,瞥见一个女人的侧脸——是岑沚无疑。
有岑沚这个当妈的在,澎于秋自动松了口气。小说站
www.xsz.tw
他给墨上筠拉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墨上筠看了他一眼,却也坐了上去。
澎于秋主动去后面坐好。
他也有过去一趟的必要。
“说吧。”
车一开动,墨上筠便出声,语气淡淡的。
岑沚斜了她一眼,同时一踩油门,将车迅速开出了武警大队。
岑沚的语气跟牧程比起来,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牧程暴跳如雷,恨不能穿越到一个多月以前,亲自参与那场战斗。
岑沚语气平静,简洁明了的描述,没有表露出此刻任何情绪。
再听一遍,澎于秋心情依旧复杂,心里燃着万丈怒火,却没有发泄的地方。
他们找到陈路了。
在那么大的地方,找到陈路是一件几率很小的事,但,偏偏,他们找到了。
因为,凶手把他放到非常显眼的地方。
他们找到陈路的地方,是一座断崖,他的双手被绳索捆绑住,绳索的另一端绑在崖边的石头上,而他被悬挂于悬崖上方。
无疑,在那样的状态下,就算活着,也难以活下来。
陈路死了。
以非常残忍的方式,被折磨致死,他的身体本就有多处伤痕,在与最后一批人搏斗的时候,已然奄奄一息,可对方却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吊在悬崖上,一点点的,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法医初步判定,死去一月有余。
他在那座断崖上,孤零零地被吊了一月有余。
岑沚说的时候,忽略了很多细节,她只是简单讲过一遍,但就算是这样,也听得澎于秋怒火中烧。
愤怒、悲伤、无能为力。
他们这些人,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作奸犯科者遭受报应,让他人不在我国领土犯事,而现在,外来者无法无天,所做之事毫无人性……更重要的是,当事情已经发生,他们除了愤怒和爆粗,却无法在没有命令的前提下主动去做任何事来缓解内心的悲怆和怒火。
岑沚安静下来时,澎于秋忽然想到墨上筠,于是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墨上筠。
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小半张侧脸。
墨上筠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头,目视前方,侧脸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可她的手却紧紧攥起来,握成拳头,手背青筋暴露。小说站
www.xsz.tw
澎于秋心想,惨了,这样的事他应付不了。
然后,他想,如果阎爷在就好了。
从头到尾,墨上筠都没说出一个字。
而,岑沚除了简单讲述陈路身上所发生的事外,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甚至没有安慰墨上筠。
岑沚开着车,来到刑警大队。
这里有法医,陈路被带回来后,就被送往了这里接受尸检。
车停的时候,墨上筠下意识地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却忽略了在车外蹬蹬瞪小跑过去的小男孩儿,车门一开,男孩就被车门推倒在地。
五六岁的男孩,冷不丁倒在地上,他愣了一下,打算从地上爬起来,可一抬头,就瞥见一双冰冷骇人的眼睛,让他觉得下意识的恐惧。
“哇……妈妈……”
两眼一闭,头一抬,男孩立即跪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砰——”
下了车的墨上筠,狠狠地甩上了车门。
这猝不及防的声响,又将男孩吓了一跳,嗷嗷哭喊的声音戛然而止,但下一刻,瞥见自己母亲匆忙跑过来的身影,于是心里有了底气,再一次用尽全力呼喊起来。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儿啊?!”那三十岁左右的母亲一跑过来,就抬手推了墨上筠一下,见用了劲的一推对方却纹丝不动,于是骂骂咧咧的,“没看到小孩子被你弄倒了,小孩儿哭成这样,你不把人扶起来就道歉算了,还凶,凶什么凶?!摆着一张冷脸给谁看啊?当兵的了不起啊,一点教养都没有……我说你,你那什么眼神?!我还是说错了不成?!”
被墨上筠寒气涔涔的眼神盯着,母亲被盯得浑身发寒,当即没好气地大声质问。
墨上筠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暴跳如雷的母亲和哭起来无法无天的男孩。
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无视这身军装,给对面这大声嚷嚷的母亲一脚。
可,她分明能听到耳边的声音——
“小丫头,想当兵啊?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不是给部队添乱吗?”
“来来来,干杯,恭喜墨丫头考上军校了!”
“知道军人该做什么吗?服从命令,保护人民!丫头啊,我们教你本领,不是让你欺负你将来要保护的人的。……就算他们有些行为很过分,可你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算什么本事?”
“丫头,恭喜你如愿以偿了。我偷偷告诉你啊,你几个师父都给你准备了礼物,打算给你个惊喜,到时候你就说最喜欢我送的……嘘嘘嘘,帮帮忙,我再多给你准备一份礼物不成吗?”
……
然后,她听到陈路的声音——
“小丫头片子,以后学校放假了,记得常回来看看。”
“吃饭了没有?不要跟你其他几个师父学,坏毛病全给学会了。想吃什么?饺子吧。”
“人都有走的一天,丫头啊,想开点儿,啊。”
……
“下次有空来找我,给你做好吃的。”
从远处飘来的声音,渐渐的,跟面前这位母亲骂骂咧咧的声音重叠。
墨上筠看到她在骂,每一个字都能听清楚,但理解起来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墨上筠的拳头握了起来。
这女人,很烦。
旁边那个哭嚷嚷的,更烦。
莫名的,满腔怒火。
但,她并没来得及出手——
一只手从她前面横伸进来,直接揪住了那位母亲衣领,轻轻松松拎起来,然后一把将其摁在了旁边的车上。
腰冷不丁撞在了硬邦邦的车上,实在是有点疼,那位母亲下意识想叫出声,可那一瞬察觉到一道凶狠冰冷的视线,浑身一个哆嗦,她生生给忍住了。
跟那个穿军装的女生不同,虽然那位也有一定的威胁力,但军装代表着正义,她始终不相信对方会真的动手动脚的。
然而,眼前这一位,穿着普通的服装,眼神杀气萦绕,给人一种会毫不犹豫就能给你一刀的感觉。
“你刚说谁没教养?”岑沚冷声问。
“你、你是谁啊?”母亲的声音有点飘忽。
“她妈。”岑沚冷冷说出两个字。
那位母亲顿时哑了。
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女人……是那个女生她妈?
“你的儿子是宝贝,我的女儿就不是心肝了?”岑沚冷声说着,直接将人一提,丢到了墨上筠跟前。
那位母亲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刚一从地上坐起身,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吓得一个哆嗦,硬是不敢动了。
而,她的儿子,也被这架势给吓到了,一时间竟然忘了哭。
“以人跟人的身份,为你的素质向她道歉。”
岑沚就站在那位母亲身后,每一个字都带着威胁,令人不寒而栗。
“对、对不起。”
母亲没有任何反抗,老老实实地道歉。
墨上筠没有说话,甚至都没看她一眼,而是抬眼看着岑沚。
得到母亲的道歉,岑沚径直来到那个吓得有点懵的男孩跟前。
“起来。”岑沚道。
男孩刷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
他低着头,不敢吭声。
“摔疼了吗?”岑沚问。
“没、没有。”男孩支吾地出声。
“道歉。”岑沚命令道。
男孩踌躇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面朝墨上筠,细声细气道:“姐姐,对不起!”
他一说完,就被那位母亲搂在怀里。
“我女儿当兵,不是让你们欺负的。”岑沚冷冷看向那位搂住男孩的母亲,眼神如冷刀子一般刮在那位母亲身上,她吐出一个字,“滚。”
岑沚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凶悍,动作话语都带着恨意,这位母亲俨然是一欺软怕硬的主,在墨上筠跟前的嚣张蛮横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低着头,从地上一爬起身,就牵住男孩的手,匆匆忙忙地逃了,那架势就如同逃难一般。
不远处,本来还打算过来帮忙的澎于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这位岑阿姨……哦不,岑姐……也忒霸气了点儿。
在刑警大队门口,都敢这么吓唬人。
更重要的是,那一身强悍的匪气,简直了,逮谁被她这么一对待,都得怂。
“走。”
岑沚朝墨上筠看了一眼。
同时,眼角余光瞥向了澎于秋。
澎于秋下意识挺直腰杆。
等见岑沚先一步走进刑警大队的时候,澎于秋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岑沚是让自己看着点墨上筠。
不过,墨上筠显然不是那种让人操心的。
很快,就跟在岑沚的后面,一路进了刑警大队。
她还是没什么表情。
澎于秋隐隐觉得,短时间内,他是看不到墨上筠以前那轻松惬意如狐狸一般的姿态了。
想至此,刚刚消散了点的怒火,又从心底涌现出来。
墨上筠跟着岑沚找到法医。栗子小说 m.lizi.tw
澎于秋紧随其后。
法医一而再再而三地朝墨上筠确认——你是否要看。
一个多月,加上云城偏高的气温,导致尸体腐烂程度严重,绝不是寻常人能接受的范围。
墨上筠没有努力强调什么,更没有保证什么,她说明了自己的意愿,然后平静地看着法医。
法医愣了一会儿,明白了墨上筠的心意,于是点头答应了。
澎于秋没有过去。
他去找了同样在刑警大队的牧程。
“老澎。”
见到澎于秋,牧程兴致不高地朝他打招呼。
跟他一起的一伙人,缩在一个休息室里,刑警大队的人贴心地给他们倒上了茶,但他们一个都没有碰,个个面如土色,低着头,心情难以平复。
澎于秋没有亲眼看到那场面,虽不能感同身受,却也表示理解。
他朝牧程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牧程还穿着武警大队的服装,连臂章都是跟其他武警一样的,他起身时,将臂章撕下来交给了身边的一位武警。
对方看了他一眼,然后接了过去。
牧程随后便出了门。
澎于秋在走廊上等着他,靠着墙,点了根烟,见到牧程过来,随手将手里的一包烟递给了他。
迟疑了下,牧程将那包烟接了过来,挑了根烟,澎于秋将打火机丢向他,他从空中捞住了。
这玩意儿他们平时不爱抽,主要是阎爷这个当队长的不喜欢,没有这癖好,他们也就没法有样学样。但有的时候,老兵会给他们递根烟——以此来缓解一下某些记忆。
“能不能想办法,把阮砚弄出来?”澎于秋冷不丁问了一句。栗子网
www.lizi.tw
“啊?”
牧程一时没反应过来。
想了想,澎于秋道:“墨上筠那状态,我应付不了。”
虽说跟墨上筠认识一段时间了,但充其量也就是普通朋友关系,人家重要的人离开了,他在一旁什么也做不了。
看了怪难受的。
相反,阮砚跟墨上筠的话……阮砚应该有办法吧。
阎爷不在这里,他们有必要照顾好墨上筠。
“这个,”牧程为难地抓了下头,“这只能找步队了,不过阮砚面子大,出来一趟,应该没什么问题。”
见他这么一说,澎于秋爽快道:“那你去办吧。”
牧程:“……”
想了片刻,牧程不明所以地问:“不是,她妈……就是岑姐,不是在吗?”
“……”澎于秋沉重地看了他一眼,“听说她跟陈路也是多年好友。”
而且,一路上都没有说过半句宽慰话的母亲……反正他是没有见到过。
“行吧,”牧程点了点头,只得道,“我这就去联系步队。”
*
墨上筠只在里面待了十分钟。
然后,出来。
脸色有点白,但也仅仅是有点白,没有特别强烈的反应。
法医紧随其后,将门给关上了。
岑沚就在门口等着墨上筠,见到墨上筠出来,侧过身,抬眼朝墨上筠看了过去。
“妈。”
墨上筠倏地喊了她一声。
“嗯。”岑沚淡淡应声。
偏过头,墨上筠冷静地对上岑沚的视线,一字一顿道:“我有点事想做。”
这是在通知,不是在征求意见。小说站
www.xsz.tw
这种口吻,岑沚习以为常。
岑沚顿了顿,“什么时候?”
“今晚。”
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岑沚忽的问:“吃饭了吗?”
“吃不下。”
说出这三个字,墨上筠似是想到什么画面,眉头轻轻一皱。
法医站在后面,看着这对年龄不太对的母女,没有说话,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了心中的违和感。
这种时候……谈吃饭?!
若非这个当母亲的看起来精明干练,他非得吐槽一顿不可。
走出几步,墨上筠倏地吐出口气。
“葬礼在哪儿办?”墨上筠站在岑沚跟前,问。
“他老家。”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岑沚道,“你爸说了,你想的话,可以披麻戴孝。”
墨上筠愣了下,然后轻声道:“我不去。”
不去。
谁的葬礼,她都没去。
她该披麻戴孝的,但她不想。
她要的是为陈路讨一个结果,而不是一个早就被人安排好的流程。
“行,”岑沚素来不会强人所难,于是点头答应了,过了片刻,才问她,“你现在想去哪儿?”
“先出去。”
墨上筠淡淡道。
这条走廊,让她觉得有些压抑。
她先一步离开。
法医狐疑地盯着她看,但岑沚一个眼神扫过去,法医的心一惊,便利落地将视线收了回去,不敢再打量。
墨上筠在前面走着,岑沚就跟在后面。
离开刑警大队,墨上筠直接来到对面的刑警大队里,选了一套便装换上,而岑沚在她换好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刷了卡。
将她的陆军常服包起来,岑沚提着,两人一言不发地出了门。
走出没几步,墨上筠的步伐停顿下来。
岑沚偏头看她,见她压根没看自己,而是看向了对面——刑警大队不远处,就有几家店铺,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家用鲜红的字写成的店名——“刘记面馆”。
岑沚下意识皱眉。
叫什么名不好,非得叫这个?
“妈。”
将棒球帽的帽檐往下一压,墨上筠倏地朝岑沚喊道。
“嗯?”
岑沚回过神。
“陈叔说,下次见面,给我做好吃的。”墨上筠情绪淡淡的,视线落在岑沚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墨上筠说这些,当然不是为了单纯的怀念,而是……
“你想吃什么?”岑沚直截了当地问。
“面条。”墨上筠说着,过了两秒,又补充道,“手工的。”
岑沚:“……”
这熊孩子。
*
六点半。
刚得到牧程回复的澎于秋,想要及时跟岑沚联系一下,可手机一拿出来,就见到最新跳出来的消息。
这一看,呆了。
“咋啦?”牧程纳闷地朝澎于秋问。
“岑……姐发来信息,”澎于秋道,“给了个地址,让我买点食材过去。”
顺带,还问他会不会做面条。
这个,在他跟牧程的理念里,多少有点匪夷所思了。
不是刚还想看……怎么一转眼就……
过了片刻,牧程回过神,“墨墨跟她一起吧?”
“应该。”
“那你麻利儿点过去。”牧程催促道,“她要是有点儿什么事,阎爷那里不仅不好交差,你这心里也得过意不去。”
澎于秋赶紧回复岑沚,然后朝牧程问:“你呢?”
“我顶阮砚,他要出来的话,我就得回去。”
阎爷那边带出去一批人,而且还是仅于内部知晓的事,他们这里要是再到处乱窜的话,一旦查下来,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那行。”澎于秋点头,一想,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
“小……”
一个‘事’没说出来,牧程脸色就变了,想到某些画面,实在是无法说的如此随意,于是摆了摆手。
澎于秋又拍了下他的肩,算是安慰。
“记得转告阮砚,”牧程吐出一口气,朝澎于秋阴森森道,“告诉阎爷,把那杀千刀的混蛋给……”
放在他肩上的力道稍稍一重,澎于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同时,也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牧程点了点头,阴着一张脸,转身走了。
过了片刻,澎于秋低头看了眼手机信息,也准备办事。
*
七点半。
澎于秋提着刚买的食材,匆匆循着地址找到一小区。
这小区应该是新建立的,高楼,安保设施完善,澎于秋随着一大爷进了小区,找到地址上写的3栋,破费一番周折才上了楼。
刚对着地址上的数字找到1202,澎于秋打算摁门铃,就听得里面有轻微的动静,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中年人站在门口。
四十岁左右,圆脸,光头,头上有一道疤痕,从脑门一直到额头上,很长。身材有些发福,但看起来虎背熊腰的很健硕,身高也与他查不了多远。
更渗人的是,顶着一张唬人的脸,却朝澎于秋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你就是墨墨的朋友吧?”
“你就是墨墨的朋友吧?”
澎于秋被他笑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得下意识地点头。小说站
www.xsz.tw
“进来吧,他们在里面呢。”光头邀请澎于秋进去,然后自我介绍道,“叫我强哥就行。”
“我叫澎于秋。”
澎于秋也进行了下自我介绍。
于是,光头直接唤他“小澎”。
澎于秋有点心塞地摸了摸鼻子。
一个“墨墨”,一个“小澎”,感觉自己比墨上筠还要低一个辈分。
普通三室两厅,强哥跟老婆都在家,小孩上的寄宿学校,没有回来。强哥老婆忙前忙后地往外端瓜果,强哥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就转身进了房。
墨上筠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玩着连连看,看起来像个游戏入迷的学生岑沚坐在她对面,无所事事地削着水果,见到澎于秋一来,便摆了摆手,招呼澎于秋进了厨房。
从头到尾,澎于秋都没来得及跟墨上筠说上一句话,更没什么空闲来观察墨上筠此刻的情绪。
“岑姐,您这是?”
见岑沚堂而皇之地占据了别人家的厨房,澎于秋有点懵逼。
“做面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爽快地将袖子往上一撸,岑沚朝他挑了下眉,“会吗?”
澎于秋谨慎地看了下她的神情。
这绝不是请教的态度,而是单纯的询问。
“我在路上看了教程。”澎于秋老老实实回答。
岑沚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下,最后敷衍地点了点头,“也行。”
澎于秋:“……”
不知怎么的,他明显能感觉到,岑沚对她已经不抱希望了。
澎于秋只想蹲在墙角画圈圈。
自尊心比较受打击啊……
不过,岑沚俨然不想放过他这个苦力,于是手一招,就给他分配了各种任务。
岑沚刚在等待的时间里,已经跟强哥老婆询问过步骤了,凭借着能跟墨上筠媲美的记忆力,步骤烂熟于心,只待……指挥。
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指挥澎于秋,岑沚基本就没什么活儿可做了。
澎于秋本来心里还有怨念,心想这位大姐够难伺候的,可后来,在见识岑沚洗几片菜叶子都能把其洗成烂菜叶子后,澎于秋深深地为自己先前的想法觉得抱歉。
有的人,天生就不适合厨房。栗子小说 m.lizi.tw
眼前这位大姐,俨然是其中之一。
客厅里。
强哥拿出一张地图,跟墨上筠一起坐在沙发上,对着地图商讨着什么。
好几次,澎于秋都隐隐约约听到些什么字眼,但打算仔细去听的时候,就被岑沚给叫走了,澎于秋毫无办法。
“你真打算过去啊?”
给墨上筠画出几条路线后,强哥再三犹豫,还是决定询问一句。
随便出境,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虽不知墨上筠出什么目的,但,他也看得出来,墨上筠绝对不是出个国转悠一圈、散散心的。
“嗯。”墨上筠轻轻应声,尔后用手指了指最短的那条路线,“就说这条吧。”
“这个不行,”强哥眉头一拧,然后摇了摇头,“这条看着是最短的,但地形很复杂,花的时间不比其它的少。”
墨上筠眸色微凝,笃定地吐出三个字,“就这条。”
她找澎于秋问过坐标了,这条路线的尽头,差不多就是陈路、沈惜他们分散的地点。
撇开时间不谈,她也想过去看看。
“……好吧。”
自知拗不过她,强哥只能点头。
熟悉云城以及边境的强哥,将这条路线仔细跟墨上筠介绍了一下。
墨上筠认真听着,不过没有做笔记,所有应该记的,她都记在脑子里。
强哥也尽可能详细地同她说重点。
他是云城本地人,对这座城市再了解不过,早些年跟人到处转悠,做点儿小生意,需要在边境跟人打交道,后来惹了点事就被迫离开了这座城市。
当时差不多六七年前,遇上了跟着师父们到处历练的墨上筠,那时候墨上筠虽然年纪轻轻的,但能耐可不小,那时候他被迫讨生活,却因性子问题惹了点事,招惹上当地的一帮地痞流氓,墨上筠闲得无聊听了下他说明事情经过,淡淡地说了句你没错,然后当晚就闯进了那群地痞流氓的老巢,把那些个健壮的大小伙子给哭爹叫娘的,直喊墨上筠姑奶奶。
从那之后,强哥就是打心底服这丫头。
年轻,有能力,看似冲动,却有条理,分对错,做事行为嚣张,却总有一条底线,可能会走邪门歪道的路线,但归根结底是维护正义的。
只是,她会比流氓的人更流氓,比阴险的人更阴险。
小小年纪,乍一看不起眼,坐在长凳上朝你笑眯眯地招手,可一反手,那条长凳就能砸你头上。
这是当初强哥对墨上筠的全部印象。
不过,这一次
几年未见,强哥清楚的察觉到,墨上筠要比那个时候要沉稳、冷静许多,张扬跋扈的气息全然收敛,剩下的是经过沉淀的稳重。
可,仔细一算,她也才22岁。
大致将该讲的讲完,强哥的注意力,总是被厨房里稀里哗啦的声音拉走,好几次看向厨房,心里有点担忧。
锅碗瓢盆啥的倒是没什么,可万一要是磕着碰着听说那个女人是墨上筠的母亲,那位要是伤到哪儿了,他心里准过意不去。
“没事的。”
墨上筠低头研究着地图,声音淡淡地朝强哥道。
就算整个厨房都给炸了,岑沚和澎于秋都会毫发无伤。
再狠一点,就算澎于秋被炸的半身不遂了,岑沚也会安然无恙。
题外话
除夕快乐,新年快乐,爱你们,么么哒。
潇湘、书城两个网站都发了红包,潇湘是零点开抢,书城发了仨个,不过现在都没了……那边实在是抢得太快了,1000个红包能五分钟内抢完oo。
另外,这部分情节纯属胡编乱造,切勿考究。
厨房内,澎于秋和岑沚叮叮咚咚地忙活。小说站
www.xsz.tw
客厅里,墨上筠跟强哥气氛和谐地研究。
这样的气氛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澎于秋将一碗热气腾腾刚出锅的面给端上来时,墨上筠悄无声息地将茶几上摆放的地图给收好了。
“来,试试。”
澎于秋将烫人的碗往桌上一放,然后朝墨上筠招呼道。
岑沚不动声色地扫了澎于秋一眼。
感觉到一阵凉飕飕的杀气,澎于秋轻咳一声,往旁边退了两步,有点儿刻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意思。
岑沚将筷子放到餐桌上,尔后一偏头,神色坦然地看向墨上筠,“尝尝。”
澎于秋不可思议地看着神情淡定自若的岑沚,心里对岑沚这种理所当然将功劳揽给自己、一副这碗面就是她亲手做出来的架势而叹为观止。
不过,碍于先前的罪过岑沚,而且这是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所以澎于秋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甚至还摆上了“岑姐厨艺好厉害”的表情。
鉴于这表情过于猥琐,墨上筠走过去的时候,选择性地忽略了。
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墨上筠拿起了筷子。
岑沚看着她。
墨上筠用筷子夹起面条。
六七根面条,转眼断了一半。
墨上筠:“……”
澎于秋:“……”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淡定的岑沚投去视线。
岑沚神色平静,仿佛没有见到那断掉的面条一般,“慢慢吃,我去给你爸打个电话。”
来了,岑式敷衍法。
碍于做母亲的的威严,墨上筠想了片刻,最后“哦”了一声,决定不打算追究“面条很差劲”的事。小说站
www.xsz.tw
毕竟,岑沚虽然是个很严格的母亲,但她却是个很宽容的女儿。
墨上霜也说过,做儿女的,不能对父母要求太高,尤其是在她母亲的厨艺方面。
墨上筠低下头,将软黏黏的面条送入口中。
唔……入口即化。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算是一种创新了。
“澎哥。”
岑沚走后,墨上筠又夹起一筷子面条,喊了澎于秋一声。
“什么?”澎于秋狐疑地看着她。
“没什么,就想说……”墨上筠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看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于视野里自动断开,然后朝澎于秋真诚地提议,“真的挺难吃的。”
“……”
澎于秋感觉胸口中了一箭,一口血憋在了嗓子眼。
做人是不是该仁慈点儿!
澎于秋暗自呕血,感慨交友不慎。
嘴上说着嫌弃,不过,墨上筠还是低头,将完全没有味道的面条夹起来放到嘴里。
不止面条糊了,就连味道都很淡,估计放的盐的粒数都能数的过来,没有半片辣椒,清汤挂面,除了水、面条以及尝出来的盐,就什么都没有了。
澎于秋没敢说,岑沚本来打算放两片白菜叶的,但因为放在盐水里煮的太咸了,所以没有放进去。
“什么时候能联系上阎爷?”墨上筠很快转移了话题。
回过神,澎于秋正色道:“时间难说。”
“哦。”
墨上筠简单地应了一声。
本以为墨上筠会拐弯抹角地问上一大堆的,可从这以后,墨上筠多余的问题一个都没问,似乎更专心于如何将这碗难吃的面条给解决了。栗子网
www.lizi.tw
澎于秋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难免有点儿疑惑。
墨上筠真的不多过问阎爷的事吗?
按照墨上筠的头脑,应该不难猜出阎爷这次行动有很大危险才对。
只是,这事他不能说,所以墨上筠一忽略,他就不敢再挑起话头。
岑沚回来的时候,墨上筠正巧将最后一口汤给喝完。
岑沚讶然地看了她一眼。
这碗面,有那么好吃吗?
这时,墨上筠手机有了新消息,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尔后朝岑沚道:“妈,我出去一趟。”
“嗯。”
岑沚淡声应了。
“是阮砚吗?”
见岑沚毫无担心之意地答应了,澎于秋却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及时追问。
“嗯。”
墨上筠起身,将手机放回了兜里。
“我跟你一起下去。”澎于秋忙道。
墨上筠古怪地斜了他一眼。
“待会儿还回来吃饭吗?”
听到外面的动静,强哥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勺子、身上系着围裙,声音粗犷地朝墨上筠询问道。
“不了。”墨上筠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饱了。”
除了那碗面条,她什么也吃不下。
墨上筠跟澎于秋一起坐电梯下楼。
“阮砚是你叫过来的?”
电梯门打开时,墨上筠倏地朝澎于秋问道。
“……嗯。”澎于秋迟疑地应声,很快又补充道,“还有牧程。”
把阮砚叫过来,牧程功劳最大。
“为什么?”
只手放到裤兜里,墨上筠走出电梯。
澎于秋紧随其后,跟她打哈哈道:“听说你们俩关系很好,你来云城一趟,也不让你们俩见一次面,也太不厚道了吧?”
墨上筠斜睨着他。
澎于秋轻咳一声,立即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墨上筠收回视线。
两人一起出了大楼。
远远的,就能见到站在路灯下等候的阮砚。
得到消息过来时,阮砚没有时间换衣服,现今还是一身迷彩作训服,暖黄的路灯光线将军装的严肃庄重抹去几分,乃至于他将一只手放到裤兜里,另一只手抬起来看时间的动作,也不让人觉得有什么违和感。
听到脚步声,阮砚回过身,正好瞧见走出来的墨上筠和澎于秋。
“太慢了。”
轻轻蹙眉,阮砚吐着槽,从不对自己的心情做掩饰。
澎于秋落后墨上筠半步,使劲朝阮砚使眼色。
人家身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不能稍微谅解一下吗?
阮砚看到了,没有理会。
他跟澎于秋不熟,不想知道澎于秋是眼睛抽筋还是别的暗示。
“新地方怎么样?”走近,墨上筠挑了下眉,朝阮砚问。
“不怎么样。”阮砚实话实说。
澎于秋:“……”
如果不是有墨上筠在的话,他非得过去揍这臭小子一顿不可。
妈的,这人的性子怎么这么讨嫌呢?
难怪想跟他搞好关系的牧程,每天兴致勃勃地去找阮砚,却焉了吧唧的回来,晚上跟其他队员们私下里召开“将阮砚同志成功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的作战计划”的会议。
“哦?”墨上筠莞尔。
顿了顿,看在是墨上筠询问的份上,阮砚又违心地补充道:“勉强可以适应。”
事实上,任何工作,只要在他擅长的范围内,他都可以适应。
偏偏,这个队里,一大堆的奇葩。
其中以“牧程”为首,隔三差五地过来打扰他工作,打着各种关怀体贴的旗号给他添乱……实在是烦人得很。
最近把牧程电脑入侵了,把他的游戏账号做威胁后,才勉强让他停歇下来。
“哦。”
墨上筠耸了耸肩。
“陈路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估摸着客套结束了的牧程,一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截了当地问。
“……”
澎于秋心一寒。
擦。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阮砚莫不是个傻子吧?!
“报仇。”
墨上筠轻描淡写地回答,不像是在说一件危险的事。
“……”
澎于秋瞪大眼睛。
不过,惊着惊着,澎于秋已经没有吐槽**了,竟然能平静而淡定地看着两人的对话继续进行下去。
“哦。”阮砚毫无惊讶地应声,很快便道,“阎天邢正在想办法对付猎枪,你早点过去的话,应该可以遇见他。”
“阮砚!”
听着阮砚将这些信息全盘告诉墨上筠,澎于秋终于忍不住了,抬高声音喊了阮砚一句。
阮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会说出去吗?”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好像只是单纯的询问,但是,澎于秋却隐隐有种错觉一旦他说会,阮砚会当场将他给抹杀。
也是哔了狗了,阮砚明明打不赢他。
可是,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半响,澎于秋有点后悔跟下楼了,只能淡淡回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题外话
那些说我强哥是光头强的够了啊笑哭笑哭。
见澎于秋如此识相,阮砚也很快收回视线。小说站
www.xsz.tw
然后,阮砚提议要在小区内走一走。
澎于秋怕又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事,机智地选择上楼跟岑沚请教如何做饭的问题。
墨上筠目送着澎于秋上了楼,心想如果澎于秋要是陪着岑沚打游戏的话,岑沚应该会更满意他。
不过,没有提醒。
“你说那些,违规了啊。”
步伐闲散地跟在阮砚身边,墨上筠将帽檐往下一拉,声音轻飘飘的,不像是在提醒,而是在纯粹的调侃。
“算不上。”阮砚淡淡道。
他又没将准确的计划同墨上筠说。
而且,墨上筠来云城,阎天邢没现身,这件事里的蹊跷,墨上筠自然能想到。他“委婉”地透露,应该是以保护墨上筠为前提的,而,眼下换上便服、依旧有东国国籍的墨上筠,就算出了国,也在阎天邢他们的保护范围之内。
讲道理,他没错。
“我今晚动身。”
“祝你好运。”并不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阮砚道,“在此之前,有点东西想给你看。小说站
www.xsz.tw”
墨上筠斜眼看他。
阮砚拿出一张地图和一个手机。
朝她使了个眼色,阮砚径直走向就近的凉亭。
墨上筠会意,很快跟上。
大型设备阮砚拿不出来,而且拿出来了着实触犯机密,所以阮砚只拿了点非机密的出来他的脑子。
凉亭里没有人,两人就在里面的石凳上坐下来。
阮砚拿出两份撒西尔的地图,一份是阮砚用软件做的,以手机的形式呈现出来一份是到处能买到的纸质地图。
虽说才刚来云城工作,但阮砚以前的工作,也是会在边境游荡的,有一次被他第一任队长赫连长葑拉着在边境隐藏身份晃悠了一个月,赫连长葑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是很清楚,但赫连长葑交给他的任务就是熟悉边境地带的路线,绘制精准的地图。那是要拿回去的,方便以后的边境任务。
虽然当时的地图没了,但阮砚记得的也不少,他将能说的,都跟墨上筠说了。
其次,是撒西尔的环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个国家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不过,治安问题还是不可小觑。
城市里面基本是没有问题的,重要的是靠近边境的偏远地区,那里治安不够,犯罪分子横行,也容易找到隐藏的据点。
赫连长葑喜欢做各种犯罪分子的心理分析,在经验中得出总结,他的第二任队长呼延翊很好地继承了这一点,但因为新部队太忙,所以这种任务又落到了阮砚头上。
因这次阎天邢对付猎枪的事,阮砚负责通讯工作,于是,阮砚也对猎枪进行过一定的了解和分析。
他根据已知的猎枪行迹,分析出猎枪可能藏匿的几个地点,再通过他自己以及他人对那几处地区的了解,又确定了个大致范围。
阎天邢这次挺身冒险,主要目的之一,就是确定猎枪的老巢。
而,像猎枪这样的团伙,肯定有多个藏身点,而且名下会有多加产业,所以,想要确定的话需要冒点险。
阎天邢的具体计划,阮砚没有跟墨上筠透露,暂且得到的消息也不多,所以阮砚只给墨上筠圈了一下最有可能的几处地点到时候墨上筠可以从这几处下手。
根据阮砚提供的消息,墨上筠又结合了先前强哥所提供的信息,两者结合,然后稍稍地改变了一下路线。
差不远。
不过,到了那里后的计划,基本成型。
两人这一讨论,就一直讨论到晚上十点。
聊完,墨上筠将重新做好记号的地图收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去?”墨上筠朝阮砚问道。
“明早。”阮砚道。
今晚的事都交给其他人做了,他一个晚上不回去,也没什么问题。
墨上筠眉目微动,“要不,你再帮个忙?”
阮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虽说有种被阴的感觉,但还是看在墨上筠的份上,阮砚勉强地答应了。
很快,墨上筠领着阮砚上楼。
两人进强哥家的时候,除了强哥老婆外,岑沚、强哥、澎于秋都没有睡。
不仅没有睡,而且还围聚在一起,玩斗地主。
墨上筠进客厅的时候,瞥见岑沚所在的位置上满桌的零钱,不由得看了强哥和澎于秋一眼。
强哥和澎于秋颇为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男朋友?”
正在洗牌的岑沚,掀了掀眼睑,用眼角余光扫了阮砚一眼。
没表露出多少兴趣。
“嗯。”
墨上筠应了一声。
“……”
岑沚洗牌的动作一顿。
澎于秋和强哥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偏过头来,瞪着眼珠子看向墨上筠和阮砚。
阮砚眉头一挑,强忍着没有说话。
墨上筠抬手摸了摸鼻子,“假的。”
众人:“……”
还以为她有什么新计划的阮砚,回过神来,以非常嫌弃的眼神白了她一眼。
岑沚玩味地看向阮砚。
而,澎于秋跟强哥,则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擦。
一不留神,还以为要变天了。
题外话
很多人要求我用加更来庆祝节日,我一脸懵逼。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你过节,我也过节你要拜年,我也要拜年你要应付亲戚,我也要应付亲戚……唔,咱们讲点道理好吗?
墨上筠作了解释,但,气氛并没有恢复如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实在是她那一声“嗯”答应得太过自然了,后面补充的那话才像是心虚的样子。
澎于秋和强哥两个大老粗都没意识到,但,岑沚注意到了。
阮砚在被墨上筠推出去,提议要跟岑沚玩游戏的时候,注意到岑沚那跟审视女婿的眼神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被墨上筠给坑了。
对于阎家和墨家的传闻,他多少有点耳闻,但这跟他无关,所以压根没放心上。
可是,如果墨家人怀疑墨上筠有男朋友,且对象是阎天邢的时候,现在再推出一个似真似假的阮砚出来,那问题就……
阮砚估摸着,今晚之后,墨上筠若是能活着回来,是可以考虑一下“友尽”这个问题了。
他回头看了墨上筠一眼,墨上筠朝他眯眼轻笑。
一瞬间,阮砚感觉被墨上筠笑得瘆得慌……因为这一笑,让岑沚的眼神愈发狐疑起来。
“你们玩吧,我们打牌。”
拍了拍手,墨上筠朝他们俩说一声,然后占据了岑沚先前的位置。
阮砚:“……”
有了墨上筠这一番表现,岑沚多少对阮砚有了点兴趣,正好澎于秋和强哥二人放水过于明显,让她觉得无聊,所以摆摆手,就跟阮砚去打游戏了。
墨上筠、澎于秋、强哥围坐在一起,玩了几盘。
墨上筠凭借智商,把他们俩剩下的零钱都给赢走了。
澎于秋跟强哥扼腕叹息。
早知道就不那么放水了。
“强哥。”
将扑克压在那堆零钱上,墨上筠朝强哥喊了一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强哥会意,很快站起身。
澎于秋看向心领神会的二人,眉头微动,“这就走?”
“嗯。”
“我呢?”
墨上筠淡淡道:“我妈就拜托你了。”
澎于秋:“……”
墨上筠跟强哥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默契地放轻脚步,出门。
澎于秋苦着一张脸,琢磨该如何应付明天见到女儿不见后的岑沚。
片刻后,墨上筠跟强哥进了电梯。
“你最近跟白川有联系吗?”
电梯内,强哥迟疑地看着墨上筠,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墨上筠偏头看他,神色微冷。
“没有。”墨上筠冷声道。
不意外于强哥会问白川的事。
她认识强哥的那段时间,也正好是遇到白川的时候。
当时她刚把欺负强哥的那群地痞流氓解决掉,就遇见了在黑灯瞎火的巷子里走夜路的白川,当时还以为白川是他们的同伙,加上白川痞里痞气的让人很不爽,于是当场就揍了一顿。
可谓是不打不相识,揍完后发现白川跟那群地痞流氓无关,墨上筠心想自己还是冲动了点儿,把人搭上了总得赔吧,于是提议带白川去看一下伤势,后来因为白川不答应,墨上筠觉得烦,就当场把白川给敲晕扛回去了。
第二天,白川清醒后知道发生了什么,郁闷得差点儿把墨上筠给杀了。
当时还是强哥做的和事佬,忙活了一整天,做了一堆好吃的,才让两人化干戈为玉帛。
在餐桌上一聊,意外发现两人还听聊得来的,于是才有后面的故事……
“我前几天在云城见到他了。栗子小说 m.lizi.tw”注意到墨上筠神情不对劲,强哥心有奇怪,但还是道,“就在路上,偶遇的。”
当时觉得意外,跟白川打了声招呼,没想白川也能记得他,就聊了几句。
“是吗?”墨上筠眯起眼,“几号?”
强哥仔细想了想,然后道:“30号,就前天。”
30号,正好是黑鹰交易跑路后的第二天。
直接从安城到云城了?
“他说要在云城待几天,还以为你们俩会见上一面呢。”强哥感慨道。
当时他记得,墨上筠跟白川闹完别扭后,一见如故,白川当初也是来旅游的,成天配墨上筠在那个小镇里到处乱转,感情好得很。
这才几年,墨上筠跟白川的关系……好像就不如从前了。
不过,两人都变了样就是。
墨上筠一顿,还想问点什么,可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将话咽下去,墨上筠走出了电梯。
强哥紧随其后。
找到强哥的车,两人一起上了车。
开车的时候,强哥还是停不下来,聊了几句后,忽然朝墨上筠问:“你现在有对象了吗?”
“嗯。”墨上筠淡淡道。
强哥一惊,差点儿没把刹车当油门来踩。
虚惊一场,强哥顺利将车开出了停车场,然后舔了舔唇,有点紧张地问:“真是楼上那个?”
“不是。”墨上筠回答。
“那他人呢?”强哥奇怪地问。
“有事。”
顿了顿,强哥嘀咕:“再有事也不能”
“他是军人。”
墨上筠打断他的话。
她的语气干脆而果决,有种不许对他进行质疑的意思。
强哥于是安静下来。
尽管,在他看来,自己的女人要去冒险的时候,管他什么家国大义,也该丢在一边才对。
但是,墨上筠现在是一名军人,她应该有自己的衡量。
路上开了两个小时的车。
强哥尽其所能地将车开到最远的地方,可到最后,实在是没有路了,墨上筠需要爬山才能抵达那条路线,所以不得不停下来。
墨上筠拉开车门,拿上了强哥给她准备的背包。
“注意安全。”强哥提醒道,“回来了跟我说一声。”
车内很黑,强哥的光头在月光下反射着光,圆滑的一张脸看起来有点滑稽。
“嗯。”
墨上筠摆手,然后下车,关上了车门。
她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打着手电筒,直接沿着山路往上走,一转眼的功夫,她那纤瘦的肩膀便隐藏在树木杂草里,只剩下隐约可见的光束,能判断她的大致所在。
强哥叹了口气,将车掉了个头,准备开车回去。
然而,刚开了没多久,就见到一辆迎面而来的轿车,对方沿着中间开,强哥下意识打算将车靠边,可冷不丁见对方偏移方向,正对着他的车头而来。
见情况不对劲,强哥踩下了刹车。
很快,对面的车也停了下来,有人从副驾驶位置下车。
如果墨上筠还在车上的话,可以将人认出来高高瘦瘦的,穿着黑色恤,正是跟了她很长一段时间的小黑。
只是这一次,依旧尾随的小黑,没被发现。
原本下意识想去抽放在车上的大刀的强哥,在车灯的照射下,意外觉得来人有些眼熟像是上次见白川时跟在他身边的人。于是,想了想,强哥将大刀放了回去。
很快,小黑来到车门边,抬起手指敲了敲车窗。
强哥心有狐疑,将车窗滑下一半,但保持在一个“可以听到你说话却又保持着安全防范”的范围。
“什么事?”强哥虎着一张脸问道。
他这长相,以及那道疤痕,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唬人的,最起码,凭着这张脸在云城走夜路,基本不会有人敢近他的身。
不过,这一套对小黑不管用。
“我们头儿想知道刚刚你送走的那个人,目的地在哪儿?”小黑直截了当地询问,没有半句客套话。
强哥冷着脸,问:“你们头儿是谁?”
微微一顿,小黑道:“他姓白。”
“白川?”强哥狐疑地问。
“是。”
小黑应声。
“想问让他自己来找我,”强哥冷哼一声,“让人来跟踪问话算怎么回事儿。”
态度很强硬……也在白川的意料之中。
于是,小黑道:“我们可以帮墨上筠。”
这样一句话,成功化解了强哥的坚持。
见他的表情有所松动,小黑趁热打铁道:“她要面对的,不是一两个人,也不是地痞流氓。她一个人再强,也抵不过人多势众。但是,我们可以帮她。”
强哥抓住方向盘的力道松了松。
神色缓和下来。
小黑知道,他被说服了。
早上,五点半。小说站
www.xsz.tw
边境。
天色微微亮,丛林里依旧是一片黑暗,寂静到只有虫鸣鸟叫的地方,见不到行人的踪迹,广阔的天地远离了城市的喧哗,只剩下大自然的声音。
墨上筠拨开前方的树枝,走出了遮挡视野的丛林,来到光秃秃的悬崖上。
这里是附近最高的悬崖。
gps显示,这个坐标,就是找到陈路的地方。
视野明亮了些,墨上筠见到连绵不绝的山脉,山岚重叠,清晨的空气中笼着一层薄雾,雾气在周身缠绕,凉丝丝的。
墨上筠晃了下手里的手电筒,已经没有什么电量的手电筒,此时此刻,彻底暗了。
没有掏出新的电池换上,墨上筠深吸一口气,感觉到雾气被吸纳进去,寒气袭人,雾里还有冷风,肆意剥削着身上的暖意。
停顿了两秒,墨上筠径直走向悬崖边。
这是一座很高的悬崖。小说站
www.xsz.tw
站在悬崖边缘往下看,一眼看不到底,沿着绳索留下的痕迹,甚至无法看到终点。
她踢了下悬崖边的碎石,有泥土和碎石一起滚落下去,碎石砸在悬崖边缘的声响很轻,没有到底,就听不见声响了。
片刻后,墨上筠顺着悬崖边绳索留下的痕迹,在一旁坐了下来。
两腿悬空,很危险的动作。
她好像未曾察觉,将身后的背包取下来,拉开拉练,拿出一封写好的信来。
有信,也有信封。
很遗憾,她给阎天邢写的那封信,是让陈路寄的,而她,至今没给陈路写过一封信。
轻轻吐出一口气,墨上筠将手中那封信给撕了,一点点地将完整的信封撕碎,连带着里面那几张写满了字的信纸。
渐渐撕成粉碎。
如同年初时,她在悬崖边撕掉的那份“今日总结”。小说站
www.xsz.tw
碎片在手心里,随风一吹,全部掉落了下去。
墨上筠睁着眼,看着它们随着风飘落到悬崖下方,消失在愈发浓的晨雾里。
久久,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抬手摸了摸左耳。
她还记得每个人的声音。
将手放下来,墨上筠把帽檐压低了些,坐了会儿后,站起身来。
没有急着走,她将悬崖上所有留下的痕迹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漏掉后,站在悬崖的浓雾里,朝空中敬了个礼,然后才转身走进丛林里。
*
在悬崖上待了半个小时,雾气越来越浓了。
在光线被遮挡严重的地方,甚至看不见脚下的路。
这样的环境下行动,不仅行动困难,还极有可能迷路,墨上筠原地停顿片刻,然后选择了一棵就近的大树,顺着爬了上去。
走了一夜,她就借这个机会休息一下吧。
将背包挂在树枝上,墨上筠找到一个合适的树枝分叉,身子靠在树干上,一条腿弯曲搭在树枝上,另一条腿垂在下面。
帽檐往下一拉,挡住了大半张脸,墨上筠的头往后一倒,闭上了眼。
很累,但很清醒,她顶多算闭目养神。
于是,当人的说话声飘落耳中的那一瞬,墨上筠便睁开了眼。
帽檐遮挡了眼睛,视野一片黑暗,她将棒球帽戴好,发现现在的浓雾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她看不到说话之人的身影,只能凭借说话的动静去分辨对方的所在位置。
她对云城的方言不太熟,对撒西尔的语言更是一无所知,好在,对方并没有说这两种语言,而是说着一口有点操蛋的英语。
实在是……夹杂着很重的方音。
她只能勉强听得清楚。
有两伙人,在她的正前方,似乎是撒西尔的人,但绝不是什么良民——她能清楚地听到枪被拉开保险的声音。
应该是因为很早以前就留下来的矛盾,在此处约战,真正的打架之前,还要来一番口水战。
墨上筠的听力没问题,但他们的口音对她来说是个很难的问题,加上相隔的距离也有点远,乃至于她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关键词。
估计都不是些什么好话。
反正,一堆“fuck”她是有听到的。
墨上筠用手摸了摸耳朵,打算看在他们触了自己霉头的份上,帮他们加快这一场决斗的进行,免得耽误他们双方的时间。
本来还很烦这样的浓雾的,但现在——这浓雾倒是很好的防身武器了。
比防弹衣还要管用。
想罢,墨上筠呼出口气,从树枝上把背包取下来,然后拿出东哥给她准备的武器。
——有一把枪和一把匕首。
她将两样武器都拿出来,全部放在身上,继而将背包往肩上一背,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借着那两队人响亮的声响,纵然在浓雾中,墨上筠也可以保证毫无偏移地靠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然而,这声音听着近,但实际上却有点远。
墨上筠摸索了二十来分钟,一直等出了境后,才从雾中见到他们的身影。
摸了摸鼻子,墨上筠有些恍然。
虽然是在边境,但若是在他国领土打架,那就是另一个层次了。
她一边走一边听,渐渐清楚了他们的意思。
这两伙人在争抢同一批货物,正好先前结了仇,所以一方拉扯另一方来谈判,因为薪酬天就很,两方各自都看对方不顺眼,所以刚一打照面就开始吵架,吵着吵着就乱了套,差点儿没直接走火。好在他们之中也有冷静的人,于是两边都有人主动站出来平息了这一场即将爆发的战斗。
可是——在墨上筠看来,事情也不止是表面上这般情况。
因为,照她的观察来看,主动邀请对方出来的那一伙,早在浓雾里布好了埋伏,打算等雾气散了点,两方没有谈妥后,直接伏击对方。栗子网
www.lizi.tw
墨上筠对丛林再了解不过,这些人又非经过专业训练的,虽然有雾的阻挡,但那三脚猫的藏身功夫以及墨上筠这边的良好视野,她发现起来也很轻松。
观察到这一点,墨上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准备稍稍改变一下计划。
她悄无声息地走在雾中,绕了半圈,来到那伙伏击的人身后。
视线溜达了一圈,墨上筠猫着身子,一步一步地靠近偏离大队人马偏远的地方——那里藏着一个狙击手。
哦,当然,是不是真的狙击手说不定,反正墨上筠能注意到那是狙击枪。
她没有太注意克制动静。
对方显然听到了,却只是专注地看着瞄准镜,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墨上筠有点沮丧。
警觉心不能强点儿吗?
这时候溜达过来的,不止有知道他方位的同伙,还有路过的吃瓜群众好不咯?
蹲下身,墨上筠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不耐烦地动了动肩膀。
叹了口气,墨上筠又拍了拍。
他依旧没抬头,用本地的语言骂了一声,然后继续没有理她。
甚是苦恼的墨上筠,这次拍他肩膀的动作大了些。
那人总算不耐烦,暴躁地从瞄准镜后抬起头来。
一抬头,注意到身边蹲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白白嫩嫩的女人,那人一个不留神,就彻底呆住了。
墨上筠眯了眯眼,对他这样的眼神非常满意,然后一个手刀下去,就直接将他给拍晕了。
接下来,墨上筠动作极轻地将对方的武器给占为己有,然后把人严实藏好,就在他身边不远处趴了下来。
相较之下,她藏得就很隐蔽了,没有制造大动静在身上制造遮掩物,只是配合周围的植物着往地上一趴,这样的大雾天,只要不特地从她后方观察,基本不会察觉到这里早就换了人。
摆弄了下狙击枪,墨上筠没有要用的意思,于是拆下了瞄准镜,准备先观察一下。
这时——
很戏剧性地一幕发生了。
她看到后面走来另一道身影,看体型是个男人,身材不够魁梧,穿着当地的服饰,气质也与周围那群人大相径庭。
但是,他以非常熟稔的动作,猫着腰朝临近他的那个埋伏者靠近。
那个埋伏者比墨上筠身边这个更不靠谱——最起码她手边这个还懂得盯着瞄准镜进行瞄准,以防随时行动,可那个埋伏的是端步枪的,许是察觉到这雾一时半会儿散不了,所以干脆做做样子,在原地打起盹来。
这下,就更给人以可趁之机了。
墨上筠看着对方靠近,然后一招把人给放倒,对方在睡梦中连声都没吭一下,成功地如了偷袭者的愿。
墨上筠一直盯着瞄准镜,想看清楚那个偷袭者的长相,但对方一直很注意动作,从头到尾都没冒过头,在将人给顺利敲晕后,连墨上筠那敷衍地将人盖上的动作都没有,直截了当地在人身边趴了下来,顺便夺了对方的枪支。
完整看完这一幕的墨上筠,对此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群人的警觉性都喂狗去了吗?
不是,就这么点本事,就来道上混了吗?
墨上筠摸了摸鼻子,思考着以前碰到的猎枪、黑鹰组织的人,隐隐觉得,虽然那些人不是个顶个的精英,但多少有点儿本领。
难怪猎枪、黑鹰能混出点名气,而这俩小团伙就只能在大雾天约到这里干架了。
而且,连个伏击都搞不好。
想了下,墨上筠抬眼,隔着一干枯的灌木观察着不远处的人——想知道他的目的。
但,就是这么一眼,让墨上筠瞥见了左右观看情况的那人的脸。
只有一眼,墨上筠就将人给认出了。
不因别的,而是那张脸……太有标志性了。
能帅到这份上的,反正挑边了全场人,也找不到另一个。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td></tr>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三确认了下对方的身形,墨上筠心里大概可以确定了。小说站
www.xsz.tw
眉头轻挑,墨上筠拿起手中的瞄准镜,敲了敲身侧的枯灌木。
对方被声音惊得一怔,颇为危险的眼神扫了过来。
“兄弟?”
墨上筠侧过头,压低声音喊他。
那人:“……”
墨上筠朝他眯眼轻笑。
那人:“……”
墨上筠很有耐心,足足等了一分钟。
一分钟的时间,总算让对方回过神来。
“你……”陆洋声音沙哑,朝墨上筠的方向挪近了点儿,然后咽了咽口水,格外迷茫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对于陆洋来说,在这种地方遇见墨上筠,无异于做梦。
在他的观念里,墨上筠就算是军人,但也是在安城境内活动的,就算爆发全面战争……再怎么着,墨上筠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才对啊。
墨上筠朝周围扫了圈,确定没有再类似他们的人出现后,才低声朝陆洋道:“越境玩玩。”
陆洋:“……”
玩儿?
能冒着上军事法庭的危险来这种地方玩的,也是一奇葩吧。
墨上筠挑眉,继而问:“你呢?”
陆洋眉头动了动,然后回答:“也是玩玩儿。”
“……”
墨上筠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片刻后,陆洋的视线一抬,落到正在骂架的某处,尔后朝墨上筠道:“我要带走一个人。小说站
www.xsz.tw”
墨上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一个跟在攻击方骂架最凶的人后面的……小孩儿?
他手里抱着一杆枪,拿枪的姿势都不标准,食指颤颤巍巍地放在扳机上,看样子随时都有走火的可能。他肩膀在发抖,低着头,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神情,但可以判定,他的年龄并不大。
神色微微一凝,墨上筠眼底眸光微闪。
“你呢?”陆洋问。
墨上筠也如实道:“意外碰上,过来看看。”
陆洋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陆洋另一边有人看向这边,朝这边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话。用的是本地的话,墨上筠听不懂。
那人见到陆洋了,但神态如常,好像陆洋先前就在一样。
陆洋也应对自如地回了一句本地话,对方又似是催促的说了句话,然后就又趴了回去。
两人一人一句,从头到尾,看不出丝毫违和感,感觉就真的像是一伙的。
墨上筠疑惑地盯着陆洋。
陆洋道:“他说马上就行动了,让我把旁边那位喊醒。我说好。”
“他们的语言容易学吗?”墨上筠扬眉。
想了下,陆洋道:“还行。”
墨上筠眯起眼,若有所思。
……
不多时,墨上筠将瞄准镜放回了狙击枪上。
找到合适的位置,瞄准站在那个孩子身后一人的膝盖。
她朝陆洋做了个手势。
战术手势是通用的,陆洋看得清清楚楚,很快会意。栗子小说 m.lizi.tw
眯起眼,墨上筠冷静地观察着,然后不假思索地扣下了扳机。
“啊——”
一声惨叫传来。
与此同时,一场混战即将爆发。
主动方以为被动方也有伏击,被动方一脸懵逼,而主动方的人和伏击都已经窜出来开始扫射,被动方只得就此反击。
他们在各自散开、于火力压制中寻找隐蔽点躲藏的时候,墨上筠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继续一次一次地扣下扳机,没有瞄准致命的地方,而是一一清除那小孩身边的人,让他们无法及时对小孩做出什么有害的举动。
这时,陆洋也采取了行动。
他找准间隙,端着步枪冲了出去,然后在混乱中,一把揪住了匆忙逃窜的小孩儿,不过几秒的时间,就将人给拉到了浓雾里。
没有恋战,墨上筠拿了自己的东西,撤出。
路上撞见一个主动方埋伏的人,从她身边跑过的时候,察觉到她身上的服饰不对劲,结果没等他反应过来,墨上筠就及时将他给放倒了。
扫了眼地上昏倒的人,墨上筠吐出一口气,加快了撤退的速度。
以她的身板,不适合跟这群人高马大的进行正面冲突,一旦真的交起手来,时间只会持续延长下去,严重耽误她的行动速度。
墨上筠将所有不利于自己行动的因素都记在了心里。
她的身后,混乱的战斗声音,砰砰砰,声音震耳欲聋,而她的前面,浓雾中有青翠的树木和壮阔的风景,若隐若现。
墨上筠倏地勾了下唇,像是在讽刺什么。
*
行动最初,墨上筠跟陆洋约好了见面地点。
往西方向,五公里。
雾中难以辨认方向,墨上筠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等待雾散去不少后,才按照她跟陆洋约定的地点赶过去。
她速度很快,不过等她赶到的时候,陆洋跟那个小孩都到了。
小孩身上的武器都被陆洋给卸了下来,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模样,皮肤被晒得有些黑,站在陆洋跟前用本地语言说着话,墨上筠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说话时神情还挺胆怯的,后来陆洋跟他说了几句话,小孩匆匆一点头,然后转身给跑了。
墨上筠走近了些,就在陆洋身后的大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右腿一伸,有细小的石头滑下来,她声音清凉慵懒,“咋回事儿?”
虽然没有回头去看,但察觉到她靠近的陆洋,并不意外地回过身。
抬眼,看向墨上筠。
雾散了不少,阳光从云雾里透射进来,斜斜的笼在陆洋身上,纵然故意抹脏了脸,但陆洋还是没法遮掩他那张俊脸的帅气,眉目俊朗,眼角一扬,带着浅浅笑意,似是沾染着早晨的暖阳,看在眼里,连心都都是暖洋洋的。
看他安然无恙地站在跟前,莫名的,墨上筠唇畔勾笑,经过一夜长途跋涉的劳累和压抑,也因此而消散不少。
陆洋说:“谢谢啊。”
眉头一挑,墨上筠将狙击步枪一提,直接搭在了肩膀上,尔后脚踩侧面的石块,从两米高处一跃,轻轻松松落到了陆洋跟前。
“怎么样,满足下好奇心呗。”墨上筠轻笑地朝他道。
见她笑容浅浅,神色戏谑的神态,陆洋抬手抓了下头发,不知怎的,倒是有点窘迫起来。
墨上筠倒也不催他,直接往草地上盘腿一坐,狙击枪和背包一丢,掏出两包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来,朝陆洋丢了一包饼干后,她便撕开自己的,准备就这么解决早餐。
接过那包饼干,陆洋在原地站了片刻,一直盯着墨上筠看,见她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的随意态度,不由得笑了一下,很快,就在墨上筠身边坐了下来。
“我是来找猎枪大当家的。”陆洋道。
墨上筠准备吃饼干的动作顿住,眼底掠过抹凉意,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那个小孩跟猎枪有关系?”墨上筠不动声色地问。
诧异于墨上筠的敏锐,陆洋不自觉地瞥了她一眼。
墨上筠已经低头开始吃压缩饼干了。
于是,陆洋收回视线。
“差不多吧。”陆洋道,“我是在找猎枪据点的时候发现他的,十几岁,无父无母的孤儿,性子有点叛逆,一直想做点与众不同的事来证明自己,后来阴差阳错地投靠了猎枪。不过,他以前就打打架做点调皮捣蛋的事,猎枪的人又不是什么大善人,经常把他揍得皮青脸肿的,所以没待几天就给跑了。后来碰上了刚刚那伙人,对方估计是认出他是猎枪的人,又跟猎枪有点恩怨,为了泄愤,就把他拉上了,打算让他在这场混乱的战斗里派上点用处。”
墨上筠左腿弯曲,身子往后一倒,靠在后面的石头上,心不在焉地问:“你救他是?”
“一来他挺无辜的,二来他知道猎枪的据点。”陆洋如实道。
墨上筠眯起眼,“你刚问到了吗?”
“嗯……”陆洋点了点头,尔后察觉到墨上筠神色有些不对劲,不由得问,“你是来……?”
墨上筠斜了他一眼,声音淡淡道:“我想找猎枪的苗伦。”
“我想找猎枪的苗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墨上筠说得轻描淡写。
陆洋却错愕地睁大眼,俨然没有料到她会有这种目的。
“你不是在猎枪待过一段时间吗?”墨上筠吃着饼干,抬眼看向东方的太阳,有洒落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她语气没有起伏地问,“认识吗?”
良久,陆洋点头,“嗯。”
“能说说吗?”
回过头,墨上筠朝他扬眉。
“残忍、粗暴、果决,猎枪的一把手。”顿了顿,陆洋又补充道,“还是个狙击手。”
“哦?”
墨上筠扫了眼手边的狙击枪。
“他跟你”陆洋迟疑地问,“怎么了?”
“想知道?”墨上筠饶有兴致地问。
“”
陆洋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否该保留这份好奇心。
事实上,他是不太擅长去纵容自己好奇心的,因为他能理解每个人都有保守的秘密,有的能说,有的不能说,墨上筠这样的神态,让他不能确定墨上筠是否能说。
但是,事情关系到猎枪、苗伦以及墨上筠出现在这里甚至回去冒险的原因,陆洋觉得,自己应该多问一句。小说站
www.xsz.tw
如果没有遇见,可以视而不见,但这次撞见了,陆洋不可能就这么看着墨上筠去冒险。
“这样说吧,”没等陆洋作出决定,墨上筠便再次开口,“我将我的秘密,换一个你的秘密,怎么样?”
陆洋愣了一下,尔后问:“你想知道什么?”
墨上筠眯起眼,“你在猎枪卧底的事。”
闻声,陆洋顿住了。
他神情复杂地打量了墨上筠片刻,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里折射着柔软的暖阳,于是黑得发亮,如暗夜琉璃。
墨上筠被他那双眼睛盯着,一瞬间,有那么点恍神,于是她朝陆洋笑了笑,打算自己否决刚刚的提议。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到陆洋朝她笑了,然后用很温和的声音道:“好。”
这下,轮到墨上筠怔了。
“能说?”墨上筠问。
“不能,”陆洋说着,随后,他又摇了摇头,“不过,也没关系,我已经退伍了。”
不仅退伍了,还擅自出境了。
墨上筠偏头看着他,没有说话,直至视线无意间瞥过放在两人之间的拿瓶矿泉水后,才忽然想到什么,她于是伸出手去背包里摸索,摸到了一瓶水来,丢给了陆洋。栗子小说 m.lizi.tw
陆洋伸手接过,朝她道了声谢。
“不急,”墨上筠说完,眉梢轻挑,咬了口饼干,“我先说。”
手臂在阳光里,肌肤能感觉到朝阳的暖意,但在丛林的夜晚里放置一晚的矿泉水,却带着丝丝的凉意。
陆洋点头,尔后将瓶盖拧开。
没有喝水,他在听墨上筠说话。
还是保持着墨上筠一贯说话简洁明了的风格,她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但从头到尾,却只用了两三分钟的时间。
墨上筠的故事从今年的四月开始。
成为集训营的教官,意外出门遇见了陈路,引发了一连串的事件
墨上筠有一条很清晰地线,与事件无关的全部一笔带过,每句话都是信息,都是重点,一句废话都不讲,语气平稳,犹如单纯地在讲一个故事一样。
她甚至都没有说书人该有的情绪变动。
很快,墨上筠就说完了。
陆洋听明白了,于是有点心酸。
抿着唇,陆洋保持沉默,不知该不该安慰墨上筠。
后来他想到其实他是不太愿意被安慰的,于是,他将那些没有用的废话都给憋回去了。
半响,陆洋问:“阎队在这里,你知道吗?”
“嗯。”
“可你是一个人来的?”
“嗯。”
墨上筠淡淡应声。
她不管阎天邢的目的是什么,但她的目的是苗伦。
如果苗伦提前一步被阎天邢给杀了,那也行。
如果没有,那么她来动手。
总归,得有个了断才行。
“那,”陆洋停顿了下,问,“你知道他们有什么计划吗?”
“不知道”说到一半,墨上筠忽的盯着陆洋,“你知道?”
阎天邢他们冲着猎枪来的,陆洋也是。
归根结底,还跟陆洋有那么点关系。
陆洋一时哑了。
他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算了,先讲你的故事吧。”
将最后的一点饼干吃完,墨上筠仰头,将剩下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她拍了拍手,看向陆洋。
收回视线,陆洋喝了口水,足足停顿了一分钟,琢磨好该如何跟墨上筠讲述后,才开始讲述他跟猎枪的故事。
这个故事,他也曾跟人讲过——当时还有记录人,将他所说的每句话都给记录下来。
当时说的时候,他也很有压力。
每句话都要经过再三确定,是否跟记忆中的一样,是否跟事实有什么偏差。
于是,他说了很久。
但现在,他想,自己应该也会跟墨上筠刚刚所说的一样,不需要很长时间就能说完。
故事很短。
------题外话------
前晚看了红海行动,看的时候就在想,惨了,我这要写不下去了。——我想到如果阮砚断掉两个手指头然后惨死,想到如果牧程半边脸裂开后还得牺牲,想到墨上筠在面对重武器时也会无能为力,想到现在的战争太特么残忍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杀伤性武器。
曾在评论区说这篇文里有个类似这样救援的情节,还没写,于是在电影院里全程懵逼。不过你们放心,我这人不爱查资料,了解越多越现实,与其接近现实,我更乐意用bug来满足我的想象。
我想找点不一样的,于是想到兰小龙这个鬼才,想到还没看的好家伙,于是昨晚更新后到今晚九点半除了睡觉一直在看这剧。
我果然是爱兰小龙这一口的,全剧却没有战斗场面,但精彩无比。
思考很多就不一一说了,都安利一下。
事情要从他遇见猎枪二当家的时候开始说起。小说站
www.xsz.tw
猎枪二当家叫何水,云城本地人,是个孤儿,后来流窜到境外,被大当家收养了,因为有一次救过大当家,于是大当家就将他当弟弟看。因为何水自幼聪明能干,枪法和身手在猎枪里都很出挑,所以还未成年就成了猎枪公认的二当家。
陆洋是在放假期间去了趟云城,纯粹意外才碰上何水的。
那是个晚上,何水只是来云城踩个点,没想暴露身份,所以孤身一人,结果在一家餐馆里碰上了陆洋,因游客太多座位太少,他们俩就凑在了一桌吃饭,因年龄相差不远,于是就聊了几句,算是混了个脸熟,临走时互相报了姓名。
本来就是一面之缘,可是,当晚陆洋选好旅店住下后,一时兴起想在晚上逛逛,打算给陆地拍点照片回去发给他,于是在街上游荡的时候正巧撞见了被人追杀的何水。
见到人多欺负人少的场面,外加陆洋也算跟何水认识了,于是就顺手帮了何水一把。
这一帮就不得了了。
不仅何水自个儿,就连陆洋都被视为何水的同伙,一起被那伙人给盯上了。
当初何水发现钱包手机都丢了,陆洋估摸着对方只是当地的黑帮,没太在意,想着摔了就甩了,就将何水一起带回了旅馆,不曾想那伙人竟然大半夜地杀到旅馆来,陆洋只得跟何水逃窜,当初陆洋是想直接报警的,但何水说自己是黑户于是让陆洋一脸懵逼地给打消了这想法。
再后来,陆洋就莫名其妙地跟何水过了两天逃亡生活,直到有一天何水通知的猎枪的人赶到,带着杀伤性武器跟对方来了一场战斗,陆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何水的身份不对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身为海陆的蛙人,陆洋知道自己不能跟何水走得近,甚至应该想办法将何水绳之以法,可回想何水这人对他其实也不错,又没伤害他,加上这种事不在他的任务范围之内,所以他想来想去,就决定把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自己也不认识何水这个人,打算就此离开云城。
可,当天晚上,陆洋就被当地的武警找到,因为枪战暴露,对方调取监控发现了他的存在,身份核实后发现他是海陆的军人,于是对方也是格外惊悚地找他过去谈话,打算了解下原因。
陆洋也不敢隐瞒,实话实说了,除了跟何水的相处问题,他们想知道的事,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当时他被审问了几个小时,后来,武警的人直接跟海陆的人联系,询问是否可以借一下陆洋这个人,让陆洋去猎枪当卧底。因为当时猎枪在云城有一定势力,云城这边的缉毒警察跟猎枪多次接触,因为猎枪损失惨重。他们也曾想过派出卧底打算潜入猎枪内部,可每一次都会被发现且暗地里抹除,所以他们想借助陆洋认识何水的机会,让陆洋打入内部,好借此机会铲除猎枪。
海陆那边一开始当然不同意,一个东边一个西边,而且军种都不是一样的,他们海陆又不培养卧底专门开卧底培训课,在这方面的经验等于是一片空白,让陆洋去当卧底那不是赶鸭子上架,让人白白去送死吗?而且,培养一个蛙人多费劲啊,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心疼还来不及。小说站
www.xsz.tw
但是,云城这边又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于是派出一批人给海陆领导谈判,同时又给陆洋做思想工作,给陆洋普及毒品的危害以及缉毒警察的艰苦遭遇。
陆洋是一个心软的人,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当卧底的料,所以一开始就算很同情,也没法点这个头,但同样,他的心软又让他没法对其视而不见。
后来他说听领导的。
领导在经过跟武警的协调后,最后终于答应了,但是需要让武警的人保护陆洋的安全,如有意外,一定要配合陆洋退出。
有了命令,陆洋就只能当这么个卧底了。
武警很快跟缉毒警察合作,甚至联合了公安部门,给陆洋安排了一个合适的身份因为他曾跟何水说过自己的真实姓名,甚至当面跟父母、弟弟打过电话,所以在综合他所透露的消息的前提下,他们对陆洋的身份稍作改变。
他依旧叫陆洋,家庭信息不变,但他们给他伪造了职业和些许经历。
这全部是在一夜之内赶出来的,连陆洋都不得不佩服他们的速度。
好在他训练过记忆力,半个小时内记住了所有新身份的资料,连在公司里的同事资料他都能背的滚瓜烂熟。
后来,他们制造了一场“陆洋跟猎枪是同伙被追杀”的事件,顺利让何水将陆洋给收留了。
接下来,就是长达半年的卧底工作。
陆洋当卧底的经验不够,对卧底的了解,仅限于未入伍之前看的影视剧,但实际上,他似乎也不需要什么经验。
因为,何水很信任他。
那是一种连陆洋想起都会愧疚的信任。
从进猎枪第一天开始,何水就对他毫无保留,将他拉到自己手下做事,什么都会同他说,并且排除手下的人对他的偏见。
何水实际上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以前除了猎枪的大当家,他不相信任何人。他也足够的冷血,因为陆洋曾见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杀了跟了他几年的元老级人物,对其他人也没有丝毫的同情心。
偏偏,对陆洋不一样。
几天的相处而已,何水却从来没有怀疑过陆洋。
或许,私下里也曾调查过陆洋的身份,但武警那边没有让陆洋露馅。
正因为何水的信任,陆洋这种蹩脚的卧底,竟然平安地混过了半年,并且顺利跟武警那边汇报了几次消息。
半年后,陆洋也顺利地联合武警给猎枪下了个套,在陪何水参与一笔交易的时候,将猎枪一网打尽,并且帮忙铲除了猎枪在云城的势力,不过猎枪大当家带着人逃离了云城,来到撒西尔继续扎根。
尽管如此,陆洋的卧底行动也取得了极大的成功。
因非专业,陆洋在这次行动后,就被调了回去,回到了海陆。
“何水是你杀的吗?”
把玩着手里的一根草,墨上筠看着石头下的阴影。
陆洋看着前方的杂草地,过了半响,才迟疑地出声,“不是。”
“哦?”
一拧眉,墨上筠偏头,看向陆洋。
她隐隐记得裴霖渊那边给的消息是陆洋亲手了结了猎枪二当家。
陆洋闭了闭眼,脑海里闪现何水临死前的画面,尔后,一字一顿道:“他自杀的。”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说。
上次他做记录的时候,说的是,忘了。
因为有武警赶到时,见他抓着枪,所以想当然地认为是他下的手。
“自杀?”墨上筠错愕地问。
自杀……做什么?
陆洋微微侧过头,对上墨上筠有些惊讶的眼神,朝她轻轻笑了一下,字字清晰地道:“他早查到我的真实身份了。”
墨上筠一愣。
“我的身份其实很多破绽。”陆洋道,“他死前跟我说,他早知道我不对劲了,没有一个普通的军迷会有着不错的枪法和身手……我在跟他相识的那几天,他就怀疑我了。”
同吃同住同逃亡,陆洋当时没想过那么多,潜意识地就护着何水逃跑,用了很多部队里学到的技巧。
后来他也想过何水怎么会没发现?
也是,何水怎么可能没发现?
跟何水相遇的时候,他没有刻意隐瞒身份,何水只是派人去找他的家人,再找邻居朋友问上几句,哪怕是有一个人说他在部队当兵,就能露馅了。
武警那边就算再费心,也不可能做的毫无痕迹。
也就是说,最开始,陆洋就注定瞒不下去。
只是,何水帮他瞒着。
因为何水最开始也相信,如果陆洋是有目的靠近的,就不会帮着他逃跑,更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后来因为什么原因将陆洋这个肯定会爆炸的炸弹安排在自己身边,那就只有何水自己才知道了。
听到这样的故事,墨上筠多少有些匪夷所思。小说站
www.xsz.tw
“他对你……”琢磨了下,墨上筠道,“还挺好的。”
“嗯。”
这一点,陆洋没有否认。
墨上筠眉目微动,颇为叹息。
但,也正因此,陆洋才会丢掉工作和信仰,失去父母,沦落到现在这般。
可若何水没对陆洋手下留情,那陆洋估计也活不到现在。
是非曲折,很难说清。
“从那以后,猎枪就抓着你不放?”墨上筠问。
“嗯。”
陆洋点头。
如果他在猎枪很不起眼,那也就罢了,对方或许不会砸重金和时间在他身上,更不会在被重创之际也要找他报仇。偏偏,猎枪在云城的人基本都知道他,也清楚何水很看重他,正因如此,他们觉得他比普通的卧底更歹毒,应该被千刀万剐。
很多时候,陆洋自己也想,他应该被千刀万剐的。
就算他觉得,像猎枪这样的组织更应该被抹杀,像何水这种坏事做尽的人不应该存活于世。
可是,大义现在与他没什么关系了,他确实亏欠了何水。
所以,这一次他来到这里,不止是想同猎枪做个了断,还是……来赎罪的。
“诶,”墨上筠朝他挑眉,语气平和地问,“你不觉得自己很惨吗?”
陆洋微怔,“我吗?”
“嗯。”
“没想过,”陆洋低头,凝眉思考后,很平静道,“总会有更惨的。”
他见过很多很惨的,有的人吃不饱穿不暖,只能靠本能活着。在他看来,当活着都是一种奢侈的时候,才是人类真正意义上的可怜。
而他不止可以活着,还能有做出选择的权利,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他可能会在某些时候想过不该来云城的,那样他或许还会待在海陆过自己艰苦又充实的日子,但更多时候他都选择不去做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设想。栗子网
www.lizi.tw
墨上筠有点发愣。
她瞧着陆洋,片刻后,喊他:“陆洋。”
“啊?”
轻轻一笑,墨上筠道:“你真宽容。”
也很温柔。
纵然身为一个旁观者,墨上筠都会觉得不公平。
她很难原谅那些给自己带来苦难的人与事,所以她一直在挣扎、反抗,她之所以叛逆是因为想做点能让她觉得心里平和的事,她认为不对的事就会去尝试做点什么来改变,就算很多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没有用。
以前,她想变得更强,就是无法原谅现状。
现在,她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无法谅解。
她总是有很强烈的情绪。
但是,陆洋不是这样的。
从她见到陆洋开始,陆洋就一直是平静的,他平静地接受自己断的腿、离开海军陆战队、被猎枪的追杀、父母遭遇报复……
或许他也曾情绪激烈过,但他总是会压制下去,不在人前义愤填膺、怨天怨地,实际上,他好像也真不曾怨恨任何人。
搁在以前,墨上筠会觉得,这是软弱无能,连维护自己都办不到。
可是见过陆洋后,墨上筠却莫名觉得正常,好像这事搁在陆洋身上就本该如此一般——陆洋给她的感觉很柔和,是那种没有棱角、针刺包容一切的柔和。
这不是软弱,这是胸怀和温柔。
他有着对这个世界与生俱来的温柔。
所以,他不去争。
隐隐能猜得出来,陆洋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里。——她没猜错的话,阎天邢正顶着“杀害何水凶手”的身份,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一个这么温柔的人,自然,不会让别人代替他冒险。
“是吗?”
对于墨上筠的褒义称赞,陆洋有点惊讶,同时也有些窘迫。
他常被人说,婆婆妈妈的。
墨上筠笑眼看他,没有让他继续窘迫下去,转移话题道:“既然我们的目标差不远,那就互相说一下计划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真要去?”陆洋迟疑地问。
“不然?”墨上筠反问。
“好。”
陆洋点头,没有劝她。
都到这份上了,墨上筠肯定不会因他几句话离开。
而,两个人一起协调行动,总比分开独自行动更为安全。
“你知道阎队他们的作战计划吗?”陆洋问。
墨上筠摇头。
陆洋倒也不意外,道:“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全是推理出来的,但大致方向应该没错。”
“你说。”
“树倒猢狲散,他们这次应该是……”想了想,陆洋道,“变相的斩首行动。目标是猎枪大当家。”
“嗯。”
就这一点,墨上筠也不意外。
如果阎天邢真的想凭借几人之力在境外铲除一个非法组织,那绝对是有什么人疯了……
“据我所知,阎队已经成功以‘凶手’的身份潜入猎枪了。自从何水没了后,大当家就一直藏身得很隐蔽,基本不亮相,而杀害何水的人,不管真假,有胆量踏入他的地盘,他就会见一见的。”
“阎天邢是被抓进去的?”墨上筠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闻声,陆洋停顿了下,不知想到什么,道:“不是,他应该是明目张胆走进去的,编了个很厉害的身份,听说自爆身份的时候把门卫吓得不轻。”
“……”
墨上筠扶额。
奶奶个熊,不是暗地里做事的吗,非得搞得这么高调,真是嫌自己命不够长不成?
“听说他们做事从来不按常规,这次我算是长见识了。”陆洋苦笑道。
“……”
墨上筠不想做评价。
“听说猎枪里有个他们的卧底,到时候卧底会跟阎队接触的。”陆洋道,“他们应该会借助这次机会解决掉大当家。”
卧底……么?
墨上筠眯了眯眼。
那个帮助猎枪打击黑鹰跟安城当地组织交易的卧底?
“你知道那个卧底怎么回事吗?”墨上筠问。
这个卧底应该是最新安插进去的,先前有了陆洋这么个先例,猎枪怎么会再招新人?
“知道一点,”陆洋点头,道,“好像是个女的,她一接近猎枪,就自爆身份说是军校生,但是想投靠猎枪,甘当猎枪内应。前面好像帮猎枪做了几件事,完成度不错,所以猎枪就开始相信她了,不过,也不敢说百分百信吧。”
“军校生?”墨上筠乐了。
怎么到猎枪这里,干卧底这一行的,都不是专业出身的?
他们允许一个陆洋冒险,又让一个军校女兵去冒险?
见墨上筠一脸无语的表情,陆洋道:“好像是碰巧吧,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墨上筠耸了耸肩。
“最近这两天,猎枪将会派出几个厉害角色去押送一批货物,这批货物会被运到我国边境,这一次应该会对他们一网打尽。”
事实上,除掉猎枪这几个厉害角色以及大当家,猎枪基本就没什么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墨上筠挑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最近一直在打听。”陆洋如实道。
打听确实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当初跟着何水在猎枪混的时候,何水给了介绍过很多情报网,他也熟悉其中门道,只要花点钱和时间就能找关系问到了。
当然,那些仅限于大致的计划,至于具体的地点什么的,只有猎枪的高层才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有渠道打听到的。
“那好,”墨上筠问,“你的计划呢?”
对于陆洋,墨上筠很难去怀疑他。
尽管她能猜到,陆洋了解到这些,绝非通过普通的手段能达到的。
陆洋递了她一个眼神,“明晚行动。”
墨上筠轻笑,“交易也是?”
“不出意外的话,是。”陆洋道。
墨上筠轻轻点头。
她的目标只是苗伦,如果能顺手将猎枪闹得个天翻地覆,或许也可以。
但是,她没打算破坏阎天邢的行动。
她虽然是打算速战速决的,但这种情况下,她推迟一两天也没关系。
“苗伦会参与吗?”墨上筠问。
“应该不会。”陆洋道,“他一般都会跟在大当家身边。”
“那我们一起。”墨上筠动了动手腕,尔后问,“要不要去踩踩点?”
陆洋点头,“正好有这个打算。”
拍了拍手,墨上筠站起身。
“距离远吗?”
“下午走的话,天黑前能到。”陆洋道,“现在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说着,陆洋站起身来,“带了身份证吗?”
“没有。”
墨上筠无比坦然。
她要是行动不成功,死在他乡了,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好歹不会有人追查到她的身份,万一有了证明,随随便便查到国内去……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陆洋摸了摸鼻子,有点囧。
好吧,他也没带。
毕竟是非法入境,明目张胆了,不太好。
“这里不适合休息,”陆洋道,“我这里有个地方,就是有点偏。”
“没事儿。”墨上筠耸肩,“看你安排。”
按理来说,她在这角落里睡一觉也没关系,但这里可是边境地带,巡逻的太多了,万一被发现,然后来个强制送回去,那……好像更加丢脸。
陆洋辨认了下方向,似乎对这里还是挺熟悉的,很快就找到了路。
“等等。”
提着自己的背包,墨上筠看了眼另一把顺手拿到手里的狙击枪,朝陆洋喊了一声。
陆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很快,墨上筠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就找了个灌木堆,将那把枪给藏在里面,再加上一把泥土,藏得天衣无缝。
陆洋走近。栗子网
www.lizi.tw
见到墨上筠的动作,不由得纳闷地问:“不带上吗?”
好歹也是一把不错的武器,拆成零件放到背包里的话,随时都能用得上。
而且,陆洋扫了眼墨上筠的背包东西不多,完全放得下。
“用不上。”
墨上筠往后退了几步,观察了下角度,确定不仔细翻看的话发现不了,便放心地拍了拍手。
她用不上,但她也不希望这种武器被随便什么人捡去。
陆洋有点不明所以,提示道:“苗伦是一个狙击手。”
“嗯。”只手放到裤兜里,墨上筠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他,“可我不是狙击手。”
“那是一把狙击枪。”
“但我没想跟他拼枪法。”墨上筠动了动手腕,右手握成拳头,笑道,“我比较擅长近距离作战。”
“……”
陆洋似懂非懂。
在他的作战理念里,对付一个狙击手的方式,要么是另一个狙击手,要么是炮弹轮番开炸,但后者在他们俩这里是不可能的,所以潜意识以为是第一个……
但是,墨上筠似乎不想跟对方拼枪法,而是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动手?
这么一想,陆洋就大致能明白了。
“墨连长……”
墨上筠打断他,“叫我墨上筠就行。”
“墨上……”
陆洋张了张口,喊出两个字,但瞥见墨上筠的眼神,一时就叫不出声了。
他抱歉地低下头。
知道墨上筠是军官,习惯了部队等级制度的他,很难对墨上筠直呼其名。
“那就随便叫。”墨上筠无所谓道。
陆洋眨了下眼,想了片刻,也没想出个合适的称呼。
“你刚想说什么来着?”墨上筠无奈提醒道。
陆洋回过神,问:“你是想直接潜入猎枪内部吗?”
“嗯。栗子小说 m.lizi.tw”
点了点头,陆洋道:“那我到时候跟你描述一下苗伦的特征。”
“好。”墨上筠轻笑,“谢谢。”
“没事。”陆洋抬眼看了下天,然后道,“先走出这里吧。”
墨上筠点头,紧随其后。
对于地形很熟,但是,这里的路走起来却不算平坦,曲折的道路,全是下坡,地形复杂又危险,若非两人都是对各种野外环境有一定经验的,怕是能在陡峭的坡上滚下去好几次。
可,就算这样,两人来到平坦地面的时候,身上多少都有点皮外伤,并且身上沾满了灰尘、泥土。
“这边。”
拍了拍身上的土,陆洋朝墨上筠招手。
墨上筠很快跟上。
跟着陆洋左拐右拐,墨上筠差点儿记不清路线的时候,总算看到了属于人类建造的房屋建筑物。
这里是一个小山村,风景还不错,最起码比想象中的要好,
陆洋又领着墨上筠在山村里转了会儿,于田地里绕来绕去的,最后来到一栋木屋房前。
墨上筠打量了那破旧的木屋几眼,就见里面走出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一见到陆洋,便用本地语言跟陆洋说话,陆洋也用流利的语言回她。
墨上筠看到陆洋指了指自己,然后掏出一些本地的纸币给了中年妇女,中年妇女便开心地接过了钱,然后走了。
陆洋回过头,朝墨上筠笑道:“搞定了。”
“能教几句本地话吗?”墨上筠一偏头,有点无奈地问。
这种看别人叽里呱啦对答如流自己却一无所知的感觉,在墨上筠身上还真没发生过几次。
就跟前,她想到自己能活着回去的话,一件很重要的事大概就是要多学几门用得上的语言吧。
“啊,可以。”
陆洋点了点头。栗子小说 m.lizi.tw
墨上筠耸肩。
两人进了木屋。
里面还算整洁、干净,进屋就是客厅,左拐是卧室,就两个房间,卧室里有一张木床,又矮又窄,但睡一个人不成问题。
“你在这里休息,其他事等你醒了后再说。”陆洋站在卧室门口,朝墨上筠交代道。
走近卧室,墨上筠将背包拿下来,然后朝陆洋问:“你呢?”
“我就在外面。”陆洋道。
“行。”
墨上筠应声。
没有继续交流,墨上筠抬手摁了摁眉心,便走至那张小木床旁,往上一坐,就躺了上去。
虽说这种地方出事的可能性很低,但墨上筠还是没有脱鞋袜和衣服的准备,毕竟过度放松容易降低警觉性,比起放松后的休息,她更倾向于随时保持紧张状态。
墨上筠睡了三个小时。
12点刚过,墨上筠就睁开了眼。
房间里有个小窗口,没有窗帘,今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一到中午,外面光线刺眼,乃至于房间里光线充足,非常明亮。
这样的环境,睁了眼后还能睡着,基本没有可能。
墨上筠从床上起来,打算出门看看陆洋。
刚巧,一到门口,就见到从外面走进来的陆洋。
他手里端着两碗……馄饨。
“醒了?”
撞见站卧室门口的墨上筠,陆洋立即朝墨上筠笑开,眼角眉梢的笑意暖洋洋的,看得人直恍神。
很快,陆洋将馄饨放到了很小的餐桌上。
餐桌旁还放着两张小凳子,方便他们坐着吃。
“哪儿来的?”墨上筠视线落到那碗冒着热气的馄饨上。
“这个房子的主人做的,”陆洋将饺子放好后,站起身,朝墨上筠笑,“免费。”
“赚了。”墨上筠揶揄地看他。
陆洋遂将笑容收了回去。
墨上筠倒也不急着吃,去包里找出漱口水,简单清洁了一下后,才回屋。
陆洋不知从哪儿弄来点调味料,有醋、辣椒和酸菜什么的,但没有往碗里放,应该是等着墨上筠按照自己的口味来调。
“几点出发?”
在陆洋对面坐下来,墨上筠朝陆洋问道。
她拿起筷子,夹了点辣椒放到碗里。
陆洋道:“下午二点吧。”
“有什么能用到武器的地方吗?”吃了个馄饨,墨上筠问。
“有是有,不过……”
“嗯?”
墨上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想了想,陆洋道:“价格不太划算,而且质量跟部队的差很远。”
“哦。”墨上筠点头,表示理解,“那算了。”
既然如此,就免费去抢吧。
正常情况下,墨上筠不喜欢做赔本买卖。
“味道怎么样?”
“很好。”
又吃了个馄饨,墨上筠非常给脸地评价。
从天下午到现在,就吃了一碗“她妈”做的面条,以及一包压缩饼干,现在摆在她跟前的馄饨若是就昨晚那碗面条那般的档次,她也能痛痛快快地给吃了。
陆洋便笑了笑。
他们俩边吃边说话,陆洋顺带叫了墨上筠几句本地话,墨上筠有点语言天分,说个几遍就很利落了,连语调都能模仿得一样一样的。
对此,陆洋只能表示佩服。
说着聊着,转眼到了下午二点,墨上筠跟陆洋遂起身收拾了下,尔后一起动身。
出门时,撞见了那个中年大婶,对方还笑眯眯地跟墨上筠和陆洋告别。
……
这里天气跟安城不一样,纵然十一月了,气温还是超过三十度。
弄不到什么交通工具,墨上筠跟陆洋二人离开的时候,靠的依旧是两条腿。
好在他们无需赶路,所以两人在路上制定了下详细的策略。
双方的目的都很清楚,陆洋是冲着大当家去的,墨上筠是冲着苗伦去的,两人在潜入后务必会分散开,加上两人没有任何通讯装备,所以提前制定计划很有必要。
因不了解猎枪据点的环境,所以他们的计划也很简单,后面讨论的重点,就是陆洋跟墨上筠介绍猎枪的构成。
在猎枪待了半年,加之何水从来不限制陆洋的行动,所以陆洋对猎枪这个组织算是很了解了,连他们平时的暗哨有几个人,喜欢藏匿的地点,甚至一般安排哪些人来进行,陆洋都非常清楚。
这个时候,哪怕陆洋多透露那么一点消息,都能降低墨上筠在行动时的死亡率。
因此,墨上筠全程都听得很认真,顺带在心里拟定了几个行动方案,等经过打探后再进行筛选和详细策划。
夜幕降临。
如陆洋所说,天黑之前,两人就抵达了猎枪的据点。
这个据点在小镇附近,算不上处于繁华地带,但也不是荒无人烟之地,周围零碎的有几户人家,但或许他们都知道据点附近住着不好惹的人,所以据点附近基本找不到行人的踪迹。
天一黑,就更见不到什么人了。
墨上筠跟陆洋首先找到了隐蔽点,然后在避开门口站岗人员视线范围后,用望远镜观察据点的情况。
陆洋观察和讲述,墨上筠则是坐在地上,用一支笔在纸上描绘出大致的建筑物图像。
虽说有一定绘画功底,根据描述进行绘画,没有什么问题,但墨上筠对这种浪费人力物力的作战准备总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长时间依赖高科技设备的后遗症。
墨上筠默默地在心里总结道。
就这样,两人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摸清楚了这栋建筑物的出口,明哨和暗哨所在,外加一些能够观察到的火力部署。
值得庆幸的是,两人手上虽然没什么武器,但对方也不至于到重武器泛滥的地步,危险性大大降低。
两人摸了几个点,一直到凌晨二点,才初步摸清对方的大致情况。栗子网
www.lizi.tw
明晚才行动,所以两人没有停留,拿着做好的笔记就撤离了,下半夜由陆洋操这一口流利的本地话,在附近找了一户人家住下,睡了会儿。
这一次,由于只给他们分配了一个房间,所以墨上筠睡床,陆洋睡地板,但这种分配谁都没有异议。
睡了三个小时,陆洋就醒来了。
睁开眼时,冷不丁瞧见墨上筠坐在床上,借助窗外投射进来的晨光对着纸写写画画的,差点儿没吓一跳。
他翻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墨上筠抬起眼睑,“不多睡会儿?”
陆洋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点儿,“不用了。”
她都醒来了,他就更不好睡了。
“正好,我完善了一下,”墨上筠从床上跳下来,径直来到他身边,把图纸交给了陆洋,“你先看看,我去洗漱。”
不可思议地接过图纸,陆洋茫然地点了点头,“好。”
这就制定好计划了?
陆洋有点懵,低头去研究墨上筠的图纸。
墨上筠拍了拍手,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房间里有些许光亮,陆洋也就干脆借着这点光亮,仔细看着手里的图纸。
墨上筠准备了好几张纸,据说因为昨晚画图时因得到情报的速度太慢,表示很无聊的墨上筠,在图纸上画出了建筑物的素描,前后左右四个方位,所能见到的,她都将其在纸上画的栩栩如生。
但是,这样并不影响直接的观看。
她将明哨暗哨都用红笔标志出来,路线换了另一种颜色,作战方案用的是图形和文字结合,因为思考过,所以有些初步设想被她涂抹掉。
最后一张纸,是她根据当地建筑的习惯,对猎枪据点的房屋所做的分析,而且还有自己代入后对他们在看不见的地方的火力分布所做的设想,并且一一标注出来。
陆洋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门开了。
“最后那张是随便画的,”墨上筠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你说过,他们那些人都不怎么专业吧?”
这是个唯利是图的贩毒团伙,收揽的也都是些有勇无谋的人,先前何水在的时候还好,何水对他们进行严格的管理,有着明确的制度,并且培养了一批专业人士,他们有着非常强的战斗力——这也是为什么猎枪能在云城扎根。
但是,何水死后,那批战斗力也死伤七八,后来又在安城时于墨上筠手里葬送过一批,现在只剩下零碎的几个人,其中之一就是苗伦,其余的人估计会在今晚进行护送交易。
根据陆洋的打听,猎枪最近又招揽了一批人,大当家俨然不擅长管理他们,只是利用他们为自己的生意而去送死罢了,战斗力比拿起枪的普通平民要厉害一点儿,但也没有厉害到哪儿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更何况,他们还没处于人手一把枪的地步。
自然是不专业的。
“嗯……”
陆洋应声,尔后抬起头。
见到墨上筠的穿着后,不由得愣了一下。
跟先前看的打扮不一样,墨上筠换上了一套当地的服饰,当然不是非常传统的款式,也没穿上不方便行动的裙子,她穿的更接近于男装,带着头巾,踩着拖鞋,衣服颜色鲜艳,松松垮垮的,虽然不至于不伦不类的地步,但穿在墨上筠身上,总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停顿两秒,陆洋最后做的总结是——不太酷。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就算是在医院里的墨上筠,给人的感觉也是酷酷的。
“怎么样?”
墨上筠指的是身上的这套新服装。
跟陆洋所想的不同,墨上筠看起来挺满意的。
毕竟昨个儿穿着那套出门的时候,总有人将墨上筠当成游客,引来不必要的视线。
“还……行。”陆洋有点艰难地回答。
看出陆洋神色不对,但墨上筠却没在意,一笑而过。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还挺希望拍几张照留个纪念的,不过现在留下照片就是等于给她的违规行留铁证,有点儿愚蠢,想想便算了。
接下来的时间,墨上筠跟陆洋一次次地对行动方案做完善,陆洋对猎枪的了解和墨上筠对作战的安排,导致两人配合的无比融洽。
中间,他们花了点时间解决了早午餐,顺带睡了一个下午的觉。
等两人收拾妥当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出门前,两人把熟记于心的图纸烧得一干二净。
但——
两人在猎枪据点附近的餐馆解决晚餐的时候,却有意料之外的人找上了门。
当时,墨上筠正在吃面条,不小心放多了辣椒,陆洋看她愁眉苦脸吃面的表情,不自觉地想乐,但觉得不厚道,所以生生把扬起的唇角给压制住了。
一个男人走进门后,没有搭理想要照顾的店员,而是环顾了一圈,大步流星地走向墨上筠跟陆洋这边。
还没来得及看人,墨上筠跟陆洋就交换了下眼神,各自做好了防范的准备。
很快,男人就来到他们桌旁,站定。
墨上筠掀起眼睑,看清来人后,微微一怔。
“墨小姐。”
小黑微微低下头,一板一眼地朝墨上筠喊道。栗子小说 m.lizi.tw
眯起眼,墨上筠饶有兴致地挑眉,“这么敬业?”
小黑一愣,尔后道:“头儿说,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怎么个尽法?”墨上筠轻笑一声,将筷子放了下来。
小黑也不遮掩,直截了当道:“门口有一辆车,上面有你们用得上的东西。”
墨上筠跟陆洋对视了一眼。
陆洋有些许疑惑,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神秘人是什么来头——看起来似乎跟墨上筠有点交情的样子,但墨上筠明显不怎么待见他。
墨上筠是让陆洋见机行事。
不急着行动,墨上筠拿起筷子,在那碗面里搅和了一下,淡淡道:“辣椒放多了。”
许是被墨上筠压榨的次数过多,小黑这次反应贼快,麻利儿地跟店员说加一碗面,顺带帮他们付了面钱。
墨上筠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小黑下意识觉得凉气逼人,一股寒意从背脊一直蔓延到头顶。
“坐吧。”
墨上筠将手中那碗满是辣椒的面条往旁一推,声音淡淡地朝小黑说道。
小黑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坐还是站。
陆洋奇怪地看着他们俩。
站在旁边的男人,虽然身形有些偏瘦,但一看就是练家子,个子也高挑,站在那里总归是有点压迫感的,可面对墨上筠的时候,他却下意识低着头,视线不敢与墨上筠直视,看着有点怕墨上筠的意思。
而,墨上筠气场全开,翘着二郎腿往对面一坐,倒真像是个占山为王的女土匪,方圆十里全部都得听她号召。
陆洋压制住内心的违和感,低头吃着跟前的面条。
很快,店员将新的面条端上来了。
“不坐的话,就让一下。”墨上筠淡淡提醒道。
闻声,小黑眉头一动,自动退让了几步。
这架势,看的店员心一紧,给墨上筠上面条的时候,不自觉地将头压低几分,不敢多看。
墨上筠拿了双新的筷子来,掰开,放了一点点辣椒,然后低头吃面条。
小黑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地等着,从头到尾没露出半点不耐烦的意思。
陆洋早早吃完,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墨上筠,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最后干脆大脑放空,等着墨上筠接下来的动作。
片刻后。
吃完面条,墨上筠放下筷子。
小黑视线落在她身上。
只见她站起身,将背包一拿,然后顺手放在了肩膀上。
见状,小黑朝她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转身往外走。
墨上筠递给陆洋一个眼神,随后跟在了小黑身后。
出个门,左转,不一会儿,就见到一辆越野车和一辆小型货车。
货车停在路边,一个人守在后面,一个人站在车头。
见到小黑领着墨上筠和陆洋过来,站在后面的人立即走来跟小黑说了几句话,然后便转身来到车尾,将货车的门打开。
只打开了一点,因为是晚上,加上外面路灯很暗,看不清什么状况。
直至小黑拿出手电筒,往货车里面一照……
墨上筠跟陆洋不由得互看了一眼。
陆洋有些不可思议,墨上筠也是有点诧异。
只是那一眼,熟悉各种装备的他们,也能看得出来,这货车里放的是什么。
“头儿说,这里面的东西,随便你们选。”小黑走过来,神色正经道。
双手环胸,墨上筠不为所动,扬眉问:“条件呢?”
小黑一怔,尔后道:“活着回来。”
陆洋狐疑地看向墨上筠。
墨上筠却冷笑,“不如直接帮忙把窝一锅端了?”
顿了顿,小黑低下头,“抱歉,没有头儿的命令。”
白川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冷冷地盯了他几眼,墨上筠径直走向货车,将门给拉开了些,打量着里面的情况。
最后,她回过神,斜眼看着小黑,不紧不慢地问:“这么大手笔,你们另一个头儿知道吗?”
“……”
小黑看着她,没说话。
他只是听令行事,俩头儿之间的事,不归他管,也不是他能管的。
而且,就算他知道答案,也不该回答墨上筠。
墨上筠总归跟他们不是一路人,而且最初是以敌人的身份出现的,让她知道的消息越多,对他们自己就越有危险。
好在,墨上筠并没有继续盯着他那一张冷漠的脸看,而是淡淡收回了视线。
小黑不是个深有城府的人。
这架势,估计是不知情。
朝陆洋看了一眼,墨上筠没有任何防备的样子,直接上了车。
见她这般动作,不明所以的陆洋也只能选择相信墨上筠的决定,径直朝墨上筠走了过去。
里面有一大堆的装备,并且都是值钱的玩意儿,不过基本都是轻装的单兵装备,没有什么重武器。
“检查一下。”
翻出一把手枪递给陆洋,墨上筠淡淡道。
结果那把手枪,陆洋不确定地问:“全部吗?”
“嗯。”
墨上筠肯定回答。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鬼知道这次白川安了什么心才送来这些装备。
虽说不要白不要,但装备拿在手里是关乎性命的,若是被他们在这上面动了点手脚,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必须好好检查。
见手枪的零碎部件一一拆开来检查,陆洋朝外面守卫的俩人看了一眼,朝墨上筠问道:“他们是谁?”
“不是好人。”墨上筠淡淡道。
她低头检查自己刚到手的无声手枪。
“那他们对你……”陆洋迟疑地问。
墨上筠看了外面一眼,道:“估计是脑残吧。”
陆洋:“……”
俨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墨上筠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将话题给转移过去,而陆洋也非常识趣地没有再问,跟墨上筠花时间检查他们拿上的装备。
也不知准备武器的是什么人才,一堆能随身携带的小玩意儿,这些东西远处没什么作用,但近身搏斗的时候,藏着的小刀片都有可能救人一命。
而且,必要的东西,都是一式两份。
陆洋觉得这群人来头不一般。
——有可能从昨天跟墨上筠遇见开始,他们俩就进入了对方的监视范围,可偏偏,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
“我们暴露得很明显吗?”
需要的装备拿的差不多了,陆洋朝墨上筠问。
“嗯?”正在翻看箱子的墨上筠闻声,偏头看了他一眼,尔后反应过来,笑了下,“应该没有。”
“那……”
墨上筠耸了耸肩,“他们就是在这里守株待兔而已。”
如果是白川的话,肯定有办法查到猎枪的据点,他要是知道她的目的,肯定不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去跟踪她,而是在据点附近等待即可。
毕竟,她早晚会来。
“哦。”陆洋点了点头。
如果昨晚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的话,今天准备双份装备,倒也来得及。
“过来,”冷不丁的,墨上筠拿着的手电筒一晃,语调轻扬,“找到一箱好东西。”
陆洋闻声靠近。
一低头,就见到一箱……地雷。
*
与此同时——
在隐蔽点观察猎枪据点的萧初云,冷不丁被身边的人给推了一下。
萧初云把望远镜放下来。
身边的人靠近,朝他指了指远处马路的方向,低声问:“那边,是不是有点怪?”
将望远镜拿起来,萧初云盯着那个方向看了看。
只见一辆货车,门被打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跳了下来。
萧初云:“……”
------题外话------
白川:没错,我就一土豪,来送装备的。
阎爷:再不放我出来,我就罢工了。
“初云?”
见萧初云一直没反应,身边的人撞了他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嗯。”萧初云放下望远镜,道,“男的是陆洋,女的是墨上筠。”
“咳咳……”
刚打算喘口气喝点水的人,直接被水给呛到了。
他没命地拍打自己的胸口,等缓过神后,眼睛瞪大如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萧初云,“你说啥?”
萧初云将望远镜给他,然后把先前的话重复了一边。
“……”
那人凭借着勉强过得去的反应能力,只沉默了三秒。
随后,赶紧拿起那个望远镜,瞪着眼睛朝某个方向看去。
足足看了十秒,他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
“所以说,陆洋出现在这里,还可以理解。为什么能有本事将阮砚拉到我们这儿来的传奇人物,也会往这里钻?”那人嘀咕着,又质疑道,“说起来,她这是合法入境吗?跑这儿来不会是度假的吧?”
“不知道。”萧初云如实回答。
要真知道墨上筠怎么跑这儿来的,他刚刚就不会那么惊讶了。
不过,知道澎于秋、牧程在查什么的他,也知道陈路的事,据说陈路跟墨上筠有点关系。前天他们得知陈路惨死的事,下手的人可能是猎枪的苗伦……
仔细一想,萧初云也能猜到一二。
可以肯定的是,墨上筠肯定跟他们一样,绝非合法入境。
“让老卫盯一下?”身边的小年轻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朝萧初云提议。
“队长要紧。”萧初云冷声道。
他们可没有多余的人手去盯其他人的情况。
“万一他们跟我们行动有冲突呢?”小年轻晃了晃望远镜,继续嘚吧,“我可是看到他们身上的手枪了啊。”
“那就比他们先一步行动。”萧初云面无表情道。
“……”
小年轻用古怪地眼神看了萧初云一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们是配合阎爷才行动的,怎么决定自己是先一步还是慢一步?
萧初云忍无可忍地夺过那个望远镜,低声道:“把你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给收回去。”
小年轻轻咳一声,默默地收回视线。
萧初云直接连线狙击手卫南,让他抽空盯一下墨上筠跟陆洋,超出范围外即可放弃。
小年轻满意了,继续嘚吧嘚吧,结果被萧初云一脚踢下了山坡,被赶到别处去盯梢了。
摸了摸饱受摧残的屁股,小年轻哭唧唧地滚了。
*
刚入夜没多久,墨上筠跟陆洋还有大把时间。
趁着街上行人渐渐减少,墨上筠和陆洋跟小黑他们分开,小黑告知他们在某条路上给他们安排了一辆摩托车,同时交给墨上筠一把钥匙,方便到时候撤离,但墨上筠只是敷衍地应了,没说一定要去。
两人离开后,确定小黑没有派人盯着,才去他们事先安排好的道路——埋雷。
他们去的地方有些远,不多时,就脱离了狙击手的视野范围,萧初云也只得作罢,但心里却盘算着快点联系到阎爷。
——阮砚告知的信息里,可没提到墨上筠要来这里的事儿。
……
晚上,十二点。
在保障撤离路线顺畅后,墨上筠跟陆洋又一次来到据点附近。
这个时间,他们没有明目张胆地行走,而是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路线,凭借隐蔽物的遮掩靠近。
最后,抵达他们的目的地。
“先吃点。”
找了个位置坐下,墨上筠将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分配给陆洋。
陆洋倒也自然地接过。
距离他们计划中的行动时间还差会儿,他们还可以在这里待一阵。
撕开饼干包装,墨上筠忽的想到什么,朝陆洋问:“你们行动前,会有思想动员吗?”
“……有。小说站
www.xsz.tw”
陆洋点了点头。
“怎么样的?”
“就是……”想了想,陆洋很快就泄了气,“学不来。”
墨上筠遂轻笑一声,咬了口饼干。
饼干很干,她吃了两口,便喝了口水。
晃了下手里的矿泉水,墨上筠挑了下眉,笑问:“陆洋,这种时候要是有个信仰的话,是不是去送死的时候,会果敢点儿?”
陆洋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尔后,他沉思两秒,纠正道:“我觉得,信仰是让我们在送死的时候,想着怎么活下来。”
“哦。”墨上筠点头。
冷不丁的,又听她问:“那你会因为什么而拼劲全力地想要活?”
“……”陆洋停顿会儿,渐渐明白了墨上筠的意思,“思想动员不是这样做的。”
墨上筠无所谓地耸肩。
接下来,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交流。
夜色渐渐凝重起来,天边挂着一轮圆月,星辰满天,纵然不带夜视镜,只要肉眼习惯了,也能清楚地辨别附近的情况。
气温一点点降下来,偶尔刮过一阵凉风,凉丝丝的,冷不丁地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却也说不上有多冷。
“你呢?”
陆洋问话时有些突兀,但声音很轻,如藏在风里飘落到耳中,无比柔和。
同时,带有几分忧心。
虽然是抱着“墨上筠一人行动不如两人一起行动”的想法跟墨上筠组队的,一直把“担心墨上筠安全”的问题给压制下去,但刚刚墨上筠一个提醒,陆洋就不自觉地去思考“安全”这个问题。
他相信墨上筠有能力。
他相信自己不会拖墨上筠后腿。
但同样的,他也相信任何真刀真枪的战斗里都有一定风险性,更何况是眼下这种在他人看来近乎冒失的行动。
“嗯?”
墨上筠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月光下,微微侧过头,略带疑惑地看向陆洋。
“找到你的信仰了吗?”陆洋问。
“我不知道信仰,不过,我倒是有活下去的理由。”墨上筠将最后一点水给喝完,尔后抬起眼,视线落到那栋建筑物里。
说这话的时候,墨上筠的眼神是坚定的,那种相信自己必然能活着的坚定,轻描淡写的语气里却自信满满。
陆洋轻轻吐出口气。
他一直很佩服有着这样勇气的人。
因为自信和坚定,所以他们几乎不会犯错——他们总是相信自己判断的正确性,再危险的处境里,也能找到一条活路。
于是,陆洋渐渐地放下了心。
墨上筠往后一倒,干脆直接躺在草地里,黑漆漆的眼睛睁着,看向满天的星辰。
“做我们这一行的,没点能寄托的东西,是不是活得挺累的?”墨上筠慢条斯理地朝陈路发问,那闲散的语气,犹如闲聊一般,让人有种处于安全环境里的错觉。
陆洋想了想,点头,“嗯。”
他觉得是这样的。
入伍的时候,他看到两批人,一批人有着理想和目标,对未来的军旅生涯满怀期待和激情,他们总是精神奕奕的,就算环境和训练超出他们的预期,也总能咬牙应对,从不放弃;另一批人日子过得很茫然,刚进去没几天就会丧失斗志,他们要么很忙要么很闲,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很多人甚至只想着两年后赶紧脱离这样枯燥无味的生活。
他总是喜欢前者,盲目却激情,有着永不言败的精神,面对一切困苦的勇气。
这种人往往能感染身边的人,让人把再怎么辛苦的日子都过得很轻松。
身边这样的人多了,于是,一直到现在,陆洋都会回忆起那时候的日子,单纯、干净、快乐、安心。
也是因为那种日子过久了,他离开后,来到没有人管制的地方,总是恍恍惚惚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脑袋枕着手臂,墨上筠忽的侧过头,看向陆洋坐着的方向,轻笑道:“陆洋,这次回去后,跟你弟好好过日子吧。”
陆洋一怔,然后也笑,“我会的。”
这次回去后,他会好好融入那个和平又复杂的社会的。
墨上筠便没再说话,仰着头,继续看着那美得不可思议的静谧夜空。
有蚊子,但细心的陆洋带了驱虫药,倒也没什么感觉。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终于,深夜,三点整。
墨上筠没有看表,但像是脑子里有时钟一般,准时从草地上坐了起来。
她这样的动作,倒是让陆洋难免吃惊。
“走了。”
起身,抓住一把匕首,墨上筠弯腰从陆洋身边走过时,手搭在了陆洋的肩膀,稍稍用力,但很快就松开了。
陆洋愣了下。
随即,紧跟在墨上筠身后。
*
同一时间。
建筑物内,某个房间。
没有开灯,阎天邢坐在椅子上,等着这安静夜晚里即将爆发的战斗。
他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所以,没有被关在阴暗的房间遭遇囚犯的对待,而是被安排在宽敞的房间里,除了搜走身上所有的武器外——尽管他也没带什么武器,得到了一个客人应有的待遇。
“叩叩,叩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声音极有节奏。
阎天邢起身,门开了一条缝,有一副喉震空气导管耳机和一把手枪递了进来。
靠近墙,阎天邢沉默地接过。
“大当家的位置确认了,随时可以行动。”门外传来个女声。
“位置。”
“上楼,右拐,第二个房间。”
“嗯。”
没有多说,阎天邢关了门。
站在门外的女人,不爽地咬了咬牙。
猎鹰据点,外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离计划的时间越近,在外守候的萧初云就越专注。
直至,一到声音打断他——
“跟队长联系上了。”
伴随着耳机里轻轻地声音,小年轻、楚叶从后面爬了过来。
萧初云没有理他,而是直接用设备跟阎天邢联系,在交待情况后,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队长,陆洋和墨上筠来了。”
刚还能及时跟萧初云交流的阎天邢,这次,好几秒都没有说话。
良久,阎天邢冰冷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
微微凝眉,萧初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狙击手卫南的声音。
“有情况。”卫南沉稳的声音传来,“陆洋他们行动了。”
闻声,楚叶立即拿起望远镜,观察着据点周边的情况。
很快的,他就捕捉到陆洋和墨上筠的踪迹。
在他们第一个目标点里,有两个人干净利落地把暗哨给解决掉,然后将他们身上能拿的装备都给捡起来。
楚叶舔了舔唇,下意识为他们紧张,提心吊胆地看着他们动作,但,在见到他们俩伪装成这俩暗哨,直接走向大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吓掉了眼珠子。
他们俩怎么这么大的胆子?
卫南在频道里对墨上筠、陆洋的行动做简要的介绍,语气可要比楚叶要平静许多,有条不紊地汇报,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天邢一直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据点正门口。
正值人最困的时候,早就困得不像话的两站岗的,已经累的上眼皮子跟下眼皮子打架了,尽管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此刻哪怕是小孩一推,也能当场倒地。
墨上筠跟陆洋光明正大站在门口的时候,他们俩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陆洋干脆轻咳一声,才让两人猛地惊醒。
立即有人回过神,朝陆洋喊了声口令,陆洋用流畅的本地话回了一句,对方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俩赶紧进去。
就这样,墨上筠跟陆洋轻松进了门,也是大摇大摆的。
在进门之前,墨上筠的脚步微顿,侧过身,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手一抬,不经意间做了个手势。
那快速的动作,落到几双眼睛里,犹如错觉。
卫南继续说:“他们对了口令,刚进去。墨上筠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行动。”
阎天邢沉吟两秒,果断道:“行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话音一落,潜伏在暗处的几人,利落地开始行动。
左右两个人,顺利朝那两个在门口站岗的人潜过去,左右负责一个,两人隐藏在阴影里,在卫南扣下扳机的那一瞬,左边那个立即冲上去扶助中枪的人,防止他倒地时有过大动静,而右边站岗的人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喉咙就被一把军刀贯穿,从头到尾,他们连将自己夺去生命的是谁都不曾知晓。
萧初云跟楚叶也开始行动。
*
跟着陆洋,墨上筠一路畅通无阻。
这里是夜晚,本来就没什么人,偶尔撞到个起夜的人,陆洋也能熟悉地跟对方打招呼,那流畅的语言理所当然地让他们降低警戒,嘟囔几句就走了。
三层楼建筑,外面是围墙,里面有个大院子,进门后走一段距离,就顺利进了楼层。
陆洋和墨上筠来到二楼。
刚停下来,两人就听到一道用本地语言的喊话声,“什么人?”
随之而来的,是手电筒的灯光。
陆洋闻声一怔,下意识侧过身,挡住了半张脸,然后在墨上筠耳边低语道:“他认得我。”
墨上筠挑了下眉,回应道:“就他了。”
能让陆洋认识的,估计也不是外面站岗的那种小角色。
“嗯。”
陆洋应声。
这几秒的功夫,那人又说了几句,一手拿着手枪,一手拿着手电筒,加快速度朝他们俩走了过来。
墨上筠跟陆洋对视一眼,然后在对方距离自己差不多两米远左右,一起回过身,面朝来人。
手电筒的光线打在陆洋的脸上,来人立即认出了陆洋那张很有标志性的脸,当即愣住了,因为过于惊讶,竟然没有及时做出反应。
趁着这个机会,事先闭上眼的陆洋和墨上筠,抓住机会朝他发动攻击,墨上筠封住的他的嘴,以及用一把军刀抵住他的喉咙,陆洋则是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枪和手电筒,同时一脚踢在他的膝盖窝,防止他做出其它行动的同时,又将他的双手放到身后,限制了他的行动力。
“不错。”
墨上筠轻笑着朝陆洋道。
陆洋朝她看了一眼,不得不惊讶于她此刻还有调侃的心情。
不过一想,陆洋自己也笑了。
两人拖着被制服的那人,找了个被废弃的房间,墨上筠直接用一根铁丝撬了锁,然后由陆洋将人给拖了进去。
墨上筠关了门。
他们运气不错,这里是杂货间,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还有多余的绳索和椅子。
陆洋先是往那人嘴里塞了一堆破布条,然后找了张破椅子让那人坐下,随后又用绳索捆住他的脚,再将其紧紧绑在椅子上,这双层捆绑,绝对没有给他任何松懈的机会。
因为语言不通,所以墨上筠负责警戒,陆洋负责询问。
墨上筠也不知陆洋用的什么办法,一开始对方瞪着眼珠子,一副跟陆洋不共戴天的架势,什么话都不肯说,但在陆洋跟他说了几句话后,他就渐渐变得迟疑起来。
最后,陆洋一刀没给,在没有任何刑罚的情况下,逼他说出了大当家和苗伦的下落。
大当家在三楼,右拐第二间,有两个人守着。
苗伦在一楼,下楼后右拐第一间,没人帮忙看守。
拿到消息,陆洋又将破布条塞回了他嘴里。
“可信吗?”
开门之前,墨上筠忽的朝陆洋问道。
“可信,”陆洋点头,近乎笃定道,“他怕死,而且不是那么忠心。”
“我去一楼,你去三楼。”墨上筠低声道。
“好。”陆洋应声,尔后叮嘱,“万事小心。”
勾了下唇,墨上筠晃了晃手中的军刀,“你也是。”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悄无声息来到楼梯的时候,分开。</td></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