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宫
作者:黑小言
正文
第855章 求同浴 第1章 王上驾到 第2章 齐国神女 第3章 洞房花烛夜
第4章 “宠幸”之后 第5章 谁是卧底 第6章 秦妃赵舞 第7章 帅哥,玩穿越呢
第8章 公主脑子有问题 第9章 泡男越千年 第10章 本公主只要你一个 第11章 齐溪公主
第12章 公主请自重 第13章 这年秋天风在吹 第14章 亲我可好? 第15章 一步一惊心
第16章 我可以叫你“相公”吗 第17章 秦王抱 第18章 公主不能做皇后 第19章 相公要我嫁秦王
第20章 溪夫人册封宴 第21章 圆房的第三杯酒 第22章 落难凤凰不如鸡 第23章 宫心计
第24章 男人的气息 第25章 华阳指道 第26章 八子夫人的阴谋 第27章 又过死劫
第28章 在劫难逃 第29章 不死不成活 第30章 我的活是秦的错 第31章 嫁女
第32章 你盯着鞋子看风景 第33章 黑手 第34章 君太后寿终一个时代 第35章 鱼夫人眼里的秦王妃
第36章 王妃不好做 第37章 和氏璧 第38章 红衣少女的相公 第39章 最不可信的生物是男人
第40章 困兽 第41章 秦楚棋局芈夫人 第42章 请王上另择息处 第43章 狐狸与虎
第44章 致命的书信 第45章 死局 第46章 死志 第47章 主动
第48章 女人孕事的心性 第49章 祖龙望凤 第50章 宫的二分之一 第51章 神战
第52章 宫云变幻 第53章 红凤天女 第54章 秦王很忙 第55章 蹊跷事
第56章 要命的三座大山 第57章 贤孝夫人晋封席 第58章 无事献殷勤 第59章 功在父,过在母
第60章 脆弱不是出路 第61章 妃不强,只能亡 第62章 翻天的弱女子 第63章 王上留步
第64章 齐国细作 第65章 母妃不能爱 第66章 爱不起 第67章 先下手为强
第68章 毁了战争的脸 第69章 扶苏的坚持 第70章 王儿要父王割爱 第71章 齐国使者
第72章 谁能够代替你呢? 第73章 龙生九子 第74章 和亲公主的悲哀 第75章 叫我相公
第76章 倾国之力护你 第77章 御医余槐 第78章 如此而已 第79章 车夫人之死
第80章 你可好? 第81章 李夫人之活 第82章 生日任务 第83章 胡亥作诗
第84章 齐国的美 第85章 赞舞姬 第86章 秦王的父爱郎情 第87章 王宫水深
第88章 田田溪的生日宴 第89章 入卷命案 第90章 生死符 第91章 赵高的答案
第92章 嬴政的提审 第93章 救命珠 第94章 我死定了 第95章 出狱
第96章 秦王妃探情 第97章 祸水 第98章 秦王的** 第99章 燕太子丹之死
第100章 苏醒的秘密 第101章 私会 第102章 御状 第103章 深宫是非
第104章 王子大过冤 第105章 寻着胡亥 第106章 秦王留人 第107章 秦王心
第108章 婢女虞角 第109章 走出窟姂宫 第110章 偏移话题 第111章 “给让夫人请安”
第112章 姬绾的怨 第113章 愿望 第114章 姬绾的复仇执念 第115章 如此,至此
第116章 天女木兰 第117章 王妃为喜宠 第118章 舍不得 第119章 吃李子的季节
第120章 去核儿的嘉应子 第121章 讨好秦王 第122章 让夫人昏迷 第123章 姬绾的病局
第124章 舞夫人的嘲讽 第125章 终黎婳的质问 第126章 尴尬的闲人 第127章 不是家
第128章 齐国内乱 第129章 人情债 第130章 让夫人苏醒 第131章 迷局落幕
第132章 躲秦王 第133章 静夫人的责问 第134章 荷花想 第135章 长使姬绾
第136章 最厌恶的存在(求票票) 第137章 媲舞邀宠 第138章 厄难临身 第139章 地牢阴毒
第140章 突然降至的王恩 第141章 秦王的兴致(求票票) 第142章 帝王心 第143章 无妄之灾
第144章 追查 第145章 无从查起 第146章 追命长使 第147章 机缘巧合
第148章 班木出征 第149章 母不知子所踪 第150章 旺荫宫 第151章 迟来的对持
第152章 赵夫人复宫 第153章 真凶 第154章 得罪秦王 第155章 秋风凉
第156章 李子的玄机 第157章 扶苏归来 第158章 不合格的看客 第159章 蒙毅的猜想
第160章 静姝贤宫 第161章 终黎婳之孕 第162章 走出梨花宫 第163章 楚战在即
第164章 女宰相 第165章 见过溪母妃 第166章 相爵入狱 第167章 嬴政拒见
第168章 玩火是要自焚的 第169章 再进地牢 第170章 幸得琴公 第171章 暗涌
第172章 千古罪女 第173章 蔺继相在 第174章 委屈你了 第175章 穹阳宫用膳
第176章 《行露》 第177章 隔林有耳 第178章 梨花宫的鸡汤 第179章 相爵设局
第180章 妖娆束衣 第181章 秦王寿宴 第182章 向天再借五百年 第183章 琴瑟和鸣
第184章 暴动舞者 第185章 秦王伤 第186章 助刺 第187章 抚手
第188章 廷尉李斯 第189章 盘问 第190章 毒未愈 第191章 逃?情
第192章 国狱里的相爵 第193章 国狱求药 第194章 内服还是外用? 第195章 利用胡亥
第196章 下药 第197章 嬴政的宽恕 第198章 寻找白茅根 第199章 伺机
第200章 嬴政复明 第201章 拯救蒙毅计划 第202章 七子赵舞 第203章 寡人要你留宿
第204章 结案---扶苏 第205章 结案---蔺继相(一) 第206章 结案---蔺继相(二) 第207章 扶苏伐楚
第208章 跟我走,你可愿意? 第209章 你是我先得到的 第210章 送别 第211章 那把桐木琴
第212章 大秦光明 第213章 鱼夫人自保的劝谏 第214章 嬴政动情 第215章 君语玦
第216章 嬴政对我是好感 第217章 男人的爱是女人的全部 第218章 你追我赶的爱情 第219章 至死方休的酣畅
第220章 秦王来过 第221章 静夫人斥苦肉计 第222章 不逃了 第223章 我爱上了
第224章 掌嘴 第225章 王上不归宫 第226章 出使公主的属心 第227章 秦王妃的顾虑
第228章 掌锢案 第229章 嬴政的结论 第230章 嬴政讨情 第231章 《宫诫》
第232章 深吻 第233章 乌龙 第234章 楚都寿春城 第235章 楚都地道
第236章 班木殉国 第237章 “珍惜”出的凶手 第238章 许一个愿望 第239章 秦齐国姻
第240章 华婵初嫁 第241章 弥天大谎 第242章 王妃亲戚 第243章 弃不攻齐
第244章 共进晚膳 第245章 寿春城破 第246章 刽子手项羽 第247章 复仇之争
第248章 你到底是谁 第249章 若换复仇者 第250章 齐国公主的绯闻 第251章 无人生还
第252章 焚毁的别院 第253章 传闻危机 第254章 亲近芈夫人 第255章 田田溪的秘密
第256章 楚国国鼎的下落 第257章 应许承诺 第258章 见红 第259章 反陷局
第260章 嬴政的底线 第261章 华婵受屈 第262章 妖女惑主 第263章 田田鱼的失望
第264章 终黎婳早产 第265章 不下“蛋”的凤凰 第266章 夜难 第267章 泄怒
第268章 体合 第269章 查身之怪状 第270章 嬴政的伤 第271章 田荣抗秦
第272章 求情之旅 第273章 三进地牢 第274章 管事苏骥 第275章 田荣献鼎
第276章 九天仙女 第277章 奉旨陪膳 第278章 天女临秦 第279章 田溪寿宴
第280章 抽搐的丽曼公主 第281章 泣血杜鹃 第282章 幕凶 第283章 丽曼薨谢
第284章 “丽曼死的好” 第285章 天女梦昙 第286章 借宠 第287章 天凤同席
第288章 昙罗敷 第289章 低宠 第290章 贵客临门 第291章 红颜紫芋
第292章 楚鼎隐现之谜底 第293章 红颜伴 第294章 天音宴 第295章 碧玉湖泛舟
第296章 紫芋之戏 第297章 碧玉湖之泪 第298章 心爱如丝 第299章 女训
第300章 有一种距离叫分久之合 第301章 归齐险局 第302章 归棋 第303章 残局之局
第304章 魏嬷嬷的警告 第305章 来,求情吧 第306章 初血 第307章 最后一道“防线”
第308章 寻情 第309章 坦露心机 第310章 转机 第311章 拦宠
第312章 跪思局 第313章 嬴政的救赎 第314章 凤王心迹 第315章 蒙毅远征之谜
第316章 溪夫人的嘉应子 第317章 眷恋 第318章 愿意为你 第319章 深秋叶
第320章 梦昙的胜算 第321章 屠城之念 第322章 代国与梦昙 第323章 田田鱼的困局
第324章 恩仇一念 第325章 栗耳的未来 第326章 “石头”砸脚 第327章 赵夫人心火
第328章 姬绾的母国之忧 第329章 天女之出 第330章 扭转战局的惊闻 第331章 谋害公子之惩
第332章 蟑螂扑蝉 第333章 洛葱腿伤 第334章 辱因 第335章 王宠大气
第336章 又添一黑祸 第337章 王妃无善缘 第338章 四五载的诡异 第339章 嬴政的喜忧
第340章 姬绾的满地复活 第341章 姬喜的流言战 第342章 华婵的家书 第343章 请求入狱
第344章 梦昙的小动作 第345章 赵舞未说完的主意 第346章 跑偏话题 第347章 梦昙踩冰
第348章 梦昙的供词 第349章 索漪危机 第350章 案情 第351章 节外之枝
第352章 破案 第353章 走进望夷宫 第354章 不孕之谜 第355章 审断赵舞案
第356章 水火真容 第357章 做我阿姊的人 第358章 保持沉默 第359章 寒冬慢些走
第360章 赵高的要挟 第361章 春天而来得赵舞 第362章 青衣的预言 第363章 突死青衣
第364章 田田鱼的问责 第365章 “凶手”无关凶手 第366章 费尽心机的盟友 第367章 赵舞的逆反人脉
第368章 给寡人生个孩子吧 第369章 忆那场初见 第370章 胡亥寻父 第371章 贱婢之物
第372章 求保赵舞 第373章 毛软里的果香气 第374章 生死之争 第375章 内宫妃情
第376章 妖媚舞曲散 第377章 孕态 第378章 隔阂爱情 第379章 孕晋七子
第380章 困步难移 第381章 解困 第382章 最后一国 第383章 赢不了的战争
第384章 终黎婳的禁闭事 第385章 母国命 第386章 君心固 第387章 通夜琴音
第388章 他来了 第389章 悉听尊便 第390章 和氏璧之祸 第391章 胎孕紫芋
第392章 自缢之谜 第393章 余槐的杏仁油 第394章 忏悔的终黎婳 第395章 蜜蜂阵
第396章 下场 第397章 拦路之人 第398章 诛九族 第399章 亲人,爱人
第400章 伐齐 第401章 酷刑 第402章 三人行 第403章 齐人居秦
第404章 田田溪的亲人们 第405章 沐光 第406章 愚孝 第407章 身无寸缕
第408章 从未听说过的姑娘 第409章 日光浴 第410章 规守 第411章 静姝贤宫的访客
第412章 母子之礼 第413章 各图所需 第414章 朝圣 第415章 王上有请
第416章 议后位 第417章 席无果 第418章 艰难后位 第419章 凰琴亭
第420章 最有力的后位人选 第421章 高处不胜寒 第422章 赵高确死 第423章 姬绾的麻烦
第424章 搬石头砸脚 第425章 姬绾的下场 第426章 小心为好 第427章 将离花牢
第428章 送情酒 第429章 梦昙的底细 第430章 算账的华阳 第431章 嫁因
第432章 对质 第433章 华阳倒戈 第434章 还记得我许过的喏言吗 第435章 田田鱼的请求
第436章 冷落田田鱼 第437章 环环扣结 第438章 始皇与赵高 第439章 溪夫人侍寝
第440章 嬴政的苦心 第441章 田田溪的粥 第442章 前扑的女子 第443章 灭族之争
第444章 栗耳的音讯 第445章 清落姒水宫 第446章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死的人 第447章 惊天秘密
第448章 索漪的来头 第449章 盟敌 第450章 姒水宫丧主 第451章 华阳公主的火
第452章 产婆的圈套 第453章 找上魏嬷嬷 第454章 寻事穹阳宫 第455章 杏夫人的舞姿
第456章 传闻中的吴老妪 第457章 产婆危机 第458章 为了皇嗣 第459章 公主华庭
第460章 险胜一筹 第461章 众妃探华庭 第462章 恶毒王妃盅 第463章 盅虫毒
第464章 离开齐溪宫 第465章 未熏椒的信宫 第466章 劫难中的齐溪宫 第467章 火烧齐溪宫
第468章 常情 第469章 嬴政羡慕的人 第470章 生无可追 第471章 梦昙的背后
第472章 决口旺荫宫 第473章 皇嗣们 第474章 魏假护“唇” 第475章 魏地与赵夫人
第476章 魏地姬旦 第477章 天女染花 第478章 画中人 第479章 真身
第480章 底牌 第481章 婢女驼铃 第482章 你在躲什么 第483章 说服华阳
第484章 连环死罪 第485章 欺君之罪 第486章 死太过便宜 第487章 我和华阳的斗争
第488章 送别言 第489章 我是嬴政心里的隐形人 第490章 嫶曼回宫 第491章 芈夫人到访
第492章 胡亥的眼神 第493章 我和胡亥的缘尽方式 第494章 你有想见朕的时候? 第495章 母女分
第496章 你想要朕吗? 第497章 李夫人的交易 第498章 仇与利 第499章 一人暖一心
第500章 求相爵 第501章 没有嬴政的内宫 第502章 静夫人的闯宫由头 第503章 局网
第504章 抢公主 第505章 代送礼物的人 第506章 救兵 第507章 珊瑚簪
第508章 椒 第509章 救赎的渊源 第510章 蔺继相的权谋 第511章 余槐的谋思
第512章 嬴政的回执 第513章 母性 第514章 出面解决麻烦的人 第515章 华庭的百家衣
第516章 可想朕 第517章 嬴政归程 第518章 离宫之过 第519章 嬴政回宫
第520章 公主外养 第521章 出宫案 第522章 七子溪夫人 第523章 夜召华庭
第524章 留宫 第525章 寝宫行 第526章 最可心的归属 第527章 静夫人自缢
第528章 地牢琳琅 第529章 玉琴出 第530章 溪涓稳国固 第531章 疏远的胡亥
第532章 田田婼的使命感 第533章 野战 第534章 共浴 第535章 长城论
第536章 你是朕的妃子 第537章 隐幕 第538章 静夫人的非命之端 第539章 亲姐妹
第540章 华阳的恩典 第541章 祸从口出 第542章 局中死机 第543章 赵夫人之过
第544章 赵嬥蒂的罪孽 第545章 妖娆的耀光 第546章 经年旧怨 第547章 皇陵恨
第548章 往事罪奴 第549章 索要交易 第550章 护主蒙毅 第551章 木衿棉求子
第552章 忌丧 第553章 召夸的新母妃 第554章 田田婼的宫廷地位 第555章 扶苏表情
第556章 亡国异妃 第557章 丧母姊弟 第558章 齐议分封 第559章 候归的君王
第560章 心真言烈 第561章 毒嗣 第562章 三掌恨 第563章 伸冤路
第564章 掌宫礼 第565章 胡亥的分封见识 第566章 心忧齐地的田田婼 第567章 再现红珊瑚
第568章 冷战的美好原因 第569章 失踪案 第570章 齐国坊的阴谋 第571章 求命
第572章 缉拿 第573章 尴尬的误解 第574章 作死之旅 第575章 皇戚庶民
第576章 悔情 第577章 释放洛葱 第578章 踩桐之凤 第579章 东方郡县
第580章 约行 第581章 没娘的公主 第582章 合格的李掌宫 第583章 随行人选
第584章 公主归属地 第585章 胡亥的进步 第586章 母女别 第587章 公主的责任
第588章 别时咐 第589章 第二次巡行 第590章 纳宠动机 第591章 公主之尊
第592章 野荠菜 第593章 醋不当时 第594章 丽风的歹毒观 第595章 嫶曼的危机
第596章 要害华庭公主的祸首 第597章 厚颜求助 第598章 息事宁人 第599章 泰山祭天
第600章 长生之术 第601章 徐福之出 第602章 共沐风雨 第603章 帝王家的幸福
第604章 晨曦之过 第605章 淄博城 第606章 嫁夫随夫 第607章 求贵
第608章 梧桐之约 第609章 涅盘故地 第610章 梧桐之险 第611章 相杀
第612章 丽风选定的人 第613章 淄博凶案真祸首 第614章 灭一城要臣 第615章 大秦公主
第616章 同升高位 第617章 齐女的爆发 第618章 宗妹 第619章 终究躲不过的死局
第620章 终究要面对的死局 第621章 我们俩 第622章 赢政之惧 第623章 宫局
第624章 椒图请见 第625章 四宫擂 第626章 脱缰的野马 第627章 留下木槿棉
第628章 马厩谜团 第629章 也木错 第630章 嫌疑明确 第631章 又一盘大棋
第632章 见嬴政的条件 第633章 双料棋子 第634章 马踩死猫之案 第635章 再次东行
第636章 随行侍妾 第637章 嫶曼抱病 第638章 琳琅随行 第639章 田家丽风
第640章 嬴政的不归夜 第641章 救溪夫人的人,杀无赦 第642章 陪夜 第643章 腿疾传闻
第644章 琳琅罗敷 第645章 琅罗敷的粥膳 第646章 罗敷的粥羹 第647章 梧桐行
第648章 梧桐重路 第649章 对影三人 第650章 阴差阳错 第651章 途行如厕
第652章 谋杀 第653章 存活的爱情 第654章 始皇帝死而地分 第655章 今年祖龙死
第656章 心劫 第657章 归宫 第658章 罚妃 第659章 顽劣不堪的母妃
第660章 皇上下朝 第661章 《母责》 第662章 公主惩 第663章 疼在母心
第664章 嬴政闭宫 第665章 长生术 第666章 世外福地 第667章 无法无天的徐福
第668章 飞上枝头后 第669章 进穹阳宫的法阵 第670章 灵物的使用说明 第671章 速求天意
第672章 天书言 第673章 两拨占卜术 第674章 沛县神秘人 第675章 蔺继相的情绪宣泄
第676章 案情推进 第677章 暗处听来的动静 第678章 对决 第679章 有去无回之“去”
第680章 诀别言 第681章 让晨曦收回成命 第682章 李夫人薨逝 第683章 大人的世界
第684章 昊长遛狗 第685章 怕报应吗 第686章 念故人 第687章 狗肉同享
第688章 俏皮嫶曼 第689章 异言者 第670章 一网打尽 第671章 嬴政训女
第672章 抓捕异言者 第673章 君王怒 第674章 你我约定 第675章 唯一的霸者
第676章 训女 第677章 关禁闭 第678章 求情队伍 第679章 问母妃
第680章 母女决 第681章 诗书透 第682章 异言者的生死争 第683章 统一思想
第684章 断子绝孙的恶行 第685章 挖坑 第686章 齐国坊丧事 第687章 重用后弦
第688章 坑儒 第689章 返宫 第690章 君王顾 第691章 扶苏的别行
第692章 扶苏话别 第693章 母女膳 第694章 驳言诗 第695章 议后
第696章 圣驾临 第697章 问答题 第698章 爱冰融 第699章 蓬莱大仙
第700章 童男童女之请 第701章 索命李斯 第702章 父女之论 第703章 溪夫人的淄博往事
第704章 你要听的 第705章 相伴男子的名字 第706章 溪儿 第707章 可有蔺继相此人?
第708章 入牢 第709章 琳琅的委屈 第710章 母妃不在乎 第711章 嫶曼怨
第712章 割心之痛 第713章 嫶曼的耳洞 第714章 后弦求宫 第715章 你要节哀
第716章 索漪来 第717章 储君之策 第718章 再孕 第719章 大秦储位
第720章 抛来的橄榄枝 第721章 芈夫人的笑脸 第722章 胡亥的心性 第723章 宫门见
第724章 嫶曼无人接应 第725章 立储意 第726章 酒风波 第727章 不能说的秘密
第728章 始皇立储意 第729章 索漪的目的 第730章 索夫人献宝 第731章 发难
第732章 姑嬷嬷的责难 第733章 前孕 第734章 施恩带头人 第735章 应
第736章 牛黄 第737章 三人对语 第738章 保命险局 第739章 谋局求命
第740章 荐人选 第741章 护子之谋 第742章 掌宫责 第743章 宫狗
第744章 八子情分 第745章 训奴犬 第746章 君王意 第747章 旧情话
第748章 替罪人隐罪 第749章 求恩 第750章 姑嬷嬷相伴 第751章 挽留
第752章 奴人刁曦 第753章 本宫怀孕了 第754章 主跪仆 第755章 刁曦的警告
第756章 拒之门外 第757章 借计 第758章 收命 第759章 芈夫人的梦
第760章 槐树密符 第761章 魏嬷嬷之病 第762章 为子 第763章 皇嗣前程
第764章 搞定芈夫人 第765章 秘密产子 第766章 探宫 第767章 将死之言
第768章 滴水观音露 第769章 抵命恩 第770章 活的最久的人 第771章 姑嬷嬷辞世
第772章 子离 第773章 归宫 第774章 辞送 第775章 牛鞭
第776章 心宽体丰 第777章 追思姑嬷嬷 第778章 “遗愿” 第779章 姑嬷嬷的眼睛
第780章 扶苏落 第781章 良人 第782章 龙凤灵柩 第783章 爱的方式
第784章 嬴政眼中的大公子 第785章 去皇陵的缘由 第786章 女儿看母妃 第787章 爱裂
第788章 新皇嗣 第789章 隐子传言 第790章 皇上恩赏 第791章 伴君梦
第792章 问罪 第793章 望夷宫有子 第794章 许你生生世世 第795章 争上风
第796章 意外来客 第797章 惹君心 第798章 收网 第799章 削五聪、断四肢
第800章 喜宴酒 第801章 生母心 第802章 育子论 第803章 索漪弃子
第804章 妾心 第805章 疑妾心 第806章 反击 第807章 拦路人
第808章 奴人浅眉 第809章 双簧饶 第810章 乱用私刑 第811章 撕脸
第812章 杀机 第813章 救星 第814章 芈之下路 第815章 嬴政喜好之力
第816章 探视 第817章 生死定夺权 第818章 椒图捎带的秘密 第819章 我要自己动手
第820章 赶尽杀绝 第821章 芈夫人升霞 第822章 我爱的你 第823章 华阳的奶嬷嬷
第824章 华阳的成功 第825章 预谋 第826章 密符 第827章 交易
第828章 给我时间爱 第829章 掌宫人选 第830章 回光返爱 第831章 不要脸、走得远
第832章 胡亥同车行 第833章 胡亥的两任母妃 第834章 专属后位 第835章 嬴政的骄傲
第836章 长孙子婴 第837章 赶程 第838章 谁会忘记吃饭啊 第839章 政务分担权
第840章 女人议政 第841章 继承者 第842章 仙药的期待 第843章 断嬴政视听
第844章 万无一失 第845章 最绝望的一把刀 第846章 戏子 第847章 你的青梅竹马
第848章 一症两断 第849章 嬴政静养 第850章 反间计 第851章 催化公主
第852章 抓了华婵 第853章 李斯救人 第854章 胡亥歇脚 第855章 求同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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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5章 求同浴
    &bp;&bp;&bp;&bp;【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陛下,奴妾对您的爱爱越生命,然而奴妾还是错了,奴妾就不该听从安排从淄博朝贺大秦,如此奴妾也便不会遇着您,您也不会落魄至此。

    都是奴妾的错,奴妾不该不坚持初衷,因为对蔺继相的伤心和感恩之情便应了这和亲的差事,害的您多年来没有一个平静的内宫,也害的您多年相伴的夫人们各自不得善终,若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奴妾希望他可以报在奴妾的身上,奴妾罪孽实在太深重、单单是对您、这一趟奴妾都不该来。”

    我悄悄对他细语着,小心抽泣着,可我依然不后悔我爱过。

    “遇着奴妾,是您的不幸,然而遇着您,奴妾却是大幸,奴妾何其幸运能够爱过您、被您爱过,虽然奴妾的爱带给您的全是不幸,可奴妾还是想要一直爱下去。

    其实奴妾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遗憾不是我们互相折磨多过甜蜜,而是奴妾此生做不成您的皇后,奴妾知道您的心,您一旦认定一个伴侣、其她人便都不能替代了,而你驰骋天下一生,权势、儿女、妻妾、良将通通齐备,独独缺少了一个可以并肩坐拥江山的人。

    您爱着奴妾,奴妾何尝不是深爱着陛下,可奴妾除了爱您、似乎什么都做不好,您爱奴妾一定爱的很累吧,奴妾看的都好累,哎,有时候在想、奴妾是不是太过自私了,给不了您想要的爱的方式、却还霸着您不肯放手…”

    说的自个儿暗自神伤,我坐在嬴政身边不再走动,只是安静陪着他、静候他醒来。

    如果时光可以轮回,我会选择不认识嬴政,不是我不想再爱他。而是我不能面对眼下嬴政因我而困顿的局面。

    “陛下您醒了?”嬴政的双眸眺动了一下,惊的我慌忙掩起了心思正坐他的床沿,轻问:“可要再躺会儿,还是起来去浸泡一下热水祛祛乏气?”

    嬴政仿若没有听到我的话。他忽视着我的存在,目光没有一刻为我停留地坐起了身子。从巡行再次出发、我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之后,虽然我不是很多话,但每天说上几句还是难免的,他从来没有回过我一个眼神、哪怕是眼神转视时偶然的停留或者碰撞都没有。

    他对我死心死的算是彻底了。

    “陛下小心。”嬴政起身的时候身子有些晃动。我一个紧张就上前搀扶住了他,不过他没有急于拉开距离、却也没有回眸观望,只是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没有我的存在一般不紧不慢地稳了身子,然后慢慢去穿衣了。

    虽然嬴政现在吃的药都是我亲自熬制的,不过药材里面不着痕迹地被偷偷加了什么料、还有其她的食物里面也可能被添加了别的东西,所以嬴政的身子一直没有力气,我知道这是蔺继相刻意为之,但我也知道我不用他的药嬴政会更加危险,故而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婢女们搀扶着嬴政前往沐浴的浴房里走,我拿着擦身子的药膏跟在后面。出殿门的时候洛葱迎了上来,作势搀扶我时往我手里偷偷塞了纸条:她如此举动,应该是有什么不方便当着众人禀报给我、却又不得不报的大事件了,故而我跟进浴房之后、被婢女们服侍褪去衣物前寻了个偏僻处匆匆看了纸条。

    这是蔺继相惯用的密符,不是很保密的那种,故而我也能够看得懂,不过上面简短的内容却是让我颇为震惊了。

    上面描绘了一个火焰的形状,旁边的小字是“寅时”。

    “寅时”?那不就很快到来了吗,难道蔺继相在寅时有什么大的举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说要和嬴政一起浸泡浴汤时蔺继相嫉妒的眼神,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是要针对我和嬴政了吗?

    婢女们在浴房服侍。容不得我多想,所以我迅速握紧密符、在下水之时浸泡水中融烂了它。既然不明白确切的意思,那我只好静观其变了,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水来土掩的本领。

    虽说心有千千结。但是看着嬴政闭目静泡温泉水的样子我还是调整了心态走向了他,不知道我的靠近跟陪伴能不能让他稍微好受一些,可这样我会好受很多。

    “陛下,脚上经脉广布,奴妾为您捏捏脚,因为轻了无法舒缓血液流通、故而奴妾会用力些。若是吃痛便示意奴妾、奴妾适当放松力道。”我侧跪在嬴政身边,知道他不会做出回应,于是便自主拿过了他的脚由力捏了起来。

    嬴政一直闭目养神,并不为我的碰触或者言词有所动容,看不到他难过的皱眉、我想他应该是舒服的,故而便继续下去了。

    这种宣泄爱意的方式让我觉着幸福!

    “奴妾好早之前就想要每日亲手为陛下揉捏身子了,而今总算是有了时间跟功夫,不知道您是不是觉着没有她们拿捏力道拿捏的好,但奴妾乐在其中、算是实现了一桩心愿了。”我静静变换着穴位的按压位置,再道:“陛下可想听故事?

    相传在另一座神秘的人世疆土上,有一位很义气的少年将军,他‘力拔山兮气盖世’,统兵打仗无往不利,一举踏平了无垠江山,却在即将登基之时轻信了一个麾下盟军的诱言,失去一统天下的先机、从而败落东山、一败涂地。

    那个诱骗他成功的人并没有放任他而独享胜果,他怕这个少年将军会东山再起、于是决定将他赶尽杀绝,可怜这个少年将军率领一众忠心耿耿的义士被逼迫至一条浩瀚深渊的江边,再无路可逃。

    好在他平日里与人为善,故而江上相见的渔船见了他劝他上船躲命,本来嘛,少年将领前途无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他回首看着为他而浴血奋战至寥寥数人的惨境,顿觉独活无颜,于是拔剑自刎。”

    我静静为嬴政说着身后事,知道他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也不打算点破想要他提前得知后世事的玄机,于是又接着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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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章 王上驾到
    &bp;&bp;&bp;&bp;“公主公主,公主…公主不好了…”洛葱大呼小叫闯进来,寻到殿中对着铜镜静思的我,莽撞着跪倒地上:“公、公主…”

    洛葱惊恐的整个身子都在抖。

    “怎么这般慌慌张张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被她吓了一跳,我蹲下去看着她煞白的小脸,拍拍她的背部让她缓过气来,真怕她事情还没说先被她自己给吓昏过去。

    “秦王入夜要临幸齐国坊。”

    “什么?”

    还是要来了麽,虽是早有准备,可是在秦宫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收到这个消息还是让我惊慌失措,心中乱的整个人都没有办法静下来。

    “公主,制命很快就到,秦王就要对齐国下手了啊…”洛葱夹杂在恐惧中的啜泣因为从震惊中舒缓一些而哭出声来:“公主,咱们明早就要被填坑了啊…公主,齐国就要亡了…”

    齐国真的大限已至了吗?

    我紧了紧双拳,把指甲嵌进肉里以按下我狂跳的心。

    “齐国还没亡你给谁哭的丧?”我站直身子呵斥她一声,为的是壮自己的胆。

    洛葱的哭声因为我的训责更加压抑了。

    于心不忍,我缓和一下音色说:“得知这一切又不是一日两日了,镇定些,齐国的子民也不是吓就能被吓死的主。该做什么去做什么,挺直腰板迎接灾夕祸福。”

    洛葱被我一震一扬恢复了不少心神,叩首退出去,房屋里剩下我一个人独品消息。

    这里是秦王宫,嬴政二十二年,大约是公元前二二五年吧,这是我来的第六个年月。什么,我是谁?

    伤感点讲,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公元2012年10月24日星期二,我生日,心血来潮,我到离家不远的山东凤凰镇梧桐苑偷偷许愿,希望我在2012末日到来之前登上诺亚方舟。

    那一刻,原本星月凌空的秋夜突然电闪雷鸣,闪电横扫我的身体,雷声击昏了我的意识,我就那样莫名其妙的晕死了过去。

    门外传来一阵稀疏的声音,想是有人来了。

    我屏息以待。

    “公主,燕国姬绾公主…不,是秦王让夫人到。”洛葱的声音镇定了许多,轻柔的从门外传进来。

    “知道了。”

    我整理一下仪容和受惊恐之后的面貌走出去迎接。“让夫人请。”右手压在左手上,手藏在长宽的袖子里,我和姬绾互相行了简单的礼节让她进屋。

    “请。”姬绾回礼。

    姬绾是燕国公主,现在是秦王的夫人,少使品级。

    公元前二三一年,六年前,秦王递给六国“纳美书”,要六国选出本国最具美艳才学的王室女子入秦宫做妾,所以同日还有五位和我一样的女子被送到咸阳城中,姬绾就是其中之一。

    “溪妹妹知道规矩的,所以今时听到秦王要颁制命临幸齐国坊,也只有姐姐能来送杯酒了。”姬绾给从人使了眼色,从人把手中端着的精致酒具奉上来。

    秦王忌讳六国来往过密,后妃中除了秦国的妃子,虽是同居秦宫的无力无势女子,但到底是各国献给秦王、来自秦国外的人,秦虽未明令禁止我们不能过度往来,但大家也都不是傻子,平日里能避则避,甚少团聚。

    姬绾和我与其他后妃不同的是,我们是一起被纳入秦宫的,因为她未被封夫人时我们住在同一所偏殿,所以难免近些。

    “绾姐姐的酒足以让妹妹温心了。”我强行内敛情绪,极力挤出一丝笑意。

    姬绾暗暗叹息。

    “姐姐虽是经受过,但确实不明个中奥妙,真真无忠言可谏。”她空叹一声,惋惜道:“若真是有,姐姐也不会眼睁睁见着魏国姬已妹妹数月前…。”

    从我们和其余四国公主到的那一年开始,秦王临幸就成了我们和六国子民的噩梦,因为秦王每踏进一座宫殿,第二天这座宫殿的主子从人全部填坑,主子所来自的国家即刻被出兵屠杀。

    姬绾是去年被临幸的,虽然和其他四国公主一样被临幸的第二天秦王就下令出兵燕国,但她是唯一一个没被填坑杀死的出使公主。

    “命之所至,孰能抗拒,该来的谁也逃不过。姐姐前方路荆棘,妹妹或许不能常伴,以酒祝福了。”我对洛葱使了眼色,洛葱端了宫殿中放置的酒奉给姬绾。

    我怕死,我求之不得找个人倾诉我的恐惧,但是我和姬绾在秦王宫都是最让人轻视的虚无棋子,即使姬绾已经被封为夫人也是毫无分量可言的,说多了只会白白消耗我最后的时光。

    “好,”姬绾有些动情,或许是为自己即将孤零零的在秦宫挣扎而感慨吧。她红着眼睛,衣袖遮杯对我邀举一下,仰首饮尽。

    我也一饮而尽。

    “妹妹留步。”未等我起身相送姬绾就放下酒杯匆匆离去,掩面的姿势能看出她的触景悲情。

    死亡,正在向着我走来,或者说正在向着我的灵魄和田田溪的身体走来。

    越过了千年走来,没想到低靡战兢了数年,我居然没有来得及环视一眼这个世界就要憋闷屈死了。

    “公主,该洗漱了。”洛葱身后跟了四五个老嬷嬷,个个眼睛泛光盯着我看。

    我知道,她们在迫不及待的打量我,以便有时间把我妆扮成最佳状态,供她们的秦王消遣。

    “溪公主,您受累,沐浴的时候再听老奴为您重述一下服侍大王的床第礼仪。”

    两位嬷嬷仔细的把我身体检查了三四遍,不时揉搓几下,这本已经够闹心的了,已经听了无数遍的男女之经这时候又叨叨起来…

    “嬷嬷,”有人在乎我可能已是将死之人吗?“本公主都已通透,如果身子够干净了的话,你们为本公主上妆吧。”

    身边走马观灯一样匆忙穿行的人流搞得殿内异常紧张,我是真的没有心情听任何无关生死的废话。“没什么事情都不要制造出声音来。”我闭上眼睛,任由她们摆弄着我的整个身体。

    想哭哭不出来的感觉,好闷!

    “公主,听说秦王的宫殿数年来没几个人进去过,所以今晚要在我们齐国坊宠幸公主。”从沐浴殿出来,洛葱小声对我嚼耳根:“都已妥当,公主还需要什么?”

    我手心里的汗已经可以凝成水渍流出来了,但身边从人太多,我只能机械的做足齐国公主的范儿。

    拼命咽着干涩的近乎没有的唾液,走到寝宫里面更紧张了:所有的床幔和用具焕然一新,住了几年的地方突然又陌生起来。

    “洛葱。”我急喘几下寻着洛葱的手握住,想想没什么用,又犹豫着放开了。“都下去吧。”

    我站在寝宫的门口没往里走,头脑一再的发胀,胀的我痛的麻木。

    “王上驾到!”
正文 第2章 齐国神女
    &bp;&bp;&bp;&bp;腿突然软了一下,我握紧了双手才勉强使自己镇定住。秦王嬴政,这位惊天动地的始皇帝,我就要见着了,却也是死期已至,而他就是取我性命的死神。

    门动了,我心一慌站不稳,忙就势蹲下去。“参见秦王陛下!”

    金鳞黄袍的下摆从我身前走过,在身后的桌椅上落定。

    “公主坐吧,不必拘礼。”茶盖碰擦茶杯的声音——他倒是不客气。

    雄浑的声音震得人心颤,但比空等时自己吓自己的氛围轻松多了。转过去身站着,颔首,我不太敢靠近嬴政。

    锦袖挥动,茶具落桌。“公主在秦国还过的惯吗?”声音无情无色,威严的紧实。

    “粗略算来,奴家来秦宫六余载了,六年前东方六国的女子进献王上,如今…”担心什么来什么,我想着要回避一些敏感话题的,但还是把自己说到了死胡同里。

    “如今如何,说下去。”嬴政面无表情,让人猜不到他的所想。

    我会说如今其余人命归异处吗?那不是明摆着找死。语塞,我不由抬头想从嬴政脸色中看出我是否已是死罪,却正好对上那双盯着我的双眸。

    嬴政显然在看清楚我模样的时候微微惊艳了一把,他瞳孔收缩,深邃的更加不可测底了。

    只一瞥,察觉到嬴政见我仰视到他的神色之后不悦的情绪我就低下了头。“如今奴家才算见着王上。”虽然我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活下来,但是找死的事情不能做。

    “哼,你的意思是寡人冷落了你?恐怕你本意不是说这个吧,何不把你本心说出来?齐国儿郎屈弱,可女儿家却是刚硬至极啊。怎么,不敢说?”

    嬴政的声音如雷贯耳,其中的火气我听得清楚,我想我死定了。

    “既然秦王想听,奴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豁出去了,也许说开了我没有恶意的本心还能有条活路:“奴家是说,如今五位公主面圣,可是现存的仅一位了。六年前花貌相识,今日早已阴阳两隔,所以秦王宫,奴家过的深刻的很。”

    嬴政目若猛虎,停留视线在我身上,震慑着我的心。

    “你是想六位存一呢,还是想追花貌而去?”

    “此地是秦国,这里是秦王宫,是王上统治的时代,恐怕容不下他人开言吧?”

    “哈哈哈~~~,这般识时务的干劲倒是有几分君太后的风韵,不过女流之辈过于精透,实是让人厌烦。”

    华阳太后,赵姬…嬴政已经对女人失去了温情和敬重。

    “不论男女,聪慧才学总要看用在何处。”我用宽大荣贵的血红外袍掩饰住近乎颤栗的身子,拇指掐着手心让自己有胆说话。

    “上天有好生之德,阴阳调和无极变幻,再雄勇的男子也需要柔情的女子填补温暖,再傲骨的女子也少不了体贴男子的肩膀。正所谓有龙就要凤凰配,亚当尚缺夏娃情,男女搭配方能筋骨不累,世界和谐。”

    女人的半边天没了你们哪儿来的阳光灿烂?我心里这样想,但没敢说。

    “是了,寡人差点忘了,近年来齐国盛传出了一位涅槃凤凰,上测星宿下通人道,神乎其神啊。”

    听出了嬴政的质疑,我不便反驳也不好解释,只好故弄玄虚。“王上有兴趣与女流之辈论及政事吗?”

    嬴政冷笑两声,怠怠目视前方。“寡人倒要听听看君太后的神韵传于齐国后人几分。”

    那就是要听我废话的意思喽?

    既然服软可能没命,挺直腰板也可能死翘翘,那就发挥一下我二十一世纪现代化高级人才的历史水平搏一搏吧。

    “六年前奴家与赵燕楚魏韩的公主进秦王宫时天下七分,可谓一盘巨大的棋局,这个棋局的最终胜利者,无疑将成为天下之主。

    七国形势不一,赵:四面为敌;燕,偏安一隅;楚,地大物博;魏,人才辈出;韩,弱小无能;还有我们大齐:逐渐没落;最后,近乎无敌的超级强国:秦。

    为了争霸或者自保,七国相互厮杀,个个挥起欲望之剑,讨伐敌国之喉,勾心斗角、结盟背叛、冲突不断、战事连连。

    赵亡王逃,子嘉建代,谓赵国后身自处;燕王喜亲刃生子,苟延逃亡;时至今日,国破疮痍,国存残喘,棋未分出胜负,天下却已满盘尽输。

    王上已站在棋盘主导者的位置,存亡生死尽在一念之间,后续如何有条不紊,却是顺序的关键了。”

    “何谓后续顺序?”

    我知道嬴政听进了我的话,紧绷的心弦要崩裂一样的凝重。“后来的事态请王上明日来听。”

    “大胆,寡人即刻就要听。”

    “秦王有自己的思维,奴家有齐国的规矩。”若是一股脑说完,那我设想的《一千零一夜》的存活计划不是要泡汤了。

    “齐国?你既已知晓其余五国的事,也应明了寡人今日来明日会发生何事。”

    “明了,所以才恳求王上明日再听。”

    “想以此活命?且不说你无法说出后来事,单你通晓这些,已是死罪。”听上去,嬴政已经起了杀心。

    “王上是这个世界最尊贵的人,虽然英勇,一举灭掉了韩国魏国,秦军在代国楚国燕国也是势如破竹,可是王上可曾想过兵分则弱?

    现在三国已经分化了秦军的主力,若是再出兵齐国,王上真的就无一丝难压重敌的忧虑吗?

    五年前秦国出兵韩国,兵力聚中,同年就大获全胜;

    四年前出兵赵国,赵王子嘉虽逃代郡建代国,但赵国也用时年余即破;

    可王上想想看,去年王上同时出兵楚国燕国,这两国相较于韩赵不算劲敌,为何迟迟拿不下?

    是,王上刚刚完胜魏国想要趁胜追击直取齐国,可王上可曾想过兵分三路分久的危险?”

    “你是在威胁寡人?”嬴政凝眉,射来危险的气息。

    遇到比自己强势不知道多少倍的生物会让大自然的物种有本能的臣服性能,嬴政于我就有这个能力。“王上太过抬举奴家了,齐国君主都一心拜服秦国,奴家一个小小女子又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想寡人给齐国时间?”

    嬴政的脑子转的真快,快的又狠又准。

    “只是奴家一己私心,想要亲人多活些日子。”

    “寡人不喜欢言政的女人。”他的声音轻了许多,却饱含不确定的情绪。

    “奴家只是一个不懂掩饰旁求王上恩典的粗笨女子,请大王息怒。”

    “若是寡人不愿改了规矩,一定要你的命呢?”嬴政的音色越来越轻挑了,轻的我额头发虚。
正文 第3章 洞房花烛夜
    &bp;&bp;&bp;&bp;被逼到绝境的人往往会迸发出异于往常的胆量和魄力。

    “王上不会杀我。一,我…奴家是齐国进献的才女,没有一点本事如何以‘才’自居,占卜推星之术是奴家的独门绝学,没了我…奴家,秦国就少了一员看透前程的人;

    二,王上明日不用兴师动众出兵,奴家可以助王上对齐兵不血刃完成一统,只需王上答应奴家四个字——‘善待奇民’。”

    像是知晓我会说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一样,嬴政毫不意外。“你果然有心计。”他说。

    “外界传闻秦王独断,故此条件提出,我想只有秦王能有魄力一掌定夺吧。”这是我拍马屁拍的最多的一天。

    “寡人,厌吹嘘之人。”

    我也厌的,但是为了活命,我不得不虚言奉承。“真才实学王上不会厌弃吧?”

    不否认,但嬴政显然是在耍我。“寡人已经在渭河南岸修建的友国别院里新增数座大殿以安君太后及齐国田氏后人了,你说耗费了那么多人力财力,寡人如何再收回成名呢?”

    我管你……#¥@%……&p;p;p;*#@%心里叨咕一番,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对着嬴政继续恭敬,主动为他出谋划策以“排忧解难”。

    “人力财力刚刚投入,王上每次向齐国要臣送入的财宝奴家会让舅爷后胜如数奉还,足以支付齐国大殿的地基费用了。

    至于王上的难做,奴家想王上并不会坚持。

    当年秦国先王何其明智,但时当齐国上下内忧外患,君太后一言九鼎,执权四十余年依然稳固齐土;

    如今秦国袭击东六国,人人都知道秦王要做什么,齐国虽兵力不敌,但财力还能使些邻国援兵,加上君太后的聪慧余威,让秦国相持以对奴家还是有些信心的。

    王上是成就大业的君主,大气度用人,定不会做弃利招麻的蠢事的。”

    嬴政浓眉双挑。“威胁寡人?”

    “王上受不起吗?”我没有再后退,和嬴政的谈话中我已经感觉到了,只有和他硬着头皮碰撞才能把谈话进行下去。

    嬴政双目如鹰,勾出利刃般的光芒盯着我。我举头迎上,心中发颤却硬挺着回视他。

    这般看来,嬴政身形魁梧,隐约像是有肌肉的样子,坚毅的面容黑了些,却另有一种粗犷的帅气。

    “女人…”嬴政顿了一下,在我被惊的拉回了稍稍分神的意识之后,很长时间丢下一句话:“太过倔硬实在很难让人心生爱溺。”

    “王上英睿,奴家只是近雄效勇而已。”

    “好一个‘近雄效勇’,此言若是他人说得,寡人定会有献媚之嫌,你说的,寡人却无心异想。你还真是有些能耐。”

    这是在夸我吧?

    “王上当得起,名副其实才不显浮夸,奴家只是说对话而已。”我就是在献媚,却还要装作一副压根就不屑于献媚的姿态。

    嬴政不受用,却比听到谩骂好太多。“齐国奉上疆土,要多长期限?”

    “奴家既然以此保命,自是抱了最大的诚意,会在王上能够容忍的期限内达成目的。”

    “寡人的期限内?寡人都不确定,你如何自信?”嬴政满心不满。

    “奴家通晓占卜巫术啊。王上并不急于拿下齐国的,此时出兵不过是想借着灭魏的东风和士气顺带着夺取疆土,增强秦国的版图面积而已。

    拿下五国集结实力、最后攻克燕国固然是稳妥之计,可是此时的齐国还是有反抗之力的,王上何必要各有伤亡的反抗结局而不用稳妥逆顺之计呢?”

    嬴政深思一会儿,突然又投来专注的目光。“你会占卜,此刻费尽口舌拖延时间,寡人如何知晓不是你的缓兵之计,为齐国谋得强兵时日之策呢?”

    他想的倒是周全,可惜了没这心的齐国白白被怀疑的冤名。

    “奴家怎么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我知道了结局,自然不会再徒劳做无用的反抗。

    “拿自己性命博弈的人比比皆是。”

    是,这个时代,命是不值钱的,相对于信仰和品德义气来说就更轻贱了。

    我暗暗为自己的小命抓把汗。

    “舅爷后胜,王上不是交道一时两晌了,他被王上收买的形心归秦,说服齐国君主与群臣是迟早的事;君太后,年事已高,极想要安度晚年,奴家也想以此为孝奉时间给她老人家…王上对自己的未雨绸缪难道还没有信心吗?”

    我言语中极尽哽咽。

    嬴政坐着,无喜无悲,急的我出了一身的汗。

    “不如这样,现在代国已经向齐国递交了求援国书,条件之丰厚相信齐国细作已经清白禀报。若是齐国出兵,王上可即刻出兵伐齐,奴家以死谢罪并悉数告知毕生所学;若齐国不出兵,王上容齐国上下苟存数载如何?”

    嬴政意味深长的盯着我看,看不到我的心虚,独自思索一番,他说:“寡人可以应允你,不过不是因为齐国,收服它寡人是不用掂量就敢出手的;寡人是为你,寡人倒要看看,你和君太后的占卜巫术是如何撑起齐国不变天的。”

    “那就请王上多允奴家一些时日。”

    看着我,“寡人要齐国。”嬴政加重腔调,重申一下目的。

    我明白,我们的协议似乎已经定型了。“齐,愿从之。”

    “哈哈哈,好!好大的口实。你要什么?”

    振聋发聩的豪情我比不过,但我尽量让底气足一些。

    “要齐国子民为秦民后平和富足。”

    “寡人问的是…”

    我知道嬴政问的是我,所以对他的重申显出了不耐之意。我能要什么?活命已是不易,难道还要不自量力的求些恩德拿回来抵掉运气和好感吗?

    如果不是嬴政惜才,我恐怕一开口就一命呜呼了吧。

    嬴政停下言语,又冷哼两声,无情道:“暂留你一命。”

    我这算活了吧?

    嬴政起身往外走,这很出乎我的意料。

    “咦?”

    我不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我只是在二十一世纪听到过太多的“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之类的话,对于刚刚明明对田田溪动心的嬴政突然离开的动作有些意外。

    今晚不是所谓的洞房花烛夜吗,而且整个宫殿都是大红幔纱,就算是刚刚经历了生死大关的我也能感受到这其中渗透的浓郁喜气。

    嬴政回头了,他看着我,轻蔑笑笑,转身走了回来。“本想改了明日出兵齐国的计划的,看你这般渴求,倒是寡人比你心急了。”他拉着我的手走向床榻。
正文 第4章 “宠幸”之后
    &bp;&bp;&bp;&bp;“王上多虑了,”我挣扎着想要解脱手腕,但嬴政以为我在故作扭捏,并没有放手。“政事要紧啊王上,天下还等着明君一统呢,成大业的霸主不应该把时辰耗费在无用的女子身上。”

    好吧,就当是我比较渴望新婚夜吧,就当是我在渴求吧,那我“开明大度”把时间留给功业好了吧?别再来一遭生死战了,我真的没脑力去应付他了。

    “你真希望寡人就这么走了?”嬴政的问话不像是调情,更像是——审问?

    “恭送王上!”我蹲了大礼,就差没伏拜地上给他叩头送人了。

    开玩笑,如果真的被秦王临幸了,那相公…

    好在嬴政不是玩心重的人,见我诚心送客不再逗留。寝宫少了嬴政的压迫一下子松活很多,暂时解除危机的轻飘感倒叫我一时不适应,蹲地好一会儿才被不放心我冒昧进来查看的洛葱扶起。

    相公,秦王来过了,我活了!

    相公,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就在刚刚,我们差点阴阳两隔!

    “公主,您没事吧?您怎么不开心啊?”洛葱红肿的喜悦眼睛里透着疑惑,显然在嬴政走之前她没少流泪。

    “没事了。”我躺好,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是,公主您简直就是个奇迹,您是最伟大的涅槃凤凰,是您给了齐国生路和希望。”洛葱说着自己哭了起来。

    我拍拍她的手,她忙摇头把眼泪擦干。

    “公主快些安眠吧,明日秦王会下诏书册封,公主要去各宫夫人处纳福,一定很辛苦。”洛葱贴心的为我掖好被褥,和往常一样,见我闭上眼睛,悄悄放好床幔,灭了两盏离床榻最近的灯。

    我怎么睡得着呢?

    来秦王宫六年了,六年时间,田田溪的身子已经从一位十四五岁的初潮期女子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加上在齐国和相公相伴的三百个日日夜夜,我离开我亲爱的父母家园足足七年了。

    七年里,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经历的最凶险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战争,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逐渐接受了一抬手一投足就可能致命的残酷现实,但这般亲身体会还是第一次。

    我甚至没看清秦王嬴政长成什么样子,静下心只忆得起他很威严这个最深刻的印象。

    接下来,迎接我的是什么?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第二天一早齐国坊没有收到秦王的任何册封诏书和王令。

    所有人都疑惑的偷偷望向我,她们一定很想知道我和嬴政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临幸之后既没被杀又没被册封,这在这个战国时代是很不合规矩的事情。事实上,我也很想知道我的命运在何处,但我不能有任何让齐国失颜的举动,所以我只有静静的坐在大殿中等待着。

    “公主,文宝已备妥。”洛葱让人把文房四宝端到我面前的桌子上,熟练为我磨墨。

    “做什么?”我没说要写字啊。

    “公主不要修书献于国君和太后吗?”

    洛葱一向是体贴的,或许是从小生活在宫廷的原因,她事事都想的仔细。

    “不用。”

    “可是太后不知公主不要齐国出兵的想法啊,若是齐国应了代国的邀请出兵,那…难道公主真的会占卜之术,还是公主要听天由命?”

    我不会占卜,也不想听天由命,我只知道秦国最后统一了中国,却不知道齐国灭亡前会做什么,秦王会如何做,我能活到什么时候。

    “你怕吗?如果齐国出兵,我们就得留命于此了。”

    史书记载齐国是没有出兵的,可是从心里讲我是希望齐国出兵的,因为那样,说明君太后还有殊死一搏的斗志,田健还有人君之风,没有为短利而弱势屈服。

    古今时代,人有时不就活一口气吗,没有血性的人也有性急跳墙的时候吧。

    就算是有意出兵但没出成也行,最起码可以向我透漏一下齐国灵魂人物君太后的身体尚好,还有斗志,而不是近来秘传的君太后频频传御医闹得人心惶惶的负面消息。

    “洛葱不怕,公主此时说死,洛葱绝不让公主独打头阵。只是,不知秦王在打什么主意,他那么英睿善疑,如何轻易信得公主的占卜之说?”

    “君太后辅政四十年了,齐国富足弱兵之状却无人小觑,没有两把刷子谁人肯服?若是我承袭君太后的占卜巫术,和着君太后在齐国的执政,秦王思虑到这一层一定会信我的。”

    “刷子?”

    战国古礼这几年一直在植入我的思维,我也几乎适应完毕,但是有时候还是难免发些小神经,讲顺口一些只适合用来怀念的用词。

    “别管这些了,齐国的大局有君太后和相公在掌舵,我们静安天命即可。”

    “也不知道相爵现在有没有在担忧公主…瞧我这嘴,相爵一定在日思夜想着公主,要知道,相爵只对公主动心的呐。”

    洛葱的改口改的可爱,甜言蜜语总是不停的冒出来说给我听。

    “日思夜想,呵呵,日思夜想的话还有工夫去处理国政吗?”

    “公主就是国政啊,如果不是公主,齐国百姓很快就要置身水深火热中了,公主当真是护国凤凰。”

    “在秦宫就别提‘凤凰涅槃’的事了,以前宫里的人都以为我活不过秦王的宠幸所以对我不闻不问。现在不同了,秦王没把我填坑,而且也没有出兵齐国,这是天大的恩典,是要招人忌惮的。”

    我望着窗外泛黄的梧桐叶发呆:才躲过死结,恐怕又要迎来**残酷的争斗了。低调或许是古代**存活的捷径,可惜我已经没了这个机会了。

    “咦,即刻午时了,诏令怎么还没到?”秋阳烘暖了大地,洛葱忙活了一阵子过来为我解开外袍。

    我揪着一颗心等待着秦王的动静,又下意识的抗拒着诏书的到来,这种矛盾的心理把我自己折磨的快要没了力气。“风平浪静不是更好。”我说。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可公主,秦王已经来过了,以后没有封号咱们如何自处呢?”

    “没册封,我就还是齐国的公主。作为人质,入秦宫那天不是和五国公主一起在大殿拜会过所有人了吗,就还一切照原样吧。”
正文 第5章 谁是卧底
    &bp;&bp;&bp;&bp;入秦王宫那天,我和五国公主在秦宫大殿远远的拜过秦王和众秦王妃,然后就由秦王身边的太监宣读秦王诏书说“贵国公主一路奔波劳苦,请入秦王宫后居歇息。”

    后来,我就在这座位于秦王宫最角落的偏殿里一直歇息到了现在。

    走动惹人怀疑,言谈遭人监听,嬉闹落人话柄…于是只能安静的待着,日复一日。还好我本来就宅,不然一定早疯了。

    安静了六年的齐国坊突然响起了碎碎吵杂的脚步声,门口的从人进来禀报:“启禀溪公主,外面来了各位夫人宫里的公公,说是众夫人有赏。”

    心猛一惊,我失措看向洛葱。洛葱这个地地道道的战国人,在来到秦国之后一直是我对严苛礼遇不知所措时的主心骨。

    “公主,拒之门外不好吧?”洛葱隐隐耳语。

    是不好,万一被因此寻了错就更不好了。“有请。”我说。

    片刻功夫,碎碎吵杂的步幅越来越近,各宫送礼公公们鱼贯而入。

    “静夫人恩赏:南郡明珠九颗,蜀地波锦九匹,宫银盘九只”;

    “赵夫人恩赏:玉镯八双,陶器八具,女从八人”;

    “芈夫人恩赏:金杯八盏,银丝幔帘八挂,铜丝绣福八幅”;

    “鱼夫人恩赏:玉灯六盏,翡翠凤凰六佩,百花胭脂六盒”;

    “舞夫人恩赏:乳羔炭羊六只,虎鞭六条,狐狸卧毯六片”;

    ……

    这一天我收礼收到了手软,齐国坊看似一片清平和乐的景象,各宫从人们恭敬献礼,可却让我的心里多了厚厚的一层担忧与压抑。

    看来,我已经卷入秦王宫的宫廷漩涡生活之中了。

    这件事情由不得我愿或是不愿。

    人声鼎沸的景象一过,原本就静谧的齐国坊显得更加清落了。

    “这又是哪一出啊,秦王那边没动静,王妃们倒是先来示好了。”洛葱看着堆摞的箱子犯难:“公主,怎么办?”

    如果依秦礼去拜会秦王妃们,一定会有厚颜巴结之嫌,毕竟我于秦王宫和秦王来说还什么都不是。

    “作为做客的齐国公主,收礼自然要回的,拿些等值的黄金还礼回去,只当是我们从她们那里购买的就是。”

    “可是她们说的是赏赐啊。”

    “可她们做不了主啊,秦王没有赏赐,这些就都不是赏赐。”

    “哎,”洛葱为难的绕着我走来走去,抱怨说:“秦国这是干吗呀?要是她能提示一下就好了。”

    “洛葱,别胡说!”我警言呵斥洛葱。

    洛葱知道轻重,看了看殿外,小声说:“奴婢去看看她给的礼,说不定会有什么。”

    我没有阻止洛葱。

    出秦王宫前相公说为了我的安全和救护齐国的重任,秦王宫会有人帮衬我救助齐国,他没有明说是谁,但我和洛葱都把盟友寄予在田田鱼身上。

    田田鱼是田健的亲生孙女,是田田溪的伯女,早年由君太后亲手选定以联姻为名入秦王宫为妃。据说嬴政对温柔似水的田田鱼很好,赐封号鱼夫人,长使品级,育有公子栗耳与公主丽风。

    洛葱仔仔细细检查了三遍鱼夫人送来的箱子,一无所获。

    难道是赏赐品差的严,不方便递送情报?

    “洛葱,秦王妃们的盛情本公主很感激,礼尚往来,本公主不便走动,你亲自去给各位夫人回礼吧。”我要让殿外的秦国从人都听到。

    洛葱会意,点了金元宝和银两带人去各宫回礼。

    如果真的有什么提示和帮助而在秦王宫不好传递的话,洛葱和鱼夫人面对面的时候是最安全的传达距离了吧。

    秦王临幸齐国坊迟迟未下册封诏书、秦王妃们却齐齐赏赐的消息传开,秦王宫风平浪静的外表下暗涌炸锅似的激扬,几乎所有人都不信齐国田田溪没有被填坑而且整军待发的秦军没有出兵的“奇迹”,在她们昨天的眼光里,今天再听到我的名字应该是即将亡国的死人一个。

    洛葱向我如实禀报完她所感受到的秦王宫,大声汇报此行的结果。

    “公主,芈夫人因病未能亲自召见奴婢,舞夫人带着小公子随秦王在练马场伴驾所以奴婢无福拜见,其余夫人都让奴婢代为向公主问好。”

    “知道了。”我看了看殿外,无人关注我们,冲洛葱挤挤眼示意她说鱼夫人的事。

    洛葱扫了眼殿外,躲在身边的殿帘后对我无奈的摊摊手:鱼夫人一无所示。

    不是吧,总该告诉我如何做才好在这水深火热的秦王宫生存吧!比如我该提防谁,该避讳什么,该投谁所好什么的。

    见我失望,洛葱装作刚理好里屋出来为我奉茶,悄声安抚我:“公主别灰心,就像是公主所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啊,这说明公主现在没有灭顶之灾的大祸,不然鱼夫人也不会袖手旁观啊。”

    “你有没有向她说明你是从齐国跟随我过来的?”不死心,我想鱼夫人至少要给我们一些她知道我们存活下来了的信号吧。

    “公主,奴婢不傻,虽然保险起见没有给鱼夫人过多的暗示,但我自信表达的足够清楚了呢。”洛葱小声说:“奴婢甚至叫了她‘鱼公主’,但她油盐不进,甚至连热络的言词和笑脸都没有,一副公然接受朝拜的样子。”

    洛葱也很气馁。

    “不会不是她吧?”我随口发牢骚着猜测。

    洛葱马上否定了我的臆想。“秦王宫就您和鱼夫人是齐国来的公主,不是她还能有谁,难道是静夫人不成?”

    “死丫头!”我笑了,对洛葱打趣我的玩笑回击了一记狠狠的白眼。

    谁都知道静夫人是吕不韦的义女,吕不韦安插她在嬴政身边是为了助嬴政成就霸业,且不说她对嬴政的感情和独高无上的品级(静夫人现在是八子品级,在秦王宫一支独大),单就伴驾使命和长公子扶苏而言,她也是最不可能背叛嬴政的人。

    不管了,走一步说一步吧,反正我现在是任人鱼肉遭人忌讳的敌意分子,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消极又努力的活着。
正文 第6章 秦妃赵舞
    &bp;&bp;&bp;&bp;“公主,听说秦王宫后花园的梧桐林落叶已经铺了一地了,您要不要去散散心?”洛葱看着每天把自己关在寝殿的我提议,她是在担心我会捂得发霉吧。

    秦王妃们收到我的银两应该是明了我不愿与她们有交集的用意了,所以一直没有人来找我;嬴政来“洞房花烛夜”之后也没了音讯,估计又把我这个齐国人质遗忘了。

    遗忘了好。

    每天提心吊胆不问前程的过着,过的稀里糊涂,可又惊心动魄,或许出去走走会好很多。“和往年一样,黄昏的时候再去吧。”

    来秦国前相公编织了一个玄幻美丽的传说,为了应景,六年来我每年都会在梧桐盛秋的时候去秦王宫的梧桐林里踏梧桐叶。私心里,我无望的奢望着能够一着不慎再次穿越回二十一世纪去。

    可是,每次都没有愿望中的奇特事情发生。

    古代夜晚全靠月光照明,秋夜月亮离地球远,虽然亮堂但是地面模糊,所以秦宫的主人们大多黄昏的时候就不再外出了。

    梧桐林里除了秋蝉的叫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外一片安静,洛葱怕回去的晚预备了提灯,叫提灯的从人远远跟着,自己在离我五米外的距离看护着,给我独处的空间。

    只有这个时候,没有房屋没有人烟只有梧桐树的时候,我才能假想我是走在公园里天黑就回家的小白领,家里有慈爱的父母和热气腾腾的饭菜,第二天还有上坟一样让人心情沉重的公司要去。

    可为什么,我此刻无比想要看那张苛刻狰狞的上司的脸,哪怕他出口要我马上弄懂那些天马行空的衍生公式我都愿意。

    漫无边际的在不时飘零的落叶世界里走着,我悲楚的恐惧,恐惧的眼睛泛红。

    “公主,风大了,奴婢扶您回去吧。”

    洛葱突然追上来拉住我,我眨眨模糊掉的眼睛才发觉前面的路上站了十几个秦宫的人——洛葱知道我不想和秦王宫中的人接触过多,又见我要被她们发现了还在朝着她们走,忙上前提醒我回头。

    吸口凉气让郁结的心绪麻痹一些痛楚,我转过身要回宫,却听到身后传来轻挑的喊声。

    “谁在那边?”清亮的声音得不到我的回应,又问:“怎么不答话,是哪个宫里的人如此不懂规矩?”

    不得不应付了。

    十几个人拥护的女人一定是哪房的夫人或者公主,洛葱明了,但是又看不清,只好先说话。“齐国溪公主来梧桐林散步,请问是哪位在召唤公主?”

    “哦~~~”恍然的声音传过来,说话的女子款款走过来,边走边说:“本夫人当是谁呢,原来是保——国——肉骨的溪公主,幸会啊。”

    女子的重音用的巧,谁都听得出她在暗讽我卖国求荣、没骨气。她这么越走越近,看来是有意与我费些口舌了。

    “不知是惊了哪位王妃的雅兴,田田溪有礼了。”近了,我能看的见来人彩纱做袍,金钗做饰,一走一摇,甚是华美。

    “溪公主客气了,若论起来,还是本夫人拦了溪公主的去路呢。”

    走得再近些能稍微看清楚女子的长相,我看向洛葱,洛葱机敏的正对我微微摇头。洛葱没见过的夫人,有芈夫人和…

    “秦妃赵舞,长使位爵,有礼了。”

    怪不得精明入洛葱也没认出是谁。

    “原来是舞夫人。”我点头示意,微笑。

    舞夫人是赵国人,能歌善舞个性爽朗,于我们入宫之前、公元前232年为秦王骑射时所得,牟烈女子,嬴政甚是喜爱。

    “一直听闻‘齐凤涅槃霸王侧’,很想见见溪公主的庐山真面目,今儿可算是见着了。”舞夫人行至眼前停下,目光犀利的盯着我看。

    就知道秦王妃们对我会有意见。

    鼓起勇气迎上赵舞放肆的目光,我不禁为她的容貌赞叹:桃眼柳眉、高鼻丹唇、杏脸圆润、身条纤细,真个是千娇百媚,肤如凝脂。

    “滋滋滋,怪不得溪公主有通天的能耐呢,这话怎么说来着,魅惑必要貌先行。”舞夫人继续讥讽我在魅惑男人,道:“齐国生出溪公主这样连女人见了都喜欢的样貌,说不得能偷乐人杰地灵一番了。”

    她在说齐国能用我改变命运吗?看来秦王真的很宠她,这样说话都能生龙活虎这么些年还依然春风不倒。

    “舞夫人谬赞了,夫人才是天生丽质,田田溪也一直仰慕着夫人。”我还之以礼。

    “本夫人自认容貌还算标志,但是今时见了溪公主,怕是要回宫自省些日子了。”赵舞用鼻孔看我一样傲慢说:“说你美是真心话,用不着一味的推脱,弄得好像夸你的人眼睛不好用似的。”

    没错,田田溪很漂亮,我第一次在铜镜看到的时候就认定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在“凤凰涅槃”的传闻杜撰出来之前有齐国文人墨客见过田田溪,并且深深触动了情怀,有诗作赠奉:

    眉眼如画情灵兮,

    俏鼻樱唇触情生,

    柔线绘脸润削兮,

    净白如脂举目凝。

    这也是为什么众位公主当中蔺继相偏偏选中我的原因。不问才情,不问媚功,只见美艳便选为头等雕琢原料。

    从此,我过上了寄人篱下生死一线的生活,“貌美是福是祸”“福祸相依”这句话我算是体会的深刻了。

    “夫人说的极是,田田溪受教。”

    对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来说,我都是后辈,在心中我是敬重每一位的,在落后了几千年的社会等级分明的游戏规则里受压抑也是必经的,于是,一路走来,我早已学会了隐忍和承受。

    “君太后果然好教养,调教出田田鱼那般温顺善情的尤物,又送来你这样绵柔敛性的小可人儿,真乃大家手笔。”赵舞突然狂笑起来:“‘凤栖梧桐’,真是好兆头,祈福溪公主一切如愿。”

    真是口无遮拦。

    “多谢舞夫人赞誉,也希望舞夫人一直安乐。”

    听说秦王宫的王妃们个个都是知书达理才情备佳的华贵宗女,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居然是这般性格,她能活下来也是怪事一桩了。

    轻蔑笑着转身要走,赵舞突然又回身,对着已经在转身与她背道而驰的我问:“溪公主真要亲手奉上齐国?”

    齐国,是否要承奉给秦国,如何奉法,奉送的时间,为何要奉送…这一切还要从我这个小白领与田田溪合体时期说起。
正文 第7章 帅哥,玩穿越呢
    &bp;&bp;&bp;&bp;末日传说一度闹的沸沸扬扬,我也是出于玩心浓烈才于末日前在山东临淄凤凰镇一处梧桐林叶下许愿,希望可以在末日之期没钱买船票的我能被分到一处最符合我宿命归处的地方避难,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就被闪电击中了。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我身边的白面书生。

    我还是躺在晕倒前那片金黄世界的梧桐落叶上,依旧是那幅美轮美奂的梧桐林,只是多了这白面书生和他身后的劲衣武士。

    “你是谁?”我想坐起身子看看是不是我之前来许愿的地方,但是我无力动弹。

    “蔺继相。”他开口,音声很有磁性,就是太过冷峻。

    “我怎么会这样?”

    沉默。

    “是你救了我?”我意识很清醒,甚至连被闪电击中瞬间的恐惧与无助都还感知的清晰。

    “公主自己醒的。”他除了嘴巴,其余一动不动。

    “公主?”开玩笑吧,我爹是玩车的个体户,我就一小白领,混温饱而已,玩穿越呢?

    白面书生一副“叫的就是你”的德行。难道——我,穿了?

    “我是谁?”

    突然紧张起来。没跟我开玩笑吧,认错人了?那这冠玉儒士也不能身着秦代服饰来认错人吧?

    我昏死了多久应该没人知道,我晕死后经历了什么应该也没人知道,因为听到我问话这位冷峻儒士锁紧了眉眼沉思,然后没说任何话,挥手让身后待命的侍卫抬我去了宫殿。

    郎眉星目却线条冷毅,净雅恬淡而内腹锐意,翩翩身形又健硕力强,我从未见过那么完美的男子,尤其是在人靠打扮的现代社会。我自认不是花痴,可看到他才发现我只是没遇到可以让我花痴的人。

    “公主,你真的对你的过往一无所知吗?”他俊目透心,盯住我的眼眸确认:“公主可认得本爵?”

    我从未与男子如此近距离专注的对视过这么久,足足有半分钟。

    心跳加速,眼眶上下有些悸动的跳跃,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在他认真的关切下突然笑了。

    不是都说只要眼睛不动两人对视超过八秒就会心动吗,我想我是心动了,他真的很完美,完美的一塌糊涂。

    “溪公主?”他紧张了,从他锁紧的眉头和越发绷紧的面部线条不难猜测,他一定认为我笑的莫名其妙,病的不轻。

    “我没事,只是我真的不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何地,也不知道此刻是什么状况。”他担心的样子很有味道,一向认为男人只能酷不能有其他近乎娘娘腔举止的我也忍不住怜惜他的不开心了。

    他并没有因为我的劝慰有任何安心。“溪公主一定累了,本爵先行告退,等公主歇息好了再做打算。”他挥挥手,所有的人都跟着他退下,门也被关了起来。

    什么情况,不是要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吧?可我不困啊,而且这么陌生的环境,我也不敢困啊。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我什么人呢?不对,你总得先告诉我这是哪儿吧?”我边吼边走向门口准备出去拉住他,门突然开了。

    “公主,您有何吩咐?”

    一袭青衫,整齐的两髻鬓发,略施粉黛,只一眼就让人心悦倾意。进来的小姑娘望着我见她开门进来受惊后退一步站着警惕的样子,鼻子一簇双目溢出泪花来。

    “公主,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奴婢洛葱啊,是您的洛葱啊公主。”她跪下去,越啜泣越压抑不住情绪,最后哭出声来。

    “公主万福!”门外的老嬷嬷听到洛葱的哭声进来施礼,和洛葱并肩跪着厉声提醒她:“相爵特意交待不许任何人打扰公主,你这样惊闹是活腻了吗?公主需要休息,还不快退下。”

    “洛葱是吧?”

    我得赶紧找个人说说话才行,不然我一个人闷在这里会被自己胡思乱想到累死的。这个青衫女子清丽可人又哭的这么难过,她一定是认为她和我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青衫女子边抹泪边点头回应我的确认。

    “你呢?”我看向后进来的老嬷嬷。

    老嬷嬷有些诧异,疑惑看我一眼,老实回答:“老奴姜氏。”她大概没想到我是真的不认识她吧。

    “僵尸?”我后背发凉,下意识往后看看,确保后面没什么异常之后猛然回身,对着被我的举动震得惊呆的二人说:“洛葱留下,你赶紧出去。”

    “请恕老奴斗胆进言,相爵吩咐,公主要好好休养。”老嬷嬷反驳我一句话而已,头快要叩低到木地板里面了。

    “知道了,你下去。”我握紧拳头故作冷静。

    幸好袖子够长,不然我假装的威严一定尽数扫地。

    老嬷嬷起身前直起身子又叩首,起来之后双臂前伸到半空,头低的和双臂一样高度,慢慢退到门边才颔首出去。

    她这种谨慎至微的样子弄得我心里更压抑了,在她出去后关上门,把还跪在地上的洛葱扶起来拉到里屋的床榻上。

    “奴婢该死。”洛葱屁股还没被我压在床榻上身子就滑着跪了下去,浑身颤巍巍的抖动。

    “你怕什么?”我想她大概是真的不适应吧,也对,我们还没那么熟络,慢慢来。“起来说话。”

    洛葱依言起身,垂首立在我身边不做声。

    “我们慢慢来,我问一个问题你答一个,不可以糊弄我,不可以不回答。”

    “奴婢不敢。”她又跪下去了。

    “你快点起来,不可以再跪下去了。”我受不了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她这样唯唯诺诺耽误时间的样子,强行命她不能再动不动就行礼。

    @#¥%……&p;p;*^¥%#

    我,穿越了!

    虽然醒来的那一刻看到他我就隐隐有了这种荒诞的想法,但是我一直觉得是我自己幻想过多不愿相信,听洛葱被我缠着大半天内说的话我不得不肯定的告诉自己,我穿越了!

    这里是公元前232年,齐国,我是齐国现任君主田建的孙女田田溪。

    那个让我对望倾心的完美儒士是蔺继相,无官无职,是田田溪的曾祖母君太后秘密培养的君王策划的一位重要核心人物,只有君太后、田建和君太后的弟弟后胜知道。

    我一来就遇到了齐国的绝密人物,我算什么?
正文 第8章 公主脑子有问题
    &bp;&bp;&bp;&bp;田田溪今年芳龄十四,由蔺继相在皇室贵族的女子中选中培养,用以进献秦王嬴政,在其身边斡旋帮衬,以达到齐国继续存活的目的。

    在梧桐镇使田田溪死而复生的那一幕就是他对田田溪的培养计划之一:

    选一个电闪雷鸣的天气把田田溪置身在梧桐林中,让田田溪假死再装作重生以宣扬田田溪在招凤的梧桐林中“涅槃”的言论,然后满天下的做广告,使嬴政关注到田田溪,以助田田溪在秦王宫出类拔萃。

    我不知道田田溪怎么样了,但是很不幸,她真的被雷电击了,而且身子也被我的灵魂占了。

    田田溪对不起!我心中升起一股“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的负疚感。

    洛葱终于接受了我失忆的事实。“公主您别难过,洛葱一定会好好服侍您,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难过?这位田田溪公主应该没什么可难过的,因为听上去她这十四年每天日复一日的过在深宫一角,倒没什么值得记得的;可我难过,我想家,我想我的亲朋好友,我熟知的楼电车食。

    “谢谢你。”洛葱发自内心涌到清澈纯真眼眸的眼泪让我有了不少安慰,不管到哪里,有人对自己如此深情总归是好事。

    “请见公主!”老嬷嬷的声音在洛葱与我交谈开始第次响起。得不到我的回应,她又在喊了:“请见公主!”

    “她是谁啊,会不会太唠叨了些?”我头疼。

    “她是相爵这里的姜嬷嬷,被相爵安排给公主,负责公主的起居。”

    “姜嬷嬷?”我吐吐舌头:“她说她是僵尸。”

    “姜氏。”洛葱见我放松一些,边笑边纠正我。

    “好吧。”洛葱安心我心情也好起来,坐定召进姜嬷嬷:“什么事?不是说了不许打扰我吗,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违逆我,咳~~~本公主。”

    有范儿吧?装架子谁不会。

    “老奴想请示公主是否用膳。”姜嬷嬷被我镇的低下了头。

    了解了半天状况的田田溪还真饿了。“传吧,以后有事本公主会叫你们,没事不许打扰。”

    才给看上去严厉的姜嬷嬷来句“预防针”便于以后容易生存,这就有人维护她了。

    “是本爵让她请示公主的。”蔺继相进来,示意姜嬷嬷出去。

    洛葱看看我,我颔首准许她出去。

    在现代崇尚单身贵族26年的我才至这个地方就坠入了情网,因为见到这个男人我就心动不已,感觉在这个陌生的空间有了落实感。

    “公主可有不适?”

    他在问候我。“没有,相爵不必担心。”我望着别处不敢与他对视,照着洛葱说的大家都称呼他的称谓回答他,心里因他的关心窃喜。

    “公主醒来一直在屋里没有音讯,本爵怕公主有什么不适,所以让姜嬷嬷隔一个时辰觐见一次,打扰之处还望公主海涵。”他为姜嬷嬷开脱。

    我本就对姜嬷嬷没什么戒心,但是他这般解释倒说明我在他心中很小气,倒叫我不开心了。“我失忆了嘛,让洛葱给我说说现在是何年何月这些你没回答的问题没错吧?”

    “‘失忆?’公主你是说没有意识的事情吗?”蔺继相眼神变沉:“你没事吧?”

    他问的倒含蓄,但眼神…

    “我脑子没问题,只是我在被雷劈——的时候被击碎了所有的记忆,但也知晓了不少遥远未来的事。”身为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我怎会不知在心仪“事物”前利用自身优势抬高身价和吸引力的做法。

    对于这个人,最吸引他的大概就是七国战局的演变了吧。

    一番话说完,他看向我的疑惑眼神变为确定。“传御医。”他认定我有病了。

    “不要,我好得很。”

    我的抗议他充耳不闻,坚持着听到御医认真检查了一番说我没事后凝重望着我。

    “我说了没事了。”被他盯得不自在,可我一点气也生不出来。

    “那,公主知晓了什么?”他的神色分明就是在诱导一个病人,神经病病人,只不过他人生性冷淡所以目的看起来不明显而已。

    我知道什么,二十一世纪的事说给他听对他来说遥远了点吧,可这个时代的事我也只从历史书上被受尽我憎恶的历史老师逼着背过点皮毛,说出来他会更确定我不正常吧?

    斟酌再三不知道如何表达,于是我转移话题。“梧桐凤凰涅槃的故事传出去了?”

    他匆匆离开,御医都没顾得上请一定是出去宣扬击昏田田溪这位苦命公主而且没有击死的大好成果了。

    “公主不必劳心这些,如果身子无有不适,只需要听本爵的安排就好。”他对于我知道凤凰涅槃的事情一点不意外,想来猜到我拉着洛葱在屋里呆半天都说了什么。

    “你是谁啊?”我只是好奇,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为什么说话做事这么硬气?”凑近到他脸前,我想看清他。

    对堂堂一国公主指手画脚,此人的身份让人很难猜呢。

    蔺继相本能往后退了退。“硬气?公主是在说傲气还是说本爵冷硬?”他不是在求答案,而是在等我回答之后分析我病的程度。

    “你告诉我你是谁?不是说无官无职吗,就算是君太后的人也不能对公主随心指挥甚至丢掉公主的性命吧,快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拥有的权利?”

    他那么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吧,轻率定夺一个公主的生死,如此大的权利怎能不让人好奇?

    齐国我只知道君太后、国王田建、太后的弟弟后胜,还是听老师说君太后死时田建愚笨求太后指点出路的事,君太后为了弟弟后胜的利益没说忠臣良将的名字给儿子,如此声名狼藉,是要我帮他们活下去吗?

    关键是,我有那个能力吗?

    “公主若是不喜欢本爵,本爵以后让副手来传公主学术便是。”他说着就要离开。

    “哎,站住!”

    脾气真大,叫着他他还不停步,我只好疾跑几步越过他拦在他面前。开玩笑,他不教我我学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吗?救一个注定要灭亡的国家吗?

    “是你不想见到我吧?你把本公主害的电击雷震的通晓天命又失去意识,就这么走了,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吗?是不是男子汉啊你?”我急于留下他,急的口无遮拦。

    “通晓天命?”他笑了,浅笑、叹笑,仿佛在笑一只贻笑大方不知所谓的井底之蛙:“公主倒是贝齿自洁,敢问公主知晓了何天命?”
正文 第9章 泡男越千年
    &bp;&bp;&bp;&bp;蔺继相分明就是在嘲笑我,只不过他素养够到位,不屑于深深嘲笑罢了。

    看来不说点劲爆要点镇镇他是抬不起我的身价了。“本公主知道秦嬴政会统一七国,齐国亡在后胜的贪婪上。”

    瞳孔收紧,原本轻视的一塌糊涂的目光收敛一些,“公主不要信口乱言,会遭罪的。”

    他在认为我狂妄戏言。

    “本公主还知道,明年秦国就会出兵,第一个被占的是韩国。”

    “公主?!!!”

    蔺继相严肃盯住我:“你听说了什么?听谁说的?别怕,只是秦国会先出兵韩国这个预测是我们秘密分析后的绝密结论,若是外传则说明我们的智囊团出了纰漏,那齐国会很危险。请公主助本爵查出原因。”

    他虽然把我的话理解为是道听途说,但他好歹对我重视了起来。

    “你同意留下一起用膳了?”我端起架子,为能牵着他的鼻子走而偷乐。

    迟疑一下,他伸臂前拱:“公主请!”

    饭菜很丰盛,只是盐分少了些,不过都是无公害食物,加上身边坐着一位可观可赏的帅哥,我吃的很畅快。

    蔺继相一直儒雅的吃着东西,专注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目不斜视的细细品尝着。看得出来,被胁迫的滋味不是很好。

    “你先说说要教我什么?让我完成什么任务?”我先开了口。

    “书论、音律、秦礼、政论、谋略。任务慢慢跟公主说。”他望着我,心情好转一些,面无表情问:“公主想要做什么?”

    在古代能做什么?古代女子最高兴的事是做公主皇后太后了吧?

    我已经是公主了就做不了皇后(关键蔺继相不是皇上,如果是,我倒可以考虑…当然,我只是欣赏他,也没有非他不嫁的意愿),也没什么大目标,那就希望和有责任感有心护我的男子(比如他)在一起开心度日吧。

    其实,我最想的是回家!

    我瞥他一眼,“不知道。”

    他冷静,一点不轻浮,也不显得庄重。“公主用好膳早做休息吧。”言语间能淡的出水来。

    “那我明天一早可以见到你吗?”这是我现在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唯一期待兴奋的事情。

    “公主日日可以见到本爵。不过公主要说是谁走漏了消息。”

    这事他还记得呢!

    “以前的事情本公主完全不记得,现在知道的也是洛葱说的,你觉得洛葱听得到的消息相爵会听不到吗?相爵听不到,会是洛葱告诉我的吗?”

    我狡黠一笑,逗他:“对本公主好点,本公主知道的还很多呢。”

    蔺继相惊愕一震,想是认同了洛葱不可能知晓他的秘密的说法,被我盯着笑的不自在,拱手告辞:“从明日起,公主要辛苦了。”

    听不到我的回答,蔺继相抬眉扫我一眼,见我还在挑眉望着他,忙低眉施礼。

    我望着他远走的背影直乐:从中学住校大学背井离乡时的经验来看,初到一个新环境时巴不得忙起来,这样就不会有空暇时间去暗自伤神空悲切,现在最好的情况是,不但有事情做,而且身边还有位千古伟岸的帅哥亲自教学。

    一连数日蔺继相都早早出现在书房为我讲解古书政论,午时不待我邀请他一起用餐先开口逃脱,午休后又会准时让洛葱叫醒我,演示几番琴笛筝胡之后会说一些兵法谋案,晚间在庭院独自击青铜器、吹箫或者弹古弦琴。

    “公主?公主?”

    洛葱拿着披风为趴在窗边听笛音的我披上,嬉笑说:“相爵的笛声真是天籁仙音,连秋夜的凉气都能驱赶。”

    “你这死丫头,又在调侃我。”我作势拍她两下,被她看穿心思有些难为情,想想又大大方方的趴回原来的位置看月光。

    “公主,奴婢不是和您说了嘛,和从人自称的时候要说‘本宫’或者‘本公主’,这样才尊贵。”

    “知道了,你真啰嗦。”我看着一天坚持不懈提醒我好几遍的洛葱撒娇哄她:“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嘛,我对别人说‘本公主’,对你随意好不好?”

    洛葱的小脸由忧转喜,道:“怪不得连相爵都拿您没办法,教授功课时避着与您较劲,公主您‘涅槃’之后真的变了好多。”

    这几日和洛葱相处的愉快,丫头也被我训的从最开始的中规中矩变的活泼了好多。

    “变好了还是不好了?”

    洛葱歪着脑袋细想一下,眼睛笑成了美美的月牙状,献媚说:“都好。”

    “就你嘴甜。”一曲演奏完毕,又响一曲,我碰碰洛葱,厚颜问她:“你也看出来蔺继相对我躲躲闪闪了?”

    因为一对一教导方式,我本以为我们会有很多对视和谈话的机会,至少能擦出些让人愉悦的火花,可惜我的这位老师明显的不是很负责任,有时我故意出错想他亲自手把手教我以近距离接触他都以“以后公主会慢慢找到乐感”为由敷衍过去。

    “奴婢只是觉得他有些不敢靠近公主,可能是怕公主作弄他吧。”洛葱看着我的脸色,小声翼翼又忍着笑。

    “作弄他?我怎么舍得作弄他嘛,这样笑脸迎着还不搭理我呢,若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他弃用我了我不还得回到深宫待宰的生活了?”

    我才是生活的如履薄冰日子难度的人。

    洛葱说过,“我”在被蔺继相选中演绎“凤凰涅槃”前日复一日的坐在深宫中数星星挨太阳过日子,死而复生之后来到相爵密训的基地才开始洛葱眼中“辛苦劳碌”生活,若是一旦惹怒了蔺继相打回电击前田田溪的活法,我…

    蔺继相的权力真的很大,他说在入秦宫前让我与世隔绝我就真的没有见过洛葱姜嬷嬷和常用从人之外的任何人,甚至连齐国的灵魂人物君太后都未谋面。

    也可能是人家不愿见我。

    “公主要歇息吗,明日相爵定是早早要来为公主上早课的。”

    “也好,老样子,开着窗。”开着窗笛声才能不被阻隔丝丝入耳。

    洛葱鬼鬼一笑,打了诺去铺床摊被了。

    洛葱都瞧出我对蔺继相格外上心了,蔺继相自己也早察觉了吧?那他会怎么想我呢?在这个对女子严苛到残酷的时代,我会不会吓着他?
正文 第10章 本公主只要你一个
    &bp;&bp;&bp;&bp;“你是谁?”书房内等待的人不是蔺继相,我瞬间没了学习的兴趣,一脸戒备的看着站在蔺继相日常所站位置的老夫子,心情差到了极致。

    “参见溪公主,在下…”

    “本公主没兴趣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不悦的看着垂首施礼的夫子,委屈的问他:“蔺继相呢?”

    “相爵政事缠身,今日由在下…”他说着又要躬身作福了。

    “行了,本公主明白了,那就让他慢慢忙国事吧,忙好了本公主也不用去秦国和亲了。”我丢下没反应好的夫子折身去了寝宫,一个人关了门难过。

    殿外响起了夫子的声音。“禀报溪公主,在下受君太后所命为公主…”

    “本公主的话你听不到吗?”我站在门内对着门缝喊道:“本公主说‘明白了’,请夫子回去吧。”

    “溪公主…”

    “退下!”

    门外安静了。

    突然流泪了,这个原始的社会好冰冷,孤寂的让人恐惧。

    我躲在寝殿不许任何人靠近,午膳时洛葱叫了两声,听我没回应就善解人意的作罢了,她一定也感受到蔺继相疏远我给我带来的落寞和无望了。

    晚膳时洛葱又来喊门了,我躺在床上没动,听到洛葱得不到我的回应朗声说:“启禀相爵,公主还是不用,已经整整一日未进水米了,这样下去怎么熬得住啊。”

    相爵?蔺继相在外面?我一喜笑出声来,又忙捂住嘴巴躺着继续等着听洛葱续给的提示。

    但是,没了音讯。

    这个蔺继相,不会不管我又离开了吧?

    惊喜的愉悦消散,我闷闷躺着没动,心一凉又矫情的流出两行清泪来。

    “溪公主?溪公主?”是蔺继相,他顿了一下,又道:“事急从权,得罪了。你,撞,赶快!”

    门被撞开了,我听到“哐当”的声音,然后是奔过来看我有没有生息的蔺继相。

    “公主?”见我活着他松了口气,看到我的泪又有些不知所措,错愕一阵,他说:“冒犯了。”

    “都退下!”我哽咽一下,坐起身子看着出去的蔺继相说:“你留下。”

    蔺继相依言站立,疏远的客套做礼:“溪公主有何吩咐?”

    “本公主很让相爵厌烦吗?”

    我豁出去了,没有蔺继相在,我跟夫子待着也没什么劲。反正这个时代的人也都不认识我,没有熟人好办事,就大胆直言一次,丢脸也丢不到亲朋好友圈里去。

    “公主何出此言?”

    “本公主听闻是相爵选中了我,出使秦国是大事,秦王暴虐成行,能否在他的魔掌之下生存并且保住齐国是生死攸关的要事。相爵若非厌烦本公主,怎么会随便选个夫子来教授功课,躲了一日都不曾谋面?”

    “公主多虑了,本爵今日有要事在身,君太后体恤,特选中博学忠义的夫子为公主授课,公主怎会有受辱之感?”

    “本公主不是觉得受辱,而是…蔺继相,你老实回答我,你烦不烦我?”我鼓着勇气等待他的回答。

    “公主折煞蔺继相了。”蔺继相面色镇定,但额前明显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来:“本爵承蒙君太后恩德,得名赐姓,得以学道施展谋略,此等厚恩本爵自是毕生难报。君太后托付公主于本爵,为的就是在保护公主不被人探知的情况下又能心腹明理…”

    “够了。”我声音不大,但是说的认真:“我不要听这些虚文嚼字,我就要你答是或不是。你讨厌我吗?”

    蔺继相应该从未被人这么要求过,有些懵了。“不是。”他本能的回答。

    “你不想教我吗?”

    “不是。”

    “你不想看见我?”

    “不是。”

    “你觉得我不聪明?”

    “不是。”

    “你不喜欢我?”

    “不是。”

    得逞!宾果!

    “公主…”蔺继相反应过来想要进言,被我驳回了:“本公主饿了,无力说那么多话,你陪我一起用晚膳。”

    “可…”

    “可男女授受不清对不对?可位爵有分对不对?”我堵死他,说:“我是公主高人一等,可你是我的师相啊,一比一平,我们亦师亦友不好吗?吃顿饭而已,你用得着磨磨唧唧像个女子一样扭捏吗?”

    蔺继相目瞪口呆,拘谨的坐下来吃饭。

    “你昨晚吹的第三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很好听。”我打破沉默。

    蔺继相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话,咽下口中的食物,又饮口水咽下,说:“公主喜欢它的什么,音韵、曲调还是畅度?公主想学吗?”

    我也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多这么认真,我本意只是想赞美他顺便和他搭话而已。

    “那个很难吧?”我虚笑着,打了退堂鼓。

    “公主只要想学,一定可以很快学会的。”蔺继相眼中闪烁着期待又信任的目光,盯得我心里怜惜又感动。

    学就学,谁怕谁,只要是你教的,能听你说话看你的喜怒哀乐,本姑娘还怕会枯燥吗?

    “学会的话有什么奖励?”我单手托腮,右手俏皮的玩着筷子,眼睛一眨不眨的冲着他笑。

    “奖——奖励?”

    从蔺继相的角度来看,是他在帮我完成救助齐国的梦,我是他的小老板,我讨功的话他万万没想到会入他的耳。

    “我们现在可是师生关系,我是你的学子,如果我不成器你一定很没面子,所以老师要好好教学生才是。”我极力劝解他关心我:“从某种程度上讲,我是你的脸,是你的成就,如果我才到秦国就被KO出局了,你岂不是六国最差劲的谋士?”

    “公主想要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同我的谬论,但是他有风度,没有掉价的与我争辩。

    很好,很有男子汉气概,我喜欢。

    “够爽快!”我庄重的看着蔺继相,一字一顿的说:“蔺继相你听好了,本公主要的很简单——本公主的师父只能是你一个!”

    蔺继相怔了一下,张口想对我说些什么,见着我气焰坚定的眼神又咽了回去。顿了顿,他不置可否,请退!

    “蔺继相,”我叫住走到殿门门栏边的他,娇羞道:“我也很喜欢你。”
正文 第11章 齐溪公主
    &bp;&bp;&bp;&bp;不知道是不是针对我,总之坐在高位上训话的嬴政扫了我好几眼。

    “汝等都是缘法精通的高士,寡人要你们入夜观天之星象,望北极,推其天下近来可有变数。”

    话音才落,他的眼神又来了。

    我连星星都认不全,要我推算北极星的异变吗?简直在开玩笑。

    嬴政瞄了一眼殿内恭站的占卜师队列,那眼神,仿若在看每个人。当然,还是包括我。

    “诺!”我随着占卜师队列蒙混着答应。

    嬴政的眼神看上去可不是开玩笑的,杀头这种事他做的最得心应手了,古今传说皆是如此,难得的一致。

    我不知道嬴政知不知道我是三流蒙骗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借此机会寻了我夸口之后又一无所长的借口除掉我省事,但我真不开玩笑:我真的好多年连星星都没有认真看过了。

    我摊上事了,我摊上大事了。

    我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被定为欺骗嬴政会是什么后果?不死才会是奇迹吧。不对,或者说,死了才是最恩惠的厚德了吧?

    夜观星象,夜观星象,我只在古书和影视作品中见过,从来没做过啊。

    在祈祷连月不要晴天失败后,当晚的星空万里下,我又在拼命的想北方这个时期会发生什么事了。

    好吧我承认我在徒劳,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些安慰,找些事情不让自己疯掉而已。

    “公主公主,出大事了。”

    洛葱故作镇定走进寝殿,往门外看了看,然后神色匆忙跑过来,拉着我从窗口走向殿内,对着我狂翻衣服内的口袋。

    难道是齐国出兵援代了?

    “秦王下制命让过去了?”我的死期到了,而且会以最难堪的死法结果我越了千年的灵魄。

    洛葱动作一滞,眨巴眨巴眼睛。“奴婢还没告诉您吗,说让亥时就递交结果。”

    亥时?那不就是现在可以起程去送死的时间?

    我拉住洛葱从口袋里掏出的拳头颤抖,先她一步说出了话:“洛葱,我们胆战心惊这么久,怕今儿终是熬不过去了。”

    洛葱一愣,忙安慰泪花在眼眶打转的我:“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多少灾祸都安然避过的,一定会没事的。”

    “这一次要亲手递交推测书,当场就得被羞辱,必死无疑,而且还会连累大齐。”

    洛葱轻轻安抚我两下。“公主别担心了,看这是什么?”她看向被我握着的手。

    察觉到她的目光,我松开她的手。洛葱摊开来,柔弱的小手里放着一条白布。

    见我不明所以,洛葱把布条展开给我说:“有人启用了相爵的秘符给我们,奴婢按着指引找到了这个。”

    北狼饿极,星闪暗动;

    不明时机,漏空叨子。

    这个,是星象解?

    是不是不要紧,对不对不重要,关键要我能交差解了燃眉之急才好。

    “你回个秘符,谢谢她救我们。”

    我又满地复活了?这一惊一乍死生不定,实在煎熬了我的命了。

    “公主?”洛葱知道我在说笑,启用密符的重要性和危险性太可怕了,也只能保命的时候用用。

    “我说在心里。”我笑了。

    洛葱也笑了,顺带松口暗气,她怕我一时阴晴不定再动起真格要她滥用秘符来。

    她比我难。

    因为怕会因误时被揪了短,我匆匆赶往秦王大殿,到那里时亥时未至,秦殿内歌舞升平,众舞姬尽展婀娜供嬴政一人欣赏。

    我默默在殿外站着,看着,面色越来越沉静。有些事情越晚发生越好,比如可能被揭穿底细这件事情。

    盛舞落毕,嬴政意犹未尽一样眯着眼睛看潮水般散去的舞台中央淡笑,我这才发现主舞的竟然是舞夫人。舞夫人步步生莲,半舞半走跌落在嬴政的怀里。

    嬴政亲昵的喂舞夫人一杯酒,抬首环视大殿,看到了正好在殿门口望向他的我。

    “齐溪公主,来了怎么不让从人禀报,等久了吧?”他似笑非笑,分明就是在故意耍我。

    齐溪公主——呵,看来是故意不承认入过齐国坊一事,打定主意要我被“临幸”后却被忽视以此难堪了。

    “秦王殿下兴致高亢,齐溪怎好惊扰。”你不认本姑娘还不希望你认呢,这样最好,对我的男神蔺继相也好。

    若是嬴政兴致所至想把我遣送回齐国去就再好不过了。

    见我没有哀怨,嬴政顿觉没了调侃的趣味,好言哄劝舞夫人几句,在舞夫人撒娇着离去后示意身边的太监宣众巫士上殿前。

    我不在意嬴政和他的太监只叫巫士不叫我的忽视感,听见传唤就迎着嬴政戏谑的目光款步前行了。

    “溪公主可有结论?”他问。

    “秦王有命,齐溪定当效力。”我拿出布条,等着他叫人下来拿。

    “辛苦公主了,有劳公主呈上来可好?”嬴政嘴角新添的笑意是人都看得到。

    如此区别对待是侮辱还是耍弄我已经没心思想了。“诺!”只要布条能蒙混过关即可。

    提了衣裙,垂眉看着台阶,我于偏侧的梯道一直上到嬴政桌案前他都没有阻止我停下脚步。

    嬴政对于我百依百顺的态度有些意外,他直直看着我,接到我奉承的布条展开看了一眼,眼眸紧缩,只剩面上挂着的几丝笑意。

    “公主劳苦,请公主先回宫休息吧。”

    这就放我走了?

    我望着他盯着布条看的样子想,他或许是要和他的巫士们商讨一番以确认我递送的消息是否正确吧,若不正确,他会杀我吗?

    又要等待死亡了。

    这些年什么事没做,就等死了。

    不便询问,不能久待,我寄人篱下不得不听从嬴政的话离开能决定我生死的大殿。

    “齐溪公主兴致不高呢。”

    忧心忡忡的走向齐国坊的方向,一味沉闷的我居然没有发觉在前方的舞夫人。

    “舞夫人有礼。”我作了福。

    赵舞怠怠回了礼,嘲笑我说:“看来双手奉送自己的故土也不是献媚的好计策啊,还是一样的生死悬殊,真个儿让人无语呢。哈哈哈~~~”

    我望着轻蔑以对的赵舞,不与她争辩这个问题。“舞夫人舞技高超,真真让人开了眼界。”我莞尔一笑,客套道:“夜深了,舞夫人安眠。”
正文 第12章 公主请自重
    &bp;&bp;&bp;&bp;蔺继相装傻的技术实在不高超,每一个他自己做出的看似自然的眼神在我迎上去时顷刻功亏一篑,瞬间转移开来。

    “师相,这样是不是很笨啊,抚笛的手法教了三天都不会。”我看着俊白的脸泛红的蔺继相,装模作样的逗他。

    “怎么会,公主天赋异禀,只要用些时日,一定可以学会的。”他脾气真好,一如既往的安慰我。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本公主说的是你啊,教了三天都教不会天赋异禀的我,你是不是很笨啊?”我摆弄着笛子,对他笑道:“快来告诉我这个手指怎么放啊。”

    蔺继相收收无可奈何的心神,拿着自己手中的笛子指导我:“公主要先翘起小手指…”

    我有些沮丧,无聊的把手中的笛子丢在地上。

    “这样我学不会,我理解能力很差的。”我罢工。

    面冷下来,蔺继相耐着性子问我:“公主想如何学?”

    “怕师相为了自己的名誉不肯为齐国出心力,会拒绝本公主的提议。”我用脚踩拨着地上的笛子,露出一副轻蔑的表情。

    深吸一口气,蔺继相说:“齐国是公主的齐国,亦是师相的齐国,公主有令尽管吩咐便是。”

    “你说的哦。”我转忧为喜,跑到他面前抬起他拿笛子的双手钻进他的怀里,和他一起握着笛子说:“不许松开笛子!咱们可就剩一只了,你就这样手把手教我吧,这样才学得快。”

    知道我没拿稳,他握紧笛子从我手里抽出去,后退两步离开了我:“公主,师有师道,晌午才讲到女之三从四德的,请公主牢记。来人,再拿笛子过来。”

    “可你远远的演示吹法,又不仔细看我做的是否正确,我根本就学不好。”我委屈的楚楚可怜。

    “公主,学有学道,成与不成不在于方法而在于是否传道。古语云师傅领进门、学艺在自身,公主聪慧,一定可以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这叫苦口婆心吗?

    “可我不喜欢自学成才,我就想要你言传身教。”他越是躲闪我越是得寸进尺,直挺挺的望着他。

    从人把笛子送了来,我接过来让他退下,走到蔺继相身边,温柔说:“我听师相的话,一人一笛,但是师相也要认真才好。你来放好我的手指,将我的错误纠正过来吧。”

    蔺继相对于我的顽劣逐渐习惯了,他知道除非放弃我,不然我一定会缠着他直到达成目的为止。迟疑一下,他也让步,轻轻抓住我的手指放在笛子上面。

    我也怕蔺继相不要我改由其她皇亲贵女来受教的,但是被蔺继相举手投足折磨的患得患失的我得到了洛葱不忍心我难过而打探到的密报。

    蔺继相之所以消失让夫子代替是因为君太后急招,夫子在我这儿吃了闭门羹之后汇报说我独要蔺继相教授功课的消息,君太后有意强迫我接受其他人的教导,但蔺继相为免我受责罚求情:

    溪公主一定是什么都不记得,唯独与臣下接触过,所以对所有人都有警戒心。这是好事,让她丢开俗世杂念单攻秦王嬴政的事情交由臣下全权完成此项任务吧。

    洛葱是齐王宫的老人,又是君太后、齐王和田田溪都喜欢的红人,她得到的消息绝对可靠。

    蔺继相是忠肝义胆的大丈夫,既然已经接下我这个任务就不会轻易丢弃,所以我有恃无恐了。

    “师相厚爱学生领受了,一定刻苦学习,保证不辜负师相的英名。”我在他不经意的时候抬头面对面看他的脸,展露出我在铜镜中拿捏好的自认为最美的笑容。

    蔺继相儒雅的神态一下子笨拙起来,移开目光,他干咳两声离我远一些以掩饰他的尴尬。

    偷偷诡笑一阵,我当真倾尽心力练习起来。我不能让蔺继相难做,也不能给他丢脸,更不能让他瞧不起我。

    “公主气韵不稳,歇一会儿匀匀气息吧。”他总是这样说的时候我才肯停下,这样我才有他一直在听我吹弹舞动的被重视感。

    “师相觉得我功力如何?”我倒了茶水,先奉给蔺继相一杯。

    “公主天赋异禀学术精湛,欠缺的只是历练,勤加练习一定是不可多得的才情女子。”蔺继相面浮满意的神色,夸赞的话倒不像是假的。

    “那也是师相教得好,若是别人来教,我一定一无所成;若是师相不教了,”我望着他,动情说:“我一定止步不前。”

    蔺继相装作看不到我的深情,和往常一样轻描淡写的敷衍过去:“公主谬赞了。”又是这一句。

    我喜欢逗蔺继相看他被我闹腾的无奈的样子,只是很想亲近他,倒也不急于穿破其中的朦胧纸。

    我知道,蔺继相是不会对我有任何表示的,因为我们都清楚我的命运是什么,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或者也可以残忍点说,出了齐国,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就无缘再见了,因为战国时期所有人的前途都是生死未卜,尤其秦国对其它各国都是虎视眈眈的年岁。

    “公主公主,”洛葱笑嘻嘻奔过来,急急作了福,暧昧道:“相爵来了,还带来了凤冠霞帔,喜气袭人的红呢。”

    我心一震,脸羞红起来。

    蔺继相果然带来了袭人的喜气红,不过不是结婚用的凤冠霞帔,而是雍容华贵的繁锦礼服。

    “真美啊,正应了那句‘泣血红袭灵衫依’,穿上它公主就更神气了。”洛葱巧嘴咋舌,哄得人心里暖暖的。

    蔺继相看我一眼,开口:“请公主试衣。”

    “衣服是挺美的,不过师相不是不知我的秉性,偶尔穿一下还好,若是日日如此,会很不利于行动的。”我半解释半撒娇。

    “这也是公主密训的内容之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会吧,我的生命中从此只有红色了?”我看着蔺继相默认的样子哀嚎两声,闷闷不乐的嘟嘴坐在一边。

    蔺继相示意其余人都离开,自己拿着衣衫走到我身边,我别过身去,不理会他。

    “师相为公主系衣如何?”

    蔺继相的一句话消退了我所有的沉闷和怨言。

    他为我披戴好外衣和钗饰,手持铜镜与我对立而站,让我看清楚他装扮的成果。

    我成为田田溪之后一直偏爱纯雅淡素的颜色,蔺继相为了我的装束与传言相得益彰把我所有的衣服和饰品都换成了娇艳欲滴的大红色,田田溪的肌肤真心白嫩,着装血红丝毫不显得俗气,镜中的人儿红白相映倒是衬得衣服和人更鲜明美丽了。

    我欣喜不已,左右旋转一下,满意看向蔺继相邀宠,却意外看到他失神盯着我笑颜的样子。
正文 第13章 这年秋天风在吹
    &bp;&bp;&bp;&bp;嬴政背着身子立在齐国坊大殿中央,直直看墙壁上的梧桐壁画,除了他贸然进来时我作福的声音再无别的响声。

    是预测星宿的布条出问题了吧。

    我心里忐忑不安,强做镇定的站着,等待着。

    “‘梧桐招还林’,”嬴政终于开了口,却听不出喜悲怒哀,似是在自言自语:“梧桐,梧桐。正是这个季节最美,深秋的季节。”

    呼吸一窒,我有些缓不过神来。“正是这个季节”,要在这个深秋把我从哪儿“活过来”的送死到哪儿去吗?

    “这个季节来到世间的人是不是秉性都像你这么倔啊?”嬴政转过身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有目光投注在我身上我更不好表现出惊慌软弱了,一股执念涌上心头,我挺直腰板听凭他的宰割。

    等不到我的回音,他又开了口。

    “你可曾听闻过寡人暴虐?”

    嬴政目光如炬,眼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讯息,我知道,只要我回答的言词有丝毫漏洞,他就会立刻找借口达成他要我消失的所愿。

    听过,是劫难;未听,是欺骗;无论如何,我都会被他拿住,被暴政拿住。

    幽然吸口凉气,我淡笑,柔情四射:“即使是听说过,王上这么问,齐——奴家也不敢回答了。”

    本想说齐溪的,但是说出来的话更会激怒嬴政我在“记仇”这件事情,于是我及时改了口。

    “寡人要你回答。”他是真的不打算放过我了。

    看来是有备而来。

    “王上这么问,一定是听说了什么吧?”

    “是。”他看着我,斩钉截铁的回答,引诱我继续说话。

    我说什么都是死路,于是无言。

    他又抛出一个问题。“你觉得是这样吗?寡人暴虐?”

    “王上觉得自己暴虐吗?”我问。

    嬴政眼眸紧缩,我想他已经被我磨得没有耐性了,忙露出严肃的面貌说:“王上是秦国国君,做事自然成派,暴虐之说片面孤断,王上自觉安乐公正即可。”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问:“怎么不问寡人是听谁说的?”

    这才是他的目的吧,要我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流言,这才是他为难我的问题所在吧?

    如果我没有感觉错误,他应该要往齐国这个软柿子体上引了。

    能周旋一时是一时。“王上介意吗?”我转移话题。

    嬴政踱步到桌边的椅子上坐定,端着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吹拂着。“你介意吗?”他问。

    “流言总归是流言,王上是盖世英雄,功过评断岂是那些处心积虑背后言谈的人可以定论的。”

    嬴政闻言坐正,眉头紧锁一下,慢慢品了一口茶水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你知道寡人要说什么对吧?”他盯着我,厉声道:“所以你故意言他,就是不肯与寡人正言。”

    “王上,”我垂首,言语虔诚可怜:“王上要奴家说什么呢?要奴家辩解有人陷害齐国还是说不清楚是否由齐国传出流言?”

    我都还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杀来个痛快,反正暴虐的人也不在乎什么杀的合不合理的评论,拜托别给我选择和争取的机会。

    若是努力之后还是一样悲惨的后果,何苦给我希望和时间呢?

    “你是说寡人在为难你?”嬴政有些怒了。

    是恼羞成怒吧?

    我忙跪下去,叩首:“奴家知错。”

    我看古文和电视剧里的女子在性命不保时都是这样做的,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我想嬴政也不知道我错在哪里吧?就看他受不受用我服软的态度了。

    停了好大一会儿,在我以为嬴政在思索如果惩治我的时候,他竟然霍然起身,一言不发愤然出去了。

    “公主。”洛葱在殿外候着,早已惊心的泪流满面,嬴政才走出宫殿外就立刻进来抱着我扶起,喃喃言语:“公主,没事了,没事了。”

    除了刚刚与死神生死一线擦肩而过,谁能告诉我什么没事了?发生了什么事?

    传闻中暴政似乎不是有耐心之人,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透他为何想杀却不杀我,或是不想杀我为何还来为难我。

    越来越觉得秦王宫的生活朝不保夕了。

    亚历山大!

    这日洛葱力邀我游赏花园放松,途遇从人,有两个下等婢女迎面而过时低下头去,举止有些拘谨,我想或许是她们认出了我又因没想好称谓施礼所以尴尬,于是特意移开目光去看其她人。

    本就是好意的移开目光,可却看到其她人表面上犹如把我们当做别房的从人一般平静,可是细看下去还是能够瞧出不少人流露出的在演戏的漏洞。

    我垂目望向地面,只当没瞧出来。

    从人有身着血红锦袍挺着脊梁瞎逛的吗?她们这般态度,一定是有目的的。

    在尔虞我诈的生死边缘挣扎,我只能见怪不怪了。

    一朵细润的月季根茎过细在风中摇曳的无助,我不忍,刚想要伸手去稳住它,身边的一个太监耀武扬威的一把摘了去,小心翼翼的呈给他身后不远处傲视驻立的主子。

    “名子,这花儿护养的不错,赏月季珊瑚簪给劳工。”主子拿着月季,似笑非笑,从始至终未看我一眼。

    “喏。”被叫做名子的太监恭送自己的主子转身走远一些,用鼻孔对着我说:“静夫人恩德,算你有福气,报备名氏居所,静夫人宫中自会有人把珊瑚簪送达于你。”

    我笑笑,不与他争执。

    他朝着后面待命的小太监挥挥手,自个儿昂头转身,疾步追随静夫人而去。随行的公公很尽责,一直在看着被摘掉花朵的花茎的我身边等我报备名氏。

    洛葱如厕回来见我身边有人,忙匆匆过来。“公主。”她作福。

    “静夫人有赏赐,你与这位公公商议一下领取的事宜。”我实在提不起兴致玩这些把戏,可是我不得不陪着。

    “什么?静夫人…”洛葱有些惊讶,见我摇头制止她的询问,她恼怒的瞪着候在一旁的公公。

    我点点头示意她忍下,走向亭子里歇脚了。

    洛葱片刻工夫端了茶点过来。

    “公主,咱们为什么要忍受这等屈辱啊?静夫人虽说有品级有王子,可是秦王也没有册封您,您还是一国公主,是他们秦王宫的贵客,她凭什么赏赐您啊?”

    洛葱嘟着嘴,不痛快的介意着寄人篱下被人看扁的感觉。

    “今天的茶挺清香,你泡的?”

    “公主!”洛葱看我不愿解释,只好不情愿的为我斟茶,没有追问。

    虽说看似秦王宫很多时候像是遗忘了我的存在,可是这些不经意间的碰触巧合还是发生了,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是在试探我。
正文 第14章 亲我可好?
    &bp;&bp;&bp;&bp;东方田阿女,涅盘凤凰兮;

    梧桐招还林,步步生莲漪!

    凤伴君王侧,惊世貌倩兮;

    曲舞艳冠世,助王扫乱世!

    田阿女,泣血红袭灵衫依;

    天赋执爱游世兮,君民心归一!

    盼拜妙曼姿,一威羽王兮!

    “公主,好听吗?现在市井之间口口相传的曲谣就是这首了,相爵在各国都安排了人传唱,尤其是秦国咸阳城,民众更是颂扬公主说是神女下凡呢。”

    洛葱兴致勃勃的为我吟唱“凤凰涅盘”的传曲之一,我听着,一点喜色都提不起来。

    这出救国的闹剧已经害了田田溪;若是得以成功引起嬴政的兴趣,会害了我。

    本来来千年以前的世界走一遭,若能遇到传闻中千古一帝的秦始皇那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可我已经先喜欢上了蔺继相,就不想要再接触其他男子了。

    即使是万古争议的始皇帝嬴政!

    “师相呢?”

    见我不悦,洛葱不再唱了。“相爵去了王宫。”

    又去王宫,一定又是什么齐国存亡的大事情要和君太后商议。那我是什么呢?显而易见,我只是拖延齐国灭亡的其中一步棋子而已。

    一去又是一天。

    好在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我的主殿,不过人是来了,心却一味的愚忠到不行。

    “公主,本爵为公主打探得秦王嬴政的德品习性,本爵来为公主分析一二。”

    “不需要。”我因他回来兴奋的心又凉回去了半截。

    “为何?公主以后是要和嬴政打交道的,先熟悉了他的喜怒和秉性做起事来会事倍功半,至少不会走弯路。”

    就是这张谆谆教导状的师长的模样,让我欢喜又让我忧虑。

    “如果我说我只想和你打交道探知你,你信吗?”

    有时候我感觉他心里是有我的,但是那种感觉总是一闪而过,很快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无迹无痕。

    “可公主是凤,是要做后妃的人。”

    他眉头紧锁,是否是因为选无可选才为难的呢?

    “那是你为我安排的宿命,却不是我想要的。”

    古女生来都是飘零的孤叶,任风摆布,我明白这个游戏规则,但是我心里有了蔺继相,所以为这种命运忍不住难过。

    “公主愿意完成这个宿命吗?”

    “不愿意。”

    蔺继相看着我,眼眸深邃的看不到底。“为了师相呢?”他问。

    为了爱的人,我敢抗争敢反叛,可以做所有他需要我做的事情,只是,他现在要我离开他…

    视线模糊,我咽口於堵在喉间的难过,看着他痛苦的瞳孔,眨眼,落泪。

    “看师相如何征服我的心,让我心甘情愿了。”

    蔺继相犹豫了一阵,然后下定重大决心般牵着我的手走向书房,在书案前从后面拥住我,手握我的手教我书写毛笔字。

    那一刻,心突然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沉静。

    “溪!”他和我的手一起写出的第一个字。

    不管他是真心和我相爱在一起还是为了他的齐国大业才哄我,他总归是给了我来战国时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我们一起手把手练字,依偎着练琴,相拥着舞曲,耳贴耳的背书…我生平第一次发现,原来学习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

    “公主,”洛葱嘻嘻笑着,神秘的贴在我耳边打小报告:“为了那块桐木相爵手上又多了两道伤口,奴婢要为相爵包扎他不准,说小伤;奴婢问相爵为何要跟那块桐木耗劲儿,他不说我就一直问,后来相爵说让我为他保密,他要为您做一把桐木琴。”

    心里暖洋洋的,我难为情的别过脸去偷乐,在洛葱忍不住出声的笑意中强令她去做苦力以解我无处安放的扭捏。

    洛葱一日汇报几次蔺继相亲手独立雕刻桐木琴的进展,我想他是真心对待我的,他想用心让我快乐,所以为免他扫兴我对他粗糙起来的手故意视而不见,甚至在触碰到他新添的伤疤时除了心疼和甜蜜,还会有几分踏实的情绪在滋生。

    蔺继相后来曾说过,一开始他选我主要是看中我美艳,他想加以他的教导我可以迷住嬴政一时进行他的救国计划,最好的打算也只是我美芳的同时稍微有些才情,能够牵制嬴政的时间长一些。

    他说他绝对没想到我还能智慧到通晓命理,琴棋书画一点即通,他发觉这一点时感动的一塌糊涂,认为自己找了一块举世无双的魁宝。

    他说除了德高望重的君太后,我是他见过的最聪慧的女子,他不曾想到我真的会对他情有独钟,他也不曾想过他自己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明知不可以而为之。

    只是,不知道我这块他视如魁宝的美玉能不能给齐国上下的子民多争取些他需要的生存的时间。

    蔺继相用大红幔布包裹着他呕心沥血做好的桐木琴送我时我表现出他需要看到的惊讶和欣喜,在他开启之前阻止他的动作。

    “如果我能够猜中师相的礼物是什么,师相——”我贼贼的看着蔺继相,绯红着脸,但倔强的昂头道:“亲我可好?”

    虽是相亲相好,但也仅仅止于教习时的握手,蔺继相从未触碰过我任何地方,包括脸。

    “公主?”

    “可好?”

    我看着蔺继相,在他思考的时候霸道的开始猜测。“我猜是乐器。”

    蔺继相紧张的看着我,问:“何种乐器?”

    “看盒子包裹的形状,是古琴不成?”我故意摸了摸幔布,吊足了他的心,笑说:“古琴中最为久远的是桐木,难不成师相送的也是桐木琴?”

    蔺继相目瞪口呆,额头上细密的汗纹越增越多。

    “是也不是?”我又问。

    “公主,当真是冰雪聪灵!”

    洛葱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惊呆了的蔺继相迷茫数秒,很快反应过来。

    “师相莫气,是我强令她告诉我的。”我挽起蔺继相的胳膊,想撒娇分散他的气愤,请他饶恕了洛葱。

    洛葱乖巧,求饶着跪了下去。

    “呵,本爵并未生气,只是被你这个机灵古怪的小丫头给戏耍了。”

    蔺继相笑着扶起洛葱,赞扬道:“洛葱做的很对,你的主子只有溪公主一人,以后到了秦王宫你就是她唯一可用之人,只有你这样心系她一人你们才能活下去。”

    提起秦王宫,我的心一下子低沉下去。

    “师相,”我为自己提气,防止气氛低落下去。“你可以亲吻你的小丫头了。”
正文 第15章 一步一惊心
    &bp;&bp;&bp;&bp;“溪公主,王上有请。”

    每当这种半男半女的声音响起,我的心就要经历熬煎一个世纪那么长的苦楚。

    “公主,这深更夜半的,秦王不是又忧虑齐国了吧?”洛葱唠叨归唠叨,为我穿衣的速度丝毫没有变慢。

    “齐国的存在始终是他的心头大患。”齐国的存在也是我的心头大事,嬴政想起来就折腾,我朝不保夕,也头疼的很。

    “为了齐国的百姓和亲人,公主受苦了。”

    洛葱是真的心疼我,每每看我被秦国人明压暗欺就泪花盈眶。

    “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比无力挣扎之人要好多了,最起码我们知道天变的情况和进度,而齐国子民却只能等,在无望的恐惧中等待灾难。”

    “公主…”洛葱泪眼朦胧,一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走吧,时间耽搁久了就铁定死罪了。”

    随传唤之人赶去见嬴政,轿撵在嬴政书房外停落,领事太监见我下撵,走上前来作福。

    “溪公主稍候,大公子在伴驾。”

    我点点头,在殿外候着。

    在别人屋檐下的滋味真心难受,尤其还是与分分钟能决定你命运的暴政为舞,行走在刀尖上也只能提心吊胆到这种程度了吧。

    赶路时不觉得,但站的久了惊心平稳下来,身子开始打颤栗,夜深露重的寒气直逼身体。

    我想抱紧自己,但出于仪态的考虑又不好这么做。出来的匆忙洛葱也忘了为我拿披风,她要回去取我没让,若是因拿披风被以过于娇气寻错岂不可惜?

    于是我僵直站着,一点一点品食寒苦的滋味。

    书房门开的时候我已经冻麻木了,想动一下准备觐见嬴政的,但腿一点使唤不听。

    书房走出一位锦袍金带的玉面公子,我想他就是领事太监口中的大公子扶苏了吧。

    颔首望着地面,本想扶苏走了之后我再活动活动手脚进去的,但扶苏见候在门外的我意外看了看,顿足片刻,径直走了过来。

    扶苏应该是没想到这么晚了书房外会有人,而且是名安静的女子吧。

    “姑娘面生,是何许人也?”他问。

    送他出来的赵高恭敬答他:“大公子,此乃齐国献媚之礼,溪公主。”

    赵高是嬴政的贴身太监,从小就服侍嬴政,六年来没少听他的名字和在秦王宫的得宠地位。

    是的,赵高说的对,我只是一个礼物,拿来献媚主人还不稀罕的礼物。

    “哦,原来是齐溪公主,扶苏失敬。”扶苏双手交握胸前,鞠躬行了半礼。

    我必须回礼。

    心里着急,猛使力,终于能动了一下,但没站稳,踉跄的几乎摔倒。

    “公主小心。”扶苏本能伸手扶了我一把。

    惯性末了,我把身子的重量压向后扶过来的洛葱,慌忙抽离了扶苏的手,半蹲敬道:“谢大公子。”

    赵高眼珠转了两圈,对扶苏进言:“公子,王上还等着溪公主觐见呢。”

    “哦,”扶苏看着我笑笑,说:“公主请吧,别让父王等久了。”

    我打了喏,在赵高的指引下走向书房。

    上了台阶,在书房外等候赵高对着书房内请示嬴政的时刻我往后看了看,扶苏已经开始离开了,我记得历史书上说扶苏是懂礼英武的完美王子,只是最后不得善终。

    心中泛起悲凉,这个彬彬有礼的俊朗王子,如果继承了秦始皇的天下应该不至于使秦朝数年内灭亡吧。

    洛葱碰了碰我,我回神过来才听到赵高在和我说话。

    “溪公主?溪…”赵高看着我笑了笑,对着书房门做了“请”的姿势,说:“王上让溪公主进去呢。”

    洛葱帮我开了书房的门,又从外面把门合上,与赵高在门口候着。

    “盛传齐国出英女,寡人从溪公主身上也体会的真切,君太后一定没少让这么智慧的你参与政事吧?”忽视我的作福礼仪,嬴政把头从书案的奏折里抬起来,没有一丝客套,直白说:“公主对匈奴有何看法?”

    匈奴?以前学历史的时候我的直观感受就是匈奴野蛮好战,但后来相公为我科普战国势力的时候客观的讲解过一些,不过我不能拿相公的智慧去援助秦国的军力。

    可,如果不说会招来杀身之祸吧?

    头好痛!

    “奴家只是一介深宫弱女,从未参与过政事。”除了这次被当做人质送谴来秦,我还真没有什么政治价值。

    “未参与过?”嬴政似乎觉得我的话很好笑,他站起来,手里多了一条白布。“这是你推算出来的,‘北狼饿极,星闪暗动’,公主不是说匈奴,难道在指齐国?”

    又来了,什么都往齐国引,齐国如果真的有一统天下的心我来受难也就有价值了,这样白白牺牲又总被提防算什么呢?

    身子一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的脑子更混沌了。

    “王上说笑了,奴家是最怕死的人了,实现对王上的许诺也是奴家最真切的心愿。”

    “若是寡人说愿意相信公主,公主愿意为寡人阐述一番对匈奴战况的见解吗?”

    秦泱泱大国,智勇之士千千万万,何曾用得着听我废话,嬴政分明就是想从我口中得知齐国的态度。

    我这会儿该怎么办?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对策吧,可我什么都不说混得过去吗?

    “公主说的对,就算秦国所向披靡战无不克,但几十年来未动君太后及齐国分毫也是事实。

    君太后天意通透,寡人实在仰慕,只是不能见其本身,真真的憾事一件。幸而现在公主在秦国,所以寡人冒昧,请公主分解一二。”

    天地不怕的嬴政居然突然服软,这简直就是最不可思议的惊天霹雳,我想我今儿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君太后德高望重、英睿无比,只可惜世间只有一位,就像是秦王您的盖世功德一样,是无人可以替代的,所以在奴家身上恐怕王上注定是要失望的,因为奴家没有一分君太后的风范。”

    我没说慌,智慧和决断上看,我和君太后的差距可以用孙悟空金箍棒的长度丈量。

    “可君太后若是寿过百年,齐国若未亡,齐国还不是要靠公主这样的人才支撑着?”嬴政冷笑道:“难不成靠田健和后胜?”

    再辩解下去说服不了嬴政嬴政很快就会发怒的,怎么办?他能有几分兴趣听我唠叨啊,不过是没有达到目的所以暂时忍着我罢了。

    我该如何活命?

    “嗡~~~”头脑一震,我失去了意识。
正文 第16章 我可以叫你“相公”吗
    &bp;&bp;&bp;&bp;这个时代的人吃的饭菜品种很单一,吃肉就是吃肉,里面不放任何其它菜式搭配,这让陷在甜蜜心境里的我觉得是个展露几千年后菜品文化的绝佳机遇。

    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在姜嬷嬷近乎哀求的无奈下占领了厨房。

    很快我的轻狂被傻眼埋没:我只知道搭配菜却不知该放什么配料怎么做。

    在一阵越来越绝望的尝试失败后外面传来姜嬷嬷禀奏说蔺继相传膳的声音,我一慌,把切好的肉和青菜一股脑全放进了锅里,把仅有的调料也一个个放齐了一遍,然后喊了姜嬷嬷进来烧火。

    好吧,我承认这顿饭有失我预想中的水准,但看到蔺继相狐疑看了端上来的菜汤(姑且叫它菜汤吧)一眼对着姜嬷嬷继续要求传膳的样子我真的好难过。

    “师相,姜嬷嬷不是已经把饭承奉来了吗?”我没让别人说我要做饭这件事,我想给蔺继相一个惊喜的。

    我是说,本想,本想给他一个惊喜的。

    为免丢更大的颜面,我让她们都下去了。

    “没菜啊?”

    “那不是——”我的回答一点也不理直气壮:“炖菜吗?”

    蔺继相看了看银盆,又看了看我,然后盯了很久菜汤,问:“哪儿呢?不会是这个吧?”

    “看起来不怎么像菜,但吃起来也许不错哦,我先尝尝。”

    蔺继相不知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拿过我要尝菜的银筷子,勇敢道:“我来尝吧。”

    他性感的喉结上下蠕动了两次,我可以很负责任的确定,他不是因为被诱惑的想吃而咽口水的。

    忐忑不安望着他,心跳到嗓子眼里了。“怎么样?”他终于送食物到口中了,却意外的面色无丝毫变化。

    望着我的眼睛,蔺继相嘴巴咀嚼后顿了一下,然后吞咽。

    “不会是你做的吧?”

    那他的意思是好吃还是难吃呢?

    蔺继相望着银盆,里面是泛着黑色的混汤,喉结又动了一下,他忍笑看向难为情的我。

    “如果真的是你做的,那就太——好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窃喜看向他。

    “你能告诉我刚刚我吃的是什么东西对吧?”

    “嗯?”

    “或者你猜也行。”蔺继相忍不住了,放肆的大笑起来。

    “吼,你耍我?”伸出魔抓去抓他,却遭到他更张狂的笑。

    记忆中,那还是蔺继相第一次笑的那么开心那么爽性。

    “我来尝尝是不是那么难吃。”

    我拿起筷子,被蔺继相按下。

    “不是难吃,”他顿了一下,笑说:“是吃不出难不难吃。”

    张牙舞爪的用肢体制止蔺继相的笑声,却被他拥在怀里动弹不得。

    “你等着瞧,本姑娘一定会成为一代厨娘的,到时候叫你求着我做饭给你吃。”我傲慢的嘴硬着。

    “最好不过了,如果你厨艺精湛,会在秦王面前多一份胜利的筹码的。”蔺继相一句话,让原本暧昧的气息冷到了冰凝。

    这么敏感的话题一定要这个时候说吗?

    “在你成功之前,为师先把你的失败品统统解决掉。”蔺继相极力融和气氛。

    “吃吧,你要全吃完,以后只要你胡言乱语我就做这个汤给你喝,而且越做越多。”我气鼓鼓为他盛汤,先盛了半碗,后来想想不解恨,又添到满。

    “公主是想要了师相的命吗?”

    蔺继相宽容的宠溺着我,任由我胡闹。

    “你以后要说这是‘谋杀亲…’”我笑到一半停下来,讨巧的蹲在他腿边,商议道:“师相大人,我以后可以叫你‘相公’吗?”

    我很早就想这样叫了,在战国的年代,相公还不是丈夫的意思,世人大多把此称谓理解为对男子地位的尊称。我叫蔺继相“相公”,是在我自己的心里把他当做生命另一半的意思。

    蔺继相见我如此庄重,好脾气的笑笑,说:“你不是一直想如何就如何的嘛,怎么会‘温顺’起来了?”

    “那就是答应喽?”我眼含泪水,小心翼翼的喊道:“相公!”

    蔺继相以为我在玩闹,拉着我起身,为我递上了碗筷。“这些膳食你吃不得,我让她们为你重新做。”

    “相公,你记得,这个称呼只有我才可以叫你,别人不许,谁都不许。”我严肃的恳求蔺继相。

    “那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在别人任何人面前都要收敛顽皮的个性,只有在相公面前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嬉闹,不然你会遭人嫉恨的。”他也一样的严肃。

    “拉钩!”我伸出小拇指,嘻嘻哈哈的闹腾他。

    “真拿你没办法。”相公被我磨得没了脾气。

    除了每日的琴棋书画礼的教程外,午膳时都是有我亲自动手做菜煲汤的,由于不能让厨娘们见到我,所以姜嬷嬷和洛葱也跟着我提升了不少烧火的本领。

    好几次蔺继相都吃的泻了肚子,但即使是御医的药没吃完时他也还是坚持要吃完我煮的东西,我心里感动,所以做菜做的很用心,进步也是大大的快。

    但必须得说,离相公这里的厨娘还差的很远。

    夜深人静的时候,相公总是独自吹着他自编自奏的乐曲遥望远月,直到我跟他学了些皮毛时我抱着桐木琴坐在他身边,生涩的参与进他的音律里。

    琴瑟和鸣的情景果然比一人奏乐一人入眠的景象温馨很多。

    相公终于对我敞开了心扉,他幽幽低鸣着,说起了他的心酸。

    原来他是蔺相如的后人。

    蔺相如幼时生活安定,在学堂学到了不少知识,十五岁那年秦国占攻蔺地,从此蔺氏一族开始了颠沛流离的苦难生活,所幸蔺相如在此劫难中磨练了意志,丰富了阅历。

    因战乱威胁,蔺氏一族迁移到了赵国邯郸,他们没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和睦相亲的家园,富足的生活从此变为窘迫,直到前283年秦国欲强取赵国和氏璧蔺氏才有了出头之日。

    蔺相如被赵国拜居上卿官爵,得到了君太后的私交之情。

    蔺家家族落魄又招秦国记恨所以不得志时君太后曾救过蔺相如,蔺相如拿最宠爱的孙子效忠齐国,君太后为纪念蔺相如赐其孙名曰蔺继相。

    蔺继相深得君太后的厚爱,他是君太后在政务上的暗影,也是齐国智囊团的首脑,所以他的话如同君太后亲言,只不过他对外没有身份而已。

    我的琴音也越来越低了。

    他的落寞与使命就是我的心念,我对他的思念和他对前途的紧迫茫然感同身受。
正文 第17章 秦王抱
    &bp;&bp;&bp;&bp;头蒙眼倦,四肢无力,我挣扎着,但无论如何都挣不脱困境。耳边响起洪亮的声音,急切说着什么,随后一股清凉入口,暂解烦躁,鼻子也因气流变苦而通畅起来。

    一只大手按压在我的额头上,那种温暖踏实的感觉让我想落泪,是爸爸麽?不,我已经不在他和妈妈身边了不是吗。

    是蔺继相?

    我着急想睁开眼睛看一看是谁给的温暖,大手又移到了我脸颊上,然后是手,随后再响起的声音我隐约听到了:怎么还在发烫?又开始燥动了,快,加大药力。

    好吵杂的声音。

    能闻到的苦药味越来越浓,一片清凉放在我额头上,疲惫感消除一些,助使我睁开了眼睛。

    金荣华贵的房间,奔波忙碌的人群,床边催促施令的男人是——秦嬴政!

    “参见…”慌乱着想参拜的,但我身不由己。

    嬴政见我醒来时放松的表情因为我挣扎着起身的举动变的严肃起来,“待着吧,有事吩咐他们。”他说着往外走。

    一股陌生感无由升起。“王上,”我几乎本能的叫住他。

    他没回身,停下来。

    “可否请王上让奴家的婢女来服侍?”不是我要求多,实在是我极度没有安全感。

    嬴政对赵高扬扬头,赵高出去,片刻带回了洛葱。

    洛葱急急对嬴政作福,然后狂奔过来。

    “洛葱。”鼻子一酸我盈泪笑了,仿佛溺水的稻草牵手了堤岸。

    眨眼让泪落下,我看见嬴政在回首看我们,猛然紧张起来。

    “谢王上。”我用胳膊支起身子,低头施礼。

    得不到赦免,所有人都不敢吱声,直到我脖子痛偷偷抬起头时才发现,早已没了嬴政的身影。

    听到洛葱说我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嬴政的穹阳宫宫时我惶恐起来,不是说嬴政的寝宫好久没人来过了嘛,我躺在这里…

    洛葱说我从那晚晕倒在嬴政的书房昏倒后到现在已经两日了,嬴政抱我来到了他的寝宫,洛葱因为不是穹阳宫宫的人所以被拒之门外,想尽办法打听才听说御医诊断我得了风寒,然后就什么音讯都听不到了。

    “你确定是秦王抱我过来的?”心惊肉跳已不足以表达我恐慌的状态,我胳膊软的快要撑不住身子了。

    “奴婢亲眼所见,当晚所有在御书房当值的人都看见了,最近议论最多的就是这件事情了。”

    那就是说,相公也很快就会知道,我和嬴政从此就脱不了干系了?

    我放空的脑袋突然闪过一念:“他是不是救人心切才那么莽撞的?”

    我是指嬴政抱我的桥段。

    “怎么会,谁会对死人有怜悯之情秦王也不会啊。”

    是,传闻秦王嬴政杀人如麻,他断不会为一个敌国公主惊乱自己的阵脚的,那——匈奴?

    可嬴政相信我的布条一定是秦国的巫士推断出的结果也是一样的,他没必要放着谋士不用,为了听我唠叨几句动如此干戈啊。

    还会因为什么?君太后?齐国?貌似没有一个理由可以判断他做派的正确性。

    不管了,他就是因为匈奴,就是因为以为我会占卜所以才让我逃过一死的。

    如果匈奴兵动,正值秦军四分五裂的战局状态,那齐国奋勇进攻,会不会是秦国统一天下之前最后可能改变结果的时机?

    若我此刻传递消息给相公要他讨伐秦国,会怎么样?

    “洛葱,我在嬴政的寝宫待了两日,这个消息会很快传开吧?”

    “秦王抱…当晚就传开了,秦王宫的王妃们据说也待不住了,这两日一直有人要借着探病的由头来求见,但都被秦王回绝了。”

    “那我不是把人全得罪了?”

    在王宫得王上格外对待的恩德可比杀人放火招人恨。

    洛葱也很难过。“以奴婢之见,这个时候公主只有抓稳秦王的心才能安度日子了。”

    “那相公也很快会知道对不对?”

    “是。”洛葱明白我的担忧,懦懦应答。

    在外人看来,我和秦嬴政一定已经有了什么吧?!

    “快去打听,我住在穹阳宫宫,嬴政夜宿哪里?”我才吩咐一声又叫回了洛葱:嬴政晚上睡在哪里谁都无从知晓吧,他那么独断专行。

    “奴婢叫人留意着,一旦秦王有指示公主能即刻得到禀报。”

    我知道,没有嬴政的允许我回不到齐国坊居住,不回齐国坊一直住在穹阳宫宫,我就很难有一刻安心。

    一直躺在床榻上不敢睡,怕嬴政回来我错过了请求搬回齐国坊的时机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要知道,一个女人的清白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难以逾越的重要,何况相公是骨子里传统的大男子主义的人。

    “公主。”洛葱行色匆匆来到床边,边做为我掖被状边小声说:“秦王朝这边来了。”

    “什么?”心漏跳半拍,我捂紧被褥,头痛欲裂。

    洛葱悄悄落了两滴泪,对着外面喊:“你们进来守夜。”

    为了说话方便,嬴政不在的时候洛葱把从人都遣到了外面听候使唤,现在嬴政要回宫了,他的人我们自然不敢怠慢。

    嬴政进来的时候我几乎是屏了呼吸装睡的,心想着如果他躺上来我如何装作被惊醒才像,然后又要怎么求他放我去齐国坊才好。因为太过紧张,一个唾液阻了气息,引得我急促咳嗽起来。

    我想我完了,铁定露馅了,为免难堪,我就势面朝里翻了身子。

    本来在床幔外站立的嬴政察觉到我没睡着,在我咳嗽完毕后静待了几秒,开了口:“公主玉体违和,是寡人的疏忽,没有名分到底是得不到周到的照顾,寡人不会让公主受委屈了。”

    是要我做王妃的意思吗?

    可我不想啊,而且我在装睡,若是此时起身违逆他是不是欺骗加忤逆,罪上加罪?

    我只好不说话。他知道我在装睡,那他一定知道我没睡着又不谢恩的心思对不对?

    洛葱说嬴政走的时候铁青了脸。

    这样也好,他能明白我并不想嫁给他也好。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我的处境简单描述一番第一次用密养的飞鸽传给了相公。

    除了相公没人知道我有飞鸽,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用过,所以我自信这封信可以安然到达相公的手中:

    政四面邻敌,欲得凤冲喜。

    凤者,我也。我想知道相公对于嬴政想要册封我的态度,也想告诉他,我还没有为嬴政所得。
正文 第18章 公主不能做皇后
    &bp;&bp;&bp;&bp;不得不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兴趣是最大的动力。我的兴趣是相公,所以即使是枯燥乏味的音符,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我也牢记在了心里。

    因为要保护我的神秘感和蔺继相的隐蔽性,所以我们不可能走出蔺继相的宅院半步,但在一起的那么多日日夜夜我从来没觉得枯燥忧闷过,他一直是我全部的快乐。

    一吻定情之后,蔺继相总是用我亲手研磨的墨汁一遍遍书写我的名字:阿溪,田心,溪心,溪儿,惜溪…写好他所能想到的所有的昵称亲手把它们挂起来,然后从后面抱住我,站在字画前面问我最喜欢哪一个;我被他细腻的爱融化,拿起笔在丝帛上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

    相公!

    我说我喜欢这个,我以后就一直要这样叫你,记住了,只有我才可以。

    他故做疑惑的问“怎么叫我”,我羞涩的低语,出声:“相公”!

    相公,相公,我心里这样叫的时候经常在想,如果他知道我认定了他做丈夫,他会不会改变走我这步挑战嬴政和秦国的“棋”的主意。

    爱意渐浓的时候蔺继相也深深的怕了,他怕自己越陷越深,会和我一样可以冲动的不顾一切想跟他走,无论去哪儿,所以他一直在和自己作斗争。

    “公主想是谁?”

    每次他这样问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又在纠结忠义和爱情的矛盾,想要冷对我了。

    “你又怎么了?”我近他一步。

    “公主,什么是你想要的?”他后退,见我停下才停下。

    我想我与他忠诚天平的较量又败下阵来了。

    “皇后!”

    我这么说,他会好受很多吧,因为他不是皇上。

    “师相愿倾囊助公主登位。”

    我就知道他在求自己心安。

    “在王宫,女人除了公主和后位的尊荣,再没有更光鲜的头衔了吧?只可惜,本公主已经是公主了,做不了皇后。”

    我希望他能听得出我的弦外音:我可以不去敌国吗?只在齐国,只在你身边,怎么都可以。可以吗?

    “不管公主要什么,师相定为公主取来。”

    如果我要你呢?

    蔺继相忍痛割爱的样子沉重的让人心碎,我没有再逼他,转身离开了他的磁场。

    我静静的等待着蔺继相的决定。

    虽然大概能猜到耿宁如他会如何抉择,明白他有舍小爱谋大义的雄心,但不甘心就此与他分别,我依然静静等待着。

    我不听从命运,但我要听从相公,因为我不听,他会难过。

    笛音响起,凄凄楚楚戚戚,犹如拉扯一般的让人心痛。

    轻抚两下桐木琴,我插进他的节奏里,轻慢缓急,迎声配合,裹音交融,互通你我。泪水滴落在桐木琴上,一个弦线弹拨不齐,我中途断了律来。

    蔺继相的笛声独响数韵,得不到我的回应也戛然而止,我知道,他也在黯然伤神。

    可那又能如何,既然同奏不完一曲,我不接他不等,那就都通晓了彼此的心意。

    不哭不闹,我就那样得体的优雅了一把,做足了相爵高徒、齐国公主的冷傲范儿,由洛葱代为答应了一系列的计划嘱托事宜。

    我一直以为田田溪是不受待见的,我想即使是为掩人耳目,但生死关走一遭,年余的光景,无一人来探望,实在是惨了点,但去秦国前几天结训时的情景让我放弃了原本的想法。

    齐国国君田健亲自率众来见我,那姐们儿——咕~~(╯﹏╰)b我是说那爷爷哭的跟个姐们儿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我絮叨。

    “溪,寡人的溪终于长大了,要去秦国做秦妃了,真乃田家之幸,我大齐之幸。设宴!溪,好好陪爷爷喝两杯。”

    大幸麽?可是我不是形同人质去送死的吗?

    田健身后的一众人也跟着田健眼泪横飞鼻涕齐鸣,是在为我惋惜麽?

    哀怨望向蔺继相,他满目晶莹,手紧握拳头不发一言,心中的愚忠不容他有一丝违逆之想。

    他一直不让任何人靠近我,是为了保护那个传闻,也为了防备我到秦国后所有的底细都被尽知,我心里明白他对我的好,但也明白,只是好。

    为了免除一些秦国质疑我为细作的嫌疑,君太后和国君田健没有公开召见我,只是在当日出发的时候让我盖上红盖头从相公的轿子里由齐王宫移到齐国送亲的轿撵里,然后远远的送了几步,再简单不过。

    快要出齐国被秦国的迎亲队伍接到的时候我才算有了落泪的意识,想着最后几晚相公整宿整宿的桐木琴音,去秦国那日身着大红凤裙走出寝殿和相公对视的那一个生死茫茫的眼神,听着洛葱与送亲从人们道别的言语,我呆滞了月余的眼睛崩溃了。

    “公主,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出色的完成任务;

    公主,秦宫险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公主,你太不经世事了,所以要记得,对任何人都要狠起来,制敌就一招致命,只有这样才能存活。”

    这是牵着我的手上轿离开的步途,相公说给我的最后也是唯一三句话。

    哦,还有他的眼神,他看不看我时都表现的始终如一的眼神,里面的坚定与信仰不容置疑的可怕:他认定自己做的对,近乎盲目、近乎骄傲的认为自己舍弃感情的完美忠诚。

    那是一种让我不满,让我愤恨,让我无奈,又让我崇拜的眼神。

    如果他认为齐国的存亡重于一切的信念是对我个人的心,那该多好。我常常这样奢望。

    第一次被安排试嫁衣的时候我明白他做了选择了,虽然不想他太过难过,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他:“相公,你真要我走?”

    他仰天望着冬阳良久,喉结急促蠕动,说:“宿命已定,天意难违。”

    宿命已定吗?谁定的?我无力的感伤,又执拗的拧着一股劲。

    “齐是注定无力回天的,你要痴心保护齐国到什么时候?即使是报恩,那也要选择对方法,也许你协助齐国存在的越久,天下子民越悲惨。”

    四目相望,茫然、痛惜、不舍。

    良久,他动了动喉结,握紧了拳头。

    “保护齐国就是保护公主。”

    这或许是他自我安慰的决定性词汇吧。
正文 第19章 相公要我嫁秦王
    &bp;&bp;&bp;&bp;在秦王宫六年,冷清无望的日子里除了想相公还是想相公,本就只对相公和洛葱俏皮的性格渐渐泯灭,生性渐渐冷淡。

    我知道爱上我完全是相公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只是想要调教我来牵制嬴政而已,却不经意的心灵相惜;我也知道我压不下他骨子里耿直的天平秤,但我依然想他知道我和嬴政没什么,也想知道他是否能够自私一次,留全我的身心。

    上次嬴政从齐国坊走出后与我从穹阳宫走出后所有人看我的眼光都不同,若说前者是不解的疑虑,那现在就是完整的敬畏。

    虽然都是些和嬴政说不清关系的瓜葛,但第一次是被悄无声息的忽视,而这一次,则是安然从穹阳宫搬回了齐国坊。

    在穹阳宫一住就是三日,即使是秦王宠妃,那也是了不起的辉煌魅力。只可惜独受恩宠的我,既没这个心自傲,也没这个力去抵挡嫉妒的力量。

    燕国姬绾与我不期而遇,在亭子里对立而坐。“溪妹妹的珊瑚簪,”她顿了一下,继续说:“真红艳。”

    “是吗?”我笑了:“在秦王宫得的,月季花样,绾姐姐若是稀罕,妹妹赠予姐姐吧。”

    “姐姐也有呢。”姬绾有些无奈,优雅笑着:“彼时恰遇姬已她们,也与我们一样收到了馈赠。”

    姬绾果然会说话,硬生生把受辱获赏的事情说成了平等友好的馈赠。

    姬绾看了看我,我平静的与她对视,我们都知道彼此心中的感受,只是谁都没有说破。

    依着姬绾所说,其余人也被一一试探了,但都不是傻子,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喊冤标榜自己的。我们一直都清楚,我们是刀案上的生鱼,只要稍有差池就有葬国亡民之危,除非,我们六国能够同时抵御秦国。

    可惜,不是每一个国君都有这个远见和魄力的,他们觉得自己赌不起,却最终都沦落到了赌注最悲惨的境地。

    这其中,尤数田田溪的齐国最为自保,也可说是自闭。

    初遇嬴政时我轻言许诺嬴政齐国归顺这个狂言,不只是因为历史上兵不血刃齐国就归降,还因为齐王田健临行前强忍恐惧与担忧,被自己的矛盾情绪逼迫出的四个字:性命要紧。

    一个堂堂大国国君,上有主事的护犊母亲,下有忠肝义胆的护国勇士,居然颤巍巍的对我说:“性命要紧!”

    “性命要紧”!

    是啊,有什么比性命还要紧的呢,帝国之面国荣之念比齐国上下的民众性命还要重要吗?在一个已经知晓历史过往的人看来,齐王的怯弱和妥协反而比宁可鱼死网破也要为自己尊严一搏的列国忠勇之士更加可行。

    于是,我为了保自己的命和齐国的平和宁静,放豪言出口说我可以让秦国兵不血刃得到齐国。

    当然,那时的齐王其实是有条件的,他想分封诸侯的时候嬴政能因他的不战而屈多分一些疆土,但是这些我没和嬴政说,因为嬴政立国前后没有封任何一位侯,他本身就坚决反对分封和分功的,我说了只会增加他对齐王的敌意和反感,减少对其的感念之情。

    所以我自我判断的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我希望能帮到相公一些。

    我终于收到了相公的指示。

    没有这个指示时我偏激的不愿意让自己失望,但看着他的亲笔书绘,我有一种从自己累积的云端顷刻跌入他给的冰窟的绝望:

    迎之必达!

    本就该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我自以为是的把它排除在了情理之外。

    迎之必达!迎之必达!迎之必达!

    死灰般的心泣血一样绞痛,却又固执的升起一缕希望:或许是形势所迫,或许是相公太过难做不得不为之呢。

    是的,他是有苦衷的。

    一定是!

    洛葱见我呆坐着,不安的问:“公主,相爵说了什么?”

    缓缓输出一口气,我握紧相公给的秘符,喃喃自语:“他是爱我的。”

    一定是!

    “听闻近来匈奴和秦国闹得不可开交,但胜负就要见端倪了,到时候秦王一定会下制命册封公主,公主可想好了?”

    “我本就没有想。”

    我想不想又有什么关系呢?

    理了理血红的华服,我走到院子里,弹了两下相公为我做的桐木琴,叹息:“顺其自然吧。”

    嬴政有些日子没有入众王妃宫中了,他一定很繁忙,繁忙的忘记了男女之欢,所以也不再有新纳妃妾的想法——在古代真的很无聊,无聊的我经常这样为自己繁锦的前路妄想。

    但妄想似乎永远都是痴心的,痴心永远安插不进现实里。

    稀里糊涂挨日子,很少出门,偶尔一次居然也能遇到舞夫人。

    作了福想要绕道而行的,但显然没那么省力,舞夫人看我的模样有一种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对待她的嚣张。

    “入秦王宫数年得以宠幸,虽侥幸承恩,但却被圣驾遗忘;凄然冻僵在王上书房,虽娇居数日,但似乎又落了空。”舞夫人声情并茂的做足叹息状,道:“若是再无名无分,齐溪公主你可如何自处才好呐。”

    我垂目,当做没听到。

    绕着我走一圈,像是满腹心事为我焦虑一般,她又说:“也不能怪匈奴闹的不是时候,即使是齐溪公主你在穹阳宫的日子里,王上夜夜安宿的也是本宫和让夫人的寝殿,所以齐溪公主虽为‘凤凰转世’,那也得龙颜愉悦才能被认可。”

    我知道,我和姬绾她们入宫时是舞夫人最得宠的日子,那时候因同为赵国人的缘故,嬴政的母亲和舞夫人关系甚好,加上舞夫人诞下王子,又年轻貌美,所以一直红到了今日。

    当然,从锥脸月貌、冰清玉洁的燕国姬绾存活下来之后,她就不再有独宠的荣光了。

    “让夫人做的就很好,王上很喜欢和你一起入宫的她。小模样虽不如你,但舌巧笑甜的功力可比你好太多。”

    我就知道她的目的是让我和让夫人斗,她好从中获利。

    “秦王妃们个个都是女中豪杰,雅致聪灵,田田溪心中仰慕,不敢攀比。”真抱歉,我让她白白浪费精力来挑拨了,我真的无心争宠。

    “果然是大国公主啊,真个是清高无顶,不食人间烟火呢。”虽无一句恶言,但舞夫人却说得没有一个字不是讽刺的。

    舞夫人是赵国舞姬出身,所以我不便接茬评说身份的贵贱。

    “舞夫人赞誉田田溪愧当,舞夫人慢走。”我作了福,见舞夫人没有离开的意思,我自己先离开了她。

    虽然无心争宠,但言多必失的危险我还是懂的,不想做王妃归不想做王妃,我还不想丢了性命。
正文 第20章 溪夫人册封宴
    &bp;&bp;&bp;&bp;为庆贺嬴政得到“涅盘凤女”并封为夫人,嬴政办家宴,外殿请重臣一道赏赐酒食。我在内殿任人摆布,陪坐陪吃陪喝,不时应付几句客套的恭维。

    秦国与匈奴的战事暂时消停,嬴政很高兴,一直不停的接受着众王妃的奉承,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我才算见着了嬴政的大多数王妃们,除了静夫人、舞夫人和让夫人之外,只有芈夫人因长期病着没有来,但送来了亲手缝制的龙凤香囊作为贺礼。

    我收到贺礼时看了嬴政一眼,想听从他的安排处理香囊,但嬴政听了奏报之后就没有把目光再投到香囊上面一次。我尴尬的看了眼其她人,她们也料到嬴政不会重视香囊一样不再提及,把兴趣都转移到了嬴政感兴趣的事情上。

    拿起香囊,左右打量一番,绣功实在是精致,龙和凤栩栩如生,我倒有些爱不释手了。

    “公主?”洛葱悄悄提醒我,嬴政在斜目关注我的举动。

    “收好。”我递给她,轻声嘱咐。

    宴席外侧的席位上站起了一位俊朗少年,他举杯过头,对着嬴政说话:“父王,既然母妃的礼物父王和溪母妃喜欢,那王儿也舞剑为父王助兴,恭喜父王新得佳偶。”

    这么说,这位应该就是芈夫人的独子公子高了。

    久闻公子高极其自律孝顺,今日一见,果然礼遇周全,言语举止之间透着对嬴政的尊敬和爱戴。

    嬴政点头。“高的提议不错,那就你们兄弟一一展露近来所长给寡人看吧。扶苏,你是长兄,你先来。”

    显然,嬴政偏爱扶苏。

    大家把目光投向扶苏。

    我这才发现扶苏兴致貌似不高,精神与那晚在御书房外见到的意气风发的他相差甚远。

    听到被点了名字,扶苏抬起了头,看着嬴政,他起身来到大殿中央。

    “祝,祝父王、溪母…妃百年好合,万寿无疆!”扶苏沉重的直起身子,又道:“王儿近来研习兵法…”

    扶苏边说边仰头,与我对视的霎那,突然不出声了。

    这种情形显然出乎大家意料之外,都和我一样疑惑的等着扶苏的下文,但扶苏显然还没有打算说出下文的意思。

    “本宫突然想起来了,本宫就觉得妹妹面善,好似在哪里见过的,一直忆不起来,这会儿才觉悟了。”静夫人突然出声,恍若大彻大悟一般笑道:“妹妹莫不是在后花园见过本宫?”

    任谁都听得出静夫人在为自己的儿子打圆场,不然谁会揭开自己羞辱别人的往事埋汰自己呢。

    不管怎么说,我是不希望有我参与的宴席演变的乌烟瘴气,这样很不利于我修身养性远离是非。

    “夫人好记性,是奴妾的荣幸。”我帮她圆这个场,赶紧结束这篇乌龙吧。

    “诶,都是一家人了。扶苏,给溪夫人敬酒。”

    扶苏听到她母亲的话,不再看我,重重拜了一下,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溪母妃,请!”

    被人连续叫做“母妃”,心里一阵别扭。众目睽睽之下,不默认又不好,我只好跟着喝了。

    察觉到有一股与众不同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看,说它与众不同,是因为它让人相当的压抑。我用放酒杯时得巧的空档环视大殿的目光凭意识望过去,正好看到赵高贼亮的小眼珠正在我和扶苏之间流转。见我望着他,他忙俯首赔笑嬴政去了。

    无怪洛葱打探得宫人私底下都叫他“招阉人”,赵高人肥眼小,眼珠儿一转一个点儿,看上去就是个是非之人。

    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我看着殿中央又站了一位粗壮少年,抬手倒了杯酒等着陪酒。

    “王儿将闾,恭贺父王喜得天之凤女,我大秦定当士气高涨,所向披靡!愿父王早得一统,安定天下!”

    公子将闾说的豪情万丈,听的嬴政和其母赵夫人容颜大喜。

    “夫子说将闾近来进步神速,今儿父王听得,的确如此。赵高,赏金樽酒!”

    被扶苏的异常闹得有些低沉的嬴政被将闾说的“哈哈”大笑,赵高为将闾奉了金樽,嬴政看看我,我心领神会,一起端酒喝了。

    十几位王子一个接一个的恭维着敬酒,好在我酒力不错,加之酒的度数相当的低,所以还好。

    突然有些庆幸这个时代男女地位不一了,不然若是七八位公主也一一来敬,那我真的要撑死在这里了。

    “接下来该谁了?”嬴政喝在了兴头上,看着断流敬酒的儿子道:“莫不是胡亥这个小崽子?又和父王玩捉迷藏还是自己先喝趴下了?胡亥。人呢?”

    胡亥?那不就是嬴政最小的儿子,祸国殃民的秦二世吗?

    我一惊,也跟着众人寻觅的目光张望起来。

    赵高在大殿上跑的团团转,然后小眼睛一定,身子顿一下急溜溜的奔到门外去了。

    “十八公子,王上叫您呢。”赵高的喊声得到了幼儿的笑声,然后又是赵高急急的催促声。

    嬴政来了兴致。“这小崽子定是自己玩上了。”他抬手对我做了“请起”的姿势,自己起身走向殿门口去看。

    我撑起累赘的锦布华衣,跟上去。

    宴席都是席地而坐,入席脱鞋,出去时再穿上,脱了的鞋都放在门外,所以大殿外摆放了一大片主子从人的鞋子。

    胡亥大概是酒上了头,又因宴席的高兴劲儿的熏染,很是兴奋,此刻正在殿外招眼的鞋子上都一一踩上一脚,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舞夫人大惊,又不好当众呵斥他,只好惊慌的柔声喊:“胡亥,你父王叫你吃酒呢,瞧你顽皮的都没听到,快向父王请罪。”

    胡亥双脚一跳落在我的喜鞋上,对着喊他的母亲做了个鬼脸。

    “哈哈哈,猴性儿又发了,泼皮的很。”嬴政大笑的训斥,然后对着我道:“夫人莫怪,这孩子还小不明事理,你若计较,换双新鞋便是。”

    我挤出一丝笑意,没说话。

    “胡亥,父王方才唤了你三声有余,玩的尽兴了也要收敛一下,快到大殿敬酒。”扶苏作为长兄,教导着召唤胡亥。

    “才不要,敬酒有什么好玩的,我吃饱了,要消遣消遣。”胡亥语落,一个跃步又落在了嬴政的龙绣靴子里,一走一颠乖张的兴奋着。

    诸位王子纷纷摇头叹息,不少人别过脸退回到大殿中,不再理会,因嬴政没有回席,他们站在中央道上等待着。

    “夫人莫惊,日后你会了解这孩子的。”嬴政率先回到了大殿,边走边吼:“胡亥真性情也,随他玩乐便是。”

    舞夫人转身时傲娇的瞥了我一眼,趾高气扬的跟随在赵夫人身后回宴席上。

    我知道她在炫耀,炫耀她儿子的独宠,炫耀她的特权。
正文 第21章 圆房的第三杯酒
    &bp;&bp;&bp;&bp;嬴政喝的高了些,被扶进新赐予我的齐溪宫邸时扶着桌子才算离了人手坐稳。送嬴政进来的赵高躬躬身,悄悄退了回去。

    这是我的新婚夜,被纳做妾室的新婚夜。

    心里念着相公,我不敢靠近嬴政。

    说实话,不光是田田溪处子身洁,就算是长在二十一世纪的我的灵魂,也是从未经受过男女之事,所以我既因相公而抗拒,又因本心而恐惧。

    嬴政吐出一口酒气,抬头看我,我忙先开口阻止他的召唤。

    他一旦开口要我做什么,我就必须要做,不做就是违抗王命,是“罪无可恕”的杀头大罪。

    “王上酒量非凡,今夜喝了不少人的酒,却没能喝奴妾的,奴妾敬王上三杯。”

    我倒了两杯,奉一杯给嬴政,我自己端了一杯。

    “第一杯酒,奴妾谢王上不杀之恩。”

    我一饮而尽,看着嬴政干了,为他满满的斟好。

    “这一杯,谢王上给的六年沉静时光。”

    虽是等待死亡的六年,但一路走来,也让不安分的我沉淀了很多。

    我举杯过顶,对着嬴政,心想着千里之外的相公,说:“最后一杯,致我用尽青春守过的一切。”

    本想平静的说完这一切的,但宽慰本心的最后一杯还是让我泪洒新房。

    嬴政端着第三杯酒没动,原本微笑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看来寡人的溪夫人心里藏了不少事啊,”嬴政眯着眼睛瞧我,危险意味深浓,问:“六年时间,是够守你守的一切了吗?寡人来晚还是来早了?”

    我知道,我酒后多言,摊事了。

    “齐国已是秦国的囊中之物,王上应允格外照顾,奴妾既已完成使命了。”这会儿能说服嬴政我异常举动的力证除了供出相公之外就只有田田溪的思乡之情了吧。

    “是吗?你的使命是将齐国奉献给秦国?”他当然不信他理解的这个意思。

    我柔情笑笑,希望转移一些他的怀疑。“自然是要齐民安然无恙才好,且时间足够他们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嬴政眼睛里闪过燥虐的讯息,我想我已经让他不安心了。

    “准备被称为大秦子民。”我只能继续坚定我的说词。

    “哈哈哈——你以为自己真的很精明吗?溪夫人——寡人不过玩笑两句,你就这般紧张?”嬴政松了冷意,没有把心中所想挑明,而是继续演戏道:“寡人的溪夫人可远没有传说的那么冷静啊。”

    我知道,我无意伤感的第三杯酒,已经惹起多疑的嬴政的戒心了。

    “奴妾本就是平凡心,只因进了秦王宫、伴在王上身侧才显得独特了些,让王上失望了。”

    嬴政越失望越好,最好对我完全不感兴趣、只想远远遣送了了事。

    “没瞧出来,孤傲的齐溪做了寡人的溪夫人竟然还有嘴甜的一面,寡人甚是欣慰。”嬴政居然笑了。

    我是怎么了,是嬴政出了问题还是我自己思维方式打开不对,怎么事态的演变总朝着我想象的反方向发展?

    我必须打消嬴政萌发的喜悦之情,让他别看到我的出彩和温顺才好,哪怕只是他顺口的托词。

    “奴妾只是为了活命,说的对错与否,还请王上体恤。”我说的也没错,我真的只是为了活命而已。

    嬴政果然变了脸色,作为一位顶天立地女人层层往身上扑的帝王来说,被说明是为了活命才取悦于他是一件很令他窝火的事情吧,反正嬴政是很不开心的。

    “你真是…”嬴政顿了顿,切齿撕磨出声音,道:“是真傻还是精明过了头呢?若不是今日寡人心情好,你此刻已经适得其反,违愿自己的目的了。”

    嬴政的意思是说,他原谅我这一回?

    可我的目的是要他不原谅我又不要杀我啊。

    “奴妾惹得王上不高兴了麽?”我惊慌的看着嬴政,生怕一个不留神真的会命丧黄泉一样谨慎。

    事实上,伴君的形式就是我表演的这样,一个不留神真的会命丧黄泉,不是说说而已的那种。

    “若是刚刚寡人说的是戏言,那你此刻是真的惹得寡人高兴不起来了。”嬴政眼神复杂,复杂的让我看一眼根本就看不清其中的讯息,可又复杂让我不敢抬眉细看。

    有一点可以确定,嬴政看出我在故意左右他的情绪使他不高兴了。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真的不高兴了,我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半吧,接下来的一半,就是我安然无恙的送他离开。

    我危言正色,不待礼让,自顾自坐在桌子的另一端,说:“奴妾知道论文论智注定要被王上看穿,但奴妾想要与王上说句掏心窝的话,希望王上莫要怪罪。”

    我倒上一杯茶水,没有让嬴政,独自饮了。

    “奴妾现下已为秦王妃,理应为王上尽到欢愉之乐付诸心力,但——不瞒王上,”我难以启齿又不得不说:“齐国虽兵力软弱但财富富足,奴妾为齐国公主时打小被倾注了不少优越感,在奴妾的眼里,做小…”

    我说不下去了,有些话点到为止最好,在嬴政的眼里我也要有我因“违背”女人做奴做妾是常理这件事情的羞愧之情才算完美。

    “哼~~~”嬴政冷笑一下,望着紧闭的寝宫大门,气恼到没了言语。

    在嬴政的眼里,我大概给他做妾都是他格外开恩才可能的事情吧。

    “奴妾知道奴妾没有让王上生气的资格,可,”我五体投地跪拜在嬴政的脚下:“可奴妾空有一颗凌驾半空的心,奴妾也很痛苦。”

    如果在二十一世纪,我会认为跪拜长辈之外的人是比死亡还要让人羞辱到无法忍受的事情,可离死亡近到分分钟可以实现的地步的今日,若是跪拜能够达到活命的目的,那我愿长跪不起。

    “已成定局的规则不懂变通,你会更痛苦的。”

    嬴政拿着银杯把玩两下,等不到我的求饶,一掌把杯子拍在了桌子上。

    “很快你就知道寡人在说什么了。”

    嬴政愤然离开,留跪地的我直起上身,望着被他拍的严重变形的银杯发怔。

    其实我现在就明白他在说什么:一个少使品级的夫人位爵在新婚夜得不到君王的留宿,然后是漫漫无期的失宠,那会比等待生死不定论的齐溪公主更加悲催。

    我不是对嬴政有厌恶之感,实在是心里已经有了相公,我一直告诫自己不可再妄想其他人了。
正文 第22章 落难凤凰不如鸡
    &bp;&bp;&bp;&bp;秦王宫分貌美与才华德行不同类别的王妃,嬴政多临幸才华妃位,据说是以便孕育出的子嗣有闲良母亲的教导与慈爱,静夫人等被册封品级、有子嗣且存活着的也大多都是才情高品德好的夫人,教出来的儿女也都是个顶个的才子佳人。

    当然,也有凭美艳和妖娆身姿得宠的,比如舞夫人及其儿子胡亥。

    从婚宴那日胡亥的直性子和顽皮来看,胡亥应该是被宠坏的,不是说开朗外向的人一般来讲反而性情温和嘛,凭感觉,他似乎不像是手灭亲兄胞妹的刽子手。

    至于可能影响到他人生改变的舞夫人——舞夫人虽是用鼻孔看人,趾高气扬耀武扬威的样子,但她带来的言语压力连看上去宽和庄重的静夫人气场压力的一半都不到。

    洛葱悉心探查后对我说,**中平日里出来走动的夫人都是得嬴政喜爱或者地位稳重的人,还有不少因为只生了女儿或者被冷落或者得罪嬴政等各种各样原因雪藏起来的,其中不乏高洁之人,但失宠就是失宠,见不得光是很可怕的现实。

    我突发奇想,认真的问洛葱我算不算是其中之一,洛葱嫌弃着我说的丧气话,没回答。

    我想我算吧,至少这样下去肯定是要算的。

    “公主,用膳吧。”洛葱摆放好碗筷,过来喊我吃饭。

    我应声迎过去,坐在放了几碟水煮青菜和稀汤干米饭的饭桌前没说话,安静吃了起来。

    我知道,这已经是洛葱尽最大努力争取来的食物了,如果我不吃的香,洛葱会更难过。

    “让夫人昨日叫人送来的茶糕像是有些馊了,你撤下去吧。”

    我都吃成这样的饭菜了,洛葱一定更惨,我留了茶糕给她她又一直不肯吃,我只好留存一夜再让她拿去。

    “公主今日想吃什么甜点?”洛葱笑着,小声道:“相爵又送来银两了。”

    齐国一直有往秦国要臣这边送礼的举动,也得亏顺道给我的那些财宝,不然凭被狗仗人势的秦奴扣押后给的那几个少使月供,洛葱在御膳房说破嘴皮子怕也变不出这几样菜来。

    向来下坡时走的快,嬴政数月的不闻不问已经给足了王宫从人们我不得宠的信号,所以从人对齐溪宫下手又狠又稳。

    “甜点腻了些,备四个鸡蛋过来吧。”

    洛葱虽然每日费尽心思用有限的金银买被抬价的食物,怕御厨不用心选菜洗菜又不得不贿赂一些让他们尽些心,但她毕竟没有营养意识,她只想我吃的尽量丰盛些,不会计算营养价值的成分。

    四个鸡蛋,我两个她两个,一天的营养足够了。

    “喏!”

    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坚持吃鸡蛋,但我进入秦王宫后陪我过着清苦日子的洛葱无论何时都会尽力满足我的需求。

    其实我们不是一点钱没有,被册封夫人时嬴政赏赐和众王妃给的物件都是价值不菲的,但洛葱固执的不肯用。她说我是有品级的秦王妃,是齐国的涅槃公主,不能把置衣办粉礼尚往来的钱给花了,会让别人笑话的,说是要留足了撑门面的钱。

    简单说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洛葱津津乐道的守着那些珠宝安心的过着食不果腹衣带渐宽的日子,我也乐得放纵她,只是可怜了她为我的落魄失宠不得不面面俱到监督那些不上心从人的劳作,彻月熬心熬力,洛葱越来越瘦了。

    有时候有好吃的了我会少吃一些留下来,然后借着吃不完或者变质的由头半哄半诱导她也吃点,所以这些戏我演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洛葱总是在我食用一点就停止进食的时候担忧的问我:“公主,不合胃口吗?”

    “没有,很好吃。”我通常会给她一个满足祥和的笑容。

    “那您怎么用的这般少?”

    “我要保持身材啊,不能太胖。”

    咕~~(╯﹏╰)b,这个时代说这些,是前卫了点哈?

    “为何?”她傻乎乎歪着脑袋思虑着。

    “胖了就不美了啊。”

    “怎么会,胖乎乎的多好呀,只有那些吃不跑穿不暖的穷人才会面黄肌瘦的可怕,公主千万别犯傻。”

    洛葱单纯的急了,好像我如果瘦了就是她的错一样。

    我明白她爱护我的心。“知道了,不过太胖了是不是很难看?”我劝慰她,笑说:“你如果不信我的话,你自己吃成个胖子看看,如果你很美我就学你,如果你丑了——可别怨我。嘻嘻。”

    以为我要说如果她丑了我就不吃胖,没想到我会俏皮的扯到她身上,洛葱情急之下本能的拍我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觉得自己闹过火了,慌张的贴跪在地上。

    “奴婢失仪罪该万死,请公主责罚。”她是真的害怕,怕的伏在地上的身子发颤,趴都趴不住。

    这丫头,这么多年了我以为她被我训的少了这些没用的规矩,没想到她居然被根深蒂固的影响到消不除的地步。

    准备说她多事扶她起来,殿外突然传来从人禀报的声音。

    “禀夫人,华阳公主求见。”

    从人话音才落,洛葱再顾不得讨罚忙起身俯在我身边耳语:“华阳公主是秦王的大公主,母妃早亡,现寄养在静夫人殿下。”

    我了然,请了华阳公主进来。

    华阳公主长的和嬴政有些相像,鹰鼻高挺,身材高挑,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审视着打量我一番,华阳公主右手压在左手上,手藏在袖子里,举手加额,鞠躬九十度,然后起身,手随着起身的幅度再次齐眉,最后放下手,算作第一次正式见面,施了正规礼节。

    “参见溪母妃!”

    华阳公主使完礼,定定看我的反应,一副掩饰不住的打量神情。

    不明来意,没必要亲热,也没理由冷落,所以我淡淡笑笑,坐着没动。“华阳公主请坐。”我没问她来干什么,言多必失,我想她有事情自然会说。

    她来,自然是有事情。

    华阳貌似也不急,作揖谢座,落落大方。

    “久闻溪母妃乃涅槃圣女,魅力非凡,何以这般——清落?”看不出华阳在嘲笑还是在闲聊,总之她笑的不太明显。

    我笑笑,一语双关:“我不喜欢多事。”

    华阳笑的浓了些。“哦?”她疑惑说:“那可不太巧了,听说溪母妃事儿不少呢。”

    我装模作样喝了口茶,镇定的翘起双唇。

    “看来华阳你不是来串门的,有什么话就明说吧。”绕弯子的事儿绕久了,我怕我软弱的性情会露馅。
正文 第23章 宫心计
    &bp;&bp;&bp;&bp;华阳毫不矫情,落落大方的开了口。

    “好,溪母妃也是明白人,那儿臣就直言了。”华阳站起来在殿中走了两圈,看着殿堂上的我在中央站定,说:“溪母妃是齐国人,齐国因为溪母妃对父王的劝谏而免受大秦征战,请恕儿臣直言,朝野上下和王宫中人都对溪母妃颇有微词,不明白溪母妃的用意。”

    “不过想秦国和齐国免于冲突伤亡,暂时缓战而已。其实秦国霸气日渐外露,有些局势是迟早要定格的,没必要草木皆兵的负累自己。”我嘲讽的笑,笑华阳口中的紧张,也笑自己的紧张。

    “溪母妃别急嘛。”华阳镇定自若,对我和善笑道:“说这些并非是要揪出国事,毕竟女儿家不能言政,大秦有父王坐镇,任谁也奈何不得。今日来华阳是受命而来,给母妃大人传个话。”

    华阳圆滑的顿了顿,言明正题。

    “父王是笑傲苍穹的大英雄,眼里容不得沙子,扶苏兄长若是真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一个不测遭了责罚——”华阳瞄我一眼,一边嘴角翘起,朗声道:“父王定是爱护儿子的。”

    “你在说什么?”

    我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华阳公主想表达什么达到什么目的。

    “不管您受宠与否,您都已经是我们的母妃了,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请母妃警明。”

    我好笑的看着她的高傲,无奈叹息:“本宫真的不知道华阳你想说什么。”

    华阳嘴角泛起了冷意,好似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似的。

    “儿臣告退。”华阳躬身施礼,退到殿门口时停下来,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儿臣为母妃着想,多嘴告示一句。自从御书房见了母妃之后,兄长念念不忘,父王纳凤的宴席一出,兄长近月来更是萎靡不振,还望母妃心中有数。”

    华阳华丽丽的卖了个人情给我。

    “公主,华阳公主不是来当说客警告我们的嘛,怎么自己撇的像是个没事人似的。”

    你不惹事事偏惹你,如何破?洛葱一筹莫展,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是说华阳不是静夫人亲生的吗?”

    这招我在电视里看到过,王宫生存环境恶劣,谁都不能依赖,自保才是王道,我想静夫人与华阳是各为自主,面和心不合吧。再不就是华阳为自己留了后手,见了我之后决定不和我闹僵。

    “公主您是说?”洛葱聪悟,若有所思的惊愕一阵,恍然笑了。

    我苦笑,为扶苏的事情闹心。华阳说的对,若是我和扶苏传出点什么,不管有没有事实,不管谁对谁错,遭殃的一定是我。

    虎毒不食子,何况我只是一个本就可有可无最适合拿来平息任何言论事端的碍事人。

    扶苏是嬴政的大儿子,是王位的顺位继承人,也是目前嬴政和秦国朝野最寄予厚望的公子,静夫人自是怕任何不良情绪影响到他的伟岸形象的。

    若是有风吹草动,我一定是第一自然顺位牺牲品。

    这个时间点最好的举动就是按兵不动,若是找扶苏谈论,没事也会惹出事来,何况静夫人根本就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又来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死的感觉!

    华阳才走不到一个时辰(古时的一个时辰相当于二十四小时制的两个小时)门口的从人又来了,是舞夫人。

    起身迎接,我一丝不苟的对着正怠怠对我施礼的舞夫人作了福,她不上坐,我就只好陪站着。

    “呦,还真是落难的凤凰哈,几个月不出头照样引得大公主来探望,溪夫人不简单啊。赵舞打量几眼四周素淡的殿潢,说:“不过妹妹表现的似乎太简单了些,不能为了掩饰什么就得住这种地方吧,倒显得欲盖弥彰了。”

    我垂目,说的绵柔。“舞夫人说的极是,不过奴妾落到‘这种’地方,也就华阳公主和夫人兴致所至来看看,倒也没有什么值当格外掩饰的了。”

    “从齐国公主到秦国王妃,妹妹倒是适应的挺好的。”

    “数九寒天的隆冬都过了,奴妾适应的时间可不短。”

    舞夫人不说话,把挂着几丝冷笑的目光放在我身上;我也静静站着,望着地面喜怒不惊。

    “华阳是替王上来的?”舞夫人突然开口。

    原来她是怕嬴政启用我。

    按说我都这样了应该没有什么可关注的,可华阳才走舞夫人就来了,看来这王宫里的一举一动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偌大的王宫都要留意,真不知道她们累不累。

    “夫人是替谁来的?”我反问。

    赵舞明白我这么说就是没有要回答她问题的意思了,缓了缓,她又回到了气定神闲的姿态。

    “本宫自然是自个儿想看妹妹的,听闻妹妹婚宴那晚到最后也没换掉胡亥踩过的喜鞋,本宫特来表示歉意。”

    依当时的情况,若是我换掉喜鞋则说明我介意胡亥的嬉戏,本来就是虎视眈眈的焦点,再费周章表明心意,很可能会引起嬴政的不快,所以我没有多事,没想到赵舞会以此为借口用于解说自己来此的目的。

    “小孩子活泼点才可爱,夫人多心了。”其实我除了顾忌嬴政的心情,最多的原因还是懒得出那口吩咐洛葱换鞋子的热气,毕竟就用它走回到齐溪宫就好了,以后不穿就是。

    “那双喜鞋是王上亲自命绣娘绣的,这种宠爱可不是每位夫人都有的。照理说应该能荣光上一阵子的,可那之后王上就没来了,妹妹似乎也不急——”赵舞绕着我走一圈,轻挑问:“莫不是妹妹对王上并未上心?”

    今儿齐溪宫的大殿里有什么说道吗,怎么都要走上个圈儿呢?

    这个赵舞,恃宠而骄过火了吧,说出这种话来。

    我不悦,冷冷道:“多谢舞夫人劳心!”

    扶苏的事儿我还没个头绪呢,这种挨不着杀头的揣测能不能就别来给我添刺激了?

    赵舞显然耍的正尽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你说你们齐国怎么那么心大呢,你这样他们都不急?”她继续眉飞色舞的探视我。

    他们怎么不急,我刚入秦王宫的时候他们就在急,只是见嬴政临幸一个杀一个,杀一个亡一个,只能举棋不定的原地踱步,拿不准该不该让我靠近嬴政罢了。

    “奴妾现在是秦王妃,和夫人一样,虽是从赵国和齐国来的,但已是秦溪夫人。”

    赵舞狂笑两声,不屑道:“你心倒也是不小。”

    “心宽才能耐的住性子看完整盘棋局,不是吗?”

    赵舞跳跃的眉眼定了定,意味深长的冷笑两下,又看了看清冷的大殿,还我了清净。
正文 第24章 男人的气息
    &bp;&bp;&bp;&bp;光棍节了呢,还记得去年这个日子,小言做了件让自己心跳不已的事,这辈子只做一次。大大们呢,应该有人也在和小言一起过这个节日吧,不管怎么说,脱光之前,还是要快乐的。祝福所有纯真善良的孩子们光棍节快乐!

    从姬绾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我要结束自得其乐的日子了,因为华阳的到来舞夫人惶恐,为了第一时间掌握我的动向她来探明华阳突然来的缘由,可在其她人眼中一定更是不明所以,以为我又有了起死回生的大动静。

    姬绾来了,其她人也一定投了关注的目光过来了。

    “溪妹妹清瘦了许多。”姬绾热络的温笑着,关切的和我说话。

    姬绾最近和赵舞平分秋色,都得了嬴政不少宠爱,整个人的气色好很多,容光也圆润了不少。

    “绾姐姐越来越美了。”我的赞叹是真心的,姬绾的长相的确很清秀,体态也相当的匀称。

    “哪里比得上溪妹妹绝世的艳芳。”

    客套一阵,茶饮一半,在我认为她该切入到来此的正题的时候她果然没让我失望。

    “溪妹妹最近身子不好吗?”姬绾的担忧看上去很诚挚。

    “没有,一直好得很,劳绾姐姐挂念。”我回视她以真切的感激,说:“还要谢谢绾姐姐前些日子送的茶糕呢,很好吃。”

    在我被嬴政准备册封为妃的那段日子里,姬绾和我走动的相当频繁,这种情景一直持续到婚宴结束,所有人都知道嬴政黑着脸走出这里之后。姬绾没来,也再没有其她人来过,直到华阳光临,虽然目的是来警示我,但她将我又从新带回到了众人的生活中。

    那段冷清的日子里,和别人不同的是,姬绾偶尔会让人送些茶叶或者糕点来,说是燕国送来的,让我尝尝鲜。

    我知道,这是姬绾广结善缘的生存之策;洛葱也打听的清楚,各宫王妃也都得到了比我只多不少的馈赠。

    秦王宫里的长居民也都知道,嬴政很欣赏姬绾这种亲善柔和的做派和秉性。

    姬绾笑笑,松了口气。“看这些日子齐溪宫人来人往的,还以为是溪妹妹不舒服了呢,好在一切安好。”

    “是。”

    我知道姬绾想听我多说些话,哪怕是废话,这样她好听出一些华阳和赵舞来的目的。但是很遗憾,我最少卷入王宫争斗的最佳方法恰巧是不能多言,所以我残酷的对她笑笑,不再多言。

    我当真只能无可奉告!

    没想到我说了一个字就不再多说,姬绾有些意外,但她很快收起不该有的表情,端着茶杯掩饰住了一闪而过的好奇眼神。

    洛葱说齐溪宫宫前的路过从人多了起来,膳食里菜量也足了些,我苦涩笑笑,翻过一页看完的古书,默读新的一页。

    我擅自惹怒嬴政,蔺继相一定很无奈吧,不过他一定会支持我的想法的,毕竟他对我也是动了心的,而且其她别国的公主顺着嬴政也并没有牵制住嬴政。

    想起蔺继相得知我让嬴政新婚夜黑着脸出去后将表现出一贯被我惹到之后的苦笑神情,我忍不住乐了。不管怎么说,心意相通意志相投还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的。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通过这种领会传言的方式传递彼此的心意了。

    迷迷糊糊睡梦中感觉有手搭在我腰间,那种厚重的踏实感只有相公给过我,我心微动,幸福的念想让昏昏欲睡的心智清醒了一些。

    相公?踏实?是男人的手,是男人的气息!

    霍然坐起身,我惊出一身虚汗。开玩笑,我从未碰过男人,也不应该有男人在我身边,本姑娘的清誉从古到今都不是可以任人玷辱的。

    等会儿,男人?在秦王宫中躺在王妃身边的男人?是——我又被惊住,颤巍巍转头去看……

    果然是秦王嬴政!

    这些天不管什么原因,他没来招惹我总归是好事,与我与他都好,可现在他突然这般…本来他不动我不醒也就罢了,或者他不醒我装睡也行,可此刻他被我惊醒,正以手支头眯着眼睛紧盯着我。

    怎么办?

    惹了他是死罪,不惹他顺了…我和相公怎么办?

    没有一线办法,我只好装死,倒头回去保持着原本面朝里侧的侧卧躺回去,一动不敢动,僵硬的呼吸都细微到了极致。

    嬴政对于我的反应很不悦,哼了一声,静了一会儿,不知怎么想的,又突然呵笑出声来。坐起身,大概是看了一阵紧张到喘不过气的我的死板,开了口。

    “频频招揽公主和夫人来齐溪宫,难道不是为了引寡人来吗?”他顿了顿,又道:“难道是你这么做是在施展欲擒故纵之计?”

    我咬紧牙关,大气不敢出一下。

    “想做人上人,可不是你这种表现和反应能达成目的的,寡人以为你聪明,没想到也有糊涂的时候。”

    嬴政再不走我要缺氧翻白眼了。

    “寡人可走了,你想好来找寡人吧。”语毕,他下床离去。

    天地良心,我不确定他还会不会回来,直到早上晨起胳膊巨痛到动弹不得时才发现原来我一夜未动。神奇的是,那么细弱的呼吸下我居然活了过来。

    “公主,秦王昨夜来了,您知道吗?”洛葱一边服侍我穿衣,一边喜滋滋说:“他来了一会儿就走了,什么话也没留,可咱们齐溪宫就像是变了天一样。御膳房送来的早膳碟碟都是珍美佳肴,大概是怕公主说他们前些日子的冷待吧,据说比八子静夫人的还要丰盛。”

    我感激的抓住洛葱的手,动情道:“你这下可以好好吃一顿了吧?我想这几日你暂时可以不用受那些人的气了。”

    虽然洛葱从来不说,但我心里清楚,不管是为了我争取什么还是洛葱平日里与人相处的时候,难免会被我牵连的遭受非议。

    “公主才是真的苦。”洛葱说着就要落泪,她怕我看见,赶紧弯身去帮我打理下摆了。

    “洛葱,你说即使秦王不碰我,我和相公还能在一起吗?”

    洛葱怔了怔,“奴婢为公主打水。”她粗哑说了句,低头出了寝殿。

    在洛葱低头的我的身侧,分明有眼泪打湿的痕迹。

    我知道,或者说我早就知道,即使我一直做美梦,但梦终究是幻觉,我和相公再也不可能了。

    这种控制不了自己心的感觉,又痛又快乐!
正文 第25章 华阳指道
    &bp;&bp;&bp;&bp;春暖花开的时节让人不自觉的心情明朗起来,脚步快了,走的也远了些。

    “溪母妃兴致不错。”

    背后有声音,我转身,看到朝我走来的华阳。

    “真巧啊。”我可不认为这偌大的秦王宫偏偏一出门就能遇到华阳,尽管这不是没有可能。

    华阳没理会我的意有所指,规规矩矩的施礼,然后甜甜笑了。“光合日丽,人人应该都很舒畅吧,可儿臣的静母妃心情却难过了。”

    明白她要说的事情和我有关,我望着她,听下去。

    “楚国战局不容乐观,父王要派兵力支援,却没有用一向厚爱的兄长扶苏。”华阳看着我,道:“因为父王说他进来精神不佳,怀疑他怀有隐病,要他安逸休养。”

    在连年征战的时期,上兵杀敌者为强,临阵休养者为弱,静夫人和扶苏一定急坏了。

    “哦,那华阳别太难过,也劝劝静夫人和大公子,一时的身体欠安并不代表什么,来日方长。”我想说,扶苏很快就会忘了我,所以别揪着我不放。

    华阳莫名笑了笑,看了看我头顶的钗饰,眼中堆积着伤痛。

    “溪母妃的珊瑚簪真红艳,以前儿臣的母妃也得到过一只,所以一生都插在头顶。”

    她在说她的亲生母亲一生都被珊瑚簪压制吗?我看着她越积越多的泪花,明白她在告诉我她并不难过的事实。

    不难过,就是她不在意静夫人母子的起落,换言之,她和他们并没有什么真挚的亲情。

    她告诉我这些,无非就是想说她没有在针对我,她对我的接近警示都是静夫人在教她做的罢了。

    “华阳节哀,不必太伤感,时日流逝,等你嫁了如意郎君,自是会福寿延绵的。”

    我只是想劝劝此刻难过的华阳,她也不小了,等再大一些,嫁了人,自然可以脱离静夫人开始新的属于自己的生活。

    华阳眨眨眼,对着太阳晒了晒眼睛,笑容也灿烂了许多。

    “溪母妃步步生莲,莲化危机,也会否极泰来的。”

    她亲和的笑容比审视时的戒备让人舒服很多,她本来就年幼,不该有那样使她的美丽减分的算计。

    “借你吉言!”

    其实即使生性暴躁些也没关系,人人生而善良,只要不被误解蒙了心智,或者把话说开解开心结,都是和乐融融的春景,不是吗?

    “走过前面那条夹竹桃的小道,再往左会有辽东栎与白桦、山杨、油松伴生的杂木林,这个季节呈现的是嫩绿色色泽。溪母妃不常在**走动,这些齐国可不常见,溪母妃可以去瞧瞧。”

    华阳指道,去往别处时对我施礼,眼中饱含怜惜。

    华阳也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亲生母亲,寄养的静夫人又利用她,她该承受了多少苦难才维持到今天啊。

    叹息一番,我朝着她建议的地方走去。

    小道芬芳,像是没有多少人走过,所以景色格外的繁茂,别趣横生,妙不可言。我和洛葱兜兜转转,看到一片叫不出名字的树林,万木复苏,嫩芽丛生,我想就是华阳所说的杂木林吧。

    杂木林正值怒发新叶的茂盛期,通体发出阵阵大自然的清香,充斥的整个世界都芬芳怡人。

    “洛葱,你猜这棵树叫什么?”

    “奴婢不知,公主若想知晓,奴婢去叫人来说给公主听,秦国人一定叫得出来的。”

    洛葱边说边四周看出路,才看了半圈就惊异出声来。

    “公主您看,这里是后花园的边界了呐,再走下去就是宫殿了。”

    我顺着洛葱的目光往后望,果然,杂木林的边缘有一些矮矮的花树和花丛,在其周围有一道不高的栏栅,隔过栏栅就是王宫的某所宫殿了。

    “正好咱们等下可以从这里出去,免得绕路了。”我可不想再绕一圈回去,一来累,二来“放风”也放的差不多了,能回去美美的睡个午觉是最要紧的事情。

    洛葱往那边走了走,思量着说:“好像没有道儿呢,不过栏栅低,奴婢去理出一条道来。”

    “诶,不用。”我诡秘笑笑,喊了洛葱继续在杂木林活动。

    开玩笑,姐姐我虽然不是男孩子一样皮实的假小子,但在二十一世纪也是自强不息的女汉子,很久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若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栏栅上悄悄跳出去,姐也算是翻越过秦王宫“阻墙”的人了。

    洛葱得知我的想法的时候惊愕了好一会儿,她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养在深宫里的端庄贵媛怎么突然会有这种奇怪野蛮的想法,我偷乐着为她想了一个通畅的理由:田田溪被憋疯了。

    我真的在秦王宫快要憋疯了。

    若不是本能的求生欲望浓烈,天知道我自杀多少回了。

    诧异归诧异,洛葱总是在我做了决定之后乖顺的配合我的行动。

    “公主小心。”

    我坚持自己打头阵,洛葱无奈,只得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碎碎念道着提醒我别刮着了。我明白她在紧张我,也不好要她住嘴,只是自觉的屏蔽了她的语音。

    栏栅虽相对较低,但也到了腰际,翻越起来颇费力气。我们在花草丛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大的土块和木墩,估摸着够高可以越过去了,一踩下去土块崩裂,我歪了身子倒在洛葱身上。

    “咯咯咯~~~”我笑着,笑的被我吓到的洛葱也笑了起来。

    “公主,还是奴婢先来吧,您吓死奴婢了。”洛葱又乐又惊,又开始絮絮叨叨的展开想要先行动的唠叨了。

    我不理她,找着能踩下去的地方猫腰去找木墩。

    洛葱见我找,也跟着找起来,一边找一边念叨:“公主小心啊,这种盘着长的草最刺儿,拉一下很痛的…公主,要不您还是等着吧,奴婢来找…公主,要不咱们走后花园回去吧,奴婢心里不踏实…”

    “找到了,好大一块,足够了。”我兴奋的抬举着木墩,吃力往刚刚失败的地方走。

    “公主您快放下,奴婢来就是了。”洛葱见状,顾不得择路,慌张的赶过来。

    把木墩摆放好,我们都已累的筋疲力尽,不过成绩不错,高度足够我们踩上去然后越过栏栅了。不过问题在于,栏栅的另一面没有落脚垫,越过去恐怕要狠狠摔一下了。

    “你去再找一个来,我上去之后交给我,然后丢过去就可以了。”我比划着说我的想法给洛葱听。

    洛葱歪着脑袋,不情愿又没有办法,半推半就的去找木头了。
正文 第26章 八子夫人的阴谋
    &bp;&bp;&bp;&bp;深宫寂寞,偶尔劳动一下也蛮充满活力的,最起码现在的心情既紧张又有成就感,很刺激。

    趁着洛葱找木头的空挡我站了上去,想试试一条腿跨过栏栅另一面要多高才能安全落地,投放在哪个位置才能落的刚刚好,不会滚偏了去。爬高上低的活儿好久没干了,而且这还是在不允许女子粗使的古代,好在栏栅顶端是平的,旁边也没有人,若是尖木可得小心加谨慎了。

    “公主,这块可恰当?”洛葱抱着一大块不规则的树根过来,手上沾了不少的泥巴。

    “差不多,递给我吧。”

    我摇摇晃晃假坐在栏栅上,本想接着洛葱递来的木头缓缓丢在另一侧的地上以防止它落的偏远,但洛葱举上来,我接过往外递,高到她踮着脚尖也扶不到脱了手之后我一个人抱不稳妥甩了出去。好在木头棱角多,虽然离我预估的正好位置有点差别,不过好歹能借点高度缓冲一下。

    “怎么样?”

    “可以的。”

    洛葱在花园的一侧拉着我我能勉强踩到外面的木头下去,等洛葱下来时我直接让她扶着我就是了,或许会惊险点,但绝不至于跌跤到受伤。

    “我这边脚离木头你就上来,拉着我点儿…对,就是这样…别拉太大力,这样我下不去了就…”

    洛葱聚精会神拉着我的一只手,稍有不慎立马拉死。“公主,行吗?”

    “你别拉太紧就行。”

    洛葱紧咬牙关,在站稳木头上看到另一侧偏离的木头时瞬间拽紧了我。

    “公主快下来,不行的,奴婢再去找木桩子就是了,您不能这么下去,万一摔着了可如何是好…公,公主,公主公主…”

    洛葱声音越来越小,是那种紧张到失声的小。

    “不是叫你别太用力吗?”身子往外倾斜了大半,就差半条腿吊着,洛葱死死抓着不放手,很难受。“洛葱——”

    顺着洛葱恐惧的呆滞目光看过去,原本空无一人的栏栅与宫殿之间的小道上瞬间聚满了人,好像都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整齐划一的看着我们。

    不过是走条不寻常路而已,用不着这么围观吧?围观就围观吧,我这个姿势…真的很难受。

    “洛葱快放手。”我扭动着手臂,洛葱依言松了一些力道,正巧赶到我挣脱她的节拍,一时不留神放了手。

    我脚没踩好本就不好踩的木墩,跌落在地上。

    膝盖和手好痛啊。

    我心里打算着先把洛葱接下来再问什么情况,还没起身身边就移过来一袭黑色龙袍——龙袍?

    突然发了好多汗!

    颤巍巍祈祷着抬起头,果然是天不遂人愿祸不单行天降死期,低头威严冷视我的人,是嬴政。

    “参见王上!”无论如何,先卖乖才是王道,我没起身,直接俯在地上。

    “夫人在这儿做什么?”嬴政的声音比他的脸色还要冷。

    我突然有一种小时候在写作业的时候偷偷看电视,被父母回来问电视机后面怎么是热的的虚心感。

    “奴妾一时兴起,来后花园走动。”数年来夹着尾巴做人,丝毫不敢有妄动之心,今儿才活跃了一下就被抓了,看来古代森严的残害女性天性的条条框框是真的。

    “敢问溪夫人这是要去后花园呐还是要从后花园而来?”赵高细粗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在幸灾乐祸。

    我抬起头看了嬴政严肃的表情一眼,对着赵高说:“自然是从后花园出来了。”

    嬴政眼神猛的一凝,身后的人也皆有变容。

    我说了什么惊天大事吗?

    “溪夫人不会不知每日这个时辰是王上议政的时候吧?”

    嬴政身边的一员威武大将眼闪杀机,一句话说的我肉跳心惊,暗暗祈祷的侥幸心理全然没有——我死定了。

    本来齐国公主的身份就惹人生疑,在宫人皆知的嬴政议政的时辰来到议政的宫殿,我不是偷听是什么?换位思考一下,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撞枪口上了。

    关键问题在于,若是我说我根本就不熟悉秦王宫,更不知道这里是嬴政议政用的宫殿,在秦王宫生活了六七年的我加上田田溪未亡国的齐国公主身份,有人会信我吗?

    “王上息怒,请恕奴婢斗胆失仪。”洛葱在后花园跪拜的姿势动了动,情急之下跃身跳下来,顾不得疼痛爬到我身边扶我跪直了身子。“启禀王上,公主她不是故意要这个时辰来此地的…”

    “什么?”嬴政的脸冷到铁青,怒目盯着洛葱,喝问:“狗奴才,你叫她什么?”嬴政看着洛葱,眯起眼睛的冷酷眼神又转移到我身上,等着我和洛葱的回答。

    被封了夫人还让人叫自己公主,不是心在齐国是什么?

    我不死嬴政手里就没死人了吧?

    “王上,奴妾真的不知此乃王上议政的宫殿,若是知晓,奴妾纵然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靠近此处,请王上息怒,”鼻子一酸泪流不止,我一个响头叩在地上,戚戚哀求:“奴妾知罪!”

    我想我才是大家的目标,先引问题在我身上为好,最坏也就是一剑毙命;洛葱是无辜的,又是从人的身份,她若被嬴政恼怒一定万劫不复。

    其实在人前洛葱一直记得叫我“夫人”的,只是我们在人前的时间不多,再叫上她这会儿一紧张,就把叫顺口但给人忌讳的称呼忘换了。

    “王上,溪夫人屡屡事迹甚是可疑,末将恳请王上严于查清可疑缘由!”先前说话的威武大将凶意外露,大有嬴政把我交给他,他就一定能要了我的命的气魄。

    事实上,我也就是这个结果了,就算不落在他手里,我也不认为我能安然活下去。

    因为嬴政似乎没有什么非要我活着不可的理由,齐国,由我双手承奉最好,没有我他也拿得下,还有,洛葱说外面都在背地里议论,说齐国泱泱大国不可能把存亡的决定交到一个女子的手里。

    其实,还真的被他们说中了,本就不在我手里。

    死,就死吧,早死晚死我都躲不过的,虽然想念相公不舍洛葱渴望苟且活下去,但扶苏的事儿还在前面等着呢,貌似千千万万的问题都只为我活着存在似的,活着多艰难啊。

    “来人!”
正文 第27章 又过死劫
    &bp;&bp;&bp;&bp;嬴政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我知道,我完了。

    “带溪夫人去穹阳宫。”

    “喏!”赵高领命。

    “王上…”大将忧虑,才开口,嬴政就出言了:“蒙毅,寡人的话你没听明白?”

    原来对我杀机毕露的威武大将就是赫赫有名的秦国侍王重臣蒙毅将军,这就难怪了,他一定认为我迷惑了嬴政才导致齐国未受一兵一卒的践踏,所以迫切的想要了我的命。

    蒙毅脸上浮动着担忧和惋惜,他一定不开心,错过了一个除掉我的好机会,给祸国殃民的敌人留了生存的希望。其实蒙毅多虑了,就算是去了穹阳宫,嬴政一样可以一句话要了我的命,他只需要可惜他自己和同僚少了一个热闹看而已。

    我被安排在了嬴政的寝殿中,一个人,殿门紧紧关着,外面一如既往的三步一个岗哨立在门外。我很想知道洛葱被怎么样了,但我知道,除非我问嬴政才可能被意外的开恩告知一下,剩下的问谁我都得不到回应。

    一直到了午膳时嬴政才回来,他进了寝殿,殿门很快又被关上了。坐在殿中央的桌边,他喝口茶,看我一眼道:“为何不坐?”

    我作了福就一直在旁边站着,听到他问我,拘谨在桌子的另一侧坐了。

    “灰头土脸的,何以不让奴才为你梳洗更衣?”他又瞥了我一眼,酷酷的问。

    既然都要死,就这样吧,省的麻烦。心里这样想着,我弱弱应答:“不知王上何时归来,所以奴妾不敢妄动。”

    嬴政脸色稍缓。“说吧,寡人给你一个开口的机会。”

    说什么?求他放我一条生路?我还有生机吗?还是他想借此戏弄羞辱我?

    “奴妾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妄求王上宽恕。”生死由天,既然老天把我送到了这里,那他一定有他的打算,我听候摆布就是。

    “你可知那会儿寡人在议政?”

    “奴妾知!”几年下来,听也听洛葱说熟了嬴政的作息习惯。

    “你可知那里是寡人的议政殿?”

    “奴妾不知!”

    嬴政闭了嘴巴,看了我好一会儿,语重心长的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必遮掩。寡人知道你生性俊傲,养尊处优惯了,所以不愿低头。事已至此,寡人也不和你计较这些了,谁让你是寡人的夫人呢,不过寡人还是想知道,是什么缘由让你想明白的。”

    什么意思,我明白什么了?

    嬴政看着我,等不到我的回答,无奈叹笑一声。

    “都说恃才傲物,夫人你还真的应验的贴切啊!好,那寡人这么问:夫人是因为齐国想通的还是因为自己怀着不做小往上走的信念想通的?”

    他这么想我的?也对,这是我自己说的,他理应这么想我。哎呀,现在不是在意我的形象的时候。

    等等,嬴政认定了我是知道那里是议政的宫殿,我出现…他一定以为我是“想通了”去找他求宠爱的,所以他才会把我抓到穹阳宫,给我开口的机会,想要知道我“改变”主意的因由。

    偷听议政是要被砍脑袋的,我在嬴政的议政殿外出现而且被人禀报之后那么多人见证,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要么我傲气的说我不需要嬴政的恩典被刺死,要么我低头求恩典!

    哦买噶,第一次发现有活路可选的时候却和死路一样难以抉择。

    这样下去我不被嬴政砍了也得被这一惊一乍的心跳变故给折腾死。

    “禀王上,奴妾自被王上招幸以来,与王上言不过三、时不及刻,但大臣们仍觉得奴妾是不秦之人。”我装作一副诚恳的样子,声情并茂道:“秦有倾冠之心,王上有霸业之向,奴妾不敢有丝毫影响,以证不白之罪。”

    若是爱的飞蛾扑火般狂热背负黑锅白眼也就是了,心里念念不忘着相公,为了活命卑躬屈膝的迎合嬴政,还要抵挡怨愤的敌视,我何苦来哉?

    嬴政明白了我不愿与他亲近的意思,但他显然没往我另有所爱上面想。

    “你说蒙毅啊?”他的思路顺着我的说法走下来,以为我真的是怕惹麻烦,说:“他个性就是非黑即白,虽有些自我独断,但人特别忠诚,日子长了他会明白并且接纳你的。”

    怎么办,我总是这样词不达意,老让嬴政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看来只有又一次惹得嬴政不开心了,虽然这个方法很笨,但似乎很有效。

    “王上,奴妾的婢女,”一方面我希望得知洛葱的情况,另一方面,我想嬴政想起来我是被叫做“公主”的人。我看了嬴政一眼,他的脸色果然下沉了不少,于是我继续问:“人在哪里?”

    “众人面前念念齐国闺称,是要有人用来服众的。”嬴政一副给了我“便宜”的责怨样。

    要的就是他不痛快的心情。

    天知道我心里受了多大的压力,嬴政是个不定时炸弹,稍不留神过了火,我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奴妾愿承担罪责。”我蹲拜下去,虔诚无比。

    嬴政疑惑了,他应该看不透我到底要干什么吧:一会儿想要出人头地一会儿又要躲着他;这刻为他着想下一刻又甘愿远离他。他矛盾着我的矛盾,却不知道我的矛盾是在哪儿。

    “看来你真的是心气儿高过了顶,太过不可一世了,或许你该和宫内的夫人们多走动走动的,听听看你该做什么。”

    嬴政出去了,没过多久有从人在门外请我回齐溪宫,也就是说赶我走的意思,我喜悲淡淡,忐忑的回到齐溪宫等待着。

    洛葱是我在秦国唯一全心依赖的伙伴了,没有了她,我不知道我会没着没落到什么程度。

    我是害怕的,这一刻,我甚至开始懊悔我竟然不分轻重的在嬴政面前冒这个险,若是没了洛葱…若是没了洛葱…

    若是没了洛葱,我会怎样?

    一定会瞬间被掏空心神一样的难过吧。

    被自己的思维一惊一乍的吓着,好在老天还是眷顾我和洛葱的,洛葱总算是在我默默祈福了千百次后平安出现了。

    “你没事就好了,”鼻子一酸落出两滴清泪来,我握住伏在我脚边泣然的洛葱的手,哽哽咽咽的发着呜咽抑制哭声的节奏。

    “公主,公主,我们活了。”洛葱激动,分不清是喜极而泣还是苦楚畏惧。

    是啊,我又逃过一死结,和洛葱一起岌岌可危的活了下来。
正文 第28章 在劫难逃
    &bp;&bp;&bp;&bp;听完我讲诉的和嬴政之间的对话,洛葱很不解气。

    “公主为何不说是华阳公主陷害您的?”丫头的双目晶亮,显然对刚刚经受过的生死劫心有余悸又情有不甘。

    看着洛葱委屈的样子,我解释我的想法给她听:“华阳早就说过,万一秦王宫内公子公主们有事,秦王自是向着自己的孩子的。”

    那时我以为她是在为扶苏说话,此时想想,原来她一直在为自己做事。

    洛葱秀眉紧蹙。“也是,华阳公主是秦王的大公主,听说得了不少秦王的娇宠。”

    我暗暗叹息:遭人算计却只能哑巴吃黄连,心性最冲动的此时什么都不做反倒最好,这就是我做了夫人以后要一直过的日子不成?

    “咱们若是咽下这口气,怕是会被视作好欺负,此后事儿更多。”

    洛葱是奔走在秦王宫为我打理一切的人,宫内的个种艰辛她比我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也比我通透。

    “你让我好好想想。”

    洛葱说的对,人善被人欺是千古不变的定论,谁都会选软柿子捏,想要活命又少遭麻烦,我必须不能坐以待毙。

    “公主…”

    “以后叫我夫人。”

    我知道洛葱咽不下这口气,我也咽的辛苦,但我不能莽撞,我要对付的明面里的人是嬴政的女儿,暗地里的人是嬴政的妻儿,我何德何能吆五喝六的要她们认罪?

    洛葱见我态度坚决,暂时避让了我。

    “喏!”

    要是心中爱嬴政爱的死去活来想要得到他也就痛快的决定放手搏一搏了,可我现在除了知道自己放不下相公之外一无所想,甚至连有时告诉自己已是秦王妃身份的时候都因头痛欲裂而主动放弃思考,我不认为我能空等出什么好点子。

    “参见溪母妃。”

    你想得过且过,可有人不愿你安然自乐。

    “华阳公主,我们还有见面的必要吗?”冷漠、嘲讽、反感,我表达的准确细致。

    “溪母妃让齐国安然留存已闹的朝野王宫人心惶惶,如今溪母妃站在议政殿外听朝都能无恙,哎,您说王儿能不更加频繁的见您吗?”

    就是说,我躲过这一劫引得静夫人她们更加介怀的意思了?

    假笑一下,我望向别处。“今日相见要介绍什么好去处啊?”我只是想试探问问,是不是又给我安排了什么好节目。

    “老让母妃跑来跑去的不妥,今日咱们就站着闲聊会儿。”

    明人不说暗话,华阳很聪明,她分寸拿捏的极为妥当,很符合她要达到的效果。

    “会这么简单?”

    “既然母妃信得过华阳,华阳也不妨给母妃透个话:今日父王会经过这儿。”

    “哦。”那就是要在嬴政面前演戏的意思了。

    演戏我会,只是不想空投精力白演,本来在秦王宫每天演的就够辛苦的了,若再白白耗上心血和脑力,那这无用功就太负累了。

    “若是王上不来呢,岂不是要陪你白等了?”我要先探探话,了解各种的爆点,打算好演出的卖力级别。

    “一定会的。”华阳码定看着我,苦笑说:“华阳让溪母妃您避过一劫实属办事不利,所以今日少不了大将亲自出马了。”

    静夫人要亲自参与?

    我跟着华阳苦笑。

    “惊动大驾惭愧不已,看来今日本宫在劫难逃了。”

    我心里害怕,因猜不到她们要如何算计我而害怕,但我明白,我躲不掉的,在静夫人一手遮天、外臣一边倒向扶苏的这个时候的秦国,我此时不领教静夫人的高招,下一刻也要领教。

    华阳认同的看了看四周,对我说:“南面湖柳垂青,甚是有趣,溪母妃,我们去那边可好?”

    湖?那就是和水有关了,让嬴政看到并且责怪我,一定是要给他一出华阳受伤害我“恶毒”的戏码。

    好在是战国时期,女子虽狠但经验与案例不多,本姑娘可是看遍了耍弄心计的深宫戏和古代书例过来的,两三千年的智慧结晶难道还应付不了你们?

    华阳让婢女在远处等候,我会意,也给洛葱使了眼色不让她跟进。

    有些事情只能一个人面对,只有自己救自己。

    给自己鼓着不知所谓的憨劲,我抢先一步站在了比华阳还要近湖的地方,然后佯作无知状欣赏岸边新生的物种。

    华阳没跟我争,我想她心中另有打算吧。

    静静站了一会儿,望望太阳的高度,她笑了,闲聊道:“溪母妃,这俏央湖僻静优雅,数日还过不上一个人,王儿特别喜欢这里。”

    我学着华阳的样子看看太阳(虽然什么都看不懂,但气势上不能小家子气不是),抚着头发拿下一只金钗悄悄握在手里,笑说:“华阳与本宫分享如此怡人的美景,本宫也从此时爱上这里了。”

    “母妃喜欢就好。”

    华阳嘴巴真够甜的,“母妃母妃”叫的我心头发腻。

    “华阳喜欢母妃就喜欢。”

    我与华阳四目相对,都看出一些彼此眼中的戒备与相惜,还猜不透的各自复杂的心思。

    华阳咧嘴一笑,突然大喊起来。

    “溪母妃,华阳亲近您全然是因为敬爱您,从未有过大臣们所忧虑的美色祸国想法,也并未受什么母妃和叔父们的监视指示。溪母妃多虑了,王宫上下都视母妃为自己人看,母妃千万不要多想啊。啊——”

    华阳边叫边往右后方看了看,回身抬起右掌要打自己耳朵,另一边同时伸左手拉我往她在的方位扑。

    料到她会出击,时刻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她出手的那一刻,我看明白了:如我所想,她要自导自演一出语出不和、我打她、然后再推她入湖的戏码。

    我左手拦住她往自己脸上招呼的右手,右手指用力插金钗的钗尖入手心,忍着剧痛,分支的钗冠捣向华阳来拉我的手掌。

    “啊!”钗冠受力,我右手被钗尖扎的溢出血来。

    “啊!”华阳没料到会受尖硬金钗的阻挠,一时又惊又痛,本能推开了金钗。

    她推开了金钗,就等同推开了我。

    “华——”我借着华阳的动作自主后仰,倒头跌落进了湖里,被淹没之前见到了听到声响跑来的洛葱和嬴政、及其静夫人舞夫人等一众被邀请来“游赏”的人。

    还有,华阳那不明所以的惊恐面容。
正文 第29章 不死不成活
    &bp;&bp;&bp;&bp;不管输没输,我想我不会因加害秦国公主而死了。

    我说输而论不上赢是因为我喝了足够多余的湖水,而且这里真心僻静,我想应是为了嬴政能恨我深一些,静夫人没有事先安排足够的人手在这儿等着搭救华阳,所以只要落水,不丧命就是极幸运的事情了。我虽然又一次虚脱的睁开了眼睛,但我受的苦痛却是真真切切的沉重。

    “快去禀报王上,就说溪夫人已经醒了。”一个冷静略带喜气的女中音响起,殿内顿时热闹起来。

    喜气是刻意的,只有冷静带着真实的质感。

    “溪妹妹真是命大,这样折腾都能醒过来,这往后啊,咱们的日子不是要越来越热闹了?”

    这么魅惑的音质应该是舞夫人的声音吧,我头脑才清醒一点点,连头都没有办法扭动的情况下都能轻易分辨出她的娇嗲,可见她有多带磁性的音色。

    “舞夫人这话说的,像是不想溪夫人醒来似的。”清冷的声音,夹杂着戏谑的笑意。

    “赵姐姐您可别这么说奴妾,奴妾担不起这个责任。王上虽然没有明确的表明过对溪夫人的心意,可是好是坏大家心里都有准儿的。溪夫人是新妃,王上定是要心念一阵子的,您这么说奴妾的话会害到奴妾的。”

    原来和赵舞互相挑刺儿图热闹的人是赵夫人。

    若说赵夫人的强调是在兴风,那舞夫人此时又嗲又屈的做作就是在起浪了。

    “呦,舞夫人你有什么可怕的,王上宠你宠的可劲儿呢,倒是你说的话会显得姐姐我挑事了。”

    真是无辜啊,好像赵舞不说她就真的没人看出她在挑事儿一样。

    本就困顿的睁不太开的眼睛听着她们热闹的辩言本能的闭上了。

    “溪夫人可听得见姐姐们说话?”

    是让夫人姬绾的声音,她说话的声音越说越近,想是边靠近床榻边问话的缘故。不管怎么说,总算还有人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待在齐溪宫,这真是我这个溪夫人的荣幸。

    我理应回应姬绾的关怀的,但据我粗略感应,我床边待了不下十个气场强大的女人,若是这个时候起身,那一定是除非被礼节繁琐的倒下才可能重回床上的情况,所以我没动。

    “想是溪夫人太累了。既是已醒,定是无大碍的,让夫人莫要过于忧心。”

    恬静绵弱,好温柔的声音,想来一定是位温婉的夫人吧。

    “鱼夫人才要安心为是,溪夫人危难,最着急的自然当属您了。”

    姬绾是在和鱼夫人比温柔吗,身体反应迟钝的感觉虚无,我还是被她们一唱一和的娇柔刺激的起了鸡皮疙瘩。

    鱼夫人,是田田鱼吧?还没好好和田田溪的这位姐姐说过话呢,她救过我,我却不便在这个时候感谢她。

    “怎会不焦急呢,前儿丽风还嚷嚷着问溪母妃有没有醒呢,她不信华阳会做糊涂事,要溪母妃赶紧清醒,为她姐姐作证呢。”

    鱼夫人说这话时有点倪萍附体的感觉,动情的声音平和又让人陶醉。

    “哦——”姬绾不好接话,华阳现在是个敏感的词汇,周围全是人,稍不留神就会惹得她人不爽,所以她顿了顿,把话题迁到了嬴丽风的身上。“丽风和华阳真是姐妹情深啊。说起丽风还得恭喜鱼夫人呢,丫头生的美丽大方,长大了一定是芳姿国色的美人儿。”

    “让夫人谬赞她了,别看她平日里规规矩矩的,可人后啊,淘气着呢…”

    俩人说话的空档其余人也没闲着,有的没的聊的不亦乐乎,本来各说各的大有互不打扰的趋势,但鱼夫人的话被冷静女中音打断后其余人也都静了下来。

    “行了,华阳的事情王上不是还没下诏令嘛,任何人不许言论。”女中音在一片安静中又开口道:“本来要了解事情真相就不是听一面之词能定论的,现在溪夫人未恢复神智,一切听王上的意思便是。”

    “喏!”

    不管谈论没谈论华阳,不管认不认同女中音的话,寝殿内的夫人们回答的异口同声,娇吟悦耳不已。

    这个人是谁,好大的面子,想来除了八子品级的静夫人之外,无人有此能耐了吧。

    我躺的好难受,一点力气都没有,装迷糊的状态又不好叫人帮我翻身,只能肌肉酸楚的硬挺着。

    这帮女人们不知道还要闲聊到什么时候。

    好在嬴政做了件大好事,遣回了去禀报讯息的太监。

    “禀各位夫人,王上国务缠身,让奴才回禀一声,说‘寡人知晓了’。”

    太监的话才落,殿内本含等待意味的气流顿时松懈下来。

    “咱们都回去吧,溪夫人刚醒来身子弱,让溪夫人歇一歇。”是静夫人,她真是明事理的好人。

    静夫人话一出口,寝殿内的人就全都依言散了个干净。

    早有预料她们不是来看我的,嬴政不来,目标消失,她们待着还有什么劲?

    终于能动弹几下了,嬴政和秦王妃们都是好人呐。

    洛葱让人帮我揉捏了身子,待我神经缓松一些,亲自端了药碗细致的照顾我。

    “夫人,华阳公主为何要置您于死地还要讨好您呢?”她声音低低的问话,轻轻为我拭了试嘴角的药渍。

    肌肉松动几下,补药入喉,我的精神好了许多,只是感官还是很不舒服。

    “她不愿替静夫人顶恶名,也怕我临死前会孤注一掷,对嬴政和盘托出我提防的她加害我的揣测,独独说出她的名字让她一个人白白遇难。”

    对一个将死之人还要撇清自己的处境,看来华阳对静夫人心中反叛到了极致。

    “可若她一个人被揪出来,夫人辩驳之际她还能有援手;若她和静夫人都被挖出来,如遇突发危机,岂不是一点翻盘的希望都没有?”

    我脸皮笑笑,没有喜悦,也没有笑进眼睛里。“你觉得她一个人涉险、百口莫辩、被定为害人精的时候静夫人会救她吗?我想,静夫人不第一个杀她灭口以防她反咬一口就是好的了。”

    灭口自救,人之常情,不管是听说中的静夫人还是亲眼看到的静夫人,在我看来,她都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那夫人要告诉秦王吗?如今看来,秦王对夫人并非一无所动。”
正文 第30章 我的活是秦的错
    &bp;&bp;&bp;&bp;洛葱轻轻吹了几下勺中的汤药,稳稳送到我嘴边。

    我张口喝了,微微无奈的摇头。“不行,莫说我现在斗不过静夫人及扶苏华阳和朝中支持静夫人母子的大臣,单就调查此事时可能暴露的扶苏对我的心思,我也绝不能涉险。”

    想想看,那么多人扶苏不爱为什么偏偏爱我?嬴政会认为自己的儿子十恶不赦而一个被他迷恋的外人是干净的吗?

    说句不恰当的俗语,“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嬴政不这么想也会有看我不顺眼的人这么想好进言给他,我能洗的清身上的标签吗?

    即使侥幸保命,可到时势必会欠嬴政一个人情,那我不同样得不偿失了?

    洛葱张了张口,自抑着没发出声音,舀了勺汤药送给我,我有些反胃,摆摆手不再进食。

    “那,奴婢去为夫人准备浴房。”

    浑身酸痛,微微发烫的水浸没了身子,感觉稍稍好了些。

    “华阳公主辩解说是夫人您先动手打了她,她与您争执时不小心推您落水的。但御医说您手心有伤,华阳公主手上有握钗冠的痕迹,所以不言而喻,大家一致推测是她要拿钗刺您,您与她争执时不小心被她推了下去,于是都不信服她的话了。”

    本来华阳的戏是万无一失的,如若不是我手心被深刺的这出苦肉计,我想即使是我醒不来,所有人也都会认为是我先激怒华阳才遭此横祸的,判定我活该如此吧。

    “静夫人呢?”

    看了看扬在浴桶边沿不能见水的手,被包扎起来的手心还在不时发出剧痛,我心中想着一心置我于死地的静夫人,合着塞满药膏的伤口把她记牢。

    “只有静夫人一人为她求情,请王上先关押了华阳公主,余项等您醒了再做处置。”

    “她倒会做人。”

    嬴政一定认为静夫人在为我着想,也为华阳着想,华阳也会认为她帮了自己,其余的,不管我怎么做,都是损人不利己的报复。

    “夫人,外面都在说是夫人您认定华阳公主是有意接近您的,她受不了您的猜忌与误解才会一时糊涂行刺了您。”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华阳毕竟是嬴政的大女儿,是大秦的公主,我算什么,不过一个献媚的礼物,还极可能有迷惑秦国大王误了秦国大业的嫌疑。

    “所以即使喝饱湖水奄奄一息的人是我,也是我咎由自取。”我苦笑一下,只要我活着,就是错。

    细细为我擦洗身子,洛葱看着出神的我,问:“夫人要华阳公主的性命吗?”

    杀人吗?杀了人就是杀人犯,我还没有那个志向。

    “若是取她性命,不说外人都将更提防我,就是嬴政,失去了长女也会从心里怨我吧?”

    在秦国,若得嬴政忌恨,那还有通往活命的道路吗?

    洛葱明白我的意思,认同的低下头去,把热水轻轻撩到田田溪细嫩的肌肤上面。

    无论如何,对于秦国来说我始终是敌国的外人,在他们看来,我的活命已经成了我的罪过。

    “放任华阳公主不管吗?”洛葱不甘心,又问。

    “好事。”我弱弱一笑,解释我的想法给她听:“经此一事,华阳一定有理由推脱静夫人针对我的事宜了。不是说我被救上来的时候快要不行了吗,我想华阳不会那么傻,若那天掉下去的不是我就会是她,她明白其中的利害就会知道自己在静夫人心中的位置不过是枚棋子,如此她们会矛盾激化,内斗把精力放多了,自然能少些针对我的余力。”

    我说的很心酸吗,为什么洛葱眼泪不住的流?

    “夫人千金之躯,拿命就换来这个?”

    “这是好的了,有时拿命也换不回一条命的。”

    我并未为自己感到心酸,或许我真的是很令人心酸的,当局者迷,我活的如履薄冰,但却正是因为薄冰所以几乎耗尽了我的注意力,让我得以忽略那种使人消散意志的酸意。

    “对了,咱们从议政殿边上冒出来的事情怎么说的?”

    得赶紧转移洛葱的注意力才好,放任她这样哭下去,我也快要忍不住了。

    洛葱看了看我,理所当然道:“能怎么,秦王一句话,所有的事情都不是问题了。”

    “也是,暴政嘛,也还是有好处的,这点比咱们大齐好。”若是田健说一句话,君太后、后胜、蔺继相,这些人分分钟能忽视了去。

    “好吗?”洛葱四顾看看,确认无人能听到,小声呢喃说:“可是奴婢还是喜欢齐国,至少不用像咱们这样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性命。”

    “那只是你的自我感觉而已。”我凑近洛葱的小脸,问她:“你觉得华阳这般对我,若是在齐国会怎么样?”

    “自然是凌迟处死了。”洛葱回答的不假思索理直气壮。

    “那就是喽,谁在自己的疆土上都是相对安全的,可在别人的屋檐下,保命是最大的任务。”我吐了吐舌头,对洛葱挤了个“啊懂”的眼神。

    洛葱似懂非懂的撩着水,闷闷不乐道:“夫人不气华阳公主害您吗?”

    “怎会不气,只是不恨罢了。”

    我耳朵里面现在还嗡嗡响、脑袋涨涨的痛呢,我怎么会不气?只是要说恨嘛,华阳一个一二十岁的稚嫩姑娘,母妃早亡,被以仁示人的养母胁迫着做这么恶毒的事情,孤零零一个人,是我的话我也很难有勇气拒绝的。

    洛葱不再问了,她尽职尽责为我清洗揉捏好身子,叫人请了御医为我例行检查。

    华阳入狱的事情又一次将我推到了轰动秦王宫的是非之座,外界的揣测与传闻玄乎其玄不堪入耳,不过如果闭塞视听,我的日子还是好过了很多的。

    首先,我几乎得到了所有从人的敬畏,不管真假,至少在我感受范围内的事宜她们做的比之前到位了许多。

    其次,王宫内不少宫殿的主子都送来了慰问品,外表看来一片祥和,齐溪宫在秦王宫似乎瞬间显贵了不少。

    让我顺心的是,洛葱在秦王宫的位置由被欺压转为了相对平等,办起事情来也不再任人凌辱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嬴政偶尔传召我的主治御医问话的举动所带来的正面影响,我知道,这些都是小事,真正的负面影响才是大事:我在相关外臣和夫人们的眼中更加凸显了,逐渐成为他们不得不除的锋刺。

    枪打出头鸟,现在瞄准我的枪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坚定,稍有不慎,我定将千穿百孔的成为他们的枪靶。
正文 第31章 嫁女
    &bp;&bp;&bp;&bp;“夫人,王上有请。”

    这是我落湖以来嬴政第一次召见我,虽然他之前来看过我一次,但是时至我卧床休养(我承认我是故意装睡的),他看两眼就离开了,再没进过齐溪宫。

    我想他突然传召我一定是觉得自己的女儿受苦受够了,不忍再拿女儿与我耗下去,所以想好托词与借口助他的女儿出狱了。

    华阳是无辜的,她堂堂大秦大公主入狱数日,一定受了不少平日里不能忍受的苦,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我也会很痛苦,所以她能够出来也是我的念想。

    穹阳宫偏殿,殿门开着,殿内的嬴政坐在书案前写着什么。赵高对停在殿门外的我做了请我进去的姿势,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嬴政。

    赵高在外面把殿门关了紧。

    嬴政没有抬头,我也不想吵着他,于是无声纳福,然后静静的立在殿中央。

    嬴政的眼皮似乎挑了一下,随即手上动作加快,奋笔疾书书写一番,抬笔,重重呼出一口气。

    我知道,嬴政要开始说我们的事情了,于是更加挺直的站好,聆耳恭听。

    “是娥静让寡人找你的。”

    娥静是静夫人的名讳,姓吕名娥静,字静,所以被嬴政册封的时候直接取字为“静”,据说此名为秦国仲父吕不韦亲赐,寓意“伴君静好”的美好意境。

    嬴政还在看自己书写的丝帛,对我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华阳自幼丧母,寄养于娥静宫中,性格倔强,有股子韧劲儿尤为像寡人,所以寡人宠着她些。出了这种事情娥静对你愧惭不已,甚是自责,她道你秉性直鹜,托寡人与你解谈,以免你们之间有所嫌隙。”

    搬出嬴政在中间做说客,静夫人是有多惭愧?秦王宫中一支独大的八子夫人都不敢对我一个小小的少使夫人直接对话,我是有强悍?

    作精!

    心底涌起一股鄙夷,我鼻塞,一声鼻息越过紧闭的嘴巴溢了出来。

    偏殿本来就我和嬴政两个人,他不出声,我没说话,这声鼻音显得格外的清晰,加上他刚刚出口的话,好巧不巧的促成了我对嬴政和吕娥静的这番做派嗤之以鼻的事实。

    嬴政这下抬起了头,警愤的目光射来,逼得我抬不起头来。

    良久,嬴政才再次开了口,声音虽然不似我预测的那么冷暴,但比之前的自语式话音寒了许多。

    “作为人母,华阳的劣行娥静虽说难辞其咎,但她爱子心切,恐过重的惩罚会伤着华阳,又觉罚轻了不想你觉着在秦国受了委屈,所以她思来想去只能出了个下下策,以消除你对她静姝宫的误会。”

    嬴政继续盯着我看,那种自他眼中传出的压力让我无所适从,只能拘谨的听他的话。

    “不日前李信率领二十万秦兵自楚国战线退下阵来,楚将项燕奸诈鬼魅,性情不明,寡人有意启用老将王翦与之对敌。王翦乃我大秦悍将之一,只是年逾过迈,娥静为消你之恨,解华阳之围,恳求寡人将华阳赐婚于他,随他远征楚国。你意下如何?”

    嬴政说这句话时的气韵描述为一字一顿一点也不为过,我想他此刻复杂的心情一定都蕴含在了里面,只是我聚精会神的低头对抗他的气场,没有精力去细品他的话。

    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在为吕娥静的无奈嫁女与华阳的悲苦婚姻对我气恼。

    王翦我知道,据说是四十好几的半老头了,华阳风华正茂未过双十,无敌强国的娇贵大公主服命于风雨征战的谢病归将,华阳嫁给他的确委屈了。

    只是,秦国要嫁女灭楚与我何干,何况这明显是静夫人为了事情败北远送华阳之计,从某种意义上讲,吃亏的人是我吧?

    “王上说过不喜女人言政,王翦乃秦国大将,如若结亲既是固国政策,奴妾不便多言。”我如果说不希望华阳嫁,那我岂不是又要多事的摊上左右秦楚战局的罪名,还是少事为妙。

    “寡人也曾曰不喜女人过于精明,夫人可曾忘记?”

    嬴政的问话我无言以对,我们重新回到了他坐在高台看我,我低头看鞋子的情景。

    “既然夫人不反对,那寡人就先放了华阳了。王翦此时谢病家居,距频阳方正未遥,是个添彩的好时机,寡人要华阳即刻备妆。”嬴政对着外头的赵高喊了声“迎华阳回宫”,继续回神看向我。

    “王上,”我喉干唇燥。劝谏嬴政放弃这个想法会让我彻底卷入王宫的战斗网,不妥;支持嬴政的决策吧,我又看不惯妙龄女子就这样被安排了一生,所以我纠结着,咽了咽口水没有再说话。

    “夫人还是觉着不够解气吗?”

    嬴政都这样想我了,我还有什么可好心为他着想的?

    “据闻王翦将军神勇善战,但伤病淤积,时值楚国得意之际,王上如何能让他心甘情愿的用迎娶公主的方式重新出山?”既然做不了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善良仙子,人人视我为歹毒的齐国细作,那我就多多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好了。

    “寡人宫中的女子可不是都是夫人你这样的,比如娥静,她能干的紧,心系寡人与秦国安危,心无旁骛。”

    嬴政在责怨我心系齐国不忠于秦国喽?

    本来也是,对于嬴政来说,我与吕娥静本就不可同日而语,遥距十万八千里不止。

    “方才王上说静夫人都是为了奴妾,这个由头奴妾可担不起,秦国称霸得益的是万众秦国军民,胜利的果实降不到奴妾一个人的身上。”

    当我不知道静夫人是因华阳惹着了我使嬴政不开心,所以为了驱逐她摆脱自身的负担、取悦嬴政才提议要华阳嫁于老头王翦的吗?

    “牙尖嘴利,乖张冷智。”嬴政不悦评判我一番,又道:“你所忧虑的事宜娥静也料到了,所以她进言寡人,对外宣称华阳下嫁王翦是国之亲策,与你无关。”

    又是静夫人,她可真是谋思周全,做事滴水不漏。

    如果对外宣称嬴政嫁女是为了我,那外界一定认为我成功迷惑了嬴政,秦国的王政口碑会不稳;另一方面,别人都拿此事作为茶余饭后谈资的时候我若辩驳说是静夫人的主意,那会引起华阳对她的质疑,也会勾起外人对她这个养母的**看法,所以她瞒着。

    照静夫人的计策,华阳出狱就远嫁,很难不让外界与我联想到一起,她一样可以达到间离我与嬴政父女、君臣的目的。
正文 第32章 你盯着鞋子看风景
    &bp;&bp;&bp;&bp;我拜服吕娥静。

    “王上舍得华阳公主?”心中含怨,促使我有勇气抬头对视嬴政,诚挚的讥讽道:“王上千万别为了奴妾远离了心爱的女儿,奴妾受不起如此恩德。”

    嬴政冷冷看着我,右手捻起书案上他写的字,道:“寡人主意已定,华阳即刻接诏,不日嫁频阳王府为妻。”

    这下我傻眼了,混合着浑身留存的淹水后遗症,怔怔的蒙圈站着。

    静夫人害我,我缘何与嬴政赌气?看来我真的是被水呛傻了。

    现在的气氛有些尴尬,又有些**,一殿,两人,他望着我,我望着鞋,就那样不自在的待着,谁都不说话,好像都很有无聊的时间空耗似的。

    不是说成大业者都需要耗尽时间和精力嘛,嬴政这个千古始皇应该比其他所有霸业头头更忙才是,哪儿来的这种放空的闲情雅致呐?!!!

    “启禀王上,华阳公主求见。”

    在我都快把我的大红绣鞋上的花儿盯活的时候赵高说话了,瞬间偏殿的空气又流畅一般的顺。我深吸口气,嘴角微微扬起了低低的弧度——我终于可以离开嬴政霸气威严的气场了。

    “寡人的话你没有听清楚吗,‘华阳回宫’!”嬴政没有发火,但谁都听得出他的火气很大。

    “王上,”我急着要用这个时机走出这里,所以这个称呼叫的我自己都觉得过于娇滴滴了,但我已经叫了,只能接着故作乖巧的继续说下去:“华阳公主即将远嫁,一定有许多知心话要说与王上听。华阳的婚事是为了国政,王上于公于私也应见见华阳为妥,奴妾先行告退。”

    “你在教寡人如何做父王吗?”

    一样的没有发火,一样的含着火气。

    “奴妾如何有胆子教王上,不过由华阳联想到己身,感同身受,不愿留此招人嫌罢了。”

    “‘感同身受’?看来来秦国是夫人百般不情愿的事情了?”嬴政的目光一定还没有离开我,我浑身被无形的压力压迫的不自在,连呼气吸气都做的艰难。

    “可奴妾即为秦妃,始终心神合一,不敢侮了圣主。”

    是的,我心神合一的眷恋着相公,所以没有迎合嬴政,这也是我对嬴政最大的敬畏与尊重了吧。

    我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一直这样做,冒着生命危险这样做。

    不知道嬴政在想些什么,总之他的眼神让我无所适从,那种心胆颤栗的频率不亚于遇到生死劫难时的惊险。干站了良久,他发了慈悲,终于放了我。

    “寡人不喜欢一句话说两遍。记得,寡人说过不见华阳你就不该自作聪明劝寡人改变主意,寡人不喜。”

    嬴政阴沉着脸,不怒自威的冷酷让我瞥到一眼就紧张不已。

    “喏!”

    嬴政的挥手对我来说就是活命的赦免令,我小心翼翼的雀跃着,谨慎踩着平稳的地毯,步步退出有嬴政在的偏殿。

    “溪母妃!”

    还没等我压抑着的雀跃释放、小跳一下庆贺自由,华阳急切的声音与边说边上前的身影傲娇的灭了那股上窜的火苗。

    “华阳?”对哦,华阳在外面呢,我差点给忘了。

    “溪母妃与父王商讨何事啊,为何父王不愿见儿臣?”华阳狐疑望着我,想来她还不知道她即将要远嫁的事情。

    这个时代的女子就是被人左右的玩物,即使是尊贵如始皇爱女的华阳,也一样摆脱不了被编排的宿命。

    真是可怜!

    “俏央湖一事,公主有兴趣听吗?”

    我想提点华阳的,也许她知道是静夫人要驱离她的根源所在的话她的婚姻大事还能有一线生机,就算是不能改变她的婚姻,最起码也能让她嫁的明白。

    “俏央湖一事如何定论?”华阳低眉思虑一下,仰头看着我,眼神散发出一股亲善,问:“溪母妃要告诉华阳是溪母妃求情父王才放了华阳吗?”

    事实上,我的确想过这么做的,只是两世识人,我早已被植入了世态炎凉的悲**生观,所以我还没做华阳认为的这件事情,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华阳到底还是个心存善意的孩子,她虽然在静夫人的手掌下清楚了不少人性善恶,不过本性还是乐观的。

    “王上…”

    我嘴才张开,赵高就从偏殿走了出来,手上托举着嬴政刚刚给我看过的制命,直愣愣打断了我的话。

    “启禀溪夫人,华阳公主,王上有制命下于华阳公主,请华阳公主速速回静姝宫领命。”

    华阳不明所以,见赵高急于宣旨,扫了我一眼转身跟去。

    华阳马上就会知道自己急于知道的嬴政的意思是要结束一个少女对自己未来大半生婚姻梦想的现实,很快的,几日光景,她就要面对足以毁灭她所有希望的残酷生活与心境。

    “华阳!”

    我的喊声喊住了华阳,也同时叫住了赵高他们,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我,等待我的下文。

    我只是在刚刚那一霎那,望着华阳的背影,觉得好心酸,想要告诉她好好保重而已。对视着华阳不解的目光,我有口难言,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不出类似害她的人是静夫人或者要她在王翦府上好好生活这样直白的话来。

    走下台阶,靠近华阳,我拔下发鬓后方静夫人赏赐的珊瑚钗,对着华阳的头顶插下去。

    “这钗本宫得到就一直戴着,时刻提醒着本宫记得自己的身份。如今本宫转赠于你,如此处境,你比本宫更需要它。”

    我想提醒华阳提防静夫人的,所以给了她静夫人为标榜身份立威、赏赐给所有入秦王宫各宫主子的钗饰,但是看她眼中真真切切的迷茫,我怀疑她是不是听懂了我的话。

    华阳的母亲也领受过此钗,她那么聪明,应该能猜透我的用意吧?

    洛葱动一下手上的纱布,抬头看我一眼,谨慎的生怕弄疼了我。但纱布和手心中间粘着血疤,即使她在轻微的一寸一寸揭换纱布,我也还是被痛意袭脑,醒了发呆的幻境,轻吟出声。
正文 第33章 黑手
    &bp;&bp;&bp;&bp;惊慌松了手,洛葱心疼的看着我,我摇摇头,示意她继续揭下纱布。

    “夫人,您就别想了,华阳公主把您害成这样的时候也没心疼过您啊。她是出嫁,又不是送死,您忧虑什么呀。”

    洛葱眼见我的伤口一次,痛恨华阳一回。

    “我忧虑什么呀,她嫁的是自己国家的大将军,可是正妻,比我这个小小的少使妾室强多了。”我逗着洛葱,说出了我认为的她为我愤愤不平的心里话。

    洛葱努努嘴,吹了吹因为揭开纱布露出来的伤口,道:“要奴婢说啊华阳公主远嫁也好,静夫人少了一个帮手,您少了一个隐患。听闻王翦将军在求得六十万大军出兵楚国时同时向秦王增要了田地和府邸的赏赐,用以彰显自己不会反叛的忠心。作为秦王的大公主,她下嫁一个如此明世理的大将,身份尊贵,自己也能做的了自己的主了不是?”

    洛葱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点点头,我边劝慰自己好受一些边分析问:“人人明面上都赞颂静夫人舍爱女强秦国,可华阳毕竟不是静夫人所出,她做出如此决策,难道不怕适得其反达不到现在的效果,人家心里反而认为她毒吗?”

    不管是后妈还是养母,一般意义上讲,如果做了牺牲孩子幸福的事情,不是都要引人质疑遭人谴责的吗?

    “那只是口碑不好的人才会面临的问题。”洛葱气冲冲答道:“静夫人这么做才显示出她视华阳公主为己出啊。不惧人言、大义献女,为秦王出谋划策、破除困境,她自己又没有亲生女儿,嫁出华阳公主乃慈母严正之举,有她之前被称道的美名做伏笔,王宫上下都在传静夫人的贤妻良母盛名呢。”

    凡事都有两面性,好坏往往在一念之间,静夫人冒险冒得效果不错,既得名又得利,谋略手段都是一等一的狠高准。

    “你越来越灵悟了。”我夸赞洛葱。

    “跟着夫人这样冰雪灵动的倾世美女,想不灵悟都难。”洛葱回赞我。

    我被她逗乐,看着她小心翼翼为我擦拭伤口的细致样一阵感动。不管何时何地,不管何情何景,被人呵护总是使人温情备至的事情。

    福祸相依这句俗语总结的真是到位,人呢,就是不能笑太大声,即使是自己在内心的笑。

    我这会儿就有点开心过头了。

    “夫人,舞夫人来了。”

    从人的一句话破坏了我和洛葱两个人的好心情,我催促着洛葱赶紧给我缠上新的纱布,还没来得及起来整理仪容赵舞就直接进来了。

    在偌大的秦王宫,也就只有赵舞一个人会不经主人同意就直接进殿中来了,我心里明白,但紧赶慢赶还是没赶在她进来之前收拾妥当正在换的纱布。

    “溪夫人手还没好呢?啧啧啧,瞧瞧这血色,多鲜艳呐,比溪夫人这身血红锦袍还让人炫目呢。”赵舞声情并茂自说自话,看着作了福站立的我,笑着关切问:“还痛吗?”

    我微微颔首,客套婉拒她的“关心”:“谢舞夫人关切,奴妾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赵舞声音高亢,尖笑两声,她问:“果然一切都好吗?诶,也是,与老头子和亲征伐楚国的人又不是你齐国公主,你自然是一切都好了,可怜了咱们大公主华阳,这么小的年纪就被你安排给了病患老将。谁不知道王翦伐楚只是回光返照,拿下楚国之后王翦就没了用武之地…”

    “你说什么?”赵舞的话让我首耳一阵嗡鸣,她说“我”安排华阳给了老将王翦去楚国战地吗?

    赵舞被我看的发憷,眨了眨眼睛,回忆一下她自己说过的话,道:“说什么了?哦,说了你一切都好…”

    “你说我让华阳出征楚国的?”饭可以乱吃,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王宫,话是不可以乱说的,一个错字都可以要了人命,赵舞是不打算明白这个道理了吗?

    又眨了眨眼睛,赵舞点头肯定我的问话。“外面都传开了,”她道:“王宫朝野纷纷言论是你溪夫人在王上面前保的媒,华阳现在哭的泪人儿一样,还扬言要去王上面前与你理论呢。”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溪夫人你可算是出尽了风头了,连静夫人爱女华阳都任你处置,以后啊,谁都不敢惹你了。”

    赵舞说的轻挑又冷漠,听的我一点一点冰凉了意识。

    “你所忧虑的事宜娥静也料到了,所以她进言寡人,对外宣称华阳下嫁王翦是国之亲策,与你无关。”——嬴政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我的第六感果然没错,静夫人看似为我着想不让嬴政对外宣称她的“大义灭亲”之举,实则是要嫁祸流言给我,独留美名入嬴政的心。

    我看了看洛葱,洛葱对我摇了摇头:她没有听说过此类话题。

    “被如此加冕威严,奴妾实在受之有愧,不知舞夫人听来的是谁的恩情,真真让奴妾受宠若惊。”

    赵舞像是知道我会问她是谁传言一般,傲娇笑笑,回答我:“溪夫人你懂得的,传言嘛,可怕之处就是且快且广,可叹之处就是无根无源。说句实话,姐姐我也是刚刚听闻的,呵呵。之前一直听说是王上决定要华阳下嫁的,可不知怎么地,就在前会儿,突然就说做主的是你,这不,姐姐我赶紧来拜会拜会喽。”

    这么说,是才开始造谣的了。

    “多谢舞夫人的拜会!”这句话我说的音调不稳,却用尽了我的耐性。

    或许是见我脸色不对,赵舞形色得意,仰首翘姿,一步一摇出了齐溪宫。

    “夫人?”

    大概是我咬嘴唇咬的过紧显了异样,洛葱看着我毫无血色的下唇,痛惜的提醒了我。

    “不行,我断不能让吕娥静得手,替她背了这个黑锅,一定要和华阳说清楚她到底是被谁黑的。”我不能这么干坐着默认流言,一定是静夫人搞的鬼,一定是她。

    嬴政颁旨的时候她不传言说是我进言嬴政的,现在华阳出嫁的日子马上到了,王宫忙活的团团转的时候她放话出来了,一定是想我不敢在这个紧要关头闹事所以才放风声嫁祸于我的,我不能随了她的愿。

    绝不能便宜了她!
正文 第34章 君太后寿终一个时代
    &bp;&bp;&bp;&bp;“夫人稍安勿躁,从长计议啊,”洛葱情急之下顾不得她自视体重的礼节,拉着我手急道:“若是这会儿子去静姝宫辩驳,即使您是对的也是错的了。”

    “可若这会儿不去,就只能着了吕娥静的道了。”我对洛葱喊道:“暗地里受她陷害也就罢了,现在知道她在耍手段还不去揭穿她,那她以后会更加有恃无恐了。”

    “可夫人现在去闹大了,所能想到的任何结果都是死罪啊。”洛葱跪下去,两行清泪簌簌落地。

    是,不管是华阳和静夫人闹成什么样,单就我乱了华阳的喜事和可能被揭露的扶苏的感情,足以定我数重死罪了。

    “这口气,”我拉起洛葱,艰难说:“我咽不下去。这样,你现在挑些礼品,华阳大婚,作为母妃,礼总要送的。”

    这样被吕娥静欺压下去,什么时候也没个头,倒不如见机行事,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搏上一搏。

    “夫人…”

    见我态度坚决,洛葱擦擦泪水,举步维艰走向库房。

    我是胆小怕事,但是想想这一世都将在秦王宫里挣扎于静夫人的魔掌下,而且是我已经惹怒了她、被她拉入黑名单的状态,若是不试图搏一搏,我想我会越来越动弹不得,最终过上传说中“生不如死”的日子。

    无论如何,畏畏缩缩在齐溪宫等待被丢来的黑锅砸死的事情我不想做,如果真的活不下去了,那也出口气再和这个世界说拜拜吧。

    “夫人,夫人…”才出去没过一分钟,洛葱又惊慌加泪光的奔进来,直接跌撞在门坎上,连爬起来的动作都做不顺心了。“夫人,呜呜,夫人——刚刚传言,齐国使者觐见,太后她…”

    还是来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洛葱的悲痛,我也跟着心里翻涌着孤凉。

    君太后寿终了!

    史传君太后寿终后齐国会很快被秦给灭了,守护齐国是相公的使命与信仰,我突然很担心他,不知道他的忘年交君太后的辞世会不会让他孤单迷茫,更怕齐国的灭亡会殃及到他的性命。

    如果嬴政知道蔺家还有嫡传子孙,以赢家与蔺家时代的恩怨仇恨,他一定不会放过相公。

    众多事情赶在一起,洛葱哭的泪人一般,我懂,君太后在齐国人的心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她的离世是整个齐国精神支柱的倒塌。

    紧紧搂过因为噩耗传来暂时丧失力气的洛葱,心里沉甸甸的放着对相公的忧虑,我原地静候,听从嬴政的安排。

    因王宫中华阳出嫁的喜事为重,所以依着以往的惯例,我和田田鱼受秦王恩典的诏令去王宫外的别院接见齐国使者。

    站在别院门口,我等着田田鱼的轿撵停落,看着她被人搀扶着走下来,虽然整张脸都着了浓浓鲜明的妆,但依然看得出红肿的眼睛和鼻头,相比之下,我此时虽然郁闷但是并不悲痛的心情倒是有些浅显了。

    无声对她作了福,她微微回礼,先我一步进了别院。

    别院很幽静,安顿好我的行居,洛葱在房屋外对着别院的从人吩咐“咱们溪夫人最不喜喧嚣,平日里的贴身服侍由我一人即可,不得吩咐不准靠近”一番,走进来,拿了件披肩为窗口的我披上。

    “夫人,这座别院树木高耸,光照不足,担心春余寒气。”

    洛葱大哭几番后精神好了许多,最起码外在看来又恢复到了那个能干的利落样。

    依言拉了拉披肩,我望向窗外青黛峨连的沉静,心想着此时秦王宫内人潮喧闹的景象,心绪不顺。

    “静夫人这招过河拆桥移花接木的剧目导的是真好,华阳此刻一定恨毒了我。”

    饱经她们的摧残,到最后却落得成了她们痛恨的害人的主动者,想想都来气。

    “已经这样了,华阳公主远嫁,也是奈何不得夫人的,就别烦忧了。”

    虽是劝慰,但听得出,洛葱也是满心的不甘。

    “华阳是奈何不得我了,可华阳母妃一脉的嫡亲与爱护华阳的秦国将士们可是逮着机会就能取我性命的主儿,我们本就过的窄险,经此一事,往后更加不能掉以轻心了。”

    洛葱叹息。“若不是太后…”她说一半停下了,眼泪不住的滴落。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意吧。”我无奈,见不得洛葱难过,又一次把精力投入到转移洛葱悲伤的大业中去了。

    虽然和君太后不熟,但总听洛葱念叨她的英勇慧迹,每每说起来无一不是崇拜到头顶的语气,加之她对相公的知遇之恩,我心里也是敬重这些奇女子的。她离开了这个世界,想起摇摇欲坠的齐国,我也心头沉甸甸的不是滋味,我想没了她支撑的齐国做后盾,我以后的重量会更加遭人轻视吧。

    来别院是为了给秦国大公主华阳的喜气带走丧气,我与田田鱼待了三天才算是见着齐国使者,而见完齐国使者之后,为给华阳避晦气,我们还得再待数日。

    “太后去的可安详?”

    我和田田鱼三日的时间都各自待着,据说田田鱼很伤心,一直足不出户,今日见着也证实了从人的诚实:田田鱼比在秦王宫时愈发憔悴了。

    “回禀两位夫人,太后忧心国事,但得到了君上最好的照顾,所以去的安详。”

    听洛葱说来秦国报丧的使者领事是后胜的子孙,名唤后弦,如此看来,与秦国打交道这般谨慎的事情都是后氏传人在做,想来齐国现在已经是后胜的天下了吧。

    后胜贪生怕死又贪得无厌,对钱财比对亲姐姐君太后都亲,齐国在他手里,不亡都难。

    “太后生前一直是以国事为重的,想想,她老人家定是积劳成疾,熬尽了心力的…”田田鱼说的悲情,一时没忍住,又哭泣起来。

    我跟着拿手绢遮了半边脸,将手肘支在座椅上,面朝墙壁,心飞到了秦王宫内。

    今日是华阳出嫁的日子,出嫁之后就没有任何可转还的余地了,我又分身不得,她与我结怨的事生生成了定局。

    田田鱼一直问些有的没的关切君太后生前身后的话,我心思着未解开心结的华阳,没太听清她后面的问答。

    “妹妹没有什么要问的吗?”她突然问我。
正文 第35章 鱼夫人眼里的秦王妃
    &bp;&bp;&bp;&bp;我能问什么呢?

    “人既已死,入土为安。这里有本宫为太后亲手抄写的经书,听闻后大人还会在咸阳待两日,本宫会继续抄写,到时你们一并带回去奉于太后神灵吧,谨此寥表本宫做晚辈的心意。”

    我说的黯然,下首的使者一直拱着的身子低了又低,以示听到了我的话。

    田田鱼看看我,大概她自己也想不出什么排解的问话来,张口让使者退了。

    使者们低头退后,回身出去时一人仰头看我,察觉到目光,我本能回望过去,他已转了身看不到面容,但他的身形——心狂跳,汗猛发,我攥紧了手掌,揪紧了所有的意识,我浑身的细胞又沸腾起来了!

    接下来,我夜以继日的抄写佛经,洛葱很是欣慰,她说我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到底是和君太后骨血相连的,心里本能的放不下君太后才会这么身心合一。

    我满口称是,期待的对她说,我要赶快抄足了数送与使者,而且要亲手交到他们的手里。

    大概是被我看似浓郁的亲情意识感动到了,田田鱼意外的主动来到我的房间里,对我展开了她与我的第一次谈话。

    互相施礼完毕,洛葱先请罪插言,提前对她说了我失忆的事。

    “妹妹当真不记得姐姐了?”她听到洛葱的禀报,很是惊讶。

    “梧桐林重生之后,一无所忆。”我给了她诚恳的眼神。

    田田鱼眼神飘忽,落寞一笑,她道:“既是一无所忆,也不尽是坏事,君王宫邸嘛,很多事情不该记得的。”

    看来田田溪和她在一起的回忆不是太美好啊,不然她怎么会有如此感概呢?!

    “姐姐说的有理,不过像我这样,面对所有的人和事脑袋都是一片空白,也不是什么美事。”

    目光锁定我,像是要看透我一般,田田鱼的眼睛透着很强的感知力;心无遮掩,我说的是实话,于是大刺刺望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不会多想,就不会不快乐了。”田田鱼信了我的话,默默喝了口茶水,突发了姐妹情感,问:“在秦王宫时日不短了,个种玄系都明白的透彻了吧?”

    “如姐姐所说,时日是不短了,但大多时候是在齐国坊读书,遇事也是进了齐溪宫后发生的了。在齐溪宫时日尚短,故而对秦王宫知之甚少。”

    以前我是不太想知道那么多事的,因为知道的多了心里负担就重,戏演的也要足,太累。可大概是因为华阳一事太憋屈吧,我这会儿很想知道宫中事宜,尤其是关于静夫人的。

    “我说呢,怎么连静姝宫的人你都敢动,原想着你有把握能抗衡的住她们呢。”田田鱼眼中闪过轻笑,又含了些微的怜惜。

    “与华阳争执是形势所逼,至于姐姐说的抗衡——还望姐姐明示。”

    田田鱼傲然看向我,我给展示了她我足够谦逊的诚意。

    对我的态度很满意,田田鱼端着矜持的笑容,喝足了茶水,对我娓娓道来。

    “秦国与齐国王宫分级不同,秦国宫廷应有正夫人一人,其余夫人称号上下分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再下等有品级的,就是罗敷。

    咱们这位秦王啊,眼下有十八位公子、七位公主,但在位的夫人却不多,据说光病死的就有三位…”

    田田鱼目光散漫在殿中,但细看不难看出,里面的恐惧与讥讽隐隐汇聚一团,想来是在疑心其中悬疑的缘故。

    “不说这些了,说说往后要纠葛不清的夫人们吧。在秦王宫,顶瞩目的就数咱们仲父吕不韦的义女吕娥静了,她在王上初登王位时就服侍王上,是日前唯一的八子夫人,在王宫中独树一帜,加之长公子扶苏的赫赫战绩,想来一时半会儿还无人能媲。

    这位静夫人是最应避讳争端的人了,尤其是根基不稳前朝无人的新晋夫人,但你何其粗心,居然惹了她宫里的华阳…华阳虽是她的养女,但身份长尊,你也该小心对付才是。

    如今太后寿终,齐国的存危难测,你促使华阳公主远嫁,怕是王上再不舍你的天姿国色,也难留你荣宠长远了。”

    我知道田田鱼想说的是怕是我时日无多了,但她顾及自己的修养没说明,我也并不是很想解释我和嬴政的瓜葛,只是问了我最想了解的静夫人的事。

    “实不相瞒,我虽与华阳有些误会,但华阳的婚事真不是我的主意。我现在的疑惑是,静夫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呢,怎么她的手可以伸到前朝老将家事里去吗,秦王都不能让王翦心服,她是如何做到成功嫁女的?”

    田田鱼并未质疑我的解释,她有她的想法:“别人或许会以为是因为王上与大将王翦想要与齐国结盟的缘故,所以给齐国面子,应允你的提议,但我明白太后至始至终独善其身的信念与王上的傲世情怀,所以想到了你是被人推出来做出头鸟的可能性。至于操纵这一切的人,她是震慑不住功劳卓著的大将军,可有人可以啊——芈夫人就是很好的人选。”

    “芈夫人?”

    “不错,华阳太后的侄孙女,嫡亲血脉,华阳太后年迈之际,一手扶植于秦王宫的后人就是芈夫人。华阳太后在世的时候知人善任,结交了不少盖世英雄,王翦就是其中一位。”

    这个秦王宫真是不简单,随随便便挑出来一个人都是后台刚刚硬的主儿。

    “听说芈夫人长年生病。”洛葱说芈夫人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其她人打交道的。

    田田鱼右唇上扬,邪邪冷笑。“哼,生病?当然要生病了,不然怎么活着坐稳七子夫人呢。”

    “妹妹不懂。”

    我是真的不懂了,怎么越听这里越像是龙潭虎穴,难不成比几千年后的那些谋略骇人的深宫女人堆还要恐怖不成?

    “你看你,这惊慌与悲悯的眼神从如此美目中射出真个是我见犹怜,如此神色在王上面前露露也就是了,不用在姐姐这里卖弄。”田田鱼嫌弃着望向别处,继续说:“这位芈夫人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华阳太后与朝野重臣层层离她而去,没了她赖以生存的保护层她还能立足于王宫这么多年,能软弱到哪儿去?”

    我忧虑的心安稳下来,却又急促下沉:深宫就是不好混啊,生个病也要一装一辈子。
正文 第36章 王妃不好做
    &bp;&bp;&bp;&bp;田田鱼认定我一惧一吓的表现是因为我还不够老练,轻蔑扫我一眼,她继续演着姐姐的角色,为我分析现下秦王宫的格局。

    “芈夫人与静夫人最大的差别在于,吕不韦留给静夫人及其身后的朝臣是与王上一心的,而华阳太后给芈夫人积攒的人脉都是忠于华阳太后的,所以华阳太后一死王上就削去了那些可以用自己人替代的官员的官爵,芈夫人也失去了王上用她维系与华阳太后关系的价值;

    她们相同的地方就是都明白王上喜欢通礼知书之人,故而都做的到知进退。静夫人知进退用在了辅助王上笼络前臣宫人上,芈夫人知进退用在了隐退自己、避免让王上由她联想到华阳太后、给王上平白添堵上,所以静夫人步步升爵,芈夫人稳保七子身份,得以活的长久。”

    我听的心里愣怔,苦笑,感概道:“都不简单。”

    田田鱼傲娇笑笑,继续道:“其余人,像不可一世的舞夫人,新晋媚**的让夫人,紧候时机的车夫人,都不过是跳梁小丑,难成大器,不足为惧。”

    “姐姐现在位居长使,有资历与经验,又有公子栗耳与公主丽风相伴,自然是可以轻悠些;妹妹我就不同了,静夫人虎视眈眈巴不得我犯错揪了短去,秦王性情独到,惹诱不得。我只能走一步说一步,处境实在尴尬。”

    田田鱼不反驳我的话,清高笑笑,对可怜到家的我泛滥了好心。

    “你初奉名份,除了恪尽己守服侍好王上外,真正要注意的人一个是你已经得罪的静夫人,还有就是头角最为展露的李夫人。

    静夫人延续了仲父吕不韦的权势,日前在秦王宫中一手遮天,放浪尽了她的媚**手笔;李夫人乃当朝廷尉李斯的孙女,早前在王宫也深得王上恩**,又孕育两位公子两位公主,才情不可谓不专,艳貌不可谓不显,性德不可谓**,代王上服丧茝阳王陵四年,功勋无量,位阶旭升。

    别看咱们这位秦王严明治宫,但这秦王宫的戏啊,热闹的紧,你慢慢看。”

    “王上不是最反感争权夺利吗?”

    “故而啊,都是来暗的。”田田鱼说的自己口渴,清酌两下茶水,又道:“这才是我们虽为秦国敌国出身,但在秦王宫也能勉强过活的最主要原因。只要不惹怒王上,那些秦妃,她们为了标榜自己,也还是会保持客客套套的嘴脸,容我们苟活的。”

    可是,对我来说,现在苟活也是件不容易的事了吧。

    这些烦心事想起来是没我活路的,不过我现在没心思去想,因为心中此刻装满着甜蜜与期许,我想,有了这个心念,过去现在未来,什么样的艰难困苦我都能吞下。

    后来洛葱告诉我,每位王室子弟都没有忠实的情感,即使是亲情。田田溪和田田鱼的父兄们因为争权夺利几乎没有和睦过,所以田田鱼对我说那些话,想来纯粹是因为一时的激动。

    本着这个原则,田田鱼果然没再来找过我。

    我也不是很期盼她的光临,对我来说,最兴奋的事情莫过于此刻带人奉着诗经正大光明来到齐国使者的居所来送经书了。

    后弦带人立于门外等候。

    “恭迎溪夫人!”

    “后大人请起。”看了看闻讯出来迎接的人,我没有发现里面有我要的人。“大人们明日即将启程回齐国,本宫不便远送,略备了些薄酒,为大人们践行。”

    齐国使者们居住的院落是嬴政特命人安排的,想来他还是在提防齐国在咸阳有所动作,所以此处一定安插了不少的眼线,我不好明着叫使者都出来见我,只好用赐酒这一招。

    “多谢溪夫人,夫人里面请!”后弦躬身礼让,悄悄对着后面的人吩咐了叫齐使者来大殿觐见的话。

    我很满意他的安排,于是走向大殿的姿势昂扬的又稳又雅。

    众目睽睽之下我不该表现出高兴的神彩的,但内心的狂悦压都压不住,我在大殿的上座上静静坐着,望眼欲穿看着殿门,希望我初次见使者时那一眼没有看错,今日能再次看到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想朝夕相处直直对望的那个人。

    天知道在秦王宫、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天我有多少次幻想能称心如意,但是我敢说,我的所有的幻想都与他有关,我所有的努力也都是为了再见他时能够有幻想的余地,好在,嬴政没有杀我,我没有让嬴政得到我,不知道我和他还会不会有希望,但我心里还没有绝望。

    我的相公——蔺继相,你可知我每时每刻、我的任何举动思维都与你有关,你一定要出现在这所大殿内,不然我不敢想象我绝望起来会有多绝望。

    “齐国使臣觐见溪夫人!”

    来了来了,我心里呐喊着,紧张的手心直冒汗。再见相公我要说什么,我要做什么,我可以帮到他什么…不要,不要!

    当后弦等人站立于大殿中央,做好了要施礼的准备时,我提到嗓子眼的心卡在了喉间:没有相公,没有我的相公,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齐国使臣!

    难道我眼睛花掉了,难道我神志不清了,难道我真的是想念太多那个身影所以出现幻觉了?

    心好痛!

    又虚空又无力的痛!

    后弦等人施礼的瞬间,我瞪着眼睛看着他们,目光零散后又清晰:我落泪了!

    谁可以救救我?如果见不到,能不给我希望吗?这些情节,若是注定没有结果,我宁愿从来没有出现过。

    “请夫人节哀!”后弦劝慰我。

    这下我的戏是演足了,任谁的眼线汇报我如此伤感也不会想到我来此送经书是别有目的了,我是真的伤了心,越想越难过,越哭越委屈,最后流泪流的我自己都难自抑了。

    “夫人玉玲孝心感天动地,太后在天之灵定会含笑九泉!殿内哀气沉重,末将恳请夫人移驾后院花丛,那里**盎然,能缓些夫人的恸意,让末将为夫人详说太后寿终的始末。”

    我听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我要见的人,我想要开口离开、无功而返的,于是抬眉看向后弦,才要说出走的话来,后弦微动的眼色阻止了我——他是想对我说什么吗?

    君太后离世,齐国上下一定人心惶惶,秦国斗士们也一定蠢蠢欲动,两国战事一触即发,齐王定是有了什么指示了。

    齐王的指示,不是后胜的主意就是相公的计谋,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听听再说。
正文 第37章 和氏璧
    &bp;&bp;&bp;&bp;行至后院花园中央,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不下十个秦国从人不声不响的立在路边“候命”,看来这里还真是被布控的严实合缝,齐国使者稍有异动,必定暴漏无疑。

    说些不要紧的话,后弦在对我谦恭间、我的目光下就势看了看后面相随的从人,我明白,他是要说重点了。

    “本宫与后大人说些体己话,你们都跟着干什么?”我悲中带怒,喝道:“全部都给本宫退下,再惹眼,仔细性命!”

    从人们暗传眼色,但见我发威,不好明着反抗,全部站在原地不动。

    我知道如此举动我和后弦的谈话会更加惹人生疑,但没有办法,想要交流内容不为人知,也只能用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跟着后弦往更幽静的地方走了走,我见四下无人,对后弦道:“后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夫人恕罪,冒险引夫人来此,实是无奈之策。秦人看的紧,怕我大齐有所动作…”

    我扬手制止了后弦的解释,直言说:“本宫都明白,大人无需多做解释。是不是太后生前有什么诏令要传于本宫?”

    后弦四顾左右,瞄准一个假山,躬身道:“太后寿终前把懿旨都教授给了祖父与相爵,请夫人静候,末将去假山后把风。”

    后弦的意思是说,要我等着?等什么?

    “后…”我还没来得及问,后弦谨慎环顾周围,已经疾步去了假山后。

    大声喊叫一定会给秦国从人过来探查的借口,我息了声,左右看不到任何人影,察觉到后方有异常,转身,我看到了白袍玉冠的蔺继相。

    他含笑,含泪,温柔的看着我。

    不会又是我的幻觉吧?

    舍不得眨眼,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但泪花越聚越多,多的我看不清眼前的他。急急闭合几下眼睛,我抽涕着,一直不敢移开目光。

    “溪儿!”他喊。

    有幻想真好,连声音都那么熟悉,那么温暖心田。

    我提步奔跑过去,紧紧搂住相公的脖子,小声痛哭流涕。

    屈指算来,七年了,离开相公的这七年里,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一直干涩着眼睛,告诉自己不许哭,如果不坚强,哭了相公也看不到。所以今天,我要把我七年的眼泪全部流完,流给知我懂我的他看。

    但显然,我们没有那个时间。

    “好了好了,不哭了,哭鼻子很难看的,我这么美丽的宝贝,在大殿上已经给我丢了一次脸了,还要亲自在我面前再丢一次不成?”他轻轻拍着我的背,轻轻哄着我,轻轻试图掰开我的钳制。“我们时间不多,你要哭着用完吗?”

    他的话让我清醒。他总是能拿准我的七寸,使我主动达成他的所愿。

    渐渐平复心情,我在他疼惜的目光下不好意思的任他擦拭我的泪渍,享受他短暂的将我融化的宠溺柔情。

    相公较之七年前变化不大,依然玉树临风俊气逼人,逼的我心跳加速,幸福的一塌糊涂。

    “这些年,你受苦了。”

    相公一句话又惹出了我的眼泪,无论如何,你在乎的人的一句贴心的话,足以消得了七年的生死一线。

    “太后寿终,你才是真的苦吧?”田健无能,后胜无德,相公临危任重,一面是扶不起的阿斗,一面是重重的知遇之恩,他心里该承受了多少苦楚与无望啊。

    蔺继相温笑着揉了揉我的手掌,见我蹙眉,探视着去看我的手,发现了我贴了纱布的受伤手心。

    “怎么回事?”他惊慌的看着我,眼中的诚挚看的我心好暖。

    “不小心划了一下。”我笑笑,手掌下翻,转移了话题。“太后一死,我拖延齐国存亡的借口就没了,嬴政也不再有所顾虑,你该早作打算才是。”

    现在最急迫的是相公的生死,后弦知道了他,想来是君太后的死让他不得不渐渐暴露在世人的视线中,若是嬴政瞄上了他,那他必死无疑。

    换言之,齐国灭亡是即将到来的事情,我知道这个事实,我也希望他心中有数,免得到时候空悲切。

    “秦王留下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觉得我被君太后委以重任派过来,一定受了君太后不少的教导,他想从我身上探索一些破解君太后政法的解码;还有就是,两国相争不斩来使,现在纷战七雄中唯一未参战又实力强大的国家就是齐国了,他顾忌着杀了我会惹怒君太后,到时候齐国奋力支援别国,会给秦国统一天下的计划制造不少的麻烦。现在君太后寿终了,秦王要我也没有用处了,我想我很快就会被寻短,齐国也快到迎接秦权统治的时刻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实在不行,归隐山林吧。”

    我说的是真心话,我知道蔺继相不是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人,但我真心希望他能够认清世事归隐起来,在我的打算里,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生命。

    “我怎会舍得你死?”他眼中泛着亮光,动情说:“只要我活着,就不容许你死。”

    “可权势就是权势,齐国拗不过秦国,再挣扎也是徒劳。”

    蔺继相不反驳我的观点,我想他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他清楚齐国不敌秦国,也并未做拿齐国与秦国一决胜负的春秋大梦。这样很好,不以卵击石莽撞博弈,很好!

    “我早想好了,如果真的到了紧要关头,你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我手里有秦国君王世代梦寐的宝物,我把它的出世权交给你,它可以助你活下去。”

    原来送我来秦国相公并非是不顾我的生死的,他安排内线知悉我的一举一动,还准备了他认为能救我性命的宝物护我…今天眼泪真是要刷新记录了。

    只是,嬴政胸怀天下,眉眼高过了天,他能看上什么呢?

    “什么都不可以的,秦王要的是天下,天下的一切都要臣服于他,你觉得他会为了一样物件赦免要杀的人吗?”

    我这么说只是想告诉相公,别对嬴政抱幻想,嬴政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仁慈,所以对抗嬴政的时候,一定要想周全了。

    “自然不会,可他对这世间多一条人命或者少一条也同样轻视吧?想想,若是他在意的物件能因为他的举动消失或者存在,而他对这个物件的在乎远远超过一个人的性命,他自然会另做打算。”蔺继相庄重的素颜,失声,用口型对我说了三个字:和氏璧。
正文 第38章 红衣少女的相公
    &bp;&bp;&bp;&bp;是名动天下小学课本里就传颂的和氏璧吗?相公要为了我拿出天下闻风而动的魁宝和氏璧?我这个他的宝贝,比和氏璧还要宝贝吗?

    他有这个心,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不可以!”我果断拒绝了他。

    和氏璧是蔺家世代守护的魁宝,秦国赢姓子嗣历经几代人的寻觅,无果,依然锲而不舍,蔺家因为它险被灭族,上面凝聚着蔺继相的家国仇恨,我怎能为了活命夺了他背负的责任?

    “你觉得若是齐国亡了,你再没了,我还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吗?我没了性命,它还有什么用处?”

    蔺继相冷静的近乎残酷,他轻轻问着我,眼中闪烁着能消亡一切的坚定。

    我信服他说的话,可我也同样没有勇气去动他冒着天下人窥觊的危险守候的使命。

    在这个时代,稍作打听都能知道,上古传言和氏璧乃天地之精所凝,得璧者得天下,我想即使是君太后应该也不知道和氏璧在相公手里,不然图清净自保如君太后,应该不会接受能引得天下大乱的和氏璧寄存于齐国。

    或者说,君太后若是得了和氏璧,应着“得壁者得天下”的传言,不会风平浪静的度过一生而无臆想。君王要臣做臣不得不做,若是齐国田氏要拿和氏璧说事,蔺继相是违抗不得的,所以他不可能拿出来招惹是非。

    换言之,他的秘密只和我分享了,而我,又是他这个天大秘密的受益者。

    “你可以和秦王直说,就言若是你稍有闪失,和氏璧定顷刻粉碎为末,再无现世之期。”

    有夫如此,还有比我更幸福的人了吗?

    这是我在秦国时光中最短的时辰了,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为免从人前来查探,蔺继相叫后弦过来,要他带我走进从人们的视线。

    我看的清楚他的不舍,我想他也懂我的眷恋,只是我们无奈,谁都停留不得。

    望着他,后退几步,我还想和他说话。“她救过我,是占卜的事,我很好,你也要好好的。”我说。

    相公笑了,半调侃半痛惜道:“岂止一次,你数度身受危机都不知,是她助你脱险的。此后要多加小心,如是才能再见。”

    再见,是我和蔺继相对未来生活有渴望动力的源泉了吧?

    泪繁重,我在后弦的催促下咬牙背身,步步远离。

    再见,是的,只要活着,我们就还能再见,就像是此刻,不经意的,我们不是见面了吗?!

    翌日,天蒙蒙亮我就爬起了身,一夜未睡,总谋思着想再看一眼相公。上次一别七年,这次,齐国亡国在即,不知道还有没有七年这个概念。

    我召洛葱到床榻边,悄悄对她说我要遛出别院,到齐国使者们居住的附近去,洛葱眨巴眨巴眼睛,明白了我的意思,看着我的眼睛,硬生生咽回了她所有想反驳的话,提着性命点了头。

    “夫人眼睛痛,需要休息,你们两个去把熏香加满。”

    谁都知道我和田田鱼的眼睛最近不太好,寝殿外候命的两个从人对着洛葱打了诺,撤离门口的守岗位置去加熏香。

    天未大亮,我换掉大红锦衣,穿着洛葱最简朴的衣服躲在相公居住的院落的街角,看着大院门口严阵以待的马车,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感觉。

    如果我能随马车走该多好啊。

    街上有不少卖早餐的人,为了避免长时间的静立惹人注目,我在街边的墙上沾了一指灰尘抹于田田溪倾国的脸上,拿鞋子上的一粒玛瑙籽换了旁边的滋粑饭团遮掩我待着的目的。

    马车队开始动了,像是有秦国代表相送的缘故,后弦与相公他们都步行在车队前面朝着这边走来,我背靠墙壁,拿着包饭团的纸边遮住半张脸,等着相公从我身边的道路经过时再看他一眼。

    一个大红衣襟的娇俏少女在摆满早餐点的大街上格外显眼,她像是很好奇街上的餐食一样,兴高采烈的游历于各个餐点,看上了,不问价钱直接买下。

    “大爷,这个是什么?”她在我附近的卖滋粑饭团的大爷身前停下。

    “滋粑。”

    “滋粑?咯咯,给我来点。”

    红衣少女看上去真快乐,是那种轻松的、毫无负担与忧虑的快乐。

    突然有些羡慕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女了。

    “各位大人,路途遥远,在下就不远送了,请各位大人转述我秦国大王对齐王的问候,保重!”

    声音离我好近,我紧张的大气不敢出一下,斜目等待着身边的路上出现我要的身形。

    “李大人留步,告辞!”

    后弦语落,率先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接着是跟着他一起来的使者,再后面——好了,就是让我想起就悬着心弦的相公了。直直盯着他的背影,我好想出声喊他一句,让他回头看看我。

    “相公!”

    谁叫的?不是我吧?不是,不是我叫的,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是我自己没控制住叫出的声音。

    “相公!咯咯咯,相公看,纺喜买了好多吃的。”

    是红衣少女的声音,她笑脸相迎的人是——相公!

    “相公”?她叫他相公?她叫的他,是我的相公!

    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不,不是,一定是红衣少女认错人了,我的相公只能是我的,怎么能随便被人叫呢。

    “怎么买这么多,重不重?”蔺继相,蔺继相在说话,对着红衣少女说话,眼中还闪烁着宠溺,在我的意识里只有对我时才有的宠溺。

    是我幻听了麽?为什么我突然什么都听不到了,但是耳朵里一直嗡嗡响?“啊!”踉跄的时候踩低了脚,我惊呼出声,但是我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蔺继相看了过来,他大概从我盯着他的目光中认出了我,因为其他人看了狼狈的我一眼就觉得无关紧要转了头去,只有他还看着我,而且眼睛里是慌乱的急切。

    我的心崩裂殆尽,蔓延全身的痛让我除了脸色煞白的择路逃离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蔺继相在我身后喊了声“小心”,我听到了他的喊声,入耳中犹如万千毒刺附体,只能促使我加速奔跑远离他的气场。

    “什么人?站住!”

    跌跌撞撞到寝殿门口,身后跟了一票追来的侍卫,洛葱闻讯出来,见我泪流到说不出话来,忙喝退了侍从,扶我进寝殿。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洛葱慌乱的看着我的伤痛。

    缓缓气,泪水啪嗒啪嗒滴着,我心中只剩了一个念头。

    “我要见秦王!”
正文 第39章 最不可信的生物是男人
    &bp;&bp;&bp;&bp;常常听闻男人这种生物是最不可信的,我潜意识里一直敬而远之,可到了这个时代我见蔺继相的第一眼就把这种观念抛到了脑后,在我看来,若是世界上还有一位重情重义的人,那这个人一定是忠肝义胆的蔺继相。

    我从来都是信他的,不管是他决定要我嫁秦国还是要我助他为齐国拖延时间,我都信他的话,他的心,他的人,如今看来,这种信任是那么的盲目,盲目的苍白!

    或许是我蓬头垢面的跑进别院的那一出传的传奇,秦王很快召回了我们。回宫的路上田田鱼一直规避着不与我碰面,也好,这样大家都清净。我听着洛葱忙前顾后的张罗,紧闭着嘴眼进了王宫。

    “参见两位夫人!”是赵高的声音,他在宫内拦住了我们的轿撵,道:“赵高恭迎两位夫人回宫!”

    “有劳赵公公,起来吧!”田田鱼搭话。

    “喏!”

    “赵公公如此劳苦前来迎接,是否是王上有什么吩咐?”田田鱼坐在轿撵内与外面的赵高闲话着,我可等不得,掀了帘子对着赵高道:“本宫要见王上。”

    赵高有些意外,反应一下我话的内涵,躬身谄笑道:“王上正要传召溪夫人您呢,特意让奴才在这儿候着,说是夫人的轿撵一入宫就让夫人过去。鱼夫人,您走好,奴才随溪夫人去王上那儿侍候了。”

    田田鱼掀了轿帘,告别意味的看了看我,放下帘子。“回宫!”她下令。

    “起!”

    从人们抬着田田鱼离开。

    我想田田鱼那个眼神的意思一定是认为我此去必定有去无回了吧。“我们也走吧。”放下帘子,大脑一片空白,但我偏执的想要见嬴政,想要印证蔺继相对我的心。

    蔺继相不是说我比他最宝贝的和氏璧还要宝贝吗,那若是我要他拿出和氏璧他真的肯拿吗?若是我和那个红衣少女一起需要他拿出和氏璧,他会把唯一的和氏璧用在谁身上?

    我一直以为和氏璧是蔺继相最看重的,而我比和氏璧还要重要,就说明我是他最最重要的人,可原来,他的和氏璧使命上面除了我还有人。我真想知道,除了红衣少女,还有多少人。

    那会儿我喊他“相公”的时候蔺继相是多么高兴啊,他为我肯为他想一个独有的称谓而开心,可是他不知道,“相公”在我心里是什么意思。我那时候已经把心交给了他,他就是我的相公,而不是蔺继相三个字中的“相”加上他的官爵而合成的昵称。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叫他相公,他这么和我说过,我也这么和他说过,可是现在,那个女子叫的是那么的顺口…

    我都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了。

    “溪夫人,王上就在里头等着夫人呢,夫人请!”

    赵高对着一个大石洞邀我入内,石洞中传出阵阵异味与兽物的叫声。木然的心颤动一下,我逃脱不得,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嬴政敏感,若是我直接要他不进攻齐国,他综合我与后弦密谈及我大早上从外面奔走到别院的事情,一定会认为齐国还有叛逆之心,更加留不得;可若是我不说,等他先开口说我的时候,恐怕我再恳求他放过齐国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也可能,嬴政直接下令伐齐,根本没我插话的余地。

    虽气恼蔺继相,但田田溪骨子里对齐国的情感和我不想蔺继相早亡的心还是支配着我做了先开口为上的决定。

    石洞越走越大,气味越来越浓,待我适应了洞内火把照着的昏暗光线,终于看清了异味的来源——背对石洞站立的嬴政的身前是一个巨大的铁笼,铁笼中关了一只巨大的老虎:嬴政在逗老虎!

    我远远的停住脚步,作福。“参见王上!”

    嬴政没说话,也没回头看我,但他肯定是听到了我的声音的。

    不知道他在压抑怒火还是在给我解释的机会,我猜不透,只能自作聪明的先解释。

    “王上,君太后寿终,齐国人心涣散、生气全无,齐王更是心智残碎,奴妾斗胆,恳请王上即刻整编齐国军队,为齐国百姓谋个出路。齐国王室,尽图安逸、贪生怕死,再求王上,一统天下之时顾念平和收编之德,分封诸侯记上国君之功,给块好地让他们得以存活。”

    不卑不亢,我说的坚韧涕零,声情并茂的差点感动了我自己。

    收编齐国军队要分给田健一块土地,这笔买卖换做别人或许会觉得值,但嬴政不会做,因为在他眼里,他直接拿下齐国全部的土地田健也奈何不得他,分分钟能达成的事情还有人会出血买人情吗?

    “分封诸侯?原来田健打的是这个主意,难怪会让你提出兵不血刃归降的说道。”嬴政慢条斯理的看着牢笼里急躁奔走的老虎,对它晃了晃手中的肉,看着更加凶神恶煞的老虎乐得笑出了声。

    我心中恐惧,紧握双拳硬站着。

    “你那么聪慧应该明白,寡人要齐国是势在必得的,即使是齐国不愿归顺,寡人一样可以得到。兵不血刃,呵,兵不血刃得益的不只是秦国,免于战乱之苦的是齐国人,所以田健没有与寡人谈条件的资格。现在齐国没了君太后,就好比这猛虎没了奔跑炫耀的地域,寡人要如何,由不得它了。”

    虽然料定嬴政不会同意分封诸侯,但他为免也太过嚣张了,难道他不明白…咕~~(╯﹏╰)b,他一定不明白“饱满的麦穗一定是低着头”、做人要谦逊的道理。

    头脑一热,我放了狂言。

    “王上,依您对女人的成见,您觉得君太后一介女流之辈真的能凭一己之力撑起整个齐国吗?”

    我的话震着了嬴政,他猛然回头,把目光锁定我,见我神态毅然,怒道:“你说什么?”

    我努力把表情做到沉静,看着在铁笼边沿游走的困虎,咽了口恐惧的唾液,继续开口:“王上想要齐国,奴妾说过能为王上奉上就一定能。先前王上念及奴妾的孝心所以给了君太后安享晚年的时间,奴妾铭记在心,时刻不敢忘怀,所以奴妾要为王上先奉上一份大礼,然后才是齐国。”
正文 第40章 困兽
    &bp;&bp;&bp;&bp;嬴政明白我不会对他说出齐国的政要秘密(实际上我也不知道齐国的政要秘密,只是为了吸引嬴政的注意力,信口那么一雌黄的),当下松了紧张情绪,轻蔑笑道:“什么样的大礼,比齐国还能吸引寡人?”

    我胸有成竹,有的放矢,傲然一笑,从了蔺继相的心愿,张口赌气道:“和氏璧!”

    齐国易得,和氏璧难得,嬴政的瞳孔急剧紧缩。“和氏璧!”他确认似的问:“和氏璧?你见过和氏璧?”

    “没有,但是奴妾可以帮王上占卜出寻觅到它的线索,只求王上能在统一了其余五国之后再令奴妾实践奴妾的许诺。”我说的煞有介事一般,脸不红心不跳,一点不会心虚。

    我还是信蔺继相的,毫不怀疑他对我说过的话,他说过有此宝物宝我,不管有没有,我都信他有。

    “哼,天下稀奇古怪的物件多得是,寡人缘何要为一块壁玉费尽脑筋,没有它寡人就征服不了天下了吗?”

    我学过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的哲学,自然明白和氏璧不能助你得天下、也不能拖累你失去天下的道理,可是你不懂啊,你这个时代的天下人不懂啊,我只能卑鄙的利用一下你们落后的无知了。

    “秦国先祖与列国君王从未停止过寻找和氏璧的争夺战,不光是因为‘得壁者得天下’的预言,更是因和氏璧能流芳万世的本能。用它得不了天下,可用它却能号令天下,遗留万载,称霸千秋。王上是第一位能降服众生的霸主,您得到它的意义比任何人得到它都独特,奴妾被王上册封为夫人,自然便是秦国的王妃,除求得齐国安然、多苟活几载之外,别无所求,请王上成全。”

    在我的意识里,和氏璧的功效应该和钻石差不离吧,都是恒久远的主儿,所以神秘,所以高价。

    嬴政见我服软,面色好了不少,他看向猛虎,寻思了一阵子,先放过了追究我死罪的把柄。

    “看来君太后的死对你打击甚重,你回去休息吧。”

    这个,算是不拒绝我的意思吧?

    不敢多问,我纳了福,看了看牢笼中为嬴政手中淋血的鲜肉越来越暴躁的老虎,用指甲压向手心的伤口促使自己清醒,以此有能力与韧劲儿步步走出困兽的牢洞。

    若是嬴政想要老虎活,他会丢入手中的肉;若是嬴政不想老虎继续耀武扬威,他会断了它的食粮。老虎的生死就在嬴政的一念之间,我亦是,齐国亦然。

    也许我朝不保夕很快就会被嬴政一念想不过去处死,但在王宫的人眼里,我从困着老虎的石洞中走出来没有被喂虎就已经是活了下来的事实,所以又给了她们她们的生活中又要记上我这个可能影响到她们的人的讯息。

    姬绾第一个来,身后跟了三四个从人,还有两个老嬷嬷。

    落座,姬绾看着我,苦涩又惋惜。

    我懂她,她本来还寻思着有君太后坐镇齐国能牵制着秦国一些注意力,幸运的话齐国与秦国闹翻了还能出些兵力,但现在君太后寿终了,等同于寿终了她们对天下翻盘奇迹的期盼。

    “溪妹妹节哀。老人家威名传世,此生风采足矣承载梦想了,我们晚辈该让她走的安心才是。”

    我浑身透着颓废,脸上写满了憔悴,任谁看都会以为我在哀痛君太后吧。

    “绾姐姐说的极是,妹妹并非想不开,只是,心里难过。”

    又要流泪了,我梗着心,咽了口唾液,让泪慢慢流了回去。

    “事已至此,溪妹妹也该早作自己的打算才是。我们入秦宫为妃,就要在秦宫活下去,复国无望,女人就该做好自己的本份。”

    何为本份?夹着尾巴忍气吞声活到死叫本份?

    我茫然,“绾姐姐喝茶。”端起茶杯我先喝了。除了喝茶,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启禀溪夫人,请恕老奴逾越,这蜀葵茶性寒,让夫人孕事在身,不宜饮用。”

    老嬷嬷拒绝了我,我一怔,反应过来姬绾的话来,原来她说的本份是为嬴政延绵子嗣的意思啊。

    “真的?瞧我,只顾着自己伤心了,竟不知绾姐姐的喜讯,真是的。洛葱,快叫人做些可口的点心来,把这茶水撤下去。”

    我硬挤着露出一些热情与笑意来。

    姬绾面泛红光,娇笑说:“别忙活了,王上赏赐的都有。”

    “也是,绾姐姐初次临孕,王上一定疼惜的紧。”我真的没叫她们再忙活了,一方面,做好了姬绾也不会吃,另一方面,我心情低落,也不想留客人太多时间。

    “溪妹妹也上上心,早日为王上添个公子。”

    我假笑一下,看了看殿外的阳光,道:“近来妹妹实在消沉,这殿内湿气过重,不如请绾姐姐到后院走走,晒晒太阳对孩子有好处。”

    姬绾精透,明白了我有半送客的意思,当即也不介意,直接道了别。“本就是来看看妹妹的,妹妹妥妥的姐姐就安心了。快到御医请脉的时辰了,姐姐就不久待了,改日再来陪妹妹说话。”

    “送姐姐。”

    与聪明人就是好说话,一点即通的敞快免去不少的繁累。

    华阳远嫁让不少人看低我,认为我过于轻狂,与静夫人斗一定不会有好下场;但从嬴政的虎口脱险,又使她们对我的未来踌躇不已,谋思着嬴政对我有几分挂念,不便看轻了我。

    我真是给她们添麻烦了。

    宫里有个风吹草动的最忙碌的人当属舞夫人了,她活泼好动,总是第一时间出现,所以姬绾走后我以为她会过来,却没想到在她之前遣人来请我过去聊天的人竟然是芈夫人。

    芈夫人是七子夫人,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大出我两级的长老级人物,想要活的下去,我自然不能怠慢。

    芈亍宫宫墙相当气派,宫邸也不小,但宫内显得寂寥无神,不少荒废了的空地。

    未进主殿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芈夫人咳嗽的声音,想起田田鱼说的她是在装病的话,心里感概不已:遇人无咳也要咳上一咳,这位失**的芈夫人得多劳累啊。
正文 第41章 秦楚棋局芈夫人
    &bp;&bp;&bp;&bp;主殿与前庭同样清落。

    蓝布宽袍披身,简落的黛峨头饰,素颜,圆眸,干唇,虽是丰润,但面泛明显的困倦神情,芈夫人看上去相当的端庄,却给人一种精细装扮出的普通。

    “芈夫人万福!”这是我第一次单独正式面见芈夫人,所以工工整整的施了半礼。

    “溪夫人快起。”芈夫人泛出一抹浅笑,在侍女的搀扶下下来扶我,拉着我坐在她西边的主座上,说:“本该本宫去看你的,但本宫这身子总是不好,心里忧虑着溪夫人,故而叫人请了过来说话,莫怪。”

    “怎么会,芈夫人身体欠安,奴妾早该来探望的,但总是恐有不便,所以一直未能如愿。”

    既然她要装潦倒,那我陪她就是了。

    芈夫人闻言又不适起来。“咳咳~~~先前溪夫人落水遇难,本宫就总惋惜着这冠艳的容颜若是去了,可真是叫人不舍。现下君太后寿终,溪夫人自是又遇一劫,可要保重自己才是。”

    近看,芈夫人的眉眼透着生机,嘴鼻灵巧,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现在若是画上一画,把细纹遮掩起来,也差不到哪儿去。

    “奴妾谨记。”我恭敬示她。

    “要说起君太后,那可真是一代巾帼英雄啊,如今她去了,齐国一定是悲恸的。”芈夫人感叹着,遥想状回忆道:“楚国也是出过这样一位奇女子的,她就是本宫的姑祖母,扶持咱们王上登位的大秦华阳太后。那时候秦楚两国与周边五国都在…自从姑祖母走后,楚国就再不复从前的风光了。”

    自言自语般回忆着,芈夫人竟然泪泛眼眶,想是由失去君太后的我联想到当年华阳太后庇护的她了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始终觉得像这样哀怨着他人的薄情却还在为他人做事的人都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华阳太后走了,可大秦的华阳公主不是得了重用了嘛,秦楚都在,战局又是未知之数,比之已成定局的乱域,夫人该欣慰才是。”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让华阳嫁于王翦去灭楚国,所以我提到了华阳公主。

    芈夫人没料到我会讽刺她讽刺的这么直接,惊异一番,她笑了,这次的笑比之前浓郁了许多。

    “没错,咱们秦国的大公主华阳的亲事是本宫促成的,本宫也心知肚明她是要嫁过去灭楚的。王翦年岁不短,华阳公主就是嫁王翦的儿子王贲都显得委屈呢,但冤与不冤咱们说了可不算,哼哼~~~咳咳咳!”

    我明白她明白我明白她的意思,所以我没继续装傻问她言词中附带的主人翁是谁,因为我们都明白。心中惋惜,我直接感言:“是呢,既是给王家荣耀利诱王翦出兵,做为母妃,请求王上应允华阳公主嫁于王贲或是其他合适的王家子弟不一样是给王家荣光?呵,何苦要堵了华阳公主的一生,她还有大好的青春呢。”

    华阳甚至于比被我附身的田田溪还要小三、四岁,身子都没有发育成大好,却贸然在三、四日之间被指婚与年迈的武将…

    “呵呵呵,溪夫人看起来是心有成竹的人啊,怎么此言问的…溪夫人打小在王宫中长大,不应该想不通这么浅显的道理啊。”芈夫人疑惑的看了我两眼,猜测我无端吐槽此言是否是别有目的。

    “不瞒芈夫人,奴妾自从梧桐林死过一次后,前世过往统统都不记得了,所以,若是唐突之处,还望芈夫人见谅。”

    看来我问了很蠢的问题,这种蠢蠢到了芈夫人不相信是我——一个打小长在王宫中的公主说出口的程度。

    芈夫人好笑的看着我,显然她不大相信我失忆的话;她看,我只好落落大方的承受着,谁叫我多言了让人理解不了的话呢。

    看了一阵子,芈夫人突然笑了,笑的神秘莫测,想是她认为我在装失忆,所以像我没有拆穿她的病情一样,她也配合着我。

    “首先,华阳公主不是静夫人所出,照实情来讲,她又是为了嫁祸于你,自然要走最直接最狠的路数;其次,王翦与王贲虽是父子,可驸马爷的名号只能冠在一个人头上。王贲在外征战,若是华阳公主嫁于他,一来王翦这边等同于隔靴抓痒,二来,与王贲的合卺礼也要耽搁些时日不是?”

    里面的学问真深,看来我问的问题实在是过于幼稚了。

    芈夫人给了我几秒钟的思考时间,见我恍然,又笑道:“夜长梦多,你看上去又不是糊涂人,华阳公主更是跋扈的很,说不准会闹出什么掌控不了的局面来。若是你,你会如何做?”

    如此分析,是够浅显的。

    “多谢芈夫人教诲。”

    芈夫人兴致不错,偶咳两声,继续说话。

    “李信、蒙武伐楚失败,时值王翦谢病家居,王上前些时日疾驾入频阳内,亲手赐上将印,授兵六十万。而后,王翦入频阳,王上带着华阳公主,于简宫中物色数百丽人赐予华阳,迎王翦于途中,相遇之处列兵为城,中间设锦幄,行合卺礼。礼成,华阳公主随王翦将军东征楚国,王上特诏令他们,在频阳别开府邸居住。

    华阳公主虽是急嫁,但王上也没有亏待于她,溪夫人莫要担忧。至于这门亲事,不瞒你说,起初本宫也是犹豫的,但静夫人言辞恳切,口口声声为了王上的霸业与孩子的幸福,本宫有公子做事于扶苏帐内,故而,不得不从之。”

    又一个诉苦的,为了撇清自己和静夫人的关系,华阳与芈夫人用了同样被迫的言语与神情。

    可她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她们一个是秦国公子的母妃,一个是秦国的大公主,哪一个不比我在秦国的身份地位强百倍,何以要多言对我述说她们的无奈呢?我真的很想直接问一句:难道你们无奈,就要我承担后果吗?

    “这种胁迫真的值得夫人往自己的楚国生死线上下刀吗?”

    芈夫人淡笑的眼神颤动一下,黯然,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本宫是曾经为楚国的公主,可本宫入秦宫二十余载,第一身份早已为秦妃高母,王上和高才是本宫余生最要顾念的人。”

    芈夫人垂着眼帘,我看不清她的情绪,但从声音中可以听得出,她心里也是苦楚的。
正文 第42章 请王上另择息处
    &bp;&bp;&bp;&bp;我理解芈夫人,虽是不大认同她的做法,但不反感她的自私,毕竟,在我看来,她的自私是苦了自己奉献他人。这种自私中渗透着浓浓的无私,让人感动。

    “华阳太后离世使楚国危难,君太后与世长辞,”我落寞苦笑,忧心道:“奴妾无儿无女无根基,定没有夫人这般的福气。”

    先是直白的讽刺芈夫人一番让她重视我,再适时示弱,我想在秦王宫资质深厚的芈夫人这里,应该不会太过刻意打压我了。

    我现在的处境说难听点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有权势的认为我有威胁性想要除掉我,没有权势的想借机宣泄一下自己从别处寻来的气,拿我当顺手的靶子,我也只能能安稳住一个是一个了。世事无常,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该做的尽力做,其余的,只好看天意。

    “你还这么年轻,样貌即使在王宫中也是屈指可数,又有君太后的慧宠,听闻前阵子还为王上占卜过匈奴的星宿,这般得天独厚的条件,可不该如此消沉呢。”

    不管怎么说,我在芈夫人面前示弱一番,使得她的语气和缓了许多。看来不管是二十一世纪还是战国世纪,人都是有惜弱敌强的本性的。

    “听听夫人说的,奴妾真是惭愧不已。王上心怀天下,不是为美色所动的主儿,奴妾生死遇劫,又丧失了自幼所学,仅仅凭借着遗存的念思如何入得了王上的眼?奴妾还是安居在齐溪宫,自个儿寻消遣是了。”我苦涩的笑着。

    芈夫人见我这般,叹笑一声,摇头道:“你想清静?在这秦王宫,想要清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进来了,又想找块清静的地儿,那就只有那最后一条路可走了。”

    最后一条路——死路?

    “你愿意啊?”芈夫人肯定我不会愿意,接着道:“人活一口气,谁不是为了下一口还能有气而卖命的计算啊。想要走的久,可不能清静。”

    我看着芈夫人,芈夫人笑咳着端了茶杯遮面。在这个世界七八年光景,除了相公与洛葱,芈夫人是第一个对我语重心长劝谏的人,不管她是顺口一说还是照顾弱者,我心里都是受用的。

    所以我突然有些不忍她一直在坚持的因为我在她要一直咳这件伤身的举动了。

    “奴妾明白了。芈夫人今日畅谈的意思奴妾领会,天气乍暖还寒,夫人要当心身子,奴妾改日再来拜会。”

    芈夫人要我知道是静夫人逼她劝王翦的目的达到,当即并不出言留我,平和的目送我离开。

    看来都不愿意背黑锅的,芈夫人不愿意,华阳公主不愿意,我也不愿意,可只有我背了。

    一直以为我多了两千年的智慧结晶会比她们更厉害些,现在才发现,与从小就亲身经历了宫斗的她们相比,在这座王宫中,我才是输落了几十年的起跑点。

    这个时代的生存规则里,我不是前进了两千年,而是落伍了两千年!

    君太后的死让嬴政对齐国警惕的心神放松了很多,甚至可说是舒缓了一个大心结,齐国来报丧的人在华阳出嫁期间都能被恩典与我和田田鱼见面禀报详情就是很好的彰显。

    近几日嬴政忙完政务的时候有比较频繁的去陪田田鱼,洛葱会当做秦王宫的动向说与我听,无论如何,田田鱼救过我,我是希望她受宠的。

    这日,洛葱早早就于晚膳时分说了嬴政在田田鱼的姒水宫用膳的消息,我和往常一样对着桐木琴发呆够了,正准备就寝,嬴政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我的宫殿里。

    “寡人知你心中难过,以你所学,一定与君太后感情深厚,故而寡人来陪陪你。”他见我惊愕,开口解释,给了自己个台阶下。

    可我看到他,满眼都是那只被困到发红了眼的老虎。

    “王上,奴妾自知心性难以自抑、罪不可恕,不得不斗胆冒犯王威:奴妾怕情绪不妥惹王上不快,请王上另择息处吧。”与虎共处,我不敢保证我能一直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

    嬴政的眼睛眯了眯,他应该是很不高兴,但他的面色又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总之,他一向很难让人捉摸。

    “另择息处?溪夫人可真是与众不同啊,你可知有多少人盼着寡人亲去安抚心绪?”

    我当然知,我也知,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别人安抚不得,越安抚越容易适得其反,除非是我自己想要被抚慰的人,不然的话,一个不如意撒气向嬴政——我还是自我消化哀伤吧。

    “奴妾知错,但奴妾更怕犯错。”

    “你和鱼夫人同为姐妹,处世方式可真不一样,她可是悲泣的离不开寡人呢。”

    嬴政的声音很像是在逗趣我,大有“好多人买我的东西”的卖货商家的**感,可惜,我没被他**住。

    “姐姐柔弱,请王上多垂怜。”

    嬴政收起松容的脸色,严肃起来。“你是铁心要往外赶寡人了?”他问。

    “奴妾不敢。”我蹲拜下去,身与心不一致,但嘴巴和身体的动作配合的相当到位:“奴妾是真心恐惹怒王上的。”

    嬴政觉得无趣,放弃了与我浪费时间的对弈。“如此,寡人就依你,君太后刚刚寿终,你们姐妹以后多走动走动,缓些郁症。”

    “喏!”

    嬴政站了站,见我一直蹲拜着不起,站不下去,走了。

    我大大松口气。

    若是嬴政计较我不愿与他独处的态度,长时间辩证下去,我烦闷的心绪一定熬不住久时间的锤磨,一个火压不住,很可能会反烧着我自己。

    幸好,嬴政退让了我。

    嬴政的退让让我得益,也使我受尽了非议,这其中除了那些忧心我长久活下去立稳脚步的人之外,还有就是田田鱼。

    “本宫知道你活下来不易,但本宫必须要多言几句。王爷爷虽是不主张强势对外,但齐国人的骨脉尊严是不容糟践的,自先主姜子牙创国至曾祖母君太后维权,齐国从未失了体统,我们虽为秦妃,可祖训根本不能忘怀。”

    她一定猜测我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才活下来的。

    “姐姐放心,田田溪谨记。”

    就算田田溪没有意志记住,我也尊重田田溪的母国,敬重姜子牙,敬重君太后,敬重田田溪本尊。

    那个蔺继相,我现在还在气头上,就避让开对他的怀念吧。
正文 第43章 狐狸与虎
    &bp;&bp;&bp;&bp;洛葱收到秘符,按着提示寻下去,于俏央湖边的泥土中找到了一封书信,是蔺继相的亲笔。

    他秦宫的线人启用这种绝密讯号的举动,我虽然心受焚毁之痛可是我也知道其中的危险程度和书信的重要性,于是我装作假寐躲到床帐里面,一个人打开细读。

    溪儿,

    日夜吾爱,念刻于心。女子顽顺,类卿夕颜。吾思见不得卿,偶遇子令其唤相公以解思卿之心,子唤之,甚似卿在吾身边焉。吾惜子,然不及卿日辉之一也,溪儿勿怪,溪儿吾爱。

    收紧书信,我竟然不知道该可怜我自己还是悲悯那位女子了,我行走龙潭虎穴万丈深渊只为我爱的人能少一些烦忧,可是他却因我不能满足他的相思而再觅妙女;女子得相公宠爱,应不知自己只是一个替身。

    男尊女卑的观念根深蒂固,或许女子知道了也不会觉得心寒,可是那份凉薄却让我为她感受殆尽,还有什么比自己受了屈辱而自己不知还当做荣耀更加可悲的事情呢?

    对女子同情一番,我开始抑制不住的感受我自己的痛,我又比她好多少呢?最起码她可以得到相公的人,而我,却只能心牵着相公独走万丈陡崖。

    说不定,到最后,相公的心里不是女子类似于我,而是我还有几分像她了。

    静谧着空间细细品味丝丝的心痛,我仰首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发呆。

    “王上驾到!”

    这种尖细的声音几乎每次响起都是我噩梦开始的端口。我慌乱收起书信,放在枕头下面,怕被嬴政见卧俱凌乱命人收拾的情况下发现,烧了又来不及,一时惊了一身虚汗,有种妻子偷情被丈夫堵在门口的恐慌感。

    比划来比划去还是觉得自己身上安全些,把书信掖在袖筒里,我才从床幔中穿出来嬴政就到了。看到深蹲大礼的我,他把目光移向床幔,又移了回来。

    “夫人脸色不大好,看来自个儿调和情绪的法子成效不大嘛。”

    “谢王上关心,奴妾自觉好多了。”

    不是故意要和他唱反调的,只是我惊慌中怕他靠近我或者说出不让我独处的话来,也没想后果就大刺刺把嘴边的话说了出来。

    “好吗?”

    嬴政听不出情绪的话问的我额前冒了实汗。

    他对着殿外挥挥手,赵高带人抬了一个躺椅进来,嬴政看了看寝殿,指着我站立的床榻边道:“放哪儿。”

    赵高领命,走到我跟前,谄笑说:“夫人?”

    我知道赵高是让我腾地儿的意思,可我还在施礼中,嬴政又不说赦免我的话,我只好自己没趣儿的起身,往另一侧的窗边走了走。

    躺椅放好,婢女铺了软垫,又在上面放了一张纯净的白狐狸毛毯,然后自觉的退了出去。

    “站到寡人身边来。”一直冷冷看着我步伐,待人都出去后,嬴政下令。

    我就知道寝殿这么大,他把躺椅放我站的地儿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已经开口了,现在是不能不站过去了,我揪紧手里的绸绢,站到了他身后的偏侧。

    头稍稍偏移,往后斜了我一眼,嬴政没有再强迫我与他并立。“这张狐狸皮绒毯是寡人前些时日在频阳狩猎所得,毛丝柔滑,是块好料,寡人甚是喜欢倚着它小寐。这几日光暗,太阳暖不足,用它正合适。”

    嬴政喜欢,放我这里是想?

    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咽回去了堵在喉间的问话:若是多言激怒了他铁定不好;若是他不恼直言说要经常来,我岂不是更尴尬?

    等不到我的接话,嬴政又后视垂首的我一眼,凝思看向躺椅一阵,转身走到我跟前,抬手撑起我的下巴,问:“是否只在你认为自己性命难测的时候你才会能言善道的表现自己?你可知道,寡人随时随地可以取你性命,故而你最好随时随地都想要如何才能说服寡人让你活下去。给寡人笑!”

    我手中的绸绢换做是固定的体积体的话,一定要被我捏碎了。

    我把恐惧的目光从嬴政的暗眸中放到他托着我下巴的手上,小心出了口寒气,我闭目挤出了一丝艰难的笑意。

    “何时寡人能拿到楚国的国鼎?”

    “得手在人,时异在天!”我回答的同样谨慎。

    “何时?”

    嬴政手力大了些,眼中的眼白也开始有了轻微的充血迹象,我知道他并不是急于知道具体灭楚的时间的,他只是在向我撒一直以来对我忍耐的怒气。

    “燕、代之前!”

    我声带被他的手劲儿捏的变了调,但我拼了命的在发出声音,因为嬴政的情绪不稳定,若听不到我的声音以为我在敷衍他,他愤怒之中很可能会即刻开口灭了我。

    事实上,我哪儿会知道楚国的具体灭亡时间,我只是在背史书的时候老师教过一个记忆战国时期秦灭六国的小小“歪道”——老师说秦灭六国的顺序可以谐音为“喊赵薇去演戏”。赵国灭亡,现在赵王又建立了代国,秦在燕国、代国战线都有兵力,为了消减嬴政的蛮力,我只好捡能吸引他的话说。

    “何时?”

    他还在生气。

    我五脏六腑都有缺氧的讯息,可惜我不能自由的供氧给它们,看着嬴政发亮的红眸,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供氧给它们。

    “年余。”我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只能微微开合着唇形,在嬴政失控的心力下争取一丝生机。

    我一定开始翻白眼了,因为我脑袋迷糊的想着,我怎么看不到嬴政了,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勉强意识着我肯定是盲目了。

    感受不到嬴政什么时候放开的我,但是我可以确定是嬴政先放开的我,停了有一阵子之后我才有本能惯性的去呼吸,因为我可以呼吸的时候我脖子已经没了外力的钳制,嬴政也不在了我身边。

    嬴政走时估计吩咐了不让她们进来,所以我完全回过精力的时候叫了洛葱洛葱才进来。

    “狐狸皮毛!”洛葱见着殿中新添的玩意儿,顾不得上茶,惊呼一声,不安的看向我:“公主?”

    我懂洛葱心中所想,她和我一样明白嬴政在告诫我,他已经知道并把我看做了精明善变的狐狸。

    我扬扬手示意我急需要水,洛葱领受,端了过来给我。

    水润了心脾,感觉好了许多。“王上喜欢,你吩咐她们要打理好。”

    狐狸就狐狸吧,好歹是有生命的,总比放在殿门口一张老鼠皮告诉我他喜欢踩着老鼠皮玩好吧。
正文 第44章 致命的书信
    &bp;&bp;&bp;&bp;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顺畅些,洛葱不明白我为什么难受,以为是我与嬴政言语冲突了,静静陪了我一阵子,见我稳定了,起身去端了冷凉的药汤来。

    “夫人,”她细细喂了我几口,问:“秦王走了就走了,怎么赵高又进来了?他没对您说什么不敬的话吧?看他不像什么善类,秦王就够难侍候的了,夫人您千万别在赵高一个阉人面前委屈了。”

    “秦王走了之后赵高进来过?”

    我惊异,又释然:赵高一定是奉嬴政所示查看我有没有死掉。

    “进殿中了,没多久出去,吩咐我们没有您的传唤任何人不准打扰。”洛葱努努嘴,鄙夷道:“就会耀武扬威,假借秦王的神威标榜自己,奴婢担忧夫人,可他坚持不准奴婢进来。好在夫人没事,不然奴婢一定跟他拼了…不对啊,夫人您不是一直在殿中吗,怎么能没看到他呢?”

    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嬴政看厌了我翻白眼转脸离开、赵高进来查看我是否还存活这个程序听起来也不似有问题啊,哪儿虚的呢?

    嬴政走,赵高进,我醒,到底有什么缺漏的呢?

    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襟——嬴政来前,我的袖子…

    书信不见了!

    一定是我被嬴政掐脖子挣扎的时候甩脱的!

    慌乱跌下床榻,跑到与嬴政发生冲突的地方地毯式的搜索,角角落落扒腾了个底儿朝天。

    “夫人,咱们到底在找什么啊?”洛葱贴身照顾着我,边帮我翻腾边稳:“您想起什么了?”

    “书信!”

    看不到书信,又因书信和嬴政一起消失而恐惧,我双目空洞,看洛葱看的都不大清楚了。

    “书,书信?相爵的书信?”洛葱瞪大双眼,失声惊愕,半天回不过神来。

    若是书信落在嬴政手里,不管我与嬴政有没有实际情分,单就我身负的秦国少使夫人的名分,我就有足够的理由与说道去自缢谢罪了。

    床榻上,狐狸毛躺椅上,窗边…所有寝殿能找的地方全部翻了遍,依然没有牛皮书信的影子。

    我和洛葱心里都清楚,书信九成九是已经不在齐溪宫中了,因为赵高走之后第一个进来的人是洛葱,洛葱进来后只同意收到她命令送熬制汤药的从人进来过,而且并未做停留。

    一起呆滞着,洛葱突然央求我:“夫人,咱们去求鱼夫人吧,她熟络秦王,说不定会有办法转机。”

    “她能有什么办法,若是嬴政铁了心要我死,谁也救不活我。”

    在前世,发汗这种生理现象只是小时候感冒吃了药捂着被子才能求到的事儿,可自从认识了嬴政,我这浑身一起出汗的毛病就没断过。

    “可若是赵高得了书信呢,他或许还没来得及交给秦王,夫人被他拿了把柄他或许不听夫人的话,鱼夫人没有啊。而且鱼夫人有公子栗耳,赵高总要顾念几分面子的。”

    我想洛葱也是明白书信一旦出了齐溪宫我就没有活命的可能性的,但她依然鼓励着我,怕我在被处死之前自己先被自己给绝望死。

    “赵高会因为畏惧一个长使夫人背叛自己的君主吗?”如果书信在嬴政或者赵高手中,我就真的抱了等死的心了:“有公子栗耳与公主丽风需要母妃,鱼夫人会为了一个必死之人去白白豁出自己的性命吗?”

    鱼夫人当然不会,好几次我深陷困境她都是知道的,但她从来没有动过口舌为我的性命辩护,或许是她不方便明着帮我,只能在暗处、在合适的时机拉我一把吧。

    洛葱认同我的话,但她依然不死心。

    “秦王走了这么久了没下制命,一定是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想想,洛葱说的也有道理,赵高知晓扶苏对我的感情没有说破,想是为了拿了我破绽在必要时打击我或者巴结我,这些都是**中人惯用的招数;现在好了,他完全不必捕风捉影了,可以直接拿了书信掌控我了。

    “鱼夫人不能为了帮我去向一个太监低头吧?”我疑虑着,不确定要不要拿这件可能要搭上性命的事情去找田田鱼。

    “夫人,您就别为鱼夫人着想了,能不能帮她自己心中有数,没人会傻到不为自己考量,您只管去和她说就是了。至于结果——万一她能帮您呢?您要是没了,她孤军奋战也救不了齐国不是?”

    洛葱急的泪花都溅出来了,但她顾不得擦一下,碎碎跺脚碎碎念:“夫人,这会儿还没秦王的诏令一定是赵高拿了去,心里犯嘀咕呢,可得抓紧了,万一他选择上缴呢?夫人!”

    “好了——”我正要答应洛葱抬脚去姒水宫,从人的禀报打住了我的脚步。

    又是赵舞,每次在这宫中重要人物前脚走后来到齐溪宫的人都是她,从接见完齐国使者在虎口活下来我就一直悬着心等待她,我自认为一定会在我逃过劫难时幽灵般出现的舞夫人终是“如约”来找了我。

    可我现在心急火燎十万火急的要出去啊!!!

    赵舞的媚笑在此刻的我的眼中愈发的显得浓烈了。

    “溪夫人最近憔悴的利害,可还在伤痛中啊?这样可不行,咱们王上最不喜拘泥于小节之人,儿女情长不是不可以,但绝不能念念不忘,否则如何对得起疼爱咱们的王上呢。”

    “舞夫人教诲的是。”我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警惕自己一定不可以给她打开话匣子的机会,不然我一定半天走不了。

    这会儿,时间真真的就是生命!

    “咱们王上刚刚从这儿离开的时候不大高兴呢,是否是看到溪夫人如此难过所以跟着忧伤呢?”

    我都快死了还要与她惺惺作态吗?

    “王上不痛快是因为想要奴妾的命,如此实况,舞夫人觉着还有必要与奴妾费口舌吗?”

    我都要死了,对她们不会有心理上的威胁了,还要这样埋汰我吗?

    赵舞双眉齐挑,好奇问:“溪夫人何出此言?没听闻近来溪夫人犯错,也无从听闻秦齐开战呢?你啊,焦躁了,嘻嘻。呦,就是这张吧,如此纯净的白狐狸很少见呢,王上打下来又送了你,自然是宠爱有加才会如此,又怎么会要你性命呢?”

    我要尽快让她了解我即将离世的状态,使她对我放手才行。

    “有时候几行字、几句话就足以要了人的性命,舞夫人认同这个事实吧?”

    赵舞若有所思着顿了顿,还不像是要离开的架势,看着我,眨了眨无知的眼睛,她摇摇头:“溪夫人所指?”
正文 第45章 死局
    &bp;&bp;&bp;&bp;既然生死未卜,不如多问几个人关于秦王的脾性吧,说不定听到什么关键点还真的能创造奇迹。

    “如果王上发现自己的妃子与祖址通书信,舞夫人觉着王上会如何处置她?”

    “那要看书信的内容了,若是——”溪夫人貌似明白了些什么,左右滚了滚眼珠,察觉出气氛不对,抬脚走了出去。

    赵舞也意识到我是死定了吧,不然她怨气未出尽,怎么可能会轻易就放过了我;不知道田田鱼听到我的危难会作何反应,是为我出谋划策还是放弃我避嫌远离?

    脚步加快,尽管我很想慢一些知道田田鱼的无能为力,给自己多一秒的幻想时间,但时间不等人,万一因为这一秒嬴政拿定了放弃和氏璧和占卜术的主意,我就只能万劫不复了。

    “你怎么突然来了?”田田鱼像是要午歇的样子,慵懒的从躺椅上起身,在正座上迎了我。

    “王上要奴妾多陪陪姐姐。”

    我和田田鱼久时间不见一次,突然造访的确是冒昧,在秦国从人在侧的时候,还是说些大家都乐得接受的目的为妥。

    “本宫这儿好多了,劳王上挂念,妹妹也要保重好自己才是。”

    “是要好好保重了,”我惆怅的看向田田鱼,暗示她道:“王上拿去了奴妾的书信,这会儿所思所想还未可知。”

    田田鱼丝毫没有惊慌的意思,“你有话说与王上便是,王上政务繁琐,顾不得转弯抹角的伎俩。”

    这么镇定,看来她是只管接收物件发放秘符,并不知其中的内容了。

    “倒不是奴妾所书,而是相——”我猛然收了音,“爵”字只通过口型示意她。

    再看田田鱼的反应,她看似只奇怪我的欲言又止,丝毫不为我出口的“相”字所紧张。

    按理儿说,知道相爵的人听到这个“相”字就该明白事情的私密性与紧迫性才对的,看来我想的没错,田田鱼并不知晓蔺继相的存在,在后弦带使者们来咸阳报丧期间她都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她的直属长官只有君太后、田健和后胜三人吧。

    “人各有命,安守本分最好,王上不是才去瞧过你吗,不说为王上分担,单就这份情在,你也当尽心守己,少给王上添堵才是。”田田鱼说教道:“那些什么书信啊乱七八糟的东西,若是会给王上惹事,还是趁早自行解决了为好。”

    田田鱼不是蔺继相调教的人,依她对我在生死关头的淡漠表现来看,他们对她安排的使命也仅仅是尽力保护我而已吧。作为根基比我深稳、对齐国感情比我深厚悠长的鱼夫人来说,他们要她保护我的时候一定有一个前提:以她自己为重。

    都怪我,我以为秦王宫会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帮助我,仅仅是我自以为是的认为蔺继相会全心全意的为我筹谋编排而已。

    我是真幼稚!

    浑然不觉蔺继相身侧早已有红衣少女做伴已经证明了我的幼稚,现在因为他的一句话自得其乐的温暖了七年,直到事实的击打残忍解开其自蒙的面纱我才发觉——我更加怜悯我自己了。

    走出姒水宫,我突然有种我自己“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苍凉孤单感,田田鱼的“自作自受”以待的态度让我对眼前的处境心灰意冷,我责怨着自己,等待着死亡。

    既然要死,那就去给一直想要我死的人一些刺激吧,这样她们能活的更痛快些。

    静姝宫是王宫后院离嬴政的穹阳宫最近的一所后妃居所,也是世人眼中待嬴政一统六国后最可能变为王**殿的地方,我在静姝宫宫门口站住,看着高耸的宫墙犹豫不已。

    我只想我临死之前要给静夫人些不痛快,让她知道她做错的事情害的我很不痛快,可我还没想好要给她多大的不痛快。

    宫门口守门的从人突然施礼,随后门内走出了位翩翩公子,我有些惶恐,但强行令自己镇定了:我都快要死了,我怕什么?

    见我直直立在宽阔的宫道上,公子扶苏微楞,随即匆匆下了台阶过来施礼。“溪——母妃!”他喊。

    不管静夫人如何,我对彬彬有礼的扶苏是没有成见的,相反,我很欣赏他不居功自傲的谦逊性格。

    “静夫人可在?”

    “在!”

    “早前听闻你精神不大振奋,近来可好了?”

    扶苏怔了怔,双唇嚅动几下,躬身回答:“大好了,劳溪母妃挂心。”

    “并非本宫要挂心,实在是你的母妃静夫人时刻提点,本宫不能不谨记。”

    扶苏抬头,眼神迷茫,见我看着他,他很快红着脸拘束的垂下。我想他现在被田田溪绝世的美眸盯着一定心跳加速,肯定无暇顾及我话里挑拨他和他母亲关系的语意,哀叹一声红颜负累,正要开口放他离开,静姝宫突然又出来一人。

    同样一怔,走下台阶,对我施礼。

    “参见溪夫人!”

    是嬴政的贴身侍卫蒙毅。

    蒙毅眼中是对我的一贯的戒备与提防,所以我也没必要表现出善意。

    “这静姝宫真热闹啊,连王上的大将军都请得动,难怪静夫人心宽神悦,不停的找事情做呢。”

    蒙毅皱了皱眉,顾及着看了看扶苏,没有做声。

    三人成团,干站着,我还没想好下一步是我走还是开口让他们走,倒有人先来摆布了。

    “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溪夫人,在门口了干嘛不进来?”静夫人匆匆走出来,想来是收到了我与扶苏在一起谈话的禀报。她看了看扶苏,吩咐蒙毅道:“王上还等着扶苏去商议政事呢,你们快些见驾去,别误了时辰。”

    蒙毅领命,贴着扶苏的身子暗暗拉他离开。

    “静夫人真是教子有方,瞧瞧大公子扶苏这精神头,十足也有九成盛了。”我看着扶苏的背影,对静夫人说着她最提防我的戒心。

    静夫人一惊,看我的眼神很快转狠。“王上重用的公子会有差吗?”

    她在拿嬴政压我,呵,我是很害怕,可我现在已经是活不下去的人,害怕也没用了,所以她和嬴政对我的威胁已经不是威胁了。

    “有道是‘穷寇莫追’、‘垂虎莫欺’,稳固自己的根基是没错,可若是把人逼到了绝境,那血也是会溅到自己身上的。”我冷笑。

    “本宫知道的道理比你多,见好就收是本宫能站在这里的原因,所以溪夫人顾好自己就是,没必要来教训她人。”静夫人笑的比我冷。

    “‘见好就收’?静夫人你懂吗?你懂的话,华阳怎么会用一生的幸福做恨倾注在奴妾的身上呢?”
正文 第46章 死志
    &bp;&bp;&bp;&bp;我反正只能死一次,已经穷途末路也没什么好留手顾念的了,要她知道我不是任她摆弄的傻子也能出些怨气。

    静夫人收起虚假姿态,冷傲的望向别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懒得与我争辩。

    “是吗?那静夫人你猜,若是王上知晓了,他会不会知道奴妾在说什么?”

    静夫人很镇定,也很自信,更加轻蔑。“本宫宫中的公主为了秦国的一统而奔赴战乱的楚国,此功此孝感天动地,这是本宫教导的成果;本宫服侍王上二十余载,夫妻情深举案齐眉,此间的信任岂会是旁人的一言半语能触动的?溪夫人,你还年轻,自珍为是。”

    她料定我不敢与她对阵了。

    “自珍乃常理,只是奴妾今非昔比,心境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静夫人细想,若是一个人长期受人压迫活不下去了,她抱了必死之心去找那个一直压制她的人摊牌,会发生什么事情?鱼死网破不为过吧?”

    静夫人错愕,防备的审视我。

    我回视她回视的认真坚定。

    “静夫人,扶苏公子前程似锦,是棵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但王上毕竟公子不少,而且个个都是人中翘楚,若是王上对其中一个灰了心——哼,他可不像静夫人你这样没了选择。”

    这局我赢定了,因为静夫人有弱点,我没有,而且是一无所有,我敢不计后果的尽情去说,她不敢。

    即使是最后我动不得她分毫,她也不敢冒这个险,因为她的敌人不止我一个,最强劲的也远远轮不到我,我打不跨她,其她人可是会见机行事落井下石的。王宫成败尽在嬴政一念之间,扶苏好不容易重获欢心,她可不敢让扶苏令嬴政失望。

    这是树大招风的道理吧?

    果然,她见我眼中透着慎人的孤注一掷,信了我在说的话。“你想做什么?”她完全振奋了精神,警惕的看着我。

    那句俗话果然没错,“滕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我反正光着脚,不怕所有穿鞋的。

    突然有种**的放纵感与悲哀感!

    “奴妾没有静夫人你坏透了还伪装慈善的心眼,所以临死前不忍心拉你一起,不过你害过我就是害过,做了坏事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静夫人丰润的胸脯上下起伏,但她的语调还是相当的强硬。“哼,你若近日死可不关本宫的事。”

    我明白,她说这话就是承认之前她的作为了。

    “没说近日的冤,只提往日的仇。近日静夫人对奴妾好的很,想来是为了扶苏公子能恢复心性耗尽了心血吧?奴妾体谅静夫人的护子之心,不会对扶苏公子说什么做什么的,也不会对王上说扶苏什么。”

    冤有头债有主,我的死是我自己造的因,我不会怨责她人承担这个果。

    “有话直说。”

    静夫人认了。

    我却突然怂了。

    我根本就是一时冲动想来找茬的,没想到激昂愤慨慷慨就义嘘吹一阵倒把自己说晕了:我一个将死之人,还需要什么呢?

    我这会儿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初衷,我是来要静夫人为了自己对我做过的事情有所不安、受惊慌的,而不是来给她谈条件抚平她的罪孽的,我这主次级别的划分与处理有问题。

    “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做不做得到本宫会直截了当的告诉你。”静夫人以为我在迟疑,道:“如果你真是命之将至,同宫一场,本宫可以做好事满足你最后的愿望。说吧,只要不出格,本宫都答应你。”

    还有人逼着要帮我实现愿望的,看来人之将死人品是要大爆发啊,可我的愿望是什么呢?我虚了心,转头看了看洛葱,她也没料到我和静夫人会谈出这个结果,一时也愣了神。

    “她!”我指向洛葱。

    洛葱是我在这个世界最亲密的人了,之前是最亲密的人之一,可从红衣少女出现后就成了唯一了,我若是被赐死洛葱一定脱不了干系,但她毕竟是被迁怒之人,不是嬴政的主要目标,我想静夫人暗箱操作一番,应该能助她逃脱秦王宫。

    “别说你做不到,”我在静夫人开口之前堵死了她:“既是死,我要其他的也没用,要齐国安宁你也帮不了,但一个婢女在你手里活下去绝对不是问题。奴妾不会强迫夫人,夫人可以不答应,只要华阳、扶苏都好好的孝敬你,你完全不必在意一个婢女的生死。”

    我没有给静夫人开口辩驳的机会,挺直腰板,傲娇的朝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我没有回头的意思,因为我明白,嬴政发怒的话说不定会亲手斩杀我,作为一代君王,被戴了绿帽子,盛怒的时候杀一个肯定是红了眼不解恨的,他很可能会顺带着杀了洛葱,到时候静夫人就是有心救也救不了洛葱的。

    “等等!”静夫人突然远远的喊了我:“本宫会保她平安。”

    我天马行空的消极态度戛然而止。

    这么说,洛葱能活了?

    太好了!

    宫道上人多眼杂,我几乎小跑着回到寝殿中,在洛葱跟上来后关了殿门,正要兴高采烈抱着洛葱庆贺一番,一转身,洛葱直挺挺跪在了我面前。

    丫头满脸泪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起来…快点起来…听不听话?”我板着脸,可她继续哭,根本看不到我的脸色。

    “好了好了,我不是还活着嘛,难道你想和我待着的最后时光里都是你流着眼泪过的?”我转为温柔的语气,轻轻哄她。

    “夫——夫人,若是…洛葱绝不——呵咴儿,苟活…夫人绝不能,丢下洛葱…呜呜——”

    “说什么傻话呢?”我帮她擦擦眼泪,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了:“洛葱,和你相处的这几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喜欢你,你是我心里唯一的依靠和亲人,如果抛开怕死的情愫,我唯一牵挂、放不下心的人就是你。你活着,我才能走的幸福,你若跟我走了,那俏央湖那次我不是白死了?”

    洛葱洒泪摇头,不要再听我说下去。

    “不用难过,其实在这个世界的那头还有一个世界,那里和谐稳定,男女平等,按劳分配,没有屠杀,说不定我还能再回去呢,你该为我高兴才对。”

    语毕,我看着哭的愈发浓烈的她,想着她可能会认为我疯了,于是不再说我的和谐社会,继续叮嘱她:“以后,你的路一定特别的艰难。静夫人可能会送你回齐国,但齐国注定是要被灭掉的国家,你以后还是会国破流浪。记得,无论生活有多苦,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保持愉快的心情。保重!”
正文 第47章 主动
    &bp;&bp;&bp;&bp;“夫人——”洛葱再也抑制不住,哇哇大哭道:“请求夫人应允洛葱同去,洛葱一个人活不下去。”

    “洛葱,你怎么这般不听话——”

    我还要再和她说下去,但喉间於堵,发不出声音来,只能无助的和洛葱抱头痛哭。

    嬴政的制命下的真慢,我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觉得反正和我也没什么,所以随意搁浅此事不费事追究了,因为我晚膳都和往常一样上桌了他还没动静。

    整整一个下午都没空处死我吗?也有可能的,一个人要做原本几位个君主做的事情,应该是日理万机忙的不可开交的。

    既然要多给我口饭吃,那我做个饱死鬼好了。

    “夫人夫人——”洛葱一改萎靡不振的神情,扑到饭桌前,激动拉着我的手道:“出现了,出现了。”她边说边塞了个布条给我。

    应该端上来的洗手水换成了布条,再加上洛葱的神情,一定是大事。我闭目、仰头,冷静一下,深吸口气,在衣袍与饭桌中间隐蔽着悄悄打开了布条。

    “赵高手中”!

    这就是说,赵高压下了,我虽死犹活!

    洛葱好奇的等待着我的宣判,我把目光从布条上毫无表情的移到她脸上,郑重看着她,在她精神绷得足够紧张的时候猛的给了她一个轻松的笑。“还能活些时日!”我小心宣布。

    “呼~~~”丫头大歇气。

    本来见我严肃,洛葱以为是铁定活不成了,现在好了,能多些时日苟活也成了值得开心的事情。

    我们要的幸福居然可以如此简单!

    “是在赵高手里吗?”洛葱得到肯定的回应,狠狠道:“此人真是阴险至极,不但想要掌控夫人,居然还对自己的主子有所隐瞒。”

    赵高奸诈,想要利用我的把柄在必要的时候操纵我,连嬴政都敢隐瞒,的确是居心否侧。不过此时,我倒是要感谢他的胆大妄为了。

    “由此看来,夫人您的确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管面对面如何漫不经心,鱼夫人还是关心您的。”洛葱满足的笑着。

    是啊,看来田田鱼只是不想与我过分热络,她还是帮我的。

    我平和一下心情,起身走到狐狸毯边,轻轻抚摸嬴政送来的狐狸毛。纯种的狐狸皮毛的确很柔软,舒适平滑,让人爱不释手。

    真不敢相信,我死志都打算好了,居然又活了。

    我现在的活法只有两种:在原本艰难的基础道路中,一、在赵高的掌控下去取悦嬴政,帮赵高做事,扶持他要扶持的人;二、取悦嬴政,以保证自己有能力与赵高谈条件,互相牵制着保命。

    以前分分钟可能消失的危难我觉得是一个人最苦的生活境界了,可如今看来,那会儿至少我是相对独立的,是为一个“活”字而奋斗的自由人;而现在不但要步步为艰的生存,还要时刻分神迎接背后的致命剑,看来人只有更苦没有最苦的话是对的。

    真可怜,我竟然不舍这些年我忽忽悠悠等待死亡的日子了。

    若是被动的对赵高言听计从,那他高兴不高兴的都可能随意牺牲掉我,我会比原来活的更卑微更狼狈,而且很可能要做各种违背良心的事情。

    我终于明白古女的悲哀人生了!

    任我有通天的本事也走不出这秦王宫的宫门,现在的时局情况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孤苦待着等死,要么奋力一搏艰难活下去,满身血债走到皇后、太后的位置,达成世人眼里的成功、最伟大的成就。

    不卑微憋气的活,就只能狼狈不堪的死。

    如果我死了,蔺继相会在乎吗?

    应该不会了吧,没有了我,他还有选择,或者说,他早已有了他想要的结果,这些年的状态,我反正好歹都是他远远的一个念想,无论生死。

    那,我就搏一搏,好好为自己活吧!

    我让洛葱做了身束腰露颈、魅惑感十足的殷红凤衣,精心化了妆彩,抱着桐木琴,在俏央湖绿柳成荫的美景中弹奏蔺继相为我谱写的《梧桐揽凤》曲。琴音温婉、顺畅、细腻,随风飘扬,很快被吸引过来不少的人。

    几曲弹奏完毕,抬眉扫一圈岸道,看到了被引来的人中有了嬴政这位主角。

    我不知道掐着我脖子时起了杀意的嬴政为什么最后关头松了手,但我以前只是潜意识里怕他,可现在见到他,即使是他在隔了数十米远的人群中静听,我依然从心里发寒了。

    手颤,弦喧,一个音显得突兀,下面弹得再用心也回不到顺畅的曲调中了,何况是我已经不能集中精神投入。于是我停住,在环顾岸边人群的时候微微做了个惊讶的表情,随后若无其事的羞涩起身,对身边的洛葱示意一下,向嬴政等人遥遥作揖,沿着没有人迹的缓坡小道远离人群的视线,返回到了齐溪宫里。

    据洛葱观察,岸边最早出现的人是几名从人,随后来了宫中的夫人们,叫的响的风云人物有舞夫人、赵夫人、静夫人等,再后来来的就是嬴政了。

    来到岸边的夫人们见我这般,虽然我弹奏曲目的地点是偏僻的俏央湖,我又表演的似是没料到会引来人观望的样子,但宫里的人儿都不是傻子,她们一定明白我的用意,想来她们的敌意都是麻烦事;不过嬴政来了,我的心机总算是没有白费,至少出场一次就吸引了他,也算是幸运的结果了。

    如我所想,嬴政是位有脾气有尊严的君王,即使是对垂柳林下的我惊了艳、动了心,但他毕竟对我有怒火,所以他没有再出现在齐溪宫中。

    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他出现在齐溪宫。

    我只是想嬴政对我的忍耐到了极限,他虽放了我一条生路,但定是不会再来看我。重新过上被人软欺的日子我是不怕,可我怕会有人借机不给我受苦的日子。

    蔺继相这个人在我心里成了死穴,想想都心痛,我死也死的不会心甘,只好要嬴政注意到我,这样宫中的主子从人们会不明嬴政对我的态度,不敢妄动我。

    我要活,因为我想亲口问问蔺继相,我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虽然得到的结果会让我更加难过;我要活,因为我想和千古帝王处好关系,看看他是如何担得起统一霸业的,即使是长长见识满足我的好奇心;我要活——因为,因为我不得不承认,我还是怕死。
正文 第48章 女人孕事的心性
    &bp;&bp;&bp;&bp;雾气大,亲们出门小心,记得戴口罩哦!

    姬绾近来地位像是一下子提升了几个档次,饮食起居样样讲究的精细,我和她逛了几次后花园,嬷嬷太监婢女的大队跟着也就罢了,还被不停的提醒着什么花草不能碰、什么气味不能久闻、什么东西不能吃、什么什么的闹心,心情倒不如散心前好了。

    不过姬绾兴许是有了身孕心情顺畅的原因,她倒是一片幸福和祥世界中置身一般,丝毫不觉得烦累。

    “溪妹妹,那边山体的将离含羞待开,你看,像不像静立乖巧的少女们?”姬绾心情是真的好,人都说心中所容便是你眼中所看,她能由花儿联想到少女,想来是对大自然快乐心仪的热爱了。

    “少女?”我被她的兴奋感染,想起曾经被老师们强压着背诵的成语,笑着显摆说:“绾姐姐真是少女心性,依我看,嗯——此为‘含苞待放’最是贴切。”

    没错,我的“嗯——”思考状是装出来的,这些成语我是分分钟都能说出个百八十个来的,不过此时,略作深思才能显示我是即兴发挥,即兴发挥才说明我的脑子并不是快餐式的浅显,以此稍稍掩饰我比她们欠缺的骨子里混成的古韵诗意。

    姬绾双目放光。“难怪人人道‘溪夫人乃半仙’身呢,妹妹果然是才情不凡,‘含苞待放’——嗯,最为深刻的了。”

    我心虚的笑笑,愧对她的惊羡。“妹妹也是听来的,借花献佛,觉得姐姐会喜欢听,所以信口开河说与姐姐听就是了。”

    “听来的?除了你,谁还能说出此话来,若真说了,还能默默无闻不为人知不成?”姬绾不信我的话,凝思一二,她提议道:“既然将离花体‘含苞待放’,不如溪妹妹与姐姐我赋诗对吟如何?”

    诗?

    看着姬绾期待的眼神与信任,我突然后悔接受她的邀请来散步了。我不愿她的好心情因我的拒绝而结束,却也不想不但跟着她听嬷嬷们的唠叨,还要陷入诗词歌赋这种我一窍不通的糊涂局里。

    我越想越悔,越悔姬绾越期待。

    “仔细想想,咱们俩还从未一起吟诗过呢。”姬绾兴奋的说:“姐姐才疏学浅,嘴笨唇挫,若是逊了,妹妹可不许笑话。”

    我苦闷,笑了:我才是一窍不通,丢定人了。

    “溪妹妹先来。”姬绾礼让我。

    她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吗?也许吟诗对画是她们分分钟都能信手拈来的能力,她觉得普通到了我不可能为难所以不用征求我意见的地步,可我是真的渴望她能问问我的意见啊。

    她这样,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

    “绾姐姐先来吧,我怕我先作词一首,姐姐实在听不过吐了,再无心情吟诗。”我自嘲道。

    姬绾被我说笑了,“姐姐我是会吐,但绝不会因为溪妹妹的词赋吐,而是因为孕期而吐。”她开心,不多推辞:“既然妹妹不嫌弃,姐姐就先来一个了。”

    姬绾在亭中缓慢踱步,目光一直停留在亭外的风景上,大有七步成诗的架势。

    秦有花簇,幽幽朵艳。翘翘错拥,谓锦多露。

    舒而悦兮,王姬成之。灼灼其华,岂不满喜。

    羔羊之皮,抱衾与稠。采采暖意,嗟我福妻。

    君润厚衣,拓彼高冈。厚辞我食,感恩情仪。

    姬绾把“恩情仪”三字说的庄重又坚定。

    早前读过《楚辞》,里面说“窃慕诗人之遗风兮,愿托志乎素餐”,足以证明像战国这样早期时代的人赋诗重在言志,姬绾此番言语透漏着她早已由原本巾帼烈女之性转换为即为人母、已喜人妻的秦王妃,可见她现在完全适应并且满意了眼下的角色。

    古女难得开心,不忍心扫她的兴,我又不懂她做的诗赋好不好,只能嬉闹着转移这茬探讨。

    “如此活力四射的词句,绾姐姐说的莫不是自己与王上的两厢情好之意?”我笑着胡说起来,企图以此激言羞晕姬绾,好逃过即将出丑硬“挤诗”一劫。

    “哎呀,溪妹妹你真是——”姬绾绯红了脸颊,娇羞的在我的追视躲着对我不正面而视,嗲道:“你休要顽皮,且做一首来,不定言中也会有媚宠之嫌。”

    “我才不会有,”我光明磊落,正要继续逗她,突然萌生一计,打油诗华丽丽派上大用场,吟作道:

    万花丛中绾面红,

    言及孕期羞怒容;

    满园**关不住,

    姹紫嫣红君王情!

    我边说边手舞足蹈的笑她的无地自容,为了达到姬绾无法动脑强迫我作诗露馅之可能,我笑的花枝招颤得意忘形。

    姬绾彻底手足无措了,她没想到我会这般肆无忌惮的调侃她,来来回回走了几个圈,她仓促的憨态跺脚,怒我不是,赞我也不是。

    “嘻嘻嘻,绾姐姐可还要与妹妹吟下去?”

    我打的主意是,一次性把姬绾羞个够,这样我以后活期不定的日子里才不会有被拽着吟诗的困扰。

    “妹妹真是儿戏姐姐了,取笑的我都无地自容了。”姬绾捂了捂发烫的脸颊,好容易镇定一些,装作正经的样子试图把局势扭转到正常状态:“不闹了,咱们来个正经的。”

    我笑的愈发厉害了:“绾姐姐刚刚不正经了不成?”

    “哎呀,你——”姬绾佯怒的别过脸去,望着远处沉静心思,酝酿诗意。

    “绾姐姐是打腹稿还是思念王上呢?”我笑她。

    姬绾羞赧不已,不自然的垂首,一时没理智出言接我的话茬。

    “有了。”她开了诗句掩埋此时的局促。

    阳齐放,春荣欣欣,悠哉悠哉。

    阳齐放,有女如玉,美矣美矣。

    阳…

    我见她一直对我浅笑,料定她是准备说在我身上反击,于是抢先说道:“阳齐放,女有孕期,岂不美兮?哈哈哈~~~可好?哈哈哈!”

    嬉笑着偏头去看姬绾,视线中没了她的影子,我余光里见下首的她在对着我身后的方向施礼。心一惊,笑意骤停,本能后望,顿觉后脑勺发凉——嬴政正站在亭中看着我。

    腿一软,我拜了下去。

    我竟然没察觉冷酷如石的嬴政的气息,还在口无遮拦的胡言乱语,想来都入了他的耳朵里。

    他不会以我没规矩为由结果了我吧?
正文 第49章 祖龙望凤
    &bp;&bp;&bp;&bp;嬴政右腿前跨,伸一只手到姬绾面前;姬绾欣喜,把手交到嬴政手里,两人轻轻的和谐的对立而视。

    “起来吧。”他对着姬绾说。

    我明白不跟着就势起身我是不会有起来的机会了,于是厚颜直起了身子。

    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我是在想嬴政如果没准许我起来再特意命我跪下去我该有多尴尬,但是又想想若是他忽视着不再赦免我,从人们和姬绾都起来,我一个人蹲着,更尴尬,于是悄悄觉得还是他开口说没准许我起来要我拜下去的时候再蹲回去难堪程度轻一些。

    嬴政不知道是没注意到我起身还是并不介意我起身,总之他没对我起身的动作有任何的反应。“愉悦归愉悦,不许乱动,也不可贪玩。”

    我类个乖乖,嬴政还会有这么柔声温和的一面,真是比长城还奇迹的事情了。

    姬绾的脸比我逗她的时候还要红。“奴妾和溪夫人一时兴起作诗呢,嘻嘻,她总不正经,可劲儿的逗奴妾,前许奴妾笑的肚子都痛了。”

    嬴政并不看我,他与姬绾相对而坐,不冷不淡道:“溪夫人是不临危不走心的人,你高兴也得留神,母子连心,当心动了胎气。”

    察觉到嬴政的不悦,姬绾不再说我,与嬴政汇报起育儿的情况来。

    我悄悄作揖,想成人之美无声退去,给他们足够的二人世界,但才动身走到亭子的边沿,还没下第一层台阶,嬴政就与姬绾道了别。

    “听御医的谏言,好好为寡人保个平安的孩儿。寡人路过,见你无恙就好了,你们继续。”

    我不走吧,已经做足了离开的架势了;走吧,嬴政也要走了。犹豫不决,突兀的站在亭子边缘,听到嬴政越走越近——他竟然也刚好要走这个亭口…我只好尴尬的往边上靠了靠,在他走过我时微微躬身施礼。

    至始至终,他都没正眼看我一眼。

    待嬴政走远,姬绾上前握了握我的手,我对她轻轻摇头,以示我没事。

    姬绾无奈叹息,道:“王上本就不喜多言,即使是柔情,也是兴致所至,一时的好意罢了。”

    我知道她怕我见她和嬴政相好我心里不平衡,当即给她一个没所谓的笑意。“不管怎么说,绾姐姐现在有了公子或公主就有了依靠,此后日子会好过很多。”

    姬绾闻言幸福一笑,但笑容才绽放一半就又收了回去,她抚抚肚子,忧虑着前程。

    “哎,这王宫权势瞬息万变,李夫人一回宫,天还不定换成什么样呢。”

    “李夫人?茝阳守皇陵的李夫人?”我惊愕了。

    我听田田鱼提到李夫人之后洛葱打听过此人,说是李夫人远在茝阳为嬴政的母亲赵姬守孝,离宫数年,经年的风光荣宠早已成为笑谈,怎么她也要回来了吗?

    那,我可真够点儿背的。

    “你不知道?难怪王上对你那般…溪妹妹,不费尽心机精明算计是好事,可,若是对王上王宫一点不上心,那就不能审时度势为王上解忧取乐,也不妥的。”姬绾像是明白了我何以不被嬴政看中的理由,她顿了顿,又好心多言道:“李夫人当年是因为深受王上喜爱,接连孕育子嗣,有蒙获独宠之嫌,故而赵太后临走前特指了她去为自己守灵的,可见李夫人此人比及静夫人丝毫不差的。”

    我明白,这王宫中人只有更厉害,没有不厉害的。

    我穿越的点儿与哪位大仙犯冲了吗,怎么我才想到一个活下去的做法,就空降如此传奇的人物来摧毁我了?

    我的意思是,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启用这么大的“棋子”吗?

    “让夫人什么意思嘛,谁不知道她此时顶要紧的就是肚子,她居然说‘肚子痛’,不能说脸蛋僵吗?还好秦王没怪罪夫人,不然多心一想,像是夫人您不安好心似的。”洛葱关起殿门嘟着嘴,不满道:“王上没有对夫人您像对她一样热络了,倒好了,又来怜惜您来了,真是——”

    洛葱费神想着措词。

    我知道洛葱想说姬绾见不到我比她好,又同情比她坏的我,于是我果断解了洛葱的困惑。

    “聪明的洛葱大分析家,我懂你,你的所思所想所愤我都懂。”

    不满我没给她畅所欲言的机会,洛葱美丽的双眸委屈眨了眨,又流露出伤感的担忧。

    “让夫人的小伎俩也就算了,可,各地散开传颂的谣曲,夫人您做何感想?”

    洛葱怯怯看着我,生怕我发怒或者忧伤到崩溃阶段。

    我主动放线“钓”嬴政的事情很快就被蔺继相知悉了,齐国的智囊团在各地遍布散出谚谣,我想他们是想借此时点在民间继续把我神化,以辅助着为我争取民意与嬴政的注意吧。

    他们或许是想帮帮我,所以宣传的力度很大,大到咸阳都在口口相传。

    湖光粼粼闪俏央;

    绿柳摇枝醺荡漾。

    女子倾世凤仪鸯;

    天籁妙音犹天藏。

    冠绝祖龙隔观赏;

    春孕花香气氛祥。

    凤鸣龙潭殷殷往;

    憾世姻缘宿命尨!

    蔺继相的谚谣盛起,传到秦王宫我的耳朵里时,我知道静夫人那里我是彻底躲不过了。静夫人本就介意我的生死,在我告诉她我要彻底死去勾起她的希望之后,我不但没死反而更加传奇了,她即使是在千万双眼睛仰慕注视之中,估计也肯定要坐不住对我的存活采取措施了。

    “夫人,相爵定是认为夫人俏央湖弹奏凤鸣曲之后,此刻正值得意之际,故而为夫人增加炫彩感的,可静夫人那里…”洛葱与我想到了一起,焦急的手掌手背的击打着,边唠叨边想主意。

    我对着铜镜抿了一下红唇,对田田溪无论如何装扮都姣好的容颜甚是满意。越是满意,我是不是越应该保护久一些她的鲜活?

    李夫人要回宫的消息越传越盛,我倍感压力,坐不住了,下定决心去姒水宫中拜访田田鱼。事到如今,我能信得过、可以打听到李夫人确切一些消息的来源也只有她了。

    我在俏央湖弹曲的消息她都能在深宫中传去到齐国,对于王宫中曾经一起生活过的王妃的简介,想来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见过鱼夫人,我还没开口,她先说话了。

    “你最近越发的消瘦了。”她望着我,眼神中蒙了一层阻碍心灵讯息的官方友爱。
正文 第50章 宫的二分之一
    &bp;&bp;&bp;&bp;田田鱼这句话差点说哭我,来到这个世界,我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一句像这样正常的不正常的言词了?

    “本宫在齐国做公主的时候,那会儿你还小,但人人都夸你是难得的美人胚子。在秦宫见着你,第一眼,你映的其余五国的公主失尽了颜色。”田田鱼忧郁着,感慨着,道:“本以为曾祖母让你在天下局势紧张的时刻来,你能在秦宫大放异彩,可——你老实说,王上不近你如此绝色,是否是因你提过要王上放过齐国?”

    我哑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看我的反应,田田鱼自主有了结果。

    “在每座王宫中,即使是齐王宫,每位王宫夫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可若是把目的亮的太显,别说权倾天下的王上,就是性情缓弱的王爷爷,也难免不喜。”

    田田鱼是在警告我,收敛自己的目的?虽然我并非如她所想是因为救齐国而受嬴政冷落,但我可以断定,田田鱼一定把自己掩饰的很好,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都能安然存于秦宫。

    “齐国是咱们的根,要念。可,”她有些难以启齿,斟酌再三,草草结言:“还是要借王上之手让齐国的子民少受罪的,故而,没了王上的关注,女人心性再高,依然会一败涂地。”

    田田鱼说完有些后悔,端了茶盅,一副不要和我探讨下去的意思。

    我懂她的徘徊:她感念我救齐国之力,又厌我在齐在秦与她都是争媚相对之位,所以一时不慎掏了点心肺话,说完又懊悔不已。不过我还好,我来本就不是为了强求她给我忠告的,我只是想知道李夫人而已。

    “听闻李夫人得了圣谕,要回咸阳了。”我主动问话,消除田田鱼对我警惕的追问她言词用意的戒备。

    闻言,田田鱼放了一个笑容出来,无喜无悲,让人看不出此笑的涵义。晃神,我突然想起以前经常说的一句矫情话:“我的笑,与心情无关”。

    “她终是如愿以偿了。”

    听起来,李夫人回宫的事情似是别有洞天。

    “王上不准许她回宫吗?”

    田田鱼又端起了茶盅,我明白,她刚刚觉得自己对我失言了,所以要好好想想应不应回答我的问题。我也端起了茶盅,表明我尊重她的决定的心意。

    还好,她最终选择了告诉我。

    “李夫人她们当年被赵氏王太后钦点守孝的时候约定的期时是三年,王上十九年时赵太后薨的,李夫人本在去年就应功成返回咸阳了,可众人再三上书,又得到廷尉李斯的大力相助,才在今时被准许,可想其中的艰辛。”

    田田鱼冷眼观火,道:“当年,赵太后为了赵夫人与静夫人的前程,费劲了心机,好不容易才说服王上颁布诏令让宫中势头最旺的李夫人远赴茝阳守孝三年,三年内不得踏入咸阳半步。

    此后三年,大公子扶苏在静夫人的张罗下屡获战功,其才能有机会被王上看在眼里;静夫人也重新深得王上的喜爱,由长使夫人起跃成为王宫中唯一的一位八子夫人。

    赵夫人肚子争气,受恩获得第三子,她所出的二公子将闾也紧随扶苏的势头接连获功,位爵高居。

    本宫与其余的夫人们也因少了李夫人这枝大荫见了些光明,毕竟静夫人一支独大,顾不了那么多的间缝,王宫有了些许百花齐放的阵容。

    现下宫里添了不少的新人,王上也有了新**,不知李夫人能否全把殊荣再收了去。宫里日子不好过,王上本已对你介怀,其时旧爱归来,你若执意对他对抗,不但救不了齐国,你也当警惕魏国姬已她们的下场才是。”

    田田鱼言词中透漏给我,说嬴政让我活到现在虽说不明缘由,但照他的性情来说已是史无前例,我要活,在李夫人等人归来后的王宫中活,没有充足的理由是活不下去的。

    洛葱又在手掌手背的击打着焦虑了。

    “夫人,听闻静夫人近来心情不好的紧,连连在后花园晃悠,弄的主子从人们都不太敢在那边逗留了,您说她是不是要找人宣泄啊?”

    “你还在忧心她啊?”我怅然道:“我更忧心李夫人一些。本来想了一系列惊艳的法子,想在王上快要忘记我、夫人从人们对咱们不好时一一展示出来去吊她们的胃口的,可李夫人一回宫,势必会牵去王上的心绪,按着之前她得**的那架势,咱们想要活动,会更加困难了。”

    洛葱瞬间愁云增添。“对啊,还有李夫人,李夫人同去茝阳的十数位夫人——夫人,咱们不能坐着空等吧?”

    “空等?咱们空等可等不来白发的,等到的一定是罪责。”我要是没了齐国没了嬴政的重视,一定死的很惨。“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有利必有弊,有弊必有利,李夫人回宫阻断了王上对我们的注意力,可也顺带着能牵走一些静夫人给的压力。走吧,去后花园有人的地方逛逛。”

    洛葱以为我要散心,不忍心扰了我的兴致,所以自己提着一颗心时刻关注着周围有没有静夫人出没的可能性。“夫人,夫人…”她突然小声的叫住我,然后使劲拉了拉我的衣袖要我回程。

    我明白,她看到了静夫人。

    静夫人看到我的那刻起脸上的冷热酸甜笑就一直浮动在了脸上。

    “溪夫人,咱们总算是见面了,你没躲过去啊。”她对于能不预期的看到我的现象很开心,可也正因为能看到活着走动的我,她很不开心。

    我一改绝望时认为自己死定了面向她时的傲慢,恭恭敬敬对静夫人。“奴妾本就是自己来寻夫人的,不然夫人心善不发怒,奴妾要存心躲,还是能再维持些时日的。”

    静夫人对外的定位是宽厚大度,她可不好跟我一般见识,所以她很少在人前为难她人或者做出传出去会影响到她声誉的事,故而像华阳那样被她狠心嫁出去还受尽歌功颂德的事情才是她做事的风格。

    “你耍本宫?”

    静夫人恶狠狠的瞪着我,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眯起眼眸看我的反应。
正文 第51章 神战
    &bp;&bp;&bp;&bp;我料想到的,静夫人怒了,是因为我活着,我枉费了她对我“演技”的一番信任。

    “夫人稍安勿躁,咱们扯平的约定依然有效,只要洛葱在这秦宫中活着,奴妾就不会揭穿您好母妃的名头。”我的心和话一样的真诚。

    “不用要挟本宫,本宫也不是怕事的人,若是扶苏有了什么不妥,本宫的命也能在这个宫里顺带着拉了几个垫背去。”静夫人放了狠话,以此说明她不怕死、而且她的死还可以顺带走更多人的事实。

    我自然是相信她的威力的,我也明白“兔子急了会咬人”的本能,我只是想活下去,知道李夫人与静夫人的事之后,在李夫人要归来之际来见静夫人,以无公害的姿态不会胁迫到任何人存危的请求活下去。

    不卑不亢,平视,静立。

    “虽是不当说,说了静夫人也不信,但奴妾还是要多言一句:奴妾真是为了能够活命才活动在秦宫中的,何况萤火之光本就不可毕攀星月之辉。如今夫人您大敌欲临,大可不必分心在奴妾的身上,否则白耗了心力,反倒给她人行了便利。”

    为了达成目的,我不得不无端挑拨。

    静夫人平静的笑了,为我照着她心目中多事之人的角色靠拢而笑。

    “果然是君太后的传人,看来本宫先前没有看错你,你是该早早消失的人,留不得的。”她一定是想我原形开始显露了,所以她安心且得意。

    “夫人谬赞了,奴妾没夫人想的那么聪明,至始至终不过是想活的久一些而已。”

    怎么就没人相信我的真正目的呢,我的境界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高端,她们只相信她们自己为我冠上的心性,却不去接受我最简单的理想的事实。

    “有些烈兽养的久了会比一直对抗的对手还要可怕,溪夫人懂的审时度势,又有精透人理之能,不可谓不是后起之秀啊。”她不关心我是否是真的为了活命而活动,有我在,她就不踏实,就要除。

    “静夫人人前温婉大气,没想到散开了伪善的面纱是如此的直爽,奴妾喜欢直爽的人。”这样沟通的确比被阴着暗算好受多了:“想来夫人明白奴妾与王上的关系,奴妾这头狐狸,王上一直提防的紧,否则也不会三番两次想取了奴妾的性命去,不过奴妾还有些用处,所以他一直没有下狠手而已。如今夫人辛苦经营的宫廷堡垒未封顶竣工就要迎回另一位有摧毁堡垒之力的对手了,夫人若是想要一味的分神跟王上重复的一起压制奴妾,那请夫人明言,如此,奴妾也好到那人跟前邀功去不是。”

    好言明志不行,我只好“露出”狐狸尾巴,采用激将法激她收手。

    “哼~~~本宫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算计谋利,不要以为有些小聪明就能翻云覆雨,你还嫩的很。”

    静夫人似是不吃我这一套,话说的又狠又冷。

    我揣测着她的意思,在她静默的空档里忐忑不已。若是她铁了心先弄死我再对付别人,那我真的就无还手之力了。

    双目时紧时松,缩放几下,静夫人拿定了主意。

    “本宫暂且放任你再嚣张几许,千万别太过得意,若是在此期间你张狂犯在本宫手里,本宫一样不会饶你。”她言语中透足了对我的狠态。

    无论如何,不管落得如何形象,静夫人暂时顾不上我,我可以夹着尾巴松口气了。

    没有一丝喜悦,我压抑着大口大口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朝着静夫人转身离开的反方向走几步,一个绰约的身姿陪着撩人的媚笑映在身前,惊得我气息憋呛的连咳了好几下才勉强缓过气来。

    这种惊着她人生理错乱自杀的谋杀手段比嬴政使劲挤压的压力扼杀法还要恐怖。

    嗓子咳的干涩撕痛,但丝毫没有激起媚眼斜瞧我的舞夫人的怜悯之情。

    “溪夫人好算计啊,与母国通书信都能活下来。刚刚与静夫人聊什么呢那么愉快?”舞夫人见我不言,继续问:“谈条件呢?”

    这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我差点就忘记了我绝望之际口无遮拦与舞夫人透底的事情了。

    “舞夫人也不简单,见奴妾活着一直调查奴妾来着的吧,夫人可有进展了?”

    她现在让我安然与她对视一定是还没查出端倪来,我必须临危不惧以混淆她的视听,延缓她的判断。

    “必要的时候,本宫会问王上缘何不对你的死罪有所定论的。”舞夫人说着,聚精会神的看着我。

    舞夫人一语戳中个种死穴,但我必须镇定,我知道,她在看我她提到嬴政时我的反应,若是我露出一点点的惊慌,她定能断定我惧怕她向嬴政提及此事,推测出真相。

    “那夫人可得保证王上懂您胜过懂他自己。”我笑着,将眼神蒙上一层柔和之幕。

    舞夫人晶亮着眼眸看我,那目光之犀利,像是要刨开我的面容查看其后的真心似的。

    这一天天的,眼神之战可真是要了亲命了,若不是我脸皮渐厚田田溪心脏足够强盛,我怕是早早就枯竭了心力死在强压之死因之前了。

    看的我这个经历了千锤百炼挣扎在死亡战线上的人都快要扛不住消失最后一层笑意的时候舞夫人终于看厌了,把我消失了的笑意添补在自己脸上,她看向了烂漫的花丛。

    “王翦手握六十万大军抵楚,于边境按兵不动休养扎寨,若不是华阳公主在他身边,怕是王上早召回他了。”舞夫人话外有话,道:“这静夫人呐,想是又要风光了,她可是要好好谢谢你的,若不是你,她哪里来的这么好的女儿女婿,哈哈哈!”

    头痛又烦躁,这个点来讽刺刺激的人都是很可恶的吧,纵然赵舞媚态可人,我也看得不顺眼的很。

    她在看到我和静夫人碰头分散之后与我挑拨这些,莫不是想我与静夫人斗起来不成?可我也得有那个本事啊。还是,她只是想我和静夫人决裂,怕我服从了静夫人壮大静夫人的实力?

    都这么高看我干吗,我只是一个比蚂蚁还要命薄的可怜虫而已,嬴政我焦头烂额都对付不了了,她们又来推着我滚爬,我倒没有时间感伤蔺继相带来的背叛痛苦了。

    失恋的人不是应该把自己关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不吃不喝和自己斗气嘛,我哪里像个失恋的人呢?难道,她们是来好心排挤我的失恋之苦的麽?

    我还是这么幽默!!!
正文 第52章 宫云变幻
    &bp;&bp;&bp;&bp;有些事情说来就来,尤其是回宫这种对于在茝阳守孝的人来说迫在眉睫急需实现的活境,她们到咸阳的速度让我怀疑她们是不是日夜兼程坐火车过来的。

    嬴政政务繁忙,只是吩咐静夫人带我们这些在咸阳王宫中正常活动的夫人们去宫殿门内的广场上迎接李夫人等人。

    车马队伍装扮以藏青与白色为主色,看上去清冷的很,一大片停在宫殿门外,整体的静立好。

    静夫人身边的领事太监名子受命穿越过宫殿门廊走出去,大声喊道:“请贤孝功成的夫人们下车进宫!”

    为首那辆马车边的婢女闻言而动,掀了车帘子,扶着车里的人下车。

    我看了眼静夫人,她在为首马车内的人露出身子容颜时微微动了动双肩,我想她一定很在意车内的人,不然她不可能沉重的深呼吸到双肩都动的如此明显。

    后排的车子相继行动,下车的主子们随着为首马车下来的人在名子的请命中朝着宫内的我们走来,我又看向静夫人,她的身子挺直,头扬高,想是她做足了迎接这帮人的劲头了。

    近了,我看的清了为首夫人的眉眼:弯细,灵柔,情绪变化间五官有细微的变动,笑起来眼睛犹如新月,配上翘鼻薄唇,不是特别的美,却有特别的韵味。

    她微笑着走到我们五步开外的地方停下,身后跟随的人一起立住。

    静夫人保持着昂首的身姿不变,一时双方队伍都静止下来。

    我站在静夫人领的队列的第四排,于前排舞夫人与鱼夫人的夹缝中间看到为首夫人如月的细目紧紧盯着静夫人,想来静夫人也是一直盯着她看的,因为静夫人至为首夫人进宫门到现在一动也没有动,仪态端庄的过分。

    这样大眼瞪小眼是什么礼节吗?

    不明所以,我偏头看向身边的姬绾,姬绾察觉到我的目光,悄悄对我摇摇头,示意我不要做声。

    “参见静夫人!”

    为首夫人的一句话貌似结束了一场战争,我察觉到我身前身后的人都悄悄松了口气,对面队伍中的空气也畅通一样活了起来。

    这里面松活的最明显的人就是静夫人了,从早上见面起就一直深沉的她闻言爽朗的笑了,承受住众人的拜会,在鱼夫人等人准备上前给李夫人施礼时她开了口。

    “好了好了,妹妹们一路辛劳,就不必多礼了。本宫奉王上所命,先来接了诸位功臣,随后王上会召见你们。”

    静夫人的话让众人一时展了笑颜,只是只有她一个人笑的真诚,其余人大多是好笑的笑与看好戏的笑,还有一个人的笑不同她人,就是为首夫人的。她的笑,冷中含怒,怒中带柔,刚烈与阴柔的交杂从温婉的眼睛中射出来,显得她整个人更加雅致孤灵了。

    “静姐姐还是那么会说话做事,点儿掐的刚刚好,言词也稳妥的甚准,只是,多年未见,人——老了不少。”她的声音很有亲和力,细柔的与她的面相很配,但与她的语气眼神有些差距。

    她很讨厌静夫人擅自蛮横剥夺了她受朝拜的殊荣吧。

    静夫人并未因她最忌讳的言词被当着她的面说出来而动怒,依然是一贯的亲和得体。“岁月催人呐,一晃啊,本宫都是做王祖母的人了,华阳也嫁了…呵呵,对了,子婴你还没见过吧,也是,妹妹你贤孝尽忠,一去就是数年,难怪会觉得姐姐我变样了。”

    我清楚的看到静夫人说到“一去就是数年”时那双新月般微笑的眼睛明显的紧缩,可见几分其中映射的对静夫人阻挠她回宫之恨的恼怒。

    “虽是没见过,可即使是远在茝阳,本宫与众位妹妹也是没少听闻呢。扶苏为监军去战线扬威,华阳随夫讨伐楚境,王儿们再立功,静姐姐又要升了吧?”语句虽然是歌功颂德,但语音却听得人心惊肉跳。

    若是双方都是这种语音,怕是一场特殊时期武斗就要开始了吧。

    “哈哈哈,这大秦如何要看王上的心情,籽妹妹你多虑喽。”

    看静夫人软斗这架势,这位被静夫人称为是“籽妹妹”的为首夫人一定就是传闻中的七子品级李佶籽了。

    隐晦的冷笑,笑时不便把目光留给静夫人看,于是偏移,这一移,李夫人的目光移到了静夫人身后第二排的赵夫人与芈夫人身上。

    “瞧静姐姐这股子热络劲儿,竟然张罗的妹妹都没来得及与两位姐姐说话呢。”李夫人眼看着芈夫人,关切笑道:“布姐姐身子可好些了?妹妹从茝阳觅得不少好药材,改明儿给姐姐送过去。”

    芈夫人先笑笑,咳嗽两声,弱弱说:“身子总是不见好,也懒得去折腾那些御医们了,好药还要留给值得用它的人,妹妹眼把前儿可是咱们秦宫的大功臣,当保重为好。”

    “多谢布姐姐提点。”李夫人答谢完,目光移到赵夫人身上,顿时笑意减了不少。“蒂姐姐面润红亮,看来精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即使是知事不多的我也听得出来,李夫人这是在嘲讽赵夫人多事嘴碎之言。既是不是好话,自然也不会有好回应,所以李夫人聪明的没有给赵夫人多余的反击时间,直接越过她们看向了第三排的长使夫人们。

    “参见李夫人!”鱼夫人与舞夫人等人自动在接收到李夫人目光后施了礼,我跟随身边及身后的人一起作揖,然后静静等待着李夫人的审视。

    “鱼夫人气色不错,还是那么温柔。”

    李夫人的笑并未笑到眼睛里,她目光流转,定格在了舞夫人身上。

    “这位莫不就是当年献媚功成、孕了龙种的舞衣罗敷?呦,下九流的勾当果真是有了出头日呢,真个是无奇不有呦。”

    “李夫人此言何意?”舞夫人声色俱厉,但依然冷静的规矩站着。

    “不安分守己,摆首弄姿处处媚盅,都是下九流的勾当。”李夫人高傲的把目光高抬,移向了我们身后的大殿。

    若说位份之分是不可逾越的距离,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历来非虚,故而七子夫人说话,自是没有长使夫人辩驳的规矩,可赵舞毕竟不是善类,否则她也不可能由一位舞女登了嬴政宠妃的宝座,所以她可不是嘴上吃亏的人。

    “呦,李夫人您可别这么说奴妾,奴妾再怎么摆弄都是王上喜爱的,您想摆,摆的起来吗?”

    赵舞语调中充满了挑衅的火药味。
正文 第53章 红凤天女
    &bp;&bp;&bp;&bp;李夫人面色一变,想是并不能接受低品级的夫人对自己不恭顺,正要厉言训责,静夫人先开了口。

    “舞夫人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只要王上喜欢,不过于张扬,也是可以应许的。”

    静夫人总是把自己置身于总结性发言的地位,好像大家都要靠她解决争端一样。不过眼下人多嘴杂,李夫人与舞夫人虽都不服气,但也不再申辩。

    狠狠压了口气,李夫人柳眉一挑,我明显感到了一股忌意扑面而来。

    垂首,装作没看到李夫人的目光,我硬抗了那股压力好一会儿才听到李夫人开口。“静姐姐真是为王上煞费苦心了,难怪能越来越得力。如此绝色佳人,这世间是再难觅第二位了吧?”

    李夫人语气中的防备之意有耳共鸣,所以静夫人笑的开了容颜里的细纹。

    “姐姐我哪里有那个本事,能为王上招来梧桐林重生的凤凰女?呵~~~此为齐国田田溪公主,现下乃王上的少使溪夫人。”静夫人介绍我声调用的抑扬顿挫,貌似我真的如她所形容宽慰的那般受尊一样。

    “传闻中的红凤天女?”李夫人走近我一些,上下打量一番,道:“方才就觉得此道红颜凤仪晃眼的紧,如此细瞧,素妆也是秀美无双,果真是不可方物啊。”

    李夫人赞叹的声音一出,我就察觉到对面十数双眼睛齐齐探视过来,而且若是感觉没错,应该没有一双是善意的。

    “‘凤伴君王侧,惊世貌倩兮;曲舞艳冠世,助王扫乱世!’想来溪夫人一定才识过人喽,本宫很期待能够见识一二。”

    李夫人晃眉略过我,定目又瞧上了姬绾,脸色更是难看了些。我想,她一定在恼怒我与姬绾这些在她不在秦宫的日子里出来晃悠又长的不难看的人吧。

    “让夫人是燕国公主,今时可是王上可心儿的人,才有了孕事,王上高兴的不得了呢。”静夫人和蔼的、主动的为李夫人介绍。

    李夫人笑貌里晃过几丝绵针一样的突刺,望了望姬绾还不太明显的肚子,看向赵夫人道:“王上子丁兴旺,真是可喜可贺,想来姐姐们一定教导了这些妹妹们不少的育儿经吧,愿让夫人能与赵夫人一般有福气,为王上绵延三位公子。”

    赵夫人配合着浅笑一下,欲结束此番言谈,催促说:“行了,咱们姐妹以后说话有的是时候,还是稍备一下,妥妥的觐见王上吧。”

    “是,该去等候王上召见了,想来妹妹们数年未见王儿甚是念想的了,拜过王上就能回宫见到了。”静夫人和煦的笑着,对李夫人道:“昨儿个本宫去子绵宫瞧过,荣禄、昊长两位公子都很乖;阴曼与诗曼也出落的水灵,王上特派的魏嬷嬷把他们照看的很周全。”

    提起孩子,李夫人容颜颤动,双目泛红,不过她在看向静夫人的时候很快散去了一晃神间的柔弱。

    “多谢静夫人还惦记着他们,不过他们越乖,扶苏这位兄长就显得越有领导能力,恭贺静夫人运筹帷幄、通息大局。”

    两位夫人温和的笑着,若不细看,真看不出来她们眼神中隐晦的勉强。

    “本宫带众位茝阳归来的夫人去见王上,你们就不用跟随过来了。”静夫人对我们吩咐着,目光却一直在李夫人的脸上。

    “喏!”

    又是一道强光袭压过来。

    抬眉望去,只见李夫人身后的一位窈窕女子正用挑剔的厉目盯着我看;见我回望,她就着跟随静夫人与李夫人前行的步伐移开了目光,仿若从来没有看过我一样平静。

    看她的打扮应该是夫人无疑,身材很不错,侧脸也鼻挺唇润的,估计是在刻意打量一下田田溪,以便回去照铜镜的时候比拟自己与田田溪的差距等级吧。

    我现在对于关注目光的感知度与敏感度可称为是特异功能一样强了。

    静夫人带着李夫人等人走过,我随着人群起身,感受到转身要离开的芈夫人射来的目光,谦逊笑着回投了友好之意过去。

    轻轻点点头,婢女从外围赶过来搀扶住她,芈夫人收回对我的关注,晃虚着步子离开。

    收回目光,我正要和姬绾道别一声回宫,却意外的瞧见前排的赵夫人正回头望着我身边的姬绾,温笑中含着警惕;顺着赵夫人的目光望向姬绾,不出所料,姬绾也正盯着赵夫人看,而且眼神凄迷,凄迷中还含着股狞劲儿。

    “人都走了,两位夫人要留下来晒太阳不成?”我打破她们之间静默的沟通,说:“奴妾先告辞了。”

    二人目光不善,我考虑的是,若是真在搞什么对持,那弱势的一方一定是姬绾,所以我出言搅乱一下,企图助姬绾脱围。

    可,姬绾还在冷眼瞧着赵夫人,倒是赵夫人松了口气,借着我的话望向散去的人群,不再看姬绾。

    “光煦和暖,是个晒太阳的好日子,大好的光景不能费了老天爷的心意。术戈,叫人回宫把晨曦领到紫木亭,本宫要公主承欢膝下,一起享天伦之乐。”

    姬绾眼神冷凝,双手紧握,细白的指关节撑得外围的皮肤泛白,一声不吭的盯着赵夫人的背影,呼吸难得一见的粗重。

    “绾姐姐?”

    姬绾的样子有些骇人,我不想再次打扰她对赵夫人的注视,但是又不放心她此时的情绪,只得硬着头皮喊大了声音。

    “绾姐姐,你可要晒太阳?”

    姬绾终于回眸了,她垂下眼帘,喉间咽了好几下愤然,抬起头时眼眶有明显的红晕。

    我一惊,突觉事情貌似很严重——难道不是嫔妃之间小打小闹的不对付,姬绾如此激动,二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不了,溪妹妹去吧,我要先回去喝药了。”

    姬绾没有给我回应的时间,她说完又垂下了眉眼,径直走向了回宫路。

    看着姬绾忧伤的背影,我想着要不要跟上去安慰安慰她,但她像是不想与我多说的样子,而且眼下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与坎儿,我自身难保,还是和姬绾各自珍重携手同活的好。

    回宫的路上我一直挂念着姬绾看赵夫人的眼神,那眼神中饱含了痛苦,苦的让人心疼。不过没听说过姬绾来秦宫中后与赵夫人她们有冲突,怎么李夫人一来,她俩杠上了,难道她和我一样,受到的劫难是赵夫人使的暗战术?
正文 第54章 秦王很忙
    &bp;&bp;&bp;&bp;洛葱见了李夫人真容之后心情大好,手脚麻利的收拾着桌子,上糕点撤茶水,忙的不亦乐乎,笑意也是呼之欲出。

    “夫人,那位李夫人别说比及您了,就连让夫人都能美过她两个,奴婢看呐,她能得宠一定是因为她眉宇间那股子灵性,不然秦宫美女成群,秦王何以瞧得上她那样的。”

    “传闻不是说她是位才女嘛,秦王喜欢和他说得上话的人,我想她一定与秦王有很多共同话题吧。”

    我看着洛葱难得的心情大安,也跟着愉悦起来,姬绾的苦楚眼神在心口的闷意淡去不少。

    “共同话题?”洛葱小声嘟囔一句,很快忽略了我说的难懂的言词,嬉笑说:“这下美极了!李夫人最好要比看上去、比传闻中要厉害一些,这样她就可以与静夫人长久的抗战下去,咱们也好多些时辰等待时机。”

    李夫人的归来给我添了不少的压力与暗影,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暂时能刀口处喘息,不用躲着静夫人等人的“见光死”了。

    接过洛葱递上来的芍药糕,我突然想起静夫人与李夫人谈及孩子时脑海里冒出来的疑问来。

    “年吧前儿册封宴上不是说公子公主们都参加了吗,怎么不记得有四个孩子是一起的?”

    我虽然记忆扶苏与胡亥最深刻,但对当时出席的公子高他们也些微有点印象,不过却完全没有印象有两位公子两位公主是同出一位夫人宫殿这样的组合出现过。

    洛葱看了看殿外,小声笑了。“夫人怎么会记得,据说静夫人为了‘保护’荣禄公子兄妹四人,很少让他们出席抛头露面的场合,说是免得从人们照顾不周受了损伤,到时候无法向李夫人交代。”

    堂堂公子公主不让抛头露面,难怪静夫人说起时那么得意,李夫人那么恼恨。

    “王上不怀疑,听之任之?”

    如此说来,静夫人似乎嚣张了些,她不怕嬴政对她不满吗?

    “秦王哪里顾得上这些琐事,他很信任静夫人的,而且爱屋及乌,李夫人都不在眼前了,他哪里能念念不忘众孩子中的某一个。再说了,大家都说秦王派了照顾他多年、身边得力的魏嬷嬷过去,已经是丰厚的恩赐与功德了。”

    派个服侍自己的嬷嬷过去是丰厚的恩德,这就是权倾天下的君王父爱吗?

    还好蔺继相不是…

    揉揉太阳穴,忍不住又挫败的责怪起自己来——怎么又想到他给自己添堵了?把他远远的阻隔在脑海之外挺好,这样我还可以潜意识里骗着自己说我在远方还有念想,还有希望。

    秦宫一下子热闹了许多,茝阳尽孝回来的夫人们多年未归,走宫串院倾诉衷肠的到处晃悠,宽阔的宫道上不时有人经过,为了避免招事,我一连数日都没有出门。

    “秦王这些日子可忙活的不得了,数十位从茝阳归来的夫人们相继被临幸,听说还要一起被晋封呢。”洛葱从浣洗局归来,碎碎念道:“所谓福祸相依,那些夫人们可大有苦尽甘来的架势了。有很多后妃在王宫苦熬四年又四年都不见得会见着王上,她们好了,四年回宫,不但得了恩宠,还能晋封一级,说不定啊,还能怀上公子一举获容呢。”

    “在山高大王远的陵墓园中寂寥了千百个日日夜夜,回宫只得一夜恩宠…”我想说些打抱不平的慷慨之词,但又怕说出来之后洛葱担心我的精神状况,于是只好咽了回去。“晋一级妃位是她们应得的,毕竟,她们受的苦是实实在在的。”

    “她们倒是实实在在的受苦了,那夫人经受的超过千百倍的苦难是虚的麽?虽是默默无名,可好歹有人念她们的贤孝;夫人苦劳心智,却落得被人仇视的处境,当真是同人不同命呢。”洛葱愤愤不平挂着衣衫,嘟嘴自个儿生闷气。

    “谁叫咱们出身与奋斗的地方不是在同一个位君王的统辖领域内呢。”我心头浓浓的酸楚掠过,笑说:“外地人就是受歧视的,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洛葱并不明白我说的“外地人”在我心里是什么意思,她只当我形容我们处境的一个词汇,直接忽略了过去。

    “可夫人您是大齐最聪慧美丽的公主啊,大齐得保,夫人您是大功臣,可现下却只能在异国过着受人排挤的生活,倒不如那些资质平庸的守陵人了,多不公平啊。”

    洛葱无意间的话揪痛了我的心:嬴政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李夫人等人身上,我那日俏央湖边的惊艳琴音早已在人们心头散漫落幕,洛葱一定又受了不少的委屈了。

    “哪房的人最过分啊?”我问。

    洛葱一顿,想是明白我从她言词中推测出了她受气的事实,忙掩饰着笑道:“好歹咱大齐还没与秦国开战呢,而且有夫人您‘凤女伴君’的名号在,谁敢给奴婢气受啊。”

    我不信她的话,可也不能勾起她的情绪,她若失控屈怨让我看见之后她会更加自责,于是我只是挑眉望着她。

    “是吗?如此厉害?”我反问。

    “那自然的了,都是夫人您教的好。”洛葱讨巧笑着。

    我知道她怕我担心,于是装作不知,自我夸赞着:“本宫深以为然。那你说说看,我接下来怎么做咱们的日子才会好过?”

    洛葱凝思二三,与我侃侃分析。

    “这秦王宫与咱们齐王宫差不离,都是靠地位彰显气势的。奴婢打听过了,若单就品级位份而言,王宫中最值一提的也就李夫人与舞夫人而已。她们虽说都是被王上纳入宫中后自罗敷起身,与别人一样靠着诞下公子的荣誉升位份,可也与别人有所不同。

    李夫人的家祖李斯日渐受王上重视、李夫人又替王上守孝四年,这份情意自是珍贵;舞夫人一介舞女出身,是这王宫中最出类拔萃的‘粗野’之人,她所出的胡亥公子深受王上宠爱、她是陪伴秦王丧母弑弟(嬴政的母亲赵姬与浪子嫪毐私通生下两个儿子,嬴政愤怒之下亲手杀了他们,他对赵姬又爱又恨,所以赵姬生前两人一直关系不好,死后嬴政又悔又苦)之期慰藉王心的大功臣,此番情分难出其右。”

    洛葱声情并茂倾诉一阵,又道:“静夫人虽是秦王宫最显赫的人物,可她毕竟有仲父的阴泽,又有幼时陪伴王上的功劳,换做谁,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都能成就一番事业。至于靠着赵太后、华阳先太后扎根的赵夫人、芈夫人等人,与李夫人她们相较,实是无惊无奇,亮点不多的。”
正文 第55章 蹊跷事
    &bp;&bp;&bp;&bp;听洛葱分析的头头是道,我不得不多说几句了。

    “这不是我教的了吧?难不成你还有高人指点,不然怎么能说过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词来。”

    洛葱被我玩笑的问话问的咬唇自噤,自我纠结着停顿了一会儿,她松开被贝齿**的粉唇,缓出郁气,打定了主意,忠诚的目光看向我。

    “夫人,您记得青衣吗?不对,鱼夫人您都不记得了,自然是不记得她的——您还记得秦王去齐国坊看您之后奴婢说过去找鱼夫人的贴身婢女求助的事情吗?

    鱼夫人的婢女叫青衣,是鱼夫人在齐国就一直贴心的,她被鱼夫人从齐国千里迢迢带来秦国,可奴婢去姒水宫打听她的时候鱼夫人身边就已经换了人了。奴婢寻觅了她好久都没有消息,前阵子夫人您在俏央湖边弹奏曲子,她看见奴婢了,偷偷联络了奴婢。

    原来她被鱼夫人下罚到浣洗局去当差,已经很长时间了。她的日子过得很苦,与奴婢每每都是遮遮掩掩的见面,奴婢这些时日来说的这王宫中不好打听的事情都是她帮忙打听的。”

    “鱼夫人的贴身婢女?”

    什么情况,鱼夫人要自己的人去王宫中偏僻在角落里的浣洗局干什么?

    “是的。”洛葱肯定回答。

    “为何要派到那么偏苦的地方去呢?”

    浣洗局是宫中从人打杂役的地方,位居整座宫殿的外围,近乎于宫墙边,对于宫中的主子们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性。

    “青衣没说,奴婢想她定是为了自己主子的目的与她自己的使命才不说的,所以也没多问。她很愿意帮助夫人,所以对奴婢说了不少这些年来她知道的事情。”

    难道,田田鱼派她去那里有什么任务不成?可有什么事情是要去那么粗使的地方做的呢,何况青衣既是田田鱼从齐国带来的贴身婢女,有心人自是会防着她的,她举目无援之下能做成什么事呢?

    “是因为同为‘外地人’在异乡相聚的缘故吧,她对你好你也对她好点,别让人家热脸贴你冷屁股。”

    洛葱尊重青衣,我尊重洛葱,有些事情是不想别人知道的,或是为了达到目的、或是因为心中扯痛,所以还是轻松的掀过这一页为好。

    “她才没有贴奴婢呢,都是奴婢贴她,以前在齐国的时候她就耀武扬威的,公爵与鱼夫人的父爵博弈之时,她每每都是张牙舞爪挑衅咱们的。”

    我看着洛葱边手舞足蹈示演边愤慨的样子忍不住乐了,乐到一半又难过起来。

    王宫中、帝王家,相争从来都是不间断的,田田溪与田田鱼及其其他人的纷争一直上演着,从未停止。因为田田溪的身子给了我,我又无能,所以田田溪这边的秦王战线就比田田鱼弱了许多,我想若是来王宫的人是田田溪本尊,她一定不舍得自己的脉亲因为自己在秦国被冷落而遭受非议——是我连累了田田溪的家人们。

    “夫人?”

    见我笑意转凉,余几丝寂寥的挂在脸上,洛葱僵硬了动作,跟着我低落了情绪。

    “我没事。”我重新浮出笑意,看着外面明媚的光线提议:“我们出去走走。”

    “您不怕那些张牙舞爪的夫人们了?”洛葱逗我。

    “老闷着也不是活法,走僻静的小道,尽量避着那些春风得意的夫人们就是了。”我白了她一眼,反击她的取笑。

    “喏!”

    洛葱见我开心自己也傻乐起来,愉悦的跳一下,她走出去对着门外的从人照例吩咐几句,点了两个人备好茶点以防我在外或者回宫时需要,妥善布置好之后,跟着我一起出去。

    “夫人,还去俏央湖那边吗?”

    自从俏央湖生死一线之后,我出来躲清静大多会去那里待着,有时候带两卷竹书,偶尔与洛葱她们下下棋,还有那一次,为了吸引嬴政,弹奏了桐木琴。

    “俏央湖一事,我差点送命,华阳下嫁远征,不少人被牵连着受罚,俏央湖从此被人传为不详之湖,想来这些急于在王宫施展一番作为的夫人们是不会去那个地方染晦气的,咱们还往那边走吧。”

    从茝阳回来的夫人们积压了数年的小宇宙爆发,一心想要获宠,定不愿去那种僻静的地方的。她们不去,正好我去。

    “夫人心性就是非那些俗人可比,老话说了,‘急于求成败目的’,夫人无心插柳,可成荫的未必会是她们。”

    我虽不认同洛葱不努力就会掉馅饼的话,但还是被她劝慰我的言词感动。“就你乐观。”

    我知道,洛葱比我成熟,她这样说只是想我放宽心,她一直在逆境中这样编织梦境鼓励我,我也一直装糊涂,自得其乐在她给描绘的虚空希望中。

    “夫人,前面似乎有声音,想来定是有人在言谈,倒是这东侧小道幽静,不如咱们走这条道吧。”

    我也在分叉口听到了前面的笑声,想来是哪位夫人遇着了开心事,还是不扫她们的兴为好。

    “耳朵还挺尖,回去把我那对翡翠耳环戴上,犒劳犒劳它们。”我抬脚走向东侧的小道。

    “才不要,奴婢要是戴上那对耳环,夫人又要被这秦宫中人议论诽谤了,指不定说的多难听呢。”洛葱一副“洁身自好”的模样,正要说其中的利害关系,突然停住嘴巴和脚,用力扯了扯望着路边花草行走的我。

    我被扯得走不动,想回头看洛葱是怎么回事,却在头回转到正前方时看到了相对走来的嬴政与李夫人。发现太晚,道上人少,我这个目标鲜明,已经无处可躲了。

    闷点就闷点,挺好的,不是什么坏事,我干吗要一时心血来潮出来晒太阳呢,这下好了,太阳没晒好,人命倒是晒的够张扬。

    站在洛葱的前面,我往小道边的花丛中走了走,和婢女一样,站在花草未丰的泥土上面,把道路完全让给嬴政与李夫人,做足了谦卑与空气状。

    洛葱想要提醒我的作为过于拘谨的,但她知道我只是不想惹是非,于是跟着我站到了石路外,让出了道路。

    “…大禹尤为睿智,奴妾每每听闻他的战绩,心湖都会激荡不已…”李夫人说的宜兴正浓,与嬴政慢慢走着,满口的言论头头是道,不愧为公认的才女。

    听说李夫人学识渊博到足以与嬴政、李斯等大儒畅谈古今,两人一聊就能聊几个时辰。
正文 第56章 要命的三座大山
    &bp;&bp;&bp;&bp;我在嬴政与李夫人走近我们时无声施礼,打算着在他们走过我们之后,逃过这茬碰面,我是回宫还是继续前进:反正他们正聊得欢不会注意到我们,即使是注意到,应该也不会放下聊意正浓的兴趣为难我们,毕竟他们阔别四年难得相谈,而且我脸上也没写“找死”二字。

    但,嬴政居然注意到了我,并且开了口。

    “这位是寡人新封的溪夫人,居住齐溪宫中,生不喜喧,才情甚好,曲子弹得不错,有机会你可以与她聊聊。”他看着我,似笑非笑的神情。

    李夫人眼眸眯缩,顺着嬴政的目光看向我,道:“王上对溪夫人评价好高啊,奴妾还从未听闻过王上对一个新纳的妾妃如此关注,奴妾真该好好恭喜王上,又获佳人。”

    原来嬴政记得我弹了桐木琴,不过,看来他的记得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李夫人瞄上我了。

    顶着双层压力,我动也不敢动,垂着眼帘,乖乖任人看着。

    “囊中之物不代表已为己有,寡人所欲,当彻底归兮!”嬴政目视前方,又道:“溪夫人与你一般聪慧,但,自然,学识面上与你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嬴政这句话说得李夫人开了心,说的我也舒服了不少,顿时觉得眼前的压力小了几层。

    自然,嬴政的前一句话,预示着我要承受更大的压力。

    “王上就会哄奴妾,君太后教导出来的才女,奴妾可不敢比。”李夫人笑面如花儿,说得娇嗲到人起鸡皮疙瘩。

    “寡人没有偏袒,溪夫人与你的所长不同,论卜术、论心智,她精透;论才学、论博识,还是你更胜一筹。”

    “瞧瞧咱们王上多会宠人,两不得罪,是不是,溪妹妹?”

    好端端的说话就说话,何苦扯上我这个做听众都大气不敢出的第三者。

    “奴妾才疏学浅,不敢比李夫人渊博的学识,愧对王上与夫人的抬爱。”我硬着头皮,心里乞求着两位大神赶紧离开,不要再扭曲此处稀薄的氧气了,我快要吸氧不足了。

    “王上笑话奴妾也就罢了,还要拉一位如此绝色的妹妹一起说奴妾,当真是可恼。”李夫人羞赧着传情一眼嬴政,对我热络道:“既同是散步,不如与王上和姐姐一起吧,人多还热闹,是不是王上?”

    李夫人当真是布局的高手,如此一来,我不去的话嬴政会对我有看法;我跟上去的话,破坏了她与嬴政的二人世界,她不杀了我才怪。

    在嬴政与李夫人之间,或者说在嬴政与众夫人之间,我竟然觉得这些表现和善的夫人们比嬴政还要可怕,所以我选择了开罪嬴政。

    “王上与夫人谈学论道,奴妾蠢钝,不敢妄言扰王上与夫人雅兴,请王上与夫人体谅。”

    嬴政扫我一眼,抬脚前行。

    “如此,改日再和溪妹妹一起说话了。”李夫人很满意的遗憾着我的推辞,笑吟吟追上嬴政,憨态可掬的样子实在精妙。

    “恭送王上、李夫人!”

    在嬴政与李夫人拐角之后,我毫不停留,举步前行。

    “夫人?”洛葱在走出老远后看到我的样子,很是担忧。

    我知道,她在疑惑我面上的笑——没错,我还在笑,还是那个与李夫人作别时对着李夫人的笑。在王宫生活这么多年,我早已学会了用笑做面具,在与人告别之后把笑容维持到最久的本领。

    可是,这点本领却远远不足以助我成活。

    听说静夫人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是拐着弯摆布别人去做的,但是兴许是觉得我的命长不了,也兴许是觉得已经在我这里露了真容懒得遮掩,她居然亲自对我说了话。

    “溪夫人你心里应该明白的,你的美色对王宫中的王妃们来说是多么大的威胁,你的出身对大秦朝野来说是多大的隐患,你或许觉着本宫不善,可本宫不得不说,本宫对你是宽厚的了。

    在这秦王宫,除了至高无上的王上,别说是你,换做任何一个人,本宫想要谁的性命还真是一念之间的事。比如你,本宫此刻下令要你消失,王上或许会不喜,但他也不会对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做什么狠心的责罚。

    本宫因你失去了爱女都还是放你一条生路,是因为本宫觉着你还不够非去不可的能力,故而本宫暂时放过了你。

    可惜啊,有人可与本宫想得不同。

    溪夫人被册封的时日不长,可在秦王宫的光景可不短,你大概能听闻一些这秦王宫的忌讳吧?

    呵呵呵~~~咱们新晋归来的这位诗书夫人呐,最欠缺、最不喜的就是貌美,而且是才情备受瞩目的貌美。听闻了吗,最近王上枕边吹得最起劲儿的风可就是要溪夫人你与齐国不构成威胁的风呢。”

    静夫人说着,见我面色无情,道:“本宫并非你想象的那么冷血,敌对你也是情非得已。线下她一人独占荣宠,即使是安静待着,可这劫难还是要往身上扑,本宫实在看不过,故而好心相告妹妹。路不能走尽,事也不能做的太绝,可——呵,若是妹妹侥幸避劫,可别忘了本宫的恩情。”

    我看了一眼笑的明媚的静夫人,她这些日子是安静的很,也消瘦了些,想来日子是没以前好过了。

    “听说不日李夫人她们就要举行晋封仪式了——”我盯着静夫人,细看她掩不住的落寞神情。

    千防万防防不住李夫人等人回宫,一回宫就被晋封的和自己平分秋色均占王宫,静夫人心里一定是没好滋味的。

    “溪夫人循序渐进魅拢王上的计划不也是无疾搁浅了?”静夫人回望我,认真的严肃着。

    好吧,我们都是被李夫人冲击了风头、败下阵来的人。

    “静夫人想奴妾出头,与李夫人相争?”我先笑了。

    两个人冷酷着脸对望,太难受。

    “你还有其它选择吗?”静夫人挑挑眉,也笑了。

    这样心情没变,但气氛貌似好多了。

    “可静夫人可否想过,奴妾不过是夫人您分分钟就能捏死的蝼蚁,有何本事去和能与您相较势力的人对持呢?”

    我真心不认为我有这个本事,虽然我也觉得自己不得不抗争一下求活路。

    静夫人倒是对我有信心的很。“谦恭是存活的好途径,可妄自菲薄也会惹人轻视,溪夫人你在王上手里都安然无恙,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你可怕的?本宫不对你下狠手是觉得王上留你有用,她人想要除你,也是一样要看王上的脸色的,尤其是在即将被晋封的节骨眼上。”

    静夫人言尽于此,不想和我对着假笑,留我一个人消化她的用意。
正文 第57章 贤孝夫人晋封席
    &bp;&bp;&bp;&bp;洛葱端上来的饭菜越来越不讲究了,我知道,洛葱的日子又难过了。想想,田田溪的直系脉亲也一定在齐国的宗亲中不比洛葱好过多少吧。

    李夫人回来,我的惊鸿计划被打破,若如静夫人所说,我又被针对着耍阴谋,那我还真是要想想其它的法子才能让洛葱她们好过一些,也让我自己多过一些时日。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嬴政能容我活到我行动的那一刻的前提下。

    因李夫人等人回宫后的活跃,倒显得舞夫人等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就连因孕期而被建议多走动的姬绾,我也是从迎接李夫人回宫后直到晋封宴才见到。

    李夫人的四个孩子终于因生母的归来而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也因李夫人新升的八子品级而备受瞩目与赞美,尤其是李夫人的一双女儿,赢诗曼与赢阴曼,更是天真烂漫惹人喜爱。李夫人很会审时度势,她见嬴政高兴,一个晚上都把两个孩子揽在嬴政的身边,使嬴政分出时间与精力和女儿培养感情。

    “荣禄,你来。你父王喝的不少了,酒大上头,母妃扶他回宫歇息了。带阴曼诗曼去奶嬷嬷那里,吩咐她们照顾好妹妹们。”

    荣禄恭敬的答应着,对李夫人的吩咐照办。

    “王上您看,荣禄真是长大了,多亏王上这几年对他的悉心教养了,奴妾这一回宫真个是大惊心呢。来,奴妾扶您去休息一下。”

    静夫人、赵夫人与舞夫人等人见李夫人笼络孩子到嬴政身边的举动与言词颇为不满,在嬴政视线外撇撇嘴,继续微笑着看李夫人这个主角的演绎。

    “寡人还真是有些高了。”嬴政整个宴席被不同的人不同的理由敬酒,喝起来没个完,这会儿脸色看上去都变了。放下抵头的手,他看了看两边下席的王妃们,对静夫人说:“娥静,你们要尽兴才是,带着她们玩痛快了。”

    静夫人笑容可掬的颔首应下,“喏!”

    李夫人瞥一眼静夫人,甜甜笑着扶嬴政起身。

    下座的王妃们要起身恭送,嬴政抬了抬手,大家都坐回原位。

    “众位妹妹都听到了,王上今日高兴,为咱们王宫中一下子晋升十位夫人的位份而高兴,饮得多了些,咱们要听从王上的,来,端起杯盅,为这个大好的日子欢庆!”

    静夫人说的慷慨激昂,像是真的很高兴这个宫里新添一位八子夫人的日子一样。

    跟着殿内的人举杯,共饮,放盅,我无意与她们做戏,先开口告了喏。

    “静夫人,众位夫人,奴妾饮得多了些,先行请退。”

    殿内的目光都聚在了我身上,我顶着,等着静夫人的允许。

    “既然溪夫人也不胜酒力,那回去歇了会顺畅些,去吧。”静夫人体贴的放了我。

    “奴妾——”我正要立起蹲拜的身子,其中一股熟悉的目光让我诧异,望过去,我看到了迎接李夫人等人时看我的那双眼睛。站好,我继续道:“告退!”

    身材窈窕,鼻挺唇润,丹凤眉眼,是刚刚被册封的少使夫人车夫人。

    “夫人,在想什么?”洛葱在我过门槛的时候上前扶了我一把,忍不住唠叨道:“这一路上都心神不宁的,是晋封宴有什么问题吗?”

    回神,我对洛葱笑了一个轻松的笑颜。

    “没事,只是那位新晋的车夫人老盯着我看,不过她也只是远远的看看,不用理会。”

    洛葱倒了杯我闲来无事制作的柠檬汁和甘蔗水混合的柠水给我,又就势倒了杯开水备饮。

    “夫人您天姿国色,加上一两位敌视的人也是自然的,何况秦宫一直有传闻,说这位车夫人以前虽未罗敷,但耍弄心机想要靠近亲王,其过激程度都惊动了当时的赵太后,故而赵太后才在陪陵的夫人中加上了她,以保秦王宫数年的消停。”

    “赵太后都提防她?”我惊异问:“那为何她还能活到现在?”

    “赵太后与王上的关系…”

    洛葱欲言又止,我瞬间明白了。赵太后与仲父吕不韦紊乱纲常,饲养假太监嫪毐私生子女,嬴政与她一定是唱了不少反调的。

    “想来也不是位简单的人物。”

    “夫人不必忧心,静夫人那关夫人都能扛着,还怕一位新晋的少使夫人不成?”

    洛葱的话让我的心没来由的颤动一下:是啊,少使夫人而已,少使夫人算的了什么呢,没有多少威胁性罢了。

    少使夫人都算不得什么,那少使夫人的陪嫁异国婢女…

    我端着洛葱为我倒好的甘蔗柠水喝了口,环目望了一圈与我身着的大红喜庆锦袍两不相衬的清落殿堂——洛葱越来越瘦削,面色微微泛黄;殿堂的四壁孤零寡物,逐渐回暖的天气丝毫没有为这里带来应有的暖意。

    “盛些柠水,我要见秦王。”

    洛葱一怔,呆滞的看着我。

    “不认同我的话吗?”我看向洛葱,坚定道:“要阻止我?”

    “奴婢不敢,”洛葱确信她自己听到的话没错,明白了我的意思,在我的注视下犹犹豫豫的去盛水,几番偷瞄我,见我没有反悔的征兆,还是忍不住对我开口:“相,相爵——”

    洛葱还不知蔺继相佳人在侧的事实。

    洛葱以为蔺继相来报丧君太后逝世离开之日,我难过是因为蔺继相的离开,后来见我一直回避关于蔺继相的话题,又认为我们发生了争执,所以在她的内心里,还是认为我们是一对郎情妾意的璧人的。

    “按我说的去做。”

    洛葱不再多言,默默做好事情,去殿外探听一番,回来道:“夫人,秦王现在穹阳宫中,今夜李夫人侍寝。”

    我起身,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服,对洛葱点头示意即刻出发。

    洛葱端了放柠水的银盘,跟随我去穹阳宫。

    “这位李夫人当真是荣宠无双,穹阳宫甚少有秦王之外的人居住,就连夫人您也只是去过两次,可李夫人近来十有八九侍寝都是在穹阳宫中,难怪静夫人都要让她三分了。”

    “我怎么能跟她比呢,静夫人以后都要避让的人,我更是要谨慎对待了。”我和洛葱边走边悄声聊天道:“只是李夫人打乱了我们的计划,照着她这般承恩的势头,若我们不主动出击,怕是真得就此**在王宫的角落处,生死由天了。”

    洛葱理解我的想法,她很想开口问我些什么,但她自己自我消化了几步路的时间,选择了沉默。

    或许她是想问我是否就此对秦王妥协吧,妥协的话妥协到什么程度,与蔺继相又该如何相处…不过不重要了,她不知道怎么问,我也不知道怎么答,因为我们未来的前程比迷雾还要让人短视,谁都不清楚变化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正文 第58章 无事献殷勤
    &bp;&bp;&bp;&bp;穹阳宫宫门口的从人们为我通报了请见愿,片刻功夫,赵高打头迎了出来。

    “溪夫人万福!”他谄媚笑言:“夫人,夜这般深了,夫人请见王上,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成?”

    看赵高眼眯唇薄的面相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善类,加之历史上对他的**传言,我一向对他是敬而远之,但此时我要见嬴政,不得不先过他这关,所以我言语不得不客气几分。

    “赵长侍,晋封宴还未结束,时辰尚早,王上应该还没歇下吧?”

    “歇倒是没歇,不过这会儿子李夫人正服侍王上出酒呢,奴才不敢贸然惊扰,故而迎了夫人,也好告知夫人。”

    看来,不是李夫人关照赵高无事不许禀报嬴政有外来人的讯息、就是赵高自己不愿意为我传话了。

    “赵长侍,王上可有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若是王上下过诏令严禁觐见,本宫这就回还了。”、

    我的意思是,嬴政没有亲口说过不许我踏入穹阳宫,我就还有机会进去。

    见我语气虽和缓,但是意思颇为强硬,赵高改了拦门的架势。

    “溪夫人莫急,王上若是知晓夫人您来了,一定是高兴的了。”赵高堆着笑迟疑一下,瞅着我不似要打道回府的商量态度,随后下定决心为我禀报。“溪夫人稍候,奴才这就去为夫人禀报。”

    “有劳赵长侍了。”我挤出一个笑脸。

    “溪夫人折煞奴才了。”

    赵高躬身进去禀报,过了会儿,他满脸的笑意比进去前更加密布的出来,对我道:“溪夫人,王上请您进去。”

    我想嬴政此时准许我进去,是以为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如果他知晓我只是为了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送杯醒酒水,不知道他会做何感想。

    嬴政酒的确喝多了,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李夫人正在服侍他漱口,体贴的为他抚着后背。

    “参见王上,李夫人!”我施了礼,看着案台后面坐着的嬴政和李夫人没有应答我的意思,自己站好,说明来意:“王上饮酒多了,奴妾带了醒酒水来,为王上缓解酒烈。”

    闻言,嬴政和李夫人都投了目光过来,嬴政投的是疑惑的目光,李夫人投的是抗拒的目光。

    “突然送醒酒水,可有什么居心?”嬴政眼神迷离,声音也微微有些含糊。

    我也觉得无事献殷勤不是什么君子的做派。

    “王上国务操劳,御医虽精心调养,但王上已对药品有了抗性,况且药对人体本就有害,故而王上应当少用。王上可有过服用某一种药,刚服用时见效,以后却不得不加重药量的苦恼?奴妾为王上调制的醒酒柠水,于食材果品中提取,纯养生,绝无药性。”

    像不像做广告的?

    “寡人为何要饮?”嬴政昏昏的没有兴趣。

    自然是要以此标榜我的少使夫人地位。

    当然,我没那么二,话不是这么说的。“一统霸业,需要王上的智勇,也同样需要王上的好身体。”

    见我唱高调,嬴政淡漠笑了。“和你有关?”即使醉了,他看人的目光依然是那么犀利。

    无关,可我需要制造关系活下去。

    “‘凤伴君王侧’,无事凤可独鸣远看,但涉及龙体要害,奴妾不敢有所怠慢。”

    我这话说的厚颜,也说的危险,因为李夫人的目光中顿时萌发了不少的利刺儿,要射到我身上一样的蓄势待发。

    嬴政忍不住冷声大笑,又突然骤停,斜目给了赵高一个奉呈的眼色。

    李夫人见嬴政接受,急了。“王上?”她无法冷眼旁观嬴政接纳我的请求。

    嬴政侧目,看她一眼,她不再多言,只是在嬴政收回对她的注视后狠狠瞪了我一眼。

    赵高与御医验了银针,呈给嬴政。

    “寡人的溪夫人可是天凤,通天的心性,既是有什么,你们验也验不出异处的,对吧,溪夫人?”

    我心凉,跪下去,朗声道:“请王上服饮,若王上有不适或依旧难受,奴妾就跪在下面,听候王上处置。”

    李夫人看了嬴政缓和的面色一眼,柔声娇道:“王上,溪夫人都这么说了,看她也不像是有所行动的,今日奴妾饮酒也饮的多了,不如请王上移爱,赐予奴妾饮了吧。”

    李夫人真是善解人意的贴心,此举不但为嬴政分了忧,又有代君试毒的功劳。

    嬴政看着我,在李夫人的话一一入耳后,他道:“溪夫人难得有兴致做些事情,寡人不喝岂不是要让溪夫人失望了。”他目光不移,端着柠水,在我望着柠水的关注下饮了。

    没有勇气与他对视,他又一直盯着我,我只好望着他身前桌席的位置等着他的差令。

    李夫人望着他,他望着我,我望着桌,好吧,三角关系是最尴尬最无聊的情景了,而我现在还不得不主动挑起这样的对持。

    “你上来。”嬴政突然开口。

    我没上。

    嬴政此刻这么冷静,一定是接受了柠水的醒酒功效,“王上舒畅就是,奴妾告退。”不待恩准,我自动退去。

    “诶?”李夫人没料到我会违逆嬴政的话,正要说话,嬴政先安抚了她:“佶籽你回宫时日尚短,不了解咱们这位溪夫人的个性,呵呵,独特的很呐。”

    “可——”

    “由她去吧。”

    这个大好的日子是李夫人的主场,虽是我冒然闯入了她的独舞剧,但好歹我自觉的退出来了,她虽是窝火,但不至于浪费春宵时刻与我计较。

    这点我想到了,所以嬴政不追究,我也就如愿安然离场了。

    我知道,我此番举动会让秦齐两国的人对我继续保持观望的态度,但我很明显已经得罪了无人敢惹的李夫人,另一面,静夫人她们能稍微在此寻些慰藉吧。

    这个夜晚,又是几家欢喜几家忧的节奏了。

    春夜的月不是很亮,却另有一种朦胧美,后花园的小道空无一人,在偶尔能隐约传来的宫殿乐器声中,显得更加寂静了。

    “不过是晋升一级位份,像是天下要大变一样的紧张。”我望着远远设晋封宴席的宫殿,对洛葱感慨:“你看到了吗,静夫人那些人得多勉强自己才能在秦王的注视下挤出一丝笑意啊,还有舞夫人,真个席间都在灌酒。哎,真的那么重要吗?”
正文 第59章 功在父,过在母
    &bp;&bp;&bp;&bp;想来有时候洛葱真的难以理解我的思维方式吧。

    “自然是重要的,这可关乎身家性命呢。”

    是,在封建的朝代里,男人的爱就是女人的命,不管真爱还是假爱,不管爱的是女人的什么。

    “王宫中,晋封是平常事,今日是你,明日就可能是我,既然谁都有可能,那干嘛会因为不是自己在被晋封而那般为难自己呢?”

    想着赵舞大碗灌酒的样子,静夫人掩饰不住的落寞神情,赵夫人黯然伤神的强颜欢笑…真是让人满心不是滋味。

    “心里难过呗。”洛葱见我面色黯然,安慰我道:“夫人是忧心让夫人了吧?夫人别难过,让夫人虽说眼下是失意些,但她若能一举得男,诞下二十一公子,一定能晋升为长使夫人的。”

    我看了看洛葱,没有告诉她我看到的是平日里最活泼耀眼、而今日最反常消沉的舞夫人等人。

    想要给洛葱一个笑脸告诉她我很好的,但是她的话卡在我脑海中定格——二十一公子?

    “秦宫的公子中,胡亥最小,为十八公子,怎么让夫人要生二十一公子呢,不应该是十九公子吗?”

    没听说国君们为了彰显儿孙满堂家族人旺,要像编排公交车路号那样跳着排序啊。

    洛葱似乎有些惊讶我的不知,愣了两秒,她四顾八方,靠近我一些,悄悄低语。

    “夫人,这问话可左右不能让别人听到了去。”她又谨慎的看了看前后,道:“王侯们的家宅恩泽福佑,只能寄养存活英武的公子、聪慧的公主。秦王的公子有二十位,其中数位公子性单命薄,早早就没保住生脉;还有几位痴傻儿,自确认脑袋不灵光之时,与生母一起被逐出赢氏族谱,所有的传闻与书籍对此事类人不得有只字片语的记载。”

    怪不得从未听闻过王室子弟有弱者的言词。

    “痴傻儿就不是王上的儿子了吗?”我没来由的愤怒。

    洛葱慌了,摇手的手摆的飞快,语气说的又急又轻。

    “嘘!夫人,各国各宫皆是如此,极是平常。若是小主子生来不全,其母会被定为不详之人,与祖荫相克,不被丢到荒山上祭天就算是有生年积大德的功量了。”

    生孩子这事谁能说得准?

    千百年来,作为女人,不生孩子人家说你肚子不争气,生了生不好又说你克祖。身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四有”人才,我只听说过亲近结婚会易生痴傻儿,烟酒过量会…

    酒?

    姬绾在宴席上,手里的酒也和其她人一样一直没停的。

    “洛葱,我们去窟姂宫,我有话要对让夫人讲。”我先迈脚,后开口。

    姬绾如果饮酒无度,会害了胎儿,也会害了她自己的。

    “夫人,让夫人还在宴席上,要重返宴席吗?”

    洛葱见我着急赶路,小跑着追着问我,迫使我受提醒,冷静下来思考。

    回去?我直接拉着姬绾离开吗?我还没有那么嚣张的资本。

    “去窟姂宫吧,我们去她宫里等她。”

    我脚步慢下来。

    我的语气也一定慢的忧伤,不然洛葱不会如此急于满足我。

    “夫人若是有要紧事,不如奴婢返回去吧,奴婢把让夫人请出来。”

    秦宫中虎视眈眈盯着我看的人不少,我回去尚且不一定能落得好话,洛葱若是去了,明着脸面把姬绾请出来,不被没事找事的人寻了错去才怪。

    一个婢女,尤其是主子被盯梢了的婢女,一着不慎,下场定是很惨。

    “算了,不急于这一时了,咱们还是明日再去看她吧,想来她此刻也听不明白我要说的话了。”

    嬴政大封王宫妃位,没有被提及的人有几个是不落寞的?心情不好,我再啰嗦,加之醉酒,估计姬绾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的。

    还有,最真实的心理是,虽然我喜欢姬绾,但是姬绾与洛葱相比——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肚子里面有酒,微醺,后劲上头,这个夜我睡得格外的沉。

    醒来的第一思绪我就在想:不知道姬绾起了没有?有没有宿醉后遗症?肚子会不会难受?

    收拾妥当,估摸着时辰不早了,姬绾怎么也该起床了,要动身去窟姂宫找她说不能饮酒的事情的时候,赵舞又赶着“国际小打磨”的节奏来了。

    老规矩,不管嘴里吐出的是什么话,脸上的媚笑浓郁的瞬间渗到了周边的空气里。“溪夫人好气魄啊,竟然骑在风头正茂的李夫人头上耀武扬威,真是让我们这帮姐姐们敬佩啊。”

    我站好,与赵舞保持适当的距离——身体和语气的距离。

    “舞夫人是来谢奴妾,为夫人出了口气的吗?”我慢悠悠的玩笑着,脸色却冷的到位。

    李夫人荣光复发,让秦宫中其她的宠妃都黯然失色,我在李夫人承恩时横插一杠,算是为舞夫人她们做了件小快人心的好事了吧。

    赵舞不以为然的叹笑,以此显示她对我“不解风情”的无奈。

    “溪夫人怎么不觉得本宫是来谢你自毁前路,自灭一宫的呢?溪夫人历来清高到离谱,如今王上对眼巴前儿的心头肉正疼的紧,后妃们都知趣避让,你却一反常态的去争宠了——难不成,你是受了什么打击不成?”赵舞试探问着,看我不说话,自己又瞎猜道:“先前你因为一封书信而性命堪忧,莫不是与你通母国有关?”

    不得不佩服,赵舞的直觉很强大。

    “舞夫人好脑力。”

    不便说出心里对她的敬佩,我只好故作神秘,表现的不惊不卑,让她看不清我的底细。

    看不出所以然来,赵舞谦虚的笑了。“本宫不行,资历尚浅,不过李夫人却论资历、论计谋都是一等一的溜熟,若是她有心办谁,只要出手,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她的手腕。”

    赵舞是来搬弄是非,和静夫人一样,怂恿我做出头鸟与李夫人斗的喽?

    我与李夫人会走出什么样的交集,我还不想交代给吕娥静和赵舞听。“舞夫人这么说,是被她摆过一道不成?”我学着赵舞的样子,刺激着她,假假的笑了。

    “这王宫中,没有人能洁身自好,人人都自卫成性,腾出手来就落井下石,即使是与你同谋的伙伴,也极有可能在兴致所至时反咬一口、置你于死地。本宫受的多了,也学会了不少阴狠的路数,溪夫人贵为天女,定是不屑这些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的背后招数的。”

    赵舞激将法用的不错,疏远与热络的火候拿捏的刚刚好。
正文 第60章 脆弱不是出路
    &bp;&bp;&bp;&bp;我若是弱者,还会有资格被敌视、被拉拢,使她们犹豫着不便对我直接下死手吗?

    所以,我没有资格表现出脆弱!

    “舞夫人说笑了,奴妾自打入秦宫以来,能站在这里与舞夫人说话,自是经历过九死一生的独木沟壑的。若说求生的欲望,奴妾不比任何一位夫人低落,故而,自是不会任人宰割。”

    独善其身,困境求活,这就是我的态度。

    “果然是寻到了正路了,本宫就说嘛,怎么溪夫人突然就开始奉承王上了,不出本宫所料,是有了求胜、求生的欲望了,呵呵呵。”

    原来赵舞是来看我突然献殷勤的缘由的。

    “好奇害死猫”,这句话我很想提醒赵舞的,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与猜忌,我自我消化在了喉咙以下。

    “舞夫人慧聪灵透,奴妾的心意瞒不过舞夫人,也没打算瞒着众位夫人。”

    我虽然居心为己,提早退席去给嬴政送醒酒柠水,但此事行的正大光明,我不躲闪任何人。

    “为王上尽心自是应当,不过溪夫人,”赵舞顿一下,轻挑的,沉重感慨道:“却让咱们的大红人儿费心了。”

    我信赵舞的话,李夫人一定为了我在费心了。

    “劳舞夫人费心,奴妾会再接再厉,活的很好的。”

    在秦宫,我又岂止让李夫人一个人费心了?恐怕现在所有的人都在为我分神吧。

    “但愿吧!”

    赵舞听完我的励志言语表现轻蔑,不客气的在寝殿摇摆一圈,她停在狐狸皮软的躺椅前,手指虚抚细毛,啧啧赞叹。

    “多么密容的王恩啊,不好好护养,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细白灵巧的手在狐狸毛软上圈圈转转的空舞一番,赵舞突然停下来,对着茂密的细丝发愣。

    心里满满想着去窟姂宫的事,但对于赵舞我行我素的怪态,我急得说不得,又没什么好引人深思的,所以只能干站陪着。

    所幸,赵舞没有投入过多的时间去关注嬴政的狐狸毛软。“要通透自己要什么,一步错,满盘皆输。”她没来由的甩出这句话,在我身前停了停,走前又丢出细弱蚊叮的风凉话:“王宫两位八子恩德福佑,哪一位都不是省油的灯,千万别指望错了人。”

    她是在警告我不要坚持敌对她,把精力放在两位八子夫人身上吗?

    脑子灵光一闪,我突然想起我和赵舞上次单独见面是在她看到我和静夫人独聊之时,莫非,她怕我依附了静夫人,与李夫人争斗的局面不够精彩,所以提醒我防着静夫人,各自为伍混战起来才好?

    我只能说,众星拱月的王宫阶梯与双蒂齐放的排位格局一样难混。

    到窟姂宫的时候已经半晌午了,阳光大好,没看到平日里洋溢着幸福期待微笑在宫中走动着迎接我的姬绾,我第一反应是以为她病了,进入遮了窗帘、昏暗的大殿中见到本人,我更加确定我的猜测了。

    姬绾脸色泛着苍黄的燥光,低迷着情绪在殿中上座坐了。见我进来,她扶着桌子起身,又被我匆忙赶过去按着坐下。

    “绾姐姐你怎么了?”姬绾害喜不是很厉害,而且应该已经是过了那段时期的。

    “没什么,兴许是昨夜饮酒高了些,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姬绾的笑很勉强,是笑不到位的那种勉强。

    “我来正是要和你说这件事情呢。”我没往深了想,只当姬绾真的是宿醉所以不适,侃侃谈道:“突然想到在齐国时老话的说道,赶紧过来告诉你。绾姐姐,这酒可是万万不能再沾了,孕儿脆弱,需要极致的温柔保护,酒性到了肚子里却偏偏是最烈的了,会伤着孩子的。”

    姬绾除了眼睛眨了几下外,身体一直没有动作,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我的话。

    “绾姐姐即便是心情不好,想想一位小公子或者小公主就要被你一天天的孕育出世了,此等开怀的事情码定发生,如此神奇的大喜事,这世间啊,怕是没有绾姐姐过不去的坎儿了呢。”

    我说笑着,姬绾依然木然的坐着,眼睛迷雾般盯着一处地板看,并不做声。

    看来姬绾是有很重的心思了!

    “绾姐姐定是酒性未过,还是再躺下小憩一会儿吧,我明日再来。”我给姬绾腾出个人空间,起身叮咛她:“切记不可再饮酒了,你难受,孩儿不是更难过?”

    本想着留句话自行离开的,毕竟姬绾心事重重,自是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我并不期望得到回应,可她居然突然笑了。

    是苦笑。

    “难过?与酒何干?”

    姬绾的话让我一时走不得。

    停下来,我望向她。“绾姐姐,你听到我说话了?”我一直以为姬绾在闭塞视听、游弋自己的世界里没关注身外人呢。

    “溪妹妹有心了,姐姐我心中有数。”她垂下眼帘,凄迷了神情。

    既然如此,我自认为我还是继续走出去的动作、让姬绾一个人静静为好,可我才要开口道别,姬绾就通透了我的心意。

    “你留下一起用膳好吗?我这些日子实在食不下咽,你陪我说会儿话,我还能跟你开点肚量,进些食物。”姬绾脸色不好,极力想要我留下来的样子。

    孕妇不是胃口一般都比非孕期的时候好吗?

    “绾姐姐为何食不下咽?是因起居食材不合胃口吗?”姬绾提出了,我理当问候,可我也只能问候些体面话,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敏感的两国人民和同王为妃的关系,若是问她是否是有心事,十有八九会弄得气氛尴尬。

    她直截了当的摇摇头。“不是,王上吩咐的很周到,奴才们也尽心。”姬绾言尽于此,不往下说,只想我陪她坐着。

    她的面色很不好,孕期数月,可身形依然消瘦,加之此时对我渴求的神色,看上去楚楚怜人。

    我从了她。

    姬绾的确吃的很少,嬴政也的确吩咐的周到,这窟姂宫的膳食真是比齐溪宫好上十倍不止。

    “溪妹妹可要来两盅?”

    姬绾没心思往嘴里送食物,却想起了酒。

    “才说不许绾姐姐多饮了,这就又念上了。”我嗲怨着批评姬绾说:“你昨夜头不痛啊?这酒少饮可以陶情,多饮可要伤身了,绾姐姐要把握好度才好啊。”

    “度?”姬绾像是听我说了个笑话,弯弯嘴角,她说:“酒量有度心无度,醉生梦死亲情忤。溪妹妹,无酒伤心啊!”

    不追问姬绾的忧愁,因为我知道,我们的忧愁差不多,只是时间早晚与发生顺序有差别而已。

    我劝慰着,见她实在没心思吃饭,只得让人撤了膳食,轻言安抚她去午睡。
正文 第61章 妃不强,只能亡
    &bp;&bp;&bp;&bp;在秦宫宫道上散散心,直面春天的太阳嗮了会儿,阳光大刺刺的照耀在身上,居然有些热了,我明白,又要换季了。

    不知道是环境如此还是我自己心静自然凉,我总觉得这个时期的夏没有公元两千年的夏燥热。虽然虫子不少,但蚊蝇不多,加之夏花烂漫、时令果品繁多,我还挺喜欢战国夏季的。

    只是,对于夏季,每年都有一个时点会触动我的乡愁情结:田田溪的生日。

    不是愁齐国,是愁新中国。

    巨蟹座本就是多愁善感的星座,田田溪骨子里的性格恋家又多思,来到战国时期这么多年了,依附在田田溪身上的我还是会忍不住在特殊的日子里特别的孤单落寞,我想我会一直这样下去吧。

    口干舌燥回到寝殿,正要脱件外衣喝点凉开水凉快一下,不曾想抬眼却正瞧见在狐狸毛软上小寐的嬴政,一时间有些尴尬,我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只好停在门口站着。

    室内温度适宜,嬴政休息的挺安稳,短时间内没有醒来的意思,站累了,我轻轻走到桌边拘谨坐了。

    这是嬴政送来狐狸毛之后第一次躺上去,我不知道嬴政怎么会心血来潮到齐溪宫午休,但是我知道,嬴政这一来,我又能过些少使夫人该有的被尊重的日子了。

    主动献柠水的事情刚过,嬴政处理了政务就过来,难道他以为我有心臣服于他了?

    被自己的想法震得一惊,慌张着怕嬴政没了与我周旋的耐性,暗暗想着要不要先行逃离有嬴政的齐溪宫。还未理出个头绪来,眼中的嬴政突然睁开了眼睛,我又被一吓,紧张的站起来,偏离了对视他双眼的目光。

    嬴政醒了!

    躺着停了停,嬴政坐起身子,舒展了两下腰肢。

    我攥紧了手,不知道嬴政会对我说什么,也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

    “午膳用的可好?”嬴政语音中含着些微刚起床时的朦胧,让人听不出他的心情。

    “谢王上关心,奴妾用的很好。”我微微施礼。想起姬绾憔悴的模样,又有意转移嬴政的注意力,于是一时头热多言道:“让夫人身子不适,膳食用的很少,故而奴妾去陪陪她,希望可以缓些她的郁症。”

    似是没听到我的话,又似乎是因为听到了我的话,嬴政走近我,头微沉,埋首在我的头部与肩膀夹角处,深深吸允我的体香。

    嬴政的靠近给了本就紧张的我无形的沉重压力,他是来闻我的体香的,但是嗅到他体质散发的粗狂野性,我反倒心跳加速起来。

    一直刻意的疏远嬴政,因为心中知道他是一位雄火足以焚毁一切的男人,我自认无力驾驭、无能奉承,故而我选择逃避。

    可是,此刻,我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嬴政强大的气场之下,被他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全部的视线。

    如果嬴政要有进一步的肢体接触,我该怎么办?拼死保全自己还是半推半就的挣扎着希望他在此期间恢复理智?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一改我一直以来坚定封闭自我的坚持,有一丝犹豫。

    “狐狸毛软可舒心?”

    他轻声呢喃的语音原来也可以如此温柔,柔的人心都乱掉了。

    我没躺上去过,不过我每每在秦宫失意的时候都会去摸摸它,那时候我会告诉自己,我就是嬴政眼中的狐狸,我不强,就只能亡!

    摸上去毛软细密,躺上去应该也是很舒服的。

    “谢王上,很舒适。”

    我开口的音色居然因为急促又压抑的小幅度呼吸而干涩颤抖。

    我是怎么了,口干舌燥不是见了自己喜欢的人才该有的反应吗,嬴政可是个暴虐狂魔,我是疯了吗?

    嬴政鼻息里发出一声笑,目光如炬,盯得我锁骨一片一片的灼烫,让我有种紧张又无力的被动牵制的感觉。

    我一定是太久没有感受过男人了,田田溪一定是成长到了对异性有吸引力的阶段了,不然我怎么可能——

    “啊!”

    我惊叫!颤栗!

    嬴政强有力的手掌突然钳制住我的后颈,死死的掐着!

    我惊慌的看向嬴政。

    阴沉的目光收到我扬起面孔的讯息,他用另一只手将我的下巴抬到最高,要捏碎我下颚一样的用力。

    我吃痛间看清楚了嬴政的眼眸,那里面的我是如此的渺小,他映着我影子的眼睛在散发着冷笑的光芒,芒中带刺,笑中含怒。

    “寡人说过,不要自作聪明,你真当自己能掌控寡人的灵识吗?”嬴政的言语一字一顿的含怒吐出,层层击碎我伪装堆积的坚强。

    “王上冤枉奴妾了,奴妾从未敢想能攀附王恩,更无从知晓王上的心思。”我仅靠着未被吓破的丝细的倔强在维持我生的希望。

    切齿、缩了缩瞳孔,嬴政发狠的表情稍稍消褪,推手甩开了我。

    跌撞在地上,不明白嬴政为什么会突然恼怒,只是呆若木鸡的任由洛葱发现并且扶起了我。洛葱为我擦拭手掌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浑身都是冷汗。

    回过神后细想想,嬴政在的时候我们只说了姬绾和狐狸皮软的事情,姬绾的事情不至于触怒的嬴政如此暴躁,那定是狐狸皮毛的事情了。

    能让嬴政对我如此痛恶,一定是他知晓了我在对他撒谎的事实:我从未躺在狐狸毛软上过。

    “夫人,王上此来寻错,定是有人告密的缘故。”洛葱心疼的避过被华阳刺伤后留在我手心上的疤痕,悄声分析道:“平时夫人您跟奴婢说话别人是听不到的,也一直没有引发什么麻烦,但您不躺在狐狸毛软上她们却是可以看得到的。”

    我望了望殿外,问洛葱:“你觉得会是谁?”

    齐溪宫的从人跟我不久,我平日里除了和洛葱说话,也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宫内从人的人名我都叫不全,若是真有人监视我,我还真无从猜起。

    “夫人,往日里都是风平浪静,可今日…”洛葱谨慎顿了顿言语,压了压本就细小的声音,说:“舞夫人才看过狐狸毛软,前脚走,后头就来了秦王,夫人觉得是巧合吗?”

    一定是舞夫人!

    此刻我心乱如麻,还没从嬴政愤恼的眼神中平静下来,舞夫人早想因书信的事情问过嬴政放我生还的缘由,关于我不给面子远离嬴政亲手打送的狐狸皮软的实情,她自然不愿放过。
正文 第62章 翻天的弱女子
    &bp;&bp;&bp;&bp;我肯定了洛葱的判断,因为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一定是赵舞。

    “别声张。”我说。

    若是调动从人们的岗位和缩短轮岗的时间,齐溪宫一定会因异动而备受瞩目,在嬴政的气头上,我还是低调些好。

    “喏!”

    洛葱明白我的忧虑,她应承一声,不再提及此事,我知道,洛葱一定会把事情安排的恰到好处,她一向做的很好。

    姬绾的心情一直不好,我几乎每天都在窟姂宫待着,给她讲讲笑话,偶尔会给她开开小炤、做些不太能入口的面条和果汁。

    虽然我做的不好吃,但是姬绾看着新鲜,也乐得赏脸食用一些。

    “这御膳房做的春露百花糕真美味,清香软酥,饱了还忍不住想多吃一个,绾姐姐也尝尝。”我拿起一块递给姬绾,对她眨了眨强烈推荐的眼神。

    我经常这样哄她吃东西,以至于有时候我为了渲染气氛和她的食欲,真的吃的太多,要走动好久才能消食下去。

    “好吃你多吃点。”姬绾看我吃的欢实,回推给了我。

    我就知道她没有食欲,可是她不吃,孩子也要吃。“这些是给大秦的王室子嗣吃的,你没看咱们萝嬷嬷已经对我颇有微词了吗,所以啊,你赶紧吃一块我才好意思再拿啊。”我拿嬴政派来的人逗姬绾,催她吃下。

    桌边侍候的萝嬷嬷听到我打趣她,一本正经的低了头。“溪夫人折煞老奴了,老奴可不敢。”

    看着一向严谨的萝嬷嬷错愕的样子,我和姬绾都乐了。

    “哈哈哈,逗绾姐姐开心呢,萝嬷嬷别当真。”我解释道。

    姬绾心宽了些,道:“难得溪妹妹如此有雅兴逗趣,是不是王上在齐溪宫说了什么?快说与姐姐听听,也让姐姐为你高兴高兴。”

    笑意戛然而止,我怕姬绾见我低落面容又伤心起来,于是转而故作神秘的严肃看着她。“你猜,呵呵。”我又笑了。

    舒口气,姬绾无奈的笑了。

    “听来是有好事了,不然依你的性子,也不会笑的如此浮于形色。”姬绾看了看自怀孕起昼夜不离身的婢女嬷嬷们,倦色增显,忍不住任性一回,吩咐她们下去:“本宫和溪夫人聊聊,有事会叫你们的。”

    萝嬷嬷等人面面相觑,没有动。

    “怎么,本宫刚刚没有开口说话吗?”姬绾温怒问。

    我懂姬绾,她一定是心事重重又被众人围着,所以沉闷的喘不过气来,迫切想要清净一下。

    “本宫会看护好让夫人,你们在殿外候着,不会有事的。”我对洛葱使了使“出去”的眼色。

    洛葱带头走了出去,其余人不敢擅离职守,但又不好不听我和姬绾的话,犹豫再三,怕气着姬绾,都慢吞吞走了出去。

    “绾姐姐想对我说什么?”虽然猜到姬绾不会和我交底倾诉知心话,但我还是要故作糊涂,故作好奇的问话。

    姬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摇摇头,她说:“莫名的烦躁,每日里被她们寸步不离的跟着,难得只和你两个人坐会儿。”

    我了然点头,借机劝食:“绾姐姐喜欢,田田溪受宠若惊,不过既然绾姐姐想要妹妹落个陪伴的好,那姐姐可要把气色养好起来才是。我可是有腰圆的迹象了,绾姐姐总不能让人家说我是来蹭吃蹭喝,把你和孩子吃瘦了吧?这个罪妹妹我可担不起。”

    姬绾叹笑一声,“就你想得多。”说归说,她总算是拿了颗蜜饯送到了口中。

    “尝尝这个。”我趁机拿了块大的山药酥给她。

    不想吃的,拿在手里看了看,见我一直盯着她,不便驳我的好意,姬绾勉强接受了。

    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姬绾的秘密我也并不想探听,有时候,多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反而会成为一种累赘,就好比我好心来哄姬绾开心,却闹得齐燕联手抗秦的谣言满天飞。

    我听说这则被传的有理有据的传言时田田鱼很快就招了我过去,她很生气,果断要求我远离姬绾。

    “为了齐国你也应该注重自身的言行,别落了她人的口实才是。”田田鱼气中带急,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王上对你若即若离,很长时间才去齐溪宫一次,待一下又不满的出来,很快就遗忘了你,是否你还在为了齐国惹怒他?”

    我无可辩驳,保持站姿优雅,未作答。

    “说是为了齐国,可保齐国你未立功,惹国祸却是像模像样的有成效。燕姬绾是有身孕的人,不管是你们密谈还是其他的口实,她总是要被顾及一下的,若是王上此时受人鼓吹一二,唯有齐国…齐国不被出兵才怪。”

    难不成田田鱼以为这股齐燕联手的风不是受人鼓吹的吗?

    田田鱼气未解,但也不好过多的发泄,她自我强烈呼吸几番,稍稍压抑自己的愤然,暂时放过了对我的责备。

    “本宫会求见王上尽量解释,你若心中还有齐国,还想活命,收敛习性为重。”

    事已至此,最要紧的事情不是数落我,田田鱼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如此这般说我一阵舒畅一下心神,她就挥手放了我离开。

    我能说什么呢?叫离开就离开吧,总比站在姒水宫中听冤枉我的慷慨言词强。

    “田溪,”田田鱼突然叫住了我,扫扫左右的从人两眼,她走到我跟前,用口型悄声问我:“齐,真个要介入其中吗?”

    难道她的意思是齐现在有资格隔岸观火、独善其身就能远离战局不受殃及吗?

    我打了躬身诺,无声离开。

    田田鱼身为长使夫人,与齐国首脑祖孙情深都不知道的事,我从何来消息?

    我和姬绾两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还能在七国战局闹出花来不成?这些口口相传通国对敌的人怎么想的?

    讽刺归讽刺,我与姬绾也不约而同的尽量少见面了,毕竟,身在别人的屋檐下,还没有我们选择行动自由的份儿。

    我还好,一直如此的生活状态,只是我想姬绾自孕事以来备受追崇,如今情绪低落,加之我的远离,她定是又陷入孤独落寞的世界里了。

    齐燕两国联手的传闻很快变异出新说法来,齐国蓄势援助代国等未亡的与秦国相抗的版本出了一个又一个,个个都朝着我这个在秦宫中能与这些国家做秦妃的公主接触的少使夫人身上戳,于是我更加明白了,这是一场针对我个人的阴谋。

    人言可畏,不管是在什么时期,吐沫星子淹死人的道理都是不得不重视的,毕竟,我们天性就是群居的物种。
正文 第63章 王上留步
    &bp;&bp;&bp;&bp;我很久很久之前,在能上网的那个时代的时候,听说过针对传言会越描越黑的理论,也非常认同,于是此时我知趣的选择一言不发。我和以往一样起居处世,客套待人,等候着嬴政的想法和决定。

    嬴政若是要我三更死,我还真活不到五更,所以我静静等待着,看他是杀还是留。

    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习惯,我在频繁的等待死亡中习惯了等待死亡,竟然自主的把等待死亡养成了习惯,甚至我现在平静的等待着死亡,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当被死亡成了习惯,我想我在这个时代是长大到一定阶段了吧。

    “洛葱,每到这个时候,我们朝不保夕的时候,总能因祸得福的落得个清净。你看,咱们齐溪宫的门前,路过的人又少起来了。”站在齐溪宫院落中闻花香,我听到鸟儿的叫声,不禁感叹起这苦中难得的轻松事来。

    “扶苏公子吃了败仗,正往咸阳赶,静夫人自是无暇顾及她处;李夫人处心积虑的想要借此机会使自己的两位公子受到王上的抬爱,也极为忙碌;这秦王宫中,两位八子各为己忧,其余人多半是乐得坐看好戏的舒畅,夫人您自然觉得悠然。”

    洛葱也对面临的频临死亡的局面木然了很多。

    “都是白忙活。”我顺口感慨道。

    史书上说秦嬴政后赵高扶持胡亥做了秦二世,战绩显赫又受人拥戴的大公子扶苏因与嬴政政见不和而被日渐疏远,李夫人的儿子更是没有排位,生年千方百计的做戏讨好嬴政,倒不如平平淡淡的享受有限的天伦之乐。

    可惜,又有谁拥有能称王继霸的条件却无端选择放弃呢?

    我理解他们,却也怜悯他们。

    “夫人?”洛葱以为我在和她说话,只是她不明白我表达何意。

    看着洛葱的疑问眼神,我瞬间回归到了自己的角色:在这里,最应该受到怜悯的人是我啊,我有什么资格去悲悯他人?

    一个时运不济为了活命而拼命的人有什么理由去可怜呼风唤雨的高富帅们?

    “咱们好久没到窟姂宫走动了,也不知道绾姐姐和孩子怎么样了?”我转移了洛葱的注意力,当做是对她的回答。

    “眼下夫人们都盯着窟姂宫和齐溪宫看,估摸着让夫人也甚少出来的了。”

    风口浪尖之下,谁都明白无风浪静的道理,所以姬绾一定如洛葱所说,很少出门。“洛葱,盛些我早上熬制的八宝粥,去窟姂宫瞧瞧去。”我主要是担心姬绾再度饮酒伤了自己。

    心里挂念着颓废的姬绾,虽是不能常常相伴了,但我想,若是我偶尔过去看一下她,已经槽糕到如此的境遇,也对于我是否死亡的结果没有太大的影响吧。

    洛葱自是不会阻拦我做任何事情的,她对我一向是尽量没有意见,有意见,看我认定了,也定是保留意见。

    再见姬绾时我完全意外她的精神面貌,我本还忧愁着若是她憔悴愈甚我该如何劝慰才能让她好过一些,可没想到进了窟姂宫看到她人,她不但没有低靡下去,气色反倒比之前好了不少。

    “还担心绾姐姐受不住呢,不曾想倒是没受多大的波动。”我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笑道。

    “本是不能接受的,但近来王上不嫌隙、反倒来的频繁,叫姐姐我愉悦许多。”姬绾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重新焕然了幸福的期许。

    对于嬴政频繁来窟姂宫的举动我很意外,我想,如果我没有揣测错,嬴政应该是来姬绾这里寻觅我们“结盟”的蛛丝马迹的吧。不过,姬绾如此聪明,嬴政若是有心达成目的,她不应该察觉不到嬴政的用意啊,可现在是什么状况?

    姬绾苦涩中难得的几丝幸福里不似掺杂了杂质。

    “绾姐姐没事妹妹就安心了。”

    无论如何,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与我似乎是没有什么干系的。

    此地不宜久留,一来我是敏感人物、窟姂宫是敏感地段;二来,这里是嬴政出没的地方。我最怕的就是我还没在窟姂宫站稳就遇着嬴政,于是我当机立断,正要示意洛葱把八宝粥放下走人,可怕什么来什么,老天总是不遂人愿的,粥还未亮出来,嬴政人就到了。

    “绾儿今日觉着如何?”嬴政兴冲冲而来,见院中施礼的人中有我,刹那间降低了不少情绪。“田溪也在啊,正好,寡人今日也闲暇无多,你们说说话也好。”

    这会儿应承下相伴聊天的活儿,恐怕我受姬绾埋怨事小,被嬴政疑心加重才为大。嬴政没听到传闻就对我动手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我何德何能能再求抢了他爱妃的时间还可以自求多福的?

    “王上留步。”我蹲了个大礼,虔诚无比的真诚道:“奴妾正要与绾姐姐道别了,还请王上留下来陪伴姐姐吧。”

    对于应当尽量少在主宰者面前晃悠保命的我来说,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所以我没有傻乎乎的等待嬴政的意见,直接起了身子走人。

    我有时候多心的想,不知道嬴政会不会因为我屡屡还他“二人世界”的“识时务”而记我的功德,在必要的时刻降我一罪。

    “寡人的话你听不懂?”嬴政的声音尖锐。

    我知道,我想所有的人都听懂了:嬴政生气了。

    脑子里闪过嬴政厌恶我“自作聪明”的言词,难不成他以为我并非在为他着想做好事,而是在揣测他的心意?那一名好意的我得多冤枉啊。

    我停下来,完全不知所措。

    “殿外候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姬绾和孩子的缘故,嬴政没有大动肝火,只是平静的吩咐了我一句。

    不管他是以何种口吻吩咐的,我必须照办,而且是规规矩矩的候着。

    嬴政很快出来了,他出窟姂宫宫门的时候扫了我一眼,直接转身朝着议政殿的方向走了,未做停留。怔了一下,我很快会意,疾走几步跟了上去。

    嬴政说明了要我候着,他此时不停步,定是觉得与我对话没必要耽搁他的时间,所以我只能跟随着他聆听王意。

    “你居然也有匆忙的时候。”

    嬴政见我因追不上他小跑的样子,好笑着继续大步往前走。

    被戏谑的滋味有些不爽,我停了停,看着渐渐走远的嬴政,为了求得他的顺心,硬着头皮继续跟上去。
正文 第64章 齐国细作
    &bp;&bp;&bp;&bp;我再次追上他的时候,他终于住了步伐,认真的看我。

    “对于近来盛传的传闻,你怎么看?”他问。

    我从容站好,淡定看向嬴政。对于他的这个问题,我认真的想过回答的言词,而且是深思熟虑了古往今来的霸者心理之后敲定的言词。

    “禀王上,奴妾为秦妃,也确未对王上有所隐瞒奴妾能通晓些微天命的事实。奴妾虽未尽知,但知秦一统天下是大势所趋,这个认知足以让奴妾放弃劳民伤财的挣扎。若为外界猜测的,奴妾在拖延时间候时机而谋动,敢问王上,您觉着奴妾一介女流,有那个能力吗?”

    嬴政不太信服我的话,望向远处的假山,也并未反驳。

    我知道,像嬴政这样谋定天下的霸者,他只信他自己,所以我按着事先计划好的攻心策略,继续说下去:“王上您不信自己有一统天下的能力吗?若王上有掌控世界的时候,奴妾知晓的天命又岂会是能伺机妄动的结果?”

    对于嬴政来说,脚踩四方归降的土地才是他上心的事情吧,所以听到我为他设的这句劝言,他眯缩了眼睛。

    良久,他开口。

    “寡人自是不信那些人云亦云的传闻的,但寡人记得你说过,齐除了君太后,还有可与外界抗衡的实力。”嬴政又把目光望向我,问:“齐,要此实力何用?”

    我被自己搬的石头砸了脚!

    “若奴妾对王上说,那实力只为独善其身,在秦与他国争斗的时候明哲保身,在履行奴妾对王上承诺的时候必然自行瓦解,王上会信吗?”

    连我都不知道,我的前言后语相搭里有什么可说服性的东西,此时只能单拼人品,可我,在嬴政这里,有人品吗?

    嬴政也觉得没有什么可思量的吧。

    “这是何物?”他把目光投在了小碎步追上来的洛葱端着的银盘上。

    他这是,暂且搁浅逼我无法自圆其说囧地的意思吗?

    “八宝粥。”我心中忐忑,但知趣的没有问嬴政的用意。

    “寡人尝尝。”嬴政对赵高使了使眼色,丢下我离去。

    赵高挤着眼睛对我笑了笑,从洛葱手中接过银盘,跟嬴政离去。

    接受我的粥,算是原谅、或者可说是不在乎我的欺骗了吧?可我不确定的是嬴政喝了之后会不会反悔,因为——我的粥拿出来暖暖姬绾的心还好,对于吃惯顶级美味的嬴政来说,应该是吃起来破坏心情的食物吧。

    传闻很快没了,秦宫中除了宫道上遇着之后对我恭敬有加的从人之外,流言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的无影无踪。

    如此奇效,怕是只有强权才有这能力吧。

    越是平静越是险象迭生,嬴政这是要暗着来处理此事了,这样一来我更加被动,不得不故作无知,静待转机。

    天气热了些,临近午时,出了凉亭,阳光照在身上越发显得灼热。匆匆走在回齐溪宫的路上,我有些懊恼自己贪了景,走回去定是要沐凉才能解燥了。

    前面转弯就是宫道,秦宫的宫墙很是高大,入了宫墙罩着的凉荫能缓解不少的热辣光线,于是我和洛葱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脚力猛增。

    “嘻嘻,夫人您是故意的,总是歪道,拦奴婢的去路。”洛葱娇笑着,扭摆着步伐赶超我。

    “洛葱你耍赖,居然晃招,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追过去,想要拉着洛葱抓她的痒,见她转弯,疾跑过去,却始料未及的撞上了她。

    洛葱大汗淋漓的站在宫道上,对着一辆鲜花簇拥的轿撵恭敬的站着,轿撵上的人有些面熟,是…

    “我道是谁的人呢,这么没规矩,原来是溪夫人的婢女。”轿撵上坐着的人看向我,那眼神——是车夫人。

    我对车夫人最深的印象就是她挑剔的眼神了。

    不想和她多费口舌,但她明显对洛葱有兴趣,我必须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才是。

    “她叫洛葱,是我的人。”我说:“还没恭喜车夫人晋封呢,虽是有些晚了,但还是补一句吧。呵呵,今儿这天可热的很,车夫人这会儿是要去哪儿啊?”

    遇着了却没有一丝礼让的意思,车夫人端坐着,我站在宫道中央,仰视着与她对望,询问。

    闻言车夫人得意的笑了,我就知道,车夫人定是有了值得骄傲的事情才会如此高调。

    “昨夜侍寝穹阳宫,王上恩泽浓郁,特准我多歇些时辰,这不,睡久了,让溪夫人见笑了。”虚弱的擦了擦脖颈,车夫人把话说出来,脸上的笑轻松了许多。

    我了然点头,看了看不算宽敞的宫道,想着要不要退一步,以便彼此相安无事。

    “劳驾溪夫人让让道,正如溪夫人所说,这天儿啊,是真热,我可受不了了,得赶紧回画阜宫去。”

    这话刺激着了在我出现之前就被训斥了的洛葱。

    “禀奏车夫人,溪夫人被王上册封少使夫人在您之前,即使是如今同为少使夫人,可我们溪夫人还为一国公主,细分之下还是大您一等,该避让的是您才对。”

    “公主?”车夫人听的真切,笑的讥讽。

    如此笑容,让我收回了想要退让她的想法,冷眼看着她的欢乐。

    车夫人笑累了,小歇一下,看向我,轻挑出口:“正是这要命的公主爵位,对大秦来说,不名一文,而且——人人皆知,齐国公主溪夫人,于秦,细—作—而—已!”

    车夫人一字一顿的言说让人无法淡定,洛葱激动的上前一步,我在她开口理论之前拉回了她。

    有些话,我说比洛葱说对我们有利。“车夫人言重了,这话,难不成也是王恩浩荡赐言与你的?”

    车夫人瞬间变了脸色,她懂,若是我去嬴政那里告她诬陷诽谤,在嬴政已经打算暗箱造作的这个时候,定然因她的“造谣滋事”不会轻饶了她。

    “王上才对我说过此言定论无稽之谈,要我不能为此不快。难不成,车夫人你能再定言路?”我也狐假虎威,吓唬了车夫人一把。

    明白被我揪了短处,车夫人满面阴闷,狠狠盯着我看了会儿,她握紧手帕下了轿撵。

    “我说笑而已,溪夫人真是不经哄,我们大家都是信你的。”她笑的很勉强,那笑颜,看上去就是难为自己挤出来的。

    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人家新贵得宠,洛葱又入了她的眼,我不得不谨慎对她。

    “有些话不说为好,王上喜欢和睦的氛围,我定也不会无事生非,自得和乐最为上策。”

    我对她发出灿烂一笑,拉着洛葱绕过了她的轿撵,先她一步结束对谈。
正文 第65章 母妃不能爱
    &bp;&bp;&bp;&bp;我不知道是不是嬴政对车夫人透漏了什么,又或是那些语句是车夫人轻信谣言自己信口开河说的,但是车夫人的话引动了我内心的猜疑,我更加忧心嬴政对齐国和我的疑虑。

    既然嬴政有可能调查齐国和我,那我更应该谨小慎微才是,毕竟,虽然齐国和我没有抵抗秦国的心,但我和蔺继相有不便表现外界的过去。蔺继相身份一旦曝光,齐国有此号足以代替君太后的人物存在,那田健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想卷入混战的心了。

    何况,我也不敢保证齐国就真的没有任何作战的准备,毕竟,我没有得到过这方面的消息。

    我让洛葱把嬴政可能要调查齐国的消息秘传给了蔺继相。

    洛葱兴冲冲带着传膳的从人走进来,手里捧了束绚烂的鲜花。

    “夫人,您最可心的桃花。这枝花花色粉中泛白,白中映红,娇嫩的紧,也清香的醉人。”洛葱把花插在铜瓶里,放在摆着膳食的桌子中央,招呼我道:“夫人来闻闻。”

    我心中感动——洛葱总是给我带来不经意间的小惊喜。

    “我在这里都闻到了。”结束桐木琴的晨练,我走到餐桌前,对着绽放的桃花轻闻一下,抬手摘下一片花瓣放在口中。

    不出我所料,洛葱瞪大了双眼,急了。“夫人?”她极力想要制止我。

    “嘻嘻,的确清香。”我满意自己逗她的成果,心满意足坐下去用早膳。

    我知道花瓣直接食用是不能为胃液所消化的,必须制作成花粉才能吸入体内,可我也知道,大自然赠予人类的生灵本都是无害的,只是看你如何使用。作为进化了两千年的后现代人,我有些骄傲我所学的人类的成就了。

    本来我只想用脑海里的常识逗逗洛葱取乐的,毕竟,有些知识不适合用在战国时期,更不能为此扰乱了这个时期的秩序,但我很快就用实际行动否决了自己的初想:我为达目的做了愚弄古人的事情。

    “夫人再不可如此了,刚刚奴婢摘得时候花瓣上面还有露水呢,夫人身子娇嫩,怎可食用粗野生食呢?”

    洛葱满脸写着对我这个主子的“嫌弃”:溪夫人活的不精致!

    我惊异的看向洛葱,“不是你说的花瓣娇嫩嘛,我又被你说的那么娇嫩,娇嫩吃娇嫩,岂不绝配?”绷紧了神经,但我很快就受不了了洛葱无语的表情,开怀笑起来。

    开心就会开胃,这餐早点我用的很满足。

    “又是艳阳天啊。”吃饱喝足,我站在宫院里旋转两圈,不想大好光景禁闭在殿内,又拉着洛葱去群花争艳的花园里兜转。

    阳光明媚的天气很容易渲染起人的好心情。突然觉得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不管前方路如何荆棘,来时路如何回不去,我还活着,吃得饱穿得暖,这就是一种幸福吧。

    “你幸福吗?”我问洛葱。

    洛葱茫然忽闪了几下美目,完全不知道我的嗨点在哪里。

    我纯自嗨!

    “夫人,好像有人在那边回廊走动。”

    洛葱提醒了一下在盘旋的牵牛花丛边戴着花环杂乱起舞的我,待我停止手舞足蹈,帮我拿下花环整理发容,然后立在我身后,静等不知名目的人路过。

    静下来听,果然是有人朝着这边来了,还好洛葱的眼尖耳朵灵,不然我铁定要尴尬上半天了。脚步声渐近,我昂首挺胸,优雅的站着,不管来者是谁,我都要保持能随时改变姿势的状态。

    为了体现我没有刻意在等来人路过的假象,又能及时看清楚来者何人、利于瞬间变换态度,我侧身而立,手执一朵牵牛花,看的如痴如醉。

    太阳光照下,一道乳白的光韵映入眼帘,我拿准时机偏头望过去,是——扶苏!

    居然是扶苏!

    扶苏瘦了好多,精神看上去也不大好,双目憔悴的很,对视上我的眼睛,他明显愣住了,呆呆的不言不动。

    本想着打声招呼就能应付过去这尊路人的,但扶苏这般失态,我又不能要求他转移注意力,只好头痛的回望到他身后对我射来的犀利眼神:蒙毅的眼神。

    “末将奉命召公子觐见王上,不曾想惊扰了溪夫人,溪夫人莫怪!”扶苏不开口,蒙毅只好自己出声解了我们这场诡异对持的局面,也提醒扶苏眼下他身处的场合。

    扶苏在身侧蒙毅如雷贯耳的音量中终于清醒了些,他额前冒汗,顾不上擦拭,对我拱手作揖。“溪——母妃万福!”他对我的称谓出口的依然艰难。

    “既是王上召见,那快些过去吧,别误了大事。”

    扶苏这个人亲善,但他对我来说却是极其危险,不管是在静夫人还是在秦嬴政那里,他都可能要了我的命。

    我送客之意不能再明显了吧,但我们聪明的扶苏就没有理解透个种涵义。

    “父王召王儿也是言传身教为君之道,溪母妃莫要担心。”扶苏傻乐乐笑了一下,似是急于解释什么。

    “王上召你是你们的事情,本宫不想知道。”我本就是众矢之的的被提防者,若是再被有心之人传出我套话扶苏什么的,我可真要冤的流鼻血了。

    扶苏急了,“您应该知道,”他说:“父王王妃众多,不是谁想了解就能如愿的,溪母妃也定是守了不少孤苦吧?前些时日惊闻溪母妃于众夫人晋封宴献父王醒酒水,扶苏好生忧虑,竟然烦乱中抽离了防御令…”

    “公子!”蒙毅尖硬的声音叫停了我心脏都要跳出来的激烈,他紧紧盯着扶苏,说:“王上在等公子受教。”

    原来扶苏犯下白痴般的错误、调错兵力把原本胜券在握的战局搞得一败涂地的局面不是因为他的母妃要忍受两位八子齐放秦宫的原因,而是因为我主动献柠水给嬴政,那…是扶苏前些时日休养的结果并非把我放弃的意思吗?

    可,我是他的侧母妃啊,他那么聪明,不会不明白我和他的距离,这种距离,即使是开明如两千年后男女平等、婚恋自由思想根深蒂固的我都看的清澈。

    “溪母妃…”

    扶苏不理会为他惊慌的蒙毅,拧了心还要对我说话,我忙接替了蒙毅的阻挠工作开口再次提醒他。

    “扶苏,”我叫的这一声引起了局面里空前的寂静,有些心慌,清清嗓音,我努力微笑,说:“真正的男子汉必定清楚自己要什么,为了自己的目的专注至致,然后才会有心力和能力去谋取什么…你父王便是这样的大英雄…你该去受教了。”
正文 第66章 爱不起
    &bp;&bp;&bp;&bp;我边想边说,说的言词跳跃,但我想扶苏定能听得懂我的意思。

    其实,我只是想扶苏对我死心,赶紧开始他自己的美好生活。扶苏若是理智,他应该能听出来我说的“强者才有权利决定得舍”的意思,而他,这辈子都超越不了他的父亲,那,他会明白规则,并且灰心决定放弃我。

    我们必须都认知清楚:我是他父亲的少使夫人!

    “扶苏,记得了。”扶苏痛苦的皱紧眉头,忧伤而坚定了看了又看我的——田田溪的面容,攥紧双拳移动了脚步。

    拒绝的这么果断,我希望扶苏是真的明白我的意思了——我并未对他上心过的意思。

    蒙毅上下扫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在他的眼里,我定是来秦宫搅局又费尽心机搞破坏的祸害,让他防不胜防、特别影响他的职责所护的人吧。

    不管怎么说,蒙毅在两千年后的现代社会也算是号名头响、名声好的古人,尤其是我现在亲眼目睹了他的英姿之后,更觉他人格很不错。虽然被他看不顺眼,但念在他长的帅的份儿上,我给了他一个不算冷漠的笑脸作为送别福利。

    说不清是被我的笑刺激的还是为了追上扶苏,蒙毅扭头就走了。

    看来古人的那句话总结的真的很到位:你再好,也总有人不稀罕你;你再不好,也总会有不嫌弃你的人走近你。田田溪的音容笑貌对扶苏来说是分分钟能使他魔怔的法器,于嬴政和蒙毅此类…此处还是省略分析了,不去自找挫败感了吧。

    转脸再去看牵牛花,花色…等一下,扶苏刚刚自己说他的错误是因我而犯,静夫人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为了我才丢了兵权的,也正因为扶苏的这次大失误,她才丢掉了本可晋封在即的良人宝座,不知道该有多痛狠我的存在。

    我又躺枪了!

    静夫人护子心切,她明确对我说过,她可以为了扶苏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死亡。现在的扶苏,显而易见,只要有我在,他就可能一直因我的举动而受影响,所以静夫人这次定然不会轻饶我了。

    静夫人此番出手最大的概率就是一招致命,我完全没有信心可以应付得了,所以,想要有所嫌避,我必须考虑是否要先发制人。

    扶苏的这次兵败似乎影响很大,秦王宫中随处可见比往日里多出很多的忙碌行人,传闻为此归来的还有主将蒙恬及与扶苏一起做事的公子高等边缘要人。

    我见着嬴高是在后花园中,当时他正卷袖于一处河岸浅水处奋力捉泥鳅,他身边则是提着木桶悠哉等着他捉好放入的太监。

    我行走在小道上,第一眼看到这个画面就觉着好奇:华衣锦服的男子半个身子都是泥泞的劳作,对他恭敬言语的太监却干站着等待收获,来到这个世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景致。因为想看个究竟,我朝着他们劳作处不远地儿的小桥靠近,边走边被他们因追逐滑溜泥鳅而发出的此起彼伏的叫声逗乐。

    “夫人当心。”

    转角处,洛葱提醒我脚下有台阶,我应声回神看路,在转好角度后看见也正坐在桥中亭子里、欣赏捉泥鳅男子的芈夫人。

    还没走近,芈夫人就发现了我。

    “溪夫人也来这儿歇脚啦?快过来,尝尝本宫新沏的樱落茗,清香的紧。”

    芈夫人看上去依然虚弱,但气色很好,笑容也难得的甜蜜。

    我堆起笑脸,看向小桥下方卖力的男子,道:“听这边热闹,所以过来瞧瞧,这是夫人您在捞什么吗?”

    在芈夫人的注视下如此轻松的做事,定是芈夫人的人。

    芈夫人笑意更添了几分。“本宫总是内寒体虚,御医说让多食用些命强火旺的水物,这不,高才一听说就非要来亲自捉泥鳅给本宫吃,拦都拦不住,呵呵,咳咳。”她一脸的幸福。

    我又朝着捉泥鳅的男子看去,我本就和高不熟,他又正脸朝水,如不是芈夫人夸口自己的儿子,我还真的想不到是他。“原来是公子高啊,奴妾还真是眼拙了。久闻公子高恭孝谦顺,如今见着才算是开了眼界了。能赤手为母捕捉膳食,这世间的子孙怕是不多吧。”

    我是真心赞扬公子高的孝顺的!

    自华阳太后去世后,嬴政因华阳太后的作对迁怒于芈夫人,从此芈夫人常年不得王爱,公子高全凭自己的本事争取到在扶苏帐下出外打仗立功的机会。即便是这样,高也还是对母敬爱,对父尊崇,如此品质的男子,世间少见。

    闻言,芈夫人更开心了,她望向为了自己的身子努力的儿子,骄傲欣赏一阵,又看回我。

    “王家子嗣,最重要的就是人品贵重,如此才能上行下效,德行合一,国泰民安。本宫这一生,为高做的最欠缺的就是没能给他一个好的台阶,若是高能有其他公子同等的机遇,他定能做的很好,很好。”

    芈夫人说的轻柔,却越说越有沉重之意,说到最后一句“很好”的时候,眼泪差点落下。

    我明白芈夫人的心思,她是觉得自己不得嬴政的重视,所以连带着高也收到了轻视,高本来可以做的很出色的,只是因为他能拥有的平台太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嬴政一个人的喜好与偏见足以决定一切。

    “夫人快别这么说,公子高年轻有为,丝毫不输其余弟兄,夫人该高兴才是。他日若的机遇,高定能厚积薄发,让王上看到出众的他。”

    我心中清楚公子高永远没有出头的那一天,因为他最后是和其他弟兄姐妹一起被胡亥赐死的,但我还是要安抚芈夫人,毕竟,那一天距今还有很长一段时光,而且,他们母子得到的待遇是很不公平的。

    “借你吉言!”

    芈夫人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和我碰了。

    看着难得欢乐的公子高,又坐了会儿,芈夫人招呼高小歇不得,回坐好,看看我,望向她的儿子,说:“很多事情就是喜忧两分的,高这一帮人受到怨怒,正好给了其余人表现的机会。李夫人与舞夫人近来忙的很,朝请昏安,几个孩子整日围着王上转,让王上舒缓了不少心结。”

    我明白,她在告诉我李夫人与舞夫人的动向:李夫人正和赵舞斗子争宠,只为在扶苏这些原本得宠的公子被怨怼时捧出自己的儿子。
正文 第67章 先下手为强
    &bp;&bp;&bp;&bp;插空子保儿子,很容易理解的世间常态:时机与命运,往往就在把握间。

    “这于你也是好事的了,”芈夫人微笑着把话题引渡到我身上,说:“如今那边战的不可开交,你才得以脱身顺利,不然,上有密令消弭谣言,下,却能从旁作梗、引偏火以燎怨。不管怎么说,你赶巧了,本宫该祝贺你的。”

    芈夫人的言外之意是,李夫人和赵舞之间有一个是操纵齐燕谣言的罪魁祸首?

    我对芈夫人投去询问的目光,不过芈夫人已经对我施恩完毕,把注意力投到了自己儿子的身上。我心存感激,悄悄对目不斜视的芈夫人纳了福,小步退下。

    看来赞美还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不经意的颂扬,居然让我听到了意外的收获。

    想了又想,我还是觉得再没有别的法子比直截了当的和静夫人说清楚更加快捷与强效了,毕竟,唾手可得的良人独荣加上公爵可取的储君之位,即便是要已知历史的我放弃,我也得怅然若失良久,何况是预谋二十年、势在必得的静夫人。

    她一定需要找个人、找点事情发泄一下的。

    “回禀溪夫人,静夫人身体不适,就不请溪夫人进去了。”

    名子出来回奏了我的请求——闭门不见:不是我要的结果。

    静夫人这个时候不见我,莫不是已经布好了局、要我死的不明不白的?

    “告诉静夫人,就说本宫是为大公子而来。”

    我一定要见到静夫人!

    这个时候要打动静夫人开门接见我,最奏效的方法就是她最忌讳的我和她最在乎的扶苏之间的牵扯。

    名子思索一二,没有拒绝我,进去禀奏我说的要进去的理由了。

    一般一宫主子身边最知心的奴才无法拒绝的理由,那么这个主子也十有八九会接受,因为奴才思量的是主子的心。果然,名子很快出来,恭敬的请入了我。

    静夫人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暴躁,她只是倦容难掩、愁面不悦。见我进殿中,她怠怠坐直身子接受了我的施礼。

    “坐吧。”

    静夫人的让座举动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想不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惶惶依言坐了。

    “想说什么就说吧,本宫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局势,所以,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那最好尽早死了这个心,因为本宫若是个笑话,那么你们,全都得陪着哭。”静夫人愁中带凶,一副如果我说的是废话、要我闭嘴离开的样子。

    我还没鼓起勇气说话她就这般表明赶人的态度,莫不是,她根本不知扶苏败北的真正原因?

    那我要不要先把此事放一放,延迟危险来临的时间?

    “启禀夫人,蒙毅将军求见!”

    我还没拿定主意,名子又报请见,让我只能暂时噤了言。

    静夫人看我一眼,见我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点头给了名子允许蒙毅进来的示意。

    我坚持坐着,看清楚蒙毅进来见我在时的诧异与第一时间去寻看静夫人表情的紧张,我可以确定:他们没有告诉静夫人扶苏失利的关于我的原因。

    “参见静夫人,溪夫人!”蒙毅参拜后起身,反常的多言问:“溪夫人在静姝宫,可是有要事相谈?”

    蒙毅从来不是八卦的人,若是我和静夫人有什么要说的,也不是他该问的事情,他心里不会不清楚这个道理。

    “蒙毅将军来静姝宫,可是有要事相谈?”我反问他。

    蒙毅哑口无言,瞪大眼睛看着我,目含警惕。

    “行了,既是溪夫人先到的,溪夫人就先说吧。”静夫人没有闲情与我们耗时间。

    “喏!”

    我对静夫人应答一声,又看了把全部注意力都投在我身上的蒙毅一眼,试探道:“关于扶苏此次班师回朝的缘由…”

    “溪夫人!”

    我就知道,只要提到扶苏,蒙毅若是不想静夫人知道个中缘由,他一定会阻止我的。

    静夫人没料到蒙毅会出言打断我的话,她惊异看着蒙毅,问:“蒙毅将军,溪夫人所言有何不妥?”

    蒙毅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回答。

    这下静夫人回了神了。“你们二位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是不是瞒着本宫什么事情?怎么都不说话了?”

    我看看蒙毅,他也正紧锁眉头看我,我想他应该很担心我会说出扶苏败北的真相吧,于是我抿了抿双唇,没有发出声音。

    都不说话,静夫人急了。

    “溪夫人,你说,扶苏如何了?你知道了什么,快告诉本宫!快呀!”

    近乎嘶吼的音质敲击人心,我知道,静夫人此态是完全要知道底细的心思了,我本也是要对她说这事,所以我又看了蒙毅一下,准备坦白。

    “夫人,溪夫人她是想说,困境只是暂时的…”

    蒙毅随口扯着幌子,可视子如命的静夫人哪里听得进他的谎言。

    “蒙毅,溪夫人所想你怎会知?”

    蒙毅不再说话,他也明白,今天不说个子丑寅卯来,静夫人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我同样清楚。

    “蒙毅将军当真是为静夫人谋思周全,为了不让静夫人除忧愁之外担惊受怕,居然自己承担其中的风险重责,田田溪佩服!”

    若是静夫人知道扶苏不是因为策略失败而是因为我,她除了保持现在的难过外,一定会重新惶恐扶苏的精神状态,而且还要时刻惊心嬴政的耳目。

    “奴妾很遗憾扶苏在战场上的偶尔失利,尽管胜败乃兵家常事,但磨练的过程总归是痛苦的,扶苏就在经受这种磨练。”

    客套话说完,我直入主题。

    “奴妾虽惋惜,但奴妾不希望夫人把此事与奴妾牵连在一起,不管是什么原因。若是夫人您执意要将扶苏抬爱的因素转嫁给奴妾来承担后果、以此为难奴妾,奴妾也不会坐以待毙、任人欺凌,正如夫人对奴妾所言,奴妾也不是没有能力拉一两个一起走的人。”

    我说的轻柔,却坚韧!

    “你的意思是?”静夫人无心细思我的言词,她此时耳晕目眩,极力去接受我传递给她的消息:“扶苏…与你有关?”她说她猜测的“与你有关”的言词时,满眼弥漫着痛苦的神色。

    静夫人对这个消息接受起来有困难,我很理解。

    “奴妾无法判定,只是奴妾为了苟活,不得不先来夫人这边表决一下态度,惊扰夫人了。”

    我把目光投向不情愿接纳现实的静夫人身上,不再看蒙毅,我想我也不用看了,他一定因我的此行对我更加憎恶了。
正文 第68章 毁了战争的脸
    &bp;&bp;&bp;&bp;手按太阳穴,静夫人似乎是瞬间老态尽显一般的困顿,她思量再三,开口:“你是因被已然禁言的齐燕传闻才去扰乱扶苏意志的吗?溪夫人,有些事情该查清楚再下结论的。秦宫中往前数从未有此流言,既是突然宣扬,那定是秦宫外听来的,或是秦宫外传入的。从外得来消息又能有宫外亲人帮助传递的,咱们其中的人可是不多。你做的事情让本宫心寒,此事绝非本宫所为。”

    “夫人误会了,奴妾从未对扶苏…”话语开个开头,我看着满脸不情愿听我说话的静夫人的神情,突然明白了:静夫人并不是认定我主动害扶苏的,再说,扶苏千里之外,我要是设计陷害一位秦国公子也不是易事——她是要对我传达流言的幕后指使者的。

    在宫外听得、自宫外传入、能便利的知晓宫外事的人不多,最便利的人是——李夫人!

    静夫人是在暗示我齐燕谣言的终端人物是李夫人,这样我就能把战斗力放在李夫人身上,如此也能给静夫人必要的时间想解决她所面临问题的方案。

    “夫人——”

    蒙毅才开口就遭到了静夫人的厉声呵斥。

    “蒙毅将军,这么大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隐瞒?本宫才是扶苏的母妃,是这秦宫中的八子夫人,你有事情都可以不对本宫汇报的吗?”

    蒙毅一怔,低头认错。“夫人息怒,末将知错,但末将是怕夫人您受到刺激再病一场才暂作隐瞒的,夫人放心,此事连家兄都不知,王上更是无从得知…”

    “‘无从得知’?无从得知她是如何知晓的?”静夫人突然指向我,怒道:“本宫原以为蒙恬带领众将士回咸阳领罪是因错在大家主责在扶苏,可本宫这才算是明白了,原来都是因为一张脸皮!田田溪,你好大的能耐!”

    我就知道她会倾尽全力恨恨瞪我的。

    “奴妾能耐不大,但就此情从夫人您这里恢复生命保障还是可以的,只请夫人往后的日子里能高抬贵手,毕竟,保住这个秘密是咱们共同的心愿。”

    我的语气轻细,可我的心意虔诚。

    “威胁本宫?若本宫要你此刻消失,你能拿本宫怎么样?”静夫人凶光凸显,做足了能成就一切所想的准备。

    我知道,我一个不慎,瞬间就能被频临理智边缘的静夫人给不计后果的消灭掉。在此期间,我越弱,静夫人则越强,于是我用接受死亡的勇气撑起头颈,强迫自己与静夫人对视。

    “夫人,既然敢来,奴妾就没打算便宜任何一个有心除去奴妾的人,如无准备,奴妾自是不敢嚣张的。只要奴妾与洛葱今日没回,王上很快就能知道扶苏兵败的真相。”

    我不想给她施压,可我不得不这么做,静夫人听闻,凶狠不减反增。

    “你以为本宫会怕你无凭无据的威胁吗?就算是真如你所言,本宫也想看看,本宫与王上是有多久没有推心过,居然命不值你了。”

    静夫人要杀了我,她的确不用吃太多苦头,或者将不用吃任何苦头。

    我紧张了,静夫人若真是要赌这一把,我最终会死的悄无声息,最多让人费心编个说得过去的由头掩盖了此事。

    命悬一线,我几乎空白的脑袋急速转动着,里面空的只有一个念头:静夫人与我费口舌,却不直接要了我的命,她一定在顾虑什么,知道她的顾虑我才能一言保命。她顾虑什么呢?她在犹豫什么呢?

    我想不到,我想我只能在拼命的思索中被处死了!

    “怎么,溪夫人不信本宫的话?”

    静夫人冷酷狞笑,她蠕动一下下唇,即将出言下令——她下的一定是取我性命的令!

    怎么办?

    我浑身冒着冷汗,依然一无所握,静夫人的嘴巴已经张开,我必死无——紧要关头,名子的声音骤然在大殿外响起:“启禀夫人,齐国使者到,已由前宫移至后殿。齐溪宫的人来报,说穹阳宫那边传话,王上夜间设宴款待使者,要溪夫人作陪。”

    空气霎时凝注,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状况的转变。

    “静夫人,末将带溪夫人过去。”

    蒙毅的话让我开始确信我又能多活一时的事实,也让静夫人收回了卡在嘴边的话。

    “你来难道不是有话要对本宫讲吗?”静夫人不悦的看着蒙毅。

    蒙毅躬身答话。“末将此来,”他看了看我,为难着说:“亦为此事。”

    原来他是来向静夫人透漏风声的,齐国使者到秦宫的消息他在使者们即将到王宫后院时还要赶过来禀报,看来是静夫人特意嘱咐过的,那静夫人是要统筹全局还是只是针对我呢?

    我暂时活了下来,重新望向静夫人,眼神中含着不由自主的侥幸。“奴妾不是不相信夫人,奴妾只是不相信自己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银两的善者,夫人若是首肯,奴妾告退!”

    静夫人没有留我,她是位心智很高的女士,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怎么做。

    出静姝宫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照在身上的阳光,突然莫名的感动,我竟然想要不顾一切的趴在地上拥抱大地了,因为——活着真好!

    紧绷的神经弦松弛下来,我最真切的感觉是,活着真好!

    “溪——母妃?”

    略带惊喜的声音震醒了我,叫声如此转折,定是扶苏无疑。

    我低了低面朝阳光的头,睁开眼睛——果然没错,是扶苏。

    “怎会如此之巧!”扶苏感叹道。

    巧吗?在静夫人的静姝宫遇着静夫人的公子,不巧吧?

    “本宫是来找你母妃的,”我眼睛中闪过寒光,虽然不忍心凉了扶苏的心,但为了我,也当是为了静夫人和他,我不得不让扶苏对我死心:“为了你的事。”

    扶苏又是一惊,不过这次是惊吓,消褪了半数他之前的惊喜。

    我看了看离得较远的从人们,悄悄对沉默的扶苏恳求:“放过我,我想活!”

    扶苏这下彻底震惊了。

    “扶苏会倾尽全力保护溪母妃。”他没听懂我的话,自己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承诺似的看着我。

    对于一位处境低谷的男人来说,我这会儿打击他很不厚道吧?可现实摆在眼前,认不清就得付出惨痛的代价,于是我狠狠心,强挂两丝笑意在脸上。“你无能为力,”

    我直白的可怕!
正文 第69章 扶苏的坚持
    &bp;&bp;&bp;&bp;走在远离静姝宫的宫道上,前方是团团迷雾笼罩的前程,心中是乱麻般理不顺的现状,后面是亦步亦趋盲目追随的蒙毅——蒙毅还在跟着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走的是通往哪里的路,他一声不吭的跟着,估计也和我一样在本能的行走吧。

    “蒙毅将军,本宫还要回宫新梳仪容,蒙毅将军不用借着去齐溪宫的由头掩饰去静姝宫的行程。”我的话饱含讽刺之意。

    我一直以为蒙毅提防我是因为他刚正不阿为主尽忠,可今日之事来看,他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蒙毅双眼回了神。

    “喏!”他立在原地,垂首不动,直到我重新走起。

    在静姝宫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身体的各个细胞都在抗议着要求我赶紧洗澡,可到了齐溪宫我却等不及洛葱吩咐人为我准备沐浴的浴房,径直拉了她进寝殿密谈。

    “快,洛葱你快去,查探一下为何齐国使者已经到了王宫可咱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等等——齐国使者访秦这么大的事情,必然是需要事先互通国书的,去打听打听,为何事到临头还不曾有风声传扬?”

    “喏!”

    齐国使者已经从处理国事的前宫往这边走了,我却一点消息没有得到,按理说,齐国使者没有秦国的应允国书的话是走不到咸阳城的,可如今他们不但到了咸阳城,而且还受到嬴政的款待礼遇…不知道齐国使者中有没有蔺继相…

    头好痛!

    我使劲拍了拍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拒绝细想关于蔺继相的一切。

    “来人,准备浴房。”

    听到我的吩咐,殿外的婢女不去做准备,反而进来了。

    “禀夫人,浴房已备妥。”

    我才开口要浴房,她们就已经准备好了,这种速度,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也是不可能实现的法力啊。

    见我疑惑,进来禀报的婢女主动为我解答:“夫人出宫时洛姑姑说阳气太炙,要奴婢为夫人备好浴房,以便夫人回宫能即刻清凉。”

    一股舒畅之意由内而外的蔓延,经络受凉一般舒服,就连身上的汗渍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洛葱,没有你,我怎么办?

    让浴水浸过双肩,我靠着浴桶的边缘小息,全世界安静的此刻,扶苏的身影又映入脑海。

    “你无能为力!”

    大概是我的这句话太过有否决性,扶苏木然的在我对面站立着,纹丝不动,眼光涣散望着远处的道路。

    我有些不忍,但我对扶苏本也无心,柔心善意的耗下去只会害了他,也会横生枝节、误了我自己。

    绕过去,我离他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我不知道我背后的扶苏被我的冷酷冲击成了什么样子,也许他会萎靡不振需要静夫人再一次的诱教,也许他会气急败坏的对我由爱生恨,但无论哪一种,我想我们最危险的拉扯关系已经过去了,伤也好、恨也罢,我们都能继续在秦宫各自前行了。

    “洛葱还没回来吗?”

    我已经穿戴整齐,调整好了出门的状态,时辰也不早了,可洛葱还是没有人影。

    “回禀夫人,洛姑姑未归。”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误了开席的时辰,被嬴政责怪不说,冒然入席摸不清秦齐其中的情况,做砸了戏份才真的要命了。

    “你叫什么名字?”

    从服侍我沐浴到梳妆打扮,丫头行事井井有条,说话做事规矩机灵,长的也颇有几分甜美,就是稍显瘦弱了些,让人一看就心生怜惜。

    “禀夫人,奴婢虞角。”

    “有名有姓,出身官宦吧?”王宫中被称呼姓氏的人不多,有也是地位突出的世家女子,只是我没有时间与虞角多说什么,直接吩咐她端了东西跟我走人:“你跟本宫去穹阳宫。”

    紧赶慢赶,终于在快要到达穹阳宫的时候看到了另一侧与我相对靠近的田田鱼,于是我知道自己还不晚,安心慢下脚步、平息起伏的呼吸。

    “参见鱼姐姐!”我在田田鱼三米开外停下来,施礼。

    “今日就不必多礼了,使者们才是关键。”田田鱼说完话停顿了一下,似是有话要问我,但她很快选择了进穹阳宫自己去了解情况,带着我往宫门处走。

    她没问我是正确的,因为我想我比她还一头雾水。

    “溪母妃——溪母妃!”

    暗暗吃惊,边走边回头——见扶苏。

    我想紧走几步进入穹阳宫的,这样我们都不用尴尬了,可田田鱼身在前,而且听到扶苏的喊声已经停了脚步,我也只好保持住前进的姿势站着。

    “鱼母妃万福!”扶苏跑的气喘呼呼,他对田田鱼简单打了声招呼,然后一门心思的看着我。

    田田鱼何其有眼力价儿,她直接选择了回避。“你早些进来,别误了时辰。”她对我点点头,自己先进去了。

    “你来做什么?”我想作为败军之将,还未接受处罚的情况下,嬴政是不会要扶苏来参加国宴的,所以,扶苏应该是为我而来。

    “我来请求父王让我作陪,保护溪母妃。”

    扶苏满目的期待之色,我了然: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是自己过来的,并不是嬴政要他来的。若是嬴政见到他跟着我,或是嬴政问他为何而来,那我,我们——

    “一,你不影响本宫就是对本宫最大的保护,二,你父王没有诏令你作陪,你一意孤行,会引起危难的。”

    我板着脸,说的铿锵有力。

    扶苏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定心了。“我会向你证明我有能力的!”他边说就边要往里进。

    我不能让扶苏进去,扶苏现在已经处于等候责罚的处境了,他内心情绪一定很不稳定,万一他破罐子破摔要表明倾慕我之心,那我和他丢命不说,齐国使者眼见此景,齐国的安危就很难说了。

    扶苏快要越过我时我眼明手快拉住了他,拉住他的那一刻我还没有想好要对他说什么,但是那一刻我恐惧的心安稳了不少,我以为我阻止了一场血腥之灾,但转目我又惊了一身冷汗:赵高出现在穹阳宫的宫门口,刚好看到我和扶苏拉扯的一幕。

    松手,我望向扶苏,惊心不已。

    “你不能进去,如果你想你母妃心安,你就不能进去。”我要尽快劝服扶苏才好。

    “我一定要进去。”扶苏固执的看着我,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

    赵高走近我们,浅笑着施了礼。

    “王上命奴才出来迎齐国贵宾,溪夫人,您该进去了。”他又转向扶苏,道:“大公子,入夜王上要招待齐国使者用宴,定是没有时间见您了,您看,改日再来求见?”

    赵高的语气中充斥着轻视之意。

    扶苏听的真切,目露寒光看向赵高。“本公子今日就要见父王,你一个奴才拦得住吗?”
正文 第70章 王儿要父王割爱
    &bp;&bp;&bp;&bp;我知道,除了嬴政,谁也拦不住扶苏见嬴政了,可为了不必要的灾难,我还是想最后刺激他一下。

    “扶苏,”我的喊声使扶苏停滞了一下:“莽撞不是力量!”

    扶苏没有回头。

    赵高对着扶苏的背影隐晦笑了一下,又对我笑笑。“溪夫人,时辰不早了,您该入席了。”

    可我还想多呼吸几口宴席外的鲜活空气。

    拖无可拖,怕晚到宴席扶苏已经对嬴政说了什么,到时候局面无法挽回,我也会死的更糊涂,于是我抬脚迈步,第一次发现抬脚是如此沉重的艰难。

    “夫人小心。”

    上台阶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身后的人扶住了我,声音是如此的让我安宁。我偏头望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的虞角已经换做了洛葱。

    “什么情况?”我把洛葱和她探听得到的消息视作最后一颗救命草的影子。

    洛葱扶稳我,在走出赵高视听范围之外,悄声灭了我的臆想。

    “一无所获!”她说。

    本以为若是洛葱再一无所获我会忧虑到崩溃,但是听到洛葱真实的说出“一无所获”,我反而有种死寂般的轻松: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死亡了,我再次预告自己这个结果,心里有了最坏的底,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

    穹阳宫主殿内,扶苏站在大殿中央,直面主座上的嬴政,嬴政的东侧是田田鱼,见我进来,嬴政吩咐我在他西侧坐了。

    “你接着说,”嬴政待我坐定,对扶苏道:“是什么样的宝物如此重要,能让你重鼓战气、戴罪立功?”

    原来他们在说宝物的事情,我心中稍稍安定:只要不是与我相关就好。

    “对于父王和其他人来说或许不是打紧的宝贝,但是对于王儿来讲,却是稀世珍宝!”扶苏撩袍、单跪在地:“还望父王无论如何要成全王儿!”

    扶苏在向嬴政讨宝,讨一件能使他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宝贝,这是他在为他突然觐见找理由、还是他真的打算重整战鼓再赴沙场呢?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于我来说,都比他莽撞的进来挑明一切要好太多。

    “寡人从不信有什么武器能比自己的手脑还要厉害,既然王儿心目中有,不妨说出来,若是真能让你从此振作起来,父王自然是要赐予你的。”

    嬴政许诺的声音很洪亮,扶苏答应的声音更响。

    “喏!”他的喊叫声震得大殿似乎都在回荡音律。

    大殿的时间突然静止一样安静,气氛也似乎诡异起来,我觉着奇怪,把因为害怕所以一进来就投到酒盅上的目光移到大殿之上——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准确的说,是因为扶苏喊叫声过后把视线凝聚在了我这里,所以殿中人的注意力顺着他的目光移到了我身上。

    心跳慢的似乎要停止运动了!

    我惊慌的看向嬴政,嬴政似是不确信扶苏会看我,又一次顺着扶苏的目光移动,然后,准确的定格在我身上!

    这是要闹哪样?

    空气静谧的有些惊心动魄,我暗暗为自己的悲惨命运叫屈:原来还以为被嬴政开口处死已经是最糟糕的事情了,如今看来,还真是只有更糟没有最糟,死也要我死出折磨的花样来。

    “扶苏?”嬴政低沉的声音中含了浓浓的寒意。

    “没错,父王想的没错,王儿就是求父王割爱的。”

    扶苏目光中热切的执着凝在身上,让人喘息困难。

    暴风雨前的宁静是最可怕的,嬴政此刻就是这种状态。“说下去。”他没有阻止扶苏。

    扶苏也没有打算停止。

    “王儿只想向父王要一个人,一个能给王儿力量与美好、让王儿有奔头的人:是父王所爱。”

    扶苏一直盯着我看,他的答案呼之欲出,我们的命也魂断在即。

    “这个人就是——”

    我是真的喘息困难了,脑袋因为缺氧已经出现了恍惚的症状,再持续几秒,我一定不用嬴政动手,自己断了气息。

    “你!”

    扶苏指着我,眼眶含泪,嘴角因为激动嚅动了几下,终是大喊了出来下面的话:“蒙毅将军!”

    如果不是嬴政在身边,我一定不顾一切的任由身子瘫软、躺倒在地上,只是我似乎没有听到“田田溪”的名号,如果我倒了,岂不就是我自己承认扶苏要的是我了。头昏眼花,我拼命保持着坐姿,狂跳的心勉强能够容得进几缕空气、借以维持我最后的理智。

    本认为即将爆发的狂风骤雨没有降至,大家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时间又一次静止一样的凝重。

    “请父王成全!”扶苏垂首拜下去的时候,有几滴眼泪横飞、散落在他身前跪拜的地毯上。

    “你,要蒙毅?”嬴政冷冷确认。

    “王儿,要蒙毅!”扶苏痛苦确认。

    “蒙毅!”

    嬴政突然大吼一声,我身后惊起一声“喏”,蒙毅回答着绕过我,走到下面跪在扶苏的后面。

    “你可听的真切?”

    蒙毅昂起头颅,朗声道:“末将听的真切!”

    “那你就即刻入大公子帐下,随蒙恬将军出征!”嬴政瞪着扶苏,开口:“此战若是一举缴敌,寡人赦免你的罪责,旗下众将士重重有赏;若是再度兵败——罪加一等!”

    嬴政诏令一下,不管接受的人是谁,接受的任务是什么,想来都还没有人反驳过。

    “喏!”扶苏和蒙毅齐齐领命。

    赵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大殿外,此时见扶苏的事情告一段落,他进来禀报嬴政:“启禀王上,齐国使者于穹阳宫外候着了。”

    嬴政看着扶苏盯了会儿,又看了看蒙毅,道:“下去吧!”

    “喏!”

    扶苏没有来时的精神振奋,他起身拱手,慢慢后退,直到退至殿门转身离去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幸好他没有回头,幸好他叫了蒙毅的名字,幸好蒙毅在我身后,幸好…太多的幸运赶在一起庇护我,我突然有种劫后生存的不真实感。

    当然,不管是不是真实的,对于我来说都不是细品个中滋味的时候,因为齐国使者诡秘现身秦宫的事情还尽数未知,我会不会被莫名其妙又卷入一场不得不死的阴谋中临时处死还是说不准的命数。

    “宣!”

    嬴政语毕,赵高领命,行至殿外,高亢喊着:“宣齐国使者上殿!”
正文 第71章 齐国使者
    &bp;&bp;&bp;&bp;走进来四个人。

    我迅速浏览一遍,发现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对于齐国,我对面对面说过话的田健都不大记得容貌,何况是或许我只在送亲队伍上万人中扫过一眼的其中一人),瞬间觉得有些失落。

    “齐国使者田荣拜见秦王!拜见鱼夫人!拜见溪夫人!”

    一番礼仪之后,嬴政招呼四人落座两侧。

    “田公子是寡人鱼夫人的胞弟,那就是寡人的胞弟,都是自家人。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谢秦王!”使者四人答谢。

    “谢王上!”田田鱼很高兴。

    众人都端起了杯子,我怕我这边冷清清的受人关注,跟着他们端了酒饮下。

    大殿的气氛似乎活络了起来,我咽下酒,顿觉气脉舒畅了很多。

    “适才正殿上田公子说,听闻齐燕结盟传闻、为表无心争霸特来访秦解释。寡人想知道,是谁告知了田公子秦有齐燕结盟传闻?若是迫于道听途说,听谁所说?”

    田田鱼的笑容顷刻消褪,大殿的空气也瞬间凝滞。

    幸亏我口中没有了酒,不然这一惊一乍的弛紧无常,心脏哪里受得了。

    田荣若是回答从秦传出的消息,那就说明齐在秦国安插有细作;若是回答是燕国向齐国单方面示好时告知的齐此消息,那就彰示着齐燕有往来;若是回答偶听外闻,则难以信服大秦,故而,此题若是嬴政故意为难田荣的,那么嬴政就赢了。

    田荣并未惊慌,我不知道他是否是有了绝对精妙的答案,但是就直面嬴政的强势戏问却面不改色来看,他绝对是号人物!

    “如若田荣禀报秦王,吾等一路行来,此传闻已遍布山河,不知秦王可信否?”田荣似笑非笑,在嬴政的注视下泰然自若。

    如此答非所问的答案,嬴政会借题发挥吗?

    沉静!

    大气不敢出的沉静!

    嬴政面无表情望着田荣,见田荣一直冷静回望他、并未有丝毫跳目,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胆识!没想到齐国还有如此年轻才俊,田健好福气啊!来,举杯,与寡人共饮一杯!”

    所有人都明显长舒一口气。

    “谢秦王赞誉!”田荣毫不矫情,端杯饮尽。

    酒过三巡,嬴政始终没有看我一眼,不知道他是否是真的不介意扶苏看我的那段目光。

    “寡人还有政务要处理,你们难得来,寡人的夫人也难得见亲人,好好说说话吧。”嬴政显得大度体贴,似是并不介意田荣与我们的接触,挥手就走了。

    田荣料不到嬴政会突然走,他想要叫住嬴政问明嬴政对齐燕联盟传闻的态度的,但嬴政去意已决,他叫不得。

    “恭送王上!”

    “恭送秦王!”

    田田鱼在嬴政走后从容了许多,她微笑望着田荣,走下去与他对饮。

    “你稳重了许多。”田田鱼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阿姊也更美了。”田荣看着姐姐,同样开心。

    “老都老了,还有什么美不美的。”田田鱼开怀笑着,幸福的样子难得的真实。“哦,父爵母妃可好?”

    “极好!阿姊,秦王——”田荣要问田田鱼什么话,但他顾忌我在,看我一眼停住了问话。

    我也正好想要走开了。

    “鱼姐姐与荣哥哥慢聊,奴妾出去走走。”

    我谦礼一下,走过他们姐弟时田荣突然叫住了我。

    “鱼夫人,王爷爷命田荣为你带了些你幼时的私物,殿外的从人正带着,你让他们送入你宫里去吧。”

    私物?这会儿送齐国的东西过来,不会让我有恋齐之嫌吗?

    感激笑笑,我答谢田荣。“谢荣哥哥,也请荣哥哥代田田溪谢过王爷爷。”

    穹阳宫外除了秦宫的从人,的确站了几位身着齐服的壮汉,我走过去,想随意点一个人跟我走。

    “你——”我刚点了最边缘的一位准备离开,后排突然有一人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抬了一下头。我心一颤,把手指指向动了的人:“你,你们两个帮本宫把东西抬到齐溪宫。”

    “喏!”

    果然不是送私物这么简单,我心中紧张,但多年来的生死磨砺也不是白费的,面上显现的与平常一般无二,直接带着他们二人进了齐溪宫。

    多年来,我保持的习惯就是寝殿除了我需要时进来服侍的人不许有多余的人在,是我这里说话最方便的地方。

    “既是私物,送于本宫的寝殿吧。”我直接进了寝殿。

    洛葱明白我的意思,她在齐国从人的后面进寝殿,在进来之前把殿外可能传出外音的因素逐一清除完善。

    “放在这里。”我选了一处在外面从殿门口看不到的角落处,看向他们。

    然后,我愣住了,因为故意提醒我选中、跟来的人的面我彻底看清楚了,是——蔺继相!

    蔺继相是疯了吗,他这个时候来,不怕嬴政因齐燕联盟的传闻迁怒齐国而对使者和齐国分开下手吗?齐国没了蔺继相,还有谁在主持大局呢?

    “溪儿!”蔺继相的叫声是如此的歉疚,歉疚的我突然想起了他**溺的红衣少女。

    “东西放好就可以走了。”我一时无法接受蔺继相空降我身边的事实,心里乱的没有任何主意。

    蔺继相眼眸的痛更加深邃了。“我冒失至此,只为得到你的谅解。”

    “谅解?”我好心酸,心酸到苦笑:“你想我谅解什么?”

    蔺继相看着我难过,他自己更纠结。

    “溪儿别这样,我是真心对你的,真心到远远超出了我自己的想象。在你离开齐国之初,我一直以为我做的是对的,我为了齐国送你走,为了百姓委屈我自己,再苦再痛我都觉得值。可是后来我越来越想你,甚至于想要不顾一切的来秦国带走你,我那会儿才发觉我早已根植你于心中,离不得了。”

    眼眶湿润,我别过脸,不再看蔺继相深情的脸。

    送我来的那天他就该知道会有今日,我那时一直以为他是心痛又无奈的,可我现在不得不告诉自己,他是觉着有人可以替代我所以才让我走的。

    “思念如万千蝼蚁攻心,我一日比一日**,日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渴望见到你,可我同样知道我不能这么做。这样的矛盾堆积于心,我大病了一场,病中只有一念——就是你的笑容。”

    泪水不住地流,我委屈,我难过,我感伤,可我却不恨他。
正文 第72章 谁能够代替你呢?
    &bp;&bp;&bp;&bp;我不是战国时期单纯求得夫君得空顾盼的奴役女子,我是两千年后受过自由高等教育的新女性,我听不得已经拥着别的妙佳女子的男人对我说如此情深意重的话,因为这些话除了让我起鸡皮疙瘩外,还会起被认作很假的负面心理。

    是的,我开始又一次的怜悯我自己:原来这些让人气愤的老套到爆的郎情情节会发生在我身上,发生在我认定的耿直愚忠到爆的相公身上,我心目中即使是移爱了但我依然不愿对他多心多思的完美情人居然在为自己的别恋找如此庸俗的借口,我好失望!

    也许我曾经心目中完美相公的这些做派说词对于战国这个年代来说既新潮又生动吧,但是抱歉,我已经生来自带了免疫移情思维。

    “后来我清醒一些…”

    蔺继相还要继续说下去,但我听不下去了,因为听得多了,在我心里,反而是对他和我的一种侮辱。

    “相爵不必说了,本宫是秦王的溪夫人,只关心秦王的安康病痛,其余人与本宫无关!”

    若是我们坚爱无比,那么这些话就不需要解释给我听;此刻我们已经裂缝重重,那么这些话就更不需要说出来纠葛两颗心中的疤了。

    蔺继相呆愣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随即留露出无以复加的痛楚神情,移步到我面前。

    “我心中还是想你…”

    他坚持!

    “相爵!”

    我后退,与他拉开一些距离,轻声道:“时辰不早了,秦宫闺阁规矩甚多,请回吧!”

    “时时刻刻的念着你…”蔺继相不理会我的话,他上前,步步跟进。

    “若是你还想我能活下去,请回!”我退到了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只是你的影子!”蔺继相满面横泪,音色嘶哑:“谁能和你比呢?谁能代替你呢?你是我的全部!”

    “洛葱!”

    我受不了了,我能怎么办呢,看不过蔺继相的难过好言相劝说我并不恨他吗?那样除了双方更纠结痛苦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呢?

    我已经是秦王妃了,不管嬴政在不在乎我,我此生都将被困于秦宫中。嬴政不倒,我就走不出去,连嬴政最爱的儿子扶苏都得不到我,何况是对于嬴政来说与之敌对的蔺继相!

    洛葱与同行而来的从人虽是不解我和蔺继相见面的情景,但他们都第一时间背过身去不影响我们,此时听到我的呼喊,一起转过身分立我和蔺继相两侧。

    “相爵,夫人她过的很艰辛,也很痛苦,就请相爵别再刺激她了,等彼此情绪稳定一些再做打算吧。”洛葱扶着我,对着随时可能冲动到失控的蔺继相声声恳求。

    “相爵,咱们该回去跟荣公子会合了。”从人低声提醒。

    蔺继相看着我,双目血红。

    我抚着心口,本能的流泪。

    “溪儿,你保重好自己!”他终于冷静了下来,没有做出后果不堪设想的莽撞事情来。

    在洛葱的搀扶下跌躺在离我最近的狐狸毛软上,蜷缩着身子想要与细柔的皮毛贴的更紧一些,虽是天热,可我依然觉着身子发冷。

    我这一天惊心动魄到身心散架一般的失神,若是真的要这样活,那我情愿不再往下过。

    我虽然怕死,可我更怕这样活!

    与蔺继相和嬴政同时居住在一座城市,那种悲凉又惶恐的心紧绷到了极致,我怕嬴政知道有蔺继相这号人物,我更怕蔺继相生死不顾的拉着我走。

    我不是怕我和蔺继相走不出齐溪宫就会被以最残忍的方式赐死,而是我在怕,我竟然没有了可以无论如何要与相公携手共赴的执念!

    是的,我似乎不再爱他了,或者说,我似乎并未对他倾注过爱情,我对他的依恋,更像是,洪水围堵的荒岛上唯一的流浪者对荒岛这片陆地的依赖!

    这种发现让我惊慌失措到无处遁形!

    如果我对蔺继相的爱情都是假的,那我在这个时代依附着田田溪的身子生存的灵魂又有几分真呢?我连自己都信不得,我还能信什么?

    “夫人,您做噩梦了?”洛葱抱着我,拼命摇醒我:“夫人,夫人,您是被梦魇了吗?”

    又是一身冷汗,又是无处安放的空心!

    “无妨!”粗重呼吸几下,看到洛葱,稍稍心安,我对她说:“洛葱,再点两盏灯,我想看看书。”

    深更半夜,我不想再睡了,我怕极了梦魇里我找不到身子捉急的灵魂晃动的样子!

    “定是这宫里阴气太重,才让梦魔有了可趁之机,”洛葱轻轻安抚我:“夫人莫怕,明日奴婢奏请掌司局,请法师来做做法就好了。”

    “与那个无关。”我捋了捋心口,让浑身发冷的感觉减缓一些。

    从梧桐林见到蔺继相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他,直到现在,若要分离,我还是有些舍不得的,我总能从他那里找到我需要的安全感。即使是他远在齐国,我心中念想着我这个飘忽的风筝的线在他手里,就自觉的心安。

    洛葱点了灯,又为我倒了杯水,然后把书递到我的手上。

    “夫人,”洛葱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如果我感觉没错,洛葱要跟我说蔺继相了。

    “怎么太后仙霞之后,您和相爵总是发生争执呢?”

    蔺继相走后,洛葱一直默默的照顾着我,闭口不谈我和蔺继相之间的事,这会儿她一定是见我情绪稳定了,所以忍不住开口问了。

    我轻轻拍拍她的手,给她一个安慰的笑。“以后不会了。”我说。

    不爱,就不会为了情爱争吵,我也不配再跟他为了红衣女子争吵!

    以为我是在安抚她,洛葱迟疑一下,还要说些什么,我装作看书没给她机会。这会儿她要说也是会为蔺继相说些好话吧,可我心里很混沌,我不能再让温情和假象的感动来迷惑我的真心了。

    为了刺激蔺继相和扶苏,趁他们在,让他们对我死心,我熬了八宝粥奉给嬴政。这碗粥,我想对蔺继相和扶苏表明我不爱他们的心,也想试探一下嬴政对扶苏望我状况的态度。

    很幸运的开头,嬴政允许我进了穹阳宫书殿,不过他对入内的我的态度极其冷淡。

    “有话便说,寡人——”嬴政正在挥洒书写间,衣袖扫到了书案上的丝帛,丝帛洋洒着飘落了数页下来。

    我走到书案前,把盛了粥的银盘放在书案上,蹲下身子为嬴政捡丝帛,起身却看到正怒目瞪我的嬴政。

    好心帮他捡丝帛而已,我又做错什么了?
正文 第73章 龙生九子
    &bp;&bp;&bp;&bp;眯起双目,嬴政对我似是愤怒到了极点,他深吸一口气,靠近我一些对我施压。我没来由的脖颈一凉,生怕他再一个气愤过了头拧了我的脖子去。

    “胡鞥~胡鞥胡鞥~~~”嬴政突然转怒为惊,一直在身侧对着我深深吸气,似是在嗅什么味道。

    “王上,奴妾——”嬴政的靠近与呼吸让我很不自在。

    “别说话!”

    嬴政又闻了闻,随即确定了什么似的,气定神闲的坐回木椅上,好像没有对我瞪过眼睛一样的平静。

    把丝帛放好,我退至书案前,有些拿不定主意还要不要待下去。

    “什么事?”嬴政再次开口的语气和蔼了许多。

    我又做了什么了?

    我假笑一下为自己鼓劲儿:我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和嬴政不欢而散,若是再次双双铁青着脸离开,蔺继相与扶苏定会认为我过的不好。若是今日与嬴政的关系处理不好,说不定会弄巧成拙,激起他们的蛮劲。

    “以前只要吃过奴妾做的膳食的人都要求奴妾以后不必亲自动手,王上是第一位用了奴妾的粥还不下诏令的,故而,奴妾又为王上做了、特请王上食用。”

    我心中闪过蔺继相吃我做的饭时故作平静的样子,他本想练就我成为一代高厨吸引嬴政的,还记得他放弃时说:“只为我做饭即可,不可为他人做,尤其是秦王嬴政。”

    “特意为寡人做得?”嬴政面色有些为难,他看了看粥,说:“虽入口难嚼,但寡人从未用过此类膳食,故觉个中别有嚼头,况且此次你来,并非是因寡人有损身体之时,寡人就用些吧。你方才言语,吃过你做膳食的人,你都做给谁吃过?”

    我傻眼了,言多必失的教训又一次因耗尽脑汁儿想答案而被铭记。

    关键是,我说不得我的爸妈,也说不得蔺继相,我不知道我还能够说谁。

    “王上,公子荣禄请见。”原来赵高的声音也有如此可爱的时候。

    嬴政好奇的神色被打断,“瞧瞧寡人的这帮儿女,真是会挑时候。”

    还真是时候!

    我“善解人意”的对嬴政笑笑,目的已经达成,又有难题解答不得,正是请退的绝佳时机,于是我果断施礼要离开,嬴政却没放我,开口把我叫住了。

    “让他候着。”嬴政对赵高吩咐。

    我脸这么白吗,竟能敌得过嬴政的宠妃公子?

    “王上何以不见荣禄公子?您拒他于殿外,李夫人会怪奴妾的。”

    我并非介意李夫人怪不怪我,我和她的账还没查清呢,我现在只是想走出嬴政的气场去。

    “你当真是小心眼,怎会如此作想?佶籽冰清玉洁,不是心胸狭窄乱猜忌之人,你就安心待着。见不见是寡人的事,寡人要磨砺寡人公子的耐性,与任何人无关。”在嬴政心里,王宫就是一团和气的。

    合着我是唯一一个小心眼的人了。

    “既然李夫人冰清玉洁,那她教出来的公子定然是极为优秀的,耐性自然也不在话下,王上还需要费神磨砺吗?”

    我的言外之意是:等我走了再磨砺也好啊。

    “母生九子,九子不同,母妃的教导是很重要,可人也是要讲究天性的。近来寡人观察荣禄与胡亥,发觉他们都有难得可贵的天性,可是受教的方式不同,各自的优劣残缺也是有所不同的。寡人知王儿们缺少什么,故而应当多调教他们的不足。”

    嬴政难得一下子说这么多个字,平日里都是威严的两三强令,今天倒叫我开了眼界。

    “王上真是严父!”

    我感应到嬴政的好心情,觉着气氛轻松不少。

    “不严则不紧,不紧则不谨。寡人为父前,首为君王。”

    “胡亥,”我对这个历史上传扬了千年的经典败家子反面教材的本体很是好奇:“看上去活泼可爱,王上对他也极是疼惜,王上可看的出他身上的缺点?”

    “胡亥年幼,皮性顽劣,虽率性不拘、勇智不缺,但对寡人却过极遵从,兴许正是稚幼,故而略显盲顺,也常言文史武略太过类人,每每见寡人政务繁忙,偶感悲怨,此乃他性情中不足之处。荣禄近许年由魏嬷嬷带着,胡亥由舞儿亲抚,二人礼仪受教皆比其余公子欠缺,毕竟舞儿自身学识不够。”

    嬴政不为亲情所惑,看问题看的真切,他说完看向我,问:“你对荣禄和胡亥,如何看?”

    我若说不看好,嬴政身为一位父亲,一定会不喜欢;若说看好,可赵舞每每寻我短处之气实在难咽,我还是不说为好。

    “奴妾与他们匆匆数面,实是分辨不清。”

    见嬴政兴致不错,想起芈夫人曾经善言提醒,我为高说话:“但奴妾自觉高不错,前日才瞧见公子高卷袖染泥,亲自躬身,为母捉养生药膳呢。”

    “高?”嬴政瞬间兴致不高,面色暗冷:“他也只会孝心感人,太过欠缺统霸天下的魄力,这点,他连华阳都不如。”

    看来嬴政是真的很不喜欢高,我还是暂避其气好了。

    “原来王上盼着人人都如您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霸者啊,那若是天下人都为霸者,怕是也太平不得吧。”

    想要气氛不低沉下去,我只能把心中由衷的奉承言语表面。

    “哈哈哈,溪夫人果然聪慧,劝谏都劝的寡人舒踏,寡人以为你会更倾心栗耳。”

    栗耳是田田鱼的儿子,田田鱼对我不是很喜欢,所以我几乎没有跟栗耳说过话。

    “栗耳是奴妾本家阿姊所出,奴妾自主的对他更亲近些。但公子们学业要紧、战功忙碌,奴妾对栗耳也是远远瞥一眼的福气,故而并未深交过。”

    我也不是很想和嬴政的公子们深交,尤其是扶苏、胡亥,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嬴政深交。嬴政是团裂天之火,我是那么的渺小,稍不留神就会被火星击的灰飞烟灭。

    “寡人这帮公子们平日里倒也颇为勤奋,尤其是大公子扶苏,堪为兄弟们的表率,只是近来总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说来可恼。”

    提到扶苏的反常,嬴政紧锁眉头,他很少为某一个人如此变换情绪,由此可见,扶苏是他寄予了厚望的人。

    “公子扶苏自幼得王上宠爱,言传身教,自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虎父无犬子,其余公子若是有此隆恩伴随王驾,想必也能耳熟目染,成为傲天翘龙。”

    我想避开讨论扶苏的话题,也想让嬴政听到我并不为扶苏说话的心意,因为对于扶苏看我时嬴政发狠的表情,我此时此刻还心有余悸。
正文 第74章 和亲公主的悲哀
    &bp;&bp;&bp;&bp;不知道嬴政到底对扶苏和我有没有起疑,但嬴政没有刻意对我言谈扶苏,他只是认真的听完我说话,自然的看向我。

    “你今日言谈叫寡人不解啊,似是另一个人在和寡人说话。”

    我说呢,怎么我一顺着他说话他就要撇我一眼,原来是不适应我的“温柔”。

    “王上不喜欢奴妾好好说话吗?”

    我惊讶的看向嬴政,一副比他更加不解的样子。

    嬴政抽口凉气,摇头否定。

    “并非如此,只是寡人难得见到真性情的女子,又灵敏聪慧,寡人盼望着,你的归顺是发自内心的,而非为达目的阿谀奉承。”

    原来嬴政这么聪明,他居然敏感到察觉出我在做戏。

    “奴妾还从未为任何人和事违心赞扬过,本性如此,只怕王上日后会厌倦奴妾的倔性。”我对嬴政和秦国公子们的赞美是发自内心的,他们有令人折服的魅力。

    “你不怕寡人会摆治好你的倔性子吗?”

    嬴政看着我,目光中没有寒光,却让人不寒而栗;眼眸中没有戏谑,却让人听得出玩笑的轻松。

    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我再长个两千年也惹不起,以后我还是不要自以为是的主动来招惹他了,纯粹是在玩火自灭。

    “王上不是说希望看到真性子的女子嘛,奴妾有这个荣幸可以不折脾性吗?”

    我小心提着嗓子,露出可以露出的最从容的面色给嬴政看。

    嬴政在我近乎不敢喘息的等待中移开了放在我眼睛中的目光,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是呢,我凭什么奢求嬴政的肯定呢,我连命都保不定,还有什么资格去保个性呢?

    一时殿内没了声音,我习惯性的开始担忧。“王上最近去看让夫人了吗?”气氛越冷静越僵硬,我给问僵的,必须赶紧找话题给圆回来。

    “她还好。”

    还好,嬴政没有不理我。

    “奴妾有日子没去看她了,”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不妨就达一达目的吧。瞄了一眼嬴政的面色,不坏,于是我鼓起勇气问:“王上,因为齐燕联盟传闻,奴妾与让夫人都不敢来往了。”

    嬴政嚼粥的下颚顿了一下,估计明白了我在试探他对齐燕联盟传闻态度的意思,当即放下了银碗,不再食用。

    我知道,嬴政对我探询他的做派不悦了。

    “想来让夫人的肚子一定大了不少吧,以前她总是说,想为王上诞下一位公子。奴妾猜想,不管是公子还是公主,依她的才学秉性,加之王上的优良基因,小宝贝一定是人中龙凤。”

    我极力想要缓和我们之间冷掉的场子,但嬴政还是不说话,盯着丝帛似看非看的,看的我自讨没趣。

    “王上,时辰不早了,荣禄说不定有要紧事,王上还是宣他进来吧,奴妾告退。”

    没有阻止我离开,但嬴政在我快要走出去时给了我句话:“去陪陪绾儿说话吧。”

    这就是他的态度了吧?不管齐燕联盟传闻他如何看待,我和姬绾可以自由来往的态度!

    “看溪妹妹如此神彩,不用问,王上定没有为难你,姐姐这颗心呐,只要不听到关于你的坏消息,就安定下来许多。”

    姬绾的肚子的确是大了些,脸上的笑容依然有些疲惫,但里面蕴含的幸福浓度越来越高。

    “绾姐姐有王嗣护体,王上对绾姐姐顾念着,不会责罚,妹妹与绾姐姐同气连枝,沾了绾姐姐的光。”我轻轻摸了摸姬绾的肚子,对一日日孕育小生命的母性心怀敬意。

    “是齐国使者的作用吧!”

    提起齐国使者的到来,姬绾半喜半愁,喜的是齐国使者表明齐国没有参战之心解了我们俩的困境,愁的是齐国态度鲜明,燕国确定失去了与齐结盟的可能性。

    我明白和亲公主们的困扰:她们既想自己的夫国称霸,又希望自己的母国强盛,作为世俗看轻的柔弱女子,孤零零交杂其中,苦不堪言。

    “绾姐姐…”

    我想劝姬绾让燕国放弃对抗秦国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姬绾见我迟疑,放下茶杯,笑道:“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看着姬绾幸福笑容下心事沉重的倦意,想着我明言要奉出齐国时她不理解却不指责我的体谅,我决定不再给她添负担。

    “绾姐姐可知是谁在诬陷咱们?”我和她,也唯有谈及此事适合我吞吞吐吐不好问出口吧。

    姬绾收起笑意,怅然望着远处,没有说话。

    “绾姐姐是知道了不想理会,还是不想知道?”

    姬绾的反应不似正常的反应,正常来讲,她不是应该和我一样气愤的吗?

    “姐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姬绾苦涩笑笑,说:“溪妹妹,姐姐说句不当讲的话,姐姐还有些感激此传言呢,若非如此,燕国还在对齐国抱有幻想,以为可以联手保国呢。呵!退一步讲,若是咱们王上真格信了此言,出兵逼齐,说不定齐燕还真能再和代国一起多撑些时候。”

    姬绾说完神色更加凄迷,望向远处的目光中隐约闪烁着失意的泪花。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齐国不出兵是我所言,姬绾能开心也是我所愿,两者不可兼得,我只好悲伤的沉默。

    听得出来,对于战争中的燕国,姬绾还心存侥幸,我是否应该提醒她燕国注定要亡国的事实呢?

    “绾姐姐可曾想过,多些时日就会多些痛苦,攻守两方的将士们痛,百姓更痛!”

    我小心翼翼说完,姬绾两行清泪滴落。

    “虽是尽知,可要我眼睁睁的看着父王兵败亡命——你能体会吗?”

    她望向我,眼神中复杂的纠葛让人心碎。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不明白现实的残酷,她虚幻的心会更加受煎熬。

    “绾姐姐知道为何我一直主张齐国不战而降吗?因为我知,抵抗是无效的,姐姐可能理解?”

    我想说长痛不如短痛,但明说这话会有劝姬绾接受她父王早亡的意思,我大刺刺告诉她会加重她的痛,如此婉转的提示,个中即将来临的实境姬绾可能理解?

    “我猜到了。”姬绾落寞垂目,又突然晶亮了瞳孔看向我:“溪妹妹精透天命,可是算出了最终的结局?”

    姬绾想知道的,应该就是历史书上写的那些演变的战乱文字吧。我想让姬绾接受事实,可又没有勇气说是我推算的,于是我不说话。
正文 第75章 叫我相公
    &bp;&bp;&bp;&bp;姬绾双眸黯然,我想她明白了。

    “虽是不当问,但姐姐还是冒昧请求多问一句:还有多久?”

    我在嬴政捏着我的小命问我时对他回答的是“年余”,我不确定,那时我只是在尽力猜测着保命。现在姬绾问我,我没有受到任何威胁,却在内心对要向她说的话出口的更加谨慎:姬绾是真心想要做好准备迎接无奈的噩耗的,我说久说短都会加重影响她的痛苦和煎熬。

    姬绾见我犹豫着不回答,她心里着急,主动问出时间。

    “三五载?”

    依稀记得史书传闻说燕国和赵王子嘉新建的代国是同一年被灭的,应该是在楚国灭亡之后,但嬴政39岁统一的天下这个讯息我却记得牢靠。齐国若是最终不予抵抗,那齐国就是在嬴政39岁时亡国,今年嬴政36岁,换言之,在嬴政37、38岁之间燕国必亡。

    我还是不回答,姬绾懵了,她大概没有如此算过她亲生父亲及母国要灭亡的时间吧,所以一时难以接受。

    “蒙将军与大公子出征燕国在即,此次征战,燕国就会亡吗?”

    我不知道。

    “绾姐姐,天意难测更难违,世运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快别多想了。我来是想你高兴的,没想到倒惹你不痛快了。”

    就算是惹姬绾不痛快也该在追究造谣我们俩心怀不轨之人的事情上不高兴吧,怎么就耗在“亡国”这个伤感的词儿上了呢,我的引导能力是不是太差劲儿了些?

    悲伤摇头。“不怪你,是姐姐自己的事情烦心。”姬绾努力想要笑一个给我看,但她没有成功。

    孕妇不宜伤心,我得想法子让她高兴起来才是。

    “今儿有风耶,不如咱们去湖边走走,绾姐姐若是起兴致,妹妹愿陪姐姐游上一圈,如何?”我看了看外面明媚的阳光,又道:“绾姐姐有孕在身不宜去大湖,就去山石环绕的太液湖如何?就这么愉快的定了,洛葱,你快去…”

    “田溪!”姬绾听不下去,歉意看向我,拒绝道:“姐姐不是成心要赶你,但姐姐真的很想躺会儿,你放心,姐姐有孩子,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

    我知道人烦心的时候都想要自己冷静下来想想清楚,但是姬绾看起来很不好,我不放心她这么躺下去,呆站原地,心念着还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好受一些。

    见我不动,姬绾继续游说我:“王上对这个孩子很期待,我也一样,姐姐知你担心姐姐,但你放心,我很好。”

    姬绾硬挤出一个笑给我,笑的我心痛:我在,她强挺着,会更累吧。

    “你不是想知道是谁造谣害我们的吗?我想我知道是谁,但此人卖给过我人情债,我说不得,也做不得。”姬绾期许望向我,说:“你可以。溪妹妹聪明伶俐,掌势又得天独厚,你去为咱们伸冤,如此姐姐也可安心一事。”

    我明白姬绾是在劝我离开,但她说的也并非听不得:她现在精神负累,一个人静静也好;而我,是时候露露头表明我不是一味懦弱的箭靶子了。

    宽阔的荒野,我随风飘飞,身边不时的穿梭过三五魅影,我也接二连三的越过别人的影子,可我就是定不下来——我找不到我的身子了,我只有灵魂,找不到我赖以维持实体的身子了…

    “夫人——,夫人——”洛葱摇醒我,心疼道:“夫人,您又被梦魇缠着了。”

    我接过洛葱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脖颈处吓出来的汗渍,有气无力的坐着,问:“齐国使者们是不是要走了?”

    有齐国使者出没的地方,这几日我一直都躲着不经过,但我一直留心记着他们的行程与时间。

    “是,说是就明日了。”

    洛葱看着我,她知道我尽管一躲再躲,但也还是想和蔺继相再见上一见的。

    “夫人可去为荣公子践行,也可宣齐国使者来齐溪宫辞行。”

    田田鱼召见田荣几次了,我这边一直没动静,若是他们离开我还没有动作,会惹人生疑的。这样为自己找着借口,我心里对于我想看到蔺继相的想法容易接受多了。

    “为他们践行吧。”

    决定要见上一见之后,心里好受多了。

    “喏!”

    蔺继相看到我很激动,我想这几日他一定很想见到我吧,只是我刻意躲着,他又在秦人的观测之下,苦于没有机会。此刻望着我,我能看到他的眼眶一直在颤动,颤动的泪花都在闪烁了。

    “荣哥哥,这是本宫为诸位备的酒肉与干粮,赶路用吧。”

    我对田荣说完,又飘眉到蔺继相身上,我想知道,我对于曾经以为自己爱了很久很深、即将离别的蔺继相还有多少牵挂。

    “多谢溪夫人!”田荣客套答谢一下,特意点了蔺继相上前接受洛葱让人送上来的食物。

    “等一下,”在蔺继相走到箱子边的时候,我照着他眼色示意的意思叫住了他,如他所愿走近一些,吩咐说:“里面有本宫为王爷爷及父爵、母妃备的薄礼,本宫说着,你记好,亲自替本宫一一送到。”

    听到我的话,蔺继相眉结紧锁,喉咽哽咽,隐忍答言:“喏!”

    我弯下腰,蔺继相把箱子打开,我装作悉数指点箱子内物品的样子小声与他交谈。

    “相爵能来我很感激,我不恨相爵,也希望相爵能够幸福,毕竟,有一人幸福总比两个人都苦着好。”

    我的话让蔺继相眼眶再度湿润。“叫我‘相公’。”他说。

    我很想叫,可我想我不能了。

    “如此挺好,‘相公’本就只是容一人称呼的,对于我来说,‘相爵’更适合些。”

    已经有人叫他“相公”了,我还添什么乱,又不是我还能有回去他身边的可能性。

    “叫我‘相公’!”他依然坚持。

    我没再叫,也没有再否定,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他在赖皮,我就只能理性。

    “我来是想说,秦王可能已经在提防齐国的兵将了,他怀疑齐国暗地里做动作,你若是在做,要倍加小心才是。”

    似是没听到我的话,蔺继相阴着脸,道:“你连日来都没有出现,我已经拿定了主意,我会留在咸阳城,助你查清造谣之人。”

    留在咸阳城?齐国使者返程,怕是一路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监视,蔺继相留下,还要留在咸阳城,别说他行事不得,怕是他连命都保不久吧?
正文 第76章 倾国之力护你
    &bp;&bp;&bp;&bp;“你是怎么了,傻事做了一桩又一桩,你可知你的疯狂会害了多少人吗?”

    蔺继相的谨慎不再,他这么冲动任性,是因为他处于恋爱中的原因吗?

    “我的疯狂,”蔺继相抬眉,无所顾忌的盯住我:“都是因为你!”

    他要是这样肆无忌惮的看我看下去,不出半分就会引人猜疑,不出半日就会因祸上身,不出一日便能五马分尸致齐国上下生灵涂炭,我敢保证!

    蔺继相现在是游走在理智边缘的人,我不能再激怒他了,万一酿成大祸,我对不起自己事小,对不起齐国和田田溪才是罪无可恕。

    “我已经有眉目了,完全可以自己应对,何况有你安排的田——”“田鱼”还没有说出口,我看到田田鱼朝着这边走来,忙对想要说什么的蔺继相做了最后的恳切之词:“放心好了,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千万不要留下,齐国需要你,你留下我反而会危险。有人来了,听我话。”

    直起身子,我示意蔺继相收箱,朗声道:“都记好就是了,万万不可忘记了。荣哥哥,你们一路多加小心。”

    我不再看蔺继相。

    “自然会的。”田荣对我不冷不淡,回答完就又看向了越来越近的田田鱼。

    “溪夫人好早,本宫算着时辰,居然像是晚了些。”

    田田鱼与我搭话一句,很快与田荣陷入了情深意重的姐弟别离序曲中,连我的施礼都没有在意。

    若我是田田溪,田田溪主动谋得嬴政的爱,那么齐国使者来的应该就是田田溪的至亲,那现在开心感动的人应该是田田溪和田田溪的亲人吧。都是我,没理没由的占了田田溪的身体,现在也只能施礼干站着当看客。

    “溪夫人可还有什么吩咐?”

    蔺继相装好箱子又折了回来,显然,他还想我说些什么。事实上,我也想补充一句什么话加重表明我对他的态度,我实在是害怕他真的会为我留下来。

    “本宫说的话你可要记牢了,否则,仔细你的脑袋!”

    话说的绝,也言简意赅不再后续,不是我不和他聊,而是聊什么我都觉得没必要了。

    蔺继相明白我不想他留下来送死的意思,或者他明白我不想他留下来拖累我的意思,总之,他思量再三,终于没让我为难。

    “如若不能,不要逞强,求助齐国,就算是倾国之力,我也定护你周全。”选个好说话的空档,蔺继相留给了我最后一句私语。

    既然选择了靠自己,我就必须拿出一个靠自己的架势来,不然搞不定自己的危难,我活不了,蔺继相也会借着我的由头拿齐国与秦国明面对抗。这个罪人,我做不起。

    静夫人指了方向,芈夫人言近意远,让夫人避而不谈,我要想知道造谣之人到底是赵舞还是李夫人,只有找一心盼望秦宫血雨腥风般热闹的赵夫人了。

    洛葱收到吩咐特意留意赵夫人第三子召夸的人禀报说召夸眼下在后花园一处凉亭附近玩耍,我穿戴好红艳凤衣,精致了妆容,往脸上拍了点清凉的泉水,抖擞精神去往照拂着年幼召夸的赵夫人落脚凉亭处迈进。

    这一步,我走的心甘情愿,也走激昂又无奈。

    端庄坐在凉亭中,眼睛望着被嬷嬷追着跑路的儿子,赵夫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古人讲究多子多福,赵夫人是秦宫中唯一一位育有三位公子的母亲,无怪她每日活的最自信又多谋。

    “召夸真是越长越虎实了,与胡亥公子同岁,虽高胡亥数月,却高壮他许多啊。”我边看着奔跑的召夸边走向凉亭,于赵夫人身侧停下,施礼:“赵夫人安好。”

    赵夫人望着召夸,对我的突然造访斜了斜别有寓意的唇角。

    “溪夫人怎么这么有兴致啊,连本宫的召夸也入眼夸上一夸,怕不是出来透风这么简单吧。”

    看来赵夫人对我来意猜出了几分。

    “赵夫人何必妄自菲薄呢,召夸与胡亥本就是亲兄弟,又是同年,相提并论有何不可?”

    我是故意言其他、把话题往胡亥身上引的,借以引到有造谣嫌疑的赵舞身上。

    淡笑着低眉,赵夫人似是有所洞察我的目的,道:“胡亥可是王上的心头肉,听从人嚼舌根说,只要胡亥在侧,王上连荣禄都甚少说话呢。”

    说完话,看向我,赵夫人目光高深莫测,像是要反过来看透我一般盯牢了我。

    好,正好愁着没法把李夫人牵扯进来呢,赵夫人真是聪明人好说话。

    李夫人与舞夫人的耀子之争进行的如火如荼,两人都非善类,不是好惹的主儿,故而所有人都选择冷眼旁观,不参与其中。

    “依赵夫人看,李夫人与舞夫人,谁能盛蒙恩宠,以一言动天下呢?”

    我对视上赵夫人的眼睛,毫不掩饰的透出我问话的真正目的。

    审视良久,赵夫人应该是信了我目光中想要知道答案的真切,但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蒙恩,是王上的心思。”

    她的意思是说,对我的提问,她无可奉告?!

    “召夸,来,到溪母妃这边来。”

    我招呼了跑近点的召夸入凉亭,对洛葱使了使眼色,洛葱拿出一个银项圈递给我,我慈笑着给召夸戴上。

    “这银项圈是你荣舅父带来的,上面的八颗珍珠乃南海骆越的顶级白龙珠,玉润多彩、粒大浑圆、光泽皎洁。关键是啊,它历经齐国两代高僧亲自开光,戴在颈上能驱灾辟邪,体格强壮,溪母妃与你一见如故,特意将它送赠于你,你将来可要做和你父兄一样的英雄啊。”

    我把银项圈夸得天花乱坠,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召夸细细端详,直到赵夫人坐立不住,站起来要谢绝此礼。

    “召夸年幼,那里受得溪妹妹你如此贵重的礼物,还是快拿回去吧。”

    赵夫人犹豫再三才起身假意退却,我知道,她是想要的。

    “小孩子戴着护身,有何不可?咱们大秦的公子还有什么受起受不起的。”我拨开去摸银项圈的赵夫人的手,对正爱不释手把玩银项圈上面镶嵌的珍珠的召夸展示出最美的笑脸:“喜不喜欢啊召夸?”

    我的声音异常温柔。

    小孩子玩性大,听了我说的话更是兴致盎然,此刻听到我询问,他坚定的开心点头。

    “喜欢!母妃,召夸喜欢,您就不要推辞了。”

    召夸看着赵夫人,眼巴巴的央求她。
正文 第77章 御医余槐
    &bp;&bp;&bp;&bp;我也没有再给赵夫人犹豫的时间。

    “夫人在此享受天伦之乐吧,奴妾告退了。”我头不回,直接走往凉亭外。

    拿人手短,我想赵夫人的犹豫也正因为此,不过我也正要利用这个银项圈撬开赵夫人的口,所以我走的坚定。

    “术戈,”赵夫人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我知道,她是要故意给我透漏什么了,于是我放慢脚步,留神聆听:“东院的李子不小了吧,再过些时候就是吃李子的季节了,本宫很期待呢。”

    “吃李子的季节”?现在的李子干涩,离成熟的时候还早,赵夫人冒然提及,定是答案在其中了。“吃李子的季节”,“吃李子的季节”——李佶籽?

    止步,回头,看向赵夫人,恰好瞧着赵夫人正看向我的目光。

    想来无疑了,这就是赵夫人的答案:造谣之人就是李佶籽!

    想着她回宫承恩的兴头上我送柠水与嬴政时她看我的眼神,传闻中她极力劝说嬴政出兵齐国处斩我的风声,历经几位有经验、有眼线又互不对势的夫人们的提点,我想,是李佶籽,没错的。

    即使不是李佶籽,她暗中与我不顺,我现有心出手抗拒受到的不平,也想首要杀杀她的锐气,为自己减少些冷不丁射来的暗箭。

    “夫人,外面乱成了一锅粥了,秦王召集宫内所有的御医在子绵宫待命,轮流为李夫人号脉。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能下定论的御医。”洛葱心神不宁,不时进来禀报。

    “确定把石榴汁放入石锅里了吗?”我也同样坐立不安,又一次向做事的洛葱确认。

    “奴妾亲自换掉的为李夫人煮姜汤的艾叶汁,亲眼看到御厨将换好的石榴汁倒在了为李夫人熬制姜汤的石锅中。”洛葱肯定的回答。

    心稍稍安些,我平静一下乱跳的心,又问:“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打听好了,御药局中有一位青年才俊,姓余名槐,医术在众御医中平淡无奇,然勤学好问,人也正派。只是御药局也是是非之地,上头没人不好求得‘真经’,他常常独自叙文感慨自身所怨,大有郁郁不得志的悲愤情怀。”

    人有欲望就有缺陷,有缺陷就能做事。

    “与哪位夫人走得近些?”

    洛葱摇摇头,道:“医术不高,人缘不好,本就入不了夫人们的耳慧,故而从未有过重用。”

    只要不与其余夫人有瓜葛,在关键时刻倒打一耙击在我身上就好。

    “那好,继续追查他的底细,待御医们撤离李夫人的子绵宫后,选个没人的地方,本宫要见他。”

    “喏!”

    没错,我的计策就是利用石榴树上的枝叶提炼出的液体与姜蒜食物相克的原理毒晕李佶籽,以此警示她,别再肆无忌惮的惹我。古人还未研究出食物相克的文献,所以我利用了他们落后的常识意识,让他们无据可查。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找个合适的人救活她,毕竟我只是想小惩大诫,并未真的想要人命。

    “是谁装神弄鬼,快给我出来!”

    余槐被洛葱忽暗忽显的身影及不时丢到他身上的小石头引过来,怒气冲冲之时看到田田溪的绝色,有一刹那的晃神。

    “大胆余槐,竟敢直视王上的溪夫人,还傲慢不羁礼仪不施,是想被挖去双眼砍掉双腿吗?”

    洛葱现身,褪去黑袍收起来,对着余槐低声呵斥。

    余槐回神了,仓促着跪下。“奴才不知是溪夫人仙驾,冒犯了溪夫人,请溪夫人恕罪!”一跪三叩,他做得认真又规范。

    “余御医请起。”我淡漠看着他,待他起身,客套说:“雕虫小技引余御医来此,实在情非得已,还望余御医见谅。”

    “不敢!”躬身作揖,余槐神色正常了许多。

    “宫中人多嘴杂,不宜耗时,本宫就有话直说了。”我轻声问:“今日御医齐聚子绵宫,眼下还有不少医术了得的御医值夜,可查出李夫人是得了什么陡病?”

    余槐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听到我的问话,头低的更低了。“无有定论。”他说。

    料到会是这个结局了。“你也没看出来?”我故意问。

    “奴才医术平平,羞于论及。”

    谦逊得体,拘礼有依,加之正派的国脸浓眉,倒显得余槐一身正气了。

    “本宫听闻你时常捶胸顿足感叹,千里马不好遇伯乐,可有此事?”

    余槐不否认。“不敢有瞒溪夫人,望溪夫人恕罪!”

    这倒显得大方有担当了。

    既然不是颠三倒四的尖嘴小人,我也钟了一半的意了。

    “好男儿志在千里,何错之有?本宫提及,是想就此给余御医一个施展才华的好机会。”

    余槐抬起了头,满面不解的神色。

    我浅笑一下,为他解惑:“本宫若说余御医有救治李夫人的本事,余御医意下如何?”

    琢磨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

    “回禀溪夫人的话,奴才学艺不精,但也只凭自己的本事说话,受人之鱼,奴才万万使不得。”

    很好,还算有些傲气。

    “本宫欣赏余御医的高洁品性,也不是来强迫余御医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的,只是,”我迟疑着,把田田溪为难时刻最美的表情凸显出来,蹙眉咬唇,柔弱道:“只是想请余御医帮本宫一个忙。”

    余槐垂下眼帘,拱手问:“奴才当不起溪夫人的‘请’字,溪夫人有事尽管吩咐。”

    我倒是想吩咐,你肯吗?

    心里这样想着,我言语与脸色都没有变现出来。开玩笑,古人的脾性还没有进化到二十一世纪那个灵活的程度,他们执着耿拧的很,我若是一言不当刺激着了他,怕是一辈子都别想再改变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了。

    虽然我并不是很在乎我在他心中的形象,但我现在却需要这个形象。

    “本宫翻阅医家例书,又查《周礼》等文献,其中扁鹊秦越人的手记中有一例病态记载与李夫人的昏迷症状尤为相似,眼下群医无策,倒可用上一用。”

    我看着不言语的余槐,苦情道:“余御医供职与宫中,自是明白宫中繁杂的事宜,有些事情,本宫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不能出手救治,只能央求神鬼不觉的假借他人之手。”

    我自怜自哀的望着挂上枝头的月梢,凉凉的,继续说下去。

    “有些病因是人为,有些则是天意,若是天意要弄人,那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本宫对此方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能找到御药局的成名御医以防宣扬,只好找到你,请你帮我验药,没有问题的话送与李夫人服饮。”
正文 第78章 如此而已
    &bp;&bp;&bp;&bp;余槐张口要说话,我知道,我话说到这里,他开口也会是婉拒的话,所以我接着说了下去。

    “本宫只是猜测看到的或许是药方,但因医理不通,确认不得。余御医不同,余御医有扎实的医术底子,又有钻研病理药用的才能,还有清白的人际关系,做此善事最为合适,不过,”我的转折语气成功打断了余槐的拒绝意味,引起他的好奇,我心中暗暗松口气,继续说:“药方简单无奇,若是无用,说不定要受到责罚与失望后的怒火。”

    坚持自己自认为的浩然正气一腔热血的男儿,一般都吃软不吃硬,面临挑战与危难,他们出于正义的善意,通常不会拒绝对方的请求。

    余槐挣扎的面色显现着他此刻激烈的心理斗争。

    “知道余御医坚持原则的,但是本宫真的很需要余御医的帮助。本宫真心与余御医结交,不为人虚权斗,只为探祥医道,不知余御医意下如何?”

    迟疑!我想余槐的迟疑是怕因我给他挖了一个陷阱掉进去就出不了宫斗这个坎儿了吧。

    余槐眉头紧锁,凝思数时,开口道:“不知溪夫人可信得过奴才,奴才想斗胆问一句解李夫人昏迷症状之方。”

    我想他是怕我药方里有害人的药材吧,他想通过药方分析我的真实目的,但不巧的是,我在二十一世纪熟知的解毒之方想来对他的疑惑没有任何帮助。

    “告知余御医也是本宫的心思。”他问药方,我想我成功了一半了,暗暗期许着,我说:“韭菜挤汁儿,或水煎韭菜,服用即可。”

    “如此而已?”余槐满脸写着“你是在耍我吗”的问号。

    “如此而已!”我真的没有在耍他。

    “可溪夫人——”

    “本宫,”我打断他的疑问,直截了当的一言定音:“只想救人!”

    余槐惊讶的看着我,我肯定的补充一句:“如此而已!”

    “但——”

    余槐不信在费尽心机媚宠的一夫多妻制混战里,会有我这么做好事不留名的做派发生。

    “大胆余槐,竟敢质疑主子,单凭这一条大不敬你就是死罪!”洛葱冷酷道:“再说下去你必死无疑,如若就此听令,或许主子大发慈悲许你将功抵过,还有一线生机。”

    “洛葱。”

    我斜目望向洛葱,洛葱收起强势的指责,退了下去。

    “本宫虽为女儿身,然则也认同大丈夫宁死不屈违心事的风格。余御医坚持自己的原则、不为外界人事所动,本宫打心眼儿里觉着敬佩。今日与余御医一见如故,本宫很高兴了,就此告辞!”

    洛葱不服余槐所得的礼遇,气愤的想要上前说教他,我硬拉着洛葱远离见面地。

    第一眼见面就惊然失神,是为美色考验;奴役制度尚未根净,少使夫人的提携是为权势考验;有机会一举成名,入王上与夫人们的眼,是为利益考验;不管余槐最终做出何种选择,他不为美色、权势与利益而失了心智满口应下,经受过三重考验,我是真的敬佩他的。

    “溪夫人,”余槐的声音响了一下,又久久寂静,最后道:“恭送溪夫人!”

    我没料到我把控不住这个洛葱选出的怀才不遇的下等御医,余槐比我想象的要执拗的多,这个时代的男人潜意识里不愿顺从于女人,我的尊重盛邀与余槐骨子里的倔性子一定在作斗争,只是哪一方能胜出,我不敢保证。

    李夫人膝下两对儿女才见着母亲,李夫人又没有对我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能就这么让她稀里糊涂的死去,所以我还得再作打算,以备余槐不出手时之需才好。

    窟姂宫的宫门半闭着,从人将我拦在了宫门外,姬绾似是又进入了“闭关”的状态。

    “回禀溪夫人,让夫人让奴婢告知溪夫人,说近日胎孕不稳,不便走动,亦不便见客,请溪夫人回去吧。”

    料到半闭着宫门,姬绾是不愿见人的意思了。

    “可有转告本宫的话,对让夫人说本宫是为谣言之论而来?”我是想告诉姬绾造谣之人是李夫人,而李夫人也正在受着惩罚的事情。

    我也想知道,李夫人是不是卖给姬绾人情债的那个人,如果是,她对姬绾的影响是积极还是消极?对于一位孕妇言行什么,有何目的?

    直觉的,我觉得姬绾近来消极避世的异常与她所言的那个收到的“人情债”有关。

    “奴婢照着溪夫人的原话说了,夫人说,溪夫人好本事,溪夫人做事她放心。”

    这还是要我离开的架势啊。

    “既然如此,你们好好照顾让夫人吧,本宫改日再来。”

    姬绾不愿见我,不愿出窟姂宫,是与我说的燕国亡国丧主的言论有关吧,我真是触动她最揪心的事情了,希望她可以身怀着未出世的宝宝,慢慢接受残酷未来即将出现的事实,心情逐渐好起来。

    本来还想着能在姬绾那里找到备案的突破口,看来是希望幻灭了,说不得我还真要出风头,亲自送去解救秘方了。

    又或许,我再让洛葱去御厨那里——不行,李夫人突然昏厥闹得秦宫上下人心惶惶,所有的膳食,尤其是李夫人的汤药是经过严加看管的,洛葱此时万万不能有任何动作。

    怎么办呢,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救醒李夫人呢?

    心绪不宁的在寝宫中踱步,我没有任何头绪可以整理出让李夫人醒来又无关我事的方案。“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我心里念叨着,却更加想不出办法来。

    “夫人,夫人——”洛葱匆匆忙忙小跑进来,头上满是汗:“夫人…”

    如若不是怕行为举止过于激烈,以洛葱此刻喘息不止的焦虑来看,怕是她会更加激动吧。

    “如何?”我迎上去,把随身的手绢递给她,心里忐忑不安。

    洛葱这般神情,不会是——李夫人命不会那么薄吧?我还从未想过要杀人,我…

    “夫人,奴婢去打探子绵宫的消息,但,但见舞夫人朝着这边来了。”

    就是说,李夫人没有死,我还不是杀人凶手?!!!

    呼~~~吓死我了!

    “你快去打探子绵宫。”

    洛葱应该也没有办法理解,杀人对于我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实。

    “可舞夫人见奴婢不在您身边——”

    “快去,舞夫人即便是来齐溪宫,也没有人命关天的事情大。”我见洛葱迟疑,发虚的神情有些急躁,催促她道:“快去啊?”

    洛葱不放心的看了我两眼,只好从命。

    “喏!”她两头捉急,分身不得,又望我一眼,疾步跑了出去。
正文 第79章 车夫人之死
    &bp;&bp;&bp;&bp;“夫人,”虞角行至寝殿门外,为难的瞄了瞄身后跟来的赵舞,歉疚道:“舞夫人定要进来…”

    赵舞狠狠瞪虞角一眼,冷笑着看向我,说:“齐溪宫好大的派头,本宫来也要听从一个贱婢的传唤,当本宫是少使夫人能指使的不成?”

    因为洛葱的提前传讯,我已经做好了迎接赵舞的准备。给不安的虞角使了使眼色让其离开,我满面不悦的迎了上去。

    “参见舞夫人,奴妾很荣幸舞夫人将齐溪宫当做自家宫殿。”

    我是在讽刺赵舞行为鲁莽没有礼貌,希望她可以听得出来。

    “起来吧,”赵舞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傲慢的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聊天似的对我说:“这两日宫里清净的热闹,李夫人身子不适,可翻了天了,就齐溪宫还好些,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啊。”

    我心弦一紧,随即安慰自己这是赵舞的无心之言,挤出两丝笑意接话:“齐溪宫一直清落,故而舞夫人不觉着有变化。”

    “是吗?清落吗?”赵舞环视一圈,似笑非笑道:“作为王上的妃妾,有感知是好,可感知过于敏锐,也并非好事。就拿咱们前途什锦的车夫人来说吧,有谋、有貌、有功,却过于有心计。心计这件事情呢,若是运用的好,本也不是什么坏事,可差就差在她根基不稳,又没有支柱,故而一动身言便是——万劫不复!”

    车夫人?是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可我也不经常出入她出没的场所,所以从未对她的踪迹多想。赵舞此时提及她,她是有情况了吧?

    “舞夫人的话,奴妾听不明白,请舞夫人示下。”赵舞与我提车夫人,想来是想告诉我一些什么吧。

    “你还不知道呢吧?看,不用问,根基定是不深的。”赵舞悲悯的看着我,笑中含着凉薄的轻视:“李夫人的事你该不会也一无所知吧?”

    我只是想知道车夫人怎么了,不想与她有过多的言谈,但赵舞话说一半不接着往下说了,我又不好表现的急切想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只好静静的听赵舞细数八卦。

    “宫里的人都不知李夫人为何突然昏厥,不过有嚼舌根子的说,李夫人是遭人迫害,至于是否是妖道——”赵舞盯着我,语音抑扬顿挫的恰似在讲鬼故事:“王上已然叫了法师待命了。”

    我笑了一笑,继续闭着嘴巴。

    “溪夫人不怕吗?”

    赵舞似是话里有话,她想问我怕妖道横行,还是问我怕——法师做法?

    四目对望,赵舞清澈的眼眸中半喜半戏,我心中一颤:看来我是小瞧赵舞了,她的粗暴无礼的举止下一定是有鲜为人知的智慧的,不然她怎么可能横行秦宫这么多年呢?

    “舞夫人不怕吗?”我反问她一句,分析说:“奴妾虽是闭塞听闻,但也知荣禄昆弟与胡亥争要父王重视的事情,要紧时刻李夫人突然…”

    我这行为就叫倒打一耙,贼喊捉贼吧?

    “哈哈哈!”大笑两声,赵舞陡然恢复了冷静,道:“故而本宫甚是期待见着这位妖术了得的奇人。”

    赵舞看的我很不自在。

    “舞夫人真是快人快语,性子率真,奴妾佩服。”

    “是吗?”赵舞站起身,走到站在殿中央的我的身边,盯紧了我,说:“溪夫人这么评价本宫,本宫真是荣幸,无以为报,因为你本就不值得被夸赞行事谨慎。”

    我努力保持微笑得体。

    “多谢舞夫人提点。”

    “这叫提点啊?”赵舞笑笑,道:“那本宫就再提点提点你,关于车夫人的。”

    终于绕到车夫人这儿了,我和车夫人有过一面冲突,又受过她的注目礼,所以对于她受到了什么状况,我还是很好奇的。

    “车夫人——”赵舞贴耳起唇,轻挑又无情的对我说:“死了!”

    突然后背发凉!

    我两世为人,还从未体验过身边活生生的人传出非正常死亡的讯息。

    “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赵舞的声音如鬼魅般无形,深沁人心:“是因为自以为能力通天,没有根基又信口胡说齐燕联盟传闻(赵舞盯紧了我,眼神犀利)…王上说他不想传言流动,是非功过他自己会判断,不需人人以讹传讹。”

    齐燕联盟传闻?车夫人对我也说过此言,不会是——我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王上为了你除去她,不代表什么,尤其不代表你就深得王上的宠爱了。王上的心还是在李夫人身上的,凡事不宜太过,你以为,小聪明就能除掉的八子夫人能在秦宫叱咤风云这么多年吗?你以为,王上真的会对王宫人的生死存亡无动于衷吗?”

    果然是如我所担忧的,是我和车夫人谈过此话题之后她才…为了我?不会的,一定是赵舞误会了,嬴政怎么可能为了我杀掉为自己守孝的新晋宠妃,想也是不可能的事!

    一定不可能!

    不过,我与车夫人争执是事实,说不定车夫人还真是间接的因我而死。

    又是一身的虚汗!

    “人聪明是好事,但也当给自己留有余地,你说是吧,溪夫人?”

    难不成,赵舞已经怀疑是我对李夫人下的手了?

    强咽两口唾液让自己镇定,我素颜疏远赵舞。

    “舞夫人对奴妾的教诲奴妾铭记在心,不过舞夫人对奴妾说这些毫无意义,对于奴妾这种怎么样都会被贴上细作标贴的齐国公主来说,能活下去已经是大幸了。”

    像是听到了一个愚钝的笑话,赵舞笑的虚情又泛涌冷意。

    “不狠不成活,过于狠重,也要好自为之才是。”赵舞又笑了一笑,道:“你我共勉!”

    不管怎么说,车夫人的死让我更加渴望李夫人的活,我无心杀人,已经莫名其妙的背负上一条罪过了,再不能徒增一条了。

    就算是告知嬴政是我害的李夫人昏迷的,我也要救醒她!

    在去子绵宫的路上,我看到了在我前面路上走动的静夫人,本来见到这些秦宫夫人们我都是尽量少一事躲着走的,但是现在我心情激动,被车夫人及李夫人的事情刺激到害怕的无所畏惧。

    “静夫人万福!”我端庄施礼。

    静夫人看到我有些意外,或许是因为扶苏在嬴政面前对着我点将蒙毅的惊险画面让她心有余悸,她很是瞧不顺眼我。

    “溪夫人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啊?”

    子绵宫这一去,在多疑的嬴政眼皮底下救醒李夫人,是死是活我也拿不准,所以我没什么好隐瞒去向的。

    “回禀静夫人的话,奴妾赶去…”
正文 第80章 你可好?
    &bp;&bp;&bp;&bp;“夫人!”

    洛葱突然从静夫人身后的小道上奔跑过来,大声喊我,引起注意后靠近,远远对静夫人施礼,然后走向我。

    背对着静夫人走向我的时候,洛葱神色紧张的对我张口传型,并未出声:“李夫人醒了!”

    李夫人醒了!!!???

    我不确定的疑问着瞪大眼睛,洛葱肯定了我的疑惑,微微点头。

    太好了!

    我一时难以自控,感动的落出泪水来!

    泪水滴落,视线清晰,我看到了静夫人满目的疑虑与审视。

    我过于激动,忘记身边有静夫人,失了理智了。

    “请静夫人恕罪,奴妾管教无方,让洛葱冒犯了您!”既然不用冒险,那我也还有活路,还是不要不顾性命的与静夫人针锋相对了。

    静夫人看看洛葱,又看看我,看不透我们的异常是何原因,她嘴角泛起冷意,道:“本也是本宫动不得的人嘛。”

    倒抽一口凉气,听得出静夫人语气中浓烈的敌意,我没有接话,和洛葱一起恭送静夫人的离开。

    现在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就是:李夫人如愿醒了!

    李夫人醒了,没有把我的一场警示的恶作剧演变成无可挽回的阴险罪恶局。

    现在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车夫人死了!

    车夫人死了,车夫人居然因为一句戏弄之言丧命了!

    突然觉得这表面上一团祥和、暗地里热闹互斗的秦宫充满了阴寒幽森的气息!

    虽然我也数次感受殆尽死亡的气息压头的感觉,但那些恐惧皆止步于令人窒息的紧张时刻,像车夫人这样猛然传出已被无条件处死、挣扎的时间都没有的结果还是**裸的击碎了我的心防,我想,我这次身心内外所出的虚汗是我最最真实惧怕的生理反应了。

    赵舞怀疑李夫人的昏迷是我做的,那其她人呢,也会把这笔无头账糊涂的算在我头上吗?赵舞无端来套我的话,是我露了什么马脚被她发现了吗?如果赵舞能证明是我做的,她会揭发我吧?

    不,应该不会,如果真有致命的证据握在她手里的话,她应该不会只是跑来吓唬我,而不直接拿出有力的证据正法了我。

    这个我战战兢兢生活了八年的秦宫,我竟然又一次觉得对它彻底的陌生了!

    “夫人…”洛葱急切的、小声的喊了对着竹书发怔的我一声,成功提醒我后垂首立在殿外,恭敬的站好。

    又有谁来了?

    拿正手里的竹书,我回神望着,心里默默准备着迎接齐溪宫外的人到来的状态。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殿内一下子暗了不少,虽然仓促间做了迎客的心理准备,但是见来者是嬴政,我还是被惊吓的心惊肉跳。

    车夫人的死,李夫人的活,这些对我们来说生死存亡的灭顶之灾都不过是嬴政一念间的决定,此等危险又冷血的大人物,能够被他注意是一件从此随他心意飘零的无奈事实。

    没有看起身作揖的我,嬴政似是很困倦,他径直走到狐狸毛软旁边,大刺刺躺了下去。狐狸毛包裹着,那么热,他一定是累极了才会感受不到那股热辣的温度吧。

    想让人拿些水袋放在嬴政身边为其降温的,但是心中对嬴政心存畏惧,我不敢也不想打扰到他。

    又一次无措的局促站立着,我此时离开寝殿不妥,可和嬴政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更难过。

    “傻站着做什么?”嬴政眼睛微微眯了条缝,问我。

    原来嬴政没有累到倒头就睡。

    “这天儿热,怕王上躺在狐狸毛软上面中了暑气,但也不好惊扰了王上,故而奴妾一时作难,不知如何是好。”我低着头,不敢对视嬴政的眼睛,哪怕他只是松懒的眯着眼睛看我。

    “无妨,这点气差寡人还是受得住的。”

    嬴政闭上眼睛躺了几秒,又睁开,问我:“姬绾似是不大精神,她可有告诉你缘故?”

    我去了两次窟姂宫,每次都被婉转的拒绝相见。

    “回禀王上,王宫这几日有些吵杂,不知道让夫人是否是受其影响,已有数日不曾见王上之外的人了。”

    连我都不见,她定是只见嬴政一个人了。

    “她有身孕,脆弱难免,听闻些不干净的怪事,也自是要注重自己的身子一些。”嬴政不疑有他,缓缓出口重气,又说:“佶籽不大好,寡人一直陪着她,没怎么在宫中走动。田荣等人走后,你可好?”

    他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听赵舞或者静夫人说了我什么,来旁敲侧击质问我的?

    夹着尾巴做人的今天,我发觉自己和嬴政一样多疑了。

    “劳王上挂心,奴妾一切安好。”不管他目的是什么,我只能说好。

    看着远远站在他对面的我,嬴政应该有些想不通我忽冷忽热的态度吧,上次还是我主动巴结他,现在倒疏远的厉害了。不过嬴政没有问出来,他任由我站着,继续说自己的话。

    “好就好!”嬴政闭了眼睛。

    嬴政既然没有睡着,那两个人醒着、待在同一个地方又不交流的气氛是很尴尬的。“王上,李夫人可好?”这个问题,于公于私我都想问的。

    “一位叫做余槐的御医,说是民间听来的偏方,煎了碗韭菜水医好了佶籽的昏迷。”嬴政没有睁开眼睛,他躺着,只动了嘴巴。

    嬴政神色淡定,看来余槐没有自乱阵脚毁了这出戏。

    “那真是万幸,是李夫人的福泽德深。”我彻底放下心来。

    “她理应如此幸运。”

    听嬴政理所当然的语气,李佶籽对他来说一定是很美好的存在吧。

    突然有些羡慕李夫人了,不管眼前这位男人多么可怕,但他心系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给她无所畏惧的安全感,这是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心中莫名感动了!

    我悄悄走出去,让洛葱叫人拿水袋放在嬴政的身侧,自己拿着竹书在殿外的水亭中冒着暑气看书,等待嬴政的离开。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在秦宫中走动的频率明显减少,但是听到李夫人在后花园吹风的消息,我毅然决然走出了齐溪宫。

    我的心机不能白费,李夫人的昏迷之罪也不能白挨,我得表明她昏迷的目的。

    在湖上的凉亭中坐着,见我出现,李夫人有刹那间的惊异。我走过去,施礼,问候。

    “原来是被王上拒之门外的溪夫人啊,今儿本宫在这儿赏湖,劳烦你到别处去吧。”
正文 第81章 李夫人之活
    &bp;&bp;&bp;&bp;嬴政在狐狸毛软上醒来后见我在殿外的凉亭里打盹,一言不发的走了,此后王宫里盛传是我得罪了嬴政,被嬴政在烈日当头之时赶出寝宫已还他清净。

    “奴妾是为李夫人而来。”我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表明目的,道:“夫人无恙是宫中的大喜事。奴妾想,或许是有心人小惩大诫,无意取夫人性命,每念及此,奴妾都后怕不已。夫人今日能安然赏湖,真个是大幸!”

    或许李夫人一直以为是她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才昏迷的吧,这会儿听我这么说,她瞬间调动全身细胞紧张起来,垂目细思,然后怒不可遏的瞪住我。

    “本宫无碍,溪夫人是否很失望?”

    她在怀疑我,但她不确定,还在对我做进一步的试探。

    “奴妾为夫人您高兴,不过夫人还是万事小心、收敛作为为好,免得日后酿成大悲。”我微笑着,主导着此番谈话的势头发展。

    心中有了几分底儿,李夫人散发出冷酷的眼神看着我,印证问:“是你做的?”

    不说是我做的,但我也不否认。

    “你想杀本宫?”李夫人眼冒凶意。

    仍然没有否认,因为我脑海突然闪现过一个念头:如果我好言相劝说我只是想提醒她一下对我的过激行为,希望以后能够和平共处互不干涉,那不管她会不会接受我的提议,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一定会认定余槐是我的人。

    我不希望秦宫中除了洛葱外的任何人牵连着我,这样我做事会瞻前顾后、畏手畏脚,再则,关联人有差错也很容易拖死我。

    “你果然是这王宫中的狠角色!”像是长久以来的疑惑得到了证实,李夫人的表情是凝重的踏实。

    “你——”李夫人挑眉瞪目,郑重道:“该死!”

    我料到她会是如此的激愤了!

    “可是李夫人不该对奴妾下处死令。”我恭敬着微蹲,施礼,柔声说话。

    李夫人正在气头上,胸前急剧的起伏显示着她心中激昂的不平,但她没有冒失的发泄出来,而是强压怒火等着听我的解说。

    不卖关子,我怕惹得她失去仅有的最后几丝理智,于是很快为她分析我的所思。

    “眼下的局势夫人您看的比奴妾真切,夫人的荣禄公子未与王上深交浓厚的父子情,但夫人您与王上情投意合、举案齐眉,这在秦宫是不小的荣宠;静夫人与王上平淡互敬、稳靠资历,但公子扶苏与王上的感情却是众公子中最为牢固的。夫人您归来前,静夫人已然对奴妾心存芥蒂,但夫人能想到静夫人为何不对奴妾下手吧?”

    我看着沉思的李夫人,知道她听进了我的话,也明白我的意思。

    “秦宫上下双八子并蒂,静八子居位已久,如若扶苏一举再立功勋,品级定然是必升无疑的。

    王上迟迟未立后位,有揣测说王上是为了敲定一位才德双全的夫人与之并立,在统一天下之时和他共傲苍穹。

    ‘才德双全’?

    何为‘才德双全’奴妾不知,但对品级低的夫人乱加罪责却是万万德品不够的,故而没有十足的把握,事情多做就是多错。奴妾之所以安然,静夫人也是有此考虑才不与奴妾为难的。”

    李夫人冷哼一声,不屑认同。

    “那是吕娥静目光短浅,她如何看的清,留你——绝对是个大隐患。”李夫人视我如未来的大对手。

    我不争辩。虽然我并不认为她们该花心思在我身上,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该,但是我不能费尽口舌去争什么,我只能用激烈的语言去让她在最短的时间里放弃什么。

    “可不留奴妾,李夫人您就要为静夫人开路扫障、搭桥渡河了。”

    我当自己是在挑拨了,虽然她们之间一直在暗斗,不缺我挑拨。

    “你觉得本宫不能两件事情都做好么?”李夫人丝毫没有问我意见的意思,她只是在反击我对她的轻视。

    我学着她冷冰的面容反视她,和她一样冷硬道:“那李夫人可小瞧奴妾了!”

    不屑中带着顾虑,李夫人像是随口在问,又像是在讥讽反击。“你还有什么本事?”她轻笑。

    “本事多少不重要,无形无影才是关键与法宝。”这话在李夫人莫名其妙昏迷又清醒之后说,最为有效。

    为了生存,我觉得自己故弄玄虚的像是鬼魅般诡异了。

    顷刻间恨意暴增,李夫人盯着我看了数秒,突然问了一个让我哭笑不得的严肃问题。

    “你是人是妖?”

    对于这个问题,我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回答了一个最应境、我认为最合适的结论。

    “奴妾顺应天命而来,从齐国到秦国,皆未动过无端害人的念头。今时迫不得已惊扰,只为求李夫人您高抬贵手,通融则个。”

    应该是不想再看到我,李夫人把目光转移到湖水上面,沉默不语,浑身散发着困顿的挣扎迹息。

    我知道,我只能等她自己做出的决定,参与不得,于是我规规矩矩的礼别,边唱边走远。

    “东方田阿女,涅槃凤凰兮;梧桐招还林,步步生莲漪!凤伴君王侧,惊世貌倩兮;曲舞艳冠世,助王扫乱世…”

    “万万别犯在本宫手里!”李夫人拿定了主意,咬牙切齿冲我喊。

    我听在耳里,没有停唱。

    “…田阿女,泣血红袭灵衫依;天赋执爱游世兮,君民心归一!盼拜妙曼姿,一威羽王兮!”

    “本宫暂且放任你再嚣张几许,千万别太过得意,若是在此期间你张狂犯在本宫手里,本宫一样不会饶你。”——这是静夫人对我说过的话,李夫人此时的咬牙切齿像极了那时静夫人对我的狠态。

    我已经走上了一条悬浮于万丈悬崖的独木条,稍有不慎,我就会被周遭的人推下去,死死的万劫不复,我明白,可我只能这样才有机会走下去。

    亲手惩罚造谣中伤齐国和我的罪魁祸首的事情我让洛葱第一时间通讯给了蔺继相,我想他明白我已经不再是嗷嗷待哺寻求他庇护不愿长大的稚鸟,我已经有能力、而且已经在自己试着起飞了,我希望他不再因为牵挂我而再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影响一个无辜的国家。

    不知道事李夫人昏迷的事情我做的对不对,但是我认为我做对了。

    因为这个讯息,蔺继相安心了数月;因为这个事实,李夫人暂时没有对我出手;因为这个事件所引发的与嬴政不辞而散的局面,我的世界似乎清净了不少时光。
正文 第82章 生日任务
    &bp;&bp;&bp;&bp;“夫人——夫人——夫…您又梦魇了!”

    受到大推大喊的力道与声道,我虚空了身子睁开了眼睛——洛葱又救醒梦中的我一命。

    “什么时辰了?”我有些惧怕睡眠了。

    近来总是做些灵魂附不着身体的梦,梦的我好惊慌。

    “鸡鸣了,夫人要再躺会儿还是奴婢去拿竹书来?”

    每次夜半醒来,许久才会天亮,我都会选择看书等待阳光的绽放,洛葱渐渐也接受了我的习惯,不再像刚开始时为了我的健康拼命劝我多眠。

    “我坐会儿吧。”

    舒展一下双臂,我走到窗边,看着静夜中高悬的月光心中发酸:以往离家、不能和亲人在一起时以为用“天涯共此时”形容离别是最悲伤的诗句,可现在,依然是那个月亮,却要跨越千年的时空才能共赏。

    只有遇到更糟糕的境况,才会发觉那时有期盼也是美好至极的时光。

    “夫人?”

    洛葱拿了薄薄的披肩过来,我摇头,没有披。不勉强,洛葱搭在胳膊上,安静的站在我身边。

    “我只是不想睡了,让我自个儿待会儿吧,你去睡,天亮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洛葱每天都很忙,忙里忙外,都是为了我。

    “奴婢也不想睡,陪陪夫人吧。”

    洛葱虽贴心,但性子却和我一样倔,我知道我再怎么说她也不放心我一个人立在深夜中的,于是不做无用的劝解功。

    “洛葱,你说,咱们的亲人都在做什么?会不会也会突然想到咱们而睡不着,起来对着月亮感伤呢?”

    月儿不圆,却在明朗的夜空中分外的皎洁,那份孤零的感觉也分外的引人入胜。

    “会的,夫人蕙质兰心,一定有很多人都在思念夫人。”

    我望向洛葱,道:“你也一样,如此伶俐可人,一定也有很多人在思念你。”

    洛葱眼中闪过凄迷的落寞,转身放好披肩,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件。

    “夫人,这是人定时收到的相爵密函。”

    我看着洛葱善解人意的目光,那么柔和,那么善良,她这个时候把这个东西给我,莫不是以为我在思念蔺继相,在感伤不知蔺继相会不会想我?

    她应该不能理解吧,我此刻脑海里没有想蔺继相,而是在想念两千年后的时光。

    不解释,我拆开了信:

    将日诞辰,浓情牵之;献舞蓝袍,美言几许。

    蔺继相想我在田田溪的生日宴席上为蓝袍舞女美言,可他哪里知道,以我现在和嬴政的关系,嬴政是不会为了我而操办生日宴席的。

    应该是因为李夫人无端昏而复醒的事件吧,嬴政以为李夫人是有隐患疾病在身,对李夫人比以往更珍惜了;于我——因有被“拒之门外”的疏远,所以我们甚少接触了。

    我坚定的认为,我和嬴政不融洽的事情无论如何不能让蔺继相知道,所以,我要时刻关注嬴政的近期作息才行。如若能够有机会与嬴政共进膳食,不管什么宴席,只要候时机提议歌舞助兴,在有蓝袍女子出现时适时开口,也算完成任务了吧。

    一连几日嬴政那边都没有关于王宫夫人聚宴的动静,蔺继相既然提出了,应该是急需解决的事情,权衡一下局势,我觉得我有必要主动制造机会。

    等候在窟姂宫外,我对于数日未见的姬绾的身体充满的担忧之情,她除了见嬴政之外,其余时候几乎是封闭了自己。我想要见见她,确认她的平安;也想要见见她,用她来吸引嬴政的注意。

    嬴政现在对大着肚子的姬绾的目前情况理应是忧心的,如果我能顺利的把姬绾叫出来散心,他一定很高兴,说不得要邀姬绾共进膳食,到时候我只需与姬绾黏在一起就能进行我预想的节奏。

    虽是利用,但我也确实想看看姬绾的状况了。

    “回禀溪夫人,天儿热,夫人正在沐浴,不便见客,夫人说请溪夫人改日再见。”

    又是拒绝,自从与姬绾分析燕、秦的战略局势后,姬绾就一直拒绝我、拒绝除嬴政外的所有人入内。

    “你家夫人到底是怎么了,为何本宫三番五次的来都赶在她不方便的时候?”

    婢女答不上来,低头不言。

    “你再去禀报,就说本宫今日见不到让夫人是不会离开的,如若她再婉拒,本宫就违了王宫的规矩,直接进去了。”

    违规矩是大事,是要受到王宫责罚的,我就是要逼姬绾,看看她到底见不见外人。

    又过少时,窟姂宫的婢女再次出来,请入了我。

    心略微放下一些:有牵挂,有理智,姬绾应该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槽。

    可是,亲见姬绾,我心拉扯一样的吃惊:姬绾面黄肌瘦,完全不像是一个有六七个月身孕的准妈妈,她双目无光,浑身上下透漏着哀伤的郁气。

    “绾姐姐?”我叫了一声,眼泪唰唰往下落,顷刻说不出话来。

    姬绾笑起来比我以为的她做表情都困难的面容轻松了许多。

    “就是你这般古灵精怪罢了,你可知逾了规矩是何罪责?”她佯怒瞪着我,开玩笑的神情明显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她的眼睛没有一丝笑意。

    泪水更凶了。

    “绾姐姐,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如此萎靡精神?”

    我实在想不通姬绾为何在满心期盼嬴政和孩子的爱之后突然会消沉至此,就算是我当着她的面默认了燕国会亡,可这是提前已定的事实啊,姬绾比我心里清楚——在她踏上来秦国的征程的时候就比我清楚。

    “姐姐不是好好的嘛。”姬绾躲闪了我的眼睛。

    “你这哪里是好好的样子了?”我走到姬绾身侧,摸了摸没有比月余前鼓起多少的肚子,忍不住询问:“是有人告诉了你什么吗?”

    姬绾低着头,当做没听到。

    这就是,我说的没错的意思了?!

    “是李夫人吗?”我追问。

    姬绾微微抖动了一下身体。“别瞎说了,姐姐好的很,只是食欲不振,故而显得憔悴了。”她脸皮动了动,当做是笑了。

    “只是‘憔悴’吗?”

    有孕妇是这样憔悴的吗,不是挺着大肚子难受而是瘦削到营养**?

    “不然呐?”姬绾反问一下,轻描淡写的翻过了这一话题。“一定要在姐姐我沐浴的时候见我,说吧,是有什么事情?”

    此情此景,我真的没有力气劝说姬绾跟我走出了,此时此刻,我不忍心再违逆她的任何意思,即使是对她母子身心不利的宅在窟姂宫的她的意思。
正文 第83章 胡亥作诗
    &bp;&bp;&bp;&bp;出了窟姂宫,我越想姬绾漫不走心的精神状态心里越难受,茫然前行,一时忘了紧迫的需要做些什么挽救的齐国。我想多陪陪姬绾,但她一直婉转的催促我离开,我怕待着不走惹她不快更伤身子与孩子,只好暂时告别。

    “夫人,是虞角。”洛葱看出了我的失神,在我后面悄声提醒我。

    我和洛葱都觉着虞角不错,做事利落,品德也好,所以洛葱会时不时交给她一些事情要她做。

    打起精神,我与虞角相对而行,很快与她相遇。

    “禀夫人,王上刚刚下了口谕,胡亥公子今日为王上作诗一首,王上大喜,让有公子的夫人们携在宫的公子们去穹阳宫观摩。”

    虞角的消息真是及时。

    姬绾无心理会身外事,我无法靠近她以求与嬴政共赏歌舞的机会,若想又快又成功的完成任务,只有利用这个嬴政设宴炫耀儿子的机会了。

    我必须在嬴政面前夸蔺继相要保的蓝袍女子,因为如果不在嬴政面前提及,从人们就不会因拿不定嬴政所想而把我的话当回事。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嬴政的在意与旁听,我虽为嬴政的少使夫人,但也说等于没说。

    有公子的夫人——我毫不犹豫去了姒水宫。

    田田鱼已经为公子栗耳穿戴整齐,正拿着书卷为他急促的讲解什么,大有我以前为了应付考试临时抱佛脚的恶补状态。见我进去,田田鱼简化了言词,用“父王问起一定要答完全”的叮咛做了结束语。

    施礼,我微笑看了看栗耳,栗耳礼貌与我打招呼。

    “溪母妃万福!”

    “栗耳真乖。”我夸赞一句,看向沉静盯着我看的田田鱼,等候她方便说话的表态。

    “这会儿来,可是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田田鱼懂我的行程。

    “奴妾恳请跟随夫人与公子一起觐见王上。”我直明目的。

    田田鱼没料到我会求她办这样的事情:一来我没有子嗣,跟过去自身会有“卑微多余”之感;二来我平日里也不和她亲近,故而没有这样直白做请求的道理。

    迟疑一下,田田鱼突然受惊一样蹙了眉。

    “栗耳,你先出去等母妃与溪母妃。”遣走栗耳,田田鱼急问我:“可是齐国出了事情?”

    我不置可否,留给田田鱼冷静的时间,道:“请夫人应允。”

    田田鱼暗叹一声,“跟我来吧。”她首肯同意。

    穹阳宫举行宴席的殿外贴了几排浓笔临摹的大字,墨迹尚鲜,看来是才完成的,书法——呃,在我这个对书法一知半解的人看来,这些字迹足以堪称我在这个时代见过的最摆不上台面的书写了。

    嬴政这是确定要给胡亥赞扬而不是羞辱吗?

    “父王英雄也,胡亥公子也,王宫同巢。

    秦国数一也,天下归一也,王宫同归!”

    栗耳一字一句的念完,我看到田田鱼一点一点酱紫的脸。

    “王上对十八公子真是宠爱至极。”

    田田鱼搂了搂身边栗耳的肩膀,轻柔的语句发出的评论让我听得违和感十足:很明显,再温柔的女人也是会表达嫉妒心的,田田鱼淡淡的语音中就浓浓的含了这股味道。

    “母妃,胡亥幼弟的这些话算是诗吗?”栗耳抬头看着田田鱼,眼睛里闪烁着迷惑的光芒。

    看了看左右,田田鱼压低音量,对栗耳教诲:“你父王说是便是,不可再问这个问题。”

    我望着别处,当做没听到她们母子的谈话。田田鱼说的对,这个世界里,这个时代里,的确是嬴政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秦宫的夫人们陆续带着公子进来,田田鱼不便在外久待,拉着栗耳进了大殿,我也跟着她走了进去。穹阳宫的大殿主座旁边挂了几串巨幅大字,依旧是胡亥那首所谓的诗,却因嬴政的欣赏与张示显得上档次了许多。

    赵舞坐在嬴政身侧的席位上,看着与嬴政贴身而坐的胡亥满足的笑着,不时往殿中陆续赶来的夫人公子们身上射出几缕傲娇的目光。

    “参见王上!”

    田田鱼施礼,我和栗耳跟着她施礼。

    嬴政把看着胡亥时慈爱的笑意没有转换的移到我们身上,在看到我的那一霎那有些诧异,但他没有说什么,放任我浑水摸鱼。

    “入席吧!”他又把注意力转到了身边胡亥的身上。

    “喏!”

    入了殿的人,不管是精明的夫人们还是年幼的公子们,没有一个在表面上表现出不满与厌恶,在看向胡亥的“大作”时皆显示出最大宽容度的友爱。

    “寡人今日甚为欣慰,咱们往常最不喜读书写字的顽劣小公子竟然会作诗了。殿外的诗字可都看到了?小子亲手所书的!寡人从未督导过他做这些,舞夫人更是放任他散漫的,可夫人们瞧瞧,”嬴政开心的指了指上方挂着的大字,笑的相当自豪:“还颇具文采情感呐。”

    “呵呵呵,恭贺王上,虽未刻意教导,但毕竟是咱们大秦的公子,小小年纪自我认知学识,他日也必将是有出息的。”

    是静夫人,在这个宴席上我没有子嗣并不孤单,因为静夫人也是孤身一人来的。

    是了,虽然扶苏去了燕国征战,没有公子的静夫人不用出席这次嬴政办理的“炫子宴”,但一向以嬴政正宫自居的她怎么放心少得了她自己参与嬴政举办的宴席呢?!

    “王上德睿齐天,王上的公子、公主们自是不会差到哪里去。溪夫人平日里不愿多走动,可今日也来凑热闹,定然也是想一睹咱们十八公子的文采吧?”

    李夫人笑吟款款的看着我,没有任何征兆的把焦点引渡到我身上。

    我一时难以转移开。

    “哦,溪夫人来与奴妾说话,正巧奴妾要与栗耳一起来参拜王上与姐姐们,便邀她一起来了。”田田鱼主动开口为我解围。

    我对田田鱼和李佶籽友好笑笑,在嬴政的注意之下尽量少说话。

    “溪夫人肯来与育有公子的姐姐们一起入席自是让人高兴的事,不过姐姐可要说你了,你也得赶紧了,快快为咱们王上添子散福才是大事。”

    赵舞总能在开眉笑媚间戳中我的所有死穴。
正文 第84章 齐国的美
    &bp;&bp;&bp;&bp;除了我,尴尬的人还有嬴政,他很快转移了赵舞颇具挑衅的话题。

    “胡亥,你快与父王母妃们、还有你这些正经读书习武的兄长们说说,你是如何想到要‘改邪归正’的?”嬴政的语气是极为标准的慈父语气。

    胡亥嘴里塞了满满的薄荷糕,吃的正欢实,此时见嬴政和殿内的人都看向他,怔怔的茫然回望,微开的口中掉出糕点碎渣的样子引得嬴政“哈哈”大笑。

    嬴政笑,殿内的人也都跟着笑了。

    “这样叫父王心中踏实了,你吖,还是那个皮实的爱吃小鬼,并非跟随着兄长们研习书经武道的伪胡亥,哈哈哈!”

    嬴政的话让人不敢质疑胡亥如此无礼无矩的失仪,都只能心甘情愿的陪着笑。

    所有的言谈进展都是由嬴政主导的,都极力附和,没有人插嘴转移如此唠家常的节奏。我这样多余的坐着,尴尬不说,最怕到最后也达不成实现歌舞助兴嬴政雅兴的目的。

    “溪母妃。”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小身板,我收起焦虑的心思,看到了从隔壁桌案上贴过来的栗耳。

    “您是王儿的姨娘吗?”栗耳兴奋的小声与我交谈。

    我看向原本由田田鱼和栗耳使用的桌案——此时空无一人。我就知道,定是田田鱼不在身边栗耳才如此串桌的,不然,以田田鱼谨慎内敛的性格,她是不会容许她教导的儿子在与嬴政同场时出现任何可能逾越嬴政反感神经举动的事情的。

    我疼惜看着田田溪的这位外甥,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是啊,本宫是栗耳的侧母妃,也是栗耳的姨娘。”

    栗耳的问话得到了证实,真个人变的欢快起来。

    “姨娘和母妃一样,是来自遥远的齐国喽?”得到我的点头认可,他笑的更开心了,自我遐想问:“齐国很美吧?母妃与姨娘都如此美丽,那里一定是宛若仙境的地方。”

    我舒心笑了,栗耳真的很童真,也很善于赞美别人,是个惹人喜爱的少年。

    “栗耳说的没错,齐国很美,”我顿一下,又补充道:“和秦国一样美。”

    在没有完全统一天下的这个时期,嬴政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言论中会把描绘东六国的好词用在描绘秦国的用词之上,栗耳又已到了完全会重复别人观点的年纪,田田鱼说什么都避着他,所以我也不能对他多说什么,以免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齐国哪里最美?”小家伙满脸的憧憬之意。

    我笑笑,问:“母妃没有告诉过你吗?”

    栗耳摇摇头,嘟嘴道:“母妃从未提及过齐国,王儿问起,她也只说记不得了。”

    记不得了?是不便为秦人道也吧。

    “齐国的——”我望着栗耳好奇的目光,犹豫着要不要把含着我目的的回答告诉他。

    栗耳有着孩子们独有的童真,那是一种人人难以抗拒的美好,虽是目的与他无害,但我也不忍这份美好掺杂任何功利与世俗。

    “什么呀?姨娘快说啊。”栗耳撒娇缠着我。

    不愧是战神嬴政的孩子,从小就怀着远走的愿景,若是能坚持这份初衷与热情,栗耳也会是不可小觑的男子汉的。

    “是——”

    我才要描述一番我见过的齐国,但一个低沉的喊声打断了我和栗耳的谈话。

    “栗耳!”田田鱼出外归来,见栗耳与我同席而坐,有些温怒。

    栗耳像是做错事一样,瞬间蔫了下来,先前的欢快完全不见踪影。

    “别缠着你溪母妃捣乱了,到母妃这边来。”田田鱼勉强露出笑意,看着栗耳的目光甚是严厉。

    我安抚着轻轻拍了拍栗耳,给了他一个柔和的笑容。

    “王儿私下叫您姨娘,有人的时候才叫您溪母妃可好?”栗耳急速说道:“姨娘快说完,是什么?”

    孩子的天性就是在适当的范围内跃跃挑战“雷区”的,即使是乖顺的、敬重母妃的栗耳也想要寻求这种违逆母妃意愿满足好奇心的刺激,我懂他。

    这或许是我达成目的的唯一一次机会了,来不及多想,我顺口说出了想要说的话。“舞美人美景美,栗耳快去母妃那边,不然要被说教的。”

    我给了栗耳一个我认为田田溪最美丽、最亲和的笑!

    “栗耳!”

    是嬴政的声音!

    嬴政的声音一出,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这里。

    我和田田鱼母子的音量都在大家笑谈的音量之下,嬴政突然注意到我们,不应该啊!我顺着栗耳的目光望向嬴政,嬴政移开了瞥着我的目光,径直移向了栗耳。

    嬴政一直在看我?他是看我笑的灿烂才心里不舒服,叫他儿子远离我的吧?!

    “父王。”栗耳停在嬴政桌案的旁边,拘谨的看着他。

    “来,和胡亥一起,坐到父王这边来。”嬴政拥着栗耳坐在没有胡亥的一侧,宠溺着摸了摸受宠若惊的栗耳的头。

    和胡亥被嬴政亲热时赵舞的反应不同,我清晰看到身边的田田鱼望着嬴政和栗耳紧张的交握了双手,一直担心着栗耳会惹嬴政不高兴。

    “告诉父王和你幼弟,在读什么书啊?”

    嬴政的容貌本就是不怒自威,此时问及孩子习武读书的大事,栗耳更是紧张的不敢抬头看他。

    “回禀父王,王儿在看《农经》。”

    嬴政点头认同。“《农经》?甚好。《农经》,可有心得?”他问。

    “回禀父王,王儿一路读下,自认《农经》精髓可用‘勤躬苦做,天顺地成’而括。人和在于地成,地成在于天顺,然百姓安乐、国盛兴旺,根基皆在‘勤做’而已。”

    栗耳的答词与语气让我想起了我进姒水宫时田田鱼正教诲栗耳的言词,想来,栗耳回答的如此顺口,应该和田田鱼的提前叮咛不无关系吧。

    “小小年纪有如此见解,栗耳好样的。”嬴政看过来,视线定在田田鱼身上,道:“田鱼教导的甚好。”

    “谢王上夸奖!”田田鱼起身施了大礼。

    “谢父王!”栗耳见田田鱼起身,也要站起来谢礼,被嬴政按了下来。

    “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

    田田鱼坐好,她按在肚子前紧握的双拳显示,自从栗耳与嬴政坐之后,她没有一刻放松的样子。

    “栗耳,你是兄长,依你之见,幼弟胡亥的这首初诗如何啊?”
正文 第85章 赞舞姬
    &bp;&bp;&bp;&bp;嬴政话音刚落,田田鱼的身子明显颤动了几下,微微摇晃着,不安到近乎坐立不稳的样子。

    栗耳望了望田田鱼,又看了眼后侧方悬挂的胡亥的“佳作”,忽闪两下明亮的眼睛,开了口。

    “幼弟尚小,难免词赋不清,能博父王一笑最是难得,叫父王如此欣喜,已为上上之作。”

    “呦,听听、听听,咱们这位栗耳公子年纪不大,可这出口的章明却厉害的紧呐。”李夫人咂舌道出了四座惊才的夫人们的心思。

    “籽妹妹说的对,这栗耳啊,秉承了他母妃的好性子,话说的人心大为舒畅。”静夫人赞赏一番,向嬴政进言道:“栗耳之言听上去如此贤孝,王上可得让他与胡亥一起一并受奖赏才是啊。”

    嬴政认同静夫人的想法,点头首肯。“你们的静母妃说的对,今日来的公子们都有奖赏,都是父王期盼的他日良将,看到你们为学识力量做拼搏,父王心甚慰!”

    “谢父王!”殿内的公子们纷纷作态答谢。

    “好!”嬴政端起酒杯,豪情道:“都是男儿汉,与父王同举一杯!”

    嬴政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纪,绝对能排的上是奇葩父亲。这里的孩子,年纪最小的胡亥还不到五岁,他居然强迫自己未成年的孩子们喝酒…胡亥也真是奇葩的孩子,嬴政的情绪都自我渲染的这么高涨了,他身在君王侧居然还没有领会到气氛,竟还在丢糕点屑给从怀里掏出来拿在手掌里的蚕宝宝。

    众杯齐落,只有胡亥一个人敢于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没有跟着嬴政举落酒杯。

    “哈哈哈,胡亥顽皮成性,没有与父王和兄长们一起饮酒,当罚。”嬴政放下自己的酒杯,端起胡亥的酒杯连着两杯对准胡亥的口灌下。

    我突然很想笑:千古敬仰的始皇帝居然跟自己的小孩子较劲,人家玩的起兴没有参与平日里与自己挂不着边的饮酒这种大人们才会干的事情,竟还要接受自己的父亲亲手灌的酒水…做嬴政的孩子真是辛苦!

    “栗耳,你觉得胡亥的酒饮的够不够?该罚幼弟做些什么?”嬴政玩性高涨。

    “王儿觉得——”栗耳看了我一眼,笑道:“罚幼弟跳舞为父王母妃们及昆弟们助酒才好,叫舞姬们陪他跳。”

    “哄~~~”殿内哄堂大笑,胡亥被灌了两杯酒,本就双目蓬松坐姿摇晃了,若是再跳上几步…

    又收到栗耳的目光,我望过去,认真看着他。

    从栗耳那边接收到的讯息很明了,栗耳狡黠对我眨着眼,意思好像在说:溪母妃,咱们秦国的舞也很美哦,溪母妃欣赏看看。

    微微颔首,我对栗耳笑笑,以示我收到了他的用意。

    一束狂重的视线顺着栗耳的目光凝聚在我身上,我转目去看——视线来自栗耳身边的嬴政。慌神间收起笑意,我低眉等着嬴政收回他自己的目光。

    嬴政不会因为看到我的期待就不同意栗耳的建议了吧?

    等不到嬴政对栗耳提议做出的回应,我忐忑看向嬴政,嬴政已经不看我了,但是收到我关注的讯号,他扫目停在我眼中一下,又望向了他处。

    “栗耳提议甚好,胡亥——哈哈哈,这孩子倒是直率,不知是不是胆怯,还未登场,这就睡去了。咱们由着他去!赵高,传舞姬。”

    嬴政发出一系列的指令,我缓缓长出一口气——无论如何,嬴政在自己的儿子面前还是很有兴致的,还好没有被我影响的失去心情,掩去我争取目的需要的前提。

    青铜回音,舞曲响起,我一曲一曲看下去,果然在其中一个舞团中看到了领舞的蓝袍女子。女子十五六岁光景,不是很美,但眼眸晶亮,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言明的灵气,小小身板柔软扭动着,卖力跳完了一整套繁杂冗长的舞曲。

    音落,此舞毕,舞姬们依次散去。

    在蓝袍女子即将最后一个退场时,我鼓起勇气,尽量把音量调到嬴政和从人们都听得到的高度。“这女子倒是生的光净,眉眼甚是标志。”我说。

    我冒然开口,众人皆为惊异,视线在我和嬴政之间跳动,都不知道嬴政会作何反应。

    “溪夫人难得开赤唇贝齿,看来女子很合溪夫人心意啊。”静夫人善解人意的笑笑,开口对嬴政献言。

    静夫人有在嬴政面前热络我之意,可我知道,她也只是表面功夫而已。如果我此时再继续表现的特别留意这女子,她一定会操控着调查这女子。至于她调查的目的:要么查出什么不利于我的事致我于困境,要么影响蓝袍女子一生的前程。

    “倒也不是,只是女子灵动轻巧,一时感言而已。”我回一句,顶着嬴政和静夫人注视的压力,将目光锁定在宴席中央这个舞台上,直至下一曲舞的主角上场。

    余下的就是蔺继相的事了,不管是什么样的探查或是嬴政的恩宠,相信他都能处理的很好。

    “栗耳,这一曲可好过你溪母妃喜爱的那一曲?”李夫人哄孩子似的柔声细语,问的我和田田鱼紧张不已。

    李夫人才情甚高,智商、情商都不是我和田田鱼能匹敌的,何况栗耳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指不定哪句话她就挖个坑把我们都从栗耳这边给套进去了。

    “此曲好,溪母妃喜爱的也好。”栗耳小小年纪能回答的这么圆满,看来和田田鱼的叮咛是息息相关联了。

    “哈哈哈,咱们栗耳还真是个小大人啊。”李夫人赞扬一番,又道:“栗耳这么讨人喜欢,又有鱼妹妹这样知书达理的母妃和绝世芳华的溪姨娘爱护,前途将来自是不可限量的。”

    安顿好睡着的胡亥归位的赵舞听了这话按捺不住了,接口说:“李夫人这话说的人家可心,可也说的话里有话啊。人家姐妹一起疼爱咱们大秦的公子怎么了,您莫不是也想多个阿姊阿妹的在宫中陪伴?”

    若说李夫人的含沙射影不予理会打马虎眼糊弄过去还好,那现在赵舞高调的挑明了李夫人针对我们的暗语,我和田田鱼不背这个“姐妹情深”的名声是躲不过去了。

    我蹙眉冷面,还没想好要不要还击,田田鱼先柔柔开了口。

    “呵,今日真是凑巧了,溪夫人甚少来姒水宫,今日才到,奴妾又恰好与栗耳一起赴宴,就邀溪夫人一同来此了。”田田鱼对嬴政解说完,又轻笑着看向我,问:“对了,还没问过溪夫人呢,突然至姒水宫,可是有事?”
正文 第86章 秦王的父爱郎情
    &bp;&bp;&bp;&bp;田田鱼明显的在用疏远言词的表达方式证明我和她不是很亲密的事实。

    她要走这样的路线,我只好配合她。

    “倒也无事,只是想起王上先前的教诲,让奴妾多多与鱼夫人走动,恰巧今日路过,故而冒昧造访。”这场面,只有拿出嬴政才能镇得住众口了,只是,祈祷嬴政不要拆我的台才好。

    又一次,大殿中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嬴政身上,静静等待着嬴政的反应!

    突然觉得对不住嬴政起来,我在心里刻意远离他,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责任推给他,他会暴怒着不予理会我的两面性态吗?

    连饮两杯酒水,嬴政放下杯子,不悦的看了看我,又同样用凉薄的目光扫了一遍殿内所有的人。

    “唔——寡人与夫人们都是一家人,彼此走动间自是常事,你们缘何以此商讨?”嬴政满满的反感之意。

    一时大殿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是,咱们都是自家姐妹,服侍王上是姐妹们最大的荣幸,不分你我的。王上,妹妹们也是说笑而已,唠家常嘛,总得你言我语才好,万万不可就怒了。”

    静夫人又做起和事佬来。

    也得亏静夫人的搀和才引流了殿内凝固的紧张气氛,不然僵持着,指不定要刺激着嬴政哪根神经发怒起来。

    不过,貌似很多人不服气静夫人置身事外的“求情”身份。

    “静姐姐这话说的,咱们也没说什么不是,您这么一说,倒是显得我们多事了。”李夫人笑的很无奈,语气也是对静夫人敬重的低柔。

    静夫人看看嬴政,不甘居于被李夫人摆放的如此公明“显赫”位置,正要开口和李夫人说道什么,田田鱼浅浅弱弱的发出了声音。

    “姐姐们都是说笑的,奴妾心中自是明了。栗耳今日的举止得到王上与夫人们的认可是他的福分,然也是因自家人的喜爱才会如此迁就他罢了。栗耳才微识欠,理当以王上与他的兄长们为榜样,倍加努力才是。”

    静夫人等人听田田鱼这么说,在嬴政面前都不好接话,一时大殿又静了下来。

    “奴妾思疏学微,若是教导栗耳、丽风有不周到之处,还望姐姐们指教。”田田鱼冷的场,她在极力挽回。

    我无心自己处着坎境还去看别人的热闹,既是已达到对蓝袍女子说“赞”的目的,我也到了该撤的时候了。委屈的表情布满全脸,心中满溢真切的孤伤之感,我趁着众人谈话的空档,远远对嬴政请了退礼。

    “启禀王上、众位夫人,奴妾身子不适,斗胆先行请退,请王上恩准!”

    我低落着情绪只是想博得一些同情与厌恶之情:让他们知道我现在是受了误解很难受,并且对她们的言谈很介怀待不下去,以表情为表现,请他们赶紧放我走。

    “怎会突然身子不适,可要看御医?”

    嬴政的声音干脆,不掺杂那些软软的关切之意,想来他也知道我为何突然不适的。

    即使没有关切的情意,我也要答谢他的问意。“谢王上关怀,奴妾并无大碍,回去躺会儿就会好了。”

    嬴政没有强留,也许他本就觉得我在这个宴席上是多余的存在吧,所以他答应的还算爽快。

    “准了。赵高,你吩咐御药局,为溪夫人好好瞧瞧。”

    赵高躬身领旨,举止有规有矩。“喏!”

    我收回看着赵高的目光,在洛葱的搀扶下走了出去。走在烈阳高照的光热里,我觉得自己对生活越来越心凉,却麻木的没了痛意。

    御药局的人收到嬴政的命令不敢怠慢,虽然没有查出我有任何病症,但也是天天来请脉,日日熬制特配的补药要我全部喝下去。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摆布着。

    “启禀夫人,魏嬷嬷求见,说是要养护狐狸毛软。”

    收到从人禀报,我对等着看我喝药的御医道:“你下去吧。”

    御医面露难色,“溪夫人恕罪,奴才…”他欲言又止的看着我身边泛着热气的汤药,进退不得。

    我明白,因为是嬴政亲口下令要御药局为我看病的,所以他们事事尽心尽责,服务完善的万无一失。

    我端起药碗,轻轻吹几下,小口抿着喝下。

    魏嬷嬷是嬴政身边的人,她来,说不定能映射出嬴政有什么新动向来,不管是不是对我有利的,我都必须谨慎探查面对。

    喝下药,我交差似的把空碗伸给等候的御医看,助他完成任务,说:“下去吧。”

    御医不再违抗我的意愿,领命下去。

    “喏!”

    接过我喝完药的碗,洛葱细细为我擦拭一下嘴角残留的药渍,进言道:“夫人,还有两日未到日子,魏嬷嬷这就来收狐狸皮软清理细毛了,依奴婢看,魏嬷嬷像是有意为之。”

    嬴政的狐狸毛软都是有专人定期清洁打理的,冬季保养的间隔时间长些,到了这春夏秋三季,间隔缩短为每月一次。因为嬴政没有吩咐要狐狸毛软撤离出齐溪宫,故而魏嬷嬷一直每月亲自来取走一次。

    “你想到了什么?”我也隐约觉着不对劲,经洛葱这一提醒,心里更不踏实了。

    “魏嬷嬷做事谨慎,不可能把时间记错,更不会冒然来扰了夫人清净。她如此行为反常,奴婢想,会不会是秦王的意思?”洛葱见我疑虑,补充道:“夫人前日在众公子齐聚的宴席上黯然离去,他会不会是不放心,特命魏嬷嬷来看夫人的情绪的?”

    我直截了当否决了洛葱的猜想。

    “你太多心了,我有那么重要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回避他在先,耍心机在后,他该恼我的。”

    “可秦王他像是很在意夫人…”

    “洛葱!”

    我不想与杀人只需要一念间又冷酷的可怕的嬴政走的过近,更怕莫名其妙的欠他什么感情债,有些事情不知道最好,所以我选择没有想法没有感觉没有劝谏。

    洛葱见我望向殿外,知道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自行叫人传了魏嬷嬷。

    “参见溪夫人!”

    魏嬷嬷带了三、四位宫女进来,和以往取送狐狸毛软的架势一样。不同的是,魏嬷嬷请安完毕,在得到我说“免礼”的赦免后举眉看向了我的脸。

    我心一动,把整张脸阴成从穹阳宫出来时的样子,凄楚的快要溢出泪水来。

    “魏嬷嬷辛苦。”我冷冷道:“洛葱,你带魏嬷嬷去寝殿取王上的毛软。”

    洛葱上前一步,正要答话,魏嬷嬷先开了口。

    “谢溪夫人。溪夫人可大好了?”

    果然如洛葱所料,魏嬷嬷是有任务而来的,不然,她何以提前到来、又多言问候呢?

    “已然无恙!”我回望着一定盯着我脸色看的魏嬷嬷,严肃着音色催促道:“洛葱。”

    明白我没有与她寒暄下去的意思,魏嬷嬷识趣的谢过我,跟着洛葱去了寝殿。
正文 第87章 王宫水深
    &bp;&bp;&bp;&bp;不知是不是因为胡亥作诗那日被我的离场扫了兴,赵舞在后花园远远看到我,停了停,神色不善赶到我这边来。我原想避开她躲清净的,但是她明显冲我而来,而且又是兴致勃勃的样子,我倒不好再扫她兴了。

    “舞夫人万福!”

    我等候赵舞靠近,早早讨巧施礼。

    赵舞寻不得错,气息上下不顺的欷歔几回,刻薄道:“溪夫人好空闲啊。一个人陶冶情操吗?怎么不在姒水宫中与你的栗耳外甥一起吟诗作舞啊?”

    原来赵舞是气栗耳评论胡亥诗词、提议要胡亥跳舞之事。

    她不借着机会反省自己对孩子的教导,却一心指责别人善意的嬉闹,合适吗?

    “王上的公子们都是难得的贤才,哪里能有闲暇在王宫后院玩耍,奴妾没有福分陪伴公子们吟诗作舞,亦不常走动姒水宫。”

    本是没必要向赵舞解释什么的,但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误会可能产生的麻烦,我还是多嘴说了。

    赵舞斜起一边嘴角,凉凉笑了。

    “怕不是不常走动姒水宫,而是要同时交好窟姂宫才没空走动姒水宫吧?”

    赵舞酸溜溜的语气说的人心里很不爽快。

    “舞夫人话说的喧闹,却是没有意义的。奴妾去哪个宫殿探望哪位姐姐是王上关照过的,并未于理不合,也未冒犯着舞夫人。”

    我的言外之意是:我做什么事交什么人,除了嬴政和当事关联人外,没有人能理所当然的干涉我。

    “哈哈哈,好强横的理由!不过溪夫人近来忙于结交,于鱼夫人、让夫人处谋得姐妹友好之情,难免不惹人猜想。本宫觉着,溪夫人本就是个谜一样的女子,在秦王宫的目的不得而知,行为举止引人注目也并非什么寻常事,何况是前脚才踏平了王嗣待娩的窟姂宫,后又炫了与姒水宫的深情,如此作为,定是另有玄机,不是吗?”

    赵舞挑眉侧目,一副懂我“阴谋”的神态。

    “舞夫人想要教诲奴妾什么不妨直说,奴妾愚钝,不善猜测。舞夫人直言教诲,奴妾定洗耳恭听。”不听不行,想要在秦王宫继续混下去,舞夫人此类冲动又得宠的人都是得罪不起的。

    “那么紧张做什么,本宫本也无事,只是见溪夫人渐是嚣张,特费神提醒一句。这王宫中的湖水之深远不止于你落水时见到的深度,今日情同姐妹,也能明日拖泥带水的给你拉下去,故而,”赵舞扬眉翘唇,轻扬道:“别在本宫面前张狂。”

    原来她也是在恼我穹阳宫占了她的风头。

    这也难怪了,我无儿无女出现在胡亥的主场上,又有所谓的外甥栗耳分享了嬴政的父爱,无心之下偏恰引得众人争嘴坏了宴席的气氛,况我冒然郁郁早走…

    我无论如何也已被赵舞记恨死了。

    “奴妾不敢。”我虔诚表态,说:“舞夫人媚宠秦宫,胡亥公子更是尊享王上九成的护子之爱,莫说奴妾孑然一身无力张扬,即便是奴妾幸得王爱,奴妾也万万不敢奢望分舞夫人的情分的。”

    本以为赵舞会很快讥讽几句或警示回我,但意外的是,她并未立即开口。有些奇怪,我仰脸平视她,却瞧着她的脸色正由冷转热,欢欢喜喜的看向我。

    “溪妹妹身子大好是最好的了,这几日姐姐我真是忧心的很,总想着去看看你呢,巧在这会儿就遇着了。”赵舞笑容可掬的看着我,热络说:“瞧着脸色还是不大好,得小心养着才是…王上?”

    我料到赵舞突然变脸是有人过来了,但听到赵舞提及的是嬴政,还是受了一惊。回神,后退到赵舞身后侧位,我跟随赵舞一起行礼。

    “参见王上!”

    “聊什么呢?”嬴政挥手让我们平身。

    赵舞魅惑笑笑,回答道:“溪夫人脸色不大好,奴妾正问她病从何生,可打紧呢。”

    嬴政闻言看向我,我忙垂低眼帘,再微微屈身作揖。

    每每接收到嬴政的目光,我都会拘谨的浑身不自在。

    “果真黯然无色,可是那帮御医不尽心?赵高——”

    话还没说上一句嬴政就大有唤赵高责罚人的冲动。

    想起御医们每每陪衬着请我喝药的谨慎样子,我实在不忍心他们因我受冤枉,慌神间忙前跨一步喊住了嬴政。

    “回禀王上,”声音不小,成功引起嬴政的注意,四目相对,我倒没有勇气再大声说话了。“回禀王上,御医很是尽心,奴妾也自觉好了许多。面色不润,兴许是奴妾在房屋内待久了的缘故,奴妾自知病由,已然在出来散心了。”

    点点头,嬴政认可了我的解释。

    “是要出来多走走的。寡人听闻你不日前在殿中暗自伤神,可是心有郁结?”嬴政不由分说自作定论,道:“明日是田溪你的诞辰日,寡人已令掌司局筹备,于穹阳宫设宴庆祝。人多会热闹,你也当借机敞开心扉才是。”

    明天是田田溪的生日,我以为所有人都不在意,所以一度觉得很轻松。此刻嬴政突然提起,不可否认我心底有一丝暖意升起,但更多的还是深深的忧虑:对于被嬴政上心后混于秦王宫的忧虑。

    多年来,我早已消除殆尽关于生存的侥幸心理,养成了凡事先忧的习性。

    “溪夫人真是有福气,居然劳驾的动咱们王上亲自诏令设宴庆生,姐姐我该恭喜你的。”赵舞笑的很复杂。

    我努力跟笑,谢过了嬴政。

    赵舞看出了我笑容的牵强,她满脸洋溢着驾轻就熟的得意,上前挽起嬴政的手臂,娇嗲道:“王上,胡亥昨夜一直吵着要父王,奴妾怎么哄都哄不下,不敢扰乱您的政务,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您快去教训教训他吧。”

    嬴政收起落在我脸上有些泛冷的眼神,移到赵舞身上又渐渐暖起来。

    “胡亥的顽劣还不是随你。”

    嬴政的感叹让赵舞更加开心了,声音也更媚了。

    “那就只有王上才训的服他了。”

    赵舞可怜兮兮的面容上面媚态尽显的笑意让旁边的我忍不住层层涌起鸡皮疙瘩。

    嬴政不置可否,转头看向我,面无表情。

    “你身子不好,也不可多走,让赵高送你回去吧。”嬴政没有给我任何开口的时间,对赵高吩咐:“赵高,你传汤御医去齐溪宫断脉。”

    汤御医是御药局顶尖的医师高手,平日里多为八子品级的夫人看病的。

    我第一反应是谢绝,但嬴政没心思等我的废话,他已经和赵舞一起留了背影给我们。

    “喏!”

    赵高对着嬴政和赵舞背影远去的方向施了会儿礼,又躬身对我说话。

    “溪夫人,奴才送您回去吧?”

    或许是有我把柄的缘故,赵高对我很是照顾,我一向吃敬酒的(不管是不是真心敬的),所以我欠了欠身,依言回去。
正文 第88章 田田溪的生日宴
    &bp;&bp;&bp;&bp;“夫人真美!”洛葱看着铜镜里的我,由衷赞叹。

    其实我也很想赞叹一声的,但是我与田田溪身灵合一,赞叹她会有自恋倾向,与身份不和,所以我只能在心中啧啧惊艳。

    “想间接夸自己手巧吧?”我笑她。

    “奴婢才不敢,分明就是夫人天生丽质,奴婢就是手再拙,夫人一样是最美丽最雅贵的女人。”洛葱说的自己一脸的骄傲。

    “看你能把我吹到天上去。”我逗着她,又忍不住对着铜镜打量一番。

    洛葱俏皮吐吐舌头,看我对收拾好的发鬓与妆容满意,小心的收拾起梳妆台边缘的工具,然后征求我的意见。

    “夫人,时辰不早了,今日您是秦王宴席的主宾,是不是该动身去穹阳宫了?”

    这是我第二次即将做嬴政宴席的女主角,第一次是被册封为少使夫人时,那会儿初出六国和亲公主居住的偏殿,正一无所知的一无所谓,如今,我觉着自己已经经受过敲打淬炼万边般过程的疲怠。

    “你不是说绾姐姐不参加穹阳宫宴席,但是要亲自过来和我说话嘛,怎么还不来?”

    洛葱午间去御膳房时见窟姂宫的领事宫女驼铃,她因我和姬绾关系不错的原因与洛葱颇为亲密,透漏消息给洛葱说姬绾要来齐溪宫祝福我。

    “奴婢也不知,虞角去迎了,但还未归。兴许——让夫人正在过来的路上?”

    看着洛葱无辜又歉疚感十足的样子,我无奈笑了。

    “行了,我只是觉得姬绾她肯走出来是件值得期待的事情,所以一时见不着问问,没有怨你的意思。”

    洛葱不好意思的松口气。

    我佯怒瞪她一眼,走到殿门口,看着快要落山的晚霞着急。

    “绾姐姐这会儿没到,不会是又不打算出来了吧?她再不过来咱们是要来不及的…”

    我脑海中突闪一念,拉着洛葱往外走,边走边给她讲解我的想法给她听。

    “绾姐姐情绪非常不好,如果她能走出来最好,我们正好能和她碰头,节省时间;如若她还未准备出来,我正好去邀请她和我一同赴宴。故而,咱们等不到她,就去窟姂宫找她。快点。”

    洛葱走慢拖松了我们的手,见我风风火火的往前冲,她努力跟上,道:“让夫人好久没出过窟姂宫了,她像是极不愿走出来的样子,能跟您去穹阳宫见那么多人吗?”

    洛葱的忧虑也是我的忧虑,不过我想试一试。

    “绾姐姐心事重,这样一味躲避着压抑情绪只会给她自己增加负累,她该出来走走聊聊,调整心情的。”

    洛葱紧跑两步跟上,“夫人您慢点,当心脚下。”她扶衬唠叨着,又突然兴奋的叫起来:“虞角,是虞角,想来是让夫人出来了。”

    虞角行色匆匆赶往齐溪宫方向,正好和我们碰头,这会看到我和洛葱,脚程赶得更急了。

    “是让夫人过来这边了吗?”

    虞角驻齐溪宫外是要探听让夫人的消息,如今赶回,应该是禀报关于让夫人的消息。让夫人有消息,也当是出来来齐溪宫的消息吧。

    喘息着点点头,又摇摇头,虞角大口大口呼吸两下,急道:“禀夫人,让夫人本是出窟姂宫要去咱们齐溪宫的,但方才又听得她半路遇着了赵夫人,眼下两人在西茶园说话呢。”

    我和洛葱一起扶着虞角,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所说话题的要点是什么。

    “赵夫人?你确定是赵夫人吗?姬绾不是不喜欢赵夫人的吗?”

    虞角气息不稳,只是狂点头确定她说的是赵夫人。

    心情不好,遇着不对付的人,不说理由耽搁本要来看我的事…姬绾遇到大事了吧?

    “快带本宫去西茶园。”

    见我凝重了脸色,虞角也严肃了急喘的倦容,和洛葱一起引领我到她所说的西茶园位置。

    西茶园在窟姂宫附近,也是赵夫人的兆仪宫通往穹阳宫的捷径之一,赵夫人与姬绾相遇本也不是什么怪异的事情,可我总觉得心里发慌。

    折个弯,远远看到萝嬷嬷和术戈侍从在西茶园外的身影,我更心神不宁了。

    “萝嬷嬷,你们怎会在外面侍候?让夫人人呢?”

    我声音很大,喊得萝嬷嬷和术戈等人都抖了一下。

    “夫人在里面,不准老奴等进去服侍。”

    萝嬷嬷是嬴政派给姬绾的护胎宝将,平时都不离身的,今日姬绾明言不准靠近…

    见我有进去的冲动,赵夫人的贴身婢女术戈叫住了我。

    “溪夫人,夫人有命,不准任何人进去,王上已经在往这边赶了,您等候一下吧。”

    通知了嬴政赶过来,这么严重?

    姬绾先前一心牵挂着燕国;后来怀上嬴政的孩子后开始动摇立场,立言要做好妻母;再后来,她又突然封闭自己——她的异常,一定是和燕国有关。

    燕国是秦国最敏感的名号之一。

    赵夫人的婢女说嬴政正在往这边赶,那定是赵夫人的人通知的嬴政,赵夫人想要嬴政出面解决,对于姬绾来说定是不利的——我愈发心急火燎的想要看姬绾要做什么了!

    心里祈求着姬绾千万不要制造出在嬴政到来时看到什么对她不利的场景,在外围躁动着踱了几步,隐约听到茶园中传出几声女人的争执声,像是赵夫人在吼“疯女人”之类的,我再也淡定不下来了,不顾赵夫人的禁令,只身冲了进去。

    我进去的时候看见姬绾和赵夫人正在一处茶亭的井边拉扯,应是姬绾在拉赵夫人,所以赵夫人一直在疯狂的命令姬绾松开她的手臂。

    姬绾大腹便便,在力量较量的拉扯中很吃力,也很伤元气,我情急之下拉开了一直急于推开她的赵夫人,本意是想要保护大肚子的姬绾的,但姬绾却死活不愿意松手。

    “绾姐姐你快停下,小心伤着孩子。”

    姬绾满头大汗,呼吸困难,面目狰狞的样子很让人心痛。

    “走开!”

    她拼尽全力推了我一下,我正分神在赵夫人身上,没防备,受力应声后退着跌坐在地上。

    手按在石头路边的花丛枝干上,我吃痛,本能蜷缩收回查看。在听到姬绾和赵夫人的又一轮撕扯声时忍痛望过去,本想起身再帮忙的,但是接下来的画面却完全吓懵了我!
正文 第89章 入卷命案
    &bp;&bp;&bp;&bp;我望过去的时候,姬绾和赵夫人的扭扯正处于激烈状态,姬绾玩命似的把赵夫人往井边拖…然后,赵夫人玩命似的往姬绾的反方向挣脱…然后,姬绾略过的地方开始有血迹出现,越来越多…然后,姬绾痛苦的面容开始失去血色…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才要眨下眼睛动身体拉住姬绾,耳膜就被两音惊叫声穿透了。

    准确的说,是一声闷响,一声惊呼!

    眨了眼睛视线清晰多了,可我宁愿自己没看清楚!

    ……

    重重的,又一次跌坐在地上,我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茶园中涌入一大堆人,嬴政暴怒的声音震醒整座园子。

    心底的刺痛激活了些微思绪,可脑海中一直浮动的却是赵夫人挣扎脱离中、一个用力踉跄倒地的样子,另一边与她对持的姬绾,因为反推力的作用——掉进了井里!

    大着肚子沾染着血迹掉进了井里!

    只是一刹那间发生的事情,可回放在脑海里,却是好比越过的两千年的长度一样漫长!

    “…如何了?有没有找到让夫人?狗奴才,再下去两个!不给寡人捞上让夫人,你们全都给寡人填井陪葬…”

    嬴政站在园中暴躁的下着命令,井口处不停的有水性好的护卫沿着绳索下去救人,我木痛着神经,吃力的爬到井边,趴在井沿流泪。

    赵夫人愣在我对面。

    嬴政身后跟随的众位参加诞辰宴席的夫人们出奇的安静。

    一时间时间定格般的疯狂!

    “寻到了!”

    井下传出一声幽幽的喊声,卡在众人口中的那股凝滞的悬气微微松动了些。

    姬绾的身体被托举上来的时候惨不忍睹,整个衣衫贴在身上,浑身淤肿,更让人揪心的是,即使刚出井口的那一瞬间就有嬷嬷为她盖严实了锦布,但我依然为她身上顺着井水流淌的鲜血触目惊心。

    姬绾离开了这座茶园,但待在茶园中的嬴政和嬴政身后的夫人们没有一个人移动半步。

    “谁告诉寡人,”嬴政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饱含了无名的冷酷,他望望赵夫人,又目无焦距的看向我,吼:“发生了什么事情?”

    嬴政问的一字一顿,这会儿若是谁插句用处不大的话进来,一定死的很难看。

    姬绾是被赵夫人推进井里去的,但是赵夫人是被姬绾强行拉扯住的;按理说赵夫人是失手才造成悲剧发生的,但是姬绾不会无缘无故的为难赵夫人…

    依我现在木讷到静止又恐惧到飞快本能旋转的脑子,我无法控制自己会想出什么合理的描述…

    “是她!”

    时间静默着,都把焦点聚在我和赵夫人身上,我没有说话,赵夫人突然嘶声烈吼起来。

    “是她!王上,是她,她害死了让夫人!因为姬绾埋怨她和齐国不出兵救援燕国,所以两人撕破脸皮——奴妾有罪,奴妾来不及阻止这一切!”

    赵夫人放下指向我的手,痛苦的跪在地上。

    一股凉到刺骨的血液逆流而上,从脚底窜到头顶,来回在浑身的各个角落循环,凉的人痛不欲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首当其冲的就是嬴政的目光。

    嬴政正在气血攻心的愤怒时刻,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直接下令杀了我或者杀了我和赵夫人为今日这惊悚的一幕做个解释,但是我不想无声无息的替赵夫人做这个替罪羊。

    “王上,”我八成是要死了的人,所以怯弱间,我的眼神反而能与嬴政对视了:“奴妾没有害让夫人!”

    嬴政的眼中是千古不化般的冷漠,他盯死了我的坚定,又望向伤心的一塌糊涂的赵夫人,心系着姬绾,草草下了命令。

    “压入地牢!”嬴政说完,又生硬补充道:“全部!”

    我和赵夫人都被压入了阴森的地牢!

    望着被端上来又被原封端走的菜饭,我空荡的大脑丝毫没有意识,心中除了猜测会在何时被处决外,唯一担心的就是姬绾了。

    入狱前没有听到姬绾断息的消息,貌似事情刚发生嬴政等人就进来了,希望她能挽回性命才好。

    或许是因为嬴政亲口下令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我本也无权无势的原因,在地牢中,什么消息都听不到,更别说见到人了。

    我想洛葱一定在外面急坏了,说不定正四处打点着想要见我一面或者给我送东西进来呢,我很想告诉她不用白费力气了,但是我传不到,也阻止不了她对我——对田田溪的这份心意。

    人是群居动物,群居的物种关系会比单一的存在复杂,即使是律法严明的嬴政统治时期,人事也总有例外的时候,比如说,因嬴政的命令而与外界隔绝的地牢里大摇大摆进来的赵高。

    看到狱卒们恭敬谨慎的打开我所在牢笼外狱门时比往常的谄笑表情冷淡许多的赵高的脸时,我就知道,或许赵高是要与我坦诚相待了。

    “溪夫人万福!”

    赵高十余岁就跟着嬴政在秦王宫混,骨子里都是宫斗人的精明,宫廷规矩已经渗入他的五脏六脾,所以即使是他心中已经对困入牢笼的我轻视,但表面功夫做的依然无可挑剔。

    “让夫人如何了?”

    想要了解姬绾的状况,我只能问他了。

    赵高一脸的痛惜。“让夫人危在旦夕,王上严令御医尽心救治中。不过,二十一公子已经没了。”他说完,大刺刺的盯着我看。

    二十一公子?嬴政居然给一个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排了序位,那他一定很重视孩子早夭这件事情,如此一来,谋害公子的罪名一定是很大的了。

    七个月左右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姬绾醒来知道后一定是悲痛欲绝的,可我还是希望她能够醒过来,在我的观念里,孩子无论如何没有姬绾重要的。七个月,孩子一定是成型的了,未见这个世界就早早夭折…

    闭上眼睛,泪水依然不止的流,为平日里端庄素雅的姬绾而流,为我见着姬绾凄惨处境的恐惧而流,也为我无端落魄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而流。

    “溪夫人这泪水可说成是忏悔的泪吗?”

    赵高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说的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事件已经有了定论了?眨眨眼睛,我看到赵高似笑非笑又隐约泛着冷意的面容。

    “赵常侍有话不妨直说。”

    一股危机感的直觉袭面而来,我懂,赵高要切入重点了。
正文 第90章 生死符
    &bp;&bp;&bp;&bp;谦恭身子,笑意浮现,赵高尖细的声音从他肥实的近乎没有的脖颈中发出。

    “既然溪夫人不见外,那奴才可就有一说一了。溪夫人是聪明人,有些说道奴才提一下溪夫人自是明了的:这秦王宫没有溪夫人可以,但没有赵夫人,怕是不妥。奴才斗胆请溪夫人给奴才个薄面,自行了断了,也能留个体面。”

    赵高说的轻松的像是在劝我食用一顿午膳。

    这就是赵高阴毒的一面吧:一直攥着把柄没有动静,等候着“猎物”是否有更加可放大化的价值可利用,对闹得人心惶惶的局面好不容易适应一些,在出事之后却对再无用处的人毫不留情的一语击中要害,迫使你不得不自刎谢罪。

    我咬紧牙关防止惊心时牙擦的声音溢出暴漏我的心虚,硬挺着“外壳”接受赵高翻脸的阵仗。

    赵高见我不说话,阴柔的软着音色劝解我。

    “让夫人如今生死一线,王上对赵夫人与溪夫人您难免心有怨气,如今形式来看,两位夫人要么在王上盛怒之下一起为二十一公子陪葬,要么择一人承担罪责。”

    望着我的脸顿一下语气,赵高又开了口。

    “王上虽是爱护溪夫人是位人凤,但公子将闾兄妹四人是王上的亲子爱女乃铁定的事实,王上不会为了一位传闻中的他国凤凰去让自己的公子公主受丧母之痛的,溪夫人,您说是吧?”

    不可否认,赵高的声音虽然刺耳,但说的是铁打的事实。

    可我不能就这么死了吧?

    死的无声无息又毫无意义,还要背负上一个委屈的杀人恶名。

    我是田田溪啊,田田溪是齐国的公主,齐国是姜子牙创立的泱泱大国,我本心对于死亡除了恐惧外无所顾虑,但古人对名节声誉看的却比性命还要重,我作恶就得田田溪担名。

    占据着田田溪的身子我已经愧疚的惶惶不可终日了,不能为她和她的齐国争脸也就罢了,还要倒过来害惨了齐国的名和利…

    看着笑等答案的赵高,我口气中加入了浓浓的嘲讽之意。

    “这些事情你比较懂,本宫就不晓得了。本宫想知道,这话意可是王上的意思?”

    如果是嬴政的意思,那我就算是田田溪本尊复活,再看重名利面子,也只得憋屈的去死了。

    赵高面上掠过一丝飘浮之色,随即又很快恢复成镇定。

    “都是一样的。”他轻描淡写接话。

    没有搬出嬴政,那就是说,是他自作主张想要以我的死主导着了结这件事情了!

    脸上泛起比赵高还要冷酷的表情,我鄙夷看着他,道:“不一样,一个内监的意思怎能与王上的意思一样呢?让夫人不惜用生命证明的事情,一定是背负了深仇大恨、悲苦冤屈的,本宫为让夫人及二十一公子陪葬不打紧,若是让夫人用孩子的命既自己的安危只换回要本宫顶包真凶的草草结果,本宫可担不起她的责怨。”

    对于我“道貌岸然”的表现姿态,赵高觉得很好笑,他笑的很大声,然后,自信的亮出了他的底牌。

    “溪夫人,奴才与您明人不说暗话,奴才想您是知晓的,家书难得亦难德,卿卿我我乱不得。溪夫人本就为命象不稳之人,横竖都是天命,挣扎无用的。”

    我就知道赵高要拿蔺继相书信与大公子扶苏的事情说事,他手里有蔺继相在被我撞破红衣女子的存在后写给我的解释信,也明白扶苏对我的情愫,所以他才如此自信满满。

    我们都清楚,这两件事情若是被嬴政听说一二,我分分钟丧命。

    “与国私通是死,谋害大秦公子也是死,两死取其一,本宫何故要替别人顶包?”

    因我做的事情而死我无憾,但若是为人带过,尤其是为本就与我不善的赵夫人而死——我还达不到那么无私的境界。

    赵高似乎没料到话说到这份上我还有心思分析这些有的没的,他沉吟一下,又把奸佞的笑完美的重现在了他肥头大耳帮衬下的面部。

    “可私通是要亡国的。”他似是在劝谏,可更浓的韵味是在威胁。

    我也知道若是曝出我和蔺继相的往来书信后果会比谋害大秦王妃、公子后果更严重,因为无论我害死二十一公子还是我与齐国通信,我都会死,齐国也必将亡。可若是以书信之罪而死,嬴政一定会严查写信之人,到时候我和齐国完蛋不说,蔺继相也将在泱泱中国先秦时期的大陆中无安身立命之所。

    蔺继相是位奇才,即便是齐国亡了,他若是想活命,也一定能够活下去,和红衣女子一起活下去。

    毕竟是我依恋的人,我希望我结识过的他能够快活、幸福!

    可,若是我说我怕曝光书信,赵高一定会明白书信对于我来说比较有恐吓力,他会愈发揪着不放的。

    “赵高,你对本宫太不了解了。威胁本宫,你当用死罪去顶替轻一些的罪责,比如与本宫无关但本宫知悉且于你不利的事情,那般才能可行;而今你以死抵死——行不通的。齐国亡国是迟早的事,你确定可以以此吓的住本宫?别忘了,本宫,是看的见命途前景的人。”

    我诡秘的笑着,一脸“破罐子破摔”的神情,给赵高足够的心理倾斜力。

    贼溜溜的小眼睛骨碌骨碌转悠数圈,赵高从我浑身上下发出的讯息中拿不定我最在意的死法,于是小算盘静敲几下,继续与我打心理战。

    “奴才哪敢威胁主子啊,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怕溪夫人您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迷魂了心智,故而才多言提醒的。今时眼见着溪夫人神清气爽,奴才也就安心了。既然溪夫人能通晓天命,又如斯安定,想是溪夫人此劫无碍的了?”

    我知道赵高在套我的话,如果我一味的和他解释、诱导他相信我不在意死亡形式,他反而会试探出我在掩饰的真实目的。言多必失的道理他懂,我也懂。

    “赵高,这天下是王上的,一切都是王上说了算,待在王上身边服侍的是你,你比谁都清楚这即将发生的天命人魂,不是吗?”

    不对赵高说太多,可不代表我不想知道更多,毕竟是关联我性命的因素。既然他问话探听我的语意,我也正好不答反问,能听到他透漏出丝微嬴政对此事的想法最好。
正文 第91章 赵高的答案
    &bp;&bp;&bp;&bp;闻言叹笑,赵高笑的无奈。

    “溪夫人冰雪聪明,吉人自有天相也无可厚非。至于王上所思…”赵高扫我一眼,故作惋惜道:“奈何奴才愚钝,只知顺从王上的诏令、尽忠王上的天恩,万万不曾妄想揣测王上的圣意。”

    典型的扯嗓子唱高调的做派。

    赵高只是想用他手里对我不利的把柄卖赵夫人及其四子女一个天大的人情,维系与赵夫人等人的互助交情,我明白。

    “王上有你,”想起历史传言往嬴政尸体上丢臭咸鱼的赵高,我笑的异常的鄙夷:“真好!”

    赵高应也料不到嬴政会有那么无力的一天,他自己会有那么大逆不道的一刻,他话说的很是走心。

    “谢溪夫人赞誉,奴才惶恐。”

    赵高越是低贱的尽善尽美,我越是觉得可恨。

    “是当惶恐的,恩宠无限的赵长侍!”

    脸上泛着些得意,赵高并未反驳我,接受的相当愉悦。

    我望着赵高欠扁的脸,又道:“赵高,既然你不顾地牢的暗无天日,亲身来此提醒本宫,只因怕本宫迷魂心智,那本宫也礼尚往来提点你几句。

    你手握本宫的家书,瞒而不报,言而相挟,于王上乃不忠,于本宫乃不敬,居心否侧,其罪当诛!

    你不惜诬陷扶苏公子的心意以达到你自己的目的,本宫奈何你不得,但,静夫人会坐视不理?你要护的人会逍遥自在不被迁怒吗?你,如若横竖不分、胡言乱语,还混得下去?”

    我也没料到我会说的如此慷慨激昂、勇于直言,但我说的自己真心痛快,是那种不计成效不分黑白的即兴演说的痛快。

    赵高显然也在顾虑这些问题,他面上闪现过他进来后最迟疑的表情,一时狱中空前的静默。

    我没奢望自己能够震慑的住一个待在王宫生死战乱中几十年的老妖精,毕竟蔺继相信中的“溪儿,日夜吾爱,念刻于心”是白纸黑字的事实,所以当赵高冷意对我说“溪夫人恕罪,奴才也是身不由己,如若王上要下传西茶园一事的追究罪责诏令,奴才不得不上交溪夫人齐国的家书及与大公子的私情,奴才已然为溪夫人保管的过久了”的话时,我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恐惧那即将到来的结束生命的时刻。

    虽然死过一次了,但千年前那次死的没有任何预兆,所以莫名其妙的,我这个死亡当事人一无所知个种滋味,故而我此刻也同样与当年一样对死亡充满了好奇与惶恐。

    姬绾危在旦夕,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望着与我对眼的肆无忌惮待在牢笼中挑衅的老鼠,吓得一动不敢动,脑子却依然定格在担忧姬绾的那一瞬间。

    赵高来过、走了,与他交谈之后,我络活了些经脉与意识,却也开始察觉出周边恶劣环境中不时出现的老鼠蟑螂蚰蜒虫这些足以吓破人胆的牢笼旧主人了。

    是我鸠占鹊巢打扰了你们,可我也是情非得已,请你们可怜我,暂时把牢笼交给我一人居住吧。这样祈求着,我通过眼神传递给对我对视的老鼠,希望它可以明白我的苦衷,告知它的小伙伴们,尽量择他处而栖之。

    “开饭了!”

    牢狱又一次把不洁净的饭菜放在狱房外,我从与老鼠的对视中败下阵来,扫了眼无论何时看都没有一丝食欲的饭菜,留意着周边不下数十只生灵的动向,一动不敢动。

    “又是不吃?”

    狱卒提着饭桶晃悠一圈走回来,瞥我一眼,摇头,见怪不怪的抬手把饭菜倒入了桶中。

    其实我有心把饭菜端进来留下给老鼠们吃的,但是转念一想,我与它们无法沟通,万一它们贪吃不走了,再恩将仇报呼朋唤友的常驻此牢,那我就等不到被处死的那一日,早早吓死在牢狱中了。思量一二,我最终没有付诸行动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与老鼠们待着的最直观感觉的后果就是:我浑身上下每一寸神经都随时处于高度紧张敏感的状态,我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硬板痛楚到无以复加,但我依然这么活着。

    活着,我也同样心中明了,我活着的时光越来越少了。

    就算是没有赵高从中作梗,姬绾与二十一公子的灾难嬴政必将追究,赵夫人是德才兼备的七子王妃、又是龙子凤女的好母妃,不宜死,在这座宫廷的生存潜规则里,在这场不问来由的战争中,我是最合适“出头”的终结人选了。

    在我以为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等来的只可能是大限已到的诏令时,意外的,嬴政传召了我。

    嬴政坐在审讯大殿的高座上,面色铁青,鹰目森暗,看他一眼我就倍感压力垂下了头。

    我想我马上就可以印证我的预想了:我是被传来为赵夫人洗脱“清白”、为此事做了结的,这个过程似乎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这件事情要嬴政亲自来做,让人不禁有些意外。

    殿内没有御史狱卒相伴,把我带到大殿中,奉命带人的狱卒也退了出去,并随手关上了殿门,偌大的空荡殿内只有我和嬴政二人。

    “参见王上!”一身囚装,我没有必要再矜持的伪装齐公主、秦王妃的礼教,双膝弯曲实实跪拜了下去。

    嬴政是老中国的开国鼻祖,是此后华夏儿女的老祖宗,我跪他跪的天经地义。

    没有让我起身,嬴政严厉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震得我心神颤动。

    “你说你没有害过让夫人?”他问。

    “奴妾没有害过让夫人!”我回答的小心翼翼。

    “将那日的所见所闻讲述于寡人听。”

    “喏!”

    嬴政的声音不带感情色彩,甚至连痛恶之情都没有,我不敢怠慢,只能如实相告。可转念一想,姬绾正处于需要嬴政施救的时期,我怕我说出姬绾的真实举动会让嬴政对她有非议,但把责任偏言于赵夫人又有违良心,所以我一时犯了难。

    但,嬴政在听,他的耐心底线不是我能够有资格测试的,我只能尽快说。

    “启禀王上,诞辰那日奴妾荣得王上宠爱,举办王宫家宴,奴妾想着让夫人近月来一个人闷着,怕对她身心不利,于是绕道到窟姂宫,本想劝说她与奴妾一同赴宴纾解心怀的,但途中听闻她人在西茶园,于是奴妾改了行走的路线。

    奴妾赶去西茶园的时候赵夫人的婢女术戈与照顾让夫人的萝嬷嬷留守园外,又听得园内有异样的尖锐叫声,故而奴妾顾不得礼节命令,自作主张冲了进去。”
正文 第92章 嬴政的提审
    &bp;&bp;&bp;&bp;我抬眉看看嬴政,他正专注的听我讲述,又像是在凝神思考着什么,于是我不敢懈怠,接着说了下去。

    “奴妾不知是何缘故,平日里贤淑的赵夫人与端庄的让夫人在发生肢体冲突。事态呈现的突然,奴妾眼见的心急,想要暂时拉开她们问个缘由,但因她们扭扯的力道过重、失稳跌坐于地,等奴妾想要再起身参与时…”

    我频繁眨着眼睛,尽量不让泪水泛滥的流动状态耽误我有限的时间,也免于因此引起嬴政更多的反感。

    “奴妾无能,与王上赶到时见着的情景一模一样。”

    我说完紧闭了嘴巴,不让哭泣的声音溢出咽喉。

    “如此说来,是赵夫人推让夫人入井了?”

    嬴政的声音还是不参杂任何感情,这让我听不出他是否怀疑我的说词。

    “奴妾未求证,不敢妄言。”

    既然不能说是姬绾主动引导悲剧发生的事实,那也不能胡说是赵夫人的全责,毕竟个种缘由我是真的一无所知。

    嬴政没有强迫我就此事表态。

    “你之见,赵夫人与让夫人平日里如何啊?”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从这句话里听不出嬴政要试探我什么的意图,倒真像是询问我看法的意思。

    我在迎接李夫人等人入宫时见过姬绾看向赵夫人时的憎恶眼神,那时候我好奇过她们之间的恩怨,但具体内详姬绾从未对我说过…眼神?当时车夫人也看了我!车夫人…

    不由自主打了个颤栗,因为思维的跳跃跳到了被无声无息处死的车夫人那里,我对嬴政的敬畏之心油然加重,俯身叩首下去。

    “奴妾不敢评说。”

    不说是最好的解说吧。

    嬴政冷哼一声,并未放过我。

    “你连寡人都敢欺骗,有何不敢?”

    我抬起头,发蒙的看向嬴政,对于他突然的指控无所适从,恐惧又无辜的望着他。

    见我吓破了胆,嬴政凛冽扫了我几眼,起身走了下来,边走边道:“从你和让夫人的一次长谈之后,让夫人就意志消沉、连月不出宫门,寡人问起缘由时,她与寡人只提起过你们的谈话,但说到你,她没有往深处说下去。

    寡人见你近来郁郁寡欢,只当你是因胡亥作诗那日被众人纷说不喜,却未想过你或许是另有心事,譬如——让夫人此事。

    据寡人知悉,你未言明的举动不少吧?那日,在你出齐溪宫去穹阳宫赴宴之前,你的婢女于西茶园周边探听过让夫人的行踪…”

    嬴政走到我面前,盯了我一盯,走动着继续讲述他要说的话。

    “寡人赶到西茶园时,让夫人才刚刚落水,由此不难知晓,让夫人是在你到了茶园内之后才坠井的。

    因赵夫人与让夫人的坚持,西茶园内只有她们二人,自你硬闯入内,事发时仅你等三数已矣。

    赵夫人其人,寡人深知她的脾性,她喜热闹,爱耍性子,但本性贤良,且胆魄不足;于你,”嬴政长吸一口气,又一次走动至我前面,看了我一会儿,出言说:“似是有谜未解。”

    如此,那嬴政的意思也就是说,他的赵夫人善良,做不出杀人的事情?

    案件牵扯三人,其中一人受害、一人贤良——这个悲剧就是我做的了?

    还真是世道变人群居的游戏规则不变啊,嬴政这么想,我本也就是无力辩驳的。

    “让夫人眼下如何了?”

    我的身家性命即将不保的预想成真,至于事实清誉,只有姬绾这个唯一渺茫的希望了。如果姬绾大难不死,她还会有希望为此事开口说话,她肯开口的话说不定我还能洗清冤屈,即便那时我已经暴尸荒野,但也愿能为齐国和蔺继相争取些嬴政与秦国的正面的看法吧。

    “让夫人情况尚好。”

    不知是真是假,嬴政说这话的时候盯紧了我,我想他是想看出我是否是希望姬绾醒过来的心态吧。

    “让夫人能醒过来就好了,奴妾自知身轻言微,不配占用王上的时间,王上想要奴妾如何做,奴妾悉听尊便。”

    我对嬴政无论何时都聚力非凡的眼神招架能力极差,此时他欲看明我心、我欲探听实时事态,论战之下更是无处遁形的尴尬。既是尴尬的无力承担,我还是不要枉费心机好了,何况现在解释是没有用的,尤其是我于嬴政来说,本就是爬不上解释这一层面资格的人。

    如果有可能,我想看着嬴政的脸色好些的时候,请求他不要强加在我身上罪名的时候连带上齐国。要想嬴政脸色面对我时好些,我只能尽可能的低头示弱了。

    “寡人想你如何做?”嬴政一时无法明白我的意思。

    不管他是真不明白还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已猜到他的语意,我都做好了接受残酷现实的准备。

    “奴妾绝无怨言。”

    这是争取最后的关联“福利”的时刻,如果因为我的示弱嬴政能对齐国的好感一二,我也就值了。

    嬴政警觉的给了我一个深长思虑的表情。

    “你莫不是认为寡人会偏袒嬥蒂?你——呵~~~你们同为寡人的夫人,何以你会有如此想法?”

    嬴政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的我云里雾里搞不懂状况。

    “你真是——”嬴政似是气结,蛮横指着我,自控着冷静数秒,狠狠问道:“入王宫数载,你是否从未当此处是你的家?”

    不清楚嬴政为何会突然在意这个问题,但是对于这个回答实话就会掉分的问题,我答的气虚。

    “王上恕罪!”我又轻轻叩首。

    嬴政的冷笑从鼻翼中鄙夷的溢出。

    “你的家在哪儿?”

    这是嬴政为我设的坑还是我自己挖给自己的坟?

    献媚讨好的奉承会因言词太假惹嬴政发怒,可若是我自作的表明心迹,又会因心不在秦国而获罪,急速思量一下,我走了我一贯的清泠范儿。

    “奴妾身在何处,何处便是奴妾的家!”

    虽然此言可能触犯嬴政一心统筹世界的欲望,但好歹我的语意中有巴结秦国之意,这个语意,希望对我堤防的嬴政有所察觉吧。

    嬴政冷静十余秒,冷冷问:“你是真怕寡人,还是在意某样寡人能掌控的东西?”

    嬴政的洞察力相当的敏锐,我玩不了由他出题的文字游戏,只好装傻的给了他疑惑无辜的眼神,让他知道他得不到我的回答。

    嬴政当然知道他得不到我的答案,因为古往今来,没有人会无故的想要寻死,尤其是恐惧生老病死的我。
正文 第93章 救命珠
    &bp;&bp;&bp;&bp;牢狱里冒出了一只个头颇大的老鼠,不知是从哪个富足的地方闲游过来的,油毛滑面,完全没有长久在地牢中穿梭所留下的土渍与营养**造就的骷髅瘦,凭我因为膈应而时时刻刻留意四周的灵识与经验,咋一看就知道它是新来的,

    油毛老鼠不远不近的在我周围游走一番,突然停下来,冲着几日历练下来依然见着生灵就自动僵硬的我“唧唧吱吱”叫几声,前爪揉揉脸毛,再次停下,静立望着我,那姿势,看上去颇有挑衅立下马威之意。

    我与地牢中的众生灵精神抗争的久了,虽然畏惧与它们有肢体接触,但我好歹也算是老战士了,如今见新来的低等生物这般不把我看在眼里,我自是也不能甘于示弱的。瞪大眼睛回望它,我强迫骨气翻涌在内心,边坚持反击目光边暗暗鼓励自己:我是人类,高等生物人类,我不该怕它的!

    “吱吱~~~”又是两声叫,油毛老鼠向前勾了勾头颅,脖颈伸缩间嘴里“呜咽”出声,在我以为它是在对我发威之际,它居然张口吐出了一颗白珠。

    老鼠——地牢里的老鼠口含白珠?

    惊愕的转不过弯来,我瞠目结舌的看着这闻所未闻的情景发生,直到油毛老鼠叽叫着远去。

    我的妈呀,我不是在做梦吧?

    即使是进化了两千年后的穿越之前的世界,我也还未见过由自然构造生成的老鼠能完成“孕珠”这个动作。

    过了好久我才敢靠近油毛老鼠留下的洁白珍珠,不是我不怕怪异老鼠吐出的珍珠,而是时至今时,我已经被害怕怕的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是真实的珍珠,而且是上好的骆越海珠。

    我轻轻捏好,用这些年了解的珠宝常识端端观摩着,细细擦拭珠身:珠身亮泽细腻、韵线…珠身有字?鼻息一凝,我谨慎看了看寂寥的牢房,眯起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之下细看隐约显现的字迹。

    是——“相知”?

    转换了三四个方位,虽然光线都不是很好,但我可以确定,珠身上的两个字迹是“相知”二字。

    “相知”,是蔺继相给我的讯息吗?

    蔺继相是个能人,他有很多才技都是我不曾见识过的,比如说他教洛葱识别的在戒备森严的秦王宫都畅通无阻的秘符。若是真是他的手笔,那此时冒出个油毛老鼠递信,我也只能见怪不怪了。

    “相知”!他知道了又如何,我已经看清他不再是我的天了,他…他在积极搭救我不成?

    猛的来了精神!

    是啊,蔺继相这会儿传信进来,定是他在操作什么了,不然他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他知道我入狱的事实。蔺继相的才干在我看来是无穷无尽、万事皆成的,所以我对他很放心,反正我也走投无路了,他这个时候冒出来,就好比一道曙光映入,映的我好受了许多。

    嬴政提审我时,得不到我是真怕他还是有事相求他的答案,在最后结束谈话时对我做了总结性的发言。

    “寡人生来不喜勾心斗角之事,此事一经查明,不论始作俑者是谁、目的为何,寡人定不轻饶,不管——是——谁!”嬴政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死死盯着我,好像他特指的“谁”是我一样。

    一定是我的错觉,嬴政怎么可能特指我呢?如果始作俑者是我,他轻轻松便能要了我的小命,完全不必煞有介事把我当个人物似的特指一番。

    既然我可有可无,他也没有立即下令消灭我,而蔺继相也在如此情势之下没有放弃我,是否说明我还是有生的希望的呢?

    看了看带给我希望的珍珠,我紧紧攥在手中,在狱卒进来送饭时小心的掩饰着兴奋的神彩。因为是嬴政的王妃,所以即使是入狱我也是与其她人分开的,至于一同入狱的赵夫人,我想或许是因为我们是敌对双方的缘故吧,她也不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狱卒走远,四周又安静下来,我忙蹲在地上,把洁白圆滑的珍珠有字的地方在冷硬的地面上轻轻把字迹磨平,然后用手把磨下的珍珠粉抹掉,珍珠像是从未刻过字迹一样圆滑。

    这下心安了不少!

    蔺继相叫人用珍珠传讯而不是其它磨损就残缺掉的珠宝,真是一如既往的细心。

    有了生的希望,我饿了。

    其实我早就饿了。在狱中数日我还未进过一粒米,本以为死成定局,所以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想吃饭的事情,如今自我理解的曙光透心,我看着铁牢外邋遢的饭碗,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在狱卒来收饭菜时毅然决然的把珍珠丢在了碗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希望战国时期地牢里的“小鬼”们能够思维先进的明白这个世俗道理。望着看看珍珠又看看我、默不作声收起贿赂的狱卒,我心中不住的呐喊:求你了,钱是好东西啊,看明白我的意思吧大哥。

    满心期待中再次端上来的饭菜和以往一样寒碜时我差点哭了,我实在是饿的头昏脑涨眼冒金星,可是端起饭碗又实在张不开口进食,纠结着用木筷拨弄了两下,正要哭出眼泪之际,竟然意外发现泛黄的菜叶和表层黑霉的大米下是干净的米团。

    这个新发现绝不亚于我看到油毛老鼠吐珠后的惊喜!

    小心翼翼拨开霉层的米粒,我被这碗饭感动的一塌糊涂,第一次觉得白米饭是那么的香甜可口,可口到连掩盖干净米饭所铺衬的脏硬米粒我都因连着米团的边缘不舍得扔细细咀嚼着吃掉了。

    收碗时见碗中残余的霉硬米粒和菜叶,狱卒愣了一下,瞥我一眼,摇头笑笑,反手倒入木桶中走了。

    第二天,掩盖干净米团的霉米层薄了许多,我本以为是狱卒无意放少的,但是接下来的每顿饭菜都是如此,这让我不禁对这位沉默寡言的狱卒徒增不少好感,看到他出现时也觉心中温暖了许多。

    “开饭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困乏的眼皮,看到不远处摆放的饭菜,有心想要过去开吃的,但是静止太久、四肢不勤,一时想要动起来颇为费劲。

    暗叹一口气,我对于这种等吃等嬴政与蔺继相周旋结果的现状很是孤伤,不知道跺跺脚就能让世界颤三颤的他们在做什么想什么,不知道我还要等多久。
正文 第94章 我死定了
    &bp;&bp;&bp;&bp;“唧唧吱吱~~~”

    本能的探目巡视,无力的身子与意识像是瞬间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现在最让我提神的就是以往最恐惧的老鼠的叫声了!

    油毛老鼠!油毛老鼠!油毛老鼠…只可惜,待我呐喊着辨认清楚之后,我体内涌起的兴奋劲儿消失了过半:这次来的依旧是老朋友,不是我翘首以盼的油毛老鼠。

    老朋友出现的也不能说不是时候,最起码小半的还未消退的兴奋劲儿撑着我吃到了可口的白米饭,只是困意渐袭,在送饭狱卒来收碗的时候我还没有用完。

    狱卒顿了顿脚步,收回看到我还没放出去的碗的目光,抬腿就要走开。

    “等等,”我叫住他,把碗递了出去:“收走吧。”

    看看剩余了半碗的米饭,狱卒没有接过去。“我先去收其他的,你吃你的。”他命令式的话音丝毫不惹人反感,反而让我有种被关怀的暖意。

    不是我怕麻烦他,而是我有些犯困,不想再吃了。

    “用好了。”我扬扬手中的碗,坚持让他收走。

    狱卒不再推让,他接过我递出去的碗,娴熟的把残羹倒入一只木桶中,把碗放入另一只木桶,一手一只轻松提起,走起来健步如飞。

    突然有些羡慕他了。

    虽然是半奴隶半封建时期低等的看牢狱卒身份,但他身体健康、来去自由,此刻走出去又能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中,这对于连日来被关押在湿热又不见天日的我来说是多么向往的惬意幸福的事情啊。

    靠在微微泛出些凉意的地牢墙壁上,我顺从了生理本能的抗议,缓缓闭上沉重的眼皮休憩。

    “吱吱吱~~~”

    一定又是来回流窜着玩耍的老朋友们,我本该盯着它们的去向调整自己的位置、以防它们靠近的,但是我这会儿特懒,懒得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唧唧唧唧~~~”

    果然所有的生物都是欺软怕硬得寸进尺的,以往我瞪大眼睛凶神恶煞盯着时它们还畏惧我些,最起码那会儿不敢靠近我,可现在,我越是懒得动它越是嚣张,这会儿居然直接拱撞我的鞋子了。

    实在不想睁开眼睛,我妥协着挪了挪脚,希望给它腾地儿后它能安生些,自个儿玩,但这小家伙显然不领情,它“唧唧吱吱”叫着,又开始来撞我的鞋子。

    这算是在**裸的挑衅我做人的尊严吧?好歹我也是高等动物不是,大自然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岂能容一只老鼠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凌辱?

    猛的用力睁开双眼,我本想用犀利的眼神和突发的声音恐吓吓退它,但它先吓到了我,一并将我的怒意和音色全部封存在了萌芽状态:是油毛老鼠!

    “吱吱~~~呜——”

    长叫两声,油毛老鼠向前勾勾头颅,脖颈伸缩间依旧从嘴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然后,它张口又吐出了一颗白珠。

    这老鼠真是神了,珠蚌的饭碗它是要抢定的节奏啊。

    “唧唧~~~”

    像是在作别,油毛老鼠通透人心似的与我对对眼,随即扭头开跑、一溜烟没影了。

    默默对着油毛老鼠消失的方位道了声“辛苦”,捡起珍珠,再三确认后我可以码定,这依旧是传递讯息的珠子,这颗珍珠珠身只有一个字:“病!”

    病!?

    是要我装病的意思吗?

    边在尖硬的地面上消磨掉字迹边揣测讯息的涵义,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理解是正确的:想想看,地牢中的人是不被允许随便见狱卒之外的人的,于我,作为嬴政的夫人,只有装病的话才有可能得到嬴政的恩准许御医进来把脉,如此费心编排下去,如若机遇够顺,说不准外面的人能有机会跟着混进来…

    可——蔺继相和他安排传讯给我的人一定不知道,依嬴政和我的真实关系,就算是我病在狱中,嬴政也未必会因我有个名誉的少使夫人头衔而开恩医治我。

    病?!

    已经给了我方案,我该积极配合才对,既然想离开这里,又是背负了不能牵连到齐国名誉的田田溪公主的身份,那就试试吧。

    装什么病好呢?

    明显感觉脑袋转动的速度缓慢到撕痛,想到需要考虑清楚的问题时混沌的浆出糊来,但我必须也只能挺着,强迫自己毫无思绪的往方案上面想。

    只是,我可能真的被这个时代动不动就可能掉脑袋的习俗雕磨的麻木了:“装病”这个本该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临近面前,可我却只想睡觉…

    “快清醒过来,这不是闹着玩的,这是关乎性命的大事——”提点的声音一直在脑海回荡,可眼皮就是要执拗的叛逆头脑的命令,不顾一切的合下去…

    身体如此消极怠工,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死定了!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点意识,也是我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意识!

    置身黑暗中,耳朵逐渐有了一些听到声响的功能,但是听不清——声响?黑暗?我莫不是在地牢里等来了被处决的消息,现在秦宫来人拿我了?

    一个激灵刺激全身的细胞,我惊恐的坐起来,眼睛也就势得以睁开。

    “夫人?”

    是洛葱的声音,受惊的声音。

    洛葱!是洛葱!我终于又见着洛葱了!

    “夫人您醒了?您没事吧?”洛葱把手中的铜盆胡乱塞到身边婢女的手中,跌撞爬跑着到床榻边,激动的审视我的脸色和眼睛:“夫人,您真的没事了?”

    洛葱眼睛中满满的都是晶莹的泪花,闪烁中温暖的我好心安。

    “我这是?”

    我比任何人都不清楚我是有事还是没事,因为我连此刻我为什么会躺在齐溪宫的寝殿中都不知道。

    “您病倒了,从地牢中回宫已经三日有余了,呜呜呜~~~”洛葱开口,说的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颤抖着哭出声来,后怕道:“奴婢以为您不要奴婢了,哇哇~~~”

    洛葱一定是这段时间压抑的够狠,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失控,即使是过往数度面临死亡的局面也没有如此失态过,她此刻哭的完全像个无理放肆的孩子。

    “现在知道我要你了,故而才哭的如此伤心吗?”我鼓起一口气撑着自己,说道:“若是我去了,你就坦然多了是不是?”

    洛葱一顿,哀怨望着我。

    “夫人——呜呜呜~~~”

    知道我在逗她,也试图停止的,但洛葱最终还是不由自主的**发泄了一番。
正文 第95章 出狱
    &bp;&bp;&bp;&bp;洛葱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我依着她的要求先吃了些东西,正要拉着她为我讲解这些日子演变的局势以及我所经受的遭遇近况,从人的禀报困顿了我。

    “启禀夫人,静夫人正进入齐溪宫中,说话就到了。”

    静夫人来了?理论上,静夫人比我位份大得多,若是她有心径直走进齐溪宫我还没有权利提前得到她的等候讯报,现在是?

    我还未开口问,洛葱就主动解了我的惑。

    “近日宫中局势甚是杂乱,奴婢吩咐了人在齐溪宫殿门外守着,有过往的‘可疑’人员一律即时禀报。静夫人这会儿已然来了,夫人快心里有个数。”

    来不及赞赏洛葱,静夫人就真的到了寝殿中了。

    我眼瞧着忽如其来的静夫人,略显“慌乱”的要下床施礼,以彰显我未知她到来的惊愕。

    “快躺着吧。”静夫人喊停了我生理机制困难的勉强,道:“听闻溪夫人你醒了,本宫特来看看。”

    静夫人雅静的微笑着,主人翁式的主动关照刚刚苏醒的我,犹如一宫之后般的祥和姿态。

    “咳!多谢静夫人关心。”我清泠回应她的和善。

    不是反感她把自己摆放在王后的位置,而是我现在很不想客套着浪费时间,我急需知道我醒来前事态是什么状况,现在醒来后又面临着什么。

    “咱们王上也是很关心的。”静夫人唱了句颂扬嬴政的高调,问:“可有遣人告知王上你苏醒的消息?”

    摇摇头,还真没有。我想嬴政定是没空知道的,所以压根没费这个劲。

    “是了,定是刚刚苏醒,没顾得及那么多。”静夫人捞了空子,忙吩咐道:“名子,快,去禀报王上,就说溪夫人醒了,有本宫陪着的。”

    说来说去静夫人还是那么点心思:为了博得嬴政的好感,获取众人的好口碑,尽可能展示出她有一国之后风范的演示。

    “不劳静夫人您费心了,”洛葱甜甜笑着,禀奏静夫人道:“溪夫人这一病着实惊了人心,王上在齐溪宫留了不少的人手,这不,溪夫人一醒就有专人去敬奏王上了。”

    洛葱在静夫人那里是备案了受到保命保障的人,所以她对静夫人倒是没有什么大的惧意。

    静夫人兴奋的笑意中被刺激的翻涌出落寞和尴尬,瞥过洛葱,她又重新对我挤出了微笑。

    “王上到了是关心你的,说不得晃神就来看你了。”

    我无所谓,对静夫人露了一个浅显轻松的笑容,但洛葱看不过静夫人顺水推舟的高姿态,又捡了逆静夫人耳的言词开了口。

    “王上回话说夫人醒了就好了,他国事繁多,还未有过来的指示。”

    静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不好在齐溪宫当着众人的面背离自己贤淑的风采对洛葱发火,于是强装镇定,起身道:“也好,大病初愈,是该好好休养的。本宫会叫人去吩咐御膳房精心照料,你安心养病。”

    静夫人说完就离开了这个让她不痛快的地方。

    “恭送静夫人!”

    我俯首作揖,待静夫人走出寝殿后坐直身子,佯怒着剐了洛葱一眼,却反倒惹的她得意的大笑起来。

    “你胆子真是顶了天了,连静夫人的台阶都敢拆。”我倒是不怕静夫人会为难洛葱,毕竟我和扶苏的关系是静夫人最怕捅开的,眼下她还不便激怒我们。

    洛葱顽皮的吐吐舌头,嘟起嘴说:“您都不知道静夫人有多作,自从她看出秦王对您的关心之后,几乎每日都要来走一趟,美其名曰是关心您,可全齐溪宫的人都知道虞角是她下令抓的…”

    “等等!”

    我听得没错吧?

    “虞角?虞角被抓了?”

    洛葱被我喝止的声音吓的一滞,愣愣点头:“说是有通风报讯的嫌疑。”

    “就因为去窟姂宫迎姬绾?”

    洛葱点头肯定。

    “她还在狱中,那——”那,就是说虞角的罪名没有平反,她还在戴罪,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明我也没有洗净冤屈?对哦,差点忘了,我只是生病被临时“保释”出来的,现在我醒了…

    “是不是我能下床榻了就要回地牢中去?”我边问边做了承受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

    “王上已然下诏令说夫人您无罪了呀。”

    洛葱一时被我的紧张带的发蒙。

    “王上?秦王吗?他说我无罪?”嬴政说我无罪,那他倒是够冷静的,没有因为厌恶我而处置了我。“是绾姐姐醒了吗?”

    “让夫人醒了。”

    那就难怪了,一定是姬绾告诉了嬴政西茶园事件的真相,请求他放过我的。

    “绾姐姐如何了,我昏迷的时候她醒来的吗?是她说了实情王上才放我的吧?”

    一定是了!心中松口气,我为可以不用回去与老鼠为伴而感恩生活。

    洛葱面浮怨气,说:“让夫人早醒了,但传闻说她对西茶园落井一事只字不提,故而夫人您才会一直被困狱中,日久烙疾。御医说您昏迷之际幸好被发现的及时,若是按着平日里日沉用晚膳时才有狱卒巡视救治,夫人您就算是得佛灵庇佑也…”

    因为地牢中关押的人可以定义为是一只脚踏入死刑的囚犯的缘故,所以狱卒也认定其中的人很少有翻身的机会,故而只是送饭和倒粪便时才会定时出现一下。我昏迷应该是用过午膳不久,按理说应该还要过一个下午才会有人出现…

    姬绾醒了,但是姬绾没有告诉嬴政事实真相;嬴政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他下令放了我;虞角下落不明,但是嬴政又没有把这个无头案件的祸端推到她头上…

    “快,洛葱,你把整件事情的原委曲直原原本本的清楚讲给我听。”

    洛葱因为自身陪嫁婢女身份和我被关押地牢的缘故,也所知无多,她在我被带走后回到齐溪宫发出了秘符,为防止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她近乎封闭了没有主子坐镇的齐溪宫,直到赵高莫名其妙到来带走了虞角。

    虞角被带走后洛葱知道落在我身上的嫌疑更大了,她坐不住,尽可能低调的去打探消息,可惜只了解了出事当天虞角徘徊在窟姂宫外是静夫人提供的质疑,因为嬴政严令宣扬此事,而后她就什么实质性的消息都没听说了。
正文 第96章 秦王妃探情
    &bp;&bp;&bp;&bp;姬绾醒来的消息传出的时候洛葱高兴坏了,她以为我有救了,满心期待着迎我回宫,可一连两日窟姂宫和地牢方面都没有动静,于是她忍不住去窟姂宫求见姬绾,但姬绾不见她,窟姂宫以往与她交好的从人悄悄告诉的她姬绾什么内情都没有与外人说过的真相。

    “你是说,绾姐姐未曾就西茶园一事对王上开过口?”对于这个消息,我心情受到的负面冲击很大。

    洛葱摇头:“让夫人什么都不说,正因为此,奴婢才着急,忧虑间去公然求了鱼夫人。”

    这么说,我以为的救急人原来不是姬绾,而是田田鱼?

    洛葱去求了田田鱼,所以我才会收到救命的珍珠,也正是洛葱的秘符和求救,田田鱼才通知了蔺继相我的危难处境吧。

    “什么都不说?那是何故?”姬绾又遇着什么困难了?

    我知道洛葱给不了我答案,于是稍作停顿,继续问:“赵夫人如何了?”

    嬴政不是稀里糊涂就了结案件的人,也不是怜香惜玉就马虎纵容错误的主儿,他放过了我,又没有缉拿姬绾,那一定是认定了赵夫人是罪人的事实。

    “奴婢不知。”

    “没有放她出来的消息吗?”

    洛葱肯定的给了我否定的答案:“没有赵夫人的任何消息。”

    宣布我无罪,又没有赵夫人的任何无罪或者有罪的消息,嬴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就算是为了齐国或者和氏璧,嬴政也不似是随便妥协的人,我屡屡触怒他他还要放过我——难不成,嬴政真的是刚正不阿、明辨是非又光明磊落的男子汉?

    还是,蔺继相用了什么手段迷惑秦放过的我?

    “相爵和鱼夫人没有留什么话吧?”

    洛葱继续摇头,她只是发出了求救秘符,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怕因我的病情好转嬴政会反悔这轻易放过我的举动,也想安神旁观一下此事的后续动静,所以我静静的待在齐溪宫中养病,一日三餐好吃好喝的躺在锦被软榻中,没有老鼠与蟑螂它们的探视过的相当惬意。

    一切都很顺心,除了应付不时来访的秦王妃们这件任务。

    静夫人之后第一个来的人是李夫人,我想她是因为恐慌静夫人率先关照王宫后妃的“贤后”举止缘故吧,所以她也得紧随其后行动起来。

    “溪夫人病的巧,醒的也是时候。”李夫人别有深意的笑着,其深意融在笑容中,笑的含蓄又明显。

    “托李夫人的福,奴妾侥幸得保性命。”

    我知道李夫人一直对我戒备有余,她中毒的事情是我做的,她心里一定是清楚的,只是她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罢了。

    “本宫可没有那个福气,都是溪夫人自己的能耐。”李夫人紧盯我的面色,验证什么似的道:“这大家呀,都忧心溪夫人会醒不来,然则本宫却不担忧,本宫就觉着溪夫人一定是能醒来的,溪夫人果真没让本宫失望。”

    依她的神色与语气,她怀疑我是妖孽、能作法掌控命脉不成?

    “奴妾人微命贱,谢过夫人的关切,劳大家挂心了。”

    我把自己说的卑微谦逊,只是想再一次言明我没有争功夺利的心性,只是不知道我要说多少遍李夫人她们才能听得进心里。

    “是都挺挂心的。”李夫人感叹一声,淡漠说:“二十一公子没了,让夫人命悬一线,赵夫人指定了是你做的,可你咬死了不承认。

    胡亥之后这宫中就没留住过赢姓公子,你说二十一公子胎死腹中的事情是不是秦王宫的大事?让夫人身怀六甲被活生生的推入井中,不管是你还是赵夫人做的,另一个人身临其境却不阻止,照理说都是同罪。

    王上宽宏,有意只处置主使者,若是你做的,那就印证了齐燕勾结的传闻,你、齐国与燕国就得待命为赢二十一公子陪葬,天下局势顷刻变换;若是赵夫人做的,那个中缘由就更值得推敲了,赵夫人孕育赢氏子女四人,她若纠葛了什么长短,宫中的这盘棋可也得变上加变了。

    溪夫人你说,孰是孰非是否该为众所期待啊?”

    谋害二十一公子与推倒让夫人两宗罪,落在谁头上都难逃一死,难不成赵夫人已经被秘密处死了?可犯下大错,处死是难免的,嬴政没有理由不公开消息啊!

    “依夫人您之意,事发时所有西茶园关系人员都该被处决了?”我也不再笑脸迎冷面,懂了李夫人的态度之后,寒了目光。

    “至少有失职失德之嫌。”

    到我这儿还这么说,想来此前李夫人没少在嬴政面前吹这股风。

    “夫人是来问罪的?”

    既然嬴政没有听她的,那我与她斗嘴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哼!溪夫人手段高明,盟臣了得,又给本宫说过不能多插手的前语,本宫自是牢——记——的!”李夫人冷意透过眼睛泛出,一字一顿说的认真。

    盟臣了得?盟臣?我有盟臣?

    我怎么不知道?

    “夫人的话,奴妾听不太明白。”

    李夫人轻蔑的笑了,像是我给她讲了一个很可笑的笑话一样,笑的很由衷。

    “与溪夫人说话真是无趣,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屑于与我说下去,李夫人道了声“养好身子吧,有了好的身子才能继续装糊涂呢”就走了。

    我是真糊涂了。

    李夫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及盟臣,可我也切切实实没有什么盟臣啊,齐国公主的身份已经让我的一举一动看在秦人的眼中都是惑乱的表现了,还有什么人会、什么人能、什么人肯为我说话啊。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逢事必然少不了凑热闹的舞夫人如期出现,不其然间给了我答案。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溪妹妹了,没想到妹妹命这么大,地牢与病魔都能齐齐战胜,真是可喜可贺啊。”舞夫人的笑依然很媚,媚的人心累。

    “舞夫人受惊了。”对于她惊讶我的活命的事,我反言相讥:“奴妾入地牢是受冤,惹病魔是蒙暗,因果巡回,一损俱损;如今有幸得王上查明真相、沉冤得雪,自是否极泰来,一顺百顺。”

    赵舞“哈哈”大笑两声,明媚着脸庞轻视我。

    “这话真该给赵夫人听听,哈哈哈~~~”

    笑的差不多够了,赵舞又咧着嘴,似笑非笑说:“当日西茶园内仅赵夫人、让夫人与你三人,让夫人怀子坠井,赵夫人说她亲眼目睹你进去后与让夫人起了争执、失手酿成悲剧,你冤吗?”
正文 第97章 祸水
    &bp;&bp;&bp;&bp;我思虑着没接话,赵舞看看我,继续说下去。“你与让夫人交好在先,隔怨在后,别说我们这些同居王宫的姐妹们,就是日理万机的王上也是瞧得清楚的。让夫人醒来拒不提及当日是非,若是推她的人是平日里无往来瓜葛的赵夫人,她会如此受屈不言吗?”

    赵舞的话很犀利,但是听上去很有道理,我和赵夫人相比较,论上与姬绾私交和姬绾醒来后对此事的态度,我的嫌疑的确是大的。

    “奴妾身正心明。”我严肃的说完,又道:“让夫人三缄其口自是有她的苦衷,但并不能说明她是为了顾及后妃之情而沉默的,毕竟杀子大仇不共戴天。舞夫人是身为母妃的女人,对于倾注在子女身上母爱的感受想必比奴妾深刻的多,您认为让夫人会为了同居之情而放任弑子之人逍遥法外吗?”

    赵舞眼神微动,似乎是被我说的认同了我的无辜,但她没有多做表态,又很快恢复了灰冷之色。

    “溪夫人的嘴皮子厉害的很呐,难怪连王上倚重的外臣都愿意为你说话,还是外界一直传言你是红颜祸水的情况下。”

    赵舞也提到了外臣,那——真的有外臣助我?

    不敢再像对李夫人说听不明白她的话那样气走赵舞,我小心翼翼看着赵舞,第一次有很想与她细谈的心思。

    “外界一直传言奴妾是红颜祸水,奴妾冤的很。赢秦泱泱大国,少不得有名臣良将、知国事明君非女子姻亲所能腐化的真理,故而讲三言两语的忠言也非逆世。”我谦恭笑笑,说:“奴妾有幸,蒙的忠臣维护国运的谏言之巧,真真走运。”

    “是吗?”赵舞挑眉望我,笑问:“溪妹妹明眸贝齿、舌尖嘴利,本宫倒是觉着外臣单纯的想为妹妹说话而非为国效命更有说服力。”

    既然赵舞是纯想怀疑我,我多说无益。

    “夫人高估奴妾了。”

    不知是不是没有看出我没有继续交谈的欲望,赵舞的兴致一直很高涨,没有停歇的意思。

    “本宫觉着溪夫人神通广大,怎么估——都不过分!”

    看着赵舞赤裸裸的挑衅神色,我心生愤慨,朗声驳讥她。

    “夫人信不过奴妾也该信得过大秦的重臣,奴妾是祸水红颜,重臣没有不打击灾祸反而相助的道理;夫人信不过重臣也该信得过英明的王上,王上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他清楚奴妾是什么人,也明白重臣们在为秦国谋略什么。

    夫人为王上家务之虑乃大秦之福,然则不必要的中伤、却会适得其反,弄不好还会使秦王宫与秦王朝乌烟瘴气,和顺不得!”

    “吼?”赵舞怒极反笑,道:“这么大一顶屎盆子扣在本宫的头上,溪夫人不觉得本宫会冤吗?”

    我缓缓气息,心觉得自己有些言语过激了,毕竟对方是长使夫人,我也就是轻视她才疏学浅被她的无礼激的急了,才一时愤然说出恶言来。

    “夫人恕罪,奴妾是真的没有加害过二十一公子与让夫人,适才心燥,惊了夫人了。”我坐在床榻上的身子躬的很低,自此告知赵舞我的歉意,希望她不要计较。

    如果赵舞一定要借题发挥、兴风作浪,我还未走出西茶园风波的处境真个是应付不了。

    “燥什么?哈哈,怎么,燥自己自作聪明,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成?”

    比起我的无礼,赵舞更觉得嘲讽我比较爽快。

    虽然学识不多,但赵舞真的很精明,她一语就道破了我的窘境:我是自作聪明才去管姬绾的事的,也是为了姬绾着想才不敢宣扬她纠缠赵夫人的事实的,可现在,姬绾似是要当做西茶园一事从未发生过般的安宁,如此一来,我的处境是真的够尴尬的。

    “谢舞夫人关心,奴妾甚好。”这会儿,我也只有嘴硬着硬撑面子了。

    姬绾丧子,身子一定很虚,她没有心情顾及我也是情有可原,我已经没事了,这个时候更不该逼迫她去向嬴政解释什么,我该安分的养好在地牢中熬垮掉的身子,也该给姬绾时间去恢复心智。

    我按捺着,辗转反侧躺着,一碗一碗的药汤喝着。

    可是——我的心中一直响着一个声音:“可是——”

    可是,虞角还不知道在哪里受罪呢!

    实在不忍心打搅姬绾的,我想我因她入狱、蒙冤又病重,她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叫人来探视我,一定是不希望提及我忆起伤心事的,我一直也忍着不去看她,希望她可以慢慢好起来。可是,现在虞角生死未卜,我真的很需要姬绾的帮助,不求别的,只求她能够在见着嬴政的时候说此事与虞角无关就好。

    不求洗净什么名誉,但求虞角活命!

    心中这样想,我在没有办法按捺心绪走向窟姂宫的时候,意气异常昂扬。

    “启禀溪夫人,让夫人说,‘人心否侧,密则招嫌,溪夫人还是独自保重身子,日后各行其是才好。’”姬绾没见着,被驼铃拦在窟姂宫外,我等候到了这样的回话。

    姬绾何以会有这种态度?她是太过痛苦所以懒于与外界沟通吗?

    “这是你家主子的话?”尽管知道驼铃不会假传这种言词,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一下。

    珍惜关切的姐妹情走到这样交流的田地,心中不痛是假的。

    “尽是。”驼铃肯定的很肯定。

    姬绾是真的这样想的吗?就算是暂时不想与外界打交道,直言相告我们不要来打搅好了,为何会要求斩断情谊呢?

    见不得我受委屈,洛葱挺身直言。

    “驼铃,你可言明是溪夫人亲身至此?”洛葱不满道:“溪夫人忧心让夫人安危,不顾禁令闯入茶园救人,又因此入狱烙疾,险些命丧黄泉两回。眼下溪夫人挂念着让夫人没了公子、心燥前来探望,让夫人何以会拒溪夫人于外?”

    驼铃与洛葱平日里交好,此时听闻洛葱的质疑,她面泛难色,迟疑一下,又恢复了出来传话时的冷漠:“请溪夫人知悉,让夫人也是为了两位夫人能够平安少灾。”

    洛葱恼怒,又要上前理论,我拉住了她。

    姬绾不见我,作为姬绾的从人,洛葱对驼铃喊破喉咙也是没有用的,我想救虞角,还得另想办法才行。

    可是,步步灾难中摸爬滚打,想在秦王宫救人,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正文 第98章 秦王的**
    &bp;&bp;&bp;&bp;除了走嬴政这位世道与性命主宰者的路子之外,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我真怀疑我去觐见嬴政会不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最怕的就是因为我不受嬴政待见的缘故使得虞角受更大的罪。

    可如果不去求嬴政,虞角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穹阳宫守宫门的内监进去禀报多时,我虔心等候着,希望嬴政能感受出我的诚意。烈阳映的人肤色泛红的时候,穹阳宫的内监迎了出来,迎出来的人里多了个赵高。

    “溪夫人万福!”

    本以为再见赵高我们会针锋相对、势不两立,但是赵高眯着眼睛对我谄笑着,谦卑的样子与往常一般无二,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平静。

    施礼完毕,赵高身子微微抬高,但依然稍躬着,道:“王上宣夫人进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高不表敌意,我也不好死磕心结。

    “劳驾赵长侍了。”

    我缓慢走在前面,对着紧随其后的赵高窸窣的步子关注着,冷冷与之交谈:“西茶园一事,王上追究了赵夫人的罪责,赵长侍可惶恐了?”

    狡猾的赵高在我面前明确了他与赵夫人为舞的立场,如今偏偏赵夫人倒了,他押错了码,不知道见着重见天日的我,心中做何感想。

    赵高小碎轻音紧跟着,听到我的问话,他装糊涂样笑了。

    “溪夫人的问话可问的奴才惶恐了。王上追究赵夫人的罪责那是王上的家事,奴才可不敢多想。”

    狐狸就是狐狸,尾巴露出来也能大大方方的再收回去,当做从未露出过一样的自若。不过听赵高的语意,赵夫人莫不是真的被嬴政盯上了?

    “家事?家书王上可看着了?”

    蔺继相给我的**书信在秦王宫也算是嬴政的家事吧,既然赵高言及他不管嬴政的家事,那我倒要将他一军了。

    赵高并不表露过多的表情,他只是挤着小眼睛,千年不化般的谄媚笑意冻结在脸上,问一句答一句。

    “王上未曾就西茶园一事颁布制命,故而奴才没机会说。”

    没机会说而不是不说?对我如此大大方方的说出心声,看来赵高这个笑面虎并不介意我的存在,完全在像我示威、没把少使夫人这样的位份放在眼里啊!

    赵高是嬴政身边的红人,若是他什么时候兴致所至把书信拿出来呈给嬴政…其后果就不是我能预见的了。

    心思沉重,我端着端庄的贵淑架子往嬴政的书殿走着,满脑子晃动的都是身后赵高的影子——赵高就仿佛是一颗定时炸弹,冷不防的轻爆一下,足以让我和齐国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了。

    我该对赵高警戒一下的,只是,依我的地位和能力,若想牵制赵高、使他对我有所顾忌,困难还是不小的。

    书殿外的从人无声作揖,显然,嬴政这个时候是不便被打扰的,不过嬴政已经传了,我还是进去了。嬴政依旧很忙,奋笔疾书在丝帛上挥就着什么,我站在殿中有一刻钟了他才收笔看向我。

    “不是怕寡人吗,为何求见?”嬴政语意中有些不耐烦,神色却是戏谑调趣的意味。

    摸不透嬴政此刻的心情,我不敢直说我是有事相求,怕说的急了会适得其反,于是自作聪明的先绕了弯儿。

    “奴妾谢过王上不杀之恩。”我下蹲,施了大礼。

    依嬴政高高在上的眼界,又才失了公子,心痛之余还能想着赦免我这个小小的齐国“细作”,无论出于何种心态与目的,我都该感激他的。

    最起码,我要感激嬴政让我脱离了地牢的囚困,我已经多日不用高度集中着精神与老鼠们一起**同斗了。

    嬴政对我的谢意并不感兴趣。

    “既是无罪,释放自然,何来谢意?”他理所当然的来了句设问。

    我语塞,默默站起身子,无言以对。

    见我又是沉默,嬴政抛目往我身上瞄了两瞄,觉着无聊,拿起竹书转移了视线,对我出言下逐客令。

    “无事下去吧。”

    我也想下去的,可我若走了,白白熬废了我见嬴政此面的动魄之惊不说,虞角她——

    “奴妾有事!”我急声对着收了心神在书籍上的嬴政喊道:“禀王上,奴妾有事相求,是——虞角的事。”

    重新看上我。

    “虞角?何人?”嬴政皱起眉结。

    拇指的指甲狠狠戳向手心,我紧了双拳,帮嬴政细细回忆。

    “是奴妾的婢女,王上提及过的,在西茶园…”

    我话还没说完嬴政就打断了我。

    “你是为了一个婢女来见寡人的?你求见寡人,为的是一个婢女?”

    我没听错吧,嬴政一句话问了两遍还是他两遍都问成了同一个问题?这可不像嬴政会做出的事情!

    嬴政闭目三秒,似是在企图压抑强烈爆发的情绪,但他睁开双眼时黄褐色的眼眸里迸发的怒意还是显而易见的传递到了我的心里,惊得我发颤。

    我的事情太多,烦着嬴政了?

    还是我的事情太小,让嬴政觉得自己大材小用了?

    这个时代阶级尊卑分明,他那么激动,不会觉得虞角身份低微,我在逗他、侮辱他吧?

    思索的可能性一闪而过,我所求已明,求情情况又不顺畅,不得不急速再追说些什么。

    “王上千古英王,何苦为了一个婢女伤神?若是被有心之人传扬天下,传言会损了王上英明的名声不说,虞角还是您的子民、是无辜的弱者,代表了千千万万基层的百姓,无端受冤,会寒了人心的。求王上开恩,放过她吧!”

    我言词恳切,却换得嬴政怨恨的目光。

    “寡人为何为一个婢女伤神?”

    嬴政反问我同样的话,却与我问的语境大相径庭:我的问是设问,是想要嬴政放弃治罪虞角的否定请求;可嬴政的问是反问,问的是表明他不理会虞角之事的肯定态度。

    “王上,虞角虽为婢女,但婢女也是老百姓——”

    “你,”嬴政又一次愤然打断我的话,冷酷告诫道:“别太得寸进尺!”

    我明白,嬴政放过我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我不该再对他强求什么,可虞角是那么无辜…

    “王上一定不想背负暴君的恶名吧?”我想劝谏嬴政,不想他做传闻中的暴君,所以我有此一问,想嬴政能够冷静下来听听我的肺腑忠言。

    只是,嬴政比我相信的要冷静的多,也认真的多。

    “寡人何欲?寡人何惧?”
正文 第99章 燕太子丹之死
    &bp;&bp;&bp;&bp;从穹阳宫回来后我就一直坐在寝殿中闷着,因为嬴政在我这里无欲亦无惧的现实,因为没有虞角一丁点下落的现状,因为我担忧会惹着嬴政适得其反的预想不幸实现,我焦虑到走动都怕忽听坏消息的地步。

    洛葱知我心思,除了轻手轻脚的端送茶水糕点之外,几乎不让人靠近寝殿,这会儿又是悄悄进来,在确认我面色还算安好后拿出一封书信来。

    “夫人,相爵密函。”

    她轻细的声音让我收了飞舞的心神。

    我接过密函打开,洛葱往殿外望了望,站在原地挡在我和殿门中间,以阻隔外面望向殿内的视线。

    “溪儿,日夜吾爱,念刻于心。忧虑子身,顽疾可消?

    此劫渊源燕太子丹。

    前数两年,荆轲刺秦王,败,代王嘉怂恿燕王喜弑子,以头颅献秦避祸。

    秦夫人赵嬥蒂乃嘉之亲姊,秦夫人姬绾乃丹之胞妹,今时二女相争,以秦公子为殉,其干戈重大,定为此怨无疑。然个中挑唆牵动之人尚且不明,待查,望知悉。

    郑重身颜,念!”

    原来姬绾与赵夫人并非是素无瓜葛,她们之间居然隔着殇兄之痛,难怪姬绾会那么激愤的一定要和赵夫人拼死活。

    姬绾因赵夫人失手坠井,如今又添失子之悲,怕是这辈子她们二人都没有相安的可能性了。

    又为姬绾遭受的痛苦嘘唏一番,想到赵夫人,我心中也颇为同情,毕竟她一介女妇,在这个时代,什么都没做,却冤屈的落得如斯田地。

    我把密函交还洛葱,洛葱谨慎的折捏手中,见四下无人,在隐蔽处找火盆烧了。

    燕太子丹是战国纷争时期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死状应该不是什么秘密,蔺继相能联想到此,亲身经受过被燕丹谋刺与西茶园失亲子的嬴政没理由会想不通。

    既是知晓姬绾与赵夫人之仇,那嬴政就不会把罪责一股脑压在赵夫人一人之身…嬴政反常的没有公开赵夫人的罪名,难道是因为此,所以他才没有对赵夫人痛下杀手,而是隐匿了她的下场?

    如此想来,姬绾念念不忘亡兄之恨,这等顾虑燕国故土之事铁定会引起嬴政的心蒂,这么多年姬绾都与赵夫人相安无事,要么她是先前不知,要么她是顾忌嬴政先前不究。

    先前无恙,为何突然这般狂躁?

    左思右想,蔺继相的判断是唯一可以解释的通姬绾反常举动的了:一定是有人挑唆姬绾!

    会是谁费心要姬绾落此下场的呢?

    姬绾刚刚入秦国的时候和我们其余五国的出使公主一样,都是战战兢兢等待嬴政的临幸、苟延残喘的活着;后来姬绾被嬴政召唤,封少使夫人,虽是心忧燕国国运,但她知书达理,在秦王宫规规矩矩、并无躁动;再后来孕子,她更安足了,甚至还劝过我人在秦国要念秦事,可她后来突然精神不振…

    等等!

    姬绾的精神不振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如若我没记错,我发现的时间应是我想要劝诫她怀孕不能饮酒时开始的,那是在李夫人的晋封宴之后…

    李夫人?

    李夫人回宫的时候,在我们迎接她的仪式上,得知姬绾有孕,说起姬绾的孩子时她特意拉了赵夫人多子的话题说事,那眼神——

    我一惊,手实实按在大理石石桌上,心跳快的要蹦出来。

    李夫人回宫后,姬绾的情绪一直时好时坏,甚至开始封闭自己,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对她说了什么的缘故,我也一直内疚是我的话刺激了她——

    齐燕联盟传闻时,姬绾一直说因为欠人人情所以不要站出来说话,传闻的主使者就是李夫人!

    难道,真的是李佶籽?

    秦王宫后妃是不允许议论政事的,后妃与外界互通不密,即使是有人知晓了这个消息也不会宣扬开来,何况这种事情,除非是别有用心又自保可以不被嬴政查出传播流言,否则不会有人告知姬绾。

    杀子保命,燕王喜定不会告知自己的女儿,姬绾一党也不会严明真相挑拨姬绾与燕王喜的关系;燕国没有消息,其她国体无事无非的定不会嚼舌在秦王宫被姬绾听了去。

    姬绾与赵夫人同宫生活这么多年都平静如常,现在居然到了死生不容的地步,她一定是才知不久。

    燕太子丹被杀的时候,李夫人在茝阳守孝,李夫人回宫后姬绾伤命悲世——

    我越想心越捉紧。

    赵太后为保静夫人与赵夫人等人钦点李夫人遣送她出秦王宫,此去数年,回程路更是艰难困苦,李夫人不是轻易接受憋屈的人,她对赵夫人不善也是说得通的。

    我双拳紧握,心里翻涌认定着强烈的念头:挑唆姬绾对赵夫人出手的人,必然是李夫人无疑!

    姬绾上当了!

    现在李夫人得逞,姬绾不但被李夫人当枪使、公然得罪了赵夫人,还被嬴政盯上,会对她人在秦国心在燕的行为心存不满,她若任由自己如此一无所知的悲切下去,恐怕日后在秦王宫会过的越来越麻烦。

    我必须要告知姬绾她现在的处境!

    可姬绾不见我,我怎么把消息传递给她呢?

    “夫人,不如,咱们用余槐吧?”洛葱建言,为我出谋划策,道:“让夫人身子大虚,王上已经叫人换了几茬御医与药方轮流滋养她的身子了。余槐因为夫人的提携名声大噪,若他这会儿要进窟姂宫,想是很容易的事情。”

    余槐是御医,他进出窟姂宫必然是不会惹人关注的,若是写封书信由他带给姬绾、相较于让指不定被谁盯着的洛葱交给一直躲避洛葱的窟姂宫的人来说要容易安全的多…

    只是,余槐安全吗?

    “不行,”我想了想,还是选择放弃,解释我的想法给洛葱听:“李夫人昏迷之时,那么多名医奇士都查不出她的病因,偏偏不起眼的余槐正中药理,我又冷不丁的暗示过李夫人我对她小惩大诫的话。且不说李夫人等人的戒心,单就是御药局的那帮人也会眼红盯余槐一阵子的。”

    洛葱默认了我的顾虑,打消了启用余槐的想法。
正文 第100章 苏醒的秘密
    &bp;&bp;&bp;&bp;夏花烂漫的好时节,看在我眼中却是闹心的很:虞角,想救无门;姬绾,有门进不去!

    因为太阳越升越高的缘故,后花园中的人越来越少,我心里牵挂着虞角与姬绾,一直闷头走动着,冷不丁抬头才发觉已是炎阳高照的时辰,所处在不知名的僻静地儿,被晒得额前存汗了。

    回头望望洛葱,她小心在我后面为我举着遮阳仗,又恐换了动作惊扰到沉思的我,这会儿更是汗流浃背的了。

    “热坏了吧?”

    我歉意的对洛葱笑笑,扯动嘴角吃痛时才发觉肤质已经干涩到撕裂的地步了。

    洛葱摇头表示无碍。心疼看着我,她张开与我一样干涸的双唇,正要回答我,却突然变了眼神,不顾炎热与汗渍,拉着我猫身钻进花丛,躲在花环围着的假山中。

    直觉洛葱此举是因为她看到了什么,我禁言跟着她,贴着假山的石壁凝神静默。

    洛葱紧咬下唇,对我使了使听假山后侧动静的眼神,与我一起屏了气息。

    “余槐,你真以为本宫这个八子夫人动不得你少使夫人的靠山吗?”

    是李夫人的声音,听她话里的信息,她正在对着御医余槐发难。

    余槐与我的瓜葛是不能挑明了曝光在烈阳之下的,所以我揪着一颗心,静静的听着。

    “奴才不敢对李夫人不敬,然奴才一身所学皆是王上的恩泽、本心的劳苦,从未偷懒渎职。奴才确实不知李夫人在纠察何事,更无靠山之说,还望李夫人明鉴。”

    是余槐的声音,听上去他的音色还算正常,不似紧张到嚼舌的槽糕情况。

    “你当真这么有本事?”李夫人满口质疑,问:“你会妖术吗?”

    看不到余槐的表情,但他没有接话,我想他一定是对李夫人的问话惊愕的瞠目结舌的疑惑了吧。

    “你不会妖术,如何能解天下名医都解不了的毒?韭菜水就医好本宫——哼,你当本宫是三岁孩童不成?”

    显然,李夫人在纠结她莫名其妙昏迷又稀里糊涂戏剧化苏醒的事情。

    果然,李夫人还真是对我戒心重重的放不下,以前她一直不提这茬,现在她是咽不下这口气,要寻根究底了吧?我紧张的紧咬牙关,谨慎的留意她们的动静。

    与余槐接触时感受过,余槐是有些傲骨的,希望他能继续发扬他的美德,顶住李夫人的审问才好。

    “李夫人召奴才入深园至此就是为了审问奴才医治夫人当时症状的根据?”余槐问了一句,没有等候李夫人的回答,自己往下说道:“当时夫人病情奇异,昏迷的无兆无症,众御医深究不得医法,只能短日维持夫人的命政所需,却对于夫人苏醒的命脉束手无策。

    奴才才疏学浅,不得常伴夫人病榻前候命的殊荣,于御药局研读医学古文,与往常一般无二。那夜读到《周礼》一书,秦越人的手记中有一例病症与夫人您的昏迷之态尤为相近,奴才也是见名医们纷纷求解不得才敢冒险一试。

    夫人醒,奴才自是能得保性命,若是夫人依然昏迷,那奴才也必定是打头阵的探路鬼魂。奴才言辞恳切,一片忠主之心,不敢妄求恩德,但求夫人知信。”

    余槐所说与我传递给他的说法一致,想来他是翻阅古书之后信我了。

    我心中暗暗松口气,松的是日久前李夫人昏迷时我找到余槐请他出手、他态度不明的郁气:这口气松的太晚,却在这危难时刻、松的我心情舒坦。

    只是,他信我,不知道李夫人有没有信他。

    “你当真是恰逢本宫昏迷时自己研读古籍破解的适症解毒之法?难道,就没有人指点你如何解,比如,倾颜天下、通晓天地的某主子?”

    李夫人问句中充满了明显的诱导之意。

    我悬着的心不由自主的往上提了提:显而易见,李夫人说到这种程度,是铁心要拉出我这个幕后黑手的意思了。

    李夫人是秦王宫举足轻重的人物,她若是想弄我,我自清我还没有反转的余地。

    “回禀夫人,奴才为夫人解毒乃奴才的本份,奴才不敢居功,亦不敢无中妄言。”

    余槐这话答得好,无中生有的话他不敢说,李夫人若是再强迫,就是有“逼良为娼、屈打成招”之嫌了。

    我为余槐赞叹,但我也明白,语言上的光彩并不能消除李夫人已认定的心结,过于圆滑还可能导致李夫人更浓郁的厌恶,所以我时刻胆颤心惊着会被认定罪名的可能性。

    “哼!好个余槐,竟敢与本宫作对,你是活腻了吗?”李夫人怒了,问:“本宫再问,你真的是自己把本宫医好的?”

    我心跳快到极致,恐慌的近乎窒息。

    “喏!”余槐的回答让我再次短暂的安心一些。

    “你可要想清楚了,本宫这个时辰带你到如此僻静的地方,就是想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是清楚的,本宫要捏死你、投你的少使夫人入地牢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你若执迷不悟,本宫就只能当你是医好本宫毒症的帮凶了!”

    我双手拇指的指甲陷入手心大半,额头的汗水因为紧张越聚越多,却没有心思分神去擦拭一下,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假山后侧余槐的声音上,窒息等待他的回答。

    李夫人的意思很明白:余槐供出我,余槐或许能活;余槐不供出我,她先弄死余槐,再对付我!

    李夫人说出她分分钟能送我入地牢的豪言,看来姬绾的情绪真的是她挑拨的了,只是,我怕是没有机会给姬绾通风报讯了。

    这会儿,我倒是猜不透我的心是希望余槐坚持是他自己医好的李夫人,还是供出是我指点的方向了,因为无论如何,李夫人都已言明她对我和余槐的敌意了,我们是逃不掉的。

    “奴才——”

    余槐声音响起的时候我双拳紧握到了极限,浑身上下是真的屏了息的集中精神。

    “这大热天儿的,小公子跑哪儿去了?你们都给本宫搜仔细了,若是寻不着小公子热着了他,本宫要你们见阎王!”

    飞扬跋扈的声音莽撞的阻断了余槐的回话,也硬生生割断了我们紧绷的气旋。
正文 第101章 私会
    &bp;&bp;&bp;&bp;脑弦绷到了极致突然松懈,损耗的都是内伤啊!

    “夫人?”洛葱对着口型惊呼一声,伸手扶着中伤的我,无声轻抚我的背。

    摆摆手推拒她,我来不及大喘息,又小动静重新贴回石壁上,闭目留意石壁另一侧的动静。

    “胡亥——胡亥——是母妃呀,你在哪儿,快给母妃出来…若是再不出来,母妃可去告诉你父王了啊…呦,这是谁啊?这不是余槐御医吗?你在这儿做什么?那边是谁的背影?”

    是赵舞的声音!

    赵舞只看到了余槐一个人,又看到了她人的背影,那李夫人——

    眼角余光突然多了一缕橘黄,我心跳快到停止一般:难不成李夫人往假山这侧的道路上走了?

    我更紧的贴了贴石壁,与洛葱一起恨不得陷进去:假山临近李夫人走的道路,外围花丛不高,李夫人若是再往前走两步,只要偏头往两边看,一定会发现我们的。

    怎么办?

    橘黄在烈阳的映照下越来越亮,看在眼中的色彩面积也越来越大——李夫人就要走过来了!

    再前进些微的距离,我和洛葱就可能光彩的完蛋了!

    “你跟谁在这儿私会呢?”

    这句话的声音够大。

    赵舞的问题抛出,已经与假山贴靠的我们可以互相看见的橘黄色彩亮度准定,视线中的光线面积也稳稳停住:难不成,李夫人是看到我和洛葱所以止步了?

    我更大气不敢出了,惶恐的浑身都在冒汗,缺氧的心口闷得要炸开一样!

    “大胆赵舞,你是疯过了头了吧,竟敢在秦王宫如此大放厥词!污言耸听!辱没本宫!当真是罪无可赦!”

    李夫人是真的发火了,我都能从她的话音中听的出她的凶狠模样。

    “原来是李夫人啊,见着奴妾就走,还当是谁呢。”赵舞说话漫不经心,语音中透着一股温笑。

    呼——原来李夫人不是看到我和洛葱了,而是被赵舞气的不走了!

    我任由冷汗在身上流淌着,和洛葱一起在李夫人稍加注意便能察觉的可视范围内纹丝不动做着木头人,可即便如此,如果李夫人把凝聚在赵舞身上的注意力分散开的话,捕捉住我们的气息依然是一眼余光的事。

    如此情景被捉住,下场若不是亡命,那之后的名誉与日子会如何——想想就不寒而栗,但我寒颤打了一半又强压下去了:我没有颤动的权利!

    这做贼心虚的勾当,当真是折寿十年的节奏啊!

    “赵舞,你放肆太久了!”李夫人被赵舞激的说话都是一字一顿的。

    “李夫人,您做派也过了!”

    同样是警告,但赵舞的声音柔媚多了。

    李夫人身上晕起的那抹橘黄因为太过生气而微微扭曲,她洪亮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狠意:“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晴空烈阳之照,您拉着余御医——”赵舞的话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想用词,但她后面“嗯嗯哼哼”糊弄了两句,就没有再说下去。

    要么赵舞是在讥讽李夫人,要么赵舞是留有想象的空间给大家,总之,任谁听到赵舞这话都不会把李夫人与余槐往落落光明的方面想。

    “你放肆!”李夫人狂吼一声,带着身上的那抹橘黄移动出了我的视线,想必她是走回去、靠近赵舞作战了。

    我松口气,稍稍离开石壁一些,注意力依然放在假山另一面,粗略忽视了后背因贴合凸凹不平的石壁太紧而僵硬刺痛的感觉。

    “夫人那么大声做什么?来这种地方想必是怕别人看见的了,眼下您如此狂吼,不怕引人围堵吗?”赵舞问的轻蔑。

    李夫人一向自恃才高气盛,不愿把王宫其她人看在眼里,尤其是赵舞这种舞姬出身、靠魅惑娇嗲上位的“粗俗”女子,她顶顶是不入眼的;但偏偏李夫人又为家境高深之人,自身也是位阶升,嬴政**,故而赵舞等人没少闷头受她的气。

    如今李夫人犯在自己手里,赵舞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本宫看你是不想活了。”怒极了,李夫人的声音反而轻细了不少,只是阴寒了很多:“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恶女给本宫绑了!”

    李夫人的气场和身影离开视线的余光后,我呼吸顺畅了,脑子里的氧气也供足了,听到李夫人叫人的声音,突然反应过来一个事实:这不是一场闹戏啊,听李夫人这意思,这是要演变成大戏的趋势啊!

    “谁敢?”赵舞一改嬉戏的音色,这两个字问的又慢又狠!

    “你想造反不成?”李夫人这顶大帽子扣的实在。

    “怕是造反的不是奴妾吧?”赵舞硬声反问,顿了一下,吩咐身边人道:“继续寻小公子,寻到之后送入穹阳宫,本宫在穹阳宫等小公子!”

    “喏!”

    众人齐答一声,紧接着传过来的就是李夫人的命令。

    “你给本宫站住!”

    看来赵舞是准备离开了。

    我在心里暗暗祈祷:赵舞是那么有主见的人,她可千万不能听李夫人的话站住啊,她们要是在这儿开战了,很快就会聚集很多人,四周都是看客的情况下,我就算是隐进石头里也匿藏不得了呀!

    我若是被看到偷听…莫说别人背后指指点点,单就没脸出门见人的情形就够我受的了。

    赵舞如我所想,她是一位极具主见与魄力的女人,听到李夫人如斯强硬的话,她回答的让我很敬佩又感激。

    “夫人莫要慌张,奴妾只是要去如实禀报王上奴妾的所见所闻,若是夫人有胆,就跟上来吧。”

    这个时候,这场一触即发的风波,放眼天下,也只有嬴政能出面做裁判来平息了。

    赵舞也是够聪明的,李夫人掌控半个秦王宫,若想惩治她也非难事,她已经硬碰硬得罪了这位大佛,想要平安无事,也只有走走嬴政那步不知结果的险棋才有希望全身而退了。

    赵舞搬出了嬴政,李夫人也只能暂时压下风头。

    “真真是岂有此理!本宫倒是要看看你是如何颠倒黑白、妄论你大不敬之罪的!”

    李夫人的话说完,我和洛葱又木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实在听不到任何言语和动静才无声松懈了些绷紧的神经,缓缓活动了下僵硬生痛的肌肉。

    这惊险给我吓的,五魂七魄都散的差不多了!
正文 第102章 御状
    &bp;&bp;&bp;&bp;“夫人,您额头上好多汗,热吧?”

    虽然四下瞅了瞅没看到其她人的人影,但洛葱的声音还是细若蚊叮的谨慎。

    经洛葱的提醒我才开始有意识的感受到浑身上下衣物贴身的凄然感觉。

    “不是热,是冷。”

    我体内发的都是冷汗,即使整个偷窥的过程从始至终都是烈阳耀身,但我还是不自主打冷战的酷寒。

    洛葱忧心忡忡为我擦了擦额前的汗渍,哄我似的语气说道:“咱们快回齐溪宫吧,出来时奴婢吩咐她们准备午浴了,夫人净了身就会好受了。”

    我也迫不及待的想要洗个澡褪褪晦气了。

    “有你真好。”我对着洛葱感激的望了一眼,在洛葱羞赧的笑容中拉着她走出花丛围着的假山外,重回道路上后整理好仪容,边走边说:“你也吓坏了吧,回去也赶紧洗洗,免得吹风着凉了。”

    洛葱闻言,走动的身子停滞了一下。

    因为手牵手,我察觉的到她的异样,在她重新要跟上我时我回头看向她,问:“怎么了?”

    怕我反对似的,洛葱怯弱迎上我的目光,撒娇状央求我。

    “奴婢送夫人回宫,请夫人恩准奴婢在外打探消息可好?”

    我知道,洛葱是担心余槐抖出和我们见过面的真相而使我遭嬴政怪罪,我也担心,所以我才没有找契机混进入穹阳宫评理的大队伍中,以免旁观时见着李夫人与余槐不好自处。

    只是,若是余槐真的招了,就算是洛葱第一时间打探到消息,嬴政要追究罪责,我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承受后果。

    最主要的是,我经受李夫人对余槐的审问之后已经身体发虚思维飘忽了,洛葱一定也不比我好多少,若是她再马不停蹄的去奔波探听消息,她的小身板一定吃不消的。

    “不准,你必须先回宫泡个澡休息一阵子,不然一身汗水多遭罪啊。”

    洛葱心疼我,我也同样心疼这个一心为我而忙的聪慧丫头。

    “夫人——”洛葱的眼神转换为可怜状,想要辩解言词给我听。

    “不准!”我直接拒绝聆听。

    “夫——人——”洛葱加重音色,还在试图劝慰我。

    “不准!”我更坚定了。

    “夫人,”洛葱不放弃,继续想说些什么,但第一时间就被我厉声喝止了:“说了不准便是不准,你…”

    我边生气唠叨边看向洛葱,在看到洛葱焦急的表情时突然明白了她一再喊我的原因:她要告诉我一些我没看到的事情。

    顺着洛葱的目光往旁边望,我看到了不远的岔路口正停步关注我们的洛葱想要提醒我的人——静夫人。

    原来洛葱最后的呼喊是警示。

    这大中午的,地面上热气腾腾,王宫中的主子们一起选在这个时辰出来遛弯不成?可这摆明了就不是什么惬意的事,她们什么时候风行这个时尚了?

    “静夫人万福!”

    我虽然在和洛葱不停的说话,但我们一直走动着,静夫人应该没有听到我和洛葱有实质内容的谈话吧?当然,有没有听到,只能看静夫人的反应了。

    这会儿看,静夫人外表还是一如既往的娴静神情。

    “本宫贪景犯了困,错过了半晌回宫的清凉时辰,还当此点这大热天儿处在后花园的就本宫一个人了呢,不曾想溪夫人也未回去呢。”

    唇角微沉,目光懒散,音色慵慢,静夫人看上去真的刚刚小寐过一般的钝。

    我小心回味着静夫人的话,拿不准她是听到我和洛葱交谈所以套我的话还是她只是在简单的寒暄,我只能擦边搭讪她的语言。

    “奴妾亦是贪景,这不,正懊恼暑气重、往齐溪宫赶呢。”我想说,我着急回宫,希望静夫人也能体谅我似箭的归心。

    静夫人脸皮扯了一下,就当她是笑过了吧,她扫了眼我和洛葱,顿顿声说话。

    “看你们满头大汗的,去哪里观景了,仿佛在烈阳下待很久的样子?”

    静夫人话一出口我就又暴汗起来:静夫人这么问,不会是换了个话题切入点来引出我们都做了些什么的探讨吧?

    关键问题在于,我做的事情经不起推敲和调查的。

    “奴妾是走得急了,不住的冒汗,只因一心想着回宫洗漱一番,也好清凉的午歇了。”我继续绕着弯子打哑谜,提醒静夫人我的急迫心情。

    静夫人似乎听懂了我的意思,她抬动下腿,正要动嘴动脚的与我分开,另一条岔道上匆匆走来一内监。

    “奴才见过静夫人、溪夫人。”

    内监远远参拜了,并不过来。

    “起来吧。”

    静夫人见此情形,对着身后的名子使使眼色,名子会意,默契的走到内监身边与他交谈些什么。显然,内监是静夫人的人,他们这是在“内线”接头了,我无心涉及其中,谋思要不要离开这诡异的气氛。

    还没有想好措词道别,名子挥退内监后就到静夫人身边贴耳密言了,我隐约感到心虚,更想瞬间逃离此地了。

    静夫人似乎听到了什么使她惊讶的事情,原本蓬松的目光随着名子变换的唇形而渐渐汇聚到晶亮程度的神彩。

    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与我无关就好,虽然我也有好奇心,但是我第六感感觉静夫人的所闻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必须尽快开口远离静夫人。

    我张开嘴巴,急切的想要说出嘴边的话。

    “王上那里有事情了,你一起来吧。”

    我的音声因为静夫人的声带先发出声音而卡在喉间独自消沉。

    我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穹阳宫内这会儿的热闹劲儿与以往清落庄严的气氛完全不同,我跟随静夫人进入大殿的时候李夫人和赵舞正激辩着什么,看到静夫人和我进来,一时都暂停了口角。

    大殿中除了嬴政和穹阳宫的从人、还有正费口舌的李夫人与赵舞之外,再就是下首我最不愿同场而立的余槐了。

    “王上万福!”我随了静夫人的礼仪。

    看余槐的神色还算正常,但到底是做贼心虚,我重新悬起急跳的心,感受到大殿正座上的关注时收回看向余槐的目光,回扫了眼关注我的嬴政。

    “起身吧。”

    嬴政感应很灵敏,他在与我目光对接的那一霎那就移开了视线,我想他应该短时期内不待见见到我吧,尤其是处理家事这种烦忧的时刻,再看着我——简直是双倍的闹心啊!
正文 第103章 深宫是非
    &bp;&bp;&bp;&bp;“舞夫人,本宫不是跟你们说过姐妹间的琐事不准令王上劳神的吗?”

    静夫人威严的训斥赵舞,可在我听来,她分明是说与李夫人听的。

    赵舞不傻,她自然也是明白静夫人此刻重点纠错的天平的,所以她的声音比平日里还要妩媚柔嗲上百倍。

    “回禀静夫人,奴妾并非无事生非要扰王上费神,只是此事牵扯李夫人,李夫人乃高位八子,在秦王宫**自然没有人能动她,故而奴妾不得已才来找的王上。”

    赵舞完全一副凄凄楚楚、迫不得已的样子。

    我打心眼里赞叹赵舞的拨乱能耐:是赵舞先惹的李夫人,李夫人拗不过她的胡搅蛮缠才和她杠上了,这会儿在她的口中倒成了李夫人的强权霸政了。

    为李夫人心生叹息,只不过此处我没有立场开口,一来此事无关我的有无,二来,赵舞的出现恰巧化解了余槐之围,也顺应的延缓了我的难处,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有什么出头维持“正义”的权利的。

    “哦,何事如此重大,定要劳王上亲断呢?”

    静夫人似是被赵舞的言词震惊到,她有板有眼的望望赵舞,又把目光流转在嬴政与李夫人之间徘徊。

    嬴政沉着脸,开口中断了殿中所有的问答。

    “舞儿,你到底要说什么,简要言明。”他没有兴趣磨叽时间。

    赵舞得令,嘟嘴顺从。“喏!”她乖巧的令人起腻。

    只是,赵舞说起事端来,其中的险狠却是足以压过她看似无可匹敌的腻歪的。

    “奴妾四下不见胡亥踪迹,继续沿途寻着,后园人烟越来越少,视野也阔绰些,所以即使离得不近也能看得见李夫人与余槐二人。

    奴妾知有人在此,只是看不清楚是谁,于是自顾自的寻过去,走动间亲耳听着李夫人对余槐说什么‘毒症’啊、‘帮凶’之类的,而后亲眼见着李夫人看到奴妾后便企图离去。

    王上,李夫人知礼达意,奴妾何能,她何需遇着奴妾便与余御医散开?奴妾心有疑惑,与她言过三轮,细想了她的所作所为,揣测着,定是她做贼心虚。王上想啊,李夫人与余御医在那么偏僻的地方私会,又说那些个暗语,莫非,月前的昏迷毒症就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苦情戏不成?”

    这话犹如惊雷裂空,被震得最惨的就是当事人李夫人了。

    “赵舞,你莫要血口喷人!”李夫人声音的分贝之大回梁三秒才散去。

    静夫人抚抚心口,优雅的轻声说话,与李夫人的激动形成鲜明的对比。

    “舞夫人也说是揣测而已,李夫人何须如此动怒?”

    静夫人像是随口一说,但这么说话的话,倒像是在指责李夫人过于粗鲁了。

    果然,此言一出,李夫人更激愤了。

    “静夫人,你是存心来和稀泥的了?”她哪里受得了静夫人紧盯时机适时丢来的冤屈。

    静夫人看了看嬴政沉着的脸色,和善笑了。“本宫只是受了一惊,并无其它说道,妹妹你太过敏感了。”

    “是啊李夫人,您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话嘛,您今儿可和平日里反差过大了。”赵舞紧随静夫人之后,言语得当,却是暗里挑事儿。

    李夫人气性旺盛,但是在嬴政做裁判的强大气场下,她又不得不逆压肝火。

    “赵舞,本宫见你就走不为别的,只为与你说话总也说不通道理,怕白白浪费心神;本宫与你僵持只因你的出言不逊,信口雌黄,是非不分;本宫任由你风扬跋扈的来见王上,也是本宫身正不怕你的曲解。”李夫人转向嬴政,道:“王上,奴妾大殿之中咆哮,只因奴妾心中实在屈辱。被一个长使如斯羞辱,奴妾满心不甘,请王上为奴妾做主。”

    李夫人蒙冤的模样也是我见犹怜。

    突然有些同情嬴政了,如此美色才人相争,又都是自己的爱人,是谁都难以裁决吧。

    “王上,李夫人才高八斗,奴妾愚钝,说不过她,但奴妾眼中揉不得沙子,绝不会让这秦王宫乌烟瘴气、妖惑横行!”

    赵舞义正言辞的话让李夫人再次失控咆哮。

    “你胡搅蛮缠才是于理不通的吧!”

    嬴政皱起眉头,开了口。

    “你们争来吵去,哪里还有秦王妃的仪态,实在胡闹!佶籽,你来说,你本意是与余槐谈及何事,论及何言?”

    嬴政本就是个多疑的人,他如此问,不管立场为何,李夫人的解释都是至关重要的定结论的依据了。李夫人背人见余槐是真切发生的事情,她若说不好,恐怕即使是清白的,也会有污浊染身的可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注到李夫人身上。

    若是李夫人说她找余槐是真的在说“毒症”、“帮凶”之类的言语,那秦王宫必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穷追案件的局势,结果如何、谁受殃及没有人能够预知,到时候又是人人参与、人人自危的凶险。

    我暗暗飞速打着心算:李夫人还没有我和余槐联手毒她的证据,所以若是她真的要追究此事,我还是有胜算的。

    估计其她人都会希望李夫人闹起来,最好闹出些大事情来吧,这样秦王宫又可以重新洗牌了。可我不希望,这件事情若是演变到要查清摸底的局面的话,我怕是又不能安眠稳命了!

    李夫人苦恼思索着,事态局面她很清楚,斟酌一番,她开了口。

    “舞夫人听岔了,奴妾是在感念余御医之德,说的是——‘帮衬’…”

    李夫人说着,自己委屈压抑的落下眼泪来,这眼泪,可能只有我懂了。

    我心神一震,胸口说不清楚是轻松的空落还是惊讶的不安。

    “可李夫人拉着余槐去后花园深处…”

    赵舞并不想就此让李夫人狡辩下去,但李夫人也并不想与赵舞继续争论。

    “禀王上,奴妾与余槐是偶然遇到的。”李夫人直挺挺看着嬴政,等待嬴政的反应。

    所有人、即使是在落泪的李夫人,视线中至始至终都是有嬴政的脸色存在的,所以相争的白热化的此刻,嬴政又有要开口的意思,其她的声音也都不约而同提前避让了。

    “余槐,是这样吗?”

    嬴政的问句让大殿的注意力都凝在了余槐的身上。
正文 第104章 王子大过冤
    &bp;&bp;&bp;&bp;我惊心肉跳,不敢直视余槐,但也不便独树一派的不去看他,只能尴尬旁观着,把目光投在了他的脚尖方位。

    余槐躬身,坚定的回答:“奴才用性命担保,奴才是偶遇的李夫人。”

    李夫人长松一口气,静夫人、赵舞等人眼神微动,但嬴政在场,她们都沉默着没有开口。

    “那缘何会偶遇在深园中?”嬴政冷静问着,看不出他的内心情绪。

    余槐没有抬头,也没有停顿,他的答案让人觉得他是信手拈来、未经过大脑思考得来的。

    “奴才于梨花宫为终黎夫人把完脉,行至翠凰亭,偶遇李夫人,李夫人曰令奴才另移方位说话,奴才照命而行。”

    余槐只说了去深园中谈话的原因,并非涉及到谈话内容,这给他自己留了活命的空间,也给李夫人制造了解释的余地,更使得嬴政处理事务可以选用简单化方式,当真的圆滑周全。

    我暗自庆幸,看来洛葱选中余槐真是个明智的选择:余槐见嬴政次数不多却并不怯场,言语简单却表达得当,若是聪明如他有心掩饰我们的纠葛,相信没有人能够察觉的出我和他有来往。

    李夫人没有放过余槐给她的绝佳的“简单化”机会。

    “王上听到了吧,奴妾怎敢对王上扯谎?王上知奴妾的,奴妾平日里最好要脸面,要奴妾一个大秦八子去对一个小小御医答谢,在人前奴妾如何也做不来;但奴妾又实在感念余御医恩德,方才恰遇余御医,头脑发热之下又踌躇难言,未细想便行至了深宫…奴妾一片感念之心,做事略有不周全的地方,望请王上不要怪责奴妾。”

    赤子之心昭然若揭,李夫人哀戚解释的感恩之情听的我头脑也跟着发热起来,余槐更是锁紧了眉结,默默不言。

    嬴政安详神情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沉默引起了李夫人与舞夫人的大恐慌。二人都抬着恳切的嘴脸,想要表达自身的聪慧与才能,以达成化险为夷的结局,但又都不敢恣意出声。

    一位大秦帝国的八子高位答谢一个没有体面品级的御医已属罕见,为了答谢而特意行至一个偏远的地方相谈更是令人侧目,我想若是嬴政想要这件事情的底细一清二白的话,他定是会继续问下去。

    赵舞也是这么想的。

    “王上,李夫人她一面之词,有必要查查清楚才是啊。”面对嬴政不下令调查的现象,赵舞恳切的呼吁着严明。

    但,看来,嬴政是不想继续查下去了,我想他应是明白凡事太过透明会对很多人无益的道理吧,毕竟他统治的是好几个国家,马上就能完成中国的版图雏形了,他对于管理人的经验比即使是先进了两千年思想的我来说,多出的差距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才能形容的。

    “此事已明了,无需争议。”嬴政拿定了主意,出口的言词稳重带定。

    李夫人并不是十分满意目前的宣判,她秀眉微蹙,情急之下顾不得察言观色,急道:“可赵舞对奴妾无礼在先,又扰烦王上在后——”

    嬴政看向李夫人,看的李夫人把嘴边的话咽的干干净净才收回目光。

    “寡人说,已明了,找胡亥要紧。”

    嬴政的声音不参杂情绪,听起来却蕴含了饱满的情绪,饱满的大殿中所有人都收起了情绪。

    “赵高,王宫上下翻个底儿朝天也要找到十八公子,快去。”

    这下,任谁都能听得出嬴政的认真了。

    “喏!”

    赵高是小跑着领命出去吩咐人做事的,从他跑步时抖动的随肉而舞的衣袍频率来看,他理解的嬴政的认真度也是相当的高。

    本来嬴政寻子,作为胡亥的侧母妃,我们不管乐意不乐意都得在嬴政的视线范围内待着候消息的,但李夫人心情不畅,她没心思在被赵舞横插一脚之后还扮演慈母的角色,于是她最终以照顾子绵宫中的子嗣为由退出了穹阳宫;我亦无心演戏,又无子嗣为借口,可我真的想走,只好硬着头皮称受了暑气,请求回宫候消息。

    应许是正担忧胡亥,嬴政并没有与我啰嗦,直接准了。

    胡亥真是嬴政的心头肉,这才走出穹阳宫不远,我和洛葱已经与不止一队的搜救人员擦肩而过了。救人的护卫与从人们准备了梯坝与长绳,我想他们是准备上高处、下湖水了吧,地面寻人的队伍鱼贯而行,连后花园亭子的支柱都要绕上几圈已确认没有办法藏人,整个秦王宫以为胡亥乱作一团。

    汗水褪去,但浑身不自在,我和洛葱匆匆往齐溪宫中赶,在顶头的命劫过去后,很想要尽快见到沐浴水去去晦气。

    穹阳宫与齐溪宫离得不近,我们走得急,再加上烈阳的炙照,快到齐溪宫时我已经在闷闷喘息以续接体内所需的氧了。

    “又热又累又后怕,洛葱,咱再不能在外待这么长时辰了,果真是时长事儿多啊。”我边说边扶住路边的一块大石头缓热气儿,后望向洛葱,笑说:“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命保了,魂差点丢…”

    洛葱后面的花丛晃动着,开始我以为是风吹的,可越想越不对劲儿——若是有风我还至于这么闷热到喘息吗?难不成,是花丛中来了兔子之类的小可爱?

    “夫人?”

    洛葱见我突然不说话,以为我是吓魔怔了,直到我走过她靠近那抖动的花丛她才顺着我的目光盯上那里。

    “夫人莫要太过靠前,此事还是奴婢去做吧。”

    未等我答话,洛葱便悄步移动,我也小心跟上,堵在了洛葱设防不到的那一面,以便在洛葱失手后围堵该物。

    双手高扬,在下手之前洛葱不放心的抬眉看我,给我做“夫人小心”的口型,我点头表示收到她的叮嘱,正要示意她也小心,却和她同时被吓了一跳。

    “咕!咯咯咯~~~”先是一声怪异的叫音,紧接着就是放肆的笑声。

    本来就不知对象为何物,是处于高度紧张准备时刻中的互相松弛神经的鼓励时刻,谁曾想居然冷不丁被吓了,我和洛葱的心脏受震等级可想而知。紧拍两下胸口顺息,我咽下快到嗓子眼的心脏,睁开眼睛,看向发声源,被声音的主人又吓了一跳。

    是胡亥!
正文 第105章 寻着胡亥
    &bp;&bp;&bp;&bp;“胡——小公子?”

    洛葱被惊得迷糊,差点直呼出胡亥的名讳来。

    “正是本公子!”胡亥得意洋洋从花丛中跳出来,扫了有些反应迟缓的洛葱一眼,看定我,笑道:“嘻嘻,溪母妃寻着了亥儿,亥儿要满足您一个愿望,说吧,想要亥儿做什么?”

    胡亥说话透着一股重重充足的底气,足的让人觉得他似乎露着憨厚的秉性。

    若是依着两千年前我印象中的胡亥,我断不会有他“憨厚”的概念的,不过胡亥这会儿还只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他有与人无害的一面也无可厚非。

    可,眼前的状况是,就因为他的顽皮,现在不知多少从人护卫都已经涉山入水了。

    “你知不知你父王与母妃着急成什么样了?”

    没有同情嬴政与赵舞的意思,因为在我的思维定式中,胡亥会如此顽劣都是他们的功劳。我发话只是我看不惯胡亥的一个恶作剧会劳师动众关乎那么多人的性命,所以我说话的语气有些冷淡。

    胡亥不傻,他听得出好赖话,这会儿见我对他冷淡,他也应景撅起了嘴巴。

    “哼,溪母妃偏心。溪母妃对着栗耳兄长就是慈笑的模样,可对亥儿却是冷冰冰的严苛,果真只是栗耳的亲姨娘。”

    胡亥说的满心委屈的样子。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多事:像胡亥这么大的孩子,领会别人的态度、讲诉给父母听别人对他的言词举止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事情了,就今日之事,如果他以自己的理解对嬴政或者赵舞说我如何训责他,恐怕性命本就摇摇欲坠的我会因面色不善吓着赢秦公子而获罪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栗耳本就是田田溪的亲外甥,我与栗耳相对亲切些,这对胡亥本也没什么可争辩的,所以我没接他妒忌的话茬,但我不得不改变我对他的态度:“你很可爱啊,只是躲起来这么久,显得有点不听话了。”

    我声音放柔,微笑,胡亥见状,也孩子气的笑了。

    “我是最听话的王子了。”

    胡亥骄傲的昂着头,真就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演戏着作假。

    “最听话?”我不认同的笑了,反问道:“有你这——么听话的吗?你怎么会想到要这么玩啊,万一出事了可如何是好?等会儿有人找过来了,你就随他们去见父王与母妃吧。”

    胡亥没有表态,却突然嘟嘴沉思,没头没脑的问我:“溪母妃疼胡亥吗?”

    虽然对胡亥没有什么情愫,而且甚至因历史传闻对他还有一些排斥,但他现在毕竟只是个孩子,又当面这么问了,我也不好说重了引他无端闹情绪。

    “那是自然,胡亥虽是顽皮,但是很可爱。”

    就现阶段的接触来说,我并没有撒谎。

    胡亥四顾左右,神秘兮兮的凑近我的耳朵,道:“喜欢溪母妃才跟溪母妃说的哦!胡亥最是听话了,父王的话,母妃的话,侧母妃们的话,胡亥都是顺从的,今日也是母妃叫亥儿躲起来的。”

    我被自己冷不丁听到的童言狠狠震了一击!

    赵舞让胡亥躲起来的?

    赵舞——

    那就是说,是赵舞看到了李夫人与余槐在一起,所以故意让胡亥躲起来,自己装作找胡亥而“巧遇”他们的私会?

    赵舞居然利用自己的亲生骨肉来制敌?!

    胡亥突然没有那么玩世不恭、自已成性了,倒反生出一种使人忍不住怜惜的感觉。

    我边激愤赵舞的作为边抚摸胡亥的发丝,求证的好奇心在嘴角徘徊,诱导似的与胡亥攀谈:“你母妃让你躲起来做什么?”

    我想知道赵舞带领胡亥入宫斗入了几分,她不会**裸的摆残酷的事实给自己的儿子看以求得儿子的帮助从而伺机上位吧?

    胡亥眨了眨眼睛,狡黠笑了,话说的童真稚气。

    “母妃与亥儿玩寻人的戏法,母妃若是找出了亥儿,母妃会答应亥儿一个请求。”

    还好,胡亥只是不知情的被利用,不是有意识的参与,不然,宫斗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残忍的现实,若是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拉进争斗中,会比宫斗本身更残忍。

    “这么好玩啊?”

    我言不由衷的笑笑,想着从胡亥这里得不到赵舞要他躲起来的真相了,正欲让洛葱叫寻人的人来送胡亥回去,却突然心生一计,本能的把出口叫人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但随即而来的,我的内心深处充斥着满满的愧疚与卑劣的感觉。

    可转念又想,胡亥有这样一位计谋周密的母妃,他将来也的确学不到什么好上,我利用他一次,救人一命,应该算是积德吧?

    我是真的没有其他的路子了!

    不管了,救人要紧,先救人再说。

    我附身下去,对胡亥的笑容绽放的灿烂无比。

    “胡亥,方才溪母妃找到你时你对溪母妃说的话,等下见了你的父王再说一次好吗?”

    胡亥疑惑的表情只持续了数秒,他在看到我难为情的表情后瞬间了然,小大人似的经验老成的应下。

    这件事情我做的很不光彩,整件事情我做的都很不光彩。

    从李夫人被我毒昏到李夫人问责余槐被舞夫人揪出来捅到嬴政那里,再到此刻带着胡亥去换取我欲达成的目的,我为自己的行径羞愧的抬不起头来,可我还必须挺直了腰板做下去,因为稍不留神,我很可能会万劫不复!

    应是提前收到了禀报的缘故,所以我和胡亥一进穹阳宫大殿的门栏赵舞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她亲亲的儿子,满口的呼喊与念叨,满眼眶的泪花与疼惜。

    这出戏是给嬴政看的,也只有嬴政能看的津津有味吧。

    “胡亥是在何处找到的?”

    嬴政从赵舞母子身上移开视线,看向了我。

    依然经不起嬴政的注视,我抬眉望了他一眼,很快垂下了眼帘。

    “回禀王上,奴妾回齐溪宫的途中遇着的小公子,他见奴妾在路边停歇,于是做了怪音吓奴妾逗乐,故而奴妾才寻着了他。”

    我是想说,我没有刻意在找胡亥,如果等下发生什么因找到胡亥而额外获利的事情,那也不是我的本意。
正文 第106章 秦王留人
    &bp;&bp;&bp;&bp;嬴政闻言气消了大半,转目向胡亥,还未说什么,胡亥就机灵的展开了我们事先约好的谈话。

    “溪母妃寻着了亥儿,亥儿要满足您一个愿望,说吧,想要亥儿做什么?”

    胡亥演起戏来真不是盖的,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让我这个预先知道我们在作假的穿越女叹为观止,看来他真的没少做此类事情。

    既然胡亥如此投入,我也不能砸了场子,于是我宠溺的笑了,取笑他说:“你小小年纪,正是玩耍的岁数,你会做什么?”

    “溪母妃想要亥儿做什么都可以。”胡亥说的坚定,依然底气很足。

    在嬴政与静、舞二位夫人的注视下,我笑的寓意更浓了。

    “你能做什么?”

    胡亥受到了轻视,不服气的撅撅嘴,老气横秋又掩不住稚气,侃侃而言。

    “溪母妃不要小看亥儿哦,父王说过,男子汉要顶天立地,言出必行,既然我说了要满足您的愿望,就一定会满足您,即使今时满足不了,亥儿也会求父王满足您。”

    我暗暗松口气,还真怕搬出嬴政的最后一句胡亥忘记说出来。

    胡亥小小年纪,说什么顶天立地的大志气言语本就是好笑的事情,如今他话赶话赶到没有能力满足我愿望的英雄气短时刻,没有夸口将来,而是话锋一转转到了嬴政的身上,这行径惹得他的父王甚为喜欢。

    我用余光瞧着嬴政不生气,心稍安,笑道:“好强的志气,不过本宫心领了,你好好的就妥了。”

    胡亥并未就此罢休,他撒娇状纠缠我衣袍的裙摆,声声任性:“不嘛,我现在是大人物了,不是小孩子,您怎能如此看不起我?”

    这下我为难了。

    “胡亥,不得胡闹,你现在胆儿越来越肥了,不经父王母妃同意竟然敢擅自做主了。王上,胡亥年幼,是该管教的时候,您可千万别听孩子的请求作难了政务家事。”

    赵舞声声切切立稳嬴政以国事为重、以胡亥为小之势,这似乎也是符合嬴政风格的事实,我想我的计划八成是要泡汤了。

    “鞥~~~胡亥说的并非没有道理,男子汉心态是该打小就养成的,寡人——”

    嬴政拖长音看向我,我忙低下头,紧张静等嬴政的决定。

    “寡人替胡亥应下便是。”

    我一怔,一时难以反应过来局势的演变。嬴政是说,他同意满足我一个愿望了?

    太好了!

    “谢父王!”

    胡亥答谢的声音响起我和赵舞才想起也需要答谢,我是完全被一向“铁石心肠”的嬴政对孩子天真的应允镇住了,至于赵舞,我想她应该是被为我倾心的胡亥和眼前我白白得好的局势气的说不出话来吧。

    “谢王上!”

    我与赵舞同时答谢的声音一高一低,在我听来,宛若妙曼的双重奏,但看赵舞与静夫人暗闪的神色,她们听上去应该很刺耳吧。

    “孩子没事就好了。”静夫人语重心长的做了结言,看向嬴政的目光柔情而安心。

    “娥静说的甚是,舞儿要看好他了。”嬴政严肃吩咐赵舞一声,目光扫到我,定格,皱眉,又开口:“你们都下去,田溪留下。”

    独留我?

    熟悉的猛然心跳加速的感觉又出现了。

    嬴政这会儿单独留下我,无非会出现两种极端的结果:

    一、嬴政问责我挑唆胡亥等种种罪迹,最终以他的心情定我的结局;

    二、嬴政在他以“言出必行”的家教训词说出之后,不好驳胡亥的面子、把我今日所求做成反面教材伤及胡亥的幼小心灵,为了孩子,勉强满足我提出的他能愿意实现的请求。

    我飞快的转动着脑筋,在人流散去时默默压抑狂乱的心跳,祈求着嬴政会走第二种言传身教的路数。

    “你果然是偶然遇着胡亥的?”

    任我再如何强化心理素质,在大殿中只有我和嬴政两个人的时候,嬴政这句威严、冷静、毫不婉转的问话还是击碎了我全力维持的胆魄。

    嬴政果然是情商高瞻,无论我如何努力,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洞悉我的小动作,一语戳中我的底细。即是看透了我,那么,嬴政也会坚定他自己,对我执行第一种路数了吧。

    “奴妾不敢欺瞒王上。”

    即使明了离死亡越来越近,我还是不能出言把自己送进黄泉路,所以我还在极力的挣扎挽回。

    嬴政背过身去,不言不语,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给我留认罪的时间。

    我对嬴政是又敬又怕的,我敬他日前日理万机还能为我这个总出状况的异国女子主持公道;怕他怕的是我自身不够磊落,嬴政怀疑的目光一到,我就会有种无处遁形的跳梁小丑被透视心机的感觉。

    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我在嬴政面前卖弄心计,简直是在作死的摸了老虎屁股之后还在老虎牙齿边跳舞得瑟的节奏了。

    要不要主动承认我无害人之心的小伎俩呢?若是我主动坦白,嬴政会念及我的悔过之心而放我一马吗?

    不会,嬴政绝对不会!他本就提防我,如今我又算计他的爱子,他怎么可能放过我?!

    “寡人信你!”

    嬴政转身对我说话的时候我想我完了,他是不会放过我了,他要开口扫除我这个碍眼精了。泪花暴增——积愤——戛然而止!

    什么?

    嬴政说,他信我?

    我没有幻听吧?

    紧急眨眨眼睛使聚堵在眼眶中的泪花凝集,视线清晰些,我惊恐看向嬴政,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我说什么了他信我?

    我说…哦,是了,我说我不敢欺瞒他、我是偶然遇着胡亥的…嬴政信我是什么意思?

    嬴政依旧是沉稳不惊的面色,不,比平日里的稳着还要暗一些的神色,他就那样没什么感情基调的看着我,看的我恍然大迷糊!

    在我的意识里,我一直以为嬴政是厌恶我的,他留下我无非是因为齐国未亡、君太后遗术有用、和氏璧没露头三因或其一,如今他突然说他信我…

    在这个半封建半奴役的男系氏族时代,一个男人——一个开国元祖、神一般的男人对一个飘零女子说“信”…一定是我哪儿根筋搭错了才能听到如此荒诞无稽的承诺!

    可是,为什么我突然有些感动了——不行了,我是被吓着了吧,为什么眼泪一直流——哎呀,在嬴政面前如此狼狈是多丢脸的事情啊!

    嬴政喜欢端庄得体的淑女,如今我这般手足无措,他一定更加讨厌我了。

    “寡人信,则重之;如你别有用心,辜负了这份信任,则,”嬴政冷冽的声音传出,顿语过后,发出的是来自地狱一般阴寒的音调:“汝定然是这世间最苦贱的人。”

    殿中除了嬴政,只我一人,这句话也是说给我听的!
正文 第107章 秦王心
    &bp;&bp;&bp;&bp;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霎那间刻骨的寒!

    惶恐之感油然而生,嬴政如此直白的对我言及他的真实心思是第一次,对于我来说,这会儿拥堵心头的苦寒也是触及灵魂般灭顶的首次深刻感受。

    恐惧占据了全部的身心,也掩盖了前一分钟信任所带来的来不及细品的心口那抹异样的情怀。

    “奴妾~不敢!”我自己都能察觉自己的音色在颤抖。

    嬴政说出心思,整个人的气场和缓了很多,不再是那种沁人脾肺的冷,转而成了令人敬畏的威。

    “寡人只是言至此,提个醒,你怕什么?”

    嬴政的音色所倾诉的情调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测,他对展示出的他自己心神的神秘界点拿捏的相当娴熟,整个情绪缜密的严实合缝,让我无法猜测他这句问话是在反问我的多心所带出的颤栗,还是在疑惑我的颤栗是缘何心思。

    我不能说我在怕什么,只好不说。

    我不说,嬴政又没许我退下,我们俩人都只好等着他说话。

    “你近来屡屡探视窟姂宫被拒,可是要问日前、绾儿你三人入牢狱一事?”

    嬴政问的漫不经心,可又听不出随意之意,这种界定于郑重与轻淡之间可圈可点的谈话功力让我叹服。

    我去窟姂宫是想告诉姬绾嬴政盯上她的事实,要她留心自己的言行,可这个话我依然不能对嬴政说。

    如此想想,我在嬴政面前还是有不少秘密的。

    “奴妾经受了让夫人遇难一劫,然而至今不知何因,让夫人又经受了——”我抬眉看看嬴政,话说到了这儿,我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嘟囔出去:“丧子之痛,奴妾想探视一下让夫人。”

    嬴政听到“丧子”二字神情微动,瞄了我一眼,把目光投向殿外,十几秒后才无声长出了口气。不过,他没有就二十一公子的事多说一句话。

    “有此心甚好。绾儿心绪不畅,你去与她说说话也妥当,然则她心思沉重,自是需要一段时期恢复心智的。”

    嬴政说完双眸微眯,又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望着殿外的眼神越来越深邃。

    “寡人曾言,若绾儿一举得男,寡人定晋她的位份。如今孩子的名分定了,她身为二十一公子的母妃,也当正名一个位阶了。”

    很明显嬴政在对我说话,可他的神色又仿佛是在自说自话,估摸着他是在为是否要晋姬绾的品级而犹豫吧。此事牵扯秦国宫局,加之有传言称嬴政对姬绾与赵夫人的罪过公允有他自己的界定的说道,这让我一时不好接口。

    姬绾坠井之惊、丧子之痛最困难的时期已过,嬴政一直迟迟未晋封她二十一公子母妃的位份,大家不便明说,但应都心中有数:此况定是嬴政疑虑西茶园真相的缘故。现在嬴政突然提出要晋封姬绾,让人实在无法揣测他的用意。

    既然嬴政一时失神与我谈及秦宫家务,又间接与我相关,那我问问牵连人员应该不会获罪吧?

    “王上,赵夫人她…”

    我问的很慢,所以嬴政有足够的时间与空档打断我本就只是想起个头、后续问不太下去的问题。

    “嬥蒂她擅自做主,拦下所有护卫婢女,单独与绾儿相处,致使绾儿危机时奴才们来不及拯救而闹出那么大的祸端,罪无可恕,该重责的。”

    重责,而不是为二十一公子抵命?

    我静静看着嬴政,心里翻滚着他这话的意思:依嬴政骨子里坚持的男尊女卑的心性与他铁血手腕的作风,如若他码定是赵夫人害了二十一公子,他一定不会不公布西茶园的未解异端,也不会稀里糊涂的留下作恶者的性命。

    由此想来,嬴政对西茶园祸事的定论与事件的罪魁祸首是另有心算了。

    察觉我的目光,嬴政回望我,我茫然臆想的心一震,忙缓慢垂下了掩饰心灵的眼帘。

    我依然承受不住嬴政的目光!

    “寡人知你所求,会让人查实婢女的所做所为,酌情考虑她的下场的。”

    嬴政这么说,应该就是至少会饶恕虞角性命的意思吧?

    “谢王上圣恩!”

    虞角能够被嬴政亲口下令释放,我是真的感念嬴政的恩德与他的德行的。

    嬴政把目光凝聚在我身上,良久,问:“寡人记得你过了桃李年华了吧?”

    嬴政记得我的年龄?那就是说,他在刻意留意我!

    被嬴政盯上,对于我来说,是幸运还是灾祸?

    “回禀王上,奴妾今年二十又一。”

    在这个世界里,甚至在两千年后的年月中,被嬴政垂青都是万千子民的荣幸,我亦觉如此。

    可是,我现在是秦王妃啊,是嬴政的奴妾,是要一辈子被困在他身边的人。伴君如伴虎,若是日夜亲密伴驾在比老虎还要可怕的千古一帝、粗狂狂野的嬴政身边,我真心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尤其是对于嬴政来讲、秘密不少的我!

    嬴政又是沉默,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从喉间溢出一个字。

    “嗯。”

    嬴政空泛又多情的“嗯”让猜不到他心思的我愈发的紧张。

    这样下去,嬴政不会因为二人独处的原因对我更加留心,致使独特的他从而服从人之常情的本能,在特殊情况下作出冲动的决定,比如说,留下我吧?

    虽是感念嬴政的恩德与他说到做到的秉性,但我对嬴政的恐惧依然是大过贪恋他人格的情感的。

    “王上政务繁重,奴妾不敢久扰,望恕冒然请退之罪!”

    自作聪明的言语一出,明显感觉嬴政气场内的气流冷了不少,看来我是对的——主动清退打消我与嬴政未知的可能性是对的。

    嬴政没有回答我,我也不敢抬头查探他是否是生气了,我一门心思想着若是他动怒了,我要赶在他发作之前走出他的视线,所以这个时间我耽搁不得。

    提心吊胆的起立身体,我惶惶然自行后退,在门栏处躬身展示我对嬴政打心眼里的尊敬,然后仓惶转身,疾速抬脚退出大殿。

    不叫回我——不叫回我——不叫回我——心里祈祷着,逃出嬴政视线后的脚步奔走的更快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8章 婢女虞角
    &bp;&bp;&bp;&bp;穹阳宫外的空气比穹阳宫中松快多了,我欣喜着自己此番的侥幸经历,在转弯到花园中、行至穹阳宫看不到又无人经过的地方时抱着洛葱大喘息,借以平复我劫后重生的心悸。

    一惊一乍、骤急骤停、时起时伏,我这心脏过度肌膜劳损,估计都要磨出老茧来了。

    洛葱长长缓出一口浊气,眼睛同心情同步湿润起来。

    感受到她的泪水,我松开她,疼惜着帮她捋了捋脸颊的头发,“怕了吧?”我问的轻柔,生怕惹出她更多的眼泪来。

    洛葱跟着我这个异类,真是没少受惊吓。

    “奴婢以为夫人会…”

    洛葱眼泪真就如我小心回避的那般,更多的凝聚在一起,成串地滴落起来。

    说实话,我也担心我会…

    “我这不是平安无恙的走出来了嘛,不哭,没事了。别哭了,不哭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们难得能听到好消息,所以惊然听到有,洛葱顾不得擦泪,忽闪着大眼睛、聚神期待我的答案。

    有好消息分享的感觉真好!

    “我告诉你——”

    我是真心高兴,所以我笑的很甜,或许是笑的太过得意,故而我还没有来得及向洛葱汇报我要说的好消息,就先被嫉妒的声音接了话茬去。

    “这大热个天儿的,老在后花园转悠,莫不是有什么贼心不成?”

    是赵舞!

    赵舞仰望天空,懒懒抚着脸与颈的肌肤,像是自说自话,可任谁都听得出,她是在对我说话。

    这个点站在后花园中,候在穹阳宫去齐溪宫最捷径的途中,冒然打断我和洛葱的谈话,看来赵舞是专程为我而来了。

    收起哄洛葱的心思,我端起仪容,对着赵舞稳稳施礼。

    “阳光太足,视线太阔,奴妾居然都没有瞧见舞夫人的大驾,真是有罪,还望舞夫人大人大量,不予奴妾计较。”

    不管怎么说,我利用了胡亥,该向赵舞求得原谅的。

    “本宫不是什么大人,更谈不上有大量,对于溪夫人的好手段,本宫实在是钦佩的很!”赵舞阴阳怪气的强调中饱含着对我的鄙夷与讽刺我的反语。

    诱导胡亥解救虞角的事我做的的确不够光彩,最起码不够光明磊落,所以对于赵舞看不上我作为的态度,我没有辩驳的权利。

    继续友好笑着,我接着对她示好。

    “舞夫人言重了,奴妾仅仅是一介秦妃少使,为生活奔走劳心,不敢贪荣富贵,更不会为邀宠而费尽心机。奴妾偶遇小公子,与小公子相谈甚欢,机缘巧合才送他于王上及夫人处。小公子纯真活泼,灵识过人,想必谁人见得都乐得相送。”

    赵舞自然不会相信我的“鬼话”,她以鼻孔示我,冷哼出音,瞥眸移目,对着远处沉思一番,想想气不过,又扭好脖颈与我相对直视。

    “耍阴卖骚,险命上位,在深宫大府、为达目的谁人会干净了手脚?然则谋利之计,你居然偏偏看中本宫的儿子,肥了你的黑胆儿了!”

    赵舞本就不是遮遮掩掩、善于忍耐候机的人,她有话即说,说的直爽。

    我知道赵舞在气头上,此时与她好言相商是不可能的了,想要缩短我们接触的时间以便少生事端,我必须一语戳中她的寻茬命脉。

    “并非奴妾要如此,只是小公子技艺娴熟,赶巧了时机,顺便帮奴妾的忙而已。”

    胡亥帮了我,我本不该这么说他的,可赵舞狰狞面目的样子我表面不惊、心里怕得很,所以我只能这样隐晦的提醒赵舞我知道她经常利用胡亥邀宠的事,以此要挟她不要对外、尤其是对嬴政乱说话。

    “你——”赵舞自然是听懂了的,所以她冷冽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荡几个来回后,恶狠狠收了回去。

    这般情形呈现眼前,我突然对赵舞有些歉疚了。

    赵舞心计相对单纯,有事情都表现在脸上,这让圆滑深算的王宫资深人们难免会觉得好对付一些,所以平日里时常会不自觉的轻视了她。

    今日假山石后眼见得李夫人逼问余槐之境,赵舞在惊险时刻救了我与洛葱一难;虽然她挑事不足,嬴政没有惩治李夫人与余槐,但李夫人日后定是再不便与余槐有多接触的,这样她就不会有寻根究底的机会,也不再有拿着真相去嬴政那里翻供的机会,既是查出证据也无用,那她极有可能不再跟踪余槐,也不再调查她昏迷的事情。

    赵舞无意间帮了我两个大忙。

    “奴妾口无遮拦冒犯了夫人,请夫人不要责怪。小公子很懂事,他知道什么话该在什么场合说,故而他出言为奴妾表了功,奴妾感念于心,自是会记得小公子的好。”

    要挟总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要靠承情安抚人心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舞见我一再的谦逊,又明言了欠胡亥一个人情的心,终于不再责难什么。

    “胡亥年纪轻,日后必然有用得着冯大人的地方,你知恩图报最好。”

    冯大人?那是谁?

    我还没来得及问赵舞就留了话走人了。

    冯大人?是赵舞对我说的有大臣相助我的那个人吗?

    可是,赵舞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很失望的,因为我都不知道是谁为我说的话,更别说要为我说话的人去帮助胡亥了。

    千古祖训传承数代,代代痛骂胡亥亡了秦朝的恶行,所以即使是我能帮助胡亥,我想我也不会。

    望着赵舞离去的方向,我连连心道了数个歉意与同情才心安,为免再遇其她夫人纠缠不清,拉着洛葱匆匆回宫去。

    “夫人您说什么,王上或许会放了虞角?”

    洛葱本以为我活着走出穹阳宫已是大幸了,对于我突然出口的关于虞角的消息,她有些消化不良。

    我给了洛葱一个肯定的笑容。

    “没错,咱们总算是有听到顺心消息的时候了。”

    洛葱的双眼重新蒙上了厚厚的一层水雾。

    “太好了,奴婢还以为无意吩咐她做了那件事情,就那么断送了她的性命呐。”洛葱哽咽起来,待涌上大脑的难过退去,急切的问我:“王上有说什么时辰放虞角吗?”

    这个,洛葱还真是多想了。

    不,是少想了。

    “虞角探听窟姂宫讯息的事实已定,我被洗清了冤屈,她本是可大可小的罪名,然则王上无暇顾及一个婢女的死活,故而妄听主子行径的罪名就只能被判做定案。

    王上多疑,我那般护着一个婢女,他定不会轻视了虞角去,自然也不会再把虞角放到我身边来。如此事态,王上能够开恩给虞角一条活路,已经是我最大的心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9章 走出窟姂宫
    &bp;&bp;&bp;&bp;洛葱恢复理智,思索着目前的情形认同的点头,为虞角能够大难不死、平安避祸而松了一口气。

    虞角去窟姂宫“盯梢儿”是洛葱吩咐的,所以洛葱一直揪心着虞角的判决,此时看着洛葱终于舒心郁结,我也好受多了。

    虞角能活是我们都希望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活下来的虞角将会命运如何。

    “你最近留心些王宫外放的奴役风声。”

    洛葱听到我的吩咐瞪大了双眼,满目的惊愕。

    “夫人是说,王上会把虞角流放出宫?”

    我不确定,但是我想嬴政会这么做。

    “虞角是齐溪宫的人,王上不会把她放回来,亦不会把与我们牵扯不清的她放在其她宫中去,既然秦王宫安放不下,王上自然不会留她了。”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事宜如何安排,还要看嬴政的意思。

    洛葱闻言半喜半忧,双手揪绕着手绢,虔诚祈福。

    “如今世事变幻无常,秦国之外多半在征战,希望虞角足够幸运,能被流放到安宁的地方。”

    我没答话,我心里祈祷的内容和洛葱是一样的:希望虞角能够安好。

    洛葱安排了从人服侍我沐浴更衣,我以为她也要梳洗一番,于是没有多言,任由她自由活动,可她却在我收拾停当后满脸汗水的交给了我一封刚刚收到的密函。

    她又在玩命的奔波了!

    我佯怒瞪了洛葱一眼,满心责备着接过了她递上来的密函。

    “溪儿可好?秦王宫可有不利尔之异变?盼回!”

    是蔺继相的,自从我出地牢收到那封关于西茶园调查结果的书信之后,蔺继相就不断发函,这已经是第三封询问秦王宫是否暗藏不利于我的人或事的信函了。

    “夫人,相爵担忧您,频频启用绝密函件之符,夫人回函吗?”

    我没有给过蔺继相答复。

    “相爵不需要。”我把书信放回牛皮信封中,交回到洛葱的手中。

    洛葱不假思索反驳出口:“相爵怎会不需要…喏!”

    收到我不想听下去的目光,洛葱瞬间明白我是不愿意回函的意思,应承的回答很小声。

    不是蔺继相不需要,是我认为蔺继相不需要,也不该需要。

    以蔺继相的立场而言,他若出于私情关心我,我承受不起;以我此时在嬴政身边的影响力而言,我自身活命都是困难之极的现实,我什么都帮不了蔺继相。

    齐国,蔺继相;秦国,嬴政,秦王妃;真心累!

    “我休息会儿,你也累坏了,洗漱一番就去躺会儿吧,我有事会叫她们的。”

    身心俱疲,意识却固执的不肯进入休眠状态,我闭目躺着,数年来在秦王宫中发生的事情犹如放电影一般、一个接一个画面的放映闪烁,闪的我头晕脑胀。

    嬴政——我要这么又想活命又不愿卑贱自己而与他为数不多的耐心和不稳定的情绪抗争一辈子吗?就算是我和他都愿意这样互斥互吸一辈子,他的夫人们会让我如愿消停的只应付他一人吗?

    嬴政是真正的男子汉,我见过的、听过的所有男人中最血性的,他铁血刚强、说一不二、雄韬伟略、言出必行,有能力,有魄力,有运力…只是,我平凡无奇,没有助他指点江山的能力,也没有帮他处理宫务的才华,更没有即使被他随时处置都也生死无悔的情爱大义,要跟上他的脚步,我想我还差得很远很远。

    可我与嬴政,该如何共同存在下去?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只好把脑海中闪烁的无数个画面当做从未想象过。

    盛夏的花期是一年之中最绚烂的,我总是醒来很早,用完早膳后就心智盎然的去游走一番后花园。在无尽的花海中,那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很妙,仿佛大自然中丰盈的花香也有着祛除一切困乏的魔力。

    当然,这是除了每月农历初一与十五,秦王宫固定的王妃朝拜赢秦祖氏与天神地仙的日子。

    洛葱挽着装香供的竹篮,与我一起朝着秦宫宫庙的方向走。

    “夫人,您瞧!”洛葱拉住了前行的我,促使我们暂时立在了原地。

    我顺着洛葱的指点望过去,看见了身前花坛另一侧穿行的姬绾。

    心情一下子兴奋起来。

    “是绾姐姐呢——咦~她身边的人是谁?”

    本想奔走向姬绾与她打招呼的,但看清楚她身边有人时我迟疑了一下,因为不知道她相伴的人是谁、适不适合贸然打扰。

    姬绾与同行的人走的匆忙,我迟疑的空档就与她们错过了。

    洛葱收回看不到姬绾与同行之人转弯后身影的目光,看向我,为我解说:“与让夫人相伴之人是终黎夫人,本为王上的罗敷,因去茝阳守孝三年,前次大封之时被晋封为少使夫人。近期王上偶尔会叫她侍寝,算是小有红面了。”

    我不是关心终黎夫人的资料,我只是在了解姬绾的状况。

    “她们像是一起来祭拜祖祀的,往回走,那就是完事的架势了,来的够早的。绾姐姐愿意走出窟姂宫,又与人相交,看来王上要晋封绾姐姐的心意,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活力。”

    姬绾能够走出丧子之霾,定是苦汁熬尽的心境。

    洛葱眼见得我的旁观,甚为不喜。

    “让夫人当下是得势了。虽没有了二十一公子,但她就此扳倒了赵夫人、即将晋封位份,能不出窟姂宫吹吹得意的风嘛。不过,夫人为她在地牢待了那么久,又三番五次被拦在窟姂宫外,无论如何讲,她总该来瞧瞧夫人的。”

    我就知道洛葱不高兴是在为我鸣不平了。

    姬绾不愿见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与二十一公子出事的时候我在她身边的缘故,我想她可能是见了我会想起她夭折的儿子、悲悲落得伤心吧。

    “兴许没来得及吧,圣意晋封本就是大事,她定是忙极了的。等这几日晋封完毕后,咱们再去庆贺她。”

    洛葱虽有微词,但她没有再对我说什么。

    我明白洛葱心理不平衡的心思,毕竟与姬绾有交情的人是我不是她,我在姬绾那里追求的是友谊,洛葱却只是关心着我有没有受委屈。洛葱仅仅一心担忧着我,所以难免会对姬绾的不周全兼顾有所偏见。

    我理解洛葱,也体谅除了丧子还明显另有沉重心事的姬绾;没有论证姬绾作为合理的依据,我说服不了洛葱,于是我暂时当做洛葱没有异议,想要等姬绾大封过后慢慢弄明白姬绾到底经受了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0章 偏移话题
    &bp;&bp;&bp;&bp;祭拜仙宗过后,宫庙里的人已经很少了,我对着几个擦身走过的不太熟络的秦王妃们点头示意一番,边客套着边走了出去。

    “夫人,回宫吗?”

    洛葱见我停步眺望四方,询问我的想法。

    我回头看了看她,她手里还挽着竹篮,若是我们闲逛一圈再回去,走来晃去的,她定是不方便的。

    “过会儿天儿就要热了,咱们回去吧。”

    因为是祭祀的日子,所以宫道上三三两两的人流比平日里多了不少,我没有迟疑,直接朝着侧边花园走,借里面的小道绕行。

    花园中人也不少,只是路途较多,所以相对分散些,我选择了一条回齐溪宫最捷径的小道。

    小道狭窄僻静,一般是没人有驻足的,可今儿我们才兜转没几步,转个弯儿就看到了在小道边盯着从人采摘花瓣的静夫人。

    这里不是花园的深处,按理说采摘不到最鲜嫩的花瓣,讲究尊贵如静夫人,此刻出现在此地,见到我又不惊讶,难道是预测我要路过这里了?

    心有疑虑,但面子上不便迟疑,我小步上前,端端施了礼。

    “见过静夫人。”

    静夫人娴静的微笑着,和善点头免了我的礼行。

    “嗯。祭拜过神宗先祖了?今儿来的可不早啊。”她的音色很像是搭讪,听上去完全没有责怨的意思。

    我没话解释,应承了一下,表明我听到了她的训话:“喏!”

    静夫人继续着她温雅的招牌表情,亲善的端详我,关切问道:“瞧着溪夫人这面色,红润光洁,想必地牢之疾已然大好了吧?”

    不明白静夫人为何突然又提旧疾,但我想她反正是要说出她问话的目的的,于是她说着我听着,依着她的话顺了下去,有规有矩。

    “托夫人祥福,奴妾好的很彻底。”

    静夫人笑意浓了些,诚挚的像是很欣喜我能够好的彻底。

    “那便是好的了。如今让夫人也要被晋封了,当日茶园事端牵扯三人,眼下只有赵夫人为重犯了。赵夫人一时糊涂吃些酸苦倒也罢了,只是怜了四个孩子。”

    言至此,静夫人闷闷的惆怅起来,一脸的怜悯之情。

    “二公子将闾远在边塞,若是听得赵夫人此事,怕是难以安心作战了;余下的班木、晨曦二人肩臂稚嫩,难撑大任;召夸更是幼弱,才与胡亥同岁,不足五载。哎,赵夫人这一倒,倒得孩子们无依无靠了。”

    静夫人说完,又是一阵叹息。

    她等我于此,又突然与我攀谈西茶园一事的后果,可以肯定,她还是想从我口中知道些出事当日的具体细节。

    没有对嬴政原原本本的说,我更不能对老谋深算的静夫人细说端详了。

    不说静夫人想要知道的,又不便沉默,我只好出了声,免得冷了场子。

    “三位公子与晨曦公主突然与母妃分离,自是苦楚,然则有王上这样顶天立地的父王庇佑,他(她)们也是得天独厚的荣景了。

    当初李夫人去茝阳时荣禄、昊长与阴曼、诗曼不是更小?王上护子情深,已然把他们照顾的甚为妥当,每个孩子都很优秀。

    奴妾知夫人您慈悲心怀,然则也不必过于忧心了。”

    不能说,我只能劝了。

    恐怕静夫人若是真的如她所表达的那般为赵夫人惋惜,也是因为她觉得赵夫人没有能力与她成为对敌才这样好心肠的吧?

    李夫人出入茝阳那会儿,静夫人虽也是满口的惜子年幼,可李夫人才学过人,是静夫人的敌对,所以暗地里静夫人对李夫人恨的是牙痒痒,手脚也做足了劲儿。

    熟悉了一些静夫人笑容背后的冰冷,我心中不由自主的对她的一言一行过滤着真诚,留意她的另一套动作。

    不知是不是听出了我话里有话,静夫人笑容绽放了不少,笑意却淡化了许多。

    “溪夫人所言合理,不过溪夫人到底没有做过母妃,故而,难以体会那份渗入骨髓的眷子情怀。”

    我没有想要与静夫人对立的意思,我只是想稍微激碰一下静夫人心灵深处的戒备防线,让她分神修筑自己的伪善心墙,不再引诱我道出姬绾与赵夫人交手的细节,使我们的谈话偏离她想要探讨的话题而已。

    “静夫人所言极是,是奴妾妄自揣测,浅解了母子之性。”

    我及时“悬崖勒马”,没有深度的挑战静夫人的反感。

    闻言,静夫人上升的怒气淡了不少,眼神中微微泛出的冷意也散了去。

    “本也就是姐妹间的闲聊,溪夫人莫要多疑本宫言及子嗣的话语。”

    静夫人以为我突然对她谦恭是我被她说的子嗣的话题给敏感到了?还是,她分明就是想用子嗣的言词刺激报复我?

    若是被嬴政临幸过、又一心想要立足在秦王宫后院、打下一片天地的王妃或许听到静夫人的提醒会多心,但我听者无心,本来就没有在意。

    “夫人多虑了,奴妾不敢妄疑夫人言语。”我说的是真心话。

    估计看出又从我这里挖掘不到有用的信息了吧,静夫人扫了眼从人采摘下的足够多的花瓣,先开口离去。

    我和洛葱往道路边上靠了靠,给静夫人让道。

    “恭送静夫人!”

    姬绾的晋封仪式如期举行,只是晚间例行的秦宫庆贺家宴改为了嬴政夜宿窟姂宫,据说是姬绾央求嬴政如此的。这样一来,晋封当日我与姬绾半句话也没说上,只好等了两天,待去窟姂宫庆贺的人渐渐不多时前往道喜。

    夏天最让人爱的就是徐徐吹拂的风了,微微发热的空气里,被风吹得身体细胞一激一昂,很是舒服。我走在前面,洛葱端着贺礼走在后面,想象着好起来的姬绾,十分惬意。

    “呵呵呵~呵呵呵~~~”

    前方水湖边的凉亭中传出了抑扬顿挫的娇笑声,亭中聚集了五六个人,正围着坐在亭中的人服侍着。我被笑声吸引,正准备轻扫一眼、若是谈笑的人是不认识就直接悄悄路过的,但这一瞥不打紧,看了之后我就笑着奔了过去。

    亭中坐着的贵人是姬绾,她正与终黎夫人闲坐水亭聊天,时不时掩嘴笑上几声,看上去很放松的样子。如此情形,想是姬绾已经放下过去了,我跟着她又兴起的笑意笑笑,加疾了脚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1章 “给让夫人请安”
    &bp;&bp;&bp;&bp;“绾姐姐。”我行向亭边朗声叫了,直奔,停步在她身边,亢奋道:“绾姐姐可算出来了,见你安好我就放心了。”

    我笑着,为与姬绾重逢交流而开心,但看着看到我之后笑意转暗的姬绾,我的兴奋劲儿直线渐凉。

    姬绾掉下来的笑容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太久没见,姬绾感性,要深情发泄一下历经生死的艰辛心理历程了?

    “绾姐姐怎么了,怎么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了?”我又堆起笑意,企图活络冷下来的气氛。

    姬绾收回看着我的目光,偏移别处,没有说话。

    这,貌似不像是欲述说悲苦情怀的反应啊!

    “不是让夫人不认识你了,怕是溪夫人不认识让夫人了吧?”

    娇滴滴的取笑声响起,我寻音转目,茫然看向与姬绾坐对面的终黎婳,不明白她们是什么意思。

    终黎婳看了姬绾一眼,见姬绾没有阻止她的意思,软腰细扭,行至姬绾的另一侧,她蹲下身去捡起了姬绾脚边落下的手绢,躬身施礼。

    “让夫人安福!让夫人的手绢儿,奴妾为夫人放好了。”

    终黎婳把手绢放在姬绾身前的石桌上,态度谦卑谄媚。

    这演给我看的戏,是要告诉我姬绾身份尊贵了的意思,要我懂守规矩不成?

    我与终黎婳素无往来,此时见她这般针对我,冷眼瞧着,我说话的音色更冷了几分。

    “我与让夫人说话,不劳终黎夫人费心教导仪礼。”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本也无意与终黎婳深交,故而也无需对她交代什么。

    终黎婳笑了,俊俏的嫩白面容娇笑的泛出红晕来。

    “可不敢谈什么教导,我只是友善提醒溪夫人,让夫人今日不同往日,溪夫人心明,自然是懂得的。尊卑仪礼不可枉费,溪夫人听我说说即可,万万不能多想了去啊。”

    说的诚心,可终黎婳面上却全是成心的样子。

    明白了终黎婳的意思,无意与她斗嘴,我看向姬绾,郑重问道:“绾姐姐是要田溪施礼,才肯与田溪说话是吗?那田溪施礼便是。”

    姬绾坐着没动,我心隐隐下沉,微微泛凉,依着规矩施了半礼。

    “给让夫人请安,恭贺让夫人荣尊迁升!”

    姬绾有些烦躁,站起身,她偏离了我施礼所对的正位。

    见姬绾默默不语,我更加失落了。

    “姐姐觉得不够吗?那我——不!那,奴妾,奴妾再重新来过。”

    我站起身,后退一步,又重新前跨脚步,再次准备施礼。

    “行了!”姬绾斜目盯着我的脚尖,满面的不自然:“本宫收到溪夫人心意了,心下记着便是。”

    姬绾的话…

    心猛痛!

    姬绾言语里的内容丰富而复杂。“本宫”?“溪夫人”?这些言词从姬绾口中传入我的耳朵里,我听得难过的很。

    是姬绾地位升迁所以我们的交情不同往日了,还是姬绾突然的冷漠刺痛了我?

    我一时猜不透姬绾对我态度转变的缘由,又对她的行径有些窝心的愤怒,于是几欲开口先告辞、以冷静消化彼此的尴尬,但恰巧目扫一脸得意正在看好戏神色的终黎婳,我难以平复心甘,最终站在那里直视姬绾。

    “可是奴妾做的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惹得夫人闹心了?”

    我自认为没有,所以我问的言词冷傲。

    姬绾听我的话在耳中,容颜微动,转面回视我,眸光透着怨意。

    “有没有,你不知道吗?”她反问的也够理直气壮的。

    这么看来,我赌气似的问话还问到正经地方了?!

    “奴妾不知,还望让夫人明示。”我答的明朗。

    在姬绾那里,我做错了什么吗?即使现在告诉我有,我也确实想不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不是在装傻吧?”姬绾一脸不信任我的神情。

    我很难过,对于姬绾疑虑的目光,我特别的委屈。

    “奴妾入秦王宫数年,一直陪伴同行的仅有让夫人一人,在奴妾心目中,绾姐姐犹如亲姐姐一般。田溪虽行事鲁莽,但亲疏远近还是心中有谱的,田溪对绾姐姐的心,是妹妹对阿姊的亲切感情,对这其中所处的大小瓜葛,没有装傻的必要。兴许田溪真的做错了事情,然则,田溪现下实是无从猜测。”

    姬绾听我诉说从前也有些动情,眺望远方,她借以骄阳之风吹干她湿润的眼睛。

    “夫人,饮口茶水润喉吧。”终黎婳端了茶水给姬绾。

    我没有去看终黎婳的笑,但是她笑的过于灿烂,即使不看,我也能感受到她在转化着我与姬绾之间的气场流动。

    摇摇头,姬绾没有饮茶,但姬绾的情感意识理性了很多,声音也没有回忆往昔的成分在里面。

    “既然你口口声声依然叫本宫‘绾姐姐’,那本宫敢问溪夫人,你在地牢中都对王上说了些什么?”

    地牢?

    怎么所有人都因为我在地牢见了嬴政一面而敌对我?静夫人一党是,现在姬绾也是,我到底做了什么要居位于如此两面不堪的角色了?

    我在嬴政面前没有描述姬绾与赵夫人拉扯的细节,我也没有什么好对外隐瞒我与嬴政交谈的内容的,所以我的目光磊落大方,看向姬绾时没有一丝含糊。

    “说我亲眼看着你与赵夫人发生肢体冲突,扭扯的力道很重。王上问我是否看清了其中的细节,我说我与王上看到的情形一致,因为参与时跌坐于地,故而不明前因后果。我错了吗?”

    我看向终黎婳,看不明白她为何一直在笑。

    我当时一心倾向于被逼疯了的姬绾,甚至细想对赵夫人的评说都有些惭愧,我觉得我说的话是我能对姬绾说得最有利的见证词了。

    姬绾听着,眼中怨责加重。

    “这么说,本宫还得感谢你的仗义执言了?”她满口的讥讽与嘲意。

    我说错什么了?

    “让夫人莫不是觉着奴妾没有倾向于您说话?”我揪着矛盾的期许心愿,不知道我此时对姬绾的言语内涵是个什么聆听滋味。

    简化所见对姬绾有利,我这样说都不行,难道要我歪指赵夫人一手成事不成?

    “不敢,不过你也一直提及‘绾姐姐’之称,难道王上就不会念这个称谓吗?你说不明前因后果,王上会不懂你欲盖弥彰的话意吗?

    赵夫人亲手推我坠井,事实无可争辩,你怎会无法看清?是因为本宫那时生死不明你怕无人感念你的恩德你不敢说,还是因本宫地位低微、你怕赵夫人报复才不敢言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2章 姬绾的怨
    &bp;&bp;&bp;&bp;我被姬绾的话震到了!

    她说的那些因为我们走得近所以我“含糊”作证会使得嬴政怀疑她的可能性我还真的没有考虑过,我模棱两可的答话、留给姬绾解释的空间,只是单纯的希望嬴政让她活。

    可是,即使是当时想到了这一层可能性,我也不能昧着良心撒谎、一语残害了无辜的人呐。

    “若是回禀王上当日之事时加上奴妾对未能得见之景的揣测,怕是让夫人主动拉扯赵夫人衣襟之实也得说出,奴妾怕不利于让夫人,这才减说了。”

    我希望说开我和姬绾之间突然冒生的误会,所以尽量为她解释我的用心。

    姬绾并不认为我的解释有多合情合理,她眼泛泪光,面上流露着又痛又怨的神色。

    “若是你不多事入茶园,还用的着说这些害死人的辩解吗?本宫是抱了哪怕同归于尽也要赵嬥蒂付出性命代价的决心的,可如今搭上孩子一条性命、本宫的半条小命,却依然奈何她不得…复仇之路艰难险阻,可悲的是我一无所获,这一切震天撼动的恩怨无法了结,都是因为你!”

    姬绾越说越激动,她的身子因为对我挥舞手臂而频频发颤,眼中泪花越聚越多!

    我多少能够理解到姬绾失去亲子的痛苦,也能体会一些她家门的不幸,所以面对她悲苦的指责,我一时无话可说,只想要跟两句劝解她的话,使她稍微宽心些。

    “绾姐姐你…”

    我蹙紧眉头,想劝慰的声音才一出,姬绾身侧的终黎婳就抢了话过去。

    “让夫人万万不可悲伤了,御医叮嘱过的,您身子孱弱,无论如何动怒不得的。”她娇滴滴的安抚一下姬绾,又转眉看向我,学着我的样子蹙紧了眉头,怨责道:“让夫人已经够苦楚的了,溪夫人就放过她吧,别再刺激她了,夫人受不住的。”

    终黎婳化身正义之士般威武铿锵,话说的痛心疾首又声情并茂,痛声的我冒火。

    “终黎婳,你别太嚣张!”我气急,愤恨的音量很大。

    “你才别太嚣张!”

    反驳我话的是滚泪下来的姬绾,她发狠的声音比我大。

    我愣了!

    姬绾完全相信终黎婳的话,她也以为我是在逼迫她认同我,而我,只是在一味的苍白挣扎。

    姬绾是这么想我的!

    终黎婳再没有给我们时间,她瞥目对我白了一眼,而后好商好量的去哄姬绾了。

    “夫人,此处燥热,咱们还是回宫中缓释闷气吧,您倒了是病过一场的人,得好好顺心才是。”

    姬绾没有反对,她拿起了终黎婳先前放在石桌上的手绢,在终黎婳的搀扶下悲悲切切的走过了我。

    浑身上下、从头到脚,我凉的彻底又孤伤!

    姬绾这么久未曾谋面,原来不是她还未从悲痛中清醒过来,而是因为她一直都清醒着脑力在怪我。她在与我相差很远的角度看待她与赵夫人恩怨的这个问题,她甚至于被此事的结果冲击到恨,恨终端人物赵夫人,恨横插一杠的我!

    裹了鸭绒锦被躺在嬴政的狐狸毛软上,热的额前沁汗,但我依然冷的瑟瑟发抖。

    “夫人,余御医给您送药来了。”

    洛葱在我耳边禀报的声音让我冰凝的心一滞,随后快速的跳动起来。

    余御医?是——

    洛葱见我有意起身,忙以身做靠,扶稳了我。

    是余槐,站在寝殿中的软榻前的人果然是余槐。

    “奴才参见溪夫人!”

    余槐躬身作揖,行为举止落落大方,面对少使秦王妃的我,垂首帘目。

    “余槐?怎么是你?”我顾不得身子的沉重,提口气向外望了望,满心的忧虑。

    目前余槐比我预想中遇到的麻烦要多得多,他在李夫人昏迷一事中崭露头角,本想着能助他受到其他御医的重视与公平待遇,可巧不成、拙倒是尽显——眼下御药局与盯着李夫人等相关人员生存的人也用暗地里的目光束缚的他举步维艰。

    余槐抬眉瞧出了我的心思,颔身,他道:“夫人放心,奴才是奉王御医之命前来送药的。”

    若是如余槐介绍的情况那样,王御医指定了余槐前来送他诊断后为我开好的药,余槐来送倒是无可厚非,可余槐才经历过风波不久,李夫人又吃了哑巴亏,我真怕余槐被王宫中的夫人们打算的时间久了会害了他的高洁与闲志。

    “本宫找上你,不曾想会给你带去那么大的麻烦。”我是诚心的向余槐表达我的歉意的。

    余槐前拱的手势抬了抬。

    “夫人为奴才带来的荣誉之大、远远超出奴才的预想,能够一朝起势盛蒙王恩,奴才感激不尽。”余槐一言一词的句子说的很正经。

    我当他是在宽我心给我客套,无奈笑笑,我道:“是福是祸本宫心中还是有数的,余御医这些时日被人盯惨了吧?”

    余槐听到我明白他被人盯的话,扬唇笑了。

    “回禀夫人,盯梢之人已撤,奴才现下自由的紧。”余槐倒是乐观主义者。

    不管余槐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只能歉意的对他微笑。我想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为他减少被怀疑的时间吧。

    “有劳余御医亲自送药过来,盼望余御医能够早日纯熟医术,攀登御药之巅。”我忠心祝福他。

    听出我的话有结束谈话、送客之意,洛葱插言续了言语。

    “夫人,余御医知晓虞角之动。”她说的声音很轻,轻的我勉强听清。

    虞角,虞角,我可怜的正因我而受苦的虞角!

    “余御医果真知晓吗?”我满心期待看向余槐,希望他带来的是不错的消息,最起码是可以使人接受的消息。

    余槐听到我和洛葱的谈话,见我问他,他回忆着回答了我。

    “前数两日,奴才听着御药局分管外放人员的御医同僚谈及过地牢开劳之事,据说里面有批轻犯接受了御药局的身查,如无意外,她们会被发配到吾战胜国去宣讲王上功德与大秦礼史,与吾战胜国子民结亲,在当地延绵秦国血脉。”

    我认真听着余槐的讲诉与分析,心中也认为此消息合理、十有八九是准确的,如此说来,虞角极有可能会被安排在这一批流放的奴役中出使到秦战胜国韩、赵或魏国去定居。

    若然果真如此,希望虞角一切顺利,一生安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3章 愿望
    &bp;&bp;&bp;&bp;再次醒来的时候皮肤上面全是汗水挥发后留下的污渍泥垢,但睁开眼睛时直觉沉重之感尽无、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夫人,您醒来了?”

    和往常一般无二,我睁开眼睛看到的依旧是洛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的关切神色始终不曾改变。

    满足于洛葱甜美的问候声,我幸福的笑了。

    “我睡了很久了吧?”

    听到余槐说虞角被流放的消息,我虽心疼虞角,但知悉她活了下来,我的整个人都安宁下来。虽然虞角前途未知,但未知也蕴含着希望,说不定虞角走出秦国就能遇着一个视她如生命的男人——即便现在是封建的战国时期,可是谁能说得准幸福这回事呢?!

    我愿意这样期许的想着,为了我自己心安,也为了给虞角多一份祈祷。

    “夫人难得睡得这般沉,十二个时辰是有的了。”洛葱摸了摸我的前额,安心道:“也得亏了余御医送来的药,虽是让夫人睡得久了些,但药效甚奇。”

    我舒展一下双臂,下床榻,走到铜镜前,看着里面精神焕发的田田溪,笑道:“还不是亏得精灵洛葱布施得当。余御医尽心、虞角的讯息也传的适时,本宫有了洛葱,自是能得以睡得如此安稳。”

    我知道,余槐对我提及虞角的事情都是洛葱努力的结果,她成功拉拢到了余槐的关注,余槐才会有主动汇报他不再被跟踪而且愿意来齐溪宫跑腿送药的举动。

    洛葱叠好被褥,在衣衫隔间选了干净的衣服出来,讨巧应答我的称赞。

    “若非夫人以身为教、教的精妙,加之夫人貌倾天下、倾的魅惑,奴婢就算是肝脑涂地也争取不得什么。”

    对言说的自己一笑,洛葱突然停滞了一下颦眸,灵光闪动似的想起了遗忘的事件。扫了眼殿外候着的从人,走近我,她小声道:“夫人,晌午头时,秦王来了。”

    嬴政来了?

    对着镜子显摆美颜的我笑意一顿,脑海中猛然迸发出我与姬绾及终黎婳争执的画面,一时紧张起来。

    “他说了什么?”

    洛葱忆想,摇头。

    “他做了什么?”

    嬴政不会无缘无故的来的,他来,定是我又摊上什么大事儿了!

    洛葱抿唇想了下,为我讲述了她的所见所闻。

    “秦王见您睡着,问了奴婢您睡了多久,奴婢答曰十个时辰;

    他又问奴婢御医可有留言,奴婢说御医言曰您的病况无碍,只需休息充足即可;

    秦王走近床榻,俯身望了您一会儿,而后奴婢请示上前为您敷水润唇,他应许一声就走了。”

    望着我?

    浑身鸡皮疙瘩不自主的起了一层:嬴政该不会是望凝想着怎么消灭我吧?

    “他面色如何?”

    既然没有说什么,那就只好从表情判断他的心性了。

    洛葱面露难色,无从答话,“这——夫人…”她拉长了音,语言词说继续不下去。

    不怒自威的面貌是嬴政招牌式的表情,他是不发脾气则已、一发脾气就要闹出大事的人,所以喜形于色很难从他那里预知察觉,想到这一层,我瞬间觉着我的问题是难为到洛葱了。

    洛葱能够勇敢的以为病中的我擦拭干涩双唇的理由打断嬴政不知所谓的审视,方式合情合理又用法得当,真是个机灵的小姑娘。

    “做得好小葱儿!”我拍拍她的肩膀,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不明白我竖大拇指是什么意思,但从我的表情中洛葱能够感受到我的感激与愉悦,她很是开心,上扬着嘴角、抱着衣服催促我去沐浴更衣。

    我出地牢后就着急处理两件事情,一件是虞角的生死大事,另一件是姬绾的疑点告知。现在虞角的去向因余槐帮着探听的缘故算是有了苗头了,可如愿见到姬绾,我的第二个目的反而更加难达到了。

    与姬绾水亭一别后我心里尤为难过,我自认为没有对不住姬绾的地方,而且我也不自觉的对姬绾投注了不少的姐妹情心,可是现在姬绾不但不领情,反而误以为我的偏向是在害她,我是真心委屈!

    因为终黎婳打岔,我和姬绾草草结束了那场言谈,苦闷悲情的结局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疙瘩。

    我于姬绾处平白受猜忌,在赵夫人处又是不讲事实的形象,这样两面遭唾弃的角色让我本心有种不吐不快的郁闷,我想姬绾也是如此吧,因为当日激动了情绪离开的她很快给了我、也给了她自己一个倾吐心声的机会。

    这次是姬绾主动找到俏央湖的,俏央湖僻静,是我常待着的地方,不少人都知道我的这个习惯。眼见得姬绾至此,我心中有怨,看到她走过来,本想不理会她离去的,但她叫住了我。

    “你也认清楚了自己的罪孽吗?”她居高临下,傲然问道:“这会儿子知道怕见本宫了,早干吗去了?”

    姬绾仿佛在问询一个罪孽深重的犯人,问的我迈不开已经决定不与她揪扯的脚步。

    “奴妾一向洁身自好,对谁都是问心无愧!”我也高昂着头,摆出的面谱不输于她气势。

    姬绾眨眨眼睛,双目中透出不可置信的轻蔑。

    “‘洁身自好’?哼~呵!你吗?”姬绾嘲笑两声,冷冷望着我,直言不讳道:“可在本宫看来,为了争胜获宠,你也与她人一样无所不用其极!”

    说这话时,姬绾言词肯定。

    “‘争胜’?”我疑惑于姬绾的肯定。

    姬绾若说我心计重也好、说我讨人厌也罢,我自己知道自己有不少缺点,所以我尊重她的看法,可她说我争胜心强——在秦王宫,作为秦王妃,争胜之心也就是争嬴政之心吧,我自己都没有这份心,姬绾是从哪儿看出我争胜心强的?

    “你无争胜之心吗?”见我不解,姬绾反问着我,满口质疑之腔:“别的不提,单说本宫亲身经历的事实。齐燕联盟传闻才传出,你就邀本宫惩查祸首,此闻若成,受牵连的只你我二人。本宫未曾就该事件追究过祸首,然而李夫人不日之后便昏倒宫中,不是你做的是谁做的?”

    姬绾码定的神色是认定了我,可我倒是想问问她,为何她知罪魁祸首是谁却依然任由造谣者李夫人…等等,姬绾说到这里,貌似促使我想起什么了。

    我惊愕的张开了嘴巴,被自己懵然设想到的想法震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所以李夫人四处追查奴妾的作为,不只是源于她自己的怀疑,还有让夫人你的告知了?”

    我是不是知道李夫人着急逼问余槐“现形”的真正原因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4章 姬绾的复仇执念
    &bp;&bp;&bp;&bp;姬绾一副淡然默认的神情,我想我是可以确定李夫人与余槐在花园深处之所以造就一幅责问与被责问的莽撞画面的缘由了。

    只是,面对一直以来内心深处都觉得亲切的姬绾,我实在是无法想象李夫人昏迷与我的关联后果是她捣鼓促就的。

    “让夫人怎会突然变得如此…”我话说一半,没有言明十分,我想姬绾一定能明白我要倾吐的意思。

    若不是七八年前在电视剧中见多了宫斗中女人们的手腕,我一定会一腔热血的对待这个时期对于我来说都是祖宗的前辈们;

    即使是认知了在宫中存活下来的女人都有两把刷子,可我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姬绾是亲和善良的女子,所以察觉到嬴政对姬绾受害实情的质疑之意后,我第一反应便是想要想办法透漏给她。

    人之初、性本善,水做的女人起初比任何生灵都要温良,可是一旦受损变坏,也一定是最可怕的生灵!

    两千年后的临床案例告诉我的定论是:女人变坏一般都会起因于经受了某一个事件和其过程,受到正常心理无法承受的扭曲理解时,女人往往会感性的选择用偏激的思维去处理之后人生中遇到的任何情况。

    如果这次丧子伤身事件是扭转姬绾心性变换的转折点,那在姬绾与我沟通之前,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转折点是与我息息相关、甚至渊源于我的!

    姬绾瞥我一眼,垂目掩饰了她对我痛心表达的第一反应,而后重新恢复了傲然的姿态。

    “本宫依然如昔,只是不曾想,坏本宫大事的人会是你——溪夫人!”她理直气壮的强硬。

    或许真的是我无意间打乱了她的计划,可我真的事先、甚至于事后都不知道她的危难与困境是她有心计划中的一部分。

    “奴妾只是想您活命。”我把我心中的真诚毫不保留的透着目光对她射过去。

    姬绾没有感受出我的善意,她因我道出本意的回答反而更加恼火了。

    “活命?活命有那么重要吗?”

    她用不可理喻的目光看着我,仿若在看一个懦夫。

    我透心凉的明白了我们之间的差距,那是一种间隔了两千年时空的无可弥补的差距:我们从思维根源部位对事情的理解就不一样。

    在我的意识里,我认为生命是非常重要的,只有惜命才能有条件去论及其他;可姬绾根深蒂固的认为恩仇重要,若能复仇,生命可以廉价的作为换取颜面的工具。

    我心中明了我三言两语是说服不了她的执念的,犹如她要说服我仇恨大过一切、我也会本能的驳斥她的理论是错误的一样,但我还是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人死了,还谈什么恩怨情仇?”

    我的话起到劝她的作用也好,当我是在自言自语也好,我说的情不自禁可又倾注了奢望她能够听入脑海的动机。

    姬绾浮面的鄙夷毫不掩饰的呈现在我眼中。

    “背负深仇大恨不得报,活着还有什么颜面?”她的观点如我所想,与我的观点大相径庭。

    姬绾是我除了洛葱之外最喜欢的古女,我想要劝醒她,想要她明白活在已经发生的痛苦中是浪费生命又不值得的赔本买卖。

    生命与颜面的论点论不到一起,我只好另辟蹊径。

    “可怂恿令尊铸酿骇闻的是赵王嘉,又不是赵夫人。”

    父债让子来偿尚且欠妥,何况赵夫人只是赵王嘉的姐姐,而且她本人已经分离出赵国、为秦王妃多年,姬绾把帐一股脑算在她头上,虽能泄愤,但在我看来,如此张冠李戴的算账手法有点于理不合了。

    姬绾极不认同我的言论。

    “一体同胞,赵氏子弟谁都脱不了干系!赵嬥蒂无罪?哼!若不是她在秦宫审时度势、暗示赵嘉天下风云的薄厚,本宫的兄长会死于自己亲生父王的手里?如此旷世奇冤的深恨不共戴天,本宫要他们姊弟血债血偿!”

    姬绾轻蔑又郑重的说着,一字一顿发誓的样子甚为恐怖。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着姬绾狰狞的狠状,有些能够体会她心中的狠意有多深了。我也明白,她此刻的狠有多深,我的劝解语言就有多苍白,我的努力也就有多无力。

    “这些都是李夫人告诉您的?”

    李佶籽三言两语的计谋,到底掀起了多大的腥风血雨啊?

    愤慨时刻稍过,整理一下过激的情绪,姬绾恢复了些平静。“与你无关。”她理智袭来,拒绝再向我透漏心声。

    姬绾再怎么狠,她始终不是冷血之人,即便是一门心思复的仇也都是为了自己的亲哥哥,我怜惜着她的处境与心态,斟酌一二,还是选择了告诉她我本就想要警示她的话。

    “王上眼中揉不得沙子,你这么做,会害了自己的。”

    聪明如姬绾,我提及嬴政,她自然明白我的用意。

    但姬绾显然误会了我说这话的初衷,她认为我这个时候、这么说有卖她人情的因素,所以她不愿意领受我传递讯息的功德。

    “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本宫又怎会面临如此窘境,凡事皆要重来一次?”她把罪过与怨言全部堆在我的名头上。

    若不是担心姬绾大着个肚子、与赵夫人单独相处会有危险,我又岂会顾不得赵夫人禁令“从中作梗”?不被理解的心冰冰凉,我看着埋怨我的姬绾,两行清泪滚落,口中的情愫不自禁的溢出。

    “我以为我们曾经的过往算作一段情。”

    我一直以为那是一段和乐融融的姐妹之情。

    姬绾眼见得我落泪,面色稍缓,目眺远方不与我对视。顿了会儿,她咽咽喉间的酸楚,软了语气。

    “正是顾及曾经的姐妹情,本宫才回避与你相见,免除难堪。”

    回避可以解决我们之间阴差阳错的误会吗?

    原来姬绾在心中是这么看待我的,她是这么处理我们之间的情意的…若是她真心待我如妹妹般,有了怨气和误会不应该跑来质问或者痛骂我一顿吗?

    闭上眼睛,我让泪水一次性流断。

    “如此,奴妾还要感激让夫人的避面留情了。”

    我的音色因为眼泪的断流而冷静生硬。

    姬绾听得出我的心声与情绪,她把目光从远方收回,重新凝望到我的衣襟上。

    “如若你对王上说,是赵嬥蒂疯红了眼,她蛮力推开你推搡着谋害本宫,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她的声音很小,小到我要很努力才能勉强听得到。

    这是姬绾给我的“将功补过”的机会,还是她开出的维系我们已经破碎关系的条件?

    在她心目中,真的全是我的错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5章 如此,至此
    &bp;&bp;&bp;&bp;在姬绾的意识里,我不但是她复仇的霉星,还可能是会为了一己私欲去诳言残害一个明知道有隐情案件的获罪人吗?

    到底,姬绾看到了我几分的真容,她又认同我几分呢?

    “让夫人心中明白,赵夫人没做过。”

    我目光清寡坚定,对于看错我的姬绾,解释状、说着我的答案。

    姬绾并非是完全不懂我的,因为她听到我的回答时像是早有预知我会这么说一般的波澜不惊,眼中的泪花与喉间的哽塞也像是蓄意准备好的沉积了不少。

    “如此,到此!”

    我清楚的听到了姬绾的这四个字,也清楚的理解了这四个字:这是我和姬绾相识一场的结局,也同时是我们相识后的另一个开始吧!

    到此!

    我又看了眼姬绾,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视线中姬绾的样子越看越模糊。

    我知道缘分不便强求,我也知道人心最难挽留,我不对同样为了生存疲于悲苦的姬绾有什么留恋,可我依然感伤。

    洛葱将端进寝宫的花茶倒了一杯放在我手边,一股浓郁的清幽香气很快弥漫入鼻。

    “香吧?”洛葱见我被香气勾起了意识,猜到我要问的,抢先巧笑道:“此乃用天女木兰泡制的花茶,是芈夫人早前赏的,没想到有些日子了,还能这么香醇。”

    很少闻到这么悠绵的花香,我是想开口问的,此时听得洛葱俏皮的解说,我打趣瞄了她一眼,吹拂下热气小抿了口。

    我细品一下,爽口细腻,贝齿留香,很合心的感觉。

    “味道与其散发的清爽一样诱人,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用陈放的花瓣沏茶了?”

    洛葱一直认为我是娇嫩的(因为先前田田溪公主身份的缘故),她很少让我接触时间过长的食物或者茶品,即使是在仅有腊梅开放的冬天,她也时不时采了新鲜的梅花来点缀茶叶。眼下盛夏花期绽放的花种那么多,她却偏偏拿出了干花瓣,看来是有事情了。

    洛葱无趣嘟嘟嘴,为被我猜中她的小伎俩而不满,不过她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是洋溢了满身心的激昂精神。

    “夫人,确认了,流放的奴役中确有虞角的名字,是送入楚国的。”

    虞角要归入楚国了?

    虞角确定被释放的消息让我半落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楚国是个好地方,虞角机灵能干,好人有好报,她一定可以在楚国有安身立命的地方的。

    楚国?可…

    我看着疑惑于我面上表情阴晴变换的洛葱,对她问出了我的心声:“不是说流放地是秦已经战胜的国家吗?”

    楚国虽然有大将项燕坐镇郢地(楚国都城),王翦屯围楚境、半年未动兵卒,但楚国到底是要被秦国灭掉的,虞角身陷楚土,岂不是难以免除一番战乱之苦?

    “兴许秦王把楚国已然看做是战胜国了吧。王翦将军与华阳公主驻守楚国大半载都没有动静,近来听闻似是有些异常,秦王现下又在往楚国送人,想必是要有所行动了。”

    洛葱分析局势一般都分析的特别准确,我想这次也一定是吧,因为我想不出其他的说道来。

    楚国是未知路途,不过未知便是希望,即使是在封建的战国时代,谁又能说得准虞角不会遇到她无法预测的幸福呢?

    希望虞角活的精彩!

    嬴政要对楚国正式动手了,楚国亡,嬴政就离齐国又近了一步,也对君临天下更近了一步。

    想想嬴政可能很快就要成就霸业,或许是我很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的原因,我一点都不排斥这个结果。

    嬴政说考虑虞角的事情就真的留了虞角活路,这样对我这个不值一提的小女子都讲究信誉的男人,他统霸天下,我不认为应该要有什么该抗拒的。

    “王上驾到!”

    心里想着他他就到了,这是什么天意?

    我被惊了心,起身就没再坐下。

    内侍话语刚落嬴政就走了进来,他扫目掠过我,在我面前那把我刚刚落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王上福安!”

    我规规矩矩施了礼,蹲着身子,静等嬴政和以往一样随口说出的赦免礼节的话。

    出乎意料的,嬴政没有及时要我起身。

    我刚刚端过的茶具在嬴政手中晃了晃,茶香被他嗅了嗅,然后,他就着我用过的杯子抿了花茶。

    “天女木兰,好茶!”嬴政评论茶水的样子像是他只是路过进来喝杯水那么简单。

    我打算的就是施了礼即刻起身的,可是嬴政像是没看见我似的,跟一杯茶水你吹我浮的培养起了感情。

    “王上福安!”

    我声音大了些,大到传达给身前的嬴政听,足够了。

    嬴政面色正了正,放下茶具,他挥手扬起了赦免的手势,也同时下了清场的命令。

    “都下去。”

    冷不丁的清场,嬴政用意何在?

    我下意识的把身子往后倾了个微小、纯粹是为了心理安慰的角度,等待嬴政道出他此举的用意。

    “身子可好了?”

    嬴政问好的问话并没有让我安心些,相反,我反而更紧张了。

    照理说嬴政不会无缘无故的特意跑来关心我的身子,若他不是来关心的,那他先礼后兵一定不是来做好事的;若他是特意来关心我的,那——我可就惨了!

    “回禀王上的话,奴妾已然无碍,劳王上挂念了。”

    这些年成长了不止一点两点,我早已明白,不管我心里怎么想,有些话和语气在面子上是万万不能讲的,尤其对象是嬴政。

    “怎么病了?”

    他很像是在聊天,可顺言下来的聊天语句却让我有种越来越近的压力感。

    “皆是奴妾自身的…”

    我官方的圆场句子还没有说完,嬴政就打断了我,想也知道他是因为没空与我浪费时间。

    “终黎夫人说她和姬绾在水亭与你碰过面,你可是因此而病的?”

    脑海中绕行的“天意”幻想瞬间破灭,嬴政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没有话可说,嬴政又喝了口花茶,自己往下说了。

    “寡人听闻你与让夫人起了争执,可是你顶撞了绾儿?

    对于你们二人之前的交好,寡人甚喜之,然则她现如今是长使夫人,你理应对她恭顺。秦宫中,尊就是尊,卑即是卑,每个人都要遵循尊卑之仪,你此后要尤为注重自己的礼节。

    寡人未确封六宫,也没有让你接受训诫,是寡人自己另有考虑,不代表秦王宫制命可以不严。”

    嬴政的声音很严肃,表情很严肃,严肃的让我感觉刚刚游历的压力铺天盖地的衍生了无数个、像件蜘蛛网一般把我牢牢套了起来,并有种随时可能被下网的蜘蛛吃掉的危险。

    我与姬绾,已经至此,尊卑有序,前情已泯,绪散天涯!

    “再不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6章 天女木兰
    &bp;&bp;&bp;&bp;我一定很惆怅,这惆怅透过田田溪绝色的容颜修饰一定非常可观,不然嬴政的眼睛不会出现第一次见我时那样本能的瞬间晃神。

    兴许是看到了我满身心的落寞,嬴政喉间微动,清好嗓子、边起身边撂了话出来。

    “跟寡人出去走走。”

    他的语气毋庸置疑是在说他已经做了的决定,可我情绪不是很稳,也实在是不想和对我有逾礼嫌隙的嬴政无生命保障的单独待着,眼见着嬴政说出这句话时身子已经越过了我,一时情急,我竟冒失违逆了他。

    “回禀王上,奴妾身子不适…”

    我不知自己从哪里冒出的那么大的胆子,出口了原因,毫不停歇的准备言明意图,若是说出来,违逆的事实就会促成…不过,嬴政没有成全我冒险的抗拒。

    嬴政脚步停在寝宫内门栏边的那一刻,我突然清醒了:我做了什么?我竟然对一个掌控天下命运的野性魔王已经下达的命令表达了明显的拒绝之意!

    显而易见,嬴政也没想到我会如此大刺刺的驳了他的面子——或许,他是没想到会有任何人能如此公然对抗他吧!

    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一出,我不死,还有活人吗?

    我这就叫掘墓自焚、作茧自缚、自寻死路吧?!

    惶恐到极致,我已经没有挽回一些什么的意识了。

    嬴政开了口,出口的音色仿佛来自于地狱般的阴沉,不过,他没有即刻让我消失在他面前。

    “寡人曰,出去走走!”

    嬴政此话仿若只是强调重申的感觉,可是他说完的时候我已经大汗淋漓了。这会儿脑袋清醒的过分、我反而有些迷糊了。

    亦步亦趋跟在嬴政后侧方方位走着,我不知道我还能这样走多久,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天由命、等待着侍卫缉拿我的那一刻。

    “怎么不说话?”

    嬴政询问的语气中含有命令的韵味。

    我还有说话的机会和必要吗?

    “王上尊驾前,奴妾不敢妄言。”

    嬴政闻言停步侧目,收到我疑惑他突然停下来的探究目光,不知哪里来的笑气,他神经大条(嬴政怎么可能会神经大条呢,只是我一本正经的面色、说着一本正经的话,他居然心情好了,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这突然的发笑而已,依着嬴政冷酷的性子,即使我说了笑话他也不一定会笑吧)的扬唇笑了起来。

    不过,他鲜少的笑容并没有慷慨的呈现给我,而是转正头颅,献给了他空无一人的前方。

    “又是‘不敢’吗?”

    我听得出嬴政对我的质疑与反驳,不便多嘴、以免多说多错,于是只好不说话。

    “看来溪夫人对寡人是顾虑的紧呐。”

    “顾虑”?这是此句话的重点语境吧?嬴政话里的深意,我隐约能领会一些。

    不是我不说,而是我不敢说,又不是我要约他出来逛的,我怎么知道要说什么?

    若是我一片好心为了打破尴尬而主动说话,万一一个不小心惹得了他不高兴,吃不完打包兜着罪责的还不是我?

    我继续沉默,嬴政继续说话。

    “方才你饮用的花茶是天女木兰,此花盛产楚国,你对楚国可有感念?”

    嬴政不追究我的过错了?

    有些忐忑的维系着这纤细如丝的侥幸时刻,我听得他的问话,斟酌每个回答他的字词。

    “回禀王上,王上不喜参政的女子,奴妾为女,自当避讳;

    秦楚两国相持甚久,战事一触即发,此战牵扯甚广,如此敏感之期,奴妾更不敢妄言了。”

    我说完话很想第一时间知道嬴政的反应,他的喜悲或者无情绪的表现与我的人头能否得保息息相关,可是这会儿为免引起他的不快,我又不敢做出任何举动,所以一直垂眉等待。

    “‘战事一触即发’——此言表达甚好,精确妙焉。楚国项氏一门英勇善战,吾大秦名将与项燕数个回合都无功而返,可想此人之猛!

    此次围猎,老将王翦重新出山,又有大公主华阳助战,战士情绪高涨,自是所向披靡。

    大秦军士对敌攻不可破的楚墙,蓄势一战结果未知。

    你秉承齐之奇学,专术于此,作何感悟?”

    嬴政的神情很像是在和我友善的聊天中。

    他这是怎么了,他不是应该听到一丁点不顺意的言语或者不喜欢的表情就清除掉碍眼的人和物的霸者吗?或许——是我走了什么好运了,不然,为何嬴政一再的宽容我、还与我说了这么多话呢?

    现在是要我预测今时出兵楚国的结果吗?

    可我刚刚明明说了不敢妄言,嬴政没有听到不成?

    我看向嬴政,他也正看着我,很平静的看着——他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不知道秦国什么时候出兵楚国能够事倍功半、一举得胜,但是私心里想着,虞角刚刚才去,脚步不稳,若是此时两国开战,楚国疆土必将生灵涂炭。虞角人生地不熟,又是攻击方秦国的国人,如此一来…

    我闭目凝想。

    反正我也是朝不保夕、小命被嬴政拿捏在手心里的猎物,多这一个谎言中的谎言不多,少一个也不会太明显,既然嬴政要听、我不得不说,那我就照着我自己的心愿说好了。

    “王翦将军在楚国边境安营扎寨逾半载,他乃秦国良将,想必做不出贻误战机的大失误来,如此,不出兵自然是有他的用意的。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只献结果不依赖君主决策的为事之人定是有能力的臣下,王上还是坐镇高台,统筹全局,不要操之过急了。”

    嬴政听得我的话,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感之意,但也并未点头。我心里没底,末尾,补了句纯粹马屁的高调语言讨他宽心。

    “无论如何,这天下,都是王上的。”

    虽是为了拍马屁,但这话我说的坚定无比!

    嬴政静静听完,一边唇角上扬,表情有些邪魅。

    “寡人称霸,是因‘凤伴君王侧’之传言吗?如此,寡人可得看好你了。”

    他亦正亦邪,没有明确真正的心意。

    我暗暗惊心:嬴政是在开玩笑提及凤凰传言,还是在反言‘看好’来道明他对我的提防?(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7章 王妃为喜宠
    &bp;&bp;&bp;&bp;“呦,听闻红衣凤凰陪着咱们的君王谈心呢,本宫本也倾慕不已,然则,怎么亲眼所见的光刻,溪夫人却落得这般孤独寂寥呢?”

    魅惑磁感的娇嗲,似笑非笑的调腻,不用看,来人肯定是赵舞。

    洛葱指挥从人采摘李子的举止因听到赵舞的声音停滞下来,众人齐齐看向观望他们的我,等待我的反应。

    这秦王宫果然不是什么让人消停的地方,我好不容易才被嬴政放手、找了个平常宫中主子们不会晃悠的地儿采果子吃,轻松的空气还没吸吮几下,赵舞这就来了。

    深吸一口气、调匀气韵,我浅笑回头。

    嬴政刚刚对我亦真亦假的兜转心计的时候我真是快要招架不住了,尤其是他边耍弄我边向我投摄精透目光的时刻,我几乎就要缴械投降、和盘托出我所有的心理负担了…好在,谢天谢地,紧急军务的奏请救了我,善良的常侍请回了他。

    领着洛葱等人端端施礼,我轻柔答话。

    “劳舞夫人忧心了!

    凤为凤、王是王,奴妾清守宫闱,为的是君王闲暇时的召唤,眼下王上国事当头处理急务,奴妾何来寂寥一说?

    王上日理万机,为的是万千生存的子民,亦无心绪叫奴妾谈心,方才召见,为的是广开言路、察纳雅言,将江山基业筑的更为坚牢。”

    我这颂扬秦王宫的高调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也是因不喜被赵舞突然破坏了兴致,所以专挑了她没有多少学识的短处说话。

    赵舞听得,笑凝嘴角,轮目闪过我的正脸,看向我身后的李子树。

    “原来溪夫人好这口啊?此果酸涩难品,食多无益,果然是体现溪夫人独特胃口的绝佳品种。”

    赵舞又瞥我一眼,继续投目在李子树上。

    “王宫夫人是王上的喜宠,本就该安安分分服侍主上,主责即为王室延绵子嗣,什么言谈纳谏,那是大臣们要做的事情,人,尤其是女人,当认清自身的位份才是。”

    她反将了我一军。

    我又小瞧赵舞的脑力了。

    “舞夫人教训的极是,奴妾下次会尽量规避王上的号令。”

    我顶看不惯赵舞对谁都表现出的妖媚与卖萌,所以我并未迁就着说话。

    虽说有不满赵舞教训之意,但我说的也是我的内心话:我本身也不愿意和嬴政谈论过多的,尤其是我并不是很懂、而且嬴政并不喜欢女子参与的国战政务。

    赵舞也不是省油的灯,拌嘴这件事,她经验足、实力也不差。

    “是了,溪夫人自然是有心思能‘规避’王上的号令的,因为,溪夫人要王上下令都能不动声色的达成。”

    赵舞话里话的所指是——

    “奴妾不明白夫人所指何意?”

    不管有心无心,我牵扯的人和事还是不少的,所以我一时无法准确定位赵舞说的是哪件事情。

    赵舞并不卖关子,她直接挑明了她自己的语意。

    “溪夫人盅惑本宫的胡亥,让他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言词,眼吧前儿可算是如愿以偿了。不过本宫还当是溪夫人有多大的出息呢,原不过是为一介女婢罢了,呵,当真污了本宫王儿的名声。”

    原来赵舞指的是胡亥请求嬴政满足我一个请求的事情。

    我对胡亥心存感激,对赵舞言语恭敬了不少。

    “借了舞夫人的光儿,自是要还夫人的德,夫人不是早已看不顺眼虞角了麽,如今奴妾求王上远送了她,夫人可以顺心了。”

    赵舞自然明白我说的是场面话,她直接忽略了去。

    前走几步,她在提着竹篮的洛葱身边停下,竹篮内盛有李子,她看着,问:“泛着青呢,溪夫人果真吃的下去吗?”

    赵舞的思维和关注点可真够跳跃的,我心中想着,嘴巴回了她的提问。

    “自然食用不下,不过洛葱能腌制出酸甜可口的嘉应子,日啖几颗,生津开胃。这些时日天儿热,总也食不下咽,嘉应子正好可以增进食欲。”

    只要无关祸事与生死,一般的聊天我还是很有热情的。

    赵舞笑了。

    “听上去,溪夫人像是很懂医术似的。”她假笑挂在脸上,又道:“难怪李夫人疑虑你有妖术,莫不是,溪夫人当真事事精通不成?”

    赵舞盯死了我,静待我的回答。

    我明白,我此刻每一个表情都在赵舞的注视之下,于是我不敢耽搁时间过长、以免引起她更深的猜忌,只好直接笑了。

    “舞夫人谬赞奴妾了,如若奴妾当真处事了得,还用得着为保婢女一命、亲寻护送胡亥;为续奴妾阳寿,一步一惊的努力过活吗?”

    我要是有妖术,一定刻不容缓的把我自己送回到二十一世纪去!

    赵舞没有答话,也没有做个表情彰显心迹,又端详了李子几眼,她转身前留了话。

    “腌制好了之后,给本宫送些。”

    对着赵舞的背影道别时,我应了下来。

    “喏!”

    姬绾认为我是阻碍她大业的障碍,赵夫人认为我是不讲事实的庸者,加之秦宫两大巨头静夫人、李夫人,现在又多了个堤防我利用她儿子的舞夫人…我想我往后往下活会更难了吧!

    难不成,果真如我一直以来既忧虑又不愿承认的那样:只有讨好嬴政升高了位份、才能对付着活下去吗?

    洛葱很能干,采摘回来的当天下午就有条不紊的指派从人们分好任务,利落的监督众人各行其是。

    “海盐可有搓揉均匀?”

    “甘草磨得细匀否?”

    “蜂浆可是亮金色泽?”

    “生姜再捣捣,定要成泥状!”

    我在院中的水亭上吹风,听到洛葱不时传来的督促声,放下丝帛书,远远的看着她们笑了。

    这个画面真好,辛勤劳作、分工明确、没有鞭挞,和二十一世纪的庄稼人多么想象啊,小时候的我跟着奶奶…

    “夫人?夫人!”

    不知何时,洛葱站在了我身边。

    再望向腌制李子的场地时,那些原本在水边清洗原料的从人都已经散了去,大盆与陶缸也不见了。

    “腌上了?”

    我回神看向洛葱,惊讶于她的速度。

    “早好了,见夫人您一直出神不敢惊扰,可,这会儿奴婢不得不请示,晚膳夫人想用些什么?”

    晚膳?

    我看看西方,太阳光线的确不明朗了,看来不是洛葱快的不正常,是我自己发呆太久了。

    “御膳房备了什么,传来便是。”

    想起故乡,我想吃的东西可就多了,可惜这里没有;既是没有,那就吃什么都一样。

    洛葱俯俯身,悄声密语:“今日秦王不是同邀夫人逛园子了嘛,御膳房的人来求奴婢,特意问该备些什么送到齐溪宫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8章 舍不得
    &bp;&bp;&bp;&bp;所有人都是围着嬴政转的,嬴政来了齐溪宫,所以齐溪宫也狐假虎威的一下子入了众人的眼睛了。

    经受的次数多了,我也就习惯这种以嬴政为圆心、所有人向心力一般团团转的景象形成的习俗了。

    “都行。”我说。

    不知道秦王宫的从人们对我的宠辱起落有没有习惯,齐国未亡,我眼下名誉上还是一国公主,所以即使是跌入低谷的时期,他们也不便对我太过冷遇。

    其余的夫人们一经被王上看中,不管时间长短,一般都是常规性的一起一落或者几番起落,但从宠幸到冷落的时隔一定是不短的,所以这些从人们也能很清晰的辨别眼前的形式、做足付诸巴结或者摒弃行动之态;

    偏偏我这样的,要“死”不活一般,今日王上来了、明日又铁青着脸散了,甚至有时冷热只在瞬间之间,闹得他们也跟着阴晴不定、不知道要闹哪样。献媚不是,不献也不好,苦了他们了。

    “可他们苦苦拜会奴婢…”洛葱撅起嘴巴,拖延着时间争取我的同意。

    我知道,洛葱是怕我受苦,想我吃的好些,可我真的没有胃口,也不想要劳师动众的去浪费材料。

    “照平常即可。”

    我坚持。

    洛葱会意,转身去传话让御膳房准备晚膳,可走下亭子的台阶又折身返了回来,在我耳边低低笑语。

    “夫人方才那般出神,在想什么?莫不是——”丫头忽闪两下密长的眼睫毛,眉峰轻挑,暧昧道:“与相爵有关?”

    知道洛葱是半开玩笑半关心我的心态,我也半玩笑半打击她的回语。

    “你希望与他有关啊?若是我说,是与秦王有关,你可奇怪?”

    洛葱瞠目结舌望着我,惊愕三秒,默默摇头。

    “怎么,您觉得秦王不好啊?”

    我放下书本,认真的看着洛葱,很想听听她道出的对嬴政挑剔的缺点,多多益善。

    丫头歪着脑袋苦思一下,道出的回答很出乎我的意料。

    “秦王也是人,借着夫人的光有幸得见数面,奴婢觉着,他并非传言中那么杀戮成性,而且听上去,秦宫的从人们对他很是敬佩的。除了一直听到的刚正、俊野之类的优性,奴婢还察觉的出——他对夫人还是挺照顾的。”

    洛葱当真是花痴醉心的墙头草:刚刚还在为蔺继相对我施展暧昧的神色,这会儿又因嬴政而夸夸其口了。

    “此话怎讲?”

    嬴政有对我照顾吗?他不理会我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了吧!

    洛葱双目聚焦,扭动一下身子,换了个躬身站立的舒服姿势,对我悄悄轻言。

    “夫人难道没有感觉到吗?或许是秦王对门第观念浓郁的缘故吧,他发国书召来的六国公主与鱼夫人等母国主动进献的公主待遇截然不同…自然,奴婢说的是您与让夫人,无关已然薨了的姬已公主等人。

    因您与让夫人为一国公主之身,故而免除了您们秦宫夫人要从罗敷的位阶开始做起的规礼,除此之外,他为让夫人独封了‘让’一礼号,也破例未让夫人您晋封后即刻受训宫诫,这些全是伴了秦王那么久的夫人们皆未享受过的尊荣呐。”

    洛葱有股沾沾自喜的荣誉感与欣慰态。

    我不否认洛葱的分析,因为那些似乎都是事实,可我却也不认为我未受秦宫宫诫是嬴政对我格外开恩,而是…

    “可,我总觉得他随时能杀了我。”

    或许是有要取我性命的打算,所以嬴政认为没有必要耗费人力去训诫我也未可知。

    洛葱并未收起好兴致的面容。

    “那是自然了,他可是第一强盛国的君王,自然是想取谁的首级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夫人您有此顾忌甚是平常,奴婢想,全天下的人臣服于他时都会心存此念吧!不过,这么多次险境他都没有对夫人动手,想必也是舍不得的。”

    舍不得?

    洛葱几乎要说动我细想一番她的话是否言之有理了,可说到“舍不得”——我就知道洛葱是在一派胡言哄我高兴,要不,怎么可能连这么浮夸的用词都能贴在我和嬴政之间呢?

    不过,洛葱有一言戳中了我的心思:嬴政手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别人在他面前极尽邀宠都得不到生命的长久保障,我何德何能空悲切的自怜自爱求活命呢?

    “洛葱,嘉应子腌制好后、给舞夫人送的时候其她夫人的宫里也送一些——还有,拿上一些色泽最亮净的,咱们去穹阳宫拜会一趟。”

    洛葱眼珠转溜两圈,满口应下。

    嬴政是为了揭秘君太后的遗慧也好,为了和氏璧也罢,亦或者真的如洛葱所言、他只是一念之间中还没有取我首级的动静,不过这些对于我来说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还让我活着。

    宽阔的荒野,我随风飘飞,身边不时的穿梭过三五魅影,我也接二连三的越过别人的影子,可我就是定不下来——我找不到我的身子了!我只有灵魂,找不到我赖以维持实体的身子了…

    我急的手脚无措,可我看不到我的手脚;我想要惊叫发泄我的恐惧,可我没有咽喉发不出声音…

    “夫人,您又梦魇了。”

    洛葱又一次摇醒我,也又一次解救了我。

    对于我频频被梦魇夜半惊醒的事实洛葱习以为常,也渐渐接受了我听之任之的态度,不过洛葱固执的坚持睡在了我的床榻旁边,以便我在梦中飘泊灵魂找不到身子着急的时候把她吵醒,然后她好及时亲自叫醒我。

    艰难咽下口中的不适,身上的虚热在意识回归的瞬间转为冰凉的冷汗。

    “什么时辰了?”

    我接过守夜婢女递上来的水,喘息着问洛葱。

    “未至破晓。”

    洛葱见我喝了水,气息逐渐平稳,愁容也跟着慢慢沉静下来。

    还得三四个小时熬才能天亮!

    “呼咴儿~~~我看会儿书,你去睡吧。”

    我示意守夜的婢女拿了书案的书过来,劝解着洛葱重新躺回去睡觉。

    洛葱没有即刻如我所愿!

    “夫人,您总这样如何是好啊?自从相爵返齐后您就这样了…”

    洛葱扫守夜婢女一眼,守夜婢女悄步退下。

    “密函您一封都未回,相爵言说国务缠身,然则密函越书越频繁了。奴婢恳求您,还是告知相爵您的悲痛吧。”

    洛葱一直以为我是在和蔺继相赌气才夜不能寐的,可她那里能够晓得,我和蔺继相已经不是爱人之间的情趣分合,而是他有了新的寄托、我不再爱的绝望处境。

    “我的话记牢了,不许回函!”没有解释,我说的斩钉截铁。

    不回函,我们就没有过多的牵挂与拉扯,这样对彼此的折磨程度也能降低到最小。(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9章 吃李子的季节
    &bp;&bp;&bp;&bp;本来想嬴政国政那么忙,我铁定是见不着他人的,那就去走个过场、请穹阳宫的人代为转交一下好了。至于我亲身送嘉应子的事实能不能传达到嬴政的耳中,可做另说,反正我只是想图我有所行动的举止而使自己心安一下而已。

    但,不巧的是,嬴政居然有空,而且出乎意料的,他首肯召了我进去会面。

    “参见王上!”

    嬴政居于高台,听到我的请安,把手中的丝帛放下,赦免了我的蹲拜之仪。

    我居于下首,刻意不去碰触嬴政注视我的目光。微微偏首,示意洛葱把嘉应子交到赵高手中,赵高又递送给了他身侧的随侍御医。

    “近日里暑气重,难免涌心,奴妾奉了生津利脾的嘉应子献于王上,盼望王上能够食欲顺畅。”

    讨好该有个讨好的样子,我浅笑盈盈,做足了乖巧温顺的模样。

    嬴政收到嘉应子,饶有兴趣的观望两秒,移目看向我。

    “你做的?”他问的认真。

    我瞬间面露尴尬之色。

    我借花献佛,挪用了洛葱的劳动成果前来献媚,嬴政这般问就代表他在意,若是得知真相,该不会觉着我诚意不够,不领情了吧?

    但,撒谎的罪过更大。

    “奴妾愚钝。”我怯懦答了。

    嬴政笑了,笑的得意洋洋,想必他料到不会是我做的,故意这么问了、要我羞愧露出窘态的吧。

    捻了一颗送入口中,咀嚼十余次,嬴政皱眉咽下。

    我望着闭目回味的嬴政惊心不已:他该不会觉着不好吃,不以物喜,用的闹心,我奉承不通、反而惹出了悲祸吧?

    “上前来。”他突然开口。

    我看着嬴政,一时反应不过来他的意图:他尝了一颗嘉应子而已,要我上到高台,做什么?

    难道,嬴政心生怒意,要摔他认为不好吃的嘉应子到我脸上发泄情绪?

    我踌躇着,却又不得不依言上前。

    “你们都下去吧。”他又开口。

    要我靠近,还要别人都出去?那我…

    嬴政没有给我过多的瞎想时间,他待人都走动着退下时,对着我问:“这嘉应子是谁做的?”

    咽一口唾液压制狂跳的心,我小心上前,在他伸手触及不到的距离处停下。

    “回禀王上,”我担心嬴政怪罪、本想说做嘉应子的人是我的,但我刚刚才否定过这个事情,出尔反尔会招惹更多的麻烦,于是我只好如实回答:“是奴妾的婢女做的,是奴妾要她做的。”

    我很想对嬴政更加明确一下洛葱是受我之命行事这个事实,但我不知该怎么说才能加深嬴政对这个事实的概念。

    嬴政努了努吃过嘉应子的嘴巴,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口水。

    “此时节正是吃李子的季节,这样的做法,”嬴政看向我,又看了看银盘中的嘉应子,说:“蜜浆裹酸,甚好!”

    好?

    嬴政说,“好”?!

    我心中一震,四通八脉的气血霎时活络起来,唇、鼻隐隐的做着急促的大喘气。

    嬴政说了好,那就是说,我送嘉应子有无功劳不谈、但至少没有做错事情吧?

    不过,“吃李子的季节”——曾经赵夫人在暗示我、我调查齐燕联盟传闻的造谣者是李佶籽时也是这么说的。

    赵夫人虽不是什么善类,我也不知道西茶园是否是她的过错、该不该为她说情,但她与年幼的孩子们分离这种现状的确是我未把亲眼所见的事实说出来的缘故造成的。如今赵夫人身在何处、过得如何我一概不知,可致使她们母子分离,我却是犯了违背人性的过错。

    上前两步,我讨巧的笑着,把银盘往嬴政身前推了推。

    “后厅的那几棵李子树结了不少的果子,但似乎很不受欢迎,都没怎么被人采摘,奴妾让从人划拉了不少,让洛葱腌制好后送与各宫的夫人们了。”

    前序说完,我就着做好的铺垫说下去:“只是旺荫宫——赵夫人不在,召夸公子与晨曦公主又年幼,奴妾怕他(她)们顽皮不听从人劝,贪食过量,故而不知当送不当送。”

    嬴政仿若没有听见我的话,他又拿了一颗嘉应子放入口中,皱眉咀嚼,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我不知道嬴政在想什么,但他没有阻止我说下去,我想了想,选择继续把我心里的话说完。

    “奴妾没有亲眼看到赵夫人谋害二十一公子与让夫人,亦无从得知西茶园事件的渊源,故而,不敢妄论实情。然而不经意参与其中,事发至今,一直以来,奴妾对于赵夫人母子分离的处境与未知的状况心有不安。”

    嬴政闭目回味,听得,依然没有接话。

    我没有停止。

    “赵夫人似是很喜欢吃李子,反正洛葱做的多,不如奴妾再送些来,请王上代为转交…”

    “即使涂了这么多的蜜浆,依然掩不住其酸涩滋味,勉强能入口矣。”

    嬴政出言,消散了我所有的声音。

    打断我言词的嬴政开口的很自然,就像是在做很平常的食物评价一般,兴致所至而起,兴致所褪而落。难道,嬴政听不到我说话?或者,我说话没有声音?还是,嬴政根本不在意我的话意?

    我看着嬴政完全没有听到我的存在的样子,暗暗落寞,只好没趣的后退,不妨碍嬴政的沉思。

    “当心!”

    嬴政伸手朝我抓来的那一刻我也察觉到了我的胳膊碰着了什么,顺着感觉去望,看到的景象瞬间惊魄了心神:我的袖袍拉到了嬴政的砚台!

    眼看砚台就要被拉过桌案、倾斜台体落地,我顾不得后仰着的身子,揽臂去接即将下落的砚台。

    身子在下落,越落越沉;砚台在下落,越落越急!

    这可是嬴政御用的砚台,我若是给划拉着报废了,那我做一辈子的嘉应子也弥补不了嬴政对用的顺手的砚台的缺憾!

    可是,就算是我接住了,我撞击地面后砚台还是来不及去扶就要落地的,落地,势必会有所破损…

    说时迟那时快,我在快要四脚朝天跌落到地上的一霎那被一轮强有力的臂膀托住了!

    在我意识到我被解除了倒地的危难之后,第一时间的念头与行动就是去稳定住胳膊弯晃晃悠悠撑着的砚台,抬手——

    紧紧握住——

    在我触碰到冰滑的砚台时我心神猛然松弛了一下,可还来不及享受可以保住砚台和我的性命的开心,我又很快惊心起来:

    嬴政来扶砚台的手覆上了我的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0章 去核儿的嘉应子
    &bp;&bp;&bp;&bp;嬴政用手来托我,而后腾出左手去拿我臂弯处的砚台,但他拿的比我晚了些,也用力了些,我的手被他紧紧叠压在他的手与砚台台体之间。

    温厚粗糙的按压使我浮虚的心有种踏实的厚重感。

    嬴政察觉到我已经在他之前稳住了砚台,直起身子扶起我,放下右手,他也松开了左手按压在我手与砚台之间的力道。

    两只手相覆、抽离、摩擦…一股莫名的激烈电流麻酥了半个身子,我局促羞红了脸。

    嬴政没有看我,也没有问我或者砚台是否无碍,他低着头,无声无色坐了回去,像是从没起身过。

    我心跳的快要传出声音来了,耳鸣目钝,久久难以恢复静态。

    嬴政似乎干清了下嗓子,也似乎没有,我不确定,因为我已经被本能闭塞的视听低退了意识。

    “平日里田溪的肤色过白了,有些不近人间面色,今日红润韵足,腮红修饰的甚好。”

    这话我听到了,因为嬴政一向无矫情做作之态,他的音量调的不小,音质也清晰。

    离我这么近,嬴政又不近视,他一定能明明白白的获悉我是红了脸的讯息。

    我的脸更红了!

    嬴政的目光我能感受的到,他还停留在我的脸上,这种感知使得周围稀薄的空气在我的呼吸间更加不畅了,如果他再说什么…

    “这就有些过了,还是方才那个色泽最为清艳,红润的也恰到好处,使得田溪你、美得不可方物。”

    他真的又说话了,而且是表明了盯着我欣赏的意图。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艰难提着气道吸入一口空气,我低着头,把砚台轻轻放好在桌案上。

    我要请辞!

    “王上,奴妾…”

    “这李子核儿在腌制之前除去也是婢女想的主意?”

    嬴政在我踌躇着如何开口之际转了视线,在我开口之际断了我要请退的言语。

    他问,我不能不答。

    “这是奴妾提议的。”我好不容易才把喉间请退的语言转化成这个答案。

    嬴政点头,不知道是对我开口的言词是回答他的提问这种现象而满意,还是对我的答案而满意。

    “此法甚妙!田溪聪慧,只要肯想,都是妙策。由此及彼,此妙犹如骨性烈的人,若是去核儿,蜂浆便能渗入内外,食用者又少去剔核之赘,滋味更美。”

    从嘉应子扯到人身上——他是在说我平日里太过倔强吗?

    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王,说话还挺会婉转的!

    “王上说的极是。然则李子本应有核,只是彼时需要、其核才被予以剔除,试想:如若长久生长的年月里果实都无核心,那将会招惹多少的虫害及尘土啊。

    若是日积月累的尘土与无核心的果肉混为一体,它怕是也不能成为人们送入口中的嘉应子了吧。”

    嬴政不明心意的笑了一下,话中有褒有贬。

    “田溪说的也有道理,人之年少,谁不轻狂,只有需要上台面的时候,才会接受去核儿的事实。”

    嬴政是不认同我的心态吧?

    意见有异,我的确到了不撤不行的时刻了,若是嬴政真的计较这个话题与我争论起来,我要么顺着他的心意违心说话,要么打破现在好端端的气氛去得罪他——我还是走吧。

    看着嬴政手边堆积的文案,我亮了眼睛。

    “王上如此多的国政未处理吗?是奴妾唐突了,不分时段冒然求见,还耽搁了王上如此多珍贵的时间,奴妾请王上恕罪。”

    是谁都听得出我抑扬顿挫的语音是故意在说“未处理的国政”的吧,嬴政这么高智商的人,他没理由不明白我的话意。

    “你着急走?”他问的直接。

    是啊,我着急走,但我不能说的那么直白。

    “内个,奴妾只是来送嘉应子。”我怯弱的试探着说完了心声。

    我的意思是说,他其实不搭理我也行。

    “寡人也只知你只是送了嘉应子啊,在寡人知悉范围内,别无他物。”

    嬴政说的认真,目光中聚焦着好奇——他是故意曲解我的意思的吧!

    “故——奴妾,叨扰了王上,这就退下。”我自己找了台阶,顺着说下去。

    嬴政想必一定知道我的心思的,但他没有揭穿我华丽的虚言,笑赞道:“溪夫人如此善解人意,寡人——准了。”

    我浅浅道别,找到了走路的台阶,疾步愤走、给嬴政腾出了时间与安宁的环境。

    穹阳宫外的空气虽然依然比有嬴政气场压制的宫内的气氛轻松,但差距比以往出来时感觉到的稀浓起落缩小了许多,明显的,我少了以前那份仓皇逃离后毫无回味的决然松快感。

    和嬴政真的相处和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嬴政拿我逗趣像个普通人一样,神情也似乎并不是时时都可怕的。

    这个想法冷不丁冒出来,我被自己吓了一跳:我是怎么了,难道嬴政才一时兴起给了我个好脸色,我这就不自重的飘忽的没有自我了?

    我真是疯了!

    还是本本分分的管好自己的小命吧!

    我要不要趁热打铁,给嬴政留下个不错的印象,或者接近他、寻找机会立上一功,晋晋位份以便以后在秦王宫好混一些呢?

    “洛葱,昨夜侍寝的人是谁?”我抬头,看向午膳后正忙活着服侍我午眠的洛葱,庄重的问。

    洛葱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瞪大眼睛投来疑问的目光以确认我的言词,我也学着她的样子瞪大眼睛,点头给了她确定的态度。

    “夫人怎会突然想起问这个了?”她确定我没有问错后,依然惊讶。

    我垂下眼帘,就势躺下。

    “有备无患嘛,知道王意顺应的风向才能少受逆向之凛。”

    洛葱明显察觉到我心口不一,所以话问的轻佻。

    “昨夜侍寝秦王的人是终黎夫人,夫人,您会妥协着顺风而为吗?”她忍着笑,反问我。

    我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转身朝里,闭上眼睛拒绝与她说话,也没有再回答她。

    我的确不会妥协着去讨好嬴政宠幸的夫人,尤其是以亲善姬绾为名、处处针对我、对我恶言相向又目露奸诈的终黎婳,因为…嗯——因为嬴政每天都宠幸不同的人,秦王宫有那么多得宠的王妃,我怎么巴结的过来嘛。

    对,就是嬴政喜欢的夫人太多、换的太快的原因!(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1章 讨好秦王
    &bp;&bp;&bp;&bp;嬴政的夫人多,子女自然也就少不了,偏偏嬴政又有钱有势,几乎每位公子与出挑公主的诞辰、冠礼(笄礼)等重要节日都要家宴庆贺,所以,对于我这个局外人来说,这样的日子每年是频繁又不得不参加的。

    “寡人的丽风真是出落的越来越水灵了,性子温顺,很有鱼夫人之柔风。经年她孩提时代的乖巧模样、寡人还历历在目,如今却也是过了黄口之岁的人了,时光真是快啊。”

    嬴政看着寿星丽风,动情的感概着时光。

    “多谢父王抬爱,王儿定不负父王所盼,尽心孝顺父王母妃,熟练女红针织,做父王母妃乖顺的好女儿。”

    丽风刚刚献过舞,换了衣服回来,听到嬴政在说她,她接了嬴政的话。

    “哈哈哈——好,真是寡人的好公主!有你们这帮麟子灵女,寡人何忧?来,夫人们同寡人一起饮一杯吧!”

    嬴政让举杯,两边下座的夫人们没有一个不从的,我也举了,一口饮下。

    “田溪送的嘉应子都吃到了吧?”嬴政突然提及我,视线也定在了我身上。

    嬴政看我,其余人自然也是目光聚焦在我身上了,众目睽睽的突发状况让我微醺的脑袋一下子负累着清醒过来。

    “吃着了,溪夫人真是手巧,看上去纤佳巧巧的,未料到连腌制果脯这种事情都做的这般好。”静夫人最先欣喜的出口赞颂。

    我又陷入困窘了。

    嘉应子好不好吃另说,可事实是嘉应子不是我做的、却因是我的名誉送出的、故而都默认的误认为是我做的,无功受赞,我岂不羞愧?

    我没有接静夫人赞美我的话茬——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茬才能不这么尴尬。

    困惑在越来越怪异的气氛中,在我实在熬不住、准备驳了静夫人的面子、实话实说诚意为各位夫人做嘉应子的人是婢女洛葱的时候,嬴政为我解了困境。

    “如此味道就叫好,如若田溪亲手腌制,那岂不是更令人叫绝了。”他笑的灿烂。

    嬴政引走了所有的目光。

    静夫人的欣喜笑容停滞在脸上。

    “王上,您是说…您也吃了?”她夸张的震惊的样子在我看来很没有现实感。

    吃一颗嘉应子而已,静夫人的表情无论怎么始料未及的认定嬴政“不食人间烟火”都是过了的,但嬴政似乎并不介意静夫人的做作,而且,他看似很认同静夫人的反应。

    “寡人食之,胃口大好了呢。绾儿前阵子总喜吃酸的,近来天热,必是更为食不下咽了,多用点酸的果子会妥当许多,田溪送的嘉应子可合胃口?”

    嬴政特意问了姬绾而非其余人,他定是因我和姬绾争执的缘故,故意找机会拉拢着让我们和解,以便少生事端。

    姬绾嘴角轻微的颤动一下,涩涩笑了。

    “奴妾还没有食用,然则该果子看上去色泽亮净,想来定是美味的。”她说的官方又抗拒的委婉。

    嬴政不深究,转而把目标移到了赵舞身上。

    “还未用,自是没有感觉的。舞儿也喜酸,可觉着嘉应子酸甜适好?”

    嬴政关切询问的表情虽然没有过多的亲和溶度,但总体去感受还是很暖人心的,所以赵舞笑的甚为灿烂。

    “回禀王上,奴妾还是求着溪夫人给的呢。”赵舞音色嗲媚,表情也娇捏的可人。

    “有这等事?呵呵呵,田溪,瞧瞧你的嘉应子多受欢迎啊。”

    嬴政的笑引出了所有人的欢容。

    有嬴政在的地方,不管各宫夫人们心里是否合拍、有多少嫌隙、白炙化到什么程度,但互相间的面上一定都是端庄有礼、亲和有加的,因为嬴政喜欢的,是明白事理的人。

    至于在嬴政背后如何,那就另说了。

    丽风诞辰的日子才过,嬴政当众转变以往对我不闻不问的态度、开口为我说话的事实就暗涌沙影的引起了轩然大波。

    “夫人,穹阳宫传话来,说是秦王要与夫人们一起游园,夫人是去还是奴婢依着惯例打发了内监去?”

    嬴政兴致好的时候会召集秦王妃们聚在一起走走、说说话,因为是相邀游赏的由头,所以对是否参与其中不做硬性规定,当然,正因不做硬性规定,一般受邀的、未受邀的夫人们都会打扮的精致华容的出现在嬴政的身边。

    这种大型非庆典式的会面我通常是不去凑热闹的,每每都是洛葱找借口推脱了去,所以洛葱很习惯我的抗拒。

    这会儿走着请示我的形式,看洛葱随口请问的样子,她分明做好了回绝的准备了,只等我再次确认。

    “既是被邀,那就去吧。”

    我卷了卷视线中的书卷,不去看洛葱诧异的质疑。

    “夫人是说,您要参与?”洛葱强调问。

    我抬起头,为洛葱不相信她自己耳朵的困惑解疑。

    “不是要巴结秦王嘛,去就去吧。”

    多在嬴政面前晃悠才能有巴结的机会,不是吗?

    “‘巴结’到这份上?”洛葱接受了事实,挑眉,不认同我的话。“这可不像是您说的话。”

    洛葱窃窃笑了。

    我现在与以前的表现有很明显的不同吗?

    垂目,反省。

    “那就不去了吧,那么多女人的嘴巴不停的吧啦,是挺烦扰的。”

    我又卷了卷书卷,状若与洛葱不走心谈话的样子。

    洛葱又意味深长的精灵般通彻的笑了。

    “夫人,奴婢可不敢变了您的主意,毕竟是咱们的小命要紧,夫人怎么说就怎么做。”

    洛葱给了我台阶下。

    既是性命大过一切,我也就紧跟着下来了。

    “是吧?你说的也是,如此,我就听你的劝,去吧。”

    洛葱听到我自我解围似的“勉强”,不留神笑出声来。

    抬起警惕的心神,我问洛葱:“你笑什么?”

    我严肃着表情,以此掩饰我的心虚——我明明是知道洛葱在笑我的口是心非的,但我没有勇气承认。

    “奴婢…”小丫头机灵,巧思一下,道:“奴婢高兴。夫人这般心性活络的神态,还是那场复活失忆之后与相爵相好的时候才有过的,那时光至今这期间,夫人您受苦了。”

    本来说的高高兴兴的,洛葱说着说着就下路了,到最后,她自己差点把自己说悲情了,泪珠一个劲儿的在眼眶中打转。

    我也被酸楚堵了心。

    “和相爵在一起时是依赖,和秦王走得近是讨好,能一样吗?”我反问洛葱,也问我自己。

    不一样的,最起码,在我心中的感觉和八年前是不一样的。

    八年前,我恐惧的新奇着这世界,只要见着蔺继相就会心安,耍着性子逗他也不会有男尊女卑等规矩的负担;

    可现在,我感伤的适应着这社会,时时在意嬴政的心意与反应,因为掌控不了他的情绪,我对他上心,面对他时也小心翼翼的紧。

    无论如何,如今是嬴政的时代,回不去时间,我又回不到八年前的心性,于是只好面对现在。(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2章 让夫人昏迷
    &bp;&bp;&bp;&bp;八年前,我恐惧的新奇着这世界,只要见着蔺继相就会心安,耍着性子逗他也不会有男尊女卑等规矩的负担;

    可现在,我感伤的适应着这社会,时时在意嬴政的心意与反应,因为掌控不了他的情绪,我对他上心,面对他时也小心翼翼的紧。

    无论如何,如今是嬴政的时代,回不去时间,我又找不到八年前的心性,于是只好面对现在。

    看到我参与其中的秦王妃们都多多少少感到惊讶,不少人的目光轮转在嬴政和我之间,各自揣测着我突然出现的寓意。

    装作没注意她们的侧目,我深吸一股拧气,大大方方的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

    静夫人见我到,微蹙了一下眉头,而后平静的看向嬴政;

    李夫人看到我,双唇因为意料不到而张开,不过她很快低望他处,浅浅笑了;

    舞夫人瞥我一眼,撇撇嘴,不再关注我;

    鱼夫人一直柔情的看着嬴政,似乎我的到来并未被她察觉,又或是她自动认作我平日里一直出席一样的平静;

    … …

    嬴政扫视一周,回望我的目光两秒,转了视线。

    “人可都到了?”他望着花枝招展的他的女人们,问。

    赵高低了低身子,恭敬回答道:“回禀王上,让夫人与终黎夫人未至。”

    赵高这么说了,众人才觉察着四顾一下。我先前已特意看过,的确没有发现她们两人的影子。

    嬴政望了望窟姂宫的方向,眨眼又收了回来。

    “不等了,过会儿天会热起来了,光阳照起时行不到山腰避凉处、大家行动起来更是甚为难过。你找人留下,让夫人来了叫她赶上。”

    赵高领命。

    “喏!”

    嬴政吩咐完一事,嘴角微微上扬,朗声对着他的女人们说话。

    “今儿寡人与夫人们一起去后山腰下棋吧。能徒步行至山腰、棋局又得胜者,寡人重重有赏!”

    嬴政说的慷慨激昂,下面的夫人们也兴致盎然,只是我胡乱的想着:她们的兴致不在下棋、而在于能有机会与嬴政对弈吧。

    “喏~~~”!

    齐刷刷的娇嗲声音甚为悦耳。

    嬴政转了身去,带头先走,其后按着位份先后跟了八子静夫人与八子李夫人,再后面是长使田田鱼、长使赵舞,在然后就是大队的少使与罗敷夫人们,最后是大队搬移座椅食品的内监、婢女和侍卫了。

    七子赵嬥蒂被嬴政拘禁,七子芈夫人长久足不出户,所以七子之列空缺。尽管如此,照着仪礼,八子之后、长使之前也空了一列距离出来。

    “王上——”

    一个急迫又莽撞的声音响起,止住了所有人的脚步,大家依着走路的队形停下,站好,观望。

    “王上…”

    是终黎夫人,她一手摆臂一手叉腰着赶上来,边痛苦揉捏因赶路而喝风的肚子边呼呼喘着大气。

    “王上!启禀王上,让夫人突然昏倒在窟姂宫中了。”

    终黎婳的声音引起了人众微小的骚乱。

    “是何缘故,可有请御医过去?”

    嬴政低沉的声音压下了浮动声响与举止的场面。

    摇摇头,终黎婳又紧急的点点头。

    “奴妾已吩咐人去请御医了。”

    几番问答之后终黎婳终于稍稍安定一些,她看着嬴政,泪花莹闪。

    嬴政扫了众夫人一眼,为免生出过多的猜测,当众要终黎婳诉述了事情的缘由与经过。

    “好好说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的沉静让所有人都跟着心安。

    终黎婳咽了下喉间的恐悲,一脸屈楚的怜怜后怕。

    “接到王上命人传的口谕,奴妾早早就收拾停当,去窟姂宫邀让夫人一同赴约。见着让夫人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后来准备起程来时突然想起要长途走动、怕缺了水润,就言曰用些生津的食物…”

    终黎婳说着,顿了话语,众目睽睽之下明显的朝我望了一眼,这才又开了口。

    “让夫人才用了两颗嘉应子就,就脸黄唇白,干呕不止。奴妾命人去叫御医,本想着先扶她进寝殿中去,然,”她应景垂泪,道:“让夫人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王上,王上,奴妾好怕,呜呜呜。”

    终黎婳描述的画面彻底引发了人群的恐慌感,也因她望我的那一眼与她提及的嘉应子,成功为我牵引了九层以上的顾忌与疏离。

    嬴政也知道终黎婳看我的那一眼意味着什么,他行至终黎婳身边,伸手安抚她的悲切。

    “绾儿用的嘉应子可是溪夫人送的?”他问。

    终黎婳肯定的证实了嬴政的问话,说到苦情处,又是一阵痛泣。

    我有点蒙圈——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呢?

    心生烦躁,我直直看着小鸟依人般拽着嬴政衣袍的终黎婳,不言不语。

    感受到前方有不同于疑忌目光的眼神,我转望一下,没有看出谁有异象,又一心反感着终黎婳,于是重新望回去。

    嬴政抚着终黎婳,看了看我,我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依然把我厌弃的目光直视到终黎婳身上。

    “溪夫人的嘉应子寡人与在列的不少夫人都食用了,皆然无妨,绾儿何故,还是要查明缘由后才能有所定论。”他对着犹如惊弓之鸟的终黎婳言论一番,对着大队的夫人们道:“寡人今日不能去后山了,夫人们若有兴致就一起去吧,寡人的奖赏不变。”

    静夫人闻言,前跨一步,忧虑着开了口。

    “让夫人那般情形,奴妾等怎会有心思赏玩呢,请王上恩准奴妾一同去窟姂宫探个究竟吧。”她愁云密布的面容看上去很是慈祥。

    嬴政没有拒绝。

    “依着夫人们,去后山也可,随寡人去窟姂宫亦准。”嬴政说完,牵着终黎婳的手走在了前头。

    嬴政都不去后山了,这些秦王宫的夫人们,尤其是很长时间都见不到嬴政的面、只等这大团圆时才得以露脸的罗敷们自是没有兴致自己去耍的,所以一股脑全都跟在了嬴政的后面。

    本不想去看终黎婳演戏的,但姬绾不明原因的昏倒、尚不知存危,我又被终黎婳莫名其妙的拉了进案件中,过程与真相如何,我想看个究竟。

    一路注意力集中在被嬴政牵引的终黎婳身上,我走的和他们一样匆忙。

    窟姂宫一片慌乱,姬绾已经被安置在寝宫中躺好,御医诊断后的回话让嬴政下令召集了更多的御医来。

    “回禀王上,奴才不济,查不出让夫人之脉因。不过,”事先为姬绾诊断脉象的老御医补充道:“让夫人之疾与数月前李夫人昏倒之疾甚为相像!”(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3章 姬绾的病局
    &bp;&bp;&bp;&bp;老御医的话传递的讯息不亚于一颗地雷爆响制造出的震撼效果,所有人都茫然自危,倒抽了一口凉气。

    嬴政没有表态,有条不紊的指挥着现场的人做事,一切以救人为先。

    “李洪,你去为让夫人诊断诊断;赵高,去御药局把汤御医他们都叫过来。”

    嬴政命了随侍的御医李洪上阵,他身边的御医都是最好的,可见他想知道姬绾病因的迫切。所有人都翘首以盼,静等着结果。

    前方又射来令人压抑的目光,我不动声色,寻了时机、猛然回望过去,正好瞧着李夫人轻蔑视我的目光。

    李夫人的目光很复杂,里面最多的是看好戏与发狠的成分。

    脑海中回荡着老御医的话,回望李夫人的这一眼的直觉告诉我:姬绾无端昏倒是个局,为我设的局!

    这个想法让我一度昏了头脑,一时整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我所料,因是设局的缘故,御药局的御医一个接一个的前来诊断,但都和李夫人昏倒时所得结论一致:需要细细观察。

    这些权威性的断言给了李夫人足够的说话余地。

    “请奏王上,奴妾苏醒之时,听余御医言曰奴妾是因服用了某几种不能同食的材食才染了毒症。

    经御医们盘查,奴妾当日的膳食中,唯有姜汤与平日里相较伴有异象,当时只道是做事的御厨不尽心混了不能混的浊物进去,故而只是处置了御厨了事。

    如今旧事重发,再不能姑息了去,奴妾见着让夫人之状,当真是百感交集,期间的苦楚感同身受。”

    李夫人言语着,面上的凄楚感化了不少在场亲临其事的人。

    “方才终黎夫人言曰,让夫人是用了溪夫人所送的嘉应子才突发昏症的,奴妾斗胆进言:王上能否命人查实一下嘉应子的性状。”

    李夫人的话听上去有理有据,却是句句含沙射影的朝着我扑来。

    嬴政依然没有明确表达态度。

    “寡人已命人在排查让夫人所有的膳食了。”

    嬴政没有特指在查嘉应子,这话算是给了我面子了吧。

    静夫人闻言,痛惜的轻叹口气,也开了口。

    “王上,李夫人昏迷之症并发时,余槐用偏方医好了众名家御医皆无措的恶疾,想来他是精通此道的。他虽品级不达为长使夫人看病的权限,眼下也未到名家看完、其下人流格外开恩上前查探的时辰,然则事出紧急,让余槐先看看也好。”

    见嬴政不驳、认同她的话,她看向殿外候着的御医,问:“余槐可在?”

    余槐从人堆中穿出,入殿内,请安。

    “奴才在。”

    静夫人亲邀到了余槐,细细叮咛道:“余御医精通膳食之克症,你去为让夫人瞧瞧,她可也是患了此症。”

    余槐躬身领命。

    “喏!”

    余槐一出,本就心神不宁的我预感更加不好了:李夫人之症是我说与他的,若是他不由自主的看我一眼,或者主动联络我想要解救之法…这么多人盯着,我一定会被李夫人揪着重提旧事的!

    如若嬴政刑罚逼问…看电视就够令人恐惧的了,我宁愿一刀断命!!!

    “当心!”

    姬绾突然颤动了一下,一侧关怀她病症的静夫人忙关照余槐仔细姬绾。

    我被静夫人的声音打断了死亡妄想症状——我是越来越坦然接受被死亡这回事了。

    回归心神,我暗扫李夫人一眼,不知她功课做了几分,人命关天,食物相克的克源是我做的我能解,可不是我做的我也解不了啊,若是真闹出人命…

    倾吐一口浊气,我那颗悬着的心更加烦乱了。

    余槐为姬绾诊断良久,退出床围,对嬴政与众位夫人汇报,好在,他至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

    “回禀王上,夫人,奴才医术薄微,只能确诊让夫人与李夫人之症相象,若是解毒,尚需时候查明食材相克之源。”

    嬴政领会意思,对着王妃们下逐客令。

    “既是误用了膳食,又有李夫人之前事,寡人相信御医们会更快更安稳的查明毒源、医好让夫人。困症之时需要静养,都回去吧,让夫人清醒后寡人会命人告知各宫所其事原委的。”

    嬴政叫人走,所有人都很听话。

    “喏!”

    静夫人带头先走,见着她如此举止的李夫人见着也疾步赶上,我跟着人流出去,在窟姂宫外和众人分道散去。

    温热的风比窟姂宫流畅许多,我慢慢踱步,还未品出我在此事件中担任的角色,突然被李夫人从侧道迎了上来。

    像是拿捏好了相遇,她与我保持亲昵的距离,对我贴耳细语。

    “知道本宫从小到大被托举的位爵有多高吗?

    知道本宫任人骑在头上有多苦闷吗?

    知道本宫这些日子在做什么吗?

    本宫咬紧牙关咽苦水,日夜陷在屈辱中过活,溪夫人你那时正欢颜庆贺你的杰作吧?夜不能寐的时辰,就是你甚为安眠的时辰,本宫遍稽群籍,为的就是想戳穿你的阴谋。”

    她的音色犹如柔绵里的针锋,刺得人心颤栗。

    “果真是你做的?”我的直觉没错,真的是对我而设的局。

    李夫人冷笑一下,不承认,也不否认。

    “人命关天,你有救她的把握吗?”

    食物相克可是有区别的,有些可以化解,有些却只能丧命。

    李夫人是难以容下我对她的报复、与我赌气,可要是赌上了姬绾的性命…

    她又更冷的笑了笑,道:“本宫的姜汤不是你动的吗,是否人命关天,你比本宫清楚的早。”

    李夫人不与我废话,撇下了止步的我自行前行。

    因为李夫人昏迷时群医无措的情形,众御医屈感备至,在饮食方面下足了功夫;又因为余槐妙手回春、从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小医师一跃映入嬴政视线中的缘故,众御医奋发图志,把前文古籍有关食物相克的文献翻阅了遍,所以姬绾的病因没过多久就被查了出来。

    这个结果,自然是与我有关的!

    王宫内口口相传,姬绾昏迷是生鸡蛋与果脯嘉应子蜜浆中的赤砂糖相冲的结果——是我送的嘉应子里的赤砂糖的缘故。(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4章 舞夫人的嘲讽
    &bp;&bp;&bp;&bp;赵舞出现的相当的及时,她对我说这些结果的时候洛葱甚至还没来得及报告她打探的关于此事消息,但我一点都不感激赵舞,因为她眼底的嘲讽与尖酸的言语击的我本就血脉上冲的头脑像是要炸开一样的痛。

    “依本宫看,你昔日里亲密无间的好姐姐是要故技重施、以身做引除去你了。这手法并不陌生啊,尤其是对于溪夫人你来说更应熟悉才是,当初你不是和她一起这样子压倒赵夫人的吗?”

    赵舞嘴角下拉,笑的轻蔑,从鼻翼中哼出两声没有压制住的冷凝,顿了顿,她终究还是猖狂的笑了出声响来。

    “哈哈哈,溪夫人真是冰雪精明到无可比拟啊!溪夫人整日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可到头来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倒进了自己帮衬着拉拢的圈套了。哈哈,当真是好笑之极,本宫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我很少在这个时代见到这么爽朗肆意的笑声!

    头痛的实在难受,我强忍着怒火才勉强继续陪立在她身侧、没有肆意的把赵舞赶出齐溪宫去。

    “溪夫人觉着不好笑吗?”赵舞笑气渐渐耗尽,使得她有空暇停下、惊讶的看着我,问:“这难道不是溪夫人自己精心布局的一场笑料吗?”

    我也很少在这个时代见到这么清纯诧异的目光!

    我真的有不顾一切丢开血红凤袍、歇斯底里的与她打一架的冲动了!

    “呦——滋滋~~~瞧瞧溪夫人这红扑扑的小脸蛋,这紧密的小樱唇,这摇摇欲坠的小身板…莫不是,溪夫人要以情动人、用泪水在本宫面前洗去这身‘美谈’不成?”

    赵舞毫不介意我的愤恨,她借机讥讽我,而且讥讽的相当过瘾。

    “依本宫看呐,溪夫人就不要自满于此次相交的好姐姐卧床休养、成功博得王上垂青的谋略了,最好啊,不要把心肺都掏给那些你自以为是认定的好姐姐们,虽说你傻的高兴,可人家可不一定会待见,你说呢?”

    我没说话,我把全部注意力都用来继续压抑我的胸火,不然,稍不留神,它们是真的会爆发出来的。

    赵舞灵光一闪,突然自嘲着笑了。

    “哦对了,本宫真是失言了,溪夫人能不能再掏心掏肺还不一定呢。”

    走近我两步,赵舞以手遮唇,做悄悄话状解释她的语意,道:“近日终黎婳奉承了李夫人,俩人越走越近。

    李夫人本是以才学冠绝王宫,然王上不日前曾曰、你与她平分秋色,此番言谈对她的冲击之狠,你想得到伐?

    终黎婳苦熬了数年、为赵太后清寡守孝才升的与你同级的位份,她出身不及你高贵,容貌又不及你出众,王上对你笑一分,她该有痛十分的领会吧?

    至于你那位好姐姐,此时卧病在床却不留你照拂,想必也与你不是十分交合了。

    此类邪术克症一起再起,王上必是要严惩凶徒的,溪夫人,你——可是要折腾一番啦。”

    她是说,我可能没有机会再领悟这秦王宫的‘心肺’战斗了?

    赵舞虽然是来出言发泄对我的怨气的,但她一个外人都把隐情看的这样具体,我想我不得不正视李夫人与终黎婳的关系了。

    我正在挣欲浮动的谜团交叉口,只道赵舞这份姐姐妹妹之言是纯粹的讽刺我,却没有料到她的话另有深意。

    这也是我之后的人生里想起来就忍不住心痛的忏悔场景之一。

    见我闻言沉思,赵舞满面不屑的碌了碌眼珠就要走,可她踏出两步又原路退返了回来。

    “对了,虽然嘉应子是本宫主动嘴馋要吃的,然则本宫也未要你拿去奉承所有的宫人。今时之事牵扯不小,即使本宫的亥儿再好心,这回可也帮不了你了。”

    灿烂一笑,赵舞临了又吐出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赵舞要走,我所有因她而起的怒火还在胸中燃烧、但我丝毫没有留下她理论一番的想法,只要她远离我,我愿意无条件的远离她!

    赵舞所说的李夫人与终黎婳合谋——这种情况倒是不无可能。

    终黎婳拦下众人对嬴政报讯时我就觉着我前面有人在明显的关注我的面貌,但我望回去时并未探查出是谁,今时想来,应是李夫人那会儿既已确认此事会牵扯到我身上,所以才刻意关注我的表情。

    如此情形,分析之下,也只有二人都通晓此事才能解释的通了吧!

    从赵舞那里知道姬绾昏迷症因、并得到洛葱探听消息的证实之后我就去了窟姂宫,本想着只是打着姬绾昏症之因中有我送的嘉应子的旗号去探视姬绾、以便于及时了解内情,可我到的时候姬绾的寝殿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而且其中不乏有对我仇视的人。

    “你还敢来?”

    人众中看向我时的眼神最凶恶的就是终黎婳了,她与姬绾的感情不知究竟是有多深厚,反正这会儿她的双目已经哭的红肿了。

    反应这么积极,看来她是确有参与其中这件事情了。

    终黎婳或许是策划者。

    若是我的这些猜测没错,那她的确应该哭姬绾的。

    在我的概念里,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老人们说过鸡蛋和糖精一起服用会中毒、无法可解,若是姬绾与她合谋演的这出戏,那姬绾冒这么大的风险,她该哭;

    若是姬绾被她暗算或者被她蒙蔽着说没有性命之忧,那她更该哭了,因为姬绾很可能就这么出事了。

    我冷眼瞧着这个腹黑的虚假演技人,没有和她一般见识。

    终黎婳演技出众,李夫人也没闲着,她在我没有搭理终黎婳、给嬴政施礼后发了言语。

    “溪夫人,你送嘉应子乃一片好心,本宫等皆领情,然,若是你存心伤人,那就不好了。”李夫人就此情此景,此时做足了因为一朝蛇咬、痛恶至深的表情。

    这些表情都是对我发出的,我本也该受李夫人此态,但我这会儿因为认定姬绾生死未卜的一切局面都是她编排的缘故,所以不想接受这份因歉疚而原本准备招架的冤屈了。

    终黎婳的质问我可以因为心性清泠、清者自清而不理,但八子李夫人说话我不能不答,尤其是在一语能定乾坤的嬴政面前,即便再有理,失了礼数总归会惹怒他的。

    而我,也没有想过不回答。(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5章 终黎婳的质问
    &bp;&bp;&bp;&bp;肃目,平首,唇齿发字清晰,我说话说得动情。

    “李夫人冤枉奴妾了,奴妾送嘉应子乃一片分享之心,各宫皆有送达、且皆出自于同一缸制,让夫人此症与嘉应子有关奴妾也是大为震惊。”

    我说着,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

    这泪水不是我刻意逼出来的,实在是我腹背受敌、百感交集,一时忘情的本能流露。

    不过,无助感与惶恐的感觉既然到了,我也当依终黎婳画田田溪,顺带着赚取点同情分才好。

    “王上,奴妾有罪!”

    我说着,对着嬴政跪了下去。

    我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是一惊:嬴政皱眉静观,静夫人面色大变,李夫人疑惑望着我陷入沉思——我想她是怕我突然这么积极的认罪、其中有诈吧,只有终黎婳嘴角微翘、暗暗自喜。

    把一切看在眼里,我不动声色的说下去。

    “让夫人服用的嘉应子乃奴妾所赠,虽不知其前因后果,然如今让夫人昏迷不醒,奴妾无论如何不敢推卸责任,请王上责罚。”

    李夫人闻言,面上的疑惑瞬间转变为预料到了我会如此辩驳一般的痛恶。

    终黎婳更是不认栽,她激愤之下未过脑子,张口就要嚷嚷,嬴政见了,当场扬了扬手,把终黎婳以及窟姂宫寝殿内所有的声响都压了回去。

    “事实尚未查明,无有定论罪一说。”嬴政说完,上前一步拉起了我,对着我、说与殿内所有人道:“虽是嘉应子致使绾儿昏迷不醒,然田溪送嘉应子乃一片好意,若是就此糊涂的定了罪过,往后寡人的秦宫还有礼尚往来之和睦的可能吗?”

    嬴政一问,问的下首的人缄默不言。

    或者目前主动认错的形式寓意着在嬴政这里我的嫌疑大有能够得到“减刑”的机会,怕我就此轻描淡写的掀过这一页去,毕竟是呕心沥血付出的人,李夫人自然是不答应的了。

    “传言道溪夫人自齐国为公主时便通晓常人所不及的灵识,更是为王上预测过北星之象的天兆密语,这物物相克之道,御医等常人寻思马迹都能知晓,谁能证言溪夫人会不知呢?

    事已至此,咱们不妨大胆试想一下让夫人与溪夫人的过往牵扯:

    自王上招纳东六国翘楚公主入秦王宫一来,让夫人与溪夫人的关系算是好的了,这点,连与溪夫人同出一宗的鱼夫人都不及让夫人与溪夫人亲近,此事实,众家都无异议吧?

    然而,齐燕联盟传闻一出,有谚曰此事自燕国传出,其后果如何?咱们的让夫人与溪夫人几番言谈之后、变的一次比一次低落情怀,何故,怕是只有溪夫人知晓吧?

    如今才发生让夫人与溪夫人于凉亭拌嘴之说,让夫人就又倒了下来,这,如何说是巧合呢?”

    李夫人几番设问后,流露出一副打死她她都不信的表情。

    我知道,李夫人是想说齐燕联盟传闻之后她这个造谣者就倒下了的,但此事关乎她自己的福祸清宁,所以她没说,换成了姬绾的情绪来替代。

    李夫人揪心不已,终黎婳更是默默垂泪。

    “溪夫人与让夫人争执时奴妾等都在,奴妾亲眼所见溪夫人对让夫人训责她之后压抑的不服气,然奴妾也只当溪夫人一时气愤罢了,毕竟她们曾是那么投机的好姐妹。可现在…”

    终黎婳适时哽咽,给了听众足够富足的想象空间。

    我暗抽几口凉气,默默听着。

    她们认定了是我做的一样,桩桩件件以指责我为标榜,我也只能默默听着。

    嬴政面色暗沉,静观我们的争论,不明心思的任由她们说话。

    李夫人不管是单纯的报复我也好、还是不明所以的追击打压我也罢,她总归是因我吃过苦头与闷气的。我暗算她昏迷一事、余槐那里她替我吃了暗亏一事我都有愧于她,所以她即使说的过分,我也不便言语。

    可是,终黎婳的所作所为真是令人恼火到爆!难道她不懂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基本情操吗,我与她并也无争,她何苦步步逼迫、紧咬我不放,要这样与我为敌?

    “终黎夫人,我与让夫人的口舌之谈你不是没有听到,究竟谁气谁愤你没有理由不清楚。我与让夫人,只是一时话赶话赶到了争执的局面,以往我们总是这般费神的,说过就忘了。你若将争执之言乱加压到让夫人昏迷的事情之上——我只能说你想多了。”

    我最后一句话是咬着牙说的。

    我没有避讳在场的嬴政与众位夫人,我就是要他们知道我是咬着牙说的,我此刻很气愤,为了受冤屈而气愤!

    姬绾与我在终黎婳在场时争执的是西茶园事端中、我没有把责任全部推到赵夫人身上一事,为了姬绾,当时的争执言语我不能在嬴政面前表露的太多;可不提这茬,我又实在不愿忍了终黎婳的栽赃,于是我还是简略的说到了这件事情上。

    别人听不懂,经历了整件事情经过的终黎婳一定听得懂。

    终黎婳被我激的忘了流泪。

    “想多了?我受王上之嘱咐、日日与让夫人相伴。她秉性善良贤淑,不少的心里话都说与我听,我一心敬她,怎会在御前乱说她的话?当日之事,分明就是你口无遮拦中伤了她她才训斥你的,可你服气了吗?”

    料定我那般说话是不想说出我与姬绾争论的真正话语,所以终黎婳捏准了我的“七寸”,问的理直气壮又咄咄逼人。

    “溪夫人,你说心里话,你服气了吗?”

    我自然是不服气的,因为我与姬绾本也不是为了我惹毛她、她训斥我这种无聊的事端发生的冲突,可终黎婳这般问,我却不能不就着她的无礼发问回答。

    因为,我们都是要在嬴政的眼皮底下立足的蝼蚁。

    “我服不服气,就能定论我是否是谋害让夫人的凶手吗?”

    终黎婳不流泪了,那我就流吧,总得有一个人在用泪水博取同情分。

    其实,我只是觉得憋屈了。

    “不是说一定,但也八九不离十。让夫人平日里与人为善,连从人都甚少斥责,溪夫人你的嫌疑,可不小呢!”

    李夫人说得,又冷眼瞧着我,邪笑道:“哭也只能说明你是心虚,不代表你有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6章 尴尬的闲人
    &bp;&bp;&bp;&bp;我很想问问李夫人:刚刚终黎婳哭的梨花带雨的时候你上哪儿去了,那会儿你干吗不说这种话?

    好吧,我终是忍住了。

    因为李夫人的插言,我和终黎婳都没有再说话,气氛一时陷入尴尬的僵局。

    或许是嬴政在的缘故,静夫人又一次主动发挥出她一向和事佬的总结性做派风尚;也兴许是李夫人对准了我开炮的缘故,作为一向与她不同走一条道的静夫人来说,她摸不透李夫人这步棋下的用意,所以她是要阻止的。

    “王上,当务之急是要救醒让夫人,此事原委让夫人想必是最为通透的,不管是论性命攸关还是要查究真相,让夫人都是头等大事。”

    静夫人这般说得,看戏的人都隐隐松了口暗气。本来我们已经到了非言明是非不可的紧张时刻,她们也跟着提足了胃口,这会儿静夫人一语敲落了高氵朝涨性,算作是她们得以小歇一刻的机会和时间吧。

    嬴政又一次认同了静夫人的话,也或者说,是静夫人又一次奉承对了嬴政的心思。

    “娥静言之有理,先救人。”

    嬴政说了暂不提我们争论的事态,殿内多一句的争论言谈都没有,这场似乎只能你死我活的战争也就闷不声响的暂时谢幕了。

    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这戏剧化的结局转变,真真把我击昏了头了!

    嬴政——还真是一个人的世界啊!

    即使是查出了病因,也还是不知道解救之法,或者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解救之法,所有人只能干瞪眼瞅着,所以嬴政很快让闻讯而来、越聚越多的王妃们散去了。

    我一秒钟都没有多停留,跟着人群就走了出来。

    此去窟姂宫,有一点可以肯定:李夫人与终黎婳明摆着是彻底的盯上我了!

    仔细想想,我在秦王宫所处的位置相当的尴尬,甚至还不如洛葱。

    若是如洛葱般做了婢女,我凭自己的劳动吃喝还相对能心安踏实一些,如今秦王宫养了我这么一个闲人、她们觉得多余不说,我自己也觉碍事的很。

    假如能够闲云野鹤般被遗忘在秦王宫也还好,可,我现在已被李夫人她们视作了眼中钉,再这么突兀晃悠着、又一心想要低调生活着,如斯冲突着待下去,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离开——似乎又是不可能的。齐国肯定是不敢留我了,其余的地方、人生地不熟不说,这天下都即将是嬴政的了,我能上哪儿去?

    那么,我该何去何从?

    耳边窸窸窣窣传来了不少声响,应该音量也不低,但我心中茫然,没有去细听殿外的话音,直到我察觉到一团暗影使得我的世界阴沉下来才回了大条的神经。

    我抬目,大惊!

    “参见王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嬴政已经站在了我身前,我只顾着自己顶颚冥想了,居然这会儿才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是来自于嬴政的!

    我想,刚刚传入我耳中的、我没有去听的声响,应该就是洛葱为了提醒我才冒险在嬴政跟前大声说话的音量吧。

    嬴政没有追究我的失态,他见我仓惶的站远了距离,转身去了更远的地方。

    “寡人躺会儿。”他走到狐狸毛软边,褪衣。

    我忙上前,接了他的外袍,小心翼翼的挂在墙壁边的衣架上。

    整理好衣袍,我回身的时候嬴政已经躺下了,他闭着眼睛,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照着往常的情景,每到嬴政在狐狸毛软上歇息的时候我通常是寻机出去的,因为嬴政在的地方气场太过紧密,我承受的艰难,可今日,我倒很想坐下来,静静的等着他恢复精神,在他饱满了心情时和他说说我不想这么待下去的心思。

    虽然知道我说什么、对谁说、我都不可能走出这秦王宫,可我还是想说些什么。不说走出去的事,随便什么,就算是说说姬绾昏迷的事情与我无关也好,我就是想说说。

    嬴政是秦王宫和这个时代的主宰者,我无意闯入进来,心虚脚浮,我必须要和嬴政说些什么。

    什么都好!

    “有心事?”

    嬴政突然发问,我吓了一惊。

    或许是我没有走出寝宫让嬴政觉得奇怪,所以嬴政微睁了眼睛,把注意力投向我。

    这是和嬴政交谈的好时机吧?可说些什么呢?

    “王上没睡着啊?”我局促了身子,端端站好。

    嬴政粗重的吸了一口气,双手撑着力道半坐起来。我忙小碎步上前,拿了软靠垫在他身后,然后直立在他软榻边。

    嬴政闭目、甩了甩头、又眨了眨眼睛,疲惫的神情好了不少。

    “田溪,那日你与绾儿到底说了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没有凌烈,也没有温柔,只是无波澜的看着。

    我该说些什么呢?

    蹲下去,我仰望嬴政,目光柔和而虔诚。

    “王上说过信奴妾的,”我看着他,信誓旦旦的看着,说:“奴妾没对让夫人不利,她昏迷一事,不是奴妾做的。”

    嬴政盯了我有一分钟,我一直镇定的回望他,任由他看我。末了,他没有说信,也没说不信。

    “御医说,古籍皆言此毒无解,然绾儿服用嘉应子量少,用医治其它毒物的解药去解,或许可以一试,可,终究是九死一生。”

    他语速很慢,听上去很镇定,但我想我听到的应该是和平日里他说话的音色不同的,虽然无从核实,但我坚信我是听出了些感情色彩的。

    生鸡蛋与赤砂糖相克,无药可解,若是再乱用药,那就只能寄希望于以毒攻毒了,可以毒攻毒我只在武侠小说中见过…

    难道姬绾真就这么死了?

    “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我的音色很干,我想我是知道答案的。

    在两千年后有胃镜的时代还不一定能够救活的毒性,这会儿能医治的好吗?可我还是想问问,我依然期待奇迹的发生,发生在姬绾的身上!

    嬴政转了转拇指上的玉谍,面色沉静。

    “御医们说,最保险的法子就是以人试药,让不同的人服用不同量的毒物,然后用不同的解药去解,兴许能够找到解绾儿毒性的药种与药量。”

    嬴政的神态与音色和面色一样沉静。

    只是听他说话的我,被重重的惊了心!

    以人试药——为了救一个人,得陪上多少人命啊!!!

    一股寒意袭身,袭的我鸡皮疙瘩起了满身,恐惧封喉在脖颈处,为了嬴政相信我没有在抗拒他的决策,所以我于面上拼命的保持冷静。

    “王上,奴妾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希望他能是觉得我是好心献策,而不是敌视他的做法。

    “讲。”

    他微微眯上眼睛,凝神听我说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7章 不是家
    &bp;&bp;&bp;&bp;蹲的时间久了,脚踝有些吃痛,但我不敢乱动,我怕舒缓脚力会惊了暂时宽容我说话的嬴政,惹得他突然改变主意。

    咽下揪心的情绪,我悄悄清清嗓音,话说的轻柔。

    “奴妾在地牢中时,见识过里面繁杂的生物,其中灵巧又居多的当属老鼠了。老鼠虽说个儿小,然也是五脏俱全,奴妾想,试药的话,用人不如用鼠。

    王上想啊,人与老鼠,一样都是生命,一样会中毒,一样能被解救,若是老鼠…不知王上意下如何?”

    我不敢说太多,因为我看到嬴政睁开了眼睛、而且明显的变了面色。

    “鼠类焉能与寡人的王妃相提并论?”他隐隐愠怒。

    我已经开了口,收回不得,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可从人奴役也比不得让夫人之尊贵躯体啊,”我好声好量的发音,哄着他一般,道:“眼下让夫人毫无意识,仅仅靠着灌汤延续命征实在免难,咱们意在救人,至于形式——并无人命重要的。王上英名盖世,成大事定不会拘小节,故而奴妾才斗胆进言。”

    劝人的话,唱高调的好听话应该会比一味的争辩更具有说服力吧。

    淡了目光的色泽望着我,嬴政很久才又开了口。

    “你何以会想及此法?”

    嬴政是在怀疑我的动机吧?看他的神色,他大概是以为我想借机羞辱姬绾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个招数来吧。

    我只是在后面的时代中听惯了白鼠试药的案例,这相对人性化的方法提出来就是我居心否侧?如果依着他们野蛮的想法,用人的话,是不是太残忍了?

    “奴妾信奉善神,自明:行善积德方能一生安宁。

    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福兮祸伏皆有因果报应,奴妾对命运之灵心存敬畏,故而不敢滥杀无辜,亦不敢远观自洁、而孤零痛惜王上做商纣王之类昏庸无道、暴虐成性之徒所为。”

    嬴政闻言收回了眼神,他望着房顶,不再看我的眼睛。

    “是故你的‘凤伴君王侧’是要来监管寡人的心性了?”

    他音色骤升,听得我胆颤。

    “奴妾不敢!”

    胆颤,迫使我跟着清醒了下来。

    我一时着急,语锋激烈,是说的过头了。

    粗重呼吸几下,嬴政稍稍自降了些肝火。

    “你总是这样,口曰着不敢、却往往做着天大的逆世之事;然本该自然自若的时候、偏又总是拘束的紧,寡人倒说不准你到底是如何自处的了。”他有些气,又有些缓转。

    嬴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也说不准我是如何自处的。

    心一沉,我苦楚的冰凝了表情。

    “奴妾一直想把秦宫当做家,当做奴妾此生安身立命的地方,但这宫中纷纷扰扰,总是让奴妾安宁不下,找不到家的气息。”这是我的真心话。

    嬴政沉默了。

    四周都静悄悄的。

    静默的时刻我喜欢,可和嬴政在一起,又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又一次害怕起这种说尴尬不是尴尬、说默契不是默契的窒息冷场了!我是不是不该对嬴政说心里话的,因为嬴政貌似只需要听到对他治国统天下有用的话。

    期待又抗拒的祈祷着,嬴政终于对我的话回了他的态度。

    “那是你没找。”他似乎很生气。

    我呆呆的品不透他的话意,也一时无法准确理解他的怒气何来,只得傻傻的静静独自沉思;他顿了话语,自顾自的气着,依着自己的风格,不做解释。

    寝殿一时又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把衣袍拿来。”嬴政终于说话了,却是要离开的话。

    离开,就意味着我错了吧?

    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要离开,我也不便问,只好依言拿了刚挂起的衣袍帮他穿上,恭了身子送他离开。

    我是不是又要摊事儿了?我做什么了,居然让嬴政在自己王国土地的房屋里待都待不下去?

    “夫人,您就别烦心了,吃点糕点吧,一整天没怎么用膳食了。”

    洛葱端了各色样式的糕点过来,稳稳放在我面前,道:“自从王上来过之后您就这样没精打采的,也不许任何人奉送膳食与茶水,莫不是王上要您绝食不成?”

    洛葱拿嬴政的威严取笑我,以我听他的话为刺点激我去吃东西,我懂,所以我放下托腮的手,瞪她一眼,没有说话。

    调侃不成,洛葱收起笑意,可怜兮兮的看向我。

    “夫人您就用点吧。您这么不吃不喝的,莫不是担心有人在膳食中动手脚致使您被昏迷?夫人不必担忧,奴婢早已先吃了,没问题才拿给您吃的。”

    洛葱装模作样的卖乖,以出卖自己的劳作来博取我的同情,从而对她言听计从,事实上,我也一直很吃她这一套的。

    上下忙活着侍候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洛葱还事事以我为先、细细为我着想,我若是再不配合她的劳作成果,那我如何心安的下来?

    “我倒是巴不得有人来毒昏我呢,这样我的嫌疑就能淡化、我也能心安理得的不问世事了。”

    拿起一块绿豆糕,我看了会儿,依然没有食欲,但洛葱一直盯着我看,我知道她不看到我吃下去是不会罢休了,于是我只好勉强咬了口。

    “联络余槐了吗?”

    绿豆糕本来是我夏天最喜欢的解暑糕点,但这会儿心中於堵着吃,倒吃不出味道来了。

    洛葱移目环视一周,确认方圆没有人能听到我们的谈话,这才回答。

    “联络了,相信余槐很快就能收到讯息了。”

    点点头,我强迫自己把糕点咽不下去,但不是很顺利,只好喝了口茶水送送,顺畅之后又找了话题转移洛葱的注意力。

    “你到底是用的什么方法与余槐联络的?”

    我一直没有干涉过洛葱与外界的联络,也没有问及过洛葱在秦王宫做事的具体详情,因为我知道,洛葱一定会以最出色的结果呈现给我。

    这会儿问,我只是想要暂时糊弄过去不吃东西这件事情,也对洛葱一直以来的能力感到好奇。

    “夫人终于有兴趣知道秘符之形了?”洛葱笑的很满足。

    或许她是觉得我开始对蔺继相关心了吧——可我真心不是。

    “那你是不打算说了?”我扬扬眉,暗指她废话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8章 齐国内乱
    &bp;&bp;&bp;&bp;见我没有开玩笑的幽默细胞,娇嗔一下,洛葱细细为我说解秘符之谜。

    “奴婢在余槐近日御药房与窟姂宫的必经之路、朝着咱们齐溪宫方向的白桦树上挂了两红两黄四件求福符,余槐看见求福符——两红两黄,就会在求福符悬挂方向的第二茬第二趟花丛中寻找奴婢留下的讯息。”

    洛葱认真说着,狡黠一笑,突然拿起了一块粉色糕点在我眼前晃了晃,接着说下去。

    “他会在那里看到这样一块糕点,不过色泽并非粉色,而是棕色。

    棕色与土地的颜色最为相像,那是奴婢在青衣那边得到的红、绿染色燃料混在一起拌出来的色调,上面印了夫人所说的‘丑宝’二字,他只要看到该看的字符后、在棕色糕点上轻轻踩上那么一脚——那里就是很普通的土壤了。

    任他秦王宫人心思缜密、无所不能,想要查出奴婢做的秘糕,嘿嘿,还是欠缺些能耐的。”

    洛葱得意洋洋的样子很自信,自信的整个面容泛着光芒。

    我喜欢洛葱开心的样子。

    “最主要的是就算是被人不经意的注意到了糕点,她们也不会认为那块糕点是被用来传递讯息的,而会误以为是谁不小心丢掉的丑宝糕点,对吗?”我唱和着她的话,为她的出色表现而喝彩。

    余槐是因我的指点而升上品级的,我却给他惹了一箩筐本不该他经受的灾祸,虽然李夫人有阵子没有监视他了,但为我铺洒的天网一出,她们又势在必得的气势汹汹,难保余槐身后不会再跟了人出来。

    上次御花园和李夫人一道被赵舞揪出来一事,余槐在嬴政面前应付的甚为妥当,我对他印象很好,所以此次,我决定帮他、也或者说是我想借他之手用我所知道的知识去帮助我曾经的生死不明的好姐妹,以求我自己的心安。

    心知肚明我是在多言优处,但洛葱为了勾出我的好心情,做足了我在为她设想的态势,故意用言词捧我。

    “夫人说的极是。”她撒娇的夸张着。

    我更加没好气的瞪瞪她,偷偷放了糕点回去。

    为了掩饰放糕点的动作,我边做边责骂她道:“又取笑我,你真是牙尖嘴利的无法无天了。”

    “奴婢怎敢?”洛葱装模作样的害怕着。

    说笑间,我心存的暖意迸发,感念道:“你说我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么好的福气,洛葱儿姑娘又聪明又细致,做事情滴水不漏不说,连照顾人都做的无微不至,哎呀,我真的是被我自己的好运感动的一塌糊涂了。”

    我是真的感激我身边有洛葱这么好的可人儿,亦师亦友又亲密无间的照顾着我,她是老天在这个时代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洛葱不好意思的回避着我热切的目光,反击我的夸赞。

    “这还不是夫人您当年为了抗拒来秦国与相爵赌气不学,相爵担心您会照顾不好自己才命奴婢学的。

    相爵教奴婢的可不止这些,多着呢,此次出手只是奴婢近来见余槐做事还靠得住,为了以防万一求他帮忙才透漏了其中一招给他,若说相爵的本事,那可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

    看洛葱言语间对蔺继相一脸崇拜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打断她的自豪情怀。

    “我说你怎么在秦宫做了这么久都没有人察觉呢,原来是无影无踪的怪招。”

    我淡笑着,想要转折性的接下去说点什么、掀了这提及蔺继相的跑偏话题过去,但洛葱意犹未尽,还在唱蔺继相的戏。

    “相爵还不是因为担心夫人您才如此谨慎的,那会儿他教导奴婢时可用心了,一直叮嘱奴婢要事事留心。”

    如果他真的足够担心我,他还会把我往这世间最牢固的嬴政圈制的枷锁里面推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秦宫,只要我进来,就永远没有出去的那一天了。

    洛葱斜目看了眼我的脸色,见我还算平静,试探性的继续说话。

    “夫人,听闻现下齐国内乱非常,顺位王假侯爷与田儋公子争权夺利之势愈演愈烈,是故相爵无暇分身。即便是烦扰的国事不宁,然相爵也传来了数度问候了,夫人您真就不回讯吗?”

    如果蔺继相真的足够心系我,他还会把我送出来后去倾力找到慰藉他心灵的替代之人吗?既然有了新宠,那我回不回讯息还不是只关乎到齐国能否了解我这枚历史上根本就影响不了齐国局势的棋子的情况。

    垂眉,握拳,我继续坚持我对此事的态度。

    “秦国没有传消息过去说我们有事,那就是说我们都平安嘛,有什么好回讯的。不过,都这会儿了,秦兵说话就能到家门口了,这些王侯将相怎么还有心思打内仗呢?田儋是谁?”

    终于能够转移话题了。

    我很好奇齐国内乱中的人性:秦国统一的大势谁都看的明白吧,对于即将亡国的田氏贵族来说,权力比国家和性命都重要吗?可没了国家和性命,他们去哪儿维护权力呢?

    洛葱狐疑看我一眼,为我解说田儋其人。

    “公子田儋是公子田荣的兄长,也是鱼夫人的亲兄,因为鱼夫人在秦国位份高,是故被他们一直视作耸立在秦国的靠山。

    大齐若亡国,秦王统霸天下,势必封疆拜侯,那时候,谁为齐国疆土之王就成了大事了。也正是因秦国一统的步伐点点迈近,他们才卯足了劲儿来争这个侯爵之座。”

    原来是在争亡国后的亡国国主之位,这些人可真有能耐,对于国破家亡看的比我这个外人都开。

    “哦,难怪。”我恍然大悟。

    田田鱼是秦国的长使夫人,又有秦公子栗耳为贵,她和她的直系血脉自然在君太后薨了之后、一向以秦国为尊的齐国那里是有地位的。

    既然田田鱼的哥哥对亡国国主之位势在必得,齐国之人在秦国又只有田田鱼能对嬴政说得上话,那另一个人是做什么的?

    “那,假侯爷呢?”心中有疑,我直接问了。

    洛葱闻言瞪圆了眼睛、惊愕的看着我,刚刚我问及田儋的时候她就一脸不解的样子,这会儿更是表现出一副似是不认识我的神情了。

    “怎么了?”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脸,貌似我脸上并无异物,于是我回了洛葱一个特别无知的眼神。

    “夫人您,真的连侯爷都不记得了?”洛葱眼闪泪光。

    我该记得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129章 人情债
    &bp;&bp;&bp;&bp;洛葱开口,声泪俱下!

    “侯爷是夫人您的外祖公啊!”

    她在怜惜我此时像是痴傻般一无所知的神经吧?

    我姥爷?

    我连我妈——田田溪的老妈都不大认识,还姥爷…

    “哦。”我回应了一声。

    见我反应淡淡,确信我这又是失忆的后遗症,已经慢慢习惯了我时不时流露怪异举止与言词的洛葱少刻便平静了下来,耐心解释田假其人给我听。

    “假侯爷乃王上之昆弟…”

    洛葱第一句话就刺激着了我!

    “嗯?”我震惊了,忍不住惊出声来!

    我没听错吧,我姥爷——田田溪的姥爷是田田溪爷爷的亲弟弟?那田田溪的母亲就是田田溪父亲的堂姊妹?

    田田溪是近亲联姻所出我能理解,但,这也太近了吧?

    我错愕的表情吓到了洛葱。

    “夫人您怎么了?没事吧?”洛葱紧张的看着我,显然,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我听到这个消息会如此惊讶的原因。

    事已至此,大错已酿,我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没事,你接着说。”

    我的无辜的小心脏啊,扑通扑通的可劲儿跳啊!

    洛葱不安的望着我,不好终止话语,慢慢地继续解释下去。

    “君太后仙逝前曾言曰,假侯爷有大将之才,如若当今王上有何不好,当由侯爷顶替其职。

    然则,田儋公子乃王上的儿孙中最出色的,他一心不服此令,现下…”洛葱瞥了我一眼,小声道:“鱼夫人又无可匹敌,故而他又闹了起来。”

    说完话,洛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首自怨:她一定没想过要把话说到我和田田鱼的相较这个狭缝里的。

    无可匹敌?这是洛葱怕我受冲击,美化了的说法吧?

    齐国就俩公主在秦王宫做王妃,田田鱼为秦王孕育的有儿有女,她自身品级又相对我较高,这是我望尘莫及的成绩;同样作为齐国公主秦王妃,我甚至连嬴政的王妃都不算。

    “是因为我对吧?我比不过鱼夫人,故而我的至亲在鱼夫人的兄弟们面前没有欢劲颜色?”我问的肯定。

    洛葱咬着下唇,不知道该如何圆这个说开了的场子。

    “洛葱,你实话告诉我,这事若是搁在失忆前的‘我’身上,‘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出头保护他们的吧?”我很想知道田田溪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做。

    洛葱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婉转道:“奴婢还是觉着现在的夫人好些。

    以前的您太过为她人着想了,总是伤了自己;

    现在的您有主见、有心力,不再受父命母令的限制,又有相爵庇护,懂的照顾自己了。”

    古代女子都是要听父母之命的,她们自认世俗赋予的命贱定论,甚至于在她们自己父母的眼里、女儿也不过是家族与父母缓解生存的工具。听洛葱的话意,田田溪以前一定对亲人言听计从、过得很乖顺。

    “可我,太知道照顾自己了,反而过头的自私了。”我心生时代矛盾隔阂的困惑。

    我是有独立意识的现代女性,我的独立宣言与思想,放在这个时代,有点过于伤人心了。

    田田溪不能保护她的亲人们了,作为有绝色容貌、被选中委以重任的田田溪的亲人,他们一定曾对我寄予了厚望。田田溪因我而不能复生,我是不是不能太对不起田田溪的这具身体了?

    可是,要我和田田鱼做斗争吗?

    “鱼夫人对我有恩,她上次救我出地牢的事情我还没有机会对她言谢呢,她若能受人恩宠,我自然该为她高兴的。”

    我真心为田田鱼能够被亲人认可与需要感到高兴,虽然她每每面对我时都不似姐姐般热情,但冷面的人往往是拥有热心肠的内涵,我很感激她背后为我做得一切。

    “夫人您是齐国的大功臣,她救您就等于是在救齐国,作为齐国女儿,自是有助国的使命在,鱼夫人与情与理都当救您,您别太心揪了。”

    每每因为欠人人情而负累时,洛葱总是这样贴心劝慰我的心灵。

    话虽这样说,但田田鱼救的是我,虽是国务,我也感念于心的。

    “可我私人却是欠了她一份情。”

    有这份情在,我就没有办法生出以田田溪的身份去与她竞高低的心思。

    知道我心思重,洛葱也不勉强我一下子消除掉心理压力,她为我换了杯水,道:“夫人安心好了,有相爵在,齐国不会自乱了阵脚的。”

    既然不爱蔺继相,若靠着蔺继相保住田田溪的家人,我岂不是又欠了蔺继相的人情?

    哎,到了这个时代,我真的只是做了令人累赘这一个事实!

    喝口水,却难以下咽,为了不使洛葱徒增担忧,我做漱口状漱了几下,起身走到痰钵边吐出去,把水杯给了跟上来的洛葱。

    “没事,我想躺会儿了,你叫人别打扰我。”

    洛葱见我精神低迷,不好再劝我进食,她认定是她自己说错了话,静默了去,直到打探到地牢有了消息才来唤我。

    “夫人,您醒着呢?地牢那边传话过来,说是御药局急需用鼠胆做药引,汤御医已与狱史交涉扑鼠,正大批量往御药局运送呢。”

    洛葱的语气中有小小的惊喜之意。

    我叫她特意留意了地牢,现在地牢如我所愿有了动静,她正好借此机会喊我用膳,对她来说一举两得,所以她很主动的扶了我起身。

    我没睡着啊,应该不是在做梦吧,嬴政允了我的建议?

    浑身滞懈的经脉一下子活络起来。

    “余槐呢,有没有参与到巡查解药的队伍中?”

    若是余槐不参与其中,我的心计就白费了一半了:一来我怕御医们没有目标、试药阶段用时过长会耽误了救人的时辰;二来我不想错过了这次提升余槐品级的大好机会。

    我记忆中,无论是上火、发烧还是内需过旺,我所处的二十一世纪的人们都会服用牛黄解毒片。那个时期都在用的东西,想来牛黄一定是解毒的好药材,所以我把这个古代名字叫做“丑宝”的牛黄药材介绍给了余槐,希望能够帮助到他。

    “奴婢叫人去御药局领取了些煮汤用的人参,遣去的人从取药的御医那里打听到,这两日御药局全员待命,无一人出宫轮闲。他在御药局走动一圈,没有发现余槐,想来是被汤御医召集去了密室试药。”

    洛葱分析了她的猜测给我听。(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0章 让夫人苏醒
    &bp;&bp;&bp;&bp;嬴政把扑鼠及试药的任务交给了为秦王宫后妃医治病安的最高品级御医——汤御医,但在王宫内只宣称此举是需鼠胆,并不对外说是为了用老鼠试药,而且他们紧急组建试药的团队几乎毫无声讯与宣扬。

    我猜测着,密室‘取鼠胆’这个消息对于王宫所有人来说应该都是很突然的,而且对她们来说,是与姬绾的病因没有任何关联想法的吧。

    我希望如此!

    我还想:余槐不在御药局值班做事,一定是被安排到了研究解药的团队中去了,毕竟他有李夫人昏迷时成功求解的先例。

    求嬴政用鼠弃人的愿望与余槐知晓丑宝解毒的目的都得以实现,我却并没有轻松几分:丑宝能否解得了姬绾的毒还未可知,这且不说,单单姬绾就那么躺着,她能不能有顽强的生命力、撑到有解毒之方出世的时候还不知道呢。

    姬绾与我情同姐妹,我们曾经的相处是那么的投机,我们彼此是那么的欣赏…她真的就要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了吗?

    嬴政传令王宫后妃去窟姂宫的时候我悬空的心空荡的颤栗起来,此去即将得知的消息无非两种:要么姬绾没有撑过去;要么姬绾有救了。

    这两种极端的结果让人拒无可拒又喜无可喜!

    没有消息时我期盼消息,消息即将揭晓我反而胆怯了,脚步走的一颤三晃的艰难。

    窟姂宫寝殿内又一次聚集了众多人群,所有人都以嬴政为中心围了一个圈,嬴政身前较远的地方是一名个头、体型、肤色都与姬绾甚为相像的婢女。此女躺着,余槐已经给她喂了解药,所有人都拭目以待,静静的等着,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

    嬴政能有底气召集了众人来公开此事的真实救治结果,余槐当众喂此婢女解药,想必是用鼠试药有了较好的结果。

    我虽这样安慰着自己,但仍然忐忑的暗暗祈祷、希望此法管用:为了这名躺下的婢女,也为了她失败之后势必会牵扯到的无法计数的婢女,还有,为了人圈外的另一侧床榻上躺着的姬绾。

    姬绾面色苍白,浑身僵硬的犹如固体材质一般,此时她若有意识,这样的体态一定会使她痛苦的无以复加。

    虽说因为误解我们之间隔阂了不少的嫌隙,但我心头依然作痛,祈福,希望姬绾的这个噩梦能够早点醒过来!

    “呃?”

    不知是谁率先出一惊讶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试毒婢女身上,我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里。因为潜意识中觉得有了希望,我紧张的看了眼姬绾。

    这一眼,真的是保了姬绾的命,也保住了我暂时的活口。

    我看见终黎婳正在众人把所有目光注视在婢女身上的时候悄悄靠近了姬绾!

    幸好我走的较其她人慢些,到的晚,外围没有几个人,大家都想要离嬴政近些看个究竟,所以我要退出去没有人反对,后面的人自动填充了我原本站立的位置。

    终黎婳抬起姬绾下颚的时候我的脑袋一下子灵光起来:她如此冒险又避人耳目,莫不是一计未达,想要杀人灭口栽赃到我头上不成?

    这样想着,我在终黎婳的手移位到姬绾嘴边时拉住了她的衣袖。

    我不想闹出事端来,也不想追究她准备把什么送入到姬绾的口中,若是这会儿我宣扬开来,秦王宫又会再多出一条仇恨的魂魄因我而诞生,我无心这样做,于是我只是悄悄拦下了她。

    她受惊,看向我;我抬眉,看向她!

    四目相对,她狂热的愤怒,我冰凉的冷视。

    终黎婳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一不做二不休,一举将我拍死在此案中。我懂她,但我此时无论怎么做都不可能一举拍死李夫人和她两个人,拍不死的话,只是拍急了我会更麻烦,所以我只能承受。

    “你们在做什么?”嬴政看过来。

    终黎婳抽出了我手中的她的衣袖,在嬴政的注视中落泪退出姬绾的床帏。

    “让夫人终于有救了,奴妾高兴,实在忍不住、冒然也要上前告诉她这个消息,嘤嘤嘤~~~”

    终黎婳因为姬绾即将被救的消息“感动”的一塌糊涂。

    试药婢女苏醒过来,正难过的垂首迷糊着,我看向她身边的余槐,余槐也正好跟着人群往这边望。接收到我的询问,余槐微微对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他成功了!

    这下我心中有底了!

    “奴妾看见终黎夫人往这边来,以为让夫人有了什么情况,就跟着过来了。”我回禀嬴政的询问。

    嬴政对我们的解释不做疑虑,回首吩咐余槐依着试药的成分给姬绾用药。

    依着嬴政心细多疑的性子,他不该不怀疑我和终黎婳这么违和常理与礼节的举动,可他眼下的神色、让人看不出他是否介意我和终黎婳对昏迷姬绾的靠近。

    “启禀王上,让夫人已昏迷数日,必是毒沁体内,奴才斗胆恳请对让夫人医治时加大药量,请王上恩准。”余槐起身请奏。

    嬴政认为余槐所言有理,不假思索应了下来。

    “准了!汤御医协助余槐,即刻医治。”

    姬绾这么危险下去,嬴政一定很担心,因为他指令着余槐等人时,完全是一副等不及的心疼模样。

    “喏!”

    汤御医临时指派了几个人协助,跟着余槐靠近了姬绾的床榻。

    不知是姬绾福大命大还是我命不该绝,生鸡蛋与赤砂糖的毒性,还有预谋此案的追踪者的追踪都没有击垮牵系我命门的她,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姬绾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在我的感觉里,就等同宣判了我们俩生死的令符从空而降一般的意义重大。

    不过,看似转好的情形不容我有过多的感慨与心安,姬绾醒来后的言说很快让我心寒刺骨。

    此言说端口渊源在于终黎婳。

    “让夫人,御医说您是病倒于嘉应子,因嘉应子中的赤砂糖与您平日里服用的生鸡蛋克食才如此苦痛。”

    姬绾才醒来,时间很短,但终黎婳由欣喜到飙泪只需要三秒钟的时间,更短,所以她很快就有了打开这个话匣子的机会。

    终黎婳不去做戏子真是可惜了。

    “嘉应子?”姬绾紧锁眉头。

    姬绾嘴唇白的吓人,若不是婢女时时为她以水拭嘴,怕是要龟裂开了。

    “溪夫人送的嘉应子?”她重复问。(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1章 迷局落幕
    &bp;&bp;&bp;&bp;看向我,姬绾困倦的眼睛中透着恐惧与厌恶,更多的是冷漠。

    我站在鱼夫人的后面,承受着殿中人与姬绾的目光,没有说话。

    终黎婳闭上眼睛,边点头肯定边哭诉:“还有鸡蛋。”

    在嬴政面前,她倒是没有一边倒的说全是因为我。我该对她说声谢谢吗?

    算了,说多了也不好。

    “王上,”姬绾虚弱的开口,毫无血色的面上滑下两行清泪,凄楚对嬴政进言:“奴妾,好——怕!”

    姬绾眼睛中的血丝红了好几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惧的缘故。

    嬴政上前一步,终黎婳识趣的让了位置,把撑抚姬绾的任务交给了嬴政。嬴政坐在床榻边,搂着半坐的姬绾,轻轻安慰她。

    “醒来就好。御医说调理回元气就无大碍了,绾儿莫怕。”

    嬴政的温柔让我身前的八子与少使夫人们垂了眼帘,让我身后的少使与罗敷们倾慕不已。

    姬绾肤色干涩,音色干涩,泪水却越流越多了。

    “奴妾失去二十一公子后元气大伤,御医言曰生鸡蛋祛热安神、止痒止痢,故而奴妾一直服用生鸡蛋调理身子,这些是人尽皆知的。

    即便溪夫人不曾孕育,然奴妾产前也在服用生鸡蛋,且当着她的面也数度吃咽,她不会不知。王上,奴妾昏迷竟然是生鸡蛋与嘉应子…”

    姬绾悲泣的难以言语!

    我本庆幸姬绾的苏醒,可这会儿却被她的语意震惊的苦不堪言:姬绾这话——是要执意把谋害她祸名算在我头上的架势吗?

    看着坐在姬绾另一边、紧握姬绾一只手的终黎婳,再移目到冷静的李夫人的背影上,我头脑再次发胀。

    嬴政的声音暂时控制住了正准备迅速蔓延的我的嫌疑罪名。

    “鸡蛋与嘉应子同食会引发毒性,此类困症鲜为人知。溪夫人送嘉应子乃好意,寡人也得幸食之,各位夫人亦在尝鲜之列,并非刻意。”

    嬴政的话让我的心里安稳了许多。

    我不知道嬴政为何会费神为我讲公道话,但嬴政这么说了,就等同于半个真理送入了众人的耳中,这半个真理撼动起来相当不易,也是我意外收获的无比精妙的清白论理。

    多数人不敢违逆嬴政半句,嬴政说我没有问题,她们也会当我是没有问题,但这也只是多数人。可是,不想我好的人中有少数那部分里的才女,所以注定我不会轻轻松就能无恙了去。

    “王上,余御医刻苦研习食类相克之道,医好了奴妾,今时又苏醒了让夫人,可见此克法并非无先例。既是翻阅古籍既能悉知的识理,溪夫人才情独到,也不会全无精通的可能。

    王上知人善任、宠溺淑女,奴妾们皆为受恩,可也不能尽数偏袒了某一方去。既是让夫人对此事有异想,王上还是令溪夫人与她当薄对质的好。”

    李夫人话说的相当轻巧!

    我能问一句“李夫人这么说,一定是事先知悉了此法相克的古例了”吗?

    “王上,奴妾冤屈啊!”

    姬绾话接的也巧妙,不偏不倚、恰好在众人静默点头与嬴政沉思的时候发出声来。

    这下我算是看明白,原来此事不单单是李夫人一人或者是与终黎婳合伙所谋,她必是套牢了姬绾与终黎婳,三人同盟着要除掉我!

    嬴政凝目看了我一眼,我愤怒的心胸因为他的探望顿时一滞,眼睛也险些委屈的落出眼泪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红了的眼眶的功劳,总之嬴政再开口时的语气听上去严肃又庄重。

    “舞儿先前曾言说,嘉应子她看着喜欢、是她主动提议要田溪送的,田溪这才想着要送与各宫中人食用,故而田溪刻意相送之说,不能成立。

    绾儿惹疾,因嘉应子乃田溪所送,田溪不言明嘉应子配制物料的组成,本是有过错的,然她悔意虔诚,日日为绾儿忧心,绾儿也已平安无事,此事就罢了。”

    嬴政不听旁言,果断下了结论。

    “今日之事虚惊一场,寡人已命汤御医陈列出了各种食材不宜并食的单子,不日既会传于各宫掌事婢女手中,定要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他环视着窟姂宫寝殿,把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逗留一番,有条不紊的说下去。

    “赵高,汤御医等人不辞辛劳忙碌了数日,余槐率先想出救人的方子,皆当论功行赏。你传令下去,各彰其事!”

    赵高恭敬领命。

    “喏!”

    嬴政说完封赏的事情,又看向姬绾,道:“你安神休养,不可多思,寡人处理完政务再来。”

    姬绾没料到嬴政走的这么急,才清醒过来的神经还没有想好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嬴政已经把精神投向到了人群中。

    “让夫人此态与李夫人当日昏迷症状、医救方法等甚为一致,皆是误食,并非有何邪术横行,众爱妃不必惊慌,都回去吧。”

    同样简洁的说完话,嬴政毋庸置疑的给了众人他宽厚伟岸的背影。

    嬴政的背后,表情风景格外的精彩:

    李夫人三人哑舍不甘,却又无处发言;

    赵舞因她无意间为我作了证而想要对嬴政表明说、她并不是在说我没有嫌疑的意思,可是已经没有了机会,只能瞠目结舌的懵懂着这突发的结局;

    悄声嘀咕后果的众位王妃中,唯有静夫人没有留恋嬴政的背影,她沉思着看向我,在嬴政远去后先行离去。

    人心真是奇怪的无限瞬息变化着,本来姬绾能醒过来是我最期待的事情,顺带着余槐上位最好;可现在,余槐立功倒成了我唯一达成目的的事情,姬绾苏醒、倒似乎跟我没什么牵扯了。

    茂密的丛林花簇中,角角落落里面是最为凉爽的,我闲散走着,不时采摘一颗蔬果吃,心情也跟着青瓜之类的爽性变的顺畅起来。在这个时代这么多年,无公害的新鲜果实依然是我最稀罕的存在。

    “…那个余槐真是神了,只用一人试药就救了让夫人,医治李夫人时也只是简单的用了韭菜水,他莫不是法师,能符法药力不成?”

    隔道的小道上响起三三两两的轻巧脚步声,低低的女音传来,显示着是婢女间在走动着说话的形态。

    王宫是不适合随便说话的,尤其是在主子们面前,我看向洛葱与提着花篮的两名从人,不许她们出言提醒我的存在,因为我不想打扰她们,也正好想要听听她们对此事的疑虑。

    她们的疑虑,定是李夫人等人的痛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2章 躲秦王
    &bp;&bp;&bp;&bp;另一名婢女的声音响起。

    “嘘~~~别说了,王上不是判定这两件事情只是两位夫人误食了克星食材的缘故嘛,再说,小心舌头。”

    原先说话的婢女接了话,声音较刚刚更低了些。

    “嘿嘿,也只是跟你说说罢了。

    可大家都在说呢,齐溪宫那位溪夫人也命太好了吧,让夫人昏迷之事分明就是有疑点的,终黎夫人指明了是她,可据说连李夫人开口、王上都没有怀疑是她做呢。”

    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很疑惑的样子,看来大家还是愿意相信这些事情是我做的,我在她们心中真有那么神吗,会妖法?

    我突然很想“得意”的笑上一笑!

    “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不止这一次了,我也听说只要是牵扯到溪夫人的事情,王上就会变了性情一样、做事不似之前那么武断了…”

    此女的话说的我心潮激涌:有这回事吗,我怎么没发觉呢,嬴政会为了我改变他一贯的处事手段?

    两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无意间的走过却说得我心神难安。

    我并非无感知无臆想的高级动物,我也曾经幻想过嬴政会青睐我,可这种想法每每才出了个苗头就毅然决然的被我掐灭掉了,因为在我的心里,嬴政是不为女色、或者说是不为任何事物所动的天造霸者,他眼中只有权力,只应有权力,也只容得下权力。

    虽然是这样告诉的自己,可我依然是个本性里就爱狂想的敏感女子,有些想法和念头不容我不去想,它们自动的就迸发出来了。

    嬴政本来是着急进攻楚国的,但他询问我的意见时我劝他给王翦充足的时间与足够的信任,我是自私的想要才被流放过去的虞角能够有相对平稳的日子去适应新生活的,可他真的放手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劝解的原因他才放手的,我时常会纠结这个问题,但我愿意相信这个决定是他出于他自己脑力的考虑、亦或者是朝廷重臣商议的最终结果,因为,在我的自量中,在我的现实意识里,我想我绝对不可能能够与嬴政的哪怕一条狐狸毛软相媲美。

    我只是一个突兀存在于秦宫的齐国王嗣!

    “夫人?”洛葱见我听完婢女的议论后纹丝不动,很是担忧。

    “没事。”我回过神来,抬脚走着,毫无方向感。

    宫内议论纷纷,我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停步,我看向洛葱身后的两个提篮婢女,道:“你们两个去那边的花池采撷盛开期的荷花,本宫今日要沐浴荷花汤。”

    “喏!”

    洛葱明白我是在支开她们,所以很自觉的在她们离开后贴近我。

    “洛葱,你提醒余槐一下,就说现在宫中——”

    话说一半,我突然觉得有些无力感,于是收回了我要说的话:“罢了,这些言论咱们都听得到,他每日里与那么多人接触,自是也能听得到的,还是由他自己去理清自己身上的疑点吧。”

    被人疑惑不是被人定罪,犯不上要洛葱冒着被人怀疑的风险去提醒他这些不是很紧急的言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消停点吧。

    秦宫水深,一个做事的人没条件时时依赖她人的协助,即使是有蔺继相传授过秘符之妙的洛葱也不行。

    看来余槐还真得具备点真本事了,不然两次的王驾面前出风头的殊荣惹人红眼,他胸中无才的话,会很快被寻着短的。

    明白我的心思,洛葱细声宽慰我的心。

    “夫人放心吧,余槐不是莽撞之辈,定能把他那边的事情做好的。

    据他与奴婢商聊时言语间的意思,奴婢听得出,他虽感念夫人的提携之恩,然也是攻读古籍证实了夫人的提点后才去做事的,可见此人谨慎又耿宁。

    话说回来,若是这些风雨过后的后续事宜都摆不平,他倒也不配得到夫人的垂青与赏识了。”

    洛葱神态刻意的高傲,高傲的理所当然。

    知道洛葱在打趣我,习惯了她哄逗式的箴言,我轻笑一下,继续漫步前行。

    “是你赏识余槐吧?我可——”

    话说一半,后半句生生卡在了喉间,我仓惶后转,着急忙慌的就要抬脚起跑,却耽搁于与依然前行的洛葱撞在了一起。

    来不及解释我的突然回头,我只想要洛葱不声不响的偷偷跟着我走开,因为漫无目的的漫步中,在转弯丛枝的间缝间我看到了嬴政!

    对于嬴政,我说不清楚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心理。

    我祈祷他没有看见我、也没有听到我和洛葱的扭扯声而投了注意力到这边来,这一刻,我只想溜之大吉。

    但——

    “站住!”如此雄浑,是嬴政的声音。

    嬴政叫住了我。

    我闻言,只好听话。

    嬴政信步走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猛吸一口气,顺带着瞪了见着嬴政了然我的惊慌的洛葱一眼,回身施礼。

    “要去哪儿,是不愿见着寡人不成?”嬴政大大方方的受了我的参拜,没有应允我起身。

    看来我又被他看穿了。

    “奴妾没看到王上。”我撒谎。

    我心里明白,嬴政那么英瑞,定是慧眼如炬、能轻而易举看透我的小伎俩。只是,反正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没有看到他,比起我承认撒了谎言,否定的话没有人证物证,不能定做是欺君之罪吧。

    我希望他很忙,没工夫与我置这些有的没的的闲气。

    嬴政冷哼一声。

    “最好是这样,若是被寡人发觉你在躲寡人,寡人定会让你——”

    他拖长了音,我惊恐,因为我意识到我再这样一次的后果就在此刻嬴政的一念之间,于是我谨慎的大气不敢出一下。

    “日日见着。”他下了定论。

    嬴政的话让我猛然一弛精神,可反应过来后又马上绷紧了神经。

    他是在逗我吧?

    他说的似是很暧昧,该不会在对我调情吧?

    我不敢问,也不想得到他肯定或者否定的回答,只好用言语转移他的注意力。

    “谢王上明察秋毫,使得奴妾免于受冤。”

    我是该好好谢谢他的,否则终黎婳指控一事查究起来,我要去地牢受苦不说,指不定李夫人她们还会借机找些什么非死不可的罪名来整折了我。

    “起来吧。寡人不让起,你倒是拜的踏实啊。”嬴政说话间轻笑着。

    心神惊慌,我居然没有体会到我自己正在僵硬的深蹲着。嬴政此时的表情显示,他分明就是在耍我,但好在是在耍我,若是他存心跟我计较起来,我还真是什么罪过都可能担肩上的。

    不过,我还没有庆幸够,嬴政就又故弄玄虚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3章 静夫人的责问
    &bp;&bp;&bp;&bp;收起笑意,嬴政又恢复了他惯有的、没有表情的表情。

    “若真心言谢,当有谢礼才是。”他的语气似乎很严肃,真像是要求我的礼似的。

    他若是真要我的礼,我能送什么入得了他眼的东西呢?

    “王上?”

    我不知嬴政何意,但我的小心思里最怕的就是他突然心血来潮提出要我送了我自己,因为我似乎除了田田溪外,身无长物。

    嬴政故意昂视蓝天,沉吟几许,给我指了条明路。

    对于我来说,真的是条明路!

    “俏央湖畔,为寡人再弹一曲吧。”嬴政说完,他自己的笑意又浓郁了。

    看来他又是在耍逗我、从我的紧张里寻开心的了。

    可我并没有把心口提起的郁气舒缓出去。

    他为何用“再”?难道,他知道我之前那次俏央湖“忘情”的弹奏编排是为了吸引他?

    知与不知,这个问题我更不敢问了,既然多事的脑力让我想到了这里,我只能白白的把它增放在心中、自己无聊的担忧着了。

    嬴政说“再”,不会也是故意这么说以给我增加心理负担、看我纠结而自得其乐的吧?那他把我当做什么,他闲来无事时逗趣的宠物吗?

    可我是人呐,虽然比这个时代的产生晚了两千年,但我也不想做萌宠,即使主人是千古霸道的秦嬴政。

    优雅的音色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溪夫人好专注啊。”

    闻声起视,我这才发现我自己把注意力都集中放在了脑子上,竟然不知不觉出了丛林花木的围栏,走到了植物低平、视野宽阔的月季园子里。我所停步的不远处,静夫人正端庄的立在园子中,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我碎步上前,为事先没有看到她、未能给她主动打招呼而请罪。

    “静夫人恕罪!”

    我想我真的是太闲太无聊了,居然想嬴政的一句话能够想到连我自己所处何处都没知觉的地步——我真是疯了。

    “起来吧。”

    静夫人一向慈善,不会端着架子让人施礼不起的,尤其是在宽敞的公共场所。

    谢了静夫人的赦免,我才站好,静夫人就低声开门见山的问了我一个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茬的问题。

    “窟姂宫那位的事是你做的吧?本宫记得,李夫人苏醒时你像是心如落石般松懈的模样,那时本宫就觉着你与李夫人昏迷之事有关。

    今时克食风波又起,终黎夫人等人又皆指凶犯是你,若不是王上一口断言了此事,你必是要接受严苛的查询的。

    让夫人是这秦宫中与你走的极近的人,连她都对你颇有微词,这件事情的元首是你——她们没有冤枉你吧?”

    静夫人好奇的看着我,期待的眼神中透漏出她在等待我给予她肯定的回答的讯息。

    我很久之前(战国两千年后的二十一世纪)就把“相信你的人不需要你解释,不相信你的人你解释了也没用”的话熟烂于心,说实话,静夫人信不信我我并不十分介意,但她这样赤裸裸的问了,我总不能一口应下是我做得吧。

    肯定不得,我要是精细的解释一番,在她的眼中会有强词夺理、越描越黑的嫌疑吧?

    肯定与否定都不妥,可若我说“随你怎么想”这之类的模棱之言,那我必会祸从口出。假如真的如此光明的不敬重静夫人,我没事也得摊上事了!

    “她们?”我自认说服不了静夫人,只好另辟蹊径躲过她的盘查:“静夫人是指李夫人近来抱团的仨人吗?”

    既然静夫人也只带了随身内监名子与我问答,又说的如此露骨,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说的犀利点才有可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静夫人笑了,满目的嘲讽。

    “怎么,溪夫人身临其境、洞悉了什么局外人不祥知的事情了?本宫还道李夫人的手腕高明,拉拢下面的夫人都巧以公正的立场来掩饰、无人发觉呢,不曾料到底是有聪明人,你这就猜出几分了。”

    静夫人的话意中透着她只是以为李夫人在拉拢姬绾与终黎婳的理解,可是我并非如她所想“猜出几分”——我不是有所警觉李夫人在拉拢人,而是很坚定的在怀疑她们已经谋定在一起、并把我列在她们同敌的名单里了。

    我不想卷入静夫人与李夫人的斗争中,虽然我已经是漩涡中挣扎的人了,于是达到提醒静夫人的目的之后,我“解释”了我出此言的原因。

    “夫人谬赞奴妾了。奴妾愚钝,并不十分确定李夫人是否有此所为,然奴妾突然被指控做了未做之事,心烦委屈,前时又被李夫人仨人误解,这才口出狂言了,还望夫人垂怜。”

    我是说,请静夫人可怜可怜我的愤怒,别把我说她们抱团的事情说出去。

    自然,我话语中另含的传递给静夫人、能使得她轻视我的深意是:抱团的事情可以说出去,别说是我说的就行。

    有时候,你表现出了一层浅薄,别人恰恰会信你的这层浅薄而忽视你的真面目。

    不知静夫人是否被我的这层浅薄阻了视野,但她该试探的还是要试探的。

    “不是你做的?可——”静夫人走向我,一步一顿,挑眉冷笑,道:“本宫怎么就觉得,与你脱离不了干系呢?”

    相较于嬴政的目光,在静夫人的眼神下我笑的相当的自若,因为静夫人的疑虑与否对我来说不是那么的重要,而且这件事情本就不是我做得。

    既然她认定了我可疑,她怀疑的依据——李夫人醒来时我的失态状况也是真实的,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夫人是要问罪奴妾吗?”我问的直接。

    我不想与静夫人这么白耗精力,有些话说的多了,反而会有露出什么错误提示的端倪。

    静夫人的脸终于笑开了来。

    “王上都不舍得,本宫如何要扰了王上的兴致。本宫只是想知晓内情,这秦王宫人多事杂,若再有风浪起,也好明了风尖的源头不是。”

    听这话…若是我承认了姬绾昏迷的事情是我做得,那,这语意是以后什么事儿都要归结到我头上的意思吗?

    辩驳不得,又示弱不能,这般困窘,何以解忧,也唯有再次高调的搬出权威定论了吧?

    “王上英明,奴妾感念于心,亦不敢辜负了这份信任。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李夫人她们指认是奴妾所为,定是有误解或是其它原因的,至于她们是何经受过程,此个中详情奴妾就无从所知了。”

    我说的“其它原因”,不知道静夫人会不会多想到“诬陷”这一层上面。(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4章 荷花想
    &bp;&bp;&bp;&bp;静夫人笑意加浓,眼神加深。

    “溪夫人嘴皮子真是利落,难怪王上都要偏宠你几分。”她的音色也一样的加重了力道。

    我面上自然受不得她的忌讳,不然不恭不敬的罪名可是会压死人的,于是我浮夸的说着恭谦的话。

    “夫人高看奴妾了。奴妾一介无知女流,不敢在王上、夫人面前造次,只是想要安安分分的生存而已。”我把我的音量调的温柔而低调,希望以此能让静夫人好接受一些。

    不过,我似乎是白费了力气。

    转瞬的不耐浮现脸上,静夫人笑的无奈又冷淡。

    “这话你倒是老生常谈的顺口,可你是这样做的吗?违心的话说多了,你自个儿不腻吗?”

    静夫人是腻了吧,她说完话就迅速走离了我,和嬴政说完要我献曲时走的一样利索。

    好端端的出门,却连吃了两次责问后的背影羹,我堵了心神:今天一定不是我的黄道吉日。

    “今儿真不是出门的好日子,咱们若是待在齐溪宫,就不会这般一连遇着两位大佛了。”

    我踏进齐溪宫寝殿的大门,稍微踏实了一些,可踏实下来后却是一阵后怕:连遇秦王宫两位顶级主宰者,又摆明了与我不太顺,我能够平安走过她们多么不容易啊。

    洛葱把凉茶奉上,贼贼笑着,问:“夫人是两位都不想遇着呢,还是不想遇着其一呢?”

    接过茶杯,我理所当然的白了洛葱一眼。

    “废话,你说呢,我要与王上避嫌,也要跟静夫人拉开距离才是,你说我是想遇着谁?”

    我谁都不想遇着。

    洛葱笑里蕴含的暧昧之情更邪乎了。

    “男女间有情愫才需要避嫌呐,若是没有感觉,何需避嫌?”

    她灿烂的笑也就笑了,可她竟然对着我挑起眉来,这个欠揍的小动作,让我貌似在接收到她这句话的话意后秒懂了她的邪笑。

    垂眉饮茶,我不去看她。

    “是吗?我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我小声嘟囔着。

    我没想过我是因为羞涩而不见嬴政的,不想见并非是老死不想碰面,只是遇着他我总是很紧张,怕好端端的待着不宁、无事生非罢了。

    洛葱见状,掩嘴笑出声来。

    “是是是,夫人说的极是,咱们不去见秦王就不必惹是非喽。”

    她顺着我,却怎么听都是在反语讽刺,而且讽刺的不亦乐乎。

    不见嬴政我在秦王宫人眼中一样浑身是错,我知道洛葱是在故意挤兑我,可我只能难为情的拿架强压她的逗趣。

    “贫嘴!”

    我正有些激动的恼羞成怒,虽然明知这样是不对的,因为我并不理亏、不该心虚,可我依然忍不住这么做了,不过幸而采花婢女进来解了围。

    “启禀夫人,荷花汤浴已备妥当,请夫人移步。”

    宽敞木桶,水色泠泠,荷花铺满了水面,木桶与花瓣相得益彰,看上去就很让人赏心悦目。

    水温微微发烫,却烫的浑身内外懒懒的舒服,我闭目感受这片刻的安宁与舒畅,瞬间觉得这个时代挺好。

    不过,好归好,可我得有生命才能去多多的体会它的好!

    “洛葱,虽说不明白秦王是因为什么目的才屡次放过我,但我总算是惊险的在他的容忍下活了过来,此次答谢,我是不是该用些心意?”我看向身边服侍我的洛葱。

    不管怎么说,脾气暴躁的嬴政容下了我,作为命之管控者,我觉得有必要尽心答谢他一番。

    洛葱为我添加花瓣的动作一滞,很快自作聪明的把我的心思“理解”的一步到位。

    “夫人这么想,自是胸有成竹了,能够让夫人这般费心,秦王真是好福气。”洛葱言明她料测我心中有数的想法,笑道:“夫人打算怎么惊艳,奴婢去操办。”

    她码定我是有了想法才与她说的,事实上,我也的确是因为有了初步想法、琢磨了好久才开的口。

    既然她看透了我,我也没必要再遮掩了。

    “鬼灵精。俏央湖东边的花溪亭附近不是有一大片荷花嘛,花盛的正怒,在荷花茂密处,我想弹上一曲。”我讨巧的对着她笑,征求她的反应。

    好几次走在俏央湖边,我都会产生什么时候能为谁在那么美妙又安静的地方精心展示一番我的舞曲的想法,既然能够让我死心塌地的人还没有出现,而且不知道能不能出现,那我就用来答谢我的救命尊者嬴政吧。

    看着我脖颈边拥簇的荷花,洛葱瞪大了双眸!

    “湖水上面吗?荷花中央?”

    我点点头,肯定她的不确定。

    偏首畅想一番,洛葱接受了我描述的画面,并兴奋的应下来:“奴婢明白了。”

    又来了,她那别有深意又把深意浮现在面上的笑容。

    “明白什么了笑的那么贼?”

    我顺口带了一句,却并没有让她有回答的时间,因为我怕她的回答是让我再次激起恼怒的难为情答案。

    “你说我什么时候弹奏比较好?清晨是不是好些,气息凉爽、枝叶新嫩,人的心情也会容易好起来。”我不停的说话,用言语的注意力来占据我此刻面对她笑容的其它瞎想。

    洛葱眼珠骨碌转悠一圈,并不认同。

    “可是清晨——秦王能来嘛。”

    洛葱的提醒没错,一天之计在于晨,嬴政正积极的在谋取偌大个华夏王朝,他不会为了一个女子的邀请而耽搁了处理政务贻误战机的时间——他绝不会拿自己的霸业开玩笑。

    “是哦,他还要议政。那黄昏行吧,阳光也不是太烈。”黄昏也很美,我置身火烧的霞光中,应该也能达到精心准备后需求的效果吧。

    盛夏时分,一天到晚都是热的,没有太阳的晚上不好出外活动,那就只好选太阳不是当头照的时刻了。

    洛葱想都没想,又给直接否定掉了。

    “不用说,夫人弹奏曲子、献舞之后,秦王定会为夫人痴迷——此乃定论!”洛葱抢过我欲开口的机会,肯定的毋庸置疑,击退我后,接着道:“秦王会邀夫人共进晚膳,说不定…”

    她斜目淫望我,拖长了音,却不打算再说下去。

    洛葱想说的,我明白,也很快认同了她的所思:夕阳过后便是入夜,嬴政是个拥有庞大后妃欲求的男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5章 长使姬绾
    &bp;&bp;&bp;&bp;“不行!”我也肯定的和洛葱一样毋庸置疑,忧虑着思索一番,无奈说:“那只有午时时分了。”

    青天白日,烈日当头,人目众多,嬴政总不至于会想起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了吧。

    洛葱张口又给否决了。

    “可午时光晒炙热,夫人您怎能受的住?”她紧锁了眉头。

    我知道她不想我受苦,我也不想炎炎烈日下弹曲动舞,可嬴政的恩情我不能不还,何况还是他亲口提出的要求。

    知悉我的难做,洛葱充分调动了她的脑细胞,很快给我想出了个好点子。

    “依奴婢看,不如去方士院讯了天数,挑个阴凉的天色最为妥当。”

    我双目一亮,瞬间来了兴致。

    对哦,若是近来有阴天的话就最好不过了。夏季阴天时最易闷热,在湖水边待着绝对是个好去处,而且天色不明不暗、气候不烤不凉,这个规律生活时代的人生物钟依然会在白天,嬴政也不会多想了去。

    洛葱真是个冰雪聪明又勤奋能干的好姑娘!

    “此言大好,只是不知近日有无这样的天数。”我满心的憧憬。

    洛葱洒完手里的荷花、放下花篮,用舀子盛了水,缓缓浇在我的后脑勺上,细细揉搓我的头发。

    “奴婢去查查好了。”她接活接的畅快。

    有洛葱真好!

    知了鸣叫着渲染的酷夏,泡个澡真是绝美的妙,期间的舒畅与清凉惬意无比。我心里因刚刚解决了一个选时辰的大困惑而疏了燥意,正想借着这股子凉意香喷喷的歇了去,可从人的禀奏却断了我好不容易静怡的心思。

    “启禀夫人,让夫人有请。”

    我顿了轻快奔向床榻的脚步,心思顷刻沉重了不少。

    姬绾突然叫我过去必是有话要说的,我隐隐能够预测到她九死一生清醒过来、不会这么不声不响的放任我闲散的度过这一劫,但我念着她之前的那种种温善与贤良,祈愿着她能够突然理解到我的处境,有此挂念,我一时想不透她会以什么样的状态见我。

    窟姂宫内典雅温婉,整个气氛因为姬绾的清醒而恢复了正常的生机与安宁。

    端坐于高座,在从人的服侍下进食、漱口,见我进来施礼,姬绾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拭了试刚刚吐过水渍的嘴角,开口说了话。

    “溪夫人坐——哦,起来吧,不必多礼。本宫在吃生鸡蛋呢,若是溪夫人不介意,本宫吃完再与溪夫人说话。”

    姬绾温笑着,边说边又张口喝了一勺生鸡蛋,慢慢咽下去。

    姬绾开门见山的提到生鸡蛋,对于她即将要表现的态度,我心中有了几分底。坐定,看着她,我开口时也与她的语调一样的客套。

    “让夫人请便。”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表情都表现的在她人看来无可推测我内心的想法。

    吃什么不好,偏偏吃生鸡蛋,任谁身临其境都知道姬绾是要故意针对我的意思,所以我也当小心了才是。

    姬绾在我到了之后又不慌不忙的用了三、四口,应该是觉得在我的无声注视下吃没什么意思,随即便把勺子放入了从人端放在银盘的碗里,偏首示意她们撤了下去。

    又漱口,擦拭了下双唇唇角,姬绾这才抬眉,正眼看向了我。

    “溪夫人好香啊,一股荷花的幽香,想来王上必是喜欢的。”她笑,笑意浮于脸面。

    用荷花瓣泡了个澡而已,大自然的属性自然和香水的飘扬是不同的,姬绾又不是贴着我的身子坐,没道理能够闻得出来,她这么说了,一定是听说了我在花园采摘荷花的事情。

    好通灵的耳目。

    “让夫人好嗅力。”我挤了一下眼睛,露出些许笑意。

    不管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和姬绾毕竟亲密畅聊的交心过,这么与她直白的隔着肚皮说话,我打心眼里觉得难过。

    姬绾似乎很陶醉这种聊天方式,她的假笑因为我的回应浓了不少。

    “幽香中有那么一股狐狸——”姬绾顿了一下,盯着我,扬眉继续道:“毛软的味道,溪夫人浸了花汤,莫不是又躺在了王上送入齐溪宫的毛软上?”

    她的假笑多数转为了假意的惋惜。

    狐狸毛软有人定时打理,其间除了独特的清香之外,再无其他的味道,姬绾这么说我,定是也知晓了我刚刚和嬴政见过面——她在说我身上有股狐狸骚味!

    我心头温怒,对于她的邪恶转变,表现出相当不可理喻的反感。

    “其实动物身上都会有一股夫人说的那种味道,不只是狐狸,还有很多,比如鸡。您仔细闻闻,莫不是您闻到的是您口中生鸡蛋的味道?”我提醒中泛着冷冷的淡漠。

    姬绾霎时收起了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笑了,我反而觉得她真实了不少,待在她的气场中也相对的舒服了些。

    “哼,若真是生鸡蛋的味儿,那本宫当再用些嘉应子的,如此就能化解体内不少的腥气。生鸡蛋、赤砂糖,好伤心的配比啊。”姬绾一脸的伤感。

    的确是很伤心的配比,她伤身,我伤神。

    姬绾的伤感更激起了我对她执迷不悟、扭曲我好意的怒意,也使得我更加的伤感。

    “是夫人自个儿好奇,想要试试其效力的吧?”

    我于心中认为是姬绾与李夫人和终黎婳合谋的,但我依然不希望姬绾是真的参与其中了,所以我不死心,还想再问问。

    姬绾脸皮扯了几扯,一端嘴角微微扬起,整个表情看起来呈现出了很不屑的鄙夷感。

    “呵,是与不是,本宫的毒症都与李夫人昏迷时一般无二,事关人命,溪夫人就没有触目惊心的恐惧之情,也没能唤起你心理愧疚的感觉吗?”

    她质问我质问的义愤填膺。

    默认、问询被针对者的事发感悟,看来她是承认自己有参与其中的了。

    既然是她不惜伤害她自己要陷害我,那就是摆明了要和我敌对的关系了,如此明朗的瓜葛,再与我探讨事出有因的李夫人之事有意义吗?

    我完全冷了心,由心凉了脸!

    “夫人传奴妾来,就是要讨要奴妾的心得的吗?与奴妾单方面的出手相比,夫人您昏与被昏双重感受、自导自演的不是应该更为深刻吗?”我问的犀利。

    姬绾目光与脸色也冷的冰凉。

    “本宫自是刻骨铭心!”她眯起了眼睛,死死盯着我。

    她自己要这么弄自己,与我何干,为何要这么看着我,又不是我要害她的?心中疑惑她的反应,我皱紧了眉头回视她的盯凝。

    姬绾强调式的发泄言语回答了我她的激愤。

    “本宫之身,于你、仅仅形同鼠类,本宫怎能不刻骨铭心?本宫也曾念及了你能言善辩述出的姐妹之情,然本宫实质中,于你、居然是这般的分量,如何能不感受深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6章 最厌恶的存在(求票票)
    &bp;&bp;&bp;&bp;姬绾咬牙切齿的样子说的我肉跳心惊!

    姬绾怎么会知道用老鼠试药是为了解她的病状?

    我不说、嬴政不说,汤御医和余槐更不会说。

    汤御医召集众人以鼠试药时是将用生鸡蛋和赤砂糖毒好的老鼠分交给众御医去解的,要求曰为“救鼠取胆”,参与解毒的众人都不知道老鼠中的什么毒,所以他们中没有人知道试解药与姬绾的毒症有关联,就连余槐也是洛葱告诉他的,姬绾是怎么知道的呢?

    除了嬴政、汤御医、余槐和我与洛葱之外,还有谁可能知道呢?

    赵高?!

    会是赵高吗?

    可赵高忠于嬴政,眼光高过了头顶,想必除了嬴政、其余人他都不放在眼中的,一个长使夫人还撼动不得他的如此高傲心机吧,而且,赵高和她没听说过走的很近啊?

    事实的真况不容我多想,我垂下眼帘,当做没听懂她的话。

    她在服用了生鸡蛋后吃嘉应子的时候、会想到她在我心中是很重要的姐姐而放弃陷害我吗?

    我知道,姬绾一直以为是我对嬴政说了什么,赵夫人才没有即使是姬绾丧子、甚至于差点丧命都未被处死。

    若是我当时没有进西茶园,姬绾母子双双落井一案赵夫人就死无对证,只能束手就擒,如此结局,姬绾便能报得丧兄辱国之仇…可我只是没有一竿子冤死赵夫人、偏向她偏向的不明显而已,姬绾一定要这么痛恨我的存在吗?

    “说,老鼠是你最厌恶的东西吗?你为何会如此厌恶本宫?”姬绾说的动情,两句问话间没有多余的停顿,她愤怒的闪烁了泪花。

    我喉间於堵,为姬绾的误解,也为姬绾的泪花!

    我该怎么给对食物链“贵贱”之分界定的天地之壑般严明的姬绾解释、老鼠试毒是很正常而且人性的现象,我这么建议嬴政,只是为了救赎千千万万的人命的心态呢?

    “奴妾最厌恶的东西,是蛇!”我想她听出来,我并非厌恶她。

    与姬绾解释二十一世纪的理论是注定解释不通的,尤其是她现在刚刚心生疑问我讨厌老鼠、就瞬间认定连带着我最讨厌的是她的这个时候。

    可姬绾的思维并没有往理解我的那方面去靠近。

    “有时候,人也会变成自己最厌恶的形态吧。”

    她怅然仰望宫殿梁顶,就势将她眼中的水渍蒸发了回去。

    姬绾这句话好前端啊,我在很久很久之后也听到过类似的言语:别着急,人到最后都会学会小心翼翼,再不会对自己以外的人伸出双手、敞开心扉,会变成她原本最厌恶别人模样的样子。

    “希望即使是变成了之后,也还能看清自己的原型,在适可而止时变换回来。”

    我知道她发表感慨是在说我,我说话时也在想她。

    姬绾懒于与我辩驳,她端起茶杯,心思阴沉。

    空静了的世界最适合自省,我与姬绾聊得很不愉快,我想我也是责无旁贷的。

    到最后,我会变成我厌恶的像静夫人、李夫人她们刻薄又伪善的双面人吗?如果会,我现在鄙夷她们,是不是因为我还不够成熟?

    可我宁愿我永远这么稚嫩又被动的保持着不愿别人受难、尤其是因我受难的本心,人生苦短,特别是漩涡在这个野蛮与贫困并存时代的人生。相聚是缘,大家一起和和睦睦的生存下去不好吗?

    桐木琴擦了又擦,我从与姬绾怨怨两散的结局中再一次刻骨感受到我改变不了这个时代人的思想的现实,根深蒂固的习惯是世间最可怕的能量,如此无能为力,我就只能无声的做好我自己。

    “夫人?”洛葱见我对着桐木琴出神,轻唤我,道:“竹架已然架妥,均为荷茎一般高,荷花与荷叶层层密密,若非走下去细看是看不出竹子的。”

    她倒好茶水给我,见我静静的听她说话、并无惊喜细问的兴致,隐隐忧心。为了活络我的心思,她打了哈哈,娇笑出声来。

    “夫人真是秀聪心亮,竟能想出这般巧夺天工的妙景来。奴婢于凉亭上看得,群花拥簇中,任谁走上竹架去、立于荷花间都是绝妙天女般的存在,更何况是倾颜顶世的夫人您。嘻嘻,您若是荷花间弹奏上一曲,必又是席刮天下间津津乐道的美谈。”

    洛葱一脸的期待与自豪。

    我把水杯递还给她,对她的赞不绝口报以惭愧轻笑。在二十一世纪,水上面架竹筏只能算作是常识吧,我如何能心安理得的承受了几千年人类共同的智慧成果去?

    “你上去踩着,觉得浮实如何?可是能在上面起舞?”解释不通我的思路,我只能掀过这一话题。

    “夫人当真要水上起舞吗?可方士们说天象不稳,近日会起阴,却阴像不明呢。若是不只是隐蔽了天日,反将要下了雨,夫人您如何起舞呢?”洛葱不想我有一丝一毫闪失的可能性。

    占卜师到底会不会推算天气我不知道,我对天象之说尽无知识、也评判不得,但我让人费力架了那么大一片竹筏,若只为单单弹上一曲,那如何对得起投入的人力、财力,又怎么能让嬴政感受到我对他恩情的重视与感激呢。

    “谢恩嘛,当有诚意方能心安。”

    洛葱说服我不得,只好由着我。

    “奴婢再去叫人确认一下是否达成了最稳固的形式。虽说咱们低调而为,然竹架工程不小,想是王宫也已传了个遍的。湖水凌粼,却也险凶,万万不能被有心之人动了手脚。”

    我明白她一切以我为重,我也是惜命的,可有些苦头,吃了比不吃要好。

    “动了手脚也没什么不好。”我半拒半迎。

    眼下荷面布景已妥,看洛葱的神色,应该甚为完美。如若我于荷花间献舞一曲,配合着惊心准备的弹奏,与身边大自然馈赠的绝景美艳相互映衬——我还真怕嬴政喜过了我想要的效果。

    我积极备战此次曲舞之约,只是想嬴政能够欣赏我的才艺,以此来博得他的好感、让他对我心增怜惜而不那么轻视我,可若是他的这份喜爱超过了我的预期,那事儿就大了。

    秦王妃的身份若是坐实了,我身与名都成了嬴政的女人,嬴政身心也这么以为,那我可真的就再无独身自好的可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7章 媲舞邀宠
    &bp;&bp;&bp;&bp;洛葱心中也多少明白些我的忧思,不过,她更心疼的是我的身体。

    “可夫人不是最怕水了嘛。”

    洛葱知道的,自从俏央湖落水之后,我只要见到大片的水坑都会刻意的边缘了的走,可现在,我却起意要在深奥的湖水中央起舞,又对竹筏的牢固性有意放宽标准——她对这个可能会落水的主意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之情。

    我看了看手心处被华阳推入水中时留下的疤痕,心有余悸,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承受着。

    “可我更怕王上欣赏了曲舞之后意犹未尽,再添了别的‘新想法’。若是他的兴致我满足不得,此番心血弄巧成拙不说,怕是齐国也要走到头了。”

    有风声说秦楚边界的星宿似有微变,如若嬴政的手掌再顺利得以收紧,那我为齐国——为田田溪能做的,也只有尽量延续齐国的存在了。

    我只邀请了嬴政一个人,因为本也是为了嬴政一个人准备的感恩曲演,所以嬴政一出现在这片僻静的视线范围内,一身黑袍的他就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嬴政远远的看到俏央湖中红杉奏曲迎接他的我,脚力自主加速、疾步走向离湖中我为他准备的最近的凉亭,目光再没有离开过。

    他作为一宫之主,一定早已听说了我在俏央湖上捣鼓竹筏的事情,或许是国务忙,或许是想要看我的成果,也或者根本不关心我到底想要做什么:不管什么情况都好,总之今天他未事先预知实情而被我惊了艳,我想我就已经事倍功半的亮了开头了。

    贵客入席,我也不再延误时机,准备了心态欲亮相谢意。

    因为占卜师们不确定的阴天真的没有来,现在的午时依旧如约的傲然着它的炎炎烈日,洛葱尽心指挥内监在水廊的顶棚上不停的洒水去热,所以嬴政坐于水廊中间的凉亭中还好。可我,沐浴在青天白日下,即使是立身在风吹间的水面上,也已然汗流浃背了。

    自从人禀报说嬴政在往这边来、我踏入既定位置到现在,时间并不长,但我的脸皮已经被烤的火辣辣的了,要是再不付诸行动进行此约的节目,我到最后一定会被晒成干煸的焦皮人的。

    稳了心神,桐木琴被我打横一揽、斜竖怀中,环着琴音游走到事先准备好的木墩旁边,边舞边转着木墩放其在桐木琴下侧稳固好琴身,我扶着斜立的桐木琴、舞动琴弦唱起了蔺继相为我初次主动吸引嬴政时散播的谣言:

    湖-光——粼~粼~闪/俏/央

    绿-柳摇~枝~醺/荡/漾

    女-子——倾~世~凤/仪/鸯

    天——籁~妙/音-犹~天~藏

    冠绝祖——龙-隔/观/赏

    春/孕/花/香/气-氛祥——

    凤鸣-龙/潭——殷~殷~往/

    憾/世/姻-缘~宿-命~尨…

    衣袂纱飘,透着风向,阵阵的吹拂让我能微微缓些凉意,但我依旧热的汗水直流。这幅景象在嬴政看来,汗水水光与身上珠宝映衬着太阳照,我应该更为荷塘美色增添了不少的仙境氛围吧,可我在烈日的照耀下短短半个时辰就已经流失掉了大半的体力,而且越来越疲乏精力了。

    反弹琴音、腰肢曼舞、步步踏足避着荷花花茎搭建的竹筏空隙,三下分心,又头顶着与轻飘衣着并不匹配的玉冠头饰,我于光热与风抚间迷离了眼色,为免扫了嬴政的雅兴,只好咬牙硬挺着。

    兴许是感受到了我眉宇间的慵懒,也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琴舞中因心律不齐而致的细微违和,嬴政站起了身,走出凉亭,立于亭外的湖上水廊边缘,和我一样暴露在烈阳之下。

    因为得空观察嬴政的观赏回执,我也“有幸”得知了嬴政身边已经平添了不少不请自来的秦王妃们的事实,不知是为了增加在嬴政眼前出现的频率、还是为了我的这番大动干戈献媚举动,她们不约而同前来相会在这个偏僻的水廊上,而且人头有越聚越多的趋势。

    甩袖后仰、双臂轮还、腰腹使力回身,重新站起的我头晕目眩,假借肩膀的扭动偷歇一下丹田之用、才得以暂缓急喘的呼吸。

    抬右臂于身侧伸出、在身前绕了半个圈,划着桐木琴弦回笼手势,纤指回到眉眼时我再望向嬴政,正巧看到赵舞从嬴政身边的回廊栏栅处下到竹筏上面来。

    难不成是嬴政看不上我舞蹈,要善舞媚态的赵舞前来替换下我以便尽兴?

    我不会因为力不从心的体能而跌了彩点,劳神劳力到最后、却为赵舞做了风光的嫁衣吧?

    心中惊慌,我咬紧牙关,强制性的汇聚了精神,卖力的使出了本不想在嬴政面前展示的蔺继相为我编排的性感舞姿来。

    蔺继相编排此舞要我跳时我甚为抵触,但那时我一心认为我是倾心于他的、他也是属于我的,所以我什么都尽量依着他。打心眼里不想勾腿挤眉的要男人欣赏,直到他亲口说他希望看到我跳我才乐不颠的学了下来。

    此舞动作幅度颇大,姿态在这个时代看来应该是属于相当大胆的创意,幸好我离嬴政比较远,又人多阳烈,希望嬴政看到后觉得我是在跳劲舞那么自在吧。

    右腿后抬,我前伸的曲臂拉直至琴弦上,手指在桐木琴间飞快的蠕动,使琴音能够匹配上我的快舞。收手断音,我回腿旋转,转眼到了桐木琴边,才又抚指琴弦,赵舞就到了我四、五步外的位置抬跨显了翘臀。

    嬴政的眼皮子低下,我若公然调音显示我对赵舞加入演出的不快,那我就真的要板上钉钉的被嬴政不满了,于是我不动声色继续恬笑着,边舞边弹:弹给自己,也弹给赵舞。

    赵舞真的是名名副其实的舞蹈高手,她只是在走向我时听了我手指下在弹奏的音律间隔,二十步的光景、未做过多停留,她舞动时顷刻就跟上了我的节奏,而且胸、臀、柔荑、眉眼比我更火辣不止十倍,嬴政作为男人,应该更喜欢的是赵舞的舞步吧。

    我有些黯然,好不容易高度集中的精神堡垒片片塌陷,强支的体魄更是泄注般的松散了架,因为目光不济,一次落脚时竟然踩到了竹筏的空露处。好在我下落的脚力轻浮,只是踉跄了一下就扶着琴板正了身子,不至于砸了嬴政的兴致和赵舞力争的主场。

    急吸一口空气,我定定心,费力睁开眼睛,手指不停、急缓交替流出我还在的音语。偏首再想软绵的舞肢坚持跳下去的时候,我好巧不巧的看到了下廊、正大踏步走往这边的嬴政。(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8章 厄难临身
    &bp;&bp;&bp;&bp;赵舞真的是名名副其实的舞蹈高手,她只是在走向我时听了我手指下在弹奏的音律间隔,二十步的光景、未做过多停留,她舞动时顷刻就跟上了我的节奏,而且胸、臀、柔荑、眉眼比我更火辣不止十倍,嬴政作为男人,应该更喜欢的是赵舞的舞步吧。

    我有些黯然,好不容易高度集中起来的精神堡垒片片塌陷,强支的体魄更是泄注般的松散了架。因为目光不济,一次落脚时竟然踩到了竹筏的空露处,好在我下落的脚力轻浮,只是踉跄了一下就扶着琴板正了身子,不至于砸了嬴政的兴致和赵舞力争的主场。

    急吸一口空气,我定定心,费力睁开眼睛,手指不停、急缓交替流出我还在的音语。偏首再想软绵的舞肢坚持跳下去的时候,我好巧不巧的看到了下廊、正大踏步走往这边的嬴政。

    夏阳真是闹心,本想着利用它的魔力点缀的花域秀出点存在感的,可我即使是倾了力道,却也只能给赵舞搭建了出风头的秀台。

    罢了,反正我头昏眼花、就算是我自己独秀也撑不了多久了,有赵舞激起嬴政的感觉结束这场作秀也好,最起码我有了成人之美之功,而不是虚软收场之过。

    心意褪散,拨弄琴弦的手很快也跟不上了节奏,我挥起的另一只胳膊未能如愿在空中旋转、只是微微一扬便自行落下。

    脑海中想着好人做到底、等嬴政带走了激媚的赵舞再停下来歇息,可腿又闹了罢工愿,膝盖软软的使不上了直挺的力。

    我尴尬的望向不远处的赵舞,想要给她一个不好意思的目光,可抬眉映入眼帘的却是已经越过她走向我的嬴政:是嬴政?

    嬴政!

    我一慌,手指骤乱,腿也彻底软折了下去。

    我无力的任由身子顺应了地球引力的召唤!

    最后一眼是嬴政伸手接我后倒身子的情景!

    最后一耳是群体惊慌的杂乱无章的吵杂声!

    最后一触是脚踝凉同脚底渐失知觉的润爽!

    嬴政、赵舞和我一起跟着几根下落的竹筏落了水。

    嬴政落水,秦王宫炸开锅似的慌乱与惊天的叫嚷场面可想而知吧?搞不好,秦王宫九层的人口都要因嬴政的非正常出事活葬了不说,天下也要重新洗牌了。

    如此重量级的人物陪我一起落水的这个消息、我听到时已经是出事当日的半月之后了,并非我闭塞视听不闻窗外之事,而是我似乎是染上了林妹妹的娇羞病——又昏迷了,这都逾半月的光景了才算捡回了一条命。

    据说洛葱差点哭死过去,因为有好几次,御医几乎都判了我的死刑了。

    “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我躺着,能发出的声音很细弱。

    洛葱闭了闭红肿的眼睛,又两滴泪水落下。

    “秦王听了御医们难以言语却不得不如实相告出的您‘气息游离’的搪塞震怒,当场下令说若是救不醒夫人,御药房与竹筏关联人员全部都得陪葬。

    秦王说一不二,故而御医们自觉横竖都是死,也便立下了必成的军令状。

    奴婢听他们相商时言曰‘放开了下药,能用得上的药都试一遍’之类的言词,想是听天由命的架势。然,兴许正是他们的大胆而为吧,夫人您总算是回了魂了。”

    洛葱情不自禁,又滑落了更多的泪水来。

    我又欠了嬴政了?

    气息游离?我莫不是真的要像噩梦中惊慌的那样,孤魂飘零,附不到人体质量中了?

    恐惧,却没有力气感受恐惧,我躺着,又闭上眼睛沉睡了去。

    建好竹筏架子后洛葱曾不止一次的提议要找不同懂架把式的人去排查隐患,不过都被我拒绝了,我并非执意要期待有人做手脚让我出事再掀事端的,而是我此舞献于的人是嬴政,我以为她们不敢在嬴政面前造次。

    要知道,在嬴政的眼皮子底下谋事,嬴政必会震怒严查。若是被查出了什么苗头摊上祸事,大刺刺的惹怒嬴政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以往确是如此,然近来突发的事端上秦王不是变了性情嘛,难保她们不会侥幸心态的做上一做。”洛葱总是这样生于忧患。

    “那也无妨,你备些水性好的侍卫候着便是,若真是有人做手脚不想我完成演奏,我正好可以免了被秦王看上的担忧。”

    我从与华阳交手时落水捡回一条命后就非常怕水,也不想再遭受这份罪,可田田溪倾世的容貌,加之蔺继相精心排布的曲舞——相较于生死未卜的落水,我真的更怕嬴政强行收了我。

    我还没有想好自己的出路,也没有想好要不要做了嬴政的女人——或者说,我在逃避着面对要不要做实了嬴政王妃的现实与未来。

    有时候,选择真的是件痛苦的事情,我甚至偶尔会在想,如果嬴政没有给我应有的尊重、而是直接强要了我,就好比古代不论人意的包办婚姻而不是二十一世纪那样的自由恋爱,那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剩女,我也不用面临如此抗拒世炎的疲惫了。

    幸好洛葱为了以防万一提前找了水性好的人待命,不然,一同落水的有三人,依着规矩,所有人都先去救嬴政,而后被救的优先是赵舞,最后有剩余人力的时候才是我。

    若不是做了准备,我怕是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余槐正跪蹲在床榻边请脉,见我睁开了眼睛,立刻立直身子后退一步,躬身作揖。

    “夫人醒来真是大吉之兆,脉象也已通络,想是脱离了险难了。夫人感受一下,体质可有异样?”

    他看着我,问的声柔,完全是一副慈善医生安抚重病病人的腔调,这与他之前看到外人时所变现出的冷毅完全是两幅模样。

    “余御医?”我疑惑的看看他,又带着疑惑看向床头的洛葱。

    洛葱明白我的惊异,为我的问话做了解答。

    “回禀夫人,余御医因救治让夫人克食之症有功,王上特命御药房给余御医晋了封赏,他日后就有资格为少使夫人请脉了。”洛葱说完,给了余槐一个祝福的微笑。

    余槐不升则已,升起来步伐还是挺快的。

    我本就感念他因我而陷入宫局的难做,如今听得我助他之心如愿以偿,缓笑一下,费力抬手抚上额头。乍一醒来,虽然与洛葱及余槐说的上话,可仍觉头昏脑涨的迷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39章 地牢阴毒
    &bp;&bp;&bp;&bp;“我是怎么了?”我额头温热,喉间也上涌着沉闷的不适。

    落水而已,看余槐与洛葱此刻眉宇间的轻松与眼中反衬的疲惫,我烙疾的很严重吗?

    余槐虽然不再冰冷以待,但仍然谦恭有礼的客套有加。

    “夫人日前淹水、水於积郁脾胃,现下虽已倾排,然体之阴毒尚未痊愈,仍需调理。正因阴毒所致,是故夫人久睡不醒,精神萎靡。”

    他耐心为我解说。

    “阴毒?”没听说呛水了还会引发阴毒的啊?

    洛葱见我惊讶,忙开口解释了我的疑虑。

    “夫人,御医们诊断说您受的不止是水霾之伤,还有旧疾,夫人体魄内的淤疾很像是当时身陷地牢时烙下的病根。

    夫人每每手脚与肚脐冰凉,奴婢皆以为夫人是久待宫殿、未沐阳气的缘故,总也只是提议夫人出去走走,不想却是阴毒沉溺了脾肺…都是奴婢太过粗心了。”

    洛葱为她没有及时看出我的病症莹泪,很是内疚。

    人行活如饮水,冷暖自知,我都没有把偶尔发冷的症状当回事,她又何从断定呢?

    “我自个儿都不曾察觉,你非我,又如何能够知晓呢?”我撑着一口气,强打精神安抚着她。

    轻笑,坚持着睁着眼睛,我既想洛葱感受到我没事的事实,也想借着与他们说话的机会调动我久眠的心神。

    余槐听得我和洛葱的谈话,在我强颜欢笑之时中止了我们互相的强揽责任之词。

    “夫人放心,夫人之症虽寒至头脚之双,体内沁了不少寒毒,此次又得以暴晒于阳光下、使其与体内的寒交触,冷热相抵之矛盾中昏倒,然这些时日汤御医等前辈已经助夫人祛除了大半的寒质,其毒性也处于淡化的状态。

    奴才敢担保,只要慢慢调养,夫人定然是无碍的。只是,怕是要苦了夫人常饮药膳了。”

    “辛苦御医们了。”我弱弱客套两句,忍不住问:“王上可留下什么不适?”

    嬴政要是烙下个什么毛发缺失的,那我就是秦国的第一罪人了。

    “夫人放心,王上身强力壮,本也会些水性,自是无碍的。”

    余槐每次说话都要颔首以显敬重,我知道,他虽然接受了我的提携,但他还是不愿与我过多接近的。

    李夫人昏迷时我主动找上他是因他个性坚毅又郁不得志,他本不愿助我,但因事关人命,他半被胁迫半好奇药方的出手了;

    姬绾昏迷之时,他作为一个顶天立地又自负的男人,顶不愿与王妃们拉帮结派,又被我已无形中利用过一次,再不愿理会我,可洛葱寻了空子谴骂他迂腐古板,又在他不明秘符内详时强行直言了“丑宝”二字给他,使他不得不又一次接受了我一介女流的“指挥”。

    在我心中,我只是感激他的救命之为及他因我而发生的难做之实,以为他对我,只是会比陌生人的感觉厌恶些罢了,没想到他倒并没有摆明了脸色给我看,面容间反而多了一层敬重之色。

    虽说知道我都能醒过来、嬴政又下令救我,那他一定和以前一样生龙活虎、没什么大的毛病,可不亲耳听到余槐的答词,我还是难以自控的忧患。

    洛葱明白我的心思,她出言提供给我更多的嬴政的信息。

    “王上昨日黄昏才来看过夫人,还吩咐了余御医悉心照拂,命他与王御医日夜监护、轮流值守,不得离开齐溪宫半步呢。”

    洛葱这么提起嬴政,我倒接话不得了,转而问起了我的疑虑。

    “可知是何缘故,竹筏会突然沉了一边下去?”

    嬴政亲临其险,各方官僚应该将其放在了最重要的案子上,我昏迷的日子不短,想来也应该出结果了,不知道这秦宫又要少了哪些人。

    洛葱答话证实了我的猜想,却也出乎我的意料。

    “王上亲审的案件,已经下诏惩治了不尽心的工匠与长侍们,结案数日了。”

    洛葱三言两语说完就住了嘴,完全不似因介意余槐在场而有所保留的样子。看来洛葱没有探听到更多更实质的讯息,或者也可能是事实:嬴政审下来没有发现异状,只是纠察了办事不力人员的罪责。

    没有人使坏最好,可好端端的竹筏才踏上去不到一个时辰就断了,实在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余槐垂首站着,偷瞟我一眼,蠕动了下下唇,又闭嘴静止回了原样。我眼睛的余光察觉到了,很好奇他想说什么,也好奇他为何又突然顾忌着什么似的不说了。

    “余御医怎么看?”难道我的直觉没有错,其中真的有不对劲的地方?

    余槐皱眉想了想,折了中,既没有说此事清清白白,也没有说蹊跷在于谁身。

    “做事者粗心酿大错,惩罚自然,然则‘水上漂’此类的险要事实,夫人还应自己当心才是。说不得一个不小心被有心人或无心人无意动了些微的布局,后果自是不堪设想的。”

    余槐的意思是,有人动了竹筏的竹子?

    可余槐即便是耳听六路、行至八方、在秦宫内穿行的得势御医,为各宫夫人们把脉、看眼神、盯脸色,从这些人的官器内通透不少的东西,他所知道的事情、主宰王宫的嬴政也不该重查之下没有丝毫的察觉;若是查下来有所不妙的迹象,那嬴政会混藤摸瓜揪紧了线索,不该如此简单定论罪责啊!

    余槐之色,又完全不像是在作假,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说多会错多,危险自然也多,我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没有让余槐说下去。

    “余御医提醒的极是,本宫记下了。”我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余槐好端端的一个恃才傲物的青年才俊,却因为我而背负了被女人提携的心理压力与阴影,我消除他的心结不得,只能安分的少给他添麻烦为妙。

    殿外一个从人赫然站定在门栏正中处,异样的投了目光过来,似是急求洛葱的关注。我看向洛葱,洛葱正巧也看到了她,移目望我,见我应许,她轻轻收回了为我按捏肩膀的双手,疾步走了出去。

    我举目看向余槐,见他安静的待着,顿时有些感激:这些日子他和王镣轮流这么拘谨的待在齐溪宫,走动不得、出言谨慎,一定憋闷坏了。我既然醒来了,就没有必要再让他和王镣费神照看了,再说,古人讲究男女仪礼之分,我醒来了,他们在,多少会有些不便。

    正要开口对余槐说这些、要他回去,也顺便转告王镣一声不用过来了,恰时洛葱听从人耳语之后匆匆奔了进来,于是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0章 突然降至的王恩
    &bp;&bp;&bp;&bp;洛葱神色匆匆,没有站稳就开了口。

    “夫人,赵高手举竹帛往咱们这儿来了,看他的托举之势,恐是秦——王上制命。”

    “秦王”说惯了,洛葱一时着急,差点在余槐面前说脱了嘴。

    制命?嬴政要给我下制命?

    嬴政与赵舞皆是因我的缘故才惨遭此险,如今我才刚刚苏醒嬴政就来话了——莫不是因我落水,嬴政非但看清我是个无趣之人,且认定我是个不详的害人精,要铲除了我?

    习惯性的心跳如脱兔疯撞般狂躁,容不得我多想,赵高转眼就急吼吼的走了进来。

    一股热浪就势扑面而入,我不知道这热浪带动的燥热之感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我边费力在洛葱的服侍下坐起身,边真切感受着我自己即将完蛋的随世心态。

    “王上制命到!”

    赵高见我只是坐直了身子、并未下榻,直挺挺对着我高喊。

    此言一出,寝殿内外的人都跪了下去,包括洛葱,所以我只能在洛葱身子跪着、双手高举的依托中艰难下床榻。

    腿脚一点力气没有,所以屁股脱离床榻边缘时,我的双腿因为无力支撑身子而使得整个身子跌坐了下去。

    洛葱见状,顾不得正跪之态,斜了身子护我,好容易才费力扶好我。

    “奴妾田田溪尊接王上制命!”

    我跌了一屁股,很痛,但我不敢叫出声,此痛只能陪着心里对制命无力的恐惧感一起混搭着尽数承受。

    赵高肃目见我跪好,这才展开高举的竹帛,张口开始朗声宣读制命。

    我的罪责从他嘴里念出来,一直寻机会想要整垮我的他应该如愿以偿,很是过瘾吧。

    这样想着,心有不甘,然力不从心,我也只能嫌恶的听着。

    “赢氏秦王诏令:

    少使夫人田氏,温婉有加,芳姿绝色,秉性贤良,宽容容惠,深得寡人之重。

    自晋封少使王妃之日起,连逢两次水祸兮,幸而福佑庇护,得以保身焉。

    前时寡人同遇一祸,感痛于心,念其力薄,封为长使,已添厚泽。

    封号为旧!

    钦此!”

    念完制命,赵高僵硬的面容上总算是挤出了几丝笑容。

    “恭喜溪夫人,贺喜溪夫人!”

    他的笑来的突然,此制命之言更是来的突然,这真的是嬴政的正常心意吗?这个结果,与我事先所想完全不符!

    “赵长侍此喜贺的本宫懵知非然,王上突然的这是做什么,还请赵长侍透个讯。”

    嬴政不会是被水呛糊涂了吧?

    “溪夫人,这还不明摆着的吗,夫人因祸得福,平步青云了。王上这番爱护的心思,是看中了夫人的康安,要夫人得了荣宠、寄以冲掉晦气呢。”

    赵高刻意媚笑着说完,并不与我多说其它,或许是因觉着跟我无话可说,也或许是怕我揪了前事嘲讽他,给我看过制命之后,他收了赏赐与制命,恭退着就出去了。

    云里雾里迷糊一番,还是没有想出个究竟来。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被水冲昏了头出现了错觉了,不然怎么会连累了秦王与舞王妃、还无缘无故的就做了秦王的长使夫人呢?这不科学!

    嬴政因我而遇灾祸,灾祸发生前赵舞的妖媚完全把我比了下去…我昏迷半月才醒过来,醒来后连嬴政的面都没见着就成了幸运儿…逻辑何在啊?

    “请夫人快快躺回床榻之上,天时虽热,然地面暗玄毒凉,身子为重!”

    余槐跪着,见我听了制命后迟迟不动身起来,忍不住出言惊醒了我。

    洛葱知我沉思时不喜被打扰,所以一直任由我迷糊着、没有惊动我,此刻听见余槐这么说,这才赶紧起身扶我上榻。

    重新躺回床榻之上,我缓了好一会儿、用力起身产生的气喘才算顺畅了。

    “本宫真是无福,余御医坚守职位守候着本宫醒来,可才清醒,眼巴前又不能得到余御医的救治了。”我偏首看着余槐,对他微笑。

    余槐一直尽职照顾到我醒过来,可是我才醒过来,他也才对我表现的近些,我们就又因为品级的迁升而说不上话了。

    余槐受不得我的目光,躬身垂首。

    “能守候夫人乃奴才的本分,奴才应该做的。”余槐说着,下跪施了大礼,朗声道:“奴才恭贺溪夫人晋升长使,愿夫人福安康宁!”

    不知道是不是我突然上了位惹得余槐觉得我们的距离远了,他眉宇间的生疏与我刚醒来时好不容易产生的亲近之色有明显的不同。

    我知道,我一时做不了什么去揣测他的心思,而且我现在是长使了,更留他不得。

    “本宫已然无恙,余御医下去稍作歇息吧,烦请转告王御医,本宫已醒。”

    我不用言明要他转告王镣不用过来了,因为我升到了长使品级,王镣与余槐的医治上限是少使夫人,他心里一定清楚的。

    “喏!”

    余槐走了,齐溪宫中的从人们请完安也被洛葱吩咐各司其职离开了寝殿,四周静下来,我觉得浑身被包裹在了一片无尽的迷雾中一样短目无措。

    我与嬴政没有秦王妃之实,亦无秦王之子,这长使夫人,我真是当得惭愧又心虚。

    这迷糊与发虚的情绪直到嬴政来齐溪宫时、我还不敢确信我不确信的事情是真的发生了。

    “王上是来收回成命的吗?”看到嬴政进来,我开口就发蒙的这么问了一句。

    说实话,我心里是在想制命才颁过不久他就来了,是不是因为制命写错了——也许他原本想晋封无端受苦的赵舞的,却因一时和我一样糊涂、传令时说错了人…

    人生在世孰能无过,嬴政虽然顶天立地,但也终究只是个凡人,我可以理解的。毕竟无功不受禄,他若是真的收回了诏令,我也可以踏实了心了。

    听到我没头没脑的问话,嬴政怒了一目,随即斜一边嘴角笑了。

    “寡人以为,这是你想要的。”他说的冷然。

    嬴政是说,他以为我想要他晋封我?

    是因为我费了心机弹琴献舞、所以嬴政觉得我是在讨要恩泽吗?可我真的只是想感激他的容忍啊!

    “奴妾冒昧!然奴妾无心之过,还望王上海涵。”

    如果是因为我的感恩举止让他难做,那我可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嬴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粗重的呼吸像是在显示他正在努力的冷静他自己。

    “‘无心之过’?”他鼻翼间溢出一声冷笑,反问一句后,又问:“还会主动揽责任。你就那么怕——做这个长使夫人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1章 秦王的兴致(求票票)
    &bp;&bp;&bp;&bp;嬴政是真的独具慧眼,他总能一语言中我真实的心思与隐秘的担忧。

    他已经昭告天下封了我,我如何敢承认了去?

    “奴妾只是愧不敢当,怕王上晋封了奴妾,惹了非议。”

    秦国朝堂与王宫本就对齐国出身又在嬴政面前“花言巧语”延续着齐国寿命的我颇有微词,如今我无赢氏子嗣不说,嬴政又在我无功、无资质的情况下武断封了我,虽说嬴政的帝王之威无可撼动,但难免那些忠臣良将不会冒险质疑而引起朝野动震。

    “这么说,你是为寡人着想了?”

    嬴政问了一句,问话的语音中显然透着他满心的不信。

    我不知道该不该肯定了他的否定,所以干干的沉默着。

    见我蹲伏不起,嬴政更心烦了。

    “你若是为寡人着想,你可知寡人半日之内晋封了你、又出尔反尔收回去制命是何后果?”

    他有些怒了,不知道是为我的沉默,还是为他的吃力不讨好。

    嬴政的话敲打的我浑浊的心神震了一震:是啊,我怎么只想着晋封我嬴政会为难、我会跟着心虚,却没有想过晋封了我又马上下令撤了——

    对于天下来说,此番动静不是更儿戏的举动?

    我自责着自己的自私,懊恼咬紧了下唇反思,但嬴政显然以为我是在坚持我自己的意思。

    “若是寡人偏不依你,执意要你做长使夫人,你会如何?”他话里的冷酷之色越来越满。

    我知道,我的抗拒引起了他的不快。

    若是他原本要晋封的人是赵舞,那我的一再抵触会显得矫情又得理不饶人;可若是他真的要晋封的人是我,那我还真的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何况嬴政居位为王,我这般公然拒绝他的制命,要他颜面何存?

    这么想着,我还真的是糊涂了脑袋,居然在拿鸡蛋碰石头——这不叫自寻死路什么叫自寻死路?

    “奴妾自是感激涕零,受宠若惊的。”

    我双膝一软,生怕嬴政一直这么怒气加重下去、再莫名其妙撤了我的性命,端端跪了大礼下去。

    “奴妾何德何能受王上如此隆恩,既是受得,当真是三生之幸、一世福泽。王上恩德,奴妾刻骨铭心!”

    我又唱起了吹捧权势、感恩利益的高调。

    嬴政看出了我的虚伪与奴役谄媚的做作。

    “当真乐意?”他问。

    我听出了他故意在探问我话的意思,但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当真感激!”我说。

    抛开怕嬴政施恩求报的因素和担心嬴政无端送福会有诈的心态来讲,如果真像嬴政所说是,他为了我的安危着想晋封的我,那还真是我梦寐以求的结果。只是,没来由的升了位份,更定实了我的位置,那我就铁定要在秦宫生存挣扎了…

    “你在疑虑寡人何故晋封于你?”

    嬴政的问话惊了我的乱思,也惊了我的心魄:他果真能看透人的心思吗?太可怕了!

    “依着祖宗规矩,你确不能被晋封。”

    他看向我,我低了头,红着头颈忐忑羞涩的承受着他的言语和目光。

    我真真的懂得嬴政的意思。

    我一与他没有夫妻之实,二没有与他心心相依,我是没有资格做他的王妃的,何况是无功无子的被晋封!

    “故也不应为少使。”他这点倒是和我高度一致的认同。

    嬴政说完这句又顿了一下,顿的我几乎要因腹腔稀薄又填充不进空气而缺氧昏过去:他这会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会因为被我激的没了耐心,要把我拉下秦王妃的位阶吧?

    不做秦王妃我愿意,可我已经是秦王妃了,那依着正轨礼节,我不做秦王妃、此生就只有一条出路了:死!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这之类的话我比古人会说,可我也比她们清楚人是没有来生的,所以即使是活的辛苦,没有再世寄托精神的我也还是惧怕死亡的。

    这种惧怕的程度远远超过了活着能够承受的痛苦的程度。

    “不过,寡人既已容你为少使,也顺应的能容你为长使,你大可不必为此揣测寡人的心思。寡人兴致所至,非你能通透。”

    嬴政的话中有警惕他察觉到我在自作聪明的算计他的语意,虽然我很窘迫,也很恐惧,但这话让我又有了生的希望和钻研的缝隙。

    这就是我每每惧怕见着嬴政的原因:其实我不是不想见着他,而是见着他我总觉得我自个儿脑袋与身子联络的不够牢,因为,保不准什么时候我一句话、一个表情不到位或者越位了,就得因污了嬴政的眼睛交代了性命去。

    “奴妾惶恐,不该多思,请王上恕罪。”

    既然嬴政看透了我,那我再矫情的不承认了反而会再次惹着他,即使是承认了可能会坐实我的罪过,不过这些极端后果都在嬴政的一念之间,即便是获罪,让他证实了自己的聪明总比让他窝心的恼怒着要好很多。

    我是说,对他和在他身边服侍的人来说会好很多。我反正都一样,获罪就是获罪,得罪了嬴政就是得罪了这个时代,结果都不是我能掌控的。

    听见我的坦诚,嬴政似乎心情顺畅了些——他兴之所至,果然不是我能通透的!

    “御医言曰你有寒毒积于身底,查询经年作息了看,应是受冤地牢之期然;俏央湖湖面一舞,烈阳凌空,舞姿展颜间也是晒干体润、黑了肤色。”

    嬴政说着,思索一下,又道:“此之两则既是因寡人而起,你又受苦不少——如此这般吧,寡人应许你一个请求,只要不过分,尽可提出。”

    刚受一恩又来一愿——我今天是拜对了哪位高神了?

    嬴政和胡亥这俩夫子怎么一样一样的,都以为自己是神灯,可以无所不能的圆了别人心愿不成?

    “多谢王上厚恩,奴妾之请无非就是能高升了位份,如今王上依然实现了奴妾之愿,奴妾再不敢妄做他想。”

    我说的是真心的,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我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受得嬴政如此容忍,我本来已经报了会死掉的心的…

    话说回来,我个人没有什么需求的,要是真要提出问题来那也都是为田田溪着想的。田田溪会提出的请求嬴政断然不会答应,比如请求嬴政放过齐国之言,说出来反而会惹得出有得寸进尺的烦恼,还不如不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2章 帝王心
    &bp;&bp;&bp;&bp;“你可不像是善于知足的人。”

    嬴政话里有话,可我却捉摸不定他后话里的深意。

    “王上高看了奴妾。”

    我顺着他的话答了一句,深知此言说下去不利于我,忙偷着换话题过度了他的寻衅,免得在他不稳的情绪中多说多错。

    “奴妾不才,此前本想着精心编排、为王上倾囊献技的,然则体魄孱弱,无奈中止,还连累了王上与舞夫人…”

    我知道再说下去又可能掀起另一条不愉快的回忆,于是不得已又转了语锋:“舞夫人如何了,无甚大碍吧?”

    我才下床榻,还没有走出寝殿半步,所以问这话,不会有没能亲自拜访被连累人之嫌。

    “舞儿无妨,伤的重的也仅你一人了。”

    嬴政简要说完,不再多提赵舞伤情和我们仨落水这件事,转而评论起了我的曲舞技艺。

    “齐国人杰地灵,奇能异士尤其多。你之技能寡人看的真切,当真是天姿国色、不可多得之丽。

    荷花灵竹做铺,倾世容颜做衬,婀娜之体舞动妖娆、真真地让寡人开了眼界,甚为惊艳!

    至于桐木琴奏曲——”

    嬴政微皱眉结,说话间的神色既呈现批判意味、又似是很真诚的精神。

    “琴音妙则妙亦,然少了瑟之和鸣,尚失惬意。好在你能以舞为辅,景绝袭心、美不胜收,倒,别画出了另一番清泠态妍。”

    他眼睛中闪烁着光亮的目视,既满足又有遗缺。

    听君一席话,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王上所言透音律之韵三分,奴妾真真是惊讶又敬佩。”

    我虽然想到了嬴政看多了绝技曲目,耳熟目染,自是能欣赏的出演出品质的优劣层次,可没有想到外形粗狂又整颗心都繁忙于政务的嬴政能够分析出这么通透的点评来。

    嬴政有些得意,但他嘴上并不接受我的仰慕。

    “你之恭维寡人不敢全信,犹如寡人之赏赐你不敢全享一般。”他斜眉看我,似笑非笑。

    嬴政这话,是要以牙还牙、以此来驳斥我对他的不信任了?

    没来由的,突然觉得四周的空气很放松,氛围中充满了笑气一样的让人不自觉扬翘唇角:没想到高瞻远瞩、胸怀四方、脚踏天下的嬴政也会有这么小气的一面,还挺——人性化的!

    不过,兴许是此番言论出口不太适合他一贯的秉性,所以嬴政说完这话就板着了个脸,随后垂目定了定、一言不发的就走了,搞得像是我惹他生了很大的气一样不辞而别。

    虽然我真的惹他生了很大的气,可那不是他刚进来时生的、中间讨好被我讨好着已经消除了啊?

    帝王心,海底针!

    所谓“雪中送炭时常无,锦上添花乐意容”,如我所想,和我刚刚被晋封为少使夫人时一样,嬴政的众王妃们齐齐带礼道贺,热络之举盛情难却。

    这其中,最先到达的就是一贯自持庄重的静夫人。

    第一次收礼收的我对赏赐与送礼的秦王妃们感激又心虚,可这一次,我丝毫没有了拿人手短之为难,因为我知道,她们没有一个人送礼是给我的,此番折腾,都不过是做给嬴政看的。

    如今,连昔日里与我彼此诚心以待的姬绾都是表面文章做作着,谁又能例外的给我送了真心的祝福呢?

    “王上垂怜你,即便无后、也给你晋了名分,你该倍加感念王恩、更为尽心服侍王上才是。”

    静夫人慈善笑着,可我能明白,她心里此时不知道有多厌恶我的违规晋封呢。

    “喏!”

    我不辨不驳,应的乖顺。

    “今时不同往日,你有了长使的名分,自是有了更规礼的职责。咱们的王上是要做天下之主的霸者,居位王上身后妃置,当克己自律、安守本分为尚。”

    静夫人一脸的肃然与敬重。

    “喏!”

    得了便宜自然要卖乖,不然就算我是长使,静夫人这位八子也能分分钟摘了我的头衔。

    静夫人说一句我答一字,为的是能够强抵掉些她对我“升级”的心中责怨,避免引起她一触即发的辩驳欲、在她觉得一个人说的无聊时尽可能快的结束掉这毫无意义的谈话,可我的小伎俩还没有出现成功的端倪就被掐死了。

    阻碍静夫人继续教训我、阻止我希望静夫人尽快说累了离开意愿成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双眼睛盯紧了处处以第一王妃自居的静夫人的第一不服之人:李夫人。

    “猜到静姐姐会在,果真是不出妹妹所料,您可真是腿脚利索啊。”

    声到,人也正好出现,李夫人真是精细之人。看她额头沁汗,显然是疾步而来的。

    我本坐于静夫人下首的位置,此时见李夫人边说话边径直走了进来,忙吃力的扶着身侧的桌子站起来,为李夫人让了静夫人西边的主座。

    “不忙事,溪夫人快也坐吧,希望本宫没耽搁了你聆听静夫人的教诲。”

    李夫人说着,面上露出与原语相反的讥讽。

    静夫人把一切看在眼中,也听的真切,她淡淡笑笑,没有与李夫人争执其反语的深意。

    “本宫也只是瞧着溪夫人身子骨孱弱前来宽慰她两句,免得前时的落水之险惊到她,怎么,籽妹妹也是来贺喜的?”

    静夫人看了看跟着李夫人走过正殿、立于其身后托举银盘站立的婢女,继续维持着她淡雅的笑意。

    合目点头,李夫人表示她肯定了静夫人的猜想。

    “溪夫人好本事,自个儿献策演了一出绝美的妖魅苦怜戏,连王上都惊动了心,妹妹我怎能不出面赞许些个呢。”

    她面容上娇笑着,眼睛里却冷冷的没有暖意。

    静夫人依然不变声色的掩饰着心绪。

    “说的也是,此次无妄灾祸如斯惊险,王上也被惊着了些心神,溪夫人凌弱,想必更是失了魂魄了。”她说着,关切的看向我,问:“眼下可还有大碍?”

    静夫人的目光外一层是朦胧的色泽,一时看不清其后的冷暖。

    我正要谢她的关心,李夫人好笑的笑出了声。

    “‘无妄灾祸’?”她看向我,冷嘲的眼神透着怜悯,仿佛在看一个任人耍弄的可悲小狗,道:“是够出人意料的,溪夫人如此命大,也难怪担得起王上如此的恩德了。”

    李夫人又一次在静夫人跟前刻意提及我蒙受的不寻常“厚恩”,我想,她是觉得她自己警惕我的风头不够,还要拉上一个静夫人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3章 无妄之灾
    &bp;&bp;&bp;&bp;为了打压我冒出的幼弱芽头而不惜与敌对之人透言相商,李夫人真是高看了我。

    我都听得出的内涵语意,静夫人自然也是听得真切的。

    “溪夫人天资冠世,受得王上宠爱自然,只是,如此状况必定会博了王上的不少笑颜去,籽妹妹可莫要吃味呐。”

    我得势与否目前对静夫人的影响不大,她把秦王宫的局势分析的清清的,故而也是明了李夫人一再提醒她我“初长成”的真相的。

    一番心意被轻而易举的言语白费了希望,李夫人自是不甘心的。

    “静姐姐此言说的无据。您常年得尝不到王上开怀笑颜都无妨,妹妹少受一个又敢如何?”她自持高傲,听不得不善之词,现下静夫人说了她,她于是故意开损刻薄了回去。

    静夫人听不下去如此言词,又不好众人前发作,只好暂时避开一直以来张狂得势的李夫人。

    “李夫人才情深得王上赞许,溪夫人貌情深受王上喜爱,此情此貌当倍加珍惜,愈发光辉。两位妹妹慢慢细聊吧,本宫这就回去了。”

    静夫人起身,却没有迈步,立在原地微笑两秒,斜目看向李夫人,她开口说的话让我顿觉压力备至。

    静夫人一定是故意的,不,她就是在明摆的显示她自己是故意的!

    “是了,刚刚一直想着要提点籽妹妹的,这会子才算又想起了。籽妹妹嘴皮子一向厉害,得势不饶人,然则,她人面前尚可,可万万莫要出口有为难了咱们溪夫人的言语。”

    瞬间春风得意般的高涨着气势,静夫人不看李夫人与我疑惑的目光,继续说下去:“王上还未令溪夫人受《宫诫》呢,她若是在秦王宫中礼数有不到的地方,咱们做姐姐的、也要担待了去。”

    说完,静夫人像是解决了一个很大的心事一样,昂首挺胸、迈着慨然的步伐扬长而去。

    不用看李夫人惊愕又铁青的脸我也知道,静夫人此“雷”丢的比李夫人挑拨给她的关于我的荣宠的忌讳都响,可我只能任由李夫人被此响轰炸着,静等坏音。

    “你当真未受《宫诫》?”过了好一会儿李夫人才干涩了嗓音问我。

    我听说过秦王宫的规矩,无论是谁,一旦被封了秦王妃,是即刻就要受训《宫诫》的。

    但我真的没有受过,这不是什么能够隐藏的秘密,故而撒谎不得;可看着李夫人盯着我的凶恶目光里透出的敌意,我又不敢说了实话,只好可怜巴巴的弱弱看着她。

    我多少领会些李夫人的震惊与愤怒的蕴意:

    我没有受训《宫诫》就不能算作是秦王宫的正式人员,可嬴政不但没有以此约束我,反而还给了我秦王宫人都没有的无后晋位的例外——这些嬴政偶有破例的关爱,之前只有李夫人才会因书才过人而独获殊荣的,可现在我只是倒霉的落了两次水就有了她费尽心思也没有得到过的荣誉,她如何不反感我的存在。

    “奴妾若是礼数上唐突了夫人,还望夫人责罚。”我婉转想要回避了这个话题去。

    兴许是反感这个话题到了一定的程度,所以李夫人也没有纠缠,而是把怒意和精力转移着用来寻找其它发泄点。

    “不是说病的重吗,怎么被晋封了就起了?”李夫人盯住了我的双腿,光色冰冷。

    心情不好,自然是什么都怀疑、什么都看不惯的,我懂。

    “奴妾躺了半月,浑身僵硬,虽是昏症难除、目眩头蒙,然起来走动一二,肢体会觉着舒畅许多。”我柔声解释我的落地之因。

    从苏醒了跌下床榻接嬴政制命之后,恢复了意识、我就用了膳食,增强些体力我就开始四下走动,躺的久了,浑身上下都是酸痛的,只能顺着肢体的强烈抗议勉强劳累筋骨运动运动了。

    嘴角冷翘,李夫人笑的很勉强。

    “虽是厌躺,但到底是重病之身,应当保护好的了。”她阴阴提醒我。

    欠了欠身,我表示领会到了。

    静夫人都走了,李夫人自是无心恋战的,静夫人走前又让她听到了不想听到的消息,所以她这会儿走的比静夫人走时都急。

    “留步吧!”

    估计李夫人两排牙齿都没有分开,听上去她发出的音质像是互相撕磨出来的。

    “喏!”

    我自是虔心恭送的。

    静夫人提出“无妄灾祸”之说时李夫人觉着很好笑,李夫人言说意料之外时又故意扯到我“命大”的说法之上,难道她知道荷池断竹被埋没的真正内因?

    这秦王宫,洛葱要是查不出来的事件真相,我还真是没地方问。

    此次灾祸中,赵舞是和我一起落水的,她应该也在关心冷不丁落水的原因吧,我查不出不代表她不清楚…我要不要去看看她呢?

    “洛葱,舞夫人随我琴音兴起、未邀同舞,可是王上要她下荷塘竹筏的?”

    如果是嬴政主动提出想要欣赏赵舞起舞,那赵舞横遭如此灾祸,在嬴政有意的尽快结案之后,王意钦点的起舞风头与委屈的怒火劲盛的她断不会默咽了这个受累的冤果,在案件敲定之后,她势必要默默揪出出事缘由,以便私下下绊子给害得自己半条命丢掉的人。

    出乎意料的,洛葱很肯定的摇了摇头。

    “王上自打见到竹筏上面哗琴的您,必是以为是天女下凡,故而直直地盯着您、连眼睛都甚少眨——嘻嘻,是真的,这会儿下面的人还以此津津乐道呢。”

    见我板起脸、一脸不信又不愿听的绯红脸颊模样,洛葱嬉笑两声说了正题。

    “舞夫人下筏、乃舞夫人自个儿提议要去的,她向王上请求下去与您合舞,那会儿子王上只是看着您,应的顺口,想当然也是未曾在意就直下的恩许。”

    不是嬴政要赵舞下去的——怪不得赵舞和我同与嬴政一起九死一生、却未和我一样被晋封加赏呢。

    嬴政若真如洛葱说的那样,事后又不计她虑的加封我的位份,莫不是果真被田田溪的倾世之貌迷昏了头了?

    可,赵舞是嬴政表里如实的王妃,也是嬴政幼子胡亥的生母,她熬过如此大难,应该不会无动于衷的接受我出风头、她单纯受苦的现状吧?

    所以,我还是要去见见赵舞的。

    “选些与舞夫人相送的等值礼品,咱们去望夷宫。”

    我跟洛葱说了,稍作休息即刻出发。

    本来身子瘫软想要坐轿撵的,但想想还是算了,我刚刚被封了长使,现在去见同为长使的受难夫人赵舞,若是被人抬着去了,想不惹“矫情”、“傲慢”之类的闲话都难。(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4章 追查
    &bp;&bp;&bp;&bp;躺了阴凉的寝殿半月有余,走在齐溪宫外的花径小道上,气温较之前居然有了不小的变化,我迎着凉爽的阵风,边漫步透气边往望夷宫走。

    幽静曲折,花末悲香,弯道转步处,直觉前往道途的反方向地域渲染着淡漠的忧伤氛息,我瞟目过去,停住了原本想要绕到既定道途的脚步。

    是田田鱼!

    田田鱼安坐于一处花丛边的木椅上,身侧只有婢女,她正手持棋子对着身前桌案上棋局发呆。

    田田鱼救我出地牢,我一直没有与她单独相处的机遇,也没有刻意去拜访着与她说话,现在境况幽然,我终于有机会能当面感谢她了。

    “鱼夫人安好。”

    如今我与田田鱼平级,她大我年岁,我只需情分上尊敬,不用施蹲伏之仪了。

    田田鱼茫然的眼神抬起,见到是我后聚集回了光芒,她收起棋子,微微呆滞的面容调整回了一贯的优雅线条。

    “余疾可好?”

    她没有笑,也没有板着脸色,只是柔柔的、无表情的问了。

    “大好了。”我也答的声细。

    我一直以为对待什么样的人就该有什么样的态度,比如田田鱼,她就是一个精致的温柔女人,我若是粗声狂吼,怕会惊吓着了她,所以我对话她时刻意小心的放轻身段。

    田田鱼微微点头,轻蹙的眉结舒缓又聚结,移目看向棋盘,没有多说话。

    她不说是她无事,可我有心感激不能不言。

    “妹妹还未来得及对姐姐言谢,谢过姐姐厚恩。”

    我轻拜一下。

    只说不拜不足以表达感激与谢意,拜的过于明显了又怕被有心人挑事了去,所以我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仪了一仪。

    心中感激,我言语间也甚为动情,我想田田鱼应该听得清晰。

    眉结紧了紧,但田田鱼仍然没有多说话。

    “一点薄礼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她轻描淡写的开了口,又紧紧闭上。

    看来她是不愿与我提及相关秘密联络的事情了,既然如此,我再多话反而可能惹出麻烦和她的厌恶来,于是我对着又把精力投注在棋子上的田田鱼微一欠身,轻轻抬脚落地,走动的窸窣小声,生怕惊着了心思重重的她。

    一向不与我多说话,这个节骨眼上又未提及我被晋封的事情,想来田田鱼对于不管是在齐国还是秦国都是敌对关系的、我这个所谓的妹妹感情很是矛盾吧。

    可是怎么办呢,虽然是莫名其妙的被强行封了长使夫人、可我老觉得对本在齐国王贵中独树一帜的田田鱼有些愧疚;不过我毕竟占据着田田溪的身子,田田溪的父辈亲脉们也是有欲望和虚荣心的,加之我又不想过的那么累,故而只好纠结着自己的心绪,边接受边虚虚承受着。

    与其它冷冷清清、严严整整的秦妃宫殿不同,望夷宫现下很是热闹,这最响亮的不光是赵舞的声音,还有到处奔撞着顽皮耍宝小子胡亥的叫嚷。

    拿着一本竹书、正撕拆连竹书的线拆的欢实,胡亥边跑边把拆下的竹片投向身后紧随他的从人们,在甩头看到我的那一霎那,他面上的笑意一怔,随即笑的更浓了。

    “溪母妃,听闻您死掉了,没死啊?”他问候的方式很特别,声音也很大。

    口中说着话,胡亥手上并不停歇,一直扯下竹片丢砸从人。从人们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不敢上前争夺,也不敢跑到胡亥的前头去。

    胡亥的话让我有些错愕,我看着胡亥稚嫩的天真笑容,知道这话肯定是他从赵舞那里听到的——一个小孩子,往往也只当学话是玩耍的一部分罢了,断不会细想话语中的涵义与说出的后果。

    “溪母妃快来看,母妃发怒喽——母妃发怒喽!母妃要打亥儿喽,父王又要安抚亥儿陪亥儿一整日了。”

    胡亥闹着,在赵舞从宫殿中冲出来之后猫腰躲在我的身后,探出头来、不停对着赵舞吐舌头,这番热闹的景象多少缓了些我的窘迫。

    看到我,赵舞收起了气势汹汹的架势,一脸警惕的瞪着我。

    “你来做什么?”

    很明显,她一点都不欢迎我来。

    望夷宫的从人们被胡亥的闹腾闹得团团转,宫门外也没有能够通报的人,所以我听到里面的欢叫声就直接进来了。

    “扰了夫人了。”我温和的笑着,对从身后缠着我的胳膊绕到我身侧的胡亥笑笑,道:“快给你母妃认个错,求赦责罚。”

    胡亥摇摇头,狡黠一笑,飞快的跑掉了。

    “不要不要,本公子还要继续玩呢,父王都说要亥儿玩的开心即可呢。”

    我和赵舞一起看着胡亥跑远,转头看着赵舞,劝道:“他还是个孩子。”

    赵舞没有在意我的话,她只是对着胡亥伸平食指,恶狠狠的丢下了狠话。

    “你给我等着!”

    胡亥是嬴政的宝贝,更是赵舞的命根子,我知道,赵舞也只是想要胡亥更优秀一些、以便引起嬴政对他更多的注意力罢了,并不会真的对他强求什么。

    “进来吧。”

    赵舞扭了身,先进了去。

    赵舞倒是坦率,她丝毫不在乎我是否把胡亥的话放在了心上,表现的好像是没有听到胡亥说我死过一样的自然。

    她装聋作哑的不提话,我也不好小事闹大,以免扰了我的计划。

    “舞夫人身子可好了?”

    我主动来拜访的,所以我先开了口找话题。

    赵舞傲慢的撇我一眼,大刺刺的开口道:“托溪夫人的福,水润了不少。”

    我有些尴尬,但随即一想,又不是我故意要她落水的,也并非是我主动邀请她同舞的,所以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劫数,于是我自我安抚着自己、恢复了自若的神情。

    “此次无妄之灾都是我一时兴起造成的,我未料到工匠们会如斯毛躁,竹筏都未能排查牢实。竹筏不稳,我落水不说,王上与夫人身子金贵,也跟着我白白受苦了。”

    我一脸的痛惜。

    赵舞没有与我客套。

    “自然怪你,若不是你处处作恶,何至于惹人连竹筏都做不牢。”她赤裸裸的坐实了我的过错。

    在嬴政已经定案的时候,与赵舞闲话谁对谁错都没有意义,所以我丝毫不介意她的看法,但赵舞没有往实质的地方说,我只好先下一步以做引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5章 无从查起
    &bp;&bp;&bp;&bp;谦卑垂眉,我声音低沉。

    “是,看来这次的确是我得罪人太深、太广了,听说有几根竹筏明显的有被人削伐过的痕迹,想必是她们有心要我吃些苦头的了。”

    我猜想若是有人动手脚的话,被粗绳捆了又捆的竹筏是很难解开的,即使是解开了,周边的也都会松散开来。

    像案发现场出现的那样小范围的沉沦状况,必是被人避过了绳子在竹筏本身施了动作,如此一来,竹筏上不会没有动过的痕迹,但我又对是否有痕迹不得而知,所以只能诈赵舞的话。

    赵舞不做肯定或者否定的表态,她只是把看着自己白皙的手,不屑着情绪与我对话。

    “说这些没用,以后行善积德比什么都强。”

    与以往挑事骨朵样的做派不同,这次赵舞完全是避重就轻着话题的与我交谈,而且大有结束话题在此的意思。

    可我不能这么结束了。

    “我因此祸而得长使爵位,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总是不自禁后怕,最忧的是、万一王上与夫人当时有个三长两短…”

    我一语三停,忧忧悲切。

    赵舞不置可否,凉凉笑了,笑的浅显。

    “哼,担心我们不如想想自己,别以为因祸得福晋了个位份是你万事大吉的顺堂人意,你要自负心明,那不过是王上蒙你眼睛、堵你嘴巴的小恩泽。

    无子无堂,用命换回一个虚名长使,如此摇摇欲坠的高台晃悠,你达成所愿了吗?”

    我看着对我轻蔑以待的赵舞,没有反思她的问话,而是自酌着她的眼睛深处的本心:

    她丝毫不怀疑这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出邀宠局,也不像以往一样觉得受难苦肉是我惯用的伎俩,给予我如此明朗的“信任”,看来在她心目中、她认为此事也是另有蹊跷的了。

    若是现在往有人动手脚的方面想,会是什么人做的呢?

    按着与我近来瓜葛不浅的人推算,想要我命的是李佶籽、姬绾和终黎婳仨人?

    虽然对她们与嬴政之间的感情深度知之不多,但嬴政为了她们——为了三千王宫佳人其一犯事,不管是谁,想来都还不能让嬴政破例包涵的,何况其中受累的还有嬴政自己。

    这天下,还有谁能打动嬴政去为其避祸掩瑕呢?

    我想不出来!

    “多谢夫人提醒。”我说。

    赵舞冷哼一声,不领我的好言以待之情。

    “我可不是提醒你,我只是觉着你应该适当的收敛张扬举措,免得与你同宫处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牵连着丢了脑袋。”她嫌恶的说。

    我以为她在抱怨这次落水事件所险历的危难,所以没有细究其它,见从她嘴里得不出什么准确的答案来,于是我没有久留、加长使我俩都别扭的时光,起身告辞了。

    连赵舞这么持宠而娇的人都对此次落水事件的处置三缄其口,其她人更是会避讳不及吧。

    现下嬴政才下令处罚了相关工程人员,这番风波尚未冷却下来,故而谁都不敢评说嬴政亲审的案子。我想,等到事情过去一段时间、嬴政不再盯这个案子的时候,说不定知情人士会主动私下道明此事是否是有人暗箱造作,作恶者又是谁的。

    话说回来,既是嬴政要保的人,那我就算现在知道是谁、也只能是满足了我的好奇心,风口浪尖我铁定是被不少目光盯着的,暂时是什么都做不了。

    “夫人,毛软送回来了。”

    洛葱见我应允,走向殿门边、给身后换送狐狸皮软的从人们让了道儿。

    “放下吧。”

    我手持书卷正看的犯困,这会儿望着嬷嬷们把毛软精细铺好,整齐松软的样子很诱人,突然想躺上去睡会儿了。

    “下去吧。”

    洛葱吩咐完,转身见我没有和往日一样走向床榻、进军的位置是毛软软榻时有些意外。

    “夫人?”

    她轻轻唤我,又提醒我并且征求我意思的意思。

    我知道,她以为我走错方位了。

    “天渐凉了,也是用它的时候了。”这就是我的回答。

    “喏。”

    洛葱会意,待我躺好,拿了皮毯子为我搭了脚。

    近日风吹得紧了,阵阵凉意随风飘移而来,不过这个季节就是咋寒还暖的时候,所以御寒与乘凉时常交替,这让洛葱在为我搭披肩还是送凉水的矛盾之间忙的够呛。

    “我眯会儿,你也休息一下吧。”我说。

    见我眼睛发涩,洛葱知道我困了,所以没有多说话。

    “喏。”

    虽是应下了,但洛葱并没有离开我。

    我知道她一向亲力亲为、一直不放心别人照顾我的性情,所以也不强求她不安心的离去,任由她在等我闭眼之后就地歇息,我独自静心睡了。

    晚上常常会做飘忽着灵魂找不着依附身子的梦,尤其是摸不透缘由的被晋封了长使夫人之后,我老觉着自己爬的高会摔的很惨的虚无,所以睡得不好,午时眯一会儿也正常。

    青天白日的原因吧,我睡得不深,却也噩梦不显,这个时段能够弥补晚间睡眠的不足,时日长了,倒也成了习惯。

    睡到自然醒本是人生第一快意的事情,可是来到这个世界,尤其是在离开原本一腔热血依赖的蔺继相后,我每次睁开眼睛都会浓烈的感受到周遭世界袭来的旋涡状孤单悲境,这种感觉往往直到洛葱出现在我眼睛里之后才会慢慢退散。

    今天这场午觉清醒场面,算是个例外!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照例的,我空白的脑袋第一意识是我在哪儿——当眼睛接收到的视线讯息传入脑海的那一霎那,这种第一意识和之后的意识全部、统统被抛到了脑后,我浑身的汗毛竖立,毛孔惊溢出一层虚汗。

    嬴政站在软塌边,正俯视望着我!

    手脚一慌、我一时没了分寸,想要下软榻的,可手上无力、一不小心跌倒在了地上。我没有爬起来,而是就势跪在了嬴政的脚边。

    “王上息怒,奴妾知罪!王上万福!王上请坐!”

    开玩笑,狐狸毛软可是嬴政的爱物,他没事的时候就会来躺会儿,如今我躺了也就算了,可我竟然把他给排挤了下去,而且不知道被占据了领地的他等了我多长时间了。

    嬴政没动,也没有说话。

    不敢抬头看他,但我猜测想着、他是不是等着急过了困意,生气了。

    “王上,奴妾贪睡了,占据了狐狸毛软,真是对不住王上了。若是王上应允,奴妾这就叫人重新打理好毛软送入穹阳宫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6章 追命长使
    &bp;&bp;&bp;&bp;这下嬴政开了口了。

    “怎么,齐溪宫容不得它吗?”

    嬴政的音色越是这样没有感情色彩,我就越是紧张。

    忧心着嬴政一个情绪不稳把怒火发泄出来,我赶紧否定。

    “自是不然,只是…”

    这座秦王宫都是嬴政的,他的东西自然是他想放哪里就放哪里,我干涉不得,所以话说到这里,也不知道我自己该要如何解释才能表达准确我没有权利干涉他的思想了。

    嬴政见我欲言又止,语意又加重了几分。

    “即使做了长使,你也是如此惧怕寡人?”他问的冷酷。

    嬴政问得,可我答不得,我只是垂首沉默跪着。

    “哼!”

    嬴政怒嗤一声,再无耐心等待我鲜少的反应,袍尾转摆着大跨步走了。

    是我私自躺了狐狸毛软,动用了他休息的位置,所以嬴政生气的吧?我不该随便动他的东西的,更不该被他撞个正着、还昏睡着害他空等了那么长时间。

    洛葱眼瞅着嬴政走远了,忙扑了过来。

    “夫人您没事吧?地上凉,快起来。”

    洛葱扶起了我,要就近把我重新扶回软榻上,但被我拒绝了,她架着我、跟着我的意志走向了寝殿中央的木椅。

    用胳膊把上身重量撑压在木桌上,我身子空虚的要命。

    “我喝水。”

    我手抖的连倒水的力道都没有了。

    洛葱服侍着我饮了温水,又为我捏了会儿肩膀肌肉,见我情绪稍稍安定,这才不确定着对错的开了口。

    “夫人,不知奴婢想的对不对,然奴婢觉着有必要把您未见的情形说与您听。

    秦王进来的时候见您睡着,特意嘱咐了奴婢等不许惊扰了您,他看着您的睡颜,虽说没有笑,但也绝没有不乐意的神色。”

    洛葱见我怔怔的不说话,接着说了下去。

    “秦王变了脸色像是在夫人您惊慌着跌倒地上时发生的——奴婢在想,他是否并非不乐意夫人躺卧软榻,而是在介意夫人您见到他时的慌神之心。”

    洛葱的猜测对错与否并不是最主要的,我也不想去想,我现在最顶要担心的是安身立命问题,而非儿女情长的精神追求。

    “我看到他露出仓惶卑微的神色还能少些犯错的由头,若是见了他、大大方方的与他说话做事,一个不顺他的心,我会死的很惨吧?不管怎么说,还是保守一些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和洛葱说说话,转移了注意力的我精神头好了许多。

    洛葱听我说话揪了要点。

    “夫人是装作怕他的?”她惊异的看着我,完全好奇的样子。

    淡淡笑了笑,我对洛葱说了心里话。

    “我那个样子像是装的吗?不过,也不全是因为怕他才那样失态的,我只是觉着他那样看着我,我很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我内心里从始至终都对嬴政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之情,我至今都受不得他的目光,不管光芒是和顺还是犀利。

    洛葱更来劲了。

    “不安?是心惊肉跳的感觉吗?”

    她忽闪的大眼睛好奇的透析着看我,看的我难以正视。

    “你小屁孩儿懂什么?”我呵斥一声,用强权打断她的询问,道:“王上来你也吓着了吧,定是惊魂未定的,快补觉回神去吧。”

    洛葱没有像往常一样对我的心意一点即通应着下去,而是嬉皮笑脸的顶了我的嘴。

    “奴婢不困。”

    她作势要赖着不走,还想再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推了回去。

    “我想出去走走了。”

    要是再这样两人独处下去,洛葱一定会穷追不舍的问的我心烦意乱的,所以必须找点事情做,给她也给我,这样还能图个清静。

    知道我不想回答她的问题,洛葱强求不得,只好应着出去准备行装了。

    “喏!”

    花香散发了一个春天和一个夏天,这会儿即使浓郁如故,却也激不起人兴奋的欣赏劲头了。静默走着,心中闪动着嬴政怒发冲冠般离去前的问话,蹭蹭上窜的惧意与不安产生的逆反情绪内火中烧,我强行压着才勉强得以内敛。

    转了个弯,我想要走上回廊,穿过它到它另一面的水岸边吹吹凉风。期间走了两步,不其然的,姬绾和终黎婳从另一端走来,暴露在回廊上时映入了我的视野中。

    我心一惊,未多流露情绪,脚不停步的迎了上去。

    “还未谢过两位夫人相赠的厚礼。”两面相对着走近,我先开了口。

    姬绾很明显不愿与我多说。“应当的。”她说着,跨步越过了我。

    姬绾无心,不代表同行的终黎婳无意,在姬绾走过我后,她对我怠怠仪了仪礼,开口便是针对我的嘲弄口味。

    “溪夫人不明不白险丢性命捞了这个长使之位,这恭贺之礼太应当得了。”

    她说着,飘目扫我、凉笑一下,也越过了我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她们先抬了脚,静默的心火熊熊燃烧了起来:这长使夫人本就封的我底气不足,但在大主宰者嬴政面前战战兢兢也就罢了,现在还要我无端的受这等直面羞辱…

    本就压制的自己没处发泄又未自己消化掉的苦楚瞬间化作怒意,“站住!”我高喊一声,深吸口气,后转了身子。

    姬绾和终黎婳闻言都停步回了首,姬绾在后,淡淡神情的看着我;终黎婳在前,一脸不情愿又不屑的模样。

    我的表情更冷、更不屑。

    “终黎婳,本宫方才所听没错吧,这是你应该对本宫说话的态度吗?”我尖声喝问。

    终黎婳听我突然训斥她,一时难以接受、激起了她的愤慨之情,开口就要凶气的辩驳,不过及时被相对冷静的姬绾拦了下来。

    姬绾淡漠的表情松了许多,大概是有讨好我卖情面之意吧,声音也柔的清和。

    “快跟溪夫人认个错,说你平日里与她平常惯了,今时是无心之举。溪夫人宽宏大量,断不会亏了你。”她边说边给终黎婳使了使“不要冲动”的眼色。

    终黎婳被姬绾的说词与阻拦拦下了对我本能的敌视之情,很快清醒了过来:我现在是长使,官大一级是真的会压死人的,她又理亏在先、仪礼不全,怎么说都是她全责的。

    浑身一抖,清醒了的终黎婳摇身一变成了温顺的请罪之人。

    “奴妾一时失态忘了身份,还望溪夫人恕罪。”(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7章 机缘巧合
    &bp;&bp;&bp;&bp;我本不想与她们二人纠缠的,但姬绾的此番“好人”之态做的我很不服气,于是我便端起了架子,没有像原本打算的那样那么轻易的放过终黎婳。

    “说,刚刚的言语是何意,何为‘不明不白’?”我在音色间加了不少量的寒意,问的认真。

    见被我揪了辫子,终黎婳满脸不悦,却也较之前的傲慢情绪显得惊慌了些。

    “奴妾信口胡说的,溪夫人千万不可放在心上。”

    她这话说的虔诚,我相信,可我不相信她虔诚说出的话掩饰的也是虔诚的直白之说:“信口胡说”?为何不说其它单单说了“明白”之嫌?

    是不是终黎婳连“不明不白”的嘲讽都是虔诚的,还是需要我模棱两可的诈上一炸!

    “你懂本宫想要知道什么的。”我说的我自己都觉着高深莫测。

    因为醒来的迟,所以嬴政对整个事件的处理过程我一无所知,洛葱因为要照顾我、又是婢女之身,故而也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消息。但姬绾和终黎婳不同,她们头脑聪慧又身子尊贵,说不定还有外援势力的扶持,一定比我知道的东西多很多。

    终黎婳没有答话,不知道是怕言多必失还是觉着说多了我会烦,她一直紧抿双唇,没有开口的意思。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她一定是想沉默着掀过这一页的,可我不想她就这么的装傻过去。

    “难不成你是在言说,王上晋封本宫、晋封的‘不明不白’吗?”我厉声喝问。

    哪一条罪过都没有说嬴政不明不白的过错大,我明白,所以我先打了这张牌;终黎婳也明白,所以她额前冒汗,身子也有些晃动的不稳。

    我码定,这是撬开她嘴巴的最有力的方法。

    “并非如此,仅仅是奴妾一时妄言,求溪夫人不要与奴妾的无知计较。”

    果然,她开口开的迫切。

    终黎婳虽说被我逼的梆硬的神经松软了许多,但是她否定“有心之说”的话却说得斩钉截铁。

    她不松口,我只能前功尽弃。

    “不经意的言语才会是内心最真实的话,终黎夫人既是不想说明,看来本宫得去请教王上了。”

    我轻飘的抑扬着语音,想挑拨的终黎婳心弦更乱一些,以便达成我套出她所知的目的。

    姬绾本就被我小题大做的举动惹的皱了眉,只是碍于情面、不便搅入其中而冷眼瞧着不语,可这会儿见我要动真格的,忙上前两步越过了终黎婳,瞪大了美目直面我。

    “溪夫人…”她清泠的声音有温怒,也有哀求。

    我抬眉直视姬绾,没有听她说话——若是她有话对我说,那她见到我的时候就能说;若是她没话对我说,只为化解了终黎婳的困境才不得不面对我,那我就没什么必要听了。

    “让夫人是要重复终黎夫人的解释吗?若是我不听她的解释听了你的,你觉着我有面儿收回自己的话吗?此情此态,说一套做一套,不是自个儿打自个儿的脸吗?”

    她从未替我想过,可见她心里已经没有我这个昔日里“姐妹长、姐妹短”的妹妹了。

    姬绾听我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她的话,想是不曾预料、有些错愕的看着我。看得出来,她有心与我别几句嘴的,但她也明白今事是终黎婳亏理在先,于是顿了顿,什么都没说。

    见姬绾在我面前也说不上话,终黎婳一时有些置气,但此时被我的气场压着,她动不得、又赖不得,只好僵持待着、等待或许会有的转机。

    她幻想着能有转机,我同样担心着她期盼的转机:若是这会儿突然有了人过来或者岔了其他事情去,我追问竹筏被损的事情不能宣扬,就只能眼巴巴错过了这个或许能够问出内情的机会了。

    “本宫心中烦躁,也不知见了王上能不能说明白,不如就劳驾终黎夫人一同前往穹阳宫吧,这样公平公开,以免本宫多说了、亏了终黎夫人。”

    我为被不经意犯在我手里、正生邪气的终黎婳加火增闷。

    我刚刚被晋封了长使,在外人眼里,定是不通透我和嬴政之间真正的僵持敌对关系的,所以这会儿在她们看来我正得宠,还能借故狐假虎威一阵子。

    也正是因为我搬出了嬴政的权威,所以原本想着拖延时间的终黎婳有些躁动了,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显示着她此刻心头的烦乱,不便妄动又犹豫不决。

    这个时候,再加把火催化一下情绪、效果最好。

    “走吧!”我撂了话。

    没有多耽搁施压她的举止,也没有再给她考虑时间的意思,我直接转过了身、抬起了义无反顾的脚步。

    说实话,要是真叫我去嬴政面前挑事,即便我是完全得理又能稳操胜券的,我也还是不愿直面他的威严。

    “溪夫人!”终黎婳急急叫了出来,待我顿脚后,喘着艰难的粗气道:“请溪夫人开恩,奴妾真的知错了。”

    我知道,她这会儿叫住我,事情是有转机的了。

    窃喜一笑,我转而板起了脸,带着不耐烦的面色转过身,冷冷的看向无奈到极致的终黎婳。我想,经此一事,惊出了虚汗的她一定会在我面前收敛很多,也会更加痛恶我许多。

    她咬了咬下唇,贝齿松开唇瓣时、下唇比上唇的颜色血红了许多,看她急促起伏的胸脯,我想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出口的。

    “前些时日,溪夫人送与公子召夸的银项圈煞是好看,奴妾想,溪夫人定是善心慈悲的。”

    她说着,有点咬牙切齿的嫌恶感。

    不过,我被恨的糊涂:终黎婳突然没头没尾的提到了我送召夸礼物的事情,那是何意?

    不明白,我看向我们三角站立的另一角处的姬绾,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些能解释的讯息,可姬绾听得终黎婳的开口,只是一脸痛惜的闭上了眼睛,随即便转身先走了。

    姬绾一抬脚,终黎婳也跟着离开了。

    召夸?竹筏被损之事和召夸有关系?召夸只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人多嘴杂,我不好追上去问问清楚;讯息简约,一时费神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我将疑虑统统暂放在了心里,静心等待着真相浮出水面的时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8章 班木出征
    &bp;&bp;&bp;&bp;秦王宫的局势的确如我所想,当真是风云幻变、局势难平。虽说落水晋封一事把我推置在风头浪尖、被人议论了许多是非,但没过多久这个话题就渐渐冷却了下来,被其它的消息替代了下去。

    这个消息,是赵夫人第二子、公子班木被遣送到楚国边境做王翦学将的消息。

    赢氏公子跟随秦国大将做学将的事情不是什么稀奇事,嬴政会经常在他的孩子年轻气盛时把他们指派到有能力的将士身边学武打仗,也会在公子们休养生息、待在咸阳的时候把他们交给文官娴熟经书,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班木学将的问题是,班木还年幼,他才十一岁!

    班木年纪尚轻,从未单独出咸阳历练过,何况现在赵夫人下落不明、像是被囚禁了起来,赵夫人之长子、二公子将闾远在边塞,余下的班木、晨曦与幼小的召夸本是应该好好待在王宫可人疼的孩子,可没了母妃庇佑的班木不但要肩负照顾幼弟的职责,才这么小嬴政就把他放了出去…

    等等!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嬴政不会无缘无故的遣送走自己幼小的骨血出去历练的。

    我这样想着,很快,众人窃窃私语的议论就证实了我的想法。

    “夫人,班木公子已然走了三日了,可奴婢还是听到了一些嚼舌根的人说、是夫人您与王上说要编派出班木公子出咸阳的。”洛葱很不服气,嘟嘴嘟囔道:“若不是夫人您再三叮嘱能忍且忍,奴婢定会上前与她们理论的。”

    无风不起浪,班木出咸阳大家要把“罪过”联想到我头上——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看来竹筏一事的确是班木兄妹做的,若是用这个结果去设想,这也能够解释的通嬴政要大事化小,不掀真相的异常举止了。

    虎毒不食子,嬴政自然明白若是说明了班木害了他落水之后、班木的人生会面临怎样悲惨的境地,所以他对此一言不发,只是在事后用其他的方法惩罚于他。

    看来即使是谋定天下的铁血嬴政,在做父亲的时候也是春晖爱照幼子的慈善的。

    想必班木之所以要我不痛快,应是因为赵夫人受难一事吧,他定是认为我在帮助姬绾害他的母妃,所以才气昏头的想要为难我。

    班木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男人的儿子,即使是被他绊了一脚,嬴政不说话,我也只能沉默的做了这个长使夫人、以此了结了这桩灾祸去。

    不过,放下个人情绪细想:嬴政现在要班木去楚境,此前秦、楚两国一直僵持着队伍、很长时间没有动作,嬴政这次又明说是要班木历练——这莫不是秦国要出兵楚国的节奏?

    嬴政立足天下的雄心是相当急躁的,他当初攻楚用小将李信而非一直仰仗的王翦,就是因为武将李信夸口说二十万人马就可平定楚地,且无需足年;

    当时王翦预估秦国需要派出六十万大军,且是持久之战,故而嬴政认为王翦年老胆怯,未听取他的意见,派了李信与蒙武率军攻楚,直至俩轻狂年少的人大败,这才急嫁华阳、重启王翦。

    嬴政不愿六十万、本可以分兵几路平定天下的将士集中一起攻楚,也不希望攻克某一片诸侯国土需要太长的时间,可见,若不是我当初为了虞角而信口求取了嬴政对于攻城下令的时间,想必嬴政早就下达指令进攻楚国了。

    拖延症的确不适合出现在嬴政身上,他那么庞大的丰功伟绩也没有时间去耗费在这些牵绊上,看上去他总是那么的风风火火,所以此时班木出秦国,估计攻楚的事情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夏末的光热虽然亮度与热度都未减少太多,但因为贪恋热天余时不多的阳光,又因不想对着狐狸毛软空坐相觑,故而我一有闲情就会跑到花园僻静的地方吸收太阳浴。

    这日来到一处丛林外围的幽静角落处,我一眼看中了这个地方,本想着耗磨了下午的时光在这里躲清静的,可往里走却发现此地已被人捷蹬先足了。

    竟是许久未见的芈夫人。

    “你来了?”她看着我,微微笑了。

    我上前,施礼:“芈夫人万福!”我恭敬道。

    抬手扬了扬示意我起来,芈夫人斜靠在一块石壁上,又惬意的在光照下闭上了眼睛。

    “本宫也出来见见天日,晒一晒太阳,免得入凉了发霉。”她自嘲着开玩笑。

    我跟着她安静的笑了几下,突然想起最近风行的关于班木和楚国的传闻,笑容落落寂寥下来:她出了芈亍宫,应该是听说了这个消息吧?

    我想和她谈论着告诉她入秋嬴政或许会进攻楚国的消息的,但怕勾起她的伤心事,毕竟两国相争必有一亡,不管是哪一国亡国,对于芈夫人来说,受到的伤痛都不会少吧。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做。

    “你有话要对本宫讲?”

    芈夫人没有睁开眼睛,问题却问的正在点子上。

    这个时候我应该问点什么以搪塞她灵敏察觉到我欲言又止的问题吧,可我想不出这个时候该问什么话会好一些,于是只能照实说了。

    “华阳公主与王翦将军率大军驻守楚境近整年,日前公子班木又帅了精锐将士前往,想必是王上将有所行动了。夫人两头为难,奴妾担忧夫人的病况,故而想要多言问候一声。”

    我并非真的担心芈夫人的病,而是想借以告知她我的所想,芈夫人对于我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前辈的,所以我想她有个心理准备,真到亡国的时候能稍微缓解一些压力。

    芈夫人笑意不减,只是零落的散开了去。

    “无妨!楚国,早晚会有这么一日。王上命犯者去楚国过活时,其实本宫就预料到王上要采取行动了。”她盯着一处溪水没动,也没有眨眼,看上去接受的很坦然。

    我不知道该如何劝她。“听闻楚将项燕勇猛无敌,由他来主事大战,想是楚君不会受太大的难的。”

    作为同样会面临亡国之果的待亡公主,我只能没话找话,免于两人都陷入冷场的尴尬。

    芈夫人密长的睫毛眨了眨,毫不掩饰认同楚国大将实力的情绪。

    “项氏一门的确杰出,听说现在的小辈也出了不少大将之料。”她轻笑,柔声中带着一股自豪。

    两人对话,她情绪上来了,我也就轻松了不少。

    “那真是楚国之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49章 母不知子所踪
    &bp;&bp;&bp;&bp;芈夫人听得,满面浮现出祥和的笑意,睁大了眼睛看我。

    “王上遣人去楚国传道,你的婢女也在其列吧?”

    芈夫人问的自若,自若的我心里暗暗惊思:她虽是长年闭塞于芈亍宫中,但消息还挺灵通。

    她坦然,我也没有刻意掩饰这个事实,轻笑,我恭顺答了。

    “唤名虞角,才出来做事,年纪尚小,因西茶园二十一公子一事受责罚、才被王上恕放了去。”我对视着芈夫人。

    提及西茶园一事,芈夫人并不惊讶,看来她是连这件事情也洞悉的了。

    “小了好,兴许灵秀出挑、不涉世事、无畏俗念,大好光阴下来日方长,还能寻段好出处。”她淡淡回视我,笑容令人温暖。

    借芈夫人吉言,希望虞角真的能逢凶化吉,寻觅个好去处。

    “喏,楚国人杰地灵,物饶丰富,奴妾也是这样盼着呢。”

    芈夫人认同着点点头,小憩一会儿,又道:“说到班木,也是够可人疼的了。他的母妃离宫多时未归,阿妹与幼弟都小,年纪轻轻却要亲身远赴沙场,真是难为他了。”

    芈夫人看上去情感很是真挚,我看得,直觉亲切斐然。

    赵夫人与班木接连发生的事情虽非我本意,但他们眼下的处境都与我有撇不开的瓜葛,我不便多说什么,只能顺了芈夫人的话接下去。

    “班木此行凶险途远,又无经验历程,赵夫人若是听得,定是心急如焚的。”我越说声音越小。

    芈夫人看我萎靡着脸,神色黯然,温和的笑了。

    “作为母妃,身心护子,听得如斯消息自是急的,不单是赴身沙场的班木令她心急,年幼的召夸怕是也为她所牵心的。

    赵夫人若是在旺荫宫还好,最怕的就是这种‘子不知母所处,母不知子所踪’的闭塞恐惧,她怜着儿子,又恐儿子因怜她而冒失出错…唉,真真是作孽了。”

    芈夫人的叹息,叹的我头皮发麻:若不是我出现在此,若不是我介入事论纲常,若不是我改变了秦宫人物的生活轨迹,她们母子不会有此困遇吧?

    心中有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苍凉无力感,我面上挂着几丝寥寥的笑意,客套着说了话。

    “奴妾也深以为然,还为此曾冒失进言过王上,然王上心意决绝,叱责不已,倒叫奴妾不敢说了。”

    我垂下眼帘,不再对视芈夫人的双目。

    芈夫人听得我的话,轻声笑了,笑的意味深长。借着身子的依靠,将头也倾斜在石壁上,芈夫人又闭上了养神的眼睛。

    四周因为芈夫人的中场休息与我的沉默相陪而静谧下来。

    我不知道芈夫人的笑容表达的是何意,但我想,或许是她觉得我说的为赵夫人母子求情的话有些假吧,换位思考一下,我也觉得说服力不强。

    她认为不会发生的事情我真真切切的做了,思维模式如此不同,这也是我与这个时代不太相容的差距吗?

    “前时时机不足,如今,是时候了。”芈夫人突然的发出了声音。

    她的话似是洞悉了全部世事一般的高深莫测,我看着她自信的样子,头脑里挥之不去的居然都是大胆在嬴政跟前“再试一次”的念头。

    芈夫人会魔力不成,她的一席话牵引的我完全没了自主思索的能力,只想着求心安、要为赵夫人母子尽一份绵薄之力,不管结果成与不成。

    有时候人所处的福祸互依是件很玄妙的事情,比如我现在身陷班木出征的议云中,这本不是什么好事,可看到原本恨不得寻觅到我的影子就追上来与我说话的那些罗敷们、这阵子一反常态远远避开我的背影,还有那些原本看我不顺眼、时不时找我茬子的夫人们安静等候我下场的安然境遇,我倒有些在唾沫星子里怡然自得的心性了。

    再次与嬴政偶遇时我远远的就想躲开的,但是想到前时嬴政警告我、如果我躲他就会被他天天盯着的话,我及时收回了我的想法与想要做出来的冲动——嬴政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我不敢跟他赌他能够有心情破例宽恕我、或是真的把我天天吊在穹阳宫宫墙上看着。

    “王上康安!”

    我早早候在嬴政走路路道的边缘,一直垂着头,看着嬴政的脚尖映入视线时端端施礼,请安的声音很小。

    嬴政目不斜视,径直从我施仪的身子前面走过,并未停步。我缓缓松了口气,却也莫名有些失落。

    估摸着嬴政应该是走远了,我挺直膝盖起身,正要举目识路,却正看到回身折返归来的嬴政。

    “王上?”

    我只顾受惊心乱,倒忘了要重新对嬴政施仪了。

    嬴政见我看到了他,不再往前跨步,停顿下来,他冷冷下了口令

    “寡人要去旺荫宫看召夸,你也同往吧。”

    为什么突然叫我去?

    我去合适吗?

    很快的,脑海一映而过的疑问和着结舌的嘴巴一起关闭。

    “喏!”我只能这么回答。

    嬴政已经移步了,他的意思很明确:他下达的命令容不得我多思,更容不得我反驳。

    旺荫宫宫中种植了很多石榴树,据说是嬴政为了嘉许赵夫人孕育三子之功命人种的,现下石榴花已星零结挂果头、岌岌零落,每棵树枝上都是累累硕果,看上去很是喜人。

    只是,和召夸一起前来恭迎嬴政的晨曦公主看我的眼神却是顷刻打散了我赏果的兴致:晨曦在嬴政不注意他时看我的眼神甚为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还有些仇视。

    不过,在嬴政的视线扫过她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状态霎时转好,就是一个女儿见着父亲时正常的矜持加惊喜的模样。

    “父王万福!溪母妃万福!”

    晨曦公主和召夸公子俩人率领旺荫宫的一众从人施仪,被嬴政一个胳膊抡起召夸,开口赦免了。

    “都起来吧。”嬴政满面笑意。

    “喏!”

    晨曦见召夸被嬴政戏耍,舒心笑了笑,冷意瞟我一眼,嗲嗲的对嬴政撒娇道:“父王您可来了,召夸一直冲姑嬷嬷叫着要父王呢。”

    这位晨曦公主年龄不大,可这面部的表情转换却是一等一的快准狠,不去二十一世纪学脸谱真是可惜了!

    嬴政把召夸圈在一直胳膊上,另一只手宠溺的摸了摸晨曦的发鬓,笑容甚为慈祥。

    “寡人的晨曦个子又高了吧,瞧瞧这俏模样,出落的越发水灵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0章 旺荫宫
    &bp;&bp;&bp;&bp;嬴政这么说了,自然没有人会反驳的,晨曦身边陪侍的魏嬷嬷更是兴奋不已的认同着。

    “晨曦公主聪慧,随了王上的慧根;模样俊俏,延续了赵夫人的容颜,当真是天造一般的丽人儿。”

    魏嬷嬷真是秦王宫的大忙人,李夫人赴茝阳守孝时她照顾荣禄四兄妹;李夫人归来后才被调回穹阳宫不久,如今赵夫人不在宫中,她又被派到旺荫宫来了。

    “嬷嬷照顾的好呢,召夸这小家伙长的这般结实,已然砸手的很,寡人都快抡不动他了。”

    嬴政逗着儿子,对魏嬷嬷说话间的语气甚为客气。

    “托王上的福,托王上的福!”魏嬷嬷笑的脸上的褶子绽放如花。

    我一直陪笑着,虽然笑意不浓,但要不停的笑,还是僵了脸。

    嬴政斜目望了寂寥的我一眼,对晨曦笑道:“晨曦的琴艺可有长进?正巧你溪母妃在此,她琴艺别具一格的悠扬,让她指点你一二如何?来,先弹上一曲《秦律》听听。”

    晨曦闻言皱起了挺翘的鼻头。

    “不嘛,父王难得来一次,母妃又不在王儿身边多时,王儿只想要跟父王说说话。能够这样近近地看看父王的笑是王儿顶要紧的事情,才不要去做什么功课,求父王怜惜怜惜王儿吧。”

    嬴政听得她的怨言,毫不介意她的抗拒,爽朗笑了。

    “寡人的公主说的合情在理,寡人允了。”

    晨曦娇嗲的神态转为庆喜。

    “谢父王。”

    有些意外嬴政的宽厚父爱,原来即使是权倾天下的帝王,面对亲情承欢膝下时,也是可以随意得讨巧还价的。

    把视线从逗着召夸玩耍的嬴政身上投向开心注视他们的晨曦,我心思:若是晨曦琴艺了得,那在嬴政面前表演是个很不错的邀宠机会;她不做,若不是琴艺拿不出手,那就是不想得到我的旁听吧。

    晨曦身为公主,自是有顶尖的乐师调教琴艺的,她又如此精明世事,放弃在嬴政面前表现的机会定是不愿和我交流的缘故了。想透了这一点,我悄悄往大殿的边缘站了站,尽量不去露脸出声,以免影响他们的心情。

    嬴政和儿女一片祥和欢乐的相处场面我第一次看的这般真切,虽是局外人,可却看的我心中感动:若是我也能有个孩子,嬴政也能…想什么呢!!!

    我一定是疯了!

    别过脸去,我挂着笑意,刻意不再去欣赏他们的浓情场景。

    出旺荫宫后,嬴政一直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向穹阳宫,期间没有对我说一句话,也没有给我说一句话的机会,他只是沉默走着,我只能无声跟着。

    行至穹阳宫书殿外,嬴政应是才想起我还被命跟随着,于是住脚回首,看了我一眼,又重新迈步走了。

    不明所以他的所思,但没有接到他准许我离开的指令我就走不得,况且嬴政已经明确的注意到了我还跟着的现状,他无声的进了书殿,那就是要我也进去的意思吧。

    留恋心态的看了圈书殿外围的环境——我是如此的贪恋书殿外轻松的空气——目光不设防触及到殿外赵高的体态时,他眯起豆大的小眼睛对我躬了躬身,很明显是请我进去的架势。

    殿内是嬴政我不好自处,可殿外一样是嬴政的眼线,我的一举一动一神态还是逃不过他的法眼,既然如此,我就规避了被他等候厌烦的可能性,尽快进去了好。

    给洛葱一个“停步”的眼神,我提口气跟了进去。

    嬴政已经坐定在了书案前,手持竹帛,自顾自的看了会儿,挥笔写了两下,这才举目看我。

    “你前日见了芈夫人,可问了她的病况?”他问的很平静。

    看来嬴政还是关心芈夫人的,最起码,他还关注着她。

    我欠欠身,浮些笑意,答道:“奴妾与芈夫人交谈了好一会儿,直觉芈夫人状况甚佳,慧智也清晰。奴妾想,精神好了,病自然也能轻些吧。”

    不管芈夫人是否有病,是何病,嬴政问她的病情,我就只能不咸不淡的说了表面的话去。

    嬴政注意力全部凝聚在新拿起的竹帛上,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一样没了后音,这让原本小心翼翼回话的我空悬的心大大的沉降了一番。

    我不敢仰视嬴政太久,将目光平视在了一片空地上,只是不时的瞄他一眼,看他是否有空来释放了我。

    “召夸胖了。”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本置神经于放空时段的我猛的打了个激灵。

    “也高了不少呢。”我重聚精神,顺着话说了。

    嬴政点点头表示认同,又拿起了一册新的竹帛。

    不知道嬴政听不听得到我说话,但我想他这样转换着注意力的环境下我说这些话也好——说是为了本心,他听不听得到要看赵夫人的机遇了。

    “召夸和晨曦都念着赵夫人呢,这许多时已过,让夫人也体安了,不如王上就宽恕了召夸几人的亲身母妃吧。”我看着嬴政的脸,有些心颤的进言。

    嬴政不说话,若有所思的对着竹帛皱起了眉结。

    没有被驳斥,我也已经开了口,就继续说下去吧。

    “其实说来,奴妾还是认为赵夫人并非真是亲手害了二十一公子之人,毕竟是心为母心,她应是下不了手的。”

    嬴政还没接话,也没阻止我说话,他只是看着竹帛,不动声色的看着。

    对着时代空前的霸者说话、犹如自言自语般没有得到回应,本就压力不小的我有些尴尬,也紧了唇角噤了声。

    这次虽是和才进来时一样的沉默,但我再不敢放空了自己,因为我怕嬴政又是突袭的开了口。

    兢兢心心的挨着时间,嬴政还没有出了思绪再对我言语,赵高先喊醒了他。

    “启禀王上,静夫人求见!”

    嬴政眉眼未抬,直接开了口。

    “准!”

    静夫人进来,上前对嬴政施礼的走动间看到我,眉宇间并未有惊异之色,想来她是知道我在这里的。

    真是奇了怪了,不多时前,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站在穹阳宫的书殿内、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站在穹阳宫的书殿内,可静夫人她们像是觉着很正常一般的自然接受着这些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实。

    “参见王上!”

    静夫人对嬴政施礼,嬴政赦免她的礼节后我蹲伏对静夫人施礼。

    “静夫人万福!”

    点点头,静夫人欠身答许了我,微笑着看向书案前的嬴政。

    “奴妾方才去了旺荫宫,本要与召夸和晨曦一起用午膳的,听闻王上方才摆驾去了,奴妾这就跟过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1章 迟来的对持
    &bp;&bp;&bp;&bp;嬴政继续挥毫,洋洋洒洒几下之后顿笔,点头道:“寡人与溪夫人一道去的,召夸又长高了不少呢。”

    嬴政边说边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是呢,小孩子最是贪长。”静夫人也一样的和善,慈祥笑了。

    静夫人不多往下说,嬴政却等不得,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她的来意。

    “嗯,见了召夸来见寡人,是何意?”

    嬴政偷空把目光转移,给了静夫人一个询问的目光。

    静夫人闻言看了我一眼,见嬴政没有要我出去,略一沉思,不再回避我,对嬴政躬身进言。

    “依然是蒂妹妹的事情。王上看到了,召夸他那般小,才和胡亥一年所长,如何离得了母妃的照顾呢?”她满面的疼惜之情。

    说召夸的事情提及嬴政最怜惜的胡亥——静夫人很会攻克人心。

    嬴政这次把目光投向了我,好笑道:“今儿真是奇了,寡人的静夫人与溪夫人居然能够为了同一件事对寡人簿言书殿,是何缘故?”

    嬴政的这番话令静夫人惊异了,从她看向我的目光来想,她应该是没有料到我也在为赵夫人说情吧。

    顶着嬴政和静夫人的视觉压力,我说不出其她,只好又进一言。

    “案事已久,赵夫人即便是失手酿成大错,王上也已让她受到了责罚,再这般怪罪下去,恐赵夫人和孩子们会有受冤之嫌。”

    静夫人听了我的话,接受了我的为赵夫人说话的状态,不理会我是否真心,她借着我的话说了下去。

    “王上,当时赵夫人进西茶园内时曾对众人明言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的,在场的人都听的真切,她不可能要那么明显与让夫人单独相处、困顿了彼此去赤裸裸的害让夫人与二十一公子。

    即使是她气冲头脑,她还有四个孩子丢不下,怎么想她都不可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王上,这期间的种种蹊跷不可不顾虑啊。”

    静夫人双目虔诚的让人酸楚。

    嬴政本来无甚情绪的神情有些松动。

    静夫人看在眼里,又适时加了把火。

    “让夫人始终未言赵夫人半句非语,她必是也只是心头痛楚了丧子之痛、顾不得言说她人的无辜罢了,奴妾斗胆请求王上让赵夫人复宫、使她们母子团圆。”

    我不得不佩服静夫人的强大演说能力,那种言行合一、悲悯慈善的面色看的我感动不已,若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我一定会误把她认为是有观世音菩萨附身了的。

    不知道嬴政看到此情此景、这次会有什么样的回复,我正集中精神等候着,嬴政还没有开口,赵高的声音又来了。

    “启禀王上,让夫人求见。”

    姬绾来了?

    这个谈论赵夫人和姬绾的节骨眼上姬绾恰巧来了,嬴政和我都有些意外,不过静夫人体贴笑了一下,接着就为嬴政解了姬绾突然到来的原因。

    “是奴妾妄自叫人去窟姂宫请的让夫人。”她笑的温顺。

    嬴政没有责备静夫人的自作主张,也没有对她的此举表现出欣慰的神态,他只是扫了眼堆积如山的竹帛,给赵高下了姬绾的通行令。

    “准!”

    姬绾受命而来,对于能见着嬴政和静夫人想是心里有了底儿的,可她扫目看到我的时候,脸上觐见时的谦恭与温顺霎时掩褪的干净,眼神也一冷再冷。

    尽管很快姬绾就收回了她的凉薄、换了另一套柔弱的神情去对嬴政施礼,但我却还是将她那一霎的酷寒之情感受殆尽。

    对着嬴政施好礼节,姬绾偏了身子对静夫人施仪时被静夫人抬手赦免了。

    “让夫人不必多礼了。

    本宫此来觐见王上,乃是听闻了王上与溪夫人才去了旺荫宫,故而心念着平和宫闱而来的。

    咱们的晨曦公主与召夸公子年幼无拘,相依为命,令人眼瞅得甚为痛心,故而本宫来求王上,恳请王上就此赦免了赵夫人的刑罚,不为赵夫人,但为需要母妃的晨曦与召夸。”

    静夫人露出大慈大悲的悲悯情怀,对着垂首聆听她说话的姬绾继续道:“二十一公子幼丧,本宫与让夫人一样难过,让夫人也是孕了王子的人,个中爱子之心必是刻骨铭心,由此念及赵夫人的思子之情,期间的母忧子怨可想一般。”

    这番感情牌打的殿中人无人能公然抗拒,静夫人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

    “让夫人对当时之难未曾言及过其他,不知王上是否知情,然本宫对此内详一无所知。

    咱们大秦王宫与大秦前朝有一点是共通的,那便是公正严明。

    若是二十一公子之夭真的乃赵夫人处心积虑一手促成,那没有人会袒护与她;

    可反言之,若是赵夫人心怜幼儿,并非本意的酿成大错,那还需让夫人说明一二,这样王上也好判别其过之级。”

    静夫人一番言语说的深扣人心,令人挑不出瑕疵来避题过目。

    姬绾应该是早有预料静夫人找她来是为了赵夫人之事,但她显然没有想好要不要说、怎么说,于是她紧绷着脸颊的线条,冷然思索着。

    我们都安静的等待着。

    静夫人看她看的眼睛累了,转目扫了一圈书殿,触及到我时双目突闪了两下光芒。

    “当时之境除了赵夫人与你,还有溪夫人也在场,溪夫人只道是未看到你们要紧时刻的交缠,然也未说就是赵夫人推得。”

    静夫人说着,把话题引渡给了我。

    “溪夫人,本宫问你,你可见得你入园之时,赵夫人与让夫人的推攘、乃赵夫人一心要让夫人母子性命的举动?”

    静夫人在让夫人那里未得到想要的答案,因嬴政在场她又不好催促,于是华丽丽的搅了旁观的我进来。

    这下紧绷脑弦的人是我了,连姬绾都暂停了思考之态、惊魂未定的看向了我。

    收到姬绾的目光,耳目中突然回荡起了姬绾曾对我说过的话:“如若你对王上说,是赵嬥蒂疯红了眼,她蛮力推攘着谋害本宫,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

    如今我和姬绾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若是今天我再在嬴政和静夫人两大巨头跟前说了不利于她的话,她会一棍子痛恶我到底吧。

    “奴妾,”我艰难开口,实在找不到妥当的说词,于是冒险搪塞道:“未看清!”

    我到底得罪了哪门子神仙了,是我做人有问题吗,怎么本就与我瓜葛不深、我只在其中无意间客串了个配角角色的事情、却一次又一次的把我推置到最难做的顶端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2章 赵夫人复宫
    &bp;&bp;&bp;&bp;静夫人得不到她需要的答案,自是不会轻易放过我。

    “知你未看清,然你进园劝说两人争执时总瞧得一二吧,是什么样的景象?”她有些不悦。

    她的不悦甚至于暴怒我都能理解。她是要帮嬴政解决一个棘手的问题的,本来姬绾的沉默已经让她够火的了,现在我还这么不配合,没有了突破口的她能高兴才怪。

    可是,一定要这么为难我吗?

    我只是好心劝架,过客而已啊,过客懂不懂?就当我没参与过,当我没来过秦宫,没来过战国好不好?

    都在等着我回话呢,我怎么说?难道要我说我看见姬绾在拉着赵夫人不松手吗?我已经害的赵夫人母子分离数月了,不能再把火引到目前略占上风的姬绾身上…

    那我怎么说?

    “溪夫人,”静夫人在催我了。

    额前突然冒汗了。

    喉间干涩,我微微开启了嘴唇,准备应声“喏”表示我听到了她的提醒的时候,姬绾开口解救了我。

    “是奴妾!”

    姬绾虽说是顶去了我不得不答的尴尬,但她的语气一听就知道是她对我绝望之后的音色,而非是要解我困顿的友好用意。

    “奴妾与赵夫人当日言语不善,一时着急互推了几下,期间奴妾未知自己靠近了井沿,这才不自觉失身井中。

    因痛失二十一公子,奴妾觉着对不起王上,对不起赢氏列祖列宗,是为一直不愿提及此事。

    虽至今不明赵夫人是否故意,然奴妾也是以下犯上,对赵夫人冲动了去,不能全怪了赵夫人。

    奴妾知错!”

    姬绾说着,叩首下去。

    这话说的圆满,我听得,边敬佩边想:姬绾替我做了回答,还有怕我说出实情对她更为不利的因素吧。

    静夫人听得,暗松口气,对嬴政道:“王上,让夫人也说赵夫人或许为无心之过了,不如王上就让赵夫人来,当场了解了这段是非吧。”

    嬴政看了看静夫人,又望了会儿行大礼的姬绾,最后看向了我。

    “你说呢?”他问我。

    这里早已不是我的主场了,我完全是多余又无辜被牵着鼻子走的陪衬,难道他们看不出来吗,还要一而再的提醒局中人们我的存在?

    “奴妾,自觉赵夫人理当回宫护子。”我还能说什么?

    说了这句话后,我深深感受到了姬绾方位放射过来的愤然气息。

    嬴政不再消磨时光,面无喜悲的对着我们说话。

    “既是众爱妃意志统一,那寡人就再给耀娣一个机会——寡人应了你们便是。

    绾儿起身吧,孩子未保之罪寡人暂时不予追究,此后再孕,当倍加小心才是。”

    姬绾并未着急起身,她颓然的长叩一礼,冷颜听令。

    “喏!”

    嬴政一锤定音的答应了我们仨的“请求”,可书殿内外并没有多少如愿以偿的欣喜,虽说在嬴政面前静夫人我们都轻松笑了,可心里的真假还是可想而知的。

    姬绾听到嬴政的审段结果就请退了,嬴政也不强留,看着竹帛,痛快的答应了我们所有人的离开请求。

    赵夫人复宫是个大新闻,对于秦王宫局势的影响也是相当令人侧目的,本来这应是个经久不衰的“母凭子贵”谈资,可没过多久,秦王宫就有了更劲爆的新闻压过了她的这一出重见天日的戏码——

    其实不是什么关乎生死之命的大事,仅仅是嬴政踏足了芈亍宫了。

    自从华阳太后离世后,嬴政因对掌控秦国权益、排挤自己的华阳太后的厌恶,再没有去过身为华阳太后娘家亲侄女的芈夫人宫中。

    时隔多年,如今嬴政突然去看芈夫人,即便只是简单的进去待了会儿,可对于一人掌控全国局势的秦国来说,也当真是个破天荒、值得认真揣摩嬴政态度大变换原因及后果的要紧事了。

    嬴政此举的说法可大可小,可他的事情就是天下的事情,谁会往小了看呢?他若重拾与芈夫人数年前的夫妻情,天下、前朝、王宫纷纷揣测由此可能变幻的局势简列如下:

    秦国与楚国的边角相持局面会于缓和或者速决交叉口处顿脚,而后走向哪端?

    嬴政对华阳太后生前的心腹朝臣、此后一直被压制的有用之人重用与否?

    七子夫人芈姑布能否再得宠,其子高可会走出扶苏管辖下的营帐、自立门户?

    这些都是嬴政一念之间决定的事情,对于外界来说,都是不得而知的未知未来。

    再见芈夫人,她的脸色甚为光亮,我来到秦王宫这么多年,见过她几次,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好精神。

    “夫人精神头真是足。”我由衷的祝福她。

    能够韬光养晦这么多年,“病”的如此辛苦,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出头希望真是好。

    芈夫人情不自禁的美滋滋捋了捋鬓角。

    “王上去了芈亍宫,宫中这么多年积郁的阴气终于得到了刚正阳气的压制,本宫自然是顺畅了许多。”她说话软软的,令人听得,也打心眼儿里被她的喜气沾染的开心了许多。

    我附身下蹲,再次施礼。

    “恭喜夫人苦尽甘来。”我恭贺笑着。

    芈夫人欠身受得,对我笑言:“说来还是要感念了溪夫人的如实相告呢,因你的牵引,王上这才想起本宫来。”

    听芈夫人的意思…我看着芈夫人的笑颜,自斟着理解了她的谢意。

    原来嬴政是因为我说了和芈夫人聊天、而后我又劝谏嬴政救赎赵夫人的话才想起了芈亍宫,嬴政或许以为是芈夫人劝解的我去帮助赵夫人的…

    怎么都好,反正这样我也乐得轻松,既帮了芈夫人重回嬴政视线,又摆脱了所谓的“好人”的身份可能获得的青睐,至于事实——谁在乎呢?

    “都是夫人造化福泽,奴妾何功之有。”

    我谦逊着,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嬴政会觉得我帮着赵夫人说话是因为得了芈夫人的嘱托,居然笑容酸酸的。

    这种做好事“嫁祸”于人的姿态我在赵夫人面前没有表现出来。

    赵夫人在秋高气爽的美好环境里、与我相对而视时的警惕与冷然可想而知,她嫌恶的目光从我的眼睛方位下移,看向了我的裙摆,愤愤着情绪受了我的礼拜。

    “赵夫人万福!”

    赵夫人斜目瞥了我一下,声音像是从鼻翼中溢出来的轻蔑。

    “不敢当,溪夫人才是万福顺堂,才多会儿不见啊,这就是长使夫人了。”她满口的讥讽之色。

    本该恭笑着化解了这番责难的,但是心有郁结,我强词轻驳了回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3章 真凶
    &bp;&bp;&bp;&bp;淡淡轻笑着,我朝着赵夫人前跨一步,赵夫人身侧的婢女一惊、欲出头阻止我,被赵夫人摆手令其后退。

    “奴妾的长使之位还不是托了夫人您的福吗?”我尽量靠近她的耳朵,说话的声音很低。

    赵夫人瞬间警惕了心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自觉的四顾了周边的人落。

    我心增了几分把握。

    “奴妾多灾,光是俏央湖中就落水了两次,推水之人,还都是奴妾不能得罪的主儿。”

    提起被害落水的凌辱,我难免心中不气,却又无力伸冤,只好把对赵夫人说话的话音放的低沉。

    赵夫人闻言更紧张了。

    她挥手又让她从人们退得离我们远些,而后对着洛葱也一样摆了手,我偏首后视一下,示意洛葱听从赵夫人的指派。

    “溪夫人可不要信口胡说,人的阴德阳寿皆有定数,福祸由天,怨不得他人。”

    她比我更谨慎,说话时嘴巴几乎要贴上我的耳朵了。

    “是吗?”我双目渗笑,饱含哀怨又阴沉的光色,看着赵夫人,问:“‘福祸由天’,而不是由天之骄子吗?”

    赵夫人大惊失色!

    赵夫人平日里只是爱说话,她并不傻,我想她听得出来我说的“天之骄子”、乃是指聚万千尊荣于一身的嬴政的儿子。

    嬴政的儿子,也有她的儿子。

    “溪夫人拿这话问本宫,是何意?”她握紧了拳头,故作镇定的看着我。

    既然她问我的意思,我也不矫情了,低笑着,我回答了她的疑问。

    “奴妾冒昧无礼,惊吓着了夫人。然则奴妾也非是非之人,王上之心虽不尽宠奴妾,但奴妾毕竟还是齐国的公主,此番落水劫难,如若奴妾执意要纠察元凶,夫人觉着动手之人能这么轻易逃脱吗?

    即便是王上护犊情深,可他做事还是要信服天下的。这众公子中其一的罪责严罚要紧,还是天下的信誉更需争取,孰轻孰重,夫人觉着王上会选哪方?”

    我笑凝一下,轻佻的声情并茂。

    “夫人缠身二十一公子之事,事发期间统共你、我、让夫人三人,让夫人的态度您自是清楚,若然奴妾一口咬定亦是您所为——您又能这般顺堂的出了地牢吗?”

    赵夫人双唇微颤,定定神、干涩合抿一下,她强令自己恢复了心绪,脸上也有了些许的血色。

    “让夫人与你恩义薄然,你自是不愿她得逞的。”

    她冷笑,似是看透了我的虚张声势是在吓唬她一般,一语道破了我救她的“用意”。

    就算是我和姬绾处到如此光景是因为我们的感情本就不牢,可我们反目的导火索也是因为赵夫人的生死,我忐忑着友情帮她维持正义,她竟然这般…

    我压抑怒气,冷冷质问:“奴妾愚钝,然则对于奴妾来说——无子无势的让夫人好相处呢,还是子嗣殷实、前朝有撑的您要谨慎以敬呢?”

    赵夫人本就浅薄的笑意寂寥的挂在了脸上,她清楚的,不管是谁,对付姬绾要比对付她轻松的多,所以我放弃这个能够打击她的好机会只为去恶心一下姬绾,实在是不太说得通的举止。

    看着静夫人阴晴不定的脸,我知她在意了我的话。

    “夫人明白奴妾善意的本心了?”

    我话中有开玩笑的语意,可是任谁在这个环境听来都不觉得好笑。

    静夫人更不觉着好玩。

    “你想如何?”

    她整个人都绷紧了看向我,满满的警惕之意。

    赵夫人继续问,我继续回答。

    “班木公子有三昆弟,这在战——秦国本是绝佳的好事,然则有利必有弊,一荣俱荣的道理夫人定是知晓的。

    如果班木公子真的成了作恶者,那远在边塞、本就得知了夫人之状心神不稳的将闾公子与年幼的召夸,还会受得前朝的追捧和王上的重视吗?

    奴妾善心好意,保全夫人您与三位公子、一位公主,做得如此好事,不过是想求夫人您高抬贵手,以后不要介意奴妾无公害的存在便是。”

    赵夫人怒极反笑,必是觉着我给她讲了一个极其好笑又令她无语的笑话。

    “哼,你会这么好?

    本宫立足秦王宫如斯年许,即便是有过,王上也会念了旧情从轻从巧发落;

    吾众儿身为大秦赢氏血脉,前朝有功、王宫有情,岂会真的怕了你?”

    赵夫人说的对,我也只是这会儿想到了这个点说出来了而已,我对于秦王宫的人来说,毕竟只是个齐国来的可有可无的外人,要我去撼动赵夫人的位份、扳倒嬴政的亲子——借我十倍的力量我也没有底气。

    心里明白,可我说出来就真的怂了,于是我硬咬了牙关转了语锋。

    “夫人自是不惧奴妾的,奴妾亦有自知之明,然则夫人理应清楚,看瞅着夫人旺荫宫累累硕果旺子树的人、可不止奴妾一人,奴妾若能使得石榴树动一动,其余人难保不会一拥而上连根拔了去。”

    说话间,我盯紧了赵夫人。

    赵夫人瞠目结舌,艰难咽了口唾液,没有接我的话。

    该表达的意思都说好了,成效也似乎不错,我收起锋矛尖锐的气场,换回了平日里顺温虔淡的模样。

    “夫人子嗣延绵、功德无量,然而,所谓树大招风、水溢则漫——人非水火,不能无坚不摧。夫人守护宫荫自然,奴妾也无心去惹,一颗心只想安宁而已,望夫人体恤。”

    我抑扬顿挫的带动着话语间的气氛。

    赵夫人本来一震一吓的乱着心神,如今又见我这般柔巧示好,斟酌一二,她没有再与我耗下去。

    “行,本宫信你,然则也要提醒你,在深宫宅院想要安宁:那你只会死得更快!”

    她狠狠的结束了与我交织的对视。

    我不清楚她是否是真的信了我没有不利于她的举动,甚至于在息事宁人之中还有帮助她的功劳,但我明白,她现在不与我争执,不过是她信了我说的旺荫宫树大招风、如果与我斗起来,会有仇视她宫荫庞大的人趁机乱事的事实而已。

    对着赵夫人的背影,我缓缓施礼。“谢夫人教诲!”

    赵夫人的话又一次翻涌起了压在我内心的涟漪:身负着田田溪的齐国公主身份,身披着蔺继相编部的红衣凤仪,我想要安宁,的确是几乎不可能解决的艰难难题。(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4章 得罪秦王
    &bp;&bp;&bp;&bp;嬴政霍然躺在毛软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嬥蒂与绾儿的事情总算是有了定论了,此事也让你受委屈了。寡人还记得那日是因你的诞辰大家聚在了一起的吧?此乃你做了夫人之后的第一个诞辰日,也没能好好的过个岁压,你想想需要什么恩典,寡人给你补上。”

    嬴政看着不远处肃颜相伴的我,感慨着西茶园一事,突然把思绪跳跃到了我的事情上。

    如果我说不需要,会不会有矫情讨好或者故作大方之嫌?既是可能会引起嬴政的厌恶或者喜爱,那我还是求个恩典好了。

    跟嬴政求恩典是最难的,求得重了会被认作是异国细作,求得轻了会被认为是另有所图,二者皆不可取,那我求什么才能表现的不轻不重又不惹闲言碎语呢?

    “王上可否将这顶级纹路的狐狸毛软赐予奴妾?”我笑问。

    看着嬴政惊异挑眉、像是在说“寡人放在你的宫中,你自然可以躺卧”的面色时,我大了胆子,解释我的想法给他听。

    “奴妾是说,完全归于奴妾个人所有,即使是王上想用,也得经过…”

    我没有说下去,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嬴政暗黑下脸色的模样。

    我垂着头,顶着嬴政越聚越浓的视觉压力站着。

    我知道,嬴政这般反应,应该已经理解了我的意思了。我打的小算盘不难猜:狐狸毛软若是完全归我个人所有,那嬴政就失去了这么自由频繁出入齐溪宫的兴趣,我也不用再时刻揪着心防范会不其然而至的他了。

    嬴政看我看的气坏了他自己,重重地嗤笑一下,他怒气责问我:“你是故意的吧?”

    我听得明白嬴政的话,我知道他这么问,不单是在问这件事情,也在说之前好端端气氛被我破坏的过往事例。

    既然嬴政要挑明我的举止深意,我也不能否认我做事没有这个成分在里面,于是只好沉默。

    嬴政把我的反应理解为了默认,他忽的起身,狠狠甩了下衣袍离开了。

    我想,我这次是把这位秦王给得罪结实了吧!

    秋意仿佛一夜之间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一般,前一晚还是暖风徐徐,翌日早起就伸手缩凉了。

    洛葱为我换上了她亲手缝制的厚布红袍,又为我巧画了暖意的妆容,和我一起望着铜镜里换了个人似的我,比划着我盈盈一握的纤腰,她直夸我换季的美更是令人耳目一新的了。

    虽是风寒了些,但是大地尚暖,气温还算合适。怕到了冬天没勇气长期出外走动,于是我和洛葱踏着落叶出去散步,兜转着感受愈渐浓烈的爽秋意境,不其然间遇着了领着儿子出来玩耍的赵夫人。

    我施礼,秋阳下、转目间,眼瞅着召夸脖颈中的银项圈及其上面镶嵌的珍珠晃眼。

    自从我送召夸这个银项圈之后,赵夫人因为不喜欢我就没让召夸带出来过,后来她西茶园入狱,班木与晨曦因为痛恨我,更没有让召夸戴过,就是我和嬴政去旺荫宫看他们时召夸也还没戴,这才隔了数日——

    我看向、看到我看银项圈后依然笑意盈盈的赵夫人,瞬间确定她是戴给我看的。

    从诈赵夫人的话时她慌而不择的表情里看,我完全可以确定竹筏被割是班木做的。

    据我状若闲步的看查过事发版图后猜想,应是洛葱选定了我弹奏的地点后,班木悄悄在我舞曲要踏足的范围内竹筏连岸处割了几根竹子的连接点。

    本来为免惹人怀疑,他做的量度是在竹筏繁多的情况下、我一个跳的久了才会散竹落水,可舞曲中意外的,赵舞与嬴政前后走了下来,如此重量加剧,加之我又过早的体力不支、引了嬴政与我一同踏足在有问题的竹筏区域上,所以二人重量竹排撑不住时、断开的竹筏就连带着捆绑在一起的没问题竹筏全部松落了来。

    这件事情在那么多人排查隐患之后还能做得无声无息、又能得到为此受伤的嬴政的宽容,班木是最有力的嫌疑人,有下列因素可见:

    一则,他原本就痛恨我“害”了他的母妃,所以他有动机动我;

    二则,因为是亲子,所以嬴政没有揭露出事实真凶,他只是早早结案,然后升我的位份以堵我的嘴。

    若换做是他人犯错,没有血缘关系的任何一个人,嬴政一个傲视苍穹的英雄会牺牲那么多人、这么包庇罪犯吗?

    移开被银项圈晃亮的眼睛,我笑道:“召夸这个年纪真好,万千宠爱聚身,又没有什么烦扰,看他整日里这么无拘无束的笑着,想来被人尽心呵护的感觉必会是棒极了的。”

    赵夫人听了我说的话和说话的语气,也和善了面容。

    “是啊,可惜年少只有一次。”

    赵夫人说着,示意一旁的嬷嬷领了召夸去附近地段玩耍,对我道:“对了,听闻溪夫人近来发生了不少的传奇故事呢,怎么,和让夫人闹翻后还被人当面指责害过她了?

    本宫只道是你们分道扬镳了,前时听了这些才忍不住惋惜,不曾想过你们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听到“惋惜”二字,我心里也是满满的惋惜。

    “你死我活倒不至于,不过让夫人服用了奴妾送的嘉应子中了毒,她误会奴妾是故意的,故而才会加深了彼此间的误会。

    然则奴妾只道是嘉应子平常,应乃无人忌讳的食物,同时间,王上与众位夫人也都用了,皆是无异样的,哪知在她那里就出了事情了。”

    我低了声音,也低了情绪。

    赵夫人原本事不关己的说着边际话,这会儿听了我的这段言说,猛的集中了精神。

    “你方才说,王上用了?”她凝神向我确认。

    我看着赵夫人狐疑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听说嬴政吃嘉应子后静夫人惊异的样子,她们二人的神情好像——我一头雾水的点了点头,肯定着我说过的话。

    怎么,她们是认为我送的东西嬴政不应该吃吗?

    “你亲眼所见?”她仍在纠结这个问题的准确度。

    我看她认真的样子,不知道她一再的追问、心里是何意何思,不敢蒙骗,只能句句如实相告。

    “王上自个儿说的,否则他也不会那么肯定奴妾的清白啊。”我答。(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5章 秋风凉
    &bp;&bp;&bp;&bp;“王上自个儿说的?”赵夫人倒抽了口凉气。

    嬴政说句话而已,她用得着神情如此凝重?这是怎么了?

    “有问题吗?”换我向她求证了。

    “问题大了去了。”赵夫人肃目回答,沉思良久,期间瞟了我好几眼,犹豫一下才道:“王上从不用李子的。”

    嬴政不吃李子?没听说过啊。

    我看向赵夫人,她紧张认真的样子又不像是骗我,我只能暂时信了她的话。

    “却是为何?”我很好奇。

    赵夫人张口欲说,但自量着、瞳孔自主紧缩一下,咬紧了下唇没有说出口。

    嬴政不吃嘉应子?可嬴政吃了啊,也没有过敏或者中毒呕吐之类的事情发生,难道只是为了标榜自己的个性和尊贵?

    这古人有了钱和权,还真是不可一世的讲究。

    “难不成,是王上怕酸一直未用过,彼时见奴妾奉送李子做成了蜜饯,这才尝试着用了些?”

    我这些胡思乱想说出来,只是想引出赵夫人的说话欲,诱导她为我解惑用的。

    赵夫人变了眉色,目无感情的看了我一眼,算是给了阻止我问下去的眼色。

    能够让大大咧咧的赵夫人都避讳着不出口的事情,会是什么呢?看着赵夫人被她自己咬的泛红的唇瓣,我更加好奇了。

    “父王——父王——王儿在这儿!”

    召夸的叫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我和赵夫人顺着召夸喊叫的声音望去,只见嬴政正和静夫人正谈笑着走来。

    听见召夸的呼喊,嬴政笑颜浓显,宽厚的摊开了手臂等着奔跑向他的召夸入怀。

    我跟着赵夫人疾步过去,对嬴政和静夫人施了礼仪。

    抬眉的那一眼,我看到嬴政扫目望我时似乎有一瞬的惊艳,可是很快的,他移开了目光到我耳后的秋景上面,惊艳过后的目光冷的比之前生气时还要酷寒。

    静夫人与赵夫人都瞧嬴政的眼色瞧的仔细,见得嬴政对我是这般态度,赵夫人望我一眼,忙对嬴政道:“奴妾正在言谢溪夫人的仗义执言呢,若非溪夫人未对未见之事揣测定论,奴妾现下定是洗不净冤屈的了。”

    赵夫人说得,又自我意识一下,觉着有必要体现出七子夫人的大度之风,于是匆忙接了口。

    “也是怪奴妾,一时情急与让夫人争执了去,昏了头了、未念及她大着个肚子就以力抗力,事后因为惧怕又冒指了溪夫人…皆是奴妾的错!”

    她说着,惭愧的低下了头。

    嬴政看了看她,又看向怀中的召夸,和善了面色与语气:“寡人知你的性情,日后查检着自个儿的言行。”

    赵夫人如释重负,坚定的答话:“喏!”

    赦免赵夫人后的目光触及到我,嬴政沉吟一下,嘴角浮动着邪魅的笑意,若有似无。

    “你此番得以得到如此宽恕、还得好好感谢娥静,是她为寡人分析称你没有傻到要关起门来害绾儿及公子、寡人才细想此案的。娥静,”嬴政对赵夫人说完,看向静夫人,赞道:“当真寡人之贤内助也!”

    嬴政声音响亮,响的我们在场的人都震了心神。

    得到嬴政如此直白的褒奖,这在前朝、王宫都是不多见的殊荣,所以静夫人先是惊了一下,随后乐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被嬴政亲口赞为贤内助,可想而知,静夫人即使离王后之位还有些距离,但是离良人的位阶定是不远了。

    我收到嬴政冷凝的目光后就一直垂首聆听着他们的谈话,没有打扰的心思,可嬴政却没有允许我安然的度过这本就不好熬的时光。

    “你觉着如何?”嬴政问。

    赵夫人见我只是低头没有反应,忙衬搭着用手肘捅了捅我,我这才反应过来嬴政是在对我说话。

    “恭喜王上得贤妃如静夫人;恭贺静夫人得王上赞许!”

    我欠身谦恭,恭喜的并不诚心。

    整个事件中最在夹缝中难熬的人是我吧,为何我冒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劝解嬴政劝解的差不多时,静夫人的三言两语就独揽了全部功劳去?

    一霎间的不公之念因为片刻激愤的情绪沉落而掩去,我真是多想了,本来嘛,这就是嬴政的家事,静夫人搀和其中并获得了成功,她得了功劳总比此事中没有人得功劳要强吧。

    我说了那么多次都没有被嬴政下决心给定了他原本就想定的决定,我凭什么去忌怨静夫人的劳苦功高?

    心里闪过嬴政也许是在报复我故意要他不开心的前事之怨、故而才高捧静夫人冷落我的念头,但这个无稽之想很快被我自己给否定了:

    嬴政不喜欢我完全可以杀了我,他何苦要自己受这个膈应,还无聊到报复我?

    嬴政不会的。

    静夫人本就高兴,听得我的话,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了。

    “听听,王上,溪夫人小嘴多蜜啊。”

    她借着笑谈我来舒缓一下她自己充足的兴奋劲儿。

    嬴政没有笑。

    “溪夫人能通晓命理前事,心深难测,说不得她早已算出你会有此‘贤妃’之名,早早想好了措词了。”他说着,淡漠看着我。

    嬴政这话说的意味沉重——什么叫我“心深难测”?

    我心头觉着委屈,喉间没来由的酸楚不已,泪花在眼眶中打转,我拼命的挣扎着眉眼、坚持不让它们流出来。

    嬴政没有理会我的委屈,他煞有兴致的欣赏了一会儿我的挣扎,随后就没有再多在意我一下。

    “娥静,你不是说绾儿因近来重念麟儿之失而神态萎靡嘛,她早前闭宫时,御医们说这样的状态对她的身体尤为有害,万不可重来了。你随寡人去瞧瞧吧。”

    走出两步,嬴政又回了头,对着赵夫人道:“秋风渐烈,男儿虽说要见风长,然也不可贪了时辰。召夸身小,看着点,以免着凉。”

    赵夫人依言答了:“喏!”

    嬴政这话也是说给我听的吧,他们一家人各行其是互相关怀着,我这个局外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心头微微发凉,我想我也是贪了凉意耽搁了时辰,被冷风吹透到心里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6章 李子的玄机
    &bp;&bp;&bp;&bp;“夫人,您的手怎么如此冰凉?”洛葱调好温水,双手递给我水杯时不经意碰到了我的手,惊道:“可是病了?”

    我由着洛葱把手贴在我的额头上,待她确认、放松了慌张的情绪后才给了她一个责备的笑意。

    “没有发热吧?一惊一乍的,我只是突然转季有些不适应而已,能有什么事。”

    我只是心冷引发了四肢冰凉而已,可因为内寒,所以也不觉得体肤有寒冷的感觉了。

    验证了我没有发烧,但洛葱还是一脸的不放心,我想她定是怕我另有恶疾吧。

    “转季还有不适应之症?前许时候夫人转季时不都好好地?”她磨蹭一会儿,还是说出了自个儿的心声:“奴婢去传御医来诊断可好?”

    我摇头不许,可头摇一半又停了下来。

    “你去打听一下王上不吃李子这回事,记住,可以查不出,可以费时长,但绝不可让人知晓咱们在探究此事。”

    提到御医,我倒想起了嬴政的这个“心疾”。

    洛葱见我一脸庄重,也严肃起来。

    “喏!”她保证道:“奴婢绝不留话柄。”

    我相信洛葱办事的能力,只要我希望的,她从未让我失望过。

    从赵夫人既想探讨又掩饰的忍着不说的矛盾反应来看,嬴政不吃李子这件事情似乎是有来由的,但我在秦王宫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相关言论,此事定是有玄机在其中的。

    可是,赵夫人肯定不吃李子的嬴政又吃了我送的嘉应子,而且他说他吃了的时候,静夫人也是明显的反应过激。

    嬴政不像是随便撒谎的人,静夫人与赵夫人也没道理故弄玄虚,这件事情的内因外由实在令人费解。

    我让洛葱探听此事仅仅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的好奇心,我很想知道嬴政和李子之间发生过什么。

    特意要洛葱注意“隐蔽性”是因为怕麻烦:一来探听嬴政的事情是个忌讳、传开来不好;二来我也不希望我单纯的好奇心驱使的欲望、再在有心人的眼中变成了复杂的阴谋,所以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我想知晓这件事情详情的心态。

    小心翼翼、畏手畏脚定是做事极慢的,所以我做好了等待的心理准备,继续过着我不得不继续的生活。

    自从我恐吓着从终黎婳那里得知使嬴政、赵舞和我落水的真凶与旺荫宫有瓜葛之后、姬绾和终黎婳对我更加嫌恶,见面时说话也是语中带刺。

    “恭喜溪夫人,拨开云雾心亮堂了。”

    姬绾与我互礼一下,说话时并不看我的眼睛。

    我明白她在为终黎婳被逼迫着指认真凶的事情鸣不平,所以我并不恼,与往日一样平和的言谢了。

    “多谢让夫人。若非让夫人现任的好姐妹好言以待,我指不定到眼巴前还没有头绪呢,我自是要谢过让夫人姐妹的。”我语不相让,颔首的仪礼很到位。

    姬绾怒气一下,想想觉着不甘心,于是又很快收起了愤慨之情,对我反唇相讥。

    “若说谢,还是我当谢的,我真得好好谢谢溪夫人。若非溪夫人出头陷阵,那被人窥觊着落难的可就是我了,作为当事人之一,我可能会遭受比溪夫人遭遇的更加艰险的布局呢。”她说着,假笑了两下。

    姬绾说的对,班木没有理由只恨我不恨姬绾。他未对姬绾下手而把怒火发泄在了我身上,想来他是同时觊觎了我和姬绾两个人,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报复姬绾的机会,所以先抓了我“牛刀小试”了一番。

    可班木一定没有料到,他这一算计倒连着他的父王也给他算计了进去,而后算计别人的他,被嬴政隐忍着怒火远远的发配到了楚国去!

    我也假笑了两下。

    “让夫人知道感恩最好。”

    我一语双关,在玩笑似的提起此番带她受过而被班木盯梢的同时,顺带着提醒姬绾不能磨灭了我没有对外说她主动扭扯赵夫人的事实。

    姬绾闻言嫌恶,扫眉瞥我一眼没有出声,她懒得与我多舍争执;我被她的轻蔑瞥的不喜,知她没有心情去理解我,也不再与她多言。

    我们就这样,会越走越远吧。

    本就因与姬绾不欢而散而心情低落,郁闷间又听得洛葱说起她找余槐帮忙打听嬴政与李子的故事时、感觉到余槐在刻意躲她的消息。

    “奴婢从御膳房回来的时候听说余槐被传去了梨花宫,估摸着时间也久了,奴婢就在他从梨花宫回御药房的近道上等着。

    那条小道人迹罕至,有了人经过定是能瞧着奴婢的。奴婢因怕外人见着生疑、左顾右盼的获悉着周边的动静,不其然间见着了一个背影,看上去极像是余槐的背影。

    奴婢不好追上去核准,又觉着若真是他,他那么近的距离在离开前就能看的见奴婢的,故而奴婢否定了自己的直觉,就在那儿等着。

    可是后来,奴婢等了许久都未等到,想想实在不甘心,于是便借着取枸杞熬汤的由头去御药局问了。这一问才知,果是余槐已然回到了御药局。”

    洛葱撇着嘴,一脸火气上窜的样子。

    “平日里奴婢去了御药局,不管是否是找他的,他都会主动出来照一面、看看奴婢的眼色,主动问了可是夫人有碍。可今儿就怪了,奴婢与御药局抓药的御医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他都未曾出来,直到奴婢为了避嫌不得不离开也未见人。”

    洛葱越想越气,气的腮帮子都是鼓鼓的了。

    我心头隐隐忐忑不安,但仍轻笑一下,细声安慰洛葱道:“兴许是他正巧有要紧的事,或是没有留意到你也未可知。”

    我这话用来安抚洛葱,也安抚我自己。

    “就算是吧,可奴婢晌午回来不想就此作罢,特意传了紧急秘符给他。依着奴婢的计算,他早会儿就该收着了,可到方才奴婢去瞧着的时辰,还都未见他传递收到的讯息。”丫头音色里都是不满。

    看着洛葱码定着气恼的俏脸,我想我此时的忐忑与之前埋藏在心里的忧虑不是多余的——余槐果然因为“秦王”这个称呼对我们戒备了起来。

    我落水苏醒那会儿,洛葱因为嬴政制命突然到来,禀报时因一时情急把“王上”当着余槐的面说出了“秦王”的字样。

    虽说洛葱及时察觉并在“秦”音后说了“王上”的称呼,但我仍察觉到了余槐的惊愕,但当时事出紧急,我不明白赵高要对我颁布什么旨意,于是没有来得及想办法对余槐澄清洛葱的这个“口误”。(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7章 扶苏归来
    &bp;&bp;&bp;&bp;没想到,余槐还是因此介怀了,我想他这个时候一定放大了我“齐国公主”的身份,从而在怀疑我待在秦宫的目的吧。

    “兴许是余槐不想与咱们共行了,无妨,本也不能勉强的。你先从其余的途径开始探听吧,咱们往些年不也是单打独斗的?”我想轻描淡写的掀过这一页。

    我不能说我猜想是洛葱的话让余槐对我们有了戒备的思路,否则这个小丫头得被她自己内疚死。

    “喏!”

    洛葱见我这么说,不好直言余槐突然转性的不仁义言论,只能把怨气独自吞咽了。

    我理解她心头的不平,也知她已把余槐纳为己友的心态,毕竟之前余槐对我表现出的态度已经是半臣服的样子了。

    “对了,梨花宫是什么状况?”

    我及时转移洛葱的不悦思绪。

    洛葱转移注意力,认真回答了我的问题。

    “不晓得,不过最近终黎夫人总是在传御医请脉。”

    洛葱因我而不喜欢终黎婳,所以对于终黎婳的矫情很是不满。

    了然,我问:“王上近来夜宿何处?”

    古代女人除了生病找大夫,还有就是怀孕这件事情了吧。

    “扶苏公子的战局似是频传战况,王上忙的紧,夜晚不常在各夫人处流转。若留宿——乙丑日是静姝宫,辛未日是子绵宫,甲戌日是梨花宫…王上雨露均沾呢。”

    洛葱边想边细数嬴政的夜间行程,看来她对于我的事情比我自己都要上心,在我没有想到时就已经做足了调查事宜了。

    依着洛葱的话,那就是说,终黎婳有可能是身怀王嗣了。她这么年轻,又没有闹得满宫都是她的病症,想来应该不是恶症缠身的坏事。

    不是得了恶症我应该安心的啊,可是怎么想到她可能是身怀王嗣,心头就莫名出现了一阵慌乱感呢?

    这种心念就像是以前考试没做完题目见别人交了卷、没对象时身边的朋友都结了婚那样的感觉。难道,我有心与这个时代的女子作比较了?

    那就是说,我有定心的意思了?

    不行啊!

    抱头跌趴在桌子上,我摇头、费力摆脱我这个恐怖的想法:

    如果我安心在这个时代生活了,那我要怎么生活?

    如果我没有安心在这个时代生活,那我又该怎么生活?

    我该何去何从?

    我该如何是好?

    “夫人您怎么了?”洛葱惊慌的阻止我。

    停止摇动,我痛苦的抬起头看着洛葱,感受身上、因身处回不去的境地而绝望的细胞却在体内沸腾的玩转的矛盾。

    我怕洛葱因我的异常更加难过,于是不再任性而为。

    “有好消息吗?”

    我想听到不是坏消息的消息,哪怕与我无关。

    洛葱想了一下,弱弱开口:“相爵…”

    “好了!”我果断打断了洛葱。

    我已经没有能力承受任何可能致人压力备至的消息了,其实像现在安静的舔舐苦楚也好,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对于我来说没有好消息,可是对于秦国来说却有一件值得欢庆的大好事:扶苏荣耀归来!

    扶苏大战得胜的消息传来,大部队抵达咸阳前王宫内外都好一番热闹。

    在这个时期的这些人心里,扶苏身为战功显赫的秦国将帅,又是嬴政的大公子,人品与德行深得嬴政和朝野上下的认可,实为嬴政继承人的不二人选。所以眼下扶苏胜出,那就代表秦国的未来又稳一层,他们的希望又浓一面;而且扶苏获胜,秦国一方子民又得安稳,他们怎么能不满心欢喜呢?

    我报称不舒服、拒绝了为扶苏军队举办的所有迎接与欢庆仪式,不为别的,只因我怕我看到此时意气风发的得意之人、想起他们此后的凄凉晚景而提不起兴致、坏了气氛。

    但,有些相逢终究是躲不过的,就算是躲得了此时,在彼时也能走在一起。面对此景,我能做的就是在察觉到扶苏的存在之后就赶紧离去,可是显然,他并不打算放任我离去。

    “溪母妃——扶苏有礼了。”

    见到我,扶苏没有按着原本的慢踱步伐走动,看出我有退意之后他反而脚步矫捷起来,疾步数次就拦在了我身前。

    许久不见,作为“晚辈”,第一次施礼不是应该参拜我吗,怎么扶苏只是施了敬重之仪?

    见我蹙眉不语,扶苏继续兴奋着精神,先热络开了口。

    “听闻父王受了伤,战事大捷之后,扶苏便日夜兼程赶了回来。”他开怀的朗声健笑。

    我淡淡的站着,微微颔首,表示听到。

    扶苏却不理会我的淡漠与疏远。

    “溪母妃可有大碍?”他送了关怀。

    他问,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个人发展,我都不能不回答。

    “只是受了些惊吓,早已无妨了。”

    我尽量惜字如金,也尽量简短对他表达出我的清泠和寡欲。

    他的语气焦急:“可扶苏听闻溪母妃——”

    他问一句我答一声,他倒瞧不出我的敷衍,还来劲了。

    “扶苏公子!”我抬眉冷望他,道:“本宫真的痊愈了!”

    我这么突然的升了一个高调,加之我的目光,已经引起了他全部精力的注意,他应该听懂了我的态度了吧。

    扶苏落寞的怔了一会儿,气场内的激情豪意点点消褪,不过,在我觉得自己过于无礼之时,他用他的执念又反作用的激起了我的羞怒与负担。

    “扶苏于战场九死一生,本为平常事,然则此次出兵不同。此为扶苏心念了一位绝色佳人后的第一战,扶苏一心立功争强,希望可以尽早有资格拥有想要的人。

    期间有次贪敌快进,被蛮军围困,扶苏是心念着…”

    “大公子!”

    我本想着耐着性子听他说话、待他说够了我们就两两分散开的,但我听到他话说到这份上,还是忍不住喝叫他住了口,因为我的直觉如果没错的话,他下面的话很可能是我预知里最害怕听到的言语。

    我是真的怕了年轻气盛又执着莽进的扶苏了。

    “本宫知大公子奋战英勇,然本宫不经政事,无法通解战争的个中成就所赋予的奇妙感觉,不能与公子分享喜悦,望公子见谅。”我的话说的又干又冷。

    因为前时过于情浓,见我这般,扶苏此时眼中聚集着浓浓的失望。

    我有些不忍,但我只能如此。(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8章 不合格的看客
    &bp;&bp;&bp;&bp;扶苏粗哑了嗓音,满满的浓重之彩。

    “我这么拼命,只为博你抬眉一望!”他固执的说着他的心意。

    他纵有千万顷的热爱,可我不想听,也不能听。

    “大公子说笑了,大公子乃大秦公子之首,又是王上倚重的大将,试问天下谁人不会高看大公子一眼?本宫自当是钦佩的。”

    我的言词配上我没有感情的强调,够官方了吧!

    尽管客套如此,我的开口还是让扶苏起了话唠之意。

    “我要的不是你的…”

    扶苏很是激动,一而再的没有用敬语,对我直言平语“我”。

    我听他的激动言说听的更紧张了,所以我本能的继续无礼的打断了他的倾诉。

    “公子失言了!本宫虽为公子母妃,然人微言轻,手无缚鸡之力,给不了公子任何祈愿。”

    我是说,我给还不了扶苏要的爱意。

    扶苏急开口,我料到他听完我的话要接茬了,于是话音才落,又先他一瞬开了口。

    “本宫尚有事、要先行一步了,公子请便。”

    扶苏没有发出止言之声,或许他被我的话噎的够呛,也或许他知他现在还无法留住我,所以他任由我随心离开。

    只是,他在我转身之际低低地,清晰的对我放了心言。

    “我是想说,我永不放弃,会倍加努力!总有一日,你会凝眉期望。”他说的坚定。

    我最怕的就是扶苏这样,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有压力;压力越大,我就会觉着负累越重;他不知道,我负累负压,就会完全恐惧他这个人。

    恐惧,就想逃脱!

    可是,秦国是他老爹的天下,在世世都靠拼爹出位的几千年华夏之地,我要继续生活,还不得不正视并费心躲避他的存在。

    只是,扶苏是秦国举足轻重的人物,我尽了全力,也不可能完全躲了去。

    “恭喜静夫人,扶苏公子又立下赫然战功,真是大秦之详,夫人之福!”

    扶苏归来前后,这样的祝贺和恭维只要有静夫人的地方就会频繁的出现。

    “同喜。”

    静夫人笑的多了,也就不那么情不自禁的骄傲到合不拢嘴了。

    看着偶然遇到的我和见到她和我在说话后自远处走来的赵舞,她乐呵着,道:“王上为扶苏举办的庆功宴两位妹妹都未参加哦。

    一个说身子微恙,本宫也就许可了;可舞夫人居然说怕胡亥莽撞了功臣,那可是万万说不通的。扶苏是胡亥的兄长,他们兄弟情深,那里谈得上什么不合适的。”

    我知道我不去静夫人定是极为乐意的,因为她一定不希望我再次出现在他儿子的面前,最好永远都不要。

    赵舞也不辩驳,反正没去已经没去了,静夫人再怎么客套也都回不到那天、需要再去一次了。而且人家心情好的很,你哪里有那么多的精神头与精力旺盛的静夫人详聊她儿子的优秀?

    所以赵舞聪明的只答了一个字。

    “喏!”

    静夫人顾不得计较这些虚词,她又客套的结了言。

    “日后再有什么宴席,本宫管顾不得,你们反正定是要来的。”

    她说“日后的宴席”,那就是封赏的宴席了吧。

    “喏!”我和赵舞同时允诺。

    静夫人满面风光,走动间都有簌簌带风的感觉。

    “溪夫人什么感觉?”

    赵舞望着她的背影,收起仪礼之势,问我。

    我落落一笑,回答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些风光与荣誉只是她人的欢笑与泪滴,对我来说,都一样。”

    作为一个不甚合格的看客,我能说什么呢?

    “一样吗?”赵舞挑眉反问,而后嘴角笑意渐凉:“可这王宫中,感受不一样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一心要与之并蒂齐放的某人,这下可有得伤心,想必是如何也坐不住喽。”

    我知道赵舞是在言指李夫人。

    她与李夫人都是心高气傲、血脉活泼的人,两人一向互看不上,这会儿静夫人重让秦宫归回一支独大的局面,李夫人肯定是要动肝火的,赵舞心中痛快也可想而知。

    我没有她们那么好命,她们夫为霸王、子为赢氏,保得了自己的性命还能有闲情去争权夺利、旁观她人生死;可我不同,我连最基本的性命保障都岌岌可危,何谈什么嫉愤?

    生存大事解决不了,我就只能在嬴政、扶苏和众位看我不入眼的秦王妃们及其那些外臣、从人的舌根交织的漩涡中沉沦。

    在牵一发而动全身、出一事而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宫闱里转悠,我不搀和争宠,在这个人人瞩目点都在静姝贤宫的档口,心头本该平和而轻松的,可身处的这秦宫因为有喜事而热闹斐然,却显得我更是落寞的孤凉了。

    虽是天冷了,可是在寝殿里闷着总是会多想:想嬴政对我冷酷的眼神,想扶苏不死心的冲动,想众位夫人的提防与伺机,想田田溪的亲人对田田溪的牵念,还有,想我的亲朋好友们。

    人果然本能就是群居动物,一个人时间久了连呼吸都是会窒息般的困难。如此几番,我还是觉着出去透透凉气,见着些奔走的从人们心情会安实些。

    看见嬴政和蒙毅谈话的场景时我已经走过了错综耸立的杂木丛、暴露在了视野相对宽阔的秋菊园中,这个时期,见了身份比自己尊贵的人不打招呼是大罪。

    有嬴政在,我折返不得;可他们在说话,我又打扰不得,于是只好在原地尴尬的等候着,等待他们说好话起意散去的那一刻。

    虽然离得不远,但因见到他们就及时止步,故而也不算太近,我本来是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的,也没想着去听,但嬴政突然的就大了声音。

    这个声音,足以让我听得真切。

    “蒙毅,你请求留在王宫,可是战场之上,扶苏指挥不善,对将士不重?”

    扶苏?

    心猛的一紧:这个扶苏,气血实在过旺,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出现在齐溪宫附近与我以往时常出没的场所,吓得我现在听到他的名字都是紧张的。

    蒙毅似乎有些诧异嬴政突然提音的大嗓门,他下意识的抬眉旁观,如期看到了我在的方位,顿了顿,居然也大了声音。

    “扶苏公子英勇善战,察纳雅言,心无旁骛,实为令人仰慕的良将。末将请求王上恩准末将留下,只是忧心王上的安危。”(未完待续。)
正文 第159章 蒙毅的猜想
    &bp;&bp;&bp;&bp;嬴政和蒙毅的话都说的这么底音洪亮,看来俩人是没有瞒我、他们谈话内容的意思了。

    可是,这么刻意折腾着给我听,有什么意义吗?

    正困惑不安,嬴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寡人的安危?寡人虽近来不顺,然无甚大碍,你无妨牵忧。

    你与你兄长蒙恬、兄弟齐心,合力助扶苏得胜险战,实为大功,也为吾大秦之幸,天下举盼后话。

    至于寡人这里,王宫即使潜有居心否侧之人,也是在寡人可控之内,你还是辅助扶苏再得奇功吧。”

    嬴政拒绝了蒙毅。

    蒙毅不敢辩驳嬴政的主意,可也是真心忧虑嬴政的安全,他迟疑一下,再次开口的言语惊了我的心。

    “王上才遭难险,秦国将士与大公子皆是不安,末将冒死再求王上留下末将!

    就算王上自己不惧困扰,可也得为天下、为吾大秦着想啊。王上手控万千黎民百姓之福,身系华夏之定稳,切不可再有任何闪失了。”

    他言词恳切。

    蒙毅是在说嬴政落水之事吗?我不自觉警觉了耳朵,留神听他们说下去。

    嬴政知道蒙毅啰嗦是因为他心里挂心着嬴政,而且蒙毅又才立大功,所以嬴政耐心和他解说。

    “寡人水难乃属意外,以后注意便是,寡人知你赤忠,记下了。”

    蒙毅不达目的,想要再提起请求,但他见嬴政不多言,也不好再墨迹。

    嬴政扬起双唇笑了笑,对着一脸愁容的蒙毅笑道:“行了,寡人准你在同扶苏离咸阳前,除了带兵操练外、来穹阳宫陪侍就是了。”

    知道一下果决明断的嬴政能够这般已属宽容,蒙毅大为安心。

    “喏!”

    嬴政与他的言说告一段落,八方道不走,偏走向了正胡思乱想的我。

    我独自沉溺在嬴政与蒙毅的一番话意中,细细品味着他们言词中对我的用意与想要传递过来的精神,不经意见到嬴政已行至我三米之内,忙惊慌乱神、匆匆行了深蹲大礼。

    嬴政不理会我的冒失,没有停步,他离我最近时靴子就在我的膝盖下方——我为了避让他,把整个道宽都给他让了出来,他放着道路中央不走,偏离着离我如此之近,一定是在警告我什么。

    难道,他现在只要见了我就会想到我冷遇他的事、所以抑制不住的升起怒气?

    我惊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若是他就这样站一会儿,我估计我会被我自己的猜测吓的背过气去,好在嬴政没有“如我所愿”,下一步开始就离我越来越远了。

    嬴政刻意把他的气场近距离施压在我身上的举动让我更加肯定:他们说话就是给我听的。

    “蒙毅将军!”

    我叫住了恭送完嬴政后原地对我抱拳、没有言语就走向反方向的蒙毅,抬脚行至他跟前。

    我想,依着蒙毅与嬴政说话时提音让我听到的举止,本就对我有介心的他定是以为是我故意引嬴政落水的。

    “蒙毅将军要回王上身边吗?”

    我不是要八卦他和嬴政的事情,我只是想找个发问点打开话匣子。

    蒙毅听我的问话内容,对我更加警惕。

    “谨遵王上与夫人谕旨。”他冷冷回答我。

    我听得出他的敌意,戚戚然笑了。

    “本宫的谕旨?蒙毅将军如此忠诚,依着本宫的意思,定是不让将军离开王上半步的。”

    我也就是个挂个名号的秦王夫人而已,谈什么谕旨,蒙毅分明就是在变相的贬斥我。

    “多谢夫人。”

    蒙毅好不迁就,他谢的自若,像是比我更清楚我的空架子一般的自若。

    心里来气,我问的直接。

    “蒙毅将军觉着王上水难乃人为吗?”

    蒙毅见我说的如此直白、有些意外,思索一二,他回踢了我传过去的难题。

    “末将不知。”

    兴许是主仆观念太深的缘故,蒙毅听我说的如此率直,即使是认定了我居心不良的他也还是抱拳致敬了。

    我自我降火数秒,苦苦笑了。

    “本宫知你不知。”我怅然认可了他的话。

    他若知道,也不会怀疑我了。

    我扬扬双眉,引诱式的问:“你觉着是有人冒着性命危险、施苦肉计害王上的吧?”

    我又朝着他可能的所想近一步的剖析了。

    蒙毅闻言神情微动,欠身,他未回答;如此举止,我更肯定他的态度了。

    心头发苦,我笑的冷了许多。

    “还是你觉着对王上不利的人要与王上同归于尽?”为了配合我的言词,我盯蒙毅的脸盯得更专注了。

    蒙毅听我说的越来越白,有些不宁,深度躬身、俯首道:“末将不敢。”

    他说“不敢”而不是“不是”,那就是是了。

    我对于他的愚忠与他对我的偏见无计可施,凄然笑一声,我刻意发动了挑衅般的音色。

    “蒙毅将军此心可嘉,定要持之以恒,打动王上留下来才好啊。”我学着电视剧中反派女角的腔调说的话,说的轻浮又气人。

    蒙毅留不留下来对我影响不大:

    他对我有敌意,留下来会和以前一样尽力劝谏嬴政不要接近我,这本对我是有利的事情,可谎言说了一千遍就会成为事实。他说的多了,即使是主见坚定如嬴政,我也怕嬴政会信了;

    不过,蒙毅留下来还有一层可能——蒙毅不是背后做事的小人,他若是长久待在宫中,定能看透我的本色,也能知晓外界传言我勾惑嬴政、不利秦国的事实有假。他是嬴政信赖的能将,对我来说,他的正派也能隐形的消去我不少的麻烦。

    蒙毅听到我的话眉头紧锁:他通透嬴政的心意,也知道这事成功的困难度,所以见我这般激他,他为难的很。

    从蒙毅的隐忍状态我也瞧出了些许的端倪:看来嬴政本来是不准备留下蒙毅的,但因为见了我在侧旁听,为了让我更深刻的清楚他受难是因为我,所以才松口让蒙毅暂时护驾的。

    为了我而改变初心,嬴政恼我恼的够凶的。

    虽然在蒙毅面前一时逞了口舌之快,但我心中因嬴政而产生的忧虑与惶恐却更加紧实了。

    这一刻,我突然有些感激扶苏的得胜归巢:

    若是扶苏眼下是败北逃回,那相对不能得到如今的自由与宽容、受人排挤的他接近我会比现在更加惹人怀疑不说,嬴政的心情也会因为战事与儿子的状况不悦、而更加轻率的处置我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0章 静姝贤宫
    &bp;&bp;&bp;&bp;静夫人的晋封结果是所有人都预料的到的,所以嬴政的制命下来的时候,没有人觉着惊讶。

    “赢氏秦王诏令:

    公子扶苏,勇猛过人、胆识斐然、足智多谋、胸怀六安,一举得保北夷之界,是为利民大功;

    扶苏生身母妃,八子夫人娥静,贤淑温良、雅秀端庄、善举得优、育子有方,深得寡人之重。

    静者,前有辅助寡人顺理王宫之功,今有教子成才之德,为旷古贤妃焉。

    遵照仪礼,正明高聘,晋封良人,静姝宫加号为‘贤’,谓曰——静姝贤宫。

    封号为旧!

    钦此!”

    赵高的宣旨声音在静夫人口中对我和赵舞所提前透漏的“宴席”上响起,所有人都安静的听着,只是心中的沸腾或冰冷情绪只有每个人自己能够感受的到。

    “奴妾谢王上厚恩!”

    静夫人三叩九拜,做的底气十足。

    嬴政抬手示意静夫人起身,静夫人又仪了一仪,起身坐于嬴政下首首座上。

    “恭喜静夫人瑞居贤宫!恭喜静夫人位晋良人。”

    众女嫔齐声道贺的声音又脆又响,大有绕梁三旋的架势。

    这场宴席召唤来的人真是不少,除了嬴政,下首众多的王妃都离席列队施仪,举止齐刷刷的一致。

    大家都明白,良人之位离王后的宝座也只有“美人”之隔了,秦王宫只有静夫人这么一位良人,且凡事都先唯一的八子夫人李夫人一步,所以静夫人和王宫后主——王后称谓之间的正态关系,每个人都心有衡量,故而没有人敢在静夫人的喜宴上做出不合规矩的事。

    嬴政开口免于大家余下的繁冗礼数,李夫人先行起身,其后才是赵夫人与其她的王妃们。

    这秦王宫中,作为一个女人,无论你再怎么费尽心机的邀宠争胜,始终抵不过静夫人的上佳独子战胜了一场战役。

    “多谢众位妹妹了,快都归位吧,咱们姐妹一道,共敬王上一杯。”

    静夫人慈善的笑着,笑荣使得眼睛周边的细纹都密麻凸显了。她是真心高兴的,不但是她母凭子贵升了品级,还因为这秦王宫又回到了她一支独大的“祥和”场面。

    众妃归位,依着静夫人的嘱咐高举酒杯。

    “敬王上!”又是悦耳的整齐娇嗲声。

    嬴政一直温笑着,目扫一圈,将杯中酒仰首饮尽。

    我无喜无悲,所以能感受的到嬴政下扫的视线是多么的淡漠。他这一眼没有把任何人看进心里,尽管表面含着笑,可让人感受不到他笑容的暖意。

    我忍不住多想,想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会儿他的眼中、心中只有他的静夫人吧。

    静夫人乃控国元勋、嬴政的仲父吕不韦为嬴政亲选的妃子,静夫人又得到当时在世的赵太后的认可,加之她这么多年的相伴与温柔,两人之间感情可想而知,嬴政对她定是有很深的依恋的。

    杯落,歌舞起,殿中又回到了热闹沸腾的局面。

    “‘静姝贤宫’?这下静夫人倒比让夫人的名号中的‘让’字更高一筹了。让夫人只是个人的荣耀,静夫人倒好,整个静姝宫都高人一等了。”

    席位后方传来一个议论这出事情的观点,音色很快堙没在了乐响中。

    一声落,另一个声音很快响起。

    “咱们再得宠也只是一事顺了王上的兴致而已,故而即便恩重空前,那日后也定是会被冷落的。可静夫人不同,她可是王上在继位前就结了发的,谁能与她相较啊。”

    曲舞掩饰下,交谈的声音有很多,这两个相谈的人离我也不近,我都能听得到,想来其余不少人也定能听得到的,只是大家都只是说着、听着、喝着,在舞曲响乐的热闹中露着开心的笑容,显得整个晋封宴格外的祥和温馨。

    静姝贤宫!

    我看向李夫人,她位居嬴政另一侧下座的首席,与静夫人对视而坐。此时她脸上泛着复杂的笑,正豪猛的对着酒杯狂饮。

    “如此以往,怕是静姝贤宫要用花椒熏房了,这椒房殿呐,早晚都是静夫人的了。”

    不知从何方位传来的声音,但是音量不小,传到嬴政和静夫人耳朵里不足,但到我这里却是细微清晰了。

    若是李夫人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应该会更加苦楚了吧。

    李夫人才华横溢,听说三岁便能书写,自幼便由博学大儒李斯亲自教导,在嬴政身边更是陪聊古圣贤客的最佳人选。她背有李斯家族,育有两儿两女,本是秦国得意无双的骄女,可偏落在了静夫人后面。

    目光在情绪低落的李夫人和红光满面的静夫人身上流转,我心里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惋惜之感。

    后面是公子、公主进殿恭贺的阶段,我贸然请辞不好,于是借着去茅厕的由头躲过了和嬴政与扶苏同殿相处的危险。

    我有时候真的在想,若是田田溪姿色较现在逊色一些,我或许能轻松的在秦宫做一辈子的少使夫人;如今——过的太累。

    静夫人与扶苏的荣宠繁景热闹了好一阵子才渐渐的平复下来,不过静夫人已得的位份却是不可撼动的令人仰慕着,除了嬴政,没有人敢平复到她和李夫人平起平坐时的二分之一敬意状态。

    “夫人,近来廷尉李斯频频入子绵宫请安,看来李夫人果真是按捺不住了。”洛葱神秘兮兮的与我说着悄悄话。

    我对着她发光的美目轻轻笑了笑。

    “子尚小,其功攀不过扶苏;性气傲,手段比不过静夫人。李夫人再有的优势,就是她可以依靠的、在王上心中倚重的娘家人了,她自然当好好利用的。”

    我调试着琴弦,想要弹奏一曲距此时两千年后、尚留存在我脑海中的流行歌曲的旋律,可总是找不到满意的拍子。

    洛葱爱莫能助,只能殷勤的帮我端茶倒水,还有聊天。

    “廷尉李斯在前朝甚为得势,可他毕竟是个外臣,插手不得王宫是非。不知道李夫人这个时段如此,此举会不会显得过于急躁,在秦王和静夫人那里烙了口实、弄巧成拙了去。”她小脸忧成一团,边想边道。

    “呵,你想的倒挺细微的嘛。”我看着心思越来越细腻的洛葱,与她商谈道:“不过我想,即使是静夫人有所提防,但王上也不会。”

    我细想一下,又自我肯定般对洛葱摇了摇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1章 终黎婳之孕
    &bp;&bp;&bp;&bp;洛葱闻言,甚为惊异。

    “那是为何?秦王一向厌恶王宫纷争,众位夫人们无论在私下里闹得有多凶,可面见秦王时也皆是尽量的和睦着。难道李夫人与前朝重臣频频往来,又是在静夫人受封之际,他会不倦厌?”

    洛葱说的完全有道理,可是在我看来,此事却另有蹊跷。

    “谁能证明李斯来看自个儿的孙女就是为了李夫人能上位晋封的目的?”我问的直接。

    洛葱闻言不语,默默思索。

    “静夫人陪伴王上这么多年,按理说,我也一直在想,她和王上都到了这个岁数了,早该有个正宫的名分了。”我压低音量,悄悄对洛葱说话:“可你想,她为何现在还在与、我和让夫人这种外来后封的人一起等着荣宠获封呢?”

    洛葱神情一滞,蹙眉,思量着、慢慢摇了摇头。

    我也皱起了眉头,因为我不知道我想的是不是对的。

    “朝堂之上,最忌讳的就是王上之下一人独大,因为这样很可能造成奸臣当道、架空王权的局面;

    王上不让静夫人与之并肩面世,我在想,他是不是也把前朝的纲常挪用到了王宫里使用。”

    这不是要告知洛葱什么,仅仅是我理解不了嬴政的逻辑之后的猜想而已。

    “夫人您是说,秦王想要王宫内的臣妃们齐头并肩,而非一人居上,所以他才每每都是雨露均沾,对哪位夫人的态度都是大同小异的一致?”

    洛葱说完,自我认可的点点头,可很快她又否定了我。

    “王宫怎么能与前朝一样呢?

    前朝是倾注了秦王权欲的地方,那儿的人都是要冲锋陷阵的上战场;可奴婢觉着,王宫仅仅是王上享乐的地方。即使享乐,就当没有烦心事情才是,总该有一个出头帮衬着秦王制约规矩的人才是啊。

    若是静夫人与李夫人、或是其她的夫人们都平起平坐,那这宫中还了得了?每位主子都想要高人一等,得享秦王的独爱,这宫中岂不是要闹得天翻地覆、让踏入其中的秦王都会头痛不已的躁动不成。”

    洛葱说的头头是道,她的话也印证在了我的不解上。

    “言之有理,故而我也一直在疑惑着,可怎么也想不通呢。”我一筹莫展的纠结着。

    同样百思不得其解,洛葱忧心着看向我。

    “夫人,李夫人平日里看不惯咱们齐溪宫,若是她想到了什么妙计对付静夫人时连带着咱们,那可要如何防范啊?”她最担忧的还是我的安危。

    我瞟眉,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你不是说了嘛,李斯近来频频入宫,王上定是第一个知晓此消息的,若真是子绵宫有了什么不利于她人的动静,第一个受怀疑的还不是李夫人?

    故而啊,我想,李夫人这般高调,她此番的脑筋定不是用在挤兑她人的方面的。”

    我虽是这样说,但凡事都有例外,李夫人心性极高,她被静夫人一再的前走一步的举动刺激的神经错乱了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我还是自己暗暗留心好了。

    “那,其她的夫人们,比如与您闹得甚为不愉快的让夫人,她会不会借由宫人注意力在静姝贤宫与子绵宫的绝佳时机有所动作啊?”洛葱谋思的心细微到爆。

    我知道,洛葱都是为了保护我,她想要防范于为然,把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提前防御好。

    “静观其变吧,她们在暗咱们在明,若是没有方向的提防,那也太过费力了吧。”

    我用轻松的目光看向洛葱,对于她的紧张笑道:“若是她们没有这个打算,咱们岂不是白费力气,不但先前被她们厌恶的难过,现下还要被她们虚晃着受累了?”

    洛葱闻言被我逗乐了,噘着小嘴,点头听了我的话。

    人过的越简单越快乐,本来做个金丝雀被泱泱秦国养着挺好的,可是——我现在只能边浪费粮食边等候着未知的凶险未来了。

    等候着,可这次等来的不是她们又来对付我的无聊行动,而是喜讯。

    终黎婳怀孕了!

    终黎婳这些时日来一直要招御医入宫请脉,我想到她是有这个预感或者准备了,所以她今时怀孕,我倒不觉着意外了。

    古人因觉着人口聚集吵闹会冲撞了“生、老、病、死”这种关乎“阴阳”的大事,所以一般在初孕阶段是忌讳接受繁冗的探望的,因王宫人员众多,所以一般会集中一个时间准许大家合集在一起去探视。

    嬴政要去的时候静夫人一道同往,于是她邀请了王宫的夫人们一起去。

    虽说我这个秦妃做的不实,但秦妃仪礼却是要桩桩件件都做的完美的,如此才能最小化的给我自己惹是非——虽然是非也没有因此少到那里去,于是我也跟随着众人去梨花宫道贺了。

    梨花宫寝殿里摆放了繁簇多拥的鲜花,整个殿内显得生机盎然又热闹喜庆。终黎婳虚弱的躺在床榻上,见嬴政来,要施礼被嬴政拦下,于是斜斜的靠倚背垫之上,整个人水柔的妩媚而又娇弱。

    “身子不好就躺着吧。”

    嬴政立在床榻边正中间,后面跟随的夫人们依次排开,纷纷对着终黎婳尚不明显的肚子投去笑意盈盈的注目礼。

    终黎婳坦然又自豪的承受着,不管这注目礼里面包含的笑容有几分真。

    “王上来,又有这么多姐妹们看望奴妾,奴妾高兴。”她话音绵柔。

    流转着眸目娇笑着,本是开心祥和的时段,可终黎婳视线在看到我时戛然停住,面容也变得甚为惶恐。

    我心一凛,直觉我又要出风头了。

    “奴妾该死,未能及时给溪夫人请安,都是奴妾不懂分寸尊卑,请溪夫人恕罪。”

    果不其然,仗着身有赢子,终黎婳要我难堪了。

    我暗暗咬牙挺受着,静观其变。

    嬴政有些疑惑这个突然状况,他看见终黎婳的那番神情,冷峻了面容、回眸看向我。

    殿内也是一片惊愕的哗然,王妃们小声言谈几句,很快都投目光到了嬴政身上。

    看来我的人缘也的确不好,出了这样的尴尬局面本会有人出来融洽气氛的,但这个时候,平日里聪明的脑袋急转的夫人们都激灵站着,现场变得越来越安静,最后终于陷入了一片寂静的诡异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2章 走出梨花宫
    &bp;&bp;&bp;&bp;都不说话了,那我说好了。

    “终黎夫人这般张扬,是想本宫给你请安吗?”我冷了面色,问的有些横了。

    既然大家都想要看我的事非,那我就放开了给大家看好了,反正我内心里觉着我在对终黎婳的态度上是没有错的。

    尊卑有序的仪礼、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自由文明状态的我哪能熟知,现在如此娴熟运用,不都是她们植入到我的思维里的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彼身,怨不得我吧?

    终黎婳有些得逞的加重了她面部的惊慌感。

    “奴妾不敢。”她声音愈发的胆怯。

    我看了嬴政一眼,见他只是冷眼瞧着,于是又重新看向演技爆发的终黎婳身上。

    “世事难料,哪个有什么不敢的?母凭子贵,你肚子里的孩子乃王上之子,难保不是栋梁之才,本宫做好准备就是。”

    反正嬴政也已经对我表现的冷若冰霜了,我若是唧唧歪歪的对终黎婳报以歉意,说不定还会让搞不清状况的人群对我的扭捏态度反感、更是觉着我猖獗狂妄。既然这个社会告诉我我可以要求终黎婳对我毕恭毕敬,那我就大大方方的承认好了。

    嬴政看向我的眼眸因为我的话语而邪魅的缩了缩。

    嬴政听出了端倪,并且对此事作出了有反应的眼神,这下子有打圆场的人了。

    “终黎夫人身子不适,这礼仪啊,免则免矣。”

    静夫人和缓笑着,转目一望,又对着终黎婳加重了笑意。

    “是了,本宫与众位妹妹求着王上来、是来给王上和妹妹道贺来了。你啊,眼下是要备了做母妃的人了,有王子便是有功之人,日后想要什么尽管给奴才们吩咐,哪个不尽心了定是要告诉本宫,万不可怠慢了咱们的小公子。”

    静夫人说的自个儿兴奋慈爱的不得了。

    雪中送炭古来鲜有,我被终黎婳在众目之下一语压底的时候没有人拉我一把,这会儿我满身污点的走了出来,倒是得了圆场的面子了。

    终黎婳凄迷了神情。

    “奴妾人微言轻,怕身子不适间、礼节不周冲撞了众位姐姐,若是奴妾有何不妥,还望姐姐们海涵。”她依然在纠缠礼节的事情,还没过这茬呢。

    嬴政听得,察觉出了其中的条理瓜葛,他转目间顺了我一眼,接着终黎婳的话说了下去:“婳儿不必忧心,安心养胎即可。溪夫人说的对,世事难测,人要往远了的地方看,谁也说不准谁,溪夫人的心意你受着便是。”

    嬴政一开口,寓味如此沉重,大家低眉嗅思喻味,又各怀神态了。

    “终黎夫人,王上都说要你受着溪夫人的教诲了,你还不快谢恩。”李夫人的插言一如既往的狠辣与肆无忌惮。

    终黎婳听得,凄楚着神情,对我道了谢。

    “奴妾感念溪夫人教诲。”她的音色又柔又弱。

    嬴政在,每个人都在逮着机会就横插一杠的搅合局面,这出戏真是越唱越堵心了。

    “终黎夫人客气了。”我无心弄虚,又斗不过她们的成心,只好谋划着走为上计:“禀王上,奴妾瞧着,奴妾在的话终黎夫人的心情甚为压抑,如此对孕妇与王子皆是无益的,奴妾请退。”

    我以为我说出为终黎婳健康着想的话,嬴政顾虑着终黎婳和孩子也会让我先离开,可是出乎意料的,嬴政没有。

    “你总是早退可不好。”他说着,宠笑着看向终黎婳,道:“寡人瞧着婳儿心情大好。为了寡人的王儿,婳儿该高高兴兴的,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嬴政明显是在打击我哄终黎婳嘛。

    终黎婳听得,感受着嬴政的爱溺,绯红了脸颊笑了。

    我死盯着嬴政,眼泪都要盯得累出来了,可他没有再看我一眼。

    走不得,我只好旁观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的融洽画面,更为深刻的感受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般的我孤独的心情。

    尴尬的站着,我没料到我自己竟有如此大的能耐:来随大流道个贺都能被主角尽心托上反一号的角色,真真的是我的大荣幸了。

    “启禀王上,王翦将军战报。”

    嬴政与静夫人、姬绾等人正好言劝抚着孕期不稳、却又因我动了心绪的终黎婳,赵高从外面的从人队伍中出列,走到梨花宫寝殿门口,请奏了政务。

    对着殿外的赵高颔首,嬴政转而看向了终黎婳,好言道:“寡人有战事要处理,让娥静她们好好陪你说说话,不许沉闷着心思,寡人改日再来看你。”

    终黎婳不乐意嬴政就这么走了,但是同嬴政一起在她床榻边的还有静夫人等人,她若是当众撒娇缠着嬴政、一定是不合众人的心思的,于是她无奈的嘟起小嘴,乖顺的应了。

    “谢王上!”

    静夫人等人听得嬴政的吩咐,也回了话。

    “喏!”

    殿中的众人挪动了脚步给嬴政让出道来,静等嬴政走出去的动作一旦形成,好端庄的恭送一番。待众人都搭好了架势准备双手放右腰处蹲伏礼拜的时候,嬴政才走出两步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你不是要走吗,随寡人一起出去吧。”他的声音不含情绪的没有波动。

    本来心情极为不爽,正低着头憎恨这个封建受压迫的世界,可猛地感受到众多视觉的压力,我愤愤抬眉,这才发现我的压力来自于大殿中的秦妃们,而这其中最大的一股迫力,却是原本正眼不瞧我一下的嬴政。

    原来我的自作多情没错,嬴政是在跟我说话。

    见我回了神,嬴政不再多逗留,他自顾自的转身出去。

    嬴政走了,也允许我走了,我再待着只能是自讨没趣了吧,于是我反应过来之后一刻不停留,灰溜溜的跟在了嬴政的后面。

    赵高见嬴政走出去,正要跟上,不期然瞧见了随他后面跟出的我,他狐疑怔了一下,很快做出了选择:垂首旁立,他等着我先跟上嬴政而后再走。

    本来想出了梨花宫就各走各的的,可是赵高这么高调的作势要走在我后面,我无从选择。无可奈何,往院中从人队里给洛葱施了个离开的眼色,我不情愿的和嬴政走在了一条道上。

    嬴政在前,我在后,赵高和洛葱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这个局面很诡异,可也是一路无话的安宁。(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3章 楚战在即
    &bp;&bp;&bp;&bp;“怎么,觉着委屈了你?”

    嬴政不知起了什么心态、他突然停了下来,害的正冷心抱怨的我差点撞在他身上。

    “奴妾不敢。”我说的真心,可又显得很违心。

    嬴政应该只瞧出了我的违心。

    “你还真的是女强国度齐国出来的得势倔公主啊,怎么,连寡人都说不得你两句了?”

    作为整个世界的大主宰者,他要说我什么,我一个外来人自然得乖乖听着,可是——

    可是我心底人人平等的概念抹不去,一朝不平,我冒着掉脑袋的危险还是想要、而且也已经说了出去。

    “王上,奴妾这个长使是您亲自封的,难道终黎婳作为少使、不应该向奴妾施仪吗?若是她不合规矩,奴妾没有权力说她两句吗?”

    我高昂着委屈的眼神倔强的看着嬴政,虽然视线不断的被我从心底涌出的泪雾模糊掉,但我强忍着没有让它们落下去。

    让我学封建礼仪的是他们,看不惯我遵守封建礼仪的也是他们,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顺了他们的意?

    嬴政也硬了目光,他切齿接了我的话,接的语意深奥。

    “你若是真有这个理念,何至于此!”

    他说的他自己生了气,冷眼瞧我几下,见我冷脸不说话,他撇嘴邪笑起来,话语冷冰冰的含着怒火。

    “你真当自个儿天之骄女、凤飞凰求了?或许你觉着天下都该围着你转,你有这个资本,可寡人不吃这一套。你的傲气太盛了,早该让你尝尝寡人从你那里受过的滋味了!”

    他的声音甚为低哑,只有我们俩听得到的音量,却含着振聋发聩的能量,震的我错愕不已。

    他耍狠的样子我还没有来得及接收消化,就只能望着他大步远去的背影自我回味了。

    嬴政果然是记仇的,他痛恨我聚离无常的做法我是知道的,可我没想到他恨到居然让自尊心倾天的他当着我的面说出来。

    这大概也是之前从没有人让他这么冷热不均的相处的缘故吧。

    哎,心情又是冰点的凉,好像和嬴政闹别扭之后,心情都会习惯性的极其差劲了。

    洛葱不知我在梨花宫中所受,亦未听到嬴政对我面对面的耍狠,可她心情依然大为不好。

    “夫人,奇了怪了,还是没有消息。

    这偌大的秦王宫,能悄不叮的打听的地方和人、奴婢都旁敲侧击过了,可要么他们不知道秦王不吃李子的事情,要么就是好容易赶话到穹阳宫边角从人那里,他们对此是闭口不谈,待奴婢利诱情套着问的久了,他们也只是说穹阳宫不供应李子这份果品而已。”

    她边说边大为疑惑的看向我。

    只要是我想到的或者她自己想到的事情,洛葱都会尽全力去办好,她也一直做得很好,可是这件事情我想知道,她又探听不出丝毫实料,这让她既困惑又挫败感十足。

    我本冷酷袭心的情绪也跟着洛葱的话凝滞的低沉到了一定的程度。

    如果嬴政不吃李子的事情是因为他不喜欢吃或者他个人体征的原因不能吃,那李子应该是秦王宫的大忌讳,定是无人不晓的常识;

    若是嬴政是因为在李子这个果品上发生过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才弃用的,那也应该有很多知情人士,因嬴政的事情说不好都是杀头的大事,所以他们闭口不言、可也定会谈李色变的;

    可,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有静夫人和赵夫人提及此物才紧张——看来这事大有蹊跷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是非的环境就有人嚼舌根,可在秦王宫摸索了七八年的洛葱连边角料都探听不到,那就极有可能是——与李子有关的灾祸,嬴政在外面所受!?

    若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的好奇心要惊动到秦王宫外去调查,那就太过分了。

    “洛葱,此事就此作罢,本宫心中已有定数。”

    我心里什么底都没有,但我不想洛葱因为此事再揪心下去了。

    洛葱依旧是闷闷的,见我下令,乖顺的应一声,埋头做事了。

    这件事情影响到了凡事追求完美的洛葱的心情,但没有改变洛葱的激情,她探听的其它消息一如既往的快、准,譬如,想也知道不会愿意居于静夫人之后、很快就制造出动静的不甘示弱的李夫人。

    或许是真的秦楚要开战的原因,宫外的风声越来越紧,这些原本是我们深宫中人所不得知的,但我们不知,不代表李夫人不知。她在李斯的帮助下第一时间掌握了这个消息,并且在李斯的提议下,很快为嬴政解了难缠的困扰。

    原来,因为秦楚战局即将拉开的风声盛传的缘故,秦欲出兵楚国的风头一响,秦国主张和平的秦人在短时期内都聚集在了咸阳城举行抗议游行。

    洛葱和我说这个事实的时候有些许的兴奋。

    “夫人,听说抗议战乱的民众在咸阳城汇聚,请求秦王不要再出兵征伐其他国家了呢。”

    虽然心里知道嬴政不会因为民众的抗议就此罢手霸权,但洛葱依然给了她自己希望,所以此时,她有些幸灾乐祸的开心。

    我听到洛葱的话,第一反应有些意外。

    “有这等事?为何秦国人不愿秦国出兵啊?”

    嬴政若是一统六国,最有成就感和自豪感的不是秦人吗?

    洛葱撅起粉嫩的双唇,伤感道:“国赋税重,出人出力,颠簸流离,还要眼看着别国的人妻离子散、较自己更为痛苦,他们自是不好过的。”

    我了然,顺通了他们的心思。

    “可若这代人不痛,后世子孙会像前秦一样,诸国间厮杀不断,乃是更长久的痛苦。”

    虽然从心底里反对杀戮和战争,但是学过历史理论的我不得不承认,“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人类的常规规律,嬴政若是不一统华夏,也许就不会有后世相对安定的中国了。

    洛葱被我的观点刺激到了神经。

    “夫人,您怎会与秦王想得一致?”

    她惊慌的看着我,眼神像是我得了重症一般的含着恐惧与怜惜。

    我哪会和嬴政想得到一起,我只是对她阐述我受教育后的正常观点罢了。

    “这是事实。”

    我给了她一个我也很无奈的眼神,以此来证明我还是和她亲密的我,笼络她的情感、重新拉近我们的关系。(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4章 女宰相
    &bp;&bp;&bp;&bp;在我得知这个消息的同时,洛葱也说了李夫人得知此情形后、献策于嬴政的解决方案:强权压杀!

    强权压杀,顾名思义就是用强权武力解决此次争端,压抑抗议者,诛杀带头人,用明确的王权霸气宣告世人:此次讨伐之战势在必得,嬴政主意已定,违抗者,杀无赦!

    在这个靠拳头说话的年代,武力与蛮横无疑是最迅速、最便捷的解决问题的方案,所以这件事情的带头人被蒙毅带人无情的一一杀伐之后,还在坚持反对观念和行动的追随者被统一关押在了牢笼里,一时间咸阳的大小牢房空前的热闹了起来。

    这种方式虽然我不敢苟同,也从心底里觉着这么对待自己国家的同胞过于残忍,但不得不承认,此后历次类似事件用这个方法解决之下还是很有用的,难怪嬴政看因为处置的迅速果决而无后来人闹事之后,大为赞许李夫人的方案。

    “今日邀众位夫人一道品菊茶,是为寡人的两位爱妃庆功。”

    嬴政红光满面笑着,精神很是光彩。

    “寡人的少使夫人婳儿,古灵精怪、嗲娇可心,犹似小娃娃一般,却孕有了小娃娃,此乃王宫一妙事啊,哈哈。”

    嬴政乐笑着,众人也跟着打呵呵,我实在笑不出,难为着自己的面部、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嬴政时,坐于嬴政旁侧的终黎婳正好在看我,见我面无笑意,她藐视我一眼、开心笑了。

    终黎婳真的是极其配合嬴政对她的夸赞,她娇羞着,娇嗲可人的叫了声“王上”,随后就只是“害臊”的低头偷乐了。

    嬴政收回投向终黎婳的喜悦目光,又把欣赏的视线给了下首与静夫人对坐的李夫人。

    “此次乱民之扰之所以如此迅速的平息,还得亏了寡人冰雪聪明的佶籽,是她的言行启发了寡人的处事思路。事出苗头立刻采取行动,出招既快又狠,立竿见影,甚为有效。”

    嬴政大为赞扬一番,看了静夫人一眼,又对着李夫人和他的众位夫人们说道:“佶籽随她的出身家人,妙计如丝,婵婵倾吐,真乃寡人之女宰相也!”

    当日嬴政夸口静夫人为他的贤内助时声音甚是响亮,现在夸口李夫人,他的音色也丝毫不逊于当日之洪,同样响的我们在场的人都震了心神。

    “女宰相”——如此殊荣,也只有静夫人的“贤内助”能与之相媲了吧!

    李夫人接收到众人倾慕的目光,高昂着清瘦的面容,毫不掩饰的露出了一副自豪得意的模样。

    静夫人听得,脸上的笑意不停,可眼眸中却迅速的闪过了不着痕迹的几束暗光。

    “恭喜王上了,两位妹妹一个聪慧无双为王上献策、一个身怀六甲为大秦开枝散叶,咱们王宫这块宝地真是喜事连连,两位妹妹更是功德大成了。”她的言语在嬴政面前永远那么的和善。

    众人皆顺着静夫人的话说了下去。

    “恭喜王上,恭喜李夫人,恭喜终黎夫人。”

    李夫人的得意之色丝毫不减,她一向是很有自信的。

    “不敢在静姐姐面前居功,若说到功劳,还是姐姐的‘贤内助’更胜一筹,王上顶要紧需的便是王宫中辅助他的内人了。”

    李夫人说完,看向了嬴政的脸色。

    谁都知道她是在试探嬴政对“贤内助”和“女宰相”这两个称呼相比较时的反应,一时都跟她投注了对嬴政的关注度,可惜嬴政自若目光全收,却只是轻轻的吹拂着茶蒸汽,并不表态。

    接下来,势必又是冷场的下场。

    冷场前奏凸显,还得需要静夫人这位捧场王挽救热场。

    “此话差矣。本宫虽说厚面接了王上的夸赞,然则和睦的王宫是众位姐妹一起知礼度事维护的,本宫居不得功劳;可籽妹妹你不同,你头脑清醒,为前朝献计献策,王上少了忧愁才是咱们的福气和功劳。”她谦笑着,一副功不如人的姿态。

    静夫人说的儒雅,可她提及了“前朝”这一敏感词汇,说不得李夫人是要当即反驳她的。

    要知道,前朝的事情女人是不能搀和的,李夫人闺房内给嬴政献策可说是王宫夫妻间的谈商,若说是插手前朝之事,虽是事情相同,但性质完全不同。

    何况李斯与李夫人近来走的很近,任谁听来,“前朝” 二字用在李夫人身上都刺耳的很。

    “姐姐是不够清醒了,奴妾哪里搀和得了前朝之事,不过说了直觉的想法给自己的夫君罢了。”李夫人面若冰霜,毫不掩饰她对静夫人的不满。

    此冰,静夫人用暖意的微笑化解。

    “是,是姐姐一时说的浅口了,妹妹自然不会那么做,姐姐的话万万不可过了心去。”

    这“和睦”的谈话,嬴政不知听出了几分深意。我探究的看向他,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敏感扑捉到我的注视目光,他品茗的动作滞了一滞,眉目视线投到了我的桌子边缘,没有看我的眼睛。

    他现在报复了我,一定很解气的痛快了不少。

    “贤内助”、“女宰相”、“女娃娃”,嬴政身边从来不缺乏貌美才惠的杰出女子,他那么多倾慕他的女子都爱溺不过来,一定会很快完全忘记我带给他的烦扰的,毕竟,所有的女人对于他来说都是那么的轻微。

    心头泛苦,但我把这份苦默默咽下去了,虽然艰难,可我真的没有信心去招惹一位傲视天地的霸者。身心合一囚困于心房,待他兴致所至看我一眼,若他忙于事业我只能困于原地苦熬。

    虽然我身已被困,但我的心还没有下决定也一起被困,因为心若被困,那我就没有了任何自由的希望。我没有那个能耐囚禁在四边围墙内等一个男人万千转目中的一瞥,我也不适合。

    “夫人?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洛葱虚手在我脸前晃了几晃。

    “没什么。”我虚笑一下,看着没事不轻易打扰我的她,问:“什么事?”

    洛葱利索的把桌子上的器皿用具收拾起来,递给身边的婢女拿下去清洗,又亲手娴熟的换上了一套新的。

    “不是要紧的事情,不过,王上的寿辰只剩下月余时候了,奴婢来请示夫人准备何样敬礼。”

    身边有从人在收拾房间,她谨慎的把平时说的“秦王”二字换成了往日里称呼田健时才出口的“王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5章 见过溪母妃
    &bp;&bp;&bp;&bp;嬴政是十月初一生日,在这个时代,十月初一是元旦、也就是秦国过年的日子,他生日那天是新年第一天。

    嬴政才真的算是这个世界上别人有什么他也都有的人,他缺的东西,譬如寿命什么的我又给不了,我能送些什么入了他的眼呢?

    洛葱也知嬴政的财富,所以她为我想到了这一层。

    “别的夫人们历年来送的礼品都是保密的,为免攀比,探听不到,不过,据说有一年诞辰日、秦王身着一件绣龙披风,兴高时曾夸言静夫人手艺好,想来静夫人送的是亲手所织的披风。”

    洛葱的话让我对我自己的认识,更是一无所是的认清了。

    物质上的东西嬴政不会看在眼里,其余的,譬如手艺什么的,我拿得出手的他也看不起;我虚占了一个长使的名额,不送又不行——那我要送什么呢?

    本就头痛,现在好了,更痛了!

    “我没有一点头绪,而且,王上应该什么都不缺吧,那么多王妃献媚,定是千奇百怪的物件都有,针线必是少不了的,我针脚活计又拿不出手,可不能瞎显摆着比较之下、给齐国丢了丑。”

    我说的都是肺腑的苦恼啊。

    洛葱略一愁思,很快挤出了讨巧的笑意。

    “夫人才不会呢,奴婢觉着,就算是夫人随便绣上一绣,秦王见了也定是喜欢的。”她音色甜的发蜜。

    我知道洛葱是在舒缓我的心怀,当即苦笑一下,玩闹着瞥了她两眼。

    “你当堂堂霸国秦王那么没见识的?”我说完,又补充一句:“这世道上,也就你能心大,将我的缺点都说成是优点了。”

    这个年岁,也只有洛葱是心系着我,对我知之甚深,和我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同心吧。

    洛葱见我能斗嘴了,心情好了不少。

    “夫人您太谦恭了,夫人貌媲天仙又天赋异禀,这举天凝下四望,想要得眸夫人一笑的人满世都是,若是有一两个不想——那一定是盲人了。”洛葱认真的无可挑剔。

    我被洛葱声情并茂的样子逗乐了一下,看着洛葱见我笑后开心的样子,知她惧怕我的沉闷,为了舒缓这难过的心结,于是邀约她一起去看梧桐残叶。

    “被你说的都不好意思了,咱们还是出去走走吧,透透新鲜空气,兴许还能来点灵感。”

    我随口出言的话让洛葱惊讶惑然。

    “嗯?”她蹙眉不解。

    本能的疑问一下我说的“空气”、“灵感”一词,洛葱又很快自我释怀开来:

    我尽管够注意的了,而且已经融入到了这个时代的生活中,可我依然会不自觉的冒出一两个千年后平常言说的词汇,这些年相依相随,洛葱听不懂还是会惊讶,可一般她都会转而自动转化为无视——她作为婢女,问不得,于是只好沉默。

    这也正是洛葱聪慧的表现方式之一。

    又是一年梧桐落,又是一年悲秋季,虽然天气骤冷,梧桐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可是踩在甘化淤泥的层层残叶上,我还是忍不住奢望的想起了我真正的家,虽然时隔了两千年的时空。

    这份遥想,不知那个未来的世界可能感受的到?

    “见过溪母妃!”

    请安的声音惊醒了湿润着眼眶仰望天空的我,我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扶苏已经停步在了我的身前。

    欠身,借着回礼的由头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听闻溪母妃受了委屈,可大好了?”

    他散发出热切的眼神看着我,看的我不敢抬眉回望:我怕我不经意的一望,会给他造成我在回应他的热情的误会。

    我想他问的问题可能是与听说了终黎婳当众为难我的那件事情有关,于是我心里感激着,嘴巴里却违逆着他的关怀搬出了嬴政。

    “本也无事,王上抬爱,管护的本宫更是舒心了。”我说到嬴政,目光与嘴角同时放柔。

    听到嬴政,看见我的反应,扶苏神色黯淡了许多。

    “溪母妃舒心了就好,扶苏一直忧心着。”他说的言词恳切,表情也苦忧不羁。

    既是编排了善意的谎言,扶苏也已听到,那我就一说到底吧。

    “大公子多虑了。王上是本宫心目中天底下最伟岸的英雄,能够做英雄的妃子,本宫荣幸之至。

    这一生一世,本宫都会仰慕着他,只要在他身边,什么委屈都不是委屈,什么痛苦皆不算痛苦,有他在,便是我最舒心的事情了。”

    这谎言编排的我自己都红了脸。

    扶苏脸色比我还要红,我是心虚与羞涩的,他是局促与羞愧的。

    “溪母妃说的极是,父王是顶天立地的真男人,扶苏定当以父王为榜样,秉承父志,今生亦作了不得的大事!”他化羞愧为动力,说的慷慨激昂。

    可是,扶苏做的了大事吗?

    至今为止,他已经做了很多大事了,不过,历史已定,他最终做不了他想要做的大事——居位九鼎之主,不管有多遗憾。

    想着扶苏的一腔抱负终是在悲催的人生中完结,我心头的忧伤又加重了几分。

    “并非做大事就是了不起的,一切平常人自己能够达成自己满足的人生,也同样的了不起。”

    我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扶苏会怎么理解我莫名其妙的言语和哀伤的表情。

    我不能等他深问,因为我解答不了他的困惑。

    “这天寒的真是不轻,本宫这就回去了,大公子请便。”

    扶苏见我起了去意,张口要说话,我怕他说出来的是要跟随着我回程的路途同走,忙阻止了他的下文:“大公子尽兴,留步!”

    我进入梧桐林的时候、偌大的林子中看不到除我和洛葱以外的人烟,可我才走了会儿神扶苏就靠近了我,这种过于明显的“巧合”很难不让我怀疑他不是特意为我而来的,所以我要先开口为强。

    而且,开口之后我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看来现在想要冷冷清清的吹吹冷风对我来说都是奢侈的事情了,扶苏是王宫的主子之一,他虽长年征战,但他的父王、母妃都在这里,他不可能永远不回来——这举步维艰的日子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尽头。

    洛葱回来后就去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回来就慌里慌张的不宁。

    “夫人,夫人,呼——夫——”她急吼吼跑进来,见我四周有从人服侍,忙紧闭了小嘴,只是表情甚为焦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6章 相爵入狱
    &bp;&bp;&bp;&bp;我把洛葱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泛着忧虑的嘀咕,出言屏退了从人。

    待从人褪去的没了人影,洛葱这才低声急道:“夫人出大事了,呼——相爵入狱了!”

    她边说边从怀里拿出了一根稻草给我。

    心跳猛的漏掉了半拍。

    “怎么会,齐国会有人动他?”

    我知道,因为蔺继相是君太后留给田健的人,所以田健很倚重他,把他和后胜当做是延国的命脉,所以对于他入狱的消息、我第一反应就是不可信。

    洛葱着急的摆摆手,顺畅一下气息,急道:“入的是秦国的地牢!”

    我一惊,忙拿正了洛葱给我的稻草细看。

    留心看会发现,这根稻草柔韧性极好,绝对不是牢狱中普通的稻草。此草草身已经被洛葱处理过,尽管已经过了一会儿了,可依稀尚能辨认上面的字迹。

    “相,秦地牢,十八转间。”

    蔺继相果真是进了秦国的地牢?

    “怎么会?”我惊愕的看向洛葱。

    洛葱眼眶湿润,悲戚道:“是与抗议攻楚的人群一起被抓的。”

    抗议秦国出兵楚国的人群?蔺继相怎么会在那里面?不对,蔺继相怎么会在咸阳?也不对,我怎么救他出去才是现在最该想的问题!

    可是,蔺继相好端端的齐国不待,为何要待在咸阳,而且还混入了抗议群众队伍中呢?

    嬴政冷遇、扶苏热络、元旦将至的事情堆在一起本来就搞得我头痛欲裂了,现在居然还出了这么一个迫切棘手的难题——不谈秦宫之愁,光是如何解救分分钟可能被灭的蔺继相的这份忧心之重都够要我半条命的了!

    各种压力在我心头汇聚成动画一样的光片闪映,我翻涌着身子白天黑夜的休息不好,精神越来越萎靡的高度集中。还好古代的贵族女子不需要劳作吃饭,不然再加上工作压力的话,我直接放弃我自己得了。

    不知道田田鱼有没有办法救蔺继相,但她还有她的一双儿女,若是要顶岗危险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还是我无牵无挂的去做比较好,而且消息已经传递到了齐溪宫,我就不能光寄希望于她人了。

    我一定要靠我自己!

    呼~~~可我要怎么办才能把这一堆的事情都熬过去呢?

    “夫人,您好歹用点吧,都两日没怎么进食了。”

    一个关切的声音惊醒了我,惊的我当即做了怎么都理不好的思绪的决定。

    “啪”!

    洛葱期期艾艾的过来,被我一掌拍案的举动吓了一跳。

    给了她一个与她无关的善意眼神,我在她把银盘放在桌上时开口。

    “看来,咱们只能去求王上了。”

    我思虑了很久才拿定的主意——我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王?秦王?”

    洛葱闻言面色大变,腿一软、绵绵跪了下去,对着我苦苦哀求。

    “夫人,咱们再从长计议,可是莽撞不得的呀。奴婢知您心急如焚,奴婢又何尝不希望相爵平安?可您即使是救不了相爵,相爵也定不会希望看到您这么自暴自弃的送命啊。”

    洛葱以为我是对这样的困顿生活投降了,使命的拽着我的裙衫不松手。

    我懂洛葱说的道理,我也相信蔺继相不会看到我为了救他而无端送命的情景,可是我不是在送命,而且我也对于蔺继相被抓的事情的真相是否另有隐情一直心怀疑虑。

    “他会在乎咱们的命吗,以他的能耐,会那么轻易的就被抓了去?”

    我说的是疑心的话,也是对于他将自己置身于目前处境的气话:若是他好端端的待在齐国临淄,能被抓到秦国的地牢里来?

    我一直认为蔺继相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可如今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入了秦宫的地牢,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本意牢骚的一句话,让洛葱恐惧的情绪更加奔放了,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混在了一起。

    “相爵定然也不愿这样的,夫人您消消气,相爵必是因为过于忧心您才如此冲动的。

    奴婢求您了,万万不可将这一切告知秦王啊,咱们有事事小,若是说开了,秦王大怒,整个齐国都会被夷为平地的呀。呜呜呜!”

    洛葱哭的笛子喇叭吹响一般的热闹,压抑的哭腔中低沉的哀求声因为怕被殿外从人听到而抑扬顿挫的、更是艺术。

    明白了她的所思,叹口气,我扶起了惊魂不定的她,拿出手帕给她细细擦了眉眼。

    “我傻啊?”

    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我软了孤意的气愤,耐心对她解释:“我是想到了或许可以一试的法子才决定去求见王上的,但是事情成与不成、后果如何我实在是没有把握,故而才犹豫了这么久都不敢出步入穹阳宫。”

    洛葱的眼眶里面全是泪水,听到我的话她止了悲情的发泄,瞪大了双眸看着我。

    “夫人有法子了?”

    我有些心虚,但面对她恳切的目光,依然给了她希望。

    “效果如果,还得看秦王的心情。”

    洛葱忍不住精神松弛下来,一笑,鼻涕又凑热闹了,她窘迫又兴奋、忙用手帕擦拭了。

    “太好了,夫人若是肯放低了身段去找秦王,秦王定会心情大好,那时候无论夫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她是在劝我将平日里清高的身架子在嬴政面前放得低低的,我明白她的婉转,所以我也没有说破。

    白了她一眼,我就着她的夸赞自嘲道:“是吗?我有那么大的魅力吗?恐怕我求秦王放了相爵秦王是不肯的,我若是反求之,他反而会为了不随我愿、饶过相爵的性命吧?”

    洛葱觉得有理,一时竟有些为难的吓傻了,听了我的话也没了主意。

    “真的吗?”她认真的看着我。

    我被她偶尔冒出的天真和傻气折服了。

    “要不我试试?”我逗她。

    洛葱蹙眉略思,随即疯狂摆手。

    “奴婢觉着秦王还是很敬重夫人的,夫人还是不要冒险了,只管先求他放了相爵吧。”

    洛葱可爱起来真是无敌的可爱,她此时的紧张倒让我欢喜的轻松了不少。

    我故作谨慎的听了她的主意。

    “事不宜迟,相爵定是没有受过牢狱之苦的,咱们既然主意已定就尽快行动吧,免得他再苦出个好歹来。”我说。

    其实我是怕我自己夜长梦多、缓过来劲儿再胆怯的不敢去求见嬴政了,毕竟,看嬴政近来对我的态度,不用想也定是见了我就上火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7章 嬴政拒见
    &bp;&bp;&bp;&bp;洛葱没有异议,她也怕时间长了没个结果会误了齐国大事,在齐王宫待了那么多年,蔺继相对齐国的重要性她还是能够感知出一二的。

    真是的,儿女情长、矫揉造作的人是要出头的我,心忧国泰民安的反倒是本该坐享其成的洛葱了,这两个时代成长而成的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赵高听了穹阳宫宫门处内监的禀报,现身接待了我。

    “回禀溪夫人,王上正与终黎夫人一道用膳,不便请夫人进去。”他婉拒了我。

    陪着一个夫人吃饭而已,没有必要不见外人啊,看来嬴政是从心底里不愿见我的。

    他不想见我归不想见我,我也没有什么底气想要见他,可,我不得不求见,不然的话,我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有劳赵常侍了,然则本宫有不得不见的理由,会在此等候,烦请赵常侍在方便的时候、为本宫再禀奏一声。”

    我站在穹阳宫外,固执的没有离开。

    赵高对我客气,我对他也报以客气,只要不撕破脸皮,就一起装傻好了。

    “喏。”赵高小眼睛上下骨碌骨碌转了几下,隐笑着回到穹阳宫宫中侍候了。

    阴天,即使是午时,冷冽的寒风吹的久了也让人很是发颤。我心中因为要见嬴政、对于此次相求的事情十之八九是个坏结果而发慌,所以定定站着,将心中的惶恐虚热与外界的颤栗寒冷感受殆尽。

    “夫人您好走。”

    赵高的声音传过来,我抬头去看,正好看到被赵高和众多从人们护送的有孕之人终黎婳恰从穹阳宫大门中央走出来。

    移回视线,我目视前方,静等着终黎婳的靠近。

    “呦——溪夫人还在呢?”终黎婳的声音谄媚的含满了鄙夷之色:“溪夫人万福!”

    她请安,说笑般的随意。

    心生腻态,我冷眼待之。

    “终黎婳,你既然还给本宫请安,那就是王上还没有准许你可以见了本宫不用施仪吧?既是如此,你这般随性施仪,毫无规矩与仪容可观,本宫可是受不起的!”

    因为终黎婳言语中的软绵,我的言语甚为生硬。

    身有嬴政的孩子,又刚刚亲眼见得嬴政拒绝与我见面的态度,终黎婳哪里会怕了我。

    “溪夫人这是不满奴妾的礼数啊,那奴妾可要好好讨教讨教了,夫人觉着奴妾长跪不起、直到求得夫人的满意可好?”她嘲讽的眉眼“恐惧”看着我。

    我是真想利用权位之便让她受点苦头,但若是我就势应了,她一定会跪出个好歹来(即使她完好无损也定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大做文章的好机会),到时候我伤了一身两命的孕妇,可就真得吃不完兜着走了。

    “本宫可不敢与终黎夫人耍狠,这孩儿乃天赐恩泽,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啊,你不珍惜,本宫也不忍心作孽的!”我将终黎婳抨击的狠辣反面。

    用孩子来击溃自己不喜欢的人——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也只有野蛮性子未消、生存艰难的奴役与封建时期的古人做的出来了。

    终黎婳自然不服气我的恶言附会。

    “哼,溪夫人果真是牙嘴尖利,奴妾说不过您,然则奴妾才是王儿的生身母妃,是最不愿他受人欺辱的人。这里风大,王儿娇贵,如若溪夫人没什么吩咐,奴妾先行告退。”

    我来这儿本就不是想与她斗嘴的,自然也不想多耗时间和她惹麻烦。

    “终黎夫人孕有王嗣,要小心好走。”我心中有怨,话说的冷硬。

    终黎婳不是吃暗亏的人,她听到我这番对她高调做派言出的反语,忍无可忍,立刻反唇相讥。

    “谢溪夫人关怀!”

    她的声音阴柔十足,恨不得将我搅入她的声音里揉捏个稀巴烂一样的劲度。

    赵高至始至终媚笑听着,见我们说完话分开,点头哈腰送走终黎婳,转而对我恭敬道:“溪夫人稍后,奴才再去为夫人禀报。”

    “有劳!”

    虽然看不惯终黎婳的张扬,但我只能看着;受不了赵高的虚伪,我也只能受着,因为我不得不待在秦宫中。

    赵高很快回来了,面上还是那种没有感情的笑容。

    “禀溪夫人,王上说要同索罗敷去走动走动,怕是没空见夫人了。”

    放着高品级的王妃不见,拉着低品级的王妃没完没了的取乐——嬴政这么做与常理不和,也与他平日里的做派不符:他是用借口来搪塞我的吧?

    既然不想见我,我该识趣走的,可是一想到蔺继相还在阴暗不见天日的地牢里受苦…

    “那,王上散完步呢,也没有空吗?”我觉得自己有点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缠了。

    有些意外我拉下脸面的驻足,赵高面露难色,道:“王上走动之后通常会午歇,而后要同入宫觐见的要臣们议政。”

    赵高透漏嬴政的行程给我,我更加可以确定,必是嬴政对他说了什么他才敢这么大胆说的。嬴政故意放水要赵高告诉我他没空,那就是果断地、特意地、认真地拒绝我的意思啊。

    嬴政每天都是那么日理万机的,看来他不想见我的话,我见他是遥遥无期了。我见不到嬴政事小,可是——齐国事大啊。

    “本宫在这儿…”

    我是想说、我在这里等到嬴政有空闲的时候见一下的,可我还没有对赵高说完穹阳宫内就跑出了小内监叫了赵高。

    “赵常侍,王上叫您呢,问索罗敷可用好午膳、到了穹阳宫外了。”

    赵高一听是嬴政的事情就急了,“溪夫人——”他询问的看向我。

    我好歹算是个主子,他正和我说话,若是贸然走了是不合规矩。嬴政叫他,我若是一味拦着他,不合规矩的就是我了。

    “无妨,赵常侍快去吧,王上的事情要紧。”

    既是嬴政那么急切的需要他的王妃们,刚送走了一个又急着见另一个,我还是不要杵在这儿碍眼、扫他兴了的好,不然明知他有空而无心见我,虽是厚颜坚持,但笨拙惹怒了他,我反而真的要适得其反害了齐国了。

    心头满满的全是酸楚和失落,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沁遍全身,我仰视天空,努力使随时都想迸发而出的泪水往回流。

    放下端仪的双手,弯了前行的方向,我带着洛葱往右侧的大道上拐,为了不徒增困境,只能无功而返。(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8章 玩火是要自焚的
    &bp;&bp;&bp;&bp;穹阳宫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紧密的脚步声,脚步行走的动静声响又赶又多。

    “赵高跟着就好,其余人不必跟来。索漪这会儿未到、想来是贪吃了午膳掐点行事的,寡人等不得、自己去找她便是…”

    听到身后脚步声响中传来的嬴政边下台阶边吩咐从人的急速声音,我忙住了脚步停在原地,静等着嬴政经过时依礼施仪。

    “寡人今日心情大好,告知子绵宫,晚膳寡人同用。”

    说这句话时,嬴政正好从我蹲伏的身子前目不斜视的走过,并且在话音落下之后走的更为专注。

    他说的清楚,我听得明白。

    “夫人。”洛葱见嬴政走远了我还在蹲伏,忙上前扶我,切心问:“夫人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着嬴政兴致盎然走在右侧宫道上的背影,朝着左侧的宫道绕行。

    “夫人?”

    洛葱不明白我为何突然迷了路了,一脸不放心的看着我。

    “御膳房不是在这边吗,咱们弯个道,方便你去拿午膳。”我对洛葱挤出了一个不含心情的笑。

    嬴政眼神好得很,他不会没有看到路边的我——视而不见,只是因为他不想见。

    既然不想见,我何苦去强求,何况我是有难题求于他,又不是做好事要帮助他,这求人与施恩于人的主动、被动关系我还是要分清楚的。

    “姒水宫有动静吗?”

    我希望有人去救蔺继相出来,这样我面临的关于蔺继相被囚这个最大的难题就解决了,其余的,可以有缓气的时间。

    洛葱坚定的摇了摇头,一脸的愁容算是给我的直观答案。

    “没有,鱼夫人宫中像是没有收到消息一样安静,丝毫没有关联走动的风声。”

    看来我指望田田鱼是指望不上了,那我就只能靠我自己了。

    作为一直被暗地里贴着“细作公主”标签的、在秦王宫混事的我来说,我一介不入世人眼的女流之辈,能靠的不过是嬴政给的笑脸罢了——说来说去,我还是得去找嬴政。

    没有嬴政的应许,我寸步难行。

    又一次提气去求见嬴政时我一样的寸步难行,双脚很久还分不开距离去编排前行的顺序,不得已,心里一直对自己说着一个执念才算是来了点硬气:个人委屈与所遇冷待和蔺继相的安危与齐国的存亡相比,孰轻孰重?

    我不情愿却不得不义无反顾的又出现在了齐溪宫外。

    “溪夫人万福!”

    还没有上到穹阳宫殿门的台阶上、看守殿门的守卫就下来迎接了,我知道,他们是先礼后兵,不管是谁要靠近嬴政的宫殿先拦下再说,一定要在嬴政恩准前保证穹阳宫不受任何人的叨扰。

    与他们蛮横不得,我停下了脚步。

    “本宫要觐见王上,快去禀报。”

    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因为程序是嬴政定的。

    守卫领命:“喏!”

    一名守卫进去禀报,其余人各施其职回位站好,我也在穹阳宫外站立着,静候消息。

    不多会儿,赵高从宫内出来了,一如既往毫无营养与美感的笑脸,依然让我猜不透他要传达的消息是好是坏。

    赵高对我施仪后开口明说了我心焦急候的消息,只是,这个消息和赵高的脸传递的消息很是相似:一样的模糊不明。

    “启禀溪夫人,王上曰‘知晓了’。”他说。

    知晓了?

    “那是何意?”我第一反应就是诧异。

    赵高小眼睛翻了又翻,诚恳的摇头。

    “这个,奴才也不知。”他的表情过于有诚意,过的让人觉着亦真亦假,甚为难辨。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知,总之赵高没打算把他看到嬴政说话时态度所表现出来的状态以及赵高自己的揣测分享给我。

    他不分享,我自己揣测吧。

    嬴政不说不见,那就是懒得说不见或者故意要我无谓等待着以悦他心;再有的缘由——或许不大可能,但我依然希望是真的:他不说不见就是我有见的希望的!

    我需要希望!

    “知晓了。”我说。

    我没有说要回去,也没有说要继续待下去,赵高有些诧异,但他没有多问,在嬴政和我模糊的对话传讯中自念自的回去了。

    虽然给着自己希望,但我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毕竟见与不见是嬴政决定的,不是我祈祷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心越来越凉,越凉越静,在我因为长久的等待而忽视了等待的目的时,不期然的,嬴政居然召见了我。

    “没完没了的求见,是玩心又起了麽?”他很是不悦。

    我哪敢有什么玩心啊,尤其是对生死一念间的嬴政。

    “奴妾求见王上,是诚心求见。”

    我虔诚的回答,面色是与赵高虔诚回答我时的嬉笑截然相反的严肃,为的是嬴政对我没有我在看到赵高对我嬉笑时的反感。

    兴许是喜好不同,嬴政显然不信我的虔诚,见了我的肃然,他听了反而勃然大怒。

    “你在考验寡人对你的容忍度吗?田田溪,玩火是要自焚的!”他说的切齿的狠。

    嬴政的话重重叩击了我的心,击的我说不出话来。

    “奴妾不敢!”

    心一惊慌我跪拜下去,不为嬴政能够消气,只为我能够通过自己表达怯意的行动安抚自己的心。

    我如何敢去考验嬴政的耐心,可我这么阴晴不定、一会儿巴结他一会儿又抗拒他的,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哼,不敢?那你说,你此次非要见寡人不可,是何缘故?”他大声喝问。

    我微微发抖,不敢说出我的心头所预谋的目的,可也不敢墨迹着不说,更不敢说些边角料的废话。若是我放着目的不说尽数说些废话,我怕我废话没有说完就会再也没有机会说我的目的了。

    “奴妾斗胆,想请问王上,王上说过应许奴妾一个请求的,‘只要不过分,尽可提出’——此乃王上金口玉言。奴妾想问,王上的话还作数吗?”我额前的汗水还没出来就已经凉了。

    嬴政料到我这般大动干戈是要向他求些什么的,所以他此刻印证了自个儿的所思,淡淡扯了下嘴角,薄薄冷笑。

    “你要用寡人的恩惠?”他的不确定更多的成分是在强调。

    我也不太确定,可我只能点头确定。

    他笑意加浓,道:“你可想清楚了,用了寡人的恩惠,可就得听从寡人的指令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9章 再进地牢
    &bp;&bp;&bp;&bp;依着嬴政的性格和他所处的地位,他施恩通常是不说这些恩惠的后果的,可他现在居然说了,估计是特意说给我听、要我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的举动的。

    我没想好,可我这会儿不能不清楚,而且,蔺继相我也不能不救。

    “奴妾想要去地牢提一个人。”我是闭着眼睛硬说的。

    这话一出,我就是用掉了嬴政的特许恩惠了。见我毅然决然的要用他的恩惠,嬴政问话的声音还是没有感情。

    “谁?”他问。

    我不能明说,只能打哑谜。

    “奴妾不知,奴妾求王上恩准奴妾下地牢亲提。”

    他斜眉看我,心有所思。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鹰目直勾勾的看着我,看的我只能低着头以防被看透。

    既然我在他心里已经是个背后做事、有功欲目的的心计之人,我也的确有瞒着他的心思,那我还是继续故弄玄虚下去好了。

    “王上不想看看吗?”我问。

    想要看,有勇气看,就得给我时间,就得有耐心。

    虽然想到了嬴政会不屑于与我玩这个闹把戏,但我只能赌嬴政愿意看,所以我掩起了疲倦的面色,抬头平静看着他的衣领。

    嬴政冷眼瞅了我一会儿,冷情笑了。

    “赵高,拿寡人的玉牌给溪夫人。”他玩了。

    不知道嬴政出于什么目的应许了我,但是我知道,我这一步算是赌赢了。

    再次踏入地牢的区域范围,经受过的那股寒意仿若昨昔,我浑身沁出了依然清晰可受的冰寒感觉。

    不过,不同的是,上次来是被推压着锒铛入狱,这次,我脚跟前聚集了不少躬身相迎的人。

    “参见溪夫人!”

    是管理地牢的人。

    “起身吧。”我看着闻讯赶来相迎的值班人,道:“本宫奉王上之命,前来地牢寻找可请之人,有劳狱士带路。”

    为首的灰袍男子阴森的脸上堆起了不少的笑容。

    “不知溪夫人所提何人,奴才也好划出明道来,跟随溪夫人寻找。”

    我有些不喜他身上散发出的阴沉与他脸上和阴沉气息违和的笑意,于是顺势看了看他身后,本想换个好面色的人帮忙,却正好看到了其中的一个甚为熟悉的身影。

    我心头猛喜,问:“是你?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你叫什么名字?”

    此人正是我入狱时收我明珠、给我送干净米饭之人。

    “奴才苏骥。”

    他并不意外到来的人是我,想来他已经提早心中有数了。听到我的问话,他偏离队伍,躬身对我答话。

    “苏骥?”我暗暗在心头记住这个名字。

    洛葱说过,如果不是那日苏骥看我吃饭异常、中间不巡视期间格外留心过来看我,我当时就没命了。

    感恩之念闪过,我朗声道:“好名字,本宫记下了。本宫身陷地牢之时病急,若非你及时叫了外援,想是本宫也无命在此与诸位说话了,说来,你也算是本宫的救命恩人。”

    苏骥浑身一震,垂首谦卑。

    “奴才不敢。”

    我对他微笑,偏首对洛葱吩咐:“洛葱,重赏!”

    洛葱欠身领命。

    我回首,对着为首的阴森面容道:“本宫此来没有什么目标,只是想要入地牢内看看,就让苏骥随本宫去吧。”

    为首灰袍不敢质疑,乖乖应承了。

    “喏!”他边说边带人让出了道路。

    我又对苏骥笑笑,算是我要他跟一趟的招呼。

    地牢一如既往的阴暗,因为天冷了的缘故,充斥鼻息的霉气比之前略有减轻,可温度却有些刺骨了。想着蔺继相养尊处优惯了的净白模样,我假装没有目的的脚步不由的加快了不少。

    苏骥不知道我要提什么样的人,但在王宫混久了懂事理、他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在每个间隔的门栏处提前走几步为我开门,然后又静静的跟在我身后侧处。

    “好绕的路子,这是按着什么标准划分的区域?”我故作好奇的问。

    蔺继相说他在十八转,我想知道哪里才是十八转。

    苏骥听到问话,谦恭作揖。

    “回禀溪夫人,咸阳城的牢狱大多与云阳国狱格局一致,大类有重、轻监牢之分,期间又有转道之划…”

    苏骥说了些什么我没有注意听,在听到他说有“转”这个概念的时候,我就一门心思等着他解释完他要解释的话、然后问心里预知的下一个问题了。

    终于,苏骥解释完了,我故作明白的点点头,赞许他的详细说明,又问:“咱们所处的区域,是关押的前些日子游行抗议秦楚开战的有志之士吧?”

    能够抗议嬴政暴行的人一定都不是普通管饱一日三餐即可的白目老百姓,有欲望参与国事,定是头脑里有很强主见和腹中有才之人。

    “是否有志之士奴才不敢妄言,不过,皆是游街之徒。”苏骥严谨答了。

    我说了游行的人是有志之士苏骥不好反驳,但是已经抓进了监狱的人他也不好说是好人,于是他只是答了都是游街之徒这一个层面。

    我意不在此,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这兜兜转转的,现下咱们所处是第几转?”

    牢中的格局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过道又窄又暗,让人分辨不出东西南北来。

    “回禀溪夫人,夫人刚进来时是从第三十三转入内,眼下咱们走的是第八转。”

    我一问苏骥一答,绝无多话与谄媚,我都说了他救我一命了他还如此淡定,让人很有好感。

    “哦,看来这一转、二转的还不是连在一起的呢。”我漫话着,目光在牢狱中人的身上不住的浏览。

    苏骥不好反驳我的话,但也不能辱没了事实。

    “是连着的,不过,咱们行走是跨了道了。”苏骥说着,又为我比划解说了一遍牢狱间每个转道的位置。

    暗暗计算下十八转的大致方位,我又兜转了两道,觉着前戏做的差不多了,不漏声色的朝着十八转转悠过去。

    一个个监牢走过,一张张面色看尽,我终于见到了蔺继相。

    蔺继相一身沾染了灰尘和血渍的灰白褴褛衣服依稀可以看出原本的白色,此时的他皮肉不裹、脏不成样、手脚拷枷、狼狈不堪,不过较之于同牢之中的人却依然是气宇轩昂的独特,所以他第一时间吸引了我的眼球,在外人看来应该不是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0章 幸得琴公
    &bp;&bp;&bp;&bp;鼻子一酸,我顾不得掩饰,脑海中闪烁一下他原本的优雅,顿时清泪成串。

    蔺继相看到我流泪,眼中闪过怜惜之色,又很快略过了几丝焦虑。

    “哼!”他对我嗤之以鼻,重重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我。

    我明白,他在提醒我我的失态。

    泪水落下,心头猛发的苦楚得以缓压,我悄悄垂眉收拾起我的失颜。

    “大胆,竟敢对溪夫人无礼,拖下去杀杀他的傲慢。”一个粗暴的声音振起了因我到来而沉落的喧嚣。

    是管理这一片区域的狱头喊得,他在大肆渲染牢外与牢内咫尺距离却天壤地别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诺!”或许是想表功,他身后面的狱士们应得洪亮。

    蔺继相很快被几个狱士拉扯扭动的失了原本俊逸的人形,他一直清傲的排斥着别人的靠近,却没有办法施展拳脚。

    我看在眼中,强忍着,在他被拖了几步后我没有忍住,示意洛葱来了口。

    “都先放放活计,长使溪夫人有命在身,耽搁不得。那人也稍后再行处置吧,我们夫人斋期未满,积德行善,见不得血横。”

    洛葱声音微颤,想来她也在为此时的蔺继相难过吧。不过因为她是第一次进地牢,见了这么多被用了刑罚的人,发憷之情也说得过去。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蔺继相也被放了下来。

    我垂眉看着地面,不忍心再去瞧被压迫着的蔺继相。

    他曾经是那么的威武潇洒,在我心中是美神一样的存在,可是此时,他就在我几步外的地方,却是颠覆性的另一番景象。

    “本宫奉命寻音律过人的琴师,知道诸位都非死囚,也乃有胆魄、有见识的血性之人,但生死关走了数遭,想来更为明世,故来拜访。请懂音之人出位,若能声鸣动听,击的好的曲乐,或可免去今时牢刑。”

    我说完巡望一圈,四周无一人答话。

    “本宫知道琴音之士不喜非礼之遇,若真有大公于此,田田溪愿亲大公请出狱,功成之后保琴师出秦入居。”我追加说道。

    周遭的牢狱之人皆是满目惊异,却大多很快面露了惋惜之意,想来是惋惜自己不懂音律而错失了这个能够出狱的好时机吧。

    有头脑、有愤青意识的一般都是文弱书生,他们哪里受得了这般阴暗的地牢环境,更别说还有额外的酷刑了,所以抗议秦楚开战的热头一过,想来尽管心中依然不服嬴政的强权,却也不少人都想要走出这个限制人身自由的地方了吧。

    “此地乃秦刑之一,夫人乃秦王之妾,本是自家营造的地狱,居然进狱落泪,可见汝之虚情,如何相信?”

    蔺继相反语提醒众人我落泪的善良实为虚假,他自己也适时表现出满脸的不屑。

    我不管他煽动别人的情绪是在干嘛,我只要他开口就好了。

    停止宣扬我的来意,我面露大喜之色。

    “如此说来大公乃精通之人喽?”我期许的看向他。

    蔺继相没有答话,他冷哼一声不做声,也不再搭理我。

    我偏首点头,洛葱会意,上了琴。

    “请大公稍作一曲,若能过关,定让大公看到本宫的诚意。”

    蔺继相颇为迟疑,他一定怕今日我的举动乃是我莽撞之行,若救他出去、恐会惹人怀疑我们的关系。

    狱头见状,粗鲁的上前踹了他一脚,若非他被众狱士压着,想来定要就地滚上几滚了。

    “夫人有命胆敢懈怠,活腻了吗?”狱头大吼,毫无敬重蔺继相完美玉面之意。

    蔺继相吃痛,见我裙摆飘动,知我要有所举动,忙瞪目给了我一个“不要开口”的眼神。

    我止步,没有发作,眼见得他带着伤痛、强忍了此番屈辱,依言抚了我的琴。

    就是这般流畅的琴调,蔺继相的音律又给我回味了伴我度过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时的惶恐时期,这调音让我安心,让我心颤,让我忍不住又落出泪来。

    拭泪,吞咽悲情,我低声下令。

    “上米粥。”

    在地牢里待了这么多天,蔺继相一定苦熬坏了,我当时在狱间时虽然吃上了苏骥给了白米饭,可是饭干水乏,最希望入口的就是能够来一碗熬烂了的小米粥。

    我希望蔺继相能够喝上,所以我要洛葱暗地里备上了。

    洛葱吩咐人拿了吃的来,我接过,轻搅,蹲在蔺继相身边喂他。

    从人大惊,蔺继相也呆了。

    我盛了一勺热粥,缓缓吹拂凉气,喂了他喝一口;他反应过来,满面的折服与感激,伏拜于地。

    “夫人折煞奴人了。”他感激涕零。

    在这个重情重义重过粮食和票子的年代,只凭一曲琴调,我一个堂堂年华似锦的秦国夫人,去亲手服侍一个牢狱中随时可能丢掉性命、于国于我都还没有任何功劳的囚徒,这份敬重足以震撼世人。

    “如此可见诚意?”我问。

    蔺继相转了戏码。

    “夫人之命,奴人定当赴汤蹈火,倾囊献艺。”

    我欣慰笑了,给洛葱使使眼色、先行走了出去。

    这下大功告成了开头之难了!

    苏骥给蔺继相松了手脚的枷锁,我前面走着,他带着蔺继相跟随着走了出去。

    一路慢行,我本想着把蔺继相直接带到齐溪宫中从长计议的,可——才出地牢,我就遇上了行走路过地牢出口的嬴政和扶苏、蒙毅三人。

    本就心虚的我一阵惊慌,顾不得想嬴政怎么会恰好在我们出来时与我们相遇,心里只是忧虑着蔺继相对嬴政的不善之情,在苏骥带着蔺继相出来站定之后,施仪时特意拦在了蔺继相身前。

    “王上康安!”

    我施仪,身后跟来的大票人也跟着行了大礼。

    “参见王上!”

    嬴政不做赦免,只是住了脚步。

    “你进去的时辰可不短,怎么,连牢狱生活都需要回味?”他看了看我身后的蔺继相,对我甚为冷淡。

    原来嬴政并非给了我玉牌就对玉牌不闻不问的,他还在介意我进去的时长,果真是个天生操心命的霸道君王。

    我多说多错,于是干脆的搪塞了嬴政的不满。

    “喏!”

    嬴政得不到我的热络,拂袖前行走过了我;蒙毅在嬴政走起后对我礼遇式的拱拱手,也跟了上去;只有扶苏看着蔺继相,面露好奇之色,对我施礼后问我:“溪母妃所提何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1章 暗涌
    &bp;&bp;&bp;&bp;知不知道我怕这个?还是扶苏分明就知道我是在怕这个?蔺继相被我看中这件事情,在我看来是经不住推敲的,可扶苏竟然公然拦住了我们…

    “琴公。”我语音和嬴政对我说话时一样冷淡。

    扶苏并不十分介意我的态度,他热切笑着,继续对我说话。

    “能被溪母妃看中的大公,琴艺必当了得。然,大公为男,溪母妃与之艺谈时、还是蒙纱为好。”他提起了意见。

    这倒是提醒了我了,我这么抛头露面,难怪嬴政要铁青了脸了,别说他本就对我不满,即便是对我宠爱有加也会伤了他作为男人——霸权男人的体面。

    “劳公子费心。”我客套有礼。

    扶苏听我接受他的观点,闻言喜笑,身子后移、还有要继续畅谈的意思,嬴政在前方住了脚往这边看过来,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不用我提醒,扶苏又对我施了礼仪,谦恭着跨步跟上了。

    我不敢在蔺继相面前显露出对嬴政或者谁过于惊恐或是抒怀之色,因为我怕偏走在尖峰狼崖上的他看出我的艰难生活。

    暗暗顺口气,我优雅的拒绝了狱头们相送的好意,疾步带着蔺继相往齐溪宫方向赶,以免夜长梦多再见到什么想要此时见我、而我不想要看到的人。

    “他是谁?”

    走出人群圈,蔺继相低声问我。

    “秦国大公子扶苏。”我答。

    “哼,嬴政福气不浅嘛,大公子一表人才,甚是英气。”蔺继相满口的阴沉。

    我知道,这个时代就是以长为尊的序列概念,扶苏是世人眼中嬴政的准接班人,扶苏优,则秦下一朝优,是故蔺继相会如此在意扶苏的品格。

    “虎父无犬子,秦国公子个个了不得的。”

    我是由衷的钦佩这个时代的男子的。

    作为一代开皇之帝嬴政的儿子,赢氏各位公子不骄不躁,皆以战功为傲,越是父亲的名声显赫就越是奋发图强,可是比两千年后那些家里有个红票就自喻富二代的败家子们强不知有多少倍。

    蔺继相面色彻底冷酷下来。

    “嬴政的命不该这么好。”他话中有恨。

    我开始忧心蔺继相对于嬴政的过激反应,若是嬴政的某一方面欢愉或者忧伤刺激着了他,不知道他能否控制的好自己的心绪。

    “相爵初来乍到,收敛为好。”

    不说蔺继相能不能敌对的过嬴政,单是这里是秦国重兵把守的秦王宫、蔺继相就张扬不得,如若乱了心性和马脚,怕是伤不得嬴政分毫不说,还会惹得自己遭受最残忍的下场。

    蔺继相听出了我的劝诫,他深情做了保证。

    “就是为了你,我也会计划周详。”

    心跳紊乱了数拍,我就知道他不会放弃说这些关怀我的话的机会。这个话题不宜继续,我也另有事情需要得到解释,所以我装作没有听到糊弄了过去。

    “相爵怎会在此?”我问。

    进行到这里,我们的谈话总算是回到了该说的言语境界里。

    蔺继相不回答,反问我:“为何不回函?”

    比之我的惊异,蔺继相更多的是气愤。

    我知道他的脾气,我一直不回函是我的任性和不是,而且我不回答他、他一定会追问不放,于是我暂收疑心,先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一切安好。”我简答。

    因为一切安好,所以觉着没必要回函:这是我在内心嘟囔给自己听的借口。

    他显然不信。

    “好吗?好为何不回?”他似乎比问我“为何不回函”时更加疑惑了。

    我听得出他的怒意,也无力消解,只能轻巧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相爵从何处来此?”

    问话得不到回答,我只能另辟蹊径寻求答案,而且转移注意力的话,现在能够让蔺继相跳出我不回函思绪的事情,也只有国事了吧。

    蔺继相收敛了些许的怒火。“楚国。”他答。

    楚国?蔺继相去了楚国,而后混入秦国抗议开战的民众游行中…

    “秦楚果真要开战?”

    蔺继相从楚而来,应该非常清楚战局的开展实况。

    听了我求证的问话,他说了实际的情况给我听。

    “楚将项燕班师回朝,如若秦得到消息,势必会趁虚而入。”他说话间,眉头紧锁,咽喉狞涩。

    我明白,秦国出兵一个国家,得胜是必然的事情,嬴政早日消灭其他国家,齐国就离亡国近了步伐。

    只是,项燕乃当世名将,因为他和他的将士们在,数年来秦兵都奈何不得楚国,如此厉害的大将,何以会给了按兵不动却虎视眈眈的秦国可趁之机呢?

    心里疑问,面对蔺继相,我和以前一样口无遮拦的问了出来。

    “秦楚两国相持年余,秦兵未撤,楚国为何突然班师回朝?”

    秦国派出的王翦将军和华阳公主就驻扎在楚国边境,加之嬴政争霸天下的野心,就连不明兵法的我都知道楚国稍有异动就会自取战火的道理和事实,楚将不会不懂。

    明知故犯,是为何?

    蔺继相凄然了面目,玉冠般的朗眉星目忧虑的让人心碎。

    “楚国要齐国出兵助阵,双方合力夹击秦国。”他音色平静,却饱含压抑之苦。

    蔺继相说的我没听错吧?

    “齐国要出兵?”

    君太后在世时,为了自保,一直不肯参合诸国间的纷争战戈,虽然这个决定饱受争议和利弊,但是它也保住了齐国数年来的安宁。

    如今齐国实际当家人蔺继相去了楚国,楚国又要齐国出兵,秦国统一的步伐一阔再阔,难道,蔺继相的护国措施是以进为守?

    “我有这个打算。”蔺继相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心头有种莫名的兴奋和担忧:兴奋是因为田田溪的族人们太过软弱,一直都只能任人鱼肉,如今有了出手的想法,是好事;担忧是因为嬴政的霸权是历史铁定的事实,若是齐国贸然抗战,只会死伤更多。

    “那会出吗?”我提起了心弦,竖着耳朵静等答案。

    蔺继相满目的复杂情绪,让我看不透,也看不懂。

    “不会。”他答的坚定。

    提起的心弦更悬了。

    “为何?”(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2章 千古罪女
    &bp;&bp;&bp;&bp;楚国撤兵,要么是信任蔺继相会出兵,要么是国力支撑不住、他们在赌蔺继相会相助。可是蔺继相如果不出兵的话,楚国会亡国的很快,那样齐国也会加速的走向投降时日。

    联手反抗,或可有一线生机;如若按兵不动,那楚、齐必亡无疑。

    “我现在身在此,心在此,远程令战不灵。齐国内乱才停歇,几派势力各怀鬼胎,我若不亲临指挥,会出岔子的。”这是蔺继相的回答。

    蔺继相不主持大局,内乱才过的齐国在懦弱的国君田健的带领下是只能自乱阵脚、不堪一击的,可是,蔺继相为何会撇下天下战局于不顾,千里迢迢只身来秦国呢?

    终于能问我最疑惑的问题了。

    “相爵现身在此是何故?为何相爵与楚国首领们相商战略后不回齐国主持大局,反而在咸阳地牢里受苦?”

    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个时代的人不都是以战争为一生所寄嘛,蔺继相不回齐国来秦国,是什么招数?

    蔺继相复杂的眼神缓缓地,又很快速的调制为了浓浓的爱慕,而后,他的话解说了他此生所使的最性情用事的招数。

    “你未回函。”他轻轻的说了出来。

    他的话轻若鸿毛,却重若灭顶之压。我一惊,疑心瞬间变为惊心。

    “相爵?”

    我面目惊恐,心里千万遍的祈祷:千万不要让我听到他不回齐国是和我有关的语意。

    蔺继相继续开口,出言的言语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你未回函,我因齐国内乱抽身探望不得,日夜焦忧难安。如今好不容易出来,又听闻嬴政与你一同落湖的消息,我如何有心做事?急匆匆赶到咸阳,我便借着抗议队伍的乱子一起进到宫中来了。”

    他静静的对我述说,说的我头嗡脑鸣。

    原来蔺继相入狱是他自己谋划好的,他用这种方式混入了秦王宫,又等我的救援——他如此大冒险,只为看我一眼?

    一击石惊起千层浪,我被蔺继相幽沉的语境溃击的心神不宁。

    “相爵不要这么说,如此滔天罪责,我一介女流担不起,乱天下战史的沉重压力我无能承受。”

    如果是因为我蔺继相没有出兵,齐国由此言而无信闭门观战,那其他剩余的国家会灭亡的更快,齐国也会被灭亡的迅速——抽离齐国兵力,改变战国纷争战局的罪名我如何能担?

    我本就是天雷劈错了灵魂的人,如今再出了岔子,那不是要我遭天谴的节奏吗?!腿脚机械的抬起、放下,却中干的软弱到我几乎立不起我的身子。

    “你担不得,我担!”蔺继相又是一句坚毅的清说。

    我戛然止步,苦撑着痛苦的压力看向蔺继相,非常的痛苦;他也停下了脚步,不顾一切的看着我,浓情肆意。

    我理解蔺继相专情的心,可也害怕他的这种表达方法,若是可以选择,我宁愿选择初来这个时代时一个人苦苦熬日子,没有蔺继相这个绝顶智慧的精神依托。

    可是,我没有办法选择了,我该怎么办?我这么祸害人,让蔺继相何以面对天下人,如何无愧于自己的内心?

    我还真的是个负累!

    “哎呦,溪夫人万福。奴才总算是赶上夫人的教程了。”

    是赵高,他急乎乎追着,身上的肉都因为口中的大喘息而颤动。

    “呼会儿~~~呼会儿~~~王上吩咐奴才来安排大公到外院居住,此后夫人若是召见他,也可致会客的偏宫召见。”他禀报了追来的原因。

    嬴政定是咽不下我领个男人回齐溪宫的怒气,所以让赵高来把蔺继相带出到王宫、居住到后院去。

    蔺继相日夜待在齐溪宫,我也怕会因为同住屋檐下而彼此不适,既是嬴政的主意,那我正好顺从便是。

    “既是王上的安排,林琴师听命就是。林琴师稍作歇息,本宫会请教林琴师琴艺的。”我对蔺继相说得,又对着赵高道:“赵高,林琴师乃是本宫的贵宾,万万不可怠慢了,吃穿用度定要到位。”

    我怕蔺继相的姓氏暴漏惹人起疑,于是临时起意给他编了一个。

    赵高笑的挤没了平时两只精亮的小眼睛。

    “夫人放心,奴才定然尽心照顾好夫人您的贵客。”

    赵高会不会真的尽心我都控制他不得,因为他是直属于嬴政管教的。临别前我只能对洛葱颔首授权,让她把玉牌给赵高,由赵高代还嬴政。

    后来我明了了,所谓的尽心照顾,便是此后我每次见蔺继相时身边大票的都是从人和守卫相视,我知道,这定是赵高的安排,当然,必是嬴政的意思。

    我明白嬴政的这个意思,所以我与蔺继相见面都和扶苏提议的那样面外蒙纱,且相见时间很短,为了就是以免被人小题大做留了话柄。

    “林琴师,本宫思来想去,仍旧放不下这首曲子。虽说琴师的技艺精湛,琴音更是宛若天籁,然则本宫还是想用自己想出的旋律。”我说。

    我想借着蔺继相教我提高琴艺和编曲献于嬴政寿辰的由头解救蔺继相,所以嬴政寿辰那天的曲目一定要非常出彩,且要十足十的符合嬴政的心意。

    蔺继相左右扫了旁边的侍卫和待命的从人一眼,隔着面纱看我,不悦问:“夫人特意自己编制了音律?”

    我知道他在不喜我对嬴政的上心。

    “只是本宫琴艺低乏,还请林琴公不吝赐教,给乐谱调制完善,赋予它成缀韵彩出色之作。”我说。

    紧盯我一会儿,蔺继相对于我的不否认满心的怒火。

    “夫人想要何种曲调?”

    给嬴政献曲,定是要合嬴政的心意;合嬴政的心意,我估摸着,在我脑海里能够想到的最适合不过的就是慷慨激昂的震心之作——《向天再借五百年》!

    拿出我记忆中听过的《向天再借五百年》的歌词递给蔺继相,我要求道:“曲意奋然、曲词得力,不管是吟唱还是伴奏,定要豪情万丈,令人听一耳便精神振奋的效果。”

    我没有哼奏我记忆中的旋律给蔺继相听,我相信他,他胸有艰辛历程、一定能做出特别应景的曲调。

    蔺继相简略浏览一下我给他的歌词,沉声接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3章 蔺继相在
    &bp;&bp;&bp;&bp;“夫人,舞夫人在宫外请见。”洛葱轻柔的语音绵如甘露般的沁人心脾。

    自从做了长使夫人之后,一个很突出的福利就是身在齐溪宫、再也不用担心赵舞会横冲直撞的冒出来了,因为我俩同为长使,她必须要克制自己的冒失,依礼通禀之后并且得到我的请进才能进来。

    我本就比赵舞入秦王宫晚,长使之位也比她封的要晚的多,所以我还是要敬重她的。不好让她败兴而归,我礼节周到的迎入了她。

    互相施仪,我做的中规中矩的认真,可赵舞没有雅兴和我熟练这些繁冗缛节,她简略做了揖,抬脚先进了殿。

    进殿赵舞便是嘲讽我嘲讽的起劲儿。

    “听闻溪夫人自地牢中提了一位俊朗琴师出来,生的是皓齿明眸、美妙的不可方物,且溪夫人你隔三差五的便要与他前去相会,可有此事?”

    赵舞说得,不容我开口,又酸酸的感慨道:“咱们王上真是太过放纵你了,连男人都敢领到宫中来,假以时日,那还了得。”

    她不忧不燥,面容与神韵皆是似笑非笑的状态。

    嬴政对我是放纵吗?我想他只是不在乎吧。倒是赵舞,她这般口无遮拦,才是真的放纵的过分了吧。

    “舞夫人口中留神了,这话若是传出去,你我都得吃罪。”我沉了脸子。

    嬴政本就善疑,若是这种话被有心人加以修饰传入他的耳中,想来我吃不了好果子不说,赵舞也会以挑起事端之由脱不了干系。

    赵舞心里明白,所以她认同了我的话,不再多讽。

    “我今日来不是为你,只是技痒、新编了一曲舞,需要匹配上好的乐谱放能显贵。

    宫中的乐师我都用腻了,这不听闻了你的那位俊琴师性情傲慢的可以嘛,想是定然胸中有底的,可否让我见识见识你那位礼请的高人呢?”

    原来她看不惯我是顺道的,见不得我单用高人才是实情,这是看不过我独享了蔺继相的琴艺,要分了可掘潜能去啊。

    无趣笑笑,我没有给赵舞留莫须有的情面。

    “舞夫人另请高人吧,林琴公性情清泠,不喜喧嚣。”我拒绝。

    开玩笑,若是让赵舞看出些蔺继相的秘密,那这个天下的人都得知晓、并且被她闹翻了天吧。

    赵舞恍然大迷糊,盯着我奇道:“林琴公?姓林啊?”

    我知道她在得意我掩饰中还透漏出了蔺继相的姓氏给她,可我必须透漏给她。

    我虚了心,但依然拧着脖子厚脸皮道:“林儒。怎么,舞夫人听说过?”

    我故意问的反语。

    难道这个时代真会有叫林儒的、又名扬天下、恰好还被赵舞知晓的琴师不成?

    看赵舞的激烈反应,我想我猜的没错:没有叫林儒的名扬天下的琴师被赵舞知晓。

    “哈哈,林儒——好名字!好个性!”

    她大声赞许,又阴了音色,气道:“希望溪夫人请的这位林琴师、琴艺也如性情那般拿得出手,不然——王上的手段你还没见识过,国牢中,蒙蔽王上者,光刀斩之刑就不下百种的呢。”

    她话音阴,布满笑容的表情也相当的阴沉。

    嬴政的酷刑我是没有亲眼见识过,我也不想见识,这一世都不想。

    想都能想得出来,管理一个这么强盛的国家、且又意图管控这么一个四分五裂的世界,对于不守规矩、不敬王权的刑罚是多么的残酷,所以蔺继相此行一定不能出意外,我和他之间的瓜葛和他或许在预谋的事情一定不能露马脚。

    我知道蔺继相此番能够待在秦宫中,一定不会不顺带着捞点有价值的结果,比如说除去个什么人、或者知悉点什么重大的情报,这些不是我能插手的,我也不愿意知悉;可嬴政的手腕那么铁血,所以我除了怕蔺继相在秦王宫猝不及防的受委屈而暴走之外,还怕他暗中出手时有意外发生。

    在蔺继相入地牢的消息被我得知之后,我悬着的心绪就没有安宁过,这王宫中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轻易的调动我所有的细胞、高度密集的运转着牵动我的揪心。

    终黎婳上台阶时因地面滑跌了一脚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我真是恐惧坏了,我忍不住忧心着:万一是蔺继相指示人做的,又因在秦宫势力薄弱而露出什么马脚…

    现在不幸中的万幸就是终黎婳虽然从台阶上滚了下来,不过幸亏台阶不高、身边又有贴身的婢女相护,御医诊断后说胎儿勉强保得住。

    我暗暗祈愿:好歹孩子性命保住了,那就可以确定这样事情的后果没有谋弑赢氏王嗣那么严重。兴许这个不太悲催的结果能够让负责查明缘由的人精神相对松懈些、因而没有查出始作俑者——如果始作俑者是蔺继相的话。

    “好端端的怎么会滑了一跤呢?可说是什么缘故了吗?”我急问。

    平日里这些养尊处优的人走路都是小心翼翼、一踩三试的,更别说是身怀王嗣的特殊时期、需要格外注意的情况下了,在我看来,终黎婳此跤定是人为。

    如若是人为,那敢动嬴政的孩子的,在这秦宫中,也只有我们激愤于心的蔺继相了吧。

    洛葱不确定,她推测她的所闻给我听。

    “说是一个婢女收膳食时在过桥边缘的台阶上洒了鸡汤的汤水,因为鸡汤汤水油渍多,故而一下子洗涤不净、还未来得及仔细清洗,这才使得终黎夫人被滑了。”洛葱就知道这些消息。

    听了她解释,我更起疑了。

    “她身边的婢女没有滑倒,她倒了?”

    这个时期的规矩很多,连日常走道都是有讲究的。

    若是在房阁屋舍内,从人和主子的过道是分开的,主子走的是宽敞大道,雕梅镶宝;从人过的是夹窄小巷,灰暗森阴。

    若是非宫殿建筑内的道路,虽是所有人都可走,但一般从人都会走在道路的边角位置,所以即使是洒了鸡汤,那也应该是在路的边缘有油渍才对。

    终黎婳讲求尊卑道行,她身边又有从人悉心照顾,即使是有人要用鸡汤算计她,她也不至于滑倒。(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4章 委屈你了
    &bp;&bp;&bp;&bp;洛葱早做好了打听,她见我问,柔声答了。

    “终黎夫人身子娇嫩,贪软,恰好宫内的婢女献了计策,终黎夫人的靴子都是棉层缎底,见不得油渍。油渍虽是洒在了桥段边,可中央主道也是有些许散洒的,故而才出了事。”

    听了洛葱的分析我凝了心,沉声问她:“怎么处置的?”

    洛葱知我怕听到严究细脉的结果,不卖关子,直接告诉了我定论。

    “罚了献策穿用软靴和撤膳食的婢女。”

    我暗呼一口气:没有疑心追究下去就好,这样即使是蔺继相做的,我们也暂时不会出什么被拉出去五马分尸的大乱子。

    这件事情表面听上去就是一出平常易发事,既然终黎婳没事,我也没吱声。

    再见蔺继相时,他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看着他俊气逼人的美好面容,总觉得那副柔情的面色下蕴含着不能明晰的秘密。越看心头越不安,于是趁着奴婢上茶的时候我特意碰了她一下,她不设防,一抖之下使得茶水外溅,溅到了我的外袍上。

    “奴婢该死!溪夫人可烫着了?奴婢——奴婢该死!”她颤栗的跪拜在我脚边。

    我只是轻巧的碰着了她,并没有用力,所以我外袍湿了,但我的身子还暂时没有水渍沁入。

    “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紧皱眉头,想要回齐溪宫换衣服,但看了看蔺继相,又一副不甘心徒虚此行的模样,于是我闹心的喝退了她。

    “本宫念你初犯、不予追究,你下去吧。”我不悦道。

    婢女千恩万谢出去,我重新坐回位置上,看着衣袍上的水渍实在膈应,于是冷声令退了厅内所有侍候的从人。

    “除了林琴师,都给本宫退下去!”

    殿内的从人想是被特意吩咐了要厅内候命的,所以听到我的命令,四顾犹豫着不知当如何是好。

    “怎么,本宫的话不作数?”

    我就势做足了被服侍的不顺心状,问话问的极为阴沉。

    见我动了肝火的冷面,从人们担忧惹火上身,都暂避了我的锋芒。

    蔺继相至始至终恬然笑着,对我的做戏留露出在齐国与我相好时的纵容与溺宠。那会儿他对我这般骄纵的时候我常常在想,若是我有能力要上天入地的耍性子,他定然也会安详的笑待我,任由我胡闹吧。

    时过境迁,人是心非,如今他再流露出这般对我的神情,我也只告诉自己、这是他在信任我能处理好我这个长使夫人之位的事宜而已。

    “终黎婳受惊,可是你做的?”

    我手抚琴弦,微笑着,像是在叨教琴艺的状态,轻细的问蔺继相。

    听了我的话,蔺继相剑眉一挑,淡淡惊道:“你与终黎婳有怨?”

    我明白他的惊讶,如若我与终黎婳无怨,我也不会无端的因终黎婳的一个摔跤而怀疑他。

    我想他这么问我,定是还不知道我和终黎婳的事情,如若我承认了我和终黎婳有过节,说不得他又要留心终黎婳,到时候更是横生枝节、索然繁杂了。

    心里这样想着,于是我改口道:“没事,不是你做的就好,她一个心机不深的宠妃,我还应付得了。”

    蔺继相的讯报中要么还没有把终黎婳这样等级的人收集关注,要么他已经知晓了我和终黎婳的关系并且采取了行动,只是怕我知道后有负担,所以不告诉我。

    不管蔺继相是不是在逗我说他不知道终黎婳和我之间的事情,我都希望传递给蔺继相一种我能自力更生的状态,为了他在秦宫不无谓闹出事端,也为之后我们的相处中他对我的关切度有所松散。

    蔺继相沉默了,我想他或许是在沉默我这个经事后独立的态度吧,不过,他也可能在沉默我不需要他事无巨细关注的心境,无论如何,他终是抬起了眉眼,浓情疼惜的看着我,很久才感概道:“委屈你了。”

    “委屈你了!”

    尽管是在侍卫和从人候在几步远的厅外、我已经看清楚我对他不爱的心的这个时刻,听到蔺继相的这句话我还是忍不住想落下眼泪,但我已经没了扑入他怀中大哭、寻求宽慰的冲动了。

    虽然我这些年来一直想着有一天他会这么对我说、我也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好好痛哭发泄我情绪的场景,虽然我一直介意他是否对我有这个想法、会对我说这句话,可是现在他说了出口,在我的情绪里,却已经过了时候。

    “叮~~~叮叮叮~”

    我开始即兴弹琴,以此来消散我的酸苦。

    尽管终黎婳的事情小打小闹的告一段落,但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靠山——蔺继相来了之后,我夜魅惊魂的现象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因为他的存在更加严重了。

    “夫人,您出了好多汗,看来是秦王有段时日未至的缘故,这殿中阳气不足了。”

    洛葱疼惜的为我擦汗,可是她轻柔的手帕再怎么擦也只是局部、短暂的抹拭,因为找不到身子依附的噩梦骤停,惊魂未定的我依然被不停冒出的汗水沁透了内衣。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有些意外洛葱在蔺继相和我隔三差五见面的这段时期、会突然提到我需要嬴政保护的观念。

    “怎么不觉着我需要相爵的安慰?”我奇道。

    洛葱停下拭汗的动作,咬了咬下唇,嚅嚅低音道:“其实,奴婢并非对夫人的心绪一无所知,只是夫人不愿提及,奴婢怕夫人伤心,亦不敢明言。”

    我的心绪?

    “你知道了什么事?”

    我好像没有多少心思是故意瞒着洛葱的。

    洛葱蹙眉犹豫了几秒,我知道,在她接受的教育里,除了为主子办事,其余的事情和舌根是不能多言的。纠结过后,她拿定了主意,对我坦白了心迹。

    “奴婢听因齐燕联盟传闻之险相爵来咸阳时、您和相爵的谈话和您提及相爵的态度,就隐约猜到一些您们的矛盾,那番言谈之后您与奴婢言谈间便只是关注秦王的一举一动了,连相爵的密函都不回,奴婢想…”

    她突然欲言又止。(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5章 穹阳宫用膳
    &bp;&bp;&bp;&bp;原来这个聪明的小丫头猜到了我和蔺继相不再互相倾慕的关系。

    “想什么?想我移情别恋?”我笑了。

    洛葱不知道蔺继相又纳新人,她定是觉得我和嬴政相处中爱上了嬴政,所以不想要再和蔺继相再有所传情的互动。

    洛葱闻言急道:“奴婢不敢,奴婢也看到了秦王对夫人的心思,秦宫的从人们也评说了不少,性情古怪如秦王,对夫人算是好的了,夫人感念也是应当。”

    洛葱定是为宽慰我的心才对我说这些场面话的吧,嬴政对我的心思——能有多好!

    “你知道什么啊,两个人和我都没有儿女情长的牵扯。”我感言肺腑。

    洛葱听到我的话,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的懵知:

    一个是我曾经朝夕相处、口口声声嚷嚷着要赖上的儒雅公子齐国相爵,一个是我已嫁数载、倾注心思应对的政狂识野、权揽天下的秦国国君,我的生活中全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我居然说与他们没有任何情网牵扯!

    她茫然看着我,久久没有任何反应。

    我知她猛然听到我的观点有些难以接受,我也难以接受,于是我打断了这份难受的持续蔓延。

    “帮我拿本书吧,我不想想这些能够撕裂头脑的复杂关系了。”

    洛葱见我不说,也不探究了,她默然不语,拿了竹帛呈给我,这后半夜的时光值夜值的出奇的安静。

    夜晚缠梦,白日担忧,掐着适合的点去探望蔺继相,秦宫两虎相盘,个个都令人畏惧,这种生活过的我如履薄冰,且行且慌。

    洛葱得我允许传了穹阳宫的传事内监进来,我端坐好,静候嬴政的传令。

    “参见溪夫人!”见我颔首会意,他起身禀传:“溪夫人,王上有请。”

    叫人来齐溪宫不是传话而是召我觐见,是出了非面见不可的大事了麽?

    “王上找本宫?可是有事?”我本能的急问出口。

    传话内监见我焦虑,忙利落的躬身答话。

    “王上让奴才来请溪夫人去穹阳宫用膳,其余的,没说。”

    找我用膳?这突然的要同我一起用膳——难道嬴政想要轮流和王宫的夫人们吃饭,这会儿轮到我了?

    若真是这样的内情,那对我来讲,真是他叫我去的最好的理由了。

    可若是单单吃饭而已,他没必要和我这种他见了就会食欲不振的人一起,那不是折磨他自己吗?要么,还有一个无伤大雅但是较次的好缘由:内监传错了话!

    因为嬴政打算一一的一起用膳,故而轮到了我,内监未请示嬴政是否例外的过号、便直接到了我这儿传话。

    不过,我的想象力是不是乱的够丰富了?

    不管是不是内监传错了话,我去受冷眼事小,但不去获罪事大,所以我只能去。

    嬴政没有叫别人,也似乎知道是我要陪着用膳,他沉着脸,见我现身进去,未打招呼便先上了桌。

    我提着一颗心跟过去,小心在他一边的位置坐了。

    嬴政不语,我也不说话,桌上除了从人夹菜时象牙筷碰击银盆的声音,再没有其他的杂音。

    嬴政一直目不斜视,吃的差不多了,他突然开口问:“琴公是什么人?”

    我本就因嬴政在身边而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彻底紧张起来,可嬴政开口提起的问题令人紧张,我却反而又踏实了下去。

    嬴政这么问我,他是想到了这个问题,既然他想到了这里,一定是调查过了。

    虽然知道蔺继相凭空冒出一定事先把身后祥事抹得很好,可嬴政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没有交过手,我不知道蔺继相隐藏了多深,也不知道嬴政知道了多少。

    “奴妾不知。”

    我停止进食,谨慎着心血看向他的下巴,余光时刻关注着他的表情。

    “不知?”嬴政凝目看我。

    我知道他在辨认我言语的真实性,于是照着我的所想对他解释。

    “平日里奴妾也是请教琴艺而已,并未多聊过。”

    很多时候,不多说要比说得多好很多。

    嬴政扫一眼我停筷的手,问:“比之王宫琴公,优胜几许?”

    我知道他此时在疑心我对一个外来琴师上心的居心。

    急速思索一下,我好像不能回答出谁好谁坏,因为若是王宫琴师好,我用蔺继相就一点道理都没有;若是蔺继相好,嬴政不会破格录用他留在王宫吧?

    “风格迥异。”我只能这么回答。

    他没有问我和蔺继相在做什么,不管是不是只是请教琴艺,他都没有再问下去。

    我心头多少还是很感激他对我空白拉出一个男人求艺的宽容和没有刨根问底的勉强的。

    他提帕擦嘴,“吃你的”,说完就起身走了。

    嬴政走了,我静等一会儿,他没有回来,于是我重新开吃,这顿饭吃的很是欢畅。嬴政的膳食是最好的,还有就是他没有对我的此番问答表现出责难,所以我心微微沉淀几许,食欲大增,胃口相当的了得。

    这是我在秦宫用的为数不多的丰而足的安心餐。

    蔺继相传讯说需要走出外院,到深宫行一趟。我知道他会在此地有所动作,我阻止不得,也无心询问,于是找了由头带着他去了宫中。

    “林琴师,这室内光线不足,些许语调尚需悠扬的水流之音匹配方才完美,不如一道去采光不错的暖房去练,琴师可否愿意?”

    蔺继相顺水推舟道:“谨遵夫人吩咐!”

    一道同行,蔺继相在秦王宫耳目不钝,我才前一日被召入宫,他这就问了我缘由。

    “嬴政找你去做什么?”

    他在后侧方走着,低音询问。

    我保持着昂首漫步的动作,简短答话。

    “用膳。”

    他似乎不信。

    “这么简单?”

    对于蔺继相的质疑,我有些恼情。

    “他是我夫君,能有多复杂?”虽是为了堵蔺继相的嘴,让他清楚我和嬴政的关系,但既然已经提到了夫君之说,我还是强加一剂药力的好:“他一直对我不错。”

    若是讲论嬴政的性情和为人处事的手腕,他对我算是不错的了。

    “不错?”蔺继相有些恼怒我对嬴政的这个评价,他不悦提醒我道:“你是齐国公主,只是权宜之策才来的秦王宫。”(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6章 《行露》
    &bp;&bp;&bp;&bp;我也一直这么安慰自己,可我不能这么给蔺继相安慰,因为这个安慰很可能会耽误了他该有的果断心性。

    “不,我已然是秦王妃,且为秦宫长使夫人。”

    我语音坚定。

    蔺继相无视我的坚定,他轻描淡写的驳了我要他死心的用心。

    “我知,可秦王在这齐溪宫留宿过吗?”他轻笑。

    我哑口无言,对于他四两拨千斤的口舌寻不到反压回来的破点。

    蔺继相在秦宫有人,他知道嬴政的公众举止,何况嬴政没有在这儿留过宿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对我和嬴政的关系有所掌握也在所难免。

    “那是我的事情。”我用强词辩驳。

    他笑意更浓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说的甚为自信。

    听到他信口言说的话,想着他对红衣少女的笑,再闪过发觉我不爱他之后夜梦惊魂的颤栗感觉,我加浓了我的冷酷之色

    “早已不是了。”我话音很是凉薄。

    听到了我的话,可是蔺继相一副不愿意相信听到我话的模样。

    “你说什么?”

    他很激动,脖颈处的青筋暴突,看似可能分分钟豁出一切的失控。为了不刺激他、使他做出极端的事情来,我只好暂时休战。

    “这就到了,林琴公,请!”

    我在暖房殿外对激动着情绪的蔺继相请礼。

    蔺继相聪明绝顶,他分得清目前的形势、也通透我的小心思,更知道此时我不想讨论,他逼迫也是无用功,所以他暂收气恼,在暖房外有守卫的宽阔视野范围下对我躬身谢礼,请我先入内。

    暖房的根基和其他宫殿一样是用石头打磨的,只是窗户较平常建筑大了许多。窗面是由云母片镶装而成,在阴雨天和光亮不足的时段,尤其是冬季的冰冷时候,这里有从人不间断的用炭火熏烤,暖房既暖又亮堂。

    暖房内有不少的从人熏烤香木,也有端茶倒水的从人室内待命,所以蔺继相和我没有多做交流,只是从他骤急骤停的弦音中我可以听得懂他的郁闷和煎熬。

    “啪啪啪——”

    蔺继相再次暴怒停音的时候暖房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鼓掌的声音,我一惊,看过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夫人竟然站在了那里。

    因为蔺继相的愤怒,我看到赵夫人的那一霎那就起了身,万般恭敬的过去施仪,以此寄予蔺继相能够明白我在暗示他赵夫人是很重要角色的希望。

    “给赵夫人请安!”

    我蹲伏下去,怕赵夫人揪了蔺继相没有下跪请安的错,忙抬眉笑问:“奴妾不知赵夫人要用暖房,失仪了。”

    暖房有好几间,照理说赵夫人不开口征用我在用的这间,我完全不用主动让出房间,可是我这会儿必须对赵夫人恭敬有加,希望以此能够吸引赵夫人所有的注意力。

    可是,赵夫人的目光依然停在了蔺继相的身上。

    “不妨事,本宫是听着琴声来的,你起身吧。”

    她让我起身,我不得不起身。见她在我起身之后有往里走的意思,我继续杵在原地拦住中央道行不妥,我拦也拦不住,于是只好移步偏侧、给她腾了最中间的道路。

    蔺继相不闻不问赵夫人的靠近,他清傲着面色,又重新调试出了柔和的旋律。这是蔺继相这一天弹奏的最平和的音律,我听得,知他在平复我的紧张,想要告诉我凡事有他在。

    可正因为有他在,我才不得不提心吊胆的怕了赵夫人。

    赵夫人似笑非笑,淡雅的听着蔺继相的弹奏,并在蔺继相平弦之后出言评说了一番。

    “好一曲《行露》: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

    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

    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曲折幽婉,格调高昂,好词亦好曲,此位琴公果真如同传言中所说的傲慢不羁。”

    她的语色不惊不火,语意有褒有贬,倒叫人一时说不上她是在表达何种情绪了。

    听不出好坏,我只好以坏的结果来对待。

    “林琴公乃仙游大家,秉性淡漠,规礼无多,还望夫人宽恕则个。”

    蔺继相不跪,我不想勉强他跪,我只能尽量的帮他周旋。

    赵夫人缩了眸眼。

    “秉性淡漠?本宫看他对溪夫人倒是很动情色啊。”她讶道。

    赵夫人这么说,那就是她看到了我和蔺继相在一起的场景了,可刚刚我和蔺继相并没有多做交流啊,她从哪儿看出来的呢?

    还是,她在诈我的话?

    “夫人说笑了,奴妾与林琴师一向只谈曲乐,不论情、无观色!”

    我已经对嬴政说过我和蔺继相只是学习琴艺,对赵夫人自然也要这么说。

    “是吗?”赵夫人笑了,笑的甚为惊异,却又惊异的刻意,问:“方才本宫不期然于通径处隔林听到溪夫人的声音,本想着走出来和你说会儿话的,可赶走间无意听了那么一耳,仿佛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呢。”

    我慌惊,瞠目呆站着;蔺继相身子一动,也冷下了面色。

    赵夫人不能知道我和蔺继相的关系,若是她知道…蔺继相若是出手,那赵夫人必是凶多吉少的,我还是尽量弄清楚事情的真伪才好避过无谓的灾祸。

    “来的路上,奴妾记得风大气寒,并未多言。夫人说听着了奴妾说话,莫不是听岔了,是她人的玉言?”

    我想知道赵夫人是不是真的听到了我说话,若是听到了,她又听到了什么,听到了多少。

    见我问话,蔺继相暂时放大了些本已紧缩发硬的瞳孔,身子的僵硬度也松懈了不少。

    赵夫人懒懒昂着头,傲慢开了口。

    “别人的口音或许本宫能听岔了,可溪夫人的不会。溪夫人人美语甜,柔中带骨,字字句句能摄心夺魄,别说是本宫,就说是这秦宫中的任一人,怕是也不能听错了你的声音吧。”她赞中带刺。

    没有听到我需要听到的答案,我只能继续追问赵夫人。

    “夫人言重了,奴妾如何敢当得起如此抬举,莫不是夫人听到了什么奴妾说错的话了?如若奴妾哪一言不如了夫人的意,还望夫人指正,念奴妾初触,莫要与奴妾计较才是。”

    我又急又恐,这忧虑的情绪一半给赵夫人看,一半也是给我自己的真实流露。(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7章 隔林有耳
    &bp;&bp;&bp;&bp;赵夫人浮笑意惊,盯紧了我。

    “怎么,你说了什么话要问本宫吗?你自己不知?”

    想来赵夫人已经察觉出我在套她的话了,这言词,这表情,是要戳穿我的试探、不打算告诉我她所听言谈的意思了。

    余光察觉到蔺继相又是一动,我怕他没了耐性对待赵夫人,忙又开口对赵夫人说话,阻止了蔺继相的冲动。

    “奴妾愚钝,近日来更是贪恋了琴律,实在不记得自己闲言了什么。”

    赵夫人凉凉瞥了我一目。

    “谁人都知,溪夫人口中可是没有闲言的。”

    看来赵夫人是没有要说的打算了,我紧紧握住了拳头,心中快速的谋思着若是蔺继相为了防止赵夫人出去乱说而采取强硬手段,这些从人们的嘴该怎么堵?

    我和蔺继相就两个人,这么多人我们也对付不了。

    如若本就难以自控情绪、在躁动心绪的蔺继相出手对付赵夫人,我不帮他反而去阻止他,他事不成,定会被处以极刑吧!

    该怎么办?

    难道赵夫人真的非死不可吗?我把她引出去,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把她交给蔺继相处置?可是赵夫人没有犯错,何以致死啊?!!!

    赵夫人如若听了不该听到的话,她不死,我和蔺继相必须得死,齐国必须得亡了——我通体汗水外流,在众多火炉炙烤的暖房中止不住的颤栗…

    “不过——”

    赵夫人突然又出一言,这让我高速旋转的头脑细胞猛的一滞,这一滞,我差点因惯性的性能而转晕了自己。

    “你与这位琴师不是初识吧?”她邪魅笑了。

    看来她是真的听到了什么了。

    “夫人何出此言?”

    我拳头因为握得太紧、四指快要陷到皮肉里面了。

    “不必在明眼人面前装糊涂。”赵夫人一副看尽事态的模样,道:“你与林琴师定是熟识,即使不是旧识,那也定是无话不谈的知己了。

    你们这些卖弄琴律诗赋的人呢,总是如此,不顾什么纲常伦理的私交情绪,到头来伤风败俗不说,还终是害人害己。

    他知你是齐国公主,又知你是权宜之策才来的秦宫,这些怕是连王上都不知吧?”

    赵夫人倾吐的这话入耳,我稍稍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我说这句话的前后言语,稍稍安心下来。

    风大,赵夫人又是在与我隔林之道走动的,她即使听得到我的声音,在我们走动慢语间也定是听不了多少的,而且说这句“我入秦宫只是权宜之策”的话时,我们还没有谈到我和蔺继相曾经的私情。

    蔺继相沉思一下,也静了身子。

    蔺继相平静下来,我就踏实多了。

    “奴妾为齐国公主之事天下皆知,因王上诏书而入秦宫也是公然证言,林琴师知,应不是什么秘密吧。”我狡辩,不为求得赵夫人消除意念,只为给赵夫人植入她自己没有证据的讯息,使得她出去无底气说道。

    要知道,就算是赵夫人没有证据,依着她的地位和影响力,她传言出去的关于我的事情也定然是能掀起波折和疑心的。

    赵夫人冷颜耻笑。

    “是吗?本宫就说嘛,溪夫人伶牙俐齿的,一张嘴,什么底细露出、亦都能逢凶化吉。”

    她夸张的欣慰笑了,不过也仅仅是做了个笑的动作,她随即又瞬间冷却了这些笑意。

    “可你下面的话可是令本宫匪夷所思啊。‘不,我已然是秦王妃,且为秦宫长使夫人。’溪夫人,林琴师性傲,定要你说这般下气的话才会对你恭敬吗?”

    她反语问出,却问的态度鲜明。

    我解释不出。

    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赵夫人的目光是似乎要把我照耀到她听到令她满意的回答才肯罢休的坚定。

    “启禀两位夫人,夫人们的家事重要,奴人不便旁听,请求离去。”

    蔺继相知我词穷,开口阻断我的尴尬。

    我也趁机借口离去。

    “林琴公辛苦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吧,如若琴公觉着琴瑟和鸣最好,那本宫就加入习演,与琴公一起加以练习。”

    不管是什么闲言碎语需要解释清楚,我在被嬴政恩准练习琴艺的事情总归是能上的了台面的,如若不是已被坐实的罪责,想来赵夫人还是不好轻视我和蔺继相在做的事情的。

    蔺继相会意,与我一唱一和的拖延时间。

    “夫人有心,定能大成。”

    蔺继相是秦宫外人,且为男子之身,没有人相陪的话是不好单独行走的。我没有叫洛葱或者其她人相陪,为了显示我对他的敬重,亲自“相送”了。

    “借琴师吉言!”

    我笑对蔺继相说完,又对冷眼瞧着我的赵夫人福了一福,请言道:“奴妾心中敬着受教恩师,请求亲身送林琴师回外院,向夫人请退!”

    赵夫人没有撕破脸皮强留我,她意味深长的在我和蔺继相身上转目两圈,移步内侧暖房主位时感叹了言语。

    “真乃师徒情深啊。”她嘴边斜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

    尽管我没有承认我和蔺继相之间的私情超过了外人可见的普通授教关系,但赵夫人不是少事之人,而且没事的时候她还巴不得找出些是非来,更别说我这么刺头鲜明被她听进心里的话语了,所以我煎熬的时日里又多加了一层她随时可能闹腾的忧患。

    “溪儿,就这里了,我入林子,你在这儿候我一刻。”

    蔺继相叫住了还沉浸在被赵夫人所听私语的恐惧中不停行走的我,在一丛茂密的高林边看准地形准备进去。

    他要我带他此次进入秦宫后院的目的就是这件事情,所以我依言停住了脚步。

    “宫中物种繁杂,别这么叫我,当心隔林有耳。”我被赵夫人听到我说话的事情吓怕了。

    “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他机警的扫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又往林中看了一下。

    “你快去快回。”

    我对蔺继相点点头,他也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

    林子的树木又多又杂,里面没有道路和人行的痕迹,所以蔺继相绕了两下之后就不见了人影。我和洛葱悬心立在附近的小道上,做描画状掩人耳目。(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8章 梨花宫的鸡汤
    &bp;&bp;&bp;&bp;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遇见什么人,尤其是不得不搭话的这所秦宫的主子们。

    若是少使、罗敷的还好,顶多是疑心我在寒风中待在此地的心思,我可以对她们的问询不做详解;可若是遇着品级比我高的,被她们追究的问起来,我还真是没有百分百解释通透的理由。

    只是,后来我心律不齐的担忧变成现实的时候,我宁愿我遇着的是品级比我高的、那些处心积虑想要打压别人的秦王妃们。

    “溪母妃——真是巧,扶苏有礼了!”

    扶苏的突然出现让我很是无奈,本来按着蔺继相的说法,这个点他差不多都该回来的了,我原本已经小窃喜的以为我可以侥幸平安度过这一谋事时刻的。

    旁边就是无人问津的耸木丛林,这个地儿一般都不会有人在,扶苏惊现此地,定是在周边游走时闻讯到了我的存在、特意赶过来的。

    “原来是大公子。本宫闲来游逛,行至此处便相遇了公子,是够巧的。”

    我嘴上反语说着,心里发虚,又隐隐上火,发怒不得,只好用微笑掩饰。

    “溪母妃看似心情甚好。”扶苏见我高兴,自个儿也开心了。

    我顿时对扶苏的开心啼笑皆非。

    “有吗?”

    看来我掩饰的不错,扶苏丝毫没有怀疑我的情绪。小小的窃喜一番,我心头忧心着接下来会被一向对我专注的扶苏看出什么端倪来,竟是更为虚空的紧张了。

    扶苏笑容愈发的灿烂了。

    “是否是心头的委屈稍稍得宽,故而心意顺畅了?若果真如此,那溪母妃放心,此后无论何事皆不必放于心中,扶苏定当护溪母妃周全。”他兴致勃勃的斗志昂扬。

    扶苏突然的说这是什么话?

    “大公子的话,本宫不明白。”

    他脑袋那么灵光的一个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冒出这等冒失话来——我悬空的、平常一次比一次剧烈的跳动的心又一次晃到了悬疑处。

    扶苏得意的看着我,言语间掩不住的自我满足情怀。

    “这世道间定是善有善报的,溪母妃受了委屈,令您受委屈的人若是好过了,她还不得更加猖獗了?

    溪母妃灵秀慧明、肩弱纤婵,扶苏看不过您愁容布面、郁郁不欢的模样,虽然一样的倾貌天下,然则太过令人心痛。

    在扶苏的眼中,溪母妃还是笑起来好看,明媚如光,照亮心窗,真真个举世无双的容雅。”

    听到他的赞誉,看着他赞赏的目光,作为他名誉上的母妃,我不自禁蹙了眉头。

    “你做了什么?”这是我这会儿最想知道的事情。

    扶苏挺胸傲笑。

    “不过是让应得报应的人先小惩大诫吃点苦头罢了。若是有人再犯,溪母妃尽管告诉扶苏,扶苏定不会容许旁人伤您分毫。”

    这么说——

    “梨花宫的鸡汤…”我话说一半,盯紧了扶苏的表情。

    扶苏笑意不减,像是很满意我的领悟。

    我悬空的惊恐一下子坠落碎地。

    原来终黎婳跌落台阶的事情是扶苏做的!

    原来扶苏对终黎婳使手段是为了我,终黎婳与她腹中的孩子险些有危险居然是因为我!

    心口又是一阵破脑般剧痛的眩晕。

    我的神经开始恍惚,若是扶苏再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我挺不了一会儿就得全部露馅了。

    “公子——公子?”

    耳边越来越近的声音细弱的传入,惊动了所有人的现象在我听来甚为遥远、这才衬托出我已然耳朵嗡鸣的事实。

    静夫人身边服侍的名子寻过来,对着我作揖一下,喊了扶苏离开:“夫人等您多时了,特意让奴才来瞧瞧,总在问公子您怎么还未到呢。”

    扶苏收回放在我身上的柔情目光,不耐的看向名子:“告诉母妃,本公子即刻便到。”

    好在静夫人寻子,好在名子被差遣着找了过来,好在扶苏要走,不然我在这里待得越久,我和蔺继相就越是有危险。

    既然扶苏即将远离我,我定定心神,强令自己站稳了、无论如何也得扛过他的这一面。

    “溪母妃,父王寿宴是母妃在筹办,扶苏难得遇上一回,得过去帮衬着尽点孝心,先行告辞。”

    扶苏满目不舍,一脸意犹未尽的缺憾。

    我很是理解他不得不尽的孝心,忙“善解人意”的送走了他。

    “大公子好走。”

    对于我还在、他却先走的景象,扶苏很是不甘,他迈步几步,又恋恋不舍的回了头,不曾想我也正盯着他的背影缓息,他忙难为情的回正了身子,一溜烟的大跨步走远了。

    躲过了扶苏的耳目,蔺继相确定四下无人后从林中走了出来,在我平静心绪的背后冷哼一声,问:“这好小子对你很是有心啊。”

    因为嬴政,他定是看不上扶苏的。

    我哀叹一口气,道:“我却只能亏欠着他。”

    不管是扶苏的情谊还是他为我做的事情,我都无以为报。

    蔺继相绕步到我的身侧,见我说起扶苏时冷情无热的样子,邪魅一笑,静静言说。

    “谁叫他生不逢时,做了嬴政的儿子呢。不过,他这么心思缜密又身经百战锤炼的人,可是万万不能接下嬴政的江山的,不然——嬴政也太好命了吧。”他说到最后,两排牙齿厮磨着没有完全分开的刺耳。

    我只道是蔺继相因为心里对嬴政反感而一时有感而发,厌屋及乌的对扶苏没了好感,我心中含着对扶苏爱慕的负担,并没有分心把蔺继相的言语往细里想,故而也未忧心过此后会发生的事情。

    不过,即使是我往细里想了又能怎么样呢,该发生的一切也还是要发生的。

    我心里从未放弃过孤绝世事的念想,可有时候还是会神经质的问蔺继相我挂在心头的疑惑。

    “相爵,若是齐国亡了,你会如何?”问这话的时候我的心头满是苍凉的无力感。

    我希望蔺继相提前想这个问题,因为这是他不得不面对的将来,现在要他想,还能使他有个心理准备,早作打算。

    他背榜了双臂,儒雅的仰视天际。

    “莫说是齐国亡了,即便是最终称霸的国家是齐国,齐国又得万民归心,我也是不愿露世图名的。若非家仇国恨——”(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9章 相爵设局
    &bp;&bp;&bp;&bp;他对着天际幽幽流露了好一阵子孤伤的心意,这才转而凝望了我,他周遭的气流也变为浓情眷恋。

    我知道,他这是孤伤完自己的心思,要对我说些什么了。

    “我只要隐居避世,牵着独爱仕女的手,宠溺她我一世的倾爱。”他述说深情。

    蔺继相的目光如同他的人一样儒雅,可是一样的温烈到我承受不住的煎撑地步。

    想着他已寻到的红衣女子,我心头对他们二人默默道了声祝福,如若蔺继相真的能够抛开一切、安宁的和他寻觅到的世缘女子举案齐眉,那也是我在这个世界里暖心见证的一段佳话了。

    心暖,我的笑也柔了下来。

    “相爵此心难能可贵,其实世事就是这样无情又无聊,有时候穷其一生追逐名利与功德,可最终都是一样的孤身作别这个世界。

    那时候,或许人们才会猛然醒悟,这一生,为了那些身外之物、命外之命,错失了太多本可拥有的温暖与欢乐。”

    我说着,惆怅不已:这些道理在二十一世纪说得、或许大家都能懂,可是在这个性情与感性至上的年岁,说出来,我也只图自己由心感慨一下罢了。

    蔺继相专注的双目晶晶亮的泛着倾慕的光。

    “就是这样!”他说:“你就是这样的独特,让我痴迷,让我疯狂,让…”

    “林琴师!”

    我柔声骤喝他的失言,不想也不能任由他这样说下去,若是两情相悦时说还好,可是这个时候、在秦宫说这些,只会有害无益,也会使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诡异。

    突然的喊叫让蔺继相很是挫败的颓废,我于心不忍,却不得不冷眼旁观。

    我不说话,给他以理解的时间…然后我又开口轻语。

    “如若真到了秦国一统天下的那日,你大可不必多心牵挂,只管隐身藏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才是。”

    这一面见了之后,错过了齐国相助楚国的好时机,秦国王翦预谋良久,秦楚大战势在必行。楚国一亡,齐国也就离亡国不远了,天大地大,我和蔺继相,说不定此生也是最后一面了。

    听出了我的意思,蔺继相酷冷了面色,他的整个表情寒的能结出冰来。

    “我知你不听我的解释,然则,你背井离乡远嫁咸阳,到如今身陷囹圄乃是依了我的指令,我必将护你周全,而后才是我本身,这是我蔺继相的使命!”他誓言般的言说。

    我是倔性子,我拿定主意的事情,别人越是游说我改变、我反而会越是坚定。

    蔺继相了解我,可他倔起来比我还要倔强千万倍,他说出的话,尤其是对我说的这个近乎誓言的保证,我想象不到任何办法要他收回。

    硬的不行,我只好来软的,借以缓解一些他的执拗。

    “相爵,我够累的了,不想再去空增的承受这些我无力偿还的情债。你明白的,一入秦宫深似海,我出不去你进不来,彼此纠缠下去注定只是徒劳的负累,我们都明智的避讳好吗?”

    视线模糊,我哽咽着不再说下去。

    蔺继相痛惜了神情。

    “你累,我明了了。”他沉吟一下,对我说:“我说了,我的力道与才学是为你而存在的,只要你想达到的,我都会倾尽全力。”他丝毫不变他的态度。

    我痛苦的看着他的执着,无奈地摇头远望,我知道他扭起来只有他自己才能使得自己变通。我无能为力,只能陪衬的承受着心理压力的煎熬,他那么聪明,希望他能够早日想通。

    见我苦恼,蔺继相不再继续这个彼此说服不了对方的话题,他引了言语到公务上面。

    “上次和你说过的持剑做舞之士,你交由嬴政的这位得力公子去做吧。”

    因为听到我对《向天再借五百年》气势上的要求,蔺继相提议要我选取十余个有真枪实弹把式、又有柔体之赋的王宫男性从人伴舞,说是这样方能在嬴政的寿宴上为曲目营造大气的排场,我想想,在这个凡事追求气场的年岁,蔺继相说的不无道理,于是就首肯了。

    “宗正寺会去安排这些事情的。”我说。

    依着规矩,为嬴政准备寿宴之需除了各宫现有的材料之外,如若另有要求,可以向宗正寺提出,由宗正寺去找寻这些所需供应给各宫。

    蔺继相点头表示了解,可他又开口试图说服我。

    “这位秦国大公子见你时如炬的目光没有地方消散,你越是抗拒他的帮助、他越是想旁敲侧击、剑走偏锋的帮你,终黎婳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即使如此,倒不如你直接开口寻求帮助,一则他可以耗弥一些过剩的精力,二则他也可表表对嬴政的孝心,三则,他精心挑选的人选必是比宗正寺选举的人要气势宏伟的多。

    如此一来,你也少些不知道他何时何事便会对你关联人脉下手的担忧,不是很好吗?”

    会吗?

    我不这么认为。

    不过蔺继相既然提出了这个提议,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他的事情我打定了主意不多问不插手的,而且秦国现在也确因蔺继相对我的关注而在秦楚战争中占了绝对的优势,我有责任帮衬他。

    想不见扶苏难,可想见他却很容易,我站在为嬴政举办寿辰宴席宫殿的附近轻弹几许,扶苏很快出现在了我面前。

    “这寒风凛冽,你们这些奴才怎么照顾溪夫人的,若是招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他是真心怒的,因为他的眼神都变得比以往阴狠了许多。

    我见洛葱和抬琴过来的从人一起负罪下跪,怕扶苏真的大动肝火惩罚他们,忙开口接了话。

    “是本宫自己要出来的,怪不得她们。这里离王上寿宴的地段近,我来练练手,寻着感觉,或许能灵光些新主意。”

    主动解说,只为能把扶苏可能会有的疑虑消弭在萌芽状态。

    扶苏不疑有他,看向我时的笑容温柔的一塌糊涂,和他自己发怒的样子判若两人。

    “溪母妃有心了。溪母妃若能舒颜舞曲,定能惊艳四座,为寿宴大放异彩。”

    扶苏有些盲目崇拜的期待我的表演,这份盲目掩饰了他原本英毅睿智的模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0章 妖娆束衣
    &bp;&bp;&bp;&bp;心生歉疚,我收起友好的面容,给了他一副让人一看就知我对他清冷无欲的表情,希望他能够就此理智对待我接下来的请求。

    “那可不敢当。”我虚意笑笑,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目无所情的看向扶苏,说:“公子布置宴席厅殿,可有留意到过有真枪实弹把式、又有柔体之赋的男性从人,十余人便可,我需要。”

    我希望扶苏能够看透我的无情、恢复精锐的理性状态的,可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我的问话,他不做迟疑、一口应下。

    “溪母妃放心,扶苏定挑选最上佳的人选送与溪母妃驾前。”

    他兴奋的冲动着,不但没有驳回我的请求,反而怕我反悔、改变主意不要他帮忙似的,这就折身回去挑选了。

    我愧疚着,却又忍不住感激扶苏对我的欣赏,不由得又对他的结局一阵伤感的感慨:这么痴情的男子,这么雷厉风行的做派,这么优秀的战功,他该如愿坐上秦王的宝座的啊!

    嬴政的寿宴越来越临近,这秦宫的从人营造出的匆忙景象中、各宫之主反倒是消沉匿迹的寡露殿外,想来她们都是在酝酿赶制送与嬴政的用心礼物吧。

    扶苏送来的人蔺继相很满意,他每日里亲身指导他们领会曲舞的节奏,编导刚柔变换的动作,很是忙碌,且忙的别有趣味。

    我偶尔会去与他和和弦,看看他的精神状态及危难程度,却总是在他想要诉言心意时借口离去。

    他会试图在时机恰当的时候与我言说心意,我举止不变,每每的都是沉默离开的状态,如此几番,蔺继相明了他靠徒说是改变不了我心意和我已对他产生的芥蒂的,于是他也禁了相关言行,不再多舍为难我。

    洛葱依着我所画的图样为我量身制作的束袖、束腰、束脚踝的喜红连体衣上身的时候、我披了外袍行至外院给蔺继相看,在我褪去外袍和面纱斗笠的那一霎那,他第一次看我看直了眼睛,眸孔里的眷恋之情久久没有消散。

    这是我见过的体态永远得体的他最失态的一次。

    “我元旦那日会穿这套服饰与相爵和鸣,相爵可觉着妥当?”

    我没敢动,我怕我像在齐国时那样转着圈给他看我的新服饰、他会更加躁动。

    既是两个人和曲的节目,我总要把我准备的这一面提前和蔺继相通了气才好。

    他看着我,眼中的深情幻化为水雾。

    “若你如此精心以待,是要坐实了秦王妃的名分不成?”

    我收起讨巧的笑,干巴巴站着。

    他酸楚的垂眉,冷静一下后问:“嬴政是否是有眼障或是隐疾,不然,为何这数载已过,他却未暴了性情?”

    我知道蔺继相想不通嬴政为什么留我完壁之身留了这么久,说实话,我也想不通,若是依着外界传闻的嬴政暴虐的性情(还有我亲身经历的他急性子的事实),他不该这么任由我存活在秦宫的舞台才是。

    “未曾听闻秦王有何隐疾。或许,他是看尽了世间美艳,不好我的这张面容罢了。”我这么告诉蔺继相,也这么告诉自己。

    一张脸而已,再勾魂又能如何,只是博得了他人多看一秒罢了。

    嬴政越是不在意我的面貌,我越是钦佩他一代霸王的毅力和品格。

    “呵~~~如何说得通?怕是世间男子看你一眼,一生也难忘这天赐的精妙了吧。”

    蔺继相不认同我的自贱。

    我不想和蔺继相说这些,也不想由此加浓他对嬴政随时可能坐实我名分的担忧、和他这次会面之后一直萌生的拉我出去的急迫念头。我堆起笑意,问:“相爵还未说呢,可满意我的造型?”

    蔺继相听我计较他的观念再次提问,认真观赏一番,郑重赞了。

    “匠心独运,应景和曲,妖娆束体,大妙之作!”

    单论这褒扬的言词,足以听得我羞涩又心虚了,何况还要承压蔺继相那如山沉重的真挚深情。

    暗暗呼吸几口稀薄的气压,我调整被蔺继相掌控的严肃气氛,缓解着轻笑了。

    “多谢相爵赞誉。既是相爵满意,我就这么穿了。”

    我极力想要自然的与蔺继相言谈视笑,可我还是心性不够深沉,任我如何努力,在蔺继相的目光下也终不过是徒劳。

    不知道是不是赵夫人也很忙的缘故,总之我担心的她会滋事生非的事情她还暂时没有做,她不做,不期然的给了我希望,却反而弄得像是卡在喉间的利刺儿一样苦了我——我时刻担心着她会不会说,如何说,什么时候说…

    这种煎熬很难熬,可我也从莽撞的进入这个世界开始熬到了现在,并且是混着其他不定时会爆发的雷点一起熬。

    嬴政的寿宴全权由良人静夫人操办,公子扶苏与八子李夫人协助,寿宴现场大气又雍容。全场主调是灰黑色,素净的点缀了些红、紫等陪衬,让人置身其中、觉得有种肃目的敬仰。

    因为是元旦,又是嬴政的生日,所以这一天被秦国人看做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尤其是秦宫中的女子,个个都是华服新貌,往死里折腾出自己最美的一面出现在嬴政的寿宴上来。

    我身着洛葱按照我的吩咐修饰了的束身套服,又披了宽大的红袍掩饰住它巾帼范儿十足的英姿,却在入场时被厅殿内的暖流熏热的不得不提前露出了它真貌。

    “呦,溪夫人这份打扮可谓是别出心裁啊,这举国上下也就溪夫人这般聪慧的人、能够想得出这样款式的服饰了吧,柳腰丰臀,煞为提价啊。”

    赵舞说的浮夸,笑的轻蔑。

    欠身,我面无表情。

    “多谢舞夫人赞誉。”

    我没有理会赵舞的冷嘲暗讽,即使我听出了她打心眼里的赞美之意,可是她嘴硬的言语却实在令人不喜。

    赵舞的高调为我赚取了不少的关注,这关注点之复杂——不说也罢。

    “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李夫人冷眼瞧我,冰凉的声音传阅到了不少的耳朵里:“古来良女皆宽袖,遮眸掩体方为尊。溪夫人如此裹体覆身,莫不是要做戏子、刷脸卖弄才情不成?”(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1章 秦王寿宴
    &bp;&bp;&bp;&bp;李夫人丝毫不掩饰她的反感之意。

    这下子好了,我彻底成了场地上最引人注目的人了,原本少许的对我投注欣赏与仰慕的王妃们听到李夫人的话,也对我投以了嘲讽与戏谑的眼神。

    我以为只要不露四肢肌肤就好了,谁能想到女人还有必须穿宽松衣袍的规矩,看来我这次马屁是拍到驴腿上了——这些防不胜防的严苛仪礼,还真是以虐女为乐啊。

    “才情乃天赋与勤勉的成果,要于举手投足间流露,岂是能拿出来卖弄的?”我淡笑。

    我不能低头,只能硬着脖颈对李夫人反唇相讥以维护我岌岌可危的颜面。

    “本不是能拿来卖弄的,然则溪夫人流露之,便是让人总想这个词汇了。”

    李夫人傲慢的允吸口气,瞥眸看向她处,像是我的整个人极不堪入眼的样子。

    李夫人一再的挑衅与中伤,说的我也淡定不稳,毛了心情。

    “王上曾说奴妾与李夫人是才情相当,奴妾心底里一直不敢自认了去,自觉着自己的水平实在与夫人是天壤地别。

    然则夫人今日之言、说的谦逊有据,奴妾的三拳两脚毛糙本事倒是被夫人说的与夫人您齐并为‘才情’之品了,奴妾谢夫人赞誉。”

    我故意提到了嬴政对我赞誉。

    和自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女的李夫人说话,拿她最在意的嬴政对她人的夸口是对她最有力的击打忌讳之心的摧残了。

    果然,听到我自居到与她一个档次,李夫人面色瞬间铁青起来。

    “咱们王上最喜与自家妃妾说笑,不曾想溪夫人倒是上了心了。”她嘲笑我的厚颜。

    “王上说笑也是与夫人您这般受重的主妃们说笑,哪里会与奴妾这般大流的妾室儿戏,奴妾一直都是悲惭的。今日与夫人这般说话,奴妾倒是惊喜不已的,不曾想过奴妾这样不讨巧的粗女、也能得了王上的说笑去。”

    我又胡搅蛮缠扭曲了李夫人的意思。

    李夫人何等的脑力,她自然不会让我占了她的便宜。

    “这人呐,即使是粗卑不堪,只要有自知之明,也算是给高贵的出身少了些灰黑之辱了。如若粉墨登堂,最终落得了身败名裂的下场,啧啧啧,那可真得贻笑大方了。”她满脸的鄙夷。

    我张口准备反击,可看李夫人一脸看不上我的表情,我突然觉悟了:我为什么会为了李夫人的鄙夷而生气呢?是因为我在乎李夫人对我的看法吧?

    是的,李夫人高洁无拘,才情令人惊羡,我打心眼里钦佩她,仰慕她,所以我才会想要在意她,也想得到她的在意。可是,我是长使,为何要与秦王的“女宰相”八子夫人言论出个高低呢?

    我有的时候脑子短路的真是缺根弦一样的可怕。

    辩驳的冲动稍稍收敛,我压下心火,谦恭笑了。

    “夫人说的极是,奴妾定当无则加勉,以夫人的教诲为督促自己完善自我的标准。”

    对于我的突然休战李夫人甚是惊讶,她不会理解我的所想,只是疑惑着沉思我又有了什么目的才这般消停。

    静夫人见我们暂时消停了,顿觉没了看戏的时机与兴致,因为嬴政身边的探头内监前来预报了嬴政的行踪,于是她忙张罗大家都依着她的布局安宁下来。

    “各位妹妹快入座吧,王上就要到了。”

    静夫人此言甚为有效,旁立看热闹的人都纷纷仪容服礼,端端寻了位置站好,静候嬴政的到来。

    我对凝思的李夫人躬身作揖算作暂别,朝着自己坐席的旁边空地走去。

    “王上驾到!”

    静夫人话音才落不久嬴政就到了,王妃们有些还没有就位,听到禀事内监的喊声,忙微移着就地站好,静待嬴政的落座。

    嬴政一身红里黑袍,庄重威严的远远行来,他身后贴身跟着蒙毅,而后是一众侍卫与从人。

    嬴政行至主位站好,目如鹰睛环视大殿一周。

    “给王上贺寿,恭祝王上福寿康安,齐比青天!”

    秦王妃们一起施仪,从人们也跟着跪拜了。

    “众爱妃免礼了。”

    嬴政对寿宴的布置还算满意,满面都是欣慰的笑意。他把视线移放在下首的妃子身上,视环不过半圈就把目光凝聚在了我身上。

    看到就看到了,他还说了出来。

    “溪爱妃这身装扮——甚为妖娆啊。”他也来推我入坑。

    这么重要的宴席,百花争艳,各位名门贵女都恨不得把自己雕塑到极致吸引了嬴政的注意,他这个时候看我、我在他视线之外的人眼中已经是十恶不赦的最大公敌了,可是他还出言…关键是,在我听来,他也没有赞美我的意思啊。

    可是在旁人听来,只他对我先开口说话这个举止、就够我坐实我是被枪打的出头鸟这个罪名了的吧。

    “启禀王上,奴妾此扮皆是因奴妾为王上的贺礼而备,还望王上不要怪罪。”我把我的不喜写在了脸上。

    我受不了了,只不过穿了个英姿飒爽的紧身衣而已,衣服穿到田田溪的身上把王宫的妃妾比的没了色彩而已,用的着这么挤兑我吗?

    “噢?”嬴政双目紧眯,他面容泛着若有似无的笑,道:“看来寡人今日是有眼福了,那众爱妃就与寡人一起期待一下溪夫人的心意吧。”

    我知道他这些日子来一直忍着我,我也知道他现在心头还有对我浓浓的怨气,所以我直言了我装束的原因,达到让他少一层对我加深的痛恶之情后便悄声端坐好在了位置上。

    其余人得到简化礼仪的赦免,也都归了位置。

    终黎婳因为孕有王嗣,所以被安排在了少使夫人最前头的位置,就在我的下首旁边的方位。这会儿见我出了风头,她自是心头不高兴的。

    “装扮再好,没有子嗣总是大无能,哼,靠着魅惑能挺几日的风光!”

    终黎婳小声的自言嘟囔着,我听到了,我也知道她只是希望我一个人听到的,所以她的声音正好传到了我的耳中。

    我本也是无子嗣的能力的,而且我与终黎婳也不适合在这个口舌点多沟通,于是我装作没听到,只管和众人一起扭转着脖颈看向了主角的方向。(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2章 向天再借五百年
    &bp;&bp;&bp;&bp;嬴政见大家坐定,朗声开了场。

    “诸位爱妃的心意寡人收着了,皆是有心,寡人颂意。今日阖家一宴,乃娥静操办,佶籽辅助,寡人甚为暖心,皆是有功。

    天苍地茫,谁与成就,尽看吾大秦之麾芒;寡人之志,囤江纳河,骚情万民之乱苦藏!

    今日元旦,亦为寡人之日,天地欢腾,寡人与众爱妃同饮这第一杯酒,望吾大秦勇士,激昂士心,奋勇杀敌,早日凯旋,平定苍穹!来,举杯!”

    嬴政一番豪情万丈的演说说的慷慨激昂,众人都是卯足了兴奋劲儿看着嬴政,在嬴政饮下酒水后紧跟了。

    我扬手遮面,借着饮酒的空挡看向殿外列队中待命的蔺继相,只见他嘴角阴阴冷笑,安静的克制着他对嬴政激昂情操散发出的敌意。

    放下酒杯,嬴政很是开怀。

    “这番宴庆,若是任何一个人来呈现第一曲曲目,怕是爱妃们与寡人一样、都是悬心搞不通溪夫人的惊艳吧,哈哈,如此,田溪先来,让寡人瞧瞧你要如何为寡人贺寿。”他的决定毋庸置疑的说出来,说的大家只能顺从的听从编排。

    我没想到我能第一个出场,因为在我看来,嬴政最看重的是尊卑有序,他定是要从上到下的妃位才艺来欣赏的,可他点了我,我就不能不上,朝着殿外蔺继相对视一眼,他会意,带了持剑之人上殿。

    在蔺继相带着持剑之人上殿的第一时间,蒙毅紧握剑柄拦在了嬴政的身边,蒙毅一动,殿中的侍卫也都动了,一时间殿中气氛煞为紧张。

    我一吓,呆愣在了原地。

    在场的人都正襟危坐没了笑意。

    “蒙毅。”嬴政平和着神情叫了蒙毅一声,在蒙毅退后后对我笑问:“这个,就是你自地牢中提取的琴公?”

    我瞥了蔺继相一眼,他昂首静立,没有怒目反视的样子,于是稍稍安心,对嬴政怯怯答话了。

    “回禀王上,正是。”

    嬴政笑了,这串笑声使得殿中凝滞的空气又轻微的一点一点顺畅起来。

    “如此场面寡人的王宫还是第一次出现,不过,寡人已非第一次经受。前许年间,燕太子丹请来的荆轲也是这样持剑觐见寡人的,是故蒙毅会意气用事了。

    琴公只管奏乐,不必拘礼,蒙毅也非食用人骨的暴徒,哈哈哈,请!”

    嬴政在这个场合提到荆轲是什么意思?是否他已经察觉到了蔺继相的异常?那,蔺继相若是真要在此场合有所行动,可能放弃?

    我看向蔺继相,希望可以从他面容中看出些讯息来。

    可是,我还没有看透蔺继相的反应,赵舞就掺和了进来。

    “禀报王上,奴妾前时于俏央湖中、依着溪夫人的曲子曼舞,然则事出有因未能尽兴,至今缺憾。今日日子如此荣好,奴妾求王上开恩,准了奴妾加入溪夫人的舞行,已为王上添加视野盛宴之彩。”

    赵舞音色媚嗲。

    嬴政闻言目光放亮,我想他一定是想赞许赵舞的提议是好想法的吧,为了以防他先开口答应赵舞,我插了言拒绝他们的添彩。

    “启禀王上,奴妾与琴公等人排舞之时、未送于舞夫人所奏曲调,怕是舞夫人跟不上步子的,还请王上与舞夫人斟酌。”我毫不客气的直接。

    反正都瞧出了我不是很高兴,那我也不必刻意掩饰我的不情愿了。

    赵舞一听不乐意了,她不服我的否定,满脸踊跃出跃跃欲试的挑战之感。

    “哼,这世间还没有我赵舞不会的舞。”她张口就是大言。

    我不想她那妖媚的舞姿拐了我想要表达的恢弘气势的格调,可我也不能硬着和她纠结要不要她加入的问题,毕竟,她能不能参与不是我能决定的,关键还要看嬴政想不想看。

    “既是舞夫人非试不可,那我也事先提醒舞夫人,这曲是林琴公苦心专为王上谱阅的,不同其余温婉的调子。跟不上曲调别硬跟,免得屈辱了自个儿的妙曼天资。”

    我是一片丹心、好言相劝的,虽然我的面色并不怎么好。

    听了我的话,赵舞还要再次夸口,被嬴政的话给阻断了。

    “舞儿先听一下调子再往里进吧。”他一语终止了所有的争议。

    见大殿静了下来,可以开始进行节目了,我端坐于在争执间摆放好的桐木琴前,静候开场。

    蔺继相退至大殿门边,手指就位于桐木瑟之上,给了我和持剑从人们准备就绪的示意。

    持剑从人们立于大殿中央,肃目等待着琴瑟的和鸣。

    大殿人息安宁,静等我们的演出盛宴。

    静静的大殿幽幽清声出优美刚毅的唱腔。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

    放马爱的中原爱的北疆和岭南

    面对冰刀雪剑风雨多情的陪伴

    珍惜苍天赐给我的金色的华年——”

    据蔺继相的编排,开头先是他浑厚而低沉的清唱,而后才是我和他骤起的高亢音符,继而浑唱鸣曲,以此来扣人心弦,使得曲调更为调动人的澎湃心血。

    蔺继相的拖音结束,我的琴音奏起,他的瑟鸣也相辅相成的和弦进来。

    寿殿中央的从人们听到琴瑟和音潺潺而出,也依着蔺继相的指点,挥舞起了铿锵有力的剑舞招式。

    “做人一地肝胆

    做人何惧艰险

    豪情不变年复一年——”

    蔺继相的每一个顿句都有舞剑从人们齐吼的“吼~~~”音结尾,听得众人血脉贲张,心潮澎湃。我见效果不错,手指间的弹奏更为跌宕伏起了。

    赵舞铁青着脸站着,旋律越来越满,她丝毫没了抽身参与的兴致。

    心头畅快,我手指急挥几下,提手拿了准备好的小琴、立起身子行至舞剑之人中间,边弹边舞。

    “血淹没人间

    安得天平美满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蔺继相唱的痛快尽致,我舞的淋漓大伏,受到调教的舞者们也是激情卖力,气势宏壮的让人大为快意。

    “看铁蹄铮铮

    踏遍万里河山

    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

    日月旋转”

    嬴政不知何时离了席位,走到为后面节目的曲乐准备的大鼓前、豪挥双手鸣鼓助兴,整个演绎的气场更为磅礴了。

    蔺继相加重了音调,我弯深了腰肢,从人们手中的剑也更为迅速,秦王妃们见嬴政离了席位,都跟着起了身。(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3章 琴瑟和鸣
    &bp;&bp;&bp;&bp;精彩还在继续,蔺继相的音质越来越雄重,且越来越振奋人心!

    “安得天平美满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蔺继相弹唱的尾音狂吼着在寿宴大殿内久久梁绕,嬴政的鼓音一直跟着他的音律敲到最后,在蔺继相收音后豪爽甩掉手中的击锤,大力击掌。

    “好!”他很是畅快。

    我收起与从人们合舞的结尾动作,对于嬴政赞赏的击掌之扬仪了一仪,转身后望、请了蔺继相上前。

    “曲精而狂,词扬而畅,甚得寡人之心,妙哉妙哉!哈哈哈,寡人的溪夫人真乃好眼力,一眼便能识别如此精湛天籁音质的大公,博彩湛矣!”

    嬴政连连大笑,赞不绝口。

    我和蔺继相躬身领受。

    “谢王上。”

    “谢秦王赞许。”

    嬴政归位坐好,兴奋的眉宇稍稍安宁,对着我问:“溪爱妃琴艺了得,何以想起去牢里请乐师作伴,还幸而遇着如此妙音之公?”

    看来嬴政对露了一手的蔺继相很是满意。

    “回禀王上,奴妾执意要入牢寻音,皆因奴妾认为,只有经过生死之人才能饱含声欲之情。现时见得王上宽心,奴妾所悟算是没错的了。”

    为了救蔺继相平安出狱,为了和平解决嬴政的疑心,我还是扯谎的好。

    “田溪真是通透人心呐。”

    嬴政大赞一语,对着立起的众王妃压手,众王妃得令下坐。

    看着嬴政激情劲儿有消退的迹象,我借着他剩余的高兴之情屈膝跪了下去。

    “王上明鉴,林琴师连日来废寝忘食指导奴妾习练琴曲,后又教调十余从人剑舞挥洒豪情,尽心尽力、一丝不苟、诚心可鉴、执意可嘉!

    林琴公前时误入游行之列别抓,只是一场误会,如今念他此心谦恭,还望王上网开一面,看在他歌颂秦平天下之功的份上,宽恕与他吧。”

    听到我的请求,嬴政面上的笑意僵硬,显而易见,他对于我有目的的献媚很是不悦。

    “林琴师?”

    嬴政细细咀嚼这个称谓。

    “喏!”

    蔺继相就势答话,以示他认可这个称呼。

    见蔺继相回了话,嬴政把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

    “林琴师家乡何处?”嬴政问。

    嬴政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我不知道该回答那里合适,所以我没回答,此刻见他又问起,我对于为了让蔺继相相信嬴政对我好、而没有事先和蔺继相提起这个问题后悔,若是蔺继相闻言迟疑,依着嬴政的聪明,他一定能一眼看透蔺继相撒谎的心机。

    我忧心未定的时刻,蔺继相已经开口做了回答——我的脑子永远跟不上他们高人的运转节奏。

    “奴人世祖居于齐国,无名无功。奴人无德,野游四方,前时路过楚国,眼见得楚境民居颠簸流离,大批血性汉子朝赴咸阳请命,奴人听人游说顿觉有礼,冲意之下加入了其中。”他回答的不卑不亢,毫不停顿。

    “哦——”嬴政不在意蔺继相是如何被抓的,而是介意蔺继相的出处:“琴公出世于齐国?齐国,那可是寡人溪夫人的国度啊。”

    嬴政对着蔺继相淡笑,因为蔺继相所出齐国而思虑意重。

    蔺继相不变声色,信口回答。

    “奴人自幼生存于齐国,其后便是长途跋涉、居无定所的谋生活,今时入得秦宫,不曾想能得齐国公主秦王妃溪夫人的垂青,实乃奴人此生大幸焉!”

    蔺继相的解说意在给嬴政解释我和他素不相识的涵义。

    嬴政将信将疑,并不将心思表露面上,他的目光在我和蔺继相身上流转一圈,举杯豪饮尽底。

    他手抚空杯几下,定目开口:“即使溪夫人有缘结识,又做的如此激昂合心的大作,寡人自是要既往不咎、赦免大公之愚过的。”

    嬴政此言让我有些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嬴政这么说,那预示着我的目的如愿达成,蔺继相有救了?

    太好了!

    嬴政把我的笑意收在眼底,又开了口。

    “琴公的瑟音狂傲不羁,又温婉妙诀,是难得的好手笔,配上琴公手中这把招凤桐木瑟,妙极,妙极!”

    “谢秦王陛下赞赏!”蔺继相道。

    嬴政嘴角含笑,并不着急收音。

    “桐木瑟匹配桐木琴,上佳之合。

    秦国有木色红,传说伐下后能留存万世不腐,虽存活寥寥,却比桐木更贴合寡人溪夫人的性情与妙手琴艺。

    都曰琴瑟当配懂琴人,这把桐木琴也算是与琴师有缘,又出自齐国之地,不如溪夫人就把这把桐木琴赐予琴师吧。”

    “啊?”我和蔺继相同时愣了。

    “怎么,夫人不肯?”

    嬴政眼角含着些微笑意,细看我的反应。

    原来嬴政并未对我和蔺继相全然没有疑心,他此时要我送出桐木琴,就是要看我是否眷恋我的这把和蔺继相的瑟匹配的琴吧?

    我对蔺继相唯一的念想就在这桐木琴上了,若是连琴都没了,那我和蔺继相的过往就真的要像烟云一样随风散去了。

    自从得知蔺继相觅得佳人在侧之时起,桐木琴俨然成了我落寞后、能确定我和蔺继相相处过的唯一的见证与痕迹,我不能连这个念想也要被剥夺了吧?

    我不给是不是就说明我为琴在眷恋瑟的光临?

    给,还是不给?

    正当我犹豫不决之时,蔺继相开口解了我的困扰。

    “禀奏秦王陛下,君子不夺人所爱,溪夫人心爱之物,又是陪嫁之妆,奴人不敢染指。”

    嬴政眼眸急缩。

    “琴公如何得知此乃溪夫人之嫁妆?”他问意发冷。

    蔺继相临危不惧,从容道:“方才王上言曰,此桐木琴乃齐国之琴,莫不是奴人想错了?”

    蔺继相说的漂亮,可我听得难过,他也知道这把桐木琴是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我身边的烙印吧。

    可,我已不需要他的关怀。

    “奴妾并非不舍得。既然王上恩赐,那琴师收的便是。”

    其实想想,我送出此琴最好,既能消散些嬴政的疑心,又能送退蔺继相的痕迹,更能告诫我自己我所处的环境:这是我最好的选择。

    “溪夫人?”蔺继相很是意外我能同意嬴政这个提议。(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4章 暴动舞者
    &bp;&bp;&bp;&bp;我微笑,坚定的看着蔺继相。

    “林琴师的瑟确是要配得琴比较好,琴师收着吧。”

    蔺继相目露难掩的痛苦之情,他双眸聚雾、颤手接过桐木琴,面色缓缓变狠。

    “奴人感激秦王与溪夫人大恩,赠琴之情,没齿难忘!奴人尚有一曲,献于秦王寿宴。”他请求。

    嬴政不假思索应了。

    “好!大公之音袅袅如涛,律若天成,既是有心,尽数奏来!”他兴致又被听曲子的隐给勾了起来。

    可是,我却仿佛看到他眼底的深意是:即使有心出招,尽管放马过来,对于蔺继相的用意,来者不拒!

    我都不知道蔺继相还有准备其他的曲目,此时见嬴政有挖坑之意,很是焦急他不见好就收、借着嬴政开恩的空档离开,可众人窥知,我又劝阻不得,只好提着心绪坐回原位。

    嬴政见蔺继相手抚上了琴,也凝神关注了。

    “噔~叮!”蔺继相炫指划弦,像是发出的指令一般,持剑从人们又从分立两侧的墙壁边涌聚到大殿中央,开始挥剑助音。

    蔺继相所弹曲目是自创,我没有听过,他以慢音开头,而后是渐急的旋律;从人们的剑势先是轻扬做引,而后亦是渐进的锋密。

    骤急骤缓,时褒时扬,忽松忽紧,且流且传。蔺继相弹得用心,嬴政听的津津有味,兴致所至,开始闭目惬赏。

    我心头为蔺继相不安之后又开始为闭目专听的嬴政不安:蔺继相已经获得了自由身却并不着急离去,定是有所异想的,可他要做什么呢?

    “滕腾腾…”

    蔺继相的弦音突然发急,舞士们手中的剑也速度发快,脚程走晃幅度也甚为紧密,我的心弦跟着旋律揪成了一团,且越揪越紧。

    全场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蔺继相的手指间。

    我凝神猜测蔺继相的用意,忽的脑光一闪:剑?

    “王上小心!”

    在众人都沉浸在蔺继相的乐声中时,舞士队伍间转动中、离嬴政最近处突然冲出一个人,脱离大队伍后直奔向主位上的嬴政,霎时间一连串的飞旋动作使得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蒙毅第一个意识到危险呼喊出声时、暴动舞者的剑已经伸指着靠近了台案。

    “碰!”

    蒙毅本能的拔剑杠上暴动舞者的剑光,这才得空大吼着召集旁侍的人脉。

    “护驾!快!”

    只是眨眼间的时刻、蒙毅与暴动舞者已经过了数招,嬴政身边的侍卫们听到蒙毅的号令一拥而上,刀刀挥向暴动舞者。

    该舞者的身手很是不凡,他虽是蓄意行刺,可是连刺两剑都被武艺高强的蒙毅慌乱间勉强抵挡下来之后、又在众高手护驾的围攻中毫发无损的后退到殿中央,这个本事可鲜少有人能够做到。

    因为兵戎相见、武器煞是锋利,蔺继相和与刺客同舞的从人们已经退出了大殿外,众位平日里端仪慢调的夫人们也在贴身婢女的守护间后退到了两侧偏殿,我与同侧坐席的众人一起后退着,可目光却一直留在刺客的剑尖。

    看来这就是蔺继相棋盘里的重要出招之人了。

    刀光剑影迅速转换,因为殿舍内不比外面可以肆意而为,又有嬴政和众位夫人需要尽量避免误伤,所以侍卫们不敢过于挥洒剑柄,这倒使得暴动舞者得利的过招过百后还游刃有余的无伤。

    刀剑无情,暴动舞者在侍卫们的围守中不断移动,眼见得就要移到了我所退的偏殿中来,我慌了神,和身边不少的夫人婢女一并乱作了一团,跑到哪个角落都觉着不安全。

    我们都清楚,侍卫们最想要保护的人是嬴政。把刺客逼迫到一处角落里刺死,即使是其过程中牺牲一两个王妃的性命,为嬴政免去一劫那也是值得的,所以所有人都没有安全感的惶惶不安躁动着,却又似乎是真切地无处可躲的。

    混战的圈子忽远忽近,可战局已经从嬴政所在的正殿偏移到了这边,任谁都感觉的到侍卫们在拼命的把想要回去正殿的刺客往我们所在的偏殿围堵截杀,以免正殿中观战的嬴政受到威胁。

    我随波逐流,战战兢兢的躲着锋利的剑芒及战斗中的勇者们,在他们又一次的逼迫着刺客挥舞着刀剑朝着我们躲避的人靠近时、想要随着人流往另一侧角落奔走,却不期然的被身后的终黎婳奔走间猛推了一下。

    因为目的是要围堵刺客到墙壁边,所以这个时刻的侍卫们围成了大半包围形状的圈子,刺客360度的唯一缺口就在靠墙壁的我这边,刺杀混乱中,我被终黎婳的力道推搡的踉跄着,不自主的移近战圈,眼看就要到了刀口…

    我心里明白,蔺继相一定不会对一个刺客说我和他的关系,所以这位刺客杀红了眼、一定不会对任何人手软,而且他手中的剑已伤数人,豆大的血滴在簌簌生风的剑势中挥出,果断的落在地面、墙壁和人们的衣物上——

    他已经杀红了眼,看来我是死定了!

    在我潜意识里觉得我自己已经不能存活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从殿外关注战局的蔺继相朝我奔来的惊慌,可他离的实在太远,定是来不及救我于剑口的…

    吵吵闹闹,各种呐喊声和刀剑声齐齐并存,我本能的死命压制住身后想要冲到我身前的洛葱不让她出头——我死了就死了,反正我也是这个世界多余的存在;可洛葱不同,她才双十的年华,她不能因为我而丧命。

    剑光越来越近,已经近的耍刺的风稍恐怖的让我睁不开眼睛,说来话长,却只是一念头的时光,我心中无奈的在告别这个世界了…

    不知道我能不能回到属于我的世界?

    “王上?”

    “蒙毅!”

    “王上!”

    “王上——”

    “御医!”

    繁杂的声音和动静一涌而起,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一大堆的人群呼天抢地的围在一起,还有一小队人在大堆人群旁边(也就是我的身边)收拾残局;

    我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尸体被他们抬了出去,那具尸体的胸膛和头部还有血泉在低低的往外流...(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5章 秦王伤
    &bp;&bp;&bp;&bp;不知道有多久,大堆的人群一起拥围着出了大殿,扶苏也在高台上匆匆的吩咐着从人们说了什么…

    而后,我茫然间看到扶苏过来看我,又张口对着洛葱和其余的从人们说了什么…

    再然后,我就直挺挺的瞪着眼睛躺在了齐溪宫中!

    不管我相不相信,敢不敢、能不能、会不会相信,她们口中一致言说的事实就是危急时刻嬴政来救了我:

    嬴政本来被蒙毅专一的守护着的,可是嬴政见我被刀剑靠近,四周又没有护卫注意到我(即使注意到,他们也不会为了一个女流而放任刺客的逍遥),情急之下朝着我奔来。

    蒙毅双目定在暴动舞者的身上,他留心殿中异动期间、一察觉到嬴政动便迅速紧跟着过来救驾,但我与刺客离得实在太近,而且刺客一见嬴政出现就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扫剑划向了嬴政,围攻刺客的侍卫们又集中精力在刺客的身上未看清嬴政的到来,所以虽有蒙毅奋身上欺、拦驾拦下了大半的划伤,但嬴政依然被刺客的利刃划到了眼皮。

    刺客剑上有毒,虽是嬴政受伤的同时刺客即被侍卫们的乱剑刺死,而后便迅速得到了御医的救治,但嬴政现在依然在御医的严密观察之中。

    扶苏在嬴政和蒙毅及众伤员被救下后从隔壁公子与公主们所在的宫殿赶到,主动挑起大梁,指挥侍卫们把刺客的尸体抬了出去,又下令把在场所有相关的舞者们都抓了起来。

    蔺继相又一次入狱了!

    我明白,若非这次主持大局的人是扶苏,那我也是要入狱候审的。

    蔺继相启用了他一个在秦王宫多年苦心埋伏、武艺绝高的“从人”做刺客刺杀嬴政,可见他此行必取嬴政性命的决心,如今他被视作嫌疑同伙入狱,这一次,我却救不得。

    我终于明白了蔺继相这段时期忙碌的原因和他对扶苏选举的从人送到他跟前后赞不绝口、说扶苏办事能力强的原因:

    秦楚开战在即,楚国把希望都寄托在了齐国方面(他们不寄托齐国也没有办法,自身没有能力拖延和抵御,不管齐国出不出兵帮衬,他们都只能孤注一掷),蔺继相不是没有责任心、把天下的存亡当做儿戏之人,他来秦宫看我,分身不得齐国去,于是决定刺杀嬴政,也是想嬴政死后秦国能够延缓秦楚交战的计划,给战局压喉的楚国分解压力。

    想来他要进入王宫后院那次,为的就是要亲身见一次这位埋伏在秦宫多年的棋子,在他见了之后又看到扶苏,这才萌生的要扶苏召集舞者的计划吧。

    如若不是扶苏得胜归朝,带回了赤胆忠心、身怀绝技的蒙毅作陪在嬴政身前,蔺继相的这招同殿行刺之举会成功吧,因为那么多人合攻那么久都奈何不了那位暴动舞者,这招对于嬴政来说,可比荆轲藏刀行刺凶险多了。

    可,我虽然心头迫使自己不去想,但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去想:嬴政——本来稳立主位、获重重高手守护的嬴政,他真的是因为我才离了保护圈受伤的吗?

    他为什么要靠近我,是为了看我怎么死的吗?还是为了齐国,或是我口头允诺的和氏璧?

    谋害他的人是我啊!!!

    “夫人,您怎么流泪了?”

    我一天一夜未曾言动,这会儿眼角滴落泪珠,吓了正默默为我擦手的洛葱一跳。

    我眨眨眼睛让泪水滑下,没有说话。

    她轻轻为我拭去泪痕,见我恢复了意识,懦懦开口道:“夫人,扶苏公子在公子院被禁足了,缘由是携剑伴舞之士是他挑选的。”

    扶苏也获罪了,他也是因为我而受到的牵连。扶苏被怀疑——

    嬴政受害,扶苏被怀疑,我这才明白我和蔺继相说“我累了,出不去”时、蔺继相说的为我“倾尽全力”的意思,他知道嬴政死后若是扶苏登基,扶苏也不会让我离开,所以他预先一石二鸟,把扶苏也拉了进来。

    好个深谋睿算的蔺继相!

    “是王上下的令?”

    难道嬴政在怀疑自己的儿子?

    可扶苏现在不是他最器重的孩子吗,他对静夫人和扶苏一直是夸口不绝,应该不会不问清楚缘由就关了扶苏。

    若是嬴政问了扶苏缘由,扶苏只要如实告知,扶苏被关,作为开口需求舞士的我来说,也绝对躺不到这里了。

    “是,”洛葱顿一下,贴近我道:“是廷尉李斯。”

    我一惊,疑惑的看向洛葱:一个廷尉,如何动的了战功赫赫又众望贤德的大公子?

    洛葱收到我的眼神,悄言为我解惑:“王上将此案全权交由了李斯处理,李斯铁面无私,说是只要是有牵扯之人,宁抓错、绝不许漏网一个。”

    那是不是等于,我离被抓也不远了。

    “王上没事了?”我悬心问。

    洛葱拉过我另一只手,轻轻揉擦。

    “奴婢不知。制命是赵高宣的,想来是王上下的指令,不过早朝王上是未去的,李斯等重臣都在穹阳宫见驾议事。”

    既然能够议事宣旨,那嬴政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嬴政本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死,我真是瞎担心。

    我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始作俑者蔺继相吧!

    “相爵入得哪个监狱?”

    若是地牢的话,我能想办法让人照顾他一下吧。

    洛葱开口,打消了我的念头。

    “云阳国狱。”她话语中有种浓浓的无力感。

    看来此次事件事态如期的严重,入得国狱,近乎半只脚踏入了黄泉路中,我人在宫中,更是鞭长莫及了。

    扶苏遭殃,若是能够得到照顾,是不是可以预测这件事情牵扯到的人还能有活动的可能性?

    “静夫人可好?”

    如果静夫人能够令扶苏禁足,那就是事情或许有缓松的余地的迹象。

    可,洛葱又一次打退了我的想法。

    “静夫人日求三遍王上,皆被拦在了穹阳宫外。”

    连静夫人都见嬴政不得,她为嬴政自己的儿子求情都没有被面见的机会,那就更别说我一个小长使要为齐国嫌疑人蔺继相求助的事情了。

    李斯不顾念静夫人和大公子的情面,亦不会把我的情面看在眼里。

    上下求救无门,蔺继相一定会受很多苦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6章 助刺
    &bp;&bp;&bp;&bp;“赵夫人到!”

    殿外突然的禀报吓了我一跳。

    洛葱一心照顾着我没顾得上去盯着外面,这会儿又没有婢女提前进来禀报,想来赵夫人是很急的冲进来的,可是,这个时刻因为嬴政的病情不明,所有人都安安分分的待在宫中不敢妄动,赵夫人来我这儿来什么?

    正想着,我倚着洛葱还没有下榻站稳赵夫人就急吼吼闯了进来,她身后跟着我宫中小跑追随的禀事内监。

    内监一脸无奈的看着洛葱,想来他是阻拦不得又遣人禀报不成,只能跟上前来时大声喊着提醒我了。

    “赵夫人万福!”

    我心里不明白赵夫人所为何事如此匆忙,但她进来了,我就不得不以礼相待,可我膝盖温吞吞的还没有适应了弯曲的节奏、赵夫人就一袖挥免了我的施仪动作。

    “你们都下去。”她急口下令。

    洛葱看看我,我颔首同意,洛葱带领着从人们都退出到了殿外。

    “赵夫人坐。”我虚弱低音。

    不与我闲扯废话,赵夫人站着没动,肃目,她问的严正:“王上之险,是不是你做的?”

    我一听,腿软蹲拜了下去:“赵夫人请慎言,王上乃大秦王宫妃嫔们的命根,奴妾即使不想活命,可也不会拉了王宫无所出的所有妃嫔一起断命。”

    我态度极软,因为我心气不足。

    王宫规矩,若是国王死的时候没有为国王生出公子,那孤身王妃们都要为国王陪葬的,即使是活着见都没有见过国王的。

    “当真不是你?”她问的执着。

    “不是。”我答的肃颜。

    嬴政的劫难我虽有预料,但真的不是我部署的,这个也算是不是我做的的吧?

    赵夫人盯我一会儿,见我没有服软,不由得叹息不已。

    “不是你最好。

    你与林琴师琴瑟和鸣宛若天作地和,又与无人处和他说那般亲密的言语…

    本来你的嫌疑可是不小的,可本宫回去也仔细的想过,班木年幼好事,有些事情做的不妥,毕竟是你宽忍了他,作为生身母妃,我心里还是感念的。若王上之险非你所做,我也能安心不于禀告了。”

    原来赵夫人没有外传我和蔺继相谈话内容的原因,是因为她感念我没有追究她儿子班木害我落水一事,看来善良在关键时刻还是能收到回报的。

    赵夫人觉着我嫌疑不小,那我哪里做的沾染了害人的气息?

    “是因奴妾的曲舞中隐藏了刺客,故而夫人才怀疑奴妾的吗?”

    若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倒是能一口咬定我不知详情而让李斯无据可查。

    赵夫人摇头。

    “倒非此因。哪有在自己的曲舞中安插刺客去害王上、却另一面中还千方百计要活下去的人的?

    何况,即便是你不想活,你背后还有齐国军民的性命,还有你们田氏的江山,这个倒是让人无可争议的你不敢博你把刺客送到王上身前而不被问罪的现状。

    只是,本宫在疑惑,本就是侍卫们能够解决的人,可关键时分,你偏偏出现在了刺客的刀剑下——这个以貌饰苦的角色你扮演的实在太悬疑了,让人不得不多想。”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是直觉着我有问题。

    提起刺客和离我寸许之隔挥过的刀剑我就起一身又一身的鸡皮疙瘩。

    “奴妾突兀在刺客的刀剑下,是因有人推了奴妾。”

    原来被害还能被怀疑了去,如若因为这个点被查出罪名来,那我又屈又霉,可真是冤的很呢。

    “谁?”她奇问。

    若我说了终黎婳出来,赵夫人必是会宣扬,终黎婳一定不会沉默着承认,嬴政受伤的这个时段闹出事端,怕是闹事的双方都没有好果子吃的。

    “恕奴妾没有证据,不能直言。”我驳回了赵夫人的询问。

    赵夫人呵笑出声来。

    “你还当真是讲究原则的人。念在本宫也被你无谓的原则拉拔过,本宫就不与你计较了,你好自为之吧。”她难得对我开恩。

    我心里还是很感念她的明理的。

    “多谢夫人。敢问夫人,王上可有大碍?”

    我从嬴政受伤后就没有再见过他,当日嬴政受伤时聚集在一起看嬴政的人中一定少不了七子赵夫人,她定是知道的比我多的。

    提起嬴政,赵夫人满面伤忧。

    “王上除了大臣谁都不见,”她说着,又看向我道:“不过你也够幸运的了,那么危机的时刻没有中伤,如今惹了使王上染毒这般天大的罪过也还没被李斯给抓走,当真是上天偏袒你得了。”

    虽是没有被抓走,但我想我离被审判的时刻也不远了。曲舞参与者中所有的人都被抓了,就是关联人扶苏都已被禁足,何况是我这个以舞献媚的主导者。

    而且,连赵夫人想通了我不可能在自己的曲舞中大刺刺的加刺客入行、都还是在别的疑点中怀疑了我,其余人怕是也能自然而然的认定我与暴动舞者不无关系吧。

    李斯奉命全权负责这件案子,即使是洛葱传出了我惊吓过度避足于寝宫的传闻,他也不会如此放纵我安然的在齐溪宫中回神吧,我如此这样静怡的无波处境,莫不是嬴政要他暂时不要提审我的?

    想来,也只有嬴政能让他这么做了。

    可嬴政为何要允许我好命的舒适待着呢?难道——他故意如此,实则在监视我接下来的动作,以寻求获取我参与此案的线索?

    可是,有没有线索不都一样吗,我只是待宰的羔羊而已,就算是他觉着我背后有人,可也没必要费力查明吧,反正不管是谁主导的这件事情,用不了多久都要归于秦朝一脉、跪叩与他的。

    这么想着,我突然自省起来:嬴政舍命保我,我是不是把嬴政想的过分多疑了?其实嬴政也是七情六欲的正常人,不是吗?

    其实我心里知道,多疑、不相信嬴政能看中我的人,是我自己。

    不自信的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心底压抑的关切忍不住泛滥出来:不晓得嬴政的眼疾可治愈了。

    “夫人,秦王在书房中,午歇后直到现时了。”

    对于我要洛葱打探的嬴政身处所在消息的回执知悉,我端了准备好的蜂浆糕递到洛葱手中,鼓起勇气随心向着穹阳宫进发。

    嬴政无论如何是救了我性命的人,我该探望的——我这样给我自己克服我胆怯的理由。(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7章 抚手
    &bp;&bp;&bp;&bp;寒风凛冽,还未至穹阳宫门前的大路上,我就在附近的小道上听到了随着风向刮过来的稀疏争执之声。

    “…实在不行啊赵夫人,王上有命,这次审批的是机密奏折,没有他的召唤谁也不能进去,否则也不会不让奴才进去服侍着读给他听啊。夫人,求您别难为奴才了。”

    赵高黏糊糊的声音嗲的人闹心。

    在和赵高对持的赵夫人显然很无奈,她硬棒的高调斥道:“你真是朽木难雕…那本宫在这儿等总行了吧。”

    看来是赵夫人要觐见嬴政,但是被赵高拦下来的戏码了。

    赵高并不顺应,他一口为难的语气说着话,恰好我正从小道转到大路上来,应和的看到了他说话间一脸为难的模样。

    “夫人身子娇贵,可经不住寒风如此吹啊。王上已经命过奴才不许打扰他,若是他知晓夫人您在书房外等候多时,定会责怪奴才不体恤主子,也会说夫人您不自重自己的。”

    他一副忠心为主却做不得主的劝谏神情。

    “好个赵高,本宫的话你也不听,反了你了。”赵夫人声色俱厉。

    赵高露出标准的委屈样,说出了一股赤胆忠心的意味。

    “夫人您这话说的——奴才对您的忠心您还不清楚嘛,若是王上真能接受夫人此时的茶糕,奴才第一个请进去的就是您呐。夫人…”

    他察觉到我的靠近,突然不说话,对着赵夫人无奈欠欠身,又移向我的前方两步与我对面,施礼道:“溪夫人万福!”

    赵夫人见赵高的举止,回头观望间看到我,又返首斜目看看赵高,愤愤然甩衣袖走了。

    赵夫人的婢女端着糕点与羹汤走的——她都被回绝了,想来嬴政此时定是真的不见闲杂人等了。

    自讨没趣的事情我还是没有兴致去试试结果。

    “既然王上政务繁忙,本宫也就不打扰了,方便的话,还请赵常侍收下糕点,若王上需要,也好及时献给王上。”

    我深知“衙门门前半个官“的道理,若是赵高不放行,多半是嬴政不愿意见了。

    于我而言,我虽然想看看嬴政的伤势,但是真要我近距离和受了伤、兴许正因我而延误政事的他相处,想想那种感觉,我打心眼里还是惧怕的。

    柔面无绪,我又对赵高补充道:“若是王上不饿,赵常侍与诸位伴驾从人分了吧。”

    我说完对洛葱点点头,洛葱会意,上前两步把餐盘递给了赵高。

    赵高闻言一愣,随即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了谄媚的笑脸。

    “夫人折煞奴才了。既是夫人亲自为王上备的,奴才怎好转赠,自是夫人您当面献给王上为好。”

    他柔声细语说的人摸不着头脑,垂首接过洛葱递的餐盘给了随侍的御医,又转而躬身向我,说:“请夫人随奴才入宫,您亲自进书房奉于王上吧。”

    不是说嬴政不召见不能入内吗?

    “可——”

    我的迟疑并没有得到赵高的重视,他笑意不减,敦厚的身子偏移、不由分说给我让了道。

    “溪夫人请。”

    我这是人足够遂,还是瞎猫撞了死耗子的幸运啊?

    本来是想见嬴政的,可是看到赵夫人进不去我心头涌起一些无奈的轻松(我想着见了嬴政也是压力的场景,如今得不到见面的机会,也不能怪我没有主动来见了),现在又要进去——我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畏惧感觉。

    在书房外停步,赵高接过御医查验后的糕点,把手中的银盘献给了我。

    “溪夫人。”他提醒我接盘进去。

    看着紧闭的书房门我想要质疑的,但我也知道和赵高说什么都没用,他既是已经要我进去了,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嬴政的赵夫人进不去,却主动要我进去,这其中应该不会没有蹊跷吧?

    可我仅仅是来送盘食物而已,不至于手脚笨拙到被什么都看不见的嬴政发了恨意,弄巧成拙的治了死罪吧?

    在书房门口吸了好几口夜晚的凉气,我用最慢的速度、最轻的声音推开嬴政书房的门,蹑手蹑脚进去,再单手托盘悄悄掩上。

    书房内很是安静,只有嬴政一个人正坐着,偌大的宫殿显得很空旷,令人更觉庄严谨慎。

    嬴政双眼被纱布蒙着,他应该没有听到我进来,依然保持着一手持竹书卷、一手抚摸竹书上的刻字的姿势,右手拇指在竹书上上下移动着,聚精会神的知悉着政务。

    我轻声慢行,缓缓走到他书案的边上,看着他皱眉专注的样子,突然有些想流泪:都是因为我,一心想要看着天下被尽早征服的嬴政才会被蒙着眼睛靠手知悉天下事,若是他有什么差池,我定是千古罪人了。

    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变态心态,看着嬴政坚毅的眉头紧锁、手上索寞着竹书的样子,想着他是因我而如此,心头居然合着愧疚之情涌起了一股巨大的幸福感。

    嬴政的眉头又紧了紧,紧的我的视线猛然跳转。

    我回过神,担心因我的存在扰了他的思路,于是动了去意。缓缓把餐盘送到他右手边墨盒的外围,这样他饿的话,伸手就能够到,我也不用一直待在这里递送了。

    “把笔润一下。”

    嬴政继续移动着手指,继续摸书的动作,嘴巴紧闭,像是没有张开过。

    看来他知道有人进来了。

    磨了磨墨汁,我把笔润了润,又在砚台上捋了捋笔尖,双手举着,停在他的右手边。

    嬴政下移的右手停了下来,舒展一下眉头,他的手离开竹书上的字,抬起,对着笔落下——却握住了拿着笔的我的手。

    手背忽暖,又因为力道受紧、被嬴政粗糙的手旯的有些异样,心跳骤停,又猛地骤急,头脑一片激荡。

    嬴政抚摸竹书的手指敷在我的手背上揉捏,那种稍加动作所产生的激流仿若触电般的令人颤栗,我心慌,受惊那一瞬间做出反应——我强力抽出了我的手!

    毛笔因为我贸然抽手的动作跌下,在书案上撞了一下,在碰触书案处抹了一笔黑墨,华丽丽的滚落在了地上。

    我彻底懵了,一时间脑袋空白悔恨,只知道惊恐的拜下去,静静听候嬴政的发怒。(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8章 廷尉李斯
    &bp;&bp;&bp;&bp;虽是心有余这样拜一辈子下去,可身体的本性机能不容许我这样无休止的侯置,过了好一会儿,在我支撑不住、抖得快要散开蹲拜的姿势的时候,嬴政粗粗呼了口气。

    “你下去吧。”他语冷如霜。

    什么,意思?

    下去领罚吗?

    还是等待处死我的人?

    我突然觉得自己还拜得住,不急于出去了。

    嬴政这么平静,不会就这么赦免我了吧?这个想法才萌生出来,我就任由它一闪而过了,随即无奈嘲笑起自己来:你可真如舞夫人笑话的那样心大,怎么就觉得自己能平安无事了呢,你凭什么呢?

    看来我还真是诸事不宜、与这个时代犯冲,做什么错什么,做得多错的多,我真是百无一用的多余存在。

    等了两日,依然没有动静,我开始猜测嬴政是不是忘了追究那晚进入他宫殿内人的责任了,还是他把我当做了他的婢女,觉得他宽恕的是他自己的人?

    没有等待嬴政的责问,但是我等来了李斯的提审。

    想也想的到,我能接见赵夫人,又能出宫看嬴政,再无不受审的理由,就算是堵悠悠众口也该有所行动了。

    因为我是嬴政的长使夫人,所以没有被确定犯罪之前还是要顾忌嬴政的面子,李斯在秦宫内的牢狱设了一个审讯庭出来,我就在那里和他见了面。

    历史上对李斯才学的评价很高,我对他从心底里还是很敬重仰慕的。

    李斯是李夫人的祖父,尽管我心中对李斯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但见到李斯真人之时还是吓了一跳。李斯身材有些矮小,满脸皱纹,干巴瘦,目光却是精亮的很。

    “参见溪夫人!”他象征性的俯了俯身。

    我也作了福。

    “本宫知李大人受王上所命查案,此事关乎王上安危,本宫定是配合的。这件事情事态严重,本宫先将所知尽数告知李大人,还望对大人断案有所帮助。”

    我想先给李斯说一下我的心理状态和所作所为,消除他一些或许有的、对我的误解和猜测。

    李斯应了我的提议。

    “溪夫人请讲。”他面无表情。

    我咽口唾液送下心口的虚慌,稳住自己的音阶,开始向李斯讲述我单方面的经历。

    “本宫有心为王上筹备寿宴曲目,然则自觉技艺平疏,难以悦目,善莫愁焉。困顿之时,惊闻游行抗秦楚之战中人多为有志之士,便揣着碰运气的心态去求贤,哪知如此幸运,竟就得了高超技艺的大公林琴师。

    大公之曲需得劲舞士助兴,本宫自宴席举办处恰见扶苏,得知他在尽孝心助静夫人为王上操办寿宴,便借机求他选些有武艺功底、善柔体态之从人入列,公子扶苏善德,好心应下。

    不日扶苏所选舞士就位,本宫甚为满意,而后便尽心调教,其中时刻并无异常——唉,哪知如此平常的选举就被暴者混入了。”

    我一阵后怕。

    李斯一直盯着我的面部表情看。

    “溪夫人所言如实?”他问。

    “并无虚言。”我答。

    “夫人所言合情合理。”他凉笑。

    这句话听入耳中甚是讽刺。

    “何为‘合情合理’?此为本宫亲身所历,自是生活之会,李大人所言似是别有深意。”我冷冷说话。

    李斯听得我的反问和解释更为阴沉的笑了。

    “可也太过合情合理。”他语意轻燥。

    我笑了。

    不知道李斯是故弄玄虚的与我玩心计寻破绽、还是他真的已经定心怀疑了我,总之,我不能与他一直纠缠案情的不良衔接处,因为我并非心静如镜。

    “难不成为了免于李大人疑虑,世人不明何时灾祸降临,皆要时刻活的刻意不顺当一些吗?”

    我知道我自己在强词夺理,可李斯的目光精悍亮堂,我觉着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揪了短、继而一发逼审出我所有的秘密。

    李斯功力深厚,并不为我的言语激动肝火。

    “是否刻意,溪夫人心中最明了。”

    他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一副听了我的话不以为意,傲然认定公道在心的样子。

    看来他打一开始就怀揣着我与刺客有干系的心思来的。

    “呵!”我无喜,凉心笑了,道:“李大人,此番案件王上交由你查办,乃是信任你的公德与智慧。

    本宫不明所以被刺客踩着肩膀做事,自认屈辱,今时敬你差办王案,自是力所能及者皆为明言,然也无心与你纠葛无念之争。

    有问题尽管问吧,只要是有助于破案的,本宫定是知无不言。”

    李斯并不介意我说他不入重点的言论。

    “如此,老臣斗胆盘问了。”他眉宇间跳跃着几束深沉的暗光。

    不如此,他也没客气啊。

    既然是不客气,他直截了当的简要问出了他的问题。

    “溪夫人之舞,何以大公子会挑选舞士?”

    我是嬴政的后妃,扶苏是嬴政的亲子,我又不是扶苏的生身母亲,本来我们应是互相敬而远之、甚至于有所芥蒂的,可是我为嬴政寿宴所邀宠的曲目中竟然有扶苏的帮助,这的确是个不好让人接受的牵扯。

    料到李斯会有此疑惑,所以我提前想了回答的措词,迫于这个问题还有扶苏的参与,最终我还是决定照实说了。

    “此舞凶悍,皆需男子,本宫不便出面挑选具体人选,故请大公子代为面见的。”我这个解释算是合理无伤的吧。

    李斯闻言眉眼不惊,只是向我确认道:“溪夫人记得清楚?”

    “自然是清楚的。”我脱口而答。

    他抚须点头,目闪亮光。

    “可有其他原因?”他再问。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揪着这个平常无奇的合理事宜询问,但兵来将挡,既然他一定要知道,我也已经说了,于是更肯定的应了。

    “没有,就这么简单。”

    这下老头眼睛彻底绽放了光彩了。

    “是吗?简单吗?”李斯贼贼的得意笑了:“可大公子不是这么说的。”

    我心一惊,顿觉轻视了这个小老头了。

    李斯这么兴奋,应该是想要从我和扶苏比常理中要亲近些的关系入手了。

    “哦?大公子怎么说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9章 盘问
    &bp;&bp;&bp;&bp;我心有波澜,却强迫自己面色不惊,静等李斯的答案。

    可他并不急于揭晓答案。

    “溪夫人想知道?”他问的故意,笑的意味深长。

    我知道他在与我打心理战,等我精神错乱、频临崩溃的时刻对我实施突破问询,所以我不能轻易被他看出心思。

    “若非刺客混入本宫的献舞舞士之中,谁挑选舞士这个梗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李大人何以如此卖关子寻事?此案关系重大,岂可儿戏,李大人要尽心尽力,尽快破案啊。”

    我跳出他又一次为我而设的圈子,用“夫人”的身份对他言语。

    不理会我的别意劝谏,他继续和着我的言语问话。

    “溪夫人觉着事出平常?呵,那就更怪了。扶苏公子言曰他助静夫人安排宴席,期间所用人选皆由他挑选,尤其是您的善舞从人,乃他一手操办,与任何人无关。

    可依方才溪夫人所言,您二人谁选舞士之别并非什么大事,既是如此平常,何以扶苏公子要特意强调与您无关?”

    李斯自觉抓住了我言语间的破绽和我与扶苏之间的疑点,神情颇是清傲。

    看来扶苏怕我被李斯问罪,自己盲目的顶了责任去了。

    李斯目不转睛看着我,继续问:“依大公子之言,舞士人选及过程并未与溪夫人通气,只是他一人做主选好、而后送与夫人之舞目中;

    可依溪夫人之说,舞士却乃溪夫人主动请扶苏公子代为挑选,此后又验收满意的。

    照此推敲,如此平常之事你揽我让,这其中莫不是另有隐情不成?”

    李斯双目不眨,不放过我的任何一个表情。

    我被李斯盯得一阵惊慌。

    “本宫此次献舞求个别具一格,需要有功底但与宫中已有老练俗套的舞者不一样的人选;扶苏公子负责宴席事宜,依着惯例把关选择舞者,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我强力让自己心绪平静,用冷酷的音色掩饰我的不宁。

    “李大人奉王上制命查刺客同党与底细,就应思虑妥当,从该刺客平日里往来亲密的友人和其出处询查。如今祸事已出,若当日场上有他的同党的话,同党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一个人孤军奋战、无应致死吗?

    此人出队列闹事之时,殿中众人皆是抱头慌窜,没有人有心思去观战,想来都不预知宴席要发生这种事情的。

    此刺客在王宫待了这么多年,武艺又是隐藏的极好,心思缜密如他不会没有机会行刺王上,可他直到今时才爆动而行,想是背后肩负的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责任。

    一个人潜伏的时间久了,一定是有线索可以追寻的,可李大人不去细查这些蛛丝马迹,现来揪着本宫与大公子同意之偏寻错,有意义吗?”

    我的言外之意是,我和扶苏谁求谁、谁选谁的详情内因不重要,现在他转移视线去查该刺客多年来的过往才重要。

    难不成他定了我和扶苏所言差别的错,是要怀疑我或者扶苏要谋害嬴政不成?

    我是长使王妃,扶苏是嬴政长子,即使是怀疑,李斯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敢承认他怀疑我们。

    至于该刺客的过往——我想李斯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是方方面面都查过的了,若是他有线索能够定蔺继相的罪,他也不会任由蔺继相活在这个世界上让他为此案发愁。

    虽然不尽知蔺继相的手段,但单看洛葱平日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招式我就叹服:即使是联络的工具暴漏在世人面前,恐怕大家也不会想到这些类似于糕点等工具的东西乃是刺客与上家传递讯息的符号。

    “久闻溪夫人巧言善辩,老臣今日领教了。然则老臣查案一贯事无巨细,还愿溪夫人谅解老臣的‘吹毛求疵’。”

    李斯不是被人胡搅蛮缠就能绕晕自己的人。

    蔺继相的事情我说不清楚,所以不能事无巨细的告诉李斯来洗脱我身上的疑点,于是我只能继续努力绕弯子。

    “李大人怕是不是为案件吹毛求疵,而是为了本宫与李夫人的私交吧?”

    辩驳不过,我再出混淆视听、不辨是非的下策。

    李斯闻言很不服气,浑身散发出一股清者的正气出来,表情也是严峻的正义。

    “溪夫人多心了。老臣奉的是王命,办的是王差,定然秉公处案,决无私情。”

    他被我“误解”的满心不悦。

    我心中明了他所说的公正,但也窃喜我暂时拐顺动了他话语走向的偏锋。

    “但愿如此。”我“不信”的答了。

    李斯心口於堵,愤愤然解说不清,选择换了话题。

    “老臣再问夫人,夫人也是一国公主,不会不明君王驾前不得舞刀弄枪的规矩和利害关系,可夫人何以会要舞士们带剑作舞?”

    带剑作舞的主意是蔺继相提的,我对扶苏随口说我希望舞士们这样做,不知道扶苏为此做了多少努力,总之我们的计划就那么顺利的通过了。

    这些话我也不能说。

    “李大人可曾听了本宫所献的曲目?大人觉着,若是假把式的作舞,能配得上如此那般浩瀚的乐音吗?”我反问李斯。

    李斯不满意我的解释,可这件事情本就是主观性强的不定性状态,他也不好反驳。

    “既是夫人提及了曲目,老臣也忍不住想多说两句了。夫人词中有‘还想再活五百年’之说,事发当日乃王上之大寿,夫人明提‘生死’,可是有所暗示?”他又一次看死了我的双目。

    我轻蔑扫他一眼,避开和他对视的状况。

    “呵呵!李大人到底是要断案的还是编谣说书的?想象力丰富有助于断案,可也不能全屏自造故事来结案吧。大人博学,不会不懂意会之喻吧?”

    我又擦边糊弄了过去。

    李斯锲而不舍的追问着。

    “老臣又请问,夫人真就对所请琴公林儒一无所知吗?”

    我能说我知根知底吗?

    “琴瑟相遇,定要什么根底之透吗?李大人,你到底在怀疑什么?”我温怒,迷惑的看向咄咄逼人的李斯。

    我当然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可他这么旁敲侧击的问我、就说明他没有证据证明我是帮凶,所以他不能明说他怀疑我的事实。

    既是都不能明说,李斯说话也打了糊涂浆。

    “案情未断之前,所有人皆有疑点。”

    他不肯定,也绝不否认。

    我理解他的怀疑之心。

    “既是如此,劳大人查究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0章 毒未愈
    &bp;&bp;&bp;&bp;我虽然当着李斯的面嘴巴很硬,可我心中的虚软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么的不堪,所以我站在穹阳宫外,看到嬴政被赵高和前呼后拥的从人们搀扶着、走向我所在宫门外的方位时赶紧移脚到了路边,并及时打了手势、不让赵高告诉嬴政我的存在。

    “王上,您当心着点…这天儿多寒啊,要不您还是坐轿撵去议政殿吧。”

    赵高仔细扶着嬴政前行,为了嬴政能够轻松些,苦口婆心的劝谏着嬴政。

    嬴政依然蒙着眼睛,虽然走动不便,嘴角却平和的没有怒意。

    “这样走走多好,寡人就这么着,你少废话了。”他甚至还有些任性的耍赖。

    嬴政说死了心意,赵高不敢再驳。

    “喏。”

    赵高顺应了,对候在路边的我微微颔首,搀扶着嬴政拐弯走往议政殿。

    不知道嬴政后不后悔他当时疾走向我的动作,但是如果时光可以倒回,我愿意挺身而上耽搁住刺客的剑柄以免于嬴政的受伤。

    这个天底下,貌似离了谁地球都是转的,可是这个时代离了嬴政,就怎么也转不到大统一的时刻了。

    我心头惆怅,看嬴政离去的背影看的入神,心想着若是嬴政就此眼睛不好了…

    呸呸呸,我真是乌鸦嘴,嬴政一定会好起来的。

    嬴政被赵高搀扶着、在众人簇拥的保护下渐行渐远,直至又折了弯、再也看不见。

    我这样近、可又那么远的与嬴政相处着不敢搭讪,心头有些失落,垂眉转身,一回头吓得我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嬴政身边的魏嬷嬷正在我身后盯着我看,目不转睛却又目不斜视的看着!

    “你在做什么?”

    我心口砰砰狂动,魂魄都散漫的集中不在一起了。

    她终于下移了视线,施仪回复我的问题。

    “溪夫人安福!”

    我抚抚心口,继续问她:“起来吧。你神出鬼没的,干吗呢?”

    魏嬷嬷并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也不避讳我对她举止的疑虑,她揪出我言词中的“神、鬼”之字,答非所问。

    “举头三尺有神明!溪夫人不用怕,神在,鬼近不得身,除非自身滋鬼。”

    她说完,神叨叨的进了穹阳宫。

    我又拍了拍逐渐恢复平静的心门,自己咀嚼着那份恐惧,不做回应态息平了魏嬷嬷的神鬼伦。

    暴动舞者刺伤嬴政的事件发生后,不管心里怎么看我与该刺客的牵扯,总之刺客出现在我的曲舞之中,我就是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受众人质疑的刽子手。

    姬绾见到我,她很不开心,无论我是被刺客利用还是利用了刺客的角色,在她的眼中都是充满敌意和警惕的。

    “溪夫人持剑上殿,是故意做出来示人的吧?”她语含怒火。

    我心头一阵无奈:曲舞献寿而已,我怎么就与所有人都反冲了吗?

    “让夫人何出此言?”我也怒了面色。

    姬绾怒意加浓,合着回忆之情,神情又悲又凄。

    “你知我兄长太子丹有此一出,是故要模仿旧景,使得王上重拾旧思要我难堪,我会不知?”

    她委屈的说着,像是通透知晓了天下事非一般的苦楚。

    我听得,顿觉该委屈的人是我吧?

    “让夫人太过高看自己了,真是分不得轻重缓急的自恋。我虽与让夫人有所嫌隙,然还不至于事事以让夫人为重,连献舞都为你而办。”

    我不想解释,可我又忍不住解释,鄙视我自己这种软榻的心态,所以我的语音很冷。

    虽然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姬绾也信了,但她还是被我激的很不开心。

    “最好不是,如若王上因此烙了恶疾,仔细你的脑袋。”

    嬴政的眼疾治疗疗效、御医是严把机密关的,所以宫中人众都在揣测嬴政的治愈时日,却没有一个人能断言定论。

    我心底想着,嬴政乃牵动天下人神经的大主宰者,若是嬴政很快能好,那治疗效果应该不会保护的这么紧;既是没有好消息传出,那——

    嬴政不能有事,他都是为了我才中的毒…

    毒?刺客的剑上有毒,那种一时难倒御医费解之毒,蔺继相一定能解!

    我一下子从狐狸毛软上坐起,心中坚定了一个念想:我必须要见到蔺继相!

    因为眼睛看不到,所以做起事情来会比以前更加耗费时间,我远观嬴政几次他都在忙碌中,思量再三,我只有趁着他习惯性的午休时辰接近他了。

    “本宫要见王上。”

    看着作福状拦在我身前的赵高,我不温不火的隐藏起我的情绪。

    有时候,不显山露水、给对手以想象的空间作用颇大,这种没有表达的表达就是最好的表达。

    赵高懦懦迟疑,为难的皱起了眉结。

    “夫人,怕是不妥吧。”

    赵高此态,我想定是我上次见完嬴政后嬴政面色不好,所以赵高不敢冒险放我进去了。

    不想惹怒嬴政的,但我必须要见到嬴政。

    “怎么,赵常侍觉着,王上不愿见本宫?”

    我挑眉,做出很是惊讶的样子。

    赵高疑惑一下,不明白我对于他不让我进去的这个举动惊讶是有几分能码定嬴政想要见我的把握,可又不能贸然得罪一个嬴政都要救下的夫人,于是他再三斟酌,最终决定放了我进去。

    看来嬴政是真的在意我的,不然整日对他察言观色、以洞悉他心思为生的赵高不会在我激怒他之后还放我进去。

    嬴政在睡觉,兴许是刚擦了药的缘故,所以他的眼睛并没有蒙起来,也正因为眼皮裸露在外,我才能清楚的看到他右眼眼皮上面那道赤红的伤疤。

    虽然不是很深的伤疤,却足以使我触目惊心——因为受伤的人是嬴政!因为这道伤疤本来应该出现在的命脉处!

    嬴政呼吸均匀,看来睡得很沉,我想他睡熟应该不会感知到我的存在,于是壮着胆子走到他的床榻边。守候在他床榻边的婢女为我撩起了幔帘,少了幔帘隔层的朦胧,我看嬴政看的更加清楚了。

    我是第一次这么静下来看嬴政,以前总是因为惧怕他的眼神而不敢直视,如今他关闭了慑人的心窗,倒还是很俊逸的。

    两弯眉黛浑如峨漆,浓密睫毛修长而翘,鼻梁英挺,性感的双唇紧紧抿着,配上他那如雕刻版棱角分明的脸型——我胸中如兴奋的小兔在乱撞。(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1章 逃?情
    &bp;&bp;&bp;&bp;两弯眉黛浑如峨漆,浓密睫毛修长而翘,鼻梁英挺,性感的双唇紧紧抿着,配上他那如雕刻版棱角分明的脸型——我胸中如兴奋的小兔在乱撞。

    以前我怎么就只关注到他举手投足间留露出的帝王霸气和令人心颤的野性狂豪,却没有想过他鲜有直视的面容如此的俊逸呢!

    胸脯横阔,身躯凛凛…不行了不行了,我这是又在抽什么风了…

    附身靠近嬴政比平日里温顺许多的气场,想着外界传的说他这是第一次为了一名女子受伤,看着他旷毅的尊贵貌相,凝思——

    一个大男人拥有微翘的密长睫毛是件很令人妒忌的事情,嬴政肤色古铜,又不是能够很好衬映出这种美好的白皙皮肤,尤其是他的强霸气质把他的这个特点完全掩盖掉了——嬴政简直是在“暴敛天物”。

    我一边在心中感叹着,一边轻轻伸手过去想要摸一摸他的眼睛。他的裂伤一定很痛…

    快要触碰到他眉眼时、嬴政突然动了一下,我心颤、忙收手,怕他醒来后得知我在旁观看他,嗓提心、手提裙就要轻脚快步的离开。

    我慌神又羞涩,只想要离开。

    背后传出一个利落的稀疏声,而后才走出一步的我就被嬴政从后面抱住了,他下颚抵住我的头,双臂环住我的上肢和身板,完完全全把我含在了怀中。

    我一时傻了眼,不敢轻举妄动,更不知道该怎么动了。

    “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他嗓音粗哑,动情的说。

    我本来脑子混沌,这下好了,听到嬴政深情的话语、耳朵居然开始发鸣了。

    嬴政在和谁说话?他一定是把我当做和他做游戏(兴许有人在和他玩耍呢)的人了,不然他怎么会说我在逃呢…

    我心中忐忑,既怕不报姓名、一直被他误认为是他自己幻想的人抱下去,在他知晓是我后大发雷霆而被他定了欺君之罪;又怕我说了我是谁之后惹得他反感,被他一把抡推到地上后暴怒喝退。

    想了想,我开了口。

    “王上,奴妾田田溪。”

    还是欺君之罪比较严重。

    我敢肯定,嬴政听到我的话了,因为我明显感觉到他禁锢着我的双臂僵硬了一下,可随即却又收的更加紧了。

    知道是我还不放手,那他就是纯抱我了。

    虽然在齐国的时候也缠着蔺继相在他故作无奈的时候讨要过拥抱,可是蔺继相的拥抱是那种礼节性的、儒雅规矩的拥抱,蔺继相像是生怕碰碎了我一样的谨慎。

    嬴政不同,他的力量粗野又紧实,像是怕我要飞掉一样的牢固。

    这份霸道的占有欲让我踏实,也让我感受到了空前的温暖和幸福。

    “你可知罪?”

    他下颚下移,把头埋在我的锁骨间深嗅一下,又抬头将脸贴上了我的侧面。

    嬴政的话让我霎时紧张起来:他在向我问罪?!

    他问的是什么罪,是上次在书房擅自从他手中抽手之罪?寿宴上刺客出自我的曲目之罪?还是他洞悉了我与齐国某势力交好的实情,不想再与我这么装聋作哑的玩下去、要坦诚相见了?

    无论哪个,我都无法理直气壮的说我自己不愧欠他,也无法坦然面对他讯揪出的过错。

    这个认知让我情不自禁哆嗦了一下,茫然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

    “你如何要这般折磨人!”他动情道。

    嬴政的话让我清醒。

    原来他在说情话,原来他并不是要撕破脸皮对我定罪…可我却不能还以蜜意坦然的听,最起码,现在心中负累成灾的我不能。

    蔺继相还在等我的拯救,嬴政的眼睛也需要我拯救蔺继相以换来挽救他光明的迫切渴求,我任重道远,窃喜不得,更没有资格享有。

    怕推却嬴政的拥抱使得他再次不高兴,我小心的僵硬着身子,怯怯开口。

    “王上,奴妾一意孤行定了林琴公教授奴妾才艺,不曾想到竟出了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还害的王上…都是奴妾的错。

    虽是责无旁贷,然则奴妾自觉自己的眼光不会那般差劲,总觉林琴公不能做出这么暴行的袭击来,故而想要前往国狱问问清楚。”

    我感觉到嬴政身子没有变化的一动不动,不明朗他的态度,却也不敢回头去看,于是麻痹着自己说他不怒,颤着胆子继续说了下去。

    “林琴公刚性倔烈,是武力不可操控的,万一此事他并不知情,被国牢里的刑法动出个好歹来,也是不妥。

    奴妾斗胆请求王上、准许奴妾去问询林琴公之心,若然此事确与他无关,那他日日调舞,可看出了暴动舞者的异常?”

    我说完,心中并没有轻松一些,反而更为沉重了。

    嬴政听我小声说完,见我靠近他还是有所求的,鼻息中的粗重变为平冷。他明显不喜,但也没有驳斥了我。

    “林琴公于你,很重要麽?”他问句中不含感情色彩。

    我不能说重要,因为怕惹怒了嬴政直接了结了蔺继相的性命;可也不能说不重要,因为若是不重要,我就没有为蔺继相求情的理由,嬴政也没有要特意在乎蔺继相死活的必要。

    “一日为师,终生受教。奴妾之心在于感恩,因为林琴公的才学,奴妾方能为王上献上那般激昂的曲词与舞艺,奴妾真心仰慕他。”

    我留心感受一下脸颊连接处嬴政的冷静,忐忑道:“若是一代才能之士如此无稽完陨,奴妾定要愧疚一生了。故而奴妾斗胆来求王上,请王上恩准奴妾前往问询吧,毕竟奴妾乃他的门外弟子,与他说话也能平和些。”

    嬴政没有动。

    “一个琴师的入狱问责令你牵缠挂肚的忧虑着;你入王宫近八载,寡人暴走为你,你偶有前来看一眼的心、也只为想见琴师一面还他清白——”

    嬴政冷静的说着,却说得我惭愧不已。

    “寡人的溪夫人真是重情重义的好女子!”

    他重重的语气让我心酸的想要落泪。

    “你去吧!”

    他松开了我,后退一步坐于床榻边缘。

    “王上——”我后转身想要解释我也是关心他的,可他不允许我靠近:“出去!”

    音色不怒自威。(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2章 国狱里的相爵
    &bp;&bp;&bp;&bp;我机关算尽的耍宝,可做戏者终究是做戏者,不管我想不想做、有没有做伤害嬴政的事情,我都惹了一身的洗刷不净的嫌疑。

    李斯从我口中没有得到有价值的突破口,可他心里一定没有放弃过我这个齐国公主映出的层层“罪犯”光环;

    嬴政虽然尽数无言默许了我的请求,他也没有说过他怀疑我,可是我被终黎婳推得主动“献身”刺客刀口的举动,相信会有不少的人在他跟前提及;

    秦王妃们就别说了,我清者自清时她们还巴不得我能“清”出了差错来,更不要想我现在只距国牢半步、而且把她们赖以为生的嬴政差点“害”死的时候了;

    日前在王宫中的颇具势力的嬴政公子扶苏,他信口开河在李斯面前为我遮掩我曾对他提出请求的事实,说不得他除了不想我会被接受严苛盘问与怀疑之外,还忧虑我会被查出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大罪来…

    我想我真是够了,作够了!

    被嬴政应许我来看蔺继相之后,嬴政就成了我心中最沉重、最愧疚的压力。

    在牢狱中待了这么久都没有被处斩,蔺继相自然是知道嬴政没有性命之危的,所以他第一个问题并没有问嬴政的生死。

    “你可好?”这是问的第一个问题。

    他张口无声,对我展示着口型。

    我衣袂飘飘、面容端仪、身无伤痕,自是好的,不好的人是他。

    “你还好吗?”我张口,却不自禁的落泪。

    我让洛葱为蔺继相准备的、出席嬴政寿宴的华贵锦袍已经没了原本纯净丽荣的样子,它合着蔺继相皮开肉绽的血迹片片凌乱,新旧血疤在它的开合映衬之下显得夹杂纵错,一看就是经受了不少刑具的。

    “别忧心,我一切都好。”

    他想要对我笑,却因笑的动作扯了嘴角的淤血而痛的嘘唏不已。

    我垂目心伤。

    “洛葱,为大公的嘴边与眼角擦拭愈合伤口的药。”我吩咐洛葱亲自动手。

    因为早料到蔺继相会吃不少苦头,所以我对云阳国狱要求了在单独的偏殿见蔺继相,虽说狱卒禀报了李斯之后李斯不大情愿,但我是嬴政允许前来探狱的人,他也不好说什么。

    “不用。”蔺继相直望我,轻轻摇头。

    我看向洛葱,给了洛葱我坚持要的眼神。

    蔺继相初入地牢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如今又受的如此狠辣的刑罚,作为男人,身上烙下些疤痕还好,可是他这么天神般的面容若是因我毁了…

    我不应该有这么主观狭隘的心理,处于现在我闹就的不良局势,应该找一个以大局为重的理由:

    要是齐国主张斗争抗秦的势力见到蔺继相出国时冠玉完好的面容被折磨成了这般模样,定又是按捺不住的要掀起主战的风波了。

    洛葱轻轻碰了蔺继相眼角的血口,蔺继相本来想给我安慰笑容的表情霎时扭曲成一团,这一紧缩,却引得其它伤口更多的疼痛,面目更是狰狞了。

    我瞬间泪水成串。

    “相爵放心,我一定救你出去。”

    这一刻,我只想保证这句话,对他,更是对我。

    我一定要救为了我才深陷秦狱的蔺继相出去!

    蔺继相并不急于关注他自己的安危,他只是一门心思在想嬴政的下场和我的危难。

    “敢做,我就没有想过退路。”他说着,忍受了洛葱又一次碰触带来的痛楚之后,又道:“只可惜没有成功击杀他。他没有为难你吧?”

    他怜惜的看着我。

    “你看,我这不是很好吗?”

    我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又能入狱探监,足以说明一切了。

    蔺继相稍稍安心。

    “他如何了?”他沉下眼神。

    先问我、而后才是嬴政,看来我的安危在蔺继相的心中——最起码在蔺继相的口中是大过他心目中嬴政的仇恨和天下的局势的。

    提及嬴政,我心中又涌起了满满的愧疚之情。

    “不太好。”我忧心说:“刺客剑上有毒,刺伤了他的眼睛。”

    蔺继相面上有些许惋惜之色,却也还算平静。

    我知道他想要秦宫出大事给楚国增加士气、缓些兵力,可他也明白嬴政身边高手如云,一个刺客即使是功力再高、袭击再突然也难以取下嬴政的首级,所以他得知嬴政依然活着的消息并不急躁。

    “嬴政不死,瞎了也好。”他自语。

    看来他知道刺客剑上的毒性之强,所以才如此自然的断定伤着眼睛就会瞎掉的结局了——那他一定知道毒为何毒,解需何药。

    “相爵,我不想他这么瞎掉。”我是真心不希望嬴政就这么瞎掉的。

    蔺继相有些惊讶,惊讶的目光里含着隐隐的担忧。

    “为何?”他问的语音干涩。

    我明白他怕我说出我希望嬴政安好的话,因为他不想我心里容纳下嬴政。

    我跟蔺继相说过,我的心很小,小到只能容纳的下一个人,我想他还是记得的,因为这是我经常说给他听的我的心声。

    如是我真就和着他所惧怕的走向说了,他会偏激了他对嬴政的恨,从而不顾一切的冷待嬴政着、等候嬴政瞎掉这个事实吧。

    “他即便是看不见了,可他依然英勇睿智,不会罢手统一天下的事情的。只是他眼不明,性情必是会大变,活在他的身边,又是我间接使得他如此,想来我会更累、更危险的。”我凄楚了神情。

    蔺继相还是在乎我的,他见不得我受委屈,从我的角度想讨得解药这件事情的必要性,他兴许还能好接受一些。

    可聪明如他,显然觉着我只是在片面的进行着分析。

    “你真的只是这么想吗?你当真觉着他英勇?”他的目光甚为忧伤。

    蔺继相不安的语色说的我不安起来。

    既是谎言的说服力不强,那我还是换种方式,不要盲目坚持说下去了的好。

    “你不信吗?你觉着我会爱上他?你从心底里是高看他的对吗?”

    我激蔺继相起打心理战,一连三问、追问他的心思和态度。

    蔺继相满脸的痛苦之情。

    “不可以爱他。”

    他无心恋与我的心理战,只是深沉的说着话,说的他自个儿眼雾缭绕。(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3章 国狱求药
    &bp;&bp;&bp;&bp;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我和心中只有天下、身边妻儿环绕的嬴政有丝毫瓜葛,我宁愿永远做那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对一切都充满了恐惧,只有缠着蔺继相才会有安全感的无知任性女。

    可,我们都是被时间拉着走、已知世故的人,那些无知无畏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把解药的配方告诉我吧。”我哑口,答非所问。

    蔺继相眉结一紧,也故意曲解了我的意思。

    “既是瞎了,就离他远点。”他说。

    我听得出他在压着他自己的心火,我也知道他的心火在于我为嬴政求解药,我不想他这个情况还沉闷心情,可这个药,我必须求。

    “他是为了吸引刺客注意力、保我性命才受伤的,我心中的愧疚感特别严重,如若不是他…

    我知你所肩负的责任重大,我不强求,只要我能知道此毒可解,相信秦宫的御医医术卓越,迟早能查出解药方案来。

    只是我原本想着,若是我先得了医治的方子、救下嬴政的眼疾,心头还能少些愧疚。”

    我当然希望蔺继相能够把解药方子给我,因为蔺继相自小天赋聪明的头脑,又加之刻苦专研技艺,他在各方面的技能都相当卓越,若是他研发的毒药还没有想出解救的方子,那御医也不一定就能解得了,那时候,恐怕依嬴政的暴躁性子,他早已放弃了治疗了。

    蔺继相听了我的诉苦心火加急,他傲然昂首,破了我把希望“寄托”于御医的念头。

    “凭秦王宫这些御医,他们再得力,制作出完美的解药方案也需个半圆之月的功夫,可嬴政的毒性不出十日便能渗透骨髓,那时候,嬴政必瞎无疑。”他说的肯定。

    这么严重?那就是我只能从蔺继相这里得到解药、而且必须要快的意思了!

    心理负担加重——若是蔺继相不能及时给我解药,若是嬴政就此看不到了,若是…

    我不敢想下去。

    “若是不能保他重见光明,我会以身试毒,用刺客手持的剑伤了我自己,而后一种药一种药的试…”

    就当我是在逼蔺继相吧,我没有办法,也没有时间了。

    “溪儿——”蔺继相听不下去,喊停了我。

    我看着他,目光坚定——若是真的不能得到解药,我愿意这样试、以解我心头之愧。

    “你何苦如此?”

    他因为我对医治嬴政病症的决心愤怒了,眼睛里面痛苦的充了不少血丝,且越聚越多。

    我害怕蔺继相这个样子,可我不得不这样。手藏在袖口中握紧,我努力使自己表现平静。

    “他是我的夫君了。”我说。

    是的,嬴政救下了我,若非其他的目的性缘故,他是把我当做了他的夫人才救我的吧;我既已被他当做了夫人,又被他救了性命,他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了。

    蔺继相粗重的呼吸一下,粗鲁拦下洛葱又一次靠近他的擦药的动作,怒目而去。

    对蔺继相坦诚我对嬴政的“好感”后我心里莫名的一阵轻松:不管我和嬴政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蔺继相总该要放下曾经对他依赖若空气的我,重新开始他的新生活。

    皮开肉绽的蔺继相让我心疼,虽然早已预料李斯为寻求案情线索不会对所抓人员手下留情,可是亲眼看到他身上那么多淋淋的伤口,我心头还是忍不住愤怒。

    我把牢狱中照看蔺继相所在区域的相关狱卒强行召集入殿候训。

    “本宫奉王上之命问询林琴公寿宴曲舞中、惊现刺客横行之事,经核证,确已证实他与该名刺客无关。

    林琴公乃王上器重之大公,他无罪之事本宫自会禀报王上,你们若是再不分青红皂白的滥用刑罚,本宫可是要直言王上。王上不喜,你们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我板着一张脸,严肃的煞有介事一般。

    受听的狱卒闻言面面相觑,疑虑着不知如何回应我的话,我知道,在他们的心中只是受命于他们的“老大”李斯,至于我这个深宫高墙内的小小长使,还管不到他们头上。

    “怎么,本宫的话没听到吗?本宫知你们受命于上头,可本宫是奉王命而来,旨意尊若圣意。王上怪罪,可比你们上头怪罪要事儿大的多吧?”

    我调试着音调,声情并茂的要挟着下面的狱士们。

    众人听到嬴政的名号,不敢再迟疑,叩首领命。

    “喏!”

    见意已传达,我不便多留,也不便再多说,只是在心中希望我的言语可以对他们示威动刑蔺继相时造成些微的警戒,最好能够让蔺继相免受残忍的责罚。

    还未离开席位,李斯未经通禀就大步走了进来,且气势甚为高涨。

    “参见溪夫人!劳溪夫人亲自督促查案,老臣实在‘受宠若惊’。”他满口讥讽与不服气。

    对于他阴奉阳违的奉承,我毫无客气之意,说的比他客套的还要直接。

    “不敢妄谈督促,只是本宫特来参与一下——本宫被授琴师的冤狱之事。”

    我这话说的明白,挑明蔺继相是“受冤”入狱,我想李斯一定听的懂。

    李斯满面嘲讽之笑。

    “溪夫人做事雷厉风行,断案如神,老臣钦佩。”

    亦是满口嘲讽之言。

    我听得出,却不以为意,我只要达成我的目的就已经很是幸运了,若是计较李斯这等秦朝重臣对我的质疑和挑衅——我还没有这个资格。

    “李大人言过其实了,本宫只是抛砖引玉,把所断事实说于李大人知悉罢了。”我厚着脸皮“谦虚”完,故意扯出李斯不满我的行为明说出来:“本宫召集你的人训话,李大人不会介怀吧?”

    我知道李斯此时皱巴的面色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这个贸然的举动不高兴的,但我还是言明了摊开来讲,因为我要先发制人以堵他抱怨纠错我所作所为的嘴。

    李斯自是不妥当直言他介意我召集他的人训话的事情的,但他也没有掩饰他的不服。

    “溪夫人自言奉王命而为,老臣听得真切。既是王上之意,那老臣及下属等、皆为王上的仆从,自是要听得的。”

    他这话阴阳皆提,是在怀疑我传达的不是嬴政的意思的——我本来说的也不是嬴政的意思,只是为了蔺继相能够在脱罪之前活下来信口开言、先斩后奏的冒险而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4章 内服还是外用?
    &bp;&bp;&bp;&bp;既是在说谎言,那我就不能多待时辰到谎言说不下去的时候。

    “既是李大人通明了指令,那后续的安排,本宫就拭目以待了。”我说着,提裙站了起来。

    李斯还要反唇相讥,可是我已经迈开了步伐。他的教养和品级不容许他无礼的阻止我这个嬴政的后妃,于是他强忍着咽了回去他的不服,吃下了这个闷亏。

    “请送溪夫人!”他满满的痛恶之意。

    我在秦国国君嬴政和齐国首脑蔺继相中间夹着、已是焦头烂额的小心提着性命行走刀锋了,心中明了李斯的愤怒,可自顾不暇的我却无力去安抚。

    我多少能通晓些蔺继相此刻是难受情绪,我也能明白他突然意识到他在失去我这个痴缠女后的孤伤,我更能体会他远在异乡且被敌人百般折磨的痛苦和屈辱,所以蔺继相在用秘符传递出解救嬴政眼睛的解药时,我又开始觉着愧疚他了。

    他是为我而来,我却不能好好的助他完成他要做的事情,反而还要破坏他的成果——我真是连累所有人的害人精!

    嬴政此伤是蔺继相不愿楚国把渺小的希望寄托在齐国和他身上却自取灭亡、而尽力为楚国争取时间和时机造就的,他把药方给我,说不得心中要背负上辜负楚人的苍凉感,每念及此,我就觉着满心的对不住他。

    就是这份饱含深意的药方,被我和洛葱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上百遍,又被洛葱拿出不认识的个别药材请教了御药房的余槐等御医确认是否能服用,得知皆可内服后我却犯了难:我不知此药是内服还是外用!

    若是此药需要内服,我可以坚持着以送茶点为名寻机会给嬴政下药,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再见我,但我总归是有条门路;

    可外用的话就必须要将药粉擦在他的眼皮上,这个…就算是我趁着他睡觉的时候侥幸能够再靠近他,可是给他的眼皮上抹东西,他身边贴身的嬷嬷和婢女见了,一定会叫上御医严加查看问询的!

    本来刺客从我的曲舞舞蹈中脱队而出、我已经是躲不掉的同谋嫌疑犯了,若是我此时再拿了医治此药的解毒之粉出来——那我除了必死无疑,还真是无话可说了!

    问蔺继相是否内服?

    算了,想想都是不该想的,这种刨开了他的心再刺入剑锋要他重温痛苦的事情我手软,实在做不出来。

    我一边想着怎么尽快把内外使用的方法都在嬴政身上试一遍,一边偷摸的收集着所需的药材试炼药粉。

    不敢一次性去御药房要太多,也不敢所有的材料都从御药房中取,所以我只能四处收索着获取。其中几味材料我在暖房的植被中看到过有种植,想起了这件事情,我和洛葱毫不停留、冒着严寒直奔暖房。

    除了穹阳宫和秦王妃们各自的宫殿,暖房怕是冬季里王妃们最喜欢的场所了,所以暖房宫中的数间房屋内都有言谈的笑声传出,我且走且听,选了一间声音不杂的房殿进去、开始寻找我要找的药材之旅。

    进房殿之后我才知道此屋声音不杂的原因:此房中品级最大的人是傲慢寡情的长使赵舞,其余都是往日里在嬴政面前不出挑的少使和罗敷,且赵舞的公子胡亥也在,谁都知道胡亥是嬴政的心头肉,胡亥自身又是极为调皮的,所以谁都不好在胡亥面前多说话。

    当然,除了偶尔能插上言的奉承话。

    “溪母妃?”

    胡亥见进来的人是我,本来意兴阑珊的表情瞬间雀跃起来。

    我客气的淡淡笑着,摸了摸朝我奔过来的胡亥的头,对给我施仪的少使夫人和罗敷们点头示意。

    “原来是十八公子与众位夫人们在,本宫来看看花草,都各行其是吧。”

    我说罢,又对看着我的胡亥加浓了笑意,给了他一个有礼又不失疏远的眼神。

    “喏!”

    众位王妃都归于坐席或者草木边缘观赏的原位。

    赵舞冷眼瞧着我,坐在一簇花丛间并未起身,见我把看着胡亥的目光转移着看她,她不屑的把目光移回到了她自己手中的针线上。

    一片亮灰的锦布被赵舞抓在手中,看来她是在缝制衣服了。

    这是嬴政寿宴之上她要求加入我的曲舞舞行、我拒绝之后我们的第一次碰面,我有些尴尬,既然她没有打招呼的想法,我也没必要强求,于是我把目光又投向了胡亥。

    “胡亥真乖!”

    本想夸赞几句胡亥结束了这茬,然后让他自己去找他母妃玩的,可是我望向他喜滋滋的笑脸时突然想起我们上一次有交集还是合演了那出“子丢母寻”好戏的时候。

    那之后,胡亥还不着痕迹的夸下海口使得嬴政应许了我一个心愿,也正是那次嬴政对我的许诺,才有了蔺继相从地牢中走出来的献寿戏码。

    那——

    不行不行,胡亥不管将来会成长成什么样子,他现在总归是天真烂漫的,我不能再利用无辜的他了。

    可他是嬴政最喜欢的幼子——

    不行,绝对不行,我本来对历史上描述的他长大后的愚蠢暴行就反感至极,若是利用了他,岂不是说明我在与那样瞒父陨、弑亲兄的人同流合污,甚至于是推他更近一步那个角色的罪恶之人了!

    蔺继相满身是伤需要我救援——

    不行,还是不行,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责任和心愿去让一个孩子担当玩弄心计的重任。

    嬴政的眼睛——

    嬴政的眼睛若是瞎了,年幼的胡亥也要从此经受坎坷人生;嬴政若是眼睛好了,胡亥也算是尽了孝心,大功一件(在我心中)吧?

    可以吗?

    嬴政的眼睛救治的需求迫在眉睫,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胡亥,虽然我已经欠了你一个人情,可是现在,对不住了!

    “跟溪母妃一道赏花好不好?”我笑的光彩照人。

    胡亥很有兴趣,想必是跟着赵舞坐的久了想转悠转悠,听到我的邀请,他兴奋的直点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5章 利用胡亥
    &bp;&bp;&bp;&bp;我正要对胡亥慈笑着说要他去跟赵舞打个招呼再跟我走,哪料到赵舞自己先开口招呼了。

    “胡亥过来,看看肩膀这里合不合身。”

    她冷着音色,应该是不高兴胡亥和我的互动才不开心的。

    胡亥不情愿的看向我,我笑着对他点点头,他无奈,嘟着嘴听话的走向了赵舞。

    我心头有些遗憾这个机会的流失,可也有些开心胡亥远离了我——胡亥总归是个孩子,这个世界上的勾心斗角本来就应该与他无关的。

    看着赵舞把手中的半成品衣物照模照样的放在胡亥身上比划尺寸的时候、我心头涌起了一股暖意:赵舞虽然横行霸道、强势无礼,可她依然是胡亥的生身母妃,是为儿子做衣补线的好母亲。

    我轻轻笑笑,把注意力投到了花草的上面,开始紧锣密鼓又装腔作势的寻觅草种办“正经事”。

    至于外用通过何种伎俩实现,我——先把解药炼出来再说。

    “溪母妃,您要采摘的可是晚间沐浴的花瓣?嘻嘻,亥儿帮您吧。”

    不知何时,胡亥又一个人悄悄溜到我身边来了。

    心头有些窃喜,但更多的是纠结和负重。

    “不用,你玩你的吧,溪母妃和洛葱一起就足够了。”虽然心口不一,但我觉着我应该这么说。

    我希望胡亥不要玩心这么重,赶紧远离我,因为我不敢保证我下一秒会不会求也要求着他帮我。

    胡亥不明白我的心中所思,他只是随性的开心着。

    “那如何好玩?溪母妃带着亥儿一起玩吧,求求溪母妃了。”他黏糊糊的对我卖萌撒娇。

    胡亥“救人心切”、主动“羊入虎口”,而且在我这里,他是最合适挽救嬴政眼疾的人了,那,我成全他吧!

    兜兜转转寻觅到了一间人少的暖房内,走到一处四下无人的角落时,我对胡亥提起了我处心积虑想到的一则游戏。

    “亥儿和溪母妃玩游戏可好?”我兴致盎然的悄语。

    胡亥一听有得玩,瞬间跳圈起来。

    “好啊好啊,溪母妃想玩什么?”他黑亮的眼眸不设防的看着我。

    我给了他一个“嘘”声的动作提醒他不要影响其她人,而后私语给他介绍了游戏规则。

    “…这就是‘石头剪刀布’的游戏,胡亥听懂了吗?怎么样,要不要玩?”

    我语中含着期待,引诱着他答应。

    孩子天性爱玩,何况是刚刚听到的新奇玩法,所以胡亥并未迟疑,应和我的心思满口应下。

    “要,要,亥儿要和溪母妃一起玩。”他听上去很兴奋。

    我很满意,虽然心虚。

    “那说好了哦,谁输了就要照着赢者的话去做,而且必须要保密。”我没有停顿,继续说:“十局六盛怎么样?”

    胡亥不做考虑,一口答应了。

    “亥儿准备好了。”他喜形于色的准备着。

    胡亥还是个小孩子,他又是临场才被我教授了游戏规则、初次玩耍的,所以心计单纯的他如何是我的对手?

    我先让他三局给他吃了点甜头,而后便是一路旗开得胜稳赢了这场游戏。

    胡亥输了,爽快的认了。

    “父王说过,愿赌服输,溪母妃要亥儿做什么?亥儿什么都可以做。”他大刺刺开口。

    如此磊落的小小男子汉,后来如何就走入了邪道呢?

    我感叹着,又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头。

    “等溪母妃想好了告诉你。”我说。

    我的困难不在于想,而在于做。

    有了胡亥的保证,我心中练就解药的心情又急切了很多。

    在我炼制数次、成功制好解药粉末之后便又找机会接近了胡亥,胡亥正因顽皮被赵舞外放在望夷宫附近的竹林里练剑,我过去,看着他有一下、没一下的砍伐竹子,又好笑、又可叹。

    也许正因为他玩世不恭的投机心态和轻松快乐至上的人生观吧,他才会在小时候显得可爱顽皮,长大后却一败涂地。

    我走近他,堆起了笑意。

    “你把这个粉末藏在袖中,等你和父王在一起玩闹时,趁他不注意去摸你父王眼睛上面的伤口,顺带着把这个覆在他的伤口之上。

    这个粉末能帮助你的父王减轻疼痛,是溪母妃从齐国带来的,怕人说道,所以不便公示。这是咱们的秘密,可以吗?”

    我瞪大眼睛,给了他我很诚挚的感情。

    胡亥正经了小脸蛋。

    “溪母妃放心吧,只要能使父王不痛,亥儿愿意一试,会抹很多上去的。”

    他信心满满的向我保证了。

    我担心他不能成功,也同样担心他不成功还被发觉。

    “可若是你父王察觉了,问起来,你怎么说呢?你也知道你父王的,他是硬汉子,不喜欢别人说他痛,也不喜欢别人怜惜他,他若是知晓咱们的秘密,定是要勃然大怒的。”

    我满面愁容,担心不已。

    胡亥皱起了小眉头,急人所急,善良为我消除了忧虑。

    “亥儿明白的,亥儿会说是亥儿拿自个儿的止痛粉给他抹上去的,如此,他见是亥儿的恶作剧,断不会说什么了。”他得意的看着我。

    胡亥如此上心,我真心感动。

    “亥儿真聪明!”我虽然不放心,可也夸他夸的诚心。

    胡亥受到夸奖开心的不得了,他摇头晃脑的得意着,却突然秃噜下、脸色喜形全无——我疑惑着望向他被触动情绪的方向,看到了赵舞严苛的目光。

    我也和胡亥一样,瞬间紧张起来。

    不知道赵舞有没有听到我和胡亥的谈话,若是听到了,也不知道听去了多少;就算是没有听到,可我与胡亥这么“相遇”在偏僻的竹林里,她不怀疑才怪。

    她若是执意问我和胡亥的交谈内容,一个五岁的孩子,能经得住几度盘问?

    我的药粉若是被赵舞当做垃圾丢掉还好,若是她较起真来送与御药房检查,我又是一场死亡压迫的存危之险吧!

    而且,赵舞于我,较真的可能性近乎百分之百。

    “好你个胡亥,反了天了你,什么时候了还天寒地冻的在这里显摆。”

    赵舞气恼说着,有近半的成分是说给我听得。(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6章 下药
    &bp;&bp;&bp;&bp;赵舞摆出的仗势是在教训儿子,我插不得话,只好和胡亥一起听着。

    “你给我过来…”赵舞待胡亥靠近,提手拉起了他的耳朵往竹林外走,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看老娘回去不扒了你的皮。你父王怎么看不到的你不知道吗?啊?居然还在这里喜笑颜开的不知轻重…”

    赵舞叫嚷的声音随着北风越吹越散,很快就没了踪迹,可我的耳中还在翻滚的回荡着她的话语——她是在告诉胡亥我是害嬴政盲目的嫌疑犯吧。

    “夫人——”洛葱担忧的看着我。

    偏首,我对她摇摇头,这点怨责我还听得。

    “我没事。”

    我利用了胡亥,不管我要胡亥做的事情成功不成功,赵舞作为胡亥最亲的母妃,她的话我都该听的。

    外敷的途径虽然有了,但其可能性尚是有待考证(或者说可以断定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样一来,我这边的内服治疗法是一定要成功的了。

    我把小灶上石锅里的八宝粥盛入银碗中,稳当当放在了洛葱托举的银盘里。

    嬴政要用的食物都要通过御医检查的,所以我不敢把解药放在八宝粥里给嬴政,只能亲自送于嬴政,而且在嬴政身边没有人服侍的时候伺机放入。

    洛葱探听得嬴政在书殿内,赵高在殿外服侍,想着嬴政终于又单独办公了,我心中一阵激动:如此难得的机会机不可失,我一定要成功和嬴政单独相处!

    赵高见到我求见嬴政,和往常一样皮动面色的笑了。

    “王上进去多久了?”

    我露出一副“不巧”的神色,给了赵高一个我期待嬴政早点出来、好送粥给他喝的表情。

    “回禀溪夫人,王上才进去不多会儿,这一待啊,指不定要到什么时候呢。”他挤着眼睛,苦口告知我。

    我听得出赵高有送客之意,可我不能走。

    “哦,又是很多政务要处理吗?”我无奈从鼻翼呼出一口气,看着书殿上空的月色道:“都这个时辰了,该给王上送些宵夜了。”

    随侍御医查验过八宝粥后把粥递给了赵高,赵高接过去,嬉笑曰:“夫人有心熬制这么香的粥,王上一定会喜欢的。嘿嘿,夜已深,不如就由奴才送进去吧。”

    我倒是想由赵高送进去,可是今天不行,若是此粥由他送得,还有我什么戏唱?

    “王上受难乃是本宫之过,本宫心念着王上的眼疾才来的,还是本宫来送吧。”我自责说。

    赵高面上明显浮映出了迟疑的拒绝。

    “本宫要见王上很是不妥吗?”我惊异的看着赵高,明知故问道:“本宫每次来见王上赵常侍皆是为难之情,莫不是,本宫来的不是时候?”

    我问出这话,是想要赵高一个解释。

    我心里知道赵高是不需要解释的,因为他迟疑是因为嬴政每次见到我之后心情都不会好,所以他才犹豫要不要放我进去的。

    “奴才哪里敢说夫人来的不是时候,既是夫人坚持亲自送粥于王上,那且容奴才禀报一下。”

    赵高贴近书殿大门的门缝,声音不高不低的请示嬴政道:“启禀王上,溪夫人送粥来了。”

    静等一会儿,里面没有传出声音。

    我怕嬴政不想见到我、听到赵高的再次禀报会拒绝见我,于是主动走上前去,正对门缝说:“启禀王上,奴妾熬制了王上喜欢的八宝粥进献王上,若是王上无异议,奴妾就进去了。”

    嬴政还是没有回应我们,得不到应许,我本该安分的离去的,可是也正因为没有得到不准的指令,我伸手向赵高要了银盘准备进去。

    嬴政不做回应,赵高也不好阻拦我,他见我进去的举止明确,只好任由我接过银盘去。至于我是碰壁还是讨好成功,他静候他自己被嬴政是训斥还是夸赞的消息。

    进殿,虚掩殿门,在从殿门方位转身向嬴政走动的那一刻,我把头顶蔺继相在我入秦宫时做的金钗拿下来、划开钗顶金珠的机关,把里面的药粉放入了碗中。

    一手托盘、一手把金钗插回去,我走到嬴政坐立的书案边,静静等候着嬴政闲暇的时刻。

    嬴政聚精会神的摸着竹书办公,一摞又一摞的过“目”着,连身边最亲近的赵高都不让靠近,亲自审阅,非常敬业,这就是天资异禀的他能够称霸天下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后天因素吧。

    终于,我站的腿都麻了的时候,嬴政疲惫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一喜,忙把银盘放在了他的书案上,注意着他的手,把勺子和碗移送到他最方便拿取的方位。

    嬴政没有拒绝,他舀起一勺粥,轻轻在鼻子下面嗅了一嗅,又慢慢送到口中。察觉出粥微凉,他没有停顿,连用了五六下才停下来。

    “听说你在国狱中大放厥词,说琴师林儒无罪,可有此事?”他把勺子松手放在碗里。

    我就知道我躲不过这一关的。

    “确有此事。”我老实回答。

    嬴政冷冷驳斥了我。

    “三言两语便断定出一个人的清白与奸佞,那寡人还要牢狱与判官何用?”语音相当的不善。

    我知错,忙蹲伏下去。

    “奴妾有罪!然则林琴师言辞恳切,奴妾深觉合情合理,且他初来乍到,如何能与在王宫的从人相勾结、还要谋害王上?

    林琴公月前才逃一劫,生死经历之后更是惜命,怎可去调教一个暴徒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奴妾如此斟酌,还望王上知悉。”

    我言辞恳切,违心又诚心。

    嬴政闻言语色更冷了。

    “你觉着他有理?一个暴徒,在王宫行事这么多年都未露出真面目,何以他一调教,就异常暴动?寡人之言,你可觉着有理?”

    从嬴政迂回曲折的音调看,他应该是赌气故意问出,成心想听我的回答的。

    我心里自然是觉着嬴政的话有理的,因为这就是事实,可我嘴巴里又不能说他的话有理。

    自然,我也不能直言他无理。

    “王上所言极是,如若大公处心积虑想要谋刺王上,如此思路探想,确有嫌疑。

    然则,大公是奴妾于牢狱的万众人中随机挑选出来的,他没有理由也没有条件去在短短的几日之内挑唆出一个死士来,且是那般高超武艺的死士。”(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7章 嬴政的宽恕
    &bp;&bp;&bp;&bp;我见嬴政没有制止我,接着说了下去。

    “奴妾近日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自我理解中认为,或许此刺客隐居王宫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机会接近王上,没有行动也是因没有时机。那日王上寿宴之时,他恰有机会手持利刃与王上近距离接触,故而才得势、发狂犯上的。”

    虽在嬴政面前自说自话有自作聪明之嫌,可尽力把嬴政往这方面的思路上引,总会比一味的求饶要好的多。

    嬴政听出了我的心意。

    “你这么说,是说暴行突发,是扶苏挑选人的错?王宫中如斯多的从人,扶苏偏偏选了他,是扶苏心有异念?”他问的没有情绪,却又似含了无数浓烈的情绪。

    我彻底拜跪了下去。

    “王上明鉴,奴妾万万没有那个意思。

    扶苏公子乃王上亲子,秉性贤德,孝顺谦恭,他遗承王上无上的品格,如何能作出如此弑父谋反、韪天下大错的事情来?

    知子莫若父,想来王上定是最了解他的,扶苏公子心怀对王上的孝心、念及奴妾不便亲选舞者之碍才善意帮忙,断不会与此事有任何瓜葛。”

    扶苏因为此事受牵连我已经是觉着对不住他了,他是按着蔺继相给我的标准挑选的人,蔺继相的标准制定时也是为了此人能够被选中,所以此人入列都是蔺继相编排好的,扶苏是没有任何责任的。

    若非论说他的责任,那就是他太过信任了我!

    “林儒琴公有罪,他为奴妾所请,他调教的舞从也是奴妾所送,故而,奴妾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至于视父如天的大公子,遵命行事的其余舞者及在场仆从,他们入狱都是无辜受牵连,请王上莫要错怪了忠心之人,怨责奴妾一人吧。”

    嬴政莫名笑了,只是无关他心情的笑。

    “如此听来,你是唯一一个对寡人不忠心之人了?”

    他问的漫不经心,却极其危险的酝酿着暴怒之意。

    “奴妾失言!”

    我没有多说,因为我越说越乱,越乱会越是激怒嬴政。

    说到这个份上我也麻木了,如果嬴政要爆发,那死我一个人最好的结局了。如若能用我的生命换回嬴政对扶苏的倚重,对蔺继相的宽赦,那我死两次都愿意。

    可我知道,我只不过是在无用的痴心妄想而已。

    嬴政不说话了。

    大殿陷入了对于我来说频临在人间与地狱只在嬴政一念之间的紧张诡秘中。

    我知道,嬴政再次开口的时候,我要么还能够多呼吸些日子,要么就要与这个世界从此永别了!

    通体汗腺畅通无阻,我却浑然不觉的冷暖之差。

    不管嬴政要说什么,我都害怕他开口了。

    嬴政闭着眼睛静坐,我想李斯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查出蔺继相和我与这件事情的暗线关系,他也在纠结不定我和刺客之间的关系吧。

    按照这个时代的常理,不确定的这个情况,理所应当铲除了落得干净的。我明白,所以我恐惧。

    此刻我在嬴政跟前,似乎没有什么筹码可以加重我的份量、使得嬴政对我另外思量了。

    我的脑神经因为负重过于严重,反而有崩弦轻松下来的迹象了。

    如果嬴政下令要人拖我出去凌迟处死,我会不会因为耗尽脑力、拎不清现实轻重而笑出声来?

    “你——”

    嬴政突然的发音让思绪外放的我冷不丁激灵了一个颤动:我的好运气要耗尽了吧?

    “献舞有功,本是要赏的,然则你自断案情,信口乱说,猖狂自大,此乃是大过。功过相抵,寡人就饶恕你这一回,下不为例!”

    嬴政说,“饶恕”?

    饶恕我吗?

    我果真那么幸运,又被赦免了有着嫌疑污点的罪责?

    嬴政夫人表情不像是在逗我——他也不会有兴趣逗我,那,我没事了?!

    我知道嬴政这次是有心判轻我了,他如此明显的“放水”宣判,一定是有所图的。不论如何,对于他对我的格外宽容和照顾,我受的心虚的很。

    不见我有任何回应和动静,做了决定的嬴政有些不喜。

    “傻了?”他问。

    我知道我被嬴政“拉出污池”不谢恩是很不合常理的,可是我真的有点蒙圈了,惶惶斟酌着,没有意识到我自己真的已经脱离了危险和被处斩绝后患的事实是不争的实情。

    见我还是没有反应,嬴政没了与我对话的兴致。

    “寡人还有折子要看,你先退下。”

    嬴政要我身首合一的离开,这本是我巴不得的奢望的事情,可这一刻,我混沌的脑子还来不及放松就猛然一惊,紧接着又是一身的冷汗。

    被我下了药的八宝粥嬴政还没有喝完,留在这里的话万一被御医再度查验,我可就——我必须要带走。

    “喏。”

    我忐忑应了一声,起身悄步朝着嬴政靠近,心慌着刚要触碰到银盘端起退下,嬴政又察觉到了我的气息。

    “粥放下。”他说。

    “粥,凉了。”我紧张的嗓音都干的快要发不出声来了。

    “退下。”他不耐道。

    他如此态度,看来我是拿不走了,不管嬴政留下粥是真心喜欢喝还是察觉出了异常,我都不能把有药的粥冒险暴露在这里。

    可是,嬴政要留粥我是绝对不得违令的,我怎么办?

    一刹那的时光,我心生一计——貌似只有这个办法了!

    可,这个办法势必会再一次激怒嬴政本已对我容忍到一定程度的情绪,我要为了消除或许有的留粥的危险而再冒一险吗?

    如果留粥在这里,可能会暴露我对嬴政下药的事实,而把粥撒掉、势必会让嬴政愤怒。本来我想把粥留下赌上一赌的,可转念又想:若是粥真的撞上了那一半的概率被验出了药,我会百分百摊上大事的!

    心中简略衡量一下两种做法结果的轻重,我依着心计在缩回手的时候就势把碗碰翻在了地上!

    嬴政听到碗落地毯的声音,激灵一下,瞬间凌厉了气场。

    我自知此举定会惹着了他,于是主动的、深深福了下去。

    “奴妾该死。”(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8章 寻找白茅根
    &bp;&bp;&bp;&bp;嬴政面若冰霜,没有即刻拿下我,他沉声道:“下去!”

    这一声“下去”所含的威严怒气让我胆颤,我想如果我还要再激得他开口说话,那一定不是“下去”二字,而是“拖下去”的字样了。

    心一紧,我对他充满了难言的愧疚,想把碗收拾了带出去,他又狠催了一句。

    “嗯!”他追加的叹语声音冷硬无比。

    我不敢再做逗留,提着小命般谨慎的走出了殿外。

    我这一条命这次算是保住,可相较于不确定结果的嬴政的眼睛和蔺继相的安危相比,我的命却是最不重要的了。我发呆的望着阴暗的天空,不知道他们的结果会是如何。

    “溪夫人好雅兴,这天寒地冻的还有心思看天空,莫不是在预测天意?”

    不用看,这娇嗲嗲的声音是来自于身有王嗣的终黎婳的。

    我隐隐冷笑。

    “本宫看天碍不着你什么事儿吧?既是知晓本宫有通天意的本事,就该绕着本宫走才是。”

    我缓慢低下头,没有看终黎婳,直接平视了远方。

    “奴妾知事了。”终黎婳不以为意,轻蔑的笑着,眼眸一转扫过我,笑道:“溪夫人真是魅力非凡呐,连王上因您的曲舞受伤都不计较了,当真是天大的恩典。”

    不用费神,她语气中的不服之情我能够理解的出。

    嬴政此次就这么放过我,的确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就连我现在也还不踏实这个消息的确定性,生怕哪会儿突然睁开眼睛、而后得知我被赦免是在白日做梦的幻觉。

    嬴政的这个恩典加注在我身上,本来心虚的我是可以容纳别人的指责的,可是不服气我得到恩典的人谁都可以,就是终黎婳不行!

    “你犯不着这么酸溜溜的与本宫说话,终黎夫人自个儿做了什么,自己不心知肚明吗?”我冷冷瞥了她一眼。

    终黎婳收到我的冷冽目光,顿时收起了笑意,音调骤升。

    “奴妾做了什么?奴妾当时吓傻了,为了奴妾腹中的孩子没命的躲避着溪夫人曲舞中跳出来的刀剑和人,不知溪夫人所指何意。”她先做解脱的解释,且语含深意。

    终黎婳说的有理,现在嬴政未痊愈,没有人会有心思处理这些说不清楚的“小事”(所有人的事情和嬴政的事情相比,都是小事),而且终黎婳说她逃亡中不知轻重乱奔乱走,既是碰着我也是可以解释的通的,加之她有王嗣护体,我动不得她的。

    我没有证据证明她故意推我去的剑口,她反倒可以借机大肆加深我曲舞中出刺客的事实,而且扶苏为了终黎婳让我委屈的一句话就用终黎婳腹中的孩子警告她,若是我再和终黎婳闹…

    这么多繁琐难测的事情交织着,闹起来只会闹得人心晃荡,我风头正盛、倒不如安静点,这样还能少招惹些闲言碎语,以免落人“越描越黑”、“栽赃嫁祸”的口实:不动才能被少编些疑点。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终黎婳,你做的恶,迟早会自己去担祸。”

    终黎婳有身孕,我为免万一,尽可能的避免与她近距离接触。

    走过终黎婳气恼却又不敢声张的闷气身子时我心头一阵爽意,突然很想看看嬴政:若非嬴政,我何德何能能与荣宠中的李斯、终黎婳等人这般虚张声势的得意说话?

    我真的好好感激他才是!

    我很感激嬴政的宽容,对我的宽容。

    本想着给嬴政再熬制一些药粉藏在身上去见他、见机行事试着给他补上或许胡亥没有成功的外敷药用的,可是解药所需的好不容易在御药房得到的几撮白茅根被我弄丢了。

    细想之下,白茅根好像是在给胡亥解药的那次,因为我想着已经炼出了解药,而且当时被突然出现的赵舞吓得够呛,所以发现丢掉后没有及时回去找。

    “找到了吗洛葱?”

    我想再炼出来一些,不好再去御药房连要、以免引人怀疑,于是只能把所缺的白茅根找出来,再试一试解药的功效。

    “没有。”洛葱在竹林里穿梭的找着,继续报着失利的战报。

    我绕着竹子在竹林中手拿枯枝在地上翻找着,因为竹树庞大、春夏时分枝繁叶茂,所以不少枯枝败叶都叠叠层层的落在竹树中间,找起一包白茅根来颇为麻烦。

    我不敢惊动别人一起寻找,只能和洛葱两个人孤军奋战,定眼猫腰细看,却不期然和洛葱撞在了一起。

    “哎呀夫人,您没事吧,奴婢该死没看到您…快起来。奴婢看看有没有伤到您啊?”

    洛葱和我一起跌倒,却第一时间翻了个轱辘起身跑过来扶我。

    “我没事,你没事儿吧?”

    我一只胳膊被洛葱拉着,另一只胳膊撑起地站起来,正要安抚惊慌失措的洛葱,却意外的、眸光扫到了我装白茅根的锦白布袋上。

    “找到了。”

    我欣喜的扑上前把布袋捡起,一刻不停留,开心的拉着洛葱往齐溪宫走去。

    “夫人,夫人——您慢点,身上都是竹叶…夫人——”

    洛葱叨叨的跟着我,见我高兴也加快了步伐。

    有了前面多次的炼制经验,我很快把解药成功的熬干出来。满意的装好药粉藏在袖口中,我心中欢喜,迫不及待的去穹阳宫求见嬴政。

    不出意外的,赵高迎出来拦住了我。

    “启禀溪夫人,王上正在午歇…”

    若是平时,我多少要顾忌几分赵高所代表的几分嬴政的心思,可这会儿事出紧急,我没有耐心和他废话。这已经是嬴政寿宴之后的第九天了,若是嬴政还不醒…

    我因为身怀解药、又是最后的期限所以暴躁又冲动;赵高是因为我连连惹怒嬴政、却还得到嬴政赦免大嫌疑的罪过而想拦又不敢强行惹怒我。

    我们就这样在大批侍卫和从人的跟随下一个暴走、一个碎碎念的追着来到了嬴政的寝殿外。

    “本宫要进去,王上那里有任何问题本宫一人承担,不劳赵常侍费心;若是赵常侍执意拦着本宫,休怪本宫大声吵醒王上了。”我说的煞有介事一样的认真。(未完待续。)
正文 第199章 伺机
    &bp;&bp;&bp;&bp;我知道赵高不想事情闹大,更不想在嬴政面前出了差错担责任,所以他小眼睛骨碌碌转悠两圈,挪开肥胖的身子给我空出了穹阳宫寝殿外的通道。

    走过赵高,我轻声推门进去,又反手把殿门关闭了。

    寻机为嬴政敷药,越少人在场越好清场,我扫了一眼殿内服侍的七八名婢女和两名嬷嬷,心中暗暗盘算着找何借口让她们同时移开注视嬴政的视线。

    嬴政还在睡觉,我坐到他身边,试探着伸手抚了抚他的眼睛。一旁候命的婢女没有出声,我心中稍安。

    作势端详着嬴政,看到闭住眼睛面色祥和却也显威严的他的面孔,顿觉袖口中的解药分开的沉重,重的我抬起为他拉被褥的手臂都要开始颤抖了。

    “王上睡了多久了?”我放下手臂在腿上面,悄声问。

    床榻边的婢女福了福,小声回答道:“回禀溪夫人,有半个时辰了。”

    “嗯。”

    我点点头,斜目看了一下角落里负责焚香的婢女,对床头边的婢女低声吩咐说:“去把香焚的重一些,王上近日休息不好,让他多睡会儿。”

    婢女不便违抗,受命退下。

    “喏!”

    床头的婢女退下了,床尾还有一个呢,而且见我有吩咐,其余的殿中从人也都把注意力投在了我身上,生怕我说话的声音轻,有话要对她们讲的时候她们听不到。

    如此精密的关注度,看来我的计划要实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仰头看着床尾处静候的婢女,轻言:“去把为王上擦拭的药给本宫拿来。”

    若是能想办法把解药混在御医为嬴政准备的药里给嬴政用上,应该不至于药效冲突吧,而且御医给的药,她们应该不会阻止我。

    婢女没有离开,蹲仪禀告:“御医们为王上研制的多为愈伤止痛之药,并不能根治王上所受之毒。王上说在没有能使眼睛复明的药拿来之前,不许再为他上药。”

    果真如我所忧虑的,嬴政已经没有耐性再去用那些功效不适毒性的药、果断停用了。

    今天是第九天,若是御医在今天还拿不出有效的解药出来,我也没有机会给嬴政使用上我的解药的话,那就真的没有机会让嬴政复明了。

    御医们这么多天都没有研制出完美的解救之法,想是他们也不知十日之限的,兴许他们会在不几日后的时光中拿出稳妥的救治方式吧,可嬴政的眼睛已经等不及到那个时候了。

    我袖中就有解药,不让嬴政复明,我就真是我心目中最恶毒的第一祸首了。

    “去拿些来,用了总比不用要好。”我坚持。

    婢女为难的看了眼嬴政,嬴政这会儿熟睡下不了指令,她自身又不能公然违背我的旨意,于是只好冒险从命。

    看着嬴政旷毅的面容,我心头紧张又坚定:若是嬴政能够看得见,那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

    婢女拿来的药是膏状药,我先用食指抿在指腹上一些,然后伸近嬴政的眼睛准备边涂抹边把袖口中的解药参合在膏药上。

    手指落在了嬴政的面部上空方位,我正要继续往下伸、为嬴政的眼皮涂擦,嬴政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这一睁眼的动作毫无预兆,吓了我一跳,我正慌神想要解释我停在他面部上面一点的手是怎么回事,突然想到他看不到,又定了心神。

    “王上,您醒了?”我轻声问候。

    怕殿中的从人们看出我的弄虚作假,我先开口跟嬴政打了招呼证明我的存在。

    嬴政听到我的声音,又把眼睛闭上了。

    “你吵什么?”

    他责备的问话没有丝毫的怒意,这让我的胆子大了许多。

    “奴妾在跟她们说话。”我急中生智,装作作出了嬴政不愿意殿中人员众多吵杂的理解,让她们都出去了:“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见嬴政已醒,且没有阻止我发号施令的意思,齐声应了便出去了。

    这下好了,只剩下什么都看不见的嬴政,我动起手来就能轻松多了。

    “你现下颇为喜欢替寡人做主呢。”嬴政不怒不喜的说了一句。

    我也不想替他做主啊,可他纵容我有了如此权限,我又有不得不用这个权限的理由,厚颜用一下,不为过吧?

    我心里明白,李斯等人告知嬴政我在国狱所作所为实则是在试探我的做法嬴政是否知晓,他们肯定是认为嬴政不知晓我所做的事情、而且不容许我那么做的,因为我身为王宫妃子,那么训责提审国狱之人已是逾越职权,所以只要嬴政做出了不知情的反应,那李斯就不会放过我假传圣意的必死罪名。

    我很清楚,嬴政若是当时不帮我拦下李斯等人的告状,我怕是已经下到国狱做他们的囚徒了。

    既是嬴政偶有耐心放纵我,那我就私用一下吧,为了他的眼睛,我不得不用,因为我已经穷途末路没有办法了。

    “王上是做大事的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您应是不愿上心的吧,奴妾若是做得不对,还请王上指点。”我阿谀奉承的态度简直是信手拈来呢。

    嬴政从鼻翼中溢出一声淡笑,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位居少使时,只觉你谨慎思重、郁郁难欢;如何升晋长使,倒晋的你心思活跃、费言取巧了?如此规律,若是你一路被晋封——呵呵,那还了得!”

    听不出嬴政口中的不善之意,我确认他是在和我说笑,于是也轻笑了。

    “王上才是主宰未来之勇士,无论如何憧憬,总得先养好了眼睛再说,此药虽是止痛消毒、尚不能根治眼疾毒性的,但也不可武断的就不用吧?”

    我一时被嬴政的轻松笑容影响的得意忘了形,竟然失言把嬴政当做了没有心机的小孩子、夸口教训起来。

    意识到我自己的错误之后,我就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处,等着嬴政每次见我之后结束之时被气的铁青的脸色重现。

    嬴政皱起了眉头,他面朝里自我沉默了会儿,再次摆正头时并未责备我,而是对我下了指令:“扶寡人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0章 嬴政复明
    &bp;&bp;&bp;&bp;我还没有给嬴政上药,他起来我就更没有机会了,可是我正忐忑着挨骂,这会儿嬴政还算平静对我来说已经是不容易的了,所以我不敢迟疑,放下药膏就卖力表现出了我两年前后“女汉子”的风范,用全身的力量骨架做支撑撑他起床。

    心中愧疚于他,为他做些事情对我来说是可以减少点歉疚感、晚上能睡些觉的福音,所以我做得心悦诚服。

    嬴政眼睛不好,这使得平日里威严孤立的他增强了不少对她人的依赖心理,所以他把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在我搭起他胳膊到我肩膀时压给了我。因为重量不轻,他全身的肌肉压得我差点跌倒下去。

    “王上椅子上坐会儿吧,喝杯茶水!”

    我厮磨着两排牙齿,好不容易才在高压的重量下发出整句的语音。

    “不用。”

    他突然的拒绝让本想偷懒把他放下喘息的我差点呛的栽了跟头。

    “那——王上…”

    我又喘又虚,为难的不知道要如何问出他要做什么,万一他说要我这么扶他去议政殿…我滴个亲娘啊,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站会儿吧。”

    他没有要求我长途跋涉的送他,可他也没有放过我停下这个巨耗体力的体力活。

    停住脚步,我气弱问:“这么站着吗?”

    他哼笑一下,必是听出了我的勉强,直起身子放过了我,又蛮横的板着我的身子面对他。

    “这么站着。”他看向我。

    我被他板起身子,也抬眉看向了他。

    这一看,看的我心发慌。

    怎么回事,嬴政虽然看不见,可他的眼睛全然不像是黯然无神的无光无彩,我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感觉告诉我,他好像是有魔力一般的丝毫不减他眼神的魅力。

    一定是我自己的原因!

    强令我自己的眼神从嬴政眼睛上移开,垂下眼帘的我急促呼吸了好一阵子才弱弱顺畅了一些。

    虽然嬴政看不到我,可他就在我面前站着,离得如此之近,连呼吸都听得到,我还是很难为情的。好在嬴政看不到我,不然我的窘态被他尽收眼底,我以后还怎么再见他啊?

    抬眉想要确认一下嬴政确实是看不到我的,可却好巧不巧的看到他抬起手正靠近我的脸颊的动作。

    他要打我?

    脑海中的念头急中冒升,升的不知所措。紧张的皱紧了眉头,我不自觉动了动。

    我动了,嬴政的手顿了顿,又重新靠近;嬴政的手又要靠近,我又不自禁偏了偏。

    我的偏首让嬴政怒了眼神,他右手抓住我衣袖使力拉我的整个身子靠近他,快要贴上我脸颊的左手附上我的头,拿下我发鬓上的枯枝狠狠丢在了地上。

    因为我过于急躁想要来见嬴政的缘故,我没有给洛葱一点时间解释她要我整理仪容的理由,原来她一直喊我整理仪容的原因是我头上是有枯枝败叶的。

    原来他只是要帮我拿下枯枝。

    我松口气,随即又提起了心——等等:嬴政帮我拿下头上的竹树枯枝?

    嬴政他…

    “您看得见奴妾了?”我惊愕的看着他。

    嬴政不会真的好了吧,是因为我在八宝粥里掺了药好的?他看得见了?他真的看得见我了?

    嬴政嘴角上扬,微微笑了。

    “太好了!”

    我感慨一句,却感慨出了我满目的泪花。

    原来脑弦绷得太久也会有泪花飙出。

    嬴政又抬手拿下我发鬓的两片叶子,扫了我激动的面色说话了。

    “是好,不然寡人怎么瞧得见寡人的溪夫人为寡人所落的眼泪呢。”他说完,咧嘴笑了。

    原来嬴政是骗我的,其实他已经看见了。

    还好我没有鼓起勇气把解药拿出来给他覆上,若是急躁的为了解决这件事情而冒失作为,那我说不得要被嬴政亲眼看到偷摸加药的举动了。

    被嬴政看到我在药膏里加“料”还不是最严重的后果,如若是因为我炼药药效不够的原因致使嬴政眼疾不愈、即使是我在为他涂药也还是无用之功,那我就真的以死不能抵罪了。

    想想就一阵后怕。

    “王上好了就好了,奴妾还以为…呜呜,奴妾这一生一世都原谅不了自己了,呜呜呜!”

    我哭的情不自禁,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眼泪,还停不下来了。

    嬴政也觉着我突然的眼泪有些多了。

    “哭的真情感露啊,这是要对寡人表明倾慕忧虑寡人心思的方式吗?”

    嬴政的调笑让我清醒,也让我放纵之后的情绪重新紧绷。从他手中抽出被抓的手腕,我作势垂眉擦泪掩饰我因过于靠近他的炙热燃情的失态模样。

    “王上吉人自有天相,不愧乃天定的霸王,这真个是否极泰来、逢凶化吉的大喜讯了。”

    我后退一步蹲伏庆贺,实则只为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嬴政闻言大笑,前跨一步单手扶起了我。

    “寡人虽为霸者,然则也不会自有驱毒辟邪的效用,这番顺利解困,都是舞儿的功劳。”

    赵舞?嬴政的眼睛能看到是赵舞的功劳?赵舞对嬴政做了什么?

    见我疑惑,嬴政行至桌子边坐了,我忙走过去为他斟茶,听他的解说。

    “前日小胡亥往寡人眼睛上面涂抹药粉,且不分量的坚持乱涂,御医查验药粉之后说对眼睛有益无害,效果却要静观实情。

    寡人只当是舞儿对寡人关心则乱、对寡人乱用入王宫前私藏的明目良药罢了,她定是怕她拿过来寡人不用,便让亥儿来给寡人蓄势涂抹。

    对于那药粉之效,寡人本是未曾在意的,却不曾想到今晨果是亮了视线,由此想来,她的药粉还真是大派管用的了。”

    嬴政喝了口茶,幸福的笑着。

    胡亥为嬴政涂的药粉?

    是我给胡亥的那份药粉吧?

    原来胡亥成功为嬴政涂抹了,而且还真的起了作用…

    “在想什么?”

    嬴政放下茶杯,细看我沉思的默状。

    我挤出笑容,“欣喜”道:“胡亥平日里顽皮,关键时刻却立了大功,他真是王上贴心的福将。”

    “寡人深以为然。”

    嬴政很满意我的此番奉承。(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1章 拯救蒙毅计划
    &bp;&bp;&bp;&bp;嬴政复明之后便展开了风风火火的政务处理模式,我与洛葱得机走出穹阳宫,在风中穿行着,脚步甚为轻松。

    嬴政眼睛好起来,不管是谁、用何种方式治好的他的眼疾,我都放下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夫人,您许久都没有这么由心自已的笑过了。”

    洛葱旁观着我,见我开心,也扬起了嘴角的弧度。

    我心情大好,加浓笑意看向她,说:“真的吗?也是哦,自从来到秦国之后就恶事连连,你跟着我,一日的好时光都没有享有过,真是难为你了。眼下虽说王上大病痊愈,可相爵还在牢中呢…”

    我说着,说到蔺继相所处的困境,又不自禁低落了情绪。

    洛葱一脸的自责,把我的好心情转坏的过错都拦在了她自己身上。

    “都是婢女该死,夫人不要难过。王上吉人自有天相,能够否极泰来,眼睛复明;相爵福泽深厚,也定会安然无恙的。”

    我知道洛葱在劝慰我,嬴政的伤势是蔺继相提供的解药解救的功劳,可蔺继相在国狱中,我又求救无门,他如何能有机会获得幸运开门?

    如若我现在去求嬴政放人,嬴政会如何?他能放过蔺继相的几率不是有几成,而是压根就没有的问题吧?

    蔺继相是我曲舞舞士的调教者,本来就与此案脱不了干系,且经他一调教,原本沉溺了十余年都没有暴露的从人就暴跳出剑…不管是真相还是“宁错杀千人,不可使一人漏网”的秦国常理,蔺继相都是逃不脱的。

    此次受伤的人是嬴政,虽然他经历了波折之后、最终有惊无险完好无损,可正因为他经受了心灵黑暗与身心复明的经过,所以才会愈发的痛恶与此案有关、让他饱受黑暗之苦的人吧。

    话说回来,若我是嬴政我也能理解蔺继相会被处决的最终结果的,当时若不是蒙毅奋身救了嬴政,那嬴政怕是…蒙毅?

    对了,还有蒙毅,蒙毅受的伤比嬴政严重,那他的毒也是今日必除无疑的。

    蒙毅是天下闻名的勇士,也是流芳百世的猛将,我敬佩他的生平,也感叹与他接触之中他不畏强权、忠心义胆的秉性。

    嬴政为了救我而移步,他为了救嬴政而献身,那就是间接为了救我所负伤的,我一定要救活他。

    如今公认的医治好嬴政的人是赵舞,若是我拿着药粉去医治蒙毅——我得去求赵舞拿药给蒙毅吗?

    我停住脚步,给了洛葱我的新指令。

    “你亲自去打探一下胡亥现在何处。”我悄语。

    洛葱会意,忍不住吐槽问:“夫人需要胡亥公子做事了?”

    我也知道我不该跟赵舞母子走的太近的,可我别无他法。

    “我也不想,甚至排斥,可这会儿突然发现,我除了他,别无依靠了。”我说的真心无奈。

    如果胡亥将来真的作出灭绝人性的事情,那他罪恶的心灵在萌芽的状态下我真是“功不可没”的推了他进发的步伐。

    洛葱很快探听好回来了,却是赵舞已经把胡亥关在望夷宫中数日的消息。望夷宫对外声称是要胡亥闭门识字,但我想,应该与我利用胡亥脱不了干系。

    “已关数日?那今日应该也不会恰巧就能放出来吧?”

    我自言自语的念叨完,越想越举得我没有那么幸运刚好在需要胡亥时胡亥就被防着我的赵舞放出来,于是做了不得已的决定。

    “咱们去望夷宫找他。”

    洛葱惊异看向我,弱弱问:“可夫人,舞夫人能让咱们见着胡亥公子吗?”

    洛葱不确定赵舞会让我见人,我更怀疑的是我能不能被放行进入望夷宫。我不想去碰壁的,可现在嬴政心中解药只有赵舞有、我没有其他较为妥当的办法了。

    成与不成,我只能尽力一试!

    “去吧,若能成事最好,不能成的话,至少咱们不留遗憾了。”

    若是我试都不试就任由蒙毅这名大将憋屈的陨落,那他真的会成为我毕生的歉疚的。

    我和洛葱马不停蹄的赶到望夷宫,洛葱按着我的吩咐对望夷宫门侍的从人说是来“还情”的,从人不敢耽搁,进去之后很快出来,如我所盼的,让了我们进去。

    望夷宫正殿中只有赵舞和正服侍她润甲的婢女,并没有胡亥的影子,我上前,轻微纳了福,便于大殿中央站了。

    赵舞懒懒的任由婢女在她身侧忙碌了一会儿,做足了傲慢的姿态,而后才抬眉看了我。

    “舞夫人手中无金无银无绸缎,哪是还什么情的架势,这般耀武扬威的站着,倒像是要我还你什么情似的。”她很是不满。

    直爽人面前好说话,她不与我遮掩,我与她也并未客套。

    “若是舞夫人有此想法,我也来者不拒。”我知道不可能,只是跟她口吐一时之快罢了。

    赵舞听得,又气又鄙夷,轻浮笑了。

    “嘴皮子功夫你厉害,我无意与你争论这个,说吧,入我望夷宫所为何事?”

    赵舞清傲的摆出一副并不怎么想听的仗势。

    这么谈话谈不出什么结果,看来,我得语出猛料,先吸引她的注意力和重视度了。

    “胡亥哪里去了?”我看着赵舞,高调说:“他是不是顽皮,往王上眼睛上面敷药了?”

    赵舞猛的一怔,旋即坐正了身子冷面待我。

    “你为此事而来?”她满口警惕之意。

    我温和笑了,傲面点了点头。

    赵舞面露惊慌,“你们都退下。”涉及胡亥的事情,她主动清了场。

    我偏首看向洛葱,示意她也先出去,一时殿中就剩下了我和赵舞两个人。

    “有什么话直说。”赵舞不再装腔作势的想要压我一势。

    我很满意赵舞的严谨与郑重的反应。

    “我刚刚从穹阳宫出来,王上说胡亥为他涂抹药粉,而且他认为那些药粉必是舞夫人所嘱咐的,他还言说他是顾念你担忧他的安危才容许你乱用药的。”

    我说完,细看赵舞的反应。

    我的话激起了赵舞本能的抗议情绪,她很是恼火,况且殿中就我们两个人,她也没有必要再掩饰什么。

    瞪大了美目看我,我想她若是食肉动物,一定会张口吃了我,而且是一口嚼上千百遍才能解恨的那种。(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2章 七子赵舞
    &bp;&bp;&bp;&bp;我见赵舞控制不住情绪,有大吼与我对吵的预兆,于是不再卖关子,忙又开了口。

    “听说胡亥为王上抹的粉末乃是舞夫人入王宫前所珍藏的灵丹妙药,此药神效,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医好了王上的毒症。如今王上圣心大悦、对舞夫人爱意深浓,还直曰此为舞夫人与胡亥公子的大功一件!”

    我的话很有效果,本来想要鱼死网破与我撕破脸皮对持、挑明是我挑唆胡亥滋事的赵舞一愣,暂时安静了举止。

    见赵舞听得进我的话,我又继续说下了下去。

    “王上眼明,处理好紧迫的政局指挥后、势必会要夫人你去医治为他而伤的蒙毅将军,若是舞夫人先王上所命一步、主动为蒙毅将军治疗,想来除了王上的欣赏之外,还能为胡亥公子赢取一位大将的护犊之心。”

    每位公子都需要人扶植,嬴政虽不喜欢他周边的人拉帮结派,但他的势力也需要有追随者支持的孩子们来稳固,所以只要不威胁到他的地位和利益,不残害忠良,以友好的施恩形式拉拢人心,他是可以忍受的。

    听了我的建议,赵舞冷面一融,有些许的考虑,却又很快警觉了神色。

    “你会这么好心,跑来特意告诉我如此好事?”

    她不信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并未沮丧,反而善意的笑了,音色更善。

    “夫人看的出吧,我与胡亥很是投缘,他帮了我不少的忙,我心中自是有情谊的。你也说过我欠他人情的,人情嘛,不能总是挂在那里,如今还了可好?”

    我的解释合着我的笑容,在赵舞这里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

    “你为何不自个儿去做好人?”她问。

    赵舞定是觉着我给她刨了坑等她往里跳的,所以本能的抗拒我的“善意”,而且我说的话越漂亮,她越是疑心重。

    为了达到目的,我必须消除赵舞的疑虑,于是我开始摆事实给她听。

    “王上认定是你妙手救了他的眼睛,若这个时候我拿药给蒙毅,岂不是百口莫辩、自寻本可消弭的麻烦吗?”

    这是不可更改的现状,可赵舞还是不放心我,她目露冷意,继续问我话。

    “为何不跟王上说是你给胡亥的解药?”

    我继续解释。

    “舞夫人知道的,王上被刺的罪魁祸首是从我那剑舞中暴动出去的人,我若再拿药出去,那是不是可以认定,这场罪责沉重的剧目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出谋刺王上、谋刺不成功又拿药献媚的戏码?如此一来,不是我做的,所有人也会认定是我做的。”

    我心里懂得的,即使是我这么解释了不是我做的,但赵舞也还是觉着是我做的的,这个在秦国普遍存在的想法我无力消除。

    这本是我的解释,可她怀疑我的这番解释就是对事实的阐述。

    “你药从何而来?” 她审问似的看着我。

    我明白,我对她的态度进行到这里,不能再这么软榻了。

    从人性的心理层面讲,我和赵舞的关系本就并不和善,此时遇到问题,若我一味的好言好语,她反而会觉着我有所图谋。

    于是我轻蹙了眉头,不耐了神色。

    “舞夫人问题还真多。

    胡亥是你的儿子,最该关心他前程的人是你。你救王上,救蒙毅将军,受感激的人是你,得益的人是胡亥,我能捞到一点好处吗?

    再则说了,我在王上和蒙毅这样的霸王与大将那里能做什么手脚?

    此药是齐国秘藏的顶级灵药,我也是被嫁入秦国才被王祖父赏赐了这么一些,老实讲,我给胡亥的时候并不知道其功效是否对症王上所受的毒性,然今时看来,是对症的了。”

    我感慨着,为好人好事做的如此费劲的现状配上了一副无力之面色。

    赵舞心动,但因为对她示好的人是平日里针锋以对的我,所以她还是不放心。

    “最后一个问题,为何是胡亥?”

    她双目视线紧紧锁定我的面部表情。

    扶苏还在因为我担责任而被禁足呢,我该愧疚他才是,现在我来讨好胡亥,的确是赵舞会疑惑的地方。

    我无奈的叹口了气,对赵舞“坦白心计”。

    “刚言明了,我这么做,一为还情,二为顺情。

    胡亥为王上涂药乃是我的主意,我不能让胡亥白担了这个挑子,眼下有功没人领,若是不就势让胡亥立功,怕是换做任何人去受奖都会让王上和天下众人生疑,且要牵扯出多余的麻烦来。”

    叹息完,我傲然看向犹豫的赵舞,问:“因为你知晓了胡亥和我做的事情,所以我把我所有的心思都讲于你听了,再无别的隐秘消息。

    如此坦白的对白之后,你可能决定了,这个人情的还法,要还是不要?”

    嬴政都被医好了,若我心存坏意,我就没有必要舍弃嬴政去害一个将军;即使是我现在要给的解药不是真的,赵舞救下一个良将所得的利比一个不慎加重一个良将的毒性所得的弊要大得多。

    所以赵舞衡量数秒,决定跟我赌这一把。

    赵舞收下药后我心安了一半,出望夷宫后我特意放慢了脚步,在她带着胡亥为了赶在嬴政开口之前去给蒙毅赐药的队伍出了望夷宫、被我亲眼看到后我彻底定心下来:无论如何,嬴政和蒙毅的毒症算是圆满消除了。

    现在剩下的,就是我能否费尽心机把蔺继相平安送出咸阳城了。

    嬴政复明的第二天,蒙毅也传出了恶症好转的消息,王宫中压抑了数日的气氛仿佛一夜之间被寒风吹散了一般的松快,却又因为嬴政的一道圣旨把这份松快催化成了各品杂味的沸腾之味。

    “赢氏秦王诏令:

    长使夫人赵氏,妩媚泼悦,忠心尽倾,献药尚德,训子有功,应得寡人之欢。

    赵氏舞者,耗心力得取寡人之明目,后又心念朝野将臣之安危,仁心仁德,撼惊朝野。品格之贵重、心思之良优,当属尚品。

    念其心血之苦,心德之仁,晋封为王宫七子品级。

    封号为旧!

    钦此!”(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3章 寡人要你留宿
    &bp;&bp;&bp;&bp;嬴政晋封赵舞的制命一出,洛葱的小嘴就没有上扬过,嘴角一直下沉的没有心情。

    “说吧,知道你心中有气,发泄出来。”

    我给了她机会,怕怒火闷在心中闷坏了她的小心脏。

    得到机会说出怨责,洛葱来了兴致。

    “什么嘛,夫人您忙里忙外的拼了命的救赎,倒了谁结好不行、偏偏是一向不正眼看您一下,还总是找茬子的舞夫人。‘仁心仁德’?哼,这个褒奖只有夫人您才配得吧?”她满心不满。

    “就知道你要不服气了,可这是我亲手推送出去的大功臣呢,你就不能鼓励一下我的杰作啊?”

    我玩笑一下想要逗洛葱开心的,但洛葱显然没有心情与我玩笑,于是我也只好自己收起了笑不出的笑意来。

    赵舞升了品级与我本无什么大的变化,可是我从此就又要过上见了她要低一头、且随时随地挡不住她要冲进齐溪宫的气势了。

    这本是我唯一因赵舞晋封所担忧的负面影响,可我没有预料到,还有一个更大的困扰因此产生:为了庆贺嬴政重见光明和赵舞晋升,一番庆贺的晚宴之后微醺的嬴政居然留我在了穹阳宫中。

    这是要临幸我的节奏麽?

    可我心慌意乱,只想着怎么救出尚在危险中且饱受折磨的蔺继相。若此时和嬴政合欢的话,我会更加不好意思见因为我而身陷囹囵的蔺继相吧。

    一同走出宴席之殿,呼啸的北风吹得嬴政锦袍飞舞,也吹得我头脑一醒,心里暗暗打着小算盘、虚笑着开了口。

    “王上,您醉了吧?奴妾宫中有酿好的醒酒柠水,您稍候,奴妾为您去拿。”

    没错,我想溜号。

    “站住。”嬴政没有让我得逞,他叫住我,微微晃着身子动了一下,道:“让她们去拿。”

    我没有法子,只好对洛葱吩咐了声,由她回齐溪宫去拿我许诺出口的柠水。

    嬴政见他住了脚之后我就立定、站在离他稍远的位置稳了身子,他不动,我不动,于是甚为不满,开口给了我指令。

    “到寡人身边来。”

    他有命,我不能再不动了。一步一顿靠近他,在彼此距离一步之遥时,我立好身子,微微颔首致意表示我做到了。

    “王上。”

    见我木讷的等待他要我走近他后的指令,嬴政有些不喜,他粗声呼吸两下,而后开了口指点了我我在等待的任务。

    “扶寡人到寝宫中去。”他语气中饱含着毋庸置疑的成分。

    果然,还是要到寝宫中的…

    我紧张,小步走近他一下,轻轻的松垮搀了他的胳膊。

    嬴政不满意我的虚张声势的举止,但他没有用言语表达,而是和他眼睛复明后戏弄我的那次一样,自己强制的把双臂搭在我双肩之上,就势把身子的重量大半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猛然受力有些吃不消,身子急晃一下险些摔倒,幸好有嬴政的力道压迫着我的身形,不然我真的会摔得四脚朝天了。

    “走呢?”嬴政坏坏的催促我。

    我是不想往前走,可他已经俯在了我身上,我不能不走,而且我已然在努力了——问题是,我走不动啊。

    “喏!”

    我答应着,吃奶得劲儿用上才勉强抬了一下右脚。

    “呵咴儿~~~”嬴政轻笑一下,微微上扬了身子减轻我一下负担——我就知道他是故意要我走不动的。

    既是他故意,我也挑明了的直接。

    “谢王上。”

    我切齿答谢,表达我对嬴政戏弄我的不满。

    嬴政并没有因我的识破觉得尴尬。

    “感谢的话就走快点,若是寡人受了风寒,你如何担待?”他像是听不出我的反语,自以为是的顺着我反语的意思走。

    嬴政若是受寒病倒了,蔺继相案情的事宜又要往后延,那岂不是更加夜长梦多、凶多吉少了?

    “王上所言极是,奴妾无能。”我说着,硬咬牙,拼尽力气又迈出了一步。

    嬴政的眼睛在我头发侧上方方位下俯着看我,喉间不时的发出几声隐笑,可惜我没有注意力去听。

    虽然嬴政在慢慢的减轻着附加在我身上的重量,可我体力消耗剧烈、逐渐没了能量,故而也丝毫没有感觉到轻松一些,所以也没有力气去分神在意他开心还是不开心。

    因为想要嬴政早点“清醒”过来使我有机会得以“逃脱”,所以我半背着嬴政还没有走到穹阳宫寝殿中、洛葱就急匆匆赶了回来。

    “启禀王上,夫人,此柠水才从火炉上取下,尚且温热。”丫头机智的禀报了。

    因为觉着我今日会喝酒,所以洛葱早早命人在火炉上热了,等我回去醒酒用。

    洛葱想到做得,嬴政自然也明了个种的深意,他听完,鼻翼中溢出两丝凉意宣泄来。

    “这个婢女,脚程倒是快的令人惊异。”他别有话意说。

    我懂他是不满洛葱这么快就回来、扰了他要我背负他的心思的,怕他以洛葱“不识时务”之嫌而发怒,我忙把他的注意力从洛葱身上转移到我身上来。

    “王上快些趁热喝了吧,凉了最易惹风寒。”我说着,从洛葱端着的托盘中倒了杯柠水承奉嬴政,道:“王上请用。”

    嬴政没有伸手,只是深沉的看着我。

    “溪夫人好贴心呐,风干地冻的把寡人晾在这外院中饮用柠水,必是有所企图的吧?”他语气相当不善。

    我就说我和嬴政不能单独待在一起太久的,不然一过初遇时作揖的客套,他后面一定是突然生气到想要杀了我的程度的。

    他现下已经生气了,我该百依百顺任由他处置以消气的,可我没有这个资格,因为他要求的我做不到。

    “奴妾不敢,只是夜太深,奴妾该回齐溪宫了。”我硬着头皮说完,自觉的垂眉等着挨批。

    我能感受的到投注在我身上的嬴政狂热愤怒的目光,所以我没有敢抬头去直面那抹强烈的愤怒。

    过了很久,嬴政才忍火开口,语声很是不善。

    “若寡人要你留宿呢?”

    我没有想到他会在我惹得他生气之后还愿意挽留,因为在我看来,他本该是我行我素、不附炎于任何一个人的铁血汉子,他也不用趋势任何一个人。

    可,他问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4章 结案---扶苏
    &bp;&bp;&bp;&bp;嬴政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就是不许我走的意思了,我要是直言拒绝,那我就一定会不得善终,尤其是在他现在酒精上头、做事情会冲动之际。

    我敢肯定我若说不答应,我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绞揉着双手里的手帕,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奴妾不是不想,”我虔诚道:“实在是奴妾身子不适,恐污浊了王上。”

    我的态度虽然委婉,却很明确,从四周冷凝到冰滞的气氛可以断定,嬴政此时的怒火一定是不轻的。

    我想斜眉关注一下赵高的位置,好把手里的柠水给他、备嬴政所需的,可赵高那双平日里聚笑的目光此刻看我却是如同看待一具死尸一样的冰冷傲凉,那副随时听候差遣压处我的神态让我心惊。

    即使是近身嬴政如赵高、也不常看到我顶撞嬴政的场景,这在我看来平常的紧张场面,在他眼中已是十恶不赦、必将压处牢狱或者刑场的事件了吧。

    有一瞬间,我意识我自己可能闯了大祸的时候竟然有些后悔,但我话已出口就没有收回的可能,于是我只能静候嬴政的处置。

    我是真的身子不适。

    若是前端的大风大浪都没有使得嬴政下决心除掉我,而现在因为侍寝的事情一触爆发要了我的性命,那我这首飘零的小船险过大海却翻倾在小溪里不说,蔺继相该怎么办?

    若是我身子适宜,我做好被嬴政临幸的准备了吗?

    我想,我现在只是会觉着蔺继相因我受苦、而我却与嬴政交好,是很不讲义气的事情吧。

    感谢暴躁脾性过人的嬴政同样惊人的容忍度,他窝气先行,又一次允我活了下来。

    “摆驾窟姂宫!”

    他撂了话,照着我们一起走过的原路返回,大步的走向是穹阳宫外。

    嬴政开口要出窟姂宫、而非是押我出窟姂宫,赵高一时有些反应不顺,他嫌恶看了我一眼,忙跑步跟上了让他惊讶的嬴政。

    “摆驾窟姂宫!”他大宣。

    嬴政的离去解除了我面临的危险警报,我晃身一动,靠在了及时以身给我做依靠的洛葱身上,没有魂骨一样的空了心膛。

    嬴政的目光无声无情,却能轻易吓空我的胆魄,我想若是他一直那么望着我望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什么都妥协于他了。

    即使是我身子不适我也不敢反驳他了。

    嬴政暴怒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他一腾出手来就召集了众人去穹阳宫断案,我整理出一套精神的行装,匆匆赶赴嬴政诏令我前去穹阳宫的旨意。

    穹阳宫大殿中聚集了不少人,我收到诏令不敢耽搁、换了着装就过来了,这些王妃们却已都齐齐到了,看来我是接到诏令接到的最晚的。

    嬴政位居上台,静夫人和李夫人站在嬴政下首两列的首位,殿稍偏中央的位置是精瘦的李斯,还有不少上了品级的王妃们。

    按说这么多人该有不少声音才是,可我进去的时候却是鸦雀无声的静谧。

    行至大殿中央,我对这种阵仗心头暗颤,但礼仪不可少。

    “参见王上!见过各位夫人!”

    因为有静夫人、李夫人及赵夫人在,我给嬴政施仪后又对她们做了揖。

    “溪夫人万福!”少使夫人们对我施仪。

    我微微颔首回意,然后便静候嬴政的动静。

    见我站定,嬴政开了口。

    “娥静为寡人悉心排布的寿宴,因为田田溪的一曲激昂奋进的舞蹈而惊慌收场,实在是我大秦的大辱,如今寡人已无恙,此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听嬴政这话的意思,是定要严惩相关人员的感觉了,若是他要我受到惩罚,那蔺继相也必定是要担更重的责任了。

    “李斯,开始吧。”

    嬴政号令一发,李斯便动了身子,先给嬴政施礼回应,而后高呼案件传讯的第一个人。

    “请大公子入殿。”

    李斯话语一出,殿外的禀事内监便扯开了嗓子大吼:“请大公子入殿。”

    这一吼,吼的我心潮激荡:若是扶苏在嬴政面前为了掩护我而信口开河、大拦罪责,那在嬴政面前口径不一便是至少有一个人是在撒谎欺君,扶苏是大公子,我们俩言说不一,有罪的一定是我。

    我这个秦妃死了,作为排舞的最主要首脑的蔺继相还有活命的机会了吗?

    扶苏大踏步入殿,我及早移开身子到与李斯对侧的一旁,留了中间的位置给他。

    “给父王,各位母妃请安!”

    嬴政受礼,直问:“你可知近日里禁足之由?”

    扶苏躬身敬答,回言的头头是道。

    “扶苏身负协助宴席筹办之责,却不能识破贼人诡计而使其混入宴席刺伤父王,扶苏犯了不分奸佞、护主不周之罪。”

    还好,他的自省中没有涉及到与我有关的词汇。

    “家事如同作战,认人不清却又不妨,早晚会出大纰漏。”

    嬴政的话句句平实,却说的我心惊胆战:他是在警示我一直被怀疑、从未不妨过我的事实吧?

    对于自己父王的教诲,扶苏诚挚的照单全收。

    “父王教训的极是,扶苏受教,日后必会严加管束军中将士,不让贼人有浑水摸鱼的可趁之机。”

    嬴政听得,见扶苏态度一如既往的臣服,不再多问,对扶苏所说的罪责做了评语。

    “你母妃说你做的事情都给她报备过,且此贼人底细做得干净,此次事件你犯错虽说疏漏不小,却也是情有可原。然大意之罪不可再犯,此乃关乎性命的大忌,其意一散,命中既是惨败!”

    “喏!”扶苏神情肃穆,垂首聆听。

    嬴政训责扶苏之后,不做停留,直接对扶苏做了判定。

    “有此事件看来,你行事还不够谨慎,寡人仍不放心你单独作战,近年来虽说屡获战功,然则看来,蒙恬也是过于庇护你了。这样吧,你准备一下,到王翦的仗营中历练些时日,不日动身。”话语果断又直接。

    嬴政这是表明他对扶苏的印象、是在降低扶苏在他心目中优秀成熟的档次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5章 结案---蔺继相(一)
    &bp;&bp;&bp;&bp;在我看来,若是不论扶苏过于信任我这一层面的过错,扶苏是一点罪过都没有的,毕竟不是没有人查得出那名刺客的底细嘛。

    蔺继相做的干净且部署时间冗长,李斯也没有查出来,何况只是协助宴席的扶苏!

    嬴政对扶苏责罚过重了!

    他对自己的儿子尚且如此,那对于其他人来说,怕是更要严苛了吧。

    扶苏不做辩驳,虽有委屈,但仍然果断应下。

    “喏!”

    “下去吧。”嬴政没有给他过多的交流机会。

    这样对我来说还好,嬴政没有追究的多问扶苏,扶苏也没有对我表现出过火的投目与举止,想来必是静夫人事先调教过的,因为扶苏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我看向静夫人时,明显感觉到她松了口气,紧张的面容也松活不少。

    嬴政做事情一向不拖泥带水,所以他才送走了自己的儿子,就又开始了新的审讯。

    “李斯,传舞士们。”

    李斯受命,传了蔺继相进来,其余的从人舞士们在殿外候命。

    “见了吾王与王妃们,还不快快施礼!”李斯未等蔺继相站稳便大吼出声。

    我斜目看向蔺继相,他嘴角直平,对李斯的吼叫置若罔闻,却也不是定要傲膝的样子。他只是慢条斯理的停步、施仪,看向嬴政。

    “见过秦王,秦王妃们!”

    蔺继相未被李斯激到、从而故意违他所愿的在嬴政面前傲慢,我很敬佩。

    “起来吧。”

    嬴政边赦免边看了我一眼,见我斜视蔺继相之后看向他,他又把目光投到了蔺继相身上。

    蔺继相至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我想他定是怕我因为他而遭秦人们的恨吧。

    “林儒,将你入得咸阳城之后的过往讲述一遍。”李斯大叫。

    蔺继相怒目瞪着李斯,没有说话。

    若是这样藐视秦国重臣,没错也得被揪出错来,何况蔺继相本就有错呢。我看了嬴政一眼,见他正冷眼看着蔺继相不语,于是偷偷用余光注视着嬴政的脸色说了话。

    “林琴公,本宫已与王上及李大人说明你无罪的事实,只是此事罪责与否尚没有证据断定,故而还劳琴公言明自己的行踪,也好清白了个身。”

    我说话期间嬴政扫目过来了两下,但他冷意未曾加重,也没有断然打断我的话。

    蔺继相听出我在提醒他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谁有罪的事实,于是故作缓和态度,不情愿的酝酿思绪准备说话。

    蔺继相要说了,可嬴政没有兴趣听,或许嬴政知道,我已经对蔺继相说了蔺继相无罪的暗语,蔺继相自己断不会再说出自个儿有罪的痕迹来,所以让蔺继相说了也是白耗时间。

    “寡人的溪夫人与你探询案情后认定你无罪,然则你是否真是无罪,尚需廷尉监查实审办。

    寡人知你才情过人,性格孤傲,不喜拘泥于这些你认为繁冗缛节的规矩,然则国有国法,即使是心有所怨,也得走个正常的手序尚可。”

    嬴政说话还算客气,他说完看向李斯,接着道:“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询问,一并当众问答清楚。”

    李斯在国狱中一定对蔺继相审问过多次了,蔺继相还平安的站在这里,那就说明李斯还没有得问到有力的、对蔺继相不利的证据,所以嬴政简化了审查蔺继相的程序要李斯直接问话,李斯领命时有些犯难。

    想是李斯前些时候审讯时蔺继相没有依着李斯的要求一字一句的讲述过他自己的经历,所以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有嬴政压着我为蔺继相开口的言权机会要蔺继相详说,从而从中寻找出破绽作为线索问下去。

    这个机会没有了,李斯的迟疑也只在一念之间,很快他就灵光突闪,开始了又一轮责问。

    “你说你在接收到这批舞士、对他们展开调教之前,从未见过他们,对吗?”

    李斯的一双精目瞪牢了蔺继相,生怕错过他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蔺继相傲颜承认。

    “是!”

    李斯料到他会这么回答,紧接着问了下去。

    “何以经你调教之后,该名从人就突然化身暴徒、性情大变的行刺王上了呢?”

    李斯厉声厉目,这个犀利的问题让在场的人皆是捏了一把汗,为这骤然紧张起来的案审走势感到紧张。

    我更是双手紧握藏在衣袖中,眼睛茫然定格在一处地毯上面,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蔺继相的回答和嬴政的反应上。

    蔺继相并未有任何面部表情的变化,出口的音色也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于较平时的话语还要轻快些,且暗含了些许挑衅的成分。

    “这要问秦王宫中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从人了吧?”

    他的反问,问的谁都听得出他含在其中的嘲笑意味。

    李斯被蔺继相轻描淡写的驳回与态度激的大怒。

    “问他们,却更是要问你。若非你的挑唆,他安分了十余年的秉性怎么会突然发狂般的大变?说,是不是你对他施了什么魔法或是给他用了什么药?”

    面对李斯冷酷的审问,蔺继相好笑的笑了,笑了之后大殿的气氛更为紧张,我最是难熬。

    “这是你判案的方式吗?想必你也问过同他一起受我调教的从人们吧,他们告诉你我单独对那个刺客做过什么?”

    他笑意收尽,面露不耐之色,讥讽了李斯后气息变冷。

    “我知你秦国刑罚酷苛,草菅人命,你想要命便拿去,何以如此找寻借口。”

    蔺继相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态度超然的我着急到差点叫出来。

    这下换做李斯笑了,他笑的阴沉。

    “你当你一个野游闲人、三言两语自以为了不得的谬言便能撼动得吾大秦的律法麽?既是你一心求死,那我就让你死的过瘾,看你还在吾君王面前嘴不嘴硬!”李斯说的较真,完全不像是在吓唬蔺继相。

    李斯的话让我窒息,我把双拳手指陷进肉里,以痛意激发的力量支撑我站立的姿势。

    怎么办,如果我现在跪下来哀求嬴政,会不会比我冷眼旁观要能改善些事态?(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6章 结案---蔺继相(二)
    &bp;&bp;&bp;&bp;可,嬴政明显的在意我对蔺继相的态度,若是我为了蔺继相豁出性命的求他,他会不会更加对我和蔺继相的情愫因疑虑暧昧而痛下杀手?

    嬴政的目光果然投注在了我身上,他在留心我对蔺继相面临危险的举动,这让本想下膝“尽人事”的我又怔住了身子。

    蔺继相猛然大笑,笑的悲壮又尽情。

    “哈哈哈,如此才称得上是秦之本情嘛,杀戮就是杀戮,何以过经那些虚仪。来吧,我还不至于怕了你!”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一贯儒雅微笑的他露出如此狂野的笑容,想来他是对自己的命运做好了不好的打算了吧,念及此,我眼眶中又聚集了厚厚的水雾。

    蔺继相的狂言豪语让嬴政眯缩了眼睛。

    我感受到嬴政变了的目光,情绪大动!

    “大胆林儒,你性情孤傲的真是太过猖獗了!李斯大人怎么说也是秦国的廷尉,岂是你能如此对抗的?

    不要以为王上欣赏你的才情你就可以对其他人不屑一顾,本宫告诉你,你不怕死并非他人就对你没辙了。

    你既是一代清高的大公,那必定最是在意被人羞辱的滋味吧?若是把你用残酷的刑罚惩治了之后坚持不杀你、丢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人唾弃,你可在意?”

    我怕嬴政开口的言词是我不想听到的话,所以一时情急,口无遮拦的自己抢了话机去。

    这一抢,抢的大殿众人都来了兴致。

    本来嬴政在、他没有允许我说话我是不能说话的,而且现在是前朝的大臣李斯在审案,虽说是在内宫中,但我这一言、若较真论起来,大有乱政这样罪大恶极的说头的。

    人活在世,一世有一世的世俗,若想要群居活着,必须要遵照这个公认的世俗活着;否则的话,另类就是大逆不道,是要遭受世人鄙夷和排斥的。

    在现在这个世界里,世俗就是女人不能在男人面前多事、多话、多求公平,我作为一个女流之辈,这一言,算是又为我自己开了一个祸窟窿了。

    嬴政好整以暇的看着我,若有所思的靠在座椅的靠背上;李斯则是怒火中烧,大有要即刻刑罚我这个藐视公堂的“妖妇”的意思。

    我知道我又冲动了,可我此举暂时阻止了嬴政对蔺继相的厌恶之意,时间就是机遇,所以我并不后悔。

    收到我“怒不可遏”的目光,蔺继相因我为挽救他“暴怒”的反应窃喜的“愣”了一下,随即担忧又“惭愧”的给了我他理解我的意思的目光。

    其实我很想说给他听的话是“如果扒光了你的衣服、控制着你不能自尽,让你在大街上展览给你瞧不上的人看,你受得住吗”,可碍于大殿中都是“高贵”的规矩人,且我与蔺继相已不是之前我言无不尽、总是刻意捉弄他、惹他无奈的关系了,所以我说的委婉,但是心有可惜:

    不知道蔺继相怕不怕我婉转说道的景象,若是我能把心中所想的场景说出来,他追求自身完美高洁、一定是介意的。

    嬴政嘴角轻扬,满眼弥漫着危险的讯息。

    “溪爱妃如此愤慨,可是恨才不成情?”他怀疑我说这些话是在保护蔺继相。

    我虽然被嬴政看出了用意,可我不能承认。

    “回禀王上,奴妾只是觉着林琴公狂妄自大有罪,并非是要对他说些什么。”我无辜道。

    嬴政“哦”了一声,探究问我:“溪爱妃觉得大公有何罪?”

    他看着我,神情专注又复杂。

    我顺着我自己为蔺继相脱罪的想法往下说,小心翼翼的信口开说。

    “自是目中无人之罪。”

    嬴政并不与我费这些小心思,他原谅我的敷衍与跑偏的说道,却也不放过他要询问的正题。

    “所受审的罪责呢?”

    他目光里的精光越聚越浓。

    “奴妾深宫闱妇,不懂外政律法。”我垂眉不去直视他的目光。

    我怎会不知他在试探我,这个时候我若辩护,蔺继相定遭大罪。

    “那好,”嬴政看出我在回避,却不打算放过我:“压禁国狱,择日处决如何?”

    我心猛颤,惊怒瞪视嬴政。他在说什么?

    空气如此稀薄,我要很急促的呼吸才能勉强不窒息过去。因缺氧而堵的心神难受的憋出泪花来,让我看不清楚嬴政的眼睛。

    蔺继相就这么被嬴政定罪了?

    “王上,大公乃溪夫人同乡,溪夫人定是惜之不舍的,还望王上能念及妹妹平日里的情愫,为其宽恕一二。”姬绾柔柔的细语“说情”。

    姬绾还真是会火上浇油,投嬴政所好!我眼神迷糊,并不能分神转目、去瞪着姬绾表达我此时对她落井下石之举的愤怒。

    “溪爱妃希望寡人这么做吗?”嬴政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我。

    我说希望,那我为了蔺继相向嬴政求恩典,嬴政必是不喜,蔺继相就死定了;我说不希望,嬴政会更加痛恨蔺继相身上所有的污点,对他更是不会手下留情了。

    我要怎么说才能把我不想要发生的悲惨程度降到最低?

    “奴妾身子困乏,请王上恩准奴妾退宴回宫。”我退出,对他俩的理智恢复都会有所帮助吧?!

    想要起身离开,却头晕无力,洛葱暗扶我一把我才得以撑住了身形、做完拜别之礼。

    “站住!”

    嬴政不急不缓的喊住了我,声音却是能颤出人心的寒。

    我停住脚步,斜身在原地站了,侧目看向他。

    “寡人未做应答,谁准许你出去的?”他的问话更像是在问罪。

    既是问罪,就不需要回答,所以我惶惶静候后续。

    于我,没有后续。

    “李斯,既是问不出什么来,你就收押下去吧。”

    嬴政只是让我站住,并没有命我归位或者让我继续走出去的动作,我只能突兀的立在原地,直到嬴政对李斯吩咐完之后走出大殿、李斯压下了蔺继相、静夫人与李夫人她们走出去之后才得以迈步行动。

    让我这么尴尬的处着,看来嬴政是故意要我难堪的,由此可见他心里有多么的痛恶我的存在。

    他要李斯带走了蔺继相,应该就是不再理会我重视“林儒”这个事实了吧,看来我不得他心,蔺继相真的是凶多吉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7章 扶苏伐楚
    &bp;&bp;&bp;&bp;王宫中暂时没有传出蔺继相被李斯抓走之后的消息,轮番传播的都是扶苏即将被遣送到王翦帐营下历练的内容,我听不得这样与我有瓜葛的悲伤消息,于是知趣的待在齐溪宫,数日未出。

    不是怕我听到这些消息后因为对扶苏愧疚而使得我自己受心理折磨(我应该受到折磨),而是怕亲身见到扶苏,怕他心中再见我后又是真切重燃出本不该发生的情愫来。

    我听到偶有从人们禀报说、扶苏经过齐溪宫外的消息时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生怕他“偶遇”我不成再拜请着进来与我相见。

    我承他的恩,不让进来不行;可若是他真的进来了,我又怕赵高在嬴政面前就势言论是非,要知道,赵高手里还握有我的、和扶苏关系尴尬的这张牌呢。

    好在,扶苏还算是清醒的,他三番五次从齐溪宫宫前过没有遇到我,并没有强行进来,而是让我安然收到了他整装出发的消息。

    扶苏离开秦王宫的消息传来的越久我越是安心,他走的越远,我和他就我们瓜葛的这条关联链上在嬴政面前就越安全;现在最不能让我安宁的,就是不知所踪、捞在李斯手里没有消息的蔺继相了。

    纵然我有千万个硬着头皮去求见嬴政的必要和无措,我也不好意思再去穹阳宫了;可蔺继相一时没有音讯,我就一时不得安心,所以我焦虑的在齐溪宫里晃悠着,越等越煎熬。

    煎熬的外焦内糊压抑透顶的时候,我又走出齐溪宫,把自己置身在了俏央湖湖面的回廊寒风中了。

    有时候,生理的不适真的能够减少些心理的不适。

    看着湖面冰与水胶合的状态,我脑海中不可抑制的想起了我在湖水上面搭建竹排、却因班木所动的手脚而跌落湖中的景象。

    那会儿若不是嬴政也落入了水中,侍从就不会那么积极的救援,我虽是在嬴政和赵舞之后最后被救出的那个人,可也比我一个人突然落水且离水廊和两岸距离都远而少喝了几口要命的水吧。

    心中悸动,转而又联想到了嬴政寿宴上刺客的剑尖生出的风都扑面而来的、现在想想还真实感十足的危机景象,那会儿若不是嬴政以身做诱饵转移刺客的注意力救下我,怕是换了任何人做诱饵、刺客也会先取我性命之后再去了结别人吧。

    这样想下来,来秦王宫这些年,不管是遇到的哪件事情,尤其是惹恼嬴政的事情,若非嬴政的宽容与坚持,我怕是要死了好多次了吧。

    嬴政,这个我不应该染指、染指了必定会得到痛苦的男人,真的要如我抗拒的那般,霸权我的心和思想了吗?

    我虽说在公元二十一世纪算是一个传统的女孩儿,可是在这个公元前的时代,我倒了是一个接受了新中国独立女性思想的姑娘,你要我如何融入到和万千女人抢一个男人、离了这个男人就活不下去的生活状态中?

    嬴政是一位时间永远不够用的人,也是一位永远不缺女人的男人,他的思维模式里怕是几乎全是政治斗争吧,这样的一个霸道、专横又不把女人看在眼里的男人,我要如何说服我自己和奴役时期的女性一样,甘当奴隶和宠物的集合体呢?

    我当初看中蔺继相、决定一生归属于他的时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一个那么有“招蜂引蝶”外貌和权位的男人竟然身边没有一个女人,所以我认定他是稀有的、不滥情的人才彻底敞开心胸依赖他的。

    可这样一个我认定了的他,也还是这个时代不可更改性别尊高一等的男人,他骨子里依然觉着多个女人挂心才是最自然的本能。

    如今,若是我的心决定依赖上政权第一,天下女人共同位列享乐之物的嬴政,那我的后半生可想而知会有多么的凄惨,多么的疲惫!

    被寒风吹拂之后心情冷滞了不少。

    嬴政,蔺继相,这两个让我无所适从的男人,我该怎么让他们各归各位与我无关呢?

    一边走,一边茫然的想着,不期然间竟然没有注意到我身前出现了一波壮汉。

    “参见溪夫人。”雄浑刻意的声音响起,响的突然。

    拦住我去路的蒙毅吓了我一跳,我只顾着想自己的心思,完全没有想到会遇到蒙毅——因为伤重而没有随扶苏前赴楚国战场的蒙毅。

    “蒙毅将军?如何会在此地?”

    我惊讶的看着他,暗暗平静我惊恐的心跳,他不是应该在他自己的府邸养伤吗?

    蒙毅看着我的受惊与慌乱,以为我是在畏惧他的存在,一时面露得意之色。

    “受王上无上恩泽,末将前去御药房接受理疗。”

    他的得意一定是想要告诉我他成功留了下来的结果。

    我心里理解着他的姿态,对他展开了“祝贺”的笑容。

    “自是应当的,你救驾有功,受御医看护之赏情理之中。”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蒙毅听我的顺耳之言,面色颇为不善。

    “谢溪夫人体恤。”他大有不受我“慈眉善目”诱惑之意。

    我懂他的不善。

    “蒙毅将军得偿所愿,留了下来,可要看仔细王上了。”

    我故意这么说,是怕他的这个得意之想在我这里挑明不得、再给他憋闷坏了。

    蒙毅果然很合意这个话题,他冷道:“末将即使是豁出性命,也绝不让贼人伤害到王上分毫。”

    我知道他说给我听的,于是回应我的态度给他道:“本宫见识过蒙毅将军的忠心了,王上也晓得了,蒙毅将军只管放手去保护王上便是。”

    蒙毅见我“刀枪不入”,窝火的迟疑一二,选择了沉默。

    我并非不在意蒙毅对我的看法和蒙毅对我有看法后会在秦王宫中对我产生的深刻影响,可我现在没有精力去在意,因为蔺继相未卜的生死已经牵满了我的心。

    所有能够想到的做法和结果预想了数遍,可我最终得出的结论还是:没有嬴政,我在秦王宫什么都做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8章 跟我走,你可愿意?
    &bp;&bp;&bp;&bp;坐立不安!

    我在殿中踱步两圈,又行至窗口处往外望,看着窗外枯荣的树枝更觉焦躁。

    “洛葱,相爵可有回复密函?他眼下身在何处?”

    这些时日来,我每天都要这么问洛葱几次同一个问题。

    洛葱落寞又担忧的看着我,无声摇头。

    我知道,蔺继相怕是凶多吉少了,可我依然木然的期盼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奇迹。我希望他可以逢凶化吉,更希望嬴政能够发慈悲、放过没有证据证明他唆使刺客谋刺嬴政的蔺继相。

    可,时间分分秒秒的一去不返,我心头仍旧执念、却越来越揪心。

    “启禀夫人,赵高求见。”殿门口响起了禀报声。

    我猛的站了起来!

    赵高,这个背后就是嬴政操纵的内监,他亲自过来的话,一定是有大事即将或者已经发生。

    “请!”

    我回答的时候,眼泪差点滚落下来:想了所有的可能性,最可能的,不会是赵高来正式告诉我蔺继相的不好的结果了吧!

    赵高那双庆贺嬴政复命和舞夫人晋封的夜晚透出无比冷酷精光的眼睛、此时笑眯的让人腻歪。

    “奴才参见溪夫人。”他的声音也是软娘的刺耳。

    我深吸口气做好迎接坏消息的准备,冷冷道:“说吧,什么事。”

    赵高看着我的冷意,却是笑的眼睛更紧凑了些。

    “王上命奴才来,请夫人前往一个地方。”他说。

    嬴政心情真好,可他心情好就是我的事情坏,我没有心思与赵高猜谜语。

    “什么地方?”我紧张的看着赵高。

    不会是乱葬岗之类的吧?

    蔺继相被抛尸那里了?想想都不寒而栗。

    “这个,奴才可不敢说。”赵高卖萌的样子可耻的要人命一样。

    好吧,蔺继相这个人在这个世界对我的重要性是不可或缺的,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且,最主要的,我不想再和赵高费嘴皮子空耗时间恶心彼此了。

    “赵常侍前面带路。”我克制着我自己的惶恐与激动,礼让他。

    跟随着赵高一路行走,在快要出王宫内院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并把我晾在了宫门内离出口不远的花园中。

    “溪夫人稍候,奴才先行告退。”

    我不明所以,可我知道叫住赵高也没有,嬴政已经决定的事情,不是我与赵高询问几句就能化解的结果。我安抚着自己惶恐的心,说服着自己安然处之,静候即将要发生的事。

    洛葱默默站在我的北面、企图给我拦下些寒风,但被我拒绝了,一则她的小身板拦不住冷冽的寒风,二则我焦躁的心情本也不需要拦住呼啸的风吹,而且,嬴政这么安排,也是想让我尝尝被凌厉的北风狂吹的滋味的吧。

    “夫人,您嘴唇都发紫了,快动动手脚吧,或者奴婢给您暖暖。”

    洛葱说着双手握住我的手,可她的手和我一样冰凉。

    互相冰凉的手,合在一起也传递不了温差。

    “搓搓就好了。”

    她意识到自己的手不比我的手温暖高,随即将双手捧在嘴巴边哈了哈气,又紧搓着准备给我捂手。

    我想要告诉她她自己暖和了就好了,我还是挺适应这会儿冰凉的感觉的,可我嘴巴没张开就停住了。

    “洛葱,你听。”

    我凝神,洛葱也止了搓手的动作。

    是咳嗽的声音!

    越来越近的男人咳嗽的声音!

    文雅且温良!

    是——

    我本面朝内宫南边的宫门,听清楚咳嗽的声音来自于北面内宫方向的时候我激动回了头——果不其然,我看到了正巧走入我们的视线、也刚刚看到我们的、愣住了的蔺继相。

    对视,良久,我们都没有动。

    洛葱惊愕过后最先反应过来,她欣喜的咽了口泪水,悄悄退至到一旁,把空间留给我和蔺继相。

    “溪儿。”蔺继相冲我微笑。

    我却满面泪水。

    “相爵…”

    沉吟着叫出声打了招呼,我却再也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一定在担心他。

    “我没事,你看,不是好好的?”他眼缭水雾,缓步走向我。

    蔺继相离我越近,我越是看不清楚他的样子,直到眼睛雾气过重迫使我忍不住眨了眼睛,泪水滚落下来之后,我才得以看到蔺继相带着刀疤的脸和被素净衣服遮起来的受伤身子。

    还有,他背上背负的桐木琴与桐木瑟。

    “相爵这是…”

    蔺继相突然出现的景象及他褪变的衣帽,让我一时摸不着头脑。

    他咽了口喉间的不适,继续温笑的看我。

    “离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压得气氛很重。

    心头发酸,我一时无言语能够表达出来。

    蔺继相给了我足够温暖的微笑之后,期盼的看着我,直白询问:“若是我再回来,你会跟我走吗?”

    他突然的问话问的我心惊胆战:他想要回来?是这般混入秦王宫谋事,还是摇旗挥军直入咸阳城?

    若是只身混入秦王宫,必是九死一生,不知道下次我们还能不能这么幸运的保住脑袋;若是领兵作战与秦国抗衡,以卵击石,注定是要失败的。

    两者其一,皆是不可取的,而且,不管是不是为了劝阻蔺继相,我的真实想法我都要表明白。

    “我已经是秦王妃了。”

    我柔声,却说得坚定。

    我想,他明白我的意思的。

    “你——”

    蔺继相满脸痛苦。

    既是痛苦,就当短痛好过长痛!我心里想着,认真的看向他,狠心对他说了要他绝了对我的念想的言词。

    “相爵,无论如何,我已然是天下人公认的秦王长使夫人了,从伦理道德上讲,我此生都将为秦王所有;

    秦王对我很好,凡事极其宽容,礼遇亦是周全,从人心常理上讲,我没有理由去背叛一个丈夫对妻子如此的友好;

    我在秦王宫经过了不少的是是非非,你是知晓的。你了解我,若是我没有任何愿意待在这里与秦王共处的念想,那谁都无法困住我的灵魂,从私情爱恋上讲,我已经对秦王产生了爱慕之情。”

    我细语慢吟,说得我自己安宁不少。

    蔺继相听得,眼睛里滚落出滚烫的泪水。(未完待续。)
正文 第209章 你是我先得到的
    &bp;&bp;&bp;&bp;痛的彻底才能清醒的更快,于是我接着往下说,没有痛到即停,想让蔺继相一次性绝掉对我的争取之心。

    “我曾经对相爵说过,我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得下一个人。

    以前我一直以为相爵是我死而复生之后天定的良缘,我仰慕相爵的才华横溢,眷恋相爵的冠玉俊容,难舍相爵的坚毅柔情,我以为我爱,所以我依赖,我全身心的投入到与相爵的幻想情结中。

    正因为那份投入的心,我才体谅相爵的责任,应许了你之所愿来到秦国。

    身到咸阳城,我离相爵越来越远,在秦王未曾晋封我的六年时光中,我还徜徉在那份幻想的温暖中不愿出来,我以为那是真爱,可我不得不承认,我与相爵分别的时光里除了少人疼惜又严厉的调教之感之外,我只是多了一份寂寞而已。

    在秦王宫被秦王允诺活下来,我一次次的与秦王发生冲突,我们甚至于互视彼此为煞星。然则不管是我们之间的争斗还是外界对我不利的传闻映出的波折,都在给我制造生死危机的时刻、让我一次次的认清了我自己的心。”

    我目光柔和,举目聚舞,看向蔺继相,静毅开口。

    “我想我心里有秦王了!”

    蔺继相的肩膀开始抖动,我也开始抽涕。

    “不然不会秦王一靠近我、我就心跳跳的快速到浑身发烫;不会秦王看我时、我完全招架不住的软了胆量不敢与他对视;不会在明知道他没有生命危险、可依然为他的伤口夜不能寐到焦躁旺火…

    我一直在骗自己,我骗自己我并不是爱慕秦王,而是相爵不在身边,我想要依靠;

    可我再骗,我也骗不过我静下来脑海中就出现他身影的心;我骗不过我见到他之后异常的身心反应;我骗不过我得到他笑容之后才能一夜安眠得了好觉没有噩梦的事实;我…”

    我没有停住的意思,可蔺继相却没了听下去的心。

    “够了!”

    蔺继相闭上双目,任由脸上成串的泪水滑动;我也闭上了嘴巴,为我第一次这么说出我内心隐藏起来、我自己都不敢想象的想法而惊慌。

    这份惊慌和抗拒,我掩在了心底,我不敢让能看透我情绪的蔺继相看出端倪来否定到我的坚持。

    “你是我的!”蔺继相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我看着蔺继相发狠的面容,含泪摇头。

    “我是我自己的,可我的心,交出去就没有办法再收回了。”

    我最怕蔺继相是这种偏激的反应,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我需要的,是他对已经把心交给他敌人的我厌恶,进而去过原本就该属于他的、他自己的美好生活。

    “是我先得到你的。”他坚持。

    我泪流,却笑了,笑的安静,因为我想要蔺继相安静下来。

    “这种事情,聪明如相爵怎会不懂,讲求缘分与心意的渊源,哪里论的上先后。”

    蔺继相在先,只是我以为的他已经占据了我的心,所以我当初对他表达的全是我爱慕他的情怀;可我见了嬴政才明白,我对蔺继相的那份情是依赖,不是爱!

    蔺继相自然懂,可他不想懂,也不愿听。

    “我不管,你注定为我重生。”

    是蔺继相要田田溪重生的,田田溪重生是为了成为蔺继相手中的棋子,可我不是。我附身在了田田溪身上,又辗转来到秦王宫,我想我只是为了过一段不曾想象过的历程。

    “相爵明白的,我的重生,是为了做秦王宫伴王保齐的凤凰!”

    我这么说,把结果附加在蔺继相和身为齐国公主田田溪的自身使命上面,蔺继相应该能够好接受一些吧。

    蔺继相摇头不认。

    “你还是在怨我把你强行送入了咸阳城。”他懊悔不已。

    刚开始时虽然理解蔺继相的做法和想法,但在男女平等的年代混久了的我还是有些失望和怨气,可是后来,尤其是现在,我早已经接受了这个时代、人的思维模式和责任为上的做法。

    牺牲小家,成全大家,对我一个人自私,却能换回齐国数年的安静,值得!

    “不,我早已不怨。

    我明白相爵有相爵的责任,我也懂不失去就不明白得到的有多该珍惜的道理。相爵失去了我,我也失去了相爵,这样恰能使我们更好的成长,而后去珍惜那个在成长之后出现在身边的人。”

    经历一些遗憾,痛苦成长之后再去有能力接受另一个人的时候,就叫做“对的时间”吧!

    蔺继相不认同我的想法,或者是,他不想我认同我的想法。

    “懂的了,就要追回来,我说你是我的就是我的。”他满口鲜有的任性之词。

    我对于他的强词夺理有种哀伤的无力感,可我却无法满足他的渴求。

    “我一直视相爵为这世间最聪明的男子,相爵一定能懂咱们所处的现实,也晓得如何做才能不负天下。”

    他已经为了能亲眼证实我是真的平安、错过了回齐国决定是否助楚国一臂之力的机会,而且因为想要楚国减缓压力,失去了一枚大棋子不说,还差点丢掉了他自己和嬴政君臣的性命,我不能再做这祸水一样的红颜了。

    蔺继相若是冲动之下做了殃及国民百姓的事情,我想他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他自己的,所以我们不能再这样头脑发热下去了。

    蔺继相见扭转不了我的态度,而且我一直在企图用他不愿听到的话去说服他,于是他不再继续。

    “我不与你争论,未来的事实能说明一切。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你都学会了我太多的习惯,就连你忧伤时的表情都刻着我的名字,而你带走的这所有习惯终有一天会变成你回到我身边的路!”

    他深情说完,又热炽了目光看向我:“我一定能等到你!”

    他的表情很是认真,完全不像是在试探我的反应,而是直接通知我他已定的心意。

    “相爵?”

    我想要说明我真的无法回到他身边的话,可是他拒绝听。

    “这个话题,眼下不提,咱们休战。”

    我们再讨论也是谁都争不过谁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0章 送别
    &bp;&bp;&bp;&bp;若是以前在齐国时,遇到争论不休的话题我会耍赖着要他妥协,可是现在我不能对他撒娇耍赖,也深知撒娇是改变不了他的决心的。

    “好,休战,暂且不提。”

    这句休战说出,他的心里一定孤凉苦楚的无助。

    我咽下卡在喉间的悲伤情绪,很想要说些什么温暖他的心。

    走近他一步与他相贴,本想着劝慰他说我依然敬他重他亲近他,可我又想,若是他听得进去我的话,说不得会又产生挽回我的希望;若是他听不进去,那我那番不爱的态度表明之后再说这些劝慰的言谈、一点意义都没有。

    于是,我出口的话成了公事。

    “相爵,处理好国政之后帮我打探一下秦王为何对李子避讳有加。还有,楚国有一秦王宫流放之人,唤名虞角,若相爵能有机会接触到,还请相爵多多照拂。”

    蔺继相闻言精神回缓,惊问:“她是何人?”

    他一定是把我刻意提到的虞角当做了秦国顶要紧的要人,想要从虞角身上想办法加以利用点什么,可是我却不能使他满意了。

    “我之前的婢女,因为我与燕、赵公主的矛盾而被流放。”我轻音道。

    蔺继相果然低落了情绪,他疼惜看向我,觉着我想太多。

    “你顾及太多了,这样你会很累的。”他柔情劝解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说有些人没必要放在心上,比如一个小小的婢女,在意了只会累了自己的心。

    接受到的教育不一样,想问题的思路自然也是不一样。在我的概念里,人人都是平等的,虞角因我而受苦,我有责任去尽可能的帮助她,虽然我“尽可能”也没有多大的“可能”。

    “不是定要相爵做什么,只是说出来,能给我自己一个或许可以帮到她的希望,有了这个‘希望’做借口,我会不那么累。”

    偌大一个楚国,兵荒马乱的,虞角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如何能够逃得掉那般残酷的现实,蔺继相又如何能够在齐国日理万机的日程中、有空让人去探听得一个流放到楚国的或许连名字都换掉的了的女子。

    我在蔺继相面前说出来,也只是想要告诉我自己蔺继相神通广大,若是机缘巧合,他一定可能救到她的心理安慰。

    可是,我不经意流露的神态看在蔺继相眼中却是另一番心意。

    他柔情怜惜的看着我,坚定道:“放心,我一定带你出去。”

    他一定是觉着只有我在他身边,才有可能得到最宠溺的爱护,虽然我也认为这是事实,可我身在嬴政统治的秦王宫,想要回去、却不现实了。

    我开口要拒绝,想要劝谏蔺继相打消他的这个疯狂的念头,可,想是我们谈话时间过长,一名王宫侍卫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启禀溪夫人,此人乃王上下令逐宫释放之人,请溪夫人体恤通行。”侍卫严正的请命。

    我就知道嬴政不可能给我们这么没有限制聊下去的机会的,不过他肯让我知道蔺继相平安,又让我见临行的蔺继相一面,我已经对嬴政是感激不尽了。

    “本宫知晓了。”我淡淡应了声。

    侍卫并没有离开,想来是要亲眼看着我和蔺继相分开了。

    如此,蔺继相就真的得离开了。

    我看向蔺继相,虽是不舍,也担心他的远程,可我却想他尽快平安离开这是非之地,以免嬴政心血来潮收回成命,再改了放蔺继相的主意。

    “大公,本宫只能相送到此处,余下的路,大公只能自己走了。

    每条路都有它婆娑的理由和收获,虽不能同行,却必是一样美的风景。

    希望大家都好好地,过好自己的生活,大公保重!”

    我说话说的意味深长的惊着了我自己。

    蔺继相懂我的弦外之音,但他没有答应,而是从后背上取下了桐木琴。

    “此琴在侧,犹如溪夫人在旁,告辞!”他固执的执着着他的执着。

    我立在原地未动,在蔺继相走过我之后泪如雨下。

    蔺继相一身是伤,他即使是聪慧的能够用最好的方法回到齐国去,可一路颠簸,也是够受的了。而且,这一别,也是有永别的可能性的吧?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可脚步声未尽数听不到的时刻,却被琴弦的鸣奏声压了下去。

    是蔺继相的桐木琴琴声!

    是我在齐国时为蔺继相清唱的我在二十一世纪听到的古典曲乐,我以为他早忘了,却不曾想他记得如此清楚,而且谱曲唱出,竟然也是如此的应景。

    若——为此~弦——声寄入一段情

    北星遥遥与之——呼应

    再为你——取出这把桐!木!琴

    我又弹到如此——用~心

    为我解开脚腕枷锁的~那个你

    哼着陌生乡音走在宫~闱里

    我为君王抚——琴时转头看~到~你

    弦声中深藏相遇的情绪”

    琴声被狂傲的寒风越吹越散,散漫的我听不清楚。心头一激,我对蔺继相满心的牵挂与不舍化作了不顾一切的追逐动力,于是我信手提裙、朝着他离去的方向奔去。

    “月光常~常~常~常~到——故里

    送回多——少离~人唏~嘘

    咽着你——喂给我!那!勺热粥

    这年月——能悄悄的过去

    你挽指——做蝴蝶从窗框上飞~起

    飞~过我——指尖和眉宇

    伊~在门——外~听我练这支~曲

    我为你——备一件蓑衣”

    内宫大门的侍从们不许我追出宫外,我环顾左右,从左侧宫门边角的台阶上往内宫大门的二楼奔去。二楼便是大门之上墙,视野开阔,还能托举着我再看看蔺继相是否走的安然无恙。

    “路途长~长~长~长~至故里

    是人走——不完的诗~句

    把悲欢——谱作曲!为~你弹起

    才感伤——何为身不由己

    月光常~常~常~常~照故里

    我是放——回池中的~鱼

    想着你——喂给我!那~勺热粥

    这回忆——就完结在那里

    这年月——依然悄悄过去”

    我站在内宫大门的上方楼廊里,看着蔺继相越走越远弹唱的身形,完全忘记了我本想要避嫌回齐溪宫的心思。步步跟听,目目追随,我的心情都沉浸在了他渲染的悲伤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1章 那把桐木琴
    &bp;&bp;&bp;&bp;外宫宫墙楼阁甚为雄壮,蔺继相在宫道里曲曲折折的走着,身影在宫墙的遮掩下时隐凸现,曲乐声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可我翘首盼着,不为能再见他的身影一眼,只为告诉我我曾经的依靠还未离我很远。

    我该不该离开秦王宫这个束缚自由、扭曲人性的地方和蔺继相结伴隐居呢?

    跟随蔺继相隐居的话,我们远离是非之地后与世隔绝,虽然两个人难免寂寞,可是可以活的很潇洒,而且两人为伍,也能有个说话的人。

    这个念头只停留在了我脑海中一秒钟就消失了:

    蔺继相天生励质,他不该埋没了上天赋予他的才华而被我无情的束缚在深山野林中,而且还是没有拿爱情与他相濡以沫弥补他奋斗之功能力的我;

    而我,相较于人迹罕至、闲得发慌、整日要担心被野兽吃掉的世外桃源日子,我宁愿生活在斗智斗气的群居王宫中,而且,这个热闹的宫殿里、还有一个让我抗拒又心动的纠结男人!

    木然观望,顺着蔺继相在沿途中越来越小的身影,移目追随中的眼睛余光扫描到貌似有一个人正在向我靠近,而且这个人的气场很足,才一入我眼便吸走了我全部的心神。

    他投注在我身上的眼神让我窒息,他步步不停的靠近让我无措——没错,冲我走来的人是嬴政!

    嬴政过来了!

    我擦拭一下眼泪,怕他看到我这般失态、再刺激的他改变主意狠心做掉蔺继相,想绕过他赶紧离开因他而危险的地方,可他在我与他最近距离时纵身一闪拉着我绕了个弯、收力把我用双臂圈起来,从后面环住我,将我重重拖压在我原本趴着的墙栏上。

    他整个身子的重量都落在我身上,下颚按死了我的头,握着我手腕的大手更是无一丝顾念我是否疼痛的意思、暴着青筋的发泄他的力量。

    “有什么好哭的,不过一把琴而已。”他咬牙,狠狠的语说。

    我只是流泪,拼命想要挣脱他,可他的力道之大让我无能为力。

    “说,是不是为了一把琴?”

    他伸手抬高我的下巴,凶恶的目光迫使我全部接收。

    这种问话含着他的怒火,显得特别幼稚。

    “重要吗?”

    他这么狂躁,一定是心中有数的;他这么问我,他也一定知道我即使回答也不敢说不是的;那样的话,说与不说,有意义吗?

    嬴政凶恶的眼神急速缩紧。

    “你的命!重不重要?”他的话语中有警告,也有威胁。

    既然他要拿这个与我的命瓜葛在一起,那对于我来说,自然是重要的。

    “奴妾不为一把琴,还能为什么?”我倔强的含泪、偏首看着嬴政。

    嬴政的表情很复杂,有冷笑,有怒意,有欣慰,有隐忍,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加力,狠狠瞪了我一会儿,又猛地甩开。

    合着甩开手指的节奏,嬴政也松开了他的肢体对我的钳制,这使得挣扎着用力、以他的牵制撑着身子的我重心不稳,失重贴撞在楼廊廊壁、跌趴在地上。

    嬴政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发生,没有任何要扶起我的动作。

    “一把琴,要你如此不舍?”他只是狂性怒问。

    我被嬴政的吼叫吓的破了胆,泪水不停地唰唰下落,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也不想要回答。

    “哼!”

    嬴政嗤怒一声,甩袖背过身子走离我,走出几步之后又突然返身。

    透着泪花的交错相映、我看到了嬴政正过来的身子在向我靠近,顾不得擦泪,我本能的摸爬滚打着疾步跑到楼梯处、拼命的下楼以便远离他。

    我不知道嬴政回身要干吗,但他那么愤怒、一定不会轻恕了我,我明白,所以我的泪水不管为什么流,总之流的越多越是激怒的他更为恼火,可我又不能控制得住,所以我只能逃离。

    扶苏出发没多久、边境就传来了秦楚两国彻底爆发交战的消息,嬴政比平日里忙碌许多,不常到内宫妃子这里来了,这样也好,我也能就势给我自己找个见不得嬴政的理由。

    以前没有念想、自得其乐的时候不觉得,可是蔺继相猛然出现又仓促走离、与嬴政关系明朗又忽的决裂之后,一个人待着却是难以心静的无所适从。

    暖房中的气氛虽然总是充满了分派结伴与虚情附势的尴尬,且里面都是俸禄不高,各自自己宫殿中供暖不如暖房的、不得宠的少使夫人与罗敷们,可万般无聊的女人们扎堆在一起,在一个人要沉闷的透不起来气的这个时期,看个人气儿也好过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我拿着粗钝的剪刀对着一盆盆栽有一下没一下的修剪着,不时接受一下进来或者出去作揖的不相识的王妃们的礼仪,而后象征性的对她们笑笑,顺其自然的迎来或者送去。

    这种混入人气中、却孤零做看客的日子也不是一般的无聊,而是尤其的无聊。

    盆栽枝芽还没有修到我不想再修的程度,暖房外就响起了些微吵杂的声音,而后便是大气势进来的赵舞。

    赵舞果然是个爱出风头的人,按说到了她的这个七子品级,每个月的俸禄颇高,那都是要端着架子清高待着、对其她低品级夫人不苟言笑的在上受仰慕的,可她在自己宫中待不住,又和以往一样来到暖房与大家一起享暖了。

    本来我想我这种长使品级的人在暖房中待着算是比较高级的位份了,就不用费力注意着周边的人、对她人(长使之上不常来暖房)施仪的,可以随心所欲的耗费自己的时间,只对找上我的人被动回仪就好,可是赵舞的到来让我不得不站起了身。

    其余少使及罗敷见我立好身子准备施仪,也都做足了准备,在我躬身时跟着拜下去。

    受到整个暖房房间人众的仪礼,赵舞并不着急让我们起来,整个空间内静谧了好一会儿,她开口说话时我才明白不能立刻得到赦免礼节是因为赵舞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2章 大秦光明
    &bp;&bp;&bp;&bp;“本宫觉着好长时间未曾见着溪夫人似的。”

    端端摸着自己的发鬓仪容,赵舞柔绵的话说的耀武扬威的高姿态。

    既是因为我,那我就不能冲撞了她,以免整个暖房的人都跟着我受累。

    “舞夫人没有感觉错,奴妾是好久未参拜过夫人了。”我温顺说。

    自从与赵舞同为长使之后,我觉着我自己在秦宫中因为赵舞的不打扰活的轻松多了,可如今看来,她已是七子,我的苦日子这就又开始了。

    赵舞甚是得意,言词间隔也拖音拖的可以。

    “是吧?这风水啊轮流转,可它怎么转也得转给心诚则明的信徒不是?都起来吧,同为王上的夫人,哪儿来的那么多礼节呐。”

    施仪训话都来过了,她倒是不要讲求礼仪了,你找谁说理去?

    我没有接话,因为我觉着无话可接,可我想不起合适的言词,不代表别人也想不起来。

    “舞夫人的灵丹妙药医治好了王上的眼疾,使得大秦重现光明,真是妙极。”

    一个衣着鲜亮的王妃笑眯眯的奉承着。

    赵舞瞥了我一眼,开尽欢颜。

    “索罗敷此言说的甚妙,王上的复明便是咱们大秦国运的光明,小嘴真甜。来人,赏!”

    原来这个人就是近些时日在嬴政面前混得风生水起的索漪索罗敷。

    以前没刻意注意过,如今望眉看来:肤如羊脂般白润;身如春柳般婀娜;面若桃花瓣红洁;发若锦缎般波亮粗黑;诸多美态相辅相映,的确是别具风情的标志。

    赵舞出手阔绰,收到索罗敷受宠若惊的谢恩之后满足的端坐主椅之上,看向我,说:“溪夫人以为本宫是让大秦得现光明了麽?”

    我知道她是故意在戏弄我的“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白忙活举止的,于是配合着她、挤出两丝笑意,道:“舞夫人功德无量!”

    本就是我利用胡亥在先,赵舞得功劳是理所应当的。

    她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溪夫人高风亮节的淡然情操真是令人敬佩啊。”

    赵舞这话说的我面色冷冽下来:听在赵舞和我耳中,我们明白嬴政受刺事件中、解药的来源,所以觉着此话没差错;可是听在其余不明就里的人耳中,分明就是在加重因我先“加害”嬴政、而后才有赵舞“解救”嬴政之表述的嫌疑的。

    如此误会,本可不做解释的,可唾沫星子淹死人,而且我现在被嬴政痛恶到了极点,此时最是他容易听信别人关于我的谣言的时候,我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我不能不在乎嬴政对我的疑虑。

    “本就是舞夫人之功,奴妾只做认可,谈不上什么高节。”我声音很响,足以让暖房中每一个听得真切。

    赵舞见我冷淡,也收起了笑意,不悦的盯看我,不满意我的态度。

    暖房内本就她一个七子、我一个长使,其余皆是少使与罗敷,如今我们俩杠上了,一时没有人能够有威信说出话来制止恶化的气氛。

    没有威信说,可却也是有人要说的。

    “哎呀,胡亥公子没来么?”是索漪。

    索漪眼见得赵舞和我的言谈要跌破冰点,主动出言打破了我们之间即将出现的僵局。

    有人示好劝和,赵舞没有拒绝此番好意。

    “没来,本宫的胡亥太过单纯,本宫把他留在望夷宫习武,以免他遭人利用。”她淡淡说。

    我听得,知她话里带火,没有表态。

    “胡亥公子是王上的心头肉,呵呵,他那么可人疼,哪个敢利用他啊。”索漪陪笑道。

    没心情听她们一唱一和、指桑骂槐的双口“相声”表演,我也觉待在此处过于难受,于是对赵舞请退。

    “舞夫人慢坐,奴妾先回宫了。”

    对于我的主动退出、赵舞并不顺水推舟的行方便,她大概不懂得什么叫做“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吧,竟然还在开口纠缠。

    “溪夫人急什么,天色尚早,姐妹们说说话不好麽?”

    我很想问问她是否是真的想我留下来与她说话,可我无意与她赌气,而且她身居七子高位,我与她不善就是于己不善,吃亏的最终还是我,所以我好声好量的回答了。

    “天冷适宜休眠,奴妾出来时辰已久,该回去了。”

    赵舞见我态度软了下来,“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便不再勉强我。

    “既是溪夫人执意要回,那本宫只好与在座的姐妹目送了。”

    她好笑的惋惜看我。

    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表面的客套而已。

    “舞夫人严重了。”我说完,一刻不停留。

    好不容易终止与赵舞的纠缠,我在从暖房殿赶往齐溪宫的途中又遇着了刚从穹阳宫归来的田田鱼。四下无人,又是蔺继相的风波刚刚平息的时候,所以田田鱼没有像以前一样刻意与我保持着疏远的距离。

    “我刚刚陪王上一起审查了栗耳近来所学诗书的长进,王上对栗耳短时期内的所习心得甚为满意。”她说着高兴事儿,看我的目光却是沉重的复杂感觉。

    我心里暗惊,想到了她不会是在简单的与我分享她儿子的成长喜悦,但还是顺话答了。

    “恭喜姐姐。”

    我直觉地,觉的田田鱼应该是在压抑蔺继相危难所带给她的困扰和怒火。

    田田鱼见我有了回应,这才不悦的开口,冷道:“我是想说,你都要二十又二的年纪了吧?这么久了还未能为王上育个一儿半女的,知道的想你是清心寡欲;可不知道的,还当你是真的奸佞之徒呢!”

    我不明白田田鱼突然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我想她说了定是有她的用意,或许她是说给身后的从人们听得,或许是发泄心中实愤用的,总之我听着便是。

    “你这一生最好的年华已废,今时的时光不把握好,待到花信年华未成大举,那你的前程怕是就要完了。”她话锋尖锐。

    我谦恭受训,没答话。

    我明白田田鱼的意思。作为一名封建时期的女子,一生中十二岁开始便是黄金的年华,若是二十岁之前不能多子多女,那就说明她的福气很薄。(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3章 鱼夫人自保的劝谏
    &bp;&bp;&bp;&bp;到了田田溪这个年纪,一子一女皆无,确实是件在世人眼里很尴尬的事情,而且,也几乎可以预测出、“她”那么好的年华里都没有能要上孩子,这年岁大了之后、色衰失宠,怕是就更没有指望得到龙子凤女了。

    我理解田田鱼的思想,可我心中另有一番思绪。

    在这个我看来历史已定的年代,就算是我有孩子了也活不长的。

    只要嬴政一没,那胡亥之外的嬴政的孩子也得跟着没了,历史舞台上只有扶苏和胡亥留下惊瞥,史书上也描刻了俩人有所影响力的记载,若是我一举得男,那定是连与他们一搏的权利都没有就悄无声息的埋没了生命,倒不如不生孩子下来活受罪,还得被胡亥残杀。

    我心里急速思想着,但是没有表达出来。

    田田鱼不知我的这些想法,她也定是不想去知晓的,见我没有反驳,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这话我本不愿说的,可你此番做的如此过火,实在令人恼怒。你可想过万一一步不慎…

    若是齐国因你闯下的大祸而遭遇灭顶之灾,那出身齐国的任何一个人都逃不过罪责,单凭我一个栗耳,怕是在王上面前是保不住你我性命的。”她言语充满了责备。

    田田鱼听上去很不想与我同曲而舞、同命相连,可是出身这件事情是谁都改变不了的,所以她只好忍性来劝谏我、让我不要给她惹麻烦。

    我听得明白,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说什么都弥补不了对她造成的创伤和在秦王宫中于她的负面影响了。

    “你与他…”她目转左右,压着真实火气,平和说:“真真的是在拿齐国国运在儿戏,若是此祸已定,王上有失,那你们便皆是亡国灭祖的大罪人!”

    她说的激眉亢奋。

    田田鱼在蔺继相受审时一直为她自己掩饰的很好,不管是提审还是蔺继相被逼问至绝境时,她的反应与其他局外人一样平静,就像是现在责怨我时温柔又愤然间拿捏的妥当情绪一般出奇。

    但是,被我刺激到了绝境、貌似非要杀蔺继相已除疑的嬴政最后冷不丁的把蔺继相送到了等候在内宫宫门处的我,我想田田鱼背地里一定做了很多事情才使得嬴政放了险掉性命的蔺继相吧。

    “我明白。”

    我恭顺的感激着生气的田田鱼。

    她暗叹一口气,瞪了我一眼,又接着开了口,语气柔了许多。

    “明白了还这么做,实在是狂妄!你真当王上是可以任由你为所欲为、恣意胡闹的吗?

    我告诉你,王上可以新鲜你一时,却绝对容不得一名女子如斯的过度放肆,任何一名女子。

    他对于你的不当作为不说评、不做斥,可你自个儿心里要明白,王上把所思所想放在心中、可比说出来要严重的多。”

    难得听到田田鱼亲口对我说明“警示”之言,虽然是她担心齐国因我而亡这个想法猛然间实现而被逼急了的出语,但我信耳听着,也是诚心受教的。

    “我记下了。”我低声应承。

    田田鱼又叹息一声,鲜少的滔滔不绝大开话匣子。

    “哎,不光是明白了、记下了就够了的。

    当初你入秦宫数载、首次被王上临幸,王上本意是要第二日便进攻齐国的,这个举止在所有人的预想之中。

    然则王上从你所居的齐国坊出来后却是改变了主意,这个改变闹得秦国朝野上下人心不安,所有人都认定你是红颜祸水,坚决提议王上直接处斩了你、以免酿成灾祸。

    这其中,便有对王上忠心耿耿的蒙毅。

    蒙毅是王上用了多年、近身倚重的忠将,他坚决进言王上抵制你的存在和你的言行对王上的影响,他乃天下难得一见的奇将,众人都觉着他的话会让王上慎重考虑你的存在,可不曾想王上居然反其道而行之,把原本有机会胜任咸阳郎的蒙毅调任为了扶苏公子身边的从将职位。

    此举,可见王上对你心意之诚。

    王上因为舍不得除掉你调遣了他自己的爱将,也是有一举多得的惠利:他既少了唠叨不停忠言进谏着除去你的蒙毅之口忧,又给了扶苏以稳定地位的便利。

    扶苏是秦国的大公子,他将来是要继任大统的,王上把蒙毅给了扶苏公子、就等于是给了一半的太子之位与他,既能使得扶苏提升国主之质,又平稳了公子之争的平衡关系,也算是有情可溯、保你有因。

    可,如今王上在苛责扶苏公子之后独放他赴楚、将为主献身的蒙毅留了下来,虽是顺应局势,却是加重了秦宫对抗你的势力,你可以想见王上所策其中、对你的失意吧?

    此次王上与蒙毅被刺事件,因你曲舞而起,总是与你有关的。你无子无臣,根基不稳又不得人心,若是王上再怠慢了你,你——

    你如何且不说,可齐国总是经不住你这般折腾的。”

    她言词精准,分析的头头是道,虽然是怕我冒失连累到她,可她说话间的语意倒是让人愿意听的。

    “奴妾谨行慎思,定不能再犯。”

    我郑颜保证。

    田田鱼对我这么一个句句顺她意的人实在争论不起来,她原本的怒火消弭了一些,不再有刚见我时那么强烈的责怨欲。

    “如此最好。楚国已被秦国出兵,齐国想是也命运多舛的,左右不了秦齐局势,咱们只能小心为上,断不可拖了齐国的后腿。你我行事,自是比偶时的粗心狂躁要当心的多。”她殷殷劝导。

    我心中认可,满口应承。

    “喏!”

    田田鱼就是不说我也会比往常更加收敛的。

    蔺继相已安走,扶苏远征楚国,我的客观存在的危难指数直线下降,需要跳出去掺和着救赎性命的因素也几乎没有,而且,嬴政眼下既忙政事又恰好降怒与我,我也没有理由再在秦宫内“狂躁”的晃悠了。

    只是,真的如田田鱼所讲诉的那样,嬴政是为了我而放逐了他自己的忠臣爱将——蒙毅给他自己的儿子做副手的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4章 嬴政动情
    &bp;&bp;&bp;&bp;从嬴政想要发兵齐国而“临幸”我的那晚、与我面对面看清楚田田溪眉目时嬴政颇为惊艳开始,嬴政似乎就不如我想象的那般残暴:

    他主动入齐溪宫邀我承宠;力排众议保下我“偷听政务”的死劫之罪;我与大公主华阳落入俏央湖后做善恶之辨时他公正严明的做派…

    种种迹象表明,嬴政或许是真的被田田溪的容貌所动、故而对我格外的宽容,可他乃千古霸王,在他的作风里,似乎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有以政务为重的前提、以悦己重秦为目的的。美女千帆览尽,他怕是会很快审美疲劳了我,也不见得未疲劳时就会真的真心对我。

    没有希望才会更少失望。

    我一如既往这么悲观臆想着嬴政对我所有做为蕴含的涵义,脑海中却偏偏又显现出嬴政挺身而出、为我冒险负伤的场景:若是他只是为了赏心悦目而留下我,他又怎么会为了一抹“艳丽”之贪而牺牲他宝贵的性命呢?

    难道,嬴政真的是真心喜欢过我,所以才一直在面对我时、表现的那般阴晴不定的吗?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是与嬴政相处下来我发现,他的心思之深远远比女子的心思还要深奥的多——简直就是深不可测。

    “夫人,”洛葱轻声唤回与田田鱼分别后、回到宫中就一直不停的我的思绪,禀报道:“赵高求见,还抬了样大物件过来。”

    大物件?

    我心头疑惑着,暗暗心惊,让洛葱允了赵高等人进来。

    “溪夫人万福。”赵高跟着齐溪宫的从人踏脚进来,笑眯眯的看着我道:“王上吩咐奴才给夫人送来的,咱王宫中独此一件,夫人瞧瞧。”

    赵高身后的侍卫抬了块被大红锦布盖着的东西,跟着赵高走了进来。

    嬴政盛怒之下给我秦宫中独一件的这个东西?大红锦布盖着,这么大,方方正正的——不会是断头斩吧?

    我心头骤紧,又很快拼命安抚我自己:

    不会的,蔺继相在的时候、嬴政那么疑心他被刺的事情与我找来的蔺继相有关也都没有杀我,他不会在事后越想越气,突然的就又起了杀心的。

    嬴政是日理万机的霸权者,他再气恼、再疑心,也不至于如此反复无常的去对付一名“女流之辈”。

    见我不语,赵高笑意加浓了。

    “夫人看,放在哪儿合适呢?”他提醒我下指示。

    我回过神来,左右看一下,随手指了偏殿的一处空地道:“那边吧。”

    放在哪里不重要,只要宫中放得下就好;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这才是我最关心的事情。

    赵高欠身领命,指挥着抬物件的侍卫走向偏殿安放。我心中实在好奇嬴政送来的东西,也起了身,移步跟过去看。

    赵高见我上心,躬身又开了口。

    “夫人,王上有命,让奴才看着夫人试用,若是夫人觉着不顺手,再叫匠工们依着夫人的心意改。”

    他说完,静候我的试用。

    我试用?那一定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除了断头斩,嬴政还能为我准备什么?

    棺材?

    不会,哪儿有这么小的棺材?

    故作镇定的走上前去,我忐忑着调正我可以接受任何物件呈现在我眼前的心理,长痛不如短痛,霍的一扬手,我果断拉下了大红锦布。

    这一拉,拉的我心绪久久激扬难平。

    嬴政让赵高送来的,乃是嬴政寿宴上亲口提及过的红木琴!

    此琴红木做底,琴弦由精细提炼出的金丝、银线、蚕绳组成,底座四周镶嵌了名贵的珠宝,奢华的暗调底座加之灼灼鲜亮的宝珠点缀,整个琴身显得低调又亮光闪烁。

    我完全没有想到嬴政对我不罚反赏!

    呆看了一阵子,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又是我小肚鸡肠、度君子之腹了,嬴政不愧是光明磊落又胸怀天下的君子,他的种种劣迹、应都是我防心过重误解了他!

    走上前轻轻抚了抚琴弦,三种材质分篇搭建的弦丝轻轻一触便奏出了妙曼的音声,听得我心悦耳鸣。

    “夫人可觉不妥?”

    赵高谄笑着关切,可我知道,他如此殷勤的问候不过是忍不了我如此触景生情的磨蹭、想要尽快得到我的反馈回去复命罢了。

    既是他想走,我也不想留。

    “甚为妙焉,本宫着实感激王上厚恩,此琴足已完美,无需再修。”

    赵高听到这件差事到此为止算是圆满完成了,眼睛喜气的眯了又眯。

    “奴才定是一字不差的汇报于王上,请夫人慢享。”

    手抚琴弦,良久我才确信我收到的是嬴政送来的独一无二的红木琴,才相信嬴政没有要杀我、而是在宠我的实情,才相信我一直以来以为我自己自恋而深深埋藏于心的对嬴政感情的感知是没有自欺欺人的,这个认知让我心头大为激动。

    我以前一直觉着我如此平凡的女子无论如何也是吸引不了一位开国封疆的始皇看的上眼的,难道是我过于自卑了?

    嬴政是真的在意我的吧?

    齐燕联盟传闻时,所有的矛头都指定我和姬绾,说我们是作为齐燕“接线人”在秦宫掩人耳目的细作,可嬴政受我一碗八宝粥,便强权压下了被千夫所指危难的、掷人恶心的我头顶这座“命案”;

    赵舞说过,因为嬴政明令禁止齐燕联盟传闻之后仍然拿这话茬来为难我的车夫人,是嬴政为了彰显禁言之心、定心保护我才除去的正可嬴政心的车夫人,若是此事为真,那嬴政对我是真的上心了;

    西茶园事件中,赵夫人亲指我是害了二十一公子的罪魁祸首,作为受害人的姬绾并未反驳,此祸似乎可以定案为我所犯,可嬴政却在我熬昏在地牢之后坚持我无罪、无任何征兆的释放了我;

    胡亥顽皮离散了众人的耳目,在我遇着他、利用他而将他送与嬴政时,明显带着私欲归还胡亥的我亦真亦假的对嬴政保证我是偶遇胡亥,他那么英明,却对我说“寡人信你”!

    一个“信”字,说的我感动不已。

    看来,他是真的对我动了情的了!

    我心潮涌动,猛然间很想要不顾一切尴尬、薄面厚颜的去见见嬴政。(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5章 君语玦
    &bp;&bp;&bp;&bp;赵高很委婉、却强势的拦住了热心沸腾的我。

    “溪夫人留步。”

    我无意与他费舍,他拦左,我向右;可我向右,他又急急的平移脚步拦住了我。

    “王上有命,政务紧凑,不经王诏,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拦我的脚步急,语气更是急。

    我知道赵高通常会夸大嬴政话语权欲的严重性,所以只当他是在和平日里一样夸大其实,若真是要见着了嬴政,嬴政也没有那么坚决的说不见自己王宫中的人的。

    我心里火急火燎的想要见嬴政一面,哪里听的了他口出的虚言。

    “本宫有要事要见王上,赵常侍快快让开。”

    我不信赵高,赵高亦是不信我的。

    “夫人,奴才王命难违,夫人还是先行回宫去吧。”

    我不听,执意要硬闯,可是赵高也是铁了心不让我进,不避不让,居然挺身任由我靠了身。

    虽然赵高是内监,可他也初为男子之身,而且他乃嬴政的亲从,我以身相靠极不和这个时代的礼仪,于是我硬碰之后见他态度坚决、身钝志坚,霎时便后退远离了他之身。

    “大胆赵高,夫人的身子也是你可碰的?”

    洛葱一时情急,才扶稳了我的身子便以下犯上(嬴政的亲从比我的亲从要位份高的多)狂吼了赵高。

    赵高眯缩了眼睛,微小的光线凶恶无比。

    我心头猛颤:若是论起来,是洛葱失礼在先,若是评理到嬴政那里,洛葱定是凶多吉少的——赵高是嬴政的心腹这一层关系不说,嬴政本也就对洛葱不喜的…

    焦虑,我音色骤高:“赵高你这个反了天的奴才,仗着王上的恩宠简直无法无天了你!若是本宫今日倒地不起,你冲撞之罪可也能免了去?”

    我颠倒黑白,说是赵高先撞得我,我为主、赵高为仆,他百口莫辩,即使是说出来让人信了、我俩撞身也是他的不对,所以他见我横眉怒目,顾不得对洛葱使凶,歪着身子双膝跪了下去。

    “奴才实在自责所在,穹阳宫闯不得、王驾惊不得啊夫人,请夫人体恤!”

    他的请罪意在“苦口劝谏”,劝谏意在移罪我身,我听得出他的阳奉阴违。

    “本宫上前几步便是闯宫?呵,若非本宫的侍女以身相扶,怕是本宫今日要好好的被赵高你‘体虚’了吧?”

    千不该、万不该不认事实嫁祸于人的,可是赵高已经对洛葱表现出了凶恶之意,又对我横挑竖指的,我实在是不想吃这种人的“亏”,而且我还有把柄在他手中,若是我不强势、拿出点脾气给他看看,他不掌控了我也得轻易的就供出了我。

    我的狂吼怒叫惊得穹阳宫门外的侍卫及随赵高出来的从人们惊异,个个胆战心惊,缩着脖子静待不已。

    听得出我不认硬闯穹阳宫之罪,赵高为有理变无理的事实犯了难,他错愕瞪视我,一时想不出要如何绝地反击扭转事实。

    我佯怒瞪着他,静等他求饶之时对他暗示不可以再提洛葱“逾越”责骂他之事。

    赵高很是倔强,他跪在地上,面情不变的想着辙子。

    他不动,我亦不动,反正我是夫人,现在占上风的人是我,我静观其变就好。

    穹阳宫宫门处响起稀疏之声,片刻便走出了以嬴政为首的大队人众,我看到嬴政出现,再移目瞥了镇定的赵高,这才明白赵高说不过我就不再多言的缘由:

    原来他早就知道若是他占据下风,自会有他的人禀报嬴政事端纠纷之事;

    而若是就我俩的局势而言,他必是会多说多错的,万一一个言语不合常情,我要是论起真来、他作为奴人自是无法自保的

    “什么事如此大动肝火?”嬴政大步走来,朗声斥责:“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嬴政走近,冷眼看着我们,身后跟着蒙毅。

    “奴妾给王上请安!”我微施蹲伏之仪。

    本意就是要见嬴政的,可是此情此景见着嬴政,我倒是有话说不出了。

    “都起来说话。”

    赵高有怨,但碍于自身的奴役身份,主子没让开口他不好多嘴,此时嬴政一开口便叫他起来,他大为苦冤。

    “多谢王上,奴才有罪。”

    我知道,赵高后加一句“有罪”,便是想要说出他自己无罪的理据的,刚想要开口驳了他的语意以免嬴政听信了他的述说,可嬴政一句终结了我俩又想要拉起的“战局”。

    “赵高,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的,寡人不许任何人扰动的吩咐都办不到,你说寡人要你何用?”

    嬴政的一句话,对我和赵高之事的评断再清楚不过了。

    赵高一愣,随即释然,欣笑着满脸诚服之色;我红了脸,心头暗暗责备我今日莽撞之举:本来好好的事情,最后又被我弄巧成拙了。

    不是都说主子永远是对的吗,怎么我与赵高冲突了就是我的错呢?

    嬴政见我面色不顺,冷冽盯着我,嘴角似笑非笑的平扬着,步步挪移向我靠近。

    这一刻,我猛的想通了为何是我的错。

    他似笑非笑的嘴角上扬,变为了邪笑,寸寸靠近我的耳朵,他的话让我由激情转换为愤然的脑袋转为清醒。

    “田田溪,寡人不会再纵容你走来走去了。”

    他说完,撤回了他倾斜向我的身首。

    我有自知之明,我信他的话。

    这就是我所犯的错:我因嬴政赠赐红木琴、感知他过往中对我的垂青而亢奋奔来,可是,未曾预料到嬴政已经在送走我的桐木琴时对我情隔嫌隙。

    嬴政稀罕我时,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嬴政已经对我心有芥蒂,我说什么都不是什么了。

    “赵高,摆驾梨花宫!”

    赵高见嬴政对我耳语之后黑青了面色,宣驾的声音又高又亮。

    “摆驾梨花宫!”

    穹阳宫外围绕着嬴政的阵仗顷刻转移,我和洛葱孤零零待在空旷的宫门场地上,看着宫门口坚守岗位的侍卫们发愣。

    “夫人,王上走远了,咱们也走吧。”洛葱忧心望着我。

    听到洛葱的“王上走远了”的话,我突然生心惋惜的无力感:

    君情我未情,我情君已绝;

    若我掘君情,君厌又语玦!(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6章 嬴政对我是好感
    &bp;&bp;&bp;&bp;被冲动撞了傲然的腰肢,我开始静待着反思这隔着窗户纸的情意:

    嬴政想来原本也只是对我有好感罢了,那份好感定是不达爱的境界的,否则他不会在我对着齐国而来、离我而去的桐木琴哭泣之后,就这么爽利利的对我失去了兴致。

    好感是飘渺无据的轻雾,经不住任何外界的吹拂。若是嬴政对我的感觉只是好感,如今好感没了,嬴政不原谅我对他的疏远之前举也是情有可原的。

    如此,对此事件的原委曲直算是最好的解释了。

    我大闹穹阳宫、被嬴政一句音语驳回的事件很快传扬开来,这件事情对于内宫秦人来说,除了我齐溪宫,实在是一件大快人心、令人津津乐道的美谈。

    只要我出门去走走,不其然间遇到的王妃们就要比平日里多上好几倍,这不得不让我怀疑她们不是刻意与我相见的。

    她人的态度我倒是不在乎,可是刚刚对我忠言相告之后的田田鱼看到我时满目失望的目光却是让我难过又难忘的。

    田田鱼与我迎头碰面,表情甚为怨嗔,她蹙眉望了我好久,临了丢了一句话给我:“朽木不可雕也!”

    我鼻头一酸,静候着她擦身走过我,本就屈辱的心差点积怨的落出泪水来。

    早告诉过我自己的,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可我还是没有忍住情愫的去对一个男人有所期许,结果——我果然没有那么好命,能够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遇着一个传说中可以独爱一人的专一男子。

    原来,传说就是传说,连我期许的爱着多名女子的时候可以对每一个人从始至终爱护的男人都不曾让我遇到过。

    不管是这个时代,还是我来自于千年后的那个时代!

    这个季节本是躺卧狐狸毛软午歇的时候,可是嬴政已经好久没有光顾过这条毛软了,我侧躺上面、细细抚摸表皮上的狐狸毛,有时候会突然的就用眼泪打湿了我面目下依附的那片毛软。

    一个人没有感情发生和寄托的时候果真是最淡然的时候,若是有了,期许又不能如愿,那么确定的,烦恼就此开始了。

    本来以为我可以做到心无旁骛的圣洁了这一世的心神,可我真是骨子里就“庸俗”的俗人一枚,千年轮回,七情六欲这一关还是没有躲过。

    “夫人,秦楚战局凶猛,据说秦将王翦势如破竹,已然攻进了楚境之内。扶苏公子与班木公子屡传战功,今儿才会儿午膳的时候,王上召了静夫人、赵夫人及终黎夫人一同进了。”

    洛葱悄声对我汇报她收集到的秦楚战局局势及嬴政在内宫的动态。

    我闭上眼睛,装作困倦,“嗯”了一声,给了洛葱我已经要睡去的架势。

    田田鱼说的没错,作为一个使命是传宗接代的古代女人,如果你没有孩子,无论你有多大能耐,你都是没有能耐的。

    对于需要多子多孙巩固王权的嬴政来说,孩子——尤其是优秀的孩子,更是紧要的!

    卧而难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北风呼啸,我却不得不经常出外行走、以使我自己通过运动来产生身体的疲劳感,这样才可让我的精神亢奋状态跟着身体的疲劳安生些。

    走累了,有时候也会茫然的在户外待上些时候,不为别的,只为挨时间。

    呆坐在风头凛冽的凉亭中,我茫然望着一枝在寒风中摇曳的枯枝失意废然——这种颓废和无望与我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内心的恐惧不一样,那时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而畏惧未知的这个世界,而现在,我心中则是看尽这个世界花色之后、徒增的悲凄无望的苍凉。

    我是不是真的真心爱上嬴政了?

    都说一个人的时候不叫孤单,爱上一个人之后的独处才叫孤单,我现在这个心境算是孤单了吧。

    若是我此刻的心情和失落是因为我爱上了嬴政,而察觉到我自己爱上嬴政是因为嬴政对我反爱的离去,这么理解下来我一定不是此刻才对他有感觉的,那我爱上他的时候我自己怎么就没觉着呢?

    左肩一沉,我苦思冥想的心头骤然跟着下沉,心慌一下,我偏首朝着我承重的方向望去:搭手在我肩上的人居然是芈夫人。

    芈夫人?如此怒啸的寒风,她怎么出来了?

    “芈夫人万福!”我起身施仪,和她身边的奴婢一起扶她坐在冰凉的罩着棉垫的石凳上,关切问:“如此寒天,夫人怎么出来了?”

    芈夫人轻轻端坐好,对我指了指我原本坐的位置,示意我也坐下。

    我明白,她此举是有话想要对我说了,于是依着她的指示坐了。

    “本宫这芈亍宫虽是位居不偏,然则阳气久久未沐,倒叫人说成了是风水不足之处,故而这四处的精致虽为怡人,却也是鲜少有人驻足的。

    今日听从人们言曰有人坐于宫外凉亭,此言倒叫本宫惊异了来,按着她们所说的方位寻觅,不曾想,却是你在了。”

    芈夫人温和笑着,细细咳嗽两下,借着说:“看你方才的失神,想是不经意间下座于此的吧?呵呵,咱们倒是缘分不浅的。”

    我苦笑一下,诚实应承。

    “奴妾确是无意停步,亦未料到居然待在了夫人宫邸处。如此唐突,倒是惊扰了夫人了。”

    不管芈夫人的病是装久了自然成病的,还是她装久了装的太像有病的,她身子到底是单薄的,为了我这大冷天的出来走动,我心头也是有些暖意翻涌的。

    芈夫人虚弱微笑,轻声慢语安抚我的歉意。

    “非也,倒是本宫宽心了不少。溪夫人你年华正茂、宠恩盛浓,举身祥凤,于本宫这芈亍宫处坐上一坐,少不得要为本宫这芈亍宫添些瑞福之气的。”

    芈夫人倒是看得开的。

    芈夫人是心命不符之人,见无辜被嬴政迁怒的她如此渴望王情恩泽,我自是想要帮她的,可我现在身居嫌恶之气,怕是不给她添晦气就算好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7章 男人的爱是女人的全部
    &bp;&bp;&bp;&bp;我惭愧看着芈夫人,言语之调低落不已。

    “夫人鲜出宫邸,怕是尚不知奴妾前许才被王上及其亲从赵高拦身一事吧?王上虽未对奴妾明令禁足踏入穹阳宫,然则求而不见,也是大抵相当了的。”

    我说着,心头发苦,又象征性的涩涩挤了两丝笑意。

    芈夫人柔弱的长长倾吐一口笑气,看着我的落寞笑的清爽。她丝毫不意外我说出的我被赵高拦身一事,坦然听的我的心声之后也不做询问,而是直言表明了她不认同的我的观念。

    “咱们王上爱憎分明,宫规严正,他对你要求严格乃是心中对你格外喜爱,何况穹阳宫本就不是任人进出之地,你万不可因前许硬进未受责罚、而怨了如今正常的规礼之束。”

    芈夫人的一番话虽然不是一味的好言好语,却说得我本心地欣然接受,且听在耳中忽觉茅塞顿开:是啊,赵高不让我进穹阳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我硬闯进去不是无罪、只是嬴政没有责罚我的罪过,可现在嬴政不许我硬闯,合乎规礼,我有错在先、在气什么?

    我不是气,我是在因为嬴政的冷颜而伤心吧!

    见我垂眉细思,芈夫人容我些时间思量,在我愁容舒缓些后又开了口。

    “咱们王上、有他自个儿绝不容许越矩的底线,若是你一旦碰了那道心理防线,那你便不用辩驳,直受了就是;”

    她说的她自己怅然若失,一脸的落寞,怔怔道:“若是你在他容许的范围内小打小闹,他那么宽容的一位君王,定不会与你的小情绪计较了去。”

    芈夫人的忆状叹言说的四周的气氛顿时比此刻霜寒的天气还要冷凝。

    我懂,她在叹息她自己与嬴政的爱。

    “夫人,风吹的这般紧,您可受得住?”

    我只当听不懂她的话,以免与她话锋投机说多了——我们越是往深处探究、她越是要伤感。

    像是没有听到我的问话,芈夫人继续陷在她自己的魔怔里面没有出来。

    “在这个世道上,男人的爱、就是女人的全部。没了自身男人的宠爱,那无论是谁,出身何等的高贵,终不过是一枚飘零无助的脱枝枯叶罢了。”

    应是联想到了秦楚如火如荼开始的大战,芈夫人的神色更为凝重凄然起来。

    “身有重责却担不起一两半分,心有所属却收不得一目半恩,两边都是肋,却又皆是空,本宫这枝枯叶,凄然,凄然!”

    她满面、满嘴的痛苦之情。

    这下我不得不正视她倾吐的内心的哀苦了。

    “夫人何出此言啊?”我挤出一脸忧笑,对她进言:“夫人有那么出色的公子,有那么些得力的支持臣子,又是出身高贵的楚国公主,嫁得世间最出色的明朗男子,这是世间女子最尊荣的天资独厚的恩泽了吧?”

    我满口羡言,想要宽慰她的一些郁心。

    芈夫人也真是可怜,比我们这些同是作为献宠礼物进献过来的女人们都要可怜。

    我们——比如姬绾,虽然同样是夹在出身国与所嫁国两国中间、都难做人,心里都不想任何一方失利,可芈夫人除了和我们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出身国被自己的夫君灭亡之外,她还要承受曾经在秦国叱咤风云、对嬴政打压苛刻的华阳太后所留在嬴政心中的恨,而芈夫人本心,却又违和的还爱着移恨于她身的嬴政!

    无辜被所倾爱的男人怨恨,因为亲人的过往而无奈承受曾经亲人繁华落尽之后降注一身的面对爱人的落寞,芈夫人之遇是天下女子最苦心的煎熬了吧!

    听我劝言,芈夫人大概是因为意识到她在我面前流露情绪过于低落了,忙低下头去整理心思,再次抬头面对我时,依然是往时那副虚弱淡然的模样。

    “溪夫人说的极是,本宫的命运乃得天独厚的尊荣,实在不该荒弃了这份苍天的恩泽。”

    她这句话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深意,芈夫人就又转移了话题。

    “王上前几日不是让赵高亲送了红木所雕之琴去你宫中吗?

    王上此心不常有,溪夫人当明了才是。

    且不说这红木之难得,单说这雕工之精细,已用去了吾大秦最出色的工匠数月的昼夜赶工,本宫虽是未见琴身,然则想也是精妙绝伦的。

    溪夫人受此恩德,当满心感激王上才是,切不可乱思,误了王上之意、且又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芈夫人言语是说,嬴政数月之前就已经下令、让匠公开始雕做琴身了?

    数月之前蔺继相还没有来,嬴政还没有提过要我放手桐木琴的想法,他只是说过桐木琴单奏不如琴瑟和鸣来的完美…

    原来嬴政早就想要换掉我的琴了,而非轻率决定,在故意试探蔺继相得到桐木琴之后我和蔺继相双方的反应。

    真的是我过于猜忌嬴政对我的用心了?

    芈夫人居身深宫,可我从不怀疑她所说出的消息:她有华阳太后留下的能臣将相为公子高她们母子做事。虽然华阳太后不在后,这些大臣们皆被嬴政赶到了对国政不重要的位置,可是对于这些消息的收集与准确性、必定还是没有问题的。

    芈夫人的哀伤触动了我,她说出的消息更是让我重燃了我对嬴政的愧疚之情——嬴政以往对我的爱意越是浓郁,那我现下的遗憾越是深沉。

    在齐溪宫中深刻反省了我自己过往对他人的提防之心,顿觉两世为人的我防人之心确实是过于浓重了,尤其是对嬴政,我拿别人对我的浅薄加倍付诸在了无辜的他身上。

    因为避讳世人之目,兜兜转转、还未行至齐国都城的蔺继相传来的关于嬴政与李子瓜葛的消息让我惊讶,也让我负罪的心更加沉重:

    原来,嬴政不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食用李子的,他避讳李子,实是因为他年幼跟随他的父亲异人(当时异人还只是在赵国做人质的秦国公子)被寄养在赵国时,赵国公子嘉有一次要吃李子,借口够不到、故意指示人抓来嬴政给他做人肉脚垫。(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8章 你追我赶的爱情
    &bp;&bp;&bp;&bp;嬴政不肯,公子嘉不罢休,定要嬴政让他踩在脚底下才满意,异人与赵姬(嬴政的母亲)为了不惹怒赵王,逼迫着嬴政去给公子嘉做了人肉脚垫…

    原来嬴政的童年如此心酸。

    他秉性那么傲然,被他自己的父母压迫着、在异国他乡做足了被欺压凌辱的人肉靶子,难怪他会修炼成现在这样不近人情的脾气和不苟言笑的面容。

    此事为嬴政心中难抹的耻辱,秦国未曾传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想,这也就是洛葱到处打探不到缘由的原因吧。

    “相爵怎会有如此迅速的功效?”

    没有回到淄博便有讯息反馈,蔺继相的功力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

    洛葱黠然一笑,悄语于我。

    “夫人觉着惊奇了?

    具体缘由奴婢未曾问讯过,然则奴婢想,此讯息被传回至夫人这里如此之快,一则是相爵平日里对所控之物训练有素,此番用具的传递讯息之物速度快;

    二则邯郸破灭时,有不少赵国王贵避难逃于了淄博,相爵要知的事情乃是齐国顶要紧的事情,赵国权贵知悉此事也非难事,如此一来,据此相告,尚可解释的通了。”

    洛葱所言有理,我对于蔺继相所组织的团队里面采取传播讯息的工具也不愿祥知,或许他们用了给我往地牢里传珍珠的油毛老鼠也是有可能的,只是,他所传递的这个消息却让我又一次翻江倒海的开始想要当面向嬴政致歉了。

    因为心内有不愉快的回忆,一向不食用李子的嬴政居然吃了我送的嘉应子——本来拿了不该出现在嬴政面前的果品、触及他的回忆就是大罪了,可嬴政居然为了让我不内疚、不获罪,他还亲口吃了…

    如此厚恩,要有多少情愫于心才能顾念周全、做得到这般细致啊!

    细想一下,嬴政为我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以前我们接触,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单方面的付出:

    班木有心要我受难,他做的隐蔽,何况他一位秦国公子犯错、本就是不但无人敢挑起事端、而且要尽力帮衬着平息的事情,即使是我知晓了、被害了,我也只能暗吃这块哑巴亏,可是嬴政执意要送出班木给我尽可能有的公平;

    嬴政因为我对他的刻意疏远而生气,与我赌气的时候、老成独断的他像个孩子般幼稚;

    蒙毅要留下来保护主上,嬴政执意不许,若非是蒙毅受伤不便远行,怕是他也不会要对我有敌意的蒙毅留下;

    我要进入地牢,这本是不能应许的事情,可是嬴政不驳我开了口的请求,他违背心意放我进去;

    我在李斯面前扯谎,不用说也是假传王意的罪名,可嬴政不但没有惩罚,还不惜违背他自己清白公正的心境为我圆谎…

    允我胡闹,必是满含了倾情庇护我之心的!

    越是深想,越是心血火热!

    嬴政现在是不愿见到我的,他与楚国这一战相持的时间过长,一触即发之后战火干烈的迅猛,处理政务后余下在内宫歇息的时间还有参战公子的母妃与怀有王嗣的夫人需要他照顾,或许我在他那里已经翻篇了。

    这本来对他对我都是好事,也是我一直以来期盼的安宁结局,可,我却不合时宜的在他“撤退”这场感情之后发现我自己投入了进来…

    这就是所谓的对的人,却认清在了不对的时间吧。

    我在想,疯狂的想,如若不主动争取一下、试试嬴政是否还能回头,我这一生这样终老,会后悔曾经没有争取过这段爱情的现在吗?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后悔,但是我想试试。

    数次刻意的疏远嬴政都没有与我计较,可见他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可是不轻易放弃的人一旦放弃,却也是极其可怕的决定——再想要他回头,那可难了。

    有一下没一下的调拨着红木琴琴弦,我想的头都大了,可还是想不出要嬴政这样一位日理万机、一切随心的男人回头该如何出招。

    直接认错?

    不行,他连见我面的时间和心情都没有,而且我服软求饶——我开不了口啊!

    写信求恕?

    不行,赵高把持着穹阳宫所有的空间,我送不进去(说不定还会无意提醒了赵高,促使他对嬴政交出他手中握着的蔺继相写给我的信),而且,即便是信顺利递给了嬴政、他也不会凭借我的三两句说词就原谅了我。

    还是得费些心劲儿,用上一计。

    三十六计我多少知道一些,要用哪一计呢?

    嬴政是天下第一硬汉,以硬碰硬的事情我干过,可每每都是适得其反。作为他认为女人就该安分守己的思维模式下形成的大环境里,我必须顺应他的思想做事才能有胜算。

    思来想去,还是自残的苦肉计比较符合男人英雄救美、满足其保护欲本性的条件。可这苦肉计也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我要如何才能把嬴政怜香惜玉又疼心于我的柔情泛滥到最大化呢?

    这个,要看嬴政在乎什么。

    与嬴政的接触中,我做哪些事情的时候嬴政会觉得开心呢?我想要选一项有我和他共同的、不错的回忆来渲染他心中柔情的氛围,可哪一项才最合适呢?

    我送粥——不合适,他眼睛看不见的那次,我送八宝粥的时候他对我的表现甚为不满;

    我跳舞——不可以,就是因为我的曲舞,他在他自己的寿宴上面差点和蒙毅丢掉性命;

    我讲故事——不行,我自己对历史知识一知半解的,真就说出个“一千零一夜”来实在困难。

    故作高深莫测的偶尔拿出来迷惑一下世人尚可,若真叫我对这个时代的演变过程和结局如数家珍的一一说明,我挖空心思也是想不出来的!

    那,“叮~~~”燥心的空档突然失手错弹了一个斗高的音符,高的吓了我自个儿一跳。

    等等!

    音符?

    红木琴?

    对了,红木琴,嬴政赐予我的独一无二的红木琴!

    此法大好!

    地点呢?

    俏央湖?

    俏央湖好,此地大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219章 至死方休的酣畅
    &bp;&bp;&bp;&bp;我于俏央湖地域献曲两次,第一次是为了吸引嬴政的注意,在让他为我惊艳之后顺势离去,欲擒故纵的效果相当不错;

    第二次是在湖水中的荷花叶下铺了竹筏讨他欢心,和赵舞一起引得他走下竹筏,而后一同落水感受了“同祸相怜”的共鸣感。就是那次落水我才被无功无子的破例晋封为长使夫人,想必在嬴政心中也是不错的回忆;

    这一次,若是我再吸引得他到来,我一定不逃不亡,向他静述我的心意转变。

    数九隆冬的咸阳,雪花是不经意间便簌簌下落的,我吩咐洛葱和轮流陪护的婢女多穿衣服,而后便让从人们抬着红木琴出了门。

    雪花随风曼舞,我坐定于第一次弹曲时所在的湖岸,在岸边看着忽急忽缓的合舞雪花、伴着袅袅心语且弹且思。

    若非气温过冷,这个意境本身最是完美的。

    我让抬琴过来的从人们都回了齐溪宫,本想让洛葱也回去的,可是这个丫头居然不听我的话、执意要陪我,我对她无可奈何,只好由着她。

    怕洛葱冻着,我提议她在节奏可心的时候合着我的拍子起舞,在累了的时候再安静陪护我,洛葱知道她担心我的时候我也担心着她,极为配合的应下了。

    音律越来越悠扬。

    因为狂风强劲吹向和进入冬天俏央湖更是人迹罕至的关系,只有鲜少几名从人及过往侍卫看到了我弹奏曲目的样子,可我不急,我知道,就算是嬴政第一时间接收到了我在弹曲的讯息他也不会很快过来看我的,因为他心有所骄。

    既是不会立刻出现,所以他早一时知道、晚一时知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了解到我弹曲从开始到能打动他的时辰后、他能够好奇我的举止,心疼我的身子,受不住他自己关切之心的冲动、冲破他对我的怨气前来见我。

    心有如此念头,我安抚着我自己寂寥的心、娓娓挥弹。

    我足足弹奏了大半个天数,可是嬴政始终没有出现;

    嬴政不来,鉴于之前嬴政在对待有我的事情上喜悲不一的状态,其余人皆是静观其变的姿态,亦是候时机而决定趟不趟这滩“浑水”,所以没有人打扰我抚琴。

    开始时心有狂念,且感知大半附在了雪景与琴声的契合上,并不觉着冷,后来洛葱伴舞的频率越来越频繁,我心归平静、逐渐就有了知觉的就感受到了我的双脚潮湿冰凉,而后是刺痛,再后来是麻木。

    既是白天不足以吊起嬴政的胃口,那我就不做停歇的弹了下去。

    在晚间弹奏更是能够引人注意,自然也能引得忙了一整日的嬴政的注意,心念着这个信仰,我卖力的继续弹奏着。

    可是,我低估了嬴政的心性和耐力!

    引得嬴政来的如意算盘一次次落空,在夜幕越来越深、天气越来越冷、琴音因为我的双手僵硬而越来越单调的狂风纷雪中,我的心也越来越冰凉。

    是的,嬴政有嬴政的骄傲和喜好,我虽能得他一时的拥有欲望,却不能在被失去后再随心所欲的恣意妄为。

    拥有时自己没有察觉,失去后才懊悔当时没有看清自己的心去珍惜,有什么用呢?

    曲调越来越悲凄,我僵硬着躯体、僵硬着内心,合着越来越缓慢而低沉的琴音,默默沉淀我自己激昂的情绪。

    洛葱又一次悄悄把披风脱掉披在我身上,她以为我失去了感知力,想要魔怔了精神的我稍微温暖一些。

    可是,我需要的并不是这些。

    轻轻摇了摇头,我再一次让她把披风拿走、给她自己披上,一件衣服怎么能改善我的体温呢?我现在虽然迟钝的可以,却也清醒的可以。

    夜上四更天,齐溪宫的值夜从人们第四遍前来探询弹曲情形,洛葱望了望只是一味抚琴的我,对她们摇头示意没有动向。

    我是固执的,我现在已经不期盼或许早已夜宿某宫温柔乡的嬴政能够来到这里了,即便是他来,我早已冻僵了的身体也没有能力对他有任何示意了。

    我只是机械的因为弹琴而弹琴,想要弹到耗尽我过剩心力为止。

    嬴政听到我在弹曲时是什么反应呢?他会嗤之以鼻,还是会为我又“出幺蛾子”而头痛不已?

    重要吗?

    不重要了,嬴政怎么看我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经对我丧失了耐心,不再疼惜我的感受和痛楚了。

    不在乎,才会不闻不问!

    说我过于自信也好,说我过于自卑也好,我面对的是一位千古一霸的王者,在性命和爱意悬其不定、尽在他一念之间的这段主观爱恋里,让想要惜命重过爱情的我如何不多心提防与试探?

    如今这个结果,也是我自作自受。或者说我们有缘无分,或者说我们清浅缘淡,作的自己掉进局外的我都应该坦然接受。

    但是,为什么会心有不甘,会揪扯的痛呢?

    我不会两世为人,心绪复杂到我自己都猜不透自己的真实感受了吧?

    雪花越飘越慢,厚厚的积雪映着这个黑幕世界,却也是润韵的光亮。我的弦音比雪花的飘落速度还要慢些,更慢些,再慢些,直至没有…

    我失去了知觉!

    不是困的,因为我近来睡眠越来越少,四更天的时辰我还熬得住。我是真的就那么失去了知觉!

    这种惩罚自己错过真心的方式,有种淋漓尽致到至死方休的酣畅!

    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内心很清楚我是在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可是我不想动,也不想睁开眼睛,我只想就这么昏迷下去,最好能够昏迷到天荒地老,借势“逃离”出这个世界,去那里都好。

    我不想要尴尬和遗憾!

    但,清醒就是清醒,清醒了势必会有烦恼,这是我必须面对的现实。

    洛葱“嘤嘤”在我身边低泣的时候我把目光投向了她,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我的人了吧,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懒惰让这么弱小的一个小姑娘担惊受怕到心力交瘁。(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0章 秦王来过
    &bp;&bp;&bp;&bp;“我没死。”我弱弱发音。

    洛葱没有听到,她只是伤悲的压抑住自己的悲伤、横流着眼泪,直到她自己不经意看向我、见我睁开了眼睛时才怔了好一会儿,而后慢慢的消化接受这个对她来说突如其来的讯息。

    “夫人!”

    她反应过来之后、不顾一切扑在了我的床沿,放声大哭。

    我心头因为收到有人关怀的不舍之情而舒畅了不少。

    “我不是没事了嘛。”

    我虚弱的吐着气息安抚她,想要拍拍她的肩膀给她力量和安心的,可是我没有力气做到。

    嘤嘤呜呜的宣泄了心头最难控的那缕情绪,洛葱明白她没有在我这床边大哭的资格,尊卑之念深入身心的她忙擦拭了眼角,咽着心口的那股悲戚,端了从人们备好的药羹喂我。

    比之饥饿,我更想知道对于我的事情、嬴政知道后是什么态度——虽然隐约恐惧着,不确定我要不要、该不该知晓他的真实态度。

    “是齐溪宫的侍卫把我抬回来的?”我旁敲侧击的问。

    洛葱送药羹到我嘴边的动作顿时停滞了,她紧咬下唇,垂着眼帘不敢看我。

    是我的目光太过期盼,所以她不忍心看到她预见的说出话来之后相较于我此刻浓郁期盼的真实的失望之情吧?

    我知道洛葱这个表情反馈过来的信息,可我不死心我就这么自我理解的钉死了我探寻嬴政的结果。

    “那我睡了多久?可有——”我急切问话的语句顿了一下,突然很想要就此作罢不往下询问的,但想来想去终究不甘心,还是弱弱问了出来:“什么人来过?”

    洛葱为难的看着我紧闭僵硬、等待她回信的双唇,空架着勺羹,喂药的动作进退不是。

    “夫人快用些吃的吧。”她答非所问着说。

    我应该是饿过头了,几天未曾进食居然没有一点想要张口吃东西的欲望,这会儿更是慵懒的嘴巴都懒得动了,心里感觉着、我现在就算是吃了食物也是咽不下去的状况。

    虚弱摇头,我不想白白的给我自己的胃和嘴巴徒增了反感的负担。

    “夫人…”

    洛葱想要劝我把食物吃下去,可她看到我木然的神情,知道她这会儿说了也是白说,于是自主的不再勉强我。

    “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有气无力的对洛葱吩咐一句。

    我想要一个人呆愣会儿,哪怕让我自己孤独的流会儿眼泪。

    洛葱知我心思,她看了看她手中一点未减少的药羹,斟酌一二,眉间显现了毅然的神色。

    “都下去吧。”洛葱对着寝殿中的从人们吩咐。

    从人们早已习惯了我一个人时常把我自己关起来的情形,所以这会儿听到洛葱的吩咐,没有一个人迟疑,都顺从的有序退了去。

    洛葱没有走。

    平常这个时候,她知道我要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算是担忧、也会无奈的退下去的,可是此刻她还留在这儿,想来是有什么目的的。

    我抬眉,目露淡淡忧伤,聚焦看着她,等待她的表达。

    “夫人,”洛葱搅两下药羹,又不自然的停下来,在她把她自己的下唇咬的通红孱薄的时候,她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

    “夫人,”她极其小声的道:“秦王来过。”

    说完这话,她极为谨慎的四顾了一圈早已空荡的寝殿。

    我隐约听到了什么,可我没有听清,也不敢确信我是听清了。

    “嗯?”我呆滞的双目泛了些许的光芒。

    洛葱深吸一口气,仍然很小声,却比前面的喃喃自语高了一个调。

    “秦王,他来过。”

    我顺着洛葱一直不看我、而低头看向药羹的目光、与她的视线一起聚焦在了勺子上:她一定是想让我喝药羹,所以才骗我的。

    “我知道了。”我回答一声,泪也莫名跟着出来了。

    一定是被洛葱说中了心思,所以我才忍不住流了眼泪的,不然不提嬴政的时候我怎么就眼睛干涩的没有湿意呢。

    眼见得我失落的反应,洛葱知道我不信她的话,神情有些急了。

    “秦王真的来过了,在夫人您昏迷的清早就来了,他听到御医说您无甚大碍,又匆匆离去了。”

    洛葱说完,又咬了会儿下唇,接着小声说:“秦王下令不许奴婢等人告诉您他来过,说是若是禀报了您他来过的事实,那,整个齐溪宫都得因泄密而随秘密陪葬。”

    洛葱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我几乎听不到她在说的话。

    “他亲口说的?”我问话发出的声音差点失了声的轻细。

    洛葱面容恐惧着、红了眼圈,轻轻点了点头。

    要整个齐溪宫的人跟着陪葬——他是有多不想我知道他出现在过我面前?

    “他,如今在哪儿?”我忍不住想要知道他的消息。

    洛葱摇摇头,说话的声音依然有些轻颤。

    “前日从咱们宫中直奔前宫,再未回过内宫中。”

    眼角滑落两串泪水,我把酸楚卡在喉间、再三重复着吞咽了下去。

    嬴政能够来看我,证明他还在乎我的死活,不管他不让我知道这件事情是他想我死心还想他自己想要就此死心,只要知道他此刻还是心系我的,我就没有白昏迷。

    嬴政入得前宫数日不回宫,不会是遇着什么麻烦了吧?

    “可是前朝出了什么事了?”不该问,可我还是想问问。

    洛葱听到我的问话,瘪嘴流下了眼泪。

    “夫人,秦国空前强猛,能有何事难得到秦王?”

    她说完,怜惜的看着我,转而又苦苦哀求。

    “您年把前的地牢之疾尚未调理得愈,又加这彻日彻夜的霜冻之劳…御医曰您内脉紊乱,寒意袭体,若是不加以悉心调养,怕是要烙下重症了呀夫人。”

    洛葱劝谏之色恳切万分。

    我怎会体会不到洛葱急我身疾的心情,可我前会儿实在不想开口进食,不过这会儿听得嬴政来过,顿觉精神好的多了。

    “我喝就是了。”我挤出两丝笑意。

    洛葱未曾料到我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她还要准备言词劝谏的面目微怔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盛勺捋过碗口,想要习惯性的吹拂两下再喂我,却又回神意识到药羹停放已久、不比刚出炉时的滚烫,动作小小降速了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1章 静夫人斥苦肉计
    &bp;&bp;&bp;&bp;想要叫人换一碗的,但洛葱又犹豫着怕换了之后我嫌麻烦再没有心情用了,大风大浪过的多了,这件小事倒叫她一时做了难。

    虽然她的迟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与她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她的神态举止所蕴含的深意我早已能一目通透,就好比她对我眼神、表情所预示的了解一样深,所以在她不敢赌我心情会好到接受换一碗、把药羹送到我嘴边时,我张大了嘴巴一口喝下。

    洛葱满意的又盛一勺,可是盛好之后再送给我时又面浮纠结之意。

    我把她的心思看在眼里,把第二勺药羹一口吞下之后,对她的不安心之色轻笑。

    “不凉,温热,刚刚好。”

    洛葱听到我的反馈长呼一口气,像是一件沉重的心思终于得以放下一般的轻松,再盛勺喂我时速度明显加快,表情也甚为愉悦。

    她一定因为我的配合吃药开心而暂时忘记了嬴政的暗令未从之忧,我见她开心,加之饥饿的虚体得到了食粮的补充,也跟着她舒心了不少。

    有人关心,真好!

    不知道嬴政在忙什么,在我清醒了之后的数个日子都没有听说他回到内宫的传闻。我在等待他的消息中受着洛葱悉心的照顾,身子骨渐渐恢复了力气,已经能下地接待前来慰问我身体状况的静夫人等人了。

    “虽是王上赏了上好的琴,可也得懂的分寸,怎能贪了光景、伤损自个儿的身子呢?”静夫人一脸和蔼的对我训言。

    因为我舞曲中需要舞者,扶苏为我操劳而获嬴政责罚的事情静夫人心里对我难免不增加芥蒂,我若是在她为了丈夫和儿子对我积怨的时候跟她顶撞了,那矛盾激化、受累的自然是我自己,更何况她虽是虚情假意,可说的也是在理儿的。

    “夫人教训的是,奴妾粗莽了。”我乖顺着答话。

    蔺继相是存心利用扶苏的,而我,是蔺继相利用扶苏的帮凶,扶苏一心对我好,我心里对他是既愧疚又负罪,所以他的母妃因为爱他而责难我,我受的住。

    静夫人听着我的顺意,面容间出现了几丝结束教训的意味,可她细细思量一下,又露出了“本不想说、却不得不说”的表情。

    “王上政务繁忙,他做的事情皆是关乎万众子民生息的大事,故而他的身子受不得损伤,思绪也是受不得干扰的。

    身为后妃,理当恪守己任、静安其命,侍候好王上的本份要首当做好。那些个魅惑邀宠、自恃体重而刻意显摆了,出来扰乱内宫秩序、兴晃王上心神的勾当,王宫内是容不下的。”

    她义正言辞,说的慷慨正义。

    我知道静夫人逮着这个机会在和我说嬴政寿宴上因我受伤、以及现下我自损身体“勾引”嬴政的事情,她看不惯我和嬴政的纠葛,可他又非正宫的位份不能光明正大的对王妃责难,故而才这么指桑骂槐的说了。

    她是良人,这么训我一个长使,也算是客气的了。

    我不做听懂她弦内之音的状态,也不故意装做听不懂她话的心境,扬唇恬笑着,我只当是在和她聊对嬴政和后妃传情方式的看法。

    “王上心怀天下,岂是能为夫人所言的那些伎俩所左右的。”我风轻云淡的飘出我的观点出来。

    静夫人如何能说得嬴政的不是,她见我这么擦边唱着高调的说了,不能不顺言,却也不依了我的说道。

    “王上自是不会上当,然则王上数日未归内宫,必是厌弃了这些乌烟瘴气的做作。内宫乃是王上安乐之地,如若王上在自己的王宫中寻不到安宁,那要后妃们何用?

    如若王上是因些许的人与事碍着了眼睛不愿归宿,这王宫中,要那些个耍弄心计的妃子们何用?”

    她连连质问,分明就是针对了我。

    虽然有些怀疑嬴政真的是不愿意见着我才待在前朝连日的处理政务,可他毕竟是手握天下命脉的霸王,有无人碍他的眼还不是他一两句话的事情,故而谁死谁活着被嬴政看见,只在于嬴政的态度,所以如今静夫人对着我这么说,有些过了。

    “夫人言辞恳切,定是洞悉了王上心思的。然则王上要谁生、要谁死乃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若非有用处,自然是清除了的干净。若是真有夫人说的那样的人在,王上又容许着,想必定是有王上的道理的。”

    我想我们都知道,虽然没有挑明了点出名来讲,可是不管是谁说话的时候心里意喻想着的那个人——一定就是我。

    只不过,一个立场是仇恨,另一个是切身的理解。

    “溪夫人好一番辩护啊。”静夫人咂嘴冷笑。

    我不是辩护,我只是话赶话赶到了,想要把我理解的嬴政的做派解说出来、扭转一下静夫人对我嫌恶的心意,以便她能够的理智的细思嬴政的做法缘由,顾忌嬴政的面子,尽可能少的在我身上制造乱子。

    我平视前方,面色不卑不亢,话语也是平静的淡漠。

    “奴妾不敢跟夫人您争理儿,也无甚道理与您论争。然则夫人协助王上管理内宫,奴妾身居于此,赶巧了论及此言,奴妾想要对夫人您聊表自心粗浅的认识而已。”

    我的解释引来了静夫人冷嘲的笑意。

    “溪夫人谦虚了。”她轻挑开言,言词与表情大相径庭的违和。

    我并非谦虚,也非耍能耐,我只是想我自己用言词表达、少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在夫人您面前说三道四,奴妾已经是班门弄斧、龙殿戏水了。”

    静夫人眼见得与我说不出什么花儿来,她又不服气我的驳言,客套了几句“好好休养”之类的话,她优雅的做了出去的举止。

    静夫人来过之后,有些或探虚实、或凑热闹、或借机嘲讽的秦王妃们也到了场,虽然都不是诚心问候,可也费了我不少的心神和时间。

    这样的日子过得快,可也过得相当的慢,好在我心里是知道嬴政还在意我的死活、为我的苦肉计所动的,故而即使是疲于应对各种居心否侧,我因为有盼头却也过得酸苦甜辣的有了滋味。(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2章 不逃了
    &bp;&bp;&bp;&bp;在我妄自揣测我所面临的明暗现状、胡思乱想中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却又偏偏被众位别有用心的王妃们或褒或贬的洗脑子的时候,嬴政终于回了宫。

    他一回来,就先去了梨花宫。

    我不知道嬴政是真的忙的回不了内宫,还是他“躲”出去想通了一些事情、作出了何种决定,但我知道,如果我不主动趁热打铁的去见他,那我怕是一辈子都只能与他这么冷淡的隔阂着,被他越来越遗忘于头脑之后了。

    等在穹阳宫外,我没有让我自己再去计算颜面、情分、她人言论这些虚于表面的东西,我只是等着,安静的等着,静了身子,也静了心。

    嬴政终于回到了穹阳宫。

    我料到我能等到他,却未曾料到他归回的时间,所以他临至视线内时我有些激动;

    我的等待不在嬴政的意料之内,想来他数日未归、风风火火奔走在各王妃宫中,也没有来得及听到我在等候他的消息,所以他看到我时先是意外一怔,随即面目冷峻。

    四目相对,他冷峻看着我,我亦冷峻了眸光,大刺刺望回他。

    嬴政是说到做到的野性汉子,他说了我知道他看过我的秘密整个齐溪宫的人都要陪葬,连将我置于一切之上的洛葱都犹豫再三才决定拿整个齐溪宫的人命做赌注告诉了我这个秘密,我不能让嬴政察觉我已知悉的事实。

    若是我苦肉计不成功,那面对嬴政的冷意,我也当冷意的。

    嬴政离我数十步远,在看到我之后就立在原地不再前行。

    “参见王上!”

    因为看到我连他自己的宫殿都不急于回了,他对我是有多大的波动心神?

    嬴政没有让我平身,他只是冷冷的不动面色。

    “身子不适还出来乱跑,实在是桀骜难驯。”他出言,嫌恶的表情。

    我自己平复了身子。

    “王上怎知奴妾身子不适?”我缓步走向他一步。

    嬴政面露一副“理所当然”的傲然姿态,可他已然出言为我做了解说。

    “王宫乃寡人的王宫,一草一木的动向寡人都要知晓。”

    他看着我的目光笼罩了一层迷幻的屏障——他在留神掩饰他看到我走动时的情绪。

    “那王上可知晓,奴妾身子缘何不适?”我继续走向他。

    他听到我的问话,呼吸明显的拉长深沉了许多。

    “不论缘由,自身体格都不懂惜之之人,有何德品受他人垂青?”

    嬴政说着,不自禁眯起了眼睛,站在原地看着我离他越来越近的身子,不出言驳斥,也未走动方位拒绝。

    不管嬴政面色、言语如何,他肯出口对我说话,我已心稳万分。

    “不懂珍惜自身,以身作引护下她人之举,若受得她人垂青,是否合理?”我言词大胆,喻指他以身做引、在狂暴刺客的剑下救我之事。

    不是我不要命的故意挑衅嬴政的反应,实在是嬴政已经对我停止了追逐的步伐,若我再和以前认不清楚本心时一样冷眼观望他,那我就真的要“如愿”失去这位狂傲的男子了。

    虽然我不曾得到过。

    嬴政听我反问,不悦的面目线条更为紧绷了。

    “寡人有曰在先,自喻有识、咄咄逼人的女子,实难叫人欢喜。”他横眉竖目。

    “奴妾信!然则,”我又前跨一步,与他一拳之隔,仰首望着他——目不转睛的用尽我的力气撑着我的勇气看他,道:“奴妾亦不要乖顺着去博爱。”

    我不想要刻意装作一无所知的萌宠去掩饰着焦虑的心思、故作乖顺的等待嬴政有心时的临幸,即使是我会不自禁的倾心依恋我所依赖的男人,但我不想用这个手段去争取那份爱意,我只想要顺其自然、在他能够使得我如此的时候如此。

    嬴政听我倔强的对言,目闪危险的凶光。

    “寡人并非善音,求什么,给什么。”他声如冰裂之音,霎时寒气逼人。

    我怕他的严肃,可我不想就此退缩,以致于我永远再无机会见得他的表情,哪怕是严肃。

    嬴政已经受够了我不定心意徘徊的靠近与退缩,他没有信心在进一步之后保证我不会和其他时候一样得逞他靠近之后后退,既然他有所顾虑原地不动,那我来继续前进好了。

    “奴妾是,王上要什么,奴妾给什么。”我直视他的双瞳。

    我说的大胆,也说得露骨,这些话即使是放在两千年后我也未必说的出来,可是面对我一着不慎就要失去的嬴政,我疯狂的想要恣意的抓上一抓。

    若是抓空了,我也认了,心定了——至少我抓过了。

    嘴角泛着邪魅的笑,嬴政眼光依然冰冷如霜。

    “你不逃了?”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混搅着警惕与责备的光芒。

    我就知道他在介意我的逃离。

    若我承认我先前在逃避他,会不会坐实了他心中所怨,使得他郁气爆发的更为猛烈的苦寒?

    我不能说,于是我不答反问。

    “王上要逃了?”

    我心虚,却倔强的把双瞳暴露在嬴政的双目中。

    嬴政冷蔑的扬起了一边嘴角。

    “要寡人逃?还没有人有那个资格!”他说的自信,自信的狂傲。

    我心里清楚,这个世界上还真是如他所说,没有人有让他闻风而逃的资格,可我也是在等他这句话。他说出这句话,我才有后戏可做。

    “那王上在顾虑什么?”我激将他。

    嬴政轻易就识破了我的激将法,他轻视我小儿科的言谈方式,直白表达了他对我耍弄心计的反感。

    “自以为精明的女人,尤其让人生厌。”

    表达自己的看法,可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话。

    我就当嬴政没有表达过他对我发出的评论之言,大刺刺追问下去。

    “王上不是在顾虑,是在怕吗?”

    我这些年来的恐惧积压到了一定的程度,此时面对博取嬴政最后一丝情意的转机机会,都转化为了渴望的勇气,为了不再猜测中恐惧的继续过活而努力。

    “怕?”嬴政像是对这个字很陌生的样子,面上的不屑尽显无疑。

    我郑重肯定了嬴政的轻视。

    “怕!”说的大声,我也问的认真:“王上在怕被奴妾离了心,是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3章 我爱上了
    &bp;&bp;&bp;&bp;嬴政铁青了脸色,眼睛里怒火中烧,呼吸转换间也极为粗重,他直勾勾看着我,营造的整个气氛是要把我吃掉一样的紧张。

    我被嬴政有问必答的顺境言谈说脱溜了口,此时见嬴政“终于”合贴他性情的发了威,我这颗揪着的心总算是因见着了他被逼急的实景而悬实在了嗓子口。

    不知道嬴政是不是恼羞成怒,亦或是他本就没有了这个心、此时只因为我对他这个铁血硬汉心意的误解与纠缠而嫌恶的痛恨,但我希望他不悦的原因是前者。

    “哈哈哈!荒唐!”他突然大笑。

    嬴政的笑让他周边的所有人都缩了缩脑袋,我也下意识的茸了茸肩。

    “田田溪,你未免也太过狂放了!”他缩紧了瞳孔望向我。

    我自然知道我言语狂放了,可我若是这个时候退缩着收敛了我的狂放,那我非但要功败垂成、更是要怂着羞悔这个场景的无疾而终一辈子了。

    “奴妾不敢。王上胸怀四方,志存高远,岂是奴妾能够狂放的人面的。奴妾说的,王上定然明白的。”我看着嬴政,目不转睛。

    如此近距离的长期对视,加之嬴政适时变换的浓重视觉压迫,我能够挺视他的目光这么久,还真是有些失心的放肆了。

    “寡人明白?”

    嬴政似笑非笑的邪魅望着我,设问念叨一句,不做明白状,也不做不懂的神态。

    我知道,他心里是明白的,所以我目光放柔,希望能够以柔打动些他的刚烈,让他多会意些我对他的心意。

    本来只是猛然间发觉我对嬴政并非是无心的,想要当面面对已对我冷遇的嬴政、要他明白我不是对他无情而已,可是就这么赤裸裸和他相对而视了,我倒是更加认识清晰我自己的勇气和决心了。

    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了!

    嬴政倾斜了身子、双手一递霍然抱起了我,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突发的状况就被他大踏步横抱着直入了穹阳宫。

    他走动的速度快到生风,我本能的勒紧了他的脖子,直到他到了寝殿要将我横抛在穹阳宫的床榻上分离我时、我还拼命禁锢着他,直到他瞪直了我,我意识到我过于依赖他后才猛然松了手。

    因为我的松手,我把我自己狠狠的松落到了嬴政的床榻上。

    我心有惶恐、也有如意,可是在嬴政以手为撑、敞开着胸怀圈住床沿、迷情着眼神看向我时,我却因为原本抓紧了他的衣襟释放压力的途径突然消失而手足无措。

    嬴政的目光很是热烈,要将我烤熟化一样的热烈。

    我紧握拳头,依着嬴政抛我入床榻时的姿势别扭的僵硬维持着,紧张看向他。

    移目看了看我微颤握紧的拳头,嬴政眼睛里的迷情神色稍稍褪去,换而代之的是冷嘲的笑意。

    他身子前倾,迫使着半斜着身子仰坐的我下移一些坐姿,因为姿势暧昧我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看着他的目光后,在我们的鼻息互通几番之后、他埋首在了我的锁骨间。

    深闻,重呼,嬴政的气息满满环绕了我的世界里,他的呼吸更是隔衣滚热了我的锁骨间、肩膀、颈部、乃至滚热的绯红了我的双颊。

    我也被嬴政传染的粗重了呼吸!

    “这是你要的吧?”嬴政的声音粗哑的模糊。

    “嗯?”

    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他说的讯息,却听闻的确实不清楚,也没有及时自我反应过来,所以模糊的叹问了一下。

    脖颈处的气息突然由滚烫冷却,转而温热,转而常温,很快转化为了酷冷。

    我收到嬴政抬起头时的冷傲目光,心头的惶然与热度骤停,一时反应不过来这突然的状况是什么情形。

    嬴政双腿依然跨在我两膝的两侧,但他的手缓缓放开了我的双臂,而后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双手高举。

    我呆愣看着他的举止,静等他的下文。

    “寡人说了,不是你求得,寡人就许得的。”他得逞的开了口,桀骜看着我,满目的解恨之畅意。

    看来嬴政是故意在戏谑我的了。

    “王上是说过,奴妾也听得仔细。”

    我小心翼翼的回答他,不清楚他的戏虐是在报复我之前的若即若离,还是他真的要做绝情的事。

    嬴政闻言笑意加重,音调也轻浮的狂傲。

    “出去!”他声音不大,却很硬朗。

    我惊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是因为什么缘故。

    “寡人叫你出去,你听不懂吗?”嬴政挑衅的傲然着神情,道:“以往都是寡人走出齐溪宫,今日是你提脚来的穹阳宫,寡人叫你出去,也该让你尝尝这般滋味了。”

    他像是一个算计中了别人的孩子一样,声情并茂的狰狞了得意的面目。

    我看着嬴政得意耍狠的样子,一根神经没调整好,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一向冷酷铁性的嬴政还有这么人性的一面,他斤斤计较起来还真是别有情趣的刚毅。

    “笑什么?”他皱紧了眉头,怨怒看向我。

    见他这般反应,我更是忍不住开心了。

    “以往王上出去、不都是铁青着面色吗,可奴妾觉着铁青了面色离去会让独自留下来的王上不高兴,故而奴妾不敢铁青了面色。”我和缓着嬉笑的神色。

    “哦?”嬴政邪笑了唇角,问:“你独自留下来的时候,会不高兴?”

    他在意他走之后我的心理状况,看来他还是很介意我对他的感觉的。

    我能说我以往在嬴政走后都是轻松了又能活命的事实吗?

    我不能说。

    “若是奴妾今时离了穹阳宫,王上会高兴吗?”我不答反问。

    嬴政听出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反而还在套他的感受,他当即铁青了面色。

    “出去!”他强令我。

    他动了火,我再不出去就是找死,所以我没有敢再多言,前驱腿脚离站在床沿的他近了些,在他给我让了道之后低眉笑着走了。

    我没有翻滚到一边的床沿下榻,偏偏朝着他站的地方选做落脚点,嬴政气的铁青的面色发了乌,却也正是松懈了生气线条的变色,我知道他此状是因为他还对我有感觉,心里真真的兴奋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4章 掌嘴
    &bp;&bp;&bp;&bp;我“调戏”嬴政,又被嬴政赶出穹阳宫的消息一传出去就引起了颇大的轰动,嬴政因为国界战事的缘故常久待在前宫,秦王宫中这些无事靠着看嬴政过日子的女人们就瞄上了“挑事”的我开涮。

    心里因我烦扰的人很多,最不顾情面、又对我无一丝情面可讲的人当属是个人与家族(我与李斯也算是不和了吧)都与我有怨的李夫人了。

    “勾媚算计王上,嫌惹的王上不愿进入内宫;拎不清自身重量,利嘴赤牙倒翻王上兴致,以至于被王上赶出穹阳宫。此番不知廉耻的作为,说出去真个是丢了吾大秦王宫的脸!”

    不理会我周全客套的礼仪,李夫人见着我就是一通横竖不分的谩骂指责,斥的毫无思想准备的我瞠目结舌、又猛升羞愤于心。

    “李夫人言词锋利,句句伤人,不知评说的是哪儿听来的故事。”

    我压制住心火,不想贸然和李夫人撕破脸皮,于是冷颜偏移了她话语的重点,极力和缓着我们的谈话。

    我有心与李夫人化干戈宁事,可她却吃定了要与我大动干戈的心胆,激昂愤慨着,并不顺着我划拉下来的台阶下。

    “明人不说暗话,溪夫人敢做的,何至于不敢说得?”

    她鄙夷的看着想要息事的我,气愤到难以自已。

    “因为你,王上迷了心窍、被蒙蔽的延缓一统天下的霸业;

    因为你,王上历经了切身的凶险、差点被妖技祸害失去了双目的光明;

    因为你,王上有宫回不得、意乱心燥、诸事顺不得,屡屡扰的头痛不已。

    你——田田溪,你好手段!”

    李夫人的声响清晰而又包含情绪,似是要喊破喉咙把众心怒我的气氛渲染到最大的样子。

    “李夫人!”

    我也怒了,狂吼一声,凝眉望向她,我声色俱厉。

    “李夫人高位八子,奴妾本是顶撞不得的,然则李夫人言词实在过于难听,实难叫人臣服。夫人此番言论,失实、有诬陷夸大之嫌,还望李夫人您能收回自己说出的话!”

    我说的客气,可是表情和语气却传达出了我满满的不客气。

    我不客气,李夫人更是不会对我客气。

    “本宫诬陷你?哈哈哈~~~真乃是天大的笑话!你所作所为王宫中人皆有耳闻,自个儿事实做的夸大,你何需她人再为你言说啊?说本宫失实,本宫才要说你诬陷才是!”

    李夫人声音较之我的更是不小,眉眼也横直的霸气,大有与我比气场嗓门的架势。

    我没有再提高音量,而是加重了怒火与冷意。

    “李夫人情才八斗,识广学深,奴妾听得李夫人教诲,当心受训,然则实是不知夫人此番污言秽语所指何意?”我也横了眉眼说道。

    李夫人笑了,笑的很凉薄。

    “既是你知晓本宫的位份,那本宫也便不用多说什么了。

    静夫人‘慈眉善心’、畏惧人言动你不得,可秦王宫的规正礼法也非框架给人做笑谈听的。王上政务繁琐、暂容得你撒野狐媚,本宫可纵容不得!

    吾大秦王妃必须有仪礼道德,你既不知,本宫今日就好好教教你。”

    李夫人扬声说着,对四周聚集的不少人环视了一圈,将视线定在了姬绾的身上。

    “让夫人,你来,给本宫掌这张忤逆王上、巧舌如簧误吾大秦霸业的毒嘴!”她发出的语音振奋的引人耳鸣。

    李夫人以赵王嘉唆使燕王喜手刃亲子燕太子丹为恩泽,把这个消息透漏给姬绾,姬绾感念她的“指点”,后又与终黎婳一同依附近李夫人的权势,一直以来形若一伍。

    如今李夫人要掌锢我,依附她、与我同位份、又与我交好在先、反目在后的姬绾自是她最好的人选。

    姬绾听到李夫人的点名,表情大惊,但李夫人已经喊了她上前,她不敢不从,于是小步伐移动了过来。

    因为我提议嬴政先用老鼠试药、而后再给姬绾服用医治生鸡蛋与嘉应子中的赤砂糖相克中毒一事,姬绾一直在加深着她心里对我恨的意,可她毕竟秉性贤良,又曾与我姐妹相称,今时听着李夫人在她上前后又一次明确吩咐她手掌我嘴的命令时,她微微有些迟疑。

    李夫人见得,微微有怒。

    “让夫人,你乃堂堂燕国正王的嫡生公主,不仅得到王上特赐的‘让’一贤称,又有未成子而升位份之荣光。王上对你的恩宠令人侧目,对你的心意厚泽福深。如今王上有此大患待整治,你不当感念王上恩情、为王上出一口恶气吗?”

    姬绾听得,心神瞬间大振,像是被李夫人的“荣宠”之说鼓励着为她注入了莫大的自信心一般的镇定,她再次看向我时、眼神也多了即将泄愤的坚定。

    我与姬绾虽有矛盾和误会,可是我知道她只是命苦、心眼却是真实的好,我不想在我的敌视之人中再稳定下一个原本可以不对付着仇恨的她,于是我在她犹豫着何时出手之际,开了口,试图挽回她曲迷的心神。

    “让夫人,你乃堂堂燕国正王的嫡生公主,在秦王宫恩宠无限,貌情出挑,何需要托了能耐于人,假手她人之势、为她人当枪剑矛头使?”

    我喊出话不只是为了我能少挨姬绾这掌要加深我们彼此之间仇恨的巴掌,也是为了喊的姬绾耳有旁听,能够激发出她心里不同声音的斗争,进而使她脱离李夫人对她的影响,自个儿过好自个儿的日子。

    可是,事实总是不尽人意的跑偏。

    “啪!”

    我刚说完,姬绾的巴掌就到了我脸上,虽然不重,却甚是响亮,一起响起的还有她尖锐的叫喊声。

    “你给我闭嘴!”

    姬绾的掌声打惊了旁观的众人,打喜了下命令的李夫人,也打蒙了还没有想到要真切挨巴掌的现实的我。

    我只是与李夫人互相争执了几句而已,我知李夫人要借题发挥与我为难,也听到了她要姬绾对我动手的吩咐,可是我心里挂念的是她说的那些我“勾引”嬴政所触犯引发的她的污浊词汇、以及姬绾被她拉扯着要与我敌对立场的动态,却真的没有想过这一巴掌我有可能要真真切切的挨到脸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5章 王上不归宫
    &bp;&bp;&bp;&bp;姬绾感受到四周瞬间安静下来的气氛有些惶恐,她看看因为挨掌而偏首愣住的我,又看看她伸出的击打我脸的右手,怔了一秒,随即又解气的深沉呼吸起来。

    我就这么被姬绾打了?

    这一巴掌,我真的挨了!

    不是犯掉脑袋的大错,不是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是为了隐藏秘密而欺哄君王:这些我犯过的过错都不是,我挨这一巴掌,只是因为李夫人觉着我“勾引”了嬴政!

    而嬴政,我“勾引”的嬴政,他还是我的夫君!

    李夫人深觉这一巴掌我应该受得。

    “这一巴掌是本宫赏赐你的,你可要记清楚了!如若再犯,本宫可就不止赏赐你一巴掌这么便宜你的事了。”

    李夫人“开恩”言说,说完就要离开。

    我不想留她,可我这会儿却不得不想要留住她,与她理论黑白。

    “李夫人!”我高喊一声,狠狠音语的问:“奴妾为王妃,与王上调言几句有何过错,何以李夫人要如此对待奴妾?”

    我满心满面的愤然与不服。

    李夫人听得我的质问,好笑的回了身。

    “凭什么?就凭你对本宫这鬼哭狼吼的叫喊,本宫就能掉了你的脑袋!”她语出狠态。

    我两世为人都没有被父母长辈这么对待过,今时被一向不顺的李夫人压制的无端挨了巴掌,此时内心激愤的恨不得要掉了她的脑袋,哪里还会畏惧她的狠态。

    “可笑了,奴妾在秦王宫待了这么多年,还未听说过讨要说法就会掉脑袋的,亦未听说过李夫人你有权恣意定规矩的!”

    我也面目阴沉。

    李夫人看着我的神色更是憎恶了,就好像我向她炫耀了什么特权一般的愤怒。

    “那是你孤陋寡闻,本宫很快就能让你听到你未曾听闻过的事情了。”她眯起双目,一副要我好看的神态。

    我正蓄意驳言,李夫人正气盛得意,围观人众外头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我们之间流窜的愤慨之情。

    “何事需要劳李夫人亲自出手,才能听闻的到啊?”

    此言沉稳庄严,一发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卡住原本想要发出的驳言,顺着来人的声音望过去——是闻讯赶来的静夫人。

    “静夫人福安!”

    所有人都施了礼仪,只有我和李夫人的仪礼不规范,我是因为尚在不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迷茫期,李夫人是因为不服气静夫人的插言。

    打也打了,闹也快要闹大了,我狠意出来了,李夫人嚣张的气焰也刚刚好被静夫人听到并适时打压了——静夫人来的真是时候!

    “这般劳师动众的围聚一起,所为何事?”

    静夫人威严着面色轮视一圈,把目光投向了站成与我和李夫人成三角之间的姬绾身上。

    姬绾见得静夫人的发问与关注,一时不知如何言说,只好垂眉不语。

    李夫人不是怕事之人,更不是怕静夫人之人,这会儿听到静夫人明显是冲着她和我的事而来,当即不做拖延,大方说了话。

    “回禀静夫人的话,奴妾这是在教导溪夫人为人处事之法呢。”她说话仰着头,一副接话就是给了你面子的意思。

    “哦,是吗?”静夫人这才将目光移向了李夫人,问:“溪夫人做错了那般事,劳得李夫人你如此大动干戈,聚焦起这么多人来一起受训呢?”

    静夫人问的惊异,李夫人答的平淡。

    “何事夫人不清楚吗?”李夫人意兴阑珊的望着静夫人,对于静夫人的明知故问很是没有脾气:“狐媚王上、紊乱朝纲,条条死罪,奴妾好心对溪夫人小惩大诫一番,以免她仗势惹出更大的麻烦来。”

    静夫人闻言更为惊异了。

    “哦?溪夫人惹出了什么麻烦,如何本宫不知呢?”她声情并茂的一流自然。

    静夫人与李夫人杠上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所以大家都已习惯了这幕平常事,没有人太过紧张。

    看得出来,李夫人本来不想再回答静夫人的话的,但是静夫人身为良人,她问得,李夫人就得答着。

    “自是惹得王上归不得穹阳宫之事。”李夫人言简意赅。

    静夫人并不打算放过李夫人的简洁说法,她想要的目的没有达到,自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上归不得穹阳宫?这王宫都是王上的,何来的王上归不得穹阳宫之说?李夫人这话,真是越说越叫本宫糊涂了。”

    若非李夫人先发制人寻了我的错在先,恐怕静夫人也是要拿这个借口对我大做文章的,但是李夫人如今已经做了,静夫人却正好拿了李夫人做的这件事情有了新的目标——她以此为借口去寻八子李夫人的文章。

    李夫人何其聪明,她怎会不明白静夫人的心思,又岂会轻易省去了发泄愤怒之意的机会。

    “王上日夜于前朝忙碌、久时不归内宫,不是被她害的心烦是什么?

    牙尖嘴利、与王上当面顶撞就是大不敬,被王上嫌弃了赶出穹阳宫寝宫就是大无能,这等不敬、无能的刁人,奴妾不整治她,如何肃的清这泱泱内宫的污浊晦气!”

    这座王宫里,除了嬴政之外,后妃中最大的职位上坐的是静夫人,王宫的气氛自然是静夫人的职责。李夫人这话里有话,静夫人听得出李夫人说她不解决问题还蓄意找茬的含义,当即她就冷了面色。

    “李夫人,本宫记着你初回宫中那会儿、就着舞夫人之事本宫与你有曰在先,这天下诸事,只要是王上准的,那就是对的!

    怎么,你这就忘记了本宫的话了?

    溪夫人所为叫人匪夷所思,是大胆妄为了些,然则王上数日未归、他亲口言曰为的是政务,你如何能妄自揣测王上之务为的是一个后妃?”

    静夫人驳斥的义正言辞。

    李夫人自是不服气静夫人的顺杆子爬的做派,可她低人一级,面对静夫人的斥责,她不得不给静夫人留下面子。

    “回禀静夫人,王上说是为了政务,可众人皆知,他处事有方,鲜少有为了政务废寝忘食到一连数日都不曾归至内宫的时候,何况终黎夫人孕肚尽显,又有跌跤震胎之先兆,王上怎会不闻不顾终黎夫人与王儿的状况,只是辛劳政事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6章 出使公主的属心
    &bp;&bp;&bp;&bp;李夫人反问一句,由着静夫人之始,环视一周,又归由静夫人之末,见无人打断她,这才下了结论。

    “依奴妾之见,就是因为溪夫人的熬心手段才惹怒了王上的。”

    静夫人即便是这么认为的,但李夫人已经说过的观念,她十有八九是认同不得的。

    “溪夫人自行候于穹阳宫外、对王上直言语利,是有不妥之处,然则若是她真是犯了错却无缘由,王上定然不会姑息的,故而她有失水准于王上跟前的事,王上必是自有打算的,你就不要多提了。”

    静夫人所言合情合理又识大体,悟圣心,让人无可挑剔。

    “可——”李夫人有心要辩驳,但是静夫人的目光瞄上她,成功阻止了她的进言,于是她咽了咽心头的那口恶气,转而道:“溪夫人以下犯上,对奴妾出言不逊,奴妾教训她,又被她顶撞难服。请问静夫人,奴妾该如何处置她?”

    李夫人摆明了不服气静夫人训责一词,想要出难题给静夫人,若是静夫人有偏言之意,那她定是要揪着静夫人过失之言不放的。

    静夫人的精明不比万年狐狸,那也是千年的修行,她怎会揽了这个棘手的瓷器活到自个儿手上。

    “她未受《宫诫》,有了错儿自当不能依着宫规处置。李夫人你言明利害,对她训斥降服即可,万不可费神损了自身,伤了内宫姐妹间的和气。”

    她避重就轻,娴熟的躲过了要判处是非的事端。

    听静夫人提及《宫诫》,李夫人眼冒火星的激动,我突然想起我前许提及“未听说过讨要说法就会掉脑袋的”话时李夫人也是这般憎恶的愤怒,恍然明白了她一直在介怀嬴政未要我受《宫诫》一事。

    李夫人把我不尽知宫规的事实当做了我可以炫耀的特权,虽然我自个儿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未受《宫诫》?呵,她也是时候该受受了吧?”李夫人满口的愤然之音。

    静夫人听得、瞥了一眼我,她对于李夫人的激愤与提议眼含窃喜,言语间却是另一番怜惜之情。

    “王上垂怜溪夫人,此事还是要待王上定夺的。”

    一语定案,该说的都说了,该听的也听过了,静夫人走时对着围观的人众发了威。

    “都散了,呜呜泱泱、聚众言听,当是看戏呢?王宫大内三四论道,成何体统?”

    良人发令谁敢不从,静夫人前脚走,后脚就都散去了。李夫人恶狠狠的给了我一个“等着瞧”的看后戏眼神,也抬脚去了。

    一时间,寒风吹雪的冰冷世界里只有我和姬绾两个人了。

    她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离去。

    好歹我们相交一场,虽然眼下观念有别,但也是因为她对我的误会与她失子之痛、大仇难保而激了心神造成的,才会儿她打了我,可我也能体谅她是受李夫人所逼迫。

    这时看着她不动脚程的样子,我想她定是对我不好意思了、又撑着颜面不知如何开口,所以才站在这里不肯离去。心有软动,于是我先开了口。

    “不必内疚,若是这一巴掌能解你心头对我的恨意,那也算我没白挨。”

    虽然我不认为我应该愧疚于她、使得她有权利对我动粗,可是如果这一巴掌能够化解她对我自生的怨气,我也是心安了。

    可是,依姬绾听到我说话后、抬起的看我的面目来观测,我想我是想多了。

    “阻仇之恨,鼠类之辱,当真被你看的如此之淡吗?”

    姬绾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眸光中似是要喷火出来的样子,嘴角也冷毅的增寒了四周的冰霜世界。

    “前事未了,如今你又大言不惭的挑唆李夫人与我的关系,田田溪,你到底安得什么心呢?”她痛心疾首的憎恨模样让人触目惊心。

    我愕然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思想如何能扭曲到这个地步。

    “我方才是好意…”

    我想要解释,可是姬绾听不得我开口。

    “‘好意’?”姬绾笑了,笑的讽味十足,叱问道:“田田溪你不对我欺辱败德,阻碍我承恩成事我就阿弥陀佛了,眼巴前了还要将离间之词说成是好意——你羞也不羞?”

    她悲愤的皱巴了整张脸看我,眉宇间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姬绾的样子不像是在掩饰尴尬的作假,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对我恼怒于心了。

    “你当真这样想?”我痛心望向曾经那么善解人意的姬绾。

    我真是不敢相信她如何能有此想法,我做的事情,在她看来,真的那么难以辨明心意吗?

    还是在她的心里,我从来就不曾善良过。

    “不然呢?”她无视我的质疑。

    反问一句,把我的瞠目结舌当做了哑口无言的“认罪”,姬绾就又发了狠。

    “经年六国公主入秦宫,四位皆是为了复仇报国,你呢,你为的是什么?”

    她问我一句,不待我回答,就自顾自的冷笑了去。

    “当初我好言劝谏你都不肯示好王上,还曾信誓旦旦的一味抗拒对王宫大小人事上心,如今呢?以身献媚的你简直是狂傲不羁!

    如此前言后语意欲不一,你到底安了什么心,要成什么事?”

    她厉声喝问。

    我明白了,在她的心里,我从来就没有单纯过。

    “四国公主是为报国,我处于秦宫前后行径不一,那你呢,你的初衷又是什么?

    初来咸阳之时、你费尽心机是为了延续燕国的命脉吧?可如今呢,年前扶苏公子与蒙恬、蒙毅二位将军在燕国境内夺下城池归来,若是换做以前的你,怕是你会哭断了衷肠、忧心躺倒在窟姂宫吧?

    可今时,你死心塌地的享乐王上的恩宠,为了在秦宫活出一片天地而趋炎附势、扭曲心理,如此心意转换,可是前言不搭后语?”

    我也厉声的响亮!

    姬绾虚身、不自禁后退数寸。站稳脚跟,她并未在我面前露出痛悔之色。

    “别跟我提初衷,你没有资格教训我!”

    听不进去我的言语,却也不再与我争执,姬绾与我分开时瞪着我的眼圈泛了深深的红晕。

    与姬绾又一次不欢而散,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怎么都回不到从前——哪怕只是和平相处的关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7章 秦王妃的顾虑
    &bp;&bp;&bp;&bp;殿外的雪花越飘越大,积雪也越来越厚,我望着白茫茫的世界,心中因为我的一举一动都能牵扯出秦宫的巨大波动而惆怅不已。

    “夫人,您还在为让夫人的那一巴掌而难过呢?”洛葱悄悄走到我身边,对着看向窗外的我,劝说道:“气大伤身,夫人万万不可屈伤了自个儿。”

    一阵旋风吹过,我看着片片飞舞的雪花,心情也跟着起飞旋转,郁气已经好很多了。

    “你说,让夫人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想不通我所做的事情没有害她之意呢?”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悲天悯人的姬绾,即使是她不曾交心与我,可她也不是看事情以偏概全的人,怎么就死心眼的认定了好端端的处着,在西茶园事件中是为了帮她才入狱的我会害了她,进而后来的事事都与她作对呢?

    洛葱并未像往时一般忧我所忧,叹我所叹,她没有悲伤,而是胸有成竹的为我做了她的理念普及。

    “当局者迷,就如夫人您这般聪慧的人想不懂让夫人她们的偏激行为一般,她们也是钻了死胡同、曲解了您的一番好意与诚心。”

    听着洛葱另类的提言,我好奇的看向了她,不明白她所说何解。

    “夫人您想啊,一位秦王妃歪解您的好意也就是了,为何所有的秦王妃都要对您这般斜视呢?”

    我心中更为惊讶了:我一直想不明白我是怎么有能耐一下子得罪了秦王宫所有的人的,难道只是因为我是齐国公主的身份?可赵夫人、田田鱼、姬绾她们都是,她们也没有像我这么惨、一下子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啊?

    难道这个没有法子得到结论的事情原因,洛葱知道?

    看着我愈发疑惑的目光,洛葱骄傲的笑了。

    “因为她们在害怕呀。”

    看着我兴致勃勃的样子,洛葱不卖关子,紧接着解释了下去。

    “本来秦王对您是一头热,屈尊了从来不纵容的心思来讨您欢心,可您整个过程对他都是冷冰冰的,就是那样,秦王妃们都因您仙女天姿而忧心自危着。

    如今夫人您对秦王也有心热乎了,那不用说您就是注定要霸占了秦王身心的人,这秦王的心里有了您,哪儿还有她们的位置,您说她们能不着急着合伙针对您吗?

    这女人呐,没了男人的关注,真个儿是比死了都难受,她们怎会不怕您呢?

    怕了,要么退让,要么——”

    洛葱后面的话不说了,我却被她的拖音拖的清醒了。

    害怕,要么退让,要么——毁掉!

    她的话说的不无道理,我不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是每次我一想到这里就马上转移了我的思维:

    秦王宫的妃子们个个国色天香,满腹经纶的有,曲舞过人的有,精透人事的也有,我从来都不觉着我比她们出众到哪里,更不觉着我与一心讨好嬴政、又与嬴政结过秦晋之好的她们相比有什么优势。

    “你这么觉着?”我不确定的问。

    洛葱肯定的点头:“自是这般。”

    我相信洛葱的话是肺腑之言,可是我想了一想,还是否定的笑嘲了回去。

    “秦王妃中姿色出众的多了去了,多我一个无妨,少我一个也无碍。

    何况秦王也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他若是真的垂涎我的面孔,何至于等到今天?何至于我送到穹阳宫他都不要?何至于招揽那么多才学情高的女子入宫?

    依我看呐,在他的心中,还是能够与他谈得上古今、助的上秦国霸业的女子重要。”

    就好比后台后台硬、才学才学深的李夫人,虽是容貌逊色了些,但是她得的恩宠与心意却是比谨言善行、半老徐娘依然风韵犹存的静夫人要多得多的。

    洛葱并不因我的否定而动摇她自己的观点。

    “她人且不说,然则夫人您样样皆是魅力独到的,无论从何言评,都说不得您第二去。

    您天赋异禀,清泠傲气,曲舞妙曼,性情高洁,莫说是男子,便是女子与您言谈视笑两下,也…”

    洛葱还要说下去,但被难为情的我抢了话。

    “也得三日不进餐——气的!”我白她一眼,佯怒斥她道:“就你小嘴能说,再说下去我就直接飞上了天了。我哪儿有那般好。”

    我说着,情不自禁红了脸颊——心虚的!

    洛葱见我脸红,乐得花枝乱颤。

    “夫人可不止这般好呢,只是奴婢嘴粗笨拙说不上来,若是说上夫人您的好…嗯——就单看秦王妃们对您的羡慕与提防就知晓一二啦。”

    若不是嬴政压着,这些秦王妃们说不得还真是有灭了我的心的,虽然不尽认同洛葱明显讨巧的言语,但我所处的众矢之的的处境我却不得不认知清楚。

    嬴政在前朝一待又是数日,本来他回到内宫也是不会很快知晓我被李夫人教训、被姬绾打巴掌的事情的,这事儿就会这么无声无息的暂时掀过去的,可是没想到我很快就因为此事“东窗事发”而被召集到了望夷宫。

    去的路上我还暗思的想:

    静夫人为了树立洁身自好的榜样不会在嬴政面前多说她人是非;

    李夫人一派为了自个儿清净,又是她们得势之事,自然是不会对外言说;

    其余人惧怕着李夫人、又提防着我被嬴政看起了获得了独宠,不管是哪一方面的顾虑,为了她们自身的安危与利益更是不会说的;

    若是我直接奔到嬴政面前告状的话,说不得要因为尊卑观念在他那里闹个大脸黑,是非定论不说,光是越级告状就不是什么善举;

    赵高作为嬴政的耳目,他和他带着的贴近嬴政侍候的从人们更是不会提我的事情——除非是对我不利的事情。

    原本想着,我这么挨了,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说出来,可是近些时候是没有指望能够为嬴政知晓了。可是不成想,不管我想不想这事宣扬出去,嬴政也都已经知道了,而且知道的细节和对此事的她人看法还不少。

    看来,人多事乱也并非都是说给别人听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8章 掌锢案
    &bp;&bp;&bp;&bp;“王上,溪夫人怎么说也是金枝玉叶,怎可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何况是当着众多从人们的面儿,溪夫人今后如何挺得起这颜面呐。

    咱们这位李夫人被王上亲口美誉为‘女宰相’,却不曾想做得如此让溪夫人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实在是令人冤屈呢。”

    为我说话的人是赵舞,我差点就忘记了,这赵舞虽然不喜欢我,可是较之于她对李夫人的过往——赵舞恨李夫人比厌恶我的感情要浓烈的多。

    赵舞学识无多,可是因为直爽的个性和魔鬼的腰肢深受嬴政的喜爱,嬴政对她的莽撞也有多多的担待和容许,故而她并不惧怕李夫人的威严。

    “舞儿之言可是事实?”

    嬴政看着到了之后听到评论此事的赵舞的话后沉默的我,开口向我证实。

    看来在要我来证实之前,赵舞已经把她理解的前因后果都与嬴政说了一通了。

    嬴政问话我不能不回答,可是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才能不给我自己惹出更大的事端来,正微开了双唇纠结着怎么发音,望夷宫正殿殿外骤然响起了李夫人的声音。

    “舞夫人舌头长,添枝加叶少不得,然则此事确是有此一处的。”

    李夫人说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鱼夫人与终黎婳,看来嬴政召集了不少人过来开说这件事情。

    赵舞看着不善面色的李夫人,弱嗲嗲的往嬴政身边站了站。

    “既是佶籽说有此事,那便是确有此事的了。”嬴政说着,看向我,问的面无表情:“溪夫人说说,何事惹怒了李夫人呐?”

    我要是说因为我“勾引”嬴政一事导致李夫人心有恐惧,那会激起嬴政当时对我的报复之心不说,我自己也将会被我自己说到死穴处、出不来脸面直接面对吧?

    “奴妾不知。”

    我凄楚了话音,又倔强了因巴掌而气愤的面容。

    嬴政觉着奇了。

    “不知?”他重复一遍。

    正问着,静夫人与姬绾、赵夫人一行人也到了,见嬴政正在说话,都悄悄依位序站好了位置,默默施了礼仪,安静的旁听。

    嬴政没有被扰乱思绪,他自我意识着问了下去。

    “这么说,佶籽打,也没打你个明白。”

    他对我说话,却更像是自言自语的嘲笑着这件听说的事情。

    我明白的,我明白李夫人就纯想打我,可是就道理来讲,我还真是不知该论哪条哪律。

    “奴妾自行在宫道上走着,途遇李夫人,被她训责了几句。奴妾自觉未曾犯错,语有不服,出言问被责其故,便被赐了掌。”

    我好端端说着,却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睛。

    不是故意演戏博取同情的,只是面对嬴政,就那么无端酸了鼻头。

    “启禀王上…”

    李夫人见我开“戏”,张口就要说话,被嬴政抬手压了回去。

    嬴政看向姬绾,要听姬绾说话。

    “听说是绾儿打的,绾儿应是明了掌锢缘由的。绾儿你说,是为何事?”

    姬绾闻言上前一步,对嬴政恭敬答了。

    “回禀王上,李夫人命奴妾代其掌惩溪夫人,实为溪夫人出言不逊、以下犯上、顶撞了李夫人。”

    了然仰首,嬴政双目直视天花板,沉思一下,又垂首平视我。

    “‘以下犯上’?喝咴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溪夫人何以会出言不逊顶撞了李夫人啊?”

    这话明显是问我的。

    “王上,”我本来觉着我自己挺能控制情绪的,可是面对嬴政的视问,我一开口却是泪涟涟的哽咽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如此娇弱的女子,何以以长使之身顶撞了八子夫人去?溪夫人慢慢说,何故?”

    嬴政言词柔情,出口的音色却是相当的冷漠。

    听得出嬴政语意中的不善,我告诫着我自己在嬴政心目中是“外人”的地位,泪水很快就那么停止了。

    泪水停了,话说的也就顺畅了。

    “李夫人训责奴妾扰乱圣心,致使王上回不得内宫,尚致王宫诸事不顺,勒令奴妾自省。”我不打哏,一口气说完,神色也跟着嬴政冷漠了不少。

    嬴政恍然点头,亦真亦假的开了口。

    “佶籽说的也是没错的嘛。”

    我对于嬴政的言词大为吃惊,众人也都睁大了意外的眼睛——除了本该不喜却镇定的静夫人和本该得意却变青脸色的李夫人。

    静夫人深吸口气,讨好的对着嬴政笑了,话也说的温柔。

    “王上,籽妹妹也是心忧王上乱了情绪,随意说说罢了,这王宫中,诸事还是须得王上一言以定的。”

    我越发惊讶了,搞不清楚为何旨在对众表达善心的静夫人不为身陷低潮地的我说话,却为得了嬴政认可的李夫人求起情来了。

    嬴政听的静夫人为李夫人说话,居然开口说了我这端的事。

    “寡人所指非‘回不得内宫’之说,而是‘扰乱圣心’之言,这田田溪的所作所为是众爱妃有目共睹的,她的确出格了,佶籽所论也非无根据的。”

    我突然明白这些人看似飘渺的言语衔接奥秘了:

    静夫人接话为李夫人求情,乃是故意把嬴政的话意往李夫人所说的对嬴政不好的词意上引,想要以此来加重李夫人妄测嬴政事宜的罪过,避开我与嬴政暧昧的相关之语;

    李夫人不喜反忧,乃是听出了嬴政虽然给了她面子承认她对我的责怨是允许的,却实则是在为我开脱;

    嬴政给足了八子李佶籽面子,表面言语没有一丝责备她的意思,却实是另有心想;

    而我,眼睁睁瞧着过招的高手们,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我不敢相信我的下场是能够预测出来什么的。

    高手过招,聪明的人在没有所图、所利的情况下是不愿插手进来的,除非这个人不聪明,或者不想聪明。

    “取悦王上乃是妃子们的本分,渴求圣恩也是夫妻间的常理儿,不能说有人做不到,她人就做不得。”

    赵舞插嘴,句句言说时都扫目李夫人,对嬴政道:“王上,‘扰乱圣心’是何罪责,奴妾可是未曾听闻过的。难不成咱们王宫还真有了某些人可以随心定规矩的说道,身居上位就能肆意惩治看不过眼的下座?”(未完待续。)
正文 第229章 嬴政的结论
    &bp;&bp;&bp;&bp;赵舞这话听上去是在为我说话,可谁都明白,作为一向横行、得罪了不少高位阶的夫人们的她,就她人铺好前行劫难之路、以防自个儿被惩罚时没个说道的规矩才是正事。

    嬴政扫眉至多嘴添意的赵舞身上,还没有对她此言行开口接话,李夫人就硬着脖子拐了话锋去。

    “既是舞夫人说起了孤陋寡闻之实,那奴妾也要斗胆向王上进言了。

    王宫规矩,凡是入宫,皆要受得《宫诫》,以下犯上是何罪责溪夫人不知,因其未曾受得此训,奴妾可以不予计较,然则位居长使还要白丁野处,那就太过不合规礼了。

    长使夫人不知长使规矩,知道的是说王上法外开恩,不知道的,还当是咱们王宫没了规矩呢!”

    无所例外的,开口的都是借机把自己的图谋往整件事情里面穿插,以此企图达成自己的目的的。

    李夫人恃宠无恐,我第一次见得有人能够在嬴政面前进言进的那么傲硬、还能安然无恙的独自生气的。

    因为李夫人的有恃无恐,话语后大殿中一片寂静,皆是唯恐嬴政因此爆发了秉性而取了不安分的人的脑袋去。

    嬴政神情丝毫不变,依旧将心思都置于腹中,他平静的看着李夫人卖命进言的样子沉思了会儿,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好啊,佶籽所言有理。

    齐溪宫的情况你们都是清楚的,本来寡人不让田溪受《宫诫》,是因为齐溪宫还不是寡人宿用的宫邸,寡人也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容下齐溪宫的女人。

    可是既然佶籽执意要如此,那寡人就临幸了她,让她受《宫诫》好了。”

    嬴政的话又是惊愣了众人,这下楞掉的还包括了一直优雅镇宁的静夫人和气愤涌心的李夫人。

    李夫人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她没有让嬴政就此处置了我,反倒催化了我坐实秦王妃的名号。

    “王上?”

    她想要喊住嬴政,可嬴政毫不停步,没有再多理会她,径直从她身前走了过去。

    走过李夫人,停步在我身前,嬴政对着因为听到嬴政决定的言语惊慌又呆木的我说了话。

    “脸疼吗?”他目光放柔。

    两世为人,第一次被扇巴掌,皮肤疼不疼倒是其次,可是心疼算不算疼?

    我眼圈又有泛红的迹象,可是想起嬴政方才冷漠的神情,我忍住了。

    “有差吗?”我冷冷回应。

    我怀疑他此时的友好又是在戏耍我而演绎出来的。

    “怎么,又要对寡人冷苛面色了?”他挑起了双眉。

    嬴政挑眉问询的样子很有爱,让人忍不住心中犯软,但是嬴政戏耍我在先,我不能在傻乎乎的被他轻易得逞了。

    “奴妾可不敢,奴妾只是与王上说几句话就遭如此盛怒,若是奴妾真格对王上做了什么…奴妾还有葬身之地吗?”我努力维持着我的冰冷。

    我犹豫不定嬴政对我是什么态度,所以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嬴政的面色,可惜嬴政始终如一、连挑起的眉毛都没有放下,认真听我的讲话,这让想要通过他的五官洞悉讯息的我一无所获。

    嬴政闻言笑了,他宽厚的笑意让本来忐忑不安的我安心多了。

    “那以后对寡人好点,容颜喜庆点。”他说。

    嬴政当众把话说到这地步,那就是不会戏耍我的意思了吧?

    “喏。”我也紧绷着面色陪笑了。

    见我笑的有所戒备,嬴政没好气的收起了大半的笑意,又对我提出了问题。

    “寡人要去齐溪宫,你可受得?”

    他不像是在闲聊,而像是在很认真的征求我的意见。

    他要去哪里,即便是齐溪宫,我也是管不着的,如今他问我,又给我面子,那我也当给他面子的。

    “自是受得,奴妾说过,王上要的,奴妾都给。”我重提了在穹阳宫外对他说过的话。

    “哦?”嬴政意味深长的拉长了语气,欢笑言曰:“那寡人可是有福气了,定要好好的感受一番。”

    我与嬴政的谈话让众人都侧目变了面色,我知道,我当众承恩、是再不能讨她们欢心的了。

    原本我也不能、也不是讨她们欢心的!

    赵高对洛葱心有所怨,对我甚为不满,我若是失事,赵高一定会加倍羞辱我们主仆;

    我得罪了秦国重臣李斯,他将来是要做宰相的李夫人之后盾,我若不强,那只能被他们轻而易举的无声无息踩死在脚下;

    我有秦王妃们如狼似虎的虎视眈眈,本就被围攻的岌岌可危的一席之地若是不进,那必然是急速后退得了。

    不爱也就罢了,既然爱上了,那就不顾一切的搏爱吧;爱上了嬴政这位千古英猛的帝王,就坦然斗一斗吧。

    嬴政到达齐溪宫,在齐溪宫用餐的宴席是我动手做的。

    我为嬴政所准备的饭菜中,有不少菜品是当初为蔺继相准备时研究的了,别说好久未做,就是当初研究的最熟络的时候拿出手来、也是被蔺继相苦苦劝谏不要拿给嬴政吃的结论,可是看着我自己都用不下去的咸淡不宜的饭菜与粥羹嬴政吃的欢快的样子,我倒不知所措起来了。

    一个天下美食吃腻了的霸王,居然一言不发的痛吃了我做的勉强算的上是饭菜的食物——他不会是面对是非波澜之人,失去了味觉了吧?

    “王上,”我开口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您,觉着,味道如何?”

    嬴政没有理会我,他专注的用着,直到停了筷子、在婢女的服侍下净了唇齿他才给我撂了话。

    “新奇。”他评说。

    “新奇”——那是什么味道?

    嬴政是在说我把荤素菜系搭配在一起做,因为菜样丰富,所以吃着是新奇的吧?!

    我没敢打破沙锅问到底,因为我怕好奇害死猫,本来嬴政忍忍就过去的事情,再多嘴多舍引得嬴政烦心、被他因味蕾受了糟践而多事罚到我身上来。

    “哦。”

    我落落应了一声,借着让从人们撤桌的动作掩饰了我的窘迫。(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0章 嬴政讨情
    &bp;&bp;&bp;&bp;“你说,凡是寡人要得,你就给得?”

    嬴政斜躺在狐狸毛软上,半眯眼睛养神,微微开唇问了正冲泡茶水的我。

    我心中知入夜嬴政还待在宫中的寓意,听到嬴政的询问,本能的脸一红,弱弱出声应答。

    “王上要什么?”

    我明白被嬴政临幸的涵义是什么,但是两世我都未曾与男子交好过,所以提及圆房之实,我忐忑之余心里满满的都是羞涩。

    嬴政将我的反应看在眼中,深沉呼吸着,他慵懒的粗哑着嗓音问了话。

    “你说话算话吗?”

    他虽是不经意般的问询姿态,目光却精透的摄人心魂。

    沉甸甸的恐惧与期许交织,我略微思量一二,决定了我早已有所定论的决定。

    “奴妾虽非王上这般的大英雄,然也不是言而无信的诳口之徒。尤其是在王上跟前,奴妾说得,就没有不做的道理和机会吧?”我说着,给了嬴政我的心意,也以“没有机会反悔”为由给了我自己台阶下。

    嬴政听了我的话,唇角泛起了半玄月般的弧度。

    “好!果真乃巾帼豪女!”

    他大赞一声,拍身侧毛软起身,前行几步与我对坐在桌边,端起了我冲泡的茶水品茗两下,又把目光投向了我的眼睛。

    “你可还记得,寡人初临齐国坊那晚,你畅言天下局势时所说的话?”

    说完他便静了举止,只是专注的看我的反应。

    那是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也是我亲身经历生死一线的危难时光,我岂会忘记。

    “王上还记得?”我颤动一下眼睫毛,反问了回去。

    嬴政的所行所言使得我心中升起了强烈的第六感:嬴政是要拿经年初次说上话那晚,我所说出观念的某个点说事了。

    果然,嬴政再次开口证实了我心里一闪而动的预感,他所抓出来说的、就是我前时许诺与他可以为他服务的“占卜推星之术”运用之果。

    “那是你许之委命的依托,寡人怎可忘记了?

    你那时言曰,秦吞天下是大势所趋,只是时间与出伐顺序的编排尚需做好。

    寡人去年派出王翦率六十万大军出楚时,本想要与楚国来一场大军压境、速战速决的酣战的,然则你说时机未至,要寡人用人不疑,给足王翦时间。”

    他果真是因为我的言语才延缓进攻楚国的决定的,我当时只是想要初入楚国的虞角有安身立命的时间、顺口一说而已…

    不知道我心里的惭愧与感动,嬴政没有做停留,他还在说下去。

    “如今时已年把,大战开启,秦军势如破竹,在短暂的交战、攻克了楚国国境之后,沿行之地所向披靡,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寡人遣送过去的扶苏与班木两位公子亦是愈战愈勇、屡传英迹,寡人——心甚慰!”

    嬴政豪情说得,欣慰且自豪,然而他生性多虑,才兴奋了几句话的功夫,这会儿高调唱好,又面露出忧心之虑。

    “然则,物极必反,楚国不乏良兵强将,其王室芈氏所依靠的忠勇项门一族、更是威武不屈。

    吾大秦将士大举入得楚国疆土,却是如此顺利得势,寡人心觉甚是蹊跷。”

    嬴政看着我,探身向前,问:“距寡人延缓齐国命数已有两载,你所要孝敬的君太后也安然仙逝,寡人允你的恩泽皆已做到,你今日可能原原本本的对寡人想要问的事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他的眼中在说出这个要求之后闪烁着渴求的晶亮精光。

    原来嬴政在众妃面前顺势保全我、就着言词之便来到齐溪宫,不是要来坐实我秦王妃的名分——他是来问卜他统一大业的趋势与时间的。

    我倒是真的自作多情了,我不曾想过嬴政对于政事的痴迷竟然到了超越本能的地步,即便是田田溪倾国倾城的天资仙貌和大方暗示暧昧的主动,可是遇着了霸业的战机,在他那里也是要乖乖让路的。

    既是问卜,那我就不能心存了要做好王妃的职务之思,当做好占卜师的本职职责才是。

    “王上雄心壮志,装得下偌大的天地,小女子敬佩。”

    我唱了高调,算是拿捏好了我现在占卜师的位置,一本正经的肃颜了面色。

    “然则奴妾也说过的,王上有王上自己的思维,奴妾有齐国的规矩。

    如若些许年来王上时常来问询未来之事,奴妾只要占卜的到的,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然则方术的特性在于,无论王上时隔多久来讯,奴妾皆只能占卜得当日能占卜之讯息,多余的,还望王上宽恕奴妾无能为力之实。”

    嬴政听出了我传达给他的我不是按时间给他做事、而是按着他来的次数给他卜测的意思,他眼泛笑意,原本正经的面容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言语,对我说话时亦是一副逗“醋妇”的神态。

    “不可每天占卜,一并禀知寡人麽?”他在忍笑。

    来不及想他眼底的笑意是何涵义,但我心中的小算盘却是飞快的打算着:我若是一股脑将我所知全部告诉嬴政了,那不就是绝了我自己的后话了,而且,没有了使用价值的人,嬴政还会有事没事留心在意我吗?

    就算是能凭借本身得到他的宠爱,可是算遍他王宫中数以百计的佳丽们——哪个人分得的他的时间都是屈指可数的。

    没有了“未来之眼”的诱惑,他怕是这辈子都很少来齐溪宫了吧!

    “天下风云不在奴妾兴趣范围之内,每日占卜也非奴妾所能硬命换取,功法积蓄方可成事,人,岂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王上长久未至,多时预测之世事已过,再说无益。

    过则过已,此术还讲求因缘契合,‘王上天子之福至,机缘命定之将时’没有诚意如何能求得动神情?”

    我说的玄乎,也应景的露出高深莫测的样子,给嬴政营造了一个煞有其事的氛围。

    古人思想落后,君王自己大多会鼓吹“君权神授”之虚说,说的多了,原本就潜意识里有神话概念的他们自己也难辨真假了,所以嬴政迷笑了眼睛,对我的话将信将疑,却也因拿不住我的错而没了强令的说道。

    “说了这么多,只是得出了一个寡人须得常常光顾齐溪宫的结论吧?”

    本是问话,可是嬴政说出后却是再也忍不住的笑声。

    我心一怔,瞬间有些明了了他在取笑我“拐着法子”渴望他常来的事实,顿觉面红耳赤没有定力。

    嬴政是能够左右我性命的人,从占卜师的方面上讲,他是我上司,我必须要对他介绍好我的工作,于是我又开了口。

    “奴妾说得事情相当的严肃,也是甚为灵验的妙计,王上当携天福与诚意灵通了奴妾的法术才灵格。”

    不理会我是否故弄玄虚,嬴政笑的顺畅了便不再追究,他只关心他要关心的事情。

    “楚国战局之势,现下可能有所结论?”

    嬴政连日待在前朝议政,好不容易抽身回到内宫,那么多美娇娘来不及宠幸,就着李夫人对我责难一事入得齐溪宫,却也只满口言曰战局之势,看来他前时说起秦楚大战的顺畅之忧不是空穴来风的杞人忧天——他必然是遇着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至于他遇着的事情,依他的性子定然不会轻易外说,今时赶话至此,还得我问了他才有可能说。

    “楚国地大物博,实力不容小觑,虽是必然败亡,然则博上一搏的实力尚是可叹的。

    战局中胜负乃兵家常事,既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和,可波折必然不会少去多少的。王上若能言明日前所困,奴妾虽不敢保证可全数卜得,却也能通透的详细些。”

    嬴政看向我的目光泛着机警,嘴角也溢起了笑容。

    “看来寡人还是小看了你啊。

    本以为你只是聪慧,不曾想你通透人心的本事竟然也如此之强。

    哼鞥~~~聪慧是把双刃剑,能护的了自个儿,也会伤着了自个儿;可一介女流,若是超出聪慧心性的精明,自喻过了头,与人言谈不遮掩一丝折意,那——”

    嬴政话说一半,留给了我足够的想象他话意的空间。

    我知道,嬴政一向不喜欢女人的精明算计,我多会儿是刻意回避着呈现给他这种感觉的。

    可是,这会儿我只顾着在应对他的需求时、费尽心机想着我脑海里还有没有关于秦楚大战的讯息,着急于若是没有,势必会无法交差的困境,却未料及竟然把看透了他有难处套我话的隐情都不设防的摆在了明面上说。

    不给嬴政想隐晦暗喻着交流的面子、未照着他的说法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阿谀奉承言语上说,那就是不给自己的脑袋留保下的机会。

    我暗暗为我自己捏了一把汗。

    若是嬴政真的翻涌起他年幼时被他自己的母亲赵姬污秽名声、左右傲性,被祖母华阳太后处处压制、不寻错便是恩宠的痛苦回忆,那我就真是撞枪口上撞的结结实实的愚钝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1章 《宫诫》
    &bp;&bp;&bp;&bp;鼓起勇气、斜目望了嬴政,看着他只是不喜、却并未有狠态显现的样子,我惊恐的心安宁不少,松懈一些下来的心神也有了出言的能力。

    “王上乃奴妾的夫君,此生便是奴妾依赖的人。与自己人说话,奴妾不喜欢遮遮掩掩的耍弄虚语。

    奴妾自王上寿宴上被王上亲身救下、策动心思认清了本心时起,就对王上起了通明相待之心。

    如若一个人对谁都交心不得,那自个儿岂不是也成了虚假的做戏人?奴妾不愿成为那样的人,奴妾这尊身心,对王上真心实意!”

    嬴政桓古不变般的冷毅容貌闻言竟然大动,眼眶也轻微的一直颤跳,他望着我良久不语,蒙雾的眼神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所想。

    “你当真这么想?”许久开音,他语音干涩。

    我仰首直视他,把我的双眸递送到他的视线中。

    “奴妾才会儿说过,在王上您面前,奴妾有作假的必要与机会吗?”

    我若作假必是死无葬身之地的,既是会死,若是真的作了假、那何以还要多余的开口保证了我是否真心、提醒嬴政留心我真心与否的事件呢。

    看着我,嬴政的目光随着他的心意转变越来越火热,火热到我对视着顶抗不过,只好难为情的飘眉到了他处。

    “王上只要言明所求,奴妾定当尽力而为。”我提醒嬴政我们在说正事。

    听到我的话,嬴政的激情稍稍褪去,他恢复了些许理智,开口论及未来的局势,也对我敞开了心扉。

    “此番战役,王翦与项燕率大军于秦楚国界处相持一年之久,直至项燕粮草不足,神经松懈,拔营东归才得以开战。

    月初,扶苏率军追至蕲南,歼灭了项燕所统率楚军的最后军队,逼迫的项燕自尽身亡。”

    嬴政说到这里,聚眉仰望,像是对已逝的英勇楚将项燕缅怀的惋惜着。他停顿了会儿,暗叹一声,继续对我讲述。

    “本以为项燕一去,楚主将要经易主一劫,这场战争好打了,然则攻至楚都寿春时王翦禀报,言曰开战相持之时间、楚国对于被破国门之事早有防备,他们将楚国的国脑与财富、武器都屯储在了寿春城。

    寿春满城四围都建筑起了高耸的城墙,城墙上三步一岗,岗岗皆有精锐弓箭手把守。吾军想要打起人流战冲刺到城墙上、打开一道缺口,却遭至不计其数的兵器招呼,征战数次皆是无功而返。

    硬来是行不通了,大批的秦将勇士只能驻扎在城外,眼睁睁看着城墙上数个时辰轮流换岗的楚兵守住那铜墙铁壁,却是攻也攻不得的。”

    我明白嬴政的忧愁。

    楚国这一战,本来相持的这一年时间就是在嬴政的计划之外的,嬴政急于攻克诸侯国、迫切想要一统天下。

    如今经过王翦六十万大军的攻扫,楚国大半已经被攻陷、却偏偏留有一座都城让秦国没了着落:孤单单一座城耗嬴政六十万大军守着,其他的国家也因秦军主力在楚、少了过硬的实力去讨伐,嬴政的霸业计划由此搁浅拖延,他如何不急?

    我明白嬴政急,可这种破敌兵法也不是我所炫耀的专业啊。我说我会占卜,是说我能看得见未来,至于打仗——我不会。

    不过,我私心里却觉着嬴政不用为此着急,楚国被嬴政灭亡是历史注定的,只需要付出时间、嬴政便能成就大事。

    “结局已定,王上心中也已有定数,现下所忧的不过是攻城的计谋。王翦将军与扶苏、班木两位公子,以及华阳公主都是个顶个的能人强将,他们因地制宜,定能想出绝妙的法子。

    然则民以食为天,依奴妾之见,没有法子也是法子。

    这快要开春了,眼下因为过冬、故而家家户户都有存粮,不出城也饿不着的。

    可若是到了春季,要播种庄稼的时候到了,保护民众的城墙便会自然的成为禁锢人足的牢笼铁条。寿春城里面定是人心惶惶,因为没了下年的粮食而发愁乱心。

    既是能够变主动为被动、时间就能助王上成事,那一年都等了,王上何苦不等上这几个月呢?”

    嬴政一定是想到过这个层面的,只是他称霸之心迫切,等的焦急了才想要再另忧他法。可如今见我这般说,知我没有快速解决的法子,他只能暂且收了这速成的观点去。

    守着一座城过日子,寿春城中那么多人等熬着肯定不是办法,到时候若是没了粮食、楚君主动求和,那到时候两边的将士都能少丢些性命。

    本以为顺理成章、能够把战争的损害降低到最小的事情,可芈夫人后来的三言两语却说惊了我的心。

    “此战,几时能成事?”嬴政问。

    什么时候结束我记不清楚,不过我觉着快了:嬴政三十九岁称帝,现在还有燕、代、楚和齐四国未破,今年他三十七岁,两年时间就成事,楚国可不就得迅速的获胜嘛。

    “擒王的好时机,就这些时候了。”我仰望着高粱,说的深沉,也说的模糊。

    嬴政脸色瞬间合着我的深沉音色变的深沉,他皱眉抿茶,苦思静坐良久,在一向早早休息的我生物钟开始抗议、实在忍不住要打哈欠的时候突然看向了我。

    我眼睛余光察觉到嬴政的审视,忙闭上了微张打哈欠的嘴巴,正襟危坐。

    嬴政见状,收拾了一下他原本还想要交谈的心思,放过了犯困的我。

    “你去睡吧,寡人还有政务要去前宫,这就走了。”

    我因为困顿而迟缓的大脑还没有回过神来消化掉嬴政话语的意思,嬴政已经大踏步出了寝宫。

    眨眨眼睛,我明白了嬴政已经离开的现状。

    走了就走了吧,没有了嬴政强盛霸气的气场在,我得以松懈的心神很快自在下来了。这一夜,我睡得格外的沉,也相当的香。

    嬴政“临幸”齐溪宫的第二天魏嬷嬷就来对我进行训诫了,我率齐溪宫的众从人跪拜于正殿中央,正殿的两把主位空着,静夫人偏坐于东侧首席,魏嬷嬷立身于正位与西侧首席之间。

    大殿人士众多,却肃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启禀静夫人,溪夫人,王上政务缠人,吩咐曰不必候他,静夫人主持训诫规仪,可自行开训。”

    殿外的小内监传话完毕,静夫人颔首授意他,而后起身对着魏嬷嬷庄重道:“既是王命,便要遵循,魏嬷嬷,开训吧。”

    魏嬷嬷僵着面容,躬身,嘴巴微微开缝。

    “喏!”

    静夫人听的回答,走离席位一步,也率着她的侍从婢女与齐溪宫的人一起跪了。

    魏嬷嬷面目严肃,除了嘴巴的开合,其余的身体部位一动不动。

    “《宫诫》训者,乃吾大秦内宫规礼之根本,乃王宫后妃尊仪之纲常!

    听训诫之,训诫依之;

    无有例外,无有不从!

    《宫诫》有焉,莫有犯之!

    今有王宫长使夫人之田田溪,居身王上特赐齐溪宫,享有内宫长使之供奉,身姿娇贵,仪礼不可粗陋失份。

    宫诫受得之时起,如有触及,依诫处理,绝无私寻!”

    一番言谈,说的本就肃言的气氛更为紧张了。

    “喏!”

    我对着魏嬷嬷双手中一直高举的《宫诫》丝帛叩首应答。

    见众人礼毕,魏嬷嬷这才下移些手中的丝帛,端端打开,昂首、朗声宣念。

    《宫诫》:

    蓄心害主者,死!

    欺君怂言者,死!

    勾奸惑主者,死!

    以下犯上者,死!

    … …

    我听了前头的规条,脑海中翻江倒海的激荡着无力的思绪,只记住了魏嬷嬷口中无情判处的“死”字!

    … …

    妄图损子者,死!

    居心残贵者,死!

    秦王宫的《宫诫》听到最后,我大致体会到了一个很明显的主线规律:地位越低,受“死”的条框越多,受到的约束也越苛紧。

    “《宫诫》礼成!

    溪夫人自今时起,受得《宫诫》所拘,是非言行皆要依循规礼,若有违犯,依诫处置,绝无姑息!”

    魏嬷嬷机械的结束训诫流程。

    我顿觉头皮发麻、压力巨大,有种上了“贼船”当奴隶的窒息感觉,但是想到与嬴政相处的这段时日中,也并不是事无巨细就被他寻了错、定了罪的,这才有了缓气的时机去俯身答礼。

    “喏!”

    我叩首,在静夫人拜服一下起身、扬声要我也起身后谢了静夫人,起立了身子。

    静夫人对着我绽放的雍容笑容似乎比以往的时候都要高傲,她优雅走近我几步,淡笑言曰:“溪夫人,今时起你就是吾《宫诫》所约的夫人了,定要仪礼行身、以矩出言,万万不可犯了无礼失规之大忌。”

    静夫人高出我数个品级,她说的话,我自然是要当做《宫诫》来恭顺聆听的。

    “长使夫人田田溪,谨遵良人静夫人教诲!”

    见我恭顺,静夫人高昂的头更加坚挺了。

    “魏嬷嬷,既是礼成,你便随本宫去穹阳宫,候王上归来后一同交差吧。”

    她这话说给魏嬷嬷听,可我知道,她也是在告诉我、她作为秦王宫最高位份的后妃,要离开的事实。

    “恭送静夫人!”

    会意静夫人要我尊敬之心,我礼节周全,一招一式都没有落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2章 深吻
    &bp;&bp;&bp;&bp;未受《宫诫》的时候不觉得,受得之后反而有些羡慕我自己之前在秦宫浑浑噩噩所待的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了,那时候没有这个动不动就得死的规矩的约束,回头看看,真个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这人呢还真是,处境没有最糟、只有更糟。你不体会低处洼地的辛劳,永远不知道身居高处时的轻松,我想我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因为寝殿中被挂起的魏嬷嬷宣读的《宫诫》一抬头就能看着的缘故,我心情一时怅然到了极点,兴致怎么都调不回到收到训诫之初时的顺畅来。

    本以为这事就这个样子了,自寻的《宫诫》还得需我自个儿慢慢消化掉,却不曾想嬴政很快就不期而至的出现了。

    “《宫诫》受得了?”他才坐定,就说起了这件事情。

    “回禀王上,奴妾受得了。”我小心在他身前三步外站着,垂首回答。

    嬴政观测我训责压心的样子一阵,淡淡笑了。

    “不欢心?”他微微扬眉,问。

    废话,听完危言耸听的训诫,条条款款都是死罪,谁还能没心没肺的乐出声来?

    不否认,我边角语意的说了。

    “奴妾忧心自个儿做不好。”

    我有那么多“仇人”,即使是躲避着嬴政其心、谨言慎行时还能被无缘无故摊惹上事端去,更何况受得了《宫诫》、又当众对嬴政表明心迹之后要面对的处境呢?

    我想要做好,可我真的没有自信。

    “寡人知你要忧心,故而从未降训于你。昨日不是你言曰的麽,说寡人要得,你便许得?”

    他说着,站起身子走向我、与我贴衣而立,手指抬起我的下颚,目视我的双眸,邪笑道:“寡人念你所喏,要你受此训诫、于齐溪宫安心立命。你受之之感觉,如何?”

    我看着嬴政一眨不眨的迷情目光,顿时恍然了嬴政的心意:他将我受《宫诫》一事当做了我全心全意留在秦王宫的起点,他也把这件事情当做了他把我视作外人的终点!

    “奴妾感觉,惶恐!”

    我说话时开合的嘴型很小,以至于我发出的声音很弱,弱到失去了掌控力——这一切都是因为嬴政的目不转睛,他看的我心跳加速,双唇干裂。

    “惶恐?”嬴政扬起了双眉。

    我微微抿唇,干咽了口唾液,微微定了下心神。

    “王宫规矩森严,若是奴妾一朝不慎犯了天威,王上当真要奴妾徇命吗?”

    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当我是杞人忧天吧,我真的害怕这种分分钟被处死的未来,以前无牵无挂、若真是被处置了也就认了,可我现在许心于嬴政,为了他甘心被囚身于秦宫中,若是再被他因为其她女子或者冤屈给废了…

    我的心很脆弱,真的经不住所爱之人带给失望的绝望感觉,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宁愿从未得到,也不曾付出过!

    我的目光一定是充满恐惧的,那种恐惧中的恐慌也一定是被嬴政尽览无遗的,因为我从他的瞳孔中看出了他眼底的怜惜与保护欲。

    泪花弥散眼眶,我熬不住湿气聚集的熏绕、本能的眨了一下眼睛,就是眨眼的这一瞬间,嬴政的气息飞快靠近…而后,我的双唇被一抹温热与巨大的电流所触动。

    嬴政吻住了我!

    本是两团暖暖的鼻息互动着,越合越近、到尽头紧紧贴合了四片清凉的薄唇,可是在那股碰触之后激起的袭人心脾的电流连通到两具身体内之后,嬴政和我的两个鼻子中急促的呼吸功能一起停止了运作。

    那暖暖的鼻息因为停止而冰凉,可四片唇瓣却因相触而炙热。

    嬴政的鼻息率先回归,他感受到我的僵硬哼笑一下,随即急切的加重了唇瓣贴合的力道,双臂也环上了我的后背、支撑我倾斜的身子。

    那股契合的力道越来越大,有把我的身子黏合在他胸前的冲动…

    良久,四唇分离,恢复呼吸自由的我却找不回了畅意吸允空气的娴熟本能。

    嘴巴紊乱无序的喘着大气,我听得出,嬴政的呼吸也是相当的紧凑,我回避着他充满情欲的眼神,低下头去,任由双颊发烫到近乎自燃的火辣程度。

    那股强烈的视线照射在侧脸上,我已经没了思考的空闲,只能被动的感受着又一次俯身探下来的嬴政的肩膀向我靠近,接受着越来越真切的他暖暖喷到我脸上的呼吸气息。

    他宽厚的手掌扶住了我的侧鬓,轻轻摆正我慌乱的面孔、直面他的疼惜,而后,依然是那两片薄薄的唇瓣,又一次轻轻的靠近了我的嘴巴。

    我心跳的快到撞击出声音来了,紧紧闭着眼睛,一点也不敢睁开。感觉着嘴巴上面那波荡开的热力,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的沉沦。

    嬴政的右手手掌托举着我的后脑,左手拦腰拥牢了我,灼热的气息绕着狂炽的唇紧紧厮磨着、使得我们的两具身体更为贴近。

    这是我头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控制住身体,我已经没了挣扎的力道,他坚实的臂力也没有给我可以挣脱的缝隙。

    感受到我的服帖,嬴政开始辗转啃咬我的双唇。

    受痒,我才要伴着心口的热气喊出声来,却正好迎入了等候在我双唇外的嬴政的舌头。

    轻轻探诱着与我的舌头与他交织纠缠…他在一次抽离中慢慢舔舐了我的嘴唇,我那干燥欲裂的唇总算是得到了湿润的沁泽。

    嘴巴里全是纯阳男性的霸野味道,空闲了大半的嘴巴突然失了疯的想要被他填满——我在眷恋他柔韧且极具占有欲的唇舌!

    已经没有思维能力的我寻究着把后仰的头前抬,双手也在被他调绕的温痒脖颈的刺激下环抱住了他粗狂的脖颈,这个动作显然激起了嬴政更大的欲求,他顾不得正在舔尝的我脖颈处的白皙,滚烫的唇又如我所愿、与我的柔软接合在了一起。

    这次,他更加狂放了!

    像是码定的吃定我不舍他的纠缠一般,他的舌强硬的在我口中允吸着、搅拌着,一会儿恣意的上下左右回旋翻转,一会儿有节奏律动般的缠上我的舌身,划圈圈状的舔吻着…

    我把我全身仅有的力道全部付诸在我缠着嬴政脖颈的双臂上,被他移索着、品味体中阵阵涌起的欲望。

    猛的一下允吸,嬴政的舌头离开了我的嘴唇,他那霸气又热情的味道也离开了我的身体。

    我大口喘息着,热切的看着他。

    气息未定的邪魅望我,嬴政欲望闪烁在双眸中,俯腰一弯,打横抱起了我。

    我知道,嬴政是摒弃了对我长久以来所有解释不通的举止与神情的顾虑,要纳我入他的身心了!

    这一天到来,相较于我抗拒的冷漠心性占据身心的日子,我期盼的时日的确不长,可是我归附着任由他索取的心、却是空前的顺服与安宁。

    “王上,王上…”

    行出两步远、嬴政的脚步停顿的时候我才听到殿外赵高急切的呼唤声,听他的音色,应该是喊叫了不短的时间,只是嬴政和我忘情投入到这场舌吻中,都没有听到。

    我斜眉想要看向赵高声音传来的方向,但被一直对视我的嬴政察觉,他提起脚步,又一次迈开了靠近床榻的脚步。

    他不要理会赵高了!

    “王上?”

    赵高高调又压低的声音响起,听不到嬴政的回应,他自顾自说出了喊叫嬴政的目的。

    “启禀王上,是楚战将帅班木公子的事。”

    嬴政接近床榻的脚步戛然而止。

    “何事?”

    他沉着声音,流露出一副若是赵高所言之事轻巧非要,他就要杀人的情绪。

    终于听到嬴政的回应,赵高更为急切的大声答了话。

    “楚战战报,班木公子负伤了。”

    有战场就有血伤,上了战场必然要冒伤亡的危险,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故而在战场上负伤实在算不上是什么新闻。

    如今班木受伤的消息被传到咸阳来,谁听来的第一反应都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因为他是嬴政的儿子,是大秦的公子,所以才被格外关照着传讯而来的。

    嬴政眉头紧皱,他不是那种听到儿子受伤就忧心不已的慈父,他众多儿子到了年龄就都无例外的出征征战,定是与他认为真正的儿郎必然要经受磨难血汗才能锤炼的出来的思想有关。

    可是班木毕竟幼小,这是他第一次出征,所以嬴政难免有所悸动。

    抱着我的双臂没有丝毫的移动,他听到消息顿足后,再次动作的目标依然是我的床榻。

    “王上。”我开口轻唤,露出体恤的眼神给嬴政看,说:“奴妾无妨,政务要紧。”

    在王宫中,千百位女子只服侍一个君王,得到君王垂青机会的难得程度不亚于千年后中彩票的概率,而君王宠幸又是王宫女子想要活的有奔头的主要途径,故而嬴政是理解他搂在怀中又中途松开、对女子的伤害与打击有多严重的。

    嬴政不忍毁了我伴他左右的心,我却也不能毁了他好不容易才决定回首的爱!(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3章 乌龙
    &bp;&bp;&bp;&bp;我劝退嬴政,不是因为我反悔了不想坐实他的王妃身份,而是我暗心里想,既是伤痛乃战场常事,那赵高跟随嬴政这么多年一定是司空见惯了此类消息的,可他声音如此急促又频繁,不像是故意不想要我被宠幸这么简单。

    说不定,班木所受损伤是严重到不得不报嬴政的地步——若真是那样,若是因为我阻碍了嬴政听断他儿子伤报的状况,估计嬴政以后见到我就得想起这份对待他儿子的憾意吧。

    嬴政眼中的激情消退的差不多了,他听得我的劝谏,继续前跨几步、将我轻轻放在床榻上,俯身用胡渣撕磨着扎了扎我的脸颊,在我耳边倾吐气息。

    “好好睡觉。”

    看我被他温热气息醺红的脸羞赧的朝着里侧、闭着眼睛点头,嬴政抚了抚我的发鬓,深吸口气,霍然起身,大踏步出了齐溪宫。

    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即使是儿女众多、见惯伤亡、国业为天的嬴政,在他听闻他的儿子在统一霸业的战场上受伤之后,也不例外的忧心忡忡。

    虽是不清楚班木的伤势有多严重,而且心疼夜间也要赶去前朝忙碌的嬴政,但我长久以来夜不能眠的毛病像是得到了救治一般,一觉睡到了天亮。

    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立在床沿的洛葱关切的目光,丫头见我醒来,第一句话就问奇了我。

    “夫人您没事吧?”她眼睛中血丝通红,眼眶也红的明显。

    我一惊,猛然坐起身子。

    “什么事啊?”我急道。

    洛葱这么难受,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夫人您?您…没事就好。”洛葱说话还结巴上了。

    她这个样子我更加心惊了。

    “快说,出什么事情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一眨不敢眨,生怕错过她哪一瞬忍不住泄露、又顷刻刻意掩饰起来的表情。

    等不到她开口,我自我揣测问:“是王上出什么事情了?”

    洛葱哑然看着我,对于我的揣测,她茫然摇头。

    “相爵?”我又问。

    洛葱依然摇头,见我胡言,捉急了神情问:“夫人您到底怎么了?”

    对于洛葱关切的问话,我比洛葱更急、更疑惑。

    “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一大早问我有没有问题做什么?”我反问。

    在我的概念里,嬴政没事,蔺继相没事,那我就是没事的。洛葱问了我,我就自主的认为是他俩中的谁出了事情。

    洛葱面露难色,一副“不知当说不当说”的面色,但见我一直好奇的看着她,她懦懦道:“昨晚王上突然离宫,夫人您…没事吧?”

    我恍然,原来一大早的紧迫虚惊是闹了个大乌龙,而这乌龙之所以闹起来,皆是因为关心:洛葱关心我,我关心嬴政与蔺继相。

    我先忧心嬴政,而后才是蔺继相,那就是说,嬴政在我心中比蔺继相还要重要麽?

    “你就为了这事儿,一晚上没有睡觉?”我怨责的看着她。

    洛葱蠕动了两下唇角,没敢答话。

    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本来因为睡眠充足补起的好精神被她的一夜煎熬打的稀乱,懂她的心,我好言解说。

    “我一点事儿没有,王上走是因为班木公子…赵高禀报的时候你不是在殿外嘛,那你听到了还忧心什么?”

    对于我的指责,洛葱委屈的蔫了小脸。

    “可是秦王才走奴婢就进来了,看见夫人您面朝床榻里侧动也不动,奴婢还以为,以为…”她说的她自己卡了言词。

    以为什么?我面朝里侧是因为羞涩,她以为是什么?这就是关心则乱吧。

    佯怒瞪洛葱一眼,我不跟她深度研究这个话题。

    “我好的很,没得罪秦王,拜托你的小脑袋别总为我伤透了思绪,去拿我好端端的状况伤你自己行不行?”我求她。

    洛葱受怨、嘟嘴撒娇没两下,很快小脑瓜又有了新的关注点。

    “夫人,您这就算是秦王的女人了?”

    她眼睛里闪烁着悲喜不定的神彩。

    我心一热,故意板起脸掩饰我的羞涩。

    “什么意思?我原本不是吗?”

    我横眉瞪目,可这并没有瞪退了洛葱探究的心思。

    “奴婢的意思是说,说…”

    洛葱一个小姑娘家,她实在想不出要怎么表达她的心思。

    她不问出口,我隐约想到她要说的话题和我与嬴政的实质关系有关,但也没有明确和她摆明了探讨。

    “说什么?我说啊,我要梳妆可不可以啊?”我堵死她的问话。

    洛葱无声嘟囔两句,见我没有和她“坦白”的意思,撇嘴应了我的要求。

    “喏!”

    问不出口,又没有办法暗喻我明白,洛葱只好暂时放弃。

    我暗松口气:男女之事即便是受过开放环境熏陶的我,也实在是不足勇气为外道也,好在洛葱听我的话,不然,我还真是要尴尬阵子了。

    才被嬴政的《宫诫》训过,我第一次去后花园就见着了芈夫人,自然,这一次依然是与芈夫人“不期而遇”的:她闷了气血出来透透气,“正好”看到了从她身边经过的我。

    “溪夫人气色真好。”

    她弱弱的微笑着,友善望向我。

    她微笑,我也轻轻笑了。

    “芈夫人身子也比前些年好了。”

    芈夫人以前常年不出芈亍宫,无论春秋,最近两年我看到的她都出来好几趟了,尤其还是在这天寒地不暖之时。

    “是呢,本宫也觉着好了不少。”她笑意更甜了。

    即是遇着了,她不说分开,我自是不好提出各自散去的话的。于是我陪着她就近找了个亭子坐了,静候她的开口。

    “《宫诫》受得如何?”她问。

    芈夫人要唠家常,我自是不能不陪话。

    “奴妾愚钝,尚需慢慢记念。”

    我是想说,我一时消化不了那些严苛的要命条律。芈夫人应是心中理会到了,她低眉笑笑,客套答了。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规矩是人定的,只要咱们言行得体,让人挑不得礼去,那自然是无妨的。”

    比之被嬴政嫌弃的芈夫人,我想这秦王宫中不好混的人中,她不排第一,就没有人能排第二吧。我怜惜着她的苦命,恭顺与她说话。

    “夫人说的是,奴妾记下了。”我回笑。

    芈夫人继续笑着,放眼左右瞧了瞧,叹言道:“这个寒冬也临末了,过去了就好了,又是一季生机复燃的美春。”

    看着她向往的样子,我心里稍稍好受一些:一个人有所期盼,总比无望的心死要好得多。

    “夫人喜欢春天?”

    芈夫人笑开了嘴巴。

    “春,就是活,就是希望,谁不喜欢?”

    她反问式的回答了我,而后对着远处的空中怅然一番,又道:“若是到了春天,寿春的香草又要显奇了。

    你未曾见过香草吧?香草啊,就是锯齿很多的一种静物,有及腰高,叶子对生,花柄甚长,到了四月天呢,盛香能袭满全城。

    前许年间,每到那个时候,本宫就亲自采香草来做香荷包戴。是了,本宫初来咸阳时,为王上就缝制过香草荷包呢。”

    芈夫人说的自己高兴,完全一副陷入了回忆故土美好的神色。

    身在秦宫,却对我这个非故土的人大胆言说故国风情,我想芈夫人说不得、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了。

    果不其然,她话锋一转,再下来的话就是事关秦楚大战的事情了。

    “近来的寿春热闹——班木损伤,吓着了你吧?本宫听闻是在王上入夜夜临齐溪宫时得到的消息,哎,真是可怜了这孩子了。”

    芈夫人说起班木之事,一脸的疼惜。

    “夫人知班木之伤?那夫人您可知,班木伤及何处?伤的可严重?”

    嬴政那晚去了前朝之后就没有到内宫中来,所以无人言说过班木所伤实情如何,我听得芈夫人知晓此事,作为在她故国受到损伤的班木,不知她可有损伤程度的消息收到。

    芈夫人摇头,面部虽是淡笑,却笑得甚为深奥。

    “本宫不知,然则两军对垒到了最后关头,将帅受伤、想来伤处必是不小的。若真是危及性命,王上定会令班木归还,让王宫最好的御医为他救治的。”

    因为柔弱,所以慈悯,芈夫人否定着她的所知,却多言预测着事情属实后的演变。

    不确定芈夫人是真的不知道班木伤势的严重程度,但她说不知,我就强求不得。

    “纷战这么久都没有出事,这大军到了寿春…”

    我有感而发说着,猛然想起楚国都城寿春乃是楚国最后一片地界,如若寿春不保,那…

    亡国之痛无论离家多久,都会是人们心底最难受的困结吧,这样认为着,我忙在芈夫人跟前住了嘴。虽然我心里清楚,芈夫人既是知道了班木受伤一事,那她一定也知晓楚国就剩下最后一座城池的事实。

    芈夫人一定很伤心,但是这份已定的伤心,不能由我重述的言语而加重悲痛感。而且,照我所想,这最后一座城池,等到春暖花开之时,会因城中人心困顿与弹尽粮绝而不攻自破。

    可是,事情似乎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4章 楚都寿春城
    &bp;&bp;&bp;&bp;芈夫人接下来寓意诡秘的话震惊了我正常思索的神经,完全颠覆了我理所应当的推论。

    “寿春乃是楚国最后一座未被攻破的城池,芈氏王族与项门忠烈必是会死守城墙,既是他们敢退至一城,那就有守住一城的把握,秦军想要轻易取之,怕是没那么容易的。

    秦楚之战局势变换如此之快,本宫想,其中的曲折迂回不会少了去。

    此前楚国那么多的城池被轻易攻破,除了秦军的强横实力令人招架之外,还极有可能是楚国故意弃之。”

    芈夫人说出的言语大惊了我,但她没有被我的情绪影响到,只是平静的淡笑着,对我说着楚国的目的。

    “楚国自知散兵扩土抵不住秦国六十万大军,他们想要保全主力退守至最后一城、就着这个据点从长计议,为的是看时机与局势实情决定是坚守下去还是借机反攻,在他们谋得妙计,或者天时相助、外力相携的优势下重夺疆土。”

    芈夫人的话让我意外,她这话对我说更是意外之外的意外。

    难不成,芈夫人对我说这些话,是想要拉拢我插手齐国外交之事,请我给齐国传递帮助楚国的求救讯息?

    我惊了自己一下,很快否定了我自己。

    应该不会,这些事情我和芈夫人想得出,齐楚两国国君更是早已预算了其可行性而付诸行动了——蔺继相没有倾全力出齐兵去协助楚国,我想齐楚双方的纠葛关联都已明了了,根本用不着我多嘴什么。

    那芈夫人和我说这些是要做什么?

    发发牢骚?自是不可能的,芈夫人被嬴政嫌弃着,她能够安坐七子夫人的位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把自己摆放在了“透明人”的角色,这个角色最大的特点,自是不插言王宫内务的任何事情。

    我一个总是被动陷入绝境的长使,芈夫人还不至于对我发牢骚惹闲言。

    我心里实在好奇她此番言论的用意,于是忍不住阐述了我自己的观点。

    “可——恕奴妾直言,奴妾听闻寿春城内除了大军将士之外,还有众多的王贵家眷与奴仆。那么多人生活在一座城池中,其他的事情不说,光是吃饭这个必须的现实就够头疼的了。

    王翦将军骁勇善战,谋略上更是智慧过人,他能够背负着王上急战的压力、在国界处按兵不动一载,亦能坐等寿春城兵乏粮绝的服输时刻。

    局限于一座城就想要延战复国…夫人您是聪明人,可想而知其难度吧?”

    我意破但是没有言破。

    像是在等我的质疑出口一般,芈夫人听到后眼底的笑意甚为浓郁,她向我作答的话更是毫不含糊的直白。

    “王上自十七年开始出兵亡韩,秦国图谋天下版图之心便昭然若揭,各国国民人人自危,纷纷作出应对之法以防不测。

    楚国兵强马壮,自认有一搏之力,然则也同时清楚战争之事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成败之规律。

    虽是未存必败之心,然楚也做了完全的准备,寿春城便是被秦国攻破国境中、楚国的最后一道绝地反击的机会。

    若是如表象来看,寿春城城墙外被秦兵围堵的虫蚊不过,那圈地为谋的打算自是要不攻自破的,然则七年的准备,又岂止是高耸的城墙那么简单呢?”

    她望向楚国的方向,念叨的声音像是在呐呐自语,神情越说越悲伤。

    我知道对外人评说自己国家的秘密——存亡一线的最后秘密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但我不知道芈夫人是否清楚她的听众里有我,若是她真是在自言自语,那我的听说便是一种罪过。

    我想要她清醒她自己在做什么,但她在说话,我又不能贸然退到别处去,只好正襟危坐又如坐针毡的陪着。

    芈夫人的言说依然在继续。

    “今时秦兵攻不进去那高高的城墙,到了春天他们也是要攻不进去的,因为里面的楚国臣民急不疯,也饿不死。”

    我垂眉,双手纠葛着绞扯手里的手帕,我懂“知道的越多就是非越多”的道理,而且芈夫人此时所言关乎两个超级大国的现时对垒,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听过芈夫人所言的罪过就是被人怀疑的一大原因。

    我进退不得,站不起也坐不定,只能把目光投向别处。

    在我装作不上心、想要减缓些被或许有的祸事缠身可能性的时候,芈夫人突然专注看向我,语音也转换为相当认真的气色。

    “你一定不知道,寿春城的王宫内有很多事先挖掘好的地道,那些地道通往远近不一、大大小小的山脉,山脉中人迹罕至之地都开垦出了荒地,会有专人去狩猎与栽种。

    这些起始于楚王宫的地道出口处、在外面找寻颇为费神,且每个通道附近都藏有重兵把守,故而想要通过狭窄的通道攻入城中,也是不可取的。”

    我看着芈夫人决然的眼神,却似乎没有看到她的决然一般的茫然。

    芈夫人一定魔怔了,不然她怎么把这么机密的事情说给我听呢?

    “夫人——”

    我叫了她一声,想要提醒她我的存在——是我啊,我是齐国公主、秦王妃啊!

    芈夫人自是知道我的存在,她依然决然的看着我,继续她的言说。

    “有一些隐蔽悠长的暗道就接至城外不远的河岸之地,那边埋藏有足够多的粮食,只要城中断粮,那里就能够源源不断的往里面运送。”

    看来,芈夫人是故意要告诉我楚国这个秘密的了。

    既是她有意为之,那我也要听了她的目的再作打算。

    “楚国已经开始打持久战了?”我就着她的话问。

    芈夫人没有否认。

    “存活下来才有机会翻盘,秦军攻势凶猛,楚国只能这般为之。何况,咱们王上最不想要的便是拖延战局,楚国反其道而行之,这么做也是想要秦国暂时放弃消亡了楚国的决定。”

    楚国国破,却留有一座城池,还使得秦军灭之无策,这个尴尬的僵局会拖得秦国统一大势变幻莫测:

    要么秦军暂时放弃灭楚,先亡了其余国家再寻机来袭;要么与楚王死耗,耗得反击的时机、或者其余国家转变心意协助其一起反击。

    无论是哪一种走向,对于秦国来说都是降低士气的不利结局,而且,还会使得气傲天下的嬴政失了面子。

    “可,夫人,奴妾冒昧:秦国统一天下乃是大势所趋,楚国亡国是迟早的事情,至于翻盘之念,不过是劳民伤财罢了。”

    因为楚国女子、秦国妃子华阳太后掌权秦国时对楚国有过巨大帮助的缘故,楚国对于女子参政并不十分排斥,如今芈夫人对楚国抗秦之事如此了解,想必楚国要事必是没有背着她、或者是楚国一直求得她参与相助的。

    我作为传说中被君太后调教、又浴雷鸣重生的“占卜师”,对芈夫人灌输的历史定局思想是想她心里有个亡国的底儿,说不定这个底儿还能被她传输给楚王,使得楚王在衡量战况结局时多个和解的念丝。

    芈夫人凄楚了眉目。

    “本宫看的清楚。然则拼死挣扎之心乃人之常情,即使注定亡,那争上一争,至少心里头不会憋屈了。”她怅然若失,却又无奈的坦然着。

    既是芈夫人凡事看的明白,楚国又无妥协之心,那她对我说这番话更是让我忐忑不安了。

    “夫人与奴妾说这些,是要?”我疑惑看着她。

    芈夫人并不刻意遮掩,见我直问,她便直说了。

    “王上忧子之伤,心中必是难过,若是楚国在这个节骨眼上及早被征服了,他定是能好过些的。”

    她眼望他方,说的平静,却泪花凝聚。

    我感念她对嬴政的情谊,却更感慨她为此献出母国的悲情。

    “可,王上高兴了,夫人您当如何?

    您是楚国的女儿,秦兵一旦攻陷寿春,您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国亡,还要背负不孝后辈助秦灭楚的罪名了?”

    芈夫人流出两行清泪,却挤出笑容看向我。

    “你不是也说了嘛,王上大业必成,既然楚亡是迟早的事情,那早晚发生不是一样?早了,王上还能早些实现心中抱负。”她语音发颤,颤的人心碎。

    如此纠结的矛盾,我如何理得清楚?

    “奴妾斗胆,望请恕罪。请夫人您自个儿对王上进言去吧,奴妾不便。”我大刺刺的回绝了她。

    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我还是逃离了干净,也免得我跟着芈夫人、被她这三角关系白白绞痛了心。

    芈夫人不理会我的推辞,她自顾自说了下去。

    “不知出口处具体方位在哪儿,人生地不熟的,若是要排查,那地辽广阔的楚地一寸寸观测起来也是需要庞大的人手与时间的。既是秦军寻得着,可咱们王上耗不得,还是让本宫告知于你、你转献王上吧。”

    寿春城楚宫中有地道、且地道出口隐秘散乱的这种事情,我怎么能知道呢?况且,若是嬴政采用这个情报、且情报为实、似的秦兵短时期内打败楚国的话,那这功劳可大了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5章 楚都地道
    &bp;&bp;&bp;&bp;“奴妾不敢!夫人您的计策,奴妾万万不敢白谋了成果去。”我推却的诚心实意。

    有些功劳可以谋取来标榜自己,可是有些好事,谋取来却可能是伤害他人、羞辱自己的坏事。

    芈夫人不接受我的诚心实意。

    “你乃通天命之人,你口口声声说秦国必成事,可见你是知晓楚国复国无望的事实的。既是天意已定,那你去说得,为王上减轻忧心之堵,也算是好事一桩了。”她劝说我劝的苦口婆心的真诚。

    但是,我无功不受禄。

    “可这是您的事…”

    我坚持要表明我不会接受她提议的立场,可是芈夫人顷刻转换了方式,她还没有干掉的双眸簌簌垂泪。

    “溪夫人不会不知本宫在秦宫的事,本宫若是能见着王上、为王上分忧,何至于特来求你。”

    她哽咽着,打了同情牌。

    我心一软,鼻子也跟着酸楚起来,差点跟着她落出泪去。

    “夫人快别这么说…”

    想要劝慰的,但是我不知道如何劝慰才能不适得其反、惹出她更多的伤感来。

    芈夫人不等我的劝言,她对我直接露出了她殷切的希望眼神。

    “这个世界很不公平,有一些爱可以畅所欲言,可本宫的爱却衷述无门。溪夫人,你能替本宫为王上开解了这个难题吗?”她问语娇弱。

    我犯了难:

    芈夫人用叛国的罪责为嬴政献出的爱心是惨烈而悲壮的,对于以义为天的古人、尤其是德行品节洗脑洗的彻底的女子,我不知道我帮助她算不算是“助纣为虐”,对于芈夫人自身来说,我的帮助会不会让她一辈子都沦陷在出卖祖国的阴影中;

    可是,她那泛着泪光的渴求实在让人难以开启拒绝的断言。

    “王上说过,内宫不得参与政事…”

    我懦懦无力的开口,本想着寻了借口婉拒,可我婉拒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田溪。”芈夫人焦急,居然喊了我的闺名,她夸口道:“别人不得,你得。你是王上御用的方士,只需出言换个说法,王上一定能采用你的意见的。”

    我不是担心如何跟嬴政说,我是担心我说了之后会毁了她一生的心安理得。

    “可是夫人,楚国是您的母国啊!”我也急了。

    芈夫人不再费时去想这些问题,她只是蹙眉看着我,苦了神色企图说服我。

    “本宫知,本宫怎会不知楚国是生养本宫的地方?可女子讲求三从四德,本宫已为秦王妃,就要忧王上所忧,为王上排难。今时之托实在是因本宫做不到啊,就当本宫求你了!”

    她苦苦费言的样子让我动容,也让我不知所措。心中怜惜着芈夫人,可我也清楚我是真的不该插手这件事情,一时情急,我也要跟着芈夫人流出眼泪来了。

    “不是奴妾不帮…”我试图再次开口。

    知道我还要拒绝,芈夫人直接张口阻止了我说出来下面的话。

    “田田溪,你就忍心看着王上皱眉不展的愁计战事,任由两国成败已定的大局中再掀血腥、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吗?”

    她激昂愤慨、含着泪花的一番质问问愣了我。

    好端端的一席话说着,说着说着我就成了让两国军民生死堪忧的罪魁祸首了?

    “奴妾——”我看着芈夫人激动的悲戚神情,弱弱道:“试试。”

    这古代女子犯起拧来,那神色真是固执的可怕,最后主要地道的出口丝帛图样芈夫人交给我的时候近乎狂癫执拗的状态,她不由分说一把塞给了我,一定要我收下。

    步步踱近齐溪宫,我心里想着为爱卖义的芈夫人的泪水,暗暗期盼嬴政晚些归来,这样我就好有时间决定到底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可是我还没有行至齐溪宫内,就被慌慌张张出来寻我的从人禀报了嬴政的讯息。

    “夫人,您回来就好了,王上驾到,在寝宫等您呢。”

    真是天不遂人愿。

    我心里怨责着,却不自禁的喜了怨责外的另一半心性,脚程也不由自主的加快。虽是想要踏入寝宫,但我还是在寝殿门口住了脚。

    整理一下襟扣裙摆,我心里惆怅着芈夫人所言之事要不要与嬴政通气:

    这么多年来,嬴政心有隔阂疏远芈夫人,现在他好不容易从前朝抽身回来松口气,若是我贸然说得,我怕事情没有讲清楚倒让他生了气去;

    如若闭口不谈此事,只说风月、哄得嬴政放松了神经——可芈亍宫中该有多难过啊!

    不知道当说不当说,那就见机行事,看嬴政的面色再决定说、或是不说吧。

    我打定主意,喜眉走进去,可是嬴政没有看到捅破心机之后我娇羞的模样,他闭目躺在狐狸毛软上,正疲惫的紧锁着眉头小憩。

    收起匆忙的脚步,我悄步碎移,怕惊扰了休息的他,想要坐在桌边安静的等他醒过来。

    “过来。”他突然开了口。

    我顿了身子、抬眉看向嬴政时他还闭着眼睛,身子也未动分毫。本来我怀疑是我自己听错了,但是大意想一想,怕他万一叫了我我没过去、他还要费神重叫一次,于是我转了方向走过去,在他的身边安静的站好。

    “为寡人脱冠。”他又开了口。

    看来他真的没睡着,是叫了我来着。

    我轻轻为他解了头冠的绑带,小心轻放了。再次凝眉等候他的指令,因为离得近,我看清了他憔悴的面目——那厚重的眼袋中一定饱含了沉重的责任与操劳的心血。

    心中一痛,我在他的床榻边蹲了下去。

    “王上累坏了吧?奴妾为您揉揉太阳穴可好?”我轻轻问他。

    嬴政此时就像是一头卧姿沉睡的雄狮,难得有如此安静的亲和景象出现,所以我的语音像极了哄孩子时的腔调。

    “何穴?”他微微睁开了眼睛看我,音色也柔和了不少。

    我未多说,私心里想着,嬴政现在不需要补充知识,他需要的、是休息。

    对他笑笑,我让洛葱拿了几片薄荷叶过来,在手中揉碎了叶子、合着薄荷汁分成两团敷在了他头脑两端的太阳穴上,按压旋转着帮他按摩。

    嬴政此刻身心俱疲,他的感知能力定是不敏捷的,为了他能够尽快感觉舒服一些,我吃力的把手劲儿控制在了偏重的状态。

    手圈画了十余次,他的眉结总算是松开了些。

    “王上可觉着好些?”

    我为他能够因为我而舒服一些开心,与他说话也留露出轻松的语意,努力把气氛渲染的融洽和谐。

    嬴政舒坦的“嗯”了一声,依然闭目养神。

    静默了会儿,我试图琢磨他所处的心境。

    “王上,班木——如何了?”我轻声问。

    嬴政粗重呼吸几下,过了会儿才回答了我。

    “伤势严重,寡人已命他回咸阳医治。”他语色转冷。

    看来芈夫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消息灵通,她“预测”班木回宫的事情都已经是嬴政在行动的事实了,那她所说的寿春城城堡地道之时也定不是楚国的陈年旧事,所以应该是准确且及时的。

    班木伤势严重的事情使得嬴政忧心不已,再加之寿春城固若金汤…

    若是寿春城真的要耗上些无谓的时间去挣扎,那倒不如让嬴政早日称霸了去,这样天下人民也能早些过上安定的日子,嬴政也好顺畅了些心意。

    我揉捏着,轻言道:“王上,方才奴妾去后花园,与芈夫人说话来着。”

    我说话后紧盯着嬴政,若是他面部表情或者语言因芈夫人而动,那一切就都顺利多了。

    “寡人回来你不在,寡人就知你无趣、出去散心了。”

    嬴政不动声色,与我交流的言词中只接我的话茬而不提芈夫人,看来他是刻意要回避与芈夫人有关的话题了。

    提芈夫人不成,那我直接提及楚国好了,反正楚国这个词汇是嬴政免不得要每天都要听上无数遍的。

    “王上,若是寿春城中粮食充足,一两载投降不得,那咱们可有法子逼迫他们出城?”我问,留神听他的回答。

    嬴政的回答决定我对芈夫人之事是否提及到他跟前。

    “强攻!”嬴政没有丝毫迟疑,直截了当的下了结论。

    秦军在王翦的带领下,首攻寿春之法便是强攻,而后又用了数次,可是都没有把楚国这座都城攻下来。攻守实力已定,若是再执意继续强攻,即便最后能够拿下这座城池,可这死伤…

    “寿春城下有地道,地道数量不少,且皆是通往避人耳目之地。

    若是秦军搜寻起来,人生地不熟的必是耗费心神的;而且即便是寻着了,要想拥在狭窄的地道中杀进去也非易事,把持诸多出口断绝寿春城的外援更是耗费人力与时间。”

    我左手停止给嬴政按摩的动作,小心的用两根手指把芈夫人硬塞的丝帛拿出来,继续对着嬴政说话。

    “奴妾这里有一份楚都地道出口的…”

    “田溪!”

    嬴政突然阴声喊住了我、不让我说下去,在我停了言、凝神听他接下来的话音时,他放低音量道:“手劲儿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6章 班木殉国
    &bp;&bp;&bp;&bp;我知道他刻意转了话锋:他这是不想我说下去,尤其是说寿春城实际情报的意思。

    那,嬴政上次来我还说没有办法,我刚才又才对他说了我与芈夫人见面的话,此时我说的这番密报,嬴政不愿意听取,他一定是猜到了此番情报皆出自于芈夫人之实。

    因为是芈夫人的主意,所以嬴政听都不要听就要我收话。我卡言在喉,怕惹了嬴政,沉默着把丝帛放在了一边。

    重新敷手在嬴政的太阳穴上,我加重力道揉着,想让嬴政烦忧的心能够稍微舒畅一些。

    我不敢给嬴政添堵,赵高——准确的说是班木,班木添堵来了。

    安静的寝殿中跌撞着闯入一个肥厚的身体,赵高才入殿门就跪趴在地上,身体颤抖,声音更是惊慌。

    “王,王上…”

    他现时的模样是真的受了惊慌的自然流露,礼仪莽撞,举止粗野,语句更是无序的结言。

    嬴政皱眉看向他,好不容易被我按压下去的他的眉结又凝聚了。

    “作死的东西,捋直了舌头说话。”

    嬴政音调不高,却顷刻冷静了赵高的失态神情。赵高依然抖着,却不再慌不遮言。

    “启禀王上,八百里加急:班木公子,殉国了!”

    嬴政猛地站了起来!

    我也懵了,双手沾着薄荷叶的残渍停留在空中,呆呆惊恐看着嬴政,看着他足足一分钟没有任何动静的站着!

    “给我!”他眼睛充血,突然伸手向我。

    我停滞的脑袋一愣,好不容易才回神嬴政的言语、明白他要的是我手里的楚都地道图样。看着嬴政满面怒火的模样,知道他频临在理智的边缘,不敢费言惹怒了他,我忙把丝帛捡起递交过去。

    嬴政这一走,又是数日不归。

    因为嬴政未归内宫,班木又在路上,关于班木存亡的说法又是事关赵夫人骨血的大事,所以内宫中尚没有人传言此事。

    别人都不知,除了亲耳听到消息的我之外,若是王宫中还有人知道,那就是这个人了。

    “溪夫人好兴致啊,事儿做全了还能在这内院中闲庭漫步,看来心思真真个深得骇人呐。”

    李夫人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我,眼底透着笑意,笑意轻贱鄙夷,看的我莫名其妙。

    “李夫人才是真的心思深沉,每每言及的话语皆是叫人摸不清语意,才女,就是才女。”

    我也用眼眸笑,笑泛瞳孔、意不过眼眶,心里不畅,话也说的直白。

    “呵!这恭维本宫也恭维的太过露白了,看来你《宫诫》受的入心呢。”她眼中笑意尽隐,抿嘴笑着,走近我一些,凑我耳边小声道:“溪夫人好手段,本宫这个‘才女’,自叹弗如。”

    这话说的我更加莫名其妙了。

    “夫人此话何意?”我警惕的看着她。

    见我肃目以待,李夫人笑意加浓。

    “聪明人不说糊涂话,本宫这么多年未曾见过害人害的这么不着痕迹的。前时只觉你乃虚假之士,虽是嫌恶却并未放在心上;可是今时看来,真真个不容小觑。”

    她音小,却声情并茂的通透。

    “不用这么看着本宫,本宫不会愚蠢到去向王上揭穿你,因为那对于本宫来说获益太小,倒是能便宜了别人去。

    唉,这么多年孤独走来,冷眼瞧着那些跳梁小丑们拙劣的表演,也的确是寂寞了。如今遇着棋逢对手之人,本宫定会好好惜你,不会让你张狂到忘形的。”

    李夫人挑眉望着我,说完话远离我一些,掩嘴轻笑。

    “有些人、有些事费费心计做了就做了,这是你的本事。可你记住了,有些人却是你动不得的。”

    她低音道出,优雅的竖竖衣领,就好像和我说话让她褶了衣襟一般。抚抚发鬓,她无视我的疑惑,淡漠着、又开了口。

    “为了避免你愚蠢到酿成不可估量的错误,本宫就明言告诫你一番:”她失了音,对视我的双目、开合着传递给我口型:“王上,子绵宫的人,奉劝你,万万不可动!”

    我总算是听出了点眉目来了。

    “夫人是说,班木之事?”我瞪大了眼睛向她求证。

    李夫人给了我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呵,溪夫人真是的,本宫不是说了不用说糊涂话嘛,你当是人不知鬼不觉的悄不叮过去了,故而才这般向本宫言明了确认吗?用不着,本宫不会坏你的事儿的,你心有抱负又才情过人,本宫乐得看戏。”

    她扫目略过我,意味深长的笑着。

    我了然,好笑的看紧了她的面容。

    “李夫人不是想要看戏,是想要导戏吧?”既然要说聪明话,我也不再跟她装糊涂。

    我的问话戳中了李夫人隐藏的心思,她敛收笑意,警觉看着我,目露冷意。

    既是听进了我的话,我就按着她的语气接着说了下去。

    “夫人之言奴妾听得真切,定然作为榜样警言,以礼待礼。只要夫人您不对齐溪宫动手,奴妾定不会干涉她——人之事。

    自然,至于子虚乌有、对奴妾横加妄测的栽赃谣言,奴妾也不会平白就受了去。”

    对于李夫人平白对我的“心计害班木”定论,我实在窝火。

    李夫人并不在意班木是否是被我耍了手段丢掉性命的,她只是斗志昂扬的认定我是在向她宣战,并认真接受了。

    “溪夫人有心就好,然则是不是能受论言——咱们拭目以待。”

    她一向自信满满、说到做到,这次也一样,很快我就尝到了她丢过来的“剧本”滋味。

    因为李夫人自我揣测的对我“作为”的戒备之言,本着无风不起浪的心态,我反省了一下我自己与班木的瓜葛。

    虽然不认为班木是因我而死,而且李夫人说她的观念之前,我并未想到我与班木的存亡有任何瓜葛,可是李夫人还是揪起了我自责的心。

    班木年纪不大,本可以不参与如此重大的战役的,可是因为他对我在俏央湖荷花间舞曲一事动的手脚,惹得嬴政盛怒、而后才临时起意要他出去历练的…

    我心头涌起一股“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苍凉。

    在心里别样的委屈与难过交织的情绪中,内宫传开了嬴政出入旺荫宫的消息,我知道,赵夫人的丧子之痛开始了。

    我没有随大流去旺荫宫安慰她,我想,安慰相较于失去亲生儿子的痛苦是不可取的堵心存在,那么挤挤攘攘的乱了言词,不但不能使赵夫人宽心,人散之后反而会令她更加难过。

    诚心之慰的结果尚且一贯如此,何况是大波假惺惺的舌根之妇做给嬴政看的过场呢?

    现在,唯一能让赵夫人好受一些的,怕是只有嬴政的宽慰和其他儿女的陪伴了吧。

    我做的,只是对着寿春城方向默默为逝去的班木祈福,以此希望阴差阳错与他出战亡命牵扯上瓜葛的我能够坦然一些。

    天气变了,大地虽寒,可风却暖了不少,我怅然走在内宫中,听着偶尔言谈传入耳道的班木停尸葬送王陵的消息,不禁黯然伤神。

    他还那么小,满脸的幼稚之气;他眼神倔强,看上去是可以成长为做大事之才的人…

    不远的隔栏另一侧响起了孩子奔跑的嬉笑声,我顿足,静静的看着隔栏,久久的停在那里。这个嬉笑的声音我熟悉,是胡亥的,也只有他能够在这个时候还可以肆无忌惮的狂笑在秦宫中了吧。

    由班木跨想到胡亥,我心中更是悲伤不已了:哎,即便能成为大将又能如何呢,对于嬴政的儿女来说,他们命运的未来、本就是通往非命的劫难!

    这样想着,脑海中闪过嬴政其他众多的孩子们,我的心更加沉重了。

    好不容易许心一人,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决定陪伴他身侧,可是,他注定是个伟大的成功者,却也注定是个成功的悲剧人:

    穷其一生征服别人,万民归一之时,却被他自己最爱的幼子伤了性命,害了他培育的子孙,葬送了秦国赢氏先祖世代浴血奋战赢取的江山…

    “呦,溪夫人?”

    一声惊叹之候打断了我的沉思,姬绾拦住了我的去路。

    “《宫诫》受得好吗?听闻溪夫人好命呢,才受得训诫,王上便归得内宫就直奔齐溪宫,真个让人羡慕。”

    热络的笑意一转,姬绾只余下了嘴角的几丝凉薄弧度,语气也由阳光变的阴沉。

    “然则,去得快、却回得也快吧?你知道眼下宫内的人都怎么说齐溪宫的吗?哎~~~都说你那儿是不祥之地,说你是克王悲运的乌合之巫,还说——

    我是看在你多次‘帮’过我的情面上才说与你听的呢,你啊,别不爱听,小心点儿好。即使是凤凰之胚,可若是没有凤凰之命,重生得也将是悲情人一个。”

    她满面神情都是已定我悲剧的虚意惋惜。

    我冷眼瞧着她,无语道:“什么时候让夫人也变得如此多舌了?”

    姬绾面色一红,板了肃颜。

    “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她亦是凉薄看着我,嘴角有笑,可却未曾笑入眼睛。(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7章 “珍惜”出的凶手
    &bp;&bp;&bp;&bp;我对视姬绾,也冰冷了心境,无力再起意解释我无公害的真心。

    姬绾好端端的生着气,却突然没来由的一边嘴角翘起,换了套开心的眉眼看我,笑吟吟和善开口。

    “多谢溪妹妹与我合演这出戏,也亏得溪妹妹求得芈夫人帮忙,不然,那宫哪里受得了如此重伤,姐姐又安能如此解气。”

    她满面感激与友好之情,好似我们还是曾经走往密切的姐妹一般。

    我正疑惑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和所言的含义,眨眼间便顺着姬绾眼神中的冷意和旁人的目光看到了我后侧方奔走而来的赵夫人。

    “啪!”

    赵夫人未语先行,拉着我的胳膊转身,不由分说就用力给了我结结实实的一个大耳刮子。

    “你这个妖女,祸害!本宫还当你是真个清爽,不曾想你却如此的卑鄙!害吾儿,害吾大秦的公子,你真胆儿大啊。走,跟本宫去找王上说理去!”

    赵夫人急躁的狂吼着,想要跳起来杀了我一样的凶狠。

    我忍着疼痛,瞥眉看见姬绾后退着冷观赵夫人找我算账的样子,心里寒凉。

    原来这就是李夫人所说的“走着瞧”的“珍惜“之道,原来这就是姬绾主动靠近我的原因,原来李夫人已经完全地和姬绾通气在了一起。

    “为什么不走?是心里有鬼,不敢吗?来人,押溪夫人去穹阳宫,她若不从——把她给本宫抬走!”

    赵夫人气血攻心,越来越大力的嘶吼着,完全不顾了礼仪邦节。

    “谁敢动本宫?”

    我凛冽了眼神,肃颜望退想要靠近我的人。

    有罪也就认了,可我何错之有?平白挨了一掌就够受气的了,若是再被几个人强行扭押着去见嬴政——我未免太过懦弱了!

    我的抗拒更是令赵夫人抓狂了。

    “好大的口气,竟敢违抗本宫的命令,你们都给我上!本宫倒要看看,一个长使有多大的能耐、可以喝退本宫的人。”

    我想要后退着拖延时间与赵夫人对话使她冷静的,但我明白,我的后退会令我的处境更加的为难,于是我硬挺着没有移步,只是凶恶着眼神、以此逼迫来犯的从人们慢步前进。

    “赵夫人,您太激动了!”

    我要想吼醒她,可她根本就没有听我说话的心思,只是加速勒令从人们操作她的命令。

    一时间气氛紧张异常!

    我满腔愤慨,但对持僵局中,赵夫人已经丧失了理智,若是我再拒不服软,那后果一定是不可预测的死结。

    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位份低,又无儿无女,为了暂时消停赵夫人的火气以免酿成更大的祸事,我想我只能暂时委屈的跟她们走了。

    我这一迈步服从,那我以后再想要于秦王宫中立威可就难了!

    从还是不从,我犹豫不决,可也貌似没有了时间再犹豫!

    脚快些的从人已经慢慢逼步到了我跟前,只要赵夫人再吼一声,他势必要抓了我交差…

    “好热闹啊,红白黑儿脸齐聚首,这是在唱哪一出啊?”

    不知何时聚集在一起围观的人圈成了一个圈子,圈子外突兀的走近一个声音,我留心斜了余光去看,只见舞夫人正手牵着胡亥,摇头扭臀的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因为这个声音停止了动作,我也险险的暂时未被擒获。

    “赵夫人节哀啊!”赵舞媚笑,对着赵夫人施了平仪。

    “给各位母妃请安!”胡亥对着赵夫人与我施仪。

    我趁着她们母子施仪的空档扫了一圈围观的人:以身上着装来看,这些人大多是些无所事事聚集说话消磨时光的罗敷与其贴身婢女,几乎全是面生的。这么一想,姬绾在赵舞走近之时便已经悄悄离去了。

    因为胡亥在场,赵夫人的仪态稍稍端正,我给舞夫人施仪后、也对胡亥挤了丝笑容过去。

    “都说儿是娘的心头肉,今时见着赵夫人你如此哀痛,真个儿是尽显了母子之情了。”

    赵舞难得不出口伤人,开口便博了赵夫人的同心之近,继续道:“方才的争论我听得真切,我觉着,赵夫人你不能这么强行施暴了溪夫人,不为别的,只为你自个儿的安危及咱们班木的功勋。”

    赵夫人不服气,但她听到赵舞的话自觉奇怪理从何来,于是不出言驳斥,备耳候听赵舞的解释。

    “都散了!”赵舞横眉瞪了同样惊奇的围观夫人们。

    赵舞出言,让她们回避的又是赵夫人和我的事情,所以围观的人不敢久待,纷纷走离了方圆视线之外。

    见人走的尽了,赵舞这才开口。

    “赵夫人所怒讯息从何而来?是让夫人姬绾吧?她与夫人你是善是恶?是恶吧?既是恶,夫人你为何这般听她的一面之词?”

    她紧抓要点,三言两问让赵夫人暂时气鼓鼓的消停了下来,又紧接着出言详细分析了所处的局势。

    “这一载的王宫不比赵太后初升霞之时,那会儿王上入内宫便是休息,不论国政史载、无人如斯放肆,宫中相对安宁些。

    如今不同往日,某人身负‘女宰相’之名得宠逞威,才识深得王上之心,又背靠族福、得了不少白眼狼的吹捧,你未见连静夫人都甚少出面主事了,赵夫人你还要听到什么就认定是什么吗?

    刚刚那位,恕我直言,你还不清楚你与她之间的恩怨嘛。莫说依据溪夫人所拒之情看乃是污蔑,单就说是真的、她与溪夫人心和面不和对班木如何如何了,你若拉着她去了王上跟前,她能帮着你说话承认了去?

    谋害公子啊赵夫人,你想也知是何罪吧?

    莫说是相关搀和的人,就是燕国那也是即刻要被迁怒的地方。若真是在王上面前对持了,她会不会借机反言你是故意诬陷还未可知。

    你与她不是亲兄间的深仇大恨麽,怎么,她的话你真个信了?你信了,王上会信吗?

    你已经因为此仇入过一次牢狱了,今时旧事重提,王上不多想便是好的了吧?”

    赵夫人对于赵舞苦口婆心的言论反应敏感,她瞪大了警惕的眼睛瞅着赵舞。

    “你何以会帮了她说话?”她问语速冷。

    赵舞紧缩了眸光,目标摆明了锁定李夫人一人。

    “赵夫人你多虑了,我为何要帮着一个没有用处的人说话?

    我如此说得,只是本心心地善良、不忍看着某些人得逞阴谋罢了。成阴者,她笑的,我就是哭的。

    当初赵太后仙霞,指明要她守孝,经时留宫之人皆是安分无害之人。

    如今挡不住她归回,这好端端的王宫又被祸害了,我若是眼睁睁看着你们被她糊弄的打起来了,那——我不高兴。”

    赵舞虽说是为了她自己不想要李夫人高兴的私心而出现,可她的话在赵夫人的盛怒之时入了赵夫人的耳,不管怎么说都是救了我被拖走的狼狈局面的。

    赵夫人面色阴明不定,她胸脯急促起伏,思量了其中的利害,最终做了决定。

    “本宫且不管她人,单说这田田溪,她不是没有犯过错到本宫手里,可本宫觉着她还算心正、给了她条活路,可她偏偏…”

    她越说越气,越气越恨,恨得面露狠意。

    赵舞“好人”做到底,就势问:“赵夫人前时觉着溪夫人好,后又听了仇人之言、以此否定了她?哈哈哈,若是她与让夫人真个姐妹情深,何以让夫人要留她一人于此受责?”

    赵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无从泻火,心一横,码定了要我顶罪的主意。

    “不管,本宫的王儿不能这么白白的没了,若非她的掺和,班木眼巴前还在本宫的身边承欢呢!总之这个女人诡异,本宫定要拿她去求王上做主。”

    赵夫人主意已定,我也少了围观的看客,避免强扯出多余的不妥,我自行迈步跟着她去了穹阳宫。

    见着嬴政赵夫人便泪水涟涟,嬴政才开口问其故,她便得势开了口。

    “王上,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害了咱们的王儿!

    她言语不明致使奴妾蒙冤入狱,挑唆王上指派幼子出征,如今班木没了,全是她这个害人精害的!”

    嬴政看了一眼我倔强望向他的眼睛,先开口制止了赵夫人的控诉。

    “嬥蒂,放肆!指派班木出征乃是寡人一人定音的事,谁告诉你可以胡搅蛮缠的?”

    嬴政一喝,赵夫人气恼的状态软了不少。

    “王上,”赵夫人声泪俱下,凄楚道:“班木他年纪轻轻的就没了,奴妾心痛啊。奴妾入宫这么多年,一向不敢平添害人之心,可奴妾洁身自好,却偏偏有人不长眼的贴上来害吾儿啊。

    西茶园招惹奴妾在先,俏央湖曲舞诱班木在后,如若不是这个女人,她费尽心机巴结着芈夫人合谋、亲密楚国凶犯,吾儿何至于初长成便送了性命啊~~~”

    嬴政冷毅的看着悲切哭诉的赵夫人,眉头紧锁。

    “够了!”他厉声道:“班木是吾大秦的公子,是寡人的好儿郎,自当磨枪上阵、拓疆辟地!入得战场就要有掉脑袋的雄胆壮心,怕了,那就不是大秦的帅才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8章 许一个愿望
    &bp;&bp;&bp;&bp;赵夫人被嬴政训斥的一愣,泪水没了语音的说道流的更凶了,她悲呛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可他是您的儿子,是奴妾的命根子啊,呜呜呜~~~”

    若不是我现在处于被告的席位,我一定被护子的母亲感动、能跟着苦不堪言的赵夫人流涕痛哭了去。

    嬴政面色加寒,声音更清朗了。

    “战场上每日被砍掉那么多脑袋,哪个人不是有爹娘的汉子?怎么,平民百姓的儿子脑袋掉得,寡人的儿子脑袋掉不得吗?”

    他的话让原本一味同情赵夫人的我大开眼界:原来这个传闻中杀人如麻、暴虐成性的男人还有这样“冷血”的一面,他竟然在亲子被杀的愤怒情绪中还辨得清是非礼德,拥有维护强者夺天下的自然规律的理智。

    “嬥蒂,寡人念你爱子心切不与你计较,然则你记住了,这样的话,此后寡人不要再听到。”

    赵夫人看着嬴政认真的面容,泪水少了不少,她应承一声退下。

    看着嬴政盛怒不语的面色,我多少能体会到他痛心又强硬的无奈。静站一会儿得不到他的召唤,我自当他此时想要一个人安静,于是也无声施仪离去了。

    赵夫人打了我、被嬴政训斥之后,本想要借着班木的死与陷入悲愤的原就单纯的赵夫人开幕好戏的人都消停了不少,谁都知道,嬴政处于悲痛时期,他要么失去了理智拿人开刀缓解痛楚,要么理智到可怕对是非评断的超乎寻常的明白。

    这时候还要出手,被查出操作者,一定罪不可恕。

    无辜挨了赵夫人一掌,我心里反而好受了许多,这就是我的命吧,只能别人欠我我才好受,可若是我自认有一丁点的愧欠别人,就难过的汇聚成沉重的心理负担。

    我此时放心不下的,也只有身为班木父王、亲口送班木去秦楚战场的嬴政而已。

    面部自发的暖烘烘的喜悦,这是我从睡梦中醒来后的第一意识。睁开眼睛,我明白了此番生理反应的原因:嬴政坐在卧榻边沿看着我的脸,直直的看着。

    伸手扶住了我大惊失色要起身的身子,他安置着我坐定,移掌到了我被赵夫人所打那侧的面容上。

    “这天女绝色的面容,寡人都不舍得碰一下,倒成了她们撒气的靶子了。此番嬥蒂心绪沉重误打了你,是她的不对。还疼吗?”他轻轻抚摸着我的面颊。

    看来嬴政知道了赵夫人掌锢我一事了。

    看着眼前这张铁青阴沉的面目,我生怕嬴政过于坚持原则而怪罪正在困顿中的赵夫人,忙开口求他宽恕赵夫人。

    “王上,赵夫人楚经失子之灾,班木出征又是因奴妾…奴妾这一掌并不要紧,奴妾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还望王上念及班木英勇之功,万不要追究责罚赵夫人才是。”

    嬴政噬心的目光严谨的看向我。

    “你当真如此想?”他问。

    我把真心所想透过眼镜呈现给他。

    “当真!”

    嬴政闻言,目光闪动,而后,叹息着望向了别处。

    “嬥蒂虽为七子,然则胡闹便是无礼,你无端受掌本就该向她要个说法的,只是班木初去…”他略一沉思,又道:“这般吧,失子之痛、痛莫过于父母,嬥蒂之祸,你若要解气,便掌锢于寡人吧。”

    我大惊,虽然嬴政没有严厉的说这些话,但他语意重大,打他——我慌乱下榻,在他座驾前跪了下去。

    “王上恕罪,奴妾真个没有不平。”

    一定是觉着我为赵夫人求饶之语乃是另一种反语的抱怨,所以嬴政才揪着“解气”的话题不放的,可我是真的因为我干涉了班木的正常生活规律才想要抹平了这件事情的呀…

    嬴政一定想到我不敢动他的,他的话语是为维护正理,此时见我理解了他的原意惊慌失措,开口对我言语解说:“起来。有罪当罚,有功当赏,本就是规礼,你讨要不平,也自当合理。”

    得到他屈身搀扶,我依着他的意思起身,垂首站在他跟前。

    “奴妾不敢。”我回。

    嬴政抬头看着我,拉过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身边。

    “不敢,寡人也强迫不得。如此吧,你受掌之苦不能白受,寡人许你一掌,你若是不打,就用此掌锢之权换一个恩典,你看如何?”

    一定是班木的死打击了嬴政的刚毅之心,他想要柔化他不曾贴心善颜对待过的亲人,所以才一再的要施恩于我。

    若是嬴政直接拿赵夫人掌锢之冤换取我的一个恩典,会使人有他以权压罪、谋私之嫌,可他用掌锢之冤还击我一掌之权,用此权再换取恩典,我心里倒只剩下他公正爽直的秉性印记了。

    脑海中闪过胡亥狡黠对我说过的“许一个愿望”、而使得我救了蔺继相一事,我心知齐国要亡,想着说不定蔺继相还真的会被抓了来、再次陷入被嬴政处死的困境,为以防万一,若是有机会,我想再保他一次。

    “不如,就再给奴妾一个‘愿望’如何?”我讨好的看着嬴政,劝服他道:“一掌换取一愿!本来奴妾挨得那一掌是不配提出这个要求的,然则现下不同了,用王上您的一掌换取奴妾的一愿,那这个愿望轻了、倒还显得不敬了您呢。”

    因为我挨了高品阶夫人一个巴掌就要一个愿望,那我未免是太过看重自己了;可若是因为让嬴政少挨一巴掌而要一个愿望,我想,就是要十个愿望世人也会觉着理所应当吧。

    “鬼精灵。”他嗤鼻说了。

    嬴政放松下来随口的笑意震惊了我,我没有想到嬴政能如此亲切的亲昵我;嬴政显然也被他自己突发的笑惊了他自己的面貌变化,一时情动万千,笑容干挂在了面上。

    寝殿一片安静,冷却下来的气氛紧张而又暧昧。

    嬴政的目光在寂静中变得深沉,我承着这深沉,心一紧,想起了在受得《宫诫》后嬴政力道十足的霸气之吻…

    脸一红,我拘谨低下头去,脑海中又响起了深吻之后、他抱着我走向床榻时赵高禀报班木恶讯的话语…

    呼吸急促,我把这一团涌来的思绪围堵在脑海中,摇头想要摆脱掉,可我却是徒劳。

    “王上,”我忧心看向嬴政,说:“赵夫人说奴妾与楚国亲密,奴妾…”

    我与芈夫人近来走的的确是比往常、比她人都要频繁,而且别人不知,可是在嬴政这里,芈夫人连楚国存亡的大事都和我漏了底,站在嬴政的角度想,班木加害过我,我让楚国对班木做什么也是不难理解的事情吧。

    听出我要解释,嬴政一字终止了我所有的词语。

    “寡人说过,信!”他盯紧了我。

    是的,他说过,他对我说过。

    “那,战局,如何了?”

    尽管心中因为班木的死而凉了暧昧的情绪,可是嬴政忧伤而沉重的目光加之他重申的“信”念,依然让我紧张的说话都不能利索。

    “对寡人不够信服吗?”他依然看着我的脸,反问我。

    我自然是知道嬴政出战攻无不克的,即便不是信服的缘故,单是历史上铁定的结局都让我毋庸置疑的相信他。

    “奴妾知晓王上统一天下的结局,然而过程,譬如班木公子之类,奴妾却是…”

    我话说一半,忙住了口:听到班木的名字,嬴政黯然垂眉。

    良久,我自责中,他开口,宣誓般的强硬。

    “楚,不日必亡!”

    这是他念及班木的伤情中,作为主宰天下性命的君王父亲、所许诺给他自己和他儿子的话。

    我眼睛湿润,为无力化解嬴政的伤痛而无助的望着他,默默陪在他身侧。

    赵高立在殿口,看着我和嬴政并肩坐在卧榻上却不言语的景象疑惑一番,进而禀报了政务。

    “启禀王上,齐国使者到!”

    齐国使者?我看向嬴政的目光转为疑惑。

    嬴政对赵高示意一下,对上我的疑惑,解释说:“前日齐地田王送来拜帖,说是有使者要觐见,寡人许他们进宫了。”

    嬴政没有透漏齐国使者来是为了什么,他不说,我不能问。跟着他起了身,我在他跨步后仪了拜别礼。

    “奴妾恭送王上。”

    齐国使者这时候来,定是与前些时候楚国接二连三失守城池的局势有关吧,兵强马壮的楚国气数将尽,他们要来打听秦国灭亡楚国后的下一步动作吗?

    蔺继相应该不会来的,他在秦宫中掀起了腥风血雨,面目被不少人识得,若是再混迹以齐国使者的身份到来,那不用远来探听,对他的身份解释不通的齐国必是秦国的下一个猎物。

    既是蔺继相没有来,那就算是有任务给我,也会轻松很多。

    蔺继相对于此次齐国使者的来访没有事先给我任何提醒,也没有让我提前做好任何准备,我独自揣测着他们此来的目的,终于在齐国使者于宫院中住下、依例来拜见我时得知了他们此行所打的旗号:

    为两国更亲密的联谊,向秦国公主提亲,配以齐国第三代杰出田氏子孙田荣。(未完待续。)
正文 第239章 秦齐国姻
    &bp;&bp;&bp;&bp;蔺继相让齐国使者带话说不让我插手秦楚大战、为秦国出谋划策,以防秦国短时期内便灭了楚国。

    我明白蔺继相的理由:楚国一亡,少了牵制秦国六十万大军的势力,齐国就离灭亡又近了一步。可是蔺继相有先见之明,但使者的脚程耗时,消息入耳也已晚了一步——我已经插手助了嬴政一臂之力,而且秦国已经解决了此困了。

    不知道楚国的对秦之策有没有蔺继相献计的心血,我本也犹豫不决要不要帮的,可是芈夫人的单方面爱情打动了我,我不后悔我帮助了她。

    关于齐国使者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为田荣娶妻、还是秦国公主的内容,我揣摩着其深意,忍不住想,这莫不是田田鱼的主意?

    眼下被秦国灭亡了的国家元首、活下来又愿意归降的都聚集在咸阳城中,嬴政好吃好喝的安顿着他们的生活,为的是软硬兼施、更快的安定混战的天下。田荣若是娶得秦国公主为妻,那齐国灭亡后他就还是秦国的上客,这倒不失为保全他那一脉权势的一个留后路的计策。

    若真是为了此由,那这楚国临危、倒是真的让其余国度人心不稳了,齐国权贵都开始谋划自己的出路了,这泱泱大国分化了战心,还能好吗?

    “怎么样,王上决定了出嫁田荣、与齐国和亲的人选了吗?”洛葱出外一圈回来,我忙迎了上去询问。

    嬴政女儿不少,谁去谁从,对于齐国与秦国大局、我与田田鱼在秦宫的影响力都是不同的,所以我好奇嬴政让哪宫的公主和亲,也想要知道了心里早早有个底。

    洛葱扫了眼四下无人的大殿,把拿回来的盛着点心的竹篮放在桌上,边摆放银盘边向我汇报成果。

    “秦王还没有正式下诏,然则奴婢听闻穹阳宫传出的话儿说,王上有意在现下适龄的公主中选出一人。”

    她说了大框,又看了左右,为我做了详细分析。

    “这秦王宫内,赵夫人旺荫宫中的晨曦公主最为合适,然则因班木公子刚刚殉国,下面的人都言说怕晨曦公主远嫁齐国后赵夫人更是伤心,故而晨曦公主有落选的可能;

    再有,鱼夫人膝下的丽风公主眼下一十有二了,本可虚了岁数嫁过去,然而鱼夫人出身齐国、秦王忌讳走往亲密者,此番嫁娶还为国度联姻,荣公子又是丽风公主的舅父,故是不妥的;

    至于惠曼、季曼之类的公主,因其母妃长年不得王上眷顾,故而也暂登不得国姻之选。

    如此顺下去,未及金钗之年、李夫人宫中的阴曼公主最为合适了。”

    “阴曼?”

    我念叨着翻找脑海中对赢阴曼的记忆,但却不怎么记得她的面容了,于是我很快就放弃了即将消耗这番回忆脑力的做法。其实待嫁的阴曼不是最主要的,真正令人关注的,是她出自于李夫人的子绵宫。

    “子绵宫要与齐国结亲了?”我喃喃自语。

    洛葱听到,接了话。

    “是呢。不过,如此一来,子绵宫与姒水宫结了姻亲之好,这牵扯与走动自是要较于往常亲密的,不知一来二去的久了,鱼夫人可也会归于李夫人一党。”

    丫头说着,忧的她自个儿满面愁容。

    我摇头否定了洛葱的忧虑,为宽她的心,也为摆正了鱼夫人做人态度所可能趋进她前路的走向。

    “鱼夫人素来以亲和温柔力取悦王上,这么多年来,她做的稳顺又成功;李夫人锋矛显眼了些,她的处事方法以她的脑力和她的家世支撑可以成就她,但绝对成就不了鱼夫人。

    鱼夫人之所以少有纷争缠身,与她圆润而又八面逢源的消宁立场是分不开的,何况李夫人主宰不了内宫,有静夫人这位良人居于高位,鱼夫人定不会择了这条偏于一方的道。”

    我可以肯定,田田鱼不会放弃她一贯驾轻就熟的低调又平和的走姿、而去选择奔走在高崖峭壁上求恩宠。

    洛葱睁大了明亮的大眼睛,转忧为喜。

    “那就是说,鱼夫人还是会协助夫人您立足秦宫的了?”她安心不少。

    我又摇了摇头,继续否定她悲观后的乐观,以免她做事时无的放矢失了分寸。

    “六国中实力较为强盛的楚国就要亡了,剩余的,要与王上抗衡的首脑中,燕王喜为了拖延避祸的时间、连他自己的儿子丹的人头都敢献于秦国,他能有多少抗拒王上的心思?

    赵王嘉,赵国被灭的时候他独保自身,弃国远走自立代国,本就靠依附燕国的实力而存在,嘉又是王上心尖上痛恨的人,他又能受得王上几分的压力?

    韩、赵、魏已亡,楚国也撑不了几日了,燕、代之后,齐国上演的定是山河永归大秦的戏码。

    到那时候,天下都是王上的,后妃也不再分列母国。鱼夫人救国之任卸下,还论得上助不助我吗?”

    人际关系中,尤其是有利益冲突的人际关系中,是没有永远的朋友的,即便是同出一宗、有血缘关系的田田鱼和“田田溪”也不会例外。

    我描绘的如此“孤独”的前景使得洛葱有些焦虑,她怜目看了看我平静的面色,与我道言心思。

    “那,夫人是如何想的,不用结好其她的王妃、以便于一起在齐国亡国后立足秦宫吗?

    夫人与赵夫人冲突之时,连身为秦王最宠爱公子母妃、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舞夫人都主动示好赵夫人了,咱们真的不用拉拢可用的王妃们做同盟吗?”

    她的谋思我懂,可是我却没有自信,于是我直白对她叹言了。

    “除了咱们齐溪宫自个儿的人,怕是没有人会帮咱们的了。”

    我也知道孤军奋战会有势单力薄的缺陷,可是太多的历史教训告诫我不可以轻信任何人,尤其是在万千女人争抢同一个男人的深宫中。还有,姬绾不也给我上了这样深刻噬心的一堂课嘛,虽然想过不能交付真心给她,可我真的真心待了她,可对于误解,她连与我交心化解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洛葱迟疑一下,松了她自己沉思时紧咬的下唇,选择对我说出她的所想。

    “夫人,您可觉着舞夫人在赵夫人强行纠缠您之际,有助您脱困之意?”

    这小丫头,心思越来越缜密了,不过经她这么一说,我原本不确定的直觉倒是向着她所提出的观点、加重了不少的倾斜度。

    “你也感觉到了?我是有此意想的。或许是舞夫人为了夸大李夫人在赵夫人心目中的反面形象,无意间弱化了我的不是吧。”

    赵舞那么不喜欢我,我不能凭着我和洛葱的直觉便认定了赵舞针对我的策略有所改观的想法。

    洛葱对我的解释不置可否,她皱巴着小脸,提出了她自己的观点。

    “会不会是她顶了您医治秦王眼睛的功劳做了七子夫人、心有所愧,故而才有心与您结好的?”

    听她这么说,我直截了当的驳回了。

    “怎么会?是我利用胡亥在先,对于她来说,她阴差阳错之下才险险由祸转福,不痛恨的舍弃名利揭穿我我已经够幸运的了,哪里还敢奢望她的恩念。”

    若是我存心谋害嬴政,或是蔺继相给我的药方没有效果,那被我拉扯到纠葛之中的赵舞也必是脱离不了干系的,所以赵舞即便是因我的药粉晋封了七子,也是她历经凶险和忧虑之后应当受得的。

    想了一下,洛葱没有纠缠我与赵舞之间恩惠与愧疚的是非。

    “就算没有,现下李夫人宫中很可能要出和亲国姻的公主,因为是国姻,指不定还要被赐封封号,联姻之婿又是鱼夫人之至亲,如此瓜葛必是会令静夫人等人警惕了心神的。

    如此大动静的得势,即便不能令众位夫人费心扳倒了李夫人,可也能牵绊些李夫人对付咱们齐溪宫的心思。”

    我认同洛葱的话,可对于洛葱所分析的事件后果的重要程度,却是觉着过了。

    “虽是国姻,可谁都知道齐国的处境,齐国强硬不得,田荣又能被高看到哪里去?”

    齐国不强,作为田氏后代的田荣,他即便是做了秦国的驸马爷,在秦人的眼里,也不过是个依附裙带关系、谋福利权势的“上门女婿”罢了。

    洛葱的思维方式里,过程与实质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她所要关注的,始终都是面对某层高位时所要恭顺的态度与程度而已,所以她的目光也是最毒辣的。

    “夫人,齐国虽是将亡之国,可毕竟现时还是完整的国度。

    如今秦王宫出嫁的公主中,华阳公主嫁得的乃是秦国将军,秦国之外的国家又接二连三的灭亡,指不定,阴曼公主可就是唯一一位国姻公主了。”

    洛葱这话倒是有理:在这个讲究出身的世界里,唯一的国姻公主,即便是亡国之后与秦国归于同一个天下,那阴曼所依附的田荣一脉的实力与曾经风光的公子身份、也是在秦国众王妃和公主中最强最尊贵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0章 华婵初嫁
    &bp;&bp;&bp;&bp;到底是从小见惯了王室规礼与事案结果的人,洛葱的想法很快就被得了印证。

    “赢氏秦王诏令:

    公主阴曼,出身赢氏、慧聪明俐、瑞福祥照、可嘉谨质。

    生母妃者佶籽,才学奇旷,品节高贵,育女之贞烈、教诲之金善,谓之洁也。

    今时齐国田氏嫡传公子田荣,求亲咸阳以结永好,寡人许以阴曼配之,吉日行好。

    成亲即为成人,寡人爱女阴曼,秉承赢女之志,孝顺田氏长辈,友好田氏族亲,爱护田氏子嗣,谨记!

    封号华婵!

    钦此!”

    嬴政要阴曼出嫁的制命宣告前朝内宫,我依着洛葱的安排看了眼洛葱依例准备好的贺礼,点头让她差人送去了子绵宫。

    不是我不亲身去恭贺,实在是我怕我去了,不能给这场喜事增添喜气,反倒倒了李夫人嫁女的心情。

    因为班木去世的时间不长,秦王宫尚存几丝哀气未散,所以嬴政嫁女的仪礼并不十分隆重。和往常内宫大事一样,华婵公主的出嫁事宜一切由静夫人与李夫人主持大局,我只是跟着出席一下鼎沸人气的宴席,吃吃喝喝的长时间作揖受礼的无谓劳累着罢了。

    丧子、嫁女、伐楚,嬴政奔波的整日不见人影,想要远远望上一眼都难。我告诫着自己要安宁心思,却依然忍不住想要感受他那袭人心魄、令人抬不起眉眼的目光——我是不是有被压迫症?

    相思归相思,但自从嬴政踏入齐溪宫、与我捅破心机之后,我失眠与梦魇这些毛病便不治而愈了,基本能做到夜夜安眠,一觉到天亮。

    渐渐形成习惯的我,此时夜半本应熟睡的时刻,突然察觉到身子上受到的重量时猛然大惊——我居然有了受压迫的意识,这深更天,不会又开始做梦了吧?

    心头好奇的苗芽越来越高涨,我闭目、挣扎的纠结着要不要睁开眼睛一探究竟我的梦境又呈现的是何种状态,可是我害怕,我怕我看到的又是孤立无助的空荡飘忽的鬼魅世界,于是我闭着的眼睛更加用力的闭紧了。

    身上的重量压迫下来之后便不再有所动作,可对这份重量来由的猜忌、就足以让我逐渐清醒的心思开始了天马行空的想象:不会是鬼差用武器压迫了我的身子,等着我睁开了眼睛再对我凶狠说话吧?

    胡思乱想中心绪惶恐不定,但只是僵硬的承重着、耳边久未有声音传出的鬼魅景象待久了更是令人熬心,我妄自纠结着,终是抵不过时间的催促横了心、猛然睁开了眼睛——心慌意乱、心跳加速、怦然心惊、心雀失措!

    我咬紧下唇,阻止我自己一个不小心将惊喜喊出声来,为了阻止这个冲动,我大气不敢出一个:嬴政不知何时和衣躺在了我身侧,侧身向我,用胳膊圈住了我的腰肢。

    我还是在做梦吗?以往做的都是找不到我自己躯体的孤魂噩梦,而今这番景象,却是我被圈身保护的、踏实的梦?

    我偷眉用余光去看嬴政因过度劳累而躺下就熟睡了的睡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我的任何一个轻微的动作惊扰了我的这个梦境。

    这也是嬴政的梦境吗?

    若是嬴政在梦中都被我自己惊走了,那我又要浑浑噩噩好一阵子才能等到他的光临吧!

    可,我怎么会这么想?我不是被女性独立善存的思想熏陶了二十余年的女汉子吗,怎么会突然这么在意一个男人的存在,是因为他是顶天立地、最终征服了天下的嬴政吗?

    若是因为他是嬴政,那我何时这么在意一向自我认定的、死不带去的功利名禄了?

    我两世禅道,自觉已经醒悟人生的那股子洒脱劲儿呢?

    我突然变得好奇怪,这不好!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我翻身向里,花尽了心血与脑力才使得有嬴政在身后的我平静一些,但依然不能自若的消停了脑袋的胡闹,直到飞速旋转到生理太困顿的时候我才不得已睡去。

    我不是想累了想不动嬴政才睡去的,我是被我飞快想他的脑筋转太快把我自己转晕倒的!

    一觉醒来,我第一时间映入迟缓脑海的便是晚间的这场梦,待我激灵了心神爬起四顾:果真只有洛葱陪着我。

    被激的飞速旋转的脑筋归回迟缓状态,我揉揉太阳穴,重新躺了回去。

    “什么时辰了?”

    殿外的天色通明亮,我直觉这临近春天的早晨光度赛过了夏天一样的明媚。

    本想服侍我起来的,但见我又慵懒的躺了回去,洛葱伸向我的双手轻轻放回了腰侧。

    “过朝食了。”她答。

    朝食时间差不过早上七点到九点的光阴,现在已经过了九点了,难怪今天的天亮的那么灿烂。九点,对于早睡早起的古人来说,我这个懒觉睡得实在是过头了。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我坐起身,靠在床头与洛葱有气无力的搭讪着。

    洛葱扶我坐好,听我问话,为我找了借口做解释。

    “秦王五更天走的,兴许是夜半他来,夫人您未睡好,故而这会儿才贪了时辰的。”

    本来散漫不惊的心被洛葱的言词猛的勾起了魂魄。

    “秦王?你是说,王上五更天走的?”我惊异的向洛葱确认。

    难道我没有在做梦,嬴政真的来过齐溪宫,真的睡在了我身边?难不成,这些不是我的错觉和梦幻,而是真实存在过的实情?

    见我兴奋的加了光热的目光,洛葱被我问的一头雾水。

    “夫人,不知?”她惊异着瞳孔向我确认。

    我摇摇头,回答她:“他未曾叫醒我。”

    洛葱闻言,略一思量,突然欣喜的乐出花儿来。

    “如此看来,秦王对夫人您还是很上心的,不然他也不会三更至、五更去,如此短暂的时间还要折腾着自个儿与夫人您在一起。

    奔波着好不容易守在一起了,却也不忍心吵到安眠的您,如此王恩,怕您是全天下第一个呢。嘻嘻,想是秦王对夫人一往情深、用心之重盖过了他的疲惫了。”

    我面一红,羞怒的训斥胡闹玩笑的洛葱。

    “别胡说,王上做事定是有他自个儿的谋思的,咱们不可自乱了方寸。”

    洛葱并未被我吓着,她“嘻嘻”对我笑了又笑,缓过劲儿来再对我爆猛料。

    “还有一个消息,若是夫人听到,定不会说奴婢在胡说的了。”

    见我流露出好奇神色,洛葱得意一喜,咧嘴凑近了我。

    “昨日李廷尉上书王上,想要趁着华婵公主初嫁、心系秦国故土之时攻打齐国,以便里应外合互通战局,尽速达成事半功倍之效,踏平齐国大地。”

    她的音色中有满满的鄙夷之意。

    “出兵齐国?”我心跳慢了半拍,顾不得她对李斯之念的态度,急问:“王上来此,难不成是为此事?”

    嬴政深更半夜来,又爱昵的抱着我,只是安静抱着,不令我醒觉侍候——难道他答应了李斯的建议要出兵齐国,带着疲惫之身至此、是来安慰我的?

    若是嬴政要出兵,那齐国岂不是要完了?田田溪的亲人、蔺继相、还有我,都活不成了!

    脑浆混沌的惊惧中,洛葱的声音又通刺的混入了惊惧中。

    “秦王英明的驳斥了,理由与李廷尉如出一辙,”她狡黠一笑,收到我急切的疑惑目光,开口乐了:“亦是华婵初嫁。”

    华婵初嫁?

    看来我还是太幼稚了,我怎么会没有想到步步深坑的王宫中怎会有顺理成章的事情呢?华婵是堂堂的大秦公主,廷尉李斯的外孙女,“女宰相”李佶籽的长女,她出嫁“待宰”的齐国,没有意图也会被人谋划出意图来吧。

    我心里忐忑思索着,依然对洛葱投去我不安的眼神。

    知我所忧,洛葱开口安抚我不确定的心情。

    “前宫来内宫办事的人说,王上于朝堂上拒绝的甚是果决,祥词无证,然大意如此。”

    她装腔作势挺直了腰板,清清嗓音,学着嬴政威严的面色为我“重现”朝堂之境。

    “和亲之事才算圆满,寡人不能利用寡人的公主出嫁之喜缘蒙取齐国,亦不能背弃了才与齐并发的结好国书承诺。

    天下,寡人欲取之,却取之有道!

    秦国大一统当是大丈夫用韬略和血汗赢来的,适宜制事,反常时期寡人不会死搬硬套,虽偶尔利用女流之辈做战术恩赏之法,然平定大业,绝非投机取巧之事所能达成。

    尔等休要多言,寡人之意,孰能违抗?”

    洛葱自我揣测着横加枝节之态让人啼笑皆非:嬴政用华阳的婚事取胜战取得,用华婵的婚事却用不得?

    谁听来都是另有缘由的吧!

    我知道嬴政是在坚守他对我的诺言,他做决定时不管用了何种借口,也都是在保护我:他若是直接对外言说因答应了我最后取获齐国才改道他行,那秦国臣民必是又要刮起一股对我的诽谤抵制之风。

    我很感动,他能够在胜利的曙光尽照秦国之时还能顾及到我的感受;也感动,他的诺言中,有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1章 弥天大谎
    &bp;&bp;&bp;&bp;“洛葱,你知道吗,王上越是这样我越是惭愧。

    当初我凭借着不确定是否准确的半流子‘占卜术’,为了活命撒下了弥天大谎,虽是保了齐国数年的时光,可相较于能使齐国天下保全的感觉,我更觉愧负嬴政一人比较沉心。”

    我对于未来之事忧心忡忡,嬴政伐齐步伐越是临近,我越是担心。

    “你说,世上哪有坐以待毙的人啊,若是齐国不甘被侵、揭竿而起抵抗秦军,王上对我该有多失望啊。”

    兵不卸刃、拱手献出齐国是我对嬴政的承诺,那会儿我只想要苟延多活些日子,可是,以此时我不但想要多活这几年、而且想要从嬴政那里得到更多的心境去想,我似乎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开始在乎嬴政对我的感觉,如果再回到那个第一次独处的夜晚、从头细说,我会选择沉默,以免他后来的不久对我失望憎恶吧?!

    洛葱一向忧我所忧,此时见我情绪低落,她费尽脑筋宽慰我。

    “夫人,您以一人之力延了齐国国运,便是齐国无上的功臣,到时候六国中五国已亡,齐国若是反抗也是徒劳。

    不如您告知相爵您对秦王的承诺,相爵明睿、辨得清局势不说,单是他对您的那份心也够容您实现对秦王的许诺了。”

    因为蔺继相对我的心,要他不争不抗的放弃齐国的国权和他自己身负的族恨仇意,我如何担得起?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影响到蔺继相,不管我是多么渴望嬴政能够不因为我而失望。

    “相爵有自身的才学与抱负,也有他祖辈曾对君太后作出的承诺,这份心用在齐国亡国之重上,我这一生都安生不得了。你不是说他辨得清局势嘛,他反不反抗、如何反抗都是他和齐国的事,非我要改变的。”

    洛葱凝重了面色沉思一二,试图说服我,但被我抢先打断了话语。

    “李斯上书准备出兵齐国,可是寿春城已被攻下?”

    秦国前朝已经开始策划谋取下一个猎物了,那一定是他们有了吞下楚国的胜算,拿下了强盛的楚国,嬴政心中应该能稍稍得些安慰了吧。

    洛葱转了心思,就着她所掌握的讯息回答我的疑问。

    “捷报未定,然则也八九不离十了。”

    这个猜测我倒是无条件信服的,秦楚大战悬念已解,有了芈夫人提供的那么关键的线索,秦国想不胜利都难吧。

    想着日渐陷心悲痛与惭愧的芈夫人,我转念又想到了面临开战局面的燕国姬绾,芈夫人的痛苦,她马上也要一点一滴的跟着秦燕大战的战况丝丝品味了,如今嬴政把矛头指向燕国,她已经惶惶不可终日了吧。

    “楚国一亡,姬绾就要伤心了。”

    我感叹着,若是以前,我该去陪伴着劝解的,毕竟她是我在秦宫交好的第一人;可我也只能感叹着,因为我已经没有了陪伴她的能力与资格。

    提及姬绾,洛葱满腔积压了愤慨之意。

    “以怨报德,亏得了夫人对她的好。”

    我不觉着我自己对姬绾有多好,因为自身“见多识广”的原因,我从一开始对姬绾的付出中就有保护自己的私心在;但是姬绾对我,是过分了,她把她的伤心、偏执的移接在我身上。

    “秦国朝臣都有意踏平了齐国,本来齐国就是亡在楚、燕、代之前的,若非你勾引王上进了谗言,这会儿秦国何以会定了燕国去。”

    不知道姬绾是故意的还是被人挑唆的,总之她句句带刺,刺得我伤心又无语。

    我看着拦在我身前挑衅的姬绾,打心眼里冷对无端斥责我的她。

    “让夫人,若是你一味的这样不明是非,我真的对你失望至极再无耐性了。

    我知道你定是对我先有爱,故而才会在误解之后失望伤心,变得如此执狂的对待我的。我一次次容许你针对我,为的是不想彼此间本是无冤无仇的关系僵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可你一定要这般无礼的话,我也不会再对你客气了。”

    肃目说完,我看着姬绾酷然的冷面,还是不够死心,又多了言语。

    “王上蓄意谋定天下,先安谁、后降谁是王上一念之间的事情,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可以为所欲为的决定秦国的政务。若是你一定要那么高看我,我只能说,你受累了。”

    我说完,也冷面对视向她。

    “田田溪,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的善变利齿改变对你的憎恶吗?”

    姬绾的眼中透着委屈,她对我喊的言语语气很是不甘,我知道,她是有心一条道走到黑的要找我做她的发泄口了。

    我眼眶干涩,泪腺很快自发补给了水雾过去,这层水雾让我紧张,我努力睁大了我的眼睛,以防止聚集密集的水雾会凝重成串的滴落。

    “千万别,你若是冒然改变了,我反倒会因忘不了你的巴掌和对我施展的阴谋,不知当如何与你相处了。”为了驳回我眼眶流露出的软意,我说的敌意鲜明。

    我的恶言相向增添了姬绾嘴角边的冷意,她好笑的看着我,与我针锋相对。

    “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

    她与我两两冷颜,彼此倔强的对视着、却又都不想与对方相对太久,说不上是谁先低的头,总之四目微跳,我与她嫌恶着移开关注点,很冷漠又很自然的擦身而过。

    这次的冷言恶语,言语我的心透心儿凉。

    姬绾才拦了我的路,李夫人也很快与我相见了,这下我可以确定,她们百分百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人了。

    “一直未曾得了机会当面向夫人贺喜,奴妾失仪了!”

    我微微蹲伏,笑也笑不出来,只能迎着李夫人的目光时保证我的脸不僵硬。

    李夫人自然是明白我不亲身去贺喜的缘由的,听到我的谦词,她无所谓的淡笑了。显而易见,她也是乐得我不前往子绵宫“搅局”的。

    “不妨事,溪夫人所做的事情比本宫的华婵要重要的多,本宫必须体谅你的。你未让华婵刚出嫁便流离失所,依着这个,本宫该替华婵感谢你的。”

    她用手帕抚了抚假笑的下颚,傲然的让人心里很是不舒服。

    让与她言谈的人——我不舒服,就是她抚帕的目的吧?才女就是才女,她轻而易举的一个颦笑就达到了她想要的本质目的。

    李斯在前朝建议借着华婵之事攻陷齐国,很明显李斯家族是不愿意华婵在齐国生活太久的;李夫人此时皮笑肉不笑的冷言笑语之虚词,我岂能自作糊涂的信了去?

    不信,我也不能明着反驳李夫人已经说出的话,可若是解释我的清白、无论怎么说都注定是苍白的,我心里又不想自甘默认了去——如此纠结的心境涌心,我弱弱笑了一下,暗含讽意的回了她的话。

    “方才奴妾见着让夫人,她之言与夫人您如出一辙,像极了同口之说。夫人言语这会儿入奴妾的耳,虽是第二次听到,奴妾却也还是愚钝,实是未能通解二位夫人之本意。

    何为奴妾‘所做的重要事情’?

    此句最为费解,奴妾鲜闻齐溪宫外之事,且在齐溪宫中、也是什么都未做的啊?”

    我无辜的眼神望向了李夫人。

    这么说,我只是想对李夫人言明她和姬绾的说词是一个样的,无论是谁,在这个个个心思缜密的王宫中,照着我别有寓意的语气探究下去,她俩的关系当不是巧合那般的引人深思——我就是想要李夫人因我的话而涌起一股危机感,从而收敛她与姬绾之间亲密无间般的言行作为。

    李夫人听得出我的言外之意,可她却不朝着我引的方向说——她宁愿不计较我对她赤裸裸的嘲讽也不上我的当。

    “呵哼,溪夫人还是那么爱装糊涂,本宫看够了你也还未装够!

    英雄所见略同,让夫人若是也如此言说,那就表明溪夫人所做之事人尽皆知、令后妃齐齐非议。如此明显的乖张戏码,你还有掩饰下去的必要吗?”

    李夫人的确厉害,只是三言两语的说话就轻易的驳折了我有意给她挖掘的语坑。

    心火越来越压抑,压得火气慢慢升腾,我挤出两丝笑意遮掩我的黑面,与她继续“过招”。

    “夫人高看奴妾了,装也要有装的资本,奴妾稚幼、不及夫人您的韬略才情,做不到那么高深的心境与方式。”

    与姬绾、终黎婳同盟一伍之实都快要是内宫中未公开的秘密了、还要对我说什么“英雄所见略同”之类的虚语,李夫人之“装”的自若程度与功力让我自叹不如。

    微扬的唇角急剧下沉,李夫人听到我直白的讽刺后瞬间阴了颜面,她震怒看向我,语调尖亢。

    “你当真是胆大包天,什么谗言都敢出口!如此粗蛮,以为能言善辩惑了王上的心,就真能无法无天的撒野了麽?真个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看来,《宫诫》还得亲身体验一番才能透心啊。溪夫人,天作孽犹可恕,人找死——不可活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2章 王妃亲戚
    &bp;&bp;&bp;&bp;李夫人缩了眼眸,她浑身散发出的阴森怒意使得四周的气氛全部冷凝下来。

    我或许能够在与赵夫人等人的纠葛上博得嬴政的公正与庇护,可是在李夫人有心编排的是非里,我没有一丝把握。

    我的怯懦不但是因为李夫人聪明、能够把事实和道理在嬴政面前说的没有她做错可能性的地步,还在于,过往的事件已经把我和李夫人的轻重在嬴政的天平上衡量过了——她全胜:

    上次她让姬绾打了我、又当众对我羞辱斥责,嬴政也只是淡淡听着,而后以倾向于她的言论而终结了我被姬绾掌锢的事件。

    虽说那会儿嬴政心中对我有怨,但看得出来,嬴政是真心把她当宝贝的!

    正是嬴政惜她之心,这让智高胆大的李夫人有恃无恐,此时心中不顺、她又动了惩治我之心。

    “奴妾无意顶撞夫人,只是夫人问话,奴妾不敢不答。”

    我知道李夫人娇纵惯了,她说到的话想要做、也是有能力和心性去做到的,惹不起,躲也躲不过,我只好尽力与她对立着。

    挑眉,挑事。

    “如此说来,你以下犯上不懂敬重,倒还是本宫的不是了?”

    李夫人鸡蛋里面挑骨头,不辨说词,直接定了我“以下犯上”之罪,盯着我的眼神也火辣的凶恶。

    如若她要用此罪名押解我、为了摧毁我而不顾她自己在嬴政心中的形象,在嬴政面前一口咬定我犯了不可宽恕的大错,以她执拗要压垮我的心,我怕是不九死一生、也会掉了半条命的吧。

    “奴妾再胆大妄为也不敢犯上,还望夫人明鉴。”

    我心里忐忑着,有些后悔被李夫人激将着说了这么多话——言多必失,就算是没有失误,李夫人与我说话也定会找出失误来。何况她心智精亮,如何会熬神与我白白费这么多口舌?

    “看来本宫的不是还不止受了你的气,令要加上污蔑之过了?”

    她越说越是沉静,越沉静越是激动。看她主意将定的决然,难不成兜兜转转的,我是要损毁于被无中生有捏造的虚假错案里了?

    惶恐的听李夫人说着,在她激动时刻,我安静沉默才会不激化她的愤然与冲动吧?我位份不达,在这个一切靠身份执事的时代,就算是真能说破个天去也无力挣扎,何况我没有那个本事。

    “你不是巧言善辩吗?本宫问话你不是不敢不答吗?怎么不说了?还是在等待着觐见王上,在王上面前消宁罪过?哼,溪夫人莫要把自个儿想的有多大的福气,本宫可不会宽容你到见着王上的那一刻…”

    李夫人咄咄逼人,话说的心意已决一样的气势汹汹;我恐惧的心“砰砰”的要跳出声儿来,正觉着走投无路之时,一声温柔的问候消弭了李夫人未尽出口的对我的处罚之词。

    “是李夫人呢?李夫人万福!”

    我本随着李夫人言语间带动的紧张气氛越来越急促的心跳被这声温柔瞬间打动,很快便安实下来。

    “鱼夫人?”

    被打断扬威之词,李夫人有些不悦,她偏首看向走来的田田鱼,僵硬打了招呼。

    走到我和李夫人身侧,田田鱼一贯柔雅的笑意和身段不变,对我发出的致意平静点头,而后看向李夫人、温笑开了口。

    “奴妾正约莫着华婵入了齐国了,想着夫人您定是牵肠挂肚念女心切、去子绵宫给您请安呢,不曾想这么巧,你恰在与溪妹妹说话了。”

    田田鱼轻笑着,言语中满是恭顺与和煦之喻。

    “在聊什么?莫不是也正说华婵的事儿呢?”她热络问。

    李夫人听了冷笑话一样无语笑出声来,瞥眉过我身,她粗声对田田鱼开了口。

    “华婵的事情,本宫与溪夫人说不着。本宫在此停驻,只为溪夫人恃宠而骄、蛮横无礼,本宫看不过,正要教教她《宫诫》的规矩。”

    李夫人说的认真。

    田田鱼一层不变的柔面似水的面色难得的一怔,狠狠斜目剐我一下,她又对李夫人陪了笑。

    “夫人菩萨心肠,谁都听得出这是故意要她怕了长记性的了。”

    好言哄了李夫人一句,田田鱼看向我的表情和语音在她转头间转换的神速且彻底——完全气恼的状态:“因华婵此姻咱们做了一家人,自当和睦互珍,夫人教诲,田溪你还不快谢恩。”

    田田鱼如此明显的要帮我脱困的举动让我很是意外,可疑惑归疑惑,我脑筋还能转、分得清如何做才能最大程度的化险为夷,所以听田田鱼那么说,虽然委屈,可也不失为一个暂时保全我自己的说词。

    我敛起傲气,将我目前无权发泄出来的怒火消弭在了我的气血中。

    “谢夫人教诲。”我礼仪周全。

    李夫人看看田田鱼,又看看我,独自泛着冷面,没有说话。

    她一定感知田田鱼在帮我的事实的,但她一向与田田鱼没有交恶,且她的女儿又与田田鱼的娘弟结为夫妇,这让她一时未能作出驳田田鱼面子的决定。

    了解李夫人很少给人情面的状况,田田鱼见我听话的施仪,完毕后没有停顿,赶紧转移了李夫人的注意力。

    “华婵初入齐国,第一次离开您那么远,必是有诸多不习惯的日子,也难免想念王上和您。虽是相隔远些,然夫人请放心,奴妾已经修书一封加急传于田荣、要他多多照顾咱们华婵,万不可顾虑散漫了去。”

    田田鱼亲和的犹如慈母般轻柔,这般温暖的磁力,即便是冷傲如李夫人,因为心念女儿也必是沐之如亲、为华婵有这样的婆家而宽慰不少吧。

    “如此最好,鱼夫人费心了。”

    李夫人的面色果然好了许多。

    田田鱼更是加浓了亲和力,毫无遮掩的流露出让人如沐春风的温笑。

    “一家人,应该的。”她的声音比笑容还要纤柔。

    李夫人淡笑的目光因为扫到我而骤然变回了田田鱼未来之时。

    “一家人,差别可不小,鱼夫人与你的‘溪妹妹’真个是天壤地别、不同之处太多了。”

    面对李夫人的不悦与言说,田田鱼深吸口气,笑意不变,语气不变,话锋有了深意的转变。

    “夫人您说的奴妾都懂,定是会知了轻重,再不敢冒犯了您。”

    我听得出田田鱼在帮我认错,也暗含替李夫人教训我之意,可正因为是帮了我认错,所以李夫人比无端被认定了过错的我还要不平。

    “到底是姐妹,关系可真亲啊。”她又跳回了她自个儿八子夫人的身份,对着田田鱼和我甚为不喜。

    田田鱼自然不会与我为伍,在别人、尤其是死磕了我的李夫人面前更是不会。

    “夫人,奴妾一向与溪夫人见不到面,今日我们也是因见了夫人才碰面的。

    前些日子忙碌于华婵出嫁,本是齐国荣光的日子,可她身子不适,怕膈应了您、误了华婵一直未曾露面。这不,今时才算是巧遇着见了奴妾,奴妾也正想和她说这话呢。”

    她极尽言论撇清我和她的关系,也尽量的向李夫人解释清楚她要和我说话的原因。

    对田田鱼的话不置可否,扫眉过我和田田鱼,李夫人傲娇扬了脸面。

    “但愿是身子不适吧,”她斜目瞥我,隐笑恶道:“这样最好。”

    不用深品她的话意,单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我就知道李夫人言外有言,对于她来说,我得了病不去恭贺华婵是最好的,因为她也正好可以借助了病魔的力量去掉我。

    即便不能除去我,我难过,对她来说总归不是坏事。

    待李夫人走远,我收起蹲伏的举止、正要松口气对着她的背影努嘴发泄烦心,但我还没有动作,田田鱼就正了身子冷对我,她脸上的冰霜堪比李夫人要教训我时的酷寒。

    我知道,田田鱼要泄火了。对李夫人作态的心思消弭殆尽,我恭敬了神色听田田鱼说话。

    “华婵出嫁、嫁的不是别国,所嫁之人、于你也非他人,你堂堂齐国公主,又是田荣名誉上的血亲姊妹,何以不去亲身道贺?”

    她瞪圆了双目,认真的斥责我。

    “我…”

    我想说我是为李夫人的心情考虑才不去倒她胃口的,但是田田鱼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若是我这样说,她一定认为我在跟她开玩笑、反而会更加生气,所以我隐去心思,没说出口。

    我不说,田田鱼也没有想要听我理由的心思,她看着旁侧的石头冷静两秒,又冷颜开了口。

    “知道的是你不懂礼数,不知道的,还当你不满此桩婚事呢。”她目露反感。

    我心神一震,知道田田鱼这话有挑起做为齐国姐妹不同血脉间争斗之弦的嫌疑,为免矛盾激化,我更加不能乱说话了。

    “本来我不想管你的,前时费心叮咛你不可出风头的忠言你不也没有听吗?今日若是李夫人真个惩治了你倒好了,也能挫挫你的毛躁。

    我是要绕道而行的,然你总归是齐国田氏的血脉,若你受辱被定了罪过,那齐国也势必在秦国惹了话闲,我不为你想,也得为祖宗母国想想。所以拜托你,以后做事说话先过过脑子,你不想活,齐国田氏和百姓还不想死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3章 弃不攻齐
    &bp;&bp;&bp;&bp;看的出来,田田鱼对我说话时在强忍怒火。

    “谢鱼姐姐。”我小声道。

    无论如何,今日田田鱼救了我是事实,即使她话语伤人,她是田田溪血脉至亲又救过我数次的女子。

    正隐火,听到我小声的道谢,田田鱼怔一下,强硬的态度松软了许多,声音也柔了不少。

    “关于楚国亡国后王上挥军出兵之地,我已经尽力求过了王上,王上虽未当面应承,然则近来王宫内外风言风语指向的目标皆是燕国,想来王上是顾念我的情面的,你切不可再惹是生非、使得齐国爆置于危难之境了。”

    看来田田鱼看清了我的处境,并未把拯救齐国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她在做她觉着该努力的事情,而且觉着嬴政舍齐攻燕的决定是因为她的祈求。

    或许,与嬴政孕有一子一女,温柔如水的田田鱼真的是嬴政下决心留齐国些时间的原因吧。

    “我记住了。”我说。

    姬绾对我不满,李夫人对我不满,田田鱼对我也不满,这些不满被这些修养不低的女人们冒着被嬴政不喜的危险直白发泄在了我身上——你说我出门散心散的容易吗?

    静下来假寐,我心生阵阵孤凉,与亲人好友隔离两千年时空的我、在秦王宫中犹如被众虎虎视眈眈窥觊的无助幼兔,援无外援、退无可退,唯一能做的,只有祈求嬴政这条威龙得空兴起时的怜悯探看,才能得以在众虎犹豫着揣测嬴政心思、不敢贸然出手的时候苟存残喘。

    如果没有了嬴政欣赏的目光,我一定死的又快又惨。

    嬴政入得内宫就去了梨花宫,终黎婳孕肚丰满需要照顾,我心里理解,却也不免苦涩:虽然打一开始就知道我要付心的是一个怀拥万千女子的男人,可是私心里的占有欲还是在他怀拥其她女子时让我甚为难过。

    睡不着,起身抚指奏琴,我用红木琴音宽慰我自己沉浮的心。

    蓄意宁心做嬴政的女人,学会宽容和与人分享是最基本的心里素质,我从现在开始,必须要学习了。

    这一学,就要学一生了!

    骤急骤缓,我倾心在红木琴弦上,丝丝入扣连着心弦。

    “悲悲戚戚兮,伊人魔音传;窃窃私语兮,召心怜惜探。田溪如此述心之乐,是在召唤寡人的光临吗?”

    惊起的声音恍然入耳、喊醒了醉心以乐传心的我,我抬眉,断音,看着红木琴前俯视我的嬴政,恍若夜梦。

    “这是什么眼神,莫不是不欢迎寡人?”

    嬴政见我呆愣,一向严肃的面色松容,居然对我开起了玩笑。

    “王上?”

    我轻唤一声向他确认,一时感动的鼻音杂入了声带中。

    “是寡人无疑,难不成、你当是洪荒神兽不成?”他还在开玩笑。

    他不是应该在他挂心的终黎婳那里吗?他不是应该在被他惜若珍宝的李佶籽那里吗?他不是应该在他宠爱的赵舞、姬绾她们那里吗?他来了?

    “奴妾,恍若在梦中。”

    我没动,在我的意识里,这真的像是一场我自己做的梦。

    “哈哈哈,看来前时寡人不该搅了你的睡梦,以至于现下亲见寡人也觉在梦中了。”

    嬴政就站在红木琴前,双唇一开一闭的与我说话,如梦如幻却又那样的真实。

    “真的是你?”

    我用了“你”而非“您”,看来在我潜意识里,我是相当的激动,以至于难以掌控我的理智了。

    他也察觉到了我的失智。

    “敬语都不用了,想来是真个魔怔了。”

    嬴政久不见我动,自主俯下身来,隔着红木琴双手一托,双臂臂肘用力举抱了我。

    “这天下间,你的身子只有寡人能抱,如今悬空在空中又不曾掉落,可是信了?”他偏首对视我,红丝交布的眼中透着浓郁的柔情。

    其实我不是不信嬴政的到来,只是嬴政才入内宫,各宫的爱妃亲子未见便来了齐溪宫——我只是不信我自己会有如此好命罢了。

    “奴妾信。”我顺从回答。

    嬴政的目光耀的我面容发烫,我微低了眉头,顺从的由着他放我在狐狸毛软上面。

    “在你的梦中,寡人可是这样的?”

    放好我,他腰都没抬便就势躺在了我身边,圈臂在我身上。

    我被他环在怀中,动也不敢动,故作不知他那夜的亲临,轻轻羞问:“王上怎会知?”

    刻板的嬴政玩心大起,对羞涩窘迫的我不问反答:“如若寡人言曰,寡人也做了同样的梦,你可还是会说‘信’?”

    他接连的顽皮言语让我起初激动紧张的心慢慢放松下来,我往他怀里缩了缩,仰头想要把娇嗲的笑脸展示给他看,可他过于疲惫,已经闭上了眼。

    看着他双目下灰暗的眼袋,我心中一阵痛惜:这麽憔悴的模样,得熬了多少白昼黑夜才有如此深刻的倦容啊?

    “怎么不言语了?”

    嬴政问话的语音已经迷糊了,我想,他一定是强撑了脑力才不至于使他昏睡过去而在注意听我的话吧。

    即使他看不到,我也对他温柔的笑了笑。

    “奴妾贪了红木金银丝弦,弹得好累,想让王上陪着奴妾眯会儿。”

    嬴政抬起沉重的眼皮露出一条缝的目光看我的笑脸,定视三秒,扬手按着我的额头亲吻一下,见我闭了眼睛,也轻笑着闭上了。

    或许别的王妃见着嬴政都在尽力的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嬴政的笑容吧,我也知道动起心思来与嬴政制造相处的事迹、才能在嬴政的脑海中加重给他的美好印象,必要的时刻会变成累累回忆营造浓重的存在感,可是此时看着好不容易来此的嬴政的倦容,我实在不忍心娇媚邀宠的让他费神看我,相较于必须睡眠的生理需求,一时的欢愉会让他的身子因为缺觉而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吧。

    欢愉带给人的益处远比劳损人体器官所带给人的坏处要多得多,所以我决定安静的把这时光让给他恢复体力的睡眠。

    被紧实的这么抱着,嬴政身上散发的纯阳荷尔蒙气息让我沉醉,比任何安眠的沉香都管用,我很快就由兴奋的心情被他的睡气笼罩的沉睡了去。

    我醒来时嬴政还在睡,他太累了,平时警觉度极高的他,深度睡眠的这会儿被我轻轻移开胳膊都未曾察觉。我看着他贪婪睡觉的模样会心一笑,蹑手蹑脚走向在殿外候命的洛葱,让她帮我整理睡觉后的仪容。

    赵高正在院中听下面的内监说着什么,此时见我出了寝殿,忙不迭的奔走了过来,对我微微一仪便要进到寝殿里去,我一惊,伸手拉着他的衣袍把他一把拉了回来。

    走到离殿口有些距离的地方,我小声开了口。

    “王上还未睡醒,你们不要进去的好。”

    赵高对我稍微正式的仪了一仪,聚笑道:“启禀夫人,有要紧政务,奴才这是要去唤醒王上呢。”

    我最看不习惯的就是赵高的笑,不知道是他永远没有真笑、还是假笑太多即便是真笑也看不出来了,他的笑脸总是让我很不舒服。

    “政务再要紧也紧不过王上的身子,你整日在王上身边侍候,可见着了王上眼中的血丝?赵高,本宫没有责备你什么的意思,然而见着王上废寝忘食的劳作,你也当适时劝谏才是啊。

    整个天下的事情都需要王上处理,万一累出个好歹来,是按时作息了每天都少处理政务的好、还是连日劳作累疲了身心好呢?”

    毕竟是嬴政身边尽心服侍的人,我说话虽说语气不怎么和善,却也没有很硬气的斥责他。

    赵高看着我,拉眉一思,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一样虚意笑了。

    “夫人说的极是,王上的身体是关乎天下的大事,自是要紧的。

    然则奴才正因整日在王上身边侍候、这才要去将政事禀报了王上去。对于王上来说,早日一统天下才是他顶要紧的心事,若是等他醒来后再行禀报,一个不慎自作主张错过了批示的时辰,贻误战机——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他半得意半神气的对我说完,不理会我的态度,抬脚又要往寝殿殿口的方向走;我移步,拦在了他面前。

    “王上一统天下是大势所趋,亦是不容争辩的事实,战机延误与否秦国都是要胜出的,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王上的身子康健程度却不是时间命定的,也绝非铁打钢铸的。你随侍王上左右,最为清楚王上的体魄,御医可说过王上如此操劳与身子无碍?”

    对于我来说,我觉着嬴政适当的主持大局也能搞定天下,秦国兵将齐出,七国大局已定,不是嬴政多睡一会儿战场就会崩盘的泡沫效应。

    嬴政难得睡得这么沉,我不想赵高用政事去打扰了他好不容易奢侈一次的休息。

    赵高为难的沉吟一下,随即又挤脸上的肉褶给我看了。

    “夫人既是也说秦国必会胜出,那王上操劳与否都将一统天下,若是夫人想要劝谏王上耗时晚成,齐国也顶多是多存在些时日,并不会真个能候着好的转运时机保全下来的。

    可对于王上来说,灭东方六国是他的宏图之志,若是耗时傲神而不得,却是要更加操劳、多谢时日才能松口气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4章 共进晚膳
    &bp;&bp;&bp;&bp;听得赵高的此番“劝谏”,我突然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怪不得他对我那样笑,原来他以为我要嬴政多休息、是为了秦国能够晚些胜出战争,给齐国争取转运的机会啊。

    我竖眉,冷视自作聪明透析人心的赵高,语气阴冷。

    “赵高,就因齐国未亡,本宫关心王上也关心不得了?”我高了声调。

    赵高并不畏惧我的冷色,他面露出一副我不承认他也没办法的无奈。

    “夫人,您自是关心王上的,那就当关心王上所关心的,这会儿王上最想要的不是睡觉,而是战争。”他粗重了声音。

    我缩眉寒望赵高的眉目,赵高也昂起了不屈的头颅,与我对视着僵持在一处。

    我懂,我的齐国公主身份使得我说不服赵高,而我的位份与威严也绝对撼动不得他听令,我能做的,就是让他觉着对他有益而无害。

    “就等王上醒来之后再行禀报,有何罪责,本宫一人承担。”我夸下海口承诺。

    对于赵高来说,不管他想不想要嬴政多睡会儿,我能够独揽责任的事实、并且可能会因此犯下让嬴政愤怒的大错都是他希望看到的事情,所以听到我的提议之后、赵高很爽快的便答应了。

    “既是夫人之命,那奴才恭敬不如从命了。”他笑着应承下来。

    我移目不再看他,以免给不确定会不会闯祸的我自己找堵心的筹码。

    洛葱见我和赵高说完了话,关切的上前来,进言道:“夫人,您午时未曾传膳便歇了,可觉着饥了?夫人想用些什么,奴婢吩咐御膳房去准备。”

    从清早弹到午时,没有停歇的被嬴政拉去午歇,直到现在,我没有进一滴水,腹中是有些饥了,可是想到寝殿里躺着的嬴政,又不想一个人先吃了。

    我刚要摇头对洛葱表明我想等嬴政醒了、看他是否留下来用餐再作打算,赵高学着洛葱的样子上前一步,笑言了。

    “启禀夫人,王上在前朝忙于政务之时,多次提及夫人您曾奉用的八宝粥。王上午时用的也不多,若是他醒来能看到夫人您的粥,必是高兴的了。”

    不管赵高是为了巴结嬴政(若是嬴政如意看到他想喝的粥,不用想也知道是他贴身知意的赵高对我投的信儿)、还是因为善意对待了在他眼中即将犯下大错的我,我本身也难得有机会为嬴政做些什么,于是当即便吩咐洛葱准备食材为嬴政做饭了。

    八宝粥,茄子炖鸡汤,薄荷蒸排骨,焖槐花…我经过几次磨练,做饭的娴熟程度有了大大的提高,比及第一次为蔺继相准备菜肴时一股脑炖稀烂的青菜和肉类,强了不知多少倍。

    嬴政实在太过劳累了,夜幕降临他还没有醒过来,我拿着书籍斜靠在他躺着的卧榻边沿,静静盯着他鲜有的平静面容观赏。

    一定有亲身上过战场的经历,我看的仔细了可以看出嬴政脸颊上因为岁月沉淀而隐去的疤痕淡迹,那里曾经一定很痛。

    嬴政肤色古铜,用手指去轻划他的肌肤,那厚厚的坚实肌肉感让人不自禁想要惊叫颤嗓、心跳不已。

    这个男人坚毅而困苦,在他的心中,一定挤压了不少的过往心事吧?

    亲生母亲被仲父作为礼物一样送与父王;与父王一起在赵国历经做人质的苦难之后回到秦国,又被秦国当权的华阳太后排斥;忍辱负重继位,身受仲父的管辖,业又被他母亲的宠男嫪毐窥觊糟践…

    想着我所知不多的这些惊天动地的事情都发生在这样一个伟岸的男人身上,我突然能够理解他所有的冷酷与严肃的神情了,在他的人生经历中,到底还有多少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痛苦回忆?

    是被赵王嘉践踏着够李子,还是被华阳太后硬塞着宠幸芈夫人,亦或是其他更为无奈的事实?

    他睫毛突然动了一下,我慌忙拿起了腿上的书籍,背对着他平复我狂跳的心。

    耳后传入一声轻笑,耳后悉簌声过、嬴政的鼻息喷在了我的脸颊上。

    “看什么呢?”他埋首在我锁骨处深闻。

    尽管心有所预,但真切亲昵的沐浴嬴政温热的气息、我还是惊了一吓,双手抓紧了竹书,我脖颈僵硬的一动不能动。

    “王上醒了?睡得好吗?”我小声问。

    没有立刻回答我,嬴政伸臂提了我的手让我起身,往后一拉使我坐在了卧榻上、进而倒在了他怀里。

    “寡人有田溪在身侧,怎会睡得不好。”他圈禁我,眯眼回神。

    又真真实实的被嬴政拥入怀中,我心砰砰乱跳,跳的紧密的我又僵硬了自己。

    “王上睡得好便是了,奴妾最怕不小心惊了王上好不容易安眠的睡梦。”

    听到我小心翼翼的言论,嬴政的嘴巴在我发鬓处宠溺的磨了磨。

    “你与寡人在一起,做你自己就好,不用刻意回避什么,也不要让莫须有的顾虑变了你原本的性子。”

    这算是嬴政对我的心意和期许吧?

    “喏。”我应许着,却依然不由自主的维持着肢体僵硬的状态。

    虽是僵硬,因为心思都在身边嬴政的气息上,所以即使时间长些也不觉着累。

    觉的嬴政回神回的差不多了,我仰头看向他,道:“王上饿了吧?要不要用晚膳?”

    若是刚好赶在饭点儿,或许嬴政会要顾念其她的王妃移驾她宫用餐,可这会儿已经过饭点有段时间了,他再去别人那里、别人也早已用过饭了,所以我没有问他要不要留下来,而是直接问他想不想吃饭。

    嬴政松开我一些,笑道:“田溪饿坏了吧?让他们传膳吧。”

    我故作神秘的直乐,对着嬴政说:“早摆好宴席了,就等着王上您醒来享用了。”

    望着我的笑脸,嬴政惬意的长舒了口气。

    “看来寡人的好梦还在延续呢。”他叹言,欢颜。

    洛葱见我和嬴政起来,带从人打了洗手水,简单帮我们梳理一下,对我悄言:“夫人,膳食才会儿热过,请王上夫人用膳吧。”

    我点点头,转身对着嬴政说话,先给他对这餐晚饭的期待值打了以防过高的“预防针”。

    “王上,您可不许再说‘入口难嚼’、只图新鲜的言词,即使是有意见——保留!”我卖了关子,说完最后两个字独自笑了起来。

    嬴政煞有兴致的看着我,惊道:“‘入口难嚼’?莫不是田溪又尽心为寡人下御膳房了?寡人这是有福气呢,还是少口福了呢?”

    他故作纠结的上扬了眉眼。

    听得出嬴政是在故意逗我,我撇了嘴,不自禁撒娇的做了佯怒状。“王上——”我停了脚步,娇嗲哀怨的看向他。

    词意达成,嬴政“哈哈”笑着、牵了我的手踱步到膳席前,看着满桌的饭菜乐弯了眼睛。

    “寡人只道是那碗粥呢,怎么一下子多了如此多的菜品,都是你做的?”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认同他的“不可置信”,为他的猜测心虚的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认了怂。

    “本是只要传奴妾所做菜品的,怕王上食用不惯,故而又吩咐王上的厨子做了些。”我小声嘟囔。

    嬴政会意笑笑,看着赵高,顺口就下了命令。

    “寡人今日晚膳只吃溪夫人做的菜,御膳房做的都撤了。”他说的随意又明确。

    赵高愣了一愣,小眼睛转悠着看了随侍的御医一眼,见御医也插话不得,只好不情愿的磨蹭上前,且做撤菜的举动且犹豫。

    “等等。”我先赵高下令撤菜的声音一秒说了话:“王上,奴妾虽说尽了心,然则成品如何、奴妾自个儿也羞于献丑,王上尝尝就好了,还是多用些御厨做的菜吧。”

    万一我做的饭菜半生不熟让他闹了肚子,那我多罪过啊。

    嬴政看着满面不自信的我、宽容笑了,他再次看向赵高的脸色有些阴沉,似是很不满赵高的服侍一般。

    “撤了。”他重复发令。

    嬴政一句话说两遍,这让赵高肉跳不已,他不敢再拖延,忙加急挥手让婢女撤菜。七手八脚靠近饭桌又按序离开,一时间满满的宴席桌上只剩下了我做的那几道,味道不知如何,但卖相——实在羞愧。

    没有对菜品的卖相做出评价,相较于菜式的色彩,嬴政更喜欢看我的脸。

    “寡人要尝尝了,田溪不报菜名吗?”嬴政故作敬重的看着我。

    在御膳房,每位御厨创作出菜品来都是可以自命菜名的,若是得了主子们的欣赏,御厨完全可以借着菜名一炮而红,所以自命菜名是对做菜者的尊重。可是我这三脚猫功夫下记忆里复原(如果可以勉强允许我说我是在复原记忆中的菜品真谛的话)的两千年后吃过的菜实在不够出色,命菜名——实在难以启齿。

    “或许,王上用了之后便不想它们有名字了。”我风趣回应他,也说的真诚的自卑。

    对我侧目,我对我自己所做晚膳的打击反而增添了嬴政对它们的兴趣。

    “如此谦卑,倒是引得寡人更为好奇它们的味道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5章 寿春城破
    &bp;&bp;&bp;&bp;嬴政故意放慢夹菜的速度,在我的注视下晃悠银筷于各个菜盘之间,期间余光密切注视着我的面色,直到我一惊一震的瞪圆了眼睛才得逞笑着、夹起了块蒸鱼鱼头下两寸脊背部的鱼肉在菜汁中沾了沾,小心放到了口中。

    我瞪大的眼睛外扩一周,紧张等待嬴政的评价。

    “熟——”他拖长音,皱了眉头。

    “没熟儿?”我忧心不已。

    嬴政笑着,接着已经断了的长音道:“是熟了,味道——”

    “味道不好?”我刚刚松了下来的心又被惊了起来。

    “尚可。”他细细品味着,上翻的眼眸像是极力在找评价词的样子。

    我惊愕的心转为急剧的忐忑。

    “‘尚可’是什么评价?”我追问。

    虽然明知道我的厨艺远远不足以被嬴政夸赞,但是嬴政的评价,无论好坏,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清楚。

    嬴政笑的贼贼的,说话时像打趣我一样盯着我的眼睛。

    “就是鱼自身的味道嘛。”他一语定了他味蕾的感觉。

    想着不抱希望、还是忍不住抱了希望的心被嬴政的评价拉的挫败感十足。

    “那您还用得着品那么久?”

    我正要牢骚几句我被他揪起的不安心绪,转眉间不经意看到了赵高着急不稳的样子,突然想到他收到战报的事情。

    因为撤菜不及时的原因,赵高有些不敢打扰我与嬴政的谈话,所以他只能一次次试图插话进来,却又因怕惹了嬴政而作罢。

    政事是我主张暂不上报的,我必须承担晚报的责任。

    “王上,黄昏时赵常侍说有政务要禀奏,奴妾见您睡得沉,便自作主张让他候您醒来再报。”

    我陪着笑,但我自己都能感觉的出我的笑容很假,而且面部肌肉有些惊惧的颤动。

    嬴政原本轻松欢笑的面色瞬间变了样,他未发一言,凝目看向了赵高。赵高一慌,忙不迭的从怀中拿出了丝帛信件给嬴政。

    嬴政的阴沉让大殿气氛瞬间冰凝,一起冰凝的,还有在场所有人、除了嬴政之外的跳都跳的不知所谓的心脏。

    我是又要惹怒上身了吧?

    一目十行扫过禀报上来的信件讯息,嬴政锁住的眉结在令人窒息的风雨欲来式氛围下一点一点反转的舒展开来,他再次抬眉看向我的目光也与刚入席间时一样的欢愉。

    “是楚国战报。”他主动说。

    看嬴政的这副模样,必是是喜报无疑了,我因嬴政的沉默与不喜的样子下沉的心顺势得了松懈:是不是嬴政高兴了,就有可能不追究我所做主张的逾越过错了?

    “是进了寿春城了?”我小心翼翼的问。

    他扬眉看我,嘴角泛笑。

    “期待吗?”他反问。

    这样有兴致玩笑,是真的不怪我的意思吧?

    “王上今日连连吊奴妾胃口,想是有预感知今日有喜事降临了。”

    我奉承着,很怕他突然想起、要追究我自作聪明为他决定接收战况信息时间的责任。

    嬴政闻言笑了,笑容中目光充满疼惜之情。

    “你功不可没。”他给了我个赞。

    我自是期望得到嬴政的欣赏,可是如同害怕被嬴政责罚一样,我也害怕他会把功劳一股脑全部恩赐在我身上——在攻克楚国最关键的战略这件事情上,我何德何能被赞许,真正该获恩赏与重视的人,应该是为爱弃母国的芈夫人呐!

    我又一次要违逆嬴政的悦心顺事了。

    “奴妾不敢居功,请王上奖赏该受奖赏之人。”我头皮发麻,嘴巴机械的开合着。

    嬴政眯起眼睛,又是一阵无言。

    我是不是一定要这样,每次在嬴政感受到我是一个温顺的、相处起来比较轻松的人时,总是不合时宜的爆出让他不舒服的言语举止。

    或许,无法圆软做人原则与底线的我,是活该我不被爱的真相!

    尽管如此责怨着自己,我脑海中闪现着芈夫人近乎恳求我的悲戚模样,机械开合的嘴巴又发出了声音。

    “王上,不管前事如何,多一位深爱您胜过她自己生命与肩负母国使命的人,多难得啊。”

    我双目诚挚又恳切,嬴政一定听得懂我在说什么,我在说谁。

    嬴政有些气闷,他慢吸深呼,瞧着我的眼色多了一层严厉。

    “你呢?你是如此难得之人,值得寡人珍惜吗?”

    他那么认真,是在与我提我许下的献齐诺言吧?

    我离椅,在嬴政身侧跪了下去。

    “奴妾谢王上绕行之恩。”

    不管田田鱼说的嬴政是为了她的恳求才暂时放过齐国的话是否是真相,嬴政绕过齐国是事实,我作为延缓齐国寿命的联姻使命者,总是要拜谢嬴政的格外照顾的。

    嬴政伸出双手扶起了我。

    “楚地之后便是燕、代,齐国可多些时日,然也不会太多。”他提前说了实况给我。

    我坐回椅子上,对于嬴政把齐国放在最后一个灭亡的国家很感激,也别无奢望。

    “奴妾明白。”

    我心底里,他这样,已足够。

    “你还没有回答寡人。”他突然说。

    我惊异抬头,只当是我对于齐国能否不做反抗的投降承诺可否达成表达的不够清楚,于是又说了话——我实在不知道我的承诺是不是最后的结果。

    “王上还不明白吗?”我模棱两可的回答他。

    不知道是明白了我的心意是归属于他、还是觉着我的心意本身就是模糊不定、并未倾心于他的,嬴政不再逼问我,他看了眼银碗边的战报,甚少说话了。

    嬴政安静下来,这餐晚膳也顺应着低沉了下来。

    因为睡的好,晚膳又用了不少,嬴政离餐席后精神抖擞,饮用几口我奉上的茶水,他提出了离开之意。

    “寿春城攻下,吾大秦霸业的前路又一大碍被清扫,寡人顿觉神清气爽,即刻便去安排楚奴事宜了。你白日睡得久了,若是晚间不眠,可叫些乐师舞姬来解闷。”

    嬴政的话,不管我认不认同、会不会去做,我总是不能反驳的。

    “喏。”

    我能感受到嬴政的心情变化,所以我很知趣的安静送走了低沉的他。

    寿春城一破,王宫内外砸开了锅一样爆发了庆贺的大喧闹,而把这番震动推置至鼎沸程度的,当属嬴政下的两道制命。

    旺荫宫与芈亍宫这两座在秦王宫中宅地不低的王妃宫邸,几乎是同时传出了接收到制命的消息。

    “赢氏秦王诏令:

    七子夫人嬥蒂,风韵绰约,仪态多姿,许心王恩,育子为秦。伴驾多载,情不过久长至此焉。

    今时大秦霸业征伐之期,八公子班木,战风凶猛,破敌建功,然一着不慎,英陨征地。

    大秦八公子班木,初次迎敌,威武不屈,虽陨尤容,此归其生身母妃嬥蒂之功,训子之成。

    寡人重之慈母麟儿,晋封嬥蒂为八子,追封赢班木为攻成将军。

    封号为旧!

    钦此!”

    “赢氏秦王诏令:

    七子夫人姑布,气质如兰,知书达礼,楚楚娇柔,大家闺秀。

    念其多病之身,贵体薄福,心拥盛秦,晋封八子。

    封号为旧!

    钦此!”

    赵夫人和班木被封还好,嬴政念赵夫人痛失亲子、晋了位份宽慰她心,这不难理解。可是一向不得嬴政多看一眼的病秧子芈夫人好端端的透明人似的待着,冷不丁突然被晋封为八子,与“女宰相”之称谓的慧聪李夫人及延绵三子又痛变两子的赵夫人齐平…

    都道芈夫人不得宠,都道嬴政对伴驾之人及其位份晋封严苛分明,可他一日晋了两位八子,而且还有一位他几千个日夜未曾提及过一句的芈夫人——制命一下,王宫内外一片哗然。

    我在这欢腾的咸阳城中守着一处安详之地,克制着我被牵动的想要浮躁的心。

    “夫人,您要亲身去道贺吗?”

    洛葱把恭贺的礼品收拾停当,过来请示我。

    “本想要去芈亍宫安慰芈夫人的,现在反转了,众人都去道贺了,呵~我还是别去凑热闹了。”我边依照着绣娘绣好的手帕图样琢磨着针脚,边跟洛葱说话。

    越是人头攒动的地方是非越多,何况两位八子齐现,这在秦王宫中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正是稀奇,才会有怪异。

    以主线人心变化去看,得宠的李夫人由一人尊荣变为三足鼎立、定是闷坏了心肺不说,单是得了荣光的两宫、先去谁家后去谁家恭贺的先后顺序都能惹出麻烦来,所以还是都不去的好。

    “你也别去了,找两个机灵点儿的丫头,同时出发去两宫道贺便可。”

    若是洛葱去一一道贺,她踏足两宫的先后顺序也会成为日后的话柄吧,还是宁愿失礼些,不要闹出乱子才是正事。

    本以为多做多错、不做的话能够不出错,可是我很快发现这个通常的人事规律对我来说是个奢望:好不容易足不出户躲过了两宫齐盛的盛况时节,我还没有喘口气,得胜归来的王翦又让我躺枪卷入至风口浪尖里了。

    这个风浪的引子低调到,若是不亲身经受、绝对无法体会不经意间被中伤是什么感觉,而让我深刻体会到这种感觉的导火索引是:王翦攻克寿春城后快马加鞭赶回咸阳城复命,华阳公主未归!(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6章 刽子手项羽
    &bp;&bp;&bp;&bp;这本是华阳和王翦两口及华阳与嬴政这位父王的情感揪扯,可是这一景象被有心人一捣鼓,受害人居然成了与这个景象八竿子打不着的我——宫中盛传,华阳战胜却归不得咸阳城是怕入宫,而怕入宫是因为见不得魅惑王心的侧母妃溪夫人。

    “人家还说了,说秦王宠夫人您胜过宠他的长女,他对您的宠幸和您对秦王的冢惑、把华阳公主害的入不得家了。”洛葱继续依着我的命令,如实禀报。

    我知道我虽然强言要她如实说,但洛葱还是变了具体的词汇、经过她的简略整理后才说给我听的,因为她人外论我的原话,想想便可预想到、一定是掺词杂意的有很多令人听不得的污秽词语。

    不过,这些人的言论虽然关乎着我的心情和形象,可是对于我来说还不是最主要的。

    “可探听得到王上的反应?”

    囚身秦宫,我的美好与破败,可以缩小到只在一个人的面色变化中体现出来,而这个人的面色,是我最挂心的。

    洛葱扒拉了一下她脑海中储存的讯息,挑选了有关联的词汇给我听。

    “据说王翦将军与秦王私下里见面之时,秦王曾叹息‘怎么连自己的家都不进了吗’之类的惋惜之言,想来是在言说华阳公主的。”

    不爱言词的嬴政竟能对着王翦感慨出如此言语,可想而知他心底对华阳的思念。

    “打小在跟前长大,一朝出嫁便是间隔在两个国家,王上定是想了他自己的女儿的。尤其眼下出战在同一个战场上的儿子夭亡,王上也免不得有所联想,要忧心扶苏公子与华阳公主了。”

    儿子阵亡,女儿不愿回来,嬴政心里一定很难过。

    牵心着嬴政,我也与嬴政一起难过。

    华阳走时对我有误会,班木走时对我也是心有所怨,只有扶苏不是敌视我的,可他却比华阳与班木更为让我难过…

    洛葱闹光一闪,突然精神了双目。

    “哦!是了夫人,据说寿春城破了之后、王翦将军查出了射杀班木公子的凶手,王翦将军此回,多半也是因班木公子在他营帐中出事才归回请罪的。”

    班木公子在王翦手中没了,王翦责任重大,他定是要拿出些可供之人回来请罪的。可是话说回来,出兵是秦国先出的,楚国为了自卫奋勇抗战,即使是取了所有秦人的首级,于情于理都是可以理解的。

    心里这样想着,我怅然做了评论。

    “刀剑无眼,被射杀也非人人时时都能设防的,王翦决定不得,射杀之人也无理怨恨,命运短暂,怨不得旁人。”

    不是不怜惜年少气盛的班木,只是他作为两国相争的殉亡者之一,在这个靠武力说话的年月,也只能让人惋惜。

    洛葱闻言贴近了我身,急急眨眼示意我再不要说这样的话。

    不是每个人都能站在客观的角度看问题的,我能、也只是因为我把我自己置身在了旁观者的位置,若是置身其中,就如班木亲为亲子的嬴政和赵夫人,他们情绪悲愤,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情理之常。

    殿门处走入一个婢女,见我看她,打喏说话。

    “启禀夫人,穹阳宫来人传话,请夫人酉时去穹阳宫赴宴。”

    洛葱对着禀事婢女挥挥手,见我点头,亲自去准备我赴宴的事宜了。

    嬴政设宴?这个时候设宴,是为了庆贺破楚成功吗?

    我臆想着,沐浴更衣,在洛葱为我精心妆扮之后,以高调的大红主色尽可能低调的修饰着出席。

    穹阳宫大殿中上了品级的王妃都到了,一向不出现在宴席上的芈夫人也到了,她走过我时、对着入席等候的我微笑点头,而后在李夫人身侧坐了。

    “布妹妹精神大好,真是咱们王宫的一大喜事,日后当更加注重休养,早日根除病根才是。”

    静夫人作为唯一的良人,最后一个到场,见着芈夫人也在,不出意外的露出了招牌式的亲和微笑和与人为善的亲切言词。

    芈夫人扬高唇角的弧度,欠身应答。

    “喏!”

    一旁淡漠的李夫人见状,掺合着给静夫人挑起的话局降了温度。

    “只要静夫人能够开恩露福,王上便能宠意昂然,不管有病没病,也都能好了。”

    李夫人说完,自顾自的端起桌案上的茶杯饮酌,不去看笑凉在脸上的静夫人和尴尬的芈夫人了。

    李夫人虽然说的隐晦,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她所含的怒意:因为静夫人等人的存在感,赵太后临终带走李夫人数年;因为静夫人等人的恩泽宠魅,华阳太后走了之后芈夫人被排挤到了透明的状态。

    虽然把李夫人数年的年华流逝和芈夫人多年的疾病之状归结到静夫人得宠的事情上有失偏颇,可是静夫人这般虚意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也难怪气盛傲然的李夫人要让她下不了台了。

    “正是王上恩泽,奴妾才得以缓些了郁疾。”

    芈夫人和络笑着打圆场,只可惜被打圆场的人并不是很需要这个圆场,静夫人与李夫人斜目互望着对视一下,又都冷意移开了目光。

    王宫大势力间在对抗,此情此景虽然出现的次数不少,但是大家都知趣的装作没看见,各自留心关注着动态、又都安分的等待着嬴政的到来。

    嬴政到的那一瞬一切都消弭于无形间、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的平静,他在众人施仪之时目光扫视了一周,期间在赵夫人身上停顿了一下,而后是终黎婳,其后是我。

    虽然他的目光冷情、环顾期间并未有大的变化,但是对视的那一瞬间我依然止不住的心跳加速——只是得了他短暂的凝视、却足以暖心的感觉让我觉着很幸福。

    待众人重新坐定,嬴政开了口。

    “今日家宴,寡人的公子、公主皆未出席,寡人只邀众位爱妃参与,是想与诸位言说几句伐楚之战的事宜。”

    楚国的灭亡使得秦宫有喜有忧,实际问题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听得嬴政要说楚国的事情,没有一个人出声插话。

    “不日前,王翦功成归咸阳复命,历时一载有余的伐楚之战总算是告捷,然则,”嬴政目光悲切而尖锐,扫了一圈大殿中人,低沉道:“他也带给了寡人一个耻辱的消息。”

    虽然低沉,但是嬴政的音调却是高亢的令人紧张。

    “耻辱”二字震击着每一个人的心,嬴政觉着不痛快,那所有人都只能本能的屏息以待,唯恐一个不慎出了岔子、被当做了愤怒中的嬴政发泄的靶子。

    语顿一下,他继续说话。

    “班木,寡人的儿子,吾大秦的八公子,于寿春城外被射杀的元凶已经被查出,而令人愤然的是,这个罪大恶极的刽子手居然才九岁!”

    嬴政言语一出,大殿中凝滞的气流更为迟缓了,赵夫人更是双肩巨颤,不时溢出压抑的“嘤嘤呜呜”的声音。

    “九岁的孩童居然有射杀寡人八公子之力,这楚国寿春城中,难不成养了灵异异兽不成?”嬴政大吼。

    震怒的声音响彻大殿,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妄动,只有同样畏惧的芈夫人,她听得嬴政在疑惑寿春城中楚国孩童一事,不忍嬴政为此挠心,不要命的开了口。

    “敢问王上,此孩童可知姓名?”

    芈夫人一出口,踏入大殿之后没有刻意停驻目光到她身上一次的嬴政向她投去了冰冷的目光,这一目的冰冷、即使是在无关的我看来都是令人窒息的寒,想来嬴政还是没有接受芈夫人的。

    芈夫人柔弱的双肩急剧颤动着,应是嬴政没有温暖的对她严厉的缘故,她的颤动堪比悲痛中的赵夫人。

    嬴政厌弃的神色闪烁久时,在芈夫人越垂越低的头快要结泪成串的往下流时,他总算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芈夫人回答之言。

    “项羽!”他说。

    不管怎么样,他没有让芈夫人颜面全数扫了地!

    “嗯?”

    一个惊异的声音响起在掉根针就能听得到的大殿中。

    这个紧随嬴政之后的声音不是关切杀人元凶的出楚芈夫人发出来的,也不是丧子之痛袭心的赵夫人发出来的,亦不是见多识广、博学古今大家、或许可能知悉项羽其人的李夫人发出来的,这个不要命的声音,是我——是毫不相干的我发出来的!

    项羽?这个对这个世界来说尚是默默无闻的人物,可对于我来说却是如雷贯耳的名号。因为猛然间听得如此传奇的人物入耳,惊异之情随心溢出、才致使我失颜的。

    我的失颜,无端引来了所有人的揣测,更是加重了赵夫人等人、原先就觉着我与楚国揪扯不清的疑心。

    这份疑心,不光是大殿中投目凝视过来的王妃们有,主位上座的嬴政也有。

    “寡人不知,你还识得楚国王贵。”他音调近乎于与芈夫人相对时的冷酷。

    我理解嬴政和在座的每一位的心思:一个所有人都不曾听闻过的九岁孩童,远在千里之外、没有亲戚往来的的深宫王妃是断不会听说过的,若不是与楚国往来极其密切,我岂能知晓寿春城中有如此的人物?(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7章 复仇之争
    &bp;&bp;&bp;&bp;“唤名‘项羽’其人,与你有何渊源?”嬴政追问。

    这接连发问的节奏,是一定要听我的答案的意思了!

    死而复苏、再次醒来之后我对于一无所知的田田溪的前半生是以失去记忆打马虎眼过去的,自从“醒来”后到进入秦国前的一年中,我寸步未离齐国淄博,本就是无所隐瞒的事实;而且未免互通之嫌,我更不能说项羽到过淄博的谎言;可我听说此人的话、又无从听说,对于要信服于众的解说,我几乎言无可言。

    “其禀王上…”

    芈夫人在情急的局势下开口,她的声音一出、大有为我解围成功的可能,可是嬴政瞬间就断了我的这个念想。

    “寡人,”他至始至终盯着我的脸,寒怒威退芈夫人的插言,冷道:“可要溪夫人之外的人开了口?”

    芈夫人无礼开口、犯了嬴政的忌讳,我又被嬴政盯死了的审问追询,一时间周边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嬴政是位爱憎分明的人,莫说他还没有结结实实的爱上我,就是他真的对我倾了心,我触碰了他的底线也一样会被他暴虐处置的吧。

    如今闹成这样,我只能自圆其说,救不救得了我的这条命,就看我的造化了。

    可是,我怎么说啊?

    “你要禀明寡人,你的方术,通悉不得寡人王儿的命寿,却能知悉一个亡国将相后代子孙的本领吗?”他怒视我。

    很明显,嬴政在警告我赶紧说话,而且若是我想要胡扯的把我的可疑反应归结到我吹嘘过的方术本领上面,他一定不会信,也一定不会放任我这么说。

    可是,他说在前头的丑话反倒是提醒了词穷的我,除了归结我的怪异惊言到诡异的方术上面,我似乎别无出路了。

    为了活命,我不要命的开了口。

    “奴妾通悉不得班木的寿命,亦知悉不得一个素未谋面的九岁孩童的本领,然则奴妾的预知之能受命于天,却能探知奇人异士之来日光辉。”我说的有模有样的板正。

    不被我的话骗到,嬴政隐了冷怒,无甚情绪夹杂的看着我,给我机会般问:“此人,来日辉长?”

    不知道这是嬴政爆发暴躁前的平静、还是嬴政有意给我台阶下的机会,我将我自己赶话在绝境,只能如实的顺词下去。

    “此人终于悲情,却有惊鸿耀世的吟颂之辉。”

    嬴政似笑非笑的面容浮现,嘲意肆起。

    “因他九岁便射杀寡人之子?”他问。

    我知道他不要这个理由,我也没打算这么说。

    “因他力大无比,情意盖世。”这是我对历史上描述的项羽的大致印象。

    嬴政戏弄不成,索然失趣的缩了眸目。

    “得你如此评价,想来此人必是会发迹的了。”

    他说的是事实,可我不能在他的面前赞誉他的杀子仇人那么多,于是我没有接话。

    他收眉凝思,不咸不淡的看向还在悲伤的芈夫人,道:“你说,其人有何异象?”

    本想要说项羽为我解围而不得的芈夫人、此时听得嬴政反过头来的询问,反而没了言词,她歉疚的看看我,犹豫着犯了难色。

    “怎么,异象过多?亦或是你不想说了?”

    嬴政面对芈夫人时甚为没有耐性,掌控了隐去的冷意因为芈夫人片刻的迟疑又爆现了。

    嬴政冷颜以待,芈夫人不得不说了。

    “启禀王上,奴妾想是溪夫人感应错了人了。”

    她又一次歉意看我,转而正式投目给嬴政,回答道:“项羽乃是楚国大将项燕之孙,本是生下来便被楚国看重的幼将之苗,为了更好的培育他,项燕将他交付于其叔父项梁教养。

    项梁曾想要教项羽读书,然则他学了不久便厌倦了;

    项梁教他武艺,没有坚持几日就又不学了;

    后项梁又教授他兵法,在项梁的逼迫施压下他倒是学了段时日,可也未能成器,还言曰轻狂道,书、武无图过窄,只想要习得万人莫敌的本领。

    如此顽童,项氏一门半意弃之,莫说成大器的异象,便是守矩之本、这孩子都做不到的。”

    虽说嬴政对芈夫人不善,可是芈夫人对嬴政,却是尽心的执着。

    嬴政并不表露他对芈夫人详细回答的态度是否满意,他只是安静的听完,然后投目向我。

    “你二人一褒一抑,合唱还是对唱啊?”他眯起了眼睛。

    我被瞩目,又是一慌,暗暗深吸几口气才得以平复心情。

    “王上明鉴,芈夫人所说乃是她知悉的母国将门后辈之资,奴妾所言,乃是数年之后的他。”

    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所以我看向嬴政的目光也没有闪烁不定的顾虑。

    嬴政探寻着我的双眸流露,驳了我的言说。

    “数年之后的他?哼,班木吾儿、竟没于九岁孩童的手里,此等大辱实是令人难以容忍!杀了寡人的儿子,他还想活到数年之后,那也太过小瞧吾大秦的威严了!”

    嬴政嘶吼几声,深呼两口气,又道:“大秦不是没有人了、可以任由他们胡作非为,班木于乱箭之中失策,这个郁气必须出了。寡人十三子栗耳,平日里武学勤勉,又恰与该童同岁,可前去取其首级为班木雪耻,亦可显示公平之意。”

    田田鱼闻言大骇,但一向温顺的她,这会儿也同样听嬴政的安排、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想着那张稚嫩的缠着我这个“姨娘”的俊脸,又跳跃到怒视我后上战场的班木那双怨责眼神的场景,班木已逝,我心里是明知道项羽必会长大成人的——这个预知让我一阵惶恐。

    田田鱼作为栗耳的生身母妃不求情,那就没有人会劝谏嬴政改变主意了,既是复仇的生死之战,那必是会有一方人头落地…

    “王上,栗耳尚小,又从未进过战场,经验上比不得历经战事的楚国小将。

    栗耳自幼生长于王宫,从未与人真枪实剑的过招过,何况成器之资有早有晚,九岁如何定的了强弱?还望王上体恤栗耳幼弱,待他们长大皆历练过阵仗后再举行比试,已补公平之缺。”

    我生怕嬴政一念起、便果断下了决定,顾不得细想眼前所处的局势,惊慌的出头为栗耳求生路。

    我的请求加重了赵夫人的悲恸。

    “王上,班木吾儿死的冤呢,他若不是被困战团、又被敌人蓄意谋杀,岂会中了一个孩童的致命箭?楚将故意害吾大秦公子,其藐视之意令人忍无可忍。

    奴妾请求王上即刻出兵惩戒这种大逆不道之举,万万不可拖延呐,难不成大秦为公子报仇,还要等上一个毛贼数年不成?若真个如此,岂不更是贻笑大方了?”

    赵夫人倒是复仇心切了,可她可曾想过其她可能被指派去楚国的幼子母亲的心?我盯紧了嬴政认同赵夫人语言理论的面庞,更加急切的出言劝谏。

    “王上,班木已然没了,王上与赵夫人心中的痛奴妾得以想见,然则天意确定项羽成年后亡,难不成王上为报子仇、还要…”

    我想说还要再经历一次“丧子之痛”,但是理智虽然被惊慌损毁、渴求嬴政改变主意的心情还是拉回了几丝清醒之意,所以我没有说透。

    我说的是“还要”,谁都听得出我喻指什么,事关大秦另一位公子的安危,赵夫人虽然心情急迫,可她也拎的清轻重,于是她不再出言。

    我提出的可能性让田田鱼瞬间面色煞白,嬴政也发青了容颜。

    “栗耳心智未稳、体格未全,让两个九岁的孩童比试,如何撑得起两国的尊严?请王上顾念鱼夫人仅有此一子,怜惜栗耳之刻苦,给他成长的时间和机会吧。”

    我言辞凿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最坏的结果说给嬴政听,企图以此激得他在短时间内放弃原本的想法。

    尽管栗耳才九岁,可是在嬴政的眼里,他是男人,就已然是个顶天立地有尊严的汉子了!

    “栗耳乃寡人之子,寡人的公子若是找借口推脱、弱胆于与项燕之后拼比,岂不是要置寡人与栗耳于世人贻笑之境?”

    嬴政不动摇他的想法。

    在他们的思维定式里,名节要比性命重要,可是这在我看来,他们拿命赌气的行为既是值得我尊敬之处,也是草菅人命的愚蠢之举。

    “凡事皆有两面性,我们不可以以偏概全、执拧于一个观点里不出来,以至于害人误事。

    依奴妾之想,王上一统天下的时日不远了,不管是谁人之后、终将要成为王上的子民。此局大定,不管他身在何处,只要栗耳想要找他复仇,总是找得到的。

    何况对于栗耳来讲,多一个目标用来磨砺他的意志和血性,岂不是能够让他成长的更快?

    王上睿智英武,坎坎坷坷一路走来必是看的仔细,一时快意终将转瞬即逝,一时成败又如何能叫成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笑到最后才是胜者啊!”

    不知说话的对象是嬴政的缘故,还是我想要急切保下栗耳的缘故,我不期然的说的我自己声泪俱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8章 你到底是谁
    &bp;&bp;&bp;&bp;嬴政收起眼眸中的锋利锐意,掩饰了本心的感受,沉了音色。

    “与一个书念不成、武练不好的顽童比试还要畏首畏尾,岂不叫人贻笑大方了吗?”他质问我。

    我眨眼使我视线清晰,说话间情绪激动。

    “王上让栗耳与一个书念不成、武练不好的顽童比试,成了不会长志气,输了,难不成就不会贻笑大方了吗?

    奴妾恳请王上等到栗耳与班木都定了型、各有所长之时再行比试,那时候,生死有命,成了,才能胜之威武、扬眉吐气啊。”

    我把我虔诚的心透过眼睛投注在嬴政身上。

    嬴政看着我,直直看了一分钟,粗重呼吸几下,不理会顽固的我恳切的言词,果断对着殿外下了命令。

    “来人,传栗耳觐见。”

    他的令词让我慌神。

    “王上——”

    “退下!”

    我殷切的呼喊与嬴政斩钉截铁的怒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给大殿带来了安静。

    这番不平静的安静,一直压抑的持续到栗耳的到来。

    “给父王请安!给各位母妃请安!”

    栗耳言规有据,正对嬴政跪了下去。

    嬴政被我气的铁青的面色稍稍得以好转,却依然严肃的吓人。

    “栗耳,对于你八兄长班木之事,你如何看?”他言辞犀利。

    栗耳从嬴政的言词及大殿的气氛中察觉出了他所处的局势,于是肃面正目,朗声答了嬴政的问话。

    “八兄长英姿威武,为吾赢氏江山立下不朽战功,是咱们大秦的骄傲,虽死犹荣!”他小脸绷得紧,慷慨陈词。

    “射杀你兄长的刽子手名叫项羽,是楚地名将项燕的子孙,与你同岁,你可想与他一决高下、为你兄长雪耻?”嬴政喝问。

    栗耳愤然稚嫩的面孔显得凝重,但他丝毫不为之怯懦。

    “回禀父王,王儿愿身披战袍,为八兄长报仇!”他誓言般正经。

    “为此,不惜性命?”嬴政狠态尽显。

    “不惜性命!”栗耳高喊。

    “好!”

    嬴政大赞一声,赞的殿内人都惊了神色,各怀心思,所有人都在等嬴政的决定。

    我也在等,在等栗耳近期内的死活。

    虽然生在帝王家,等胡亥掌权之后他所有的姊妹兄弟都不会有好下场,可童少年间对于一个人来说是最难得快乐的时光,我自然是希望栗耳能够活着,活的阳光奋发、并且在生死危机时刻能够有一搏生死的能力,这样,最起码他的命运是他自己能够抗争的。

    嬴政在这片鸦雀无声的等待中,目光盯视栗耳良久,终于宣判了结果。

    “既是要复仇,便要时刻警惕复仇之心,完善自我剑术、武艺,待复仇之日,一举取下那贼人项羽的首级,以告慰你八兄长之魂!”

    决定的声音高亢,回答的声音亦是亢奋。

    “喏!”

    随着栗耳的一声回答,大殿内各色迥异的心又无形变换了。想必嬴政的决定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所以周边的气氛暗流涌动的激昂奔流,久久不息。

    我通体是汗,听到了他们父子的对话、却依然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消息:嬴政采纳了我的意见,他也在顾虑栗耳的生死…太好了,栗耳不用去送死了!

    我抬眉望向嬴政,可他并没有看我,而是连连举杯豪饮,直到他自己甩袖出去。

    这场原本属意于让栗耳去与项羽较量的嬴政冲动举止终止后,王宫内外关于我的风言风语传的更劲儿了。

    为了能够少些容易引起骚动的传闻,也为了尽快扫平天下屏障,嬴政下令、早早打发了王翦南下江南扫平楚国属地,于是王翦又一次踏上了前往楚国征伐的征程。

    王翦走了之后,嬴政依然奋战在前朝政殿中,为他永远处理不完的统霸大业奋战。

    进入春天的深度越来越快节奏化,春暖花开的气候适宜的令人感觉幸福愉悦,我跪坐在院落中划弦抚琴,想着嬴政明暗模糊的态度发怔,一时与盎然的春意两两相忘。

    嬴政爱我?嬴政不爱我?爱我?不爱我?爱?不爱…

    我想不透,只能高低错节着弦音,继续发怔。

    “古时有贤伏羲,斫桐为琴,绳丝为弦,绠桑为瑟。”

    一个洪厚的声音惊起,我顺着声音望过去,忙收手停音,起身施仪。

    “王上,奴妾不知王上驾到…”

    嬴政抬手阻止我说这些虚语,边走向我抚琴的亭台、边接着道:“后,神农始作五弦之琴,以具宫、商、角、徵、羽音阶;彼时历经九代至文王,复增其二弦,曰少宫、少商。

    今时寡人以红木、金、银、蚕丝、明珠做料,为寡人之溪夫人铸得世间独一无二的七弦琴,心,殷切之!好琴配才人,以今时田溪弹得音符看,甚妙!”

    他娓娓赞许。

    我站在琴边静候他的靠近,听得他的夸赞,微微福身,轻言:“谢王上赞誉。奴妾琴音平淡,所奏之曲最奇妙处,当属红木击七弦的天籁之阶,是以见效。”

    他扬手平了我的礼节。

    “七弦红木琴由你弹得,所出之音、音音动听,你喜欢便可。”

    嬴政坐在亭中的桌边,抬手要我的手;我走过去,乖巧的把手递给他。

    宽厚的手掌握紧实我的整个手,他又起了声音。

    “此琴之音清纯玄妙,只你弹得,个中感受必是有不少心得。你觉着,与桐木琴——琴瑟和鸣的效果比拟,孰优孰逊?”

    他抬高眼帘,鹰目聚神勾住我低垂面容的神色,一丝的情绪变动都不放过。

    嬴政突然提到桐木琴——想起在我送蔺继相走时,嬴政对桐木琴的敏感与对我眼泪的愤然,他断不会无端提及已经离我很远的桐木琴…

    我平缓喜悦的心猛然大震,手指的神经一收、不自禁颤了手筋,但很快便被握着我手的嬴政使力固定住。

    通过我的手感受到我惶然的心,嬴政看向我的眼色瞬间冷酷!

    第六感收到他射来的冷意,我更加仓皇,想要抽出我被他握着的能感知到我心意的手,却不其然被他握的更紧了。

    嬴政的手在用力,而且手劲儿越来越大,要把我柔弱的手捏碎一样的收紧加实。

    “回答寡人!”他切齿说。

    我想他一定不是想要听我的回答的,他这会儿这个样子、就是听说了什么或者一直堵心着什么,恰好把情绪赶在这会儿了,于是随心在向我以问话的形式发泄郁气。

    他握着我手的手一扯,我胳膊带着身子被动倒向了他。圈臂绕我转了半圈、他迫使我斜坐在他的双腿之上,头枕他的臂弯。

    “你到底是谁?”他语音与眼神一样冷漠。

    近距离盯视我的面容,他拥着我,似是自语,又像是在问我。

    我是谁?

    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我是双重重生灵魂与借体还魂的人,可如果不告诉他,我就是在对他撒谎。

    我撒谎,他定能轻而易举的一目道破!

    “奴妾,”我慌乱的看着他,弱弱反问:“做错了什么?”

    不知道是因为嬴政的怀疑,亦或是因为我的心慌,我眼雾又开始缭绕起来。

    被我鼓起勇气对视上双目,嬴政阴森的眼神有些闪动,他阴晴不定的看着我,忽冷忽热的急速转换着他不宁的情绪。

    不知道是受不了我无辜的目光、还是他自己难以接受内心不宁的感受,没过多久他就流露出了暴怒的躁动面容,而后粗暴放开了我。

    “寡人已放任楚国项羽一行离去,但绝不会放弃栗耳复仇的决定。”

    背对我说完,嬴政就走了。

    我连见都没有见过项羽,只是敬重传闻中的他,谈不上对他本尊的关怀——我不想栗耳去与他决斗,不过是怕栗耳一去不回罢了。

    我的心思没有人能够明白,即使是我一股脑说出我对栗耳的关心来,她们也不过觉着是我不一定准不准的预测在作祟罢了,依然消弭不掉她们心中对我和楚国之间瓜葛的疑虑。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项羽会成为一代霸王的感觉,原来不是那种颇有成就的优越感,而是无处倾述的负累。

    这份负累感,使我缩身在宫中数日未出宫门。

    “溪夫人真是命好啊,平日里自个儿得宠也就罢了,居然能够让百年僵步在芈亍宫的芈夫人摆台在王上面前,关键还使得王上与她攀谈上了。呵~~~这份能力,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赵舞硬生生的进入我的寝殿,不用招呼,自己端了茶水饮用。

    赵舞无礼,我虽然反感、却不能也同样无礼,放下绣品施仪、静待她说完话,我恭敬答了话。

    “夫人谬赞了,王上做决定自是有他的主张的,他看不着奴妾的面色,奴妾也无能左右他的心思。”我老生常谈的在她面前疏言客套。

    赵舞嫌恶我的老一套,看透了一切般瞪着我。

    “谦虚了溪夫人,这话若是前时说,人人都会信,可如今事实摆在那儿,你觉着本宫还能信?”她翘眉,认真。

    她不信,我无力强迫她信,于是我无语杵在原地不动——她爱信不信。(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9章 若换复仇者
    &bp;&bp;&bp;&bp;放下茶杯,见我没了动态,赵舞又开了口。

    “溪夫人虽是命好,被王上看重了,眼巴前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然则本宫多说句溪夫人不爱听的——你实在是太过蠢笨!”

    赵舞痛恶的夸张评论,嘲味笑言:“王上做的决定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实在是不自量力,难怪王上虽是喜欢你,却一直不愿亲近你太长时间。”

    我懂赵舞说的意思,也不得不承认我是有那样的问题存在,可我却不会告诉她我心有苦衷。掩起心底的失落,我强颜安详笑了。

    “奴妾怎敢顶撞王上,夫人您又说笑了。”

    我露出真个觉着赵舞在与我开玩笑一样的笑容去面对赵舞,这个笑容引来了赵舞更多的鄙夷,却也促使她放弃了对我变的索然无味的嘲笑。

    “本宫说不说笑你自个儿心里清楚。

    前事不提,咱就说这会儿子宴席的。

    王上摆明了想要栗耳出去历练、顺便立个功啥的,连人家鱼夫人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好,巴儿巴儿的给顶绝了回去,还拿栗耳的性命做赌注。你真当你善良,心比身为母妃的鱼夫人还要跟栗耳近了?”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傻”掉的我。

    她人的讽刺就是自己的镜子,我明白我若是真把栗耳当做亲子一定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因为没有什么比血缘亲情更牢固的人际关系了,幸好,我并没有这么认为过。

    “奴妾并非是要与谁比亲近,只是栗耳摆明了去的有危险,奴妾知晓此难,便不能不提醒。”我神色淡然。

    对于将死之人不能袖手旁观,尤其是田田溪的亲人,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底线吧?

    我的心语遭到了田田鱼更加肆意的嘲笑。

    “呵呵,说你自作聪明你还真是对得起你自己!

    这全天下的人都想得出来,勤奋多知的栗耳比一无所长的项羽要优秀很多,就凭你一句话,栗耳真个就要死在一事无成的项羽手里了?

    再则说了,伐楚之战刚刚结束,大秦胜出、楚国败亡,栗耳堂堂秦国公子,千军万马簇拥的人,还能真被一个楚国孩童给杀了?”

    田田鱼好笑的看着把我自己的预测当回事儿的我,静候我醒悟的表情。

    原来大家是这么看待栗耳出征的这个问题的!

    我说怎么那天救下栗耳后、田田鱼一言不发就带着栗耳走了,原来她既不想栗耳出战有危险,可也觉着栗耳不去楚国、也不会有躲过生命危险那么重大的意义,而且无端不出头报仇还会有怯弱的表现,所以她也很纠结栗耳何时出战的问题。

    可,她们只是怀疑我的能力是否可靠、所以才这么想了,可曾认真的不存侥幸心理的思索过,万一项羽真就命不该绝,栗耳不能功成身退,后果会如何?

    即便是有秦将保护、项羽不能直取栗耳之首级,可失败了的栗耳,要么被嬴政杀身成仁,要么存活下来成为秦国与嬴政心头的另一根耻辱之刺,再无别的出路了吧?

    此战必败,栗耳必毁!

    我凄楚的想着,这种苦涩只能由我独品,无从分享给不信我的人听。

    赵舞并不纠结我心中所想,她看到如她意的我落寞的表情,只需要达成她自己畅意痛快的目的就可。

    “胡亥一直吵着想来、被本宫压下了,今日本宫来了,被胡亥缠着非要问你一个问题。”赵舞顿一下,认真的看着我,问:“若是大殿中王上指名要出征复仇的人不是栗耳,而是胡亥,你还会冒着性命之忧、向王上顶撞着进言劝阻吗?”

    她认真的甚至有些紧张。

    在我看来,这不是赵舞有意的戏弄之言、便是她闲来无聊的兴起之话,可是胡亥的童言在她转述着问来,却是别有分外在意般的感觉。

    她的这份在意让我意外,也让我有种无所适从的压力。

    栗耳是田田溪血脉相亲的堂姊的儿子,田田鱼又数度救我于危难之中,我救栗耳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这个人选若是换做了胡亥…我与赵舞一向不和不说,就是胡亥成年之后要做实的那些罪大恶极的事情,我也有心让他去冒一冒险。

    虽然就现状的胡亥来说,若是让他送命我也同样不忍心。

    “夫人怎会如此问话?”我给了赵舞我惊异的目光、用以掩盖我否定的回答,反问她道:“夫人莫不是觉着奴妾因为心善才怜惜栗耳、为栗耳求情的?”

    我的言外之意赵舞想来是听得出的:我说我不是因为心善才为栗耳求情的,那就是说,我是因为血脉相亲的缘故才为栗耳求情的,其他人、包括胡亥,与我无亲无故的,我犯不着拿我自己的性命去为一个受嬴政宠爱的生身母妃求情都求不下来的人去涉生命之险!

    听得出,可是赵舞却似乎不甘心听到这样的回答。

    “你若是心善,这个人世间必是不会有恶毒算计的人了。”她恶言一句,接着道:“本宫本想着胡亥被你数度利用,你若是尚有一丝良心,也该知道感恩的。可今日听来,你语意不明,闪烁其词,应是不想承情的意思了。”

    她警惕的看着我,像是很不满我没有明确表明我可以为胡亥做些什么“承情”的实际言词来。

    我利用了胡亥,所以我心甘情愿的默许赵舞借我之功晋升为七子夫人,可若要我为此受威胁、被迫付出性命,我却是不甘心的。

    “奴妾没有闪烁其词,即使是没有善心,光明磊落还是要的,只是夫人多想了奴妾的心思、因而不明奴妾的态度罢了。

    既是夫人一定要听的明白,奴妾也绝不会含糊其辞敷衍了您。

    栗耳乃奴妾阿姊的儿子,即使是不论王上那边,奴妾念着阿姊之情、也自当把他看做亲生儿子的。奴妾穹阳宫之举,就如同胡亥有事夫人您会第一个冲上去一般,奴妾为栗耳做的,也是如此。”

    我做的是母亲能够为儿子做的事情,却不是人人都可以被我视作是我的儿子,我想赵舞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不甘心的,她总该是听明白了我正是她不甘心的回答的事实。

    “阿姊?哈哈哈~~~”赵舞突然笑了,悲悯我一般的笑了:“你的阿姊可认为了你是她的阿妹?一厢情愿又不得好,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啊。

    如果你的阿姊真个在乎你,那么你的仇敌、娇艳欲滴的终黎夫人孕胎有异,这事儿你的阿姊是知晓的,她可告诉你这事儿了吗?”

    轻蔑痛恶的扫目过我,赵舞不待我细问、气汹汹的出了齐溪宫。

    终黎婳因为肚子渐大、而她个子娇小所以近期行动不便,不常在梨花宫外走动了。她孕胎有异的话,从她半隔离外界的情形来讲,要么没有人知晓,要么全部内宫的人都知晓,何以内宫没有传开,赵舞会先知道了去?

    难道消息正在秘密外传,而赵舞机缘巧合、从别处恰好听到了?

    我一直觉着终黎婳自从被扶苏的鸡汤之油滑跌之后处处小心,与素无好感的我更是鲜有见面。我自认为她重视她自己的这胎孩子所以暂时不会有她想,便让洛葱松懈了对她的关注,没料到她居然谨慎自此还是有了差错。

    “夫人,打探到了,秘传中梨花宫一切照旧,只一点有异——便是御医人选了。”洛葱本就低沉的声音更为降调的压了压,对我悄语:“以往终黎夫人保胎用的都是余槐,可是昨日突然弃余槐不用,传了王僚入宫。”

    我惊异看向洛葱,洛葱明白此事牵扯甚多、不容有失,于是肯定的对我点点头,确认她禀报的消息无误。

    我心沉了下来。

    保胎之事何其重大,一般都是嬴政或者御药房慎重考虑之后、指定给孕事王妃专门的负责人,终黎婳突然换掉了一直在用的余槐,其中必是有蹊跷的,想必赵舞也定是察觉到这个消息、才揣测终黎婳胎像有问题的猜忌的。

    嬴政置身前朝无暇后顾,余槐被换掉,欲兴风起浪的人必不会放过这个终黎婳想要消弭事端的契机的。

    “可有哪宫的人叫余槐去诊脉?”我问洛葱

    若是谁在这个时候冒然叫了余槐去宫中请脉,那这宫的主人必是有话要问余槐的了,既是问了话,就是有想要做文章的心思,这个人也会成为这件事情中在内宫引爆重要事端的关键人物。

    在秦宫中,无论是否是与你有关联的事情,若不能成功利落的做到置身事外,那任何一个人、一个传闻都可能要了你的命,即使你比窦娥还要无辜。

    所以,我要时刻警惕着王宫的风云变幻,以规避引火上身的危险。

    洛葱处理事情很有一套,我想要知道的关联问题,她一般都会早早探听清楚了,也会即使替我做好相关分析。

    “终黎夫人突然换了保胎御医,这事儿本就没有对外宣扬,若不是刻意留意着打听、不会有人知晓,故而各宫夫人们为了彰显自个儿两耳不闻窗外事,皆未有所动静。”(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0章 齐国公主的绯闻
    &bp;&bp;&bp;&bp;一宫有异、各宫紧张,却又要刻意装出不经意般慈仁过活的样子,众妃如此卖力唱戏为的不过是给嬴政一人看而已。

    有此看来,嬴政的强权政策在他的内宫后院最具明显的特征就是,外表来看一团祥和的端庄规矩的夫人们所组家园中,个个都是互敬互爱的守礼。

    “你近日与余槐可有联络?”

    余槐现在是终黎婳忽换保胎医的重要知情人士,梨花宫的个中事由他一定是了解的,若是想要知悉详情需要问他;可他也定是万众瞩目的,如若与他有往来,想要置身度外怕是难的了。

    洛葱摇头,道:“自从夫人吩咐婢女远离他之后便再无往来,即使是不经意间碰了面,奴婢也只是远远对他点头示意,便是他停留目光在奴婢身上、奴婢也未曾停驻在他身侧过。”

    我要洛葱远离余槐这事、要从洛葱为了打听嬴政与李子之间的故事找他他却躲避开始:

    余槐因为我升为长使夫人时、洛葱说“秦王”来制命时的用词和恐慌感而对我心有异议,他觉着我心不在秦国、我待在秦王宫中必是有所图谋的,所以一度刻意回避我们。

    为了余槐更够轻松下来,也为了各自的安好,我们也开始刻意疏远了他。

    本来嬴政在寿宴上被刺客刺伤需要解药时,在秦王宫树立了善于解疑难杂症的余槐、是我用蔺继相的解药医治嬴政的最佳人选,且比迂回的找胡亥做这件事情保险的多,可是我忍着没有去找他,为的就是怕他对我更加疑心,进而会反过来成为我的威胁存在。

    既是余槐与洛葱没了牵扯,终黎婳虽然被虎视眈眈的看着,可她有李夫人庇护、又刻意在隐瞒此事,应该与我没有什么纠缠,于是我松口气,没有深究她人之事。

    “胎位有异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若是王上下次回到内宫时她没了大碍,这件事情就可视作未曾发生过,既是事不关己,也大可不必费神费力去苦熬了自个儿。咱们此后更加小心的躲着便是,以免惹祸上身。”

    我在秦宫唯一挂心的人是嬴政,其她人,与我无关最好。

    “喏!”

    为了保险起见,洛葱特意又吩咐了出入御膳房等公共场所的从人,以免她们无意间与梨花宫发生了什么揪扯。

    原想着终黎婳若真是身孕有了异常,嬴政不在内宫,她刻意隐瞒嬴政又不尽人意出事的话、必是会掀起一股血雨腥风的危难,可是很快的,这座王宫中便没了顾暇她肚子的心思——最起码我是没了。

    有小道传闻称,我在齐国时曾与齐国的一位贵族公子相好过,此消息一出便得到了迅速的传播,毫无预兆的袭入秦宫淹没了梨花宫的传闻。

    在这个规矩森严的世界里,尤其是作为嬴政的女人,若是与其他的男子有染,那必是滔天的大罪,而且齐国隐瞒此事硬把我送到了秦国,此行为也是要招世人唾弃的。

    嬴政因为他的母妃赵太后与吕不韦等人的私情,曾经亲手杀死过赵太后与其小白脸嫪毐的私生子——嬴政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可想而知他对一女多情的现象有多么痛恨。

    若是祸及我一人,漩涡在强大的怒火中生死有命、我无力抗衡也就听天意了,可是传闻称我在齐国时与齐国的男子有染…我若是死,齐国也一定会为嬴政的暴怒与嫉恨而陪葬。

    洛葱火速调动了所有的暗线调查事情的起源,可也只查出了此事由宫外传入的线索,其余的,齐溪宫没有外臣接洽、鞭长莫及。

    我身置恐惧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我唯一能够依赖的人便是蔺继相了,可我还没有修书好事由详情请蔺继相调动他在咸阳城的人查询此事,蔺继相就先来了信:

    “荣与秦婵恶居,日益僵化。”

    蔺继相经常会单方面发来一些与秦国或者是他自己有关的讯息给我,我一般择言记之,若是与我在秦宫的生活有关,我用则用之、弃则弃之。

    他这会儿来信说田荣与华婵关系不好,本是与秦宫中李夫人有潜在影响的大事,可我现在没有心情去管这些,因为这个时候,齐国大难临头的不是华婵在齐国待得不顺心,而是我的“不检”会引将秦兵踏平齐土。

    如若我没有亲身在齐国为蔺继相痴迷过,那我也不会如此心神不宁,没有做过的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可能。可是这会儿的传闻与我的曾经那么的相像,我又才与嬴政当众因栗耳的生死争执过,他态度僵化后听得如此传闻,不知可有理智听我争取生存之机的辩言。

    嬴政比我想象的要来的快,快到我甚至怀疑他有没有听到过风声,我忍不住忐忑的幻想:莫不是他不为风声而来,而是恰巧他在前朝的事情告一段落,心情需要舒缓才回到内宫休养的?

    坐在院中的水亭上面饮茶,嬴政并不看一旁随侍站立的我,只把目光放在水岸边发嫩的绿芽上面停留。

    他平静的我越来越不安,于是我试图打破这息氧的气氛。

    “王上,您相信吗,项羽命不该绝,若是咱们执意去寻仇,那只会伤及到去寻他的人。奴妾恳求王上不下令让栗耳去为班木雪耻,并非为了素未谋面的项羽,而是为了栗耳着想。”我音色轻柔。

    不明白嬴政的意图,可是我想要嬴政对我消气以能冷静处理传闻的意图却是势必要达成的,所以我先软下态度,为之前惹得嬴政怒走的缘由而表达我的真意。

    嬴政闻言放下茶杯,依然没有看我。

    “寡人信与不信,你结识的人都比寡人知道的要多吧?”他加重射出去的目光疑度,追问:“项羽你真的不曾相识?”

    未待我做出强调肯定的回答,嬴政便挡回了我的话。

    “此人寡人暂且不重提了,寡人应许你暂时放过他、便会放过他,绝不会食言。现下寡人更希望的是确认另一件事情,”他终于看向了我,目光却阴森的让我忍不住从脚寒到头顶,出口的声音更是令人不寒而栗:“近期的传言愈演愈烈,你可听的真切?”

    他质问的声音我听得真切。

    我空悬的心完完全全落了地,结结实实击碎了先前侥幸心理的幻想落地了:原来嬴政真的是为了传闻而来,他还真的信了传闻,并为此动了肝火了!

    “王上相信传闻?”我手心里面全是汗水。

    嬴政觉着现在讨论信与不信的问题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他不打算再稀里糊涂的为我息宁事端了。

    “是寡人信与不信的事吗?寡人日前要知道的——此传闻是否是可曾有过的事实?”他冷言肃目。

    我结惊慌与酸楚在喉间,为免有用眼泪博取同情、企图掩饰真相的嫌疑,我只好频咽苦水却不敢出声。

    嬴政见我没有开口的迹象,寡情沉音,双目神凝。

    “告诉寡人,你没有!”他愤怒,发令。

    我也很想理直气壮的说我没有,因为在我看来,蔺继相不算是齐国的贵族公子,他存在的那么私密、连齐国的要臣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事迹,我有信心传闻中的人定不会是他。

    若是只有蔺继相这个顾虑,我还是可以开口照着嬴政的心思说话,但我不知道田田溪在失魂前是否有情投意合的男子,所以我不敢妄言。于是我说:“奴妾不知道。”

    我这么说不算是撒谎吧?

    “我”的过往我不知道?嬴政锁紧了眉头。

    “又是重生?”他尖锐了音调。

    自然是,但他似乎不喜欢这个他猜到了的解释,我无奈,只好看向洛葱,当着嬴政的面问她:“洛葱,你在齐国便与本宫形影不离,可曾知晓本宫是否有过相熟的贵族公子?”

    不管有没有,洛葱的回答自然都是肯定的。

    洛葱的肯定给我增加了信心,我坦然看向嬴政,回答他的疑虑。

    “王上说过信奴妾的,奴妾自是要如实禀报。现在奴妾可以向王上保证,奴妾没有过。”

    我已经走到了秦国长使夫人的地步,也已属心于嬴政,灵魂在田田溪身上一天,我就得明哲保身一日。对于嬴政忌讳的事情,没有的要说没有,即便是有,要想活下去,也只能费心规避之。

    嬴政对于我的保证不置可否,他冷情看了眼洛葱,面无表情地回看到我身上。

    “寡人说过信你,然寡人没有保证过要信任一个婢女。你不记得的事情,只是凭借一个婢女的话,故而要寡人信你的誓言吗?”

    我在秦王宫一路走来,与嬴政在一起时所流露出的点滴疑点无从解释也解释不通,可我也不能自暴自弃的就此消沉下去。

    我依恋过蔺继相,所以我不敢说我在重生之后没有对人动过心,于是我看向嬴政,选了可以坚定的言词说:“请王上相信,奴妾此心此时只有一人。”

    嬴政为此事特意从繁冗的政务中刻不容缓的赶过来,很明显是已经对我动了疑心,所以他不会轻易地便信了我,即使是我说我心里只有他一人时他也没有就此舒心些。(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1章 无人生还
    &bp;&bp;&bp;&bp;“今日要闻你听到了吗,说是你死而复生后一直神秘的待在一处别院中,君太后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那所别院。”

    他目泛精光,眯起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的脸。

    我若谎言,我自己都没有自信可以在嬴政的注视下顺利蒙蔽过他,于是我只能句句如实禀报。

    “奴妾未曾听到。”

    近来传言日进推送,一天一个新晋动态,且有越来越劲爆之端倪,我到底只是一个长使夫人,还做不到使讯息时时更新的地步。

    没有听过,嬴政便不能视同我与他知道的一样多,于是他挑了重点向我提问。

    “你可是在一处别院中住过?”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嬴政。

    “是。”

    他面不变色,依然严厉,音亦不变。

    “在里面做什么?”

    这个——我为了和平而避重就轻的说些无谓的擦边话,算是善意的谎言吗?

    “因为失忆,又被入选进秦宫,时间段任务重,所以君太后特许赐予奴妾一处宅院远离是非人系,专心研习礼仪与曲舞。”

    在别院中与蔺继相在一起的实情若是被嬴政知道了,那他一定会勃然大怒的,连班木被一个顽劣幼童射杀他都觉着耻辱难耐,他的夫人与一男子同居一载…

    虽然我与蔺继相并未有过肌肤之亲,但嬴政暴怒起来定是听不进任何人的话的——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在我这里,我与蔺继相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而且我现在真心一心一意的情待嬴政,不提过往对谁都好吧?

    嬴政不十分确信,但他也没有当即便反驳了我。

    “如此说得通。

    然则传闻之言有表有里,说是那所别院连夫子都不常去,其中从人也只是对外照面运送些日常所需,如此贫乏的人际往来,是谁教你这些礼仪曲舞的?”

    他步步跟紧,问的发心虚的我顶额冒汗。

    我为了避免言语间引出蔺继相的存在,不敢说出别院实情,抿抿干涩的双唇,我垂下眼帘,低声道:“祖上君太后家教严苛,初知奴妾失忆,授命有礼守节、通明世事的姜嬷嬷为首指教,众从仆女官辅助言传,以使奴妾一载内复雅脱俗,不至于在王上面前失仪。”

    嬴政惊了目光。

    “通晓天意之术,莫非不是君太后亲身传之?”他越问越疑虑。

    我不敢编说的再过透彻以被他抓住更多、更紧实的漏点,忙简言答话。

    “奴妾复苏后并未对卜术生疏,在别院中又有太后亲书习传,故而依旧拥用之。”

    我说完惭愧的不敢抬头看嬴政,生怕嬴政再问下去我无法自圆其说,所幸嬴政并没有拘泥于卜术的问题,他疑惑不少,转而问了他嘴边的。

    “齐国公主何其多也,你临阵暴毙,何以齐国定要择你来秦为妃?”

    在这个女人为生殖机器的时代,富贵人家的子女都是以两位数为起点的,更不要说管理着国家、要在子孙中择优为王、延续权力的王室了,所以任何一个国家的公子、公主都不是无可替代的。

    在齐国,我不来,自是有其她杰出的齐国公主来和亲。

    人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我却不能说是因为他们故意要田田溪如此、以来吸引嬴政的关注和世人的敬颂这个真实原因;

    除了这个真实的原因,我又没有其她同样可以说服人的理由来解释的通这个问题——怎么说都洗不脱齐国似乎是别有用意的嫌疑,于是我扬抬双目,对着嬴政冒然的胡搅蛮缠起来。

    “王上不喜奴妾伴驾不成?”

    我故意曲解了嬴政的问意,吃味般的哀怨起来。

    嬴政威占上风的面色听到我突如其来顽皮的反问有一丝松融,他鲜有的先我一步移开我们对视的目光,稍稍沉思一下,在柔和与冷意变换的较量中又恢复了酷色。

    “堂堂一国和亲公主的礼节只要随身嬷嬷教导,其中隐细确是蹊跷。”他自苦冥想。

    嬴政的酷然让我不得不再次提起我谨慎以待的心,小心翼翼的继续解释这个不合规矩的“和亲培训”。

    “回禀王上,姜嬷嬷规礼周全,奴妾复苏后一载便要入秦,时间紧、任务重,故而君太后一语敲定、言曰由一得力人教诲远比众多名师夹杂传授要好,奴妾在别院中苦练研习,其中并无蹊跷。”

    君太后乃女中豪杰,她做的很多事情都别出心裁的出乎人预料,我把敲定这个事实的事情推到她身上,嬴政应该不会再问我是何缘故了吧。

    听我这么说,嬴政并非如我所想静下了心思,他看向我的目光反而更加冷凝了。

    “看来你是真个还未听得今日的传闻。

    传言道,其中以带头人姜嬷嬷在内的一众从人、在你出院子后全部溺死,无一人出院,院外之人无一人知悉你在院中的生活。

    依你之言,不过是和亲公主失忆后简略的规礼培训而已,别院众人相关人员无一生还,你还说其中没有蹊跷?”

    他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看着我。

    嬴政认定了我在撒谎一般,那面上浓重的质疑程度、像是不管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在他那里都是苍白的掩饰一样让人无力。

    嬴政本身就对我的底细掌握的不是很透彻,他之所以令我受戒接受我,定是因为对田田溪的容貌抵御的过于疲惫才暂时决定放任我的秦妃路,可是最近我和他之间矛盾激化,天生多疑又坚持原则的他对我的依恋之心有所松动。

    在这个时候,传闻不期然汹涌袭来,如此能够摸透嬴政的心理、又会选时机操纵事端的,此谋划手腕之高真是令人咋舌。

    这样有节奏、有层次的传闻定是有预谋、有组织性的,不然怎么会循序渐进的这般恰到致命处?这场传闻风波多半不是空穴来风,不是早有预测、也是有据可循的了。

    在秦王宫中,能够做出这么高深的阴谋来的,最有可能、最有能力的人当属李夫人了吧,她有李斯帮衬着在外探听齐国消息,又有女儿华婵在齐国王室中名正言顺的活跃着,更主要的——揣测嬴政心思揣测明白又能让人查不到谣言起端的,除了她,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吧!

    至于动机,除了她本身对我的痛恶之外,还极有可能是隶属于她的姬绾推波助澜的效果:

    姬绾为了保全燕国,促使我置身风言风语中,以使得我的过往惹怒嬴政最忌讳处,从而通过造谣、获取让嬴政把出兵目标锁定齐国的利益——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所以,此传闻由李夫人宣扬做得的可能性最大!

    既是李夫人有意为之,那不管我用什么借口暂时稳住嬴政、她都能见招拆招的兴风作浪,到时候还不一定会谣起什么大的是非来。

    所以,我只能一锥子让嬴政的疑虑在我这里终结,以杜绝后续的传闻对嬴政再有不可预测的影响,不管这锥子是敲的好还是敲碎了我们的未来。

    “谣言止于智者,奴妾不知传闻中姜嬷嬷等人去世的事情是否真实,然在奴妾心中,姜嬷嬷她们不会死的,即使是死,也不会在别院中因为服侍过奴妾而被杀害。”

    这是我的心里话。

    虽然姜嬷嬷一向严苛,可她的尽职尽责却是我由衷敬佩与感叹的。一年的时间,虽然一天说不上两句官方的没有情绪的话,可若说我对她们没有一丝感情那是假话——服侍过我而已,真的会死吗?

    我不信!

    嬴政也将信将疑,他徘徊在我和传闻之中犹豫不决,所以他打算让事实说话。

    “寡人已命人去了淄博,姜嬷嬷等人是否被蹊跷诛杀,一切静待分晓。”

    嬴政等候的答案很明确,他就是要知道姜嬷嬷她们是否是蹊跷死亡即可,可我的问题却是一团乱麻没有思绪——我是个不幸的人吗,知道我的人都要死?

    “洛葱,告诉我不会的,姜嬷嬷她们不会死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

    我在嬴政的一进一出间被凄楚了心神,没着没落的像要缺氧一样的不宁。

    洛葱躲避着我的眼神,迟疑着没有回话。

    我原本悬着的、认为这个消息只是谣言的心见她这样,彻底的沉了下去,无法置信的看着洛葱,我提嗓轻问:“你这是怎么了?你不会要告诉我,姜嬷嬷她们真的被…为什么呀?因为服侍过我?”

    我随口发泄的问话又在洛葱沉默的档口被我自己的明了恐惧到了。

    我粗哑的音带居然矛盾的发出了尖锐的嗓调,却发的细若蚊叮般的失声。

    “你别吓我,因为服侍过我就要被杀?我——”

    我心口喘不过气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夫人。”洛葱两眼泪水,滑落着、过来帮我拍背。

    我有气无力的用双手按着桌子、以胳膊支撑起身子,弱弱道:“你就都告诉我吧,再瞒,还瞒得住吗?”

    洛葱一定是事先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或者她预先便知道这个结果依着惯例就当这么处理,只是她没有告诉我,她是怕我本就在秦王宫中不如意的心听到这些负能量的消息更加难过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2章 焚毁的别院
    &bp;&bp;&bp;&bp;洛葱为了我着想瞒着我,可我现在听说,而且是从嬴政冰凉的语音中听说,不是更加难过了?

    洛葱见我难过,也痛惜了心,低低对我说道:“成大事者都一般无二,此状并不令人匪夷所思。夫人来秦,在相爵处服侍过夫人的从人、全部被缢死,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洛葱也恐惧,只是她没有办法,她还要安抚受惊的我,所以她一直强装镇定。

    “你是说,姜嬷嬷她们真的是因为我而死?”我无力的又一次重复着我的问题。

    尽管懂了洛葱的意思,可我依然不敢相信我居然是间接杀死那么多、在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时朝夕相处的活生生的人,所以我虽然在问,却问的肯定的绝望。

    洛葱忧心着我,无奈又劝慰的肯定了我的问题。

    “如此才能永保公主的神秘与平安。”

    我无言以对。

    洛葱说的对,她们中任何一个人说出我的底细都会毁了我被相公编织的传奇,可她们因我的存在而被一个“未雨绸缪”的说道全部一窝端的处死…

    “是太后的意思?”

    虽然我自己也不认为君太后会处理这么细致的事情,但我还是这么问了,问的希望又绝望。

    洛葱果然忠诚的肯定了我潜意识里不愿呈现出来的绝望。

    “相爵的命令。”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实。

    闭目,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真的是相爵?”我自语般呐呐问着,身心俱疲。

    那个在我心目中谦和善容的君子,无论何时都让人如沐温暖的男人,他真的下杀手杀了与他朝夕相处多年、尽心服侍他的人!

    虽然知道他有“以防万一、不得不为之”的苦心,虽然知道若是我们的过往和编造的凤凰涅槃的故事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死的人远远比那座院落中的人多、而且会更加凄惨,可我依然无法接受他那么冠玉仁慈的面容上从此要挂上冷酷杀人的隐貌。

    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那么的不简单,即使是我前一刻还觉着亲人己身、随时可以任性着撒娇耍赖的蔺继相!

    我又一次深刻感受到这个社会里无穷无尽、无处可躲的无奈现实。

    再见姬绾的这面是我主动寻觅过去的,这是我们决裂之后我第一次主动靠近她,因为我被盛传的传闻、嬴政的疑惑和蔺继相在我心目中的罪恶转变折磨的快要疯了,我急需找一个人发泄我无助的心。

    “让夫人好卑鄙的手腕,借刀杀人、围魏救赵,真是好心机!”

    我强势拦住她漫步赏花的脚步,恶狠狠的挖苦她。

    姬绾被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一跳,她抚抚心口回气,而后气愤又悲情的看着我,满口嫌恶之意。

    “不知道你抽什么风,满口不伦不类的胡言荒唐语。看你面堂发阴,是被人说中了不堪的做派逼得疯癫了吧?懒得理你!”

    她说完就要越过我离开,被我横跨一步又拦了上去。

    我是气的快要疯了,这会儿见姬绾话不多说就要躲清静,更加火了。

    “你才是被我说中了所做的龌蹉勾当,故而不敢与我对峙的吧?”我喝问。

    姬绾停住脚步,被我激烈的言词激的双目即将喷出火来,她很想要用激烈的言词回话给我,可依她高贵的身份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粗暴词语,于是她面色澎湃的愤然了一阵子,最终自降一个暴怒层次、凶恶着神情对我开口警告。

    “田田溪,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我不会做你的出气筒,你要再这么出言不逊,别怪我不客气。”她瞪大双眼显示她对我的不忿。

    看着姬绾生气却言语发泄不出的样子,我压满怒火的心头掠过几丝暗爽。

    “哈哈哈,你还怎么不客气?再给我一巴掌?”

    提起那掌伤透人心的巴掌,再想起如今她做的这些事,我气不打一处来,话说的更狠了。

    “我告诉你姬绾,我是求过王上最后灭亡齐国,可最终先灭哪个国家、后亡哪个国家的决定权还是在王上手里。你有本事的话可以去想着如何改变王上的决定,可你这样窜动人心污蔑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听我火气攻心的低吼,姬绾也竖起了眉毛。

    “哦?我好怕呀!”

    她怪异着音调、好笑的看着我,身子重量后移,并不急着走了。

    “怎么,被逼急了?田田溪,你终于也尝到被捧在手心里、因为王上突然转移视线而被狠狠摔在地上的痛苦了?你也有为了抓住附身的娇宠荣华而捉急的心了?

    呵呵呵~~~太好了!

    这一日虽说比我预想的要来的早,可你早该走这一步了!”她满口冷意。

    姬绾的神情中有得逞的畅快淋漓,也有凄苦的感同身受,她面情复杂的笑着,笑的苦不堪言又倔强冷傲。

    我没空去细品她的酸甜苦辣心思,我发冷的是我所受到的遭遇。

    “所以你就这么糟践我?”我怒视她。

    “如果可以,我会出手的更为狠辣!”她狠意看我,不做否定。

    她的“狠辣”击溃了我的理智。

    “为了燕国再多些时日存活是吗?”我反问一句,撕磨了牙齿道:“燕姬绾,你等着,我一定让你尽快尝到国破家亡的滋味!”

    既然我一厢情愿的顾及昔日情面的举动给我自己换来的是这样凄惨的结果,那我还有什么好缅怀的,不如彻底认清了敌对势力现状的干净。

    不屑的瞄着我,姬绾假意透出怜悯的目光,声调抑扬错落的嘲弄。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个儿吧,王上若是真的暴怒起来,莫说你,就是整个齐国的人——也得跟着陪葬!”

    她嘴角的冷笑令人颤栗。

    姬绾说的没错,如果嬴政要为秦国的尊严讨要绝对的说法的话,所有的齐国人都要面临凄惨下贱的结局,所以我不得不谨言慎行以免于激怒本就愤慨的嬴政,夹紧了尾巴做人还要忧虑何时爆发致命事端的可能。

    这也使得我不敢轻举妄动的状态下,反击李夫人与姬绾的心思一直在打退堂鼓,正是我犹豫不决的下不定决心的时候,嬴政派去淄博的人回来了。

    姜嬷嬷等人确实已死的消息经与洛葱确定之后我就不抱任何嬴政或许能不知道的希望了,因为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自认为做了最坏打算的我,却不曾预料的又雪上加霜知悉嬴政的人还有一个更为令人匪夷的讯息反馈过来:

    传闻中的那所诡秘受关注的别院被烧为了灰烬!

    “别院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化为灰烬呢?”

    嬴政来问我这话的时候我有两个问题百口莫辩:

    一是为何在秦国风行起的别院的传闻,而置位于齐国淄博的别院会毁之一炬?

    二是为什么别院会在传闻风行的时候被焚毁?

    他的第一个问题答案我知道,我想他也会有近于我的答案的猜测——即使是他不猜测,向他谏言的那些重臣厚官们也会提出来:秦国的言论在齐国的都城得以映现,齐国定是得了在秦之人的线报的!

    不管别院被焚毁的线报是不是因为我发出去的消息而产生的后果,我都不能证实有线报这个事实给嬴政听。

    第二个问题,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别院要闹出这么大、这么说不清楚的乱子——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我垂着眼帘掩饰起我的目光,对嬴政说我想到的借口和推脱言词。

    “别院之谣言愈演愈烈,奴妾听的一头雾水,实在想不通这些传闻因何而起、从何而来,然则此事关乎王上对奴妾的信任,故而奴妾不敢掉以轻心、听之任之而自宁己安。

    奴妾苦思冥想,从头至此的这些事态演变历程,若要解释的通,只有一个可能性——”

    我两根拇指拼命往手心里掐,使力迫使我平静的说出我编造的话。

    “这番谣言与齐燕联盟传闻如出一辙,是有人居心否侧,借以致齐国与奴妾于死地。”

    谎言出口,我脑门恍惚,却不得不强行迫使自己安宁。

    “先是用针对贞节的致命要点间离王上与奴妾的心,而后焚毁别院以混淆视听、加深谣言的可信度,藉以消除谣言可能真相大白的证据之所,此心阴厚,此事怨责,请王上明鉴。”

    我不自觉的压低了我自己扯谎的音调,尽管我自己不想这么不自觉的露出破绽。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的不自然,嬴政的话语中显现出了他对我的话语的极大不信任。

    “你分析的头头是道,倒是比策划者还要通析似的。”

    他的语意让人惊魂,更是让本就失魂道言的我惊慌失措。

    可是我没有资格示弱了。

    “事关奴妾的母国命运与奴妾的性命,更关乎王上对奴妾的信任,奴妾不敢掉以轻心。”

    我硬着头皮自说自话。

    嬴政来了兴致,犹如把老鼠圈死在角落里、几斤几两都看的透亮的狩猎猫一样,不慌不忙的与故作镇定却依然明显不安的我攀谈。

    “寡人的信任,有那么重要吗?”他冷酷的戏谑望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3章 传闻危机
    &bp;&bp;&bp;&bp;依着我平日里的性子,嬴政这么明显的虚问很有戏弄讽刺之意、我是不要回答的,可是齐国现在因为我而陷入囹囵困境,我也处于嬴政一念不顺便要身首异处的境遇,这个嬴政设问、我明显可以通过阿谀奉承转变我所处的、在他所统辖范围的环境中不顺逆境的时刻,我放过这个机会的话、或许会铸成我和齐国的生死大错,也极有可能再没有机会遇到这样的时机了。

    心里暗暗鼓励着我自己如此想着,我咬紧牙关,高昂起头,拧着一根筋儿,赤裸裸直视嬴政的眼睛。

    “王上的信任对于奴妾来说,重于奴妾的性命!”

    我信誓旦旦的真挚出言。

    我说这话的时候本以为我会鄙视我自己,可是话出口的那一刻,我却像是道出了心声和责任一样的轻松。

    嬴政冷傲又落拓不羁的神情因为我的正经而意外,进而神情凝重,他在我的高调中,缩了瞳眸看着我。

    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动摇了此来的初衷。

    我一句话挡回了嬴政想要细说的千百句话,他顿了又顿,似是无法念起此来要发泄的怒火与敲定惩治我的方式的目的,斜唇凝望了倔强昂头的我一阵,他一言不发的除去了我面临的他带来的危机。

    是的,嬴政不曾想到我会就那么大刺刺的说出那么肉麻的话去,所以他没有再开口下任何指示,就那样心有所思的绷着面部线条大步走了。

    我的危机又挺过了这个时刻,可我却没有一丝侥幸。

    嬴政现在对我充满疑虑是不争的事实,我先前信誓旦旦地对他保证过的、齐国清清白白、心甘情愿臣服他的话全部被自动视为谎言,嬴政对我本就有所保留的宠爱怕是也要被他心里的疑虑所下压了去了。

    我可以在嬴政不经意间、用美人计可怜楚楚的打动他,使他本要了结的心动摇下情感,可是这种出其不意也只能用一次,再用,效果不好不说,说不得还会令多心的嬴政觉察出我的刻意之虚、让他为我不宁的心再笼罩上一层嫌恶。

    所以,我或许延缓了嬴政对齐国下手的决心,可我也给我自己打造了一条无岔路的死胡同,这样的一条道走到黑之后会如何——怕是只能祈求于绝处逢生这样可遇而不可求的奇迹了吧!

    嬴政的信差回来没多久,蔺继相超级速度的讯息也在他收到我信函之后、要人调查清楚好给了我。

    蔺继相是一位伟大的谋略者,他调动人脉查出的结果,解了我心头不少的揣测和疑惑。

    蔺继相说,与秦国传闻有关的人物中,咸阳的李斯派去过人暗寻蛛丝马迹,远在楚国的华阳也曾派人过去在淄博打听过。

    他在信函中还提到了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溪走,念之,明知留不得而留置。今惹语,再错留不得,秘毁之,依念!”

    原来别院的那把火是蔺继相烧的,是他故意烧的,他未免在传闻之后因我所居住过的别院为齐国和我惹出多余的麻烦和后续无穷的灾难,亲手让引发灾祸的别院毁之一炬。

    在与洛葱接洽双方有无的蔺继相的人还提到,蔺继相在我出别院后让别院中与我同在过的人都消失,却独留一座院落在,为得是给他留住我过往的影子。

    可是近来华婵频频想要进入别院一探究竟、因田荣不让,俩人矛盾日益激化;齐国国内的一些活跃族人不明所以,也要求田健公开传闻中的别院内景。

    蔺继相故思先后,忍痛割爱,让人一把火焚烧了别院,为了我的安全和齐国的时间,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华婵——果然是华婵!果然是李夫人!果然,李斯自己劝谏嬴政出兵齐国不成,他于心不甘,便想要通过其她的这些途径达成所愿,以激怒嬴政出兵!

    李氏一族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狂妄,狂妄无忌的谋耍对立人的致命之穴,居然由我所住的别院隐秘做掩护、想到信口编制我的绯闻来刺激嬴政,好手段!

    我与蔺继相的过往怎么想李斯等人都是无从知晓的,因为他们现在连蔺继相这个人的存在都一无所知,更不用提内情人都已过世的那个秘密。

    不知道蔺继相,那他们编造的谣言就是在对我进行诋毁,严重的诋毁。

    就算我是清白的,可嬴政若是听传闻进了心里,那我不贞的过往一定会成为嬴政心口的一根毒刺,即便是费尽心力拔除了、也会有不可磨灭的於毒和痕迹在!

    我要怎么做才好?

    洛葱按着秘符指示,收到宫中传递的一张纸条,纸条只有两个字:近芈!

    田田鱼让我这个时候去亲近芈夫人?

    芈夫人虽是最近被嬴政看入了眼,但她也只是被晋封了一阶位份那么简单,嬴政少时被挤压刻骨的心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纾解的开的,我陷入如此寸步难行的困境、整个齐国都要陪葬的大事,她一个不得宠的王妃能够帮我?

    我心有千般疑惑想要求解,可是我知道一向不愿与我过于亲近的田田鱼是不愿意向我解释她的想法的,而且我也没有必要去贸然求解,至于是否要亲近芈夫人的事——顺其自然吧。

    芈夫人若是和以往一样长久居身在芈亍宫,她不召见我,我一反常态的去找她,反而会无端碍了有心人的眼睛和闲空的嘴舍。

    本意不想要劳烦好不容易出点头角的芈夫人的心理,在不久之后却不如愿的得了忍不住要示好她的机会:

    公子高传来捷报,说是赢高首度挥军对持北夷,大获全胜。

    此消息传遍秦王宫内外的当日晚膳,嬴政便诏令内宫后妃设了家宴。

    因为扶苏在嬴政寿宴上过于信任我,掉以轻心、采纳我的意见放纵刺客入宴谋刺嬴政的缘故,嬴政让扶苏离了一直偏爱扶苏的蒙恬、去了王翦仗营之下,一直被无声埋藏在扶苏光辉之下的赢高,在扶苏赴楚之际,他终于得以脱离扶苏的辖制,在蒙恬手中得到了栽培和单独带兵的机会。

    “定是高听到布妹妹身体大好、又得了王上恩宠的王意,这才精神大振、感念王恩,对敌之战势如破竹的完胜的。”静夫人慈祥的笑着,她很开心赢高能够崭露头角一样的善良恭贺着嬴政。

    静夫人虽说笑的慈善的无与伦比,可任殿中的任何一个王妃都能想象的到她笑容后面隐藏的愤怒与落寞:

    公子高的功劳一向是扶苏指挥得当的附加功勋,这次也本该和以前一样、将他们兄弟的兵法战术和士兵的苦劳卖力一起都记在扶苏头上的。可现在赢高的队伍脱离了扶苏不说,扶苏因为是被嬴政不满意而遣送的,名曰跟随王翦历练,所以即使是立了功,也会被一并记在了王翦夫妇的头上。

    与静夫人的慈眉善目不同,嬴政面色虽缓,可是依着旁人的扬唇弧度来比较,他欣慰的还是很含蓄的。不过,嬴政的淡笑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隐藏的是与静夫人截然相反的情绪,这一点来讲,还是嬴政的含蓄比较可人眼儿。

    “寡人一直觉着高、性格有些软弱了,今时一看,还是有阳刚之气在的。”嬴政回笑静夫人的敬语。

    嬴政的态度一亮明,众妃都忙于附和着表明自个儿与嬴政一致的态度,这其中,赵夫人最是笑得浓郁。

    “公子高一直不曾有所建树,并非是材料不足,事实印证,实是时候未到。

    都曰虎父无犬子,高有王上这样伟岸的父王,母系一族也是威风显赫的名门大派,芈氏男子不说,就说咱们的华阳太后,那可是女中豪杰,心神缜密又强硬的很呐。”

    赵夫人借着几杯酒精的劲儿,把笑容掺合进了声音里,声音显得轻浮又刺耳。

    这一席话,赵夫人说的嬴政敛起了不甚明显的笑意,说的芈夫人愉悦的面上瞬间冰僵,说的热闹的大殿霎时安静的诡秘。

    谁都知道芈夫人的死穴在那里,她这样挑明了强调嬴政的痛恶神经,想想便知不是善语,亦非善意。

    不是每个看戏人都紧张着心态看的,也有悠哉催化剧情的。

    “赵夫人真会说话。”

    李夫人面上挂着几丝戏谑的笑意,亦真亦假的“夸赞”制冷的赵夫人。

    媚宠方法不同,扮演的角色就不同,表达的方式自是千差万别。“女宰相”李夫人在浇油,“贤内助”静夫人却忙着灭火的打着圆场。

    “高能有如此伟绩,最出色的还是当属王上对他的影响。咱们大秦的赢氏子孙,连着眼下的第三代子婴算上,个个儿都是眉宇轩昂的练家子,必是都能成器的。”

    静夫人避重就轻,不解决矛盾,只是一如既往的唱着高调和稀泥。

    “照静夫人这么说,奴妾还真是心里宽敞多了。胡亥打小顽皮,奴妾正愁着他将来不成器呢,听静夫人一言,奴妾顿觉也是有指望的了。”

    作为为数不多的高层夫人,赵舞漫笑着,在嬴政的同场言谈下、跟着人群打哈哈。(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4章 亲近芈夫人
    &bp;&bp;&bp;&bp;开了口有人接话捧场,静夫人自是不会放过出风头的机会的。

    “胡亥你就更不用愁了,他年纪尚小,又得王上欢喜,日后必成大器的。”

    静夫人说的煞有介事一样的开心。

    是的,我心里道,必成大器的,只是这个大器,是用来杀死了其他真正的大器的出息。

    静夫人等人热闹起来的言语及提及幼子胡亥的话让嬴政的面色好了些,可好景不长,赵夫人又开口窒息了整座大殿。

    “胡亥乃吾大秦最年幼的公子,深和王上的心意,他福泽当真厚实,生机也自然殷勃。

    这若是换做华阳太后在世时,他必是最不得宠的了。

    华阳太后最喜言听计从的孩子,就像是高那样的——呵呵,好在他们昆弟几个、眼巴前都是得了王上宽心的。”

    赵夫人把弄着酒杯,笑容里和着惋惜与庆幸的交织。

    任谁都看得出,惋惜是真,庆幸是假!

    嬴政的面部线条又紧绷了不悦的弧度,他看向芈夫人及其她人的目光也越来越凉。

    我知道,这好不容易让嬴政有兴致为他的儿子赢高庆贺的家宴、就要因为赵夫人提及华阳太后的名讳而不欢而散了,至于苦心劳力出头的芈夫人,怕是又要一遭回到“解放前”了。

    这里面本来没有我的话的,依我现在的处境也的确不适合开口,而且本就惹人嫌的我若是无端插话、说不定还会因偏袒了芈夫人而拖累她和公子高的恩宠,可我此时见得赵夫人与李夫人一唱一和欺凌芈夫人的模样心头积愤,明白赵夫人故意在报复芈夫人与我“谋杀”班木一事,于是没有忍住,凌厉驳言了她。

    “‘华阳太后’,‘华阳太后’,赵夫人还真是对前事念念不忘呢。

    华阳太后是秦国的一代巾帼英雄,她虽为女流之身,却奠基了秦国一个时代转折点的基石,不管她曾经的手腕有多么偏激,她的成就却是令人仰慕不已的。

    赵夫人今时频频念及她老人家,想来是因芈夫人母子的得宠而感慨她当年的权威的吧?

    奴妾赞同赵夫人的念故之意,因为——不管她老人家的一生功过如何评断,然她最终英明的选定了王上成王的决定却是天下间无量的功德!”

    我直言不讳赵夫人的挑衅暗意,甚至于说透了她要挑事的引子,这使得嬴政面色刚毅的爆起了青筋,也引来了赵夫人嘲笑的讥讽。

    “溪夫人之夸口真是令人无语呢,秦国先朝的事情也是你能说得的?你对前事知多少,又能通透几分呢?”她目寒语凌,浑身散发出一股痛恨之意。

    我知道赵夫人以为我对秦国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她是在嘲讽我的无知而论道,她以为我对华阳太后和嬴政之间的僵硬过节无从知悉,所以才这样码定的排挤嘲笑我。

    如若我只是一个齐国深宫中的公主,那即便是费力探听也只能得知秦国外传的表面国事,像这些不和的家事国政,秦国定是将消息封锁的很好的;可是赵夫人不知道的是,我不单单是齐国公主,我还来自于事实真相浮现了两千年的二十一世纪!

    赵夫人不屑我的无知,我却不能辩驳我的所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行为处事皆要以自身责任为重,咱们不能以偏概全说一个人所做事情的好歹,也不能因为古人的阴影而影响了咱们现下的生活。

    虽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然则若是过于计较不敞亮的前事,那会深深的牵绊到咱们前行的路,这时候,就是我们自己让这个阴影无限期、无限量的扩大下去了。”

    我在气流紧促的大殿中朗声放言,丝毫不提赵夫人的讥讽质问。

    嬴政皱起眉头细看我、面色稍稍好转;芈夫人见嬴政未加重火气、也松了口气。

    眼见得嬴政的精神松垮下来,大有不予计较的倾向,芈夫人也顺心了一些,赵夫人胸脯急颤、一时咽不下这口气来。

    “溪夫人若是不说话本宫倒是忘记了你了。

    华阳太后乃巾帼英雄,溪夫人你也不差啊,能够轰轰烈烈在秦国玩转前朝内宫的人,前时有华阳太后,现在不是有你吗?”

    她把矛头指向我,目光变得阴狠。

    在嬴政面前说这些话,又是嬴政猜测我的环境下,我自然紧张不已。

    “赵夫人这话奴妾听不明白。”我也一样的狠狠瞪她。

    “不明白吗?”赵夫人反言一笑,对着嬴政正色而立,恳求道:“王上,近来王宫上下对溪夫人在齐国时行为不检的传闻越来越严重,想必王宫之外也是传的沸沸扬扬的使内宫被当做笑资了。

    咱们大秦内宫一向规矩严明,从不沾染污言秽语,姐妹们言行雅致、挑不得一丝错去,何时受过如此的下作指点?

    清誉非一日能树,却可倾时毁于一旦,咱们大秦的王妃们自先主创国以来便严于律之,万万不能被人糟践了去。

    还请王上早日遣人入淄博探寻个明白,以肃清内宫的清白,还秦宫众夫人素居的乐土一个公道。”

    她言辞凿凿,恳切的浩然正义。

    秦史想要在淄博中横行、要求每个人倾力协助调查,只有一个可能——淄博是嬴政手下的一个城池。

    赵夫人的意思是说,让嬴政即刻出兵齐国!

    “是啊王上,咱们可不能任由风言风语中伤大秦夫人们的名声,请王上为先辈及姐妹们做主!”

    李夫人正色,应声附和。

    赵、李二人真是印证的利益的真理: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们互不看的入眼的两个人,在我的问题上居然达成了一致,真是难得的和睦。

    我想我真的成功惹祸上身了!

    绯闻一事早晚要解决,可是芈夫人因为不受嬴政重视而被当众欺压的事情我却不能坐而静观,所以我不后悔!

    嬴政一直旁观听着,他没有说不去淄博的话。

    “事关前朝政务,夫人们不要多言了。”

    短短的一句话,留给了大殿众人无尽的揣测,也匆匆结束了一顿本是开心的盛宴。

    “溪夫人留下,众爱妃都退下吧。”

    我立在席位的位置,惶惶不安的等着众人的退席,也越来越紧张的挨到了和嬴政独处的时间。

    嬴政自己动手倒了一杯酒,滋滋有声的喝了下去,他那旁若无人的姿态闹得我更加恐慌了。

    我纹丝不动的站着,感受着同殿嬴政的一举一动,大气不敢出一下。

    “方才的威风去哪儿了?”他从鼻翼中溢出一句问话。

    我更加不敢妄动了。

    “哼~~~你自身难保还有心情去帮别人说话,真够奇烈的。”

    嬴政褒义很明显是贬斥的语气,我拘谨听着,任由他发泄心情的说着什么。

    他“碰”的一下猛然放下了酒杯,我心神一震,身子跟着激灵了一下。

    “过来!”他冷冷看我。

    我不敢过去,但也不敢不过去,感应到投放在我身上的嬴政阴沉的目光,我期期艾艾挪步,走向他的位置走出了有史以来我最小的碎步步伐。

    很短的距离,我走出了漫长的感觉,可我依然觉着快到了猝不及防的地步。快要碰到嬴政的桌沿时,嬴政还是不说话,我自作主张住了脚。

    他将我的一举一动收在眼里,音色发寒。

    “为寡人斟酒!”

    我不敢怠慢,咬紧牙关稳住手势,盛了杯酒、隔着桌子递过去。

    嬴政没有接酒杯。

    “到寡人身边。”

    他嘴角扬起了毫不掩饰的邪魅之意,眼神也起了戏虐之色。

    我空扬着双手,绕了半张桌子到他身边,继续奉酒给他。

    嬴政对着垂着眼帘、僵硬的我又看了一会儿,戏弄之意泛冷,他终于伸出了手,在距离酒杯一拳之隔的地方顿了一下,猛地变接手之举为打翻之动。

    “啊!”

    “蹦!”

    我的惊呼声起,酒杯落地的声音附和,还有没有收音殆尽,嬴政便轮臂将我按在了桌子上。

    “王上?”我惊恐的看着目泛寒光的他。

    “知道害怕了?”

    他的粗重呼吸与湿热的问话在我耳边响起。

    “奴妾知错了!”我慌忙求饶。

    “何错?”他压着嗓音问。

    “奴妾不该顶撞赵夫人,更不该褒扬华阳太后,请王上恕罪!”

    嬴政的粗暴吓着了我,我为我自己的安危急的哭出了声音来。

    “你——”他爆吼一声,似乎很不满意我的回答,按着我肩膀的手指用力,在捏碎我的骨骼发生之前松开了我,左拳击在了桌子上面。

    “王上?”赵高带人奔跑进来。

    嬴政双目紧盯着慌乱僵硬的我,口出怒言。

    “滚出去!”

    他的三个字消停了大殿的大环境,可是却更加激昂了他和我之间的冲突气氛。

    他就那样看着我,眼瞳充血;我半靠在桌沿,丝毫不敢动弹,连目光都不敢在他的注视中移开一下。

    我害怕他的目光和他发狠的样子,可我却不由自主的直视他的样子,这个矛盾让我惊恐的心更加不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5章 田田溪的秘密
    &bp;&bp;&bp;&bp;“你很得意呢!”

    嬴政牙齿磨得丝丝起声。

    我被嬴政圈锢的浑身生疼,不过这些都抵不过我心脏被他眉宇松皱转换间激荡的跳动频率感受深刻。

    “奴妾不敢。”我慌不择言,只能本能的示弱。

    他一定是以为我因为怯弱而不敢移开的直视他的目光是因为我得意才那么做的,于是我依着所想强拉了我眼神望向别处,不再示威般的望向他。

    嬴政见状,却是更加狂躁了。

    “把你给明白的!”

    他野兽般嘶吼着,一副要将我生吞了的模样。

    我看他他不爽,我不看他他也生气,我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的?怕是在他介怀我绯闻飞天的这个时刻,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吧。

    “奴妾自知罪孽不浅,惹怒王上并非奴妾本意。奴妾当如何自清,还望王上明示。”我可怜见的看着他。

    如果只有以死明志才能洗脱嬴政对我的怀疑,那我也希望他亲口告诉我,免得我即使是死,也死的不明不白的冤枉而亡。

    嬴政残酷的对着我收缩下瞳孔,喉间粗野的发出几声闷气,猛然间离开了与我身子所有的贴合,后移一步、孤身隔空怒视我。

    因为斜倚着桌子的身子僵硬的充斥着恐惧,所以我即使是没了嬴政的力道钳制,也原封不变的一动不动保持着梆硬的姿势。

    “坐下!”

    他看厌了我的惊恐,和着命令的声音看向了他坐过的椅子。

    我卡在心口的那口气因为他有声音发出而终于成功淤积出喉。

    “奴妾不敢!”我说真诚。

    嘴在逞强,身子却在投降,我是真的快要坚持不住我的身形了,于是真诚言语出口的瞬间,我紧急用双手扶在身子两侧的桌沿、勉强硬支了我的位置和体态。

    “又要挑战寡人的耐性?”他音色骤然寒到了低点。

    我自然不敢挑衅忍怒老虎的脾性,既然他拿定了主意说让我坐,即便是老虎凳我也要坐的。

    我前驱一下麻掉了的身子,全力将重量倾注在双手上直身、抬脚挪向椅子。

    在脚步不听使唤的缓冲力气的空挡,我看向我腿脚的瞬间扫到了嬴政垂下的左袍侧位沁染的血红血渍。

    触目惊心的血渍映入眼帘,我这才意识到我恐慌的大意之际嬴政的那一拳击桌子击的有多实在。

    “王上?”

    我从他袍袖的血渍移目到嬴政僵硬的面容上,为他眼中透出的光晕是愤怒而不是疼痛感到自责:若是嬴政的拳头不是打在坚硬的桌子上,而是打在我的腹腔,他应该不会出血了吧?

    “还要寡人说几遍?”他气息一下子暴怒升腾。

    嬴政没有理会我对他他在受伤的提醒,他只是在关注我是否在按着他说的话去做。

    我提力使麻木的腿脚颠了一下,扶着桌子坐在了椅子上,身子面对着嬴政,眼睛盯住了他的左袖。

    见我依言坐了,嬴政开始说话,话说的阴狠。

    “有些话寡人本不屑说,实在你举止激烈的过了,如你此般不可一世的行径再度横行、王宫内外不得安宁,那你可真的没得救了,故而寡人今日与你明言了。

    寡人一直未曾讨伐齐国,一则是统一天下的障碍不止齐国一个,二则是因为你。

    因为你,寡人曾一度决定应许你的承诺,将齐国留在最后;然也正是因为你,寡人此刻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军齐国。”

    他看着我,眼底的的冷酷变为热烈的猎奇。

    “正如嬥蒂所言,秦国的王妃不能有一丝瑕疵妄惹风言,若是你不曾做得,寡人查明真相于你有利;若你真个不洁,亦能彻底了结秦齐的宿怨。

    无论如何说,只有完完全全拿下淄博和田氏要人,才能有辨得清事情真伪的条件,也才能查的清你入秦宫后的种种疑点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音质清晰的透着残忍之色,一丝不落的传入我的耳中。

    嬴政果真是一位嗅觉灵敏到可怕的人。

    他或许是一直不曾相信过我,或许相信我可察觉到了我在齐国埋藏了故事的事实,总之,他的那句“若你真个不洁”真真的击碎了我的心。

    “王上,真的要拿下齐国了?”

    我眼中聚泪,其实我想问的是,他是否是真的从来不曾相信过我,可我没有勇气问,我怕我听到的答案是我不想听到的。

    嬴政看了眼凄迷着神情盯着他袍袖看的我,粗呼一声呼吸、闭上了眼睛。

    “寡人迟迟不曾下令,唯一的顾及,还是你。”他叹息,忽的睁开了鹰睿的双目,炯炯望着我的脸,冷问:“你说,寡人还有顾及你的必要了吗?”

    嬴政的左手掩在袍袖中,至始至终我都没有看到他颤抖一下,可我的心却在他不时会溢出一滴血迹的境况下越揪越紧,紧到凝息。

    一向无心对外坦露一句心声的嬴政居然对我表达了他的无力感,他眼中看向我的情绪愤怒与冲动交织不停、却并未透出一点关乎他自己伤势的情绪,超乎他手指感觉的我对他的影响,对他来说很重要吧?

    我为他做不了什么,那么不让他为我为难,也算作是我愧疚能少点的途径了吧!

    “王上想做什么,和以往一样去做便是,奴妾是王上的妃子,会支持王上做的决定。”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解脱嬴政所笼罩下来的困境了。

    我不想要齐国灭亡,即使是在燕国和代国都灭亡之后我也不想,可是嬴政最终会统一天下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我就只能希望用我的力量、使得田田溪的亲人和我心系的“亲人”般存在的蔺继相能够多安宁些时日,即使是蔺继相让人失望的杀掉了和我们一起生活过的别院中人。

    如果我坚持希望的这些让嬴政很为难、让嬴政因为顾念我而很为难的话,那我愿意选择承担对田田溪和蔺继相的愧疚,而去顺应了嬴政的顺心。

    有些负担,如果可以转移,那就让担子沉重的嬴政减压些、全部都转移到我身上来吧!

    嬴政又一次把疑惑的目光聚焦在了我身上——他一定更加琢磨不透我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了吧。

    一会儿恳求他宽限齐国些时候,一会儿又真诚的理解他的所有做法——我自己都被我自己折磨的身心疲惫了。

    搞不懂这些矛盾的一团乱麻般的心思,我没有去探应嬴政的目光,既然表明了我的心意和立场,我就不想再费神去理会我后悔的反复心理,所以我没有给我缓冲情绪的时间。

    “王上,可以传御医包扎您的手了吗?”我疼惜问他。

    如果嬴政气消了些、能够镇定的和我们说话了,那现在最紧迫的事情就是他的伤口了。

    不知道他伤势如何,可是从他袖口滴落的血滴来看,他一定是毫无顾虑的在随心情松握着他的拳头,那伤口一定被他的不小心给扯得裂开了,如不及时处理,感染了可就不好了。

    嬴政右手食指急速的扭转了两下他拇指上面的扳指,在我想要起身靠近时扭转了身子。

    “出去!”他背对了我。

    我前时的心里巴不得想要出去,可是现在嬴政的手指在滴血,我真心不想留他一个人。

    “您的手…”

    我话才出口,嬴政就禁止了我的啰嗦。

    “你能有一次听话的麽?”

    他语气颇为不善。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我与他似乎是八字不合的冤家了,我总是做任何事情都能以加重他的气性为终结点——我还真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奇葩。

    为了嬴政能够顺气些,我安静施仪,悄悄退了出去。

    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但我真的好累,要嬴政先打燕赵、后攻齐国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如此不挣扎的鼓励嬴政逼近淄博,我要坐实齐国罪人的恶名了吧?

    哎,罪人就罪人吧,不然怎么办呢,弄尽心计在嬴政面前撒谎献殷勤、而后不折手段的策划一个又一个恶毒的阴谋吗?

    那个人是嬴政啊,是我忍不住倾心的嬴政啊,我心不从力,做不了在他面前为所欲为、装腔作势的惺惺样。

    即使是为了被我占据了身子的田田溪,为了给了我无尽宠爱和安全感的蔺继相,我似乎也对我自己无能为力。

    “洛葱,让相爵做准备吧,秦国不日即将出兵了。”

    我害怕我说出这话后看到洛葱悲痛欲绝的神情,所以我提早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洛葱不太相信她所听到的我的话,小心翼翼看向我,求证道:“不是燕国,而是齐国吗?”

    我苦笑一下,她定是把我对姬绾说的要姬绾尽快品尝到国破家亡滋味的话当真了,如此一来,我摆事实的言词会令有所期许的她更加难过了吧。

    “不是燕国,是咱们齐国。”

    既然伤害终成事实,那若是再遮遮掩掩,反而会因为给了人希望更加重失望了吧。

    我斩钉截铁的证实着,歉意望向洛葱,拉过她的手道:“保护齐国,我做不到了,齐国的子民就要因为我而饱受战乱之苦了,洛葱,你会怪我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6章 楚国国鼎的下落
    &bp;&bp;&bp;&bp;我心里是沉甸甸的负疚,可是舍与得、齐国和嬴政,我必须放下一个。

    洛葱看着我难过的样子,心酸的落出泪花来。

    “夫人怎会这么说?

    奴婢顾念的是夫人是否受了委屈,并非在忧虑齐国的安危。奴婢在想,秦王决定出兵、是否是听信了传闻,觉着夫人真个有不忠之心,若真实如此的话,夫人可要受苦了。”

    她说的她自己忧心不已,泪水连连。

    我知道洛葱是在一心一意的为我着想,可正是因为她的真情实意,我才愈发的在意她的心情。

    “我倒是无妨,若是王上无意杀我肃清门风,我好歹还是秦国的长使夫人,居有定所,大不了回到咱们初入秦王宫的那会儿。”

    我心痛,此痛却顷刻被巨大的担忧感所埋没,我紧了紧握着的洛葱的手,宽慰些她担忧我的那份心。

    “夫人怎么会有您自个儿说的那般轻松?”洛葱眨眨滑泪的眼睛,怜惜道:“若是王上的心不在夫人这儿了,夫人夜不能眠的困扰加之寒疾烙体的苦楚,怕是会让夫人贵体受累的。”

    自从嬴政的爱意传递到齐溪宫以来,我因为醒悟到我对蔺继相的心意是依赖而不是爱情的惊心闹腾的不眠之症就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因为心有所属,我虽然心惊动魄的生活在每一天,却活的体魂牢实的踏实。

    如果真的向洛葱所说的那样,嬴政的心不在齐溪宫了,我得而失去后的心怕是比之前没有得到过时还要空虚了吧!

    我不想想这些,也不敢想。

    “还是赶紧给相爵修书吧。”

    当务之急,让蔺继相赶紧安排齐国即将被占领的后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若是蔺继相真的有心抵抗,那他尽早知晓嬴政要出兵的消息、齐国不至于会被秦兵杀个措手不及;若他无心抵抗、只想要妥善的安排好田健等人的日后生活,那也好令他有多些的时间去铺就细节。

    洛葱看着我,面容担忧又心浮心思,听到我的话,欲步却回头,想要说话却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说的样子。

    “这时候了,我什么事情都担得住,说吧,出什么事了?”

    我木然目视前方,感受到洛葱的迟疑与矛盾,开口为她解困。

    听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的问话,洛葱忙开口否定了我的疑虑。

    “并非是有什么事端,而是,”她顿了语,紧咬下唇,急吸口气,蹙紧眉头莽撞开口询问:“夫人要离开秦国吗?”

    洛葱问的冒失,我听的糊涂。

    “嗯?”我仰头看向她,这次,我以为是我自己听岔了她的话。

    难道是我因为嬴政的态度太过紧张,开始产生幻听了?

    洛葱一言已出,当即不再犹豫,她再次出口的话果断的真实肯定了我的不确定。

    “奴婢是说,夫人若是想要回到齐国,奴婢在书信中跟相爵说明。”

    我越发惊异的看向洛葱:我回到齐国?

    我若是想要离开秦国回到齐国,蔺继相又要费尽周折、试尽铤而走险的法子与嬴政斡旋了吧?

    莫说我现在没有那个想法,即便是初来秦国时我急迫想要回到温暖的蔺继相身边,我也会因为我一个人可能要牺牲掉千千万万的人而放弃这个想法的!

    何况,我的心已经沉沦在了嬴政的世界里!

    何况,蔺继相身上肩负的是整个齐国子民的性命!

    看着洛葱依然坚定的面容,我知她所言非心血来潮,定是有所根据的了。

    “我已经是秦国的王妃了,这些话再不可说。”我板正脸对洛葱吩咐一句,脑光一闪,忙问:“这些话是相爵让你问的?你平日里都对相爵怎么提及我在秦王宫的生活的?”

    难不成洛葱说了我在这边的实情,蔺继相觉着我过得不好、蓄意要把我弄出去?

    洛葱见我严肃,也正了面色。

    “奴婢按着夫人前时说过的,‘一切安然’。”她老实回答我。

    我稍稍松口气,“那就好。”我最怕因为我而冲动了嬴政和蔺继相。

    在地球这个星球上,最可怕的力量是人心,最可怕的人心是绝顶聪明人的智慧。一个权倾天下,一个智商过人,嬴政和蔺继相若是杠上了,那这个世界得成为多恐怖的人间地狱啊!

    洛葱的密函还没有发出两天,蔺继相定然没有看的时候,秦国上下旋风般刮起的一阵传闻又引起了内宫所有人的注意力:楚国国鼎在燕王姬喜手中!

    “楚国国鼎?寿春城破的时候王翦没有拿到吗?”我惊愕的看着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回来禀事的洛葱,惊疑问:“王翦回咸阳城复命之时,未曾拿到楚国国鼎?”

    洛葱手握恰逢此时收到的蔺继相的密函,对我晃了晃,悄悄收在衣襟中,为我解说了蔺继相对此的说法。

    “您让相爵调查别院传闻之时、相爵便已料到秦王会对您有所动摇,进而齐国也必将被秦王所瞄中。

    相爵在遣人调查别院传闻出处时,提前命在秦国各地的细作编好说词待命,在秦王派去淄博探听别院之事的人走后、蔓延事态着放出话来,说是楚国国鼎在燕国,以此引秦王的注意力到燕国与让夫人身上。”

    原来蔺继相早就知道我要遭此劫难了!

    “可,楚国国鼎王上真的没有拿到吗?”

    我忧心的是,若是楚国国鼎已经在嬴政手里,那蔺继相冒险造谣的事情一定会被严查,到时候即便是查不出蔺继相来,那些窝居在秦国各地的细作也必将遭受一番劫难,苦的还是嬴政和百姓了吧。

    当初秦、齐等国都为诸侯国的时候,号令诸侯的天子要手握大禹时期铸造的九鼎才能傲视七国、称雄天下,九鼎是霸王者权力的象征,所以嬴政也是手握了各国的国鼎之后才名正言顺的讨伐其余诸侯国的。

    这九鼎中,蔺继相曾经说过,有八鼎都在嬴政手中,只有楚国的国鼎长久没有下落,这也是嬴政的一块心病。

    现在嬴政好不容易拿下了楚国,他可以聚齐九鼎、理直气壮地面对天下苍灵了,可若是楚国国鼎真的如蔺继相所预测的不在楚国…

    “相爵的人来密函说,楚国国鼎秦王并没有得到,为了讨伐之名不被质疑,攻克楚国后秦国对于此事又不能广为宣扬,于是秦王只好暗地里让王翦搜查。”洛葱回答我。

    嬴政征战天下时号称得了九鼎之尊,他手里没有楚国国鼎的事情是秘密,楚国没有国鼎的事情更是楚国的国家机密,这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蔺继相却能够知晓——楚国国鼎在蔺继相手中?

    我心神大惊!

    见我面色苍白,洛葱以为我在害怕,忙又开口宽慰我的心。

    “相爵不但在秦国各地让人秘密透出口信,还让舅爷收买的秦国大将推波助澜,亲言说是楚国国鼎早有私信传扬被燕王喜收藏,如此里应外合,怕是秦王也要疑虑几分了。”

    我明白这是蔺继相为了缓解我的压力而在为我解困的手法,可让我不敢相信的是——他居然手握楚国国鼎,蔺继相居然有楚国国鼎这么象征权威的宝物在手…

    这个男人,还有多少惊人的秘密藏于他那儒雅外表内的心中啊。

    蔺继相未卜先知,在我真的放弃了所有使命时先发制人救我于嬴政的疑视中,他调教出的田田鱼还提醒我早早亲近了芈夫人——慢着,亲近芈夫人?

    芈夫人乃楚国王贵,对于楚国国鼎不在楚国的事情她定是有所了解,嬴政得了关于国鼎的传闻、必是要证实楚国是否以往就没有国鼎的事实…

    这才真的是蔺继相做事滴水不漏、里应外合的完整计策吧?!

    果不其然,如我所预想的那般,芈夫人为了报答我在公子高庆宴时的相助之情,她在传闻传起后便主动找了嬴政,大意说是她和楚国来秦做俘虏的亲人们谈过了,燕王姬喜的确曾经想要拿国鼎之事威胁他们、要他们割地相辅!

    这些话在她“不经意”见到我、又“不经意”在言语间暗透给我时,我心里最为直观升起的忧心是,嬴政那么顾虑周全的人,如此顺理成章又恰逢时机的传闻他是否会相信。

    因为心虚,我做什么事情都觉着愧疚于嬴政,不安于所为之状。

    嬴政踏入齐溪宫一句话都没有对我说,也没有看施仪后站在他身边的我,他只是悠闲的品茗着茶水,在一杯热沸的茶水饮用完之后才放下了茶杯。

    注意力从茶杯转移出去,可也似乎并没有转移到我身上,嬴政目光直视,看的是墙上描绘的仕女图。

    我就那样忐忑又安静的陪站着,精神一刻也不敢松懈。

    “传闻听到了吧?”

    他突然呐呐开口,声音不大,也并非是对着我开的口。

    嬴政说了话,我顿觉空气舒缓过了,但不知他话从何而来,我不敢硬接,可也不敢沉默。

    “您的手——”我声音更小,也轻慢。

    嬴政的左手被薄薄的包扎了几层白布,我想,定是他不乐意包扎,在赵高或者其她妃子的恳求下才勉强包扎起来的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7章 应许承诺
    &bp;&bp;&bp;&bp;嬴政不理会我的问候,他目转没有我的那一侧,又重新直视前方。

    “明日王贲会受命讨伐燕喜的主力,进而直取赵国残余的心脏腹位。时隔多年,故人将遇,寡人也等不及想要赵嘉的人头了。”他眨一下眼睛,朗声对着墙上的仕女说话。

    嬴政起意报仇杀人,我没有一丝感觉恐惧的意味,只是猛然间感受到他的眷顾之情,由衷感激的看向他。

    或许,这就是可怕的人心吧,自私自利的本性让我即使是听到了可怕的杀人讯息,也还是只关注我所注重的人、所透出的我想要注重的语意。

    得不到我的回应之声,嬴政目光散漫的看向我。

    “怎么,这眼神是要恩谢寡人的意思了?”

    他收到我的感激之意,盯视在我身上的眼神慢慢收缩坚毅。

    见我承认般透出了笑容,嬴政淡笑一下,随即又不悦的责问起来。

    “可你是否信过寡人?

    寡人记得,咱们初夜相见时、寡人便默许过你六国中最后攻齐的承诺,然你惶惶不可终日是何缘故?若是信了寡人,你会这般熬神?”

    他置气的样子像个讨要不到糖果的孩子,执拗又计较。

    我虽然是被责难中,可是我心中的喜悦之情却是在满满的弥漫着。

    “所以王上对奴妾生气,是因为气奴妾只要求王上信奴妾,却做不到奴妾信王上?”我轻笑转为忍笑。

    嬴政并不完全认同我的“自省”言词,他计较的兴致未过,又重翻公子高宴席后、我自说有罪时细数我自己罪状的“案底”。

    “还有你自作主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盲目揣测寡人是因你以为的缘由生气,而非是你自身的缘故。譬如,”他无征兆拉我靠近他,直盯我的双眼,道:“谁允许你擅自移开看向寡人的目光的?”

    我猛然受力,双颊霎时绯红,因燥热起来的周边气流而呼吸不畅。

    “实在是传闻过于形色,奴妾怕王上一怒之下改变心意。”我为我自己的失措找借口。

    看我呼吸实在困难,嬴政邪魅笑着、松开我正了他自个儿的身子。

    我停顿数秒后身子的运作动态才得以恢复各自的功能、得力大大吸了口气:嬴政的气息远离之后、气流自然的顺畅了很多,看来,他的气场我还是招架不住的。

    不知道他是接受了我苍白的解释还是他接受了我绯红的容貌,总之他没有再计较我们之间说好的信任的事情。

    “寡人也好奇,如若齐国真有不可告人的暗动势力,此势力强大到能随心所欲的在吾大秦的地界恣意放肆的地步,那待到寡人依你许诺之时日,他们会有何出奇之处!”

    嬴政坦然的姿态显示着他接受齐国暗处势力的态度,眼睛中映现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是觉着征伐天下的步伐越来越顺利,调兵遣将的首脑中没了对手,胜得理所当然、没劲了吧?

    “王上即便觉着奴妾有错,也在纵容奴妾犯错吗?”我试探的问。

    我怎么会相信嬴政冒险让齐国的势力有时间增长只是因为他所说的培养对手那么简单,我感激他,他没有拒绝我的感激,对着这个一向不求回报、无所顾虑的男人来说,百分百的是做了能让我感激的事。

    而这件事情,显而易见是他弃齐攻燕的举动。

    蔺继相四下宣扬的楚国国鼎在燕国的传闻,嬴政本就不太信,他又在刻意的回避他没有得手楚国国鼎的事实,我再愚昧也能揣测的出,这一切的攻燕缘由不过是他给自己和秦国将帅找的借口而已。

    “你的错,应该是你出身的错。因为养育之恩,故而你不得不受迫听信他人的指挥,然依寡人之见,寡人似乎已然在收服你了。”

    原来嬴政不止在为应承我的恳求而为他自己找借口,他还在为我找借口,他以为我是迫不得已才帮助齐国的,若是我真个如此“迫不得已”,他才能勉强试着重新接受我吧?

    “夹在寡人与田健、后胜之类中间,受苦了吧?”

    他玩笑般引诱我给他为我找的借口做肯定筹码。

    因为蔺继相对我的心意,我还真的不是嬴政想象的和其她国家和亲公主那样、被母国的主宰者压榨般的强求做事成果的“细作”,我一向言行与行动自若,决意回报齐国、只是因为我对田田溪的敬意和对蔺继相的感激罢了。

    “奴妾不苦,苦的是秦齐将士的居身和王上的心!”

    秦国将士长年征战,奔波提命的身子可想而知的困乏;齐国将领不管确定迎战与否,越来越严峻的开战形式终是逼迫着他们不敢停歇以待的严阵的。

    嬴政又要实现霸业,又要顾念各国已被收服及即将被收服的疆土上的百姓稳定,现在还有多出一个不在他预料之中的负累的我,从他日渐倦疲的面容和他通红的眼睛便能知晓他盛满心思、不停歇操劳的心。

    与他们相比,我这些蝇头小事算是最微不足道的了。

    比身子的奔波我比不过出战的将士,比心神的劳作我比不过日理万机的嬴政,吃喝不愁,有人牵挂着为我摆平危机,有人为我着想应许我的请求,我还奢求什么?

    身在封建时期,我焉能不与时俱进?为了过的好些,用自由社会的标准来要求我身边尚未脱离奴役时期的人们、只会增加我个人的负重吧?

    这样劝慰着自己,我宽了心,尽力促使着我的整个身心融入到这个未能大一统的战乱时代中。我劝服了我自己,可嬴政很明显心事重重的有所思虑。

    “寡人希望你的心如你的伶牙俐齿一般让人顺意,早日定神下来,期欲安稳。”

    他低沉的言语一出,我明白,他是由我的漂亮话想到了我并不通彻的人身上了。

    对于嬴政的介怀和希望,我无言以对,也无语保证。

    不是我不想让嬴政顺意,而是嬴政介怀的事情我已经做了,即便在我认为那些是无关我贞洁的情节,可是我与大男子主义到极限的他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我所理解的男女之情的。

    做了,便不能通彻的倾囊相待,思想上相差两千年的代沟不是我一朝一夕便能三言两语磨平的;

    对于嬴政希望的我只在乎他一个人、对齐国彻底的绝了依恋的念想的未来,怕是我也是做不到的。

    虽然一直以来对齐国的依恋是田田溪本身身体所激发出的些微影响,与其她的和亲公主相比我的思心并不严重,可是若要我完完全全的舍开挂念着我的蔺继相和养育了田田溪十几年的父老双亲,我也于心不忍的。

    蔺继相和齐国王贵在一日,有需要我的可能一日,我就做不到割弃心目中重要恩情和责任的举动来,故而,我想我是达不到嬴政的希望了。

    看着我躲闪的目光,嬴政更加沉重了心思,又一次无声离开了齐溪宫。

    在这个王宫中,我还是很有能耐的,我除了惹得嬴政不痛快之外,还惹的姬绾火冒三丈的焦躁不宁。

    “田田溪,你好毒辣的心,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腕引秦军入燕国,我真是小看你了!”

    因为太过激动,姬绾顾不得得体举止,在广阔的花园中一见我便恶言相向,全然没了以往的端庄贵人之形。

    眼神若是能杀人,她双目瞬时便能将我千刀万剐一样的狠态。

    我无奈承受着姬绾的指责,克制好不与她争论的心,管理着我一贯无争的形象,冷静的窃窃私语般回答了她撕磨牙齿对我说出的怒言。

    “让夫人,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客气的必要、来说这些卑鄙不卑鄙的话吗?”

    我音色冷然,眉眼间透着同样冷冽的笑容,强调意味的提醒她我们之间已经恶化到不行的关系。

    姬绾的怒火越发浓重了。

    “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没有必要了!”

    她收拾起她外泄的愤怒之情——虽然只是徒劳,像是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般,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狠狠剐我一眼,走撞我的期间丢了白目给我。

    姬绾对我的痛恨我就要习以为常的凝神接受了,所以我对于她的愤愤离去也没有之前那么痛心了,在我以为她这次也只是平常的走过我、与我不欢而散时,终黎婳的一出戏把我演傻眼了。

    “溪夫人近来好风光啊,置之死地而后生,恩宠无限,真个狐媚至极啊。”

    终黎婳仪礼周全,外表笑着,笑的温良,目光却阴狠的直面我。

    这是和姬绾你一言我一语的对我打车轮战麽,我一出宫门便能巧到写书般的见着她们?呵,真是盟军牢固的很呐!

    “终黎婳,你过分了,本宫不是任你欺凌的少使、罗敷,即使你有人撑腰、这样胡言乱语也是不行的。”我厉言斥责她。

    虽然施仪无差,可她一个少使夫人那么言词不敬的对我,即便是她身有赢氏子嗣,她于品级、于私情都没有那个资格。(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8章 见红
    &bp;&bp;&bp;&bp;终黎婳面对我的横眉冷对,丝毫没有不愉快或者惊慌的反应,她一如没有听到我的话、没有看到我的怒容一样,依然温良笑着。

    “奴妾已经过分了,行与不行、事实已定。违背了溪夫人您的顺心畅意,奴妾真是歉疚呢。”

    她声音轻柔,却柔的刺耳。

    终黎婳大着肚子,我有火不好对她发,心想着扶苏让她跌过跤动了胎气、及前许时候她突然调任御医的关乎孩子安危的传闻,我暗暗留了个心眼,为了避免说下去会让我气愤到丧失理智与她发生冲突、被她以孩子为重反咬一扒,我决定不予她计较。

    “本宫先给你记着。”

    我冷冽厌她一眼,咽下喉间的恶气,提步疾行。一心想着尽快远离终黎婳,所以我尽量的快速进行着能够远离她的所有举止——比如加速,比如拐弯。

    我欲息事宁人,可终黎婳并不想要就此结束我们之间并不愉快的交谈,她一颠一颠的挺着肚子跟了上来,嘴巴里面不停的急切说着话。

    “溪夫人等等奴妾啊,奴妾知错了。”她可怜见的声音似是娇弱到了无力的地步。

    终黎婳这句突如其来的追随声音说的很大音量。

    听到终黎婳如此大声话语的内容,我隐有不安,为了尽快撇开她自清是非,我没有停步。

    “你在说什么?”我痛恶叱问一声,偏首冷喝她:“站住!”

    终黎婳自然是不受我摆布的,她似乎并不怎么顾忌她自己的身子,依然咬牙跟着我的脚程,我快她快,我慢她慢。

    “夫人何因如此厌烦奴妾呢?这么一句话都不愿与奴妾多说,奴妾惶恐呢。”

    她心口不一的说着话,行的越来越吃力,音色也越来越不稳。

    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行径明显是居心不良,我心头发寒,面色越来越差。

    “如此惺惺做戏真的开心吗?”我冷到极致。

    她要演戏,我不想奉陪,怕停下脚步耗得时间越多、沾惹的事情越多,我心口排斥着她的跟进行为,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终黎婳亦是坚持不懈的加快了脚步。

    “正是因为不开心,才要寻开心啊。”终黎婳微笑着,小声道:“眼下王宫中因为夫人您不开心的人可多了,您若是一帆顺的高兴着,那这王宫不是要成怨责的地狱了?排挤魅王惑主者,肃清内宫规则,舍我其谁啊?”

    她一副“国家兴旺、匹夫有责”的大义语气,说的我心口发堵。

    “呵,好大的志愿!那两位谋事的高人都不出面,单舍出你这个孕期丰盈的人来维持‘正义’了?”

    我满口讽刺,也企图以此嘲讽提点正吃力跟着我的、孕期将满的终黎婳——她现在是出头的炮灰,一旦出事,她是当事人之一。

    终黎婳“呼呼”几声急喘,蹙眉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痛苦模样,随即又舒展了眉结,“装”出很轻松的样子。

    “各行其是嘛,谁适合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分舍与得。怎么,夫人看不上眼奴妾这个小小的少使?”她依然笑面如花,尽管笑的吃力。

    我对她的问话嗤之以鼻,真心的对她出言不逊。

    “本宫可不敢!终黎夫人身孕王嗣,那可是国宝级的功臣宝贝,本宫可惹不起。”我是真的不想惹上她。

    我心中暗思至此,不由自主的又想要加快走动的频率,可是终黎婳察觉出我的加速意图后急急出口的话、让我疑惑着维持了原步。

    “那可如何是好,奴妾却偏偏被溪夫人给惹着了。”

    终黎婳陪笑的面色霎时一转,顷刻露出苦楚的神色,脚步也前进的缓慢而艰难。

    我警惕了神色,怒视她的做作。

    “你又要耍什么花招?”我冷凝音色。

    终黎婳隐隐的扬起一边嘴角,突然前倾上身,在我的凝视中华丽丽伸双手捂上了肚子…

    我见状,无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看来我的秦宫活命路真是比若干年后去西域取经的唐僧还难,步步该灾,这下又要和嬴政的孩子耗上半条命了。

    虽然这个孩子还未出世,可是有李夫人和姬绾在后面推泼助澜,也可能要的是我的一条命!

    “终黎夫人见红了!”

    终黎婳身边的婢女一声查看终黎婳苦痛缘由后的尖叫叫蒙了我,虽然我没有怀孕过、不太懂“见红”对于胎孕的重要程度有多大,可是秦王宫中匆匆赶来又慌忙串流离去的从人们用惶恐的忙碌神态传递给了我大致的重要性。

    我摊上大事儿了!

    没有人顾得上我,我也本不想和终黎婳有过多牵扯,可是终黎婳是在我身边出的事——虽然我极其不认为她是因为我而出的事,可事关两人的安危,我本能的恐慌着、跟着被抬走的终黎婳进入了梨花宫。

    梨花宫寝殿的正堂里很快就聚集了闻讯赶来的人们。

    李夫人和姬绾到时不约而同的冷意扫了我一眼,因为人多,情况紧急,她们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待着结果;

    赵夫人入殿时先走到终黎婳偏室布帘处凝神听了两耳,清晰确认终黎婳的叫声后蹙眉摇头,斜目掠过了我;

    因为终黎婳是和我在一起时出的事,所以前来关注此事的王妃们都有意无意地暗瞟了我所站的位置,只有静夫人到来时没有先看我,因为她在忙着张罗她带来的数名得名御医。

    “快,先止血,全部进去帮忙。”静夫人急吼吼吩咐一声,转而才有空看向了我,问:“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血了?”

    我茫然的看着她,也被四周惊慌的人流吓得惊了心,木讷着对她摇头示意我的不知情。

    叹息一声,静夫人看着进去大批御医后又被拉上的梨花宫寝殿正堂和偏室的布帘子,焦急的在外围转悠着。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布帘内室中传出的消息,因为消息关乎着我和终黎婳的命运;所有人也都在等待着嬴政的消息,因为嬴政的态度和决定关乎着所有人的机遇和命运!

    “王上驾到!”

    禀事内监的一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大家都停止走动,恭敬迎入了嬴政。

    嬴政没有心思在意这些仪礼,他大步踏进梨花宫寝殿,指挥他随侍的御医进入偏室助阵。

    “李洪,快进去,一定要保住终黎夫人和孩子。”

    李洪知嬴政的语气所映射出的事情的轻重,他答应一声,疾步进了寝殿内室中。

    从嬴政踏入梨花宫后就惊慌加重的我的心、感受到嬴政焦躁的情绪空闲下来后更加不安了,我安静站在人群中,静等嬴政的目光冰冷的射过来。

    我知道,乍一听这出事端都是因我的傲慢所引起的,所以在事情没有说开、内情未能定案之前,我不能激烈了言词激怒激动的嬴政。

    嬴政果然很快就看过来了。

    “都说婳儿是为了祈求你谅责、她才跟着你走的,怎么回事?”

    嬴政来的路上一定听那些所谓的旁观者说足了她们所看到的我愤怒面色、终黎婳陪笑哀求的画面说道,所以他才会露出如此责怨的神色。

    我一直以为终黎婳要阴我是要缠着我才能阴到我,可我没想到她居然是在故意逼我暴走——早知她会不顾她自己的安危为难我,我说什么也会停止脚步等着她的手段落到我身上的,这样最起码不会伤到孩子,不会加重她的用心之狠及嬴政对我的怨责之深。

    “奴妾要她停下脚步,她不停。”

    我本心想要平静的回嬴政的话的,可是话一出口,我眼圈先红了起来。

    嬴政看不到我的委屈,他只冰凉的反问了我一句,便问的我瞬间在最美的四五月季节仿若坠到了寒苦的地狱。

    “你停了吗?”他的问话不像是在问话,而像是在定罪。

    是的,嬴政的眼光很毒辣,正如他所在意的,我没有停,我一直在加速摆脱终黎婳,而且我当时被终黎婳的言语及态度激的只想要尽快摆脱她。

    “没有。”

    我心里懂得嬴政不需要我的回答的,可我依然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的话。

    我回答与否,对于嬴政来说意义不大,他的心情依然在挂念着他的终黎夫人和他与终黎夫人的孩子身上。

    “婳儿即将临盆,你何以让她追着祈求,有什么不如意的不能停下脚步和她说话吗?”

    嬴政质问的音色明显在抑制他的火气。

    如果我对嬴政说终黎婳追着我“祈求”实是在讥讽我,怕是嬴政会觉着我在强词夺理、卑鄙的侮辱他的智商和即将为他生孩子的弱女子吧。

    看着嬴政冷冽扫目过我、转瞬投在隔着布帘的传出呻吟声的偏室里那忧愁的眼神,我心痛到无以复加。

    在嬴政的心里,我就是一个耍弄心机到连未出生的生命都可以冷眼旁观的冷血女子,为了一时的心火,全然不理会一个即将临盆的母亲的安危。

    见嬴政不再说话,我也凄苦了眉眼,寝殿的气氛冷却到了积怨沉重的地步,“圆场王”又适宜的出来圆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9章 反陷局
    &bp;&bp;&bp;&bp;“王上,溪夫人心里也很难过了,咱们还是静心等候李御医他们的诊断结果吧,您万不可气上了头了。”静夫人柔善安抚着又火又忧的嬴政。

    嬴政听了静夫人的话,择了上位的椅子坐了,移开长久关注在偏室的目光时、不经意扫容到了我的身影的时刻,他屏退了我。

    “你先回去。”他冷冷吩咐。

    嬴政让我走,我自然待不住,恰好也不想待得住,所以我很听话的回到了齐溪宫。

    嬴政和他的真正的秦王妃们因为一人有事而聚集在一起关注结果,我又是一个人孤零的退回到了齐溪宫。

    “夫人,终黎夫人胎位本就有异,她明显是故意找茬要栽赃陷害您的,说不定还是李夫人与让夫人合伙给出的主意。

    她们一向看不得咱们齐溪宫得宠,如今形式看来、秦王的心也是被她们的蒙蔽之术给牵绊住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洛葱满心愁思,她深知我们在秦国前朝内宫都没有靠山、有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危险的处境,所以嬴政的态度直接决定着我们的命运。

    嬴政,他今天气性真的很大,他心里面一定很怨恨我吧!

    若是我做的不对,嬴政反感也就反感了,可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好不容易活到现在,蔺继相险露实力在秦国各地散布楚国国鼎的传闻才得以让我保命,我自是不能被终黎婳的冤枉伎俩而甘心落于绝境的。

    “叫余槐来。”我坚定了眉眼。

    一味的躲避与凄苦换不来我需要的嬴政的怜惜,想要过的顺意些,我只能靠在我自己坚强的基础上才能有资格和机会得到我许心的嬴政的目光,这个道理我早就明白的,也该是时候自强了。

    余槐得我两次相助才得以在御药房崭露头角,以我的名义正式的传唤他、我有自信可以让洛葱叫得动他,可我却没有自信能够撬开他的嘴。

    毕竟,终黎婳的胎孕之事事关重大,余槐作为嬴政知晓的梨花宫护胎御医,稍有不慎就是灭族的大罪;而且,余槐对我的过往行径一定还是耿耿于怀的状态。

    终黎婳初传私自调动保胎的御医人选时我就想过其中有事的,可是疑心的我很快被李夫人的别院谣言亲身缠上绯闻之说、无暇顾及原想着也与我无瓜葛的终黎婳的事情,所以我没有下定决心要追查下去,可是没想到,这件让人疑虑的事情峰回路转,还真是与不相干的我牵扯了瓜葛了。

    余槐,我好久没有见到了。

    “参见溪夫人。”

    他进来请安的时候,我不知道是我自己的眼神和心境憔悴了,还是余槐真的憔悴了,总之他看起来很有心事的样子。

    “别来无恙啊余御医。”

    我强打精神坐好,神情尽量凸显安逸轻松的状态:

    一来我不想我的脆弱给别人看到;

    二来,若是我一身颓废破败的样子,怕是余槐看到我会对我霎时没了信心,即便是想要一解被换的苦闷也不敢对我说了吧。

    所以,想要别人看的上眼,我毕竟深藏不露、斗志昂扬。

    躬身谦礼,算是对我回答他听到了我的话。

    “夫人可是身子有恙?”余槐身职御医之务,问的是本职之事。

    他是被我叫来的,他以诊脉之名相问、着急知道我找他所为何事,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给了他我并非要看病的事实。

    “本宫身子无恙,心有恙。”我说完,静候他的反应。

    余槐一定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他明白我的言词之后的态度对于我来说很重要,这直接关系到我是否是要坐实了害的安好的终黎婳胎孕受损的罪名。

    余槐似是心中有数,他并不惊愕我的言语,也并不慌张他自己的心神,他只是平静的听着,而后自信的平静回答了我。

    “无论身子还是心,皆有医治之法。”

    余槐表达出来的态度让我揪着的心稍稍安顺下来,他的平静更是让我踏实:平静,代表着余槐认真的想过这件事情,他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定是不会容易变卦的。

    “本宫轻易不敢劳烦余御医的,这不实在没有法子了麽,想着奇病需要奇医医,故而才命洛葱去请了你。余御医可愿意在齐溪宫待上诊脉的时间?”

    心中有数,我笑意沉稳了许多。

    其实嬴政被蔺继相的人刺伤后、医治嬴政的那次,余槐是最好的出面人选。

    若是余槐能够出手,可以免去我为了找另外的契合人选去医治嬴政的毒而焦头烂额没有方向、差点自己去暴露罪名请罪医治嬴政的困顿和危难,可是我坚决没有妥协于我的心思让他出面,因为他已经怀疑我对嬴政的不忠而远离了我,可见他对嬴政是忠诚的,若是我再用他,反而会给我自己增加一个莫大的漏洞。

    今时再次找上余槐,因为他前时突显出的他对嬴政的忠心和对其她人——即使是有提携之情的我也坚持他自己性情的原则,我是有些胜算的心理的,所以我才冒险公然找来他一试。

    “夫人言重了。虽是奴才为夫人解困症,级别不济、医术不精,然则能医之症奴才还是当尽力而为的。”他正色禀告。

    听余槐这话,应该是应许帮我的意思了?!

    虽是心里有底儿,也亲耳听到了余槐的心意,可是事关嬴政的妻儿虚实,我不能有一丝马虎之意。

    “余御医之言——”

    我不确定的眼神看向余槐,想要得到他确定的态度。

    余槐明白我疑惑目光的内涵和我需要的结论,他躬身垂首,正儿八经的言明了他的决心。

    “夫人之事奴才偶有耳闻,桩桩件件都惊天动地,夫人所谋应是大业之图,奴才无量相助。

    然则夫人之恩恩同再造,奴才自认非忘恩负义之人,现下夫人的困境并非夫人刻意谋划,奴才恰逢时机得知个中内详,抛开其她不说,单言梨花之实,定不会让夫人蒙冤的。

    此恩,此因,与夫人之志乃是两码事。”

    余槐明白儿的撇清了他要帮助我被陷害之事而非是要搀和我的使命之实的区别,虽然不是很中听,但他的话让我安心下来。

    既然余槐明确表明可以为我说出真相,我也实在需要真相,那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说些冠冕堂皇的虚弄言词了。

    “余御医一直负责终黎夫人保胎事宜,数月安然,何以终黎夫人会突然换了人选,且并非走的是王上公开下旨的途径?”我问的直白。

    余槐凝眉措了一下言词,出言证实了我的猜想。

    “终黎夫人觉着奴才过于谨慎,性情耿倔,故而要奴才大意忽视不稳王胎之事、或是大胆担保胎位平稳之事,此两提议奴才皆做不到,终黎夫人不满,这才铤而走险罢免了奴才之责。”

    他说的清晰,我听的明白:

    果然如外界所传,终黎婳胎位是在我跟走我“见红”之前便不正常的。

    果然如我所想,余槐给了我可用的转机之讯息。

    余槐透漏的消息对于我来说犹如安身立命的筹码,如果终黎婳身子就此不好,她一口咬死了我、要我为她的失孕过错买单,那我也可以有资本挣扎着试图甩掉她才好。

    余槐的证词和身份,就是我手中为反击终黎婳准备的棍棒。

    至于能不能摆脱成功,这要看嬴政的心意,看嬴政心中,我和终黎婳及她腹中孩子的重要程度。

    我忐忑揣测着局势,日益不安的臆想着我未知的结局。

    梨花宫传出终黎婳性命无忧、孩子得保的时候我才算是流出了眼泪来,因为压抑太久、太重,两行清泪止不住的一直痛流,流的我自己眼涩神衰,怒情涌泄。

    终黎婳无恙,嬴政此时一定拥搂着她,听她添油加醋的控诉她措词好的我的不是,期间嬴政心里对我越来越厌倦,很快会厌倦到极点,甚至于产生一辈子不要再见到我这个恶毒女人的想法…

    心生悲凉,我憋屈的心更加苦楚了,鼻子酸痛,泪水更加不计量的往下滑落着。

    眼泪,有时候越流会越上瘾。

    伤感,有时候会越悲越泛滥。

    孤独伶仃的体魂被触不及防的莫名带到这个世界上,为了不脱离田田溪的身体重新过回梦中那种飘泊的恐怖状态,我咬牙硬挺着拼命适应这个社会。

    幸运的是,在我最难过的初头时期,我身边有蔺继相陪着。

    可是,我定心的以为他就是我穿越过来的理由、是我要找寻的跨越千年的爱时,他硬是板硬的送我离开了他、径直送到了传闻中残暴的嬴政身边做他保国的一枚棋子。

    古曰福祸相依,在我以为我的幸运造就的不幸是我这一世不幸的开头的时候,更幸运的事情到来了。

    我虽然失去了蔺继相,失去了我那颗对蔺继相蒙在鼓里的完全爱慕的心意,可是我委身相嫁的嬴政并非我所担忧的那种无情的杀人号令者,他面色冰冷,心却偶有炙热的温度。

    不过,这波幸运之期的不幸是,他不止有我一人,他还有对于他来说更重要、更疼惜的夫人们和孩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0章 嬴政的底线
    &bp;&bp;&bp;&bp;我作为一个局外者,无意间闯入这个世界,注定是要来到品尝孤独和落寞的吗?

    想的过多,难免所思过广,念及一直不敢打开决口的思念千年之后亲人们的那道心房,我忙抗拒的封锁转移着我可怕的思维——我若是一味的想要回到那个和平的世界,那走投无路的我就真的会被我自己的思念郁积致死了。

    想都不敢想家的可悲感触动了我体内的委屈,我无助的安坐着,倾注体内每个细胞都在翻涌的情绪在双眼中、眼泪簌簌狂落。

    因为情感和感觉到集中在了两只眼睛上面,以至于有人靠近我我都不曾察觉,直到来人在我身边站了很久,看不过去的牢固抱住了我。

    我一惊,抬着朦胧的泪眼站了起来。

    “寡人让你伤心了?”他由抱着我的头的动作改为了抱住我的肩膀,重重的问。

    没错,嬴政来了!

    在这个世界上,在被嬴政封为王妃后,无法抗拒的,我将一辈子只能被嬴政一人搂抱,只能为他一人所有,即使是进入坟墓也只能由他指定地方。

    这本是古女的悲哀,可,好在,我此刻的心也不想要除了他之外的人拥我入怀。

    “王上说过信奴妾的,可王上心里从来就没有信过。”我忍不住抽泣着。

    我嘴里蹦着委屈的词汇,可我心里从来就不怪嬴政不信我这件事情,因为他的怀疑是真实的,我确有很多秘密没有跟他坦白。

    我明白,嬴政说信是因为他想要无条件信我,但我的过往行径中漏洞实在太多,让他不得不失信而怀疑我的真实牵绊。

    可是,虽然我对嬴政在齐国的问题上不够诚实,但是在终黎婳的事情上,我确实是受到了刻意的陷害了。

    嬴政听到我的哭诉、搂我的手臂紧了紧,垂目盯了我泪流满面的双颊,足足有一分钟,终于俯首吻下了我。

    脸颊受到嬴政温热的双唇温度,奇异的,这波温热由脸颊传遍了我的心脏,也成功的止住了我的泪水。

    “寡人该拿你怎么办?”

    他抬起头,用下颚顶着我的发鬓,问我,自语的问我。

    他一定很相信终黎婳对我的污蔑言词,所以他想要惩戒我以示公正,但他还没有下好决心要用何种方式惩戒我,所以看到我的泪水,他一时犯了难。

    我明白嬴政的为难,我可以为了嬴政咽下这口委屈、让嬴政免于困心,可是我这么做,只能一时解困嬴政,却会更多的助长终黎婳她们的不良气焰,从而促使她们更加频繁无忌的做多污蔑的事情。

    于是,我据理力争。

    “终黎夫人的孩子真的不是奴妾做的。”我仰头,显示我的诚实目光给嬴政看。

    我虽然感激嬴政的顾虑,可是我更伤心嬴政对我的恶毒形象的看法和不做询问便确认的心意,见我的话没有引发嬴政重新思索的眸光,一时心急,我的眼泪又轻车熟路的滚落了下来。

    嬴政抬手帮我擦拭两下脸颊,将我轻轻按坐在了木椅上面。

    “来,坐下,听寡人说话。”

    他见我坐好,转身在桌子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了。

    “寡人性格的缘故,一直不喜对外道明心声,尤其是心全然不在寡人这里的人。

    依着你的做派,寡人本不会耗神去处理有关传闻曰、你行派不正的事情的,直取淄博或是先拿下你便能一了了之,然寡人每次想这样做的时候,总想要再给你一次机会。”

    嬴政矛盾的皱紧了眉头,应是确不大习惯表达自己内心所想的缘故,他坦露心声的时候表情甚为不自然。

    “是,寡人下不定决心去处置你,那是你还有可宽恕的地方。

    你的确独特,寡人从未为任一个女子这般徘徊不定过,寡人容你,是因寡人心有私欲,然寡人的宠容不管何时都是有底线的。若是你胡作非为到肆无忌惮的地步,那即便是寡人心有不忍,寡人也留不得你的。

    孩子,忠诚,此为寡人的底线,谁也不允许碰触!”

    嬴政话说的异常的严正,神色也严肃的令人动容。

    从他的角度上看,他是对我展露了最大的宽容心的;可是我难过的是,他依然是不相信我的话的!

    心口充满苦涩,可我却只能独品。

    我知道大半心思都在朝政和天下上面的嬴政、能够分神出来理会内宫的事情已属难得了。在他有限的精力里,完全有理由相信所有人指向的终黎婳赔笑着祈求我谅解的场景是我一手造成的,所以在他那里,他没有重责我就已经是格外的开恩了。

    按理来说,终黎婳身孕有异这么在内宫中私下传开的事情嬴政是应该会知道的,即使是李夫人计谋滔天、帮助终黎婳隐瞒,那以侧主宫居位的静夫人和嬴政的眼线们也应该早已禀报了嬴政才对,可是看嬴政的神情和嬴政的决定,他似乎是一无所知的空洞。

    有些事情,也许不是嬴政不能知道,而是他精力有限,也实在不能事无巨细的全部知道。

    既然终黎婳脱离了危险,在她口中又只有因为我而“见红”之险、没有她前时不稳的胎像禀报,我若是拉出余槐揭穿终黎婳实际的异常前事,怕是给嬴政增添负担和烦恼不说,嬴政也会收到更多诽谤我小肚鸡肠、慌口“报复”终黎婳的信口雌黄之言的谏言吧?

    而且,如果我真的曝光了余槐对我所说的话,依我现在的能力,我还护不得他的周全。对于余槐来讲,得罪李夫人一派、他也在秦王宫和咸阳城会混不下去了吧?

    罢了,既然胜算不大又定是惹是非的茬,我还是仔细存于心好了。

    如是嬴政因为我的眼泪而不计较我的“过错”,那我因为嬴政的不计较也对终黎婳的挑衅不了了之、回嬴政以宽心和清静为报吧。

    嬴政的宽宏和我的息事宁人换来了秦王宫轰烈纷争的草草落幕,虽然股股势力蜂拥暗动,但大体上总算是片刻安宁的祥和状态。

    天气有热起来的迹象,屋子里面到底是不通风的,我闲来无事,见从人欲出去采花,心血来潮和洛葱一起看她们采花瓣了。

    “给溪夫人请安!”

    身后的声音惊醒我的时候我才发觉我发呆入了迷,竟然都没有看到已经站在我身后的蒙毅。

    蒙毅被嬴政官复原职,现在肩负秦王宫和咸阳城的安危,他忙起来堪比嬴政的行程,所以他伤好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蒙毅身着简约的铠甲,即使在内宫中也是刀剑齐备,看上去仪表堂堂。

    “看蒙毅将军如此威风凛凛,本宫真是欣慰。”

    我敬仰这个忠肝义胆的勇士,所以我露出的笑颜是由衷的心情。

    我知道蒙毅无比希望留在嬴政身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他以为我对嬴政不曾用情、来到秦宫是有计谋的心思,所以他一直担心我会对嬴政不利、而使得嬴政有安危方面的隐患。

    听到我轻重违和的话外音,蒙毅善意淡薄,他礼节性的拱拱手,对于我的出言言语回了话。

    “夫人欣慰便好,末将屡听夫人事迹,还担忧夫人整日不喜呢。”他暗暗嘲讽我。

    我懂他对我的提防之心,所以我故意给了他一个我非常畅意的笑容,逗他一样开口说话。

    “托将军的福,保秦宫一片安宁。将军将秦国心脏居所守护的这般牢固,王上安心,内宫中人自然也是跟着安心。”

    我说的真诚,但我想,这话在蒙毅听来应该是别有另一番滋味吧:他会以为我在怨责他守护住了咸阳,而秦国之外的地势、譬如齐国,还在战战兢兢的饱受国破之苦吧。

    蒙毅毫不谦虚他为秦国做出的贡献,他傲然一笑,似是故意加重话音给我听。

    “末将做的还不够好,若是秦国将士能够齐心合力、早日为王上踏平天下疆土,王上便能少些心思参政,必会多些时日去定心肃清王宫内的是非人心了。”

    他直白的袒露了他对我的敌视之心,我听得出,但他没有直接点明是我,故而我也没有往我自己身上揽。

    “将军觉着王宫中有人含不臣之心?”我故意惊愕的看向蒙毅。

    蒙毅冷冽的对我的刻意姿态回避了他的目光,他出口的话似是对不上我的问话,却是极其鲜明的回答我问话的言词。

    “夫人觉着,广阔的王宫中,若是不得一个人心、被所有人都厌弃,那此人人心如何?”

    他没有直视我,可是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在用余光及全神的注意力关注我。

    我说的那个人,我明白,他也明了我明白——就是我!

    蒙毅说的没错,我真的是活的够神奇的:偌大的秦王宫中,我居然没有一个朋友,而且活跃的时间越长,与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越紧张——我还真是挺失败的。

    “或许将军没有听过,然本宫今日开开恩,让将军听听这个世界上的另一番规则:‘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不信?本宫有信心,将军迟早会相信本宫所说的规则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1章 华婵受屈
    &bp;&bp;&bp;&bp;我虽然华丽的在蒙毅身前带着摘好了花瓣的从人走过,但我心里也还是认同蒙毅所说的事实的——我真的过得很失败!

    全世界都认同的这个事实,在洛葱看来却不尽然。她不觉着我失败,她把这个现象理解为成功,并以此宽慰我的心。

    “夫人,天妒英才,人亦是妒之。

    您想想,秦王厉害吧,他有统一六国的雄心和能力,然则在受胁迫的六国及秦国不满势力中,他不一样被人漫骂唾弃?

    夫人的善缘终于夫人的美好,因为夫人宛若天女入凡,秦王对夫人又格外关注,故而此情令其她的夫人们觉着危机,她们由此生恐,如此才不敢任由王上独宠了您。”

    丫头认真的板正着小脸,失意恰是优势的道理被她分析的头头是道。

    我看着可爱的洛葱,给了她一个我很好的笑容。

    “我并不介意她们对我的态度,我只是介意,王上明明最厌恶的便是在他的身侧耍弄心计之人,可他的身侧依然都是表面温善、实则背地里不折手段的人。”

    贤良淑德的静夫人,才华横溢的李夫人,善良可敬的赵夫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真是不知道她们是如何面对嬴政的真性情的!

    洛葱全心认同我的观点。

    “这倒是,政务上所向无敌的秦王,家眷中却是不如意的杂乱。

    秦王以为只有夫人您一人在玩弄手腕,殊不知他的夫人们都在算计权谋,所有人认为的有谋略的您,恰恰仅有您一人是遇着他之后便弃了算计之心的念头的。”

    洛葱嘟起了小嘴。

    我心忧的感觉被洛葱分析的更加悲凉了。

    “若是王上得知他内宫中千挑万选的贤淑后妃们、大多是笑面暗心的阴谋家,他该有多寒心啊。”

    我怅然念叨着,为嬴政将来看破真相后的情绪心痛。

    洛葱小嘴撅的更加高跷了。

    “他更该心寒的是,自喻英明公正的他,以为虔贤的夫人们个个都是笑面虎,可他千万提防的您却是实在对待他的人。”她语音不忿。

    听出了洛葱的反义之喻,我拉过她的手抚慰她的心。

    “你对他不满?”我问。

    被我讨巧的目光看的消褪些悲愤的气焰,洛葱垂眉,嘟囔道:“奴婢不敢,只是奴婢觉着他对终黎夫人那样的人太过好了。”

    我轻笑出声,逗趣她,使得她尽量消散对嬴政的不满之意。

    “在你的眼里,怕是他只对我一个人好才好吧?王宫中女人多,是非势必会少不了,我该接受的。

    其实你比我清楚,男人的三妻四妾观念近乎是无可撼动的根深蒂固,我不能因为我的突兀介入而要求这个天下的整个大环境融入到我的观念中,何况他还是七国之主?”

    改变我是无力改变的,若是我执意要依着我的一夫一妻理念过日子,那苦闷遭奇异目光、最终郁郁而一无所得的只会是我自己。

    经我劝说,洛葱神色好了许多,不过她黑瞳一转,脑光闪动间又独自生起了闷气。

    “奴婢自然是知晓这个事理的,然则终黎夫人那样的人,实在是可气了。”

    我甩甩她的手,笑意加浓,为她的气闷而凝聚的气流舒缓密度。

    “在她身边人的眼里,我才是可气的吧?呵,好了,大家都是在各自立场上想问题的,咱不怨天尤人了,还是过好咱们自个儿的日子吧。”

    不是我甘心受终黎婳的污蔑而憋屈的安静无息,而是这样安静的结束是对我和嬴政最好的处理方法。我可以闹、可以据理力争,但是不管我再有理,到最后我和终黎婳注定要闹得两败俱伤不说,嬴政怕是心里也会被各种揭穿出来的真相和揭露的隐藏面目而满心疮痍了吧。

    所以,我想安安定定的劝解开我自己的贪心、过好我自己能过的最好的日子,可是正如蒙毅所说,不受人待见的我实在是没有那个福气,这不,咸阳宫又来人传话说嬴政让我去议事了。

    所谓议事,定是与我有关的秦宫之事;与我有关又不是我挑起的事,对于我来说能会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在我的担忧之中。

    我进入咸阳宫大殿时,殿中除了嬴政之外,还有他下首两侧居坐的李夫人和田田鱼——这两位聚在一起,所议之事定不是小事。

    一一施仪,得了嬴政的赦免,我谨慎的在田田鱼身侧下位坐了。

    嬴政见我坐定,定是他叫的人都到齐了,所以他开始了他所议之事的主题介绍。

    “寡人叫你们姐妹来、与佶籽一同言论,是为华婵亲姻之事。佶籽收到华婵投递出来的信报言曰,她在淄博过的不好。

    华婵已然是齐国的公子妃,照理说她的生活也是田荣的事情,与咱们瓜葛不大,然则她信件中所述事宜实在过了。

    寡人与佶籽是她的生父亲母,她虽出嫁为妇,到底还是吾大秦的公主,若真是如信中所言,她度日如年、实难熬生,那寡人不得不过问此事了。”

    嬴政示意赵高拿下他桌案上面的信件给田田鱼和我看。

    田田鱼听到嬴政的言语,白皙的面上本就是青一阵、白一阵的不安着,再听到嬴政最后柔中透硬的语气,她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匆匆浏览一遍信件的内容,田田鱼在把书信递给我看时面色煞白。

    她怕了,所以她眼离书信便开始苦苦示弱做保证。

    “启禀王上,李夫人,华婵下嫁田荣乃是齐国无上的荣光,是田荣前世修来的福气,他必惜之。奴妾即刻便修书询问此事,不管事实如何,定叫齐国上下对华婵敬之爱之,再不会出现丁点儿委屈。”她意志听上去很坚定。

    田田鱼恳切的说话空档我扫了一遍华婵的书信,她这封信是给李斯写的,信中大意说:

    她在淄博寸步难行,处处被人跟着,除了她自己的院落之外到任何地方都会被阻止。她偶有问过淄博是否是有秘密而不通院落,田荣闻此大怒,对她又打又骂,甚至阻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封书信是她重金收买齐国从人递交到去与齐国例行友好交流的秦国官员手中的,她让秦国官员收到之后递交李斯,由李斯转述给李夫人听。她说不知道李夫人能否收到她的哭述,但她依然在坚持着写…

    华婵不愧是“女宰相”李夫人的亲生女儿,她字里行间有字字蒙屈、句句泣泪般的感觉。

    听到田田鱼一味苦情色彩的宽泛保证,李夫人明了田田鱼是在为齐国和田荣找台阶下、准备一陇锥的糊弄着掀过这一页,可李夫人何其人也,她既然说动了嬴政出面叫来田田鱼和我言说这件事情,她就不会轻易的作罢。

    “鱼夫人此言差矣。

    吾女阴曼虽是王上与本宫的掌上明珠,可如王上所言,她既是出嫁齐国,那便是齐国田氏的人,齐国人如何规矩,她也当如何遵照规矩做事。

    然而现下的事实是,齐国人并未把她当做田氏族人看待,不知是否是因她赢姓姓氏的关系,她在淄博受到的全是非人的待遇。

    或许你要说,阴曼她是失了礼节才遭如此惩戒的,可本宫要告诉你的是,别的不敢说,但女贞家教本宫是对她们姐妹要求极严苛的,她们断不会在这些仪礼问题上失了分寸。

    出嫁从夫,这个人人都懂的规矩她不会不懂,依着本宫的所想,阴曼必是对田荣无所不从的,可她出嫁数月便受此回报,怕是不是她自身做错了事情那么简单吧?!”

    李夫人长篇大论的一板一眼说的激烈,言词严实周全又咄咄逼人,让人说不出反驳之言了去。

    田田鱼本就气虚的面色更加没有血丝游离了。

    “奴妾必是要问个清楚,给王上和夫人一个准确的答复的。”

    她依然一味的认错。

    可田田鱼的示弱并没有给她带来同样好的态度,反而她越是认错,李夫人气焰越是嚣张起来。

    “你非田荣,你的态度不能决定田荣的态度;你非齐王田健,你的保证也非田健的保证,本宫如何能信你?”

    李夫人轻蔑驳斥了田田鱼的软弱,她并不想听田田鱼的回答,而是说完话便看向了嬴政,紧接着诚挚进言。

    “王上,咱们的华婵公主不会无端便遭受如此粗蛮的对待的,依奴妾之见,淄博定是如外界所传的那般,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华婵怎会被人处处提防呢?”

    如此听来,李夫人的“肺腑进言”如此目标明确,她的意图还是嬴政没有出兵齐国之事的。

    田田鱼面容急切,她凄苦皱了五官想要再次出言哀求,被我抢了话去。

    “李夫人,华婵公主说她受了委屈,田荣可还没有证实呢,不管是谁,两口打架总归是两个人的事情,一面之词如何信服于人?

    即便是华婵公主受了委屈,可事实经过咱们一概不知,如何能晓得这不是华婵他们夫妻间打情骂俏失了分寸、一时赌气而起的偏激之言?”(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2章 妖女惑主
    &bp;&bp;&bp;&bp;我看不过李夫人的咄咄逼人,更看不惯她拐弯抹角的意图齐国,于是故作没有感应到田田鱼焦虑看我的目光,接着与李夫人理论。

    “田荣公子不是不识大体之人,莫说华婵公主已为他的妻子,单说华婵是王上的女儿这件事实,友邦之公主的礼遇他还是会周全照拂的。

    现下王上对他有嫁女之恩、道理上讲,田荣必当倍加礼遇华婵公主的,然如何她们的生活会如华婵公主描述的这般、无缘无故田荣便对她横加指责了去?”

    我满口质疑之色,以反问语气暗喻华婵的言语之外另有隐情。

    李夫人被驳斥,面容大怒。

    “好一个轻松的‘横加指责’,好一个巧言善辩的田溪公主!”她瞪大了她的双眼看着我,狠道:“本宫不信本宫女儿的话要信谁的话?难不成要听信你之言,任由齐国上下欺压在她头上而置之不理吗?”

    我没有那么说,可我也没有否认李夫人反语提出的解决办法,因为她虽然说得形容之词我不认同,但那是基于她偏激的心情上面,从另一个层面理解,同一个结论会有不同的理由。

    我说了我的理由给她听。

    “她的生活自有她的夫君安排,夫人不能只信秦国人通情达理,而一言定论齐国人都是蛮不讲理的粗野之人。”

    我的理由让李夫人气火攻心,她勃然大怒,话说的阴狠。

    “你就是野性未改的例子!”

    李夫人没有轻重、随口道出的言语也激怒了我,我脑子一热,与她争论不休。

    “奴妾野性,夫人与奴妾如此争论不休,又何谈文明?”

    李夫人愈发恼火,她和我一样绷紧了脑弦,撒开了脾性准备大动肝火,旁坐的除了一味焦急的田田鱼之外的人看不下去了。

    “够了,你言我语不论仪态,成何体统?”

    嬴政一语打散了我和李夫人越说越火的团争。

    争执的言语停下,并没有让紧张的田田鱼好受一些,她反而因为嬴政的出言而更加惶恐了。

    “王上息怒,都是田荣的错,奴妾定要他好好跟华婵认错。”

    她意正情诚,只可惜没有人在乎她的这份好心。

    李夫人听到嬴政的训斥之言一出,即刻便苦楚了情愫,自动忽略田田鱼的插言,软了语气哀求嬴政。

    “王上,奴妾含辛茹苦的带大阴曼,倾心教授她为女、为妇之道,奴妾坚信,她断不会成为无理失规之人。

    阴曼虽是长久埋头练琴习画,与奴妾曾一别数年,可她是王上您的女儿,从小您看着她长大,她如何的秉性您是最清楚的了,请王上为华婵做主啊!”

    平日里傲慢成性的李夫人低下头来,也是令人怜惜无限的主。

    短短的两句话,搀含了“倾心教授”的尽职尽责,“一别数年”的守孝功劳,“埋头练琴习画”的刻苦用心,“华婵是王上女儿”的父女之情,我听得都动情,嬴政如何能不心软?

    “佶籽调教的阴曼聪明伶俐,规矩得体,此乃寡人所信。寡人也好奇,田荣是哪般看不上的咱们华婵?”他冷冽看向了田田鱼。

    见嬴政也这么说,又投目过去,田田鱼更是惶恐不安了,她不知所措的连连开口认错。

    “定是田荣脾性激烈惹怒了华婵了,奴妾定好好书信教导他,请王上与李夫人宽心。”

    田田鱼此态让我的处境很尴尬。

    从田荣和齐国的角度上看,我和她本是一派的,她应该和我言行一致才是,可是她不帮我为田荣谋出路不说,反而一再的示弱,闹得好像是我在强词夺理一样。

    我横扫给她一个“禁言”的眼色,也学着李夫人的做法、直接跟嬴政对话,只不过李夫人是以情动人,我是以理服人。

    “启禀王上,你们眼中的乖巧华婵是从作为她父王、母妃的角度上看的,她的完美源自于她是秦国的公主,是你们的骨血;可是除却她的亲情关系,从齐国的角度看,却又是另一番看法。

    华婵公主嫁于齐国,她就是齐国毋庸置疑的公子妃,理当恪守妇道,可若是她由着大秦公主的骄纵性子肆意横行,那作为她的夫君,田荣公子定是免不得要说道于她。

    咱们设想一下,若是有些场合不适合华婵公主出入,然则华婵公主执意前往,田荣公子性情耿直,必是当阻拦的,如此想来,摩擦必然。

    华婵公主背靠大秦,她的父王又是这天下最霸强的国王,她会甘心示弱于斥责她的夫君吗?

    田荣公子有他作为一国公子的尊严,华婵亦有她骄傲的双亲,一山二虎,相争之下伤损无可避免。

    奴妾并非全然不信华婵公主的痛诉,在奴妾看来,华婵公主会受到委屈是一定的,因为她定是受不得委屈的人。因为受不得,故而委屈。”

    华婵是嬴政的女儿,是嬴政最珍惜才妃所生,她骄傲是无可厚非的,尤其是大局势中强秦兵士所向无敌,她出嫁齐国心有冷傲也可以想象。

    正因为她如此骄纵的心理状态,她受不得一丁点的委屈;也正是因为她受一丁点委屈就受不了,她也会加重她所受委屈的感觉。

    我的长篇大论没有换来李夫人的思考,也没有反面的换来她的训驳和她对嬴政的一一解说,她毫不迟疑的出口针对我,却非就她女儿本身所苦的针对。

    “华婵是田荣的妃子,是齐国的田族氏人,什么地方还有她不能去得的?”李夫人质问我。

    她的质问在我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这就是她们母子的真实目的吧,并非一定要给嬴政诉苦,而是以苦肉计之名打开嬴政讯究齐国秘密的决口。

    我心暗凌,有嬴政在,我没有捅破我揣测的李夫人言语间的真实话意。

    “这就是问题所在!

    华婵公主初嫁齐国,心里难免眷恋咸阳城,若是她受人挑拨、仗着身份欺人太甚,那咱们也未可知。

    至于夫人所疑惑的,什么地方她去不得——夫人这话问的稀奇,难不成嫁入齐国,华婵公主就真的是齐国的大恩人、可以为所欲为的掌控齐国的命脉了吗?”

    我同样用质问的语气对付李夫人,而且声色比她更严厉,也更洪亮。

    李夫人没有兴致与我打游击,她一语定音,说的恳请。

    “齐国就是在提防华婵!”

    她声色俱厉。

    我也回的利索。

    “齐国娶的是公子妃,而非贼!”

    我脱口而出的言语一下子激怒了好不容易在嬴政的气势压迫下才得以收敛气性的李夫人的怒火。

    “你说谁是贼?”她大有纠此错而毁掉我的意图。

    我知道我说的急了,一不小心把言来语去间脑海中突现的想法说了出来,可是话已出口,我收不得,心头自责着,只能暗暗等候着被指责华婵的父王母妃的为难。

    我的眼睛余光扫视到,嬴政已经变了眼色了,显然他对于我形容他女儿的言词大为不满意!

    “田田溪失言,还望王上夫人恕罪!”田田鱼忙出来圆场。

    “奴妾无心乱说,给王上夫人请罪!”

    我也紧跟着田田鱼的台阶往下下,能挽回一点儿嬴政的怒意是一点儿。

    李夫人气呼呼的怒瞪我,她知道我不服她的威仪,与我再争论下去说不得又要失言、惹得嬴政不快,故而她自主的转向着嬴政进言。

    “启禀王上,奴妾有一语一直压于心间,今日见田田溪如此骄纵,实在不吐不快。

    纵观古今天下,战乱之始至今,哪一片土地可曾听闻过不战而降的说道?王上被妖女所惑,信了她的胡言保证,奴妾本觉王上有能力自我验证她的虚假,这才一直不曾劝谏。

    然则细细想来,若真是到了那一日,她拱手献齐之言史证为虚,她顶多是少了那个惑主的脑袋,可咱们大秦的威名和王上的清誉可就要大大受损了呀!

    王上,大秦的基业是赢氏先祖祖祖辈辈的积蓄,断不能松容在一个妖女的手腕中,请王上秉承铁血之腕,即刻出兵齐国!”

    李夫人气过了头,与我的胡搅蛮缠之心就此终止,终是向嬴政表明了她迂回转辗的真实目的。

    嬴政本是在忌讳我的信口胡言,此刻心情不爽的他听得李夫人的进言,眉头锁的更紧了。

    “寡人有曰在先,此事关乎国政,佶籽不可多言。”

    本来嬴政一语定音,这天下间不该有人辩驳的,可是李夫人受嬴政倚重日久,她听的不如意,未曾多思便直顶了回去。

    “然此事也关乎咱们女儿的安危啊!”

    嬴政没有责难一位母亲护女心切的心,他深藏表情,看向了我和田田鱼。

    “田鱼,田溪,你们怎么说此事?”

    田田鱼苍白的唇角微微轻颤,她犹豫再三,懦懦道:“拱手之说,确有指望。”

    看了会儿田田鱼的面色,嬴政应该是意会到这种场合说不出什么里表来,于是遣散了我们。

    “寡人会处置此事,都回去吧。李佶籽,田田溪,于各自宫中思过足月。”

    嬴政对李夫人和我的冒失争论做了判处。(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3章 田田鱼的失望
    &bp;&bp;&bp;&bp;“啪!”

    田田鱼怒揭的一掌打在我的脸上,她温柔似水的面容此时狰狞的野兽一般的难堪。

    “原来你忽悠王上是以齐国束手就擒之说忽悠的!”

    她娇弱的身子因为这一掌的用力与她的费神恼火而气喘娇嘘。

    “你真是胆大包天,什么话都敢说!

    秦兵压境,若是齐国反抗,你死了事小,可你可想过你是齐国田氏的后代、是齐国公主的出身,你信口胡言之下,齐国再行迎头抵御秦兵就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大笑话!”

    即使是出了穹阳宫就拉我入姒水宫寝殿最里侧的内室,即使是出言训责之前已经结结实实的关好了门窗,即使是封闭的空间内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即使是盛怒之下理智近乎崩溃,田田鱼也还是尽力的在抑制她声音的音调、谨慎的防止音律外扬。

    我懂得田田鱼心中从李夫人处乍一听这种“信口雌黄卖国”言词后的心情,我或许是真的思虑不周,将来说不得要酿成大祸,可我当时只想要活命,且又本心恐惧的对嬴政充满无法抵御的迟缓反应,哪里还能想得了这么远…

    “若是齐国这数载的寿命要以失节气而成就,那倒不如早早昂头挺胸的去抵抗了,那样即使是失败了、也还是有骨气的。你这样不负责任的对王上打下天大的包票,对得起齐国的上下王贵和子民吗?”

    田田鱼虽然一心在嬴政身上,可她毕竟是齐国的女儿,齐国有她至血浓情的亲人,她纠葛于秦国与齐国之间,任何一方有损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是故她对我的痛恶我也完全能够体谅。

    可是,或许是脑灵是局外人的缘故,在我看来,站在田田鱼和田田溪的角度上看,若真是想两国少伤亡降怨恨,那么一方降低身姿来和平谈判是最好的结局方法。

    我眨了眨被突如其来的掌锢事件反应回神期间泪雾朦胧的眼睛,心中拼命劝服着我自己田田鱼曾经对我的帮助,试图开口劝解她的郁气。

    “若是有可拼之力,那骨气是要的,尽力相拼之下、即便是输也能输的不留遗憾;可若是明知道抵抗无效还要去动刀舞剑撕相残杀,那就只会徒增两国百姓的困苦,空做铁笼中困兽的无用挣扎罢了。

    在秦齐胜负差距如此显眼,齐国几近穷途末路的这个时候,骨气真的比万千百姓的性命还要重要吗?”我哀楚的问。

    我从不用纠结齐国或许会有胜出可能性的结局,因为历史上嬴政这个始皇帝做的是光明正大的光辉,我所顾虑的是,若是绝顶聪明的蔺继相不甘心屈服于嬴政的权势,他想要运用他独有的才慧搏一搏抗战的时光——那时候,我妄言难现、身败名裂事小,如李夫人和田田鱼所言,嬴政和齐国染身污言才是事大!

    听我一番“无厘头”的无骨言词,田田鱼气的浑身颤栗。

    “闭嘴!看来你并没有掌握什么太后秘术,你只是在夸大你自己的形象、企图以此保你自个儿的荣华富贵罢了!

    早知你在招摇撞骗的下作为事,如此顽劣不堪,我该与你彻底的划上界线,适时放任栗耳去楚国与项羽一拼的,不该信了你的危言耸听顾忌栗耳实则莫须有的安危,也免得栗耳被你那么劝下,落得一辈子的屈辱!”

    她越说越后悔,悔得眉眼暗黑的懊恼。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在田田鱼的盛怒和对我的全盘否定之下还能说什么呢?

    好在,栗耳已经被保下是已定的事实,也不用我费力再行劝说了。

    如此——禁足吧!

    或许一个月的安静,还能让我平和不少的心绪呢。

    老老实实地开始被嬴政惩罚的禁足命令,我还没有定好心性面壁思过,洛葱就带回来了终黎婳因为胎气大动而早产的消息。虽是有风险的早产,但好在母女平安、一切顺利,只是身子都虚了不少。

    “夫人您被秦王禁足,道理上应是不与宫外事务纠葛的,咱们可还要送贺礼过去?”

    洛葱多此一问,是在表达她真心不想往梨花宫送宝贝的心情。

    我也不想,尤其是现在对终黎婳的行径不能释怀、无心恭贺的我更是不想,可是她们毕竟是嬴政的妻女,我想要在嬴政的心目中挣扎着筑下一席之地、不被嬴政不喜的将我排除在外,我只能在嬴政在意的方方面面都努力。

    “禁足不是禁闭,秦宫内的讯息我听不到、你还听不到吗?

    她们喜欢弄虚作假的做作,我厌恶她们的招数,就当尽量回避她们那样的做法为好,以免被她们同化了。

    你选些适宜的物件,照常赏赐了去。”我劝着洛葱去做。

    洛葱听我这样吩咐,鼓鼓两腮,“喏!”她懒散应答。

    我装作没有看到洛葱的消极,为了使违背她心意的吩咐在她心口反复过久,出言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王上没有欲晋封终黎婳位份的讯息传出吧?”

    我竟然有忧虑的牵引出丝微的嫉意、生出抗拒听到终黎婳被恩宠到生公主也被晋封的情绪。

    洛葱很自然的摇了头。

    “终黎夫人诞下的是公主,常理来讲,公主的生身母妃是不能被晋封的。”

    见着洛葱的否定我稍稍心安,吹拂了一下一直注意听洛葱说话而停滞端在手中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那也说不定,终黎婳不是受宠嘛。”

    嬴政的心思无人能够猜透,他若是因为终黎婳的可爱或者终黎婳怀孕期间所受的接二连三的惊吓而格外疼惜她,一起起意晋封也未可知。

    嬴政疼爱的人越多,我这个有疑点在身的存在越微不足道。

    “她再受宠也比不过夫人您呢!她孕有公主不得被晋封,然莫说孕育公主,便说未孕夫人也是有功的。未孕赢氏子嗣而被晋封的秦王宫王妃们,独夫人您一人呢。”

    我晓得洛葱的宽慰之心,可听她的一番言语,我讪讪苦涩笑了。

    “禁足了还受宠呢?”我反问一句。

    本是自嘲的言词,却未料到引出了洛葱更多的劝解之言来。

    “夫人言辞激辩于李夫人,外界都言曰,若是仔细论起来,恐有‘以下犯上’之罪呢。

    可夫人做得,却只落得和李夫人一样禁足一个月的惩罚,据说因此‘辱名’,子绵宫的主子都快要气炸了心肺了,这于人心中讲,怕夫人所受不是惩罚,而是恩惠吧。

    别个不提,就是在外人看来终黎夫人的胎气为您所致的那次,王上来时可是气势汹汹的不如意,奴婢看得、真个心惊胆战的畏寒,以为那次暴风雨果然降临,咱们再也躲不过了呢。可您说怎么着?”

    设问一下卖了关子,洛葱并不急于听我的回答,见我看着她,她无间缝时间的回答了她自己的话。

    “夫人您在殿中只是哭,怕是不曾留意到,王上疾步到了咱们齐溪宫后、在殿外听着您哭泣的声音便停了脚步,静心就那么站着听了好久。

    奴婢偷偷瞧他,可是亲眼瞧见他的铁青暴筋随着您的哭声一点一点的隐现下去,紧毅的面色也层层转为疼惜,直至再无半点怒火。

    那会儿奴婢就想着,成了,她人的万千污语也抵不上夫人您的两串眼泪了,怕是咱们日后的日子要松快多了。结果呢,不是不了了之了?”

    洛葱说的面上乐开了花,神色间充满了得意。

    见洛葱完全抛却了她的郁积之忧,我也跟着她的傻乐心情好起来了。

    “就你小嘴儿甜,又偷抹蜂蜜了吧?”我娇嗲逗她。

    完全掌握了我说话间玩笑的路数,洛葱“嘻嘻“笑着接我的话茬。

    “夫人您听出来了?”她以反问升级我们之间的玩笑。

    “噗嗤~~~”我被洛葱逗乐出声来。

    对于习惯了和洛葱朝夕为伴的我来说,一个月的禁足并非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弹弹曲儿绣绣花儿、兴致所至再忆着千年后的舞蹈出出汗,而后美美的泡上个花瓣澡——遗憾的处境也是有快哉的人生的!

    这一日精神饱满,我叫洛葱带着宫中的从人一人一鼓自寻着节奏乱敲着,我在她们组合的快节奏的鼓点中随性的跳起了劲爽的街舞,因为是为了释放汗水和心口的压力,所以我跳的起劲儿;

    见我“疯“了的从人们的拘谨在她们击鼓间渐渐溶入了我畅意的所达氛围内,在我高喊着“再快点”的舞声中吆喝着带劲了!

    “本宫跳的好不好?”

    很久没有高喊过大话了,我被众鼓的敲击声击的精神振奋,肩膀抖动的急促而放肆。

    “好!”

    从人们也嗨了,敲击鼓点的声音越发稠密激昂了。

    “本宫跳的棒不棒?”

    我乱踢双腿,越叫越高调,奋力推高着气氛。

    “棒!”

    得力互动的从人释放出狂性,中间还有人情不自禁的即兴呐喊起“呦——”的声音来。

    我大笑着蹦跳着,大喊道:“那本宫再来段更加劲爆的,把你们敲熟练的鼓敲的再急一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4章 终黎婳早产
    &bp;&bp;&bp;&bp;从人们极其的配合。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喔!”

    我手舞足蹈,顾不得擦一下脸上的汗水,以手撑地想要学着街舞舞手的样子空悬着转动身子,只可惜我得意之下忘了自己并没有这个本事的分量,以手为轴的圈没画成,倒是一屁股被地球引力吸得蹲坐在地上去了。

    “夫人!”

    本来都以为蹲地是我狂舞动作的一部分,她们理解为我在搞笑舞蹈,可是见我坐在地上不起身、且面露出痛苦之色,洛葱丢了鼓棒奔到了我身边。

    见洛葱慌张的停止敲击,兴致盎然的从人们也三两下间急急刹车,纷纷丢了鼓棒来拥簇看护我。

    冷不丁的全身悬空着以屁股落地,以全身重量和自由落地速度为基准的击打程度痛的我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可是突然间扫了大家的兴致,我又担心她们扫兴之余再因我而添加负担,于是硬逞着含泪笑了起来。

    “哎呦,这地怎得如此之硬,不知道是本宫坐在这儿了嘛,不提前变软,真不是块听话的地!”

    我有的没的嘟囔着渲染气氛,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可是身形才起了一半,不远处赫然看好戏的赵舞便大刺刺的映入了眼睛间。

    不知道赵舞是什么时候来的,总之她似乎看得很过瘾,眼中对我们这边的嘲弄和鄙夷一览无遗。

    见我们发现了她的存在,她毫不掩饰的冷笑浮面。

    “溪夫人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不伦不类,妖魔般的乱颤,真个是倒足了胃口。”她看了看我含泪忍痛、见到她后耷拉下的面容,气结道:“拿铜镜来,给你们夫人好好照照,一副鬼胎邋遢的模样,哪里还像是王妃的仪容,真是不知所谓!”

    齐溪宫的从人听到赵舞的吩咐,看我一眼,大约是觉着我此时的状态失仪在先,若是再不知天高地厚的与赵舞自信言词的杠上就更不好了,于是急匆匆入了寝殿拿铜镜,呈递给了洛葱。

    洛葱不想让我在赵舞面前失了气焰,可是她也不想我不知自己形象的与赵舞争执,于是自己纠结着、面有难色的把铜镜递给了我。

    我是真的过了:

    因为出汗的缘故,我眼妆晕圈、青黛褪色,整张面色错综凌乱的花哨;

    因为动作幅度大的缘故,我发鬓散落、衣衫倾斜,整个人的仪表毫无端庄可言。

    只看了一眼我便把铜镜递回到了洛葱手中,若是再看下去,我怕我自己会羞愧的躲到屋子里面去,好在我在两千年后慵懒混迹的时间长了,对于这种程度的妆容也厚颜多了。

    “启禀夫人,奴妾这并非是鬼胎形象,而是动态——因运动而排泄毒性的状态!”

    我认真的向赵舞解释,以此掩饰我本心的惭愧。

    赵舞对我的强词夺理之势双眼喷火。

    “胡言乱语,无有规礼,真是过分至极!”

    我知道我这副模样出现在赵舞面前,对于她来说就是不尊重,可是我这种形象出现在她面前实在不是我的本意。既是有错在我,为免赵舞继续生气,我忙转移话题移了她的关注点。

    “夫人怎么有心情来齐溪宫呢?”

    如果赵舞不来,她也不用看到我这副模样而生气了,我也不用因为面貌冲撞了她而内疚了,一举两得。

    听我问话,赵舞的情绪稍稍得控,她斜眉看我一眼,把视线投注在了远方。

    “梨花宫那位生子失败,窟姂宫那位因为频频失守的燕城而哀痛,子绵宫那位位居八子高台、却落得与你同样的下场,在这座王宫中,转手间翻云覆雨的人光耀虽隐、却不得不令人耀的闭目相待。

    你说说,本宫不来看你这位‘惑主妖女’的得势之形,又该看谁呢?”

    她冷嘲热讽的样子似是很痛快。

    我知道田田溪容颜过人,稍有动态便会惹人嫉讳,于是我高调的抬举起赵舞的荣光,以低调的隐我本就只是表面得势的窘态。

    “夫人高看奴妾了。

    奴妾非夫人之尊,既无子嗣得宠如胡亥,也无王上恩宠之率性如夫人,孤单一人摇摇欲坠在秦宫,内忧外患,可不敢与高阶李夫人对抗。”

    赵舞对我的言说嗤之以鼻,视我的“谦逊”如傲慢。

    “你是不敢,你言语间不敢的,可实质里做的也差不多了。”她坚信她自己的理解。

    她要这么认为,我也无心改变。冗长计较这些没有什么意义,于是我顶了赵舞的说道在身,反问了去。

    “夫人是来褒奖奴妾的?”

    我欲结局话题之词在赵舞看来是挑衅之意,她愈发冷傲的扬了扬一边嘴角,恨恨出言。

    “呵,好傲人的姿态!然则树大招风的道理你不得不重视,你今时风光,未必明日也能照例得势,却不知你如此的恩宠能傲然几时。”

    她明白儿的对我下了咒言,很清楚的表明了她看不惯我“小人得志”样子的心态。

    如此不善之言,我也听不惯。

    “夫人是来看戏的?”

    赵舞本就看不顺眼我,我再努力也是妄图白费,好在我也无意要她看得惯,所以我反问的言语甚是毒辣。

    我故意挑起的讥讽让赵舞很是无语。

    “戏?方才溪夫人那一出自作的与婢女为伍的疯癫舞戏本宫不是看了个够麽?本宫在想,这会儿子的疯癫是你自作的,可他日再看到的,指不定便是溪夫人真个疯癫的状态了。”她笑的阴狠。

    赵舞再三提及我将来光景不光明的状态,莫不是她心有所知,晓得了什么针对我的暗动的秘密不成?若是真有此事存在,我又要稀里糊涂的被算计了吧?

    “是故,夫人觉着奴妾一人之力抵不过三宫,要来提点奴妾的了?”

    我留心套赵舞的话。

    若是赵舞承认了要我领情,那么可以断定她是知道了什么对我不利的操作;若是赵舞嘲弄我的多心,那就有可能是她的暗示是我的错觉,我心头担忧的阴谋或许并不存在。

    赵舞不置可否,没有朝着我的任何一个想法前进。

    “有人冲锋陷阵出头、又能吸引了三宫的注意力去,整个秦宫的人都觉着快哉。”她笑我坐实的出头鸟名号。

    既然没有否认,那就有可能存在,为了不再被动的承受冤屈和后果,我只好再行出言逼问。

    “就是不知夫人的提点可是有用的。”

    我用怀疑的语气激引赵舞的倾述欲望。

    赵舞虽然在王宫混迹多年,有些深奥的心机有样学样的耳熟能详,可她到底是心性直爽的性格,此时见我眉宇和音色间对她质疑,她颇为不满。

    “不听无妨,反正你也只是众人眼眸中棋盘里的其中一步棋子而已,没了你,还会有其她人冲锋陷阵。

    不过说来滑稽,这番动态,且不说有用无用,就其可信程度,本宫听来都觉着难以置信。”

    赵舞的语言让我惊心:如此欲擒故纵、反其言而说之的现象反而比直接要人相信更为有吸引力,按理说赵舞应该没有这种混淆视听的本事才对,若是我对她的预测没有估轻,她说的应该是发自内心的所知才是。

    她眼望远方,自我叹息一阵,无奈笑道:“弑子、弑兄之仇,有同敌之念时,也是可以暂时抛开念头的吧!”

    赵舞叹言叹的我一头雾水,但她神情认真,又不似故意耍弄我的样子,我只好留心了她的言词。

    “弑子、弑兄之仇”,说的是赵夫人和姬绾?“有同敌之念”,说的是她们两人共同的敌人——

    没有给我更多思索她言语真相的时间,赵舞又开了口。

    “丽曼公主胎气所动间被早产,身骨娇小,王上疼惜的紧,你这禁足啊,怕是禁的恰逢时机了,不然你于王宫晃动间映衬的丽曼身子孱弱,又必是一番招人不待见的场景。”

    她边说边现象那番场景,想的她自己心情好了许多。

    虽然是贬斥之言,但我听得出赵舞言语间隐隐有劝慰我的意图。

    不管怎么说,赵舞虽然本意不明,但我除了受到些数落和讥讽之外,貌似也得到了有益的讯息。

    “多谢舞夫人挂念。”我衣衫不规,仪礼却施的端庄。

    赵舞正想象的好心情猛的被我一震,似是本无意劝慰我、听到我的谢意警惕的看着我,好像我在故意讽刺她的讽刺一般。

    在我面容间看不到明显的讥讽之色,她戒心未消,却也不再冰冷酷视。

    “五月绚丽花开,王上亲口取名丽曼,此情可表爱意,便是终黎夫人的公主的名号了。”她在我面前夸口终黎婳的得宠之态。

    我明白她挑拨我的心弦、有意使我更加重视终黎婳的存在的意图,故而我也收起真心,面上官方微笑样的笑了。

    “奴妾想来,也是此意了吧。”

    洛葱说出终黎婳女儿的名字的时候,我就揣测过嬴政无数次取名的心思了。

    见我言语平静,顿时扫了赵舞意趣正浓的兴致;又因我仪容欠妥,更是污浊了她美丽的眼睛,于是她视线刻意回避着我的身形,站了会儿便嫌恶的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5章 不下“蛋”的凤凰
    &bp;&bp;&bp;&bp;禁足期满的时候,按着我的意思,我为了免于映衬出丽曼的孱弱,本是无意高调出齐溪宫宫门的,然而嬴政要为丽曼举办盛宴满月酒,我不得不去。

    “寡人数月前才送出一女,上天就又补送了一个千金于寡人,真是天意膨脝,昌眷大秦!”

    嬴政怀拥着刚满月的丽曼,身侧特许坐着出月子的终黎婳,对着大殿慷慨高音。

    我跟着下首两侧的夫人们躬身回应了。

    “恭喜王上!恭喜终黎夫人!”

    嬴政抬手免了众人的仪礼,我收势端坐好,看向高台上嬴政与终黎婳三口时终黎婳也正喜眉往这边看,我知道终黎婳免不得要对我“传情”一番,于是提早避开了。

    可是避开了目光,却是避不开心意的。

    “丽曼本是粉嘟嘟的可爱胚子,只可惜早产致使削弱,眼巴儿前还离不得御医的看护呢。”

    终黎婳生育之后丰满细润了不少,音色也更是嗲的能渗出蜜来,我听的心惊,为免惹麻烦,不动声色的看着酒杯静坐着。

    我知道终黎婳是在针对我说话的,我无意掺合,只是选择沉默。

    嬴政看了看丽曼,扬声安抚她道:“娇柔可人,贵气护身,如此更秉承你的性情,也更惹心疼惜不已。”

    嬴政表明了态度,静夫人自然是能够瞄准主线锦上添花的了。

    “五月生也是极好的,虽是早了些时日,却也正好宽慰了王上思念阴曼之心,可见咱们这位小公主洞悉王上的天性异资。娇柔女儿身,王上亲自取名为‘丽’,如此来日必是丽秀无双的了。”

    一个名字就能定将来的容貌了?静夫人真会开玩笑,可笑的是她的玩笑还引来了下座不少人的浮夸附和。

    我感受着四周一派祥和鼎沸的气氛,拿了颗荔枝准备用食物转移注意力,可是转念想想荔枝会更加猛烈的增加火气,于是又悄悄放了回去。

    “娥静此言说的好,这小丽曼必是知寡人思念她的华阳、华婵两个阿姊,故而才急着来陪寡人的。”

    嬴政赞许的言语一出,终黎婳立刻笑面如花,起身接过嬴政递送过去的丽曼,她抱着丽曼的手小心翼翼的让人看着都揪心。

    静夫人得到肯定,也开心不已,她得意的神色一闪而过,下面的话说的声音更清朗了。

    “启禀王上,咱们的小丽曼生于漫花绚丽之时,得王上欢喜,此乃丽曼大功、王宫大喜事。

    方士们常曰,预兆国运昌盛双喜最妥,若是王宫再添一喜,那是真个大好的了。

    昨日御药房禀报,说是索罗敷连日食欲不振之状,恐也是喜脉所致,奴妾特意去查了内宫侍寝历书,怕是八九不差的了。”

    静夫人一席话暗惊四座,说得嬴政心情大好。

    “果真如此,婳儿与漪儿均是大慰寡人之心了。”

    嬴政聚目看向我下座的索漪,看的本是慵懒着神情的我大为紧张:本想要安安静静混过这场子宴席的,只想到要避讳风头上的终黎婳,却是人算不如天算,居然被隔桌的索漪给算糊涂了。

    索漪一时间成为大殿关注的焦点,顿时有些紧张,她绯红了脸颊浅笑回视一周,虚心的笑了。

    “回禀王上,八字还没一撇呢,御医说尚需些时日才能有所定论。”

    因为离得近,我依然盯视在酒杯上的余光可以看到她覆在腿上的双手在轻轻发颤,如此景象,看来也是涉世不够深沉的女子。

    “虽是未曾定论,然则论时日、论征兆,必是无甚差别的了,不然御医也不敢有此揣测,你啊,安安心心的准备做好孕期事宜吧。”静夫人开心笑着,道:“本宫会吩咐下去给你换面宽敞些向阳的居所,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静姝贤宫说一声便是。”

    静夫人的一席话说得嬴政面浮满意之色。

    “谢静夫人关怀!”索漪起身郑重施了仪礼。

    我在众人看索漪的目光中余光之处,又是刚被“刑满释放”之风口上的人,即便是感受到有些目光偏移着不善的投向了我,我也僵硬的不敢回视。

    这些敌视我的目光里,看不清楚我也能想得到,定是有同样被禁足了一个月的李夫人的,她整个宴席都没有说一句话,由此可以想见她内心的烦躁透过目光射出的极大可能性。

    “宫中喜事频传,娥静势必要劳心劳力了,如有照顾不到的,与佶籽齐心去做便是。”

    嬴政的叮嘱召回了大多数人的目光到他所居的高台上。

    “喏!”

    静夫人与李夫人齐声应承了。

    “来,咱们为丽曼的茁壮成长干饮一杯!”

    我端起被我盯得快要盯的感情来的酒杯,顺着众人对嬴政的附和随大流喝了。

    李夫人因为嬴政的召唤收回了看向我的目光,可有些斜视的目光却还是没有移开我的。

    “如此一来,咱们这王宫中不下蛋的,仅有一个‘凤凰’了。”

    这声刻意外泄的小声嘀咕之音离我不远,正是列席间上座的赵夫人,因她的针对性,故而我听得真切。

    在秦王宫,以“凤凰”之名居位的仅有我一个人,入宫得了嬴政正视后肚子不曾有动静的,怕是在宫中待了八年之久的我也首当其冲的明显吧。

    这声嘀咕我听的到,我想在与我和赵夫人离得距离差不多的嬴政的位置也是能听得到的,只是兴高采烈中的嬴政注意力正集中在他小女儿丽曼身上,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在意到这声恶语。

    我想要知道嬴政的态度,于是抬眉移目、看向高台上看着身边的终黎婳怀中孩子的嬴政,他一直微笑的关注着丽曼的表情,在赵夫人嘀咕的前后时光中并没有出现任何表情变化,像是没有听到此言一般。

    大约是我盯得久了,眼神幽怨的紧了,嬴政移开他放在丽曼身上的视线时竟然扫向了我,我呆懵间察觉出、慌忙移目,与他的视线一触而过。

    早先那种在秦王宫居住的人们中、我是多余存在的感觉又一次清晰的浮现在了我的心头。

    这一席吃的很不痛快,好几次我都想要借由出去透透气,可是嬴政兴致盎然,每当我坐不住想要鼓起勇气起身时他总是高举酒杯,邀言与他的王妃们连连痛饮,这让我也不得不一次次暂时打消出去的动作。

    偷偷溜出去的计划眼见得一再推迟实施的时间,若是公开请退又会成为众目之钉,于是我只能忍着,一直挨到宴席结束。

    静夫人与李夫人走上高台,与一旁的终黎婳三人三足鼎立着势力、去围住喝高了的嬴政献媚,因为静夫人和李夫人在的缘故,无形中拦下了不少想要上前凑热闹寻机会的人,我在这场欢喜忧愁齐聚的邀宠剧中趁乱退出了宴席。

    贴心端来了醒酒柠水,洛葱看着我饮用完毕,接下我放下的空杯子。

    “夫人可觉着好些?奴婢扶您去躺会儿吧。”

    酒水用的猛了,我头脑发蒙,想着躺下后起了困意、再起来洗漱会是痛苦的事情,我决定先把事情做好再睡觉。

    “还是先沐浴吧,洗完直接睡了。”我懒懒的有气无力。

    洛葱没有异议,她在我道出决定之后便确认从人是否准备好了沐浴事宜,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搀扶着我去了沐浴房。

    因为夏天是大多数花朵时令盛开的季节,故而比之其它季节里温室培养出的花瓣要多的多、新鲜度也好,从人们毫不吝啬的在沐浴桶里撒满了刚刚采摘回来的花瓣,花粉经过热水浮气的渲染,整个沐浴房中都充斥了绝妙的香气。

    我沁身在这惬意的氛围中,即使是洛葱也未让她近身侍候,只我一个人,闭目斜躺,脑海中不停歇的闪过嬴政和他的众位王妃们的甜蜜笑容。

    笑容闪映的过程,背景还有赵夫人的那句“如此一来,咱们这王宫中不下蛋的,仅有一个‘凤凰’了”针对之言。

    其实赵夫人话糙理不糙,她说的是事实,入宫七八年又能见得上嬴政面的,除了我肚子没有动静之外,还能够活跃在秦宫中占据一宫之位的,还真是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我突兀的存在在众人的生活中,不知道嬴政有没有听人进言过此类的言语,也不知道他听到之后会做何感想!

    在这个时代,女人最重要的作用便是孕育子嗣,我不曾为嬴政所有,又为他徒增那么多的麻烦和疑虑,若换做我是他,我也会认真估量不计得失的保下“田田溪的容颜”这笔交易是否是亏损太多了吧。

    “夫人。”

    洛葱悄悄走近我,我以为她在提醒我泡的时间过久了,粗略想来,我只顾着发呆,确实是没注意到时间过去了多久,于是正要起意结束沐浴,她一声轻语惊醒了淡淡忧伤的我的心。

    “秦王来了,在寝殿候夫人见驾呢。”

    嬴政来了?嬴政这个时候来了?

    难不成嬴政与我所想一样,认为偶尔见到田田溪的容颜却要背负那么多繁琐的事情和朝臣王妃们的非议不划算,来找我重新估量我的价值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6章 夜难
    &bp;&bp;&bp;&bp;我凶险走过无数个劫难,得了嬴政多次转念间保下我的幸运,这次嬴政亲自来找我——抛开软香细玉如此着急的来找我,莫不是受够了因我而起的逆境忠言要“平定”王宫了?

    思绪如翻江倒海般的汹涌,可我穿戴的举止一点不敢怠慢,齐齐整理完毕,我给我自己鼓着劲儿向着寝殿处走。

    依着我离开宴席时所见,嬴政现在应该在静姝贤宫、子绵宫或者梨花宫的其中一处歇息才对,就是静夫人三人的心性、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手让他来齐溪宫才是啊?

    嬴政此时居身齐溪宫,想来应是情绪甚为激烈、惹得他身边的人不敢出言阻拦吧,不然她们三人也不会轻易放弃求宠的恩惠。

    边想边走,离寝殿越来越近,寝殿内有声音传出,随着距离也传入耳中传的越清晰。

    “…寡人觉着她心不在此,唯恐过多的礼仪让她觉着喘不过气来,故而连《宫诫》都不曾编排给她,一心想着等她身心归秦后再做打算。

    然,她竟然在齐使得寡人的华婵受屈,在秦使得寡人的丽曼受惊,种种作为,实在让寡人痛心!

    你说,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会看不到寡人的恩许吧,她——田田溪,寡人的溪夫人,她竟然能够如此的不通情意…”

    嬴政是真的喝高了,他一向不对外宣扬他自己的心声的,尤其不会对着从人这么大声的宣扬,我站在寝殿门口,明确的看到他的听众中对于他来讲最亲密的人便是为难着倾听的赵高了,其余都是不出众的从人。

    为免嬴政的失意蔓延的时间过长、心声吐露过多,引起他个人形象的毁损和从人们或许会肆意相传的非言,我没有听下去我很想再多听一些的他难得的控诉,人未到先开了口。

    “奴妾给王上请安!”

    我的声音起,嬴政的声音便落了。

    我边说话边跨过门栏走了进去。

    嬴政被惶恐的赵高等人搀扶着、听我的声音后立在寝殿中央的身子停止走动,偏头看向我,话语欲转为了眼眸中的深邃度。

    我在嬴政身前一米的地方停下来,温柔的看向他。

    “多取些柠水来。”

    我吩咐洛葱一声,指示赵高带人把嬴政扶坐在木椅之上。

    “王上他不肯坐下呀!”

    赵高苦着一张脸,满头大汗的为难看向嬴政。

    我走上前,牵过一直看着我的嬴政的手,请他扶着众人坐在木椅之上。

    虽然心头定是对我充满了责备和负担之意,但好在嬴政没有再执意晃动着有过大的举止行动,他盯视我的脸,任由我牵着手,被赵高小心翼翼的送坐在了木椅上。

    “王上醉了,喝些柠水顺顺意吧。”

    不管嬴政此来是有多大的不善之意,我都能够理解。在此之前,能让他好受一些是一些,若是我真的以后都没有机会再为他做些什么了,那趁着他这会儿没有抗拒我的行为,我想多做一些。

    我倒了洛葱为我准备的剩余柠水给嬴政,嬴政看着我递过去的杯子,沉吟一下,抬手握住了我拿杯子的手。

    “都下去!”他说。

    赵高见状,听从嬴政的旨意、带着寝殿中的从人尽数退了出去;洛葱按着我的吩咐拿着柠水刚到殿门口,听到嬴政的命令,一时进退两难。

    我察觉到洛葱的为难,斜目过去、对她悄悄摇摇头;她会意,把银盘递给一旁的从人,轻轻从外面关上了殿门。

    寝殿就剩下了我和嬴政两人,安静下来的气氛让我的心翻涌的热闹的紧。

    “丽曼满月,索罗敷有孕症,大秦赢氏门脉连添新枝。双喜临门,瑞祥之兆,何以王上会不开心了?”

    听到嬴政在我入殿前倾吐的言词,我心里明白嬴政的苦闷似乎是来源于我,而我令他不满的缘由之一,从他的言语间依稀可以猜测的到,应是他在我和李夫人争论之后遣人去调查华婵受屈之事有了眉目,而且,结果应该是相当不利于我的方向。

    我心中对于嬴政的心思内容有所定论,却不代表就是嬴政的心思,为免有太过透亮人心或者自作聪明的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发生,我开口擦边着询问了他。

    握着我手的手指在我手上柔抚几下,嬴政拿过杯子、将柠水一饮而尽。

    “你听到了,寡人双喜临门的事情?”

    他不急着放杯子,而是像抚摸我的手一样摩挲着杯身,专注等候我的答复。

    穹阳宫大殿不是敞开式的无边,整个殿虽大,可就那么大,索罗敷又坐在我的身边,大殿中的动静我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我知道嬴政是在明知故问,也知道他在怪我的平平反应,于是小心站在他跟前,我小声回话。

    “双喜临门这么大的好事,宫中无人不知,奴妾恭贺王上!”

    听到我的恭顺言词,嬴政不喜反怒,眉头紧锁,他抚杯身的动作变为了狠捏杯身发泄情绪的举止。

    “寡人关你月足,你言行越发的淡漠谨慎了,当言曰此罚之果颇有成效呢,还是说你毫无长进呢?”

    嬴政的反问发问过来,问的意图我不十分确定,于是我眨着迷茫的眼睛,没有接话。

    我的迷茫没有换来嬴政对他自己所问言词的解释欲望,他反而更加厌恶我的这些反应了。

    “‘不下蛋的凤凰’——听的顺心吧?”

    他捏杯身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语音因为压抑而变的冷惧。

    原来他听到了,他听到了赵夫人讽刺我的话,他是故意要看我的反应才没有做出反应的!

    “寡人儿女成群,频添新幼,你一直如此顺心恭贺、且要继续如此旁观的恭贺下去吗?”

    嬴政抬起头,看向我眼睛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暖意,他温怒着、继续不停的对我发问。

    “寡人遣去淄博查探华婵与田荣事端之事、于淄博开展间频频受阻,如今敢于秦国如此明目张胆的抗争的,那也只有淄博这一个地方了。

    寡人思虑整个对待齐国的事件时、由淄博的张狂才将你所言的齐国的阴暗势力与你并想在一起——淄博顽抗,你亦顽固,是因你对齐国的胜出有期望才心安不下的,还是如传闻中所曰、齐国有人牵挂你的心、你才欲不在秦的?”

    嬴政是真的喝高了,他因为冲动的怒火而血红的双目与脖颈间暴突的青筋显示着他酒水上头后的狂暴效应,言语也一反常态的赤裸尖锐。

    他就那么激愤的看着我,眼中浓烈的显示着风雨欲来的、他在压抑着、处于爆发之前的情绪。

    嬴政若是怒火爆增,那遭殃的人必不只是我一个人,在这个嬴政一言九鼎的年岁里,他的冲动所引发的杀伤力难以想象,说不定会酿成无可挽回的天大的错误。

    我伸出双手合握住嬴政虐杯子的手,眼睛摄着柔和的光芒看向他。

    “什么都不是,奴妾这颗心,此时就在王上这里。”

    我把声音尽量放在最温顺的调色上,企图以此将乖巧之柔顺入他的心中,驱赶走他快要遏制不住的暴脾气。

    嬴政激愤的神情在爆增一阵后、我殷切的忐忑期盼中终于稍稍消褪一些,他看着我眼中的柔情,矛盾不已。

    “寡人厌恶不听话的女人,可你的绝强却让寡人不厌反恋,寡人是着魔了麽?寡人居然容下了你,还那么的小心翼翼。”

    他似是自语,言语间的怨恨也像是在向他自己宣扬的那般意味。

    嬴政今晚话真的是比任何时候都多,他如此一反常态的滔滔不绝,兴许是酒水的催化作用,也兴许是我把他惹得气过了头了。

    若是因为我,那我罪过可就大了:我希望我的存在是可以让嬴政轻松快乐一些的,哪怕是完全没有存在感、也胜过让他平白的感到负累!

    如若真个因为我才使得嬴政如此难过,那我自己都原谅不了我自己了!

    “对不起!”

    我为着我对他有所隐瞒的心性而道歉,也为我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增添疲惫而道歉,本是真诚实意自责的道歉,可歉词一出口,我喉间居然堵塞了不少的酸楚。

    嬴政眼中好不容易消褪过半的血丝又因为我的楚楚可怜之态而重现了!

    嬴政所看到的我的凄苦本不是我本意,我看着嬴政眼睛的充血血丝、慌忙的正调整我不合时宜的凄弱表达、想要和嬴政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可是嬴政一把甩开了我的双手,将杯子远远抛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击出了不小的声响。

    我猛一激灵,心里想我完了,嬴政本就觉着我不真实,此时他定是觉着我在惺惺作态的苦情脱险了。

    我这是在身心不一的演哪出啊?!

    “你无权对寡人致歉!”

    他爆喝一声拍椅起身,我想我是真的把我自己的路堵死的走到头了,在这个嬴政酒精上头、做事透着本意的冲动的时刻,我要在他清醒的冷静处理事务之前告别他了!

    虽然心有恐惧,但我却甚为安详——如果说这会儿我还有什么希望的话,那就是我希望嬴政能够不要虐着他自个儿生气了,他快乐,是我此时最大的心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7章 泄怒
    &bp;&bp;&bp;&bp;我想要跪下去求嬴政息怒、让他不要因为我而气伤了他自己,想要在能做动作的时候做些劝慰他的动作的那瞬间,他突然粗蛮抱起了我,打定了心意一般摇摇晃晃的朝着床榻方向走。

    一个人走路还走不好,何况是怀里还有一个人,所以还没有迈出两步嬴政的腿便撞到了桌子上,但碰撞吃痛的那一瞬间,他没有依着通常人的本能举动丢开我、反而更紧的环臂拥紧了我,这让本就打好准备要跌落地上的我大为感动。

    圈臂抱住嬴政的脖子,我紧紧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而后轻柔在他耳边耳语:“王上,奴妾想要下来陪您走!”

    硬的态度是拿不下嬴政的,我怕越是强硬越是对嬴政起反效果,所以试也不敢试,只能装作害怕的样子说着软话。

    可是,软的也行不通了。

    “寡人抱定你了!”他晕乎的状态里,意志倒是难得的坚定。

    跌跌撞撞从寝殿的桌椅位置到内室的床榻,短短的十几步路子我们仿若走出了千米之遥的光景,好几次我都跟着他一起倒在地上。

    每当此时我都想要自己爬起来再扶起他,可他却尽可能的在倒地时集中意识揽我在他身上,然后固执的再一起爬起来抱起我。

    虽有嬴政的拥护,但田田溪娇嫩的肤质还是让跌撞到不少地方的我吃痛不已,不过我身上越是痛、心里却越是踏实,这种受虐的感觉让我有一种跟着嬴政同甘共苦的满足心态。

    终于到了床沿,嬴政应该是想要把我安稳的放在床榻上的,可惜他力不从心,在他弯腰的一瞬间便与我一起倒在了床榻上。

    “王上——”

    见嬴政踉跄着趴了下来,我担心他有什么不适,才想要坐起来查看他一路走来是否跌伤到了哪里,他听到我的呼喊声便以手臂为支柱撑起了身子,与我拉开上身的距离、平行相对。

    “王上!”

    前一声呼喊是因为我担心他的身体状况,这一声沉吟,是因为我紧张——我僵硬的躺在床榻上,赤裸裸看到了半壁之隔的嬴政满目的狂躁情绪,这狂躁中,有情欲,有自禁,有抵触!

    他的阴晴不定的气息环绕着我,我心头绷紧了我的情绪,在他的俯视下一动不敢动。

    “你当真不入耳任何人的看法,要这么抗拒寡人、试探着寡人生活在秦宫吗?”他阴声问我。

    嬴政这话问的怒气难抑,他是认定我在秦宫另有目的的指向了吧?

    我刚入秦宫时的确是想这么过的,而且也一直如嬴政所怒的那般过着,可是自从我猛然间发觉我自己倾心于嬴政之后,我的这个想法就在一点一滴的消失,直到刚刚听嬴政对着赵高他们高喊的顾虑我思想的真心时,我是真的被击中了感动的情绪,为嬴政所倾倒了爱情了!

    他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我想他一定是想要听我的真实想法吧,于是我开了口,说出我此刻最赤裸的真心。

    “奴妾没有。”

    我或许不在乎她人对我的看法,可是对我有看法的人是嬴政在乎的人,嬴政会在乎她人对我的看法,那么,我也是要郑重的考虑一下为嬴政争取静心的环境的实施了;至于抗拒嬴政,我早已消除了这份初心了。

    嬴政鹰目如炬,在我逐渐升腾起来的体温感应下,我觉着他有把我火烧到极致的感觉。

    “那你何以如此畏惧寡人?”他依然声音低沉。

    我做错事情的时候怕嬴政,是因为我怕嬴政会因为我而将怒火牵连到齐国和蔺继相身上去;可是没有做错事情的时候,比如现在,我不是在怕他诛杀生命才僵硬的,我是在本能的忧虑对于从未有过人事的我的初次被嬴政决意获取时的未知事宜。

    “奴妾并非畏惧王上,而是,王上每每离奴妾如此之近的时候,奴妾都因为王上的气息过于真实而激动。”

    我细细斟酌着措词,怕表达的过于含蓄了消弭不了嬴政盛怒时的歪解,也怕表达过于暴露的话让盛怒中的他有我在刻意施展美人计的心机的想法。

    “故而,你此刻的不安不是惊慌,而是欣喜的表达了?”嬴政闪动一下眸光,明显不信我的话。

    我也不信,因为嬴政的气息扰乱了我此时的清醒,我无法真真切切的体会仔细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欣喜期待的状态。

    见我犹豫,嬴政不满,但他依然开口追问。

    “你是期盼寡人的,对吗?”

    他发难式的发问,本是想要揭穿我的犹豫,可他眼中却闪烁着难掩的期盼。

    我不反对嬴政的话意,故而我没有否认他的问题。

    “奴妾说过奴妾如今身心都倾于王上的,只是王上不信罢了。”

    我言语才一出口,嬴政随即的言词便反问了出来。

    “寡人能信吗?”

    他向下看着我,满目质疑;我向上看着他,满目惊愕。

    嬴政的问话问凉了我的心,我凄迷的情绪自主退散,心中也不再有他所顾虑的“惊慌”之情。

    原来这才是嬴政的心里话,他信我的“齐国有暗动势力”的对他国政有提示意味的话,却不信我对他的鼓足勇气才发出的表白之言。我于他可信可不信,仅仅是一个让他暂时舍不得销毁的美艳细作而已。

    这样想着,越想越悲凉,我想要直起被他圈围的身子、离开他的禁锢,可我的冷漠和起身的举止激怒了肆虐等待我的回答的嬴政,他身子一晃,抬起手臂一边一只压制住了我的双臂。

    “生气了?与寡人说不下去了?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兴趣与寡人言谈下去?”

    他切齿磨牙,接连的发问问的他自己激起了怒意来。

    我双眼的目光移向一侧,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两腿紧紧夹住我用力想要起身的下肢,嬴政看着我的脸,狠狠轻挑道:“你所受的这才到几层啊,你可知你对寡人所言又伤寡人到了何种程度?”

    我起身的动作被他压迫住,一时无法离开他的身体。

    不甘心就这么被压制着,我用力扭动了一下身子显示我的反抗意识,但是嬴政的力道岂是我能抗拒的,他握住我的两只手腕的力道猛的一紧,满口的酒气对我爆喝着警示我。

    “嗯?”

    他眼睛里有降服“猎物”的欲望,对我射出的晶亮目光大有我再乱动他便不会客气的意味。

    “奴妾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不屈服的重新对视上他的双眸,视线中布满屈怨。

    嬴政看着我,良久才再次开口。

    “你最大的错,便是——”他盯视我盯得久了,怒火熊烧的情绪浓烈的转为了迷情之愫,话语开言后、顿了一下,他再次开口的音色多了不少的低哑嗓调:“寡人现在便指正了你。”

    我未能通透理解他的话意,但他接下来的动作我一下子透心儿亮的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欺身压覆在我身上,嘴巴霸道的含住了我的双唇!

    “王上?”

    我正冷淡回视嬴政的态度猛然间被他的激情冲压的力道摩挲的有些凌乱,慌张间我急急喊了他,却因双唇被占而只发出了模糊的音色。

    “王上”因为缺少了口舌的变换而直直从喉间出音成“嗯嗯”的模样。

    嬴政无所顾忌的撕磨啃吻着我的双唇,我被他强劲的力道磨得呼吸紧促到不行,想要张开嘴巴吸入些氧气,可早有预谋的他就势伸出舌头堵住了我嘴巴的所有缝隙。

    舌尖在我的嘴巴里面不停的搅拌着,时而会缩回到我唇瓣处咬磨舔食,时而会单纯的只是四片唇瓣相接,总之,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独领着我们两个人的深吻姿势。

    在他觉着聊以慰心,可以暂时缓解情欲的时候他重新抬高了上身,挑衅一般的强势看着无力又急促喘息的我。

    “还要抗拒吗?可是寡人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我还没有完全接收到他的语言他便又重新来过。

    粗重的呼吸和我急促的浅喘上下呼应着合为一团,他感受到我逐渐消失的力量和顽固的抗拒劲头,松开了我的手腕,双手移到了我的腰间。

    我不知道我自己要做什么,是要试图阻止他的侵占还是配合着完成他的所愿,若是我要阻止他,我作为他的王妃、又和着我的倾心,我于心于名都没有理由;可若是迎合他的动作——他是在向我发怒火才想要占有我的啊,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要我!

    矛盾的纠结着,我选择十字形沉静的躺在他的身下,决意一切听从他心意的安排,若是他不想,他自然会停下来;若是他觉着这样结合是他所愿,我也尊重他的愿望。

    我一直坚持冷静着我自己的心,本想要把这场宣泄的“沟通”动作当做是我对嬴政有所隐瞒的歉意致歉方式,让他心中因为我的奉献而好受一些,可是被他的气息这么紧密的包围着,我胸口无助的开始发热、进而发烫——我为他的气息痴狂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8章 体合
    &bp;&bp;&bp;&bp;因为痴狂,我竟然不自禁的圈臂禁锢了他的脖颈。

    我有所反应的动作刺激到了嬴政,他低吼一声,加重了在我腰上的力量;我也被他激的情绪热烈,加深了放在他后颈处的手指力道。

    身体的细胞在唇舌来往中渐渐升腾为灼热,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激起的莫名的不安与躁动通过我和他唇角的银液牵扯泄露出来,我耳边的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我自己也娇喘的接连跌宕。

    情欲越来越浓,他开始下移唇吻,手也开始解拆我的衣服。

    下颚,脖颈,胸脯,他的呼吸越来越急,手也越来越霸道。

    我越来越燥热,思维里的在嬴政的怀抱中所存不多的理智也越来越散漫,很快我便在他的攻击下迷失了全部思绪,忘情的把圈锢他脖颈上面的手臂在他下移我体前的唇舌时抓住了他的头,全心承受着他的温热带来的一波波袭心的强烈感受。

    一向厌恶他人近身的我,如今对嬴政的迎合如此自然,事后想想,我真的是第一次如此疯狂。

    “嗯!”

    情不自禁的溢出一声音波,我被我自己发出的声音惊了一吓,也惊着了迷情索取中的嬴政。

    “哧啦——”

    嬴政手一挥的霎那我听到了我自己衣衫被撕破的声音,瞟目间看到我胸前袒露出的一大片殷红肚兜的色彩,从未以此示人的我惊慌的想要将其藏匿起来。

    嬴政自然不会给我羞涩的机会,他一把按偏我欲拉扯破裂衣衫遮羞的手,将他自己的手探进了我的肚兜里面。

    “王上?”

    我猛的被触及肌肤,他手掌温度和触感所带来的电击流感让我忍不出颤栗。

    应是我慌乱遮羞的动作让满心欲望的他多想了,所以他看向我的目光又添了一抹不悦。

    “不给寡人,想要给谁?”

    他冷酷又充满情欲的声音让全身心被动感受他的我重新激荡起了几缕心凉。

    “王上若是不想,可以不必勉强!”

    我的声音也同样充满了被挑逗起来的情欲,可我的声音也一如他的冷酷一样的寒若冰霜。

    见我嘴巴逞强、眼睛却射出难掩的渴求眸光的心口不一模样,嬴政嗤鼻霸道着重力贴了贴与我紧合的身子。

    “寡人偏要勉强!”

    他顽劣说着,不再给我开口的时间,很快便全力投入到了更加激情的奋战中。

    我的衣服在他连撕带扯的急切下很快便消除殆尽,他的嘴巴重新含住我的双唇、两只手也迅速解脱了他的衣衫,不肖一刻他与我便坦诚相见,将最真实的体魄暴露在了彼此的眼中。

    因为酒精刺激的缘故,也有他看到田田溪如凝脂般光润的香体的催化作用,他的吻一路下滑蔓延,直至我的小腹。

    “不要!”

    我两只手抱住他的头,弓着身子恳求他不要再往下,因为我已经羞涩的无处遁形、再也无法承受他更多的露骨前戏。

    他领会到我的困遇之情,没有让我过于负担化,而是托手翻过我的身子,在我后背的版图上面从腰际到脖颈反着吻了回来,而后封闭的压覆在了我的身上。

    “你即刻便真正的要成为寡人的女人了,此后的生生死死都是寡人的体魂,一切都要照着寡人的意愿行事!”

    他吐息湿热的在我耳边厮磨着,像是在喃喃说着情话,却说的犹如发自冰窟之寒般令我更加惊魂颤动,却又意外痴迷的无法恢复到以往的冷静状态。

    此时的下体被嬴政抵触的又硬又热,他的坚实让我无法忽视那触及的真实感,也没有办法在嬴政贴身亲昵时再有一丁点儿的脱离之念。

    埋首在我的锁骨间、深深吸食我的体息,他的手也不闲着、伸到了我的身子下位,从胸部到腹部揉捏下移着,而后,到了大腿内侧的中央地段。

    “寡人要你,你是寡人的溪夫人,真真切切的溪夫人。”

    他手指在那片私密的花丛中游弋着,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急速,不时便引诱的他自己呼吸急促到极致,于是猛然粗暴的板正了我的身子,与我相对而合。

    “寡人的溪夫人,不管寡人有多么不舍,只要查实你有不忠之事,都会毫不留情的毁掉你!”

    他凭借最后一丝怒念和坚毅咬牙说着,音未消便猛力进入了我的身体。

    他不是在对我发火,他的挣扎和狂乱像是他在和他自己赌气,在他的理智和对我的欲望中徘徊着赌气。

    恐惧与疼痛之感一起袭身、突如其来的狂烈激的我浑身颤栗,嬴政宽厚的怀抱却让我的心踏实无比。

    待我适应了痛楚睁开眼睛,我看到正关切望着我的嬴政,他的目光中已没了阴狠和冷怒,转而放柔了他对我的注视的双眸。

    “还好吗?”

    他低吼调问我,很明显是在压抑他自己的冲动。

    我呼出一口气,剧烈的痛感稍稍降低,心虑着他的渴望,圈臂抱紧了他的腰;他不再说话,小心的开始推进,又悠着劲儿退出…

    我知道,我成了嬴政名副其实的溪夫人了,不管他对我的情绪如何复杂,我都要一心一意视他如夫君了,因为他进入我体内的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我有着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第二天醒来嬴政正背对着床榻站着,他身着丝薄的内衬服饰,望着窗外深思,听到我移动身子的动静,没有回头,直接命令式的对我说话。

    “为寡人更衣!”

    我适应一下不适的身子,简单披了件外衣走过去,拿过嬴政的锦袍为他穿戴;嬴政冷冷的看着窗外的方位,微抬双臂任由我轻柔的给他整理。

    套左袖到他的左臂时,我看见他左手正拿着我的亵衣,顿时面上一红、想要从他手里拿回来,但是被他冰冷的移开了手臂。

    “王上?”

    我抬眉看向他,不明白他把手掌圈在我的亵衣中是何意。

    理论上讲,嬴政是这个天下最高贵的存在,而亵衣在这个年代是见不得人的下作物,用亵衣缠嬴政的手…

    嬴政没有看我,也没有搭理我,他仿若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只是看着窗外,在我疑惑的看向他时不顾未整理好的仪容,径直走了出去。

    我呆蒙立在原地,不明白我又做错了什么。

    嬴政走远后,洛葱急急奔走进来,见我除了衣衫不整外其余还好,顿时松了口气。

    “奴婢为夫人更衣,沐浴房已然准备妥当了。”

    洛葱说着走向床榻,想要去床榻里面寻找我是否有衣服脱落,可是才一迈步到床沿便被进殿的一个声音给叫住了。

    “洛葱,退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沧桑而阴沉,响的人心头黯然阴森。

    在秦王宫中,在齐溪宫里,除了我之外,洛葱也就最顾忌嬴政而已,因为她顺从我是因为牵心于我,而顾忌嬴政是因为他主宰着我们和齐国的生死存亡。

    故而平日里,只要嬴政不发话,其余人在我的寝殿里还没有如此豪壮不羁的号令洛葱的脸面。

    我听到违和的声音惊异着望过去,看着带领了两名从人走进来的人一会儿,这才从顾虑嬴政的呆愣情绪中回神看清楚、来人是穹阳宫的魏嬷嬷。

    因为是穹阳宫的人,出场又非一般的强势,我和洛葱一时都没有驳言。

    洛葱看看我,我移目示意她为我拿套新的衣服穿戴,以此给魏嬷嬷等人操作的空间和时间。洛葱顺从的去拿衣服,我余光瞧着魏嬷嬷对我微微施仪,随后她带来的人便不由分说去靠近了我的床榻。

    旁眼瞧着她们的举动,我不明所以,为了不显山露水的出洋相,我静候她们的目的浮出。

    “魏嬷嬷?”

    其一从人惊叫一声,拿了床榻上最上层的铺单给魏嬷嬷看,满脸的不可置信。

    出于好奇,我和洛葱一边合力为我穿戴,也一边暗暗斜目了目光过去。

    这一瞧瞧的我一阵心惊,我终于知晓了她们的目的和她们强势不准洛葱先她们一步靠近床榻的原因:

    在我的床榻的铺单上,叫喊魏嬷嬷的从人手里揪着的那一团铺布赫然沾染着大片的血迹——我下身不自禁的又是一阵疼痛,嬴政叫刚苏醒的我服侍他更衣的时候我只顾完成他给的任务了,居然不曾察觉到我流了那么多的血!

    女人初次会有血迹这事我是听说过的,可是魏嬷嬷她们乍一出现时我还真是没有意识到她们是来查实我是否是处女这件实事的证据的,如今见她们这般高调,我才算是明了了她们此行的任务。

    田田溪是十四、五岁的时候我便占据了她的身子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曾接触蔺继相和嬴政之外的其他男子,与蔺继相相依相偎的最出格的事情也无非是我故意逗趣他时、不经意的蜻蜓点水一般亲吻一下他冠玉般的容颜。

    故而此番与嬴政初夜出血虽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因此我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到下体加剧的不适感,却不曾料到魏嬷嬷居然狐疑的盯紧了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269章 查身之怪状
    &bp;&bp;&bp;&bp;魏嬷嬷等人邪恶的目光让我不寒而栗。

    难不成她以为我不该是初次,而应该早已和嬴政在一起过才这样反常面容的?可是若不是初次,她也没有必要坚守在齐溪宫外等候着我们起床后的查看啊?那么,她为何用那种不善的目光死盯着我呢?

    被人怪异的当做焦点关注的感觉真的很诡秘,我觉着不舒服,先开口下了逐客令。

    “本宫要沐浴了,你们事情做好后便下去吧。”我说。

    魏嬷嬷本就不是面容和善之人,这会儿应该是听出了我不欢迎的语气,她眉头随着我的言语皱了起来,此时欲摆脱关注却召来了更大聚焦的我被她盯得更是心里发毛了。

    照理来讲我这样发话,作为从人的魏嬷嬷她们、不管有什么不理解的理由都该回避我的不喜状况的,但是魏嬷嬷却不顾尊卑严理的立在原地,不退反进。

    “溪夫人要沐浴,老奴请求服侍夫人沐浴。”

    她没有询问我意见的意思,而是大刺刺的表明了她的意愿。

    对于魏嬷嬷做决定意味的言语,我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是不高兴的。莫说我们现在身处尊卑名利的封建社会,就算是在千年文明闪耀的未来,沐浴这么私密的事情想要陪同也得经过主人的同意吧!

    “怎么,被王上临幸了之后,还能有幸得到魏嬷嬷的亲自服侍?”我似笑非笑的激问她。

    没有接我的话茬,魏嬷嬷直截了当的跳过了我的半开玩笑的反对之言。

    “老奴随夫人移驾。”

    她自若的像是我满口答应她的要求一般。

    不知道这是秦国的风俗还是魏嬷嬷的私人兴趣,但既然她执意要看我,她又是嬴政面前的人,那对于我来讲总比坚决反对她入内惹出风言风语要好的多,于是我默许了她的坚持。

    魏嬷嬷细细查看了我的每一寸肌肤,尤其是四肢的部位,她刻板无波的目光看的我很不舒服,但为了羞赧的时间尽量缩短,我没有出声,任由她把我的体肤看了个遍。

    被无端查看身子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已经是稀奇的古怪了,可是魏嬷嬷看完我之后露出的凝重深思面容让我更是觉着奇怪:难道我的——田田溪的身子有什么不妥,有传说中的“妖气”不成?而且,魏嬷嬷恰好能看得出我的灵魂与田田溪的身子是半路结合的?

    可是这具身子跟了我九年,一直都是两只胳膊两条腿,没有任何异常啊!

    我想要开口问她问个明白,可是我还没有开口,她倒是先问出了声。

    “夫人身子浸泡在水中,伤口可有大碍?”

    她说话间,垂塌了眼皮的眼睛里发出了渗人的精光。

    伤口?

    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只有和华阳争着落湖的那次被钗冠刺到了手心,可是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断不会与此事有关。那么,难道她口中的“伤口”,说的是和嬴政结合时出了血的——

    面容臊红,我暗拨花瓣聚在我身体周围的范围,同时将我的身子降到最低、直至脖颈。

    “魏嬷嬷可真心细,有劳挂念了。”我羞涩不已,语气绵软的冷漠。

    魏嬷嬷见我态度疏远,大致是觉着在我身上得不出她想要的结果,于是转而看向了浴桶边上的洛葱,把主意打到了洛葱身上。

    “老奴可能看一下洛葱的身子?”

    她对我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牢了洛葱。

    我不知道魏嬷嬷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但是纵容她对我这样放肆、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现在她还要得寸进尺审查洛葱——我如何能够让洛葱和我一样受委屈。

    “魏嬷嬷,本宫体恤你的好意,虽不喜人近身也由着你服侍了,可洛葱一个姑娘家,没有被王上临幸,怕是没有资格得到你的关照吧?”

    我言词客气,极为冷漠的客气。

    听我阻拦她的行事,魏嬷嬷狐疑的上下左右看了几遍洛葱,大抵也是觉着理由不充分,终是没有过分的强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嬴政相处的时间久了,我总觉着魏嬷嬷身上有一股和嬴政类似的令人窒密的气场,所以她离开浴房后,我明显感应到洛葱和随伺的从人们都和我一样松了口气。

    魏嬷嬷离开,洛葱也遣走了我平日里都不需要的从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陪着我。

    “洛葱,你可知晓齐王宫中王妃们的规矩,她们初次被临幸后都要被查探身子吗?”

    对于魏嬷嬷古怪的行径,我实在是觉着匪夷所思。

    洛葱满腹心思的摇摇头,悄步移至浴桶边沿,几经犹豫后小声开了口。

    “夫人,您可觉着好些了?”

    我羞赧笑笑,轻轻点了点头。

    “夫人可觉着难过?”她又问。

    她低沉的声音和紧张的问话问的我惊异,我偏首看向她,却是看到了她噙满泪水的眼眸。

    “你怎么了?”我慌张的看着她,猜测问:“可是方才魏嬷嬷吓着了你?”

    被我一问,洛葱的泪水顷刻滴落了下来,情绪更激动了。

    “奴婢不是怕魏嬷嬷。”她摇头,啜泣几声,握紧了她的拳头,转化悲切为坚毅的表情,对我道:“夫人遭此事宜,要禀报相爵吗?”

    洛葱难过的样子让我醒悟了她的忧虑:她定是在难过我坐实了嬴政王妃的名分,以为我是被逼迫着沦落为了嬴政泄怒的工具。

    “你不想我托付终身给王上啊?”我柔声问她。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却又很快的摇了摇头。

    “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我淡笑一下看着她,心里对她对我的忧虑之心充满了感激之情,出语道破了她的心机。

    “是不知道我想不想,故而才不踏实的,对吗?”

    我想昨晚的事情,洛葱一定是以为嬴政喝多了强占我的,所以她才会心中如此难过,又如此担忧我的心理状态。

    洛葱嚅嚅唇片,默认了她自个儿的这番心思。

    我曾经在她对我说、她知道我和蔺继相之间有隔阂之后说过我与嬴政、蔺继相二人都没有牵扯的话,那时候我的确是那么想的,那种说法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她以为我“移情别恋”恋上了嬴政的想法,故而她此时接受我与嬴政在一起的事实有些困难。

    “怎么和你说呢——”我仰躺在桶沿,想着措词、以洛葱容易接受的说法解释给她听:“你一直在我身边,那么了解我,一定通晓些我的心思的吧?其实,王上意欲坐实我的名分,我并不十分抗拒。”

    尽管嬴政是喝高了、听了赵夫人的恶言才来的齐溪宫;尽管我们之间的初次结合不如我两世间梦想的那么美好;尽管翌日清晨,嬴政并没有体贴的密语温存着抚慰我的心…

    尽管这些种种应有的甜蜜和完美都没有,但我始终无法忽视我自己内心处最真实的感受——成为真正溪夫人后的这个时候的我,心里是无比踏实的!

    “真的?”

    洛葱以为我是在安慰她,呆萌着小脸向我求证。

    我板正身子面对她,认真盯着她的双眼,肃目向她保证。

    “千真万确!”

    这下子透过眼光真切感受到我的认真,洛葱的小心思转忧为愁。

    “如此一来,夫人怕是要牵绊于咸阳城了。”

    她落寞一阵,猛的又坚毅了目光望向我:“夫人您,还想要回到齐国去吗?”

    齐国,这个面临着必亡结局的国家,不管我想不想回去,我都回不去了:一则齐国灭亡了、再无齐国之权,我回不去;二则,我这个秦王妃早已经被嬴政挂了号、是寸步难行了。

    “我,”我顿了一下,将“齐国”这个概念不日将成为永久的历史的话消弭在双唇内,面对洛葱期盼的眼睛,我说:“我不知道。”

    齐国我是回不去的了,我也留不住齐国等候到我去才消损的脚步,我说我不知道是否想要回到齐国的话,是想表达我不知道我自己是否是想要回到从前、回到没有嬴政时候的无痛生活。

    嬴政现在是我无法自拔的倾心的男人,我想要和他在一起,也似乎必须和他在一起。可是天下局势风云变幻、王宫生活千变万化,看嬴政拥有我后、背对我的背影,我不确定我此后能够永远像现在一样愿意守着他的背影过日子。

    即使我现在坚信我能一生像现在这样爱他!

    我不知道我以后要经历到什么、经历之后的心是否想要离开咸阳城,离开这个我已经许诺身心的男人!

    “如若夫人决意回去——”洛葱不假思索的出言,出言后又有所顾虑的顿了语,想了又想,她看着我,把话咽了回去。

    洛葱的心态我大致是了解的,她愿意不顾一切助我完成我的心愿的心意我也了解,可是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无靠山的弱女子,不管她的眼眸再坚定,她始终在与嬴政的对抗中是无能为力的角色。

    即便洛葱有那个能力,可是这样违背嬴政意愿和尊严的事情终究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罪孽,我宁愿我从现在起苦一辈子,也不愿意洛葱有任何闪失。(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0章 嬴政的伤
    &bp;&bp;&bp;&bp;无论如何,我现在还有洛葱陪着我,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是孤零的一个人!

    “我是名正言顺的秦王长使溪夫人了,我心底里是高兴的,洛葱,以后你也不必虚着心、外头强装着空架子强势了,咱们齐溪宫都是有存在意义的了。”

    我强颜欢笑,细声安抚着她。

    洛葱通晓我是在宽慰她的心,她鼻子一动,泪花又一次凝聚了两眼。

    “你不高兴啊?我还以为我做了让咱们都高兴的事情呢。”

    我继续劝言她,配合着言语失落了面容,故意拿我自己说事让她好受一些。

    洛葱果然闻言收拾起了苦楚的神情,她在我的注视下撇嘴笑了,虽然笑的很违心,但假笑笑多了,人心也自然会被迷惑的笑了吧!

    关于受伤这个话题,除了魏嬷嬷奇异的“落红”乃是“受伤”的说法惊现之后,还有一个重大的事宜存乎在初夜这件事情上。

    嬴政似乎也受伤了!

    嬴政受伤的消息,不是嬴政的肢体有异传达给我的,也不是我自己事后揣测到的,而是第三方斥责我时我才知晓的。

    “溪夫人容光焕发,好不畅意啊!”

    途经凉亭见到纳凉的静夫人,我规矩的上前施仪,却遭到了静夫人久未出现的冷颜黑目。

    或许是因为四下无人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我得了嬴政撇下她和李夫人、终黎夫人三人承恩的缘故,总之静夫人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托静夫人的福,奴妾安居乐业,暂无灾祸。”

    静夫人阴阳怪气,我承受着,并不动怒,出言的声音是我能发出的最平和的色泽。

    我的平和换不来静夫人的顺意,她反而愈发的不平了。

    “无灾无祸?”她冷喝一声,竖眉怒道:“华婵在齐国莫名受屈、其中蹊跷无法通晓;你入宫八载难讨王悦、未孕子嗣;对高品级的夫人出言不逊、目中无人;让王上因你而受伤…

    种种恶迹皆你所为,条条是人头落地的大罪,王上恩德,宽容于你,可并非是让你如此得意炫耀的。”

    她在说嬴政“因你而受伤”后明显的顿了语气。

    我细细回想一番,实在是想不通何以嬴政会因我而受伤、且要静夫人察觉后来指责我,但静夫人已然挑明了她知晓嬴政有伤的事情,应该不是假的了——再三思索,我个人觉着静夫人说的为我受伤的事情大概是嬴政抱着我跌撞在桌子和地上、床沿时的损伤了吧。

    若是如此,那说嬴政是因我而伤,也不是说不过去的,于是我自主认错。

    “奴妾不曾服侍好王上,是奴妾的错。”

    想要在秦王宫混下去,尤其是不讨嬴政待见的时候不能出错、犯在不能得罪的人手里,收敛脾气是必要的,这个道理我不得不懂,所以为了活着,我做的相当到位。

    静夫人自然是觉着我有错的,她也觉着我服罪认错是最基本的态度,故而她听到我的话后,按着她自己的意思顺言责训了言词。

    “你自知有错,就当勉己慎行才是,如何能够这般放肆无忌?

    王宫有王宫的规矩,此时不制裁你,并非是放任了你胡作非为,待到你过于纵情之时,定会一并算账、依据处置了你的狂放!”她厉声正喝。

    静夫人说我有错,不管我有错没错,我辩驳我没错就是大错,况且天气燥热,我急于找块无人的凉爽地段乘凉,也不能激的热天之下的静夫人过于心烦,所以我顺从的答了话。

    “奴妾谨记夫人教诲!”

    静夫人高姿态冷望我,不知是否处于真心,但她依然留了端庄大气又别有意味的话来。

    “但愿你是真心悔过!”

    我想,如果我理解没错的话,对于众位秦王妃来讲,我只有从此不出现在嬴政面前才是真正的悔过吧。

    我也的确在被恩宠之后便不得嬴政谋面了。

    照那晚我在寝殿外听到的嬴政酒后吐露的心声想: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宽容着我,担心逼急了我会离他更远而不敢靠近,常理说在我们好不容易捅破窗户纸之后他该欣喜的和我黏糊在一起才是,可是他真的再没有出现在我面前,连王宫各处的偶遇都不曾有——在我单方面的刻意在烈阳中留恋公共场所的情况下。

    我在齐溪宫的一亩三分地上煎熬着、揣测着,等待着嬴政疏远我的真相。

    再见嬴政是在他又一次召集李夫人和我与田田鱼三人用餐、意图说华婵的事宜时,因为初夜的激情及翌日清晨他拿着我的亵衣匆匆离去的场景,我尽管期盼见他已久、可真实面对时竟然没有勇气和往常一样仰头直视他。

    “巧”的是,他解决的事情直属责任人不是我,也没有过多投目到我身上。

    “寡人已邀田荣与华婵归秦省亲,对于华婵所言自由受阻一事,是非曲直也可当面问个清楚。佶籽思女,田鱼也许久未见田荣了,都可一起好好说说话。”

    他平和的语气发出,言词间却暗藏玄机,我听得出,李夫人与田田鱼更是一个得意一个惊恐的变了面色。

    “谢王上体恤。”李夫人像是已经得到了如意的结果一样,直爽间喜形于色。

    李夫人的兴奋让田田鱼困忧的面色更加苍白了。

    “奴妾已连发数封书信至淄博城,想来田荣已经是意识到了他自己的错误——”

    嬴政抬手仰掌,止了田田鱼没有底气的求情。

    “今日寡人叫你们来,是告知你们此事,既是已知,便无需深讨。用膳吧。”

    他在田田鱼出言之际结束了这场求情盛宴的挑起苗头。

    看来嬴政对齐国现在是很不友善的态度,连话都不与田田鱼多讲,而且他一锤定音要田荣来咸阳,田荣多半也是凶多吉少的了。

    田荣若是与嬴政杠起来,摇摇欲坠的齐国怕是危险了!

    我低头吃饭,暂不参与其中,一来此事我插嘴会惹怒对我有意见的田田鱼、使得她更加觉着我在添乱,二来我也不想出言引起嬴政的注意、以免因他对我的情绪温怒而牵连到田荣身上。

    田田鱼心中也不好过,她对于田荣要面临的局面充满忧虑,明摆着嬴政不愿听她说话,所以她只是默默吃饭。

    膳食时间,整个大殿只有李夫人高兴,她妙语连珠,不停的和嬴政推杯换盏。

    耳边响着李夫人的言语,偶尔感受到嬴政瞟过的目光,我更加低的埋头吃饭,坚决不给田荣添加他在嬴政心中的不悦罪责。

    用好膳,嬴政先起了身,他还没有抬脚李夫人和田田鱼就都站了起来,我见状,也只能跟着起了身。

    “王上可要下棋,奴妾陪王上下两局?”李夫人兴致很好,声音也甚是清脆。

    李夫人一开口,田田鱼即使是有心等着嬴政用好膳、伺机和他私聊也不敢开口了,我在田田鱼身侧,明显感受到她鼓起的勇气在她的肩膀下沉间忧伤的散发殆尽。

    “田鱼近来棋艺猛涨,你若是想玩,她倒是可以陪你练练手。”

    嬴政这话明显就是拒绝之言,李夫人虽是有心挽留嬴政,可也不好再说什么;

    田田鱼被突然指派给李夫人做陪练,不管李夫人要不要用她,她都不好丢下李夫人、在嬴政拒绝李夫人之后再制造机会去找嬴政,故而炙手可热的嬴政突然空闲了下来。

    我踌躇着,心里在想是等嬴政走出殿外了再跟李夫人打招呼起步离开、还是现在就向嬴政请辞离开,为难之时抬眉看向嬴政,正巧对视了一下他的目光,不过他冰冷的、很快便移开了视线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若是不想向李夫人请辞、额外的与她搭话,那借着嬴政离开的这空档走是最合适的时机,如此便不用惊扰两位我不愿意惊扰的大神。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我对着李夫人和田田鱼无声施仪一下便在嬴政之后跟了出去。

    我本意想着,嬴政拒绝了李夫人的提议出去、定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忙,而且他原本也不愿搭理我,所以我只是跟着他走出寝殿便好,无意被他知晓。可惜不知道是不是我实在是太让他不舒服了,即使是相隔十米,他也还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何事?”他停下脚步问我。

    虽然搭话是在我意料之外,也是我尽量回避的状况,可是他突然看过来,我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留住他。我有事,我们之间的事、田荣的事…可是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有事,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我有事。

    一晃神间的,我的问话脱口而出。

    “王上,您伤势如何?”

    那夜之后都在提受伤的事情,言说的我莫名其妙,我此刻与嬴政说得上话了,应是潜意识里有了总算是能有知悉真相的途径了,于是就茬提了。

    我的问话本是真诚的好意,也是打开话匣的最顺当的言词,可是没想到却稀奇的问伤了嬴政。

    “田田溪,寡人警告过你不要欺人太甚的吧?”他莫名的暴怒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1章 田荣抗秦
    &bp;&bp;&bp;&bp;看嬴政的怒气所示,好似那夜的事情非他所愿,而是用强的人是我一般。

    我迷茫感加重。

    “奴妾不敢,奴妾只是关心王上的伤势。”

    我试图解释,可是他却听不进心里,对我直言了他的漠视。

    “这座王宫中,谁都可以关心寡人的伤,你不行!”

    他说的斩钉截铁的狠辣!

    嬴政的话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嬴政说在他的王宫里,谁都可以询问他的伤,谁都可以关心他,我不行,唯独我不行——我没有资格!

    “你不行!”

    他的话缭绕在我耳边——那我于他,是什么?

    他如此冷酷,是我什么地方又做的不对了?

    “奴妾,”我开了口,才开头又赶紧闭上,想要连咽唾液以平和我发酸的眼睛,可是泪水还是不由自主的垂落了下来。

    既然我控制不住它们,那我就由着它们涌来、专注的把该说的话还是说完好了。

    “遵旨!”

    我俯身蹲伏,郑重领旨。

    若是他决意离去,不管我有多不舍,我都收敛自己、尊他旨意!

    嬴政看着我作揖的样子、在我盯着他鞋子的状态下待了会儿,又在我抽泣着垂首自怜的举止下甩袖而去。

    洛葱看着他走远后赶紧扶起了我,一言不发的陪我回到齐溪宫,接连数日为我守着一片便我回神的安宁环境。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在嬴政跟前做错了什么!

    难道他是觉着他与我结合是侮辱了他?可我附身在齐国公主田田溪的身上,又是他亲封的秦国长使夫人,按理说应该是有身份服侍他的才对啊…

    胡思乱想着,怎么想都想不通他的怒从何来,于是我只好安慰着我自己一切都需要时间来揭晓,在炎炎夏日中悲呛的混日子。

    这期间,听到洛葱说终黎婳的丽曼公主身子孱弱的急招御医我都没有做出反应,按理来说作为丽曼的侧母妃,与情与理都应该去探望她的,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和动力去关切、有嬴政与终黎婳及大批端贤的秦王妃们照拂的大秦公主去。

    我没有露面,这样失仪的举止不知道嬴政是忍怒于心、还是他自始都没有察觉到我没去的情况,总之他没有下令责难于我。

    我忍不住想,依着他近来对我的心情,他懒得理我、或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的失仪才是我得到如此平静的最大缘由吧!

    放下茶杯,我起身坐在红木琴前,想要用琴音舒缓我心中的郁闷,然我还没有调好音律,洛葱就火急火燎的疾走进来,入了殿、没了她人视线后便慌张的奔到了我跟前。

    我知道洛葱这副模样一定是外面出了什么大乱子了,可是我已经是现在这副状态了,外面的事情实在是勾不起我的兴致,所以我任她冒失的跌过来跪在我身边,冷静着心态、边轻轻抚琴边听她说话。

    “夫人不好了,田荣公子给秦王回信儿了:他拒绝来秦国省亲!”

    本来想着不管洛葱说出什么秦王宫的大乱子来都与我关系不大,即使是刻意牵扯到我,我清者自清,不想要被她们逼迫的慌神自乱阵脚的,可是洛葱冷不丁的提出这么一出事件,我一时还真是无法平静。

    “嘭!”

    我的琴音骤停!

    田荣拒绝嬴政的提议?

    “怎么回事,一五一十的说仔细了。”我急切的看着喘息的洛葱。

    嬴政虽然客套的说邀请他们夫妻来省亲,可是前阵子华婵“受屈”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谁都知道嬴政的邀请实则是命令的意思,但田荣居然给任由天下眼睛聚焦的光景中拒绝了——

    放眼天下,有哪个人是能够拒绝嬴政正式的邀请的,即使是鸿门宴也不会有人敢放肆的抗拒,因为抗拒一定是无效的、只会是更加激怒嬴政为难抗拒者自己罢了,所以嬴政说他要田荣来时,没有人会想过田荣不来的情况。

    我想嬴政也不会想到吧。

    田荣来,百分之九十九是田荣一人担起此事的责任;田荣不来,齐国就要受压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了!

    如此行事是要闹哪样?田荣是怎么想的?田健是怎么想的?蔺继相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准备妥当,决意和嬴政对抗了?

    他们真个是准备好了拼一死战的准备?

    我头脑轰响!

    洛葱急咽了口唾液,把她的所知尽数告诉了我。

    嬴政要田荣和华婵回来,摆明了是要兴师问罪的,田荣心里一定清楚,可他有他的倔强,他不肯到秦国来,但是他表态说他乐意一纸休书放华婵回来以解嬴政、李夫人思女之苦。

    华婵得知田荣对嬴政的使者如此言说后,当即令人传话过去,说她已经嫁给了田荣,田荣在的地方就是她该在的地方,田荣不去咸阳她也不去。

    洛葱说她刚刚收到齐国传来的消息,秦国使者不日就回来了,让我心里先有个数。

    惊心的震惊过后,我只能无力的倾吐一口忧虑之气:依着洛葱平日里从齐国那里得来的讯息,华婵留下淄博、应该不是真心想要跟着田荣才留的,她所思所谋,定不会是出嫁从夫那么简单。

    不管华婵的目的有多复杂,不管华婵的决定是不是李氏团体的智谋,可是李夫人听闻此消息后情绪是相当尽情的激动的:她这么“通情达理”的女儿交到那么“粗蛮无礼”的田荣手里,实在让她委屈,让她的女儿受累。

    任谁都想得到,优越感十足的李夫人不会平白的放纵了这个可以推波助澜的机会流逝,果不其然,我很快就听到了她的说词。

    李夫人说早先她还对田荣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婿心存几丝期望,觉着他即便是夫妻不和也是教诲不当所致,然则今时想来,此子当真狂妄非为到了逆天的地步;

    李夫人说她和嬴政的华婵何错之有,论才貌、论家世,哪一点是可以由着田荣他来休妻的,他居然如斯不懂礼数、毫无感恩之心;

    李夫人劝谏嬴政万万不可再姑息养奸了,她恳请嬴政秉公处事,强押田荣服罪咸阳,让他为他犯下的错误负责任。

    李夫人深明大义、理据得体的请求嬴政,她这一番恳切表达倾吐在嬴政的穹阳宫中,此消息一出洛葱便即刻回来禀告,然而她快有人更快,洛葱才说完这些田田鱼便莽闯了齐溪宫。

    田田鱼的脚步前所未有的急,也非同寻常的快,她搜索一周、看见凉亭中听洛葱报告的我的身形后,直匆匆奔走过来。

    看她毫无光泽的黯黑面色,我意外着规矩为上的她一反常态的横冲直撞举止,心底隐约觉着她失去理智后会行为偏激,于是在她不由分说靠近着有所动作时提前留意了她的四肢。

    我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她真的一上来就有动手的心思。

    我一把抓住了她挥过来的巴掌,制止了她的错误,委屈而又气愤的看向她。

    “放下我!”

    田田鱼掌锢不成,愤怒的对我吼叫着扭动出被我钳制住的手腕。

    我垂下被她挣脱后空出来的手,时刻留心着她、怕她再卷土重来。

    她发狂无效,心口的悲愤转为了悲伤、暗自垂泪,又要责怪我、把怒火发泄在我身上。

    “都是你害的!”

    她暂时没有抬手,只是开口便对着我痛诉。

    田田鱼觉着田荣和华婵闹到如今这种地步,都是因为田荣为了阻止华婵探寻我在齐国的秘密才这样的。

    虽然我没有她想的那么重要、可以让华婵和李氏一门只是针对我而企以掀翻齐国;虽然我不认为一向与田田溪一脉不和的田荣会只是因为我而对华婵斗气,但是我心里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

    “如此窝里斗,倒不如想辙请王上息怒、为田荣争取转机。

    李夫人那边,你越是这样示弱,她越是码定你有心虚之嫌而吃定你,如此适得其反,倒不如理直气壮的去搏一搏,反正本也该理直气壮的!”

    我想,即使是我有意静下心来说,田田鱼也不会有心情听的,所以我声色俱厉、且说的嗓门很大。

    田田鱼悲切有加,虽然情绪低落,却也尽力的放下身段对我吼叫。

    “这会儿再说求不求的事情,有用吗?”

    我也很激动。

    “你不去求如何知道没有用处呢?”我驳斥吼问。

    我是想要劝谏田田鱼去行动的,可是田田鱼听在耳中、却是听出了另一番含义。

    “并非所有的事情是要做了才知晓结果的,田荣他已然吃罪了王上与李夫人,你这会儿这般言语,分明就是在得了便宜卖乖,忘恩负义的嘲弄我们姊弟!”

    她一定是觉着我也和她一样觉着田荣没救了,所以在对她说风凉话。

    虽然我也有田荣在嬴政的气血中存活的几率渺茫的心思,可死局临近、我也是真的觉着试一下总比不试要有机会的多的诚心。

    此时田田鱼如此看我,我真是顷刻有千言万语的愤挤压于心,想要说却有种浓烈的、怎么和田田鱼说都说不明白的无力感。(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2章 求情之旅
    &bp;&bp;&bp;&bp;虽然心有怨气,可是他们姊弟毕竟是田田溪的血脉亲人,也着实帮了我,他们不愿意去争取的事情,我劝不动、就应该去为她们试一试。

    “你不去我去!”

    我改变说服她的言说方法,转为亲身去向嬴政求情的行动派处事。

    我不知道田田溪在的话她感受到田田鱼这般的敌意会怎么样,可是因为我不是田田溪本尊、感受不到那种真实的血脉至亲敌视的感觉,故而为了免于田田溪的遗憾,我作为外人就该更加替田田溪挽回姐妹情才是。

    这样思维着,我去穹阳宫的步伐虽然走的很零碎,却一直为我自己鼓气着、没有回头退一步。

    到了穹阳宫外,我照例被拦了下来,也照例得到了赵高出来劝退的待遇。

    “溪夫人,您进不得的,王上正召见蒙毅将军,还请您暂且回去吧。”

    赵高躬身媚态,拦我拦的结实。

    蒙毅?

    “王上这时候召见蒙毅做什么?”我的惊异脱口而出。

    秦国骁勇善战的将士们都在领军于秦国四面八方的地盘上连年征战,留在咸阳城的、最出色的莫过于嬴政器重的、对于我来说也是名催千古的蒙毅将军了,田荣拒不来秦的这会儿嬴政召见他,难不成,是要让蒙毅带兵征伐齐国的会议?

    我条件反射般的询问自然是得不到真实情况的回答的,不管赵高心里知不知晓嬴政要做什么。

    “奴才如何知晓?”他故作卑弱的笑着。

    面对赵高的惺惺作态的模样,我才算是回神确认了我面对的人是赵高的事实。

    “本宫不会硬闯的。本宫在此等候王上的恩准召见,赵常侍总不会阻止吧?”

    没有嬴政的点头,于公于私赵高都不会放我进去,所以我即便是软磨硬泡也得不到我需要得到的结果,即使如此,我又不得不见到嬴政,那倒不如我索性安静的等候嬴政的心意下达好了。

    嬴政见不见我是嬴政的事情,即使是赵高透亮嬴政不想要见到我的心思,可是这不见的话也要嬴政亲口说出来,若是赵高言语对我表明,一则他有逾越之嫌,二则我也不会听他的话,故而他也没有多言赶我。

    “奴才不敢!”

    赵高作揖,对我请示一句便回到了穹阳宫内。

    我站在穹阳宫外,炽热的阳光沐浴在身上,我很快便浑身湿透了的难受。

    阳光不会懂得人心,它毅然决然的肆意发威,我很快便身子虚晃,进而头皮发胀、脚沉目眩,但是想到田田鱼对我幽怨的目光和她说的田荣为我而与华婵置气的话,心里那股被人关照的温暖窜涌而上,我咬牙握拳,强撑着一秒一分在烈阳下挨着那份微弱的希望。

    “参见溪夫人!”

    是蒙毅,他出来了,他见我半眩晕的闭目站在穹阳宫外,依着礼节上前参拜。

    我睁开眼睛,因为蒙毅的出现而激动:蒙毅出来了,那赵高一定会禀报了我在等候召见的事情,嬴政会见我吗?

    “将军请起。”

    我待他起身站立好,旁敲侧击着说:“听闻将军休养的这半载中武艺精进,若是远赴沙场,怕是又要令对方闻风丧胆,更快、更强劲的为大秦扬威了吧。”

    我是想透过蒙毅的回答、揣测他近期要不要出远门的,依我所想,若是他这个时候出秦国,嬴政给他的目标一定是淄博!

    蒙毅清澈眉目看着我,眼中有股明了我心思的光芒。

    “溪夫人放心,若是末将带兵征战,定当全力以赴,为王上尽快、尽强劲力道的拔除乱臣贼子的根基!”

    他坚定的对我说话,好似在对我说他将会征战齐国,并且会全力狠烈的拔除掉田荣这个让嬴政不顺意的“钉子”的样子。

    我心头暗凛,不确定蒙毅的言语是真是假。

    蒙毅说罢,察觉到赵高从穹阳宫中走出来靠近这边,对我抱拳回避了。

    “启禀溪夫人,王上言曰,‘寡人忙于国务,若非是天有异象的重大政务,即刻令溪夫人回齐溪宫去吧’。”

    赵高说完,眉眼笑开着等候我的反应。

    嬴政果真是邪火未消,不想看见我。

    “本宫知道了。”

    我眨一下眼睛,垂下眼帘不让别人看到我的悲伤。

    “太阳毒辣,溪夫人还是早些回去避阳吧。”

    赵高有“驱赶”走我回去交差之意,我心里明白,可是我就是不想迈开离开的脚步。

    “本宫知道了。”

    我嘴里重复着我回答赵高的话,可是心里一想到我这一走田荣和齐国就再无缓转的希望,一想到蒙毅那豪情万丈的蠢蠢欲动的干劲模样,一想到嬴政可能要次次都会冰冷的拒绝见我,我就如焚般的心如刀割。

    赵高等了一会儿,见我还没有走开的意思,疑惑着想要开口再次催促;我明白他的言词和意图,于是开口先说了。

    “本宫知道了,你去服侍王上吧。”

    “夫人您——”

    赵高怕嬴政问起,拉长了音问我的动作。

    “本宫再等等,若是天有异象,便能见到王上了。”

    我有赌气的意思,可也有真心想要见到嬴政的心意。

    赵高为难的停留了下来,在得到我强调的“你下去吧”的命令后,丢下不肯离去的我,无奈的退回到了穹阳宫中。

    我心里是知道嬴政不想见我的事实的,可是我真的不懂他为什么不想要见到我。

    都说酒后吐真言,他那晚不但吐露了难得外漏的心声,而且他抱着我走向床榻时跌倒刹那保护我的举动也是那么的真实,真实的我现在想起来还心中满满的都是甜蜜。

    可是,他就是不想要看到我,嬴政就是不想要看到我!

    我站在炎炎烈日下,就那么站着,心头想着嬴政对我的态度,感受着心中悲凉和身子热燥的冲突,也觉察不出此时的难受是个什么样难受的感觉了。

    嬴政终于出来了,尽管我知道他早晚是要踏出穹阳宫的,可是他走出来的时间比我预想的时间要早很多,早到我看到他的身形时丝毫不敢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他是走了出来,却也似乎没有看到我一样径直走过了我。

    被太阳灼烤的失去了大量水分的我竟然在望着他走过我的背影时汇聚了大量的泪花出来!

    我低下头,哀伤的舔舐着我自己失落的心伤,任由泪水下流了一阵,眨眼想要清晰些视线看路回去、关起门来闭关着大哭一场的,可是我抬头到一半,竟赫然看到了一只被纱布缠起来的手。

    有人站在我身前!

    我心头被身前人的衣袍激的打了一激灵,仰头看到了我预想中纠葛的那个男人。

    “王上——您的手怎么了?”

    我因为嬴政缠着纱布的左手而心生隐隐不安的恐慌。

    嬴政站在了我身前——他回转脚程站在了我身前!

    “何事?”

    他没有理会我的问题,只是冷冷的向我问话。

    “您的手——”

    我还是觉着嬴政的伤有蹊跷:一位九五之尊的帝王,身边无时无刻不存在着大批的高强能手和从人御医,什么情况下他能伤到手呢?

    或许,我想的没错的话,只有他自己或者不要命、又有能力靠近他的人才能伤到他吧!

    嬴政对于我一直纠结他手的问题感到非常的不喜。

    “你耳朵没毛病吧,为何每每都要寡人重复同一句话?”他皱紧了眉头。

    我对于嬴政回避我所提问题的现象心有疑虑,可是转念一想,或许他是真的觉着我不配关心他吧。心头发凉,故而我安分下欲追问的话,试图回答他的问题。

    “奴妾——”我表述我所求事宜的话又顿了下来。

    既然嬴政不想说他的事情,那我还是放弃询问好了,毕竟,他不要说得话没人能够强制他说出来。于是我正准备说田荣的事情,可是脑光一闪,我猛然间醒悟了过来。

    “王上所受伤痕莫不是便是手伤?”我惊愕看向嬴政。

    都在说受伤的事情,魏嬷嬷、静夫人——我一直不明白她们的伤讯从何而来,可是由此一想,能够牵动魏嬷嬷和静夫人的心的,怕是只有嬴政有这么大魅力了吧?

    或许静夫人她们说的都是嬴政的手伤?难道那晚嬴政不单单是身子跌撞出了瘀伤,手也受伤了?

    与他秉性和身份不符的用以掩手的我的亵衣,难不成就是他不想我看到他受伤的景象——

    心口翻涌着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王…”

    我大惊失声,还没有言语我的激动,嬴政便冷冷阻了我醒悟的兴奋。

    “何事?”

    他的问语严厉,好似我再不说我的目的、他就没有耐心和我处下去一般。

    我纠结了个把月的悬疑和矛盾终于初见端倪了,这么难得的机会,我如何会轻易放弃了去?即便是嬴政不想搭理我,他要责罚我,我也不想错过这个询问着能解开困惑的好机会。

    “王上生奴妾的气,是因同枕而眠奴妾却不曾察觉到王上的伤口吗?”我自顾自的自责着,急切恳求说:“是奴妾疏忽了,奴妾只顾自身…”(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3章 三进地牢
    &bp;&bp;&bp;&bp;“田田溪!”嬴政听了我的揣测,越发的愤怒了:“你自作聪明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如此‘真情实意’,寡人倒是信你的戏弄之面是真个愚蠢了!”

    他瞪大双目,话说的切齿的寒。

    我看着面目狰狞着苦楚的嬴政,对于他信口指责的言词无力思考。

    “王上何出此言?”我呆若木鸡的看着他。

    嬴政瞥目移过我的呆蒙,转而看向了我身侧的空地。

    “你自己心里明白!”他低沉道。

    在这所宫殿里,不止一次的、不止一个人的都说我要明白,我也想明白,可是我是真的不明白!

    我不明白为什么嬴政会对我发这么大的怒火,在我真实的表达了我的无知后更加火大,而且因为他认为我该明白却装作不明白而气愤到极致。

    我到底该明白些什么啊?

    “奴妾心中不明!”

    我突然间情绪积郁一团,嘶吼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暴喝声音,我的这声吼叫比嬴政怒火冲天的言词还要声大——罪大恶极就罪大恶极吧,我就算是不罪大恶极,也已经在他们心里是罪大恶极了!

    嬴政怔了一下,他应该不会想到这辈子还会有人在他面前这般失态吧。

    “你吼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依然在拼力嘶吼,只是因为泪腺的活跃,我的音量小了很多。

    “吼出我的性命!”

    我实在是积压的太久了,在心中压抑的太深了,这种郁闷的情绪还真是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嬴政勃然大怒。

    “放肆!”他缩紧了瞳孔看向我。

    我如何不知我在放肆,在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违逆嬴政,可是我真的是太累了,嬴政对于我来说的得而复失和他阴阳无常的态度让我不能自已的发狂发癫!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无缘无故的对我发狠!

    “我已经放了!”

    我控制不住的泪流成串,手指敲击着心口、悲凄的看着嬴政,哭述成了泪人一般。

    “是王上逼我放肆的,是你们逼着我放肆的!

    呜呜呜~~~

    为什么你们要自以为了解我心中所知的斥责我,即使是我并不知晓你们在说什么,可是你们都要自以为是的码定了我会知晓而责怪我!”

    我是真的活腻了,头脑短路的丝毫不顾任何规矩和形象,只是那么放肆的宣泄着、痛诉着,顾不得一丁点儿活命的念头——若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生存下去的意义和支柱,我想不管是谁,都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吧。

    嬴政胸口急剧起伏,他被我无礼的言词和行为激的发出了凶狠的气息和眼神。

    出口,他的语音阴冷。

    “别再演了,你演的太像了,会令人恐惧,让人忍不住要焚——毁——的!”

    定我罪名的言词从他口中说出,说的一字一顿的清晰,一音一节的冷酷。

    他阴森盯视我,仿若我在他眼中、已经是一具被焚毁的尸体一样的残忍。

    从他眼中发出的那种残酷的眼神让我发疯般的冷静了下来。

    “那就焚毁吧!”我绝望的幽幽出口:“付出自己却得不到想要的那句许诺过的信任,我也想要被焚毁了!”

    嬴政后仰些微身子,无声深吸了口气。

    “你是心定了寡人不会对你如何是吗?”

    他厮磨着牙齿,食指不停的转动他拇指上面的玉扳指。

    看来嬴政是真的不懂我,他居然把我的绝望看成了我的纵情放肆——我若是能够像他想象的如此自信,何至于战战兢兢的缩着脖子过了这么多年,刀搅般的心稀碎一样的没有愈合之日?!

    心凉了,理智也就渐渐回缓了。

    即使是嬴政伤了我的情,可是我心中的敬意、爱意还是无法磨灭的。

    “奴妾从来不敢有此优越感,奴妾日夜惶恐,怕的就是王上突然下令焚毁奴妾。如今奴妾这般狂放,不是因为有的放矢,而是求一死心,以免除分分钟都在惶恐不安的揪心日子。”

    我轻轻流泪,轻轻倾述,轻轻跪在地上。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爱上嬴政就是爱上了错误,可是我管控不了我的心,我爱了,而且不知不觉的爱的无法自拔,以至于我现在有种飞蛾扑火的献命感,却也同时有着令人无法理解的宿命感!

    曾经我以为,如果我在和嬴政的爱恋中被处以悲惨的下场,那一定是我斗不过秦王妃们在嬴政心目中的地位和她们老道的手腕,可是我真的猜中了结局,却不曾猜中缘由——居然是嬴政,居然是他不信他曾说过的信任之后的决定,是他要要我的命!

    “你当真这么想?”

    他良久才开口,音色失了所有情绪。

    我想与不想,在于嬴政对我的心和他对我的想法。

    “王上说好的信任没有了,奴妾理解,可,王上现下是要怀疑奴妾所有的言语和用心了吗?”

    我平静说着,又不自禁流了泪,但我违背着我自己的倔强和骄傲脾性想要低沉着的沉默、高昂起了头——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有机会与嬴政对视了。

    嬴政看着我,拇指上面的玉扳指依然转着,只是越转越慢,几近停止。

    “来人,溪夫人言行失仪,关押地牢思过!”

    他发出了指令。

    我如此作为,他却没有直接杀掉我,只是暂缓着让我思过,我想,这或许是他还没有完全对我死心的私心吧。

    对于嬴政来说,这是最轻的发落了吧,他的恩情我接受,我愿意遵从他的命令。

    本来犯了滔天大罪,再怎么说只是思过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这对于任何人来说应该都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对于心忧我的洛葱来说,接受起来却无疑于接受我被严重刑罚。

    “启禀王上,夫人万万不可再入地牢了,因为前时禁押地牢之寒与俏央湖雪畔奏乐之积,御医说夫人隐疾存身,当无时无刻规避寒气之袭。

    平日里夫人即使是热敷了艾草膏药都不时复发寒痛,若是再入那般寒苦之地,怕是夫人会没命的呀。王上,求求您、求求您,奴婢愿一死求得王上开恩,求王上宽恕夫人这一回吧。”

    洛葱跪爬到嬴政脚边苦苦哀求,不时扣头的动作让她低头的地域被泪水滴湿了大片。可是她的忠心在嬴政看来就是添乱,她哀求的动作中被嬴政大力跺开,连滚两次才得以稳住身子。

    嬴政至始至终在看着我,我也在看着他,即使是在他跺开洛葱的时刻。

    虽然心冰冰凉,可是我感谢他跺开了洛葱,因为若是他答应了洛葱的请求、将责罚转移到洛葱身上,那较之于我入狱的结果,我将遭受更重的苦难:我愿意以我的死去换洛葱的活——我本就是拉苦了洛葱等人苦日子的罪人。

    “奴妾言行失仪,她人代替思过如何能入得奴妾的心,多谢王上成全!”

    我一语定音、虔诚接受嬴政对我的惩罚,叩首伏法。

    他听了我的话,阴霾的光色在眼中一闪而过,重新给了我他决然离去的背影。

    赵高指了两个人拉我去地牢,弓着身小碎步跑着就去追嬴政了。

    我以冰冷的目光暂时逼退了奉命押我去地牢的人,走到被嬴政踢开后绝望哭泣的洛葱身边、用力把她扶了起来。

    一时冲动居然对嬴政凶恶,今时洛葱活着,我也活着,这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若是我死了,你不要难过,因为我本就不该如此连累你。”

    我话一出口,洛葱泪流的更汹涌了。

    我走近一步与洛葱相贴,将嘴巴凑近至她耳朵边上,悄语道:“洛葱,算我求你,如果可以,回到齐国去!你是我最后的心愿。”

    我缩回前倾的肩膀,紧眨两下眼睛以清晰视线,给了她我诚意期盼的目光。

    “夫人!”

    洛葱对于我表现出的悲情态度满目惊恐,她本就哭泣不止松抿的双唇急剧的颤动,怕极了我此时的对面而立会成为和她永别的最后一见。

    我也怕,可是游戏规则不是我定的,我也无能抗拒。拿出手帕擦了擦她的眼泪,我坚定的给了她我恳求的眼神。

    “我求你!”

    说罢,我伸臂用力抱了抱她,而后强压着我心头的不舍大步走向地牢,再也没有回头。

    不是我不想回头,而是我怕我回头就再也不想要丢下洛葱一个人彷徨无助的孤零恐慌,就再也没有安详接受一切悲情结局的坚定,就再也没有坦然接受嬴政对我有误会的现状和他所由此积心的厌恶!

    我因为害怕,所以狠心!

    这是我第三次入地牢了吧,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还是那么阴森,那么燥热,那么充斥着满满的霉气和汗息。

    我跟着带路的狱卒走到一处僻静的牢房里,安分的进入其中,又一次孤独的待着。

    坐在牢狱中,真切感受着牢狱中的这一切,心中因为填满了嬴政决然的背影而降低了对于牢狱真切一切的感知能力。

    “启禀溪夫人,用膳了!”

    牢门处响起了在牢狱中不常听到的恭敬言词,我收起哀伤的心思、凄目望过去——居然那么巧,在这里还能总碰到熟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4章 管事苏骥
    &bp;&bp;&bp;&bp;“苏骥?”我惊讶的看着门外恭敬站立的送饭狱卒。

    不会这么巧吧,给我送饭的狱卒居然还是第一次来此时被我贿赂过的苏骥,我会不会太幸运了?

    “夫人还记得奴才?”他也很惊讶,惊讶中带着隐秘的窃喜。

    我自然是记得的,每次见到他不会有性命之忧便是紧张演戏着救人,刻骨铭心的经历中相伴的人,岂是会轻描淡写着略过的!

    “本宫在这地牢中,每每感受都颇为深刻,且每次见到的都是你,当真是机缘颇深的了。”我艰难挤出几丝难看的笑意,道:“何况你还及时发现过本宫的疾病,对于本宫来讲,看到你还是很亲切的。”

    我说的是真心话,第一次在地牢中是苏骥助我绝境逢生,我想记不牢固他都难的。

    苏骥眼中流露出一股感激之色。

    “多谢夫人记挂。”

    该感激的人是我,可是即使是秉性朗逸之人,接受了尊卑教育多年的苏骥也还是在反过来感激我对他的记忆之事。

    这些根深蒂固的思绪我改变不得,于是直接跳过。

    “你负责这一片牢狱?”

    在牢狱中就该说牢狱之事,所以我言归正传,试图和苏骥的谈话尽量轻松一些。

    说起他一直待着的环境和本职工作,苏骥神情果然自若了许多。

    “回禀夫人的话,奴才因夫人于王上寿宴前期、拿王上牌令提人时特许的恩赏之情,得以晋升为这一带狱卒的管事,故而奴才可以每日自由为夫人送饭。”他言语间表露出一股无形的成就感。

    我看了眼苏骥送来的饭,饭碗上层一如既往的有霉掉的米粒,我想,他亲自来送,应是里面的米饭是干净的才不想假人之手吧。

    “都升官了?”

    我笑意浓了一些,为苏骥感到高兴。虽然与苏骥接触不多,但他不卑不亢的态度很让人舒服。

    “送饭已然不是你本职的事务了,你不用如此照顾本宫,还是让这一带的狱卒来送饭吧。”

    我看向他,不认为我自己有在他面前搞特殊化的资格和能力,若是他因为特意给我送饭而被排挤,那我的罪过可就又要加重一层了。

    他不以为意,没有顺从我的言语。

    “夫人虽然贵为长使,但地牢乃是奴才职责之地,夫人就好人做到底,恩准奴才的行事,听奴才的安排吧。”

    苏骥因为我的落魄,与我说话时很大程度上不像上次见面那么谨慎疏离。

    我喜得他稍微随意些的态度,也是真心不想再对另一个陌生人冒险贿赂着讨干净的饭,既然苏骥一副码定可以搞定的状态,那我还是听从他的吩咐好了。

    我拿下手腕上面随身带进来、因为嬴政临时关押还没有被摘下来的玉镯,悄悄递给了苏骥。

    苏骥一愣,转而回推了过来。

    “夫人不必与奴才争执,夫人前时赏赐的珠宝足够夫人的饭钱了,升官之情奴才无以为报、还觉着受的心虚呢,夫人若是再推脱,就是要害的奴才被人知晓收取贿赂之事了。”

    他边说边递了饭菜进来。

    苏骥面色沉静又冷毅,我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于是依言收起了珠宝,记下他的恩情,接过了他递上来的饭菜。

    因为有了苏骥的暗助,我在地牢中的衣食住行都比以前好太多,牢狱的时光也甚为清静。至于牢中恶劣的环境,我倒是因为总凝神思索外面的事情而漠视了大半,故而也不觉着十分难挨。

    有时候苏骥来送饭时会站在外面与我小聊一会儿,我每每顾虑他的安危,他都会说因为我有入地牢却又走出去的先例,所以其余的地牢公职人员对我也是不敢太过得罪,故而他行事起来还是颇为便利的。

    我信苏骥的话,因为他与我交情无多,也就是彼此好感的数次照面,他没有理由为了我而去涉险,他说的便利定是他真的没有什么麻烦的,不然他也不能平平安安的如期按时出现。

    我最要忧虑的,是嬴政、齐国和洛葱。

    我不知道我这次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但无论如何、悲惨是一定的,因为除了要接受的未知的漫漫牢狱或是刑罚的隐患处置之外,就我本身的体质来说,我才入狱不久便真的如洛葱担忧的那般开始膝盖作痛、脊背发凉了。

    这种隐隐作痛的不定期炸弹般发作的隐疾、不是说注意力转移便能够彻底摆脱困症的,它会在我不经意思索着外围牵扯关系间猛然突发,引得我神经为之颤栗,体格因之剧疼。

    可,我只能无声的感受着,不是我能忍,而是我只能忍。

    在我以为我只能遥遥无期的等待下去的时候,油毛老鼠又出现了,它这次带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楚国国鼎!

    如此明确有力的四个字传来,看来,蔺继相是要动用嬴政近来为之发狂着、下大的人力物力找寻的楚国国鼎来行事了,可他告诉在牢狱中的我,用意是什么?

    启用油毛老鼠找寻到我,应是蔺继相已经知道我入狱的事情了,他告诉现在完全在嬴政面前说不上话、甚至连嬴政面都见不着的我,那就是说他运作楚国国鼎这个重磅筹码的事情与我有关?

    可我对于齐国来说,是几乎可以忽略掉的存在,因为我一直对于齐国的保国事宜没有太大的贡献和突出的线报,能让我被牵挂的,也只有蔺继相或许还没有收回的爱恋了吧。

    若是蔺继相用楚国国鼎这个可以和嬴政做拉锯战力重的宝贝救我,那我岂不是要变和亲之身、反而成为齐国的负累了?

    相较于置身阴暗牢狱的窒闷困苦,若是要我违心得到蔺继相的救助的虚心,我宁愿继续承受身子之苦。

    我很想传出我不需要蔺继相帮助的讯息:如果蔺继相拿出楚国国鼎是为了救赎我,那即便是我铁定他有楚国国鼎也注定完不成他的宏愿大业,我也不想要让他因我而放弃他可以以此搏一搏的行为经历,毕竟他的人生该有他自己去演绎。

    我本就是个多余的存在,实在不该再多事的改变别人的生活轨迹,尤其是我给不了他想要回报的蔺继相。

    我这样想,但我无力实现,因为我从未研习过蔺继相传播消息的方式方法,所以油毛老鼠找得到我,可是我却主动联络不到它。

    而它,也没有在我想要用它去传达拒绝蔺继相的心思的时候再出现。

    或许即便是我传出我的所想,我要蔺继相罢手我的事情的希望也不会实现,可是我没有传出去我的心声,我的担忧就毋庸置疑的很快成了现实。

    苏骥悄悄告诉我,若是他所打探的消息没错的话,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至于我被释放的原因,据他辗转知悉,好像是为了让我接收嬴政的制命。

    我抗拒着苏骥所述事实的发生,可是唯物主义的事实不是在这个唯心主义占主流的世界里就不存在的,我很快就被请了出去。

    漂泊逐流的无奈感觉就是在这个时候才显得那么深刻的,要我进来我就进来,要我出去,不管我情不情愿,我都要走出去。

    洛葱带着齐溪宫一众从人整齐站好,安静面对着台阶上站着的赵高,见到我入齐溪宫宫门时慌步进来扶我,泪水急唰唰的流了下来。

    “我没事。”

    我小声安抚她一下,带着她一起走到人群前头接受嬴政的制命。

    “赢氏秦王诏令:

    长使夫人田氏,心忧秦国之实务,幸得宝物而献承于寡人,寡人心甚慰也。

    寡人本心意喻嘉赏献宝之功,然则念其身负粗野失仪之罪,故而以功抵过,善莫静焉。

    封号为旧!

    钦此!”

    我献宝?

    赵高宣读完制命后我跪在原地没动——我何时向嬴政献过宝物了?嬴政莫不是搞错了?亦或是赵高走错了地方?

    “请溪夫人玉指承接,收下王上的制命!”

    赵高下了台阶走到我身侧,谄媚着弓腰与我说话。

    我在洛葱的搀扶下起身,疑惑看着赵高手里的丝帛,犹豫着问:“赵常侍,你确定这是王上给本宫下的制命吗?”

    虽然知道嬴政下错制命、赵高宣错宫殿的几率微乎其微,可是我依然想不通这封制命为何会出现在齐溪宫中。

    “回禀溪夫人的话,奴才确定!”赵高笑的更媚了。

    既然是嬴政的亲随那么确定是给我的,我也认为十有八九是给我的,而且拒不接旨又是一项我顶不起的大罪,我只好稀里糊涂的接了下来。

    我并没有被这封制命弄的糊涂的太久,因为嬴政很快便出现了。

    “你前时不是问过寡人,是否是不信你所有的话嘛,今日寡人来告诉你,寡人坚信你所言曰中、齐国对抗大秦有一战之力的事实了。”

    嬴政没有诏令的突然出现,大踏步横穿齐溪宫,入得寝殿径直走过慌忙对他施仪的我,边说话边在殿中的椅子上坐了。

    “都下去!”

    他对我的开场白说完,随口便遣退了所有的从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5章 田荣献鼎
    &bp;&bp;&bp;&bp;我得不到嬴政的赦免,又不好无礼的背对他,只好自己起身后转,直面着他站在原地。

    “知道寡人是怎么信你的吗?”他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又凝重着眉结喝了一口,无波平淡道:“因为楚国国鼎的出现。”

    终于在嬴政这里出现蔺继相所提到的“楚国国鼎”四个字了!

    “王上制命上提及的宝物,是楚国国鼎?”我忐忑看向嬴政,小声询问。

    我此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我希望嬴政肯定制命中所提乃楚国国鼎,因为这是我预料中的揣测,怕是也只有楚国国鼎的魅力才能让嬴政释放了我。若是此宝物不是楚国国鼎,那嬴政释放我的局势必是一个乌龙、保不齐要闹出什么事端来,而蔺继相已经对我提及的“楚国国鼎”骤现、将又是另一场令人始料不及的大混乱;

    可是私心里,我又希望嬴政否定我所猜想的这番论言,因为我受不起蔺继相如此大恩,也当不起楚国国鼎如此之重的份量。

    嬴政把弄着茶杯,轻佻一笑,直白肯定了我的话。

    “自然是。”

    我得了他肯定的答复,一颗悬空的心迅猛间跌落了下来,那声封闭在腹腔里的跌击巨响轰的我耳朵嗡鸣。

    我面色一定很难看,因为嬴政看了眼我的反应之后,似乎更加满足惬意了。

    “送鼎之人并非他人,而是寡人的女婿田荣。他密令高手送鼎入秦,提了两个要求。一则要寡人漠待了他;二则,”他好整以暇的坐着,好似在和我说一件很有趣的笑话一样轻松,斜目盯紧我,道:“要你回齐。”

    他一瞬都不放过我的面色反应。

    我急速思绪目前的形式,可以肯定的是,以鼎换人的要求是蔺继相吩咐的事情;若是只田荣所提,他断不会管我回不回齐国这件事情。

    见我怔在原地,只是绷着脸站着,嬴政又开了口继续说下去。

    “寡人收下了楚国国鼎,然则却没有信守诺言送你回去,你说,齐国统挥大局的那位、会不会暴走而来找寡人的麻烦?”

    嬴政的话让我心惊加剧:他是如何跳跃思绪想到田荣后面还有人指挥的?

    收到我疑惑的眼神,嬴政轻蔑一笑驳回了我以不明所以的目光所掩饰的听到的他的话意,自顾自的说着他的所思,顺带着给我做了解释。

    “齐国田健、后胜及田氏子孙,寡人早已知悉各个的秉性,齐国大将府中也鲜有尤其出奇之人,然齐国如斯玩转于寡人的掌控之余,想来淄博齐王宫中定是有世外高人在的。

    那个人,秉承着君太后的余威,隐匿于世人视线之外,想来知晓他存在的人不多吧?”

    嬴政反问一句,见我依然静立不动,霍的站起了身,就势放在桌子上面的茶杯与桌子击起的声音让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靠近我,背手、垂首、看着我微沉的脸,语色抑扬顿挫的激起我心魄的千万层涌浪。

    “怎么,是那个人牵动了你的心让你为了他留在秦王宫,为了他出现在寡人面前的吗?

    他有多优秀?

    老实说,寡人甚至有些时候会嫉妒他,因为他可以拥有你的心,而且让你愿意为了他来献媚于寡人跟前。”

    如此露骨的话从嬴政口中说出,实在令人不得不深思脖颈处的牢固性。

    他贴近我的耳垂飘声说着,看着我面容颤动却拼命装作平静的神态冷了眼神,双排牙齿触碰时碰的嘶嘶响。

    “他很聪明,用了你来,你的确是他用的最对的一步棋子,然则他或许不知,用你来固然能影响寡人的思绪,可蟾蜍与蟒蛇相争,即使是蟾蜍使出浑身解数,可他不得不面对蟒蛇一口便能吞掉他的事实。

    寡人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彼身,他在寡人心上下工夫,寡人便要他的命!

    留下你,引出他,他会因你死的更快,不是吗?”

    四周的氛围有着明朗的恐怖气息,我掐着我自己的手心,腿脚不住的打颤,眼睛不酸却想要流泪。

    嬴政近乎贴我面部之密的距离稍稍拉远一些,邪笑着盯了望着前方目不斜视的我一会儿,板直着腰杆、如沐春风的硬了神态。

    “即日起,寡人若是在内宫,你每日晚膳前去穹阳宫等候寡人同进膳食;寡人若是在前殿,你亲自熬了八宝粥送于寡人。”

    他下令的声音顿了顿,接下来的声音骤然变冷。

    “你不送的那日,便是齐国早亡之时!”

    他在威胁我,用齐国的国运威胁我,我心绪繁杂,却只能安静听他说话。

    见我继续跟我自己的精神对抗中,嬴政皱紧了眉头,猛地升高了音调对外宣扬起来。

    “赵高,吩咐下去,溪夫人熬粥时要有人严格检查每道工序,以防她不尽心对待寡人的膳食。”

    嬴政的声音很大,在殿外随时待命的赵高听得清楚,他回答的声音传进来也传的爽快。

    “喏!”

    我知道嬴政闹这一出是故意要做给我看的,他实在是在刻意的羞辱我。我因为他的如此对待而心中委屈,不敢再冒然大声控诉他,可却不由的悲戚了神情看向他。

    “王上,若是有一日您发觉,您在意的那个人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您介怀的种种都是您自己的揣测,您警备着虐恨的我是真的全身心爱您的,您觉得可笑吗?”

    我幽怨地、轻轻地的问他。

    嬴政缩了缩他英烈的眸光。

    “寡人一再信任你,一度不惜弯转国政实情战略的说服自己信任你,直至你无法自圆其说、将寡人的这份信任焚毁殆尽,你珍惜过吗?

    若是今时凭你三言两语、寡人对你再做信任,你觉得寡人可笑吗?”

    他愤恨盯着我,向我做了反问。

    我懂了,他这是在跟他自己置气,在跟他自己的性格和爱情矛盾挣扎中向我撒气呢!

    “王上怎会可笑,王上可以笑天下人,可天下哪个人能笑的了王上?

    王上身为九五之尊,手握天下沃土,世间人人人自省,谁有资格嘲讽了您?

    这天下间被笑的人中,最该被笑、处境最惨的,一定是奴妾。”

    我站在嬴政跟前,细数我的委屈。

    “战战兢兢地从齐国和亲到秦国,六载沉寂、被这个世界遗忘的寄人篱下在齐国坊中,无人问津、亦无人以公主之礼待遇;

    其后虽侥幸得了王上恩典,生活于齐溪宫,然则奴妾才一谋面见世便连数遭祸,行至今日已是身心俱疲。

    如今的奴妾,亲人永隔,心系一人,却只能被那一人戒备着奴妾的真心、白白的守着冤枉之情。磐石有异,蒲苇依然如丝,痴痴的如此悲苦,孰能胜得过这份悲凉?

    王上您说,可笑吗?”

    我泪花汇聚、错综的折射着嬴政的身形,虽是迷乱,但我尽量瞪大了双眼盯着他看。

    嬴政眸光有变,可惜他自控能力太强,即使是我泪眼如画,他也很快便冷毅的看向了别处。

    我知道,嬴政是被与我有关的这一出出戏码和他所有倚重的重臣、后妃闹的没了玩下去的兴致和耐力,毕竟,揭开迷雾下的面纱并不是他的兴趣所在,这些本可以避免出现在他面前的琐事反而会因占用他的时间和心力而耽搁了他的霸业的早日实现。

    我理解他,所以我安静的接受了一切发生的现实,包括他的猜忌和犹豫!

    嬴政冷着脸走后我便让洛葱传递给了蔺继相我的亲笔信,我在信中真真切切的表明了不是嬴政不放我走、而是我自己不愿意回到齐国去的态度——我是真的在怕付出了楚国国鼎之后、却不达所愿的蔺继相会跳出来和嬴政明打明的对抗,因为正如嬴政所说,一旦蔺继相漏了底,蔺继相和齐国真的会比等待着死得更快。

    退一步讲,就算是齐国会尽快早亡,那早亡的原因是因为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都好,但决不能因为我。作为一个假借了田田溪身份的来自未来世界的灵魂、骗取了他们亲情和富贵的我来说,我没有那个资格。

    我在信中向他一再重申我希望他能够保持英雄不拘小节、不计得失的冷静品格的重要性,劝说他从长计议,不要冒失的断送了齐国的国魂。

    因为楚国国鼎对于嬴政和蔺继相来说都是意义重大的宝物,我怕我一口之言无法压下蔺继相的火气,于是让洛葱给蔺继相那边汇报这边的情况时、含蓄提了若是蔺继相大动干戈要与秦国因为我而决一死战,那我必是会对两国愧疚的先以身谢罪不可的心况。

    我想过,若是嬴政真的顾虑我的感受顾虑到危机他冷毅秉性和面子的地步,他会倾力在对待燕国和代国的战局中,在扫平一切敌对势力之后再处置齐国;

    若是蔺继相真的放心不下我,又因为我拒绝重归于好的状态而愧心当初执意送出我的话,那我以死相挟,本就是献鼎为我的他定不会糊涂的再冒险来强求我。

    如此,这场灾祸或许能够暂时隐隐约约的平息一阵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6章 九天仙女
    &bp;&bp;&bp;&bp;芈夫人走进齐溪宫时我很是意外,因为嬴政的冷落,我这座本就与人甚少接触的宫殿很少有王妃们出入,芈夫人此番不请自来的举动,且事先没有任何征兆,我着实有些晃神。

    “芈夫人福安!”

    我恭迎出去,在院中与芈夫人相遇,对她郑重施仪。

    芈夫人抬手扶起了我,柔弱的选了凉亭处与我对坐而谈。

    “听闻你在地牢发了隐疾,眼下可好些了?”她柔柔笑着,关切问我。

    我坐在椅子上不便蹲仪,起身搭话又太过,于是微微欠身,谦笑着回禀了她的话。

    “回禀夫人,御医尽职尽责,从人们也尽心的很,今下奴妾已然无恙了。”

    听到我的回答,芈夫人笑意加浓了不少。

    “安好便好,不过既是烙了病根,平日里还是当悉心保养才是,以免越积越深。”

    芈夫人态度娇柔,我也跟着温顺了不少。

    “谢夫人关怀。”我垂首恭敬。

    寒暄一阵,芈夫人神色自然的过渡到了我出入地牢的话题上。

    “前许时候宫中论言的沸沸扬扬,本宫也听说了些,不管具体事宜如何,你对着王上大声说话总归是理亏的。

    王上虽不顾你隐疾之患要你入狱,表面看是铁面依法,实则已然是轻判了。

    大家都非不明圣意之人,王上此为你淡化罪行的举动人人都看得出,这宫中诸多不服皆是碍于王上的威严才不敢蓄意挑事的,你当体恤王上的苦心才是。”

    芈夫人一副善解人意的苦口姿态。

    我那会儿真的是哀大过了怕死的心、横意对着嬴政就是一通泄愤之言,嬴政没有要我的命我已经很感激了,芈夫人所劝解的道理我都懂,所以即使是在阴潮的地牢里、身体最痛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他。

    “夫人所言奴妾听得心里,奴妾明了王上的恩情,断不会怨了情绪去。”

    我表态表的诚恳。

    听我态度规整、言词有序,芈夫人很满意的微笑着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她又依着她的所思开了口。

    “人非圣贤,亦是做不到圣贤之宽,然则明理思开的人,却是优秀的紧了。

    地牢之劫乃是王上的宠爱,频频受困却总是逢凶化吉,可见此为你得宠的盛期了。

    若是在此期间,你被猛然抢了王妃的风头与王上的宠爱、心中会有段时光不适,这是在所难免的,却也是女人必要经受的,故而你要想得开才是。”

    她这一席话我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可是芈夫人有兴趣讲,我就当听才是,至于她的目的,我实在揣测不透——我还是安静的等待好了。

    这样想着,我没有插话,而是竖耳听了。

    芈夫人没有让我等太久,她很快就把她铺垫好的话移嫁到了正点上。

    “你在地牢中与外界隔绝,或许没有听到过与你入狱之言并行流出的传闻。此消息算是隐秘的,乃华阳传书给王上的讯息,故而本宫想着,你不在,你的洛葱也未必听的到,特来与你通通气了。”

    她抿嘴一笑,加剧面部的柔弱感,细咳两下,接着道:“代国周边近来盛起一股九天仙女下凡之谣,代王嘉正发动国力之军追寻,据秘传曰,得天女者可得无上权力。

    此讯一出,征战在燕、代边沿的秦军便暗动搜寻,想必如不出意外,秦军要比不敢光明正大行动的赵嘉之兵快,如此下去,王上很快便又能得到一位神授天女之尤了。”

    芈夫人说“又”,在我之前没有被赋予神谣的王妃出现过,那她必是说是在我之后的了。

    “九天仙女下凡”?

    我心里暗叹一声作假,知道这是有人在效仿蔺继相捧出我时用的伎俩蒙蔽世人,但我出世如此,故而只能装作不怀疑这位“九天仙女”故事的真实性。

    “王上乃真龙天子,上苍必是眷顾的,只要他想得到,谁又能拒绝的了呢?”

    我心生一股悲凉的泉涌之流。

    嬴政若再得一天女之资的魅惑儿,那我本就被他觉着不舒服的位置便更加岌岌可危了吧,最起码,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在我遭受困扰时顾虑着我的独特而放过我了。

    看到我的苦涩,芈夫人稍稍掩起了她自己被激起的苦楚之情,伤意着劝说我。

    “王上是无所不能的霸者,自是不喜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故而有时候,虽他不厌,然倔强也是要适度的。

    女人呐,幼时靠父辈宗亲,出嫁便要靠夫君亲臣了,即使天姿绝代,也当审时度势应变着来,万万不可一时纵情、毁了自个儿的人生。”

    她说话间浓浓的流出一股“过来人”的苍凉之情。

    我听得出芈夫人是在告诫我、不可再让嬴政下不了台阶,我也反省过我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我夹在我天生的秉性和封建的世局之间,真的被这两边矛盾蹂躏出了一股浓烈的无力感。

    我知道了我自己的问题所在,心想着总说我也非往来客道,于是我由衷恭维起了芈夫人。

    “夫人您倒是少了后顾之忧了,有高那么品格尚德的公子,无论如何您是幸福的了。”

    若是没有赢氏子嗣孕出,在秦王宫中,一旦嬴政不在了或是秦国破了,王妃都是要被活埋殉葬的。芈夫人有了公子高,秦国又不会面临国破之灾,不管时局变换成那样,她总归是性命无忧的了。

    芈夫人闻言,不喜反悲,她嘴角泛着凉意,伤感叹了口气。

    “有些悲苦与前忧,也只有自己能体会了。”

    她垂下眼帘感伤一阵,再次抬头时亲切看着我,对我道:“本宫年老色衰,也唯有指望儿子能被王上重看,立下大功、得封王将了。

    吾此一辈伴驾多年,宠斥恩罚也已然如此了;现下这新鲜一辈中,独你最为出挑,前路也最为明朗。

    现天女出世,未见其人先闻其名,对手深度难测,你心该有几分明了才行。若是这些时候再无法被王上看重,那这一世——可不可走完这一世就很难说了。”

    芈夫人最后一句话话中间断,顿了好一会儿,语重深长,引人深思,也让我沉默。

    在转瞬即逝的机遇和嬴政的感觉里,一旦我错过了嬴政对我的好感和他恰好要宠我的时机,在他身边随时随地环绕着天下出挑女子的王宫中,我真的可能活不了大寿限。

    见我若有所思听进了她的话,芈夫人又分析着加重了天女传闻的描述。

    “代国边境猛现天女传闻,此传言若是为真,天女又为赵王嘉所得,那天意授权于赵王嘉的讯息势必会影响大秦军心。

    这片秦国天下攻之艰难、守之不易,对于王上来说,得到天女对于稳定四方臣民的心与他毋庸置疑的强者权威来讲意义非同小可,即便是他与赵嘉的私情——

    故而,天女得到王上注目的时间自是比她人要多得多,只需小小心思,定是恩宠尽收的。

    若是你依然如此神态,即便是凤凰转世,那也是岌岌可危的宠势了。”

    芈夫人所言有理有据,我听得信服,也听的胆颤。能够顶起九天仙女的名号,此位必是会选中一个绝代佳人来做主角,神秘又貌美,嬴政能不动心才怪。

    我紧咬下唇,被芈夫人说的突然紧张的手心出起汗来。

    “天女,是赵国人?”我抬眉看向芈夫人,打探问。

    只是好奇的主动一问,芈夫人却像是在等我问这句话一般,她盯着我的眉目亮光一闪,嘴角泛起了深笑。

    “是何人无从知晓,然则赵嘉既然在燕代边境寻觅,赵嘉丢掉赵国疆土之后又依附着燕国,那燕王必是知些实情的。

    虽说燕王喜被王贲打的无暇顾及其它,可他毕竟是没死掉的猎物,绝处挺险是少不了的,是故在咱们这边,那两宫的主子少不得要从母国知晓此事的。

    两个本来你死我活的死敌默契的不做声、由着传闻在王上的周边喧闹——溪夫人,你可晓得些世事?”

    她抑扬顿挫的音色与眉宇间的晃动配合的很好,好到我秒懂了她所指的所有含义,也晓得了她的忧虑。

    芈夫人所说“两宫的主子”、毫无疑问是赵夫人和姬绾,她说赵夫人和姬绾有了默契,那就是提醒我,她们有可能会化敌为友?

    应该不可能吧!我在心中瞬间否定着犯嘀咕:再怎么说她们之间也是弑兄杀子的仇恨啊…

    我收起翻涌的心思,换了一副轻松的笑容给芈夫人,虽然我再怎么装轻松也轻松不到哪儿去。

    “多谢夫人提点,不过夫人如此尽心教导,倒是叫奴妾受宠若惊了。”

    并非我得了便宜卖乖、不领芈夫人的情意,实在是人在江湖、不敢轻信了任何一面之词去,我只想试探一下芈夫人的口风,看她是否是在利用我。

    赵夫人现下痛恨着芈夫人,我不能排除芈夫人在借我的手去除掉赵夫人。我可以帮助芈夫人在嬴政面前邀宠,那在我看来,毕竟是好事一桩,可是若她要借手杀人,那就另当别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7章 奉旨陪膳
    &bp;&bp;&bp;&bp;听出了我的质疑之意,芈夫人理解的给了我一个善意的笑容,出言劝服我。

    “本宫想你聪慧如斯,应是明了本宫过往之迹的。”

    她落落大方的承认了她曾经借我之面、在嬴政面前传递她存在的意图的做法。

    “不错,与你数次相逢并非偶遇,而是本宫有意为之。

    本宫曾经提醒过李夫人要害你的预谋,那是因为本宫一向与李夫人不对付,觉着她心狠手辣,不忍心见你如此花朵像前许年间的其她妃子一样落败在她手中;

    而后本宫眼瞧着王上挂心你挂心的紧,于是便透过你为牢狱中的赵夫人解了围,王上知你见过本宫,觉着本宫通透他的心意,便去了芈亍宫。王上踏进本宫宫中,虽然只是很短的时光,但那也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本宫很是感动,那让本宫觉着生活又有了希望。”

    芈夫人怅然甜思,眼中竟然触景生情出泪花来。

    “本宫贪恋王上的目光,又请你为本宫传了话,说的是寿春城压箱低儿的秘密。有的放矢,秦军犹如添翼之虎,很快便缩短了王上扫踏楚国之时光。王上看到了本宫对他的真心,从而晋封了本宫,本宫心里是感激你的。

    在楚国国鼎的下落落于燕国的消息传开时,明显是你在陷害燕王喜,本宫心中晓得你之心,便暗中帮助你透给了王上利于你的证词,故而王上才决意弃齐攻燕。”

    芈夫人看着我,为她还了我的人情而轻松平和。

    是楚国国鼎给了齐国走下去的时间,我明白,所以我感念芈夫人对蔺继相所散布消息得以落实的相助,认真听她宣泄般的讲话。

    “因为不被关注,故而本宫看王宫内情看的真切,虽说人人都道你是狐妖媚主的细作,然则在本宫看来,你却是不莽撞冲击她人的为数不多、心机未深之人,故而本宫有意结好与你。

    天女若是至王宫中,且不说她能得到王上几分的真心,单就是论利益与心态,断是没有你这般平和的了。

    对于一个不晓得会如何性情的突降的天之骄女,与已然协作过的你相比,本宫倾向于你的。怎么,不愿接受本宫的嘉许吗?”

    她笑容和煦,引诱般的善意看着我。

    我依然坚持我自在独行的风格,不想为了生计成为阴险狡诈、机关算尽的玩弄别人、毁灭本性之人,所以不管是芈夫人还是任何人,我都无意结盟行事。

    不做,却也不便得罪,因为我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故而我变着词汇答复了她。

    “奴妾不敢,然则奴妾自由惯了,心性难改,若是夫人寄希望于奴妾身上,怕是夫人终究要失望的。”

    我的婉转拒词芈夫人听的明白,按着我所想,她要么勃然反目或者表面和善的接受、当做她从没有说过而结束这件事情,要么便努力继续劝说我接受她的提议。

    可高手就是高手,轻而易举便做到了黑白两面都没有沾身的行径,她言词出的动情明理,让人无法拒绝。

    “本宫在深宫中生存这么多年,自食其力的独善道理还是领悟的够深刻的,故而你不必有负担。

    王上本就对本宫心有芥蒂,故而本宫为人行事自是要千百倍的谨慎自律。你若是翻船,帮助你无利可图或是利不过罪的话,本宫断不会冒着被王上责备的危难去为你做事的。

    即使别人做得,本宫也做不得,因为一朝惹王上气恼,她人或可躲过一劫,本宫却是实打实的罪无可恕了。”

    从劝解到合情合理的过渡到悲楚动人,芈夫人做的尽善尽美、无懈可击。她的确很厉害,能够轻而易举的控制你的决定,也懂的审时度势,在你为难着继续想词拒绝她时自若的离去,留给你冷静思考的时间。

    芈夫人走了好一会儿之后,我重新回到她莅临齐溪宫的起初惊异心情时、才意识到她的真正目的是来说九天仙女的事情,这个发现让我不得不直面她的重点言词。

    芈夫人说的没错,嬴政的注目就是这世界上女人最牢固的保护咒。

    因为嬴政的目光,王宫内的王妃们逾越不得那道目光所摄魂的威力、故而才会一而再的对我的“不平事”忍气吞声;一旦嬴政不再看我了,她们必将蜂拥而至、前仇旧恨一起汇报,我一定死的很惨。

    怀揣着这份复杂的交集感念,我奉命前往穹阳宫。

    我到穹阳宫的时候嬴政还在议政殿没有回来,虽然已经是晚膳时间,可他不在我入席不得,于是便在院中的水亭中坐了。

    夏天的天空是最美的,白天云卷云舒,夜晚星月齐映,尤其是在这个没有任何化工污染的时代,等待中的我很快便像小时候一样被变幻的云彩吸引了目光。

    狗变马、马变人、人又飘渺成了兔子…云舒的流畅让人忘却烦恼,也让人渐渐兴奋起来。

    “洛葱快看,是人呐,像不像跳舞的仙女?”

    我指着天空一隅,兴奋的看向洛葱。

    洛葱我是看到了,可是距离洛葱与我稍远的位置,我还看到了正站立在那边凝望着我的嬴政。

    “王上万福!”我心下一紧,忙起身蹲仪。

    我坐在亭中看风景,倒成了嬴政眼中的风景,只是不知道,在嬴政的眼里,我这个风景有几分是真。

    嬴政松迷的眼神因为我的察觉而变为冷酷,他昂首望了望我指给洛葱看的那一隅天际,转身去了殿中。

    “传膳!”他起步的同时吩咐赵高。

    既然我是奉命来陪着用膳的,那嬴政已经摆明了要用膳,我就只能跟着进去了。为了避免激起嬴政的不快,我很知趣的紧步跟了上去,并自觉的于嬴政坐定后在剩下的那张席子上坐了。

    从人们摆放膳食的声音很小,小到殿中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一样的静谧,我余光瞧着嬴政不言语的样子,也紧闭双唇、不敢贸然开口说话。

    “怎么会有八宝粥?”

    嬴政突然看着膳桌上一角的八宝粥,问出了口。

    我看了眼他的所指,在赵高回答前主动回了他的话。

    “回禀王上,奴妾黄昏得知王上会在内宫用膳,因粥羹熬制所需时辰较长,念着王上会在前宫议事,故而那会儿已然熬好了粥。奴妾想着王上或许会想用,便在来时盛了奉过来。”

    心头想着嬴政移目后我可能会面临的凄惨,我在我还能被嬴政看得上的这会儿、尽量表现出我内心想到这一层时的体贴与温柔之面。

    嬴政沉静着原装扑克脸,没有说话,也没有对我做出任何批示。过了阵子他才放下夹菜的银筷,给服侍的婢女指了指八宝粥。

    见嬴政食用我熬的粥,我一直提心吊胆的紧张心情得以宽慰。稍稍松口气,看着他没有不喜的样子,试探着说了话。

    “奴妾听闻九天仙女下落凡间,不知王上可寻着了?”

    我一开口,又自动回到了忐忑的紧张之感。

    咽下口中的粥,嬴政定了一下表情。

    “寡人得不得到九天仙女,于你的任务讲,有冲击吗?”他问的生硬。

    我被嬴政激的呛了声。

    我只是为我今后的生活所面临的境遇担忧才出言询问的,可我的话一出口便被他理解为探听虚实一样的情报搜索状态,这于他于我都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于是我只好不说话。

    殿中一时又陷入了沉静。

    我不说话,嬴政却开了话匣。

    “你方才仰望跳舞仙女,是在凝思九天仙女之事吗?难不成——齐国也想得到九天仙女?”

    他问的嘲讽,也问的挑衅,像是又起意激的我对他大喊一样的轻挑。

    地牢之苦亲身感受过,不是闹着玩的,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自己往里跳的,所以我此时只是哑口无言。

    解释吧心里委屈,不解释吧又心里憋屈,于是我咽下口中原本美味、此时却如同嚼蜡的菜肴,悲凄着面孔应付搭了话。

    “奴妾随口一问,王上不必深疑,若是王上不喜奴妾出言,奴妾以后再不询问便是。”

    我说的顺口,有满满的赌气之意。

    嬴政问话我不能不接,我接的话让他很快便驳言出口。

    “你的性子倒是让寡人随时随地都觉着真实的。”他冷哼一声,专注着去喝粥了。

    我不言他不语,晚膳的气氛归复沉静。

    我是不是又惹嬴政生气了?我还真是管不住我自己的脾性,总是无法百依百顺的附和他的所有情绪。

    “奴妾惶恐惹王上生气,并非是有意顶撞王上的,请王上恕罪。”

    我违逆着脸皮主动道歉,尽管我有违背本心讨好之状。

    见我认错,嬴政冷意的脸线稍稍消褪了不少,他又送入口中一团糯米,缓缓用下之后、再次出口时解了我的困顿。

    “寡人已得伴君凤凰,相依相携着成龙即可,还不曾下令活擒天女,寄以以此得到升仙之机。”

    他说完继续用餐,除了他微微僵硬泛红的脖颈,还真像是从未开过口一样的神态依旧。(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8章 天女临秦
    &bp;&bp;&bp;&bp;嬴政的话让我心宁,窃喜,嘴角扁平着绷了一会儿,终是没有控制住,偷偷低头傻乐了。

    嬴政见状,面上的冷意褪尽,也借助咀嚼的动作悄笑了。

    一时殿中又是平静,却是另一番亲密的氛围流动。

    这股欢愉的气流一直持续到晚膳结束,嬴政没有再多说话,我也没有再开口,我们难得默契的这样共同做着同一件事情、却各自不冲突的用心感应着这份和谐。

    这餐膳食收尾的时候,嬴政起身离席,我也跟着起了身,因为不确定嬴政是否需要我继续待下去、所以我一时有些迟疑着要不要跟上去。

    察觉到了我的为难,嬴政后侧一下身子正要对我说话,我也凝神以待他的指令,我们却一起被赵高打断,先听了传讯的他进来、对嬴政禀报的他在其他从人那里听到的话。

    “启禀王上,李夫人奉命做好了荷花糕,这会儿已然到了宫外,在等候王上的召见。”

    他像是不曾察觉到我和嬴政之间欲交流的气氛,禀事的神情禀的一本正经的严正。

    嬴政要李夫人做好荷花糕奉上?那就是说,嬴政在用餐前就准备要在晚膳后召见李夫人?我听着赵高所传来的这番话意,求证的看向嬴政。

    嬴政应是原本想要招呼我跟着他走的,故而此时他听到赵高所言,面上略过一丝不期然想起的讶然;收到我询证的目光后,又因为招呼我的言词被阻而略过了一丝惋惜,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他一贯的威严神色,应许了赵高请入李夫人。

    既是嬴政有约,我奉旨用膳的任务也已经达到,人家两情相悦有意交好,我还是识趣的撤了为妙,于是我双手画弧交握在腰际,向嬴政请了退。

    “奴妾谢王上恩赐晚膳,不敢扰动王上事务,奴妾请退。”

    嬴政微微张口想要出口挽留,但他应该也是感受到李夫人和我不是很能喜乐相见的实际情况的,故而他没有多说,只是点头应许了。

    还未走出穹阳宫的大门我就遇着了正往里面走的李夫人,嬴政要我日日陪膳的“恩典”应该是人尽皆知的了,所以她看到我时毫无意外之色,反而笑的甚是开怀。

    “见过李夫人。”我停步,立在道路的边缘,施仪。

    李夫人在我身侧住了脚。

    “哎呦,溪夫人快快起身吧,本宫可受不得你的礼节。本宫早已蓄意宽待了你,以免再被拖累着禁足了去。”

    她表面像是在开玩笑,可是她的眼睛里的厌弃之光却是真实的反映了她内心的讥讽之情。

    她看不上我、我一向通透心明,所以此时面对她无所忌讳的大刺刺挑衅,我也没有再刻意示弱。

    “奴妾失仪、连累了夫人了,对于夫人所受屈辱奴妾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然则虽是奴妾与夫人贸然出言被王上责斥反省,可凡事都有两面性,华婵公主夫妇二人到底是在这会儿子见了夫唱妇随的‘真情’的。

    华婵公主遇着真命天子,夫人您乖女得佳婿,不是当高兴才是吗?”

    我表情也像是很诚挚的恭维的样子,可我眼底也一样的没有暖意。

    说起几经波折却平安无事待在齐国的田荣,李夫人鄙夷的面色更是冷意加重了许多。

    “本宫自是高兴,这些都是溪夫人的功劳,本宫心里感激着呢。”

    她说着,高挑了眉头,嘴角的笑弧更为邪魅了。

    李夫人是有本事,可是我不该怕她,也没有理由怕她,她要忌讳我、敌视我是她的事,我在她那里的亏心事远远比从她那里得到的屈辱要多得多。

    “荣哥哥是奴妾的至亲,奴妾当为他尽一份做妹妹的心的,与夫人您无关,夫人不必放在心上。”我客套回绝了李夫人的“感恩”。

    李夫人见她话说了不少,可我笑容不减、似乎不达她要我恐惧的心愿,她的脸色越来越难堪。

    “溪夫人气色不错,应该多笑笑——秋后的蚂蚱再不活跃,可就永远没有露头之日了。”

    后半句话她是轻笑着凑近我说的,也只有我一个人听得到。

    “奴妾不懂夫人所指。”我淡化了些笑意,扬声问她。

    李夫人直了直身子,不再对我说那些有损她形象的话。

    “九天仙女的气魄,必是比妖媚凤凰要妖娆的多呢,本宫等不及想要看看这法阵之轮中、是哪个奇女更出挑了。”

    李夫人的眉宇间闪烁的轻视之浮让人不由的来气。

    “九天仙女纵然有无上气魄,然则王上心愿为龙、寓意天子,如此人间霸者之愿、却是与九天上的仙女搭不上边的。”我也笑的高傲。

    这些拉出嬴政驳斥李夫人的话我本是没有自信说出来的,但是刚才嬴政亲口说了,我也就信了。

    李夫人自然是觉着我太过轻狂的。

    “呵,你也够自若的了,只是不知你的自若可以撑到几时的光景。

    依着传闻来想,九天仙女必是貌美倾城,既然身负异秉又可心可人,王上又何须抗拒纳入怀中的多一个佳人呢?

    你虽为凤凰,可本宫听到的‘不下蛋的凤凰’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评话吧,怎么,保不齐你觉着九天仙女也是不争气着无所出的大秦罪人?”

    她口型到位,语音音量却轻的细弱,一句戳中我最无力争执的论点。

    论及孕育子嗣,我的确是没有资格接话和辩驳的,因为我虽然坐实了秦王妃的名分,但是嬴政也只是碰过我那一次,此后再没有与我有过亲密接触,甚至于连之前的肢体交触都很少,就是陪他用晚膳的这些日子,他也从来没有开口留过我。

    “涅槃凤凰加九天仙女,夫人您更是要多多费心王宫的大小事务了。”

    既然有弱点给人说,最明智的回击就是转移话题并尽快离去了,所以我驳言一句,见她还要反击,紧接着开口堵了她的嘴。

    “王上等荷花糕等久了,奴妾不敢打扰王上与夫人的闺房之好,告退。

    我没有等着李夫人做出反应,而是做了“懂事让好”的状态自行退下。

    李夫人有嬴政等着,在与我斗嘴和相见嬴政的选择题上,她很自主的放过了我,所以即使是多日不见,我走的也算顺当。

    只是人人津津论道的九天仙女到底将掀起什么样的风浪暴雨,依然是一个未知的揣测。

    芈夫人和李夫人到底是老道的谋略之人,她们所测没错,九天仙女突然间传出讯息并非是空穴来风的,她真的很快便要真实的出现在我们生活中了。

    嬴政无意于追寻九天仙女,但是为了稳定军心,他也是不容许赵嘉得到的,这点我懂,也理解。可是令我始料未及的是,九天仙女居然自己找了门路送上门来了。

    听到九天仙女千里迢迢从燕、代到楚国去投靠华阳时我就没忍住,笑了:一个古代圈地养成的弱女子,若是没有强势势力在其后炒作和保护,她能躲过战火延绵的燕、代边境和燕、代、秦、甚至于蔺继相暗手的追踪诛杀而活着徒步到华阳跟前?

    这些我质疑的实际问题被人们惊异时统统归结为她是天女的原因,故而她才得到上天庇护、平安见到华阳时我服了:若是不这么解释,还真是没有其他的理由了吧!

    “华阳传了急讯,说是九天仙女已然从楚地启程,寡人约莫着,再有个把月便能至咸阳了,你如何看待此事?”

    嬴政夹了块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我自然是不高兴的,不只是因为嬴政身边又多了一个人(嬴政身边从来就不缺少女人、多一个少一个还真是无碍),我不喜的是,他才对我说过他不需要升仙的话,却又顺水推舟应许了天女的投奔。

    心里不喜,嘴上若是说出来,以我现在和嬴政的不甚亲密的半吊关系来说,我似乎是有招嫌之拙的。

    “王上是要统霸四方诸国疆土的人,除了铁腕军事之外,威严自是不可少的。九天仙女现为天下人侧目,王上自是要得到她寄纳于内宫中的,奴妾明白王上的心思。”

    我对此事的理解是嬴政为了霸业着想才一定要得到此女的,因为嬴政对我、对各国的公主的接纳都是出于这一个目的,所以我这样回答嬴政,我也经常用这个说法劝慰我自己。

    嬴政本就是大半精力放在前政的人,所以被我说中想法,他很平静的认可了。

    “你头脑倒是精明。”

    他不褒不抑的简略评价,又接着说了他解说给我听的话。

    “寡人虽不喜你的强势倔强,然则你所表现出的女中豪杰的颖慧、寡人却是心明的,有时候,女人能起到很大的作用,比如这个九天仙女,她的投靠为吾大秦增长了不少的士气,也令天下的臣民心性安宁了不少。

    人心踏实下来,秦土八方的阵线上的胜负是压倒性的端倪乍现,如此能为寡人省去时间与血尸横布的人,寡人见到奏折便批准了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279章 田溪寿宴
    &bp;&bp;&bp;&bp;嬴政是在对我解说,可我也清楚他本不用这么做的,所以在有“敬酒”的情况下,我若是讨要“罚酒”也实在是过于求恨了,故而我规礼齐备的恭贺了他。

    “看王上如此神彩,必是各方战事有了突破进展了吧,奴妾恭贺王上。”

    我毕竟还不是嬴政心坎儿上的人,所以他向我进一步,我也没有急速后退着再试探性的惹他不快。

    嬴政一直盯着我看,我以为他在认真在意我的喜悲才看我的,可是我很快便发现我似乎是想太多了。

    “寡人如此与你明说,是担心寡人与齐国的最后一战、会索然无趣的早早结束,故而才想助齐国一讯之力。

    不过,看你方才对寡人的恭贺神情、全乎看不到你的担忧之色,让这么出色的佳人所倾服自信的势力、越发让寡人寄予很大的期望了。

    寡人希望他能有你所传达给寡人的这般出色,可不想他草包一样虚张声势,让寡人失望。”

    嬴政平静的话冰凉的从头顶泼下,让我从头凉到脚的受了冲击。

    “王上对奴妾说这些,是要利用奴妾传话?”

    我该相信嬴政不会突然对我示软的,可是为什么我觉着他此刻打击我的时候像是在说谎,而他对我的多言解释却是内心想要消除我醋意的真实流露?

    我看着嬴政,错愕又抗拒的看着他;嬴政低头避开了我的目光,他再次出声的音调又稳又平。

    “寡人也是想帮你。若是你此时对齐国付出的多,将来齐国彻底亡败之后,你归心秦国时也能少些顾虑。”

    他这算是在为我着想吗?

    如果他的话可以被理解为善解人意的话,我为什么突然想要纵情的大哭一场呢?

    嬴政还是信不过我的!

    他故意透漏他认为对齐国决战准备有帮助的消息给我,以为是帮助我,可是他如何能够知道,我说过许心于他的事情是我内心真正的事实呢。

    “多谢王上,只是若是他日王上失望了,还望王上不要怪责奴妾才是。”

    我仰首把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用连续的吞咽顺下了我想要流出来的泪水。

    虽然为嬴政和我之间无法消除的芥蒂难过,可是静下心来想的久了,觉着这样也好,最起码嬴政对齐国的出兵可能性有了准备,将来若是蔺继相揭竿而起、来势汹汹,嬴政也不至于被蔺继相杀个措手不及。

    可是,此后数日,我们的晚膳又因为我怕对话中听到他对我的误解而伤心、他对我难以消除的警惕而缄默陷入了无声的平静期。

    秦燕战局的锣鼓越敲越响,姬绾整日隐身在窟姂宫中很少出来了,再见她时是在田田溪生日时我的庆生宴席上,她真的憔悴了很多,整个人也呈现出一副不大有精神的样子。

    不过,见到我,她还是强撑着做出了神采奕奕的样子,虽然她刻意用胭脂水粉和僵硬表情呈现的神采不是很能令人信服。

    “溪夫人过今儿就二十有二了吧,当真是不曾孕育过的人,瞧这小脸儿,和初入宫时一般无二呢。”

    她褒扬我的面容,却是恶狠的贬义之词。

    我面上有些难堪,但好日子闹凶不吉,我咽下口中的恶气,还是喜气的笑了。

    “我现在年岁也不大啊,这副容颜的美丑最直接关联的是心情和纯净心思,与孩子关系应是不大吧。”

    我祥和的回答她的话,言词也学着她的样子、暗含了对她处心积虑谋略的讽刺。

    姬绾没有被我激怒,她冷笑着,换了攻击点。

    “溪夫人再年轻,也到底过了桃李年华,怎比的过九天仙女的二九花貌?哎呀,是了,听闻九天仙女日夜兼程,这会儿子脚程已然临近了咸阳城,只是她紧赶慢赶、未能赶在你寿宴席上为你拜寿,实在是可惜了了。”

    她一副未能看到好戏的不尽兴神情令人难过。

    我对于出地牢后人人见到我都要提及九天仙女的状况很是不爽,难不成九天仙女是我招来的?她一来我就要玩完了?

    “人人都与我道九天仙女来秦奉王的事情,好似九天仙女的到来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一般。”我不高兴,凝眉看着姬绾,道:“她来了,你们只顾幸灾乐祸、旁观看戏,完全不为自个儿担忧,倒像很是高兴的样子呢。”

    疑惑间我想到了赵舞曾经提醒过我姬绾和赵夫人对我的敌意的话,还有芈夫人也说过的她们或许会为了我化干戈的事情,难道姬绾和赵夫人想在即将到来的九天仙女身上对我动什么心思?

    姬绾前倾一些身子,笑容间难掩疲惫和红肿的眼睛,她在人声鼎沸的院中低声对我说话。

    “我们自是不高兴,可王宫的规矩就是这样,九天仙女不来王上也是眼看她人的。如今她来、首当其冲受冷落的人不是自个儿,也是好事一桩不是。”

    她们倒是会自娱自乐的,难不成慧明聪颖的她们、全部自主的集体认定九天仙女的到来是冲我一个人来的?

    “那就祝福让夫人永乐齐身了。”

    我无力扭转她们的思维方式,只能用力去接受并管好我自己的事。

    要管好我自己的事,有管控不得的潜在状况发生的时候、我就该尽量提早避免潜在状况的发生的,故而终黎婳对我说她带来的丽曼公主需要脱离她的怀抱独处齐溪宫一处时,我断然拒绝了。

    “溪夫人,丽曼睡着了,可能安置了她在僻静处睡会儿?”

    终黎婳孕育后身子不胖反瘦,整个人削弱的像是被丽曼传染了一样的纤细如柴。

    “今儿风不是很大,公主身子娇贵,敏感性必也是极强的,齐溪宫喧闹着怕她是睡不好了,终黎夫人还是让嬷嬷带她回去吧。”

    我没有一丝挽留之意,不管是对丽曼还是对终黎婳。

    终黎婳不喜欢我,可是她对齐溪宫却是黏糊的很,即使是我这么明确的请退她、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就是身子娇贵才不能晃荡着惊扰了她的睡眠,怕她睡不好才不敢长远的抱着她再颠簸着回去。

    溪夫人,奴妾知王上对您倾心有加,他特意下旨要整个秦王宫的后妃一起来齐溪宫与您热闹一番、增进感情,您却要赶走他未长硬实的小女儿不成?

    咱们丽曼娇弱,不会占用您多大的空间,就一片僻静处即可。”

    她委屈的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我想终黎婳或许是因为嬴政亲口要王妃们来齐溪宫中、才不好带着丽曼缺席的吧,念着她的邀宠之意和丽曼的纤弱身子,可我还是犹豫,丽曼自未出世就一再的身陷囹囵境地,她万一有个不好,我如何担当的起?

    硬硬心,我正要严词拒绝,可是外面宣称嬴政到来的消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吸引走了我的目光。

    因为是在齐溪宫,我是东道主,所以嬴政到来我是铁定要规矩的接驾的。我跟着静夫人所率领的队伍站好施仪,在嬴政赦免我们礼仪之后再次看向终黎婳时,她已经是没有丽曼在身边的单个人了。

    我不知道终黎婳有没有把丽曼抱回梨花宫,但是安全起见,我赶紧让洛葱吩咐下去,只要是从人们见着了丽曼一行人,便要即刻加强人手守护在她和她身边的嬷嬷周围,且齐溪宫的人不可靠近丽曼半步。

    看向终黎婳的时候眼光扫到索漪,我为了以防万一,忙又叫洛葱撤掉了索漪席案上的酒水,为已确定孕症的她备了花茶代替。

    再次蹙眉扫了一圈院落中设的这席庆生宴,我为我已经提早做好了应对各项或许可能有的突发状况的准备而松了口气,却也为不能预知的或许可能发生的、预料之外的状况感到莫名的紧张。

    这席生日宴是嬴政对我的恩典,也是对我的考验,我一定不能在我自己宫中翻了我自己的船才行啊!

    “寡人得田溪已有八载的时光,她和绾儿一起、是寡人在开始角逐东方六国时开门迎入的六国公主的其二公主。八年的时光,寡人现如今已与燕国交上了手,与齐国结了儿女之姻,世局变幻,无语言说。

    田溪自入秦以来,天赋异禀、聪慧神秘,寡人惜之喜之,却也偶有不顺之意。田溪性情刚烈,犹如凤骨存身,若是也有让爱妃们不如意之处,尽管指正她是好。

    然则无论如何,今时诞辰的她都是寡人的溪夫人,是大秦的长使王妃,与在列的各位爱妃是一家人,田溪当敬重各位阿姊、照拂诸位阿妹,也当受得你们的尊敬才是。

    来,寡人举杯邀酒,各位爱妃们和田溪一起饮用此杯,日后倍加相互照顾,结好玉帛之情。”

    嬴政突然的说起秦王妃们和我的关系,在九天仙女即将到来的这个节骨眼上,是有什么深意不成?

    我心里疑惑着、面上不敢显露声色;周边的王妃们也认真聆听着,心中如何想无从得知,但面上都是平和恭顺的。

    “喏!”

    我来不及细想,跟着大家一起张口应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0章 抽搐的丽曼公主
    &bp;&bp;&bp;&bp;圆场王静夫人见嬴政这样的态度,祥和笑着开口说了话。

    “启禀王上,今日溪夫人诞辰,咱们王宫的人聚在一起歌舞升平,描画宏图,真个是天伦之乐的大好日子了。

    上苍好生之德、送得如此凤凰奇女入宫,已是吾大秦的大喜;听闻九天仙女已然临近咸阳城、不日便能觐见王上,亦为咱们内宫的大幸了。

    这奇女与天女频频息落秦王宫,必是预兆王上得天独厚、万寿无疆的瑞祥之势了。”

    静夫人一席快愉高调的话说的嬴政大为欢心,嬴政畅情环顾一周,对着众人高声宣扬。

    “天意眷属,地疆归一,风云在吾手,血雨统秦地!今日秦王宫祥和,他日吾万众子民必是一同祥和。来,为了咱们的王宫,为了咱们大一统后的秦国大地,同饮此杯!”

    嬴政高兴,王妃们也跟着喜形于色,一起豪情呐喊。

    “王上心愿必达!”

    嬴政被众多王妃倾慕,开怀笑颜,一口饮尽杯中酒。

    他喝了,所有人就都跟着饮用了。

    嬴政高兴的时刻,献媚自然是事半功倍的,所以时刻准备着献媚的人自是不会错过这个好时机的。

    “今时王上这般开怀,奴妾心里也跟着欢喜,不如奴妾献舞一曲,以博助王上与众位姐妹雅兴如何?”

    赵舞娇笑着请求了。她的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嬴政的应许,借着兴头,她又提了一个建议。

    “今日是溪夫人的主场,奴妾不敢抢了她的风头,不如溪夫人拿出王上赏赐的天蚕红木琴给咱们开开眼,弹上一曲以添曼舞之兴如何?”

    猛然间被提及,我正关注索漪饮用茶水之后的反应、想着若是她对于酒水变茶水的事情有异议为难从人的话、第一时间传话过去平息或许能引起骚动的此事,听得赵舞的提议,怔了一下,我忙回神过来。

    嬴政正看向我,我反应一秒钟赵舞提议的意思,作为急迫想要平安度过这场宴席的齐溪宫的主子来说,自是没有推却惹大家扫兴的理由和资本的,所以我爽气的答应了下来。

    “奴妾献丑了。”

    我向洛葱示意一下,选了一处与嬴政相对遥距的空荡地段,待洛葱让从人们把琴安置在我前面时端坐下来,试调两下音律,对场中准备好的赵舞点头示意。

    这一系列的动作作好,赵舞正巧也编排好了宫中的舞姬向我看来,见我可以了,她回首在舞女中起势扭腰站定,静等我的起音。

    嬴政不常来齐溪宫,我平时心中闷躁的时候就会弹琴沉思以静心绪,所以因为大把时间用以联系曲舞,故而现在弹曲几乎是信手拈来,我自我感觉琴技也是大幅度得到了提高的。

    手指一提,我低音慢弹着开始了音律。

    赵舞舞技相当了得,她的每一个舞姿,或舒缓或强烈,都牵引着每一个看客的眼睛。因为曲舞出色,吸引住了嬴政的眼球,所以一时院落中除了舞动和琴音的声响之外,别无她话。

    我专心奏乐,偶尔会抬头看一眼赵舞的舞风和步履、以调整我曲调的旋律,虽然没有事先商议过,但出奇的是,我和她彼此之间配合的也算契合无缝了。

    因为赵舞的高涨兴致和嬴政的关注,这一舞舞动的时间挺长,在赵舞向我放眸示意可以结束时,我在夏夜中圈坐的身子和衣襟、已经因为专注弹奏而出的汗渍沁贴在一起了不少的面积。

    不过,抛开我和赵舞的互相看不过眼不说,单表我们之间你舞我乐的相映和配合,整个协作还是很令人畅快淋漓的。

    收音,施仪,正要归回原位听候嬴政接下来的旨意和宴席的进程,赵高突然听了内监禀报之后慌张着跑回到了嬴政的身边,急切的向嬴政低音贴耳说着什么。

    向着席位走动,因为宴席是在齐溪宫,所以我更多的用余光关注了嬴政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听赵高说话不到两句便霍然起身,走过被突然吓断音的赵高、先一步大步向着齐溪宫寝殿边的小花园中走去。

    我跨出的步子在嬴政起身时猛然停住,见嬴政暴走,也忙跟了上去。

    嬴政的目标很明确,在赵高小跑着的跟随说讲中径直到了花园内的一个小角落里。

    我不明所以,惊心跟着,到了之后才发现嬴政要到达的这片花园内角落里聚了不少齐溪宫的从人,从人们圈围的地段内是梨花宫的嬷嬷和从人们,最其中的,被梨花宫嬷嬷包裹严实抱着的,想必定是被我揪心不安的丽曼公主了。

    见嬴政到来,齐溪宫圈成了圈的从人们自动外延出了一个决口,以便嬴政的靠近。

    “丽曼怎么了?”嬴政爆喝着问梨花宫的嬷嬷。

    在嬴政和梨花宫的从人问答间、终黎婳一把上去哭喊着抱住了丽曼,嬴政问责的现场因为她的激动而一时喧嚣凄凉起来,期间洛葱叫了个现场主事的齐溪宫从人悄悄走近我,向我禀报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丽曼果真没有被终黎婳送回梨花宫,听到洛葱吩咐的、见着丽曼后要守护起来的从人们按着我的意思,在见着梨花宫的嬷嬷时便跟随着丽曼的嬷嬷来到了这处僻静处。从始至终,丽曼一直安眠睡着,可是刚刚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出现了抽搐的现象...

    从人正对我说着,嬴政的随行御医李洪简单查探了丽曼的情况后开口向嬴政禀报,因为事关齐溪宫的地盘,我忙凑上去听他说话。

    “启禀王上,丽曼公主心跳过慢、律动失常,已经陷入了昏迷,眼下之急当尽快转移到平稳的地方去。”

    李洪的禀报听在耳中,嬴政没有多想,他当机立断对着从人们下了命令。

    “抱公主去寝殿,状况好些再做打算。”

    嬴政话一出口,静止下来的人群又忙活了起来,该让道的让道,该奔走的奔走,在嬴政在场的这个场合里,没有一个人碍事的拖抢救丽曼时机的后腿。

    “喏!”

    李洪指导着嬷嬷平抱着丽曼进入寝殿抢救,我跟着众位王妃们移步过去,被一起拦在了寝殿外。

    人群中原地站着,我无力吐出了一口气,半揪半缓的一颗心彻底被牵扯的揪了起来:果然还是出事了,果然我还是没有福气去平和的享受到嬴政的恩泽的,果然我无法平安的平稳走出一步我受恩的进展。

    丽曼身子本就孱弱,如今突然浑身抽搐——她能挺过这一劫吗?我看着寝殿紧闭的殿门,心里为里面那个弱小的生命面临的劫难和困苦而痛惜。

    因为终黎婳哭泣的声音止不住,嬴政下令将她遣送出了寝殿、以保证丽曼被施救现场的安静。

    终黎婳一出来静夫人等人便上前纷纷安抚了她,听到半命令式的劝言她渐渐减小了声势,却在舒缓了激动心结时突然冲着我射出了痛恶的目光。

    “溪夫人,您大人有大量,有什么事情冲着奴妾来不行吗?丽曼她还是个孩子,身子骨本就不好,您何苦如此对待她?呜呜呜~~~”

    终黎婳言词恳切,可是神情却痛恶至深的陷入了伤痛中。

    她的目光看得我惊慌,言词更令我错愕——这是给我定罪了的意思吗?虽然对于她身为丽曼亲生母亲的心情我充分理解,可是她这么口无遮拦的污蔑,我还是难掩愤怒。

    “终黎婳,丽曼不光是你的孩子,她还是王上的公主,她的安危可不是本宫能够承担下来的,你最好弄清楚事情的缘由再说。”

    我尽量对她说话客气了。

    静夫人看了看紧闭的殿门,也劝解着对终黎婳开了口。

    “是啊终黎夫人,王上和御医都在呢,会把事情弄清楚的,你别太伤心了。”

    终黎婳怎么能不伤心呢,她认定了是我做的就一定会委屈难忍,所以虽然静夫人开了口,也还是难消她心头的定论。

    “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嘛,丽曼不过是在你齐溪宫睡了会儿就出现如此情形,性命堪忧,生不如死,不是齐溪宫搞的鬼还能是什么?”

    她哭的泪花带雨,鼻涕眼泪齐齐下落,倒是悲恸的令人动容。

    看她如此伤痛,我知道她情绪激动,而且她非嬴政,她说是我的错也不是就是我的错,于是我略过她看向寝殿,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再和她计较。

    我的避祸之心终黎婳不懂,她将我的退让当做怯懦,像是看准了我在默认一样更加大声的叫了出来。

    “怎么,你无话可说了?就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若是丽曼有个三长两短,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终黎婳真是像是疯了一般的无规无矩。

    “终黎婳!”

    我强喝一声终止她的狂躁,冷眼看着她——看着无端诅咒自己女儿的终黎婳,心里对于她的泪水蕴含的涵义有所怀疑。

    “丽曼做鬼不会放过的会是害死她的人,那个人绝对不是本宫!”

    我说话间一直盯着她看,奋力想要将我的猜测通透我的眼眸传递给她一种危险的讯息,警告她再作下去,我就会不客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1章 泣血杜鹃
    &bp;&bp;&bp;&bp;“你这样无缘无故的来寻本宫的茬,全然没有惶恐等待丽曼性命是否得保结果的心态,本宫可是要反过来问责你了。

    你若是对她做尽了一个母妃该做的职责,会在她本就该小心照拂的身子出了问题之后,不做自个儿不贴身爱护的检讨、而在这里无凭无据的指责一个局外人的失误吗?”

    我言词犀利,语意有深。

    是的,我怀疑,终黎婳的泪水不光包涵她对丽曼的担忧和怜惜,还包括了她的——若是我没有感觉错误的话,应该还有悔意和不舍!

    没错,就是说,她坚持要丽曼留在齐溪宫,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目的的!

    “终黎夫人,王上还没有定论,你不合适指责她人了去。”

    芈夫人柔语插话,劝说似的阻止她胡言乱语下去。

    终黎婳得静夫人和芈夫人下令似的劝言,又被我质疑严词一番,当即加大了她悲痛的哭势,将对我的指控也转为了专心伤悲的情绪上面。

    嬴政从寝殿出来时后面跟着李洪和抱着丽曼的梨花宫嬷嬷,一出现便得静夫人等人凑上去的情况询问,嬴政对着她们抬手制止问询,并无多余言词,直接开口吩咐静夫人道:“丽曼情况已然好些了,寡人这就带她去梨花宫,你安排众人都散了去吧。”

    他说完,不待静夫人回答就转目看向我,接着道:“田溪吩咐一下齐溪宫宫中从人,任何人不得出宫门半步,都要在原地待命。”

    我微微欠身施仪,又听到他道:“蒙毅,把方才丽曼睡眠的地方看护好,不准任何人靠近!”

    他一连串说完,昂首走到终黎婳身边,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嬴政走后,静夫人照着嬴政的吩咐开口解散众人。因为有蒙毅的人驻守在齐溪宫,所以这些王妃们也不想久留这边,为以避祸、她们散去的速度倒不是一般的快。说

    芈夫人走前关切的看了看我,我对她轻轻摇头表示我没事,她轻笑一下,也跟着人们散去了。

    “溪夫人真是处处与众不同啊,摆个生日宴还能激起这么大的风浪,真个叫人开足了眼界呢。”

    赵舞走在人群稍后的序位,啼笑嘲弄一下,扭腰摆臀的离去了。

    冷清的齐溪宫因为嬴政决意为我庆生的心意而热闹喧嚣,却又因丽曼的昏迷而恢复到了冷清的状态,只是这恢复后的冷清氛围有些让人局促不安——因为蒙毅正不停的指挥他的手下围困住齐溪宫的各个角落和从人们。

    嬴政让蒙毅留下来看护住阴曼睡眠的那个地方,必是李洪觉着阴曼的病情与那处的地脉环境有关系,我在人流散去后不自主的行至小花园中,却被看到我走动的蒙毅拦了下来。

    “溪夫人请留步,王上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末将职责所在,请夫人体谅。”他料到我要靠近一样的得逞和坚决。

    我停住脚步,没有和蒙毅辩言,只是远远看着阴曼刚才睡觉的地方,因为未知的空白而不安。

    那边因为周边有大树遮凉,故而在这个炎热的天气里,即便是到了夜晚、也因为白天有凉荫而温低了不少,故而阴曼才会在那个地方睡觉吧。

    阴曼睡眠地的一侧是杜鹃花拥簇的花墙,下面是柔软的青草,附近有秋千和遮阳藤架,再外围还有一些高大的灌木树,按说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我也时常在那边停驻,从未发现过任何异常的元素。

    那到底为何会圈禁那片地脉呢?

    “本宫知悉了。”

    我幽幽倾吐一口气,发出的声音在我自己听来都觉着好累。

    梨花宫中连夜召集了很多御医过去,我想,嬴政一定是在陪着终黎婳、等待丽曼的医治结果吧。

    齐溪宫中涌动着大批的侍卫和内监,气氛紧张的我一点睡意都没有,而且蒙毅明显在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

    为免惹得他分神“关照”我,于是我也在院中的凉亭中安分的熬夜等待着:等待着丽曼的医治结果,也等待着嬴政对待齐溪宫丽曼出事的角落的发落。

    这是一个不眠的夜晚,这个夜晚令人无知的惶恐,也让人在惶恐中一点点的冷凝了心血。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独善其身最终得到的结局是处处艰辛,为什么灾难总是围堵着我、让我不得动弹一下,可是我在困顿中认清了一个事实:不管我是自作的还是被陷害的,只要我不自救,我必死无疑!

    “夫人?”

    洛葱悄悄端了宵夜靠近我,试探的轻唤了一句。

    我微微仰头,对她示意我还清醒着,然后继续凝眉感受这个孤凉困顿的夜晚。

    洛葱没有在得知我还未犯困的情况下任由我继续安静的发呆下去,她将盛了宵夜的银盘放在我身边的桌子上,随即端了小蝶的米饼在我腿脚前蹲下去,双手承奉,抬起头小声道:“余槐传了句话给夫人,‘王僚前日被终黎夫人召见后在御药房躲躲闪闪的拿杜鹃花研究’。”

    洛葱的话仿若困症时的大批量苦咖啡入脑,令人重醒,也让我神经一凝、提起心神来。

    “他怎么突然对我们说这话了?”

    我看着洛葱在我拿到宵夜后起身,和她一样低音问。

    洛葱放下餐碟,又端了茶水给我,借由奉水的动作、在三步一侍卫的院落中掩饰着她对我禀报事宜的举止。

    “禀事的人说,是余槐听说阴曼昏迷的地方有杜鹃在,顿觉此事蹊跷,执念着王镣近期的异常失神的状态,于是寻了咱们的人告诉您,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我回味着洛葱的话和余槐的疑虑,将这些分析揉入到丽曼的抽搐和终黎婳的过分渴求中,顿觉清醒,霎时心凉,徒增悲切!

    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一定是终黎婳和王僚发现丽曼对杜鹃花有过敏等的不良反应,所以才故意要以此陷害我的!

    可是拿自己亲生女儿来陷害一个也不是很得势的长使,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我心怀忧虑,犹豫不决。

    “他还说过什么?”

    我觉着终黎婳身为丽曼母妃、做这样的事情实在说不过去,可是我又觉着我的分析是无误的,这其中的矛盾定是有我不知道的缘由穿插的。

    洛葱沉吟一下,不确定的试着接着对我道:“听下面的人提及过,说他私底下隐约听闻过王僚向御药房的管事禀报的,说丽曼公主体质过于弱小、命脉微弱,怕是经不住年岁和大的病灾洗礼。

    然则传闻不可信,终黎夫人颇为受宠,丽曼公主又是身子高贵之人,故而此事未曾有人公然禀报过。”

    若是余槐所听没差,那这下就好理解了,一定是近来丽曼命运多舛到了保不住性命的地步,所以终黎婳才想着来个移花接木之术就势除掉我的。

    终黎婳丧女在即还能有如此心智,怕不是丧心病狂就是被人操纵吧?

    话说回来,若是我这个长使都能得知的消息,那这个王宫中得到此消息的人不应该有很多吗?其她宫殿不想惹事上身、规避旁观也就算了,可是嬴政作为无上权王,他没有理由不知道啊?

    无论我怎么想,事关公主的生死的真相嬴政却不知道,还真是说不过去的事由。

    天晓亮的时候梨花宫传出了消息,说是丽曼的性命暂时留存了下来,但是经此一劫后呼吸微弱,怕也撑不了几天了。

    我沉甸甸的心绪胡乱揣摩着此事的原委曲直,洗漱一番便赶去了梨花宫。

    我到的时候静夫人等人都已经在那里劝慰终黎婳了,故而我无声在人众中安静的站着,没有惊扰到任何人的冷眼看着终黎婳凄苦不止的样子,却怎么看都觉着她的身上含着一股子真实的假态。

    嬴政早早从前朝议了早政回来,入梨花宫寝殿询问了御医丽曼的实时状况后出来,叫了我和终黎婳去正殿。

    我知道这番盘问是少不了的,毕竟丽曼是在齐溪宫出的事,我这个东道主怎么说都有不可退却的责任,躲是躲不掉的了,所以我进入梨花宫正殿时心情很是恭谦,想着这件事情我是脱离不了干系了,若是嬴政要责罚于我,我也当尽可能的去坦然接受好了。

    经历过才能刻骨成长,我对于王宫生存之道从一窍不通到如今的一知半解,哪一点不是在跌倒中吸取的经验,故而这一次我若是能侥幸生存下来,我将教训牢记于心,再不犯类似错误就好了。

    现在我能做的,也只有自己劝自己了!

    “丽曼何以会在齐溪宫花园角落处休息,而且寡人到的时候她的周边围了不少的人、却并无能救治她的有用之人存在,你们两个谁能给寡人一个答复?”

    嬴政的脸色很难看,声音也冷酷的令人发颤。

    嬴政提及的丽曼休息处虽然是丽曼随侍嬷嬷选的地段,但那里是我齐溪宫的地盘,而且嬴政看到的丽曼周边围聚的人大多是我的人,所以他问话后,我先开口解释了丽曼栖身的地点、而后接着对他说了我的从人们围聚在丽曼身边的原因。(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2章 幕凶
    &bp;&bp;&bp;&bp;“奴妾的婢女们是为了方便照看孱弱的丽曼,故而她们才会聚集在丽曼周围的。”

    我原样说我和终黎婳的谈言无果和梨花宫嬷嬷自选地点的话让终黎婳很是不满,但她无法辩驳我的言词,于是朝着我的从人们的做法寻了突破口。

    “溪夫人说齐溪宫的人都是为了照看丽曼身子骨的安危,那奴妾斗胆问一句,为何丽曼身子颤栗时齐溪宫的人都在袖手旁观、没有一个人有能耐应援?”

    终黎婳问的凄苦不堪且又责怨甚远。

    我避视终黎婳的咄咄逼人,看着嬴政对他回答:“奴妾自入秦王宫之外,屡屡受冤,前车之鉴,奴妾不敢妄生是非,故而只是吩咐她们照拂,不准她们粗手碰触丽曼的娇柔身子。如若因为她们让丽曼有个好歹,莫说是她们,就是奴妾也无力承担伤害公主的罪名。”

    我直对嬴政说我不想在终黎婳那里惹是非的话大大激怒了终黎婳。

    “恐怕溪夫人的人照拂丽曼是假,为了监管奴妾的丽曼、以便达成自己所行之事后推卸责任才是真吧?溪夫人即是涅槃凤凰转世,那您定是未卜先知了某些相克之症后、才有提前排布阵营的能力和清除后话的先手吧!”

    终黎婳在嬴政面前重提我“监管”丽曼是居心否侧的话,我本是有意辩驳的,但是我因为有禁足之前科不敢再在嬴政心烦意乱之时与人起争执,于是我百口莫辩,只是沉默着看向嬴政。

    嬴政的一念之思比任何人、任何话都管用。

    嬴政看着不愿意再说话的我,又看了看情绪激动的终黎婳,开口让终黎婳先出去了。终黎婳愤恨的撇嘴瞪了我几眼,依言离开了正殿,一时间梨花宫正殿只我和嬴政两个人。

    我心里清楚,嬴政定是觉着我的嫌疑是最大的,所以才放走了终黎婳、单独留下我来的了。

    果然,他看我的目光中透着无比的认真神色,言词也因为他的疲惫而直白露骨。

    “寡人知婳儿一直未定性情,数度惹得你不高兴;你个性强,有所积怨也在所难免,然则寡人说过的底线是不容许你碰触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实话实说告诉寡人,是不是你做的?”

    嬴政的脸色很严肃,让任何人一看都能透析他严肃的意图:若是此时不说实话,那就永远没有说实话的机会了,而且下场很可能是想象不尽的灭族之惨状。

    我没有做过自然不能承认,而且见嬴政对我这样的态度,我本是不想对怀疑我的他解释的,但是我也知道,我在嬴政心中是绝对没有丽曼重要的,于是我考量了一下我的处境和各种形式变换下所要面临的结果,于是示弱般的反问着否定了他的问话。

    “王上,您不是一直疑心奴妾身负重担吗?

    在王上眼中,奴妾身系齐国的安危,又聪慧理智、性情敏锐,那依着王上心中的田田溪来想,抛开齐国命运去动王上的底线、只为了对一个少使夫人出口恶气——您觉着奴妾会这么做吗?”

    我解析我不会冒这么大风险去实现那么小私心的三言两语虽然在嬴政心里起了四两拨千斤的作用,但是嬴政不是那么好消除疑虑的人,他将我的言语听在心中、看着我,对于我可能做这件事的事宜倾向作了深刻的分析。

    “如此得不偿失的做法的确叫人难以置信,然则正是因为你聪慧过常人,跳言之、若是此事发生在齐溪宫中、断会令人觉着蹊跷,几乎可以认定你不会惹祸上身而直接排除你的嫌疑,如此局中局的戏码你信手编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嬴政的出此言时的面色刻板的还算宁静,让人看不透他是因为心中倾向于是我做的才这样问,还是他觉着不是我做的而随口确认一下。

    “王上如此想,是觉着奴妾是最好对丽曼下手的人,也是拿出来最容易服众、堵住悠悠众口的棋子吧?”我心凉,直问。

    嬴政没有说不是。

    “齐溪宫的人将丽曼及嬷嬷看护的很是周密,你的人也证实没有任何外人靠近丽曼,那除了齐溪宫的人,还会有谁呢?”

    他的语气很像是觉着我的人有不那么做的可能,但是他也想不到除了我的人、还有什么人会那么做得的似的纠结。

    做此事的那个人,他自然是想不到的,或者说他会想都不要想到那个人的。莫说是他,就连两千年间的历史长河中发生的、我所知的类似事件举不胜举的耸听入耳之后,我也还是觉着难以置信的恐怖。

    “王上——没有怀疑过弑女除敌的可能性吗?”

    我知道我问出这句话对于所有人和王宫宫势的威力与动荡有多大,所以我问出口的动作很是艰难。

    果然,嬴政猛然间听到我的言语,听的他甚为震惊。

    “‘弑女除敌’?寡人闻所未闻!”他几乎是本能性的驳言了我,厉声呵斥我的“猖狂”。

    我配合着他的本能反击,也直接驳回了他对他自个儿认定的肯定。

    “王上听过的,让夫人的胞兄不就是被她的亲父王手刃下头颅献给王上、以此保住燕国数年的光景的吗?”

    我苛刻的提言之语让嬴政更为阴森的沉了脸。

    在他听来,我的言语呈现出的恶毒让他很难接受吧。“你如何会有这么恶毒的念想?”他眼闪凶恶之忧。

    我把比这个时代丰富了千年的阅历说出,在嬴政听来、以田田溪的嘴巴道言,是极其大逆不道的危言、而且是极其狠辣的人心才会这样想到的。

    他的无法置信,我完全理解。

    “王上觉着燕国人野蛮,可能灭绝人性;而您的秦国文明有礼,不会有人丧心病狂是吗?”

    我想要刺激嬴政接受我的这个猜想的,但是我言语间挑衅的意味过浓,让嬴政很是不爽。

    “你又失言了。”他的眼眸凉到了极限。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这么对他说话,可我想要告诉他真相,就必须惹得他不顺意。

    “若是奴妾对王上说,早在丽曼见到她的父王之前、她就已经是九死一生、险象环生,终黎夫人的早产绝非偶然,王上信吗?”

    我诚挚的看着嬴政,紧紧盯牢了他的表情变化。

    嬴政由冷转惊。

    “你在说什么?”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已经起了头,索性心一横,给嬴政挑明了我的所知。

    “奴妾说,终黎夫人见红并非是追随奴妾所致,而是早有隐疾未曾上禀。”

    我的话无疑是一颗威力不小的炸弹,这颗炸弹足以挑动嬴政的底线,不炸死终黎婳,就炸死我!

    嬴政因为我的话在他听来太过离谱而惊极反宁。

    “疯了?”他横眉怪异看着我。

    我从嬴政的眼眸中不难看出,他此刻所能想到最契合我的症状,就是我已经不知所谓的症状了。

    平静看着嬴政,我彻底相信了他还被蒙在鼓里的事实,于是不自觉的,我的音色因为他的无知而悲悯不已。

    “奴妾没疯,疯的人也绝非奴妾。”我顿一下,换了角度去述说这件事情:“王上可知终黎夫人生育前曾换孕产御医之事?”

    虽然不相信我的话,也在怀疑我的精神异常,但嬴政为了弄清楚我失常的缘由,顺着我的问话点了头。

    “寡人知。”

    嬴政知道终黎婳换掉御医的事情,却不知终黎婳见红的事情,那一定是终黎婳用其他的理由搪塞了此事。

    “王上知,是丽曼平安出生之后,终黎夫人轻描淡写寻了理由向王上禀明的产前换医的事吧?”

    我相信我的这个猜测是没有问题的。

    嬴政对于我又诚恳又怪异的神情依然不明真相,他看向我的目光有些疼惜,又更多的是探知。

    “是籽佶觉着余槐孕产经验不足,换了老道的王镣照顾丽曼母女的。”他继续对我答话。

    我就知道终黎婳一个人成不了精,一定是有人帮助她成事的,果不其然,李夫人插手了这件事情。

    李夫人参与其中,我若是再扒拉下去,势必是要对抗整个李氏家族了。我有自知之明,李夫人一人我尚且应付不了,更别说还有李斯和他们背后偌大根基的智人巧将团了,于是我适时停止倾倒我的情报。

    “王上觉着没有问题,那就是天衣无缝了。”

    我言尽于此,对嬴政点到为止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若是嬴政信我,那他也就知道了我要说的话和未说出的话是何深意;若是嬴政不信我,那他相信李夫人和终黎婳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毕竟,还是我和他的关系不够明朗造就的现实。

    嬴政看着我,眼神从一开始的怜惜逐渐转为深邃,进而笼上了迷雾一样的冷酷。

    因为他的情绪在思索间急剧的变化,他被蔺继相派出的杀手刺伤到后留下的细微疤痕被他的眸眼由弯曲变为直线、又由直线变为弯曲,直至嬴政闭上眼睛深刻思量。

    我不知道嬴政会对我的话有几分相信,但是就他多疑的性格来说,他应该会留心调查此事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3章 丽曼薨谢
    &bp;&bp;&bp;&bp;被传说下凡的九天仙女虽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但对于在王宫中动荡不安、惧怕风吹草动的我们来说,依然是觉着她从扬名到临至是迅雷般的速度了,所以听闻静夫人在宫中安置好了她、只等嬴政召见时,整个王宫都泛着酸酸的苦涩之气。

    我因为牵心着丽曼时有时无的微弱呼吸的事情而烦躁不安,顾不得其她,故而我把这位天女的动态听到心里的时候已经是她入宫的第三天了。

    心里对于风头紧凑的新人驾到随着王宫大流同样翻涌了一下醋意,但是很短暂的,我的思绪又移嫁到了丽曼那里。

    “启禀夫人,奴婢去穹阳宫请示过了,王上回话说他晚膳在梨花宫用,要夫人不必准备粥膳了。”

    因为不知道嬴政晚膳时分要在前宫还是在内宫,所以我让洛葱去穹阳宫询问是否要准备八宝粥。对于洛葱回来后的这个回禀,我已经心里多少有些预感了,故而她回话时我倒并不是十分意外,却仍是止不住的伤感。

    “早知会有今日的。”

    虽然每天要在嬴政晚膳时间出现我的印迹、名誉上是嬴政对我的惩罚和芥蒂,但是对于爱上他的我来说却是不小的福利,如今这么轻易的就被中止——我就知道男人(尤其是君王)爱是飘忽不宁的,这会儿更是证实它的保质期果然短的可怕,外加去的突然。

    洛葱见我情绪低落,想要我兴致高涨些,于是堆起笑容努力渲染气氛。

    “夫人晚膳要用些什么,奴婢让她们去好好准备。”

    虽然知道洛葱在转移我的关注度,但我是真的没有能力笑除我内心的沉积。

    “清淡简单些吧,我没什么胃口。”

    其实我是不想吃的,但是我若一点不用的话洛葱一定一整夜都无法安心了,故而我随口说了一下,以此宽慰她们的心情。

    见我激不起任何食欲和兴致,洛葱有些自责,但她无计可施,只好下去吩咐了。

    因为我一贯的习惯所施,洛葱在我没有食欲时备的菜品都很少,这次亦然。我夹了两块夏瓜放在口中咀嚼几下,实在是有种食不下咽的痛苦,于是叫她把饭菜都撤了。

    “我用好了。”

    我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饭桌。

    洛葱见状有些难过,她本来愁眉要劝谏的话语因为眉眼的飘动而凝滞了一下,随后退后到距离我身子的数步方位向着殿门施仪。她这样做,旁边的人也都跟着施仪了。

    我对于周边人无声的统一举止受了一惊,半起身的身子顺着朝殿门望去,正巧看到了看着我的嬴政进来的身子。

    见我立在餐桌边不动,嬴政坐在了赵高叫人临时搬过来的椅子上,看着桌席上面的菜,对我道:“还没动筷吗?坐下吃。”

    嬴政沉稳坐下了,我也跟着他坐了下去。

    “王上还没用膳吗?”我问。

    嬴政没有回答他有没有吃过的问题,他只是阴着脸,看着桌子上面的饭菜静止不动。

    “你吃。”他发令。

    我见他如此状态,只好又无声用了一些,可是在艰难咽了几口食物之后实在忍不住被他这么静伴着,于是激起性子看着他问了话。

    “王上,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直觉嬴政应是遇着了什么足以影响他心情的事情,不然他不会这么反常的没有精神。

    听到我的问话,嬴政下颚动了动,视线虽然还是盯着那盘菜,但他的眼圈开始泛红。

    我心一凛,大概懂得了他的伤悲。

    “丽曼…”

    我话一出口,看着嬴政压抑着颤抖了几下的脸皮,不再往下言语。

    看来,是丽曼没了。

    嬴政垂首沉吟几许,好不容易平息了激昂的脾性,他红着眼眶对我说话。

    “杜鹃花有毒,丽曼碰不得的。”他说完这话的音色像是耗尽了体力一样的艰难。

    果然余槐的疑惑是正确的,杜鹃花与丽曼真的是水火不容的存在!

    那,王镣背着人研究杜鹃花,想来必是与齐溪宫的杜鹃花包围丽曼的事情牵扯甚深了。

    王镣从梨花宫出来后开始专研杜鹃花,终黎婳这位母妃当得,可真是细致入微的难得啊!

    我听得出嬴政话语中流露的语意是在说、是丽曼因为齐溪宫的杜鹃花出的问题的侧重点,此事实既已被御医下了定论,那若是追究下来,齐溪宫是脱离不了干系的。

    这个时候是嬴政和终黎婳伤心的痛苦期,我本不该再说其他的,可是我怕我不说、嬴政在伤痛中会拿齐溪宫了解此事,那样遭殃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于是我想了又想,挑了暗语对他道明个中隐情。

    “都是奴妾的错,奴妾不知丽曼闻不得杜鹃花香,还真是不曾吩咐过照拂丽曼的婢女们去询问了丽曼应该避讳的可疑物、避免让丽曼置身危险之中。

    丽曼生来娇弱,本就避讳要比常人多些,奴妾的婢女们粗心了,可,照拂丽曼的嬷嬷也不知丽曼碰不得杜鹃花吗?”

    我疑问着,将矛头引向了在我看来要承担责任的梨花宫。

    嬴政应该已经处理过这个问题了,所以他没有纠结我提出的这个点,而是又往下延伸了话题。

    “当日院中喧闹,你何以不让丽曼进入寝殿歇息?

    因为你的错误指令,让齐溪宫的从人们寸步不离的盯着梨花宫的嬷嬷,故而她们才被迫胡乱选了个声响小的僻静处落脚。

    选地儿选的仓惶,以至于那些婆子们只顾得丽曼不被吵醒、免于被蚊虫叮咬,全然不曾顾及周边的花粉毒物。”

    他的言语中透漏出了梨花宫对此事的解释。

    不知道嬴政对这个解释作何感想,他也有可能为了减少终黎婳的伤心和压力而暂时放任了梨花宫的“失误”,可是在我听来,这个解释却是苍白的可笑的。

    “丽曼的安眠,比御医们交代的对丽曼有性命威胁的安危还重要吗?”

    我语意轻挑,扬眉间问的充满质疑之情。

    对于我明显问责的问话,嬴政很是悲切。

    “御医们此前只是担忧,今时才确切认定杜鹃之毒性对于丽曼来说是致命的。”

    他为丽曼生命的脆弱感到满满的疼惜。

    如此推测,王僚在对御药房管事禀报丽曼的情形时、是提到过丽曼体质或许抗不过有些花粉毒物的,但是他一直没有肯定过杜鹃对丽曼的伤害,以至于出了现在这样的实情事件,大家才恍然丽曼相对于杜鹃是致命易碎人儿。

    悲伤中的嬴政听上去似乎很认同杜鹃是消耗掉丽曼生命力的唯一凶手的指控。

    “丽曼数月的成长抵不过齐溪宫一簇花团的香气,且那么自然的、她偏偏就被安置在了那团香气中,王上不觉着奇怪吗?”

    有时候,痛才会产生令人无比的清醒的魔力,所以我看着嬴政,斗胆一试他对于我的清白的可信值的高低。

    嬴政听我的话皱了一下眉结,没有接我的话茬。

    “你是嫌弃丽曼的孱弱,才将她拒之寝殿外的吗?”他问了他要问的话。

    他在乎的,是为何他的娇弱的女儿不能享受到主人翁的公主待遇。

    嬴政一向事情繁多,就他个人来讲,作为一位掌管偌大国土和诸侯国事务的国君,他应该是不会在意这些细琐的问题的。这会儿他能够这么介怀的对我当面提出,定是终黎婳已经对他抱怨了不少的类似怨气。

    我将丽曼拒之殿外,抛开我和终黎婳之间的紧张关系和我事先劝谏过终黎婳送回丽曼的前情不提,单说此事的礼节、的确是有失偏颇的,可是让不得已失误的我去承担谋害人命的罪过——我却是不要担当的。

    眼看着嬴政要倾斜于祸端揽在我身上的趋势,我急了,直勾勾的看着他,决然的怒了心神。

    “王上真个不曾怀疑过此事是栽赃嫁祸吗?”

    我冒然的问题问惊了嬴政,他依然盯着他前面桌子上的菜品,却在看了会儿后起身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嬴政是有些认同我的质疑而思量、还是觉着我在污蔑诽谤而暴走,见他离席,我也忙起身追了上去,和他一起在院中斜侧而立。

    嬴政仰望斜斜挂在天际的月光,满心怅然。

    “寡人早已不指望你有多善良,然而寡人多希望你没有碰触过寡人的底线呐。”他幽幽自语般对着月亮说话。

    心里因为委屈反而有些静了,我微微抬头仰望他,柔柔地再一次袒露了我的真心。

    “王上,奴妾时刻谨记王上的忌讳,绝无碰触过不能碰触的行为发生。”我语意坚定。

    是不是我做的,嬴政自然会叫人去查,所以听我这样说,嬴政选择就这样先相信下来。

    “果真如此,然你所猜测的丽曼死于非命的疑虑,也是不对的了。”

    他的伤情述说将这件事端的结局推到了一种、我不认罪丽曼之死就成了悬案一桩一样的境地,可他说的这么肯定,想必也是调查过终黎婳孕期事宜之后认定的事实了。

    可是,赵高和蒙毅这样忠心又多谋强权的人,真的在王宫中探查不出曾经秘密传播的终黎婳见红、进而偷梁换柱般私调御医的事情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4章 “丽曼死的好”
    &bp;&bp;&bp;&bp;看着嬴政高大却落寞的身形,我心中无限悲凉,我因为他的孤苦而孤苦,因为我的飘零而飘零。

    “正是因为王上觉着奴妾的猜测是不正确的,故而才觉着奴妾害死丽曼的事是有可能的,对吧?”我试图去了解嬴政的内心。

    怀疑我却不将我抓起来大型审问,如此纠结着他自己,我开始相信嬴政对我心怀难舍的爱意之重了。

    嬴政没有功夫和我探讨爱意浓情,他闷苦的情绪压抑的过深哑了嗓子,怅然感叹着对我说话。

    “重要的是,寡人虽然心揽天下而无畏无惧,却无奈的一连送走了绾儿和婳儿为寡人孕育的一儿一女。

    儿女走的冤情毕露,稍一追查,居然会是比死于非命的孩子更加令人震怒的凶恶端倪,而这一切,寡人仍然不舍得去揭晓底细…你能理解吗?”

    他的问询像是在小心翼翼的试探、怕得到否定答案寻不到知音的孤独世外人,使得他更加令人怜惜了。

    这个伟岸的、无所不能一样、泰然处之的男人,他本是不可一世的狂傲九天的,可是这一刻,他外表虽然依然令人畏惧,可他的内心却是柔软泛滥到了一触即破的地步。

    我轻移两步贴上他的身子,从后侧方抱住了他的腰身。

    我想用我能给的所有的温暖去温暖他那颗寒苦的心。

    嬴政肩膀不自禁的颤抖了会儿,他抽一下鼻息,深呼出气,仰头向天空,狂猛的吞咽几下喉间的於堵,而后返身抱住我往寝殿走。

    “把灯火熄掉!”

    他边走边下令灭灯。

    从人们听到嬴政的诏令不敢怠慢,当即把院落中和寝殿内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了,一时间整个齐溪宫都陷入了自然的黑夜中。

    嬴政抱着我进入寝殿,殿中除了月光透过窗户射来的微弱光亮外,就只剩下床榻边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出的勉强能让人看到家具和空地儿的光线了。

    把我放在床榻上躺好,嬴政就势紧挨着我躺了下来,圈臂将我拥在怀中。

    我知道嬴政正是难过的时候,怕惊扰他的思绪,我直躺着动都不敢动。

    嬴政也没有动,但是他的呼吸开始变调,进而发出了抽泣的声响,头也悄悄在黑暗中磨蹭了几下枕头。

    “王上?”

    我察觉到他的异样想要看他,可是我才一仰头就被他的手将我的头按在了他的脖颈处,只能模糊看到他起伏的颈根骨节。

    我知道他是不愿意被人看到他的脆弱情绪的,所以他才要所有的灯都熄灭掉。理解他的伤悲和倔强,我老老实实的搂过他的腰、侧卧在他身边,不再去出声宣布我感受到了他在伤心的事实。

    我睡着的时候嬴政还在煎熬,我醒来的时候他还在床上,我想,他一定睡得很晚才会这样晚醒的吧。

    安静的陪他躺了会儿,想着他前一晚的晚膳也没吃上,于是我悄悄下床,想要吩咐人给他准备一些利口易消化的食物,可是我才洗漱完毕就听到了终黎婳求见嬴政的禀报。

    看了眼寝殿,嬴政还没有起床的动静,我实在不忍心叫醒艰难入眠的他,让他疲惫难抗的情况下再早早睁开眼睛面临这些伤痛的感情,于是我自作主张去宫门口迎见了终黎婳。

    终黎婳应该也是一夜无眠,她红肿的眼皮里面的眼眸布满了条条血丝,一看就是没少流眼泪的后果。

    见出现的人不是嬴政而是我,终黎婳哀涌心头、激上眼眶,情不自禁的双眸又噙了泪花。碍于位份,她怠怠对我微仪了一下。

    “终黎夫人应该伤悲的,只可惜就算是懊悔,也是没有机会改变的了。”

    不计较她的仪礼不周,我言语不能说出冠冕堂皇的慰问之词,实在是此时见到她、我的心绪里满满都是柔弱无助的丽曼的痛苦面容。

    听我冷冷的语色,终黎婳拧紧了眉结瞪视我——尽管她的泪水落下、迫使她不得不一直眨着眼睛才得以射出目光。

    “溪夫人您应该得意的,丽曼三日前还在齐溪宫中冲着奴妾笑呢,可如今,她…王上都丢下我们母女来寻您了。”

    她本意要污言冲我的,但是她说着说着,不由得自己泪水泛滥了去。

    她泪水流再多,情绪再悲切,可是看在我的眼中,我始终都无法怜悯她的哀痛。

    “终黎婳,本宫知道你背后有靠山,而且靠山有在王上跟前为你遮掩扭曲人性的恶性的能力,可你记住了,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如此丧尽天良的作为,终有一天会不得善终的!”

    说这些心头积怨的咒语的时候,我声情并茂的令我自己都觉着投入。

    我仔细想过,嬴政定力那么好的人,若是他一开始就不认定是我害死的丽曼的话,那他也不会凭空借着终黎婳的三言两语的撒娇就信了她的说道的。

    昨日嬴政那么疑心我,在我猜测来,除了他心口动荡的不明哀伤之外,必是有他信任的人在他那里说了使他不得不往我身上思索突破口的话。

    显然,我不常有的狰狞厌恶的面容令终黎婳有了畏惧的心情。

    “这话应该是溪夫人去听的吧?”

    终黎婳双颊转红,语音飘忽,眼神也借由眼泪的冲击而不自然的避开了我的目光。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这一切果然都是终黎婳背后的人在操纵的。

    “到底是谁害死的丽曼,你比我清楚。

    举头三尺有神明,终黎婳,奉劝你和你背后的人一句:出门当心点儿,天谴可是不会放过任何坏心眼儿的人的!”

    我抑扬顿挫,继续着我的情绪发泄。

    终黎婳被我说的心结一激,当即“呜呜咽咽”的泣哭出声来。

    “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懊悔了?可惜太迟了!”

    我憎恶的盯着只是哭泣的终黎婳,越看心里越来气。

    “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本宫觉着丽曼死的好,因为你根本就不配做她的生母,不配拥有着她长大。你该日日夜夜祈求丽曼的亡灵放过你的蛇蝎毒性,用善行去赎罪你的猖獗的!”

    我的言词换来了她更加无言的泪流反应。

    终黎婳哭泣的越来越悲伤,她擦拭着越流越多的眼泪,在一次对我瞥眸看我后慢慢收了哭势。

    “溪夫人您说,‘丽曼死的好’?”

    她凄楚望着我,抽抽噎噎的一词一顿的问着,一副不可置信又伤痛于心的表情。

    既然她听到了我说给她听的话,那我也就好受了些了。

    “没错,本宫说的,‘丽曼死的好’!”

    我重复着她想要听的话,加重语气表达我对她这个母妃恶毒的亢奋之情。

    “呜呜呜~~~”终黎婳似乎是强忍也无法忍住情绪了,她张开小嘴、放声大哭起来。

    我对于她此时的声泪俱下很是反感,可也有些为之惋惜——若是丽曼还活着,再给终黎婳一次机会,她应该如何也不舍得丽曼被算计而死了吧?

    忧伤的气氛弥漫了整个空气氛围中,我低眉想要独自哀戚一下、缓些郁结,却被眼睛余光扫到的、我身侧走出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

    是嬴政——嬴政起来了!

    嬴政听到我的那句“丽曼死的好”了?他听到的那句话,是终黎婳故意引诱我说出来给他听?

    错愕看着从宫中走出来越过我一些站定的嬴政,我一时不知当不当解释我和终黎婳之间所发生的事情。

    “一清早的,你们在做什么?”

    他没有睡好,声音很是粗哑,音色也甚为酷寒。

    “王上——呜呜呜~~~”

    终黎婳一声“王上”喊的她自己难以自抑的难过,也喊的人心神凄碎。

    如今看破她惺惺作态真面目的人、不那么怜悯丧女之痛她的人,也只有我了吧。

    “事情寡人已经吩咐了赵高和蒙毅去办,你回梨花宫小歇一下,寡人下了朝议便会过去。”

    嬴政说完话凉薄着情绪、扫我一眼就走了;终黎婳在嬴政看的见的时刻怯懦望我一眼,也被从人们搀扶着离去了;我孤零零站在齐溪宫宫门口,良久才叹出一口污浊气、滴下了委屈的眼泪来。

    他又误会我了;我又遭人算计了!

    这会儿还有闲心去算计人,看来终黎婳还真是无药可救的狠毒了。

    嬴政离去后长久待在了前朝中,偶尔回到内宫也是去梨花宫和索漪那里,看来我的那句“丽曼死的好”在他听来,是无可原谅的恶毒之言了。

    不过近来没有人有功夫去言说我和嬴政以及终黎婳的这些闲语碎语,因为丽曼薨谢的第二天消息传遍王宫后,就开始有人说“天女来不过三日王宫便发生如此灾祸,看来天女是不祥之兆”的克人之谣了。

    然而,对于我来讲,这些相较于我去前朝送八宝粥都是被赵高及早拦下、他自己去承奉了给嬴政的打击,要对我影响小很多。

    赵高拦下八宝粥,不管他有没有送到嬴政面前,嬴政一定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很可能就是嬴政亲自下令要赵高这么做的)。因为若是嬴政不知道我有每日都送粥过去,按着他的制命,不按时送粥是要自灭的领受死罪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5章 天女梦昙
    &bp;&bp;&bp;&bp;我怅然走在内宫中,夏阳已经过了她最毒辣、最炽热的时候,故而宫道上行走的人明显比烈阳高照时多了许多。因为不时遇着施仪让道的人,为免我和对方都觉着劳累,我刻意的往花园深处的方位走。

    然而,天不遂人愿不单单不遂幸福人的愿望,就连已经被感情丢弃的冰凉入骨的我、也在不想要见到王宫那些主子们时被撞了个眼着。

    “溪夫人,哪儿去?”

    赵舞扫眉开嗓叫住我时我已经提早发现了她、正要趁她不注意时溜开了去,可是我还没有成功她就阻止了我。

    无奈停步,我只好重新转身、向她走过去施仪。

    因为被叫住、不得不过去,已经没有退路的我集中了眼光看过去:刚刚一瞥间只看到了赵舞便立刻陷入躲闪的心境、一心想要逃开,故而没有注意到赵舞身边还有一名女子,这会儿定心了,才算看到了眼里。

    女子身着蓝裙白纱,头顶月拱状高耸发鬓,远远看去、此位窈窕少女宛若将这个时代时常可见的美丽天空披在了身上,令人赏心悦目地不由加快了脚步。

    不是我那么急迫的想要看到蓝裙女子的真容,实在是如此清雅的身姿,只一眼便让我隐隐心现了一个人的名号:九天仙女!

    离得近了,女子瞧来时、正巧和她对视的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若不是我日日对镜欣赏田田溪的冠世之貌,我还真的不得不说此女子是我见过的、最秀雅脱俗的天际女子。

    螓首蛾眉,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美细腻;一身蓝裙白纱的姿身,与这个时代令人咂舌的蓝天碧空上下映衬,真如雨打碧荷,雾薄孤山,水中望月,顾盼生辉,说不出的空灵清逸。

    越走越近,越近越奇,此女风姿卓越,然而最令我称道夺目的还是那双眼睛,双瞳剪水,澄澈眼眸,外缘像是笼罩了一波粼粼汪泉一样的润泽无限。

    别个夫人都是天生丽质加外部修饰才得以风华托显,此女在我看来,便是不修边幅也是清雅脱俗的让人惊艳的。

    我心口暗惊,忍不住臆想:就是整容也没有医师能练到如此巧夺天工的地步吧!

    单看她觉着撩人心绪,与旁人比较更是无以言说了。赵舞在我看来已经是美艳的令人双眼放光了,可是她站在此女身边,却意外的没了颜色。

    “溪夫人看呆了?”

    见我走到她们身边时立住了脚步、却依然在看蓝裙女子,赵舞出言戏问了我。

    我回神,对着赵舞施仪。

    “见过舞夫人。”

    心念着这个时代出现的如此雅致的雅秀容颜,我对着赵舞施仪时缓慢而又端庄。

    “免了。”赵舞清傲略过我,投目到蓝裙女子身上,教导式的看着她,对她说道:“这是长使溪夫人,你虽未晋封名分,然她也是齐国公主,你该叩大礼的。”

    赵舞说完,一副静等好戏的姿态、笑目关注着蓝裙女子。

    我明了赵舞的意图,她此时意不在我,旨在摸透新来者的底细;

    本来受不受得一个陌生女子的礼仪对于我来说是很不重要的虚式,可是我私心里也想看看这么雅秀可人的女子有几分几两的情商和智商,于是我也没有阻止。

    “此女便是下凡的九天仙女?”我打量着天然自带炫目光环般的女子,问。

    赵舞不待女子表态,见我对此女有兴致,当即笑了、赶话问了我。

    “正是呢。溪夫人你说,王上见着了会不会欢喜的紧?”

    她也和我一起投目在了女子整体的精致扮装上。

    对于这两个人,一个是处处看我不顺眼的骄纵夫人,一个是不知水深缘浅的盛名天女,无论哪个,站在同侍嬴政的立场上,我都没有表达友善的谄媚兴致。

    “王上的心思,奴妾不敢妄测。”我冷言凉语的止了她的问话。

    我和赵舞的言谈都谈到了几乎绝境的地步,但是天女女子还是没有对我如赵舞所提的那样施大礼举止的意思。

    天女仿若未听到赵舞所言一样不施仪动态,那对话间处置此事的结果是得过且过、还是严惩不贷就看我们的意思了。

    我悄悄斜目看了一下赵舞,她只是好兴致的站着,一副完全要静待结果的样子,一点没有插手出言的意思。

    是赵舞挑起的头儿,可她倒是袖手旁观的自然的很。

    “你叫什么名字?”

    我责怪不得赵舞,只好自己出言解除三人直面的尴尬。

    天女见我有针对性的问了她话,当即也不怯懦,微微欠身回答了来。

    “回禀溪夫人,奴家梦昙。”

    她的声音也一如她的汪眸一般富含水润之感。

    对于她的欠身之举,我想我应该理解为她不愿意以下层人之身向作为齐国公主、秦王妃的我施仪的意思吧。

    “见过王上了吗?”

    我对于她以“天女”自居的高姿态行为不动声色的略过,向她问出的这句话问话纯属多言,因为可想而知我一定是知道她没有被嬴政召见的,若是她被召见,不光是传言传的我能听到,就是她被召见后会被授礼封赏之事也能被众人知悉了去。

    除却这些,还有一事阻碍着她的晋封路:

    丽曼的身后事虽是被悄悄的秘办了,但是谁都知道是天女传克死公主的不详之说;嬴政因为伤心丽曼的事情几乎不近女色,他和天女的关系更是为世人瞩目,故而他不曾召见天女的事实更是人尽皆知的了。

    “未曾被王上召见。”她不喜不悲,平静的回答我的问话。

    我多此一问,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既是未曾被王上召见,不懂秦礼也是有的,那便自在些吧。”

    我出言免去了我和她之间首次见面便可能针锋相对的尴尬对立立场。

    对于我的这样的解决方案赵舞有些惊愕,这个结果让本想要看场大戏、主导内宫新形式的她大为不满。看我和天女都平静的样子,向我冷瞥好几下,她傲慢笑了。

    “本宫记得溪夫人初入宫那会儿,尽管是金枝玉叶之身、倾世冠颜之貌、倨傲七国之心,却也是规矩仪礼一样不少的,这内宫的高位夫人哪个少了你的礼仪去?

    你这会儿子倒是恩义有加的宽恕了她去,呵呵,真个儿是慈悲心怀待人善呢。”

    这会儿,在天女跟前,在她的目的之下,赵舞倒是不吝赞许我的。

    飘眉过我,转而又酷傲的看了看不卑不亢淡漠旁观的事不关己般立步的天女,赵舞扬唇撇笑,先退出了这场她挑起的战局,且身姿走的相当的优雅生媚。

    被赵舞如此一说,我本就因凤凰涅槃的前世而被针对性的与梦昙相提并论,若是这么走掉的话似乎有向新人怯悲示弱之嫌了;可是不走,我又与梦昙实在无话可说,想了又想,我觉着还是放过彼此比较舒心些。

    “本宫不是很在意那些虚礼繁节,然则既然你有心入秦宫、蓄意在王上身边服侍,那这些规矩是不可不守的。今日就如此了,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我说完觉着我自己还算大度,正准备离开那片我本不愿踏足的是非之地,可梦昙却突然出人意料的闷响一声跪在了地上。

    “溪夫人福安宁康!”

    她跪就跪了,居然还三叩响头,自罚一样的对着我不停念叨着敬语。

    我惊愕的看着她,一时迈不开离去的步伐来。

    周边本来无声施仪绕过的行人们也都停步下来,因为不明所以,只是看着梦昙癫狂般凄楚的向我叩首,所以对着偏身受梦昙礼节的我投来了惊慌恐惧的目光。

    被当做恐惧的人物瞩目的这会儿,我猛的清醒了我的处境——我似乎又被摊事了!

    这个梦昙,传喻天女下凡,如今又没来由的突然对我发难,在嬴政犹豫觉着我恃宠而骄时、对我顶额膜拜——看来她还真不是一般的人。

    “你到底是谁?”

    我低眉怒视,冷冷问她。

    不问还好,我问话才一出口,她抬头故作惊恐的看向我,那美丽的清泉眸光中竟然映出了晶莹的泪花。

    看来我不但被摊事儿了,还被摊了个不小的事儿!

    我更加气郁了!

    “既然如此畏惧本宫,那为何不回话?”我爆冷就势责问。

    她清泠的眨一下浓密的长睫毛,瞬间落下了两滴令人心碎的清泪来。

    “回禀溪夫人,奴家梦昙。”

    她重复着她的回答,是在有意耍我,却演绎的是真实被欺负一样的戏码。

    “本宫不是时时都失忆的,你的名字方才已经聆听过了,你知道本宫在问什么。”

    我严苛看着她,对于她的惶恐越看越觉着头大。

    我越是头大,她越是演绎的淋漓极致的楚楚误人。

    “夫人不是在问奴家是谁吗?”她好奇的睁大了她无辜清澈的眼睛。

    不是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吗,为什么她就得天独厚的得了上天恩赐了这么一双万能的美丽眼睛了,居然在心怀否侧的撒谎时也能如此透亮的人神情感觉纯净。(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6章 借宠
    &bp;&bp;&bp;&bp;我的眼睛里看到的也是梦昙此刻很单纯的模样,可是在秦王宫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被秦王妃们算计误解了这么久,我若是再不长心眼儿曲折的去看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那我可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如此告诫着自个儿,我对着似乎什么都不明白的梦昙丢了不喜之言。

    “别给本宫打哑谜,本宫没有那个心情。

    不愿说本宫也不会强求着去听的,若是你是为本宫而来,那你必是会主动向本宫亮明你的动机的,本宫等着便是。”

    我说完故作很明白的样子就走了,走的时候还挺气愤,不光是因为天女的无礼和心计而气愤,实在也气愤为何所有的人都要这么对我的现实状态。

    对一个虽然无意的闯入了她们生活中,但初心却是万分歉意的我,一定要如此敌视才过瘾吗?

    这次刚登堂就算计我的这个,号称天女下凡、果然是天女之资,我忍不住好奇:如此绝色清丽的女子,在这个时代一抓一大把,且一个比一个美的过分,她们都是怎么长的?

    看着镜中的田田溪的高洁容颜,我不自禁的在羡慕的想,哪怕她们起个痘痘也好啊。

    见我左右摆着脸庞在铜镜中端详,洛葱会意我是被梦昙刺激着了,于是她在我身边开了口。

    “夫人年华正茂,明睿聪慧,若是论天资国貌,还是当属夫人您最为称奇。”

    她骄傲的宣扬着,为我鼓气一样的高飘着音色。

    洛葱如此介意我因梦昙而端详“自己”的举动,想必她也是担忧梦昙会对我有威胁的了。

    “呵,那你说说,今日的那位下凡的九天仙女,她长的可好?”

    我逗趣她问。

    洛葱嘟嘟嘴,她明显眼睛是看上了梦昙的美丽了,但显然她心里不愿意看上梦昙。

    “说不上不好,但却没有夫人好。”

    她前半句有些犹豫,后半句倒是出口的又快又坚定。

    我笑笑,继续问她:“与我比,如何?”

    我看着面前铜镜中映出的我身后洛葱的表情,很想要看看她为难思索的样子,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洛葱似乎早已经心中有了结论一般,她接话接的很快。

    “夫人贵品,天女雅韵。”

    一句评语内容虽是各有千秋,可是语气中道出的却是高低尽显的论调。

    “你这张小嘴从不寒人心呢。”

    洛葱这样说,既不会传出去有失齐溪宫的言行规矩,又不会对我之外的人显露出她内心的真实亲疏概念,倒是机智的很的。

    赞扬一句,我来了说话的兴致,继续和她探讨我心中的不明朗关系。

    “你说,她闹这一出是为何啊?”

    洛葱看得出我眼睛里面的神色,也通晓我的心思,故而她看一眼铜镜中我的发鬓的样子,肯定了我提问时已有的心中想法。

    “夫人心里也清楚的吧?她自然是为了吸引王上的注意呗。”

    洛葱的肯定加重了我对我自己心中猜测的自信感。

    “倒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呢你。你再说说,王上会被此事吸引关注力,进而关注到她身上去吗?”

    洛葱小嘴一撇,感叹之情溢于言表。

    “王上那么在意夫人,估计是八九不离十的了。哎,夫人的恩宠咱们没享用上,倒是给她们一个个的捡了便宜去。”

    她一脸的不忿。

    得到君王喜爱、却尽撒这份喜爱到敌对着利用自身的人身上,这事儿也只有我这么倒霉的能一而再的被发生了去吧。

    “在意我的‘胡作非为’吧。”

    我自嘲一句,暗自感伤。

    见快语畅聊反而惹发了我的心头阴郁,洛葱有些慌神,她为我梳着发髻,面容上转了两下漆黑的眸珠、正要起意换语讨我开心,恰巧和我一起、被殿门口晃身映现的从人吸引了注意力。

    洛葱看向我,我对她微微颔首,她会意,放下梳子出去听从人禀话了。

    从人禀报的一般都是洛葱要他们去探听的王宫局势,这会儿有人承禀,不晓得王宫又出什么事情了,是是非非实在热闹。

    在我想来,近来有事情的应该是姬绾她们了吧,越是平静越是危险,姬绾她们沉静久了,定是有大动作的。

    洛葱走过来,我收起心神静待她的言语验证,只见她重新拿起了梳子,边为我轻轻梳鬓边悄语道:“夫人,秦王日沉要召见天女。”

    我一惊,玩弄在手里的唇纸飘落在了地上。

    我手一松落了纸,洛葱一怔,也看着我的惊愕停了手头的动作下来。

    转头高昂着眉眼看向洛葱,我用愕然的目光向她求证;她大致明白我的疑惑,轻轻对我点了点头,表示我所听到的她的言语没有差错。

    我忍不住空悲切着我自个儿的处境:

    若是嬴政今日召见梦昙不是巧合的话(这么多天嬴政都没有理会梦昙,这会儿突然传言到内宫要召见她,不是因为我和梦昙之间才发生过纠葛的事的几率很少),那我在嬴政那里还真是挺有负面影响的,只可惜我的存在感都是别人在用以得利,我却只能是被利用的份儿。

    “王上晚膳在哪里用?”

    我鼓起一股劲儿,无力的询问。

    “穹阳宫,”洛葱捡起我掉落的唇纸,无声放在桌子一侧,补充道:“秦王召见天女亦是在穹阳宫。”

    临近晚膳召见梦昙,嬴政不会是要和我们俩一起用膳吧?还是,嬴政若是与梦昙见得投机了,就直接和她一个人用膳了?

    “洛葱,你确定今日梦昙见着舞夫人时,是没有施叩首之仪的?”

    不管这是梦昙设的局,还是嬴政随心想要换用膳伴侣的主儿,我都要事先有些警觉才好。

    虽然很不想我难过,但事实就是事实,洛葱蹙眉看着我,肯定的点了头。

    没有对七子赵舞施仪,那就说明天女梦昙很明确的在表明、她还不是秦国妃子、只是做客人的身份;

    我虽然是齐国公主,但梦昙却非齐国出身,而且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她也没有跪拜,只是在赵舞离开、我们两个独处时她突然…

    我真是百口莫辩,这种情形,任谁想来都是我对梦昙威胁了什么、她才那般屈服于我的吧!

    一团乱麻一样的心绪涌在心头,我突然有些焦躁。

    “准备沐浴,我要精心妆扮了去陪王上用膳。”

    未免未曾遇敌先自乱了阵脚,我想要转换注意力去平复心情。既然理不出个所以然来,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兵来将挡才是为事的王道。

    清清爽爽沐浴一番,我吩咐她们为我化了个亮彩的妆容,身着了件蚕丝料的束腰红装。头顶长苏步摇,面浮淡淡笑意,两手交握腹前,我走的刚直而优雅。

    我到穹阳宫的时候在宫门处自觉停了下来,先询问了宫门口的侍卫天女梦昙可还在里面,得到他们肯定的答复后、我制止了他们要进去禀报的意图,自行在宫门口的台阶下面选择站着等待。

    我想等天女梦昙出来之后再进去的,或者等到嬴政今天不用我作陪的指令也行,但是我没有那么幸运的等到我臆想的尽可能归身平静的画面,我等来的,是出宫门来、查看我是否到了附近的赵高。

    “溪夫人福安!”

    赵高看到我,疾步下了台阶,对我施仪。

    “赵常侍可是有事外出?”

    我免了他的礼节,出言答话,实则想要探听里面嬴政和梦昙的情况。

    赵高听我问话,挤笑回答了。

    “回禀溪夫人的话,奴才是受王上所命特意出来迎您的。”

    赵高这么说,定是嬴政想要开饭,但是不见平时都是提早到等他的我,所以才叫赵高出来探听一下我在做什么吧。

    若是我不得诏令、又不言不语的拒绝出席他的晚膳,那整个齐国都会有危险,所以我不出席,他一定会觉着奇怪的。

    “劳王上挂念了,只是本宫觉着他在召见天女,有事缠身,故而本宫不方便进去。”

    我说着,留神静等赵高的回答,想要从他的回答中听到一些嬴政和天女之间所谈结果的端倪。

    赵高憨实一笑,狡猾的避过了我的试探。

    “王上候着夫人呢,夫人赶紧进去吧。”

    他直接断了可以交谈的线索,直言要我进去。如此,我再没有等在外面的理由,只好依着他的请势进去了。

    穹阳宫中,嬴政正在院中的亭子里和天女围桌坐着,见我进去,他霍然起身下亭,径直走向用膳的殿中了。

    “传膳!”

    他在经过我的身子时吩咐着,忽略了我的施仪之姿。

    天女梦昙跟在嬴政的后面,见我走近并且停步对嬴政施仪,她微微停顿了脚步,让我插在她和嬴政中间往殿内走。

    我心中对她的好感不多,在她让道后我一言不发、径直走在了嬴政身后,在殿中的餐桌边、嬴政的东侧坐定,然后静看着她在嬴政的西侧、桌子边最后一张席子上坐了。

    果然是我预料的最不好的境况,我要和梦昙一起与嬴政进膳了。别的我不担心,只是我想,与一开始见面就有意针对我之意的梦昙如此共事,我提心吊胆的接招尤显力不从心,何谈愉快进餐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7章 天凤同席
    &bp;&bp;&bp;&bp;和嬴政在一起,膳食一贯都是丰盛无比的,今日也是如此,单是从人们一盘盘的摆放菜品就用了不少的时间。

    “你们见过面了,觉着彼此如何?”

    嬴政在膳食上桌的时候问。

    这个问题不知是否是他无意间问出的,但在我听来是颇为刺耳的:我才被梦昙摆了一道,外界都在传言称她跪在我身后苦苦悲情求我赦免她的各种版本的戏码,我能对她如何评价?

    我扫了梦昙一眼,只见她眉目流转着看我一下、垂首,像个小媳妇受屈一样、等着我先做回答。

    嬴政问话不能不回答,梦昙若是不语可以辩解为她身为天女、初入秦王宫尚不懂礼数,可我不能,于是我苦冥一下措词,选了最肤浅的词句。

    “梦昙雅秀无双,实为美丽。”

    我说的简短,嬴政听的干脆,他点头淡笑,眸光没有情绪的从我看向梦昙。

    “溪夫人惜字如金,却是字字赞美于你;你呢,觉着溪夫人如何?”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回答没有让嬴政听到他想一次性听到的实质性言词而生气,总之他此时询问梦昙的时候、眼睛里依然没有丝毫温情的感觉在。

    梦昙“心有余悸”的迅速扫我一眼,怯怯欠身回答嬴政道:“奴家不敢妄评夫人天资,单就夫人伺王之威、便是奴家望尘莫及的。”

    她虽然说得含蓄,可是谁都听得出她臆说、她在感概我“威严”的意图,既是如此明显,嬴政何以不会多想了去?

    “‘伺王之威’?”嬴政看向我,眯起眼睛细细端详,似笑非笑道:“寡人倒是不曾看出溪夫人有如此令人感叹的威严,她不过是不常嬉笑罢了。田溪,你说呢?”

    我本该亲切的澄清我不是严厉的本质、在嬴政面前对梦昙好颜圆场糊弄过此事的,可是这样被梦昙牵着鼻子走,我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于是我冷冷回视嬴政,而后肃目看向了要抬头看我、却又羞涩忐忑一样不“敢”抬头看我的梦昙。

    “难得有人觉着本宫威严,本宫自个儿都不曾发觉了。你若是真格有所畏惧,想来也并非是本宫的魅力,定是本宫的这个‘溪夫人’的伺王之名映现的光环令你觉着忐忑了。”

    我清冷出语,一番话说得梦昙面上颇为不爽,她蠕动双唇跃跃欲言,但碍于嬴政在场,终究没有开嗓子说话。

    将我和梦昙的所言所颜看在眼里,嬴政思量一二,看向了憋屈的梦昙。

    “寡人的夫人有威严之效,寡人‘自个儿都不曾发觉了’,果真如此,你还想着要做寡人的夫人吗?”

    嬴政话语中掺杂了我的话,既是对梦昙说话,也是在警示我。

    听到嬴政的问询,我惊异看向了被询问的梦昙:莫不是他们促膝探下来,内容是梦昙主动要献身于嬴政、而嬴政在犹豫是否要接纳她?这个时代,这般主动,这样豪迈的女子,可真是稀有美女。

    梦昙本就嚅唇不语,这会儿听到嬴政开了口,更是将她那双汪汪眸眼聚满了泪水。

    “王上不想奴家投靠秦宫中吗?”

    她那微微弯扬的眉心真是令人心碎心醉的疼惜,两只美目更是火候独特到了、可以融化掉铁石心肠的人性一样的柔弱近乎无坚不摧的功力。

    嬴政看着她,眸光有些缩紧;梦昙看着他,眼泪有些凝聚…

    这两个人,是在用眉目传情之术取代摄取食物解饥的本能吗?

    “王上怎会不想,欢喜还来不及呢,秀色可餐的美貌哪有人抗拒的了?”我冒失打断他们,对着苦情求恩的梦昙说完,又看向嬴政叨娇道:“王上,你们不动筷,奴妾可是饿的不行了,恳请王上赐许奴妾动用膳食吧。”

    我百遍千遍的劝诫过我自己、不许在嬴政儿女情长的事情上动小心眼的毛病,可是看着嬴政与梦昙对视,且他目光有异变,我还是没有能够忍住我心头凸涌的醋意。

    嬴政收回了他看向梦昙的视线,低眉拉托一下下颚,他凝目朝我望来,目光中满是不喜。

    “寡人喜与不喜,你能知晓?”他猛地来了怒火,喝问道:“寡人有没有说过,不许你关心寡人的喜悲?”

    他似乎对于我说他心意的言语非常闹心的介意,口中的言词说的阴森的毒狠。

    嬴政是对我说过这座王宫中谁都可以关心他、唯独我不行的话,我记得,可是我总是忘记,尤其是在我被嬴政左右情绪的时候总是忘记。

    起身离席,我后退一步、深蹲下仪。

    “奴妾失言,望王上恕罪。”

    虽然不停的提醒着自己不能在嬴政面前得意忘形,可是我不得意、却也总是忘形的不着调了去。

    “归席。”

    嬴政毫无情绪的开口,给了我请求进餐的言语做了决定。

    “你服侍寡人用膳。”

    想要以进餐阻断嬴政和梦昙的交流了,这下好了,只能看着他们吃了。

    嬴政吩咐我这句后,给赵高示意一下,赵高当即会意,他对着梦昙身后的婢女扬扬面,那个婢女为梦昙斟了酒。

    嬴政在赵高做事的空余看了我一下,我猛地一蒙,不知道他看我是要我做什么。

    “溪夫人,为王上斟酒啊。”

    赵高见嬴政不能如愿,忙躬身下来提醒我。

    我认清了我自己的角色,依言提起酒壶给嬴政斟酒。

    酒杯满盈,嬴政看都不看我一眼,端起来对着梦昙邀约道:“寡人一向重视天意,如今你我相聚也是有缘,来,饮用此杯。”

    嬴政的爽落直对梦昙,梦昙得此王恩,羞赧的乐了。

    “谢王上赐酒。”她娇媚着遮杯饮尽嬴政的赏赐。

    嬴政开眉笑了,放下酒杯为梦昙喝彩。

    我瞥一眼对着梦昙谈笑的他,无声的又为他黯然斟了酒。

    酒水倒满,可是依然不和他的心意。

    “莲子。”他出言说。

    我听得命令,见四周的从人们没有一个作势要去夹菜的样子,于是知道这事儿也是归我干,我知趣的凝目、开始搜索莲子的位置。

    菜多,思绪烦杂,我粗略扫了一圈,居然一个莲子都没有深入到脑海里。

    “夫人。”洛葱眼尖,悄悄凑近我、为我指了指大致方向。

    嬴政听到洛葱的呼喊,很是冷漠的扫了她一眼,那种威严肃然的目光让我惊慌。我忙让洛葱退回原位,生怕嬴政迁怒着惩罚了她。

    仓促夹了颗莲子过来,我为了转移嬴政的注意力,边回身边出言说话。

    “王上请用。”

    本想着既然要服务就该好好的为嬴政服务、这一餐食尽职尽责不惹他不快的,但是将莲子放在嬴政身前的银碗里后,我抬眉才注意到嬴政正在闭上他张开了的双唇——于是我又一次犯了不讨喜的错误:

    嬴政本来微微张口想要我喂到他嘴巴里的,但是我太过忧心为我指点方向的洛葱的安危,居然只顾本分的为他把莲子成功夹到跟前,却没有看到他表现出的其他需求。

    懊恼一声我自己没有眼色,想要重新夹起莲子送到嬴政口中的,但是嬴政已经闭了双唇了,于是我遗憾的慢慢跪回席位,等待着嬴政的下一次指令。

    嬴政看着碗中孤零零划转至消停的莲子,在我坐定看向他时、他有了动作。

    “梦昙姑娘可喜欢莲子?”他面容浮笑,将银碗端起来,对着梦昙道:“寡人的御医李洪曰,莲子养心安神,清火润肤,如此美貌,你可要尽心养好才是。”

    梦昙得嬴政直白的赞扬,更是不胜娇羞的柔情无限了。

    “谢王上。”

    她低眉欢喜一阵,缓缓仰头要开口吞食,却见嬴政夹莲子放在了她的银碗中。

    虽然心中苦闷,虽然尴尬时刻笑了很不礼貌,但我真是没忍住,看着梦昙不得心意的样子,抿唇悄悄嗤笑了一下。

    嬴政放碗下来时用余光瞥了一眼我正紧张收敛以防持续外泄情绪的嘴脸,当即重新扭回了头,端起梦昙的银碗,将莲子夹起,递送到了她的面前。

    梦昙失落的情绪猛地一滞,很快又重新欢颜起来;我正自责失了礼节,看到嬴政和梦昙递送的我夹起的莲子的情形,当即沉闷的安静了下来。

    “寡人喂你。”

    嬴政的话更是让我沮丧。

    梦昙终于在我的自作之下如愿吃到了嬴政亲手喂送的膳食,而且是我为嬴政奉承的膳食,我低眉自处,安静的感受着他们之间的情愫流转。

    “还想用什么?”嬴政问她。

    我拼命想要心如止水的,可是听到嬴政的体贴问话我还是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嬴政该不会是要我伺候梦昙用膳的吧?

    心拧一股倔劲儿,我思索着若是嬴政要我为梦昙服务的话,我该严词拒绝表明我的愤怒、还是婉转示弱着抗拒,因为不管是从身份还是内心来讲,我都不愿意服侍嬴政之外的人,更不用说是与我不合拍的梦昙了。

    梦昙也和我想到了一起去了,她也以为嬴政是蓄意要我为她夹菜的,于是她绝美的容颜稍稍抬起,欣笑着看我一眼,毫不留情的指了指最外围的一碟糕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8章 昙罗敷
    &bp;&bp;&bp;&bp;“王上,天儿热的咧,奴家汗水一直流呢,想用些凉滑的薄荷膏。”

    梦昙本色清泠的音调含情着言发到了最嗲的状态。

    我握紧了双拳,实在无法为这样勾媚嬴政的状态的梦昙服务,若是嬴政铁心要我——还好,嬴政也没有公然宣称要我去做。

    “好好服侍梦昙姑娘。”他斜目吩咐梦昙后面的婢女们。

    婢女们领命,自是卑躬的周到。

    梦昙见我缓气、面色好转,虽是婢女们服侍的无微不至,但她当即甚为不爽,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不满的资格,所以她很有自知之明的自我消了她萌生的肝火。

    嬴政没有去领会梦昙的心意,他美美的喝了口粥后看向我。

    “还饿吗?”他问我。

    很明显他是在故意这么问我的。

    我看的清他的故意,也明白他是有意要我看出他的故意,于是我本能的去费力揣测他此举的意图:他明明知道我滴水未沾定是饿的了,可是他如此刻意的询问——这是要清场、有心和梦昙姑娘两两独处的意思吗?

    这餐晚膳,可真的是一场真真实实的“饭局”了!

    既然碍眼,那再留下也是徒增无趣罢了。

    “奴妾不饿了,奴妾请退!”我善解人意的提出了退场的请求。

    嬴政双眉高挑,像是很意外我的贴心作为。

    “‘请退’?”他眯起了眼眸,唇角冷毅,问:“突然请退,何故?”

    难不成他不只是嫌我碍眼要我离开,而且还想要借故寻茬?

    不能明白的表明我是理解了他的心意才请退的心思,那样若是他咬死了说他没有那个意思,自讨没趣的还是我自己。

    “奴妾在,梦昙姑娘好像不太放得开。”

    我深思一二,果断把借口找到了与嬴政初见、被我和嬴政一直纠结的梦昙身上。

    嬴政更加高挑的扬扬眉,双目中蕴含了挑衅、烦厌和喜乐的交融成分,叫人如何也看不透他的所思。

    “原来你在意的是梦昙姑娘?”他直盯着我。

    不管他是嘲弄我还是气恼我,于我来说,怎么做都很难削平他内心的不爽,所以我定定心,选了最真实、也在嬴政那里相对挑不得错的言词回复他。

    “奴妾更在意的,是王上的心意。”

    我回望他,透过薄薄的一层泪花折射出我最诚挚的心声。

    他似乎更加感兴趣对我此刻心底思虑的探讨研究了。

    “哦~~~在你眼里,寡人是何心意?”

    我很想要看清嬴政的底细是什么状态,可是任凭我再怎么眨眼清目,我始终无法猜透。既然表白不能打通他的遮掩,那我直言不讳的挑明他或许有的心思好了。

    “王上不是要纳新宠了吗?”

    我提胆揪心,认真看着他听到此言后的反应,想从他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些端倪来。

    嬴政眸光冷冽的紧缩了缩,整张脸的线条也急剧绷直了曲折。

    “寡人要夸赞你聪慧吗?”他拧紧眉结,眼眶也迅速瞪大。

    看来这些话还是比表白更有作用的,于是我趁热打铁,单刀直入般追问下去。

    “不是吗?”我故作轻浮的扬眉、疑惑的看向他。

    嬴政果然被我激的更加心燥了,他胸膛急促起伏两下,面色很快铁青了起来。

    我有些懊恼我总是在他面前控制不住的想要影响到他情绪的惯性动作,但我又没有办法立刻拉下脸去哀求解释我的后悔,我在他鹰目勾视的状态下,强挺着飘移视线被他看着。

    他看的不爽,于是出言解愤。

    “魏嬷嬷,带梦昙姑娘去受临幸浴节。”

    我闻言定目到嬴政的脸上,一时无法反应过来他突然看着我说这话的含义和关系。

    “王上?”

    我惊异一问,被猛击的心开始渐渐消停下来:莫不是嬴政觉着这个样子可以报复着要我难过?

    “谁让你替寡人做主的?”

    他命令一出,目光柔和了不少,似乎真的是成功“报复”了我的倔强一样欢喜。

    英睿无敌的嬴政如何会这般幼稚?可是,我为何又突然这般伤心?

    “奴妾从不敢为王上做主什么,今日亦是不敢。王上是来日的万民之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个顶雅美女而已,”我看了眼漠然旁观我的梦昙,温怒着继续对嬴政道:“想纳入宫中便纳了,何苦移功到奴妾身上。”

    对于我的赌气之言,嬴政神情更加暴寒了,他的这个反应在我的预料之中,于是我心一横、垂下眼帘跪着,听凭他的发落。

    “你当真心无旁骛,要如此心安理得?”

    他问好话看着我,似是等待我的回答,也似乎是在逼我正视我的内心;我不由得紧锁了眉心,心也一点一点的熬煎绞缩。

    见我没有出言,嬴政咆哮喊向偏侧的从人们。

    “寡人的命令要说几次?!”

    从人们乍一听得嬴政的愤怒,集体腿软,迅雷般跌跌撞撞的护请了梦昙出去了。

    梦昙这一侍寝,那就注定要成为这秦王宫中响当当的存在了,而且她背后的团队不明朗,才智性情也一无所知,又生的天姿国色的蛊惑人心…

    从一开始嬴政对梦昙的问话来看,嬴政本是有意不接纳她的,可是我插言了之后似乎变了节奏了——

    “王上,”大殿的突然空荡让我心里一阵晃虚,我揪着心,猛然间急切的爆发出了示弱的妥协言词:“王上,奴妾错了,奴妾不该多嘴,奴妾舍不得王上,请王上收回成命吧!”

    我鼻子持续的酸楚,泪花也点点汇聚,双手缠上嬴政的胳膊,凄楚的像是无助的无能孩童。

    因为泪水,我看不清嬴政的表情,但是嬴政冷酷的言词却是一词一顿、清清楚楚的传入到了我的耳中。

    “历来如此,你却从未真正醒悟过!

    每一次你都是在寡人主意已定之时要反悔你的过错,认清你的罪责,然你本心思量,凭什么寡人要听你的、一再给你机会?

    田田溪,寡人要你记住,一定要你记住,寡人的决定绝非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嬴政狠狠倾吐着他的私愤,顿一下,又道:“即使是寡人做出决定之前可以,寡人说出决定之后也就坚决不行的了。若是你想要合心意、奢求寡人容准下你的祈愿,你最好在惹怒寡人之前、收敛你的狂气!”

    我松开对嬴政手臂的纠缠,无力的垂泪、跌坐在席子上。

    嬴政发狠的言语过后,粗闷的缓缓气息,言词音色都平静了许多。

    “寡人听闻梦昙入得王宫以来,所见数位王妃,却只对你一个人行过大礼,那会儿寡人还当她亦是你的那位背后高人、给寡人埋下的一步棋子,如今看来,却不是你的人了。”

    他语言中有轻松之音,也有凝重之感。

    “为使你记得深刻,也使得寡人‘要风得风’的印证你之所愿,明日一早,如无意外,你便能听到‘昙罗敷’这个名号了。”

    嬴政似是在向我炫耀,也似是在自虐的耍狠。

    我此时无心去揣测嬴政接纳梦昙的真实想法,我只是觉着,嬴政认为的我和梦昙同出一脉才要我们同席陪膳,探寻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做法让我很是委屈:他现在已经对我提防到了这个地步了——已经到了来一个出挑的人便能疑虑到我身上的地步了…

    我心迷智钝,无力争辩。

    “奴妾谢王上认清真相,还奴妾公道。”

    我跪正身子、附身拜下去,直到嬴政离开良久、洛葱来搀扶我时我才起身回宫。

    嬴政的话我没有怀疑,他也没有改变他已经做好的决定,梦昙不但获得了“昙罗敷”的封号,而且还一连数日获得了侍寝的恩宠。

    在梦昙被宠爱的这些日子里,嬴政晚膳几乎都是在前朝度过的,我每日循规蹈矩的熬好粥送到前朝政殿外待命的赵高手里,再没有单独直面过嬴政了。

    立秋后的阳光日益转柔,我的心也随着秋意展露出的头角而凉意尽显,我讨厌我这种在嬴政面前无法言听计从的柔弱可人、事后却又拧巴着自个儿的心理风格,可是我又无法自己的在嬴政面前妆模作样的表演——我真是够作的了。

    “洛葱,咱们好久没有去梧桐林了吧,去走走?”

    闷在似乎被我的情绪所传染的忧伤宫殿中,心情像是被什么压着一样总也愉快不起来,为了调节心绪,我总是琢磨着出去能好受一些。

    梧桐树是我穿梭过两千年历史的始点和终点,我想要去那里纵情一下我自己,去在心中呼唤一下千年后的我的亲人们。

    我提议出口,洛葱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她笑着跟随我走了两步,又突然醒觉道:“这会儿梧桐林林叶还未变黄呢,落叶也少。地面多土,奴婢多为您备双鞋。”

    见洛葱说罢便要回身,我不想麻烦,冲着她招呼道:“没关系的,走走直接回来就是了。”

    可是虽然对我言听计从,但是在照顾我的这些细节上,洛葱依然坚持她无微不至的做派。在听完我说话后进言驳句,直至我无奈的默许她、她才欢喜的罢休、按着她自己的心思去做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89章 低宠
    &bp;&bp;&bp;&bp;齐溪宫距离梧桐林有一段路程,因为怕路上遇着出来散步的王妃们、才闹出什么不爽之事,我特意绕行了僻静的小道行走。

    僻静的路径虽然人不多,却也有需要静心的人在,譬如,站在一处湖面水廊上发呆的姬绾。

    姬绾落寞忧愁的面容在察觉到我的靠近后,很快转为了昂扬斗志的“知心姐姐”。

    “溪夫人生日宴席过的不畅快,然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为何如今也是闷闷不乐的哀容呢?”

    在彼此浅浅施仪之后,她故作惊讶的“关切”看向我。

    我对于她刻意隐藏本心的做派觉着多余,因为燕秦大战,她不开心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反而她此时的笑意才让人觉着很不舒服。

    “让夫人不是一样不高兴吗?”我一语揭穿她的伪装。

    姬绾闻言消退了些笑意,戚戚然独悲一下,轻蹙眉驳了我的反问。

    “我不高兴,是因为我近来没有值得高兴的事,可我会高兴的。你呢,苦尽甘来这话儿,于你,有希望吗?”

    姬绾轻佻看着我,仅有的两丝冷笑干挂在脸上,神情颇为傲娇,像是在与我的谈话中占了上风一样得意。

    我不知道姬绾说这话的深意是不是在说她有苦尽甘来的那一天、而我却没有,也不知道她的深意如此的话、可信度有多高,或许她知道了些什么让我永远没有那一天的讯息吧,可是王宫风云变幻,明天和下辈子,谁也不知道哪个先到。

    “谁说得准呢,兴许会高兴,也兴许会没有高兴的时光了吧。”

    我心情实在高兴不起来,尽管与姬绾说话已经勾兑走了我的大半心神,让我没有过多的心绪去哀伤我的处境。

    姬绾对我的悲观状态很是如意,她加重了两丝笑意,话语说的充满了瞧不上的鄙夷之情。

    “我一直觉着你会是这座王宫中最能大放异彩、让王上牵心动情的人,然则,这才来一个勉强匹敌的嫩雏儿,不曾想你已经是无力招架了。”

    她像是料到了我抵不过梦昙一样的平淡,也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如此脆弱一样的失望,总之她觉着现状无趣,我让她很是不满意。

    笑笑,我没有与她斗嘴斗下去。

    “多谢让夫人曾经那么看得起我。”

    我一语终结我们之间的争执,顿了一下,看一眼虽然疲惫、但却在与我斗嘴中精神振奋的姬绾,脑海中闪过赵舞和芈夫人都曾经有意无意地提醒过我姬绾和赵夫人淡仇的话,向她试探性的开了口。

    “梦昙被盛传乃下落凡间的九天仙女,王上亦是对她一见钟情、连日宠幸,如此恩德、也只有盛年时候的李夫人与舞夫人享有过吧。让夫人,心里不是滋味吧?”

    我说完,细细观察姬绾的表情。

    姬绾的笑意完全收起,她望着水波中树木的倒影,感慨着悲悯起了自个儿。

    “哎,谁叫咱们入宫时机不对、在最好的年岁里不曾被王上看中呢。虽是贵为一国公主,然去的去了,活下来的,你我,如今却比这些山间媚妇更是低宠了。”

    她语气沉重,却不是很低落。

    见姬绾完全没有愤恨梦昙得宠的样子,我控制着急于知晓她与梦昙是否有牵扯才如此的想法,问话问的小心翼翼。

    “你对梦昙其人,怎么看?”

    我问完这话,忙故作不经心问话的样子,散漫看向了水廊外侧的粼粼水波。

    姬绾果然警觉的看向了我,但她虽是只看了我脸的一侧,却也瞧出了我的“随兴”而问之态,斜目沉思两秒,她稍稍收敛了她的提防之容。

    “以我之见,梦昙与你一般清傲。不同的是,虽同是拥有倾世的美貌,或许不及你的聪慧,然她却比你知进退的多。”

    缓下气息,姬绾接着自若的冷笑一下,接着道:“在这座王宫中,在王上跟前,知进退可比聪慧要管用的多呢。”

    她说完这话,露出了两丝很得意的神色。

    本能的反应就是最真实的反应,姬绾对我问此言警惕的敏感性、说明了她很在意我是否怀疑她对梦昙看法的态度:

    有此戒备,那她除了对我过分的抗拒我所有的提问情感之外,剩下的、极有可能的可能就是她与梦昙真的有什么了。

    我提着沉思的心,想着姬绾有可能搬出梦昙这样的清丽难寻的角色对付我,我再也无法给她好言好语的语气了。

    “让夫人所言极是,便是害人之心也当进退有制,否则只是一味的害人,最终也只能是连带着毁了自个儿。”

    如果她和梦昙是同盟军,那不用说,她们对抗的对象一定少不得我,而且梦昙在初次见我时便大跪施仪,如此,这般懂得选时机、选人选制造声势、引嬴政注意的伎俩就好解释的通了:

    一定是有熟知王宫内情的人为她制定的如此出头的方案,她才能得以因地制宜、顺利抢占了王宫的风头。

    “唉,道理说出来倒是头头有据,若是溪夫人做事间懂的,燕国何至于——”她话说一半,在欲激昂情绪时适时停了下来,松软音色道:“临危保命是没错的,然而若是以她人的身家性命去求自保,那和杀人屠命有何区别?”

    如此怒问我一句,在我准备反击着开口时,姬绾又开口截了我的话。

    “哦——我差点忘记了,你是要双手奉承齐国老小头颅向征战国投降的人,断不能以常理论你的。

    若是投降是个幌子,那你势必要图害她人以拖延你的诡计;若是投降是真性骨,那你也是要等尽可能多的人归降之后才有脸面投降,以减少被人耻笑的国度,对吧?”

    她声情并茂的“为我”做了双边分析。

    我冷笑一声,用鄙视的目光看向了对我阴阳怪气的姬绾。

    “让夫人才是聪慧有加,想的真是周到。”

    对于我的讥讽,姬绾并不是很放在心中,她任由我走过她向着另一侧水岸行去,对着我的背影冷道:“听说了吗,你‘不下蛋的凤凰’的名号近来被叫的更响了,因为,咱们王上的索罗敷肚子顶端很是头尖,老嬷嬷们说了,极有可能怀上的是位公子呢。”

    我听姬绾说完,加快脚步远离了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走了好远之后才慢慢停下来:“不下蛋的凤凰”,“不下蛋的凤凰”…嬴政听到的话,听得多的的话,也会这么想吗?

    可是,我虽然入宫年月不少了,和嬴政见面也比她人多些,但我和他之间——才一次啊!

    我不知道嬴政为什么在体合之后对我的态度大变,再没有找过我侍寝,即使是我和他单独用晚膳用的还算融洽、稍加调情便能顺利同寝时,他也是爆青着他的手筋儿与我冷淡的反目,像极了在克制他自己、故意不和我在一起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缘故,我总觉着我遇到的奇怪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溪夫人,王上在议政,您把粥给奴才吧,奴才会服侍王上用下的。”

    一贯的说辞,一贯的赵高的公式化媚笑,听的我心烦,也看的我心燥。

    “赵常侍,你与本宫说实话,这碗粥,王上是每日都会用吗?”

    我严肃的看着赵高,不知道是不是嬴政早已吩咐过他,粥可以收下、但绝不要奉上的诏令,若真是他这样厌弃了我的粥,那我也大可不必每日那么尽心尽力的为他熬制了。

    赵高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更加紧凑的紧了紧,他谄媚的笑了又笑,话说的漂亮。

    “哪儿能呢溪夫人,王上爱喝的紧,这不才叫溪夫人您每日必送的麽?”

    他说完,又是一阵憨笑。

    不问心燥,问了更加心堵了,我看看嬴政所在宫殿的殿壁,知道嬴政不允许、我是进不去的,于是只好惯常的无功而返。

    没有嬴政的日子,王宫的生活的确是不怎么好过,有时候在花园中会听到有孩子的王妃陪着孩子嬉笑的声音,暗藏心底的孤凉翻涌在心怀,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都说孩子见风长,秋意渲染的风起的时候,孩子们都大批大批的出来兜风了,这个时候,未免听到不想听到的针对之词和被映衬的格外孤单的感觉,我通常都是待在宫中抚琴或者绣品,不要外出的。

    “夫人,”洛葱听完从人们的悄声禀报之后,悄悄站回到我身边,对着刺绣的我轻语道:“说是穹阳宫的传事常侍往咱们齐溪宫来了。”

    我静默听着,暗暗做好了迎接穹阳宫消息的准备。

    在这个天女梦昙得宠的时节里,嬴政能够找到我的,我想,不是解除我每日必送的粥品制令、就是什么我臆想不到的坏消息了吧。

    “参拜溪夫人!”

    穹阳宫的禀事内监还算恭敬,在我所处的亭子外停下了脚步,他们施仪施的规整。

    “起来吧。”

    我心里不明所以的打着鼓,面上故作平静的看了眼他们,继续佯装绣我的刺绣。(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0章 贵客临门
    &bp;&bp;&bp;&bp;被赦免起身,见我不做询问,领头的内监自动禀报了他此来的目的。

    “启禀溪夫人,王上曰‘贵客临门’,特命奴才来请溪夫人移步。”

    我闻言心惊:“贵客临门”?

    我没有想到嬴政来找我是要我去穹阳宫的,也没有想到这会儿他找我是要我去见什么人的——“贵客”?来了客人用得着我的,也只有齐国来的人了吧?

    能够称得上是嬴政的客人的,难不成是嬴政的华婵公主的夫婿、前段时间与秦国闹得很不愉快的田荣?

    田荣身为齐国公子,又是华婵公主的夫君,按理说他来应该是有很大动静、很大排场的才是。不光是他,就算是齐国王室的任何一个人,若是确定要来,不说洛葱的线报能够提前传来消息,就是蔺继相也会早早告知了我。

    这会儿突然悄不叮的有了客人——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在这个时代,除了这些可以提前得迅的人,还会有谁来找上我。

    在这个世界里,不管是谁找上我,我都不会像看到眼前蔺继相平和的坐在嬴政客席的席案上这么惊讶,而且令我更加震惊的是,蔺继相的身边席位上还坐着一位红衣女子——蔺继相的红衣女子!

    我不知道蔺继相是以什么身份来的,即使是我知道他是以何种身份来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平静音色、像个认识的路人一样与他在嬴政面前客气的打招呼。

    蔺继相看到我,身形虽然未动,但他双目下眼睑激动的皮肉跳动、却是令人很难放心他或许掌控不住情绪的躁动自处。

    嬴政的目光在我和蔺继相身上流转两圈,隐起他获悉的我看着蔺继相的惊愕目光的不悦,挤出两丝笑意招呼我。

    “寡人的溪夫人终于到了,来,到寡人这儿来,和故人见见面。”他的语气中对我饱含了浓浓的宠溺之意。

    看着蔺继相闻言骤变的光色,我知道,嬴政是故意说给我和蔺继相听的。

    故人?嬴政说故人,那就是说他认识——蔺继相是以林儒的琴师身份来的?

    嬴政疑心难掩,蔺继相焦躁意起,他们若是一方按捺不住冲突起来——我狂咽口水以平静我紧张到极致的心绪、缓缓走到嬴政身边,依他之言,在他身边跪姿入席。

    蔺继相见我安定,在嬴政的关注下倾吐一口浊气,拉着红衣女子的手行至大殿中间,对我行了大礼。

    “奴人林儒携红颜紫芋,叩拜溪夫人!”

    蔺继相和红衣女子一起叩首。

    原来在蔺继相那里替代了我的位置、随蔺继相来齐国报君太后丧讯的红衣女子名叫紫芋!

    嬴政偏首看向我,我在他的注视下强压不淡定的心绪,故作镇定道:“起来吧!”

    蔺继相起身,体贴的扶起了晚他一步的紫芋,对嬴政和我微微颔首致意。

    “本宫得王上诏令赶来,以为是本家来了亲戚,不曾想到是林琴公游鹤归来,当真是意外的了。”

    既然蔺继相先明白告诉了我他是“林儒”,那我也该扮足了溪夫人的知音角色。

    不知道嬴政从我脸上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看到我的角色扮演后心里想些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声张,只是平静的看向蔺继相,笑的淡和。

    “寡人也意外的很,还当林琴公得了夫人的桐木琴,再不敢来了呢。”

    嬴政话说的像是玩笑话,可是我心里却不敢当玩笑话听,我仔细观察蔺继相的脸色,他虽然面上似乎是听了玩笑话,可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此刻的表情也是心里和我一样在打嘀咕。

    蔺继相得了我的桐木琴,何以再不敢来了呢?依着我所怕嬴政暗含的深意,他定是在说我泪别桐木琴时、所蕴含的那份对蔺继相的心意吧?

    嬴政一直介心我的有两点,一个是我被秦人众口认定的细作身份,另一个就是我心有他人的别情心意。

    我对着蔺继相远走身形流泪的情形在嬴政看来很是难过,所以此番我和蔺继相见面,嬴政必是有所戒备的。

    “王上说笑了。奴人自得了王上和溪夫人恩赏,抱走了溪夫人珍藏之物桐木琴后,日夜思索着练琴创曲、不能辜负了王上和夫人的心意,用妙曼的音律回报王上和夫人。”

    蔺继相谦恭一句,话锋一转转移了嬴政的注意力。

    “前时游历山水时听闻王上喜得公主,奴人紧赶慢赶奔寻着来了…”他顿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王上得了天女梦昙这位奇女子,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了,奴人却也当来贺喜的吧。”

    他的一番言语至此,虽然没有消除嬴政的疑虑和芥蒂,但总算是暂时给了嬴政新的话题。

    嬴政看了看我,顺着蔺继相的话言谈,却看向了我,道:“昙罗敷的确娇雅无双,溪夫人,寡人说的可是?”

    不管嬴政的话是故意在蔺继相面前抬举我、还是他根本就是在气恼我,对于我来说,我能有其她的看法吗?

    “王上所言极是,奴妾亦是觉着昙罗敷礼仪周全,聪颖俏丽。”

    我回答着嬴政,却是在故意说给蔺继相听,想要让他知道我很好,也跟她人很融洽。

    蔺继相听得,面浮笑意,语意别样深刻。

    “看王上、溪夫人如此中意昙夫人,那外界的那些所谓克公主的传闻都是不攻自破的谎言了,得丽人如此,奴人恭贺王上、恭贺溪夫人。”

    他亦真亦假的正言斜语。

    嬴政隐去些笑意,扫我一眼,又看看今日紫袍披身的紫芋,回言于蔺继相。

    “寡人也当向林琴公道贺的,如此秀美的姑娘,可也是不好遇的呢。”

    蔺继相闻言,在嬴政的注视下,颇为深情的看向了紫芋,忆起了他们之间的美好曾经。

    “多谢王上赞誉。奴人那日出咸阳城后四处流浪,犹如长此以来一般,毫无定性可言,直至于韩地偶遇紫芋。

    紫芋之顽劣,令奴人直觉心生平静,亦是随此萌生了安宁的想法,奴人常常无奈她的无理之时想,这或许便是常人所言的天意吧。

    是了,说来也巧,紫芋好似故乡也为齐地,乃溪夫人的同僚呢。”

    蔺继相的“顽劣”、“无奈”之词是以往我们在一起时他常常形容我的,如今加重语气用来,听的我如坐针毡般的恐慌他贸然失仪。

    既然他言语间针对我而曰,那我也当表明我听出了他的话意,更要表现出我对他怀旧的不上心才好,以免他误解为我无言无语是没有听出他的话意而继续这番话题。

    “这么巧,难怪本宫方才就觉着紫芋姑娘生的宛若齐女特有的柔俏,不曾想还真是有渊源的呢。”我附和道。

    我冠冕言词的夸赞,紫芋很坦然的接受了,而且她还游刃有余的对我做了反击之言。

    “奴家也常听闻溪夫人为公主时的高贵品格,尤其是涅槃之时的感天动地之资,便是今日见得溪夫人,溪夫人的贵品仙资也实在是令人动情服德的。”

    紫芋说的自若,我在嬴政面前不能施仪,于是做足了初次见面的矜持和热络,回夸了她。

    “紫芋姑娘不但生的好,嘴巴也甜,林琴公好福气呢。”

    我微笑着,特意展示了我的笑面侧脸给了嬴政看。

    蔺继相和紫芋深情对望一眼,齐声和睦谢了我。

    “谢溪夫人赞誉。”

    嬴政对于我和蔺继相二人的这几番过往很是满意,他点头淡笑一下,让蔺继相二人先行退下。

    “林琴公和紫芋姑娘长途跋涉而来,一路辛苦了。赵高,先安顿他们住下,寡人有意听他们眷侣的桐木琴瑟和鸣,会开宴席洗尘,顺便实现林琴公庆贺昙夫人归秦之喜。

    林琴公,寡人今时还有政务要处理,两位就先请便吧。”

    嬴政下了别词,蔺继相自然是要从了秦宫主人的意愿的。

    “叨扰王上,奴人难情。”

    嬴政点头回意一下,起身离了主席,走出数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你们多住些日子吧,紫芋姑娘初次来咸阳王宫,溪夫人也甚少与齐国旧土女子搭话,她们也可多游谈几日。”

    此言似乎是嬴政为解我的沉闷的体贴之词,若是如此,他也是说给蔺继相听的;也似乎是嬴政有意要我多见识一些蔺继相和紫芋相好的意图,以此消退些他以为我的我对蔺继相的情绪。

    不管从哪儿说起,不管嬴政会不会厌烦我的情愿,我都不知道我下次再见着嬴政是什么时候,所以我的心愿我必是见缝插针的表达出来。

    “王上,奴妾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摸索词曲,鲜少有所精进。前次得林琴公教诲,曲谱意喻实觉进步不少,今时高人入宫,奴妾心想着、林琴公好不容易来一次,想跟着林琴公二人多研磨研磨琴艺,请王上恩准。”

    我说完话,在蔺继相面前,因为怕嬴政对我翻脸而大气不敢出一下——若是嬴政不买账、一时激愤暴怒起来,那蔺继相定是会激动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1章 红颜紫芋
    &bp;&bp;&bp;&bp;不说这话我就得不到和蔺继相单独说话的可能性,说了这些又是可能会引发冲突的暴虐场面,我忐忑心怀,紧张的等待着嬴政的反应。

    未回头,背身对着和蔺继相他们一起站起来恭送他的我,嬴政语气平稳,却说得似乎是需要我郑重思量一般的意思。

    “你自己做主方可。”

    我听得出嬴政的不满意语气,我也知道他内心里一定是不希望我和蔺继相、和任何男人接触过多的,但是我好不容易才见到蔺继相,而且明显的他是为我而来、定是有什么非见不可的理由,我却实在不想错过这个谈话的好机会,于是我硬着头皮和蔺继相二人续了面。

    在赵高安顿的蔺继相和紫芋的住所内,蔺继相亲自指教着我的琴艺,尽心尽责的神情很是让人钦佩。

    不过,在我瞅准机会支开身边的从人的空暇内,他却突然面色骤变,入秦宫后便一直平和安宁的微笑荡然无存的严肃看着我。

    “为何不回齐国?”他厉声问我。

    我知道蔺继相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之后无法如愿、内心所饱尝的痛苦,我也知道积压了这么久的愤恨之后,终于能够对着我发泄的他顷刻间所怒发的激动,这个时候若是我一味认错安抚,定是效果不大、反而会更加让他觉着气焰倍增,于是我也板着脸,正视他的双目。

    “我是秦王妃,为何要回到齐国去?”

    我的明知故问是想要迅速让他冷静的认清世事来。

    蔺继相骤然缩了眸眼,哀痛的看向我。

    “你如何不知楚国国鼎是为何现世?”他音色间满满的都是伤情。

    对我来说,做不成恋人,我心里反而对蔺继相多了份依赖和亲人般的眷恋,所以见他此刻伤痛的眼神,我实在痛心,于是转了视线不与他对视。

    “我知,所以我特意告知你是我不愿意回去,想要你理解我、尊重我要留秦的心。如此结局和情形,本就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你却又——我倒不知你如此大胆现身是何故了?”

    我说着,故作痛心生气的样子别过脸去。

    蔺继相顿生绝望之意。

    “我失心疯的难过了才来此的。”他赌气似的吼道。

    我冷对他的愤然。

    “那你连连失误,是得好好的冷静一番了。”

    蔺继相闻言气结,见我倔强的没有低头的意思,他强压两下怒火,在从人们都在受命忙碌的这个短暂时间内选择了不在争执中度过。

    “你可知楚国国鼎于我、于齐国意味着什么?便是你,我也是犹豫良久才拿出来的,拿出来,就抱了必成目的的心意。

    难不成那尊可以永远牵制着令嬴政名不正、言不顺的讨伐天下的国鼎,那尊可以让嬴政此生都无法心安的受着心虚惩戒的国鼎,只是用来换取一个田荣的脑袋可以行事的吗?”

    虽是刻意缓和着语气,但是他依然是怒火难抑的暴躁。

    我就知道楚国国鼎献出、我却没有如他要求的那般回去,他是咽不下这口气的,若是我所想无差,他此次来是为了坚持目的、把我拉回齐国去的。

    我理解他对举足轻重的国鼎不能换取心愿的痛惜,也明白他对我抗拒回到齐国、回到他身边的不甘心,可是事实就是事实,若是强求改变,对谁都不好。

    “田荣的脑袋,总比我的脑袋要重要。”

    我依然面色冰冷,语气寒酷。

    嬴政已经对我表明的很清楚了,他食言收鼎却不放我,为的其一目的便是引蔺继相出面,如今他成功引出了蔺继相,若是他再怀疑了林儒就是蔺继相的事实——

    绝对不可以!

    蔺继相张口深深吸气,他皱紧眉头,眯缩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的浓郁狂躁。

    “孰轻孰重,你自个儿心里清楚。”他压低嗓音,嘶吼着出了声。

    蔺继相苦楚,我心里一样不好受。

    说实话,若是能够平平安安的安静和他一起回到齐国去,请求他安置我在幽静的深山老林里和洛葱相伴此生,与我时时刻刻在秦宫中都要担心自己的脑袋、在嬴政的王妃们中间和嬴政的目光中苟且讨巧相比,我还是有些动心跟他回去的。

    然而,若是真的要我回去,我心里还是会舍不了嬴政的吧?

    好在,我不可能安静无波的走出咸阳城,蔺继相也不可能容许我和洛葱单独无他的生活,所以,因为这些烦恼,我反而不用有选择离不离开嬴政的烦恼。

    在殿门口依言望风的紫芋突然折身到桐木琴边坐下,小声提醒我们道:“有人来了。”

    我慌忙眨眼平静面色,抬手在红木琴上抚了几下,装作依然在弹琴的姿势掩饰我和蔺继相的沟通;蔺继相对着殿壁站定,在从人们奉茶进来时定在那里平复气息。

    从人们见我在抚琴,不敢惊扰,在旁边站定了候命。

    装模作样弹奏了会儿,蔺继相大概是平复好了气息,他后转身在我侧面的红木瑟前跪了下去。

    “启禀溪夫人,此节音符需要投入悲伤的情怀,越悲越妙,奴人弹奏一下给您听。”

    他为了解释他方才的背身而立之境,故意说出了他是在聆听的我音律的借口。

    微微点头,我配合着蔺继相听了他此时想要传达给我他悲痛心情的悲切曲风。

    “林琴公琴艺精湛、奥妙深渊,本宫还是未能知悉一二,实在作难。今日林琴公和紫芋姑娘辛劳了,改日本宫再登门临摹。”

    我快要受不住蔺继相的伤感了,我想我在,他也很难走出悲伤的心情吧。

    见我要走,蔺继相不要出言挽留,他和紫芋一起起身送我,对我说了句隐晦的他的心声。

    “溪夫人再仔细琢磨琢磨,一定能改变心境、达到奴人所慕的愿景的。”

    我知道他要我琢磨什么,也知道他所慕的最终愿景是什么,对着他们颔首致意,我离开了他们的住所。

    蔺继相的到来让我沉落的心又一次紧绷了心弦存于宫中,虽然因为他的存在我的孤单感和无助感会消散许多,可是不知他为了带走我会做出什么极端的决定来,我的惶恐无时无刻不在。

    “夫人,相爵身边的紫芋姑娘,奴婢从来不曾见过,不知道是咱们离开淄博后才服侍相爵的婢女、还是哪家的侯门千金,不过瞧着,她倒是和夫人有几分相像呢。”

    洛葱一边沏茶倒水,一边纠结紫芋在蔺继相身边的存在现象。

    我从未对洛葱提起过蔺继相在随齐国队伍报丧君太后仙霞之期末,我因为太过舍不得他而偷偷跑去看即将归国的他时、看到紫芋被恩宠到丧期身着红裳娇笑乱逛的地步,所以洛葱还不知道是蔺继相先得到了紫芋,而后我才倾心于嬴政的事实。

    在洛葱的心里,她一直以为是蔺继相送我深入秦国,而我在时光的消磨中与嬴政的相处中移情别恋,因为对嬴政倾心而对蔺继相情淡才是事实。

    “紫芋姑娘不是相爵的婢女,你见着她,万不可对她无礼。”我端了杯茶水,小酌清香。

    我简略说得,是怕洛葱对紫芋心有敌意,以为紫芋身份低微而对紫芋不敬,可是这话听在洛葱耳中,却是别有深意。

    “夫人知晓紫芋姑娘的身份?紫芋非婢女,而夫人又与紫芋姑娘刻意的保持距离——紫芋姑娘真个是相爵的红颜知己不成?”

    我真的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自责,洛葱惊讶出言的猜测都是对的,她之所以猜中,都是因为她了解我了解到就连我在掩饰的与紫芋保持距离的行径都能看的透彻。

    洛葱的惊讶中有悲愤的成分在,我懂的,在她的心里,那么儒雅沉稳又足智多谋的男子该有我一个人拥有的,可是现下出现了一位与我相像又被蔺继相公众认可的女子,她心中定会多想。

    “怎么,就因为咱们在他身边待过,他就被咱们的命运污染的悲催到一辈子讨不到娘子了吗?”

    我玩笑似的开解洛葱一时难以释怀的心,想要轻松的混过这一关,可是洛葱却心里透亮的明镜似的。

    “如此来说,紫芋姑娘是真的相爵的红颜了?那——”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面容焦虑起来,语气也明显的愧疚。

    “夫人,其实奴婢虽打小跟您在齐王宫长大,可是相爵从始至终都颇为神秘,若非他选中了夫人您的倾世之貌,恐怕咱们主仆现下还和其余人一般不知他的存在。

    夫人记不得了从前事,奴婢虽记得,对于相爵的知悉也和夫人您一般无多。

    只是夫人不愿参与入秦与齐联络事宜,奴婢是受教相爵之聪慧谋智的调教之后才倾慕相爵的德厚品格,心生对相爵其人的遵从和仰视,被相爵的天资心事所倾服。

    相处过程中,奴婢亲眼看到相爵对于夫人那么专心爱护,故而才对于相爵更是全心莫从,然而今时相爵他…”

    洛葱一急,眼圈泛红,话语一时说不下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2章 楚鼎隐现之谜底
    &bp;&bp;&bp;&bp;我拉过洛葱的手,对于洛葱满心惭愧我的难过情怀一笑安抚。

    “我又不是小孩子,相爵对我的好、相爵对我的情我都认得一清二楚,该如何想、如何做我有我自己的主见,现在的局面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

    再者说了,现在不是很好嘛,我身居秦王妃位,相爵也有了红颜做伴,是最好的结果了,你哪儿来的自责感啊?”

    洛葱懦懦嘴唇,思量再三,对我说了她心头的顾虑心声。

    “夫人有所不知,奴婢自然是有错的。前许相爵拿出楚国国鼎要换回夫人的自由身,怕也是奴婢自作主张的过错了。”

    见我惊异的看向她,洛葱羞愧的咬咬下唇,神情懊悔的向我解释。

    “夫人当日告知奴婢您对秦王撒谎、说齐国会兵不血刃投降秦国才得保齐国这些年安宁的话,奴婢字字句句听在耳中、犹若万万千千的锋刺插于心间。奴婢不忍见夫人一人整日独承如此重担的苦闷着,思量再三,未曾禀报夫人便将此言告知了相爵…”

    洛葱边说边跪了下去,对我叩首认错,泣不成声。

    我被她的话语震的目瞪口呆。

    “是故,相爵才拿出楚国国鼎、想要先把我移送回齐国去,而非他无端起念、悔了送我入秦的主意?”

    如此说来,蔺继相铸成出鼎失愿的大过,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而非是他冒然出鼎博弈的输赢结果了?!

    我一口闷气绕于心间,有种喘不过气息的感觉。

    洛葱哽哽咽咽的收敛些悲情,又重重叩首两下,哀哀求恕。

    “奴婢独断专行,让相爵和夫人为难,实在该死!”

    我劝解着我自己的内心平静、尽力调节气息,终于努力着得缓了长呼出的一口气,忍住悲痛的情绪将洛葱拉了起来。

    “事已至此,就此作罢。于我来讲,我犯下过如此多的错误,多一个无妨。”

    蔺继相已经拿出了楚国国鼎,嬴政也已经收下楚鼎、并且撒好了“渔网”等待着蔺继相的落网,蔺继相出我不意的与嬴政面对面同居一城,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我必须振作精神掌舵,拼力将蔺继相和齐国的危难化险为夷。

    我如此催眠着我软弱恐惧的心律,尽量让坚强无畏的那面性格突出出来,好颜好语的宽慰自责着的洛葱的心。

    “别哭了,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即便是有,也并非是你的一句话便定了结局是悲催了的。再则说了,相爵睿智无双,指不定你说了我们这边的情况给他听,他还能将秦齐的局势融和一起、处理的更好了呢。

    眼下之计,王上收下国鼎,为的就是刺激相爵愤怒出面向他宣讨,咱们且不可激化了这个一触即发的矛盾,你也再不要提这件事情了。”

    听了我的话,洛葱虽然还是难过,但她也知道此时的形式只能是尽量的调停,于是她抽泣着抑制了泪水,慢慢停歇了她积在心中的悲情。

    “喏!”她永远都是那么识大体。

    我暗叹一声,正要沉静下心消化洛葱已经透消息给蔺继相的这个消息、思索一下接下来的出路,然洛葱那颗时时为我着想的心又急速的跳转起来。

    “夫人早知相爵有了红颜女伴,故而才属意于秦王的吗?”

    洛葱起意问我一声,我听到后正要解释是我自己发觉我原来爱的是嬴政、对蔺继相只是依赖的时候,她没工夫听,照着自己的思路想了下去,也顺利堵死了我的声音。

    “如此奴婢便知夫人对秦王的真实心意了。”

    她言语一声,认真思量着,忽地恍然般的惊叫道:“奴婢看得出夫人对秦王是有情愫的,秦王对夫人您自是不必说的。既是郎情妾意,那——夫人也该为自个儿的前程好好谋划一下了,奴婢可算知晓咱们要在秦王宫做什么了!”

    她边说话边狡黠的眨巴着美目顽笑,得了人生的目标一样顿悟出花儿来了。

    我抬头看着洛葱满面红光的神彩和晶亮眼眸的心意,忍不住跟着嗤笑一下,瞥她一眼说了话。

    “咱们一起来了这么些年,敢情你一直都不知晓咱们要做什么啊?”

    听我调笑的言词洛葱毫不矫情,像是迷途中寻到了方向的行者一样欢喜的听得所有的庆言喝词,她顺意接纳了我的善意嘲讽,自行朝着她自己的思路走下去。

    “夫人之资莫说是秦王宫,便是天下女子也是无所比拟的,现下之后咱们齐溪宫一心为立足内宫而努力,他日必将大展姿容,统冠天下之宠。”

    洛葱暂时忘掉烦恼展开笑颜,我也跟着舒心了许多。

    “你想的倒远。”

    我娇嗲笑她。

    洛葱是真的开心,对于我的言词她照单全收,丝毫未曾激起任何兴奋之外的涟漪。

    “夫人今日想要去哪儿逛逛?”

    她满身心的充足劲儿,精神头空前高涨。

    “瞧把你高兴的。”我跟着她笑了一阵,对于她的提议犹豫一下,拿定了犹豫在心间的主意:“召林琴公二人于太液湖水亭觐见。”

    这下洛葱由喜转惊了。

    “夫人要召相爵入内宫?”

    她大为疑惑,也微微惊慌,不明白我是怎么想到要冒险招内监之外的男人入内宫见面,要知道,这种宫闱间避讳的男女相见之事即便是不出什么大的过错引发罪责,就是招来的吐沫星子也是要淹死人。

    我也知道洛葱的这层顾虑,可是我心里另有算盘在打。

    “我总去待客别殿,王上和王宫后院的人会有所疑虑,最危险的地方便最为安全,直接招相爵二人入内宫,反而能显示些我的光明正大与问心无愧,会比遮遮掩掩的好很多。”

    听了我的解释,知道我另有所思,洛葱依言去办了。

    初秋夏末的湖岸温凉适宜,我在太液湖湖面上的亭子里抚琴吟曲,余光瞧着跟随内监到来的蔺继相一个人的身影暗暗心惊:招来的是两个人,来的是一个人,而且是蔺继相一个大男人,莫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变数不成?

    心里打着嘀咕,我面上平静,坐等蔺继相上前后的施仪。

    “参见溪夫人!”

    蔺继相仪礼稳当,不似有惊慌的事情发生。

    按弦平音,我端着仪态对他做出了赦免的举止,并直接问出了我的忧心。

    “林琴公快快安坐。怎么不见紫芋姑娘的倩影呢,可是有何不适?”

    听我问话,蔺继相大致懂得我的顾虑,于是他刻意抬头、给了我宽慰我心的眼神。

    “王上、溪夫人有心,恩泽深厚,奴人与紫芋皆是感恩戴德。紫芋本是与奴人一并奉诏入内宫,不曾想人有三急,说来无礼,让溪夫人见笑了。”

    我收到蔺继相宽心的眼神和劝慰的话,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不管紫芋是如厕还是什么,再失仪的事情我都能够欣然接受,只要她和蔺继相在咸阳城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本宫诏林琴公和紫芋姑娘无他,依然是琴艺之问,既然紫芋姑娘未至,咱们候着一候便是。”我微笑着结束询问,回头给了洛葱指令:“上茶。”

    洛葱仪了一仪,将茶水端到我手边,蔺继相的则是让从人去奉了。

    “经年听闻林琴公故家有少年夫妇情感不顺,如今可好些了?”

    我装作随口唠家常打发时间的样子看向蔺继相,蔺继相神情淡然,但收到我询问的目光、他亦是眸光闪烁,对答了我的问题。

    “回禀溪夫人,夫已对妇心有芥蒂,并非是一时半会儿能化解的开的了,然则妇已入门夫家,且已被夫家家门‘招抚’,必是无甚风浪大起了。”

    我会意笑笑,听回答知道了蔺继相是在和我同说田荣与华婵的事情,也明白了他对我说的田荣已经对华婵心有芥蒂、整个田氏王族都已经对华婵有了戒备、现在都在蒙蔽哄着华婵过的意思了。

    “如此便好。”我说着,心意转到洛葱对我言明的她透漏消息给了蔺继相的事情上,接着说:“是了,不是说此妇还曾夸下豪言,曰轻而易举便能献出娘家财产到夫家的荒唐事麽,要本宫看,林琴公不必理会此言最好。”

    我紧张看向蔺继相,虽然知道他聪明绝顶,但还是怕我言语不够明确、让他误会的把我说我自己的语意直想到了华婵的身上。

    好在,蔺继相只是略一凝思,他很快便抬眉通彻了我的话意,只是不好的是,他的回答却是我最担心的。

    “此妇虽狂,其兄却善。兄誓曰,‘吾或在夫妇开战前把你带出夫家,或让你的谎言成真奉送家权,断不会让你独自惶恐面对夫家的酷严家法,这是吾对吾身的要求’!”

    蔺继相一脸正意,借着“我”兄长的身份把他的心意和他要对我接下来的处置说了出来,没有一丁点缓和的可能性。

    嬴政强势是无可争议的事情,蔺继相虽然外表谦和,但他拧起劲儿来不亚于嬴政的倔强,他们两个真要是干起来——因为我的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3章 红颜伴
    &bp;&bp;&bp;&bp;我越想越怕,心里大慌,但我却不敢显现焦躁情绪在脸上。

    “其兄之意于本宫看来,却是全然不必要的了。女子出嫁,本就已非本姓娘家之人,自是不从其兄之志。

    信口雌黄本已是人尽可弃的坏意,更是不应溺宠为虐了,何况她的夫君或已抓住了其兄的惜怜之心,要故意外泄夫妇不和之命、引其兄献宝呢。”

    我不想出卖嬴政,可是蔺继相身陷险境都是因为洛葱对他透了话、使得他顾虑着为了救我而发生的事实,我怕蔺继相真的与已经对此事内幕心有提防的嬴政打开彼此试探的戏码,于是将蔺继相拿楚国国鼎换我、嬴政收鼎失言,都是为了刺激蔺继相出面的事实隐晦告知了蔺继相。

    不知道蔺继相有没有听懂我的这番深层话意,但他一定听懂了我说他是“家外人”的现实,所以他闻言后涨红着脸、暴突颈筋的时候,我正要听他的愤然答言中是会意了我话意的那个方面的反应,可我终是没有听成。

    紫芋来了!

    碎步上前,施仪,紫芋做的端正。只是被赦免礼节之后,或许是被蔺继相骄纵惯了的缘故,她和未入秦宫时的我一样、顽劣的欺身到了蔺继相身边。

    “相公,奴家方才去了碧玉湖,那里的湖光在太阳下面果然美粼闪闪、煞是好看。”

    紫芋无所顾虑的在我这个秦王妃面前、拉着蔺继相的胳膊撒娇。

    在紫芋嬉笑倚身、开口撒娇的那一时刻,我很明显的看到了蔺继相惊慌的扫目向我、要对紫芋制止什么的行为,可是紫芋喊出的这两个字后,未能及时阻止的他亦是无法挽回的消除掉我已经听入耳中的记忆,于是他只能无助的看向我。

    这两个字,于我来说,亦是恍若隔世的熟悉又陌生:“相公”!

    我还记得,曾几何时,我说过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叫蔺继相“相公”的命令式宣言,那些话在如今想来虽是幼稚,却也含着物是人非的苍凉。

    不是嫉妒,不是反对,只是心头难消时光永恒变迁的那种不变的苍凉感。

    “哼!”

    我身侧的洛葱低低发出了一声对紫芋行径和媚言不满的叹词,正孤伤的我忙面首一偏,无声责备了她;蔺继相在我面前不好对紫芋说什么,他悄悄用力、往外推了推娴熟靠在身上的紫芋,转而对我欠身歉笑。

    面上他是在为紫芋的失仪歉笑,可是我明白,在他心里,一定是在为紫芋亲口喊出的“相公”二字过意不去。

    虽然我和蔺继相已经没有了恋人爱情的关系,可是承诺就是承诺,那时开口许下,此时就该承担着信守,如今蔺继相能够让其她的女子如此轻易的呼唤出我心目中当初唯一对爱情的称谓,我心中依然不是滋味的。

    “碧玉湖湖光景色怡人,紫芋姑娘格调娇俏,与碧玉湖相较,倒是气质符合的。”

    大局为重,我虽然不喜,但却不能不聪,未免局势演变成更加不自在的气氛,我微笑着对紫芋搭了话。

    紫芋似乎不明就里,她听我的言语,顿时笑开了花。

    “溪夫人可也欢喜碧玉湖?奴家斗胆,恳请溪夫人恩准奴家扁舟泛游可好?”

    她眸眼晶亮,兴致高涨的充满了期待。

    蔺继相有些尴尬,他对着被他一推之后到对面桐木琴前坐定的、此时兴奋的紫芋轻咳两声,以示警告她的言过。

    蔺继相在这个世界于我的意义是重大的,不管他做了什么让人不愉快的事情,他为难我都是于心不忍的。

    “林琴公与紫芋姑娘对本宫如此倾囊相授,若得机遇,本宫定是要如了紫芋姑娘心意的。”

    我说的是“若得机遇”,算是用以了结这片言谈死角的润滑剂,不让蔺继相再为难下去。不是我不想带着蔺继相喜爱的女子游玩,实在是我自己泛舟游湖都要思量一二影响,更何况还要带着有招摇之嫌的蔺继相的红颜。

    不管我是否是客套之词,紫芋应承的都如同我答应了一样的痛快。

    “如此,奴家先行谢过溪夫人了。”

    她的面容犹如我已经咬死了答应她一样的欢颜;她满口肯定,谢都谢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低头看琴,我想着不再理会这个一时不宜拿出来细说的争议话题,转移注意力到琴上面,但是刚刚得知紫芋存在、又见着紫芋如此性情的洛葱语气不善,当即毛了。

    “紫芋姑娘有所不知,咱们夫人平日里不常去碧玉湖的,倒是新晋昙罗敷时常至那边游赏。”

    因为同座的是我和对我无害的蔺继相,故而洛葱的话插的大胆有意。

    她隐言说道与我不对付的昙罗敷爱游碧玉湖,那就是在告诉紫芋,溪夫人不要去那个地方,更不会带你去,你若要去,就是和昙罗敷一样为溪夫人的不善之友的了。

    紫芋闻言不以为然的挑眉垂目了。

    为了避免蔺继相误以为洛葱不合我的心意,我不便在蔺继相面前露出过于责备洛葱的面色和言词,可是洛葱明显有拿紫芋和梦昙喜欢同一片湖而讥讽着拒绝紫芋的意思,我不说她又似乎令紫芋不快——我再次淡笑着偏首制止洛葱,而后回首歉笑看向了蔺继相。

    蔺继相也有些尴尬,他目凝紫芋身上一下,先开口解了冷场。

    “奴人久闻昙罗敷盛名,此来也是庆贺王上得了天女,或说奴人为天女入秦而来也不为过的,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得见天颜。”

    蔺继相突然的说这话,他入秦国是为了天女梦昙的话——他是要帮我除掉我被冷落时却被嬴政恩宠的梦昙而来的?

    我不得宠虽然有貌美的梦昙来到秦王宫的原因,可是最终还是我自己将我自己推置到的此景,我不是不信蔺继相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梦昙的能力,而是我觉着因为我受冷落时被恩宠就莫名死去…

    “天女自是貌美至极的,林琴公只要精心善敬,必是能得王上和昙罗敷宽厚待之。昙罗敷美颜,林琴公又是庆贺而来,见总归是要见的。王上不是要为林琴公举办天音宴了吗,到时候林琴公大展琴艺,必是突出的了。”

    我讳言告知他不要轻举妄动,最好以善待敬重的面貌出现。

    蔺继相颔首一致听到话的意识,当即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

    “奴人与紫芋乃一路听得昙罗敷出奇之事而来,心有名目,庆贺昙罗敷归秦,必是要大展技艺的。”

    蔺继相在回语我他是追着梦昙来的,那么就是说,他一直在准备除掉梦昙!

    能让蔺继相一直追到秦王宫决定动手,虽是有华阳的人明着保护,但也不至于在路途中那么缜密,看来梦昙暗地里还真是背靠大树呢。

    “大展技艺”之说从蔺继相口中出来——他不是要在秦王宫内、对已为秦罗敷的梦昙做什么吧?

    我惶惶不安思量着,不宁其意,本要开口再旁敲侧击的问清楚了好做判断的,可是又一位魅惑天成的音质打断了我溢出喉间的言语。

    “呦~~~哟偶——本宫还当是看错了呢,在那边远观了好一会儿才敢靠前。”赵舞高调说着,疾步走上亭子,看着蔺继相双眼放光,语色轻挑道:“这位不是让秦王宫九死一生的林儒林大琴公麽?”

    赵舞到来,我和蔺继相、紫芋同时起身,带着一众从人施仪了。

    曾经以一曲《向天再借五百年》磅礴大气的曲目作为嬴政诞辰宴席的开场节目,且又在四座贵人都沉浸音律之中时爆出意外谋刺嬴政之险,想必“林儒”这个名字在秦王宫当时在场的人心中是忘不掉的深刻的了。

    献曲有功,狱后劫生,此等连环奇事很少同一时间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林儒其人游历天下之时再现真身,想必不会是默默无闻的,赵舞也必是在林儒初入王宫便得知他到来的消息的了。

    “劳舞夫人记挂,奴人正是林儒。”蔺继相并不抬眉,他面色沉静的回答了。

    不介意蔺继相的平淡反应,赵舞招招手示意众人都坐下,她自己在从人临时为她铺垫的席子上跪了,一副要长谈久待的样子。

    “林琴公好义气,溪夫人好福气,这秦宫中还没怎么呢,你们——”

    赵舞无所顾忌的巧笑顾盼,在蔺继相和我身上流转一下,话为说完,却是被另一侧的紫芋吸引了目光:“哦呦,老天爷呢,这找谁说道去,内宫是得了哪位神道庇佑了,怎的又悄不叮的来了这么一位娇俏的可怜人儿了?”

    她话说的热情活络,语调更是感叹的让人觉着事情似乎很大。

    见赵舞的注意力放在了紫芋身上,想着紫芋被骄纵的不太规矩的活泼秉性,怕紫芋一个不慎得罪了赵舞,我忙开口圆了场。

    “回舞夫人的话,这位姑娘名叫紫芋,是林琴公带来的红颜伴侣。”

    我话音未落赵舞就开口惊愕瞪着了我,而后又好奇的看看紫芋,突然喷气儿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4章 天音宴
    &bp;&bp;&bp;&bp;“本是想恭喜溪夫人的,如此一来,倒不知当不当恭喜了,嘻嘻。”

    赵舞似乎很高兴看到我和紫芋同时出现在有蔺继相的画面里,一直笑到面容绯红还在不停的乐声:“昙罗敷入宫,溪夫人免不得受些委屈,本宫以为你今时得了知心人照看了,不曾想…”

    她没有说下去,面色却将心眼表明的异常清晰:她以为蔺继相来此是为我而来,本想看嬴政和蔺继相与我之间的笑话的,但是在她期盼的闹剧没有促就之前,反倒意外之喜的看到了我和蔺继相与紫芋之间的纠葛。

    我懂她的心思,也理解她欲挑起事端的心意,所以我垂眉抿唇,做没听到状、想要断掉她看笑话般探讨下去的欲望。

    见我不理会,本来终止了说话的赵舞反而又激发了出言继续刺挠我的絮语欲望。

    “然则,听你如此自主安然的介绍这位紫芋姑娘,本宫倒是觉着你识大体、知晓蒙惑人的伎俩了。”

    她娇笑的让人心寒。

    我淡然的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

    蔺继相毫不避讳的直盯向赵舞,面容似笑非笑,让人看不懂赵舞明显的挑衅之言在他耳中听来、心里做了软性还是硬性的决定。

    呵笑不停的赵舞感受到了蔺继相的沉静,她不大自然的自若使得她自个儿的笑声越来越小、越来越细,而后像是理所应当一般收住了声音,并不看向促使她消音的蔺继相。

    我怕赵舞被蔺继相的注视短时间内虽是起效了看的她心慌、可是时间长了再翻面无情起来,于是忙双手就势搭在了琴弦上,对着无意起身的赵舞发了敬语。

    “王上有意为林琴公和紫芋姑娘举行天音宴,这会儿子便是排练的时辰了,舞夫人要听吗?”

    我本意是想赶走她的,可赵舞却像是听到了我盛情邀请一般的满口应下。

    “既是溪夫人有心,本宫听你们演练便是,若是曲品独到,本宫或许还能起意跟舞了去。”

    她挺胸下坐,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赵舞的自信一向是我自愧不如着又厌又欣赏的品格,这会儿我挑明了我们在忙,可是看她依然非但不觉着她有打扰到我们的嫌疑,反而觉着若是我们练得好她还能“赏脸”起舞,却是对她只有无奈的暗怨了。

    因为赵舞的存在倾听,我和蔺继相什么私话都没有再出口,只是在练琴之后、早早互言敬语散去了。

    在我想来,我和蔺继相若是一来二往的借槐指桑着说了我和他之间的秘密,万一一个不慎被赵舞听出由头、必会纠葛着问询仔细,这样下来,我们无法自圆其说的话、事儿就大了。

    由于嬴政一直在前宫议政的缘故,故而我依然和以往一样熬粥送至嬴政处理政务的地方,只是与蔺继相来之前不同的是,除了赵高口中嬴政正在与众将臣谋政外的情况,我通常可以悄悄进入嬴政处理政务的地方,轻轻为他放置好了粥羹再回去。

    “客人可好?”

    偶尔,嬴政会看着竹帛这样问我。

    “托王上的福,一切安好。”

    我在他偶尔的时候通常这样回答他。

    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着将精力集中在竹帛上了。

    蔺继相和紫芋过的好不好不用我说,赵高自然会一五一十的禀报详细,可是嬴政费言问我,自然是有他和我沟通的原因。

    依我之念,他问我的原因无非两个,一个是他想要告诉我他知道我在和蔺继相见面,二则,不过是想提点我他在关注蔺继相罢了。

    不管他是为何发问,我既然见着了蔺继相,就该直爽了应承了,若是遮遮掩掩多言解释我不知道,反而会惹得繁忙的嬴政心情烦躁。

    天音宴是嬴政邀约他的众位王妃们借着蔺继相的到来举行的、许久不曾团聚一起的盛宴,宴席上虽然秦王妃们个个精心装扮的光彩照人,但是意料之中的,第一次曝光在所有人视线之中的、近来被嬴政频频临幸的梦昙无疑是受人瞩目最多的人了。

    因为大多数人在看了盛气凌人的梦昙之后、会随带着瞅一下被分化了光环的我,所以好巧不巧的,我借着梦昙的天女之光也受到了不小的关注度。

    在嬴政到来之前,田田鱼由人丛中央边对旁人示意着、边移步到了人圈边沿的我身边,原本温柔的笑容在对我开口的那一瞬间齐射出万千不悦之刺。

    “田田溪,你过于张狂了,谁都知道你安得是什么心,故而自作聪明也要真有聪明的实料才可。”

    她低眉看了周边一下,缓缓抬起睫毛,面善嘴恶、继续道:“你以为王上和宫中主子们都是傻子麽,你的人给天女梦昙献曲是你诚心实愿?”

    她反问一声表达了她的不屑,大约是觉着这样不屑不足以表达出她的愤恨之情,于是她又补了一个冷笑,没有多言,只是在归位时丢了一句问话来。

    “你怎么想的?”她对我嗤之以鼻。

    是啊,我怎么想的,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蔺继相的“林儒”身份已经在他入狱被我救出之后便和我挂上了钩,在别人看来他就是和我一伙的呢?现在不管是他来给梦昙献曲,还是给已去的丽曼庆生,似乎都是我的阴谋暗箭了!

    我头痛不已,不知道是我真的思考过于简单不够周全,还是世道繁杂、令人防不胜防了。

    其她人都是怎么过下去的?我是真的疲惫到好奇了。

    哦对了,蔺继相的语意中好似还有要对梦昙不利的意思,他不会是想在宴席上制造混乱、除掉梦昙吧?

    我摇摇头,自我否定着我自己脑海中狂跳出来的想法:

    应该不会的,蔺继相上次出现时,已经在嬴政的寿宴上用这种方法对付过嬴政了,若是再用此法对付梦昙,起不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不说,便是他本身一出现便引发异常状况、也当是被怀疑着定罪的事实了。

    我和林儒是有瓜葛的嫌疑事端我都没有想起过这个可能性,不知道蔺继相会不会顾虑过这层关系,若是他也不曾,那他就可能真的念着“最危险的状况便是最安全”的理念、再一次在他在场时故技重施吧?

    希望他不会!

    我抓紧了手绢,为大庭广众之下不能为蔺继相通风透讯而揪心不已。

    嬴政到了之后受完参拜,静颜安坐稳定,抬手招呼了梦昙、上主位于他侧席坐了。

    “今日寡人诏诸位爱妃席坐一堂,为的便是欢聚,一解连日酷热之苦。

    这位林琴公不少爱妃都见过了,琴艺了得,大公之范,乃吾秦王宫的故人旧客。他游历山水间听闻天女归秦,特意赶来道贺,寡人心甚慰之。

    今时林琴公在,昙罗敷在,众位爱妃们都在,咱们便请林琴公与他的知己红颜紫芋姑娘奏曲同乐,爱妃们与寡人一道一饱耳福吧。”

    嬴政一席话完毕,众位秦王妃都齐声答话了。

    “奴妾等谨遵王命!”

    嬴政含笑颔首,看向蔺继相,客气开了口。

    “林琴公,有劳!”

    蔺继相也谨形慎微,领了嬴政的客套。

    “奴人谨遵王上圣谕。”

    紫芋随着从人们抬上席殿中间的桐木琴上场,和于桐木瑟边立定的蔺继相一起就位,在百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展开了一曲默契巧配的演奏节目。

    说是节目,可是在我看来,更像是一场传递心意的琴瑟鸣奏。蔺继相主控大调,主旋律却是他低调铺垫完美后交由紫芋随心随情鸣弹的高鸣,整个琴瑟和弦的曲目悠扬畅快,很是优美、引人牵心。

    一曲开场高低鸣奏轻快欢悦,完毕后未等众人做出反应,紫芋突然琴弦一转、又开一目,调音为深情调。

    蔺继相本欲转个高调做了结束音、完歇后说些什么的,可他听到紫芋桐木琴音的召唤,微微一怔,瞬时便明了紫芋要继续的意图,于是稍作停歇,指尖低碰一下瑟弦,算作了同意的回答。

    紫芋俏丽的容颜一展,一改华丽炫弹的指法,凝神缓触琴之七弦,琴音合着她的脸色渐奏渐深,终成浓浓的痴情之愫。

    蔺继相随着紫芋的缓弹轻奏放低速度,亦是投情在旋律中,挑调节控的娴熟又雅漾,似是释放出了自个儿的灵魂一样的倾注精神魄力。

    大殿无一人妄动,桐木琴瑟的和鸣声在蔺继相主导、紫芋恣意弹奏下所出音旋之妙令人倾耳之精聆听,且愈听愈入迷,也愈来愈动情。

    音境深处,紫芋滢滢眸光探望蔺继相、双手十指力道随之加重;蔺继相感受到紫芋情绪的变化,边放轻音阶之响提醒紫芋收敛重力、边回望向她加层点醒之径。

    四目相望,即便是不在其中的我,亦是能对视线中的深情感同身受,随之更觉音琴之效荡气回肠!

    不期然眨眨眼睛,我突然发觉不知何时、我居然也是泪花绕目。垂眉咽口郁气,我看向高台上的嬴政,正巧看到他望着我的、冷酷着审视我的目光。(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5章 碧玉湖泛舟
    &bp;&bp;&bp;&bp;不是听琴后被感染的动情观望,而是冷酷着的对我审视?天,嬴政“敌”视,蔺继相另有视点,众位王妃又以为他们两个的视线在我身上而对我别有心思,我是混的有多惨啊!

    独自哀伤,我长叹口气,淡定的移开了看向嬴政的目光。

    之所以淡定,是我对我问心无愧却屡屡被误解着定了无形罪的无声抗议,难不成动不动都被冤枉着仇恨、就是我来到战国的目的?

    不,我不要这样畏畏缩缩的承担一切,即使是无可改变的需要被施压着承担,我也要漠视以待、当做这一切都不曾被我遇到过一样的淡定。

    自欺欺人总比窝囊受气要好的多。

    “甚好!”

    嬴政在曲演结束后大吼一声,吼的全殿人都从曲境中走了出来,也吼的我心神被震之后清醒了不少。

    “谢秦王赞誉!”

    蔺继相伸臂邀挽紫芋胳膊,在紫芋起身走至他身边后,拉过她一起向嬴政谢恩。

    在所有人都等待嬴政赞许过蔺继相二人后的接下来的指令的时候,紫芋突然大胆抬眉,笑颜娇媚。

    “启禀秦王尊驾,奴家自从随了相公漂泊以来,数月里苦练琴艺,为的便是能得秦王您如此肯悦。今时奴家有幸,见着秦王您如此欣赏相公所创音律,奴家顿觉苦劳没有白费。然则——”

    她加浓笑意,美目一转,恬笑嗲声言曰:“奴家粗野鄙妇,难得随夫来此秦王大宫,怕是穷我一生也只此一次了。王上这会儿子高兴,奴家斗胆,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秦王不要怪罪。”

    紫芋说的是恳求的语气,渴求的欲望表情也表达的颇为到位。

    嬴政闻言露笑。

    “紫芋姑娘有何心愿,尽管说来便是。”

    他兴致不错,对于紫芋颇费周折的请求不但没有反感,反而还有了几丝聆听之意。

    嬴政发话,紫芋得以继续的机会,当即也不矫情,直截了当的说了。

    “前日溪夫人下诏令、命奴家与相公入宫觐见时,途径路过碧玉湖,真格是移不开脚步的了。碧玉湖景如其名,绿波如玉,美不胜收,看的奴家好不喜欢,奴家别无他愿,只想泛舟游湖,风雅一回。”

    紫芋装糊涂卖娇嗲的话引得煞有介事听禀的嬴政爽朗大笑起来。

    “哈哈哈,‘风雅一回’,紫芋姑娘真真是言词滑稽的了。你便是不泛舟,那也是风雅之女的呢。”

    嬴政好兴致的玩笑一番,当即便心情大好的一口应下,并且多言加大了待客之道。

    “田溪与紫芋成长地域相近,彼此也渐是熟络,就有田溪相伴紫芋姑娘出游吧。”

    他一锤定音,连驳回的机会都没有给我留。

    我没想到嬴政不但恩许了紫芋在宫中游湖的请求,而且还亲自点名让我做伴,在我的思想里,他该提防着、不想让我和蔺继相有过多的接触才是——

    我苦思冥想,很快便灵光大闪:

    对了,嬴政能够如此恩容不明来历的紫芋,一定是因为紫芋是蔺继相的红颜才如此的(这不是废话),因为紫芋对于蔺继相来说,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定然不轻,所以对于我来说,那层分量自是远离我和蔺继相“琴瑟知己”心意的尺码。

    拉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对于嬴政来说,能够减少我和蔺继相心心纠葛的紫芋,便是合他心意的同气“朋友”。

    如此想来,嬴政让我和紫芋多多接触,为的也是让我和蔺继相愈发的疏远吧?!

    “田溪的琴艺冠绝王宫,完败宫中所有琴师,今时宴席之际,溪爱妃可要在远道而来的林琴公和紫芋姑娘曲艺之后、奏上几许?”

    嬴政漫不经心的看向我,询问我的意思。

    我知道,他虽是询问,可一般来讲便是下命令的意思了。

    别有用心的把我推向陪同紫芋游湖的身位,在蔺继相二人深情之时酷目视我,而今又要我给他为他身边的梦昙的主场添音加彩——嬴政还真是为我费心了。

    “回禀王上,奴妾身子不适,不敢在贵客面前失仪。”

    我一口回绝,断然绝意。

    嬴政并不意外,他似乎是料到我会心情不好一样,看着我的原本没有情绪的眼睛转而有了几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心浮夹燥,正要歌舞乐响之时灌酒醉意,却听到洛葱借着倒酒的姿势悄悄对我的耳语之言。

    “相爵暗语问夫人可好。”

    洛葱一语惊醒了沉闷心思的我:是了,千里之隔蔺继相都能很快传讯、众目严查之下他也都能让洛葱与他人互通有无,那么这么同场无隔之间,他定是有办法跟洛葱对话的。

    “告诉相爵,此次不管他来秦宫所谋何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今日宴席。”

    我没有关系,只要嬴政和齐国都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洛葱听得,倒好杯酒起身,对着蔺继相传了讯。

    我看着蔺继相微微点头,知道他已经收到了讯息,端杯将酒饮尽了。

    杯空,洛葱即刻会意。

    “相爵言曰今日无动。”

    洛葱又一次俯身下来时的话安抚了我的心。

    我长呼一口气,总算是将最迫切的忐忑之扰暂时平复了下来了。

    紫芋很快便找上了我,软言细语要我带她去碧玉湖划船,大有不实现游湖之愿便不能安心之态。因为陪她是嬴政的命令,我也不敢怠慢,当即披风上身走了过去。

    “秋风缓徐,秀舟荡漾,溪夫人觉着风雅不?”

    紫芋如愿以偿,在湖岸上看着湖水扁舟兴奋不已,一副忍不住跃跃欲试的姿态。

    我应付着轻笑一下,没有多言。

    紫芋听不到我的回应,好奇着偏首观望,见我反应平平,笑意锐减。

    “溪夫人不想陪奴家游湖不成?”她问。

    我再次挤笑。“上船吧。”我说。

    若是考虑过我不情愿的问题,那我在她当着蔺继相的面提出时那番虚意推脱那么的明显,不强人所难的话就不该在嬴政提议时同意我作陪;

    今时既然已经这样了,碧玉湖已到,船已备妥,我愿不愿意的心意再说出来、还有什么意义呢。

    抿抿嘴角,紫芋并没有因为我的默认而歉意或者难过。

    “溪夫人若是不愿,奴家不上去也可。”她摆头张望,看着湖边的一处亭落提议道:“咱们在亭子上坐坐?”

    紫芋不似非要上船不可的样子,看她这会儿的神情,倒是得偿所愿一样的轻松。

    难不成她的心愿不是游湖,而是单独与我相处?

    我扬眉、认真审视她,见她浅笑盈盈望着我,没有过多出言,于是也浅浅笑了。

    “来都来了,上船吧。”

    若是有话要对我说,那我们之间谈话的话,湖中说话比亭中说话要方便的多,与我来讲,我也可以更加安心的去听她找我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见我说完话先扶着洛葱的手自行上了船,紫芋知道我去意已决,便不再多劝,跟着踏了船板进来。

    碧玉湖的湖光景色真的很美,加之小船缓缓滑行移动间的凉爽,若非紫芋在旁边一直看着我,我还真的会试作诗词、附庸风雅一番。

    我不问,紫芋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我;舟游半湖,我还不问,也没有要张口询问的意思,紫芋坐不住了,她为她费尽周折才做好铺垫的现场要得以充分利用而努力。

    “溪夫人知晓奴家缘何来到咸阳城吗?”

    我回视她的目光,对她摇头表示我并不完全通透。

    我不明白,紫芋自然是要让我明白的。

    “是相公说,秦王似乎对您和以琴公出现的他之间的关系有所戒备,故而想要拉上奴家现身、以消秦王的戒心而来的。”

    我心里暗想的蔺继相之所以带着紫芋的目的时应该也是这样,于是不惊讶她的倾述,安静听着,没有搭话。

    见我不语,在小舟上面乘风的紫芋也沉默下来,只是随风飘泊,她越来越苦了脸色。

    “听闻溪夫人您当初是迫不得已才入的秦王宫,而且起初六七载都不曾被秦王召见,境遇如此,您心中一定很想回到齐国去吧?”

    终是没有成功的沉默下去,紫芋满腹心事,不吐不快。

    不知道紫芋是什么意思,我简短表明了我的所思。

    “本宫是秦王妃,自然要在秦国待着,齐国虽为母国,却是没有回去的理由了。”

    古代女子出嫁从夫,若是回去,要么被休,要么被羞,道理上讲,我说出这话、无论紫芋想要做什么,都挑不出错去的。

    因为挑不出错,便寻不到我的言意,故而紫芋明目张胆的追问了她的所求。

    “您是没有理由回去才不回去的,还是不想回去才不回去的?”

    她瞪大双目看着我,很想知道我内心想法的意思。

    我和紫芋的立场,虽是同出一国、同系一人,可是我们毕竟彼此间知之甚少,而且处境尴尬,若是没来由的让我对她知无不言,我还真是做不到。

    “紫芋姑娘,你没必要知晓这些。”

    我严肃着脸色,加重了我的语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6章 紫芋之戏
    &bp;&bp;&bp;&bp;紫芋听得出我的抵触之情,她垂眉嗟叹,也觉我们之间贸然交谈是唐突的很,于是词汇中拉出了蔺继相。

    “奴家自是无权听得溪夫人的解释,可是奴家此次来秦途中,听得——”她垂下眼帘,嘴角抽搐,无力懦懦道:“相公说他是想带走您的。”

    看着她落寞忧愁的神色,我大致懂得了她言语间要达成的意图。

    “你是在担心啊?”

    我看着她,无意与她周旋着逗趣,直接戳中了她的核心语意,赤裸出言消除她的忧虑。

    “放心吧,虽然没有什么交情,但看你也是给相爵带来了不少的宽慰和照顾的份上,本宫便明白的宽了你的心吧:本宫不会跟着相爵走的。”我说的坚定。

    虽然我态度明白,可是紫芋却很难信服与无法掏心于她的我一样不能掏肺给我。

    “可相公不会放心你留下来的。”

    她依然失落,不单是不信任我,她也同样不信任她自己能够掌控的住她的相公。

    蔺继相不会放心留我下来的原因我懂,这些不安心的因素中,现在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大概就是又一个被赋予神秘色彩的奇女美颜现世这回事吧:

    他怕以我在嬴政那里的不稳定处境,我会被梦昙的光环消淡吸引力、不再是嬴政独一无二的“天意”之后,而被嬴政狠心向我时无所留恋的除去吧。

    “你们是一路跟着天女来的吧?你是在担心这阵子除不掉天女,故而相爵或许会放心不下我这个齐国‘细作’,所以可能强行带我离开吗?”

    我不忍看她痛心疾首状的苦楚情怀,于是换了切入点问她。

    紫芋闻言双眸放光。

    “溪夫人果然聪慧无双。

    不错,奴家是跟着相公尾随天女而来,这是因为在燕国边境,相公的人连连失手,弑杀天女之路异常不平展。

    相公觉着天女很不简单,故而亲身游历着伺机查探,然而我们虽一路追逐、数度试图出手,可除了听得出一些端倪之外,却终是没有得手除掉。”

    她一脸的惋惜。

    我知道,她不但在惋惜蔺继相的心愿没有达成,也在为不能在咸阳城外除去梦昙、就只能像现在这样任由蔺继相冒险入秦王宫谋动、与我相见而无奈。

    让蔺继相与我相见,是她最惋惜的原因吧。

    “获悉了些什么?”

    我开解不得她的郁闷,只是就事论事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引诱她把精力放在生存大事上面。

    紫芋见我关注的心数颇高,当即迅速收拾一下心情,正经向我汇报了她得到的讯息。

    “华阳公主散布您在齐国行踪诡秘、又与齐国贵族有牵扯的消息放出后,想以此打击您在秦王面前的恩宠的愿望落空,实在是不甘心,一直未曾放弃过针对您的手腕。

    为了继续打破您在秦王宫凤凰栖桐、一枝独秀的神秘状态,她在得到了天女的投靠后,很积极的便倾力推崇、主动进献她到秦王的身边,是故疑点不少的天女、才算是在危机四伏的劫杀处境中得到王翦兵力的保护、顺利到达咸阳城。”

    我一惊,为紫芋此时所出的言词疑惑不已。

    “华阳散布消息——”越想越惊愕,我不自禁求证道:“不是李夫人吗?”

    我一直以为是李夫人在和华婵里应外合的谋害我,因为当初谣言散布出来的时候,正值华婵在淄博横行无阻、姬绾为保住燕国费心劳力、李夫人有李斯在宫外相助,她是最有能力和可能性的人了——难不成这里还有华阳的事儿?

    可我是因为觉着姬绾央求李夫人合伙谋害我、我才对着姬绾大放厥词,说出要她国破家亡的怒斥;她也是因为听我亲口言说才认定了我在使坏、致使嬴政出兵燕国的…

    “是华阳公主,她一直对您心存不善。”

    紫芋不明我心中所想,亦是疑惑的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何会错认了陷害我的仇人。

    看着她码定的神色,我想这一定是蔺继相确认过的事实了。

    蔺继相能够对外说出的话,即便是贴心的紫芋,也必然是确定了之后的话,这事儿是八九不离十的了。缓缓心气儿,我慌忙措词掩饰我的无措。

    “那,天女的背后势力是谁?”

    我唇干舌燥,问出的话自己都觉着苦涩无力。

    紫芋不明所以,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狐疑的看着我苍白的面色,对我摇头否定。

    “还不曾获悉。”

    我咽口唾液,定定心神,重新抬眉看向紫芋,尽力掩起我的慌张,给了她我一向面对外界时镇定的神色。

    “故而你们此来的目的就是除掉天女,而后相爵才会放心我留下来?”

    我想要知道蔺继相的底线。

    紫芋又悲凄的咬住了下唇,嘴唇两角撇了又撇,她开口的声音很是悲呛。

    “若是奴家说无论如何相爵也不会放心留下您一人,您信的吧?”

    她无奈的看向我。

    “你是来做说客的?”

    我挑眉,不知道她这么说是何意。

    按理说紫芋做为“替身”,应该是不想我回到蔺继相身边的才是,可是这会儿她却试探性的告知我、蔺继相不放心他自己不在我身边的情况——她不怕我对蔺继相心生感激,旧灰复燃吗?

    一时想不通紫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不漏情绪的看着她,静待她的反应。

    “定然不是的了,奴家如何会帮您或者别个女子靠近奴家的相公,只是,相爵心里的苦实在是需要您才能排解。”

    紫芋的反应倒是正常人该有的状态,但是她要我去安慰蔺继相——莫说是我没有了立场去安慰,就是我要去安慰他,这件事情也是越少人知晓越好,免得又徒增是非。

    “本宫已经说过了,本宫乃秦王妃,这些话,你是断不可再说的了。”

    我面色严肃,神情庄重,看的紫芋心恐不已。

    “和自己心爱的人远离是是非非,倾心相爱着守候对方一生…”

    紫芋话意一顿,换了柔弱的语气和情绪,换言说下去。

    “溪公主,奴家一直以为您是一位心明如镜的女子,苦闷的权势与静好的平淡您能懂的取舍,如今奴家说出相公日夜对您的思念,您知晓奴家用了多大的决心吗?”

    她失望又悲悯的看着我。

    我怎会不懂,接受了二十一世纪的女权自由思想的我怎能不懂,权势生不带来,平淡才是永恒,这些道理我信仰于心,只是…

    “有些人是用来幸福的,有些人却是用来成就功业的。坦然平就的生活是美好,可是天生后修的满腹才华不得施展,他会不舒心的。

    他不高兴你也不会快乐,他若是甘愿为你埋没一世的才干,可是千万的百姓却会因为没有一个明主制定和乐的准则而颠簸流离的几世悲苦。”

    好久没有感慨人生了,尤其是这个我接受不了、却不得不一次次逼迫我自己去屈服、去适应的社会,面对指责我的幸福到恰到好处的紫芋,我竟然怅然的满怀了倾吐欲望。

    “相爵也好,王上也罢,若是你爱上了一位有霸主的野心和能力的人,你怎么忍心、怎么能自私的拉他一起自保住你们两个人的性命呢?

    相爵对本宫的心,本宫想,多半是因为当初他执意送本宫入秦的愧吧。如今他得了你,也算是有了圆满的结局了,本宫是祝福你们的。”

    我本是静好无波的说道,只是下意识的多说了几句心里话,可是不其然的,却遭到了紫芋愤慨激昂的仇视情绪爆发。

    “祝福?呵,您的祝福奴家不敢妄受,溪夫人收好不出、奴家便千拜万谢了。奴家也知您还在怨责相公当初之过,可是相公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和相思您却一无所知…”

    她的怒目相对与无端指控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听她接下来又要说起蔺继相对我的忆恋,我忙出言制止了她,以免她越说越不痛快,我也越听越纠结。

    “那是你们的事情,本宫说过了,切不可再说。”

    被我厉声喝止,紫芋本要一吐为快的畅意顿时於堵在了体内,她泪眼如花,定定心神,再次哭腔弱示。

    “溪夫人,奴家知道您权力大,心眼狠,对相公的影响也深,可您知晓为何相公想要除掉奴婢、却终是不曾下手吗?”她可怜兮兮的问出来,又可怜兮兮的自答了:“因为奴家有了身孕!”

    紫芋说我“心眼狠”之类的话我还没有消化,她的“有了身孕”的言词便更加冲击的震惊了我,可她并没有善解人意的就此结言、给我思索的时间,而是朦胧哀伤的紧接着开口。

    “奴家比不过您,在相公那里怕是怎么也比不过您的,可孩子总是他亲生的。

    奴家知秦人们都是怎么看您的,也听到过那些说您的污浊话,可没有子嗣就是没有,有了就是有了,遮遮掩掩对您不是更加不好了?”

    我几时说过不准别人在我面前提孩子的话?“不下蛋的凤凰”——我更是没有当众斥责过这种言论吧?我看着紫芋,一时心中涌起千层浪。(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7章 碧玉湖之泪
    &bp;&bp;&bp;&bp;紫芋这么看我,想必定然是蔺继相对她说过、不要在我面前说孩子的嘱咐了。

    “相公虽是因为孩子对奴家心软,却也因为孩子对您更是牵挂。您怨也好、恨也罢,这么多年过去了,是断是从您给个痛快话,也让相公和奴家是死是活来个痛快的,别这么吊着!”

    她前言后语目的不一,想到什么说起什么,却说的很是热闹动情,我听着,对她的苦闷感同身受。

    她那里知道,我早已对蔺继相说过了我对嬴政的心意和对他的真实情意,可是蔺继相为何还要折磨他自己呢?难不成他以为我说的是气话,认为我并非对他死心?

    还有,嬴政要对紫芋痛下杀手?

    若是紫芋没了,他会更加狂躁吧?

    “相爵对你手下留情也好,要你性命也好,都与本宫无关!

    本宫乃秦国长使夫人,此生后辈都将为秦王所有,齐国之事,也是鞭长莫及、插手不得。你若是有心激本宫,想要本宫为你在相爵面前说些什么、以达成你想要达成的目的,那遗憾了,本宫做不到的。”

    无论我和蔺继相如何,我都对紫芋没有歉疚,所以我话说的很干脆,也托的很溧亮。

    听我对于她的好言坏语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干脆回答,紫芋急了,她一时激动、口无遮拦说了她的忧虑。

    “可是您不说,相公便永远对您——”

    我就知道她这番演绎是有要我在蔺继相面前劝言他们结好之意的。心一怒,我面容刻板的冷若冰霜。

    “那是你的事情!”

    我厉词断言,对于她的这种为达私心、长篇大论欺骗人感情的做派很不喜欢,也觉着她冒这么大风险非要与我单独见面的行为很不负责任。

    最起码,对于被嬴政盯着的我和另有打算而最好低调居住秦王宫的蔺继相来说,是很自私的行为。

    紫芋又羞又怒,她一时激愤,扶膝动了身子。

    “溪夫人当真如此心狠?您若是还在怪相公辜负了您,那奴家现在就和着孩子一起跳湖,为相公赎罪。”

    她边说边把右脚踩在了船板上面,要作势跳湖的症状,容颜坚决,似乎只等我的不和她心意的一言了。

    对于威胁,我一向不认为这种歪风该被助长,何况我本就不想要做一个被威胁了就给人一种可以随意妥协的人。

    若是我的行为明确告知所有人我可以被任意威胁,那我的这条秦宫路会即刻走到尽头的。

    “你太高抬你自个儿了,你死了,本宫缘何要原谅相爵?”

    我无所谓的笑笑,看都不看她一眼。

    若是和我在一起,来时兴冲冲的紫芋突然投湖自尽了,虽然可以确定她很快就能被救出来,可是于我而言,蔺继相和嬴政那边我都不好交代,所以我与情与理都不希望她出事的。

    这个紫芋激动的时刻,若是我一味示弱表现出我的极大惶恐,怕是她会得寸进尺、更加倾向于我所害怕的局面。这时候,强颜比好言相劝管用的多,所以我强硬的表明了她对我构不成思量权衡的分量的态度。

    看着“冷血无情”的我,紫芋知道她的计策失败,当即有些打退堂鼓

    “奴家肚子里的,可是相公的孩子。”

    她有些绝望的嘶吼,可是听得出,她低沉的声音有些忐忑,她在她自己都不确定的犹豫中努力着。

    “那若是出事了,你的相公一定很伤心吧。”

    我平静的看着湖里游弋的小鱼,知道已经消沉的紫芋是不会狠心让孩子跟着她冒险了,于是更加表现出神态轻松的模样。

    “您当真那么恨相公吗?”紫芋很痛心的看着我。

    看她下意识的将身体的重心移到了立在小船内的左脚上面,我知道她已经消褪了激情、没有了跳下去的魄力,见时机已成熟,于是我看向她,软了语气。

    “相爵犹如本宫的亲人,本宫对他,如何会恨的起来?

    本宫关心他,亦是被他关怀着,此乃一种类似于父女或是兄妹的情愫,断然与你所言的爱恨情仇瓜葛不大的。

    本宫今时之所以任由你寻死觅活的如斯胡闹而无波无澜,不为相爵,只为你于本宫,什么都不是。”

    紫芋霎时没了魂力,她放下右脚,双手扶住船沿坐了下来,直到靠岸也没有再说什么话。

    确定她没有真格要闹腾,我也暗暗大松了口气。从船上先行走下来,回头静看紫芋的落地,以免游湖的最后一步发生什么不测。

    紫芋稳当当离了船只,抬眉看向等候她的我,却提了一下眼睑关注我的身后。

    从紫芋的眼神变换来看,我身后是走来了什么人了。心中悄悄有了底儿,我故作不知有人靠近,静候来人的动态。

    “奴妾当是谁呢,原是溪夫人啊。早知溪夫人要游赏碧玉湖,奴妾该安分不外出的。”

    听那傲娇不羁的声音和语气,定是居所离碧玉湖不远的梦昙了。听得出她言词中外显的、影射我专横霸道之意,我冷笑看着她走过我,与我对立站在湖边。

    “怎么,本宫是洪荒野兽吗?”我点破她的语意,反将一军问道:“王上命本宫在此待客,你若真个计较,那岂不是在贵客离宫之前、你都不能来这碧玉湖赏秋的了?”

    我暗嘲她的言行不一。

    梦昙清雅的面容露出幽若的笑意,她双眉微挑,继续埋汰我。

    “秋——本就是溪夫人的,谁与争锋啊。”

    因为同是赋予了神秘色彩显示于世人,故而梦昙此言中所蕴意的我梧桐招秋的话格外的令人深思。

    明了梦昙的立场,也清楚梦昙在我陪同紫芋的时刻前来是有备而来,我猝不及防之下自然没有几分言词间完美无瑕言语的胜算,于是我转移话题到了于我有利的倾向点。

    “《宫诫》受过了吧?”我拿出了平日里李夫人她们通常针对我的、屡试不爽的法宝出来,对梦昙强词道:“言说再怎么花哨,可你还没有对本宫施仪却是无争的事实了。”

    梦昙的反应与我被李夫人她们说道时的反应不大一样,我通常是怕惹事端而自省示弱,可是梦昙却是气脾高盛的对于我的词穷寻茬而暗藏鄙夷。

    然则,她也是知晓她对于规礼无可奈何的。

    “奴妾参拜溪夫人!”她蹲伏施仪。

    我并不满意她的反应,于是流转眉目瞥视过她,仰头抚了抚发鬓,对于这个高品阶王妃稳胜的“武器”为我所用而窃喜不已。

    “下次记得,要先行参拜。”

    我傲慢教条隐忍的她。

    梦昙撇了撇嘴,败兴起身,想要说我发泄,却实在苦闷的找不到合适的话,只好现想。

    “奴家给昙夫人请安纳福!”

    因为我和梦昙你一言我一语的无间歇“忘我”陈词,紫芋在一旁静候着,这会儿才算是在梦昙想辙的时候插上了话。

    梦昙被请安,某种程度上讲她也是被解脱出了尴尬败势的局面,故而她对施仪适时的紫芋表情大好。

    “本宫还未谢过紫芋姑娘与林琴公的光彩妙音呢,快快起身吧。”因为感激,她亲自上前扶起了紫芋,热络的面容很快诧异的过分:“紫芋姑娘这是怎么了?眼眶红红的,怪叫人心痛的。”

    梦昙惊叫的声音不亚于在那个年代看到千年之后飞机升空“怪状”的情绪爆发。

    紫芋察觉到我侧目,忙迎风眨了眨眼睛,柔笑回了梦昙的“关切”。

    “回禀昙夫人的话,奴家秋风迷眼,发了泪腺了。”

    紫芋婆娑泪雾的红眼圈让梦昙一时抓到了反击我的事典。

    “是吗,那溪夫人可是操心的了。”她邪笑看向我。

    我知道梦昙的操心之说别有心意,可是她这么说了,我就这么听了。

    “本宫做伴,操心自然;昙罗敷不曾被王上派以相陪紫芋姑娘,却也这么操心,当属难得了。”

    我的话让梦昙很快收起了笑意,她冷冷视我,耿了耿白皙的脖颈,出言狠辣。

    “奴妾有心为溪夫人您分担摊责呢,溪夫人不应当如此意外才是。奴妾虽愚,然却是真心祈愿您早日能够歇下重任,无事终老。”

    我虽然任务不大,但是以蔺继相铺就的、告示七国的前程愿景来讲,却是和嬴政一起凤鸣凰飞的未来,梦昙这个时候说要分摊我的“重任”,想必是天女取代凤女的寓意和野心吧。

    其实梦昙不说我也当明了的,如今她明明白白的说了,我因为她的倾吐为快更加明确我在她那里的位置了。

    “眼巴前儿说终老,还为时过早吧?”我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掩了掩唇角,以保证我唱高调时的形象不至于给语言掉分,道:“既是追随王上而活,那便要追随王上的步程而生。王上今时体壮年盛,难不成昙夫人是在说,王上要无事终老麽?”

    我给梦昙扣下了一顶她顶不起的“大帽子”,以此结束她的挑衅。

    果然,我又一次稳稳的胜出了。

    “溪夫人真个是思想丰彩。”梦昙胸脯因为紧张而急促起伏几下,草草对我做了别:“若是溪夫人无它吩咐,奴妾告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8章 心爱如丝
    &bp;&bp;&bp;&bp;“客人可好?”

    嬴政依然看着竹帛这样问我。

    “托王上的福,一切安好。”

    我依然这样回答他。

    没有和往常一样消音、就此打住问话,嬴政听完我的回答,抬眉看了我一眼,放下竹帛拿了粥碗。

    “听闻游湖时,客人哭了。”

    他漫不经心的询问,却问的刻意。

    我料到梦昙可能会把她看到的紫芋红了眼眶这个“奇怪”的现象禀报给嬴政了,可是我没有想到嬴政会把她说的、紫芋可能哭泣了的话当回事,而且会反常的开口向我亲自过问这么小的事情。

    嬴政宠幸梦昙宠幸到了外泄内敛秉性的地步了吗?心中泛苦,也醋意猛升,我话说的冰冷。

    “王上是在责问奴妾失仪、怠慢了客人吗?”

    我外强中干,用肃颜示于嬴政,以掩饰住我此刻的慌神:嬴政突然问起紫芋哭泣的原因,我没有想到过他会这么直接的问我,所以还一时没了回答的主意。

    他舀了勺粥送到口中,细细咀嚼一下、闷闷吞咽,在我忐忑不安中开口,开口的言词更是加重了我的不安。

    “那不是你的客人才如此的吗?”

    嬴政语气冷淡,依然在追问我为什么要令我自己的客人伤心的缘由,暂时没有要放过这个问题的意思。

    我因为嬴政的关注而惶恐,又因为他的专注而难过,两者相较,我选了难过倾向的情绪继续言谈。

    “故而王上是因太过宠爱某一位王妃,才这般事无巨细的听信她的言词、并责问奴妾、以奴妾所告知的回答、去满足她的好奇的吗?”

    我拼命想要稳住我声音平波,可惜心头的委屈和失落不容我得心应手,故而本意冷然出口的话在示于嬴政时更多掺杂了我的最心底的难过。

    我偏离“主题”的思绪如此感性,让嬴政很是无奈。

    “你觉着寡人,是因梦昙才过问碧玉湖之游的?”他皱眉紧看我。

    我对于他明知故问的遮掩更生心头的悲凉。“呵”叹着笑出声来,我笑的沧桑颓废。

    “难不成是因为奴妾?”

    我无望的驳问了一句,在心里自行为我自己做了否定的回答。

    嬴政眉结骤然紧皱,他看着伤悲着自行肯定了他答案的我,眼中的怒火越聚越浓。

    “若是寡人说是,你觉着更可笑吗?”他继续戏弄我。

    我怎么会觉着他可笑?我怎么会觉着主导世界的他可笑?

    “呵呵”,若是有人可笑,那我一定也首当其冲觉着是我可笑。

    被蔺继相的女人要求作陪、被嬴政亲口应允作陪、可是到头来却又被嬴政的一个宠妃的媚言而被他责问追底——还有谁比我更可笑?

    随波飘零的我无助又可悲,可他为何还要如此刺痛我的心?是因为觉着我心不在他身上吗?或许,是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吧!

    越想越心凉,我的话也跟着心情凉了个透。

    “若是奴妾说,客人是因谈及眼前的秦国盛世之宁而触景伤怀,念及其余诸侯国国破疮痍、民不聊生,更觉母国齐国亦是面临此难、此劫而难以自禁,王上会更觉奴妾为齐国细作、在您身边行大不韪之事吗?”

    我血逆脑袋,言语又逆又硬。

    嬴政闻言怒不可遏,外露的火气能够把身侧的我焚毁一样的可怕。

    可是,他越是这样、这样看到我便不开心的生气,我越是心凉。

    “或许王上觉着此乃不能容许之事吧,然则在奴妾看来,这些只是人之常情罢了。今时王上尚不是亲眼所见、听了谗言便对奴妾追问不已,到底是有多顾忌奴妾的齐国公主身份?

    若是王上平日里便这般顾及琐碎事宜还好,奴妾还能不多想了去,可是事实如此吗?

    往日里王上管顾的皆是国家大事,像紫芋红了眼睛这些不起眼的事宜…比这大的多的事情王上都一一按下不表了,这会儿却——”

    我有些激动,但我心里明白在我激动的这个时点、我脑海中闪现的过激语言再难过也是不能对嬴政直言的,于是顿了顿,我明智的选择了让那些可能给我惹来杀人之祸的露骨不满闪过了去。

    “奴妾知王上之心不在奴妾之身了,可王上这样为了一位宠妃来中伤怀疑奴妾——王上让奴妾如何自处啊?”

    我说着,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我泪眼如花的楚楚之情并没有让嬴政软下心来,若是细细勘探,他似乎是更加对我不满了。

    “你一定要如此与寡人交言吗?”

    他的语气更是渗透了浓浓的不满。

    看着嬴政不耐烦的脸色,相较于他的问话,我亦是悲伤的问出了我的失望。

    “王上一定要这么明显的表明、您不爱如山倒的奴妾的悲境吗?”

    我知道在这座王宫里,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被嬴政遗弃会是多么可怕的惨状,可是我被弃了自然会自我认识到这个事实,嬴政一定要这么暴怒挑明吗?

    我双眼中的痛不欲生促使了嬴政内心粗野情愫的爆发。

    “寡人转变拒收的心意去宠幸梦昙,过问如此细碎的微弱事端,真的是为了梦昙吗?让你进入寡人处理奏折的殿所,都是寡人宠幸梦昙的缘故吗?”

    嬴政怒问下来,问的他自己发了狠,捏着勺子的手因为急速的晃动而击打的银碗“呯呯”作响。

    “田田溪,你给寡人出去!”

    他暴喝出口。

    我悲伤的心情因为过于悲伤而被他的呵斥吓的数日都沉浸在了自怜自哀中,至于接下来送粥的事情——不用问,我又过回了把粥交到赵高手中的日子。

    秋风渲染的秋意本就弥漫着一种无以言明又无从抗拒的忧伤,被嬴政的怒火燃尽又复灰的我、暂时没有意识一样行走在内宫中,一不留神未能早早回避,正面遇着了许久不曾单独见着的静夫人。

    公主诞生,罗敷身孕,长使诞庆,天女归临,公主陨落…静夫人一直很忙,我一直很闲,故而我们一直不曾像此刻不期而遇这般面对面站立过。

    “静夫人福安康宁!”

    意识到避无可避、只能和静夫人正面相对时、混沌的我才算激灵一下清醒了些,故而施仪的时候,我明显比应该早早敬重的礼节慢了至少一拍。

    静夫人见着我也有些意外,她止住脚步,本能着冷冷赦免了我,转而换了副祥和的慈善面容。

    “本宫还道溪夫人近来忙于求教琴艺,无暇游散院子里了呢,不曾想溪夫人心底里到底深沉、如今还是平静的。”

    她暗意我应该激动的待在蔺继相的身边习练琴艺,可这会儿我还能一个人待在内宫里,如此平静,以她看来我心机高深的很呢。

    我懂,她在说蔺继相是为我而来的闲话;而我,依她所想,不该这么低调才是。

    “奴妾琴艺平平又遇瓶颈,正想着这两日好好去叨扰林琴公以讨得真传呢,静夫人这就言早了,看来又高看奴妾了。”

    既然都意欲挑起我对蔺继相的态度看,那我就索性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好了,也免得遮遮掩掩让这些人睡不着觉。

    静夫人听得我毫不避讳的说道,眼神里的亮光紧跟着闪烁了三两点。

    “哦,看来是本宫低估了林琴公的召唤力了,能够让咱们溪夫人这样、弹奏的出天籁之音的妙音娘子折服,没有顶天过人的本领断是不及的。”

    她柔柔地、缓缓地说着话,眼眸外笼罩了厚厚的慈善之光。

    越是这样慈眉善目、不吝捧举,心机越深,行事越狠辣,我悄悄将“披着羊皮的狼”的形象在脑海中血淋淋的曝光警示着我自己,以此抗拒静夫人的“糖衣炮弹”。

    “林琴公本领如何奴妾不知,然则教授奴妾,却是绰绰有余的了。”我谦逊一笑,继续道:“实在奴妾技不如人、习艺低微,让夫人失望了。”

    口口声声提着蔺继相,我混沌中猛的被惊的智力慢慢回缓,突然间想起了紫芋在游湖时对我说过的话——华阳一直在坚持不懈散布中伤我的传言,而且天女梦昙进入咸阳,亦是华阳为了让我消散神秘感而为事的。

    我在想,莫不是静夫人又起想要除掉我之心,所以才叫华阳传播关于我的绯闻的?

    可是,华阳虽然认为嬴政是因为我才要她嫁给王翦的,但从洛葱探听到的讯息和我所感知到的事实是,华阳对于静夫人这位养母也不是很喜欢,彼此不喜的双方遥遥之隔用书信沟通感情——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以静夫人之傲,她是不屑于为了除去低位分的我而去与她的养女示好结盟的,而她想要通过扶苏与华阳接头的可能性——因为扶苏对我的情意,似乎是不大现实的,故而,她们应该不会串通了!

    “牙尖嘴利,恭谦有据,胸有墨点,心有为事,溪夫人若是无有过人之资,那这王宫内,还有什么人有呢?”

    她淡淡含笑,却又像是没有在笑,紧紧盯视着我,静夫人提防之意溢于言表。(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9章 女训
    &bp;&bp;&bp;&bp;其实便是静夫人不疑心外露,我也知道她一直没有放弃过、怀疑我在秦王宫目的的心思的。

    “静夫人说笑了,连王上都服侍不周的奴妾,万万不敢想什么过人之资的。”

    我虽然以谦逊退步作为我与静夫人言谈的策略,可是这话说出来,却也说的我心里酸溜溜的了:

    我的确连是个女人都能做好的事情都做不好,不然,何至于付出了千年传承的男人会更加喜爱感激女人的情节和身心后,我会成为千年女子之例外,被原本还算尊敬以待的嬴政这般的羞辱厌弃??

    暗暗自怜自怨一声,我抬眉,却看到了我提及照顾嬴政照顾的不周全之时,静夫人闻言蹙紧了的眉心。

    “相夫之女,纵然有万千的娇情,若不能给予夫君其完整的身心和卑微的心智,令夫君时时顺意舒情,断是不够资格做娘子的了。”

    她这话说的异常的认真,也说的我云里雾里的不明白:好端端的谦逊着,她缘何出人意外的教导起女训来了?

    这副场景,像极了我言行不忠,静夫人意欲斥责我、却又迫于什么压力不能明言责难一般的诡异。

    “夫人教诲深刻,奴妾愚钝,倒是一时不能理解的了。”

    是因为嬴政最近一次暴怒赶我出前宫政殿的消息又传开了,所以静夫人才会如此不满我的吗?

    静夫人撇撇嘴,一语激起了我心头最深的疑虑。

    “天下间令王上受伤的,万死不足以抵罪,溪夫人你在装什么糊涂?”

    又提起嬴政受伤是和我有关的话了,太好了,我也为此蒙憾好久了——我真不知道为何嬴政会对我突变态度,像是结了仇一样的看不顺眼我;我也很想知道静夫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何一再的认定嬴政因我受伤,而为此耿耿于怀。

    “奴妾惶恐,请夫人明示。”

    我蹲仪下去,诚心求教。

    静夫人见我如此,面色霎时嫌恶起来。

    “溪夫人缘何一再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如此,真能掩盖你所做的丑事不成?王上不说什么,那是时机未至,你该感激这些时光才是,这般胡搅蛮缠只会令人更加痛恶你。”

    她压抑怒火缓口恶气,见我讪讪起身,凝眉独思,无意与我解说,按着她自己的意思说了下去。

    “当务之急不是你未被追查之过错,而是你日渐没落的宠意。梦昙是个小角色,她的背后,比拟你更为复杂。

    虽然你也并非什么清白之出,然则她在,你的存亡之道便愈发的艰难,故而此刻在本宫面前显露这些小伎俩、对于你今时的处境来讲是没有用处的。

    本宫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小争斗,可也不容许你们的大乱为,只是若是触及生死的关点,却是各安天命的了。”

    静夫人在对我说梦昙背后的水深?

    如此正言着将我和梦昙并为一谈,挑明了说只要我和梦昙闹得不算过分、静夫人自个儿便会睁只眼闭只眼的不予置评,看来她断不是和华阳串通着将梦昙引入秦宫的祸首了。

    “奴妾承恩,必是循规蹈矩自敛秉性,为王上和夫人敬守规礼的。”

    看静夫人感忧的神情,想来她也在为梦昙的不明来历和冠宠内宫而伤神不已。

    和静夫人分开之后我就一直无法平静心绪,毫无疑问,她一直以来都是不喜欢我的,若是有人能够分散掉嬴政对我的爱,那她即便是对那个人一样不喜欢,可是因为扶苏的缘故,她应该也是乐得看着我沉溺在大众视野中的,但是她今天居然告知我关于梦昙的事情——

    难不成梦昙的存在对于静夫人来说,也膈应到了和我的存在一样程度的地步?

    “夫人,您还在为静夫人的言语伤神呢?”

    从人禀报说午膳已备妥,洛葱知悉后进殿向我请示传膳指令,看到我发呆的样子忍不住问我。

    放下托腮的手,我长叹一口气,对于理解不透静夫人缘何如此在意梦昙存在的现象而好奇,更为她重提嬴政受伤、却不与我正面言谈、而又旁敲侧击的怨责我的事情而郁闷。

    “我实在觉着她的训言没头没尾、真格蹊跷,静夫人不是多嘴多舍之人,她那么说道,一定是蕴含了深意的。”

    不想理会时偏偏被提及,被提起了兴致的时候却又被闷闷的停止,这种被揪起好奇心却得不到满足的滋味真是难受。

    洛葱也蹙眉显示了她想不通此况的真相,不过她舒气耸肩,另辟蹊径寻了破解的门路。

    “其实要想知晓静夫人之训所为何事也不难,夫人只是过于伤情秦王的怒火,一时没有心思念及其他罢了,只需换个想法便能容易多了。”她机灵的眸光闪烁,提醒我道:“夫人您想,当初责怨您令秦王受伤的人,除了静夫人,还有谁?”

    她帮助我做分析的样子像是有极大的把握一样自信。

    我细细想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了。”

    嬴政受伤这事,我和他在一起了一晚上都未曾发现,而且那晚之后王宫并没有言及他受伤的传闻,故而想来他是刻意隐瞒他受伤之事的。

    嬴政若是有意回避此事,那知晓他受伤的人只能是无意间撞见他伤势的极其亲密的人,连李夫人、赵舞这些见着我便寻我错的宠妃们都没有对我说起过此事,想是将嬴政受伤之事与我侍寝之事联想到一起的除了静夫人便没有其她人了。

    洛葱歪头略思,先从嬴政贴身的人说起。

    “赵高可有说什么?”她逐一排除着问。

    我和赵高的关系除了表面的那层客套之外,私心里是彼此都看不过眼的,他即便是将嬴政的伤势和我牵扯在一起,没有一招致我命的胜算,他也是会守口如瓶不念此祸的。

    “赵高心机多深啊,他——”我信口准备否定掉赵高会说起此事的可能性,与赵高在嬴政身边相辅相似的一个角色映入了我的脑海:“是了,王上身边的嬷嬷说过,魏嬷嬷说过。”

    我恍然的有些激动,为魏嬷嬷刻板无情的脸而揪心不已。

    洛葱也在苦思冥想中回过神来,想起了那日早晨魏嬷嬷查床及“服侍”我沐浴的事情,为魏嬷嬷差点查她身子而后怕的紧。

    “夫人去试探一下她,她指不定和静夫人知道的差不离呢。”

    洛葱念着魏嬷嬷,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襟,强装轻松镇定的样子劝谏我。

    我在洛葱的提醒下豁然开朗,为新寻到的这条破解道数的路子而兴奋。

    “洛葱,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我不自禁的开怀表达我的心思。

    洛葱一惊,被我“大胆”的言词说的又羞又无措,双手绞着手帕,一时难为情的脸色、红的抬不起头来。

    “现在可以安心用膳了!”

    我心有待办路径,情不自禁的轻松起来。

    “快去传膳,用好餐食我要好好琢磨琢磨怎么从这位不苟言笑的老太太口中套出话来——你怎么了?”

    我这才察觉到洛葱窘迫的无措模样。

    听我问话,正在消化我直白心声的洛葱一愣,当即打诺奔了出去。

    “奴婢这就去传膳!”

    看着洛葱踉踉跄跄差点绊着门栏的滑稽可爱状,我才算真正意识到我的一时失言的表白对洛葱的心神震击有多大,愕然自责一阵,我又突然想起洛葱难得的手足无措的仪态,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惜我并没有好心情多久。

    因为用膳时我想要继续看洛葱囧态的关注力,故而我很清楚的瞧着了殿外有人禀报讯息的状况,所以洛葱出去听禀又进来时的凝重表情我看在眼中,本欲忽略的,可是我怎么劝慰我自己、我都没有办法再一无所知一样的有食欲进食了。

    “谁的?”我抬目看向洛葱。

    她迅速浏览一下四周待命的从人们,轻轻启唇给了我个口型:“相爵”!

    蔺继相来讯了?在同一座王宫中来讯了?我更用不下膳食了。

    “撤了吧,本宫累了,想歇息了。”

    我吩咐着洛葱,在她迎手扶上我后,起身朝着寝宫走去。

    嬴政此次前来是追寻横空出世的天女梦昙而来,这是他第一次密讯于我,难不成,是他查出了梦昙背后的势力?

    猜测着,我在没有其她人近身的路上悄悄问洛葱道:“急事?”

    洛葱依然作势在陪着我走,她双唇不动,低低的声音通过声带发出、进而传入了我的耳中。

    “方才人多,奴婢只收下了字符,尚不知是何讯息。”

    她的话让我加快了脚步,我生怕因为我的脚程拖延而耽搁了蔺继相或许是救命讯息的大事,于是在进入寝殿后,我草草褪饰宽衣的档口便佯装急于午歇,示意洛葱叫了从人进来,将床榻四周的幔帘都放了下来。

    封闭的空间让人能够心安一些,我听得洛葱吩咐从人们都下去、不准打扰我歇息后,我才在幔帘内谨慎的打开洛葱悄悄塞给我的、蔺继相的密函内符。

    “子夜齐溪宫外,密归!”

    字符不多,却足以惊颤我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0章 有一种距离叫分久之合
    &bp;&bp;&bp;&bp;蔺继相要离开!

    突然间的,蔺继相要离开,而且是在深更半夜齐溪宫宫门口出现——他在打什么主意?

    不管他在想什么,做了什么安排,对嬴政不辞而别、且深夜露面于深宫都是极其危险的事情,虽然我知道他实力不浅,可是要在虎口里面拔牙——嬴政也不是好惹的!

    我必须见到蔺继相,阻止他这一听上去就九死一生的决定。

    “洛葱!”

    我惊然叫喊一声,一直守在我床榻幔帘外、高度集中精神防止我的被打扰的洛葱迅速扑到床榻边沿来,对着掀开幔帘的我关切问候。

    “夫人可是身子不适?”

    她故作询问身子的模样,以此蒙蔽殿外的从人们,也提点明显有些激动的我冷静下来。

    我在洛葱靠近身子的距离里心中稍安,看着她殷切的面容,高喊了声“本宫似乎未曾漱口”便悄悄言语了我的真实目的。

    “我要见相爵,要快!”

    洛葱明白我的话意是因看到了蔺继相的密函之后、对于紧急状况发生的急迫性作出的反应,故而她蹙眉细思,转而安抚了急躁的我。

    “午歇时辰过了之后吧,夫人此时去无疑是自命疑点。夫人放心,奴婢这就传讯告知相爵,让他作出封闭的机遇候夫人前往。”

    洛葱让从人端了洗漱的盅盆过来,耐心等我简略洗漱之后便为我掩好幔帘匆匆出去。

    因为洛葱的参与,我心中稍安,却无论如何也闭不上了眼睛,只是安分的躺着,一分一秒挨着时辰、等待洛葱的在平日里我的午歇结束时刻的呼喊。

    我心里很清楚,正如洛葱所言,若是我这会儿突然取消午歇的习作、不顾一切的奔走到蔺继相所在的客院内,那不管今夜子时蔺继相离不离开秦王宫,我都会被千万人指点着定罪;

    而我若是午歇之后去找他,虽然白天才看过他们、晚间他们便暴走的景象会让我惹得一身说不清的雾点,可也好过我大刺刺的揽事儿于身,因为我的异动引关注力到客院、使得蔺继相的计划危险的落空。

    歇息时间我去找蔺继相,无疑是在告知嬴政和他的所有的人,我和蔺继相这会儿有异常。

    权衡之下,安详的做法还是我不动,等候子夜时分蔺继相出现时再询问他缘故,可是若在他行动之前我不去弄清楚他是否是出了什么事情才如此急促的冒险,万一出了什么我本可以挽救他的差错——我于心不安。

    所以,我硬着头皮来找了蔺继相。

    蔺继相已经提前收到洛葱的消息安排了导舞的项目,故而单独一对一教导的模式打开场子后的局面很适合我们说话,

    “你要走了?”

    我站在场子中央,距离从人们较远,问他。

    蔺继相借着舞蹈的样子顾盼左右,见无人靠近我们,出言纠正我道:“是咱们要走了。”

    我照实担忧过他要说这样的话。

    眼望蔺继相的动作,我故作观摩的闲暇状态顿一下,惊吓着我自己的心跳,为蔺继相或许可能对嬴政挑明的他要带走我的心意而窒息。

    “咱们?你对王上——”

    我想问他是否是对嬴政辞行过了,辞行时是否是提到了我了,可是这些言词过于关乎性命,所以我未点透,知道蔺继相能懂我的意思,故而我停息候听着。

    蔺继相听我在乎他是否是对嬴政辞了行的态度有些不喜,皱紧双眉,他答的漠然。

    “不需要!”他低吼一声,见我目露恐慌,压压火气解释道:“你走了我就没有必要扮演林儒了,故而这次,走了便不回来了。”

    因为打定主意和秦国决裂,所以蔺继相连我们的后路都不留了。

    可是,在嬴政的王宫中悄无声息的逃脱的可能性有多大、因为没有先例,所以我们谁都不知道。

    若是在这个未知的深夜中,我们逃脱失败,那我和“林儒”就是死路一条;若是侥幸成功,我和他也很难逃得脱嬴政的追杀。而这两种后果,不管是哪一种,我的齐国公主秦王妃的身份…

    “我走了,齐国就完了,你也会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的。”

    秦国长使夫人的位份是我在这座王宫中的尊称,也可是我在王宫外的天下间存在的魔咒,若是我走,不光我死无葬身之地,和我离开的所有关系人员——齐国田氏、秦王宫守卫、齐溪宫从人们怕都难逃一死的!

    蔺继相并不迟疑,他不假思索的张合嘴巴,像是求之不得的姿态反问着肯定了他的态度。

    “那不是最好?”他泰然的可怕。

    见他主意已定,不似玩笑的样子,我暗自在心中认定一下他所思所谋的事实,边舞动边企图与他从长计议。

    “你来,不是为梦昙而来的吗?”

    我换了切入口询问。

    蔺继相示范一下他在教授的动作,在扶着我跟学的时候赤裸述言。

    “不是,我是对我自己找了借口,想通过她的存在鼓励我自己来到秦王宫,实则是来找你、看你的日子生光的。”

    我被蔺继相火辣的眼神近距离的看的极其不自在,于是强行由他扶着的后仰的动作直起腰板,远离他一些随口答话。

    “你没想要她性命?那你这些日子…”

    我只是想要缓解我们之间紧张气氛的问话被蔺继相看破,他温怒靠近我,狠狠断了我的有的没的的搭讪之言。

    “没错,我在安排,这些日子除了处理一些要事外,一直在安排。现下在王宫取她性命易如反掌,莫说是罗敷之身的她,便是你不喜欢的燕姬绾也一样。

    但,我这会儿不想她死了。

    嬴政宠她才能疏忽你,你此时离开,她能为你牵引走不少秦宫中的目光,故而她还是有利用的资本的。若是你走出这里之后还是想她死,我另行安排便是。”

    蔺继相的狠辣触及了我接受范围的底线,我不想见他如此失态,也不想他失去我最爱的他的儒雅气质地这样的狂躁,于是我板起脸,话说的和他言词间的态度一样的坚决。

    “你是听不过我的话吗?我想紫芋也对你复述过我说的‘我是秦王妃’的言词吧?”我一个转身严肃看向他,正颜道:“我心意已决,定无动摇,你不必为我费神了。”

    蔺继相眼中顷刻倾注的痛苦在我又一个转身时瞥到了一眼,只一眼,我别过目光后的心便不忍的翻涌到了自责的地步,他该有多痛苦才能那般的红了眼白啊?!

    “他若视你为妃,如何一再对你耍狠,前时不才在你离殿后将你的粥碗摔碎吗?这座炼狱,你还有什么可待的?”

    蔺继相在说我最近一次当面奉粥给嬴政时,因为紫芋碧玉湖落泪之事而发生口角,嬴政责令我出殿后气不过、怒摔粥碗的争执。

    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我一定是身处了极其悲弱的惨境,可是身临其中、又一路在嬴政身边走过这八年之久光景的我,却是另一番领悟和体会。

    “依着嬴政的身份地位、秉性作风,在他面前口出驳言惹怒了他,通常是碗碎人亡的,可你看,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我柔声细语,想要蔺继相更容易接受一些我的观点,继续分析给他听道:“这说明他是舍不得我的。”

    我也知道,我就算是再温柔,我给不了蔺继相想要的答案,作为在意结果的他无可避免的是要遗憾的。

    有一种距离叫分久之合,我和蔺继相曾经无比的亲密,在亲密的那一年里,我的一切对于这个世界的做派规礼都是他形影不离的言传身教所得——可是,数载的分离我经受的深刻却是此时的他不曾预料到的,故而不能接受的他很是苦痛。

    “这样舍不得吗?”他脖颈暴筋,沉声怒问:“我费尽心机渲染你的美丽,为的便是入了咸阳后他能呵护着独宠你,那样即便是我一个人痛苦,我也认了。可他做到了吗?他做得到吗?”

    蔺继相的暴躁冲动我多少能理解一些,可是对于他怒心指责的嬴政,我却理解的比他更多的。

    “他身在王位,我又倔强难顺,有些专宠做不到,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说的平静。

    蔺继相听得,也异常的平静了下来,只是他的平静是隐含下浓烈的狠怒之情之后的情绪。

    “我是不会让你这样受屈的。”

    他坚定表述他的心态目的。

    蔺继相外表斯文谦和,可是他本质是极其有能力和主心骨的一位智者,他若是犯起拧劲儿来,后果不是我能想象和承担的。

    本不想提及此言的,可是为了避免让蔺继相尽快在执意带走我的这条路上一条道到黑,我还是倾向着说出了这些假设的话。

    “回到齐国,我就不受委屈了吗?”

    在华夏数千年的岁月里,男女之间的故事中、男人扮演的角色似乎都有一个不可避免的相同点——心变,这也是从古到未来的时间里,中国地域上孕育的不计其数的人总结出那句“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的根据。(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1章 归齐险局
    &bp;&bp;&bp;&bp;既然是无可规避的人性本能,那天下男人做不到,嬴政做不到,蔺继相——他做到做不到对于我来讲,已经不是能够那么较真的认定的事情了。

    我的问话旨在反驳着使蔺继相清醒,可是他却加倍的深刻了他的承诺决心。

    “我专爱专宠你一个,和从前一样,只你一个。”他严正的真格计较道。

    蔺继相说这些话本身就是对已经走入他生命中了的紫芋的不公平言论,这个伤害着紫芋和紫芋腹中孩子的语句,也并没有少伤害我多少——最起码,它损毁了我心中的蔺继相伟岸专情的形象。

    看来,我得更加深度的刺激他,让他彻底的从对我的情愫中清醒回到现实才是。

    “有了孩子也一样吗?”我忍不住残忍逼问他,想要让他跳出心中对感情的误区,道:“可能吗?”

    他惊愕,我冷酷。

    “不要耗费无妄的人力、财力安排我的路数了,我心意已决,此生只在嬴政身边。”

    我的话说的蔺继相舞动的姿势踉跄跌倒于地,也说的我自己震惊不已:和嬴政才争吵过,我本该敌对秦王宫和嬴政的,可是为何这个时候我说出这话还如此坚定?

    “你会后悔的!”

    蔺继相眼圈血红,口型沉重,一字一顿,音量低沉却神情骇人。

    我前跨一步,伸手拉上蔺继相的袖袍。

    “离开我爱的人,我才会后悔。”

    既然蔺继相已经进入了我说的语境,那我该更加让他死心才是。不死不成活,他不对我死心,就无法对紫芋踏实的守候。

    我用力一拉,因为蔺继相不予配合的顺应起身而拉起他失败;蔺继相眼雾缭绕,他没有依着我的心思就势起来,也没有任何他想要自己起身的意思。

    “你迟早会对他死心的,一定会的!”他狠狠说完,又悲恸的怀揣冷恨向我酷然哀求:“现在跟我走,咱们此刻就走,这里本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他说着,感受到、意识到拉不起他的我收手时的举止,一把反手拉了我的袖袍,看着我对他的话反应淡淡的神色,边跟着我的直腰而起身边伤感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直起身子,冷静待着。

    “那就死心时再悔好了。”

    他不松手,我借着扭身的姿势在袍袖的遮掩下用力拨开了他的钳制,滑脚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蔺继相看清了我的姿势所传达的心意,他闭目冷静两秒,又很快靠近我一些。

    “梦昙是个例子,嬴政能宠她凶你,亦能为别人凶你,迟早你会认清嬴政的真面目,会心灰意冷的…”

    他依然不死心,像是我是他的救命稻草一样拼命想要说服我跟他走,可是,莫说我还不想走,即便我想走,现实也是不容许的。

    “若是果真有那么一日——”我打断他越说越激动的、大有嗓音会外散到周边的从人们也能听到的他的语音,顿语,在那片静默中收势发声:“那也是我的命!”

    即便是我不认命,我这个时候也必须这么表现给蔺继相看,因为我的无望会给他转身的力量,放手他翱翔他的天空。

    “林琴公舞艺精湛,本宫受教了,只是有些技艺需要的是天资与缘分,并非师傅倾心、学子苦练便能成就的。本宫想本宫是达不到林琴公的境界了,今日就此作罢吧。”

    我表露我疲惫的神情,寓意决然的朗声结束了我们的交谈。

    “溪——”

    蔺继相在我转身欲走的那一霎那高调呼唤,我直觉觉着他要喊出“溪儿”的名讳,忙顿教回望,惊恐着哀求看上他:他若是叫出“溪儿”,那就是坐实了我们之间在外人看来道不明的关系,那,死亡之路肯定是要为我们敞开的了!

    很明显,蔺继相的口型就是在叫“溪儿”之音。

    得到我的止步回应,他并没有为他成功叫住我的得逞而高兴,他的眉宇间,反而多了层厚厚的伤感。

    “夫人既然无意研习曲舞之姿,那奴人,”他生硬拐口,落寞低思一下,道:“这便走了。”

    蔺继相的有气无力的音色让人心碎,也让我愧疚猛升:他为我而来、为我冒险、为我倾心,他何错之有?我何德何能,要如此无情无义,加重他如此挫败的伤痛感觉?

    他高大的身形在他转身的那一霎那似乎一下子矮小了许多,我这才感受到,他刚刚看到我转身的那一刻有多么难过——世界上最让人绵绵忧伤的转身,便是亲情互爱之人的转身吧,蔺继相在这个世界里,是我最眷恋的亲人了。

    “等等!”

    我不由心的喊住了他,在我喊完话之后我还一时无法明白我自己说了些什么话,该不该说,会不会让我前面的言词努力全数作废,我只是本能的失声倾述,婆娑泪眼。

    “对不起!你永远都是我最敬爱的师长,是我最窝心的港湾,是我最眷恋的存在。让你难过,非我所愿,对不起!”

    我说完话,模糊视线看着他回望我的分不清鼻子眼睛的面庞,再也忍不住有他的伤感氛围,大步走出了客院。

    我怕我再感受几丝他的颓废和难过,我会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洛葱虽然和其她人一样远远站着,并不能听到我和蔺继相在说些什么,但她清楚我和蔺继相不是在讨论舞蹈,故而她见我急速离开,大致猜出了我们之间的不欢而散,当即走动间扶住了我。

    “夫人当心,雨滑难行。”

    不知何时始末天空下起了雨来,这会儿虽然暂停了,但湿漉漉的一切渲染的整个世界都阴凉凉的低落,我把心神都花费在控制悲伤的情绪上面,将徒行的方向和速度交给了洛葱。

    洛葱看得出我的心意和状态,她尽心观测着四周的环境,选了静谧的小道往齐溪宫方位前行。

    “夫人——”

    在我以为我和洛葱会就此蒙蒙撞撞的回到宫中的时候,洛葱突然停下了脚步,将我安抚在原地,她自己转进了旁边的花树丛中。

    这个时候有讯息传来——莫不是蔺继相临时起意有了异想?

    我抓紧了起伏的心潮,焦虑的站在原地等待着洛葱的讯报。

    果不其然,洛葱收到的是蔺继相在我们出走之后发出的他的决定:我曾曰定,要么在战前带出你,要么要求我自己、不容许出现让你独自面对之况,今时我便要坚持诺言,带走你!

    蔺继相决意要带走我,我已经告诉他我不同意了,他还能如何做?难道他想换个方向,让我在秦国待不下去——他要向嬴政要人?!!!

    我被我理解出的蔺继相的决定差点冲击的我自个儿昏倒过去:他以林儒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和嬴政谈任何条件的,那他想要谈判的身份便只有一个,那就是挑明他掌控齐国的身份。

    我所知的,蔺继相手握的嬴政超级感兴趣的物件有楚国国鼎、和氏璧以及齐国兵权,楚国国鼎已经被嬴政获取,他若真如我所想要和嬴政谈判,莫不是要拿出和氏璧不成?

    绝对不可以!

    且不说和氏璧是他们蔺氏一脉用命守候的天地至宝,是他的祖辈与嬴政的先人们较量的仇恨象征,就是他拿出了和氏璧,嬴政也理想条件的不追罪他的身份和欺瞒之责,单说嬴政会不会像收下楚国国鼎一样拿到和氏璧却不放过他和我,这个险就冒不起的!

    “洛葱。”我艰难吸食着我周围稀薄起来的空气,把她送上来的手紧紧颤巍的握住。

    洛葱看了眼我定不下来的手,面容大骇。

    “夫人?”

    她一定是觉着我随时可能昏过去,所以才心悸悸动的跟着我打起颤来。

    “夫人可还能行走?奴婢这就去叫人寻御医去。”

    洛葱边说边要四顾张望着喊叫,我忙拉了拉她的手,制止她的呼喊。

    “快,”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腿脚间的湿气旧疾也因为天气和紧张的心情复发一样的痛袭着我的神经:“快,回去,回到相爵身边去!”

    洛葱知道事情轻重,可她更担忧我的身子。

    “奴婢去,夫人您——”

    她要出言阻止我走过去,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争执这些了,洛葱是阻止不了蔺继相的,我不去,我就只能拖累的他们所有人跟着我出事了,于是我拼力深吸口气,强行喊出了我的命令。

    “快!”

    鲜少看到我如此暴躁的情绪,洛葱明白她拿过的密函一定是非同小可的事宜,于是撑力架起了腿脚不听使唤的我的大半重量,与我相辅相依着急促又一步一颠的归照原路返回了去。

    蔺继相损失和氏璧,蔺继相亮明齐国底细,蔺继相费劲周折与嬴政较量只为我这个假冒的田田溪…无论是哪个结果,我都觉着比我死去还要难过。

    我挣扎在湿漉的秦宫小道上,突然在想,我一直费尽心机想要活下来的作为到底对不对?

    客院中,我方才离开时还因为蔺继相与紫芋居住而恭奉有序的从人们此时却是七穿八奔的交叉忙碌着,这番景象让我瞬间不安涌现在心头,我拼命否定着我的不自禁涌起的臆想,直奔蔺继相的住所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2章 归棋
    &bp;&bp;&bp;&bp;果然,我的臆想再怎么压制、现实也是不由我决定的——蔺继相殿中并没有他的身影存在。

    “你们在做什么?”

    我对着殿中收拾寝具与日常用器的从人们喝问,心中的不安无限的放大。

    从人们听到叱问,转头看到是我,忙停下活计站成了一排,其中的一名从人回答了我的问话。

    “回禀溪夫人的话,林琴公与紫芋姑娘已然离开,管事常侍命奴婢等清扫了来。”

    一口气於堵住声带,发不出音也喘不过气,我真想就此闭目抽搐过去,可是我不敢这会儿昏厥,因为我昏厥了,很多人便都要随之闭眼、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昏昏沉沉顶着脑袋、拉着洛葱走出客院,在一处无人的地方、缓郁好一阵子才有了开口的能力。

    “快传讯于相爵,曰‘立刻停止觐见秦王’。”我说出话后觉着力度和心切度不够,忙又拉住了洛葱,脑海中闪烁过数个说道,我选了其中最矫情的:“曰‘我想活’,要快!”

    我从未想过要去探知蔺继相所规定的他的讯报圈的工具最快有多快,可是这会儿,我发了疯一样希望他的讯报工具比手机还要快,虽然我知道这是妄想。

    若是在蔺继相觐见嬴政前他收不到洛葱发出的我说的讯息,若是他收到后没有时间或者精力去改变已经对嬴政决心要说的话,若是他被我的“无情”刺激的想要强行拉走我后对于我们之间的情感从长计议——若是没有蔺继相爱我胜过爱他自己的私欲的奇迹,这档子事儿就毫无疑问的可以定案了。

    事已至此,我真的不畏惧死亡了,我现在唯一怕的事情是,被欺骗了的嬴政伤心发怒、要诛杀所有与我相干的人!

    这其中最惨的,一定是洛葱了。

    “夫人?”

    发完消息回来的洛葱看到我看着她的满目悲切的目光,惊恐的睁目询问。

    我愧疚的长舒口气,为“遇”到我之后便没有一天不提心吊胆过日子的洛葱而泪眼模糊。

    “是死是活,都在相爵一念之间了,咱们回宫收拾一下吧。”

    虽然对洛葱说话间透给了她一线生机,可是我心里清楚,要活下来,那就只能是菩萨保佑、奇迹出现了。

    “为本宫着浓艳的妆容。”

    我吩咐为我梳妆的嬷嬷时心里想,若是一身大红凤袍再加血红的唇瓣粉腮,整个颜色与血液之色相近,万一被刑罚的溅出血来,落在身上、脸面,也能稍微不那么突兀一些。

    “喏!”

    嬷嬷答应一声,不负我所望的给我妆扮出了明艳的色泽之光。

    我在妆成之后细观铜镜中田田溪的绝世容颜,她真个是无死角的美艳,那句“浓妆艳抹总相宜”的描述正合她的气质,此时的浓妆比平日里素净的纯美更添了几分逼人的贵气。

    嬷嬷看到一改往日清丽形象的田田溪标志的精容很是窃喜,可时间一隔,她见我对着大成的容貌不言语,也无喜怒的表情,当即有些慌,正要出言询问我的心思,殿外的从人出现了我知道他要出现、却又祈祷着他不要出现的身影。

    “启禀夫人,穹阳宫内常侍求见。”

    我闭上盯着田田溪看的眼睛,沉压心神,应允了他的禀奏。

    “请!”

    不管怎么说,该来的还是会来,蔺继相会继续走向穹阳宫辞行,嬴政会叫上我与蔺继相对峙,以我之力,躲是躲不过的。

    “溪夫人康安!”

    穹阳宫前来的内监得到我的仪礼赦免,如我所想开了传话之口。

    “王上有命,请溪夫人日落前移驾至穹阳宫。”

    我沉重睁开眼睛,默许了他的请求,起身走出了齐溪宫。

    日落,那不就是马上过会儿就要到的时刻,嬴政强调时间,那便是他想要在那个时点前解决掉此事吧?

    若是嬴政日落时另有急事而要匆匆结案,那他就更没有耐性和心情去听蔺继相和我的言语了,如此,能给一个痛快也说不定。

    我幻想着,却无法加快速度去揭开即将出现的谜底。

    如若“日落”是嬴政听见蔺继相言明的他自己的身份后、暴怒急召我而紧迫出口的时间,那我延迟一秒,会更加激怒嬴政一分吧?

    虽然想象的都是不可拖延的景象,但我依然无法大步向前完成命令。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没有在日落的时刻准时到达穹阳宫,嬴政会怎样?蔺继相会怎样?我会怎样?

    我会在还没见到嬴政时、便被他们谈好了的结果中与蔺继相一起坐实罪名吗?如果有那种可能性的话,那我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被押解好了,这样至少,我不用看到嬴政看向我的失望的眼神,不用在脑海中留下他痛苦的憎恨之情。

    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再放慢一些,又一些…

    我走向秦王宫,不能太急又不能过缓,只能按着宫中规定的君王召见的最低速度前进。

    可是,穹阳宫和齐溪宫的距离就那么远,我若是照着这个速度走过去,那定是会在日落之前到达嬴政跟前的;

    若是我招摇着不按这个最低速度行走,又定是会惹人嫌疑(尤其是要和蔺继相一起被嬴政召见的这条道儿上,会有更多翘首以盼热闹的人),且会以懈怠王命为名招揽杀头大罪。

    即便是嬴政还没有以我和蔺继相一起的欺瞒之罪问罪,我的这条罪名就已经能要了我的命了。

    突然悲凉透心,我伤感的想笑:我是有多倒霉啊,光是死路就有数十条走法。

    不想尽快看到嬴政的痛苦,也不能刻意的放慢速度,我纠结着心思,在铺垫了石子的道路上艰难的前行着。

    不…不…到处都是“不能”的警明禁线,条条枷锁困顿身心,我几乎是步步为艰、寸寸挨灾,这会儿走个路——

    路?

    我闹光一闪、眼前随之一亮,计由心生之后很快便付诸了行动。

    “唔!”

    随着一声“意外”的惊呼,我华丽丽的倒滑在地,雨后水渍未干,我的浑身上下沾了不少泥污之物。

    “哎呀溪夫人,可有大碍?”

    随侍太监大慌,他很不想我在他完成命令期间出岔子,但又不能在我面前失态,只好着急的垂首顿足、手足无措没了心骨。

    “君前失仪是万万不可的,可这都快到点儿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搓着颤巍巍的双手,吓的腿都在抖。

    如若他出来时亲眼看到嬴政面容不善,那这会儿又明显的无法按时交差,踢着脑袋做事的恐惧心情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公公先去复命吧。”我颤抖着,努力做出不害怕的样子,强撑口气道:“禀奏皇上,本宫就来。”

    我无意在嬴政暴怒的弑杀本上再添这位禀事内监的名字,故而我没有让他等候我一起复命、或是跟着我回到齐溪宫重走一朝往返路,而是命他先走,他完成了按时传达好任务的使命,也算是没有失职。

    内监在穹阳宫和齐溪宫的居于我们两侧方向的位置晃头看了两眼,沉吟一下后,听了我的话。

    “奴才会对王上出言解说,溪夫人您安祥些。”

    我这样的方式迟到,在嬴政那里可以算作是事出有因吗?

    其实我心里清楚,若是嬴政不舍得斥责我,那我怎么样都是可以理解的;可若是嬴政看不过我,那我无论如何都是不可理喻的。

    我到穹阳宫的时候只有嬴政在,不知道蔺继相是否已经被押禁起来,总之我没有看到任何有关他的人或者事物在。

    “奴妾奉诏令觐见,途中不慎跌跤,耽搁了时辰,还望王上恕罪。”

    不知道嬴政冷毅的面容下面隐藏着怎样的表情和心情,我回避着询问他找我来的目的,先挑了表面的话题说事。

    嬴政坐在院中的一处石椅上面,他身前的石桌桌面摆了一副棋局,从我进来到现在,他一直盯着棋局看,并无动作。

    我说完话嬴政没有动,也没有回答,他不说话,我也只好沉默站着。

    时间久了,我还是不曾看到嬴政有任何举动,于是心生好奇,稍稍抬眉看向了令嬴政疑惑的棋局。

    从这盘棋局的局面来看,对弈的过程中双方应该都是承用的凶狠撕裂的招式,只有果决急攻的心态才能下出如此两败俱伤的结果,以至于双方都要小心翼翼,并且举步维艰。

    惨烈的残局让人心有余悸的惊疑,沉稳不动的嬴政又令人消弭声响的安分,这片棋局陈列的区域,一时间除了萧索的秋风拂动之外,似乎一切都定格了一样的静默。

    如果蔺继相被抓了起来了,嬴政不会是在监视我,以等待牢狱中被刑讯的蔺继相的口供吧?我没来由的脑子里闪过这一个念想,当即虚汗沁身。

    “启禀王上,奴妾斗胆冒言,该局局势看似平局,无论任何一方去堵对方的路子都是自取灭亡的下场,可在奴妾看来,却是实则另有玄机的。

    妄测此局如若对方先行,那秉惯前进的步子是断不可取的了,如斯对弈下去,只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使得双方都无法酣畅发力;王上先行,亦然。”(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3章 残局之局
    &bp;&bp;&bp;&bp;我分析完局势,顿语一秒,冒险进言。

    “然而绝处逢生的妙处却是退一步即可初见端倪的了。

    双方棋逢对手不相上下的时点,王上不妨先退一步,如此一来寄回损失了您自己的一片领地,然则无可否认的可以引诱对方继续逼进,王上再挪用备子围上一围,如此瓮中捉鳖之局、便能轻易设定成功了。”

    我要尽快打破这场沉默,从嬴政改变了的态度中揣测出蔺继相的现状,也要由他的外露情绪中、感应出嬴政这里对于此次困境能有多大的回旋余地。

    嬴政闻言再度定睛编排局势,他很快便发觉了后退的妙处,不过他依然冷着脸,没有如我所想去移动棋子。

    “坐!”

    他没有抬头,冷冷命令了我。

    我手心冒汗,借着走势在衣袍上悄悄擦拭一下双手,正襟危坐定在了嬴政的对面。

    “你可知大丈夫所为,断不能有被羞辱之状的?士可杀不可辱,以你的法子,或许能算计得对方上钩而赢取棋局,然则此法此态,当属卑劣。”

    他不喜的抬眉,看着我的双眼,郑重道:“如若对弈之人乃是对你至诚至忠之人,你当如何收拾造就出的惨状、走的下棋局呢?”

    嬴政意在俯瞰天下,他运用过的计谋手段一定是远远超过我的,可他这会儿居然说出这话,与我论起亲疏忠诚来,必是在暗喻我算计了他的意思吧?

    虽然心里这样想,可我却没有勇气这么和他言明,因为我知道,鸡蛋碰石头的结局是无可更改的,既是不能反驳,我就只好尽力劝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且看如今局势,本就是进无可进的状态,只要稍有移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退一步海阔天空,如此做既可解了双方僵持的尴尬,亦可使得对方心服口服,一举两得的胜利,有何不可尝试一番?”

    我反问着,拿了棋子后退了去。

    嬴政看着我坚持动了的棋盘,深吸了口气。

    “这便是你的为人之道?”

    他明显在借棋寻茬。

    “为人之道各有方寸,没有定格出来的死板框架。

    有些人外冷心热、关键时刻才能凸显其慈善的价值;然而有些人却是面善心毒、冷不悄的便能背叛了去,王上您能说出平日里,这两种人是谁好谁坏吗?”

    我没有否定着解释以消除他的寻茬借口,因为我不认为我说错了什么。

    嬴政不置可否,没有对我多加纠错,他只是冷哼一声,先退一步绕过这个话题,问出了他的目的。

    “你可知晓,寡人叫你来所为何事?”

    终于来了,我再怎么想要言及其他、拖延时间去揣测他对蔺继相做了什么,可我终究抵不过他的清晰思路。

    喘息、咽下唾液,我收敛气焰垂首恭敬。

    “奴妾不敢妄测。”

    嬴政没有深究我是否有过揣测,他直截了当的切入了正题。

    “方才林儒来此,对寡人说了些关乎你的言词,想听吗?”

    他看着我,眼神无波无澜,却看得仔细;我心慌着,眉目下移,面容不敢露出一丝表情。

    “林琴公?”我不忧不喜,只是轻蹙了一下眉心,平静音色道:“奴妾才见过他,然则再去便不见踪迹了,王上可知,他何在?”

    我问完话,将我意欲探知的询问目光呈现给了盯着我看的嬴政。

    嬴政挑起了双眉,眼中闪过些许波动的猜疑。

    “你不知?”

    他的声音里亦是含着无法信任的声动。

    我不说我知,也不说我不知,只是加重了些眉心的凝聚,移目向棋局答了嬴政的问话。

    “奴妾离开时,仿若见他情绪不稳,这会儿却是不知他如何了。”

    我在答,也是在问,我想知道蔺继相这会儿如何了,嬴政将他如何处置了。

    嬴政看着我,盯上我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的探究着。

    “他走了。”他说。

    走了?我心一惊,不能确定他是真的走了,还是嬴政在试探我,所以面上不敢大意的流露过多的想法。

    “怎的突然?”我惊异的询问向嬴政。

    嬴政看着我,看了我的眼睛足足一分钟,方才开口说了话。

    “林儒说,你不需要他的指导了,他和紫芋姑娘本就不适宜生存困顿在王宫里,故而即刻便启程走了。”他顿一下,又道:“寡人本欲让你在他启程的时辰前过来,若是你想要留下他,也可有机会挽留的,然而你自个儿错过了机遇了。”

    他话语间没有惋惜之意,只是平静中含着几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像是若是蔺继相不走,他很疲惫我和蔺继相同在的景象一般。

    嬴政想要蔺继相走,我也是求之不得的,若是现下蔺继相真的走脱了,那对于我来说,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

    “奴妾突然跌跤,看来都是天意了。”

    我暗暗舒口气,惋惜着沉下脸来。

    嬴政将我的反应看在眼中,隐着心思想了一想,终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寡人只是好奇,他竟然会没有征兆的离开了去。寡人一直觉着你很是需求他的指正论言的,然你却对他直言不再需要他的教导,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嬴政此时眼底射出的疑虑,我安下心来:嬴政定是已经放走了蔺继相了,不然他不会如此心平气和的向我询问蔺继相离开的原因。

    只是,若是我稍有差池说错了话,毫无疑问,蔺继相也是走不出这咸阳城的。

    “林琴公一直很是自律,教诲也认真,是位谨言慎行的儒士。

    方才练舞之时,奴妾只是一时情绪使然、与他舞法有所分歧,他便觉伤了自尊也是能的。如此急匆匆的离开,连奴妾都未曾见上一见,想来是真个想要离开的了。”

    我神情稍忧,语色淡漠,毫无留恋难舍之意。

    见问我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嬴政也无意继续,暂时就此作罢。

    “无事即好。”他简短做了结言,将注意力移到棋盘上面,吩咐我道:“以你之思,将这盘棋局下完。”

    他要转移论点,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的。

    “喏!”

    我看着嬴政逼近我一步后,抬手动了我的棋子。

    棋局走势如我所想,嬴政让我一步令我先动,我后退,嬴政以我之前揣测的言词前进,我成功围剿他的棋子,几番回合过后,我顺利取得了胜利。

    虽是胜利,但因为嬴政完全是按着我大胆进言时的思路走动的,故而我有一种他配合着哄我完成遐想一样的感觉。

    胜出的最后一步棋我没有下,因为显而易见,只要我再移一下就能完全胜出,所以我把完成棋局胜负大定的动作换做了我起身谢罪。

    “多谢王上承让之恩。”

    赢取嬴政,虽然没有一条律法说是不可以的,但是人心稍聪的话都能通晓——将风头华丽丽的盖在嬴政的头上,尤其是所谓的女流之辈,这是不可以的侮辱之罪。

    嬴政坐在那里,看我蹲仪的样子,并没有心思让我起身,而是思量一下,对我重新问了之前暂停的话。

    “你没有前情的让林儒二人离开,可是觉着他在,你会与寡人皆有所避讳,进而影响到了你在寡人这里的机遇?”他问的似是轻飘,却内含期许。

    原来嬴政不说话,不是想要我长揖不起,而是一直没有放下他对蔺继相离开的疑惑心思。

    我若是说嬴政猜测的对,那就是说明我心里有鬼——我对“林儒”动了情,才会觉着应该有所避讳,刻意让蔺继相和嬴政分开。

    “王上误会了,奴妾并未有此心思。”我违心说。

    隐瞒蔺继相的真实身份,隐瞒我对蔺继相曾经有的感情,隐瞒蔺继相离开的真正原因,就注定我要隐瞒我对嬴政的倾心真意。

    我的话很显然刺激到了嬴政。

    “寡人误会?”他言词中渗着一股难过与痛心,他评论着我的回答,却是反义尽显的激动:“好!如此甚好!”

    他说着,摆手去了身后的宫殿中,连对我是放是罚的决定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嬴政不发令,护他左右的蒙毅虽然恋恋不舍的想要留下处置了我,可是他却迫不得已再次放过我。跟随嬴政的移动方位挪步,他后望着我、脚步随嬴政走出了三步才忍住押解我的心思、回头去尽职守护他的使命。

    我懂嬴政恨不得对我处之而后快的心,也懂蒙毅尽快彻底狠意消灭我的忠,我也恨我自己此时矛盾的尴尬,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看着阻隔了嬴政身影的殿门,我长长地、无力的出了口苦气,颓废感十足的朝着穹阳宫的宫门迈去。

    若是我对嬴政完全坦白了我的秘密——我疯狂的这样想着:嬴政会信我是未来之人吗?嬴政会信我抖出的齐国命脉与寿限吗?嬴政会信我与蔺继相欺骗了他之后、我对他的真情实感吗?

    嬴政对我此时的不舍与留恋,有哪怕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让我去搏一搏吗?

    我心里不由得冒出无数个肯定的否定,尽管我主观上还在拼命奢望这种奇迹出现的可能性。(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4章 魏嬷嬷的警告
    &bp;&bp;&bp;&bp;心灵的挣扎让我朴瑟在秋风里的身子的每个细胞都在冒着冷汗,可我依然乐此不疲的放任着这种危险的念头的猛发和打压念头的冷智冲撞的火辣。

    “夫人,是魏嬷嬷。”洛葱突然小声出言提醒我。

    我停步,看着相对而行、见着我后无声退至道旁对我施仪的魏嬷嬷等人回过神来。

    我本来就准备问魏嬷嬷关于嬴政受伤之事的,只是蔺继相那会儿传讯要带我走,所以被耽搁了,这会儿再见着魏嬷嬷,当真是我不费功夫的幸运了。

    “魏嬷嬷留步。”

    我没有磨蹭,直接留下了魏嬷嬷,话才说完,她身边的人就都打诺散了去。

    魏嬷嬷阴沉平板的脸一向表情无多,此时听到我找上了她,更是谨慎的刻薄了容颜。

    “魏嬷嬷,本宫有话问你。”

    看着从人们都散去后依然不动声色与我搭讪的魏嬷嬷,我知道她在嬴政面前劳苦功高,于是先开了口说话。

    我说话,魏嬷嬷自然是会搭话的,可惜她的言语中参杂着明显的不愿意配合的意思。

    “溪夫人有话请讲,只是老奴所知无多,怕是不能令溪夫人满意了。”她大刺刺的推脱。

    我收敛些问询话语间的笑意,也学着她的淡漠板起脸来。

    “本宫问的,自然是你知晓的。”

    这算是我对她消极态度的不满表达吧。

    “那老奴洗耳恭听溪夫人诏令。”

    魏嬷嬷不关心我是不是对她不满,因为她在秦王宫中,平日里只需要不过分顶撞主子们,是没有人能够有理由在嬴政那里制裁了为嬴政服务了一辈子的她的。

    她关心不关心是她的事情,满不满意是我的事情,这些都是小事情,现在的关键问题是,真要将嬴政和静夫人他们那般对我的原因问出口,我反倒一时不知如何说出来了。

    很多事情无人能够替代,就好比这会儿的难为情,即使是知我懂我的洛葱也是不能分担一些去的。可是我必须要知道原因,而且越快越好,于是我脑袋一热,硬生生的问出了我的疑惑。

    “魏嬷嬷可还记得,有一次王上出了齐溪宫后,你服侍本宫沐浴,而后又意欲查探洛葱身子之事?”

    想了阵子,我还是没有想到更加妥当的问话,于是就这么问了。

    魏嬷嬷闻言看向我,神情难以言喻的怪异。

    “溪夫人想说什么?”

    她像是完全不懂我的意思,又像是知晓了我所描述的事宜,只是她不懂我接下来意欲真实的目的一样的问我。

    我也不想纠结在唤醒她记忆的那个描述上面,于是我直接说出了我留下她的原因。

    “本宫欲知,你如此那般,可是有何缘由?”

    我的问话似乎是很过分,魏嬷嬷听了之后面浮莫名的怒意,她似乎很想要痛快就着我说的这个点言语些什么,但她适时望了望嬴政此刻所在宫殿的位置,明显的顾忌着、自主压了压怒火。

    “溪夫人如若没有其它吩咐,老奴告退。”

    她选择没有听到我的问话一样,跨步便要离开,如此行为更是让探究隐情的我惊异不已。

    “慢着!一定是有事的吧?”

    魏嬷嬷的举止让我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她和静夫人一定是知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嬴政的伤情,故而先前才会胁迫着我阴阳怪气说话的。

    “魏嬷嬷,本宫是真格不懂其中玄妙才如此问的,你缘何不能将实情告知本宫呢?”

    我顿一下,补充道:“或许你们觉着是什么事情本宫做的欠妥了,然而本宫实在想不通你们在意指什么,原本你们不愿说也就罢了,本宫也不想知晓,可你们不说为何、却还有这样稀里糊涂的怨责着本宫,本宫如何能无声消化了这个冤屈去?”

    言辞恳切,双目真诚,我深深的流露出了我的无力感。

    魏嬷嬷并不信我说的我不知实情的话,她冷瞥我一眼,黑着脸拒绝了我的询问。

    “溪夫人知与不知自个儿心里有数,如此戏弄老奴,老奴实在惶恐。

    如若平日里有得罪了溪夫人您的过错,溪夫人您尽管责备来便是,老奴身子骨不好,怕不能使得溪夫人您耍弄的尽兴了。”

    她像是在无感情的背诵一段没有任何营养的话一样刻板流畅。

    魏嬷嬷越说我越糊涂了,她这么看待我,看来这其中不单单是有事,而且事儿还挺大。不说自然是不会说的,我与她并无交情,强求自是没有效果,于是我转战方针,换了需求。

    “好,本宫不为难你,那你要告诉本宫,除了问你,本宫要想知道内幕,还能问谁?”

    不能提供答案,提供线索总可以吧,否则的话,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重提此事了。

    魏嬷嬷听我这么问满面疑惑,看来她原本是认定了我是知道缘由的,故而此刻见我不似作假才如此沉重神色。眼睑下垂思量一下,她满面复杂的看向了嬴政所在的方位。

    “王上有意压下此事,本是对溪夫人您的恩宠,您若执意如此,询问王上便是。”她转身欲走,又似乎是觉着不妥,回身又道:“老奴奉劝溪夫人一句,不管溪夫人您是因何缘由定要如此做派,都及时收手方妥,以免懊悔终生。”

    她丢了话出来之后似乎自己安心多了,小巧的脚步迈的又碎又快,似是怕后悔对我说了那番话一样、很快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内。

    问嬴政?

    魏嬷嬷即使是觉着我不可理喻,可是看着我的反恶眼神中依然含着些怜悯与不忍,想来她眼神那般、为的就是她这句要我去问嬴政的话中、难免会含着些幸灾乐祸的语堵之意的缘故吧。

    问嬴政?

    我握紧双手,在魏嬷嬷辞别之后看着嬴政所在宫殿的方位看了很久,终是没有勇气再走回去求见他,作为临阵怯场的我,我只好对着我自己说“准备好了再来”的托词,悻悻离开。

    回到宫中后,拿到蔺继相走后留下的书信看,我才算是彻彻底底的为整个下午发生的险境能够暂时避过而安然稳定下心来。

    尽管他的书信内容并非完全是我所愿,但是蔺继相收到了洛葱临危发出的那句“我想活”的我的恳求,他能及时转变心意,见着嬴政后又没有出言强求要我的举动已经很让我感动了。

    蔺继相是在乎我的所想的,比在乎他的要回我的私欲更加在乎!

    “溪儿,无论何时何境,我尊重你的决定。你之言何意,我全然明白,已然依你,然则你后悔之日亦是必然,我等你后悔的那日。

    那日若至,勿忘寻我带你走。

    天女事宜追查间初见端倪,然则你不会再得到除掉阻碍你的人的协助了,只为如此你方能尽快认清嬴政之本面,亦能醒悟唯我一人真心真意一心对你之事实的认识。

    念你,痛你。

    你的相公。”

    我握着蔺继相写着信件的丝帛贴在心口,泪水不住的流,不为别的,只为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男子那颗牵挂着我的心。

    不管他有一个紫芋也好,还是有很多孩子也罢,也不管他拥有这些并且倾注心血在她们身上时是否已经与我划清了爱情里的界线,对于孤零无援的来自异界的我来说,他能够数年如一日的这样想着我、顾忌我的感受、尊重我的请求,我已经是幸福的无以复加的了。

    洛葱走进来,我忙眨巴眨巴眼睛,轻轻擦拭了两颊的泪水。

    “夫人,已然照着您的吩咐询问穹阳宫今日晚膳事宜了。穹阳宫赵高常侍传讯下来,言曰禀报过秦王后、秦王说要设席邀索罗敷同进晚膳,故而夫人若是要一同入席,自行前往即可。”

    看到了我的眼泪,但是怕问出口后我和她都会更加难过,所以洛葱选择了忽略,直接禀报了可以转移注意力的消息来。

    嬴政要和索漪一起吃晚饭?

    “夫人您想去吗?”洛葱见我魔怔一样待着,忧心又出声与我说话。

    嬴政要和索漪一起吃晚饭了。

    我揉揉倦怠的太阳穴,抚手在自觉没有神彩的脸颊上索摸一下,颓废的闭上眼睛,扶着椅把坐下,无力摇了摇头。

    见了嬴政我要问那日他临幸我之后受伤的事情吗?我要提今日他暂时容许我糊弄过去的、我和蔺继相谈话后蔺继相冷不丁的离开的事情吗?嬴政在叫孕有赢嗣的索漪共赴爱意三人世界,有我什么事情吗?

    我不去,也不能去。

    见我无意去穹阳宫凑热闹,洛葱忍不住含泪蹲身在我脚边,哽咽之下之后才得以成功出嗓,柔声鼓励了我。

    “夫人不是经常说,交谈对于理解对方的内心是很重要的麽?

    秦王心里有夫人,夫人又一心爱着秦王,您们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眼下有了些许的误解阻拦罢了。夫人不必堵心,时机一至,解开心结就好了。”

    洛葱如此劝言让我甚为意外,不是因为她听进去的我的先进理论,而是因为她主动向我劝和我和嬴政在一起的言词。(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5章 来,求情吧
    &bp;&bp;&bp;&bp;对于从小就听闻惯了嬴政暴虐之传的洛葱来说,嬴政不管何貌何情出现、都会被她自主冰降一个温情度,尤其是她入秦王宫后自行放大的那些嬴政铁青面色离去的画面、和我与她在得罪嬴政时惶惶不可终日的揪动之心,这些都造就了她对嬴政的坏印象。

    刻入骨血的理念是很不容易更改的,我一直以为我再怎么隐晦的向洛葱呈现出嬴政有两面性的性格,她都很难转变她自己内心对嬴政的态度,然而她此刻却要我平静心思去等待接纳嬴政的时机的话让我大感意外。

    “你不觉着秦王寡意了?”

    我认真看向洛葱,想起她一直以来看不上嬴政的王妃们的心思而觉着惊异——洛葱觉着嬴政的王妃们对我太过苛刻,故而她对整座秦宫的主子们都不是很诚服,更是觉着嬴政的恩宠是不人道的。

    其实她如此那般想我理解,她只是觉着我得到的宠爱不够人道罢了。

    不过,洛葱这会儿的如此转变我多少能通晓些她的小算盘:

    洛葱看到紫芋那般显媚的出现,定是觉着蔺继相没有她一直以来想象的那样一门心思对我,故而她重新估评了嬴政和蔺继相对于我人生来讲的价值,由此改变了她的初心。

    她没有明说她的小心思,只是纵捣着我尽快吃些东西。

    “夫人您喜欢就好,您的眼光定是无差的。现下夫人要做的,是养好精神去与秦王沟通,化解了误会就一切都会好了。不管怎么说,夫人您必是当属秦宫中最娇宠的夫人的。”

    洛葱毫不怀疑她描述的那番憧憬的实现事实,她此时只是在忧心我会饥饿,别个,却是坚定的码定了下来的。

    “会吗?”我感伤着、心里没底儿的随口感叹。

    听到我对她发出了音,以为我被劝的动了心,洛葱又紧接着问候错过饭点、还没有吩咐膳食的我的心意。

    “夫人可有想用的膳食,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她满心期待的等待着。

    知道洛葱是担心我突然失去了穹阳宫这个用膳的地方,没有心情去填饱肚子,于是我故作停顿、权当我利用时间在思考,而后才诚挚的摇了摇头。

    我心里难过的时候,很难吃的下东西。

    洛葱也知道,可她也了解我若是没有食物之类的东西去分散掉一些注意力,我会更加专注于伤心这件事情上,引发长久深沉的难过,故而她苦思冥想、又起一意。

    “前儿奴婢叫她们采摘的桂花已然晒好了,奴婢嘴馋,若是夫人体恤,奴婢这就去做些新鲜的桂花糕来尝尝,夫人可同意奴婢之愿?”

    她天黑之后有兴致做桂花糕吃?不用想,她是为了我才提议去做的。

    依着我的所思,我是有意和她一起去做的,这样精力分散的能够更彻底些,可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懒得动弹的。

    “洛葱,我想睡会儿了,你做好叫我。”

    我若说不让她做、她定是要找些其它的食物塞给我的,只有我让她做了,她才会安心些,因为有事分散关注我的注意力开心起来。

    听我这么说,洛葱果然没有再出言勉强,她安顿好我躺下,放了幔帘亲自去做桂花糕了。

    世界安静下来,蔺继相痛苦离开的困扰和嬴政有所介怀、生硬回避的景象一幕幕涌上心头,堵我的胸口发酸。

    我爱的人,爱我的人,我竟然一个都无法让他们舒怀,最悲催的人的莫过于落得如此心痛的我了吧?

    辗转反侧的心烦意乱,心烦意乱的转辗反侧,我静如僵尸,动若疯癫,怎么都寻不到稍微好点的姿势。

    “王上,夫人正在小寐。”

    洛葱作福的声音没有预兆的传进来,我心惊,忙翻身向里闭上眼睛,悄悄将眼角的泪水擦拭了两下。

    “你真是…”嬴政似是在斥责洛葱的通传喊声。

    想来是嬴政禁止通报的要进来的,但是洛葱为了提醒我、出言违背了他的旨意,闹得他很是不喜——好在我凝神静听之下,并未听到他对洛葱过多的责难。

    脚步声近了,在床榻边停下,我假寐心揪,感受着接下来幔帘也被拉开的动向,更是不敢妄动了。

    “寡人知道你没睡。悬疑退宫、膳席不出,日落又才莫名错过了你甚为器重的林儒之别,抓住魏嬷嬷便一通乱问,如此焦躁的心绪,如何睡的着?”

    嬴政说着,褪了靴躺在我身边。

    幔帘内霎时弥漫着浓浓的酒味,我身子僵住,一动不敢动,呼吸都甚是微弱了。

    “真不打算为旧情人求情?”他突然问。

    这是什么意思?“旧情人”?嬴政在说什么,“林儒”吗,还是他已经知晓了蔺继相的存在,并且掌握了我和蔺继相的曾经?

    嬴政等不到我的回答,突然侧过身来,猛力把我的身子板正,粗暴的狂吻起来。他的吻浓重,夹杂着九成的怒气与一成的粗野,气势汹汹地厮磨着我的双唇。

    我快要喘不过气了,想着他对蔺继相的提防和他方才所言而带的对我毫不掩饰的猜忌,我用尽全力推了他一把。

    嬴政没料到我会如此大力对待他,他跌撞一下,及时的手撑床沿才没滚落下去。

    我挺直身子,又羞又悲又恐,扭转头颈,把目光望向了里幔。

    嬴政看着我,鼻息粗重越来越气,猛地又一次覆身压向我,直解我的衣襟。我胡乱拨扰开他的手,用力着、企图阻止他的暴虐。

    “寡人虽未即刻阻止林儒拜别之请,然则寡人也未想过真让他平安走出咸阳城,若是你如此顽劣,寡人会即刻让他留在咸阳城的念头成真。”

    他一边撕扯着我的胸襟,一边狠狠摩擦着牙齿溢声。

    看来嬴政的“旧情人”之说是在喻指“林儒”,而非绝对会取掉人性命的蔺继相。

    我心震,手力消散,轻轻松开握着的他的手,放在了我身子的两边。我知道我因为“林儒”而放弃挣扎会让嬴政更加愤怒,但若是我不顺从,“林儒”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嬴政冷哼一声,一把撕开我的衣领,直扑我胸前那片私密的雪白。

    “他有没有舔舐过这里?”

    他突然停下来,右手揉捏我的双峰;我吃痛扭动着头,瞥向一边不与他对视。

    泪水扑簌簌落下,我不知道嬴政是如何断定我和“林儒”的关系到了“在一起”的地步的:“林儒”没有对他出言要带走我,“林儒”也同意了我的活,这样暧昧暗示嬴政的、我们可能很亲密的话“林儒”应该不会说才是。

    “寡人在问你话,”嬴政左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正视他,怒问:“他怎么撕咬你顶乳的?这样吗?”

    他猛的含住一颗我的顶乳,毫不留情咬了下去。

    “啊~~~”

    我痛的要昏过去了。

    “他还做过什么?在你身上做过这些吗?”

    嬴政粗鲁的把我的衣袍褪到我的腰际,索吻摸索一遍,用他坚挺的下体抵了我的柔私处。

    我双手扯握住床单,咬牙硬受,好几次都差点不顾一切地与他拼命分离开去。

    “这样都能忍受啊?”

    嬴政的阴笑突然变为恨意,钳住我的喉咙,他手指缓缓用力,厮牙问:“你的傲慢呢?你的清高呢?你的自爱呢?你孤零坚守的身心言一呢?

    怎么,为了他都可以不要,可以让寡人这个你不爱的人恣意蹂躏了对吧?为了他你还能做什么?会主动献身吗?

    好,来,寡人躺在这儿,你侍候,做的寡人舒服满意了,没准儿会放他一条生路。”

    他真的直挺挺躺了下去,恨恨眼神看着顶账,等着我的行动。

    嬴政这是怎么了,他是认定了我和“林儒”有过让他不能容忍的交合事实,所以才这样恼怒的吗?

    “你放弃他的性命了?”

    他醉醺醺抬头怒视我,粗重的鼻息喷出不少的酒味。

    我心凉如冰。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何苦这样栽赃到我头上?就算是我和蔺继相曾经爱恋过,可是分寸我们还是有的,而且我现在已经身心都归了嬴政了,他为什么还是这么不信任我?

    “王上不会酒醉,便说话如同儿戏、不作数吧?”

    我沉静一下痛苦的面容,设套给嬴政,为我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嬴政闻言冷笑。

    “寡人说到做到,断不会留了他的活路!”

    他以为我在询问他此刻杀“林儒”的决心,故而意志很是坚定;可,我是在试探他此刻的尊严态度,而后设局平息这场“战争”。

    “王上可还记得您曾对奴妾许过的恩典?那会儿班木初去,赵夫人心中悲痛、赏了奴妾一个耳光,王上可还记得那时之事?”

    那时候我莫名其妙得了赵夫人一掌,嬴政念及她失去了儿子不忍苛责她,便容许我许一个愿望,这个愿望,我还没有用过。

    嬴政双目细眯,他料到了我接下来要说什么,故而浑身散发出的酒气中夹杂着浓浓的怒火。

    “说!”

    他暴喝,虽是赦令我说下去,可却是严禁我继续的阵势。(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6章 初血
    &bp;&bp;&bp;&bp;我懂得这个形势下我不该再说下去的,可是我也知道,此时时机成熟,为了蔺继相活,我却不能不说下去了。

    “奴妾与林琴公并非如王上所想的那样苟合共枕过,王上的怒火奴妾不知从何而起,然则若是林琴公因为王上您的不满而丧命,奴妾却是间接害死了师长般的大儒,断是无法心安的了。

    如今若是王上还认可那个恩典,奴妾恳求王上恩许奴妾愿林儒琴公活下去的念想,奴妾不求别个,只求个好人好报。”

    我冷静的映出我的真诚目光给嬴政看,希望他可以看得懂我虽然在言语中不得已激怒了他,可我却是真的不愿意让他伤心的真情心理。

    胡亥请求嬴政给过我一个愿望,我用在了化身“林儒”的蔺继相身上,救担忧我而来的他出狱;而今嬴政许我一个愿望,我又一次用在了探望我的“林儒”身上,嬴政难免不加重了他对我的疑心。

    “你费心求恩时想的便是有朝一日救得此人吧?”嬴政自我惊异的肯定着他的揣测,问我道:“弄虚作假利用胡亥求得一愿,忍屈挨掌不做争辩又储一恩,原不是为了自个…你当真为了他,什么都甘心做得?”

    他痛心疾首越说越愤,握紧的拳头想要随时打破我脸颊一样的生气。

    “王上…”

    我想要解释我并非是有意如此的,尽管我知道我的解释极有可能无效,可我也想解释出来让他好过一些。

    但,我才出一言,嬴政没有兴趣去听我的解释,当即便辩驳了去。

    “寡人,不要听,”他因为太多激动而轻微的颤栗着,红目涌雾,忍痛道:“寡人宁愿真个挨你一掌。”

    他霍然起身,爆着青筋披衣卷身,踹开殿门离去。

    我知道嬴政生气,他的最后那句“寡人宁愿真个挨你一掌”的话深深刺痛了我的心——一位顶天立地始开黄土的大丈夫,他傲慢言语间的卑微得多苦痛才会对着“一介女流”表达出来啊。

    嬴政因为我两次祈愿都用在了“林儒”身上而不平,我知道,可是我更想知道最让他生气的那个我不知道的原因是什么,于是我也匆忙拉了件外袍卷身,提拉着鞋子便跑步跟了出去。

    “王上,王上——”

    我即使是在奋力小跑着,可是不给力的提拉的鞋子依然是让我很吃力才能勉强靠近不回头大步前行的嬴政,因为太过专注追赶嬴政这个动作,我怕被他拉下的多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距离,故而我对于提起鞋子再追的想法连想都没有想起过。

    “王上,王上…”

    我喊的紧了,气息越来越不稳,最后的语气像是随时可能昏过去一样的无力。

    嬴政气不过,突然停下了脚步;我站不稳,跌撞着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奴妾该死。”

    我慌乱的后退稳住了身子,被跟跑过来的洛葱简略帮着系了一下衣襟,绕过嬴政的身子走到他的跟前去。

    再不问,我会被憋疯的;再不问,我怕是不会再有此刻的勇气问出口了;再不问,我和嬴政的矛盾会越来越深,很可能会很快便深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奴妾的问询或许会愈发的令王上气恼,然而若是再不问出缘由来,奴妾怕是要郁闷而死了。”

    我喘息着,豁出怯弱和顾虑的消极情绪,直问正在压抑怒火容我说话的嬴政道:“王上缘何觉着奴妾不属于王上您一人?”

    闷堵不解的话终于得以问出口,我心头并没有轻松下来,反而因为不确定的答案更加紧张了。

    嬴政殷红的眼睛射出了骇人的妒光,他晃动一下身子,拨开我本能伸出的想要扶住他的手臂,猛然抬起了他自己的左手手心给我看。

    他左手上面有伤疤我是知道的,还是用我的亵衣围圈避过我的视线的,而且我曾经想看来着,但是那会儿不知缘由的被他愤然拒绝了。他此时展示给我,是什么意思?

    收到我疑惑的目光,他眼神中的光调愈发的鄙夷我了。勾伸脖颈,贴耳向我,嬴政喃喃对我说话。

    “你还真是问得出口啊!”他缩眯眼眸,冷笑道:“初次那夜你流的,是寡人的血!怎么样,震惊吗?”

    什么?

    他后移些脖颈看我的反应,转而嫌恶的阴狠着、又前倾头靠近了过来。

    “你还真的震惊啊?会不会过于装假了?”

    一语将我镇在原地,嬴政带着他满腔的羞怒与阴沉,与我擦身而过。

    我流的,是嬴政的血?那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说的是,他宠幸我的初次那夜,我——田田溪的身子并没有流血,而是嬴政划破了掌心,为我床榻上面的铺单沁了血渍?

    所以魏嬷嬷才要检查完床榻跟随我沐浴,因为不见我受伤,进而想要看洛葱的身子?

    所以静夫人才会那般苛责我照顾嬴政照顾的不周全,让嬴政受了伤?

    所以嬴政才会在初次之后,即使是强忍着欲火,也都再没有碰过我?

    所以嬴政才对我的态度如此那般的恶劣的飘忽不定?

    被洛葱和从人们搀扶着到达寝宫中、在狐狸毛软上躺了很久,于洛葱一直密切的关注之下才算慢慢回了神来。

    “洛葱,你可察觉出王上宠幸我之后,我们用的那条铺单上面的血渍有何异常?”

    我从没有过类似的经历,即使是千年之后的开放年代,我也不曾与人有肌肤之亲,故而我那日睁开眼睛只顾看神色异常的嬴政了,并没有有去查看血渍的概念和举动。

    洛葱不假思索有了答案,只是她疑惑着不知、我为何要这样问她。

    “奴婢本想要去整理夫人的衣物与床铺的,然而魏嬷嬷那会儿忽地带人赶来,并未让奴婢插手。”她叙述完,瞪大双眼看我道:“可是有何不妥?”

    我没有告诉她有什么不妥,而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询问了她内心最真实的记忆。

    “你确定你是打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吧?”我正色向她求证。

    洛葱见我问,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

    “奴婢确定。”

    想到了洛葱会这样说,但她真真切切的这样肯定了,我心里还是比原本要踏实许多的。

    “那你定是寸步不离的照顾‘我’,就像来到秦王宫之后的这些年一样,没有一日分开过吧?”我继续求证。

    洛葱还是听不懂我问话的用意,但她乐得协助我重温旧好。

    “奴婢奉命照顾夫人,即便是很小的时候也是不能令时是公主的您有孤单的时刻的,故而莫说一日,如非被咱家夫人叫去问话或是照看膳食之类,奴婢便是一时也不能离开的。”

    她说的认真又真挚。

    如此铺垫铺好,我心里安心多了。

    “那——”

    话到嘴边,我不由得停顿了下来:

    我知道我接下来的话问出口对田田溪很是不尊重的,可是我不问就搞不清楚田田溪是否是处女,搞不清楚田田溪的过往我就得担下这个在嬴政面前捅破了的“不良妇人”的名头。

    若是我或者田田溪真的有了这种举止,我厚着脸皮也只能这样认了,可是现在不清不楚的,我不能白白和田田溪一起担了这个“非处女”的冤枉罪名去。

    “你一定是了解的,我失忆前,就是我被雷鸣电闪击中的重生前,‘我’——可有过什么男人?”我看着洛葱的双眸,问道:“我是说万一,就好比华婵所流言的那样,可有什么齐国贵族或是青年才俊与‘我’相知相好,做过出格的事情?”

    我刚借着田田溪的身子苏醒的时候就曾经向洛葱询问过田田溪的过往,依着洛葱所言,田田溪那十几年的过往很是简单,除了日生而起、日落而眠的两大状态转变外,再就是向长辈请安或者发呆之类的深宫乖女所为了,故而我再次询问,只是想要更加安安我自己惶恐惯了的心罢了。

    我要安心,我的言词却令洛葱不能安心了。

    “夫人您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可是病了,亦或是吓着了——莫不是被秦王折磨的了吧?”

    她一连串的发问着她的臆想,问的她自个儿都乱了方寸。

    我知道她是真的怀疑我遇着了头脑不清的事情了,可是我要听她对我问话的正常回答,于是我当做她是在玩笑,正经脸色给了她。

    “我说认真的,不是八卦——胡言乱语,你正面回答我。”我一急,又出了洛葱听不懂的词汇出来。

    见我严肃,洛葱也严肃起来。

    “齐王宫虽不比秦王宫的墙高地广,然而也是规礼严明的地方,因为君太后的自律,故而田氏女儿家更是明洁自好的。且不说与宫外人接触,便是公主自个儿的宫殿公主们都不常外出的。

    公主您在重生之前,除了个把载才能在宴席之上远远看到咱们齐王与诸位公子公孙之外,断不可能遇到任何男子的,更不要说什么相知相好了。”

    她十分码定的回望我。

    “肯定?”

    我心里有了底儿,却不由得再次发问着,以此安抚我被揪惯了的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7章 最后一道“防线”
    &bp;&bp;&bp;&bp;洛葱再次肯定。

    “奴婢以性命担保,奴婢与公主日夜相随,从未遇到过夫人所言之事,那会儿夫人您亦是从未想过嫁娶之外的私情的。”

    她说的信誓旦旦的认真。

    我相信洛葱,她没有理由骗我;

    而且即便是我曾经有过与男子交好的事情,洛葱也被君太后等人因为家规王矩而强令绝诏什么绝不可外传之命,那蔺继相也不会在那么多公主王姬中、选择我这么一个“残花败柳”来秦宫冒险;

    即便是选就选了,他想要羞辱一下他家恨心仇的敌人嬴政,可他也不会一点防范措施和指令都没有(比如让我自己留心划出点血什么的)。

    有此想来,田田溪的身子没有出初次那夜之血,断不是因为她曾与人有过深层接触的缘故,而是自然生理脱落之类的解释了。

    以前看野史书的时候曾经看到过,在医学技术不是很发达的这些年代,女子落红是被认为唯一检验处女与非处女的标准,所以在嬴政的心目中,他定是觉着我私生活相当糜烂了吧。

    可,依着女训世俗的规矩与嬴政的性情,他为何不直接处死我,还要反过来伤害他自己救我呢?

    我脑跳一念,但很快便被我自己双手捂头否定了这个念头:不要再想那些他为了我承诺过的和氏璧或者齐国王权什么的荒诞理由来说通他的异常了,他只需手掌一挥便唾手可得的东西,为何要在我这里忍辱负重的去费心得到?

    绝对不可能!

    那——难不成是我平日里太过自卑,在他那里过于不自信了:他其实很爱我,而且他爱我的程度,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和嬴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霎时涌上心头,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唯一能够解释的通他平日里对我怒忍下宽容的概念击打的有些蒙圈——我爱他是毫无疑问的,可是他也爱我,而且如此的爱我,倒是我一直不敢认定的。

    不过,我不敢承认也掩盖不了我心头的揣测和期盼。

    别个不说,单表蔺继相最近一次离开的个中原因:

    我一直觉着嬴政要我“日落”前赶到穹阳宫是要我赶他自个儿安排的时间,想要在这个时点前解决掉我和蔺继相,可是事实却是,“日落”乃是蔺继相辞别时向他秉承的启程时刻,而他要我那个时候去,为的竟然是觉着我会挽留“林儒”而免于我来不及挽留的遗憾!

    他那么介意“林儒”的存在,还这么做…

    嬴政数度在我对他失控情绪和我令他失控情绪之时,不管冒犯还是逾越,都没有狠心杀掉我,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我的位置的,而且这个位置,他还不舍得丢弃。

    看来是我过于小肚鸡肠,太不自信了。

    不过,我不自信也是情有可原的,嬴政一直以来并非一味的向我献宠的,他很多时候还是相当厌恶我的存在的,而且我身份做派疑点颇多,我直觉他会时时除掉我的理念和担忧不会空穴来风的无形。

    他想要杀我,不管以前还是往后,都随心随意随口的方便,我还是要自律如前的。

    那么,万一他真的是出于什么爱情之外的原因才容我活的呢?

    我想不到我还有什么理由让他这么做,可不代表没有,我头脑本就不够与这些高人比拟,那我还是小心为上,和嬴政这样的人上人对弈时多想想才是。

    可,我真的很想很想立刻带着他爱我的这个狂喜的幸福发现扑倒在他的怀里!

    我纠结着自个儿,最终在两派矛盾中折中着说服了我自己:我以嬴政为我“隐瞒”初夜实情的实情当成我的最后一道“防线”,如若嬴政真的是无条件的伤害他自己保下我,那即便是他有其他理由留下我,我也放开心神去爱他好了!

    就这么定了!

    “夫人,您定下心来,气色可是好的不得了了。”

    现在的洛葱,完全没有了在嬴政和蔺继相之间纠结的不确定苦恼,她对于我想要主动探寻修复我和嬴政关系的心思很是高兴,做决定和决心的心态比我要洒脱的多。

    我回她一个定心的笑,询问她的意见。

    “你觉着我该从何入手才好?”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从何开始追寻实情和嬴政的心态,怎么确认下来才好?

    洛葱当即认真的思索起来。

    “奴婢若是所知无差,现下只有三个人知晓此事吧?”

    她兴致勃勃,与我分析点拨的很是到位。

    三个人,是我唯一的突破口。

    嬴政是一时半会儿不会见我了,而且就算是他见我,和我谈论,那在我们各怀“鬼胎”的前提交流中、一语不合还是会触发矛盾的;

    魏嬷嬷?嬴政好像对魏嬷嬷发号过什么不许提及的命令,故而她一直不肯明说此事,而且我一去找她,嬴政立刻就会知晓,再则在嬴政盛怒之下,我现在要进入穹阳宫见到魏嬷嬷还是个不好办的事儿呢;

    那,就只有静夫人了。

    洛葱也很认同我去找静夫人的提议。

    “静夫人虽是不好说话,然而她却是眼巴前最能指望的上的人了,不如,夫人您亲自去一趟?”

    她劝服我的话和态度都相当的积极。

    我们就这么和谐的决定了。

    静姝贤宫被封“贤”之后,我还是第一次来,从它自从宫名多了一个字之后的存在度和周边人的态度去感知,它好似镀了一层金边、泛着光芒,让人愈发的仰慕了。

    静姝贤宫的从人比之前多了一倍,虽是人多了,然而规矩似乎更严了,以至于院子里修枝扫花的人不少,然而却井然有序的令人觉着静怡。

    静候我施仪蹲礼的妥当,静夫人未言先笑,对我免仪搭话。

    “溪夫人会来本宫这静姝贤宫,当真是叫本宫意外呢,可是有什么本宫能搭把手的地方?”

    她看着我,虽然傲慢,却没有排斥之色。

    我浅浅笑了,恭敬道言,说的叫人挑不出理去。

    “夫人此言说的叫奴妾惭愧,奴妾本应时常过来请安的,然而实在是一动便颇惹是非,故而不曾来此走动。”

    静夫人不客套我是否来她这里串门的话题,她顺着问了。

    “那今日来,是有事吧?”

    以我和静夫人面善心防的关系,直来直去还真的是对双方都好的言谈方式。

    “既然夫人如此直爽,奴妾便直言了。”

    我深吸一口气,话未出口先羞红了面颊,懦懦几下双唇,终于鼓足了勇气问出了口:“夫人可还记得,王上日前临幸齐溪宫那夜之后,夫人您曾斥责奴妾未能服侍王上周全之事?”

    静夫人没有表现出她是否记得的表情,右手优雅一抬,她淡挂两丝笑意,左手拿开杯盖吹拂气茶水的浮气来。

    “怎么,溪夫人念及此事到现下,还是不服气,故而要来寻茬不成?”

    她并非是以为我是按捺不住这被指责的火气才这样直接提醒她的,她只是不明白我问话的本意,想要避开话题正面、先试探我问她的目的,以免她的回答是我为她设好的“陷阱”。

    看着自我保护意识极强的静夫人,我自嘲着笑出声来。

    “夫人误会了,奴妾如何敢冒犯夫人?可,夫人之言并非全然不是,”我顿语,成功吊起静夫人惊异冷漠的心思,温笑道:“奴妾当真是念及到现下,然则不是不服气,实为是惭愧的了。”

    耍人要讲究分寸,静夫人居于良人高位,我一个小小的长使,断没有资本去试探她的底线,故而我后话说的相当的温顺。

    被小小戏弄一下,当即没有心情去管我是否是真的惭愧,静夫人只是继续训责了我下去。

    “既是惭愧,就当改正,越来越服侍王上服侍的尽心得当才是,然而溪夫人近来似乎是无功之为了。”

    她长叹着,在嘲讽我没有机会接近嬴政的现状。

    她自我排解着我对她的戏言,我也没有去让她的嘲讽伤了我的心,我只是故作听不明白,接着我的话说了下去。

    “奴妾惭愧不为别个,只为——呵,说来让夫人见笑了,奴妾思之至今,仍不知夫人当日所斥是为何事。”

    我困惑于眉,自叹着弱智之资,求教似的看向她。

    我的话让静夫人皱紧了眉头,她一直觉着我心计过人,这会儿倒一时猜不透我这么示“笨”是有何深意了。

    猜不透,她便警戒着、无所顾忌的问了。

    “溪夫人一向聪慧无双,而今时却要在此装疯卖傻,不会是要博本宫一笑这么简单吧?”

    她苦恼,我好颜好语着回报了她。

    “若是博夫人一笑,那奴妾倒是有不少的法子的,断不会用这种冷冷的笑点来献丑的。”

    我笑,静夫人没有心思笑,她愈发的狐疑盯视我了。

    “那你为何?”她无意、也不需要对低品级的我客套。

    既然她惯性的觉着我提出要求就是有事,那我还是换个角度引诱她说出来好了。

    “夫人既是有所顾虑,那不妨想想,若是您说出来,对您是否是有害处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8章 寻情
    &bp;&bp;&bp;&bp;静夫人冷眼笑了,她没有沉思,想来这个问题早已在她脑海中过了千万遍了。

    “似乎没有,故而才奇怪。”

    她回答的直爽。

    我料到她会这么答了,于是接着往下问。

    “呵,那夫人您觉着,奴妾大张旗鼓来自寻羞辱,可是奇怪?”

    以静夫人对我的怀疑精神,我知道她的答案依然是肯定的。

    “你自个儿也这么认为?”

    即便是心里承认我说的对,她也不没有直接说是,而是要绕个弯来反问。

    侧击她心里防线的前话说好,我便依着心思开始了正面攻击。

    “奴妾在王宫待得久了,有一点跟夫人您很是相像,那便是防人之心固若金汤。

    不管是何人,不管是何言,只要听入耳中,第一反应不是信任,而是怀疑、猜忌、辩驳,故而整座王宫的大环境中,连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善意都逐渐消失了。”

    我言词犀利,在静夫人有所指责之前放了乌龙出去。

    “今日奴妾来夫人贤宫中,直言问出困在心间个把月的疑惑,只是因奴妾自个儿想不通而已,别无她意。若是夫人不肯指教,奴妾也不敢强求,就只好当夫人您不曾教诲过奴妾,忘掉好了。”

    我越是懒着表达我的渴求,她越是疑心加重不给正答,于是我打诺施仪,不做回头的向着殿外走了。

    这招“欲擒故纵”是我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买衣服最常用的招数,那时候的讨价还价的心理战中,只要你一转身要走,店主便觉着谈不拢的价格还算有赚头,便会叫住你;若是静夫人实在想不出对我说话之后的坏处,她说不定是会叫住我的了。

    一步,两步,三步…静夫人没有任何动静——我不会真的只能去找嬴政和魏嬷嬷了吧?

    若是真的,提早能知道这种结果,我来是空跑一趟,我该留下来好好劝说静夫人、请她告诉我的。

    怎么办,马上就跨殿门门栏了——

    我这会儿回身,在她眼中,我莫须有的疑点是要被认定了的吧…

    “等等!”

    静夫人叫住了我,没有待我转身便像是要摆脱烦恼一样,说了她的所知。

    “本宫在一次觐见王上时,看到御医正在为王上身上的淤青上药,而且王上双手不是很有力道的模样。

    本宫询问过穹阳宫做事的人,才知是前一夜王上在齐溪宫留宿了,故而才去斥责了你,以免你骄纵成性,没个分寸。

    不管你听没有听进心里去,你此后若是再有机会服侍王上的话,都该收敛桀骜性情的。”

    她厉声阴气。

    静夫人选择了告诉我,自然不会撒谎,那就是说,她不知道嬴政的左手是为我而伤的。

    嬴政没有告诉静夫人他为我划了手,那他会告诉一个从人?

    不用问,他自然是不会的!

    如此,魏嬷嬷到底是怎么知晓的此事的呢?

    “多谢静夫人直言相告,奴妾再斗胆请问夫人,您对奴妾言说的那些个天女梦昙之言令奴妾很是不明,可是有何玄机的?”

    我乘胜再问,不为求得结果,只为表明我对她说的那件事情没有什么不测之心的真意。

    静夫人听我提及她上次见面时言说的梦昙之论,故作高深的隐晦暗示了我。

    “日久见人心,溪夫人聪慧,自然会心中有数的,下去吧。”

    她不愿与我坦白她的详细心思。

    既然是静夫人说她有事,那就静等她的事情浮出水面好了,强讯多半是不会成功的。而且眼下对于我来讲,找魏嬷嬷才是要紧事。

    早听洛葱说过,魏嬷嬷不同于王宫中其她的从人,她这种不同不光表现在她曾经带大过嬴政和嬴政的数位公子、公主的资历上,还有王宫夫人们都要敬她三分的潜规则规矩上。

    因为魏嬷嬷时常表现出的孤傲姿态,我知道我不可能对她随叫随到,于是我就只好寻好时机再做询问。

    洛葱一向急我所急,这次在询问魏嬷嬷的事情上,她更是费心周转制造时机,为我很快便安排好和魏嬷嬷穹阳宫外的“偶遇”,解决了见面难的事情。

    因为洛葱的积极,我几乎没做多少耽搁便如愿单独见着了魏嬷嬷,并且是在说话还算方便的地段。

    “老奴所知已然尽数禀报给了溪夫人,溪夫人再问,老奴便是无可奉告了。”

    我还没有开口祥问,她先堵了我的口。

    “本宫找魏嬷嬷来,自然不是重温旧话劳烦嬷嬷的,那日经了魏嬷嬷指点,本宫已经向王上问过,王上也已告知了本宫。

    今日见着魏嬷嬷,便是开口,也只是好奇魏嬷嬷何以能视透王上所伤乃是本宫所致的缘由?”

    我明白她不想和我多说的心思,可是我为了达成所愿,却很想和她聊上一聊,否则多浪费洛葱的这番尽心操办啊。

    魏嬷嬷那日,只是清晨的时候去齐溪宫看了那么一眼、便对我那般的态度,想来那一眼,定是看透了什么我所不知的事情的了。

    听我抬出了嬴政,魏嬷嬷面浮了冷笑,像是我很“不知廉耻”一样的在暴露我自己的缺陷。

    “既是王上与溪夫人已然无事,老奴身为下人,自是为王上与夫人高兴的。”

    她轻描淡写过了这一问。

    我如何能让她淡淡的糊弄过去。

    “本宫在问,嬷嬷何以看透了个中实情?”

    我肃颜重述我的提问。

    魏嬷嬷见我追问真切,装迷糊装不过去了,当即便挤出了两丝假笑。

    “哦,老奴没有溪夫人说的那般精透,只是那日为溪夫人您折铺,看过了溪夫人的处子之红罢了。老奴服侍过两朝王妃们的初次夜晚起居,从未见过那般多的血渍,故而——”

    她音波平稳,字句停顿相当,没有任何感情附加,说出如此严重的词汇,就像在背诵无趣的诗书一样刻板。

    原来魏嬷嬷看到的是血迹有异,所以她在怀疑我的处子之身,或许她也将她的所见禀明了嬴政,故而才会得到嬴政不准外泄重提的命令。

    我脑袋急速转动,心神波荡的阻止了她的述说。

    “嬷嬷觉着本宫身子不洁,乃是本宫自个儿划破了身子,是故必然会有个伤口?”

    魏嬷嬷发现血渍之后对我寸步不离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这样疑心之后的做派。

    她面色沉静,并不否定。

    “王上已然严令此事无疑,老奴恭喜夫人无恙。”

    说着恭喜,音色却是透着一股鄙夷。

    想来,我的揣测没错:嬴政是为了我受的伤、而且是为了我强压了此事的。

    嬴政,我爱的嬴政,他真的如此爱我吗?

    依着我跟我自己的约定,我本该这个时候就去穹阳宫找嬴政的,可是心里越是迫切的想去,腿脚却越是注了铅一样的沉重。

    不知道是否是过于激动和忐忑,我心中胆怯的一直打着退堂鼓。

    “夫人,奴婢已然打探好了,秦王午时打前宫回到了穹阳宫,这会儿想是用过膳食了,再过会儿便会歇了去,咱们趁着时候去吧?”

    洛葱为了我能够邀宠成功,一直在着手为我准备前情,可劲儿鼓励我勇敢前往。

    我当然要去,一定要去,可是,我一想到要去跟嬴政彻彻底底的坦白彼此心意就紧张:

    如果是我误会了嬴政的意思,如果他已经不想要对我坚持下去了,如果他还在生气、并且伤心的再对我口出恶言,我们不会又起争执,进而再无亲密可能了吧!

    我纠结,可我心里也清楚,我是不可能不去的,即使是胆怯,所以我被洛葱督促着,暗暗给我自己打着气,风风火火走向了穹阳宫。

    嬴政,他的心意还在吧?一位坚毅性情的君王,他怎么会那么随便便改变了心思呢,对吧?

    “回禀溪夫人,王上即刻便午歇了,您看,您先回了去?”

    赵高委婉拒绝我进入,提示我可以回去了,因为,他的言外之意是说,嬴政没有要我等待他的意思的。

    我看了看穹阳宫内,知道嬴政气性未过不想见我,可我若是这会儿走了,我怕我这口好不容易鼓起的气泄下,再来的话就更需要勇气了。

    “本宫知晓了,赵常侍去服侍王上吧。”

    这会儿不见我也好,我也能缓口气,调整心态、更好的和嬴政说话——我这样安抚着我自己说。

    听我好声好量说话,赵高也客气的答应着说了。

    “诶,奴才这就回去侍候王上去,只是夫人,这儿风大,您——”他拖长着音,一副静等我离开的样子。

    我知道他想我表明我自己的态度,他好心中有数,于是我直言了我的所想。

    “本宫等着王上午歇,你退下吧。”

    我半软半硬的表态我要留下,要他不用管我。

    赵高迟疑一二,选择了回避。

    “喏。”

    他弓背退后几步,转身小跑着回去了。

    我不知道赵高有没有如实禀报嬴政我在外面等待他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嬴政有没有主动问起我接到他的诏令后的举动,总之我站在穹阳宫外,一时半会儿的,没有一个人前来搭理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9章 坦露心机
    &bp;&bp;&bp;&bp;穹阳宫宫门威严壮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在外面守候的缘故,宫门连个出入的人影都没有,一片安静。

    “夫人,要不要奴婢上前再让他们禀报一声?”

    洛葱担心我被风吹坏了身子,估摸着嬴政午歇好了,悄悄问我。

    依着我的性子,嬴政若是在意我,想要见我,只是会问了情况准我进去;

    若是他不想我进去,我就是再一遍遍的询问也没用。可是我现在心里是想要去和嬴政化解此时的误会的,故而我挣扎了一下本能的抗拒,轻轻点了点头。

    见我答应,本以为我会让继续无声等待的洛葱不自禁的面露笑容,兴奋着小跳一下、疾步走向了穹阳宫宫门。

    洛葱返回之后,片刻功夫赵高便又出了来,先是媚笑了几声,继而便是媚言了。

    “溪夫人您久等了,王上才醒,奴才得了侍卫们的催报便寻机向王上禀了。王上的意思,是想夫人您晚膳时一道过来觐见。”

    他挑好听的话说了。

    我长舒一口憋着的气息,冷颜看向了穹阳宫寝殿的方位。

    “本宫要听原话。”

    听我之言,赵高“不得已”回答了。

    “夫人既然执意,那奴才得罪了。”他挺挺本就不是很直的腰板,学着嬴政的样子,冷情冰语道:“‘既是喜欢等,那便等吧。’”

    有模有样的学完,赵高随即便恢复到了眯眼谄笑的状态。

    我扫了他一眼,即刻便移开了目光。

    “若是王上问起,你便言曰本宫领命便是。”

    我拧劲儿上冲,想要看看嬴政对我的恨意有几分,需要我等待多久才能够消磨掉他的气愤,得他召我觐见。

    我没有再整日整夜的等候,因为到了晚膳时分,嬴政没有下诏说传其余的王妃觐见陪膳,于是还是宣了我进去。

    因为身有旧疾,即便是在不是特别寒冷的风中站了一个下午,我依然行走艰难,非一时能够活络自如,故而挪着双脚到嬴政用膳的殿所内时,我仍旧没有从人们的搀扶便站不稳当。

    洛葱也一样麻木了腿脚,所以我强令她在殿外休息着候命了。

    感应着我扭拐进入、施仪、落座,嬴政始终没有抬眉看我一眼。

    “不自量力。”

    他看着身前的菜式,凉薄自语;我因为才得以消停动作坐下,身子还在忍痛的冒汗,故而一时无语的沉默了。

    他微皱眉心,开始动筷。

    我看着嬴政不是很有食欲却大快朵颐的样子,不知当如何开口,只是细细咀嚼着口中的菜,将我的一门心思都陷入在了何时何处何言词开口的犹豫中了。

    嬴政放下被他一饮而尽空了的酒杯,方才瞥眉扫我一下,又抬手倒了一杯。

    再不说话,嬴政吃饱喝足之后,我怕是就要错过这个机会了。

    “王上。”

    我小声呼喊一声,声音是我自己都捕捉音质捕捉不到的细腻。

    嬴政明显听到了,他饮酒的姿势一顿,随即又无言的继续饮用了。

    我知道他心气难平,一时不会主动搭理我了,所以想要敞开了交流,只能靠我自己的单方面活跃了。

    “奴妾与王上,打从奴妾被晋封少使夫人以来,便是各有念思的互敬互探,从未彼此赤裸隐意的推心置腹、坦露一切。

    两个人交往相爱,不是透明无矩的呈现出自己的个性,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此才能有彼此吸引的能力,然而如果此念壮大成了双方猜忌的障碍的地步,那便是可怕的了。”

    我柔柔说着,自言自语一样向嬴政娓娓道着我的心声。

    嬴政静静倒酒喝酒,像是没有听到我说话一样听着我说的话。

    既然他在听,我就有了说下去的欲望和资本。

    “奴妾因为年少重生的缘故,脑力受到重大打击,这个失去少时所有记忆的现象造就了奴妾惶惶不可终日、严重缺乏安全感的性情。

    奴妾离开齐国之后,一直找不到奴妾自个儿存在的真实感,甚至夜夜梦魇缠身,老觉着奴妾自己的灵魂、游荡着找不到了身子,安定不得,那种恐惧与无助——哎!

    故而奴妾孤身凝神,深居寝殿,不敢渲染情绪于任何一位其她的夫人。”

    我稍稍悲凄一下神情,微微摇头,稳稳情绪,继续说话。

    “王上不常去齐溪宫,奴妾也鲜少能够见着王上,然而不管王上何时出现、与奴妾和齐溪宫在一起待多久、离开时情绪如何,奴妾当夜、乃至数个夜晚通常皆是难得的安眠的。

    奴妾不敢妄测此为何意,故而亦是不敢为外道也,扰乱了王上的生活。

    其后,奴妾不由心的想要去感知王上,亦渴求王上对奴妾的感知度,故而奴妾三入被王上救起的俏央湖湖域奏琴传意;懵懵懂懂的一知半解王上对奴妾的忍宠;不敢自信却又总也忍不住的揣测王上的心意…

    如此种种,历历在目,泪比笑宽,继而刻骨铭心,却依然舍不得责怨于此地、此人。这个矛盾困扰了奴妾很久,不知王上信不信,奴妾纠葛心结,最终想通了的缘由,皆是因奴妾醉心于王上之身。”

    我心迹言明,一鼓作气,即刻想要切入正题,却顾虑着看了看赵高等人,一时难言着沉默下来。

    嬴政又夹了一口菜肴,顺势瞥了赵高一眼,赵高机灵,无声躬身,片刻便带着殿中的从人们退至了殿外。

    只剩下我和嬴政两个人,我不再有所顾忌,将心底的话尽数说了出来。我在想,若是这会儿不说,我怕是再没有机会了。

    “奴妾发觉奴妾倾心于王上之后,曾经犹豫过,因为王上王妃众多,且皆是才貌双全的可人儿,故而奴妾若是跻身其中,便会愈发的没有安全感,然而奴妾只此顾虑,绝对从未因自卑而退缩过。

    在奴妾心中,世俗规矩不能令奴妾屈服,奴妾却是极为敬重他人之信仰的。

    不用问,王上必然在乎女子妇道、尤其是处子之洁的世态,故而若是奴妾自知自身不洁,那必是断断不容许奴妾自个儿靠近王上的。”

    我说着,忍不住有些激动,话说的慷慨陈词一样的庄重。

    “奴妾既是袒露真心于王上,自是怀揣纯净心神,无污无辱的向王上呈现着完整的自己。至于初次那夜血事,奴妾解释不通缘何会没有,然则奴妾详细确认过,在奴妾失忆之前,奴妾和重生之后一样,不曾献身出去于任何人,亦是不曾有私情缠身。

    当然,奴妾空口无凭,如若想叫王上相信,奴妾自觉、只有王上自己去亲自查明验证了。

    话说回来,若是王上只要以初夜之血来断定处子之身,由此否定奴妾的清白与真挚,奴妾无话可说,亦是会将不平抗议抑于心头。

    只是,奴妾想要烦请王上示下详细,告诉奴妾此后当如何自处,奴妾保证,王上不再需要奴妾的时候,奴妾断不会再无谓的叨扰王上、奢求恩典了。”

    话说到最后,我虽然外表平静,内心却情不自禁落出泪水来。

    嬴政没有去怜惜我的泪水,他百般咀嚼口中的食物,思量好了之后吞咽,继而说话。

    “寡人以为你会曰,你是涅槃之身,与常人不同呢。”

    他音色中没有讽刺、没有玩笑,只是平静,平静的能淡出淡水来。

    我猜不到嬴政的心思,不能投其所好的缓和气氛,只能依着我自己的心思往下交谈。

    “奴妾不能肯定的事自是不敢说的,然而王上定然也已查过齐国贵公子与奴妾交好之谣的,奴妾固然觉着委屈,可也理解王上所疑之举。

    除了外界传扬的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王上可曾查出传说中与奴妾交好过的人?”

    如果没有人与我交好过,那我就不会有“不处”的可能,这个方面追查下去,也是可以证明我的清白的吧?

    嬴政举到嘴边的酒杯一滞,斜目扫了我一眼。

    “你是知晓寡人未查出什么人,故而才如此气壮豪情的麽?”

    他的淡漠让大胆出言的我微微安逸了下心境,柔中带刚的回禀了他的责问。

    “奴妾不知王上所查结果,然奴妾知,除非是有人刻意引领假象、混淆王上视听,否则,王上是查不出那些莫须有的所谓事情的真相的。奴妾可以肯定的事,自是可以肯定着说出来的。”

    我的解释并没有得到嬴政的大力肯定,他又饮一杯酒,对于我的直落,他也不再遮掩他自己的疑惑。

    “或许还有一个让你如此码定的理由,那便是——齐国处理的好。

    别忘了,还有一股寡人不曾查明的暗黑势力在左右齐国的大局呢,依着寡人所知得的他的能力,磨平一桩往事,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的吧。”

    他虽然在说他的疑惑,可是也并非是在肯定着来逼难,故而我也没有过于紧张,只是轻轻的和他对言说话了。

    “王上,是信了吗?”

    我这话问的很平静,因为这件事情上,我对嬴政问心无愧,不管是身子还是言词,都没有一丝的欺骗。(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0章 转机
    &bp;&bp;&bp;&bp;这种心静如水的感觉,和嬴政肯定着我自己的净透的感觉,真好!

    “寡人对你所有的疑点,散不散开来都非寡人一句言词能定的。

    寡人一直不曾逼迫你表明你自己的最心底之心意,亦是不曾让你在入得咸阳之后便抹去齐国所有的记忆和情愫,那是因为,寡人要看到事实。”

    不知道是酒劲上头了,还是嬴政的情绪激动了,他的眸眼眼白又是充了血的泛着红丝。

    “寡人要在齐国亡国时看你的心意到底是什么样的,淄博到底有没有阴谋在,齐王宫是否是田健之外的人在操纵,你之言、那个才是真的…一切,皆会在拿下齐国淄博之后见分晓。”

    嬴政猛的丢下筷子起身,扶了一下椅子后站稳,朝着正殿大座走了过去。我见状忙跟了过去,一是担心他跌跤,二是,他都吃好了,我再吃也没有什么味道了。

    虽然是跟过去的,但是我不敢跟的太近,因为嬴政走的不快,故而我也在其后迈步稀碎。

    这个一前一后行走的静怡时刻,赵高的声音突然适时响了进来。

    “禀报王上、溪夫人,终黎夫人求见,已然在宫外候了多时了。”

    嬴政在用膳,又在和我说话,故而赵高不敢中断,便未曾在终黎婳出现的第一时间前来禀报,这会儿他开口,可真是拿捏分寸、拿捏的成精了一样的准。

    嬴政仿佛没有听到,他边行至到大殿的桌边边道:“怎地一提及齐国政团就没了音儿了?”

    原来他在留意我是否说话了呢。

    听他半疑心半吃醋的话语,我委屈着回了他的问话。

    “王上疑心齐国有奴妾倾心之人,亦觉着奴妾与琴趣相投的林儒有私,于王上心目中,奴妾已然拙劣不堪,难登大雅,迷情糜烂,实难纯然。如斯人品,如何还敢在王上跟前争辩,奴妾只能领命。”

    我低下头,无言以驳般的无奈叹息着。

    嬴政冷哼一声,似乎是看穿了我的“自作聪明”,出言澄清了他自己的言论。

    “寡人未曾发令。”

    他在推卸他的心意,我进一步紧追确认,因为他的态度对我很重要。

    “王上指令已明。”

    我在激他。

    嬴政闻言勃然抑怒,眯起的眼睛射出了危险的讯息。

    “你又自作聪明。”

    看着嬴政一副要吃了我的阵势,我知道,我只要再多言一句让他不顺意的话,我们必定又是要面红耳赤的吵闹的不可开交了。

    “奴妾请退。”我深蹲,端端施了大仪。

    适时分开平息火势,总比闹得没有退路要好许多。我还没有获准退出的恩典,等不到嬴政回应的赵高又来禀报了讯息。

    “王上,终黎夫人——”

    赵高这次的话没有说完,他的重复又一次遭到了无视。

    “滚!”嬴政暴怒。

    我被嬴政吼得身心一震,强行紧抿双唇,按着膝盖艰难起身,微微颔首致意、朝着外面走。

    嬴政要我滚,他一定对我非常非常的厌恶——他不会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让他这么厌恶才留下我的吧:我突然这样荒诞的想。

    真够可以的,我是有多放松啊,在嬴政分分钟暴怒的可以杀人的地步,我居然还能够自娱其乐——我真是够了!

    “田田溪,你太骄傲了!”嬴政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止住了我的脚步,吼叫道:“你还真是抬举你自个儿啊,难不成你以为寡人在乎你的匍匐求恩不成?”

    他似乎因为我退出的举止反应更加激烈了,莫不是因为我太过听话,没有来得及对他说便执行命令的缘故?

    “奴妾领命。”

    我后转身,又一次忍着腿弯带来的痛楚感觉施仪。

    “领什么命?”他气恼说着,移目看了下殿门的方位,明了了什么似的对我道:“你配寡人亲口对你说‘滚’吗?”

    嬴政的那个字不是赐给我的,他是要赵高滚的?

    被我气结却发怒火在无辜又被他倚重的人身上,看来我又把嬴政气糊涂了。

    既然“滚”不了,那就得继续说话,可是若是争吵,那倒不如沉默;关键是,沉默在我和嬴政两人的这个时刻发生的话,也太过诡异了。

    “王上如何才能信处子之身也不一定会落红的生理现象呢?”

    如果只能说话,那就说些关键的、又不会一下子惹怒嬴政的话吧。

    嬴政留下了我,正看着我、跟我和他自己生着气,猛地听我这么问,倒有些难为情了。他仰首凝望殿梁,不停的转动着拇指上面的玉扳指,良久都没有搭理我。

    处子之身不一定落红的现象是千年之后还不能被科普公认的现象,更不要说在这个年代了,我要求不落红却强行求嬴政相信我是处子的话,我想在嬴政想来,一定是可笑至极又愚蠢到顶的言论吧。

    “寡人信你兵不血刃便能献齐,”嬴政开了口,可是语气如我所想,是那种可笑又觉愚蠢的不善语气,可是他下面的话在以为会说出严惩我指令的我听来,却是意外到一时不能相信的言词:“还能不信你涅槃重生后无落血?”

    这个反转过于突然,原本为孤注一掷最坏打算的我的急速运转的脑筋,因为这个突然的反转一时锈逗如木。

    但是这个迟钝的瞬间,有一点却是因为此生理冲击而印证在了我的脑海里:我被嬴政放了,而且是既往不咎的放了。

    虽然他还在疑心我,虽然他疑心的这个情况他还要继续求证,虽然他要求证的这个疑心是冤枉了我,可是我真的非常非常感激,不为嬴政对我放生,只为他选择信我的这份情!

    “王上,奴妾对王上之恩,万死难报一二。”

    我这一深拜,居然没有感受到原本微动都费劲的那股痛意。

    嬴政很严肃,他像是下了押禁了我的指令一样的怒发冲冠,语气配合着面容有些狰狞。

    “寡人要的,是你的心。”

    他将茶水端到嘴边轻嗅醒酒,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的心在嬴政这里,但也在蔺继相那里,我不确定嬴政是否是只需要我的爱情之心,故而我不敢保证我的亲情之心也在他这里,最起码在齐国亡国之前、蔺继相安身立命的大事未定之前,我不能放下蔺继相。

    “奴妾不会再叫王上失望了。”

    我能做的,是更加顾虑嬴政的心情,尽量不去做他不喜欢我做的事情,比如,和“林儒”琴瑟和鸣顾盼相望。

    “寡人有要事处理,你回去取些柠水,为寡人送至议政殿外,而后便安歇在穹阳宫吧。”

    他是要接受我的身子了?可是,他是真的因为我的片面之词便可以心无旁骛的接受了他疑惑的身子吗?

    “王上,终黎夫人还在等您呢。”

    我想转移他的注意力,等到他真的愿意接受我的时候才和他在一起。

    嬴政微微睁开眼睛,面露难辨的怨怒。

    “她等的是你。整座王宫都看得出寡人之心,提心掉胆怕你受宠,只你一人不知。”

    他的话没有朝着我希望的那样去说终黎婳的可人儿,也没有相反的坚持要我侍寝,而是直言真谛针对了我,指责我的慢反应,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的。

    我以为在嬴政的心目中,内宫是一片祥和的,每位夫人都是值得传颂的美好存在,可是,他是看得清楚这内宫详情的?

    “王上早已知明?”我愕然问道。

    在我看来,他应该只是一心扑到征服东六国的国权中,没有精力分心在王宫内才对。

    我一直想着,内宫对于他来说,仅仅是能胜任绵延子嗣与泄欲取悦的场合罢了,可是他此刻的眼神分明是在透着一股晶亮的光芒,这种光芒,应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能够发出来的。

    嬴政板着脸,不直接道明心意,而是说出了他一直以来不曾善面对我的缘由。

    “寡人恼你提防寡人,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给你。”

    他在解释被众目睽睽盯视的我不得他笑脸的原因,也在说为何众位夫人提防着我、却没有像今日这样有人靠过来的现象——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一个态度。

    我心里是明白嬴政的态度、对我面对整座王宫局势的影响力,和对我身边人际环境变幻所带来的改变程度的。

    “现下王上不恼了?”

    我露出了俏笑的面容,希望能够争取一些嬴政的好心情和好脸色。

    嬴政没有松懈面部线条,但他的音色却是毫不吝啬的“出卖”了他。

    “会愈发恼了。”

    他置气一样说出来,听上去很像是说着反语发气的孩子。

    我明白他的善意,移了下脚步正对他,看向他未直视我的双眸继续调笑。

    “那,奴妾改。”

    我的话让嬴政皱起了眉结,仿若我的话已经成真了一样的危机。

    “能收敛最好,否则倔起来,寡人真怕一个不留神会真气上头要了你的命。”

    他说的认真,隐隐有担忧之色,我看在眼中,心中甚为甜蜜。

    “若是王上取了奴妾的脑袋,王上会伤心吗?”我问。(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1章 拦宠
    &bp;&bp;&bp;&bp;虽然我也知道我这么问很幼稚,也可能会苍白的揽下心凉的尴尬,可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我每天活得战战兢兢、从未敢掉以轻心的轻松过,这会儿和嬴政在一起,我居然有了除了曾经和蔺继相在一起的松快外,心头涌起的难得的完全放松了心神的状态。

    嬴政移目对视上了我的眼睛,他将他自己的眸光外层添了一层朦胧的迷雾,让我看不出他的冷酷,也看不透他似有非有的玩笑之意。

    “寡人,”他说话时思绪稍微顿了一下,压压右眉眉头,道:“会用贤妃、相妃、天女取代你,故而,别让寡人气到下令。”

    他的语气像是在戏弄我,可是我清楚的明白,嬴政此言的可信度却是我不容忽视的真实的:若是我有一天不在了,我相信嬴政会轻而易举的忘掉我,不管我是被他手刃还是无声消失的结局。

    而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再次触怒嬴政,也不知道嬴政的忍耐尽头在哪里。

    “奴妾的倔性子若是改不了,王上还能忍奴妾多久啊?”

    他的忍耐就在他的一念之间,没有人能够琢磨透,但是我想如果我够幸运的话,嬴政能够给我一个模糊的界线,让我有可能去在生死线的边缘拉回我自己的理智。

    他看着我,我那么认真的渴求着他给界线的目光太过强欲,使得他有些难以招架。

    “别做这些没影的假设了。寡人有政务要看,你回去取些柠水送到议政殿去。”

    嬴政不再继续这个讨论,他也没有指令说是否要我侍寝,不管是忍耐的问题还是侍寝的问题,我都没有由头可以继续谈说下去。

    他要去议政殿,我耽搁他时间不得,于是我也借不着契机去拒绝他可能会要我侍寝的决意,只能暗暗想着,到了议政殿候他通知再做打算。

    这次抗拒侍寝,我不是反感,也不是要欲擒故纵,实在是心结难消迫不得已,单凭嬴政对我这会儿的宽恕和珍惜,还达不到令我们心灵契合交好的地步。

    我揣着喜悦中沉重的复杂心绪出去,在宫门外看到了终黎婳,这才想起来赵高此前的禀报,意识到她还在等待的情况。

    终黎婳看到我,并不意外,而是像早料到先出来的是我一样,对我戒备冷淡的施了仪礼。

    她的不开心有等久了的缘故吧?有谁能够像我这么倒霉,等了一次又一次、时间一次比一次长还忧心感念的,得到觐见后尚且要庆幸我自个儿的运气呢?

    我感激的被召见的结果,在她们的心目中,是“胜”之不武的境况吧,因为在她们的概念里,求见而不得见本身就是一个不得嬴政喜爱的大问题。

    不知道嬴政是否被我折腾的也忘了此事了,不然,他怎么舍得他娇滴滴的终黎夫人在寒风夜露中等待这么久呢?

    “终黎夫人好兴致啊,晚膳才过便散步这么远了,难怪身子骨恢复的这么好。”

    我笑着,语气却贴合着她的脸色色泽一样的淡漠。

    “比不过溪夫人,晚膳才过便巧谋承恩了。”

    她很是冷硬,不管是神色还是语气。

    她冷,我冷;她更冷,我也火了。

    “比之那些个用亲生骨肉做靶、算计着使得王上对本宫心生隔阂而得逞的人,本宫的所谓‘巧谋’之类,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的存在的了。”

    丽曼刚刚没了的时候,终黎婳引诱我说“丽曼死的好”的话被嬴政听了去,即便嬴政知道了我并非害是丽曼的凶手,可是我那样说他的女儿,他心里一定是不好受的。

    我那会儿那样说,只是因为我痛恨终黎婳用丽曼对我下那么重的手,可是我的心境和语言听在嬴政耳中不是那么回事。我那日的语句刺激了他,今日的语句也刺激着了终黎婳。

    “溪夫人,说话得留口德的,不然,谁也说不准会不暴露她自个儿险恶的居心。”

    她说的愤慨激昂,好似我真的是那个做了恶事的人一样。

    我自然看不过栽赃陷害的终黎婳的嚣张,贼喊做贼的戏码我不是没见过,这会儿见着,虽然生气,可是也能勉强留些理智沉静心思。

    “对善人言善语,乃人之本性;若是对恶人述真心,那定是对牛弹琴的了。”我扬眉,声情并茂的饱含讽刺。

    终黎婳听我提了“牛”字,此乃牲畜之类,不用细想她也知道我是在说她什么的,当即便怒不可遏,可是她毕竟身份低些,于是她切磨几下牙齿,只是闷气暴突,却是不敢与我横眉怒对的。

    她生着气,一时半会儿无法平静的说话,我不想寒风中陪她这么消气,于是又先开了口。

    “终黎夫人在穹阳宫外这么陪伴本宫,该不是来找本宫的,而非为王上才觐见的吧?”

    见着我出来却不急于进去找嬴政,她难道不怕等会儿嬴政要晚政,会没有时间召见她吗?

    我问出了嬴政对我说的话,惹得终黎婳怒容一变,当即便闪开了我盯视她双眸的目光。

    看来嬴政说的没错,我才是终黎婳出动来此的目的。

    “溪夫人招奴妾说话,奴妾不敢不从。”

    她为她的行为辩言,把她不去及时见着嬴政的责任安插在了我身上。

    我不想、也不愿意担起她的任何事端,而我也不是闲的一定要和她聊天的,虽然我心情好,可是我腿脚凉。

    “终黎夫人何时如此给本宫面子了?本宫可是欢喜的了。”深意之言说罢,我没有再耽搁终黎婳觐见的时间,也没有再浪费我的时间,道:“今日本宫王命在身,改日再承终黎夫人陪聊之情。”

    我故意说我王命在身的话,想着若是终黎婳要以此事实跟嬴政闹(我评说丽曼死亡的态度终黎婳一定不高兴,她或许是来撒娇、要嬴政远离我的),那就最好闹得火大些好了,这样嬴政的态度也会更加明确,嬴政的决定亦会比较深刻地印在众人的心中。

    有些必然的事情缓也没用,就该速战速决的!

    我取了柠水之后在宫中小歇了一会儿,一来是为了平复我自己的心绪和接下来抗拒嬴政轻易隔心接受我的谋略,二来是嬴政安抚终黎婳的撒娇也是需要时间的,我去议政殿去的早了,只能站在那里傻等着他的到来。

    等我倒是不怕,我主要是,站了一个下午,腿脚实在难受了,而且若是见我那么苦心劳力的等待,嬴政再念及情面违心接受了我…

    我挨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出去,出去时,意外见着了李夫人。

    李夫人出现在齐溪宫外围附近是很少见的事情,尤其是在晚膳之后,她这会儿几乎原地踏步似的在齐溪宫附近走着,不用说我也能明白些她的意思了。

    见我的身影出现后,她犹豫难行的步子明显安稳的停了下来。

    “溪夫人于穹阳宫出了一下午风头,这么晚了,还在忙碌啊?”

    收到我的仪礼,李夫人冷瞥着我问了。

    我心里清楚这位大神是个难缠的主儿,所以我本就没有打算长聊,当即就欠身,正要说我是在给嬴政送柠水的任务以尽快摆脱她,可是她不待我回答,自个儿走到了洛葱的身前去了。

    “这是什么?”她看着洛葱手里的银盘问。

    既然主动询问了,那我就更没有不说的理由了。

    “回禀李夫人的话,此乃柠水,奴妾正要——”

    我以为她的主动询问是我的一个下脚台阶,却不想是她刻意拆掉我所站阶梯的手腕。

    “醒酒柠水?”她有些喜悦的直接道:“本宫尝过溪夫人的手艺的,醒酒很好。正巧荣禄今日下学堂去了子绵宫,诗曼她们饮得多了些,本宫也觉着头晕沉沉的,你将此送去本宫的宫中吧。”

    面对这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我急速思索一下措词,婉转拒绝了。

    “能够得到夫人的认可,奴妾荣幸之至,若是诗曼与荣禄能够饮用后解了酒后之乏,奴妾也是欢喜的了。夫人有需,奴妾自当尽心去做,这就叫人去取了送往子绵宫中。”

    我才要亲自接过洛葱的银盘叫她回去准备,可是李夫人却像是我不卖她的账一样、不买我的帐。

    “本宫的话你是听不懂还是要推脱啊?”她冷凝面色,怒道:“怎么,本宫请不动你,劳不得你大驾?”

    很明显她在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可是即使是她不是故意的,我也不能承认了这份罪心。

    “奴妾不敢,夫人有命,奴妾自是恭顺从之的。”

    我才言及此处李夫人便没了耐心听下去,她紧蹙眉心,语气颇为不善。

    “那还费什么话,即刻便给本宫送去吧。”

    李夫人忍气说着,转身就要继续朝着子绵宫相反的方向走;我知道,她是故意要继续散步,让我不得不亲自给她送了去的。

    若是以往,为免引发事端我送也就送了,可是若我这会儿给她送了——她很明显是故意要我送的,我怕她再在嬴政面前有计谋、设计了我延误什么的无所知的罪过压死了我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2章 跪思局
    &bp;&bp;&bp;&bp;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是李夫人既然执意强令,断不会没有目的,而且她要达成的目的,对于我来讲一定是不简单的麻烦,于是我又一次急言强求了出口。

    “夫人明鉴,奴妾今时恕难从命,实在是——”

    不出我所想,她又一次打断了我的话。

    “你说什么,一面说着‘恭顺从之’,一面又‘恕难从命’,田田溪,你是有几面的面目?如此耍弄本宫,又有多大的天胆啊?”她阴阳怪气的语色里含着一股森冷。

    李夫人次次不让我有解释的机会,应该不是无意间的巧合了吧?

    虽然直觉感应到她是在极力回避我的解说,可是若是真到了出事情的时候,我这会儿不说明我难从命的缘由就是我的不恭,我还是要说的。

    张口欲言明嬴政的指令,但,李夫人是铁了心不容许我将我的“护身符”说出口了。

    “你给本宫跪下!”她暴吼。

    李夫人盛怒之下(她是真怒我得跪,她是假怒我更得跪了,因为不跪,我就是拒不从命的罪过了)严词发令,我避免激化矛盾也好、顺应规矩也罢,都是要跪的。

    于是,没有考虑多久,我哑声跪了下去。

    我的下跪之举并没有缓解李夫人的愤怒,她冷冷望着我,对着我开了训诫之言。

    “本宫知晓你顽劣成性、规礼不明,本宫也知晓你通透天意、法术禀异,然而便是天皇五帝,也得讲究个尊卑序礼,你冒犯本宫,实在可恶,本宫命你于此思过,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准你起来。”

    她强有力的命令一下,我本就该乖乖领受的,可是嬴政那边——

    “可是夫人——”

    我没有停顿,当即便趁着她话音落下的空档想要表明心迹,可是她比我还要快的在我出口时便打断了我。

    “闭嘴!”她阴凉道。

    李夫人要我闭嘴,我不闭是大不敬,可是我此刻却不能闭,因为得罪她的过错、与她趁机在嬴政面前捣鼓事端的后果相比,我更怕的是嬴政那里的差错与误解。

    “此柠水是王上要的。”我没有闭嘴,坚持说了。

    我好不容易才和嬴政有了和好的迹象,若是她再横插一杠让我跌倒,我怕是以后都会被她们算计的没有指望了。

    我猜测,李夫人一开始就能想到我的柠水是进献给嬴政的,不然她不会那么顾忌我说出这句话来。

    我这会儿逾越她的权势说出来了,即便是她不想听、我不该说,可我总算是没有憋屈的忍了整件事情的罪过;李夫人千防万防没有防住,她一时气结,强行抑抑怒火,选择了斥责我。

    “你以为你信口搬出王上,本宫便容得了你撒野了吗?王上或许是宽宏大量忍了你去,然而本宫却是忍不了了。跪着!”

    她又一次暴喝,定死了要我跪醒的局面。

    洛葱知道我的腿疼的厉害,也知道我急于见着嬴政、以防止有人在嬴政面前搅合我们之间关系的迫切心情,所以她看着李夫人有了转身的动向之后,焦急地移了步子,悄悄后退着想要离开去做些什么。

    然而洛葱还没有走两下,她便被李夫人猛然间后转的视线扫到、给斥责着阻止了。

    “站住,一个婢女都跟着主子学的通了天了。”李夫人冷眉斜望她身边的一个婢女一眼,对她喝道:“你,留下来看着她们主仆,若是她们动了,本宫就拿你是问。”

    李夫人之言威怒冷然,被她指示到的婢女一激灵,忙答应下来。

    “喏。”

    丢下我,不亲自看审我,这正是李夫人的高明之处:

    如此以来,若是我犯规了,她必然可以以我不听训为名兴风作浪、对我大泼脏水;若是我出了什么问题,她也可以以没有先兆、或未能亲眼所见而化小罪名。

    就我而言,若是我先动,那不管事由如何,被放大而掩盖其它因素的必然是我违令不从的过错;若是我不动,那或许还能有化解此事的突破口,于是我咬牙挺着,没有起身去向嬴政说明此事的经过。

    洛葱四下张望一二,沉默了会儿,开始出言说话。

    “启禀夫人,奴婢可能陪跪?”

    洛葱的腿脚也因为跟着我积劳成疾不大好了,现在困身难境的我们俩人中,我已经被李夫人下令跪了,她主动求着搭过来,应不是愚忠那样的自损身子,必定是有原因的。

    如此想着,我点头同意,让她也跪了下来。

    移步至道路边,跪下身之后洛葱便不发一言的俯下了身子,她在我身子后侧焦虑的轻喘着,双手也不停的划拉着道路外沿花丛中的土壤。

    我知道她一定是有所预谋的,于是并不看向她,而是盯视前端、看得李夫人留下的婢女不敢与我直视,以免此婢女看我时的目光扫到洛葱,关注到洛葱的举止。

    不时传出的气息停了一下,洛葱轻拍手掌,俏语对我道:“奴婢已然将夫人所困告知了出去,会有人想办法将夫人之难传入到王上身边的人耳中的。”

    她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可是,嬴政身边最说得上话的人是赵高,所以不管洛葱联络的从人是谁,只要赵高不让别人靠近嬴政说话,嬴政就听不到洛葱传出的音讯,而且如果嬴政现在在议政殿议政的话,嬴政出来后再被李夫人等人一搅合视听,我怕是等不到嬴政的救援、先被定了罪过了。

    如果要百分百的确定我能够被嬴政知道、之所以未能及时送到柠水是身陷困境的状况,恐怕只能靠我自己了。

    我跪在原地不能动,该如何是好呢?

    身不能动,人不能用,又没有无线电之类的工具,洛葱的线报绝对不能直接用到嬴政的跟前…我脑袋急速负荷运转——如今能够尽量传播我的方位的方法,怕是只有这个了。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我不能去见嬴政,嬴政也一时半会儿不会主动往这边来,可是嬴政能够知晓整座王宫的主子们都在盯视我的现象,那就是说明,除了赵高一脉,他还是有眼线可以知悉王宫情况的吧。

    我跪地高歌,这种异常嬴政会得到禀报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只能一试。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

    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这曲红楼之歌悠扬应景,又能反复传唱而无停顿尴尬,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我还没有如愿招来嬴政的特使,倒是先看到了闻讯赶来的静夫人,继而是赵舞、赵夫人、梦昙…人越聚越多,静夫人没有说话,其余人也都跟着旁观着我的吟唱。

    “一个——是水~~~中月——;

    一~~~个——是镜——中花;

    ……啊啊~~~~~~啊——啊…”

    我紧吸腹肚,尽量使得我的每一个字符都高扬到最远的方位,然而这种法子不是一对一的打电话,静夫人她们能够得讯,刻意避开我的李夫人自然也是能的。

    “闭嘴!”

    李夫人在人群外大吼一声,从听到她之言、围观的王妃婢女们主动让出的她身前的那条道上大步走了过来,瞪圆眼睛怒视我。

    我倒不是没想过她会被引过来,我在担心的是,她再横竖不顾的犯浑打我。

    虽然她动粗的话在嬴政那里得不到什么好,可是那种疼痛与羞辱却总是要我自己去感受的,于是我无辜的看向她,没有说话。

    “好一个诡计多端的溪夫人!你愚钝犯错在此,不思过反省,反倒要魅惑人心、扰乱宫宁,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她大义凛然的训斥停歇了高歌的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在穹阳宫外待了一个下午,又和嬴政在晚膳时分待着的时间多了的缘故,围观的目光中比平日里的淡漠更多了一层戏目,在李夫人激愤的这会儿,皆是收敛了反应。

    我本也没有想过要她们帮助我,只要她们不在李夫人盛怒之下煽风点火、落井下石的让她愈发失去理智就好了。

    “回禀李夫人的话,奴妾奉命跪地反思,不曾移动分寸。适才突然高亢吟唱,只因奴妾旧疾隐痛发作,借以转移念想罢了。”

    我冷着整张脸,沉静回答了她。

    李夫人的叫嚣和我的顶撞一言一语勾勒了事情出现的大致的情形,她人说不起话,静夫人倒是唯一能够在李夫人盛怒之时还能展示她自己存在感的人了。

    “如此说来,溪夫人是在穹阳宫外站的时间长了,腿脚本就有伤,寒天里自是冷了骨血了,这会儿又跪寒地,当真是受不了的。

    李夫人,如若是溪夫人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那你也就宽宏大量、改了教导她的法子吧,这万一跪出个好歹来,实在是不好向王上交代啊。”

    静夫人柔声细语的赐言。(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3章 嬴政的救赎
    &bp;&bp;&bp;&bp;静夫人的话说是在帮我,可是她刻意提到“向王上交代”的词句,不是故意在激怒傲慢成性的李夫人又是在做什么?

    我倒抽一口凉气,静等局势朝着更坏的方向演变。

    李夫人的音色果真是愈发的冷了。

    “静夫人真是菩萨心肠,片刻念着别人的身子。然而奴妾看来却是不然,如此桀骜的溪夫人,不痛不痒又怎能让她记住教训呢?

    如是夫人您看不过,不如她的冒犯上位之罪,有静夫人您来教诲如何?”

    她满口的不满与挑衅之意,意欲将此事交由静夫人解决。

    一方是李夫人,一方是我,还有嬴政不好揣测的心意贯穿其中,静夫人若是插手,事情更是微妙的棘手了,她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去接这个“烫手山芋”?

    静夫人“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她自然有些失颜,故而她的音色亦冰冷。

    “本宫是为了两位妹妹着想,如若觉着不可,那也无妨。本宫要是插手了,倒是驳了李夫人你的面子了,你们的事,还是交由你自己去处理吧。”

    她的言词中透着她自己高人一等的暗示。

    李夫人面色铁青,但她不好说静夫人什么,只是将加重火气的怒目射向了我,全然不像是玩笑的丢着狠话。

    “溪夫人身子真是娇贵啊,跪了多大会儿就直呼受不了了,那若是跪上一夜,不知会不会反省的更为深刻一些。”

    李夫人阴笑的模样让我大骇:她不会真的被激怒到要我跪上一整夜吧?我若是在寒风露重中跪上一夜,不光是我的腿要废了,怕是洛葱也受不了了吧。

    我和洛葱都残了,那我们可就惨了!

    既然软无可软,那或许一搏道理还能有些希望。

    “李夫人有命,奴妾不敢违背,然则奴妾到底犯的是何罪,还望夫人言明示下。”

    我不知道嬴政会不会在意我的失约而来问责于我,进而无意间解救了我,但他若是不闻不问我的失仪,那我可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我若是真的残了,那看不过李夫人的人或许还能借机向嬴政说些我此时为我自己争辩的话,到那时,说不定还能在嬴政的私心里捞些恩惠、残度余年。

    我的争辩之言惹来了李夫人的嘲讽责怨。

    “呵,你这话说的,好似本宫故意寻茬,让你跪的不明不白一样。那你倒是当众说说,你违背本宫的旨意,可是该受罚的?”

    我的接茬或许会更加惹怒李夫人,但是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在承受的同时、尽力去申述些我的冤屈。

    “奴妾如若公然违背夫人的旨意,自然是甘愿受罚的,然而今日之事奴妾实在是王命在身、有不得已的命数,由此才不能达成夫人的懿旨的呀。”

    我话到表情到,凄苦诚挚的一塌糊涂。

    李夫人双眉一挑,薄唇撇笑,语锋轻浮的夸张。

    “王命在身?方才本宫怎么没听你说啊?”

    我就知道她刚才那么在意我的唇形,是在刻意阻止我说出这些话来的。

    “奴妾没有机会说。”我憎恨的看向了她。

    李夫人毫不介意我的目光,相反,好像我的憎恨让她更加得意了一样,她愈发的高调夸张了。

    “那张伶牙俐齿的嘴长在你的身上,你说,本宫还堵住了它不成?”

    她说完,料到我百口莫辩心中憋屈,给了我假意的可怜神色。

    李夫人如此胡搅蛮缠,那我也混淆视听好了。

    “夫人,不是要奴妾闭嘴了吗?”我豁出去了,神色和她一样无所忌惮的发泄着我的真情实感,冷道:“奴妾若是再开口,岂不是又违背您的一愿,自寻死路了?”

    移花接木的错乱了谈话顺序,我的言词令李夫人更加恼怒了。

    “来人,先掌嘴!本宫倒要瞧瞧,你是腿疼是真,还是嘴利更实。”

    她缩紧瞳孔,双眸中射来尽兴的狠辣之欲。

    我忽然意识到,在骄傲的李夫人的字典里,“输”或者“辱”之类的词汇通常都是她用来加注在别人身上的,而她自己,她是容不得一丝一毫或许会让她感觉她自己遇着了类似委屈于身的情况有苗头萌发的。

    李夫人号令一发,她身边的一位嬷嬷未做停留的领命、黑着面便走了过来,手指还不停的互相揉划着做着准备动作——我今夜不会除了要废了一双腿,还要塔上一张嘴吧?

    黑面嬷嬷越来越近,我知道我是逃不过了,拧劲儿积在喉间,闭上眼睛,我静等那恐怖的一刻到来。

    脸边因为嬷嬷手掌一扬一划的靠近而瑟瑟生风,我忍不住想,这一掌到了田田溪的脸上,田田溪这细皮嫩肉的肤质怕是要撕裂开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在风气引动的手掌与脸颊的感觉几乎要碰撞在一起时,又是一股相反的风射了来——难道是双打?

    “咚!”

    我胡思乱想间,击撞的响声传入了耳中。

    不是“啪”而是“咚”?我的脸还没有感受到掌锢之痛——我不会被打的灵魂出窍了吧?

    心一吓,我还没有睁开眼睛,当即便听到了四周“噗噗索索”的跪地之声。

    “王上饶命!”是苍老的嬷嬷的声音。

    “王上息怒!”是众位娇滴王妃们的声音。

    突发事件?

    我睁开眼睛,看着正弯身要抱我的嬴政和倒地的掌锢嬷嬷及跪地的夫人们有些懵头:什么情况?在我脸颊要受损的那一刻,嬴政引发了什么情况?

    嬴政抱起了我,边朝着齐溪宫走、边冷冷撂了话出去。

    “她腿疾未愈之事你们都给寡人记清楚了,若是她残了,谁弄残的谁给寡人陪着残了去。”

    他音质浑厚,浑厚中饱含了一股明显的疼惜与惊魄。

    我悬空横在嬴政的怀中,心中却是无比的踏实,难道这动魄之惊突然转变为的踏实之宁,是我被救起了的事实了?

    嬴政在,即使他才是这座王宫中最危险的人物,可是我却空前的安宁了心神。

    长舒一口气,强忍的腿痛在恐惧之后尽数袭心,我环住嬴政的脖颈,咬牙硬挺着,没有言语。

    嬴政在就好了,就算是时时刻刻有人头落地的危险,可是那些掌锢跪地的蔓延苦难总是不会有了。

    “痛吗?李洪——”

    才小心翼翼将我放在狐狸毛软上,嬴政便欲将识趣的停步在寝殿外的李洪叫进来。

    “王上,”我叫住喊御医的嬴政,婉拒道:“奴妾已然好很多了,暖暖就不会有大碍了。”

    即使是我没有告诉嬴政我的剧痛,我怕闹大事情刻意的平静我忍痛的表情,可是嬴政还是感应到了怀中的我颤栗的痛苦。

    我知道他不想我痛苦,我不是不愿意给御医看,实在是我心里很清楚,腿骨损坏之后在这个时代是看不好的,而且我和嬴政在一起的时间本就少的可怜,若是再浪费在看病之上,那就太可惜了。

    嬴政没有勉强,他一向不是啰嗦虚意的人。

    “若是抗不住不许硬挺,腿是自个儿的,疼起来只有你一人知晓。”

    他的命令式的警告虽然冷漠,可是听在我耳中,却是胜过甜言蜜语般的温暖。

    “奴妾知道自个儿的身子。”我讨巧笑笑,对着殿外的洛葱吩咐道:“洛葱,去取些新鲜的柠水来。”

    嬴政冷然的面部线条稍微缓了缓,不过随即便又假绷起来。

    “都这会儿了,你还记得寡人的酒性啊。”

    他的问话在我看来,像极了在故意逗我的闲趣。

    既然在表现我的体贴,那就直言出我淋漓的柔情好了。

    “王上不是说有政务缠身嘛,若是酒水依然在上头,那会很难过的。奴妾未曾及时赶到议政殿、已然是耽误王上的大事了,若是再看着王上难受,那奴妾可是大错特错、错加一等了。”

    我温顺说着,抬眉笑笑,正巧看到了正凝望着我的嬴政。

    嬴政的眼睛里亦是难得的柔情。

    “王上?”我不知道我哪点触碰到他的心悸了,这于我来说当是开心的,可是念着他对我的心结,我倒是隐隐不安起来:“在想什么?”

    若是他执意要就此恩宠我,那我们的关系必然是空中阁楼、没有根基,这种假象或许能甜蜜一阵子,却断然不可能是一辈子的。

    嬴政暖意洋洋的目光满是柔和之情,他见我疑惑,懒懒笑了。

    “在想,古时惑主之女苏妲己。

    传言曰,苏妲己生得无双的脱俗面貌,亦是头脑聪灵的秀靓,她的媚主之术毁了商纣王掌控江山的执念,她的眸光流转之笑倾覆掉了一个王朝的鼎盛,一名小女子,征服了一片天下。”

    我看着说着他自己所思的嬴政,不懂他是在借此警告我,还是只是在单纯的描绘他的心思。

    “王上觉着奴妾像苏妲己?”

    他不言明,我只好直问了。

    嬴政没有移开投注在我脸上的目光,他开口回答我,语气和脸色一样动情。

    “寡人有商纣王之福,得了天赐的倾魅贵女,可是他得的苏妲己日夜邀宠,而寡人所得的你、却是在谏言看政。”(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4章 凤王心迹
    &bp;&bp;&bp;&bp;嬴政的脸色和语气一致的和蔼,一起在我脸上与眼中停留了会儿,又继续倾述了他要说的话。

    “寡人在思虑,难不成寡人比寡人自个儿想象的还要幸运,不但得了‘凤仙’的相伴之福,还附有相助之泽?”

    他神色间既有试探,也有期盼。

    谍战细作戏我看过不少,人最痛苦的莫过于被试探的时候要遮掩聪明说糊涂话,尤其是面对了解自己的人,此时与嬴政对话,我比他们那些间谍轻松的是,我不用枉费心机做戏在睿智老练的嬴政跟前。

    “相伴奴妾可做,相助,奴妾却是不敢妄言的。”

    我没有本事助嬴政谋定天下,也没有能耐信服秦国朝野容许我参政,我能做的,只有带着我的秘密、陪伴在嬴政身边而已。

    “那个年月的苏妲己魅惑商纣王,虽然为达一己之私毁了天下,然而那也是基于她有焚毁之才,商纣王有得天谴之罪,福祸皆有因果,奴妾与王上,和他们可是不一样的。”我说着,动情看向嬴政,道:“奴妾,不会做王上的苏妲己。”

    我感受不到嬴政有暗语指控我妖媚之意,可是我依然是觉着真诚的我自己有委屈到红了眼睛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何时在嬴政面前处得如此的矫情,居然已经到了受不得一丁点说道的地步。

    嬴政不是精虫上头的商纣王,他的火眼金睛自然容不得苏妲己的阴谋,大秦的江山命脉、也在他的掌控下落不到旁人的手中,故而他很是自信他能玩转一切的能力。这会儿见我红了眼圈,他隐隐浮笑了。

    “寡人不是女色至上的商纣王,自然也不会去爱一个妖言惑主的苏妲己,寡人只是听得你方才的忠谏关怀之意,一时感慨罢了,怎惹得你如此感情用事了?”

    我料到嬴政有这样想的可能了,但我不能确信,直到此刻听到一向不怎么言语心声的他这么说,我才算欣喜的安心了。

    伴君如伴虎,即便是被嬴政宠溺的这个档口,我也不敢掉以轻心,怕一个不留神会遭逢杀身之祸,毕竟,我现在的生死还不是我一个人的。

    “今日若不是王上您及时赶到,奴妾怕是有大苦头要受了,故而奴妾感念王上的恩宠,心里容不得一丝不忠的念头。”

    我是真心感激嬴政的,依着他要处理政务的情况去想,就算是我被罚、他也会给李夫人几分面子不出面调停的,而且很有可能他连在意欲禀报琐事的奴役之言都不听的情况下便忙起了他自己的事情,可是他不但听了,而且还来了…

    我眼中又聚了些迷幻的泪花。

    提起刚才的事情,嬴政含笑的面色沉了下来。

    “若非你机灵,引吭高歌,寡人也不会得讯来寻你。寡人坐于政殿不得你柠水之奉,还当是你过于劳累、先行歇息了呢。”

    他果然是有纵容我随性之心的。

    “王上有命,奴妾如何敢违背。”

    我窃喜着,羞涩的柔声答了。

    嬴政看出了我的难为情,他盯视着我,也浓了不少的笑意。

    “若是她人,寡人自然不会如此想,然而对你,寡人却是琢磨不透了的。若说违背寡人的意思、就地歇息会招惹灭顶大祸,然你也通晓的,你惹了寡人几回了?”

    他对我问责,然而却无责怪之急难,我懂他纵容我的心思,于是乖巧地去平息他不平的火气。

    “奴妾再不敢了。”

    我语气和顺,表情更是柔弱的恰到好处。

    嬴政被我融化一些酷颜,音色也出口的缓和了不少。

    “却也不全然是坏事,如此波折,寡人反又能确信了你的心意。”

    我的心意?我求救而已,他看出了什么我不曾在意到的事实?

    收到我疑虑的目光,嬴政谦和笑笑,对我解释了他的话意。

    “寡人知你的秉性,以往只是在频临危难时、你才会发挥你的聪明才智,以慧解围,那是因你不在乎生死之外的事;

    然而今时不同,佶籽虽清高,她却不会要了你的性命,你寒地高歌之计乃是为了招揽寡人而起,这代表你心中除了生死,还有寡人。”

    他这样理解我求助的内涵,是不是太过宠溺我了?

    “如此一来,奴妾却也耽搁了王上的正事了。”

    我侥幸着嬴政对我的所思,心中泛起无数的甜蜜情意。

    嬴政见我不胜娇羞,也隐隐笑了。

    “你不是说过,要寡人适量放松的嘛,今日——”他沉吟一下,对着殿外的赵高喊了话:“赵高,传令蒙毅,今日之事明日再奏。”

    我闻言一愕,从嬴政的命令中听出两个讯息来:一是嬴政来的匆忙,甚至都没顾得上解散会议;二是嬴政解决了事情之后,他没有要离开去继续政务的打算了!

    嬴政能够马不停蹄的赶来查探我的身体状况,足以见他对我的紧张程度,虽然他对我心有难解之结,可是,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他的那份心的珍贵——我可以把我自己交给他,完全不顾他的心结去交给他吗?

    赵高听到嬴政说话,要禀报的话这才有机会说。

    “喏!启禀王上,众位夫人都在院中等候探询溪夫人的身子骨儿呢,请王上示下。”

    赵高禀报的消息不知是在嬴政的意料之中,还是嬴政本就不在意这种形式,他神色不变,浅笑着看向我,征求我的意见。

    “这会儿的关怀可比方才烈风中相助弱多了。你可想见?”

    他明显表现出了他不相信我会想见的意思,而我,也确实没有要见她们的意思。

    “奴妾身子无碍,可以不见吗?”

    我俏皮笑笑,拒绝式的询问。

    嬴政依然平稳着面色,听到我的答话,很自然的转头去吩咐了赵高。

    “说溪夫人无事,让她们都下去吧。”

    赵高略微有些惊异,他大概想不到,一向主张内宫和睦互爱的嬴政为何会拒绝她人友好探视我的举动,尤其还是那么多的王妃一起来的情况下,但嬴政已经表明了心意,他也只好遵从了。

    赵高惊异不理解的嬴政的心思,我都懂,故而待赵高离去、寝殿又一次回归二人世界的娴静之后,我莞尔对着嬴政笑了。

    “谢王上。”我谢的顽劣,也谢的真诚。

    对于我通晓他心意的事实,嬴政并不多做表态,他只是专心看着我,逐渐凝重的笑意使得整座宫殿都在降低欢悦的息调。

    “你——”他拖长一些尾音,思虑了会儿,继而松口气,展颜笑了,道:“你有何疑问,尽管问来。”

    我又一次惊异了神色:嬴政看出我一直在强迫我自己不许提及的疑惑之意了?嬴政的双眼是有多透亮人心啊?

    既然嬴政要解惑,我又想知晓,那我就顺水推舟、直问好了。

    “奴妾欲知,王上怎会到达李夫人责备奴妾之处到的如此之快?”

    我是想问,嬴政可是听了赵高收集的耳目的线报才来此的,亦或者,他除了赵高,还有其他的忠义之奴在为他看管王宫。

    不知道嬴政有没有听明白我问话中欲知他“线报何来”的侧重点,但他没有就势答话,而是选了别个“怎会到达”的问点赞许了我。

    “寡人听闻此处喧嚣,又得知你于寒风中停滞高歌,当即便通晓了你必是难以前行的处境,故而转脚便来了此地。

    对你,寡人不得不称奇嗟叹,你的安危就好似有魔力吸引一般,这就让寡人提步来了。”

    他虽然神色洒脱,语气平实,可是我看得出,他粗狂的面部是有暗显的羞喜的,而且这些话能那么难得的从他嘴里说出来,听在我的耳中,我依然是狂喜于心的了。

    狂喜,自然是难抑的,沾沾自喜的我玩心越闹越盛,这会儿是难以死死的掌控了。

    “王上方才听闻奴妾受困之意,与年初王上寿诞之险时对奴妾的担忧之意相较,可是一样的迫切?”

    我想知道蔺继相谋刺嬴政的那回,嬴政以身做诱饵解除掉我那么艰险的危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和今日一样不愿我受伤或者消失的心态。

    因为迫切的想知道他的迫切程度,所以我问的有些突兀。

    嬴政见我问的赤裸,他有些不适应的清了一下嗓音,在我营造的他难得遇着的、他在被动的氛围里、宽厚的笑了。

    “寡人也没想到寡人在看到你性命堪忧的那一刻,居然会头脑发热的冲过去,那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寡人身上;

    今时不同往日的是,你只是冒犯了佶籽受罚,并非是仿若当日寡人亲见你丧生一样的险难,然而寡人亦是心急如斯,就这么匆匆的来了。

    你——当真是魔女一样的存在!”

    我问的赤裸,嬴政答得也是毫无避讳。

    我心里满分的感激,对嬴政给我的关怀和爱护,也对嬴政今日“大方”的向我当面道明缘由。

    “从头细数,王上之举若不是以爱心之名解说,还真真的有许多的不通之疑,诸如当年车夫人——”

    我又一次失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5章 蒙毅远征之谜
    &bp;&bp;&bp;&bp;得意之下果然都是莽夫,好不容易和嬴政说通心意两两相好,这下完了,我不会又一次亲口将我自个儿打入万劫不复的冷板凳上了吧?

    我赶紧停顿下来,悄悄留心嬴政的神情,见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暴突的怒意,感动着安下心来,大胆问出了沉寂在我心头多年的话:“可是她惹着了奴妾?”

    车夫人当年拦我道路,又对我口出嬴政违禁的难堪之言,随后她的突然消失引发了暗流骚动,有小道传闻称她是因我而死,可是那会儿我在嬴政跟前是性命难保、卑微如尘的状况,所以我决意没有相信,但如今嬴政毫不避讳的表现他对我的如此宠爱,却让我不得不重新正视这个问题。

    如果车夫人真的是因我而死,那我罪过可是不小;

    但反过来说,车夫人消失的时候我在嬴政的心意中飘浮的如无根之草一样无足轻重——等等,莫不是说,那会儿嬴政就已经对我有了眷恋之宠,只是他隐藏的比较好、我也不自信的有些迟钝才未曾发觉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重罪孽之心、加之不经意间袭来的狂喜之情纠结在心间,矛盾的萦绕在我的心口,久久不能散去。

    嬴政眼中的透彻柔情悄无声息的蒙了一层薄雾,让我又无法看清了他的心底之思。

    “你也是在她没了之后、才与寡人渐渐相熟的吧,亦是此后才数次得了寡人的格外开恩。她与你不善,突然消失,是故你觉着,寡人宠你是因她得罪你之后、寡人权衡两者之量才看重了你?”

    他没有责备我的试探,只是平静的反问了我,语中有不愿深提之意,所以我得了他的回应之后,识趣的没有再多问。

    车夫人在嬴政那里不是什么大的角色,而且她有过在先,遇着消失这种不愉快的事情也是在所难免的,若说她的事情是个小引子,那之后的蒙毅远征就是能够表明嬴政心思的大实落了。

    “奴妾不敢妄加揣测,然所受王恩,奴妾却是不得不悉心惠受的。

    车夫人也就罢了,那之后来,王上您的心腹大将蒙毅将军的调遣——奴妾绝无参政猜心之意,实在是身受浩荡恩德,奴妾又一向无自信之心,屡屡惹得王上不快,故而奴妾想要领受明白,以据避之。”

    我不敢确定蒙毅被卸任御前侍卫之职、发派到蒙恬军中是否是因为我的缘故,事实上,我虽然这么想过,但我绝对不敢相信这个事情是事实,因为那时的我,甚至于现在的我,我都没有胆量敢去想我能撼动嬴政的军政大务。

    嬴政眼睛里雾气消散了些,有数束坚毅的光芒映射在我的眼中。

    “你果然敏慧。

    没错,寡人不让蒙毅留下是因为你,蒙毅一心在秦,他看不惯你的齐国公主身份,也看不清你美貌下面的所属之心,故而他才处处针对你、提防你。

    蒙毅此人深得寡人之心,他一向是寡人的左膀右臂,也正是因为他的分量,寡人才觉着他会影响到寡人对你之事的判断。

    不巧的是,寡人还想好好的衡量一下你,进而决定是否该留下你,故而他的谏言抵语,难免会使得你感受深刻之时有不小的负担,这是他为何随军出征的真相,也是他再次留在王宫之后,不再言语间犀利针对你的缘由。”

    蒙毅是替嬴政受了剧毒之后留下来的,他留下来之后,深深感受到了留下来不容易,所以他不再在嬴政面前多言对我,可我知道,正因为此,他内心深处一定是更加抵触我了。

    不管蒙毅怎么想,不管外人怎么看,嬴政能够对我做到这种地步…

    “王上——”

    我不自禁热泪盈眶,还能在奢求什么呢?

    爱情世界里,穷其所求,都是不过一份真心爱护而已,我一直以为能够让我死心塌地、又恰好也珍惜我的人还没有出现,现在看来,他一直在我身边,存处于灯火阑珊处,只是我一直没有确信而已。

    嬴政见我激动,感叹一声,无奈笑了,正要揽我入怀安抚我,赵高又一次“适时”出现在了殿门外。

    “启禀王上,这会儿子风紧了,李夫人还候在外面,奴才劝不动,怕李夫人身子骨受不住风寒,特来禀报王上。”

    嬴政已经让众人都散去了,李夫人不去,想来是不愿意被嬴政存怨的了。

    “你去告诉她,有何事明日再说,寡人命她退下。”

    赵高闻言眨了眨豆大的眼睛,为难着不愿去转述。

    “奴才好话说尽了,李夫人她就是不走啊,她说了,若是王上不见她,她就站到王上您召见为止。”

    李夫人这种态度我不陌生,很明显,她是在故意沿用我的法子,以此对嬴政宣泄她的不满,挑明了试探嬴政对她久站和我对我久站的态度有何差别。

    嬴政闭目呼气,轻笑着睁眼看向我,柔情道:“又是倔性子,寡人真是烦什么,舍不得什么。”

    他这么说,那就是舍不得李夫人受凉的意思了。

    “李夫人到底是孕育过四位公子、公主的娘亲了,身子骨必然是受不得寒的,奴妾无妨,王上还是去照拂她吧。”

    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李夫人在齐溪宫内受了风寒、烙了什么病根,那我面临的,一定是荣禄四兄妹对我终生的愤怒、秦国上下对我的谣言诋毁、嬴政再见到我时懊悔的心结、我自我惭愧的拧巴心坎这种四面楚歌的局面。

    听我这么说,嬴政也不掩饰他对李夫人的疼惜之意,当即便顺水推舟出去了。

    “寡人瞧瞧她嘴巴委屈成什么利齿强词的程度了,你捂好这条腿。”

    李夫人的情绪反击不在我的预料之中,但她得逞之势却是我在听到她出招的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作为一名在嬴政心目中占据了不可或缺位置的女“宰相”,只要她求得,就八九不离十能够获取,所以今晚之事,不用说也会不了了之。

    而我,尽管亲身感受到了嬴政见我被惩戒的那一瞬的愤怒,可我也没有想过嬴政会真的问责于位高身重的李夫人。

    因为没有奢望,所以不会失望。

    嬴政在外面待了好一会儿,我以为他会被李夫人顺道拐去了子绵宫,故而让洛葱帮我捂腿、且已经捂热了的时候,他又令人喜出望外的独身回来了。

    “天渐凉,日后便夜夜如此为夫人捂腿吧。”

    他走近卧榻,对着见到他的靠近之后、准备轻轻退出去的洛葱吩咐。

    洛葱以前也这么提过,但被觉着麻烦的我拒绝了,故而她这份回复既有嬴政对我关怀的欣喜,也有如愿以偿的安乐。

    “喏!”

    看着喜形稍稍外露、步步退出去的洛葱,嬴政收回目光,边坐在狐狸毛软上边淡淡道:“这个丫头实在难叫人喜欢,然而她可心与你,也算是她难得的福气了。若是她一人照顾不周,寡人再让宗正寺给你送来几个贴身的用,万不可忽视了身子。”

    我知道因为一个在意我、一个关心我,所以嬴政和洛葱彼此闹得不愉快的事实,我想说遇着洛葱是我的福气,但我怕我这么说了,会惹起嬴政对洛葱更大的不喜,故而我没有为洛葱做解释。

    “奴妾重生前便是她服侍的奴妾,平日里比奴妾自个儿都了解奴妾,故而有她在,奴妾倒是安心的,怎么,王上还在跟一个小丫头置气啊?”

    我没有为洛葱可劲儿的解释她对我尽心尽力,而是侧重对嬴政说了洛葱对我而言的重要性,我想,这样说的话,只要嬴政还在意我,那洛葱在他那里就能少些反感、好存活一些吧。

    “你喜欢便妥了。”

    嬴政并无多话,寥寥结束、放了洛葱一马。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会儿在嬴政不欢喜见着洛葱的时刻,我能够先让嬴政接受洛葱的存在已经是不容易了,所以我没有奢求更多,想着日后有机会再慢慢改观他们对彼此的印象,感激的对嬴政笑了。

    嬴政见我笑,也缓缓聚集了不少笑意浮面,而后凑近我的锁骨间深吸两口气息,再长长的呼了出去。

    我看着呼吸过后愈发开心的嬴政,边打趣边求解问:“王上送奴妾狐狸毛软,也是因为要警告奴妾夹着尾巴做人,莫要露出来异心吧?”

    语气俏皮,双眉囧跳,我故作失落的撅起了嘴角。

    听我怨气十足的撒娇语气,嬴政好心情不变,不辨驳、不责难,只是好性子的解释了。

    “寡人觉着狐狸毛细软,最不伤你如雪的肌肤。”

    他说着,划指在我脸颊处摩挲,不时的打个转改变方向,让我忍不住身起涟漪情波。

    “真的?”

    我双手拇指掐住手心,强迫我自己不许浮情表面。

    “寡人何需骗你?”

    嬴政没有打算浅浅调戏我,他手指再一次划落我脖颈处的衣扣时,扭动着解了我的颈扣。

    我心惊,肉动,不用问,嬴政的意图是再明白不过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6章 溪夫人的嘉应子
    &bp;&bp;&bp;&bp;在我了解到嬴政为了我遣送走他的“臂膀”蒙毅的那一刻,我酥软的心就已经对嬴政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即便是真个他将来要辜负我的真情,我也想放开我自己的顾虑去爱他,所以,将我自己交给他这件事情,我没有任何犹豫了。

    “奴妾不是苏妲己,却也是爱着狐狸毛软的,苏妲己是出于狐狸的本性爱狐狸,奴妾,”我顿一语,看向嬴政,娇羞道:“是因毛软乃是王上所猎。”

    嬴政手掌下移,手指继续扭解衣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寡人等你这动听媚言,可是等了好久了。”

    他喜欢我这样主动的表白心迹。

    我也喜欢我可以这样在认定他心意的氛围内恣意的袒露我的心声,可是,有人却不乐意了。

    “启禀王上,昙罗敷身子不适,请王上过去。”

    赵高又来了声音,不早不晚,和他往常一样赶在了最“适宜”的时刻。

    嬴政为我松解衣扣的手一顿,很快便继续往下行动了。

    “传御医。”

    他吩咐出去。

    赵高没有得令离去,而是坚持着禀辨了。

    “已然传了,昙罗敷说是心痛难忍,哭喊着、定要见王上。”

    听着嬴政和赵高一言一语的搭话,我没有出言,也没有向嬴政传递心意,我知道,这是梦昙在玩弄心计,她不想我得到嬴政的恩宠才这样胡搅蛮缠的。

    嬴政鼻息粗重的呼了一下,他看向垂目不语的我,宠哄着做了决定。

    “你好好歇息,腿脚别着了凉。”

    依着近来嬴政对梦昙的松容态度、和梦昙自身恃娇傲物的秉性,我敢断言,若是嬴政不过去,梦昙会不停的闹下去;

    然而,她闹,我也并非是只能听之任之而束手无策的退让之角,这一出求恩的戏,梦昙能不能唱的得心应手,还得看我是否协作…

    我放任嬴政走了,没有出言挽留他,不是我心甘情愿这么做的,可是我知道,梦昙现在是王宫内风头最盛的王妃,嬴政一时半会儿定然放心不下她,而我,也没有达到可以让嬴政全心相好的地步。

    边柔顺的送嬴政走我边暗暗想着:等嬴政完全对我破解了疑虑之后,我不会再对其她人妥协了,既然要争,那就一起争,和她们各显神通,看谁能有幸博得嬴政更多的喜欢吧。

    虽然和嬴政没有完全交好,可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可否认的有了很大的改观,我除了在他于内宫时陪同晚膳之外,他在前宫期间我送达物品时也能毫不受阻的见着了他。

    “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

    嬴政见我进殿,放下竹书迎了上来,和我一起在殿中的圆桌边坐了。

    我听到嬴政平实淡言的招呼声,恍然间仿若是亲密的家人间的攀谈,一时心被温情塞得满满的,音色不自主的倾向向贤妻良母的腔调了。

    “今日之膳食,名曰‘皮蛋瘦肉粥’,皮蛋是奴妾几个月前就开始试着准备的,粥也是毁了不少大肉和皮蛋才勉强熬制妥当的,王上如不嫌弃,您尝尝看?”

    我期待看向嬴政,喜欢得到他的期待。

    这个年代里还没有皮蛋这一样食材,我虽然吃过,可是做起来就没有吃那么容易了。

    很久之前我就想着要成功,可是用石灰粉试着做了好多次都失败了,碗里的皮蛋所属的这批是月余前好不容易才做好的,这碗粥也是我试验了很多次之后、做的相对能拿出手的成品。

    “寡人有口福还能抗拒,自然是有多少吃多少的。”

    嬴政好脾性的笑着,露出了一副我期待的、他好奇新鲜膳食味道的不恭模样。

    难得他露出相对不那么稳重的一面,我知道他此时心情不错,神态放松,于是从银盘上又端出两碟小菜来。

    “蒜蓉木耳,蜜饯嘉应子,为王上开胃下粥伴用。”

    我摆放着碗碟,目光移动在碗碟之间,避开了我说话间嬴政射来的目光。

    这束目光我提前想到了,我想嬴政听到“嘉应子”的时候或许会关注我的表情,于是我提前避开,以免于暴露我好奇的心思,也让他感受到我并非是有意为之。

    自从得知嬴政对我的珍惜程度超出我的想象之后,我就一直忍不住想要知道他到底有多爱我,以往的那些莫名其妙发生又无疾而终的“罪过”,是否都是他在刻意包容才留下了祸首的我。

    “嘉应子,生津开胃,酸甜可口,你一直用吗?”

    他夹了一颗嘉应子放入口中,状若不经意的问我。

    “奴妾常用,”我说着,抬眉看向嬴政,直问他道:“王上好似不用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知道嬴政的心意有多深、多长,我必须冒险起头试探他。

    他未曾做出思考状,直爽开口,回答的落落大方。

    “寡人多年未用了,上次食用,还是你初次研制好之后、奉于寡人的那回。”

    嬴政这话说的我内心欢喜:

    嬴政能够承认他已经多年不用嘉应子这件对于他童年来说是有创伤寓意的事实,说明他在这件事情上并不想瞒我;

    由此思彼,如此私密的事情他都不瞒我,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他有很多事情都愿意和我分享?

    这个发现让我感动,为了探询我脑海中此念的真假,我又开了口。

    “王上多年不用,是刻意不用的麽?”

    嬴政闻言扬唇轻笑了,好似料到我会这么继续往下问一样,他给了我一个“有什么好奇的何不直接询问”的眼神。

    “李子伤人,寡人是多年不曾用了。”他回答的干脆。

    他的干脆倒让我愈发想要探知他的内心所思了,所以我再问、问的很直接。

    “王上多年不用,何以用了奴妾送的李子?”

    我一直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从事情发生时不少的流言蜚语和揣测质疑迎面而来的时候我就想知道了,但是我不敢问。时至今日,尽管我现在大概知道了些什么内由,但我还是想听嬴政亲口说出来。

    他扬眉看着我,未言,先笑了。

    “你送的不是嘉应子吗?”

    他故意的,他只是在纯粹的打趣我——谁都知道嘉应子是用李子配制的。

    “王上!”我娇嗲责怨他对我的戏弄。

    一戏一嗲,嬴政笑开了颜了。

    “哈哈哈,行了,不逗你了。寡人那会儿不曾责怪你,是知你性子倔,又敏感,故而不忍打消你那会儿难得的主动与柔情才纵容了你的。”

    他明朗的对我敞开心怀,全然没有拐弯抹角的意图。

    原来我的直觉是对的,嬴政是因为爱护我才打破了他的戒律的,而非是其它不知情的原因。

    “王上既然对奴妾动了情,那为何不主动对奴妾坦白呢?”

    我撒娇的撅起了双唇,将我内心这段时期以来所受的委屈和担忧、透过表情哀怨地宣泄给嬴政看。

    嬴政抬手抚了抚我的头发,双眸一直盯着我的脸颊凝望。

    “那就更不敢了,寡人进出齐溪宫你就忧心忡忡、一副要愁思成疾的样子,若是寡人直言要你如何,你还不得更视寡人如洪荒野兽了。”

    他的解说让我的感动猛发到了一塌糊涂的地步。

    “奴妾太多愚钝了,还当王上是真格与奴妾动了肝火呢。”

    我难为情的低下头,得到了想要的讯息之后,只顾着掩饰我的激动与娇羞了。

    “你也不是省油的灯,有好几次,寡人都被你气迷糊了去,差点酿成大错。”

    他毫不避讳的评论我的过去。

    我断断不能和嬴政讨论过去误解发生的罪魁祸首的,因为若是我自己坐实了这顶大帽子,那我一定会吃苦不讨好的一直顶着这顶“自作自受”的大焦点帽事在嬴政的心中受侮;而若是我一直要说这是嬴政的错,那我才是真的错定了。

    不能做好人“伏法认罪”,也不能依着心意去指责嬴政的冷漠,那我只好妙语为这个死胡同的话题岔开一条路,化解掉这个时刻的尴尬才是。

    “嘤哼~~~王上君临天下,威严擎天,还有‘迷糊’的时候?”

    我俏皮说着话,将气氛烘托到了彼此可以玩笑的地步。

    嬴政撇撇眼光向我,没好气的对我怨言以对。

    “还不是你气的。”他说。

    没关系了,在我心里满满都是他的这个时刻,莫说是他善意玩笑着用责任来调侃我,就是他想要我的命,我想我也是可以考虑的。

    “那,奴妾熬粥来赔罪了嘛。”

    我无声应下他的结论,只想要他在短暂的休闲时光里能够多一秒开心舒畅的时光,而不是争执的面红耳赤、怨心对怨心地毫无结果。

    嬴政盛了一勺粥送到口中,细细品尝回味一番,赞美了我。

    “你总是有数不尽的新鲜把戏给寡人看,这碗粥,也甚为鲜美。”

    他眼眸中露出的真诚喜欢的目光让我很是欢愉。

    “王上喜欢就好了…”

    我话还卡在嘴边未完待续,赵高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了我们耳中。

    “启禀王上,昙罗敷为王上备了全羊宴,在内宫大门处与蒙毅将军对持着,定要奴才等前来禀报。”(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7章 眷恋
    &bp;&bp;&bp;&bp;内宫王妃没有诏令是入不得前宫的,我想,梦昙这会儿闹这么一出,目的是为了喧闹出她对嬴政给我特殊眷顾的指令的不满之情,以此闹剧达到破坏我和嬴政独处的契机吧。

    嬴政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也觉着梦昙闹得有些过了。

    “看来是寡人过于纵容她了,让她不知进退、胡闹规礼。”他这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的话出口后,又扬声传令给了赵高:“赵高,你去告知她赶紧离去,如若她执意不从,让蒙毅照规矩办。”

    “照规矩办”——那不就是定扰乱宫规之罪,有死无生?

    嬴政说出这话时面色丝毫不变,仿若在说一件平常如饮用什么茶水、食用什么糕点一样的自然,放出话之后便又用起了粥羹来了。

    刚刚还是深情无限的他,此时却又对他垂青的王妃如此的冷漠,一角一色转换的顷刻之快,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感受到我好一阵子不说话的冷场与惊容,嬴政用粥的动作一停,随即对着我,缓缓笑了。

    “梦昙是爱耍小性子,但是是非正理上面她不糊涂。她今日之举心思很是明确,不过是抗议寡人让你来了前宫、却阻止了她罢了,别多想,赵高带话过去她便会死心,不会多忤逆的。”

    嬴政真是个精透的人,他对谁都那么了解,而且是因人而异的对策明确。

    我长舒口气,对于误解他心思的想法,不好意思的歉笑了。

    “看来奴妾频繁出入内宫前殿,给王上的确是惹了不少的麻烦呢。”

    嬴政当初的一道要我尽心服侍他的命令,在她人看来,却是对我超乎常理的宠溺与纵容之恩典了,如今梦昙眼红这个恩典,会更加加重嬴政对此恩的分量吧。

    “关心则乱,你不必放在心上。”

    对于嬴政的宽抚,我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梦昙似乎是放在心上了,因为辞别嬴政、进入内宫的那一刻,我被梦昙拦了个正着。

    梦昙姣美的面容充斥着不服气之意,她眼神桀骜,嘴巴微翘,一副我欠了她什么似的的神色。

    她似乎忘记了,嬴政是她的男人,也是我的夫君,既然不是她的私有物,那我和嬴政在一起,就不必有愧欠她之心。

    “怎么,见着本宫不施仪吗?”

    我端起架子,想要她明白、我和她之间,谁是更应该傲气的人。

    梦昙身侧有四五个从人,人人手中都有偌大的托盘在手,虽然托盘有锦布盖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很显然,她要献给嬴政的东西真是不少。

    虽然依然不服气我的存在,但梦昙不是傻子,她自然明白她和我之间,位阶不是一两步的差距。

    “奴妾以为溪夫人不稀罕这些世俗缛节,不曾想还冒犯了溪夫人了,请溪夫人恕罪。”

    她说着,微微蹲仪了一下,说的比做的漂亮。

    依着蒙毅、梦昙及其二人周边的蒙毅侍卫、梦昙婢女相持的局面来看,应该是梦昙得令之后不再强行要求出去,却也不肯离去,故而双方才僵持在了这里的。

    我知道梦昙在嘲讽我俗气,可是我知道,她作为这个时代的人,规礼应该比我看的重要的多,如今这么说,她必然是有另一层、在暗指我“凤凰”脱俗的假象之意了。

    “你我皆是王上的人,王上在意的,谁能不在意呢?”

    我四两拨千斤,没有与她辩解个中道理,只是搬出嬴政强压了她。

    提起嬴政,梦昙自然无话可说,她白皙的脸憋红一阵,阴阳怪气的对我寸语不让。

    “是,溪夫人您是王上的心头肉,奴妾却无福得其幸宠。然则,溪夫人莫要高兴过头了,一时的隆恩不叫隆恩,一时的荣光也不是真正的荣光,只有笑到最后的,才是真俊杰。”

    她忠言口出、阴色面露,抑扬间透着一股不正之气。

    我淡笑一下,诚挚的目光盯向了她。

    “本宫一向不为小得而得意忘形,倒是你,昙夫人,小失便如此难以自控,怕是对你自个儿不好呢。”

    才觉着嬴政对我“特殊”照顾了、连真正缘由详情都没有搞清楚便这般坐不住,梦昙若非背后有人扶持,怕是也要多遭磨难的。

    “奴妾福祸自受,不劳溪夫人您费神。”

    我加浓了笑意,对于此时直爽问答、还没有过多心计内存的梦昙多了些怜惜之情。

    “‘自受’自然是好事,你不犯人,便不会有反推的恶果缠人,只是要保持下去,却是很难。昙夫人正得王上宠爱,可要洁身自好、自爱自重才是。”

    “你不犯人,便不会有反推的恶果缠人”的话是我特意说给梦昙听的,我想告诉她,只要她不害人,尤其是我,那我就不会去反推着报复她,如此进水不犯河水之安宁盛世的秩序,希望她能和我共同遵守。

    尽管我知道初来乍到便对我施加压力的她势必会冲着我敌对之势而活,可是我依然把这话带给她了。

    “溪夫人您若是早得此念,也不会缠了她人的恶果,亦不会见着奴妾之身了。”

    梦昙语有深意,她说我已经犯了她人的禁忌、缠了她人的报复了?

    “奴妾失言,望溪夫人恕罪,奴妾告退了!”

    不待我发问,她见我陷入了沉思、便华丽丽转身走了。

    梦昙说的我惹到的人,就是她依附的拉拢到的人吧,这个人,会是谁呢?

    “溪夫人可有吩咐?”

    我原地思索的举止耽误了已经在此地待命多时的蒙毅的职责,他不好自己先走,见我又不走,于是出言询问,有接下来便请退之意。

    我抬眉看向对我拱手请问、面色冷毅的蒙毅,抬脚走离了原地。

    “本宫无事,蒙毅将军自便。”

    蒙毅对嬴政不再轻易说什么,可是心里话积压的多了、久了,难免不会爆发出硕大的后果,故而我若是此后有什么致命的错误或把柄落到蒙毅手里,他一定会一招置我于死地。

    我心里想着,嬴政的恩宠、梦昙的秘密、蒙毅的敌视,还有那么那么多防不胜防的明枪暗箭…

    毫无疑问,因为我受宠,宫中局势势必会发生大变,我难免要迅速成为众矢之的——看来即便是与嬴政说开了爱意、心里好过了,可我外围的困境也会越来越艰难了。

    不过,只要心里好过了,那一切都会有了坚强的力量了。

    “寡人,好享受和你在一起时的感觉。”

    嬴政每每清晨被赵高叫醒后,总会圈臂拥我,慵懒着说。

    我抓住他壮硕的手臂,幸福的窝心笑了。

    临别的眷恋总是仓促又难舍的,他怀拥着我,我窝首于他,温馨又浓情,甜蜜的感觉加倍的滋生。

    “皇上,该上朝了。”

    赵高等不到动静和回复,又一次冒险出言提醒。

    “唾儿~~~”

    嬴政微动一下,将我圈的更紧了。

    我仰头,看着嬴政满面挫败的样子,“咯咯”笑出声来。

    听我笑,嬴政也苦笑了,他以唇在我额前温存一番,感言道:“寡人,从未如此厌恶过这个阉人的声音。”

    嬴政也是人,也会有惰性,平日里说一不二,只是他自律性比常人要强的多罢了。看着此时孩子般懒床的嬴政,我心生涟涟柔情。

    “王上是勤政爱民的明主,要做的是千古一盛的大业,敬业恪守自然非常人所能比拟,今时的铁血柔情已然令奴妾惊喜了。”

    我软语劝谏嬴政勤政。

    这般鲜明语意的言词,睿智如嬴政、怎会不懂。

    “就连劝君勤勉都如此让人乐得消受,寡人心、甚喜之!”他睁开眼睛,抚了抚我的脸颊,笑道:“寡人当如何奖赏你的贤惠呢?”

    我被嬴政盯得脸颊绯红,娇笑着,进言道:“奖赏奴妾贤惠,按时朝政、为民谋利可好?”

    嬴政闻言精神大振,爽笑的连眼底都渗出了喜悦。

    “鬼机灵!”

    他弯出食指削一下我的鼻头,恋恋不舍着坐起了身。

    嬴政对我越是喜爱,我越是忍不住倾心为他,我不知道若是一段感情结束之后、嬴政要花多长时间可以走出去,可是我知道,我若是陷心于他,要想出来,只能是至死方休的结局了。

    而我,已经如身中剧毒一样,只是在越陷越深,却无戛然而止的抽身可能了。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让嬴政一辈子爱我的能力和魅力,也不知道我是否有一颗能恒爱他一生的心思,但是此时此刻,我是想要和他痴缠一辈子的。

    精心熬制好补钙质的萝卜排骨汤,我来到政殿外的时候、正巧看到在外等着觐见嬴政的李斯,粗略思量一下,坚持前行的动作、立在了距离李斯不远处的地方。

    若是我见着李斯选择回避,那说明我对他心虚,可是我不认为我有需要心虚的地方,于是我落落大方的与他并行等待。

    李斯看到了我的出现,也一直在感应我的举止,待我站定后,他稍稍欠身、算是对我施了仪礼。

    我也淡淡欠了身子,算是对他回了礼。(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8章 愿意为你
    &bp;&bp;&bp;&bp;才站了会儿,赵高便匆匆走了出来,想来他是出来宣李斯觐见的,故而看到我在外面,脚步微微停滞了一下,又紧接着朝着我和李斯的方向靠近了。

    我做好了嬴政宣见李斯、我独自等待他们结束后再做宣传的准备,可是赵高却出人意料的对着李斯拱了拱身子,转而朝着我走来了。

    正揣测赵高是不是准备对我说嬴政今日忙碌、要我直接离去的劝言,可是靠近的赵高却又一次出乎意料的对我献了谄媚之言。

    “溪夫人,可是有要紧的事情要见王上?”他凑近悄问了一句,不待我回答说“只是平常的奉膳食”,便又主动进言道:“王上说了,只要夫人来,要奴才第一时辰禀报,可今日…”

    赵高说着,拖长语音去看向李斯。我知道赵高在为难,他已经得了嬴政传话李斯进去的命令,此时又搅合进一个我,难免要做一个选择。

    秒懂这些,我即刻故意堆起满脸的不乐意情绪,前倾一些身子,小声对赵高说:“大秦的江山重要,你出而不宣已经是错,犹豫不决更是动摇臣心,快严责于我。”

    话说完,我像是在说了威胁赵高要我进去的话一样,昂起头、傲慢的等着赵高“答应”我。

    赵高愣了一下,随即双眼眼珠一转,后退两步,“正直”地朗声道:“溪夫人,王上说国事体大,请溪夫人稍候片刻,待王上召见好李大人,奴才即刻禀报溪夫人之请。”

    赵高应该没有料到我会同意他先传话李斯进去,而且是主动提出来的,但是他正色正的很正,虽然李斯不一定喜欢看我们演戏,但他还是演的逼真的令人叹服。

    李斯听准了赵高的话,当即微驼的背挺直了不少,趾高气扬地扫了我一眼,他开心去觐见嬴政了。

    因为我的存在,又因为嬴政的袒护,嬴政已经收到了很多谏言请求除掉我,既然不能给嬴政分忧,那我尽量维护嬴政的形象好了。

    不知道是嬴政眷恋的原因还是我心情好了的缘故,我走到哪儿都觉着王宫中的人们亲切了不少,和我预想的得宠之后会遭到不少白眼的情形不同的是,我看到的目光都比之前还要恭敬顺柔许多。

    不过,她们的目光在我的视线之外是如何看我的,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照着千年之后吃过的那些美味中混搭的食材摸索着,想要做出更多嬴政喜欢的菜肴佳品来,可是我那会儿实在是太白目,只会吃不会做,现在即便是亲手试验了几十遍,依然掌控不好做饭时火候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御膳房这会儿应该动火了吧?”

    我看看天空中高悬的太阳,询问讯息掌控及时的洛葱。

    “差不离了,夫人可有想用的,奴婢叫人去添菜谱。”

    洛葱眼生亮光,这种亮光我很熟悉,每次我有需求或者命令的时候,她通常会以为我兴致高涨而兴奋的发出这种目光。

    如洛葱所兴奋的,我有需求,可是不是想吃,而是想知。

    “我要去御厨那里讨教火候问题,你看我的装束可有不妥?”

    听我要找御厨,洛葱略微惊诧一下,很快便阻拦了我。

    “夫人想要哪位御厨来,奴婢去传他们觐见便是,夫人想用的菜肴请示下,奴婢也一并让他们带食材来。”

    她不愿我亲身奔波去见御厨,因为这在这个年代看来,是很掉身价的事情。我理解洛葱的意思,可是为了成功养好嬴政的胃,我却觉着如此平常的不是问题的问题、不应当阻拦了我复制美味的脚步。

    “我想多见见世面,看看各处控火的技巧,也好多学些经验。你去准备准备,最好能够把御厨们有用的言词书写下来。”

    见我对待此事如此认真,洛葱知道我态度已定,于是迅速备好了竹简和笔墨,叫人带着一同去了。

    民以食为天,因为膳食对于人来说是顶重要的事情,故而会有不少的主子在膳食制作过程中便要人在御膳房守着,这种情况不足为怪,然而一宫奴才斥责另一宫婢女的事件,倒是着实偶然的现象了。

    “大胆奴婢,穹阳宫的食材你也敢窥觊,当真是活腻歪了,若是再不滚,可别怪杂家不客气了!”

    赵高高声训责的声音,我在御膳房的院落外都听到了。

    “赵常侍,奴婢实在是担忧主子的身子才来求的,她元气不足又积虑成灾,实在是可人疼啊,您就给奴婢两钱的雪参吧,奴婢求您了。”

    跟赵高对话的声音是一名年少女子的嗓调,很显然,她在为她的主子求名贵的药材补身子。

    “雪参也是你想求便能求的?你当你是什么,还是那个箱箱柜柜的珍宝奇药往怀里收的宠奴?嘿,杂家还告诉你了,想用雪参啊,靠嘴是不行的,还得靠位份和本事,去去去去去,离杂家远点。”

    因为越走越近,所以赵高的话我也越听越清晰,心想着不知是哪家的婢女在他跟前吃了闭门羹,刚要拐角进去,却正巧碰到了被推出来的婢女跌倒的身子。

    “夫人!”

    洛葱惊呼一声,手疾眼快的抱住了我,附近的侍卫和从人们听到洛葱的呼声、也霎时涌上来拦在了我前面,好像我被跌倒的婢女是在袭击我的安危一样的紧张。

    “啊呦溪夫人,您没事儿吧?”

    赵高听到动静从院落的大门处抖着身上的肉跑出来,在我身前恭敬弯了腰身,语气也和方才对婢女说的话有天壤地别的差异。

    我被洛葱的后拉和拥护动作保住了站立的姿势,听到赵高的问话后轻轻摇了摇头,正要屏退身前的从人们,洛葱的惊呼声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驼铃?”

    洛葱在叫“驼铃”,她看着倒地的婢女叫驼铃,窟姂宫姬绾的贴身婢女,驼铃?!

    顺着洛葱的目光望过去,我果然看到了正绝望着慢吞吞的流泪起身的驼铃,她察觉到洛葱看清了她,于是就地起跪,给我叩了头。

    “起来吧。”

    我虽然不明白此事件的前因后果,可是从他们的话语入耳的内容来看,也大致猜出了个中的猫腻,为免驼铃逗留过久给姬绾一种羞辱感,我让驼铃直接退下了。

    “本宫来做些菜肴,没有影响到赵常侍训诲下人吧?”

    我一直觉着赵高和姬绾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可是今日看来,想来全因是姬绾之前在嬴政面前得宠的原因了。

    近来因为燕国战局全面暴动的缘故,姬绾鲜少出窟姂宫,嬴政也宠梦昙宠的紧,故而她落得如此窘境、遭致赵高如此冷待,也是世俗常态了。

    赵高肥腻的身子更低的弯了下去,话也说的恭敬。

    “溪夫人您折煞奴才了,奴才惭愧。”

    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能力者,因为姬绾近来的憔悴和燕国的根基动摇而轻视姬绾的赵高,这会儿对我的神态依然是无懈可击的恭顺,如此迅速的角色应变,还真是难为他了。

    “去忙王上的膳食吧。”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赵高领命进入了为嬴政做饭用的厨房,不确定他会不会留神观察我,于是故作仿若没有看到刚刚那幕一样放松着脚步,去了为王妃们做饭的地方。

    姬绾现在服用雪参,需要驼铃这么卑微恳求赵高才可以吗?

    姬绾是长使夫人,若是她需要,御医应该也能给她开一些参品用的啊,何况她依靠着李夫人,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回到齐溪宫,我耐不住性子,即刻便进入库房,选了些补身子用的名贵药材交给洛葱。洛葱聪灵,她看着我选取的物品便明白了个大概,在我交给她的时候,她很是迟疑。

    “夫人,这些都是秦王给您用的,您体虚脾寒,天又渐冷了,还是奴婢去御药房领些药材送去吧。”

    御药房虽然名贵的药材不少,但那都是按着品级使用的,除了嬴政和静夫人能用顶尖的臻品外,我想其她人想要得到,也只能靠嬴政封赏了吧。

    我知道洛葱是心疼我,可是我落魄的时候姬绾没少帮我,虽然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尽人意,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该让洛葱加倍去奉还于她的。

    “若是那些药材能见奇效,驼铃何需那般恳求赵高,连她主子的颜面都不顾了。”

    依着姬绾的性子,她就算是饥寒交迫而死,也定是不愿意让她的人为了两钱雪参去那样求赵高的,今日这一幕,一定是驼铃看着姬绾的消沉看不过去了,才冒险私自去求赵高的。

    这一点,洛葱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其实,夫人,奴婢心里想着,驼铃今日被您看到时是那样惊厥躲闪的样子,她内心必然是不愿意让您知晓她所做的这件事情的,也定然不希望咱们知晓让夫人的境况。

    若是咱们送这些珍宝给她们,她们不会要不说,指不定,还会误解咱们是故意要嘲弄她们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9章 深秋叶
    &bp;&bp;&bp;&bp;洛葱说的事情十有八九会发生,在姬绾的心里,她觉着我视她如试药仓鼠一般,断不可能会把我的一切举动看做是有一丁点善意可能的,所以,我送药材的事情,她绝对不能知道。

    “如若换做我是让夫人,你会怎么做?”

    我的问话让洛葱陷入了深思,她换位思考一番,明白了她要做的事情。

    “奴婢这就去。”

    如若我身陷姬绾处境,我相信,洛葱一定会为了我的身子,用她自己的尊严去揽下一切冷意善意的药材,悄悄将臻品放入我的碗中的。

    依着我猜想,姬绾现在心陷国破之苦,她不会在意她平日食用下去的是什么食材,而且,她鲜少离宫,也断不会察觉出外界对她态度的巨大转变、而去联想到驼铃弄不到如此臻品佳肴,更不会去理会她的仓库里还剩多少令人稀罕的宝贝。

    不过所料,洛葱最终达成了任务,她说,她只对断然拒绝她的驼铃说了一句话:“是你主子的身子重要,还是你的名节重要。”

    洛葱,驼铃,这个世界的人思想很单纯,有时候也愚忠的可怕。

    “没有其她人看到你们在一起吧?”

    谁都知道姬绾当众掌锢我的事迹,如若这会儿让人看见洛葱和驼铃有接触,那王宫中势必又是一场惶惶不可终日的巨波大浪。

    而且,若是这话传到姬绾的耳朵里,她怕是会选择丢开她一直依赖的驼铃,心里更加苦楚了吧。

    “前时奴婢与驼铃关系不错时,有秘密联络的方位和方法,绝不会有人发现我们。”

    我明白洛葱是细心的人,我发问,也只是想安我自己的心。

    怅然看着门外萧条的深秋凉景,我突然觉着我现在关心别人都要隔着计谋的处境很是孤凉。

    “去梧桐林转转吧。”

    洛葱本想要我午歇的,但她看我心情不好,忙拿了披风为我穿戴好,没有阻拦我的突发念想。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洛葱一开始便死心塌地的与我黏在一起外,再来就是让我垂涎依赖的蔺继相了,可是无奈的是,世事无常,我和蔺继相也渐隔渐远,远到了让人想想就忍不住频现梦魇的无助境地。

    好在,我还不算是倒了血霉,在梦魇游荡的空洞世界里,嬴政的靠近驱赶了我沉溺在漩涡中的不安全感,他让我重见光明,也让我重新有了依附的地盘。

    “洛葱,虽然我命你对让夫人这么做了,但若是今日换做是咱们遇着了同样的局面,我希望你和我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你记得,哪怕你有你千万个不得不隐瞒我的理由,我也要你如实告知我真相,因为相较于存活,我更需要的,是你和我的心灵相析。”

    嬴政有嬴政的喜怒哀乐,他今日宠我爱我,是他的感觉恰好走到了我这里;他也有他的使命和野心,他这会儿护我容我,是他的权谋没有与我冲突到必取其一的地步。

    我和他之间,有太多的不稳定因素一直缠绕着我们,等待着我们,稍有不慎,我就会被他松开他在禁锢着我的双手。

    就像是我曾经觉着我和蔺继相不会隔心一样,若是有一天嬴政离开了,我也只能无声的接受。

    我能有的,怕是只有洛葱的相依相伴了。

    梧桐叶曲卷的没了平展时的美意,它们零落的散在泥地上,不时被风吹起,有几片被我踩在了脚下,因为我的停驻而免于了飘零。

    看我正色的凝望,洛葱也停下了脚步,她感受到我施压的严肃,承诺般的答应了下来。

    “奴婢记下了。”

    秋意渲染中的梧桐林寒风萧瑟,吹得我很快便喷嚏不断,担忧我寒疾复发,洛葱声声不断的恳求着我走了出来。

    在林外的亭子里换上洛葱提前备好的靴子,我待洛葱收拾妥当跟出来后,一起朝着齐溪宫行进。宫道上人鲜少,可我依然见着了不去午歇却出来溜达的终黎婳。

    “溪夫人金福康安!”

    她落落大方的对我施仪,全然没有意外或者想要回避的样子。

    “终黎夫人安好。”

    我淡淡回应一声,没有再多说话。

    相较于姬绾的消沉,终黎婳走出丧女之痛的神彩要好很多,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不露痕迹地拦住了想要移步的我。

    “溪夫人又去梧桐林忆事了,可是忆出了些什么?”

    我听她发问,问的又是我的“涅槃”传说之事,对于这不明真相的好奇,是随口一问还是存心有文章要做,我必须要搞搞清楚、以便于我及时防范,于是我当即放弃了即刻离开的念头。

    “本宫脸上写了去过梧桐林的事迹吗?”

    我故作是因为厌恶她的问话才停驻下来的,于是不喜的神情毫不迟疑的浮于表面。

    见我这般在意她的如此问话,终黎婳有些紧张,她虚笑两下,弱弱牵强的做了解释。

    “溪夫人容颜姣美,自然没写这些闲语,奴妾也是猜测。这个季节,溪夫人您通常不都是要去的嘛。”

    她陪笑间横瞥了我两眼,很是不屑我的“小题大做”。

    她以这般不谨慎的状态对待我,如此想来,方才那句问话,她是口无遮拦、寻此点为藉口来与我搭话的随心之举了。

    只是,她这么不骄不躁我和梦昙的得宠之势,李夫人和姬绾沉寂这么久也没动静,这三人帮的反常,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了。

    见我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没有出言搭话、转化我自己的注意力,猜不透我所想的终黎婳有些不安起来。

    “王上对您这般好,您即便是不忆出些什么,也是风采万丈的了。”

    她掀过出游梧桐林的话题,转而以嬴政的宠爱之言吸引我的关注度。

    我明白她对我的芥蒂和怯气,见她此刻急于阻止我深思,并没有如她戒备的在深思的那样的我不再逗她,和善的顺着她的话意聊了下去。

    “那王上必是对你也不错的,不然你的风采也不会这般兴盛。”

    既然她不是有心以我重游梧桐林的事情做文章,那我的精神也放松下来,心道:若是她闲来无事想要斗斗嘴皮子,我陪她练练舌头好了。

    终黎婳眼眸中的暗光一闪而过,她虽然神情高涨,但她掩不住她嘴角处的孤独与落寞。

    “夫人真个是谬赞了,奴妾的风采,实在是奴妾自个儿想得开才如此的。”

    虽然本能的会对终黎婳的所有言词进行过滤辨认,但是她的这句话我还是愿意相信的,因为“想得开”才能神采飞扬是深宫侯门的女子必备的素质和武器,若非如此,美色泛滥中的一抹光泽、是无法永远展颜生光的。

    她年轻脸庞底面隐约可见的寂寥让人惋惜,也让人可叹。

    “这么说,王上对你不好了?”

    终黎婳还不是一个老道到能胸怀深谋大论的女子,若是她心里只有嬴政已经转宠新欢的想法,她绝不会如此淡定从容。

    脑海中闪过我和嬴政摊牌那夜、终黎婳求见嬴政却耗时在我身上的提防面色,我好奇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故而我发问了。

    只要她正面回答,我就能猜到一些她的态度,进而攻破她闲情难消、一心敌我的原因。

    “溪夫人关心王上对奴妾好不好吗?”

    她好笑的看着我,用一个问题盖过了我的发问。

    这个问题,若是我的答案是我在关心,那我就是逾越规矩、管的太宽了;若是我没有在关心,那我问的就太多余了。

    我看着与我针锋相对、不做退让的终黎婳,面上恬静的笑了,可心中却翻江倒海般怒了又怒——最终,我忍了,并没有出言责罚于她。

    “本宫只是觉着,若是终黎夫人觉着委屈,见不着王上的面跟他痛诉衷肠,本宫或许可以好心转述。”

    我以我近来频繁见着嬴政的事实去刺激她,想要以此击溃她的理智和伪装,令她激动之余对我泄露她是否是对我心有对策、或者是收到了别人对付我的应策。

    我的话击中的要点是王宫中王妃们最敏感的心思,终黎婳听得出我暗含的嘲讽和得意,所以她忍气吞声、心语好一阵子才缓过来,猛眨眼睛容下了我对她的刺激。

    “让溪夫人费心了。”

    简单几个字,却透着她满嘴的反语和抗议。

    我看的清她的不忿,故而我只当她是真心感激我的,再开口加重她的怒点。

    “辅助王上勤政理宫,是咱们做妃妾的本分,本宫这么做,也是为了王上。”

    “做奴妾的本分”,可是终黎婳最近的确没怎么见过嬴政——连见面都没有机会、又何谈辅助之本分呢,而且她才刚刚被我讽刺她没有机会见到嬴政痛诉衷肠,想必我此言炸在她的心间,威力是不小的了。

    从终黎婳急剧加速的胸脯浮动和她面容上拉紧的唇线来看,她是挺激动的。

    “妃妾本分为何,应是王上说了算的吧,这么重要的言论,可不是溪夫人您一语便能定性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0章 梦昙的胜算
    &bp;&bp;&bp;&bp;终黎婳只是嘲讽,嘲讽中不掩对我的藐视,却并没有如我所愿、对我出言横加指责,然后在她的指责中透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能不能定性,是要看王上的意思的,而欲知王上的意思,还是要被王上垂青的,你说是吧,终黎夫人。”

    我为了达成了解她内心想法的目的,继续加重言词、加大与她说话的火力辣度。

    终黎婳闻言果然愤气外露,她不再掩饰她眼中对我未来前景的难测目光,话里有话对我“劝谏”了。

    “王上宠幸一时,王宫夫人中受恩的多了去了,岂能自负为一世?溪夫人,您莫嫌奴妾忠言逆耳,奴妾虽经历的少,却也要劝您万不可飘飘然不知所谓、无心落地之苦了。”

    她那里知道,我最恐惧的事情就是我有朝一日不能“落地”,只是飘忽在空中无尽的游荡,尤其是我现在迫切想要和嬴政在一起的时刻。

    警告我不要一时得意便忘乎所以,这么听来,终黎婳还是知道些我“不会长久得宠”原因的苗头的。

    “王宫中,失宠之因通常有两个,一个是君王倦怠,一个是新人荣景。如今看来,你似乎是第二种了,只是不知本宫将为何由。”

    虽然我看出了终黎婳似乎并不忧虑梦昙的出现让她少了君王爱的现象,可是她的失宠分明就是新人梦昙和我的复宠的挤兑结果,如今她这样的神情、这般的言词,毫无疑问,我若能突破终黎婳的心理动向,我便能够解开些我的心中所惑、和我或许要面临的她们施加过来的灾难。

    “溪夫人,您听过‘自作自受’的说道吗?”

    她好像联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对着我好心情地轻笑起来。

    看她这般的神色,她发笑的原因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令她如愿的事情,配合着我们俩谈话的内容看,她想到的,极有可能是看到了我以后“自作自受”烙下的惨剧吧。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本宫一直坚信恶有恶报,终黎夫人也是信的吧?”

    我自认为对待王宫中的任何一位王妃,我都没有先行谋害的心思和举动,对于终黎婳,我亦是不曾有过,我已经做的、而且正在做的,无非就是忍耐再忍耐而已,故而我实在想不通终黎婳为何会这么说我。

    听我把这个说道反击了回去,终黎婳不屑的苦笑了。

    “奴妾比溪夫人您更坚信,溪夫人保重!”

    和我说不通一样,她粗略言语一声便当做告辞,扬长而去。

    我说的不对吗,怎么感觉她的态度好似是我先惹了她、却在强说是她先惹得我那样让她无语,可是细想下来,我们之间可能引起彼此仇恨的地方莫过于丽曼的死了,别人或许不知丽曼是怎么回事,但她作为陷害者,一定是清楚的,那她到底在恨我什么呢?

    我很快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冥想终黎婳的所思了,因为秦燕大战胜利在望,王宫中传的沸沸扬扬,说是梦昙近来一直极力劝谏嬴政攻打齐国,使得秦国对谋取齐国和代国的步骤一起进行,从而缩短一统天下的步伐。

    女人不得参政是这个时代每个国家都在推行的世俗理念,梦昙不管是言词有多委婉,她本身有多得宠,可是她进言的事情不得嬴政的斥责和杜绝,进言的传闻又盛行在王宫无人禁止,这些就足以表明了嬴政的心思了。

    我不提,嬴政也不说,这么耗了几天,传言没有停歇的意思,我坐不住了。

    “王上,奴妾近来耳闻了一些流言,是关于秦齐关系的言论,王上可有听过?”

    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细心挑好刺儿,我边说边放入了嬴政的碗中。

    嬴政可以不与我讨论传闻之事,因为他可以随时决定传闻的内容是否会发生,可是正因为他能一念决定,所以我才不能再静等下去了。

    “你怎么看此事?”

    嬴政没有否定,说明他也想我知道他是在纵容此言论流传的,而且,极有可能,这番言论就是传给我听的。

    若是嬴政被梦昙的柔情和随他心愿的体贴所打动,那我再来谈论此事,就一切都晚了。

    “代国虽为赵王嘉弃赵再建的国度,但赵嘉手里的兵力可是不弱的,王上拿下燕国之后,攻燕的剩余兵力转移到代国的战场必是不够的,此兵力亏损尚需别个维持与坚守已拿下领土上的将领支援过去,此为其一;

    因为代国未亡,奴妾对齐国劝降之词达不到一定能成的说服力,齐国暴动势力或许会揭竿而起、奋力反抗,故而亦需大批兵力去预防此暴的发生,此为其二;

    秦国的版图日渐扩大,原韩、赵、魏、楚的领土及其外围的蛮夷之族需要大量的兵力去坚守维护秩序,北方匈奴之地尤为需要人马,秦军虽然勇猛好战,然而兵力悬殊过大的话,亦是不妥的。”

    我言词凿凿的分析着秦国所面临的局势,偷空看了一下嬴政的脸色,见他还算平静的和气听着,忙说尽了我心头想要说的话。

    “这个时候,再两路调兵去代国与齐国、就兵力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险情毕现的,哪方兵力被调动的薄弱,虎视眈眈的外夷定会伺机而动,这四面八方的战况,哪一方被攻克都会影响到王上好不容易才拿下江山的稳定,故而过度分化兵力,是不可取的。”

    我斩钉截铁的劝谏着嬴政放弃攻代之余攻齐的言词,见嬴政依然不动声色的垂目坐着,激他道:“难不成,要蒙毅带走守护咸阳的队伍不成?”

    我知道这些话不该我来说,更不该我对着嬴政说,可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万一嬴政一声令下摧毁齐国,那田田溪的亲人们可就是一点准备都没有了。

    嬴政斜目看我,见我提着心望着他,知道我话说完了,他长舒一口气,笑了。

    “瞧瞧寡人这艳雅绝色的爱妃们,一个个论起政务,比之朝堂的能将门客可是毫不逊色的。此前寡人以为只佶籽一人称奇,现下,你,梦昙,呵,寡人真是捞着了。”

    他脸笑眼睛不笑,我看不清他是否是真心在笑;他话意称奇却语色平平,我看不透他是褒义还是在贬斥。

    我夹的鱼肉嬴政没动,我不知道是他不合胃口还是没来得及吃,于是又夹了一块鸡蛋给他,见他夹起送入了口中,这才稍稍心安一些,开言说话。

    “昙夫人进言王上出兵,胜算在哪里?”

    我问这句话心中是很忐忑的,因为我来自齐国的原因,这么敏感的问话本就不该我对着秦国首脑嬴政说的,可是我这么大刺刺的问了,是想证明我是磊落的、也是想关心嬴政的胜算的,不知道嬴政能不能认可我的心意。

    嬴政倒是没有怀疑着来辨别我的语意,他很自若的饮了杯酒水,不避讳的告知了梦昙的谏言。

    “梦昙从代国方位来,她知晓些代国内部的形式和民心,故而她分析道,若是寡人铁腕进军,本就不稳的代国将民必是会很快主张降服于寡人。”

    他像是在进行原话复述,简明直接,没有评论,没有参杂个人情绪。

    “‘铁腕’?铁腕到什么程度?”

    什么计策能有如此神奇,只要一展示出来,便能攻克代国民心,我很好奇。

    嬴政将我放置在他碗中多会儿的鱼肉夹起,轻轻放在了嘴巴里。

    “兵力突进,不做游说,直接屠城!”

    从嬴政的口中,残酷的说出了“屠城”两个字。

    在嬴政征服天下的这么多场战役里,不管是征战哪个国家、哪场战局,嬴政从来没有屠城血洗过城地,这不光是因为他的兵力足够辨别军民之分、击溃征战城中的主力部队,还因为屠城的话,会造成已定及未定战局的暴乱与他们愈发顽强的抵触,故而忽听如此惊世骇俗的提议,实在是叫人震惊。

    梦昙很会分析人心,若是换做其他的国度或者城镇,嬴政或许会顾及无为的平民、安抚天下之心直接拒绝屠城,可是梦昙谏言的国度是代国,代国国君是曾经对嬴政百般羞辱、在嬴政心中挥之不去的他最痛恨的人,嬴政若是暴脾气上来,还真可能一口应承了她。

    “王上想要屠城?”我不敢去想屠城行为的暴虐程度,可是只是说起这两字,我都觉着心神发颤:“不管城中是否有愿意归降或者祈求平和解决战局的百姓,王上都想要屠杀吗?”

    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嬴政的双唇,生怕他们一分一合间发音出来的音律是肯定的“是”字!

    幸好,嬴政沉思了一下才开口,虽然他开口的词汇让人担忧,但听上去总算是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们在城中,必然心属代国的。”

    他一语定性,算是对我的解说。

    如果屠城的话,姑且理想状态的想,当梦昙的分析是对的,代国将士吓破了胆、被秦军很快拿下,可是如此残暴,本就不稳的天下不是要更加难控制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1章 屠城之念
    &bp;&bp;&bp;&bp;嬴政在外扬的名声本就是贬大过褒,说出名号来令人本能的丧胆,他若是被传说有这么灭绝人性的一个举动,恐怕别人想要在他的天下里安分、也不安心就此静熬了。

    而且如梦昙所进言的那样去办的话,秦国同时出兵代国和齐国,怕就怕在,齐国也要一同经受屠城之难、秦国要面临对于其余国家来说绝望局面下的殊死一搏——这般两方俱败,是对于我来说最坏的结果了。

    我不知道梦昙进言成功的话她能够得到什么好处,但是我知道,一旦此事成真,无论秦齐最终是什么结果,对于我来说都不是好结果。

    “若是赵王嘉强迫他们不准出城,他们不得已才原地飘摇的呢?”

    我生怕嬴政拿定了主意要照梦昙的说法试一试,即便是嬴政的胜算很大,他可以同时拿下代国和齐国,可是我也想他晚些时候再去动齐国,因为那样的话,齐国的军民可以感应到天下大势的紧迫性而有时间去上下打理,不至于被离开的太过仓促。

    这是我能为田田溪做的唯一能奢求的事情了。

    “王上,当初您攻打楚国,还有韩、赵、魏的时候,不都是有大秦维护和平的义士出来聚集着表达他们对战事的抗议吗?他们大多是秦国的儒士良人,仅凭他们主张和平,咱们就能定性他们通敌吗?

    再则说了,一时的思想转念问题、只是说明他们是有主见和性格的智者,毕竟母国的概念和意义、在他们心目中若是改变是需要时间的,这是人之本性,如何能以偏概全、做出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呢?”

    我极力劝说嬴政放弃屠城的念头,最好,他能够否决掉梦昙的请求和计策,按着原计划攻下燕国,而后是代国,最终才是齐国。

    嬴政对于我这番一面倒的劝词上了心。

    “你这么抗拒,是因为怕寡人不给齐国时间吗?”

    他边问边盯紧了我,对于他感受到的我亲齐的言论和态度出声确认。

    我自然不否认我的这个私心,可是换言之,即便是站在秦国的立场上想,我也不希望看到嬴政胜利在望的大好形势下、因为着急而走错一步,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冒满盘皆输的危险。

    “代国已然是王上的囊中之物,王上统一天下是不日便能实现的事实,奴妾如何敢抗拒?东方六国,五国都划入了秦国的版图,齐国又如何能置身之外?

    只是奴妾觉着,王上与现位的代王赵嘉之私仇,怎么能倾注发泄在百姓的身上,从而损毁王上的明君形象、使得最后的战役中被赵嘉之身闹得人心惶惶、秦国收纳下领土不得安生呢?”

    只需要慢慢来,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就能平和收纳安定所有局面的条件,为什么因为急于一时而乱了分寸,闹得大起大落、江山不稳呢?

    “如此,不会让赵嘉的污浊、过于践踏大秦民心了吗?”

    我若是公然袒护齐国,对我暂压疑心的嬴政会不会恼了我的态度我不敢自信的说不会,故而我用赵嘉之名来劝说嬴政。

    赵嘉是嬴政的心头刺,他听我这么说,虽然明白我的真实目的和心意,但是他依然没有断然回绝了我,而是沉默着思考了。

    “王上,一统天下的大局势必能成,然而一统天下的时间也是天意所定,若是急于求成,怕是会遭逢多余的劫难来卡这个时间啊。”

    我以为我的话起了作用,于是继续说道着去倾斜他心目中的那杆天平。

    听我句句慷慨陈词,嬴政正起了神色,他专注看向我,只问了一句话来击破我搭垒的描绘防墙。

    “若是代国亡国之后,齐国的那股势力能准备好吗?”

    他话锋一转,说起了齐国内部的枢纽首脑的事情。

    他的语意是在向我表明,他之所以放任流言频出,是因为他也想代、齐一起下手;而他之所以不一锤定音的这么决定,是因为他在等齐国的那股势力准备好,跟他开始一场最后胜负的较量吗?

    心头一直深藏的那抹愧疚感层层爆发,我垂目掩起心思,柔声却坚定的回答了他的提问。

    “奴妾许诺给王上的诺言,如若不成,奴妾愿随诺言一起消失。”

    我不能回答他是还是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即使是我知道,我也不能对嬴政说明齐国的内框,更不能对嬴政坦白齐国的进展,这是我对田田溪最起码的尊重。

    “寡人要你的命,何用之有?”

    嬴政一语拒绝了我以命换时的伎俩,这让即使是怕死的我也抱憾不已。其实没有什么可遗憾的,用我的命去为齐国争取时间,这本就是不可行的筹码,故而我死心又忧心的陪嬴政待着,苦情恳求的想法一遍遍在脑海中映出。

    “那,王上什么时候要齐国的命脉?”

    我终是没有哀求他,因为那样的话,他若是在乎我,他会为难;他若是不在乎我,我哀求也没用。

    “你方才不是肯以死兑换对寡人的诺言嘛,那寡人应许过你的话,也自当要履行的。”

    嬴政这句话是回答,语气中有终结这个问题的意思,我虽然想要问清楚他的答案是否是与我所想一致,但是他不想继续,而且我问的太白也影响他的心情和此时的气氛,于是我忍着没说话。

    不管他的结论是什么,很快的,我就能和天下人一道接受到他的指令了。

    嬴政的决定没有突出实践出来的这个档期内,王宫中最活跃的人之一莫过于梦昙了,她不但人活跃,话语也逾越的紧。

    “奴妾虽入宫的晚,然也听说过溪夫人说要拱手相让齐国国权的名节,如今燕国灭亡在即,王上受天命接管天下的期限已至,溪夫人出让齐国国权的时间还不到吗?”

    她讨债一样气势汹汹的逼问我,好似我的那番许诺是向她发出的,而且她的品级高过我数层一般的优越感十足。

    “王上接管天下的期限,如此薄唇轻出、信口雌黄、毫无根据,难不成国运龙脉是你定的不成?”

    我狠辣的目光看向她,否决着她的信心倍满。

    别人或许会顾忌她的“天女”之名而在意她的说道,可是我相信的是科学,是历史,故而对于她的虚张声势,我直言不讳地辩驳了她。

    被我坚定的辩驳,梦昙并不对我掩饰她的底虚。

    “自然不是奴妾定的,可也并非是溪夫人您定的。”

    她笑着,说着她自己,也挖掘着我的底细。

    对于她的直落,我也爽气的对待了她,笑意比她还浓郁。

    “既然都不是,那就当顺应天命才可,你怎能信口胡说呢?”

    梦昙能够参与假借迷信的名号出来招摇撞骗,我想她定是有些不信天命的,她也必是觉着我也在装神弄鬼,可是她毕竟没有系统的科学知识,所以她胆子再大、心再壮,如今我斩钉截铁的说出她的错,她倒还真是糊涂了的。

    “哦,想来溪夫人的结论是不同的了,莫不是您要说,王上不可能一统天下吧?”

    她眯眼精光圈锢着我,不但在试探我,而且在刻意的诋毁齐国,想要借言昭示齐国要抵抗的可能事迹。

    我明了她一心想要整垮齐国和我的心思,于是我及时收起了外露的心迹,故作神秘地应付她的审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有天的天意,人有人的命数,本宫的断言,可是不用向你交代的。”

    作为高品级的夫人这点就是好,她说的话,我想答就答,不想答,她强迫不得我。

    这个规矩梦昙也懂,所以她期待的目光转暗,酸溜溜的语气乍现。

    “是,溪夫人您高高在上,得蒙盛宠,奴妾如何敢强求呢。”

    我听出了她刺激我话欲的企图,对于她别有用心的伎俩,不屑的笑了。

    “论起盛宠,本宫可不如昙夫人,昙夫人初入王宫便能对朝政指手画脚,然而本宫初入王宫六载之间,连王上的面儿都没有见着,孰高孰低,自见分晓。”

    我暗喻她的使坏,故意给她看清楚我的不屑,以此反击她的嘲讽。

    梦昙本就不像是好说话的主儿,她此时见我藐视她的做派,自然也不会退让着规避了我们的冲突。

    “奴妾本分侍主,依着对代国有的些心思、便对王上阐述了自个儿的想法,无暇多想,如若由此得罪了溪夫人您,还望见谅。”

    她这么明白的对我说了她提前知悉她的做法会对我造成的影响的话,神情又是如此迫切与诚恳,看来她放出这番代、齐同攻的重磅“炸弹”的言论,想要达到的目的就是我和齐国了。

    如果这就是她想要的,那我还真的不想给她达成。

    “昙夫人这话的轻重说的诡异啊,你对代国的感知如何会得罪了本宫,难不成你在说,本宫故意不想王上得到齐国,故而蛮横怪罪你的本分之心不成?”

    我冷下脸来,极力渲染梦昙自作聪明言行对我心情的伤害程度。(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2章 代国与梦昙
    &bp;&bp;&bp;&bp;梦昙对于我情绪的阴晴突变很是无语,但她不敢斥责于我,只能收敛气焰,暂时服了软。

    “奴妾不敢!”

    “如何不敢?”我紧凑打断了她的话,不满着神情暗指她的不良用意,道:“你既然知晓代国之国情,又从代国方位而来,那你进言王上攻代之法、自然是外显忠心一片的。

    然而,昙夫人,本宫的身世与在秦的事迹你听过的吧,作为一名异国女子,本宫每动一步,数之不尽的眼光与质疑都随这一步而动一次,且次次加重的艰辛困顿,只因他们怀疑本宫是齐国的细作。

    你从代国而来,代王嘉又与你有瓜葛,其瓜葛的好坏仅仅是你们两个人定性的事,并未有第三方确认,本宫在想,王上出兵同进代国与齐国,万一一着不慎入了哪方的陷阱——”

    明说梦昙有可能是代国的细作的话会触动诋毁之嫌,故而我词汇偏析,却指向明确。

    梦昙听懂了我的话意,她不待我言说出后果,径直打断了我的话。

    “溪夫人您慎言,您该不会是怀疑,出兵代国是奴妾与敌国串通好的阴谋吧?”

    她直落问出我的暗喻,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奴妾与代王的瓜葛是一追一逃的抗拒,此番抗拒也在奴妾归秦之后便成为了仇恨,这是天下都知晓的事实,也是王上认可的。怎么,溪夫人是要栽赃污水到奴妾身上不成?”

    她被我隐晦质疑的言语激怒,转而明白的挑亮了我们对话的矛盾点。

    对于梦昙被刺激的喜形于色的激动态度,我完全给及负责的概念,所以我没有计较她的不敬,而是温笑着继续带引着她,这次,是走向平和。

    “栽赃不敢当,但是否是误解,恐怕还需要王上来断定。”

    我的话说的很清楚,我就是在怀疑梦昙是代国赵嘉的细作,她进言嬴政同时出兵代国和齐国,为的就是用齐国来分散秦国的兵力和嬴政的倾注力,从而使得代国得以有实力去抗击秦兵相对弱势的攻击力。

    当然,无凭无据的我这么说,并非是我认定了梦昙就是这么做的,如此冒失的说道,我是想要看我出言之后梦昙的反应。

    如果梦昙很激动的想要驳斥我的“谣言”,急于澄清她自己的清白,那从心理学的角度讲,必是她心中有鬼的表现;

    可若是她很平静的期待嬴政的介入以证实她的清白,从而坐实我对她的诬陷,那我就可以认定她是真的在一门心思针对我和齐国,而非与代国通气了。

    梦昙如我所预料的其一那样,她很是急迫,只是她的急迫倾向的方向是要尽快使得秦人介入调查此事的真伪,从而早获清白、以坐实我的信口雌黄之罪。

    “溪夫人您想怎样就怎样,奴妾鼎力配合,奴妾也想知晓,齐国是否是真的甘心臣服于王上之下的。”

    她反将我一军,神情全然没有故意作假引诱我上当、要我因为她的危言耸听而不敢查她真相的迹象,我想,她是真心等待我查她的了,那么想来,她的背后势力必不是赵嘉了。

    梦昙和赵夫人不是一伙的,可是为什么赵舞和芈夫人都曾经在说梦昙的时候提及过赵夫人呢?

    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梦昙一方此事不成,必不会放弃,她会加倍的倾注力度在击垮我的“事业”上面。

    “是否是甘心臣服于王上之下,王上自有定断,不是你想知晓便能依着你的心思去做的。你还不知吧,你今日拦下本宫说的这些话、都是废话,因为王上,早已有了他自己的定论。”

    我说完这些,淡笑着看向梦昙,警告她道:“昙夫人,本宫已明了你对本宫的那份心意,你好自为之,莫要触怒的本宫觉着不回礼会难为情的地步了。”

    梦昙对于她不知道的嬴政已经对我有了关于此事的态度的说法有些震惊,也有些接受不了,她惊目看向我,想要阻止我离开,可是她也清楚,她不能为了这一个不如意的结论便冒失的冲撞我而获罪了。

    我知道她一定会调查清楚我的言词是否是准确的,我也知道她了解到我所言非虚之后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我让洛葱细致留心梦昙的动向,以此提前知晓她下一个阴谋谋划间的一举一动。

    果然,我的疑虑很快就被得到了证实。

    洛葱得到数次禀报,说一向甚少去王宫其她夫人宫邸处的梦昙,近来频频出入姒水宫,除此之外,她再有进出的就是子绵宫了。

    不但洛葱得到了这个刻意在关注的讯息,一向傲然独立行径在王宫内的赵舞也在嘲弄戏语中透漏了此款现象。

    “多会儿不见,溪夫人似乎是容光焕发、大有精神头了。”

    赵舞银袍素裹,红腮黑瞳,整个窈窕的身姿锦袖镶波,在这略显萧瑟的深秋季节尤现闪亮。

    毫无疑问,这个随时随地风景一样存在的女子是最为魅惑的人心酥麻的极品了,看她越久,越能明白她在规矩层叠的王宫内、和那些雅致秀慧的女子们粗莽共存这么多年的原因。

    “舞夫人见笑了,天气愈发凉了,怕是您说的精神头是冻出来的。”

    我客套着,想要用力说道的她心里舒服了,好尽快准许我和她分开。

    秀柔的下颚抖动了一下,赵舞无喜地笑呵一声,斜目盯凝了我。

    “这话若是咱们王上听了,怕是心中要不是滋味了吧。他那般宠你,却不得你半句的夸赞,真个儿是寒人心呢。”

    我懂得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我已经不明缘由的惹得梦昙全力在针对我了,还有李夫人、姬绾她们不知底细的安静危机在身侧,若是再招惹得本就看不过我的赵舞等人,那我可就真的是被围困的结实的枪把子了。

    “舞夫人取笑奴妾了,谁都知道眼巴前王上最看重的是昙夫人,奴妾虽有陪膳之命,却是惩戒之由,可是不敢以宠妃自居的。”

    谦卑的态度对视赵舞,我希望散布过“天女不过三日克死丽曼”之说的她能够转移视线到梦昙身上,暂时挪开一些压在我身上沉重的压力。

    “哦,那本宫怎么听说,上次闹得不小的事端里,你和昙罗敷明争暗斗之下,最终是你溪夫人更胜一筹呢,怎么,近来又有不为人知的变动了?”

    她说着我和梦昙的争端时,眼睛里面满是轻蔑之意,我知道,她不希望我和梦昙任何一方胜出,她自然也不关心我和梦昙任何一方胜出,因为不管是谁得宠谁失意,最终她都是要抢回这个宠妃的风头的。

    “没有,殿外酷冷,奴妾近来并不经常出宫,昙夫人,她也没有再找过奴妾。”

    我和梦昙单独见面的事情赵舞等人一定早有耳闻了,而我们俩相见,不用说,针锋相对是难免的,所以我不主动去找梦昙,梦昙又不来拦我的路,这就说明我们近来并无直接冲突。

    赵舞自然也能听得懂我的隐晦言语,她漠笑着,一语戳中了梦昙不来与我有所正面交际的本质原因。

    “斗的正欢却悄然后退,这位昙罗敷可不像是这么轻巧的人,她如此行为,不会是觉着你太过难缠,转而去拿你那位好欺负的阿姊下手了吧?”

    她说着,自己被她自己的话惊讶到似的看向我,刺激我道:“溪夫人,你可莫要败北败的过于利索了,那样的话,这出戏可是没了什么看头了。”

    虽然洛葱在提前防备下、已经注意到了梦昙近来频繁接触田田鱼的举动,可是赵舞也表明她也看到了,那就是说,梦昙并非暗箱操作,她公然与田田鱼产生交际、是没有避讳任何人的。

    “舞夫人放心,奴妾一心倾慕于王上,服侍之情亦是磊落光明,不论是谁,只要触及王上的不令,无端造就奴妾的绯名,奴妾都将据理力争、威武不屈的。”

    我这话在表明我对梦昙做事的态度,也在说我对所有人招惹我的态度,包括在听的赵舞:我爱嬴政,可若是有人为了私欲挑拨我和嬴政的关系,达到诋毁我的目的,那我也不会逆来顺受的容忍的。

    “如此,本宫可就拭目以待,静等你们的佳音了。”

    她明媚娇笑着,华丽丽扭动了身子,搅动着身上的琳琳银波之光、妩媚离去。

    不知道赵舞会不会把我的话引渡到她自己身上,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意我不容许别人污浊我的、我发出去的警告,望着她的背影,我低落了会儿神情,又自主的将思想转到了梦昙的身上。

    梦昙不惧众位夫人的耳目和我的提防,堂而皇之地进出姒水宫,是她太过自信能在我眼皮底下从田田鱼身上找到突破口,还是她在故意引诱我、让我在看到田田鱼被她接触后慌神起来,从而自己露出她猜测的我和田田鱼或许有的隐蔽秘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3章 田田鱼的困局
    &bp;&bp;&bp;&bp;我又一次游走在姒水宫的外围,这是我近来频繁出现的情景之一,但我依然还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问田田鱼、问她梦昙找她是否是因为我的事的问题。

    若是梦昙是找她说我的事(这种可能性八九不离十),若是她承认梦昙胁迫她说我的事,那我要如何化解她的被困局面,将梦昙追问的、很可能可以整垮我的问题消弭在事情还没有引爆到嬴政那里之前呢。

    “姨娘?”

    一声脆亮的喊声惊醒了我焦虑的心,我蓦然回首,看到了正嬉笑朝我奔来的栗耳、和他身后平静跟过来的丽风。

    “溪母妃福康金安!”

    丽风上来之后拉退些栗耳跟我过近的距离,让栗耳随她对我施了仪礼。

    他们姊弟二人出姒水宫,没有田田鱼陪同,自个儿带着从人在这宫外走动。

    若是丽风一人出宫、还可理解为她在漫游,可是栗耳从学府回姒水宫、田田鱼却不寸步不离的跟着,这可是不常见的场景。

    “怎地只你二人在外面,你们母妃呢?”

    田田鱼屡次帮助我,她必然是知晓些我的底细的,说不定,对于齐国的底细来说,她比我懂得的还要多,故而她若是出了什么问题,那我可就有得忙活了。

    “母妃叫栗耳与阿姊出来的。”栗耳见到我心情不错,抢先笑答了。

    我回笑于他,疼惜的摸了摸他的发冠,听着丽风语气不满的对我发了问话。

    “溪母妃,您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了,不然怎么每次昙母妃来了之后总要提到你,她们交流完毕之后,母妃也都会心情不好很久呢?”

    丽风的话让我心惊起来:看来还真是因为我,田田鱼才遭梦昙此横杠的。

    我很想现在冲进去对梦昙说“有胆子冲我来”,可是我没有去,因为很明显,梦昙近来除了姒水宫之外,她独去的子绵宫不是空穴乱入的,她们很可能就是为我的意外冲撞而预先准备沟通好的,若是我贸然横栏,我有过事小,怕是我明显表现出不愿她们接触的田田鱼也洗脱不了有暗地行为的嫌疑了。

    “她们在说本宫?”我故作不知,亲和笑问:“母妃跟昙母妃都说溪母妃什么了?”

    我的问话让丽风起了疑虑,她一时闹不透我和田田鱼跟梦昙之间有何关系,故而她收敛些盛气的不满,如实回答了她的所知。

    “丽风不知!

    近来昙母妃求见之后,母妃总叫丽风带着栗耳出来,待昙母妃走后才会吩咐嬷嬷召回我们,故而丽风也只是听到了她们论及溪母妃您。

    溪母妃,您当真不知昙母妃寻着母妃所谈何事吗?”

    她担忧又渴求的看着我。

    我知道,在这个年代,十一岁的丽风已经可以被视作是小大人了,可是这些王宫后妃的戏码实在是难以一时半会儿说清楚的,故而我咽了咽心口的卡言,给了她一个轻松的笑容。

    “既是你母妃让你带着栗耳出来,必是有私话要与你昙母妃说,咱们安心等她们谈完再问她吧。来,溪母妃陪你们走走。”

    田田鱼不让丽风姊弟听到的,必然是她想独自承担下来、不愿外扬的重要事宜,如果我真的现在闯进去,那必然会破坏了她的打算的,如此,我只能单独问过田田鱼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才能再作对策了。

    事情果然如丽风说的那样,没过多久田田鱼便让嬷嬷来寻丽风姊弟二人了,我猜测着这必然是梦昙已经不在姒水宫了,于是也跟了过去。

    田田鱼见着我神情明显的不悦,但她母性使然地感知着丽风和栗耳在观望她的脸色,于是她违意善笑着接待了我,一直客套到她找了个话由让他们姊弟二人去别的宫殿才外露了冰霜寒色。

    “天女梦昙拿着子绵宫的令牌来强行撬开我的姒水宫门了。”

    田田鱼平静地一口气说完,脸色和语速却隐现着极不平静的内心慌张与愤然。

    我就知道梦昙在这个时点上出入子绵宫,不是白白跑腿脚的,她必然是说服了李夫人与她一起来做这件事情的,不然以她的身段和架势,一个人还是很难拿田田鱼有什么招数可用的。

    我安静的听着,向田田鱼表明我已经知晓了此事的心意。

    “她凭借盛宠谏言不得,依然没有放弃燕国之后消亡齐国的心思,今时,她是想找上你来渗透齐国的内幕、还是想通过你来找出我的破绽?”

    此时此刻,我是把我的心与正在受着冲击之波动的田田鱼连在一起的,因为在我看来,她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田田溪和她姐妹血浓,唇亡齿寒的形式使得我和她不能不紧紧团结在一起。

    我想要和她携手,一起解除她的困境和所受的胁迫,共度这次、乃至以后的难关。

    但是,显而易见,田田鱼不是这么想的,她对于自行来此的我、和我对她直言不讳的交流方式很是反感,而且是极尽疯狂的排斥。

    “你也知道都是你惹的祸?”她低沉的嗓音透出的情绪是寒气刺骨的凉,愤然看着我,她恨道:“不把齐国田氏和军民早日送葬地狱之门,你是心里难以痛快是吗?”

    她的言语说蒙了我。

    “姐姐何出此言?”我惊问一声,忙道:“梦昙给你说了什么,她想干什么?”

    难道梦昙是在故意间离我和田田鱼的关系?那她说了什么,要达到什么目的才这样做、已经成功激怒了田田鱼的呢?

    “她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再纵容你这么玩火玩下去了,因为你最终焚烧的不是你自己,很快,你就将害死所有的大齐军民!”

    我会害死大齐军民?

    在她心里我是齐国养育出来的田田溪,难不成她觉着她田田鱼不舍得母国遭殃,我这个田田溪就能下得了手去葬送自己的母国?

    她脑子是怎么转的?

    “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着真心难过和激动的田田鱼,我心里焦急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可是我又不敢刺激着本就情绪波动很剧烈的她,于是我尽量调节着我的呼吸和心态,想要引导着她对我说些心里话。

    但是,田田鱼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她暴突着脖颈处的筋骨,简明扼要对我说了她的打算。

    “听不懂?那好,我明白的告诉你,你听好了:我要去告发那个人!”

    她阴狠的样子让我一时难以接受,她的所指也让我想了好大一会儿才猛然醒悟过来:她是说,蔺继相?

    田田鱼要自己去告发蔺继相?

    “你要做什么,急于焚毁齐国的人是你吧?”

    她真是疯了!

    她难道不知道蔺继相是齐国最不能公然示人、尤其是不能显示在嬴政眼中的危险秘密吗?

    她难道不知道蔺继相和嬴政的家世族恨,已经达到了两者不能共存的地步了吗?

    她难道不知道齐国有这么个秘密的核心人物在,会让嬴政对齐国再也无法信任和容忍了吗?

    不管外界再怎么谣传,我深信以蔺继相的才智、别人必是无法捉摸透他的行踪的,这样我也可以费神在嬴政跟前周旋一二;

    可若是揭发此秘的人是田田鱼,那就另当别论了,莫说是确有此事,恐怕即便是齐国没有蔺继相这个人物存在,嬴政和天下也必然会将齐国掀个底儿朝天予以查证和泄愤的。

    “不是我,是你!齐国若是亡了,那都是你们的功劳!”

    田田鱼脸色狰狞,神情更是憎恨,她指着我的鼻子,怒道:“他的存在才是齐国最大的威胁,而你的袒护,正是你在谋害整个齐国的铁证!田田溪,你好狠辣的心呐!”

    我无语的看着田田鱼,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说明白这其中的干系:

    她难道不知道蔺继相是君太后的人,我和她只不过是奉君太后的遗愿、跟着蔺继相做事而已?

    她难道不知道,我和她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和心愿,都是要齐国多存在一些时候?

    若是一时糊涂心里纠结,那伤心宣泄一番也就罢了,可是她这副撂担子的架势是怎么想到要对我展示的——

    若是我对她说我并非是真的田田溪,我此刻努力的事情有很大程度上是在自行地为已经不在的田田溪而做,那她会不会也觉着没有鼓励我坚持下去、反而是在消极的影响着无心劳累的我而觉着后怕和惭愧?

    “梦昙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我心中委屈着,却不敢触碰到她紧绷的神经,因为我已经踏足其中了,如果田田鱼真的要尥蹶子了,我就只有跟着齐国陪葬这一条路可走了。

    田田鱼并没有丝毫意识到我的心态的薄弱变化,她依然那么怒不可遏,丹心对齐,认为只要我消停了,齐国就得保了。

    “还需要她说什么吗?”

    她怒问一声,悲凄的自我伤痛一阵子,才算是对我自我宣泄着、模糊言说了她的顾虑。

    “她一定能算出淄博权谋中的利害,也会很快便找出齐国的这个惊天秘密,到时候她只需向王上轻言一句…”(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4章 恩仇一念
    &bp;&bp;&bp;&bp;田田鱼说着,惊愕的神情和悲泣的泪花显示着她正被她自己恐吓的目瞪口呆的焦灼,好在,她很快便又被她自己吓得回了神来。

    “王上必然恨死了齐国,恨死了你我,恨死了所有田氏的子孙!那会儿,王上暴怒,大齐疆土只能生灵涂炭、血染山河,你想要的,就是那会儿的景色吗?”

    她苦楚自怜,无助的流泪和伤悲,那悲痛欲绝的伤感让人心生怜惜。

    听她激动的言语间迸发出的语意揣测,想是梦昙对她故弄玄虚、借由天女之名头吓唬了她了。

    梦昙能够一次性戳中田田鱼的忌讳,依着她近来的举止来看,那定然是李夫人的华婵公主的功劳了。

    华婵在淄博活跃了那么久,虽然还是没有查出蔺继相的所在和其人之影,但她从小在这风雨暗涌的王宫中磨砺出来的耳目、定是能隐约感受到田荣在对她隐瞒着什么的吧。

    有梦昙的瞄准“方向”、一语惊人,再加之李夫人亲戚的“善意”劝谏,没的说,田田鱼是被唬住了。

    不信我的预言,倒是听从梦昙的伎俩,田田鱼真是够反恶田田溪的存在的了。

    “正是不能有那会儿的血染江山发生,我们才要从长计议…”

    我的苦谏之色没有使得田田鱼冷静一些,反而惹着她断然打断了我的言词,并且反口质问了我。

    “从长计议?欺瞒王上就是你的从长计议?你别忘记了,你是齐国田氏的女儿,可你也是王上的长使夫人,你此时的做派不但在推着齐国滚行悬崖之边,你也在蒙蔽着王上坐正十恶不赦的欺君之罪!”

    不可否认,田田鱼的话是有些道理的,我也知道我不应该去欺骗爱护着我的嬴政,可是我不后悔,深爱着嬴政的我不后悔,因为我欺骗嬴政对嬴政是没有性命威胁,可是我若是不欺骗,那死的人可是无法估计的了。

    为了能够平复田田鱼的兴奋,我只能由着她的心思顺下去了。

    “我是在瞒着王上,可是我是在拉齐国从悬崖边沿归岸,因为我觉着,王上和齐国都安好,才是真的好。”

    看田田鱼此次表露的眼神和神情,她是铁心想孤注一掷的要供出蔺继相而获减罪行了,我要做的,首先就是拦下冲动到随时随地可能暴走的她。

    我的真心话在田田鱼听来,实在是不可实现的谬论了。

    “何为‘归岸’,欺骗之实用谎言隐瞒、便是你的使得齐国归岸之说吗?简直可笑!简直荒谬!

    你知道淄博要人都对他是怎么评价、如何看待的吗?

    田田溪,王上对你千好万好,你没有心吗,居然还在袒护一个阴谋家,在听命于一个没有人性的阴暗者…”

    田田鱼明嘲亮责的控诉我,好像我执迷不悟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一般。

    这下换我听不下去了,我不知道蔺继相和田田鱼之间是怎样的关系,如何的现处状态,田田鱼又从她的渠道听说了蔺继相什么,但是她这么说一个致力于维护齐国民众权威的智者,实在是不应该了。

    “何为人性?鱼夫人你又怎知他没有人性,一面之词吗?你亲眼看到了吗?”

    我一连串喝问着,向田田鱼明确表达了我的态度。

    “别人怎么谣言他我不管,可是他在君太后辞世后维持齐国这么好,眷顾百姓这么久,难道不是功臣、不是咱们应该感激的人吗?”

    对于我的看法,田田鱼显然在露出一副不敢苟同的姿态,她冷笑挂在嘴边,对于我的说道露出了可笑、可叹的表情。

    “王上至今不打齐国,是他的功劳吗?”她语意明确否定着问我一句,又接着论证道:“前次王上意欲出兵齐国,若非本宫出言恳求,齐国还能保得住吗?靠他,他真的能够遥遥千里之隔、套牢王上的心思吗?”

    不待我张口辩驳,田田鱼又开了口,她是铁了心要畅所欲言了。

    “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为虎作伥了,王上、齐国、还有他,我怎么想都想不懂,你如何会选择了最不该选的他。

    我今日把话给你说透了,若是你依然为了他耽搁王上的霸业,耽搁齐国百姓的活命机会——我也保不了你了!”

    她语气生硬,像是赌了极大的怒气一样,透出的心意决绝的可怕。

    我知道田田鱼这般,大抵是铁了心要告发蔺继相的意思了,她一是居位长使已久、急于立功获晋,二是担心东窗事发、连累她和栗耳的荣华,这些顾虑和担忧我都懂。

    我同时也知道,有些事情说出来会颠覆她的思想观,可是我怕我此时不说,会酿成无可挽回的悲剧。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明白吗?”我出言喊停她外出的脚步,继续爆出能够挽留住她、改变她心思的讯息,道:“田荣拿出的保命的国鼎,是他给的,这点,田荣没有告诉你吧?”

    田田鱼不是蔺继相调教出来的人,这点我心里早已有了察觉,若是田田鱼在君太后没了之后、对非田氏姓氏的蔺继相接管齐国有所质疑,那我也理解。

    有此我想,依着田田鱼此刻对待蔺继相的态度,他们之间一定没有过多的知悉的,最起码,田田鱼对蔺继相没有直观的感知经历的。

    如此,田田鱼必是不尽知晓蔺继相都做过什么的。

    “你说什么?”

    田田鱼果然大骇,以她深宫闺秀的耳目和她个人探知的欲望,看得出她是真的还不知道田荣拿出的保命符是楚国国鼎的真相。

    见她听了我的话暂时停住了脚步,我趁热打铁,继续出言,试图攻克她的告发之心。

    “我想,你一定自以为是王爷爷拿了齐国国鼎给田荣保命用的吧,可是事实是,齐国的国鼎早已经为秦国所得、传到了王上的手中,故而田荣保命的,断不会是齐国至宝。”

    我盯紧了田田鱼的惊愕神色,在她稍稍消化一些我的言词之后,补刀深刻道:“那尊国鼎,乃是楚国国鼎,楚国国鼎的来源,是蔺相爵!”

    本就难以接受我之言的田田鱼听得我的肯定之说,顿时更加惊慌了。

    “不可能,他怎会有楚国的国鼎,难道,他跟楚国也有勾结?他到底是谁?”

    她越想越离谱,眼睛瞪得铜铃大,为猜不透蔺继相的神通和身份而不安。

    既然她迷茫了她的使命道途,又心智不清的定不下该倾向的天平方向,那我透出些底细,以便安定回她保齐的顺势之心好了。

    “他是君太后一手调教出来辅助田氏江山的接班人,是分分钟可以敛权于手的绝顶睿者,这些年来,他一直借着君太后的光芒韬光隐晦在王宫之外,然而却是比王爷爷还要操心于国政的真正主事之人。

    你想想看,若是他想要齐国,还用得着等你去告发他吗?”

    我本意是要拉回她偏移的心思的话语,听在她耳中却是更为令她惊恐的抗拒之码了。

    “你是说,他随时可能掌控齐国?”田田鱼大惊失色,她抓紧娟秀于胸前,顾不得细想,急道:“那就更要告诉王上了…”

    望着想到了这层、口说着就要依言行动的田田鱼,我额颈空虚的冒汗:看来恩德劝谏她是听不进去了,那我只好反其道试试看了。

    “你去说啊!”

    我暴喝一声,用激昂的怂恿之言去混淆她的视听,再一次挽留她暂时停了下来。

    “你去说淄博齐王宫有蹊跷,诱使王上即刻踏平齐国,让秦军擒捉王爷爷,令田氏因欺骗之罪灭族,以此表明你的忠心,让王上好好查查,到底是齐国在作恶、还是你田田鱼在冒功急进?”

    我摆明了挑明只会是两败俱伤结果的言论,问了她最接受不了有任何闪失的人生意义。

    “不管齐国是否能被查出问题,齐国被定罪而亡了,你作为公主能脱离的了干系吗?

    你苦心一片,卖国求荣,可是栗耳真的能得由此到王上的嘉许吗?

    他在田氏灭族的灾难中,即便是侥幸存活,可是没有齐国和母妃支持的栗耳,还能在秦王宫有一席之地吗?”

    我接二连三的问着现实而残酷的问题,看着田田鱼一点一点的被剥落冲动地情绪外衣,又看着她虚软中油然升起的那股子倔强,静待她的驳绝坚持。

    “不会的,栗耳不会的,栗耳会被王上封侯加爵,福泽一生的!”

    不管是所论论点是什么,只要论证的结果是栗耳会被殃及而无好下场,田田鱼就绝对不能接受,她转而会将论点变为栗耳最终一定能得到好结果的话题。

    这就好比二十一世纪的男人和女人争论,不管论点是什么,只要男人一大声说话,那么论点一定会统一的归纳为男人怎么能吼女人的话题。

    她在盲目护犊,可是我却不能不残忍的点醒她,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理智一些,不那么冲动的毁掉我们所有人。

    “是吗,若是我说,王上不会分封出去一片疆土,你信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5章 栗耳的未来
    &bp;&bp;&bp;&bp;这是我所知的历史,我所知的成就了统一天下大业之后的、嬴政亲手掌管所有疆土的历史,这种未来之事这会儿说出来,也算是我提醒田田鱼此后为栗耳努力的目标范围莫要过于宽泛的人情了。

    就算是听出了这是我在道明我的“预知”给她听,田田鱼依然是抗拒嫌恶、实难入耳的。

    “我不信,我早就发过誓言,我不会再信你的预言了。栗耳与项羽对弈为成的那次,是第一次我信你,也是最后一次。”

    她神色相当的决绝,语气也强硬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接受她不信我的事实,可是我却不能让她接受、她盲目相信栗耳能够功成名就的自我理想。

    “那好,你不信我,我不标榜自个儿,可你总该要信王上的王妃们和公子们的吧,你自己好好想想,他们会让孤零的栗耳福泽一生吗?”

    不用好好想想,田田鱼是认同我的这个否定问句的,拥有儿女后在王宫打拼了这么多年、经验老道的她,比我认识的要深刻的多。

    只是,她的顾虑也比我要多。

    “可即便是天女对栗耳暂时构不成威胁,李夫人可是能够对他不善的,只要我不做,栗耳就不能周全。

    再则说了,我不能为了一个或许说出来可能会引发王上暴怒而不讲功过的事情、去继续隐瞒一件肯定会引发齐国悲剧的冒险之举。”

    依着田田鱼的思想,若是她揭发蔺继相的存在,齐国、至少她和栗耳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她继续隐瞒这个所知,那齐国和她都得玩完了。

    她绝望的面临着选择,她的心思更加倾向于眼巴前或许能够奢望到一线生机的道路,可是,我清楚的能够看到,她选择的这条,是一条百分百的死路。

    “你为了栗耳,做什么事情都可以被人理解,也都是有情可原的,然则,你真的是在为栗耳好吗?”

    我握紧双手,绷紧每一根神经,我清楚,言词、举止、神情——稍有差池田田鱼就会下定已经十之八九肯定的决心去找到嬴政处,所以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最紧迫的情况下、最不利的条件中扭转她激愤的心绪。

    田田鱼泪花汇聚,提及栗耳,她凄然的脸色上面浓聚着磨灭不掉的深情与希望。

    “我是他的母妃,我自然是为了他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才能有冲力…呼儿~然而我做的,最怕的也是会连累到他。”

    她偏执的冲劲被母性的感叹冲的松软了一些,泪水也随着情绪汇流而下。

    我被田田鱼的感性情绪带的心生感动,可是我知道,我必须抛开这油然而生的情绪去理智地拉拢到她,因为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那你这么做,真的能为他好吗?”

    我否决意味甚浓,抓住了她最心底的情愫,在一瞬间掌控住她的注意力。

    田田鱼闻言看向我,一时没有能力去理解我的话中深意。

    柔情蒙眼的她,心里都是栗耳的安危和未来,自然很难有精力去顾及其他,我理解,所以我主动为她做了分析。

    “栗耳身负班木的血海深仇,是王上寄予特殊希望的公子,莫说是梦昙,便是李夫人,也不敢明着对他不善,何况还有你我的耳目,还有王上的父爱,除非你去自乱阵脚,否则谁能轻易动的了他?”

    先安住她的心,我又紧接着动她的情。

    “不管怎么说,我是齐国的公主,是你血缘同宿的亲妹妹,是栗耳的亲姨娘,这些不可更改的因素、固定了你们若是一方有难,我也不能置身事外的宿命。

    故而——你觉着我会拿齐国的命运开玩笑,给我自个儿寻觅上性命之忧的灾难吗?”

    不管是隐瞒蔺继相还是揭发蔺继相,我都不会有好下场,这个下场的发生是必然的,时间只是早晚的问题。而这个蔺继相的存在,作为和田田鱼一样出身齐国出使秦的女子来说,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从一开始便通透这其中的玄妙内涵的,只是她被李夫人等人频繁施加的压力给惊了底气,只顾着思索如何就范罢了。

    “那,你想说什么?”

    田田鱼在梦昙的逼迫和我的诱劝中飘摇不定,一时没了主意。

    时机成熟,我必须要加强着说重一些她的行为所产生的严重后果,稳定住她不能被掘起的心了。

    “梦昙底细不明,但她背后的势力一定不小,不是一个国家也是一方不可小觑的势力,你不能被她蒙蔽、做了她谋取她目的的刽子手。

    李夫人的华婵公主还在齐国,她即便是计谋达不成,依着王上和华婵的存在也不敢对栗耳做什么,故而,你万不可一时糊涂,将齐国断送在你手里。”

    进是罪,退是过,她能够做的,便是闭塞视听安分原地待着,她清楚这一点,可她依然是不放心我的作为、不信任我可以保下齐国。

    “可是你真的是在与虎谋皮…”

    她极力想要再做一次她内心深处不安的辩解,可是我没有义务去化解她的压力,而且她不信任我,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做到,所以,我只能简化的强压下她的顾虑。

    “鱼姐姐,我敢谋,就敢承担!”

    坚定看向她,我起语回绝她所有的辩驳。

    稳住她,我只是拦下了我背后的刺刀,前方荆棘的不平没有人帮我,我连梦昙的底细都知不到,更不用谈什么反其道去遏制她人了。

    日前蔺继相断了我所有的信息链,我的精力,用在保命上面还不够,断不会有心情去帮衬她的心情了。

    我这么拒绝她的辩论,其实还是有些心底的:

    田田鱼这么久都没有被梦昙说服,只是今日见着我之后才崩溃的松懈下来,可见她心里对齐国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毕竟,虽然分开多年,可淄博那里还是有她至血浓情的父母兄弟难以割舍,她不会再轻易交出齐国的秘密了。

    目前面临形势最严峻的莫过于我了,以前有蔺继相的外围清扫,有田田鱼的暗箱帮助,我活下来尚且那么艰难,如今田田鱼对蔺继相不满了,这让我们在秦宫的形式更加不妙,她却又与蔺继相一样不会跟我报讯王宫中的局势了——我能留守的,只有嬴政的爱意了。

    为我夹了片羊肉,嬴政满眼欣喜的笑了。

    “前日你对寡人说,寒天之时最适宜膳用羊肉暖锅的事情,李洪仔细的琢磨了一番,你猜猜看,他禀报给了寡人什么话?”

    我对嬴政说过,这个季节羊肉是最补气的食材了,让他多吃,没想到他倒上了心,还让李洪去研究了。

    “奴妾猜不到。”

    我为嬴政在乎我的话而高兴,更为平日里不爱外露心计的他有心与我言谈而兴奋。

    “好话,你想想。”

    他兴致很好,坚持要听我的猜测。

    既然他玩性大发,那我就配合他高兴好了。

    偏首思索一下,我皎洁看了李洪一眼,娇笑道:“李御医该不会对王上美言道,说奴妾天生丽质难自弃,聪慧体贴再无双,是最懂王上的人了吧?嘻嘻嘻~~~”

    “哈哈哈~~~~”嬴政闻言大笑起来,他指着“自恋”着自嘲的我,对身侧的李洪道:“瞧瞧,被寡人言中了吧,寡人的溪夫人就是这么个俏皮的主儿,闹起来,一点正型都没有。”

    他对李洪说完,又迷笑着双眸对我道:“李洪非说你是位严谨庄重之人,对于你一直以来随口说出的野食补身之效,给予了最大的肯定。还言曰你善于攻克新鲜学识,乃吾大秦难得的补医奇才。”

    我看着心情大好的嬴政,乐滋滋的借着李洪夸赞我自己,实则是为让压抑紧凑着生活的嬴政更加开怀。

    “李御医真是慧眼识珠,王上能有如此良医在侧,真个是天佑之福了。”

    如此一言一语的赞颂从嬴政和我的口中说出来,李洪再也站不住了,他受惊跪地,惶惶谢恩。

    “多谢王上、溪夫人不吝赞誉,奴才惭愧,实在不敢妄受。”

    李洪的言行又引发了嬴政的畅意顺心。

    “诶,起来,溪夫人哪里是赞誉你啊,这还听不出来,她分明就是在美化她自个儿嘛。”

    嬴政说着,免了李洪的仪礼之后又舒颜欢笑,大口吞食了我递送过去的肉片。

    气氛正好,赵高从殿外接了信报,悄声走了进来,虽然他在刻意息声避免打扰到嬴政,可是他那滚圆的身子还是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何讯?”嬴政微笑浮面,问。

    赵高见嬴政在问他,忙躬身答了话。

    “楚地快马之讯。”

    快马禀报的讯息,不是加急紧报,也非平常递送的折子,想来应该是不急不缓的事情。楚地之事不急不缓,看来已经被平定下来的楚境及其属地,是没有过于严重的大情报了。

    “念!”

    嬴政毫不避讳我和其余从人们的存在,让赵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念出刚刚收到的情报;赵高领受王命,当即顺从。

    “喏!”(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6章 “石头”砸脚
    &bp;&bp;&bp;&bp;我在赵高拆密函的空档看向嬴政,见嬴政神态磊落,全然没有在意我面色的意识,当即明了他不是在有意试探我,而是赶巧了有讯报要来,于是安下心去听赵高的念词:

    “王上所令之疑,臣下王翦请禀!

    请言项羽之为人也,恢恶叱咤,千人皆废。

    暗查边人所述:项羽为人剽悍滑贼,诸所过无不惨灭;於人之功无所记,於人之罪无所忘;妒贤嫉能,为人刻印,刓而不能授;项氏随行门客,贤才怨之,属地畔之,此特匹夫之勇耳!”

    原来嬴政是要王翦去调查项羽了,这封讯报也是王翦给嬴政的反馈,难怪嬴政不避讳我的存在,是因为他要王翦所做之事并非全都是国家大事啊。

    “虎门败子!”

    嬴政听完,微微含怒。

    因为班木和栗耳的原因,嬴政去监视项羽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王翦反馈的关于项羽的行径,却是令我深感意外的作为了。

    再怎么说,即便是奇人必有异象,可是壮年要成为西楚霸王的项羽少年是如此的纨绔模样,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啊。

    难道,是项羽或者项羽背后的人、察觉或是心中明朗嬴政不会松懈于项羽的存在,所以要项羽故意这样掩人耳目的?可若是这样,那项羽以后就得时时改头换面、得装的多累啊!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通常都有一种惊人的耐力和心理战斗力,项羽为了保命,又能成就历史上传说的那般的霸业,有此能耐也未可知。

    “寡人让王翦抽兵离楚前查视了这位项燕之后一阵子,本觉他能乱阵之中射中班木,无论如何也当有所奇象,然而今时听来,却是有些失望的。

    楚地项氏一门,一向忠肝烈胆,才人辈出,如今却有如此后人作为,可是令人惋惜的了。此人,你怎么看?”

    嬴政看向我,虽然是在询问我对项羽的意见,但明显的,他对于项羽的日常行径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王上父爱豪情让人动容。

    您对栗耳,并非如外人所知的那样,只是强压压力给他,只求最后结果的;他若干年后殊死一战的安危,您也并没有听之任之,让他去冒无妄丢了性命之险的危难。

    王上您,铁血柔情,令奴妾感动,奴妾敬您!”

    我恬静笑着,为嬴政不显山露水、却细致入微的父爱动容,分析着他的护犊之心,我由衷的敬佩他的为人。

    嬴政被我的感性说的无奈笑了,他举杯应邀,狂饮一杯,温柔的看着我也喝了。

    “项羽眼下顽劣成性,听上去似乎是无可救药的令人失望,然而这些都是大秦谋士的主观判断,且他到底年纪尚小,有些潜能一时半会儿是看不透的。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就给了他担当辉煌的使命的,谁能说得准他此后会不会突然性情大变而身拥神力呢?

    奴妾于王上要栗耳复仇之日便数次推算星象,奴妾可以确认,有明确的星宿动数预示他后劲儿震天,来日必会大放异彩。

    在奴妾看来,世事谁人皆无法预料,不管后话如何,栗耳还是不要松懈倦怠武艺的好。”

    项羽的辉煌是一定的,嬴政要我谈对项羽的看法,我不能不如实说,可是我也怕我直接说出来他会震怒强杀项羽,所以我先以父子之情稳了他的情绪,见他心情不错时才开口说了我的所知。

    听我劝谏,嬴政皱眉顺应了我。

    “栗耳为兄雪耻,虽是寡人交给他的一个任务,却也并非他此生的夙愿,无论如何,他作为大秦的公子,都要面对项羽之外的千军万马之局的,故而说到懈怠,却是不会的。”

    他的话让我沉重的心思稍微安顺了一些。

    虽然栗耳命运悲情,但他若是就此消沉待命,那就真的一丁点胜算都没有了,若是他能勇练无敌,或许自身有些变数也说不准。

    嬴政思索间见我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依你之言,栗耳必败?”

    他是听懂我的弦外之音了。

    我很想说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历史就是历史,我恐怕事实比嬴政预想的还要槽糕,因为栗耳若不英勇的死在项羽的手下,怕是他就要死于他自己兄弟的冤杀中了。

    虽然栗耳的命运我无法十分码定,但是嬴政的儿女除了胡亥之外,大多被残杀在秦人刀下,却是历史白纸黑字无法更改的宿命。

    只是这些,我却是不敢说给嬴政听的。

    “栗耳的命数奴妾尚未参透,他能否另辟蹊径名扬天下,亦是无从知晓。

    王上,将来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依奴妾思虑着,没准他们不相上下,一战未果又约个数年苦练之后再战、也是有可能的。”

    我堆起期许的笑意,想要尽量去宽抚嬴政的心。

    我的虚笑如何瞒得过嬴政的眼睛,他大致明了我对栗耳的不看好,沉重远望殿外两秒,转而对我说了他赌得起便输得起的心思。

    “寡人让人禀报项羽的情况,并非是要护着栗耳、给他镀层性命符的,男子汉大丈夫,世活一遭如何能不流血而亡?

    寡人是想着,若是寡人知晓项羽真个能力过人又拼力而为,那便要栗耳愈发勤勉的强行历练了,否则的话,在王宫内母爱仆护,经不得风霜刀剑,那可真是要白白拿寡人的栗耳公子给人家当箭靶子了。”

    嬴政的嘴里豪情细语,眼眸中却是令人心痛的忧虑,他一定是舍不得栗耳小小年纪便被定了宿命的,可是他的信念是,好男儿若不能堂堂正正的生,那便要磊落刚正的去死,所以他宁愿尽力去磨砺栗耳成为人上人,也不愿意就此取消已经放出的复仇之约。

    栗耳视我为亲姨娘一般,他又那么人小志大,我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他的,所以他的命运也深深的揪着我的心,我只恨我自己不能改变他的宿命却又提前预知了他的悲情,这样的局势,不但我心酸,也惹得嬴政繁杂的心底更添哀伤。

    与嬴政说透一些天意之后,我接连数日都不敢到姒水宫附近行走,因为我怕我会遇着栗耳,我怕我的情绪会影响到他的奋发和他或许能够更改的命运。

    有时候我会觉着,我的千年之后的记忆让我在这个世界里就像是一个会让人变得不幸运的巫师,满眼的繁华在我眼中转化透析,全部都是不堪直视的结局。

    所以,我更偏爱的,是冷飕飕的走在人迹稀少的深丛里。

    “…您这就叫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吧,石头在本应属于您的舞台上引吭婀娜、无比畅意,您呢,却在着内宫深处僻静的角落里祷念祈福、徒忧悲切。”

    隐隐约约的顺风之音传入耳中,我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脚步,耳朵也倾注了注意力到发音源的方向;洛葱聪颖,也和我一起做出了慢行的反应。

    “你错了,‘石头’并非是本宫引来的。”

    声音传过来依然很稀碎,不过听得出来,这句是赵夫人的声音。

    赵夫人对我因为班木的事情耿耿于怀,她这个天气出现在这里,又明显的和人说着什么,不禁让我思虑到我自个儿,不由得精神头更加专注起来。

    “却是您睁只眼闭只眼放进来的,您心里就不气?

    今时如何情况?不但您不希望看到的兄长不得救的忧虑成了真,就是寄念想到您身上的代国百姓、也险些遭遇了屠城的危难,怎么样,顺心如意了?”

    这个紧着赵夫人的话驳斥赵夫人的声音,我听得熟悉,很明显,如此魅惑,是赵舞无疑。

    赵夫人听得,并没有斥责赵舞年轻的不敬之意,她似乎是被说中了心思,只是恼怒的埋怨。

    “若非那个贱婢子和她主子的计谋,我如何要受得如此屈辱。”

    我听见赵夫人愤然的声音道出,心猛地一紧:她不会是在和赵舞密谋着说我吧,可是,她们要说我什么呢?

    这样想着,我更加小步的缓慢前进,将所有的听力能力都投注在了她们所在的位置。

    “您错了,若是只是贱婢子和她主子的计谋,我倒不会来数落您了。

    您想想看,燕国亡权在即,窟姂宫整日开门如闭,她还能指使人、去管顾的了她的亲人灭绝后王上去杀谁的事情?”

    赵舞的言词听的我原本以为她们是在说我的心里犯了糊涂,难道,她们在研究我和姬绾的关系?

    疑惑着,我又走近了一些,听着赵舞继续说了下去。

    “前几日那贱婢子去姒水宫的事情你知道的吧,呵~~~若非齐溪宫的那位主儿闻风去姒水宫摆活,想是那贱婢子就会得偿所愿了。

    她一个小小的罗敷,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同时玩转姒水宫和齐溪宫?

    谁给的她那么大的权力让田田鱼纵容她去闯入姒水宫胡作非为、危言耸听,吓得齐溪宫都要出面去阻止,您心里有数的吧?”

    “贱婢子”是谁?赵夫人说姬绾是“贱婢子”的主子,难道她指的是驼铃——可驼铃不是罗敷啊!还有,除了姬绾这位主子,这位“贱婢子”还有谁在给她撑腰?(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7章 赵夫人心火
    &bp;&bp;&bp;&bp;揪着心,我更加小心的收敛气息,原地踏步一样的往前挪动。

    “果真是赵太后说的那样,她一回来,又没有咱们的好日子过了。”

    赵夫人话说丧气,想来她一定是怀着一颗无力感的心而徒劳抱怨的。

    “赵太后”——一定是在说嬴政的母后赵姬吧,赵姬预言能够使得王上中后妃没有好日子过的人,那一定是在说李夫人,李夫人在给谁撑腰呢?

    梦昙!

    在姒水宫横行无阻,折磨的田田鱼差点崩溃的人,可不就是这个梦昙嘛——她们在说梦昙?

    我凝神继续听了。

    赵舞如何能接受赵夫人这般扬别人志气的说道,她语意转为尖锐,话也说得带着提气之意。

    “看您自个儿怎么想了,若是我,我断不会轻饶了她。敢在八子夫人头上动土,一个山间冒出来的野丫头,无根无据无底脉,还反了她了,哼!”

    真是一个能挑事的主儿,很明显,赵舞在找热闹看。

    只是,她要挑事,当事人却是软绵的正无精神。

    “唉,我能怎么办呢,这阵子我最忧虑的,便是我那兄长和代国要遭殃的百姓了。”

    虽然和赵夫人心有嫌隙,可是她的话也感同身受的:虽然我并非真正的田田溪,虽然齐国还没有真的被锁定为征战的目标,可是只要想想我不能为倾世之貌的田田溪在嬴政面前留住齐国,我心里就一阵难过。

    此心此难,一向洒脱的赵舞是没有过多的心情去思索的,她开口,出言的依然是理智又冰凉的词汇。

    “恕妹妹我直言,就代王少时对王上做的那些个事情,依着王上的性子,王上要他死八十回都是少的了。

    故而您呢,就甭琢磨着要他如何活下来的主意了,倒不如想想背靠的代国无人之后您自个儿和将闾的出路,最好啊,别让王上惩治代王的时候再迁怒到您…谁?”

    我听的正精神集中,在围栏角转弯处不小心碰到了一枝树杈,枝干晃动的连锁反应惊着了敏捷的赵舞。听到赵舞询问,我定定心神,赫然挺身走向了另一边围栏遮挡下的她们。

    “是你?”

    此落偏僻,空气寒冷,本就人烟稀少的这个地方通常是没有人来的,故而她们的婢女也在她们附近守护,并没有分人出来严密的探寻周边,故而此刻见到突然冒出来的我,她们皆是一惊。

    吃惊是正常的,从她们滔滔不绝的讨论内容中我就知道,她们并没有察觉到围栏之外隔着的地方有我出没。

    “给赵夫人、舞夫人请安,二位夫人康寿安宁!”

    我落落大方的施仪,并不为我这无意间撞到的情形感到惶然。

    赵夫人神色愤然,很是嫌恶,对我一脸的责备怒意;赵舞则是吃惊过后很快恢复了正常,她的神色相对赵夫人而言就显得平静的多。

    “是你啊,都听到了?”

    赵舞收拾起讶然之惊,神态坦然的看向了我。

    被动听说在这个时代应该不犯法吧,而且我也没有跟踪着非要听,所以我如实告知了我的所获。

    “回禀舞夫人的话,奴妾听的不全。”

    起先是隔得远,音频听得到但是词汇听不到,而后走的近了、注意听了才算是有了些知悉。

    我说我听到些内容的承认之言让赵夫人勃然发怒,她伸平食指指向我,面目狰狞。

    “你可知,偷听本宫说话,是恕无可恕的罪责。”

    她的指控让我觉着委屈,当即也横了眉色。

    “奴妾知,然而奴妾也知,密谋她人,亦是王上不可恕的罪责。”

    我话说的狠辣,可是语气却轻挑的顽固。

    赵夫人更加火了。

    “你——”

    她指着我,大有上前热烈“表示”一番的架势,看上去要将被梦昙和李夫人给的暗亏郁气都转移到我身上的意思;我仰首未动,冷颜盯视着激动的赵夫人。

    “好了好了,”赵舞见形势严峻,难得的打起了圆场,她拉过赵夫人,悄声安抚道:“听了就听了,咱们又没有说什么。”

    她说完,又看向我,朗声道:“溪夫人本是荣宠惊羡,然而近来所受可想而知,本宫是觉着,日前大家共同的关切的,必是同一个人。

    咱们犯不着傻乎乎的去鹬蚌相争,让那位等着得利的人捡了便宜不是?

    你听了便是听了,可本宫警告你,你不许为外人所道,不然的话,若是本宫和赵夫人惹了什么不快,你也讨不到巧的。”

    赵舞威利同出,语意明确:若是我告发了她们,她们也不会让我有好果子吃!

    正如赵舞所言,她们和李夫人及梦昙的事情一旦我参与其中,那必是李夫人和梦昙一起得我与赵舞、赵夫人相争的“渔翁之利”,我两手不染宫外事都自身难保,自然不会傻到去掺合她们之间的事情。

    赵舞这样警告我,可我不想唯唯诺诺的满口答应下来,因为那样倒显得我恐惧此事、不想她们戒备我一样的心虚,反而会有一旦被胁迫、就会说出来的可能,故而我用行动表明了我本意孑然退出的心意。

    “奴妾叨扰二位夫人闲话,实在惭愧,奴妾告退。”

    我强力消散我欲借此机会植入我自个儿心思的伎俩之心,准备迅速离开这个契机,但是赵夫人不合时宜的憎言拉回了我的意念。

    “你最好知趣一些。”她狠狠道。

    我自然会知趣一些,不为别的,就为了我的命。可是我若是想要活的有保障一些,总是这样被动的接招实在困难,我只能借机化被动为主动了。

    “对了赵夫人,‘石头’既然是您搬来的,那您一定知悉她的底细的。”

    我已经背过去的身子又重新回转过来,恬静笑着,给了她我最诚挚的忠告。

    “虽说她砸了您的脚,但她好歹是攀附您上来的,不可否认您得担受双重危难。

    若是她有朝一日曝光真身于光烈之下,那时候,假设助她打入王宫的代王已然无所可失,可咱们王上所爱之人竟是错爱却是事实,必然是要人来担当的,如此一来,最终得到迁怒的,还是您。”

    我的话让未曾预料我会这么说的赵舞无声的长大了嘴巴,她旁观着挑起双眉和我一起看向赵夫人,都在等待赵夫人的反应。

    “先顾好你自个儿吧。”

    赵夫人在我和赵舞的视线压力下烦躁的沉了沉心思,没好气的说了我这么一句,可是我听得出,我已经说到了她心里了。

    蔺继相不再帮我了,田田鱼也没有给我任何互通的讯息,依我无一丝外援的实力,我得不到任何梦昙入宫蹊跷的破绽,所以经过深思熟虑,我想要手握梦昙的把柄以压制她对我的侵犯,只能靠赵夫人和她们打起来才能有机会去获取了。

    赵夫人若是真的知晓梦昙的入宫是有不妥当的蹊跷,她必然会为了提前撇清她自己而有所行动,那样的话,我就能确定、甚至是知晓她在替梦昙隐瞒着什么;

    若是她岿然不动,任由梦昙继续横行,那就有可能梦昙与赵王嘉的事情只是传说,天女之传与代国并无干系,那我就得暂时放弃这一条线索了。

    沉重着心思走到另一处更为僻静的地方,我让洛葱仔细确认周边无人后才算安心的长舒了口气:

    因为觉着嬴政当众为了我没有给她面子、踹了她的嬷嬷的李夫人无疑是较之以前更加恨我的,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出面整治我;

    嬴政明面上是因为楚国国鼎在燕国的传闻而进攻燕国,可楚国国鼎却在齐国被献出来,不用说,亡国之痛姬绾是要多恨我就有多恨我的,可她却沉痛在窟姂宫中闭宫不出;

    终黎婳并不焦急我和梦昙的得宠情形,很有闲情逸致、看戏似的一直对我保持并收敛着敌意,原来她是因为觉着梦昙做了马前卒在对付我而自感省心啊。

    我在梦昙频入姒水宫的时候,一直以为是梦昙拉拢的李夫人去找田田鱼的差错来对付我的,如今依着赵舞和赵夫人的话去通观始末,再想想赵舞和芈夫人的提醒,静夫人计较梦昙的存在、说“日久见真相”时的神秘预测…

    “呼——”

    我气血袭心,再次长呼了一口气,如此这番,我才算是明白了诸多事情。

    原来这些耳目布及广泛的王妃们,尤其是有外臣依靠、根基颇深的静夫人,她早就知晓了这其中的大洛干系,故而她才会因为梦昙在姬绾旗下、就是间接在李夫人手下做事而挑拨我去与梦昙发生冲突。

    一直在不定心李夫人她们的消沉,不知道她们会出我不意耍弄什么心机,此刻我才算是会意下来——原来梦昙就是她们的大动作。

    悬浮的心安宁一些,却并不省心!

    和我一起会悟惊心的,还有一直在我身边陪伴的洛葱。

    “夫人,昨儿您选的那些药材,还要交给驼铃吗?”

    洛葱也听明白了赵夫人和赵舞的所指,对于明显还在锲而不舍与我们对敌的姬绾,她实在不想打交道,故而又一次主动问了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8章 姬绾的母国之忧
    &bp;&bp;&bp;&bp;我长叹一口气,对于我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做的事情的必要性、觉着多余又自作多情,不由得自嘲地笑了。

    “呵,她哪里需要滋补啊,闭门不出,不是身虚,而是有箭出弦、在外面替她乱窜呢!”

    我心伤又悲切的说着,为我对她一直以来身心状况的担忧而觉着不甘心。

    洛葱得到我不让给的指示,虽然如愿,却也是开心不起来,只是陪着我静默了。

    寒风吹拂一阵又一阵,吹的我激动的心绪逐渐平静一些,心思转念几番,我又因为戏唱半出不得圆满而变了想法。

    “减半送过去吧,若是猛地没了药材,她会起疑询问驼铃,保不齐驼铃说漏了嘴,咱们与窟姂宫的关系就更加尴尬了。”

    要是姬绾知道我在忙她,她必然觉着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而且因为我在“嘲弄”她,她指不定要更加变本加厉的对付让她愈发不舒服的我了。

    “可——”洛葱意欲反驳,但她气不过归气不过,她到底还是信任我的决定的,而且此时见我心情不快,她乖顺承诺了下来:“喏!”

    要是我给她珍贵药材的事情她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就是彻底直爽的对立面了吧?

    可是,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呀,既然她有力气来谋算我,那我还要当她是孱弱病体、给她补气血让她更来劲的对付我吗?

    气血渐沉,我又一次烦躁的改变了主意。

    “算了,不送了,连她的爪牙天女都顾不得她,咱们凑个什么热闹啊。”

    本意是觉着给姬绾送药材是多余的,可是亲眼见着面黄肌瘦、精神萎靡的姬绾憔悴的模样时,我还是暗吃了一惊:若是此时重新让我选择前些日子送不送那些药材,我依然会让洛葱那么做的。

    原本细嫩精致、光鲜荣华的让夫人,今时已经孱弱的挑骨状纤细了。

    “溪夫人?”看着五步之遥外先察觉到她而立住脚步、继而看清楚她后惊愕神色的我,姬绾目光转冷的斜身瞥视了我,不悦道:“我难得出来走走,却真是够巧的了,居然到哪儿都能遇着你。”

    她像是遇到了什么晦气的事情一样,蜡黄的脸色更加酱紫的难堪了。

    感受到姬绾冰冷的眼神和颇有疑心与芥蒂的语气,我对她的怜惜之情顷刻转为了怒气。

    “让夫人难得出来走走,一出来便能被我遇着,可真是我的‘荣幸’了。”

    我仰首直望向她,想说她的脸色不大好,但是我的立场尴尬,想要劝说她却又不好措词,为免一语歧义再将我们之间的关系弄得僵的解不开窍来,于是避言转而道:“听让夫人如此足的底气,真是静养的甚妙啊。”

    即便是听不出我的反义,处处与我计较的姬绾也定是会自主的将我的话翻译为反义之意,故而她刻意的抬高了她的脖颈,尽管没有足够的高度俯视我,但她依然这么表象的做了。

    “那是自然,我要笑傲内宫,陪着王上一日一载地走下去,没有好的身子骨,如何敢奢求美好的时光呢。”

    听她挑衅意味甚浓的语气,我忍不住对她放了我的气言。

    “原念着让夫人在为母国悲切,还觉着心有同怜,今时看来,却是我多虑了。原来让夫人并不那般难过的,最起码,让夫人没有难过到不能谋算她人的地步。”

    我轻悄的语气述说着我气不过的心态,听的姬绾也阴了容颜。

    我心里清楚,姬绾碎心燕国的安危不会是假的,不说别个,单说她现在几乎是硬撑着站着的单薄到北风一吹便要摇摆的身子就知晓了。

    我甚至在想,她拉梦昙过来,或许正是为了燕国亡国后姬姓贵族的性命、和她没了燕国依靠后孤立无援的生活才多拉了一条牵挂嬴政的心才如此作为的。

    “做事情是要讲良心的,因果报应也是要顾虑的,若是多行不义,那,谁也说不准不义之后果、是有多不义,你说呢?”

    姬绾睁大圆目看着我,一副要将我生吞了的反击模样。

    她越是逞强,我越是心无滋味,对视着色厉内荏——或者说是穷凶极恶的她的外象,我难过,却又很难平复心意去示好可怜的她。

    “我说没有用,你既是知晓个中道理,那就好好去避讳好了。”

    我冷冷的出言,冷冷的扫视过她。

    虽然不是直视,但我依然能够感受到她讥讽的笑意和浓浓的鄙夷。

    “我会的,只是,你似乎并不能想到你自个儿。”

    她这种提示,算是明示了吧,她在质问我为何不想想我做过的要接受恶果的不义之事;

    其实换位思考的事情我做了很多次,我之所以那么轻易的说出要她反省她自己的话,其实是因为我想不通我做了什么不义的事。

    这样肯定着、疑惑着,我对姬绾照实说了我的所想。

    “我想过了,而且不止一次的想过,然而因为想不过,故而才让你想的。”

    听着我的如此言语,姬绾冷冰冰的笑了。

    “呵,那你可真够信仰你自个儿的了。”

    我见她那般的姿态,也面浮了冰冷冷的笑容。

    “是啊,让夫人你不信仰你自个儿吧?有时候人就是如此,明知道自个儿错了,却也拧着性子不愿承认。”

    我虽然不认同我软弱的秉性,但是我潜意识里还是希望,姬绾能够松软了脾气好好琢磨琢磨事情的始末原由,最好,能够在痛苦着母国灭亡的时机放下内宫中的恩仇恨意,这样,或许能够轻松一些压在她心头的压力。

    姬绾闻言,苍黄的脸上赤裸裸堆满了嘲讽的笑容。

    “溪夫人真是爱说笑,只是你觉着,你的笑话说给一个拜你所赐、正在受迎亡国丧亲之苦的人听,不折寿吗?”

    她悲从心生,恶狠狠的盯紧了我。

    我对于我的激将失败有一种小小的失落感,再次直迎她的目光,我不由得笑了。

    “让夫人终是说出了真心话了。”

    我的笑容换来了姬绾更大的敌意。

    “有些话,憋在心里烂不掉的。”

    她的敌意让我愈发悲凉的笑了。

    “那就说出来,别让它们烂在肚子里。”

    若是能够说透,我也好知道她到底恨我有多深,恨的对不对,是不是我真的是一个伤害了她却不自知的小人。

    然而,她没有兴致跟我说,或者说她有兴致、但她拒绝对我坦露心机。

    “毫无意义。”

    她抗拒着我说着,面色傲慢、神色却有了不少的黯然,就那么失落落地从我身边昂首走过了。

    姬绾心中对我充满了难以与我有一丝和善的恨意,二十一公子之死、试药老鼠之喻、齐藏楚鼎而攻燕之史…

    这些都是我所知的她心里对我解不开的疙瘩,我懂,我也可以解释,但是除了这些,我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我所不曾在意的我们之间的误解埋藏在她的心中。

    不管有多少,不管我在这座王宫内对曾经称呼姐妹的她心底含有几分的旧情,她都不会再与我交善了,这是我一再承认了、却又一再不愿意坚定的、必须要面对的事实。

    洛葱端了些晒干了的柿饼来,边摆上桌、边对我悄语道:“夫人,赵夫人与昙夫人碰面了。”

    自那日撞破赵夫人和赵舞的谈话后,我让洛葱去留心了赵夫人的近日举动,她一连几天都没有动静,这会儿听到洛葱的话我心中激动起来——她总算是动起来了。

    “可有听到些什么?”

    我稳住我自己的神色,拿了柿饼作势要咬,借着开口的时刻我问了洛葱;洛葱缓缓摇头,她摆好银盘,起身的时候回了我的话。

    “不敢靠近,说是正在往碧玉湖方向拉扯,咱们的人在关注着她们的举动呢。”

    洛葱这么说道,应该是从人们一察觉到这种状况就赶紧来报了,那就是说,她们在碧玉湖待得时间还不久,我若过去,说不定还来得及听上些什么。

    “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我丢下柿饼、毫不停留,径直起身走了出去。

    赵夫人是否与梦昙出现的事件有关,梦昙的底细是否有不能公开的猫腻,我能否抓住梦昙接下来针对我的举止行动的先机:就看我今日能不能探听些什么了。

    碧玉湖周边的碧叶蓝天都已变色,舟艇也不再离岸,但是它的湖光景色依然怡人:湖形优柔,湖水粼粼,即使是凉意袭人,却依然叫人心旷神怡。

    只是此刻,怕是投入身心到它景色中的人并不多。

    想要不被她们看到,我必须躲的远远的,可是躲得远了,我又实在探听不到什么。站在有栏栅遮掩的屏障处,我只能看着她们还在对持的身姿干着急。

    “夫人放心,用不了多久,奴婢便能向您禀报她们的踪迹和言语了。”

    洛葱见我踩脚绞手,及时地开口劝慰我道。

    我心一疑,瞬时大致明了了她的话意:她一向口无狂言,如今这么说,应该是要插人手到其她的宫殿中、而且已经近乎成功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9章 天女之出
    &bp;&bp;&bp;&bp;在有价值的内宫宫殿中安插有用之人,这是王宫妃子们一贯的手法:为了知悉与自己共侍一夫的人有何诀窍和优势,将自己的人埋伏在她人的身边,以便改进或者保全自己,是以达到长久得宠的目的。

    我虽然没有真正调查过齐溪宫的从人,可是我坚信,我的宫中打从一开始就一定会有别宫的心腹,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只让洛葱靠近我的原因。

    洛葱也明白这个事实,所以她从始至终都在隔绝别人接近我,而且暗暗留心去审视每一个做事的从人,在她确定蔺继相有了紫芋之后,更是在积极的筹备选取合适的人选、去在需要的地方埋伏我们自己的人。

    若是未能和嬴政相亲相好时,我或许不会想费力去做这些事情,可是我已经想要和嬴政平安厮守了,尤其是现在我想要知道赵夫人和梦昙在说什么却听不到的时候,故而我未驳一言便默许了洛葱的做法下来。

    “她们似乎吵起来了。”

    洛葱的惊呼让散漫了思绪的我凝神,我望过去,正好看到赵夫人抬起的右手被梦昙伸手反拦了回去,而后便是她急切的对着赵夫人说着些什么。

    “走,过去看看。”

    我生怕梦昙威胁或者恳求的言词对赵夫人产生共鸣的影响,到那个时候,她们达成一致的秘密防线一定会固若城墙,依着我的身份,我再想突破,怕是一丁点机会都没有了。

    正在不停说话的梦昙在我出现不久后便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她一惊,后退一步松开了赵夫人的手,在我靠近的时间段内又张口对着赵夫人细语了些什么。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在对赵夫人说不要被我听到她们瓜葛的谏言。

    “赵夫人安好!”

    我到她们身边,与她们呈三角状形态站了,先对赵夫人问了好。

    赵夫人自然是不接受我的问好的,好在,我也没有奢望她能够平和的善待了我。

    “溪夫人——”

    梦昙警惕看着我的到来,张口就作势要对我问罪,但她做的不够完美,被我先她一步开了口、阻挡了她的问话。

    “昙夫人好大的场谱,打从本宫看到二位起,便只是瞧着昙夫人在畅所欲言——怎么,不对本宫这个小小的长使夫人施仪,对八子赵夫人也是强势无礼的只顾自话吗?”

    猛然间被我这么一吓,梦昙起意质疑我突然到来的话一滞,一时质问之言出不得口,她只好暂时服软施仪了。

    “给溪夫人请安!”

    我瞥视她晚到的礼教,没有赦免她的蹲仪,径直对赵夫人说了话。

    “赵夫人您还好吧?”

    我关切问一句,不待赵夫人做出斥责我或者是清高不理会我的反应,便径直地故意混淆梦昙的理解方式,善言道:“有些时候您助人为乐,或许不图回报,自求多福,然而结局往往是不如意的。

    有些人弱势之时便犹如眼巴前被冻僵的蛇,您将它放在怀里暖着,以为自个儿能积了善德,然而被暖过神来的蛇不仅通您心思的反其道不会知恩图报,反而会反咬一口以供它自个儿享乐。”

    我说着,知道她们俩人都不会安静地听我瞎掰活,为了尽可能的多言,我又毫不停顿,话赶话的说了下去。

    “自个儿做的恶果难以向外人道也,苦楚只能往自个儿肚子里咽,您想少一口血肉消停此事,不过‘天不遂人愿’这话会继续应招。

    作为一头恢复了本性与自由的蛇,它贪食的本性也促使它不会轻易便放过了您,这一口又一口,再接一口,饿了一口,馋时一口,口口咬咬无穷尽也——”

    “田田溪?!”

    赵夫人震怒的看着我,打断了我的胡言乱语。

    她警告过我、我不能再向任何人提到我所听到的话的,所以她听得我今时的语言,无可抑制的对我愤恨喊了出口。

    我也不想暴露我听过的那些话的,可是我没有听到梦昙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她们之间是否已经达成了保密协议,故而我只能这么一上来就忽悠彼此不会信任的她俩,以此搅合进她们的谈话。

    被赵夫人这么厉喝的表情一顿,我“顾虑”的看了看怔在一旁的梦昙,顷刻面露愧意,一字表明了我对赵夫人之责的“会意”。

    “喏!”

    我对赵夫人的顺应之态让梦昙兴奋起来,她应该是信了我在刻意引导她的、赵夫人对我说过她的事情的意思,她顾不得仪礼、对着赵夫人便讯起话来。

    “这便是您说的守口如瓶?这便是您说的密不透风?”她指着我,气势汹汹的吼叫着赵夫人,怒不可遏地道:“您底儿透了个遍还要来质问奴妾的卑劣之罪——”

    我抬手按下梦昙对着我指的那只手的手腕,不悦地喊停了她的激昂愤慨,无奈提点她的失态。

    “本宫是王上的王妃,是人,不是瓶物,也非透密之风。你失望归失望,可本宫却未曾让你失望,故而你对本宫,好歹要放些尊重之态的。”

    我插话,只是为了她尽量少的去激起赵夫人的愧疚之心。

    梦昙见我横插一杠,当即不服,再次激愤的张口想要冲我开炮,但她瞬间意识到和我展开舌战不是明智之举,于是转而又看向了赵夫人。

    “奴妾告诉过您,奴妾一己之力入不得秦宫,您心里是一清二楚的。您好好想想,若是奴妾如何了,您要承受的是不是比奴妾要多的多?”

    我听着梦昙对赵夫人的威胁之言,怕我挑起了的决口再被她给封上了,于是忙又开口制止了她。

    “赵夫人亦是王上的王妃,位居八子,你这般强横的态度,对她,也是过了的。”

    我虚意笑着,给了她我的和善之色。

    面对位高一级、又明显挑事的我,梦昙心头恼怒却不便斥责,只能干着急的思虑着破解之法。

    她没有办法强压我,可是赵夫人可以,而且赵夫人一直都想要插话进来、但苦于心思沉重没有找好突破口,这会儿趁着我和梦昙都沉默,她适时高调表明了她的重量。

    “田田溪,你还知道本宫位居八子?这里有本宫在,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你给本宫退下!”

    通常来讲、就是我心里我也是这么认为,只要赵夫人开口命令了我,我就该知趣的退出去的,但是这会儿的状况是我刻意酿就的,我若是这么轻而易举的退出去,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赵夫人,奴妾热脸贴来,可全都是为了您好,您可莫要糊涂,被人牵引着往迷途走了,这要是一进进的深了,那可就不好出来了。”

    我软松语气,一副苦苦劝谏的模样。

    赵夫人听得刺耳,她才开口又要强责于我,但是比她开口更凶更高调的,还有我们身边正在闷气、恰好寻着时机的梦昙。

    “溪夫人不要奴妾说您,可您在说什么呢?您话里有话,含沙射影射的,除了射向奴妾,怕是没有旁人了吧?”

    她丝毫不让赵夫人,说话做事、只顾着她自个儿的心情和道理。

    这样的做法,不是太过狂傲,就是赵夫人有动她不得的把柄在她手里握着的吧,或者,她们根本就是唇齿之排、互牵互连的队形。

    见梦昙这么配合的“上钩”,我又开口、想要继续套出她更多的语意来。

    “本宫只是在帮助赵夫人梳清思路,昙夫人你何以要对号入座呢。”

    我的冷笑果然激起了梦昙强烈的愤慨,她缩了眼眸盯着我,深吸口气就要对着我狂吼一通,但是被赵夫人强调存在感般的强令给阻断了。

    “你们都给本宫闭嘴!”

    这一嗓子音量不小,充分显示了赵夫人此刻怒忍的心火之大,然而赵夫人话才一落,梦昙就责问了回去。

    “奴妾可以闭嘴,但是赵夫人您置奴妾于此情此境,可曾想过奴妾闭不上嘴巴的后果。”

    梦昙这样对赵夫人,赵夫人也同样回话了梦昙,这一音律,又是话音刚出便又接了话的紧迫。

    “不管你们如何想,有本宫在,谁都不许再撒野下去,都给本宫消停了!”

    赵夫人言词犀利,大有能一言将局面控制下来的趋势,这也正是我担心的趋势,于是我以顺为逆,乖巧的又一次刺激了梦昙。

    “喏!”

    见我对赵夫人言听计从又张扬出来的架势,梦昙被赵夫人和我“一派”的局面折磨掉了正常的心性,她又一次无礼的指了指我,又愤然移向了赵夫人,眼睛里面被激的噙满了泪水。

    “给本宫放下!”

    我作势要护着赵夫人的尊严,瞪目对着梦昙厉吼。

    看梦昙这豁出性命般以下犯上的架势,她定是有了赵夫人不会杀她的把握了。虽然不知道赵夫人和梦昙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明显的,我的这种搅合倾向成功间离了她们。

    “不放!”

    梦昙气血攻心,她有火无处发,只是一味盲目的发在了她坚持指向赵夫人的手指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0章 扭转战局的惊闻
    &bp;&bp;&bp;&bp;赵夫人被梦昙这么直勾勾蛮横指着,她到底是骄横惯了的、一直陪着嬴政从赵国走到秦国高位的元老级八子夫人,哪里受过如此待遇,当即也毛了。

    “放下!”

    她边说边抬了手,“噼啪”一声便打在了梦昙的手上,将梦昙的手打落下来。

    情急之间赵夫人的“放下”两个字更加让梦昙确定了我们之间的“友好”结合,梦昙艰难而愤然的揉了一下被击落的手,开口出了狠言。

    “代王会因为您的错误站队而错误丧国的!”

    她眼神阴狠,语言阴狠,脸色一样阴狠。

    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解开她们之间瓜葛的很重要的讯息,只要她们接下去这么吵闹,我很快就能分析出个中的明细;

    而幸运的是,赵夫人也气恼的顾不得思虑因我的存在而向一个罗敷示弱的含义,是故她扯着嗓子,与梦昙针锋相对。

    “只要代国因你有任何不测,本宫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何况你忘了,你入宫还少不得代王的——”

    我正凝神听着,心无旁骛的认为这最重要的讯息一定要听入耳中,但是一记大力突然出现、粗蛮扯着我的一边肩膀给我被动偏了身,我的听力也被一个更加大声的动词动静给消音了赵夫人的关键词汇。

    “啪!”

    此词障碍之声过后,我还没来的及查探原因,脸上火辣辣的剧痛便袭击了我的全身。

    这一掌,打蒙了我,却打醒了正陷在激烈争论中的赵夫人和梦昙。

    我脑袋有些断片,最先恢复的意识便是可惜了我好不容易哄起的、答案近在咫尺的契机,而后又反应了数秒,这才想到要看来者是何人。

    “田田溪,你够歹毒!”

    我的眼睛还没有看到击打者是谁,耳朵里面的声音已经强迫我做出了答案的认知——是田田鱼!

    一向以柔弱示人的田田鱼,雷厉风行的赏我耳光之后,丝毫不顾外象、狰狞面目对着我嘶吼——她受了最刺激的刺激才如此这般露出自身深埋的另一面粗野之性的吧。

    可是,我脸上写着“出气包”三个字吗,为什么这座王宫内的女人都想要毫无顾虑的给我一掌?

    “你怎么了?”

    不是别人,而是田田鱼,田田溪的亲姐姐,从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强横的温柔鱼夫人,她在不由分说的打我:心头委屈,鼻子酸楚,我抽涕一下,眼圈泛起了红晕来。

    她为什么要打我,若是觉着我做错了什么,先向我求证是否属实再行责罚,自家姐妹关起门来责罚不好嘛,一定要这么自损形象的昭告天下她在对我惩罚吗?

    看着击打一掌后看着我的面色,依然觉着不解气的田田鱼又要扬起的胳膊,我抬臂将她拦截了,咽下喉间的不适,痛惜的问了她。

    “你疯了?”

    她若是没有疯,难道没有考虑过,她很可能是错怪了我,而且很可能她发泄之后,我们再也无法做互通有无的姐妹了吗?

    还是,就如她一直以来外象的那样,她根本就不在乎这段姐妹情,尤其是在蔺继相和她闹掰之后。

    “你才疯了!”

    她恶狠狠的瞪着我,切齿磨牙,恨不得要将我一口吞掉一样的痛苦。

    眼睛太酸我眨了眼,眼睛一眨就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我看着田田鱼,心中一阵比一阵悲凉。

    “我怎么疯了?”

    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了,要她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对我体罚羞辱,难道是因为齐国又因为我陷入了危难,亦或是嬴政因为我而不大舒服了?

    可若是真的发生了此类事件,我不也应该能在她出手到我身上之前就听到一些风声嘛,而且据我所知,嬴政已经许久没有和她单独相处过了,她应该察觉嬴政的情绪察觉的没有我及时才对呀!

    我正疑惑,田田鱼对我回了言,却是答如没答一样的空洞。

    “你自个儿做了什么还要问我吗?”凄迷了精悍仇恨的目光,她爽口就对我下了极具羞辱意味的语言,恨道:“你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田田鱼开口不是解决事情、反而在肆意的激化矛盾,这让我很是无奈,而且即便是我的灵魂是她妹妹田田溪的,我打心眼里愿意去理解她,但她当众不辨是非就如此对我横加指责,也实在是令人难以容忍。

    “鱼夫人,做人说事要讲究底线和证据,你不能这么无凭无据的污蔑我的。”

    我正了脸色,郑重向她宣告我的极限已至,想要她好自为之;她也看得明白,但她却觉着我在虚张声势、多此一举,所以话语回的轻蔑无比。

    “我污蔑?你做的事情还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嘛、你说我污蔑?”

    她的轻蔑让她有松软被怒火激燃的硬气了的面色的现象,这个现象没有让我放松,却令正在旁边冷眼旁观的人起了担忧我俩的纠缠会草草结束的心思,故而说得上话的人,自是适时开口说了话。

    “鱼夫人莫要急躁,慢慢说。”

    开口的是冲突警报暂时解除了的赵夫人,她此刻无急,反过来看起了我们的笑话,对着田田鱼劝说的面容也谦和无比。

    田田鱼听到这话,这才想起要去顾及我之外的人,也才意识到激愤的她全然没了可以自控的理智。

    “奴妾失仪,实在是有气昏了头的苦衷,”田田鱼对赵夫人垂首说着,又忍不住抬头指向了我,恢复怒意道:“她——她撺掇王上要栗耳去战场…”

    请求恕罪的理由还没有说完,赵夫人原本看戏的好笑面色便顷刻转为了悲切。

    “什么,要栗耳去战场?”赵夫人惊愕一问,神色凄迷,哀伤说:“想起班木本宫就伤悲不已,班木那么小的年纪,生生被——”

    话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赵夫人缓咽几口唾液,可是眼中晶莹的泪花却并没有消退一些,她低眉摇头,再次抬首看我时恨意凶狠。

    “嗬咴儿~~~她当初害死了本宫的班木,不但不知悔改、适时收手,今时连她自己的亲外甥栗耳都不放过,是够毒辣的了!”

    她瞬间与田田鱼站在了一条道上,对我倾了恼怒之心的指责着。

    没有精力去驳言赵夫人的指责,我也和赵夫人一样的震惊:要栗耳去战场——我要栗耳去战场?我何时要栗耳去战场了?

    “鱼夫人哪里听来的谗言,这种无厘头的话你也信?”

    我心中委屈,本不想跟田田鱼低微的解释我自己的,但是田田鱼轻信传言,言语又涉及栗耳,事情重大且她的失心情绪我也能理解,故而我试图挽回她对我的平和情绪。

    田田鱼反问式的回答没有平静了她自己,反而连带着震惊了我。

    “王上亲口所言,我岂能不信?”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忿恨。

    “王上所言,王上对你所言?”

    我不信她的话,或者说我不想相信她的话,故而我出言向她求证,也有若是她没有亲耳听到、那就以此驳斥她听信别处谣言之意。

    田田鱼不懂、也不想懂我的心思,她不纠结问题在是否是嬴政说了这话的点上,而是在意此事是我造成的事实已定之后的境况上。

    “并非王上对我所言,然而也是王上定心般的令言无疑了。田田溪,你颠倒黑白、迫害公子,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呐!”

    她恼怒的眼中有痛心之意,这份参杂了她个人情愫的意味看的我反感的心绪软化了不少,于是我再一次反省自身,解释着向她表明了我自己的清白。

    “我从未进言过要栗耳去战场的说道,亦从未想过要他远离你便能得逞我自乐之心的观念,请你相信我。”

    嬴政听我说了栗耳命运难测,故而才想要叫栗耳去前线历练、以此使他迅速成长起来的吧?这样想着,我也同样说了。

    “若是你一定要向我问责的话,我只能说,我仅仅是预测到了与栗耳定下生死契约的项羽将来本领不小,我私心里希望栗耳能够强壮无敌,一举得胜。

    这番预测我说与王上听过,王上兴许是护子心切、故而才想要栗耳出去长本领的,在你说出王上这番心意之前,我是真的不知。”

    我言词恳切,跟田田鱼真诚地说出了我认为的、嬴政会依据的、因我而产生的理由。

    可惜我的真诚换不来田田鱼儿子的安危,所以她并不认同我的态度和言词,而是声音尖锐的反驳了我。

    “长本领?有将一个不出黄口的孩童拉到枪林弹雨的战场上送死一样长本领的吗?众人皆已尽知,王翦亲笔所奏,项羽他就是一个纨绔不堪的败家子,如此众所周知的事情你会不知?”

    很明显,她认定我是故意要栗耳去送死的。

    我不想让栗耳去战场,但是我毕竟还只是一个侧母妃加隔心的姨娘,怎么都比不过亲爹嬴政对栗耳的爱护心切,所以我想,嬴政如果真的做出如此安排,那自然也是有他如山父爱的道理在其中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1章 谋害公子之惩
    &bp;&bp;&bp;&bp;“我知,正因为知晓,才怕栗耳放松警惕,来日涉足凶猛之险。”

    古语道“从小看大,三岁至老”,她们不相信如今令项氏一门束手无策的项羽将来能有什么惊人的作为,也不认为赢氏子孙会夭损于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将门之后手里,加之这个预测从我口中说出来,她们更是显得排斥了。

    田田鱼更是不接受我的这个说道。

    “凶猛之险?那如今这个局面,岂是凶猛之险可以形容的?”

    她的指责我无话可辩,因为我也不知道嬴政有要栗耳去刀剑无眼的战场历练的心思。

    一国公子上阵,虽是有重兵维护,但是一个九岁孩童进战场的危难的确是比他成年后与项羽一对一的斗争要险恶的多,只是,我能决定什么呢?

    她们都太过高看我了!

    赵夫人从思念班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对着我和田田鱼突然反目的“蹊跷”起了疑心,她好奇的看着与她暂成一派的田田鱼,问出了她的迷惑。

    “好端端的,溪夫人怎么想起要栗耳离开你了?”

    看她问话时眼睛里面的精光和面上的神色,她不是在怀疑我和田田鱼在逢场作戏有所图谋、就是在探究我要栗耳离开田田鱼的真实原因,因为她觉着,依着田田溪的身份来讲,田田溪和田田鱼俩人在秦国就栗耳这么一个公子,断然是不会把他置身在危难中给自己找麻烦的。

    事实上,我不是田田溪本尊,没有一定要指望着用公子来立足王宫的心思,我也一样不希望栗耳涉险,一是栗耳年幼,二是田田鱼本身并没有什么过错。

    “哦?”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梦昙来了精神,忍不住被赵夫人的提点惊叹出声来,她大概是想到我要栗耳离开的事情与她逼迫田田鱼未遂的事情有牵扯了。

    “可是奴妾让溪夫人慌了神了?”她的问话坐实了我的猜测。

    梦昙的如此想法,很快便被激动到口无遮言对我的田田鱼、引导式的定了她的心思。

    “你捣鼓恶言,怂恿王上要栗耳去冒险,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做为同出姐妹,我已经可怜你、决定放你一马了,你却反过来要真心害死我,害死王上的栗耳——你真真的该死!”

    田田鱼一字一顿吼向我,面容是恨不得将我一口吞下一样的难堪。

    对于赵夫人和梦昙诚心地搅合式的插言,我百口莫辩,只能想办法暂时抑制住她的怒火和外泄的讯息。

    “鱼夫人言过了,妹妹我惶恐。

    我田田溪自从来到王宫,一直严于自律,从不敢含害人之心,对她人如此,对同出姐妹亦是如此。

    栗耳他是王上的孩子,也是叫我叫做侧母妃的公子,我岂会害他?即便你们认定了我是在害他,然而你们仔细想想,王上岂会附和我、与我同谋?”

    我提及嬴政,想要以此提醒田田鱼此刻已经是毫无顾虑的过分了,然而不容田田鱼细思,赵夫人便激昂愤慨的接了话去继续谴责我。

    “你妖言惑主,谋略精细,王上被你蒙蔽也才会如此。想想看,当初王上要班木出征,不是你巧施媚计的后果还会有谁?”

    赵夫人重语气提到栗耳,又是眼眶泛泪的让人同情。

    我被她们不听解说的胡搅蛮缠磨得没了耐性,当即直言驳问了回去。

    “二位夫人是觉着,我是祸国殃民的苏妲己了是吗?”

    之所以这么问,一则是辩驳赵夫人和田田鱼的责备之话;二则,此言论我跟嬴政探讨过,嬴政并没有不准我这么比拟,故而即便是追究起来,我也不算是污蔑当场王威。

    我的问话让赵夫人觉着可笑又可恨。

    “你还当你很是清忠不成?”

    她横眉怒指斥责着我。

    “那依赵夫人所言,王上是那沉迷女色的商纣王?”

    我被田田鱼打了,又被赵夫人如此蛮横的指着,心中实在是难抑倔性,故而话也说的愤慨;这些话听在赵夫人耳中,恰巧被她抓住了把柄,她得势不饶人,直接下令严责于我。

    “大胆,竟然如此污蔑王上,来人,给本宫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信口雌黄、羞辱圣尊的妖孽!”

    我本是设局来听戏的,却被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推倒为千夫所指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这个“程咬金”还是同气连枝的田田鱼。

    “赵夫人,您知道奴妾并无犯上之心的。”

    我不能跟赵夫人贸然激战、发生冲突,因为那样我无理由的会坐实叛乱之名,故而我后退一步,用动作软意拒绝着赵夫人所命从人的靠近。

    “人心隔肚皮,溪夫人你前车之鉴令吾等深恶痛绝,实难再信你有做不出的丧良事儿了。你该好好受受惩戒,一日三省吾身,莫要以为有王上的宠爱便能颠倒黑白、无事生非。”

    赵夫人没有下令赦免,所以她的从人们依然在缓慢的尝试着又抬脚靠近我的举止。

    我继续后退着拖延时间,为我自己能够尽力出言说服赵夫人,得到她的宽恕和顾忌而争取机会。

    “奴妾所为皆是王上允许范畴之内,亦是王上主动提及之事。奴妾之言王上肯听,自然是王上认可之实,赵夫人您不信服奴妾,奴妾可以随夫人去求见王上以正视听,还望赵夫人明鉴。”

    我知道她在公报私仇,可是我只能哀求她看着嬴政的面子上三思她自己这种莽撞的做派。

    我急速说着我心里想的、我们走嬴政审判那一正统程序,可惜我话在理,赵夫人却听的不是那么回事。

    “王上信你,乃是你花言巧语算计了心思,王上心软才会准了你的鬼话,然而本宫是不会再信你的狂口之虚了。”

    她否定了我,为我还能自由善辩的状况怒火上窜,继而厉声呵斥犹豫着的从人们,道:“你们还在等什么?等着本宫在你们身上做演示吗?”

    赵夫人的严厉仿若催化剂一样,令从人们的动作瞬间变得迅速坚定起来,这种分分钟便能押解我任由处置的处境、让我边谨慎后退边针锋相对着继续临危挣扎。

    “此事乃是王上亲授的诏令,若非鱼夫人告知,奴妾至今闻所未闻,赵夫人您不能不问过王上便对奴妾私下用刑,奴妾冤枉!”

    我大声喊叫着,喊的周边的人都能听得到后,又对着被我的高调激的蹙眉的赵夫人说了句软语强意的话。

    “王上若是追究后事,您也不好交代吧!”

    李夫人强行要我送柠水那晚,嬴政突然出现,从寒风中救起被罚跪的我的事情虽然引起了李夫人、乃至整座王宫对我的警惕,但是更加提防我的王宫对我不敢轻举妄动也是事实,所以我说出这句话的分量也大幅度的得到了提高。

    若是赵夫人还算理智、不敢冒险惹恼嬴政的话,她或许会找台阶下、减轻对我的惩戒。

    “交代之事不用你操心,本宫教导好你,自然会去向王上禀明前因后果,你安心受戒吧。”

    她似乎并不在意嬴政会因为我责怪她,一向自信又多嘴少思的她此时也是头脑发热的充满了冲劲,不是理智未归、便是胆大妄为了。

    “您可要想好…”

    见赵夫人没有准许后退,已经下定决心要听从赵夫人而针对我的从人们没有了顾虑等待的迟疑,我急速开口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可是赵夫人没有让我把胁迫性的劝言说完便驳回了我的话。

    “本宫做事情还不用你来教训,你们下手重点,让溪夫人少受苦难,最好三五下就能想明白了。”

    她不但不想后话,还要加火添油给从人鼓气,看来我是凶多吉少了。

    “放肆,你们要做什么?”

    我与赵夫人言谈不成,转而情急地呵斥抓住我两边胳膊的从人,但是即便是吼得响亮,我自个儿心里也是清楚的,她们奉命做事,自然是要听赵夫人吩咐而顾不得相对低品级的我的。

    “赵夫人,求求您了,我们夫人再经不住酷刑严打了呀,您——啊!”

    在我身前站立、见我被禁锢已定、准备向我磨拳挥掌的嬷嬷准备扬手,洛葱忙去跪倒在赵夫人跟前,苦苦哀求,但赵夫人的好戏哪里容得下她的打扰,赵夫人抬起了脚,狠狠踢在洛葱的身上,使得洛葱跌倒老远。

    我知道,赵夫人是铁了心要出班木那口恶气了,我若是此时再行反抗,不但我要背上犯上的大罪,见我反抗必会奋不顾身保全我的洛葱也一定活不下去了。

    我只能乖乖就范,暂时任由赵夫人出气。

    行刑嬷嬷见状不再迟疑,她迅速扬起手,深吸气鼓劲,转眼就要击打在我的嘴巴上;我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等着这一劲道十足的掌打落下。

    “夫人——放开我们夫人…啊!”

    一连串的洛葱的惊叫声让我揪心,我睁开眼睛,看到掌嘴嬷嬷正被洛葱紧紧抱住、俩人一起滚落在地上挣扎着:嬷嬷费力要起身,洛葱在拼命圈禁她。(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2章 蟑螂扑蝉
    &bp;&bp;&bp;&bp;“洛葱!”

    我焦急的呼唤她,不想她做出傻事来——她可知道,我宁愿我自己受伤,也不想她获罪的。

    “大胆!”

    赵夫人回过神来,大怒着斥责这个状况,眼睛里却不自禁闪过狡黠的笑意。

    我知道,这是赵夫人最希望看到的场景。只要我反抗,无论她的动机是什么,无论她对我做了什么,这些事点都会被我反抗的这个硕大罪名掩盖映小到忽略不计的。

    “快松开洛葱,你自己跌倒怎么能撞到别人呢?”

    我情急之下信口编了个借口,以便洛葱有机会开脱罪责的话可以解脱出去,但是赵夫人很明显是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的。

    “溪夫人果然是巧舌如簧啊,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护住这个小贱婢子,这么大老远的从地上爬起来再跌倒,能抱着本宫的人跳出那么老远?你当真是异想天开了!”

    作为最低层的主子,一直插不上话却不甘于沉默的梦昙这会儿寻了契机开说了。

    “启禀赵夫人,咱们溪夫人爱仆如己,一向是宁愿自个儿受苦也舍不得连累这个陪嫁婢女的,还望您体谅。”

    她的这句插言毫无意义,却着实提醒并且激怒了赵夫人原本一门心思只顾着针对我的思绪,她冷笑着看向依然抱着掌罚嬷嬷不肯松手的洛葱,怒令道:“来人,俩人给本宫一起罚!”

    “赵夫人,奴妾犯了错任由您处置,可洛葱是奴妾的人,她的管教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顾不得驳斥梦昙,自甘认罪接受赵夫人的惩罚,想要用强硬说道的语气护洛葱周全。

    如果我受伤了,再赔上一个洛葱,那我就真的是无所顾虑、也无所能令我保留节礼的负重了。

    “怎么,本宫管不得你,连你的婢女都动不得的?”

    赵夫人全然不顾我意欲爆发本性的临界情绪,挑衅似的看着我。

    “奴妾有错,洛葱她忠心护主有什么错?既是无错,赵夫人您又何名去责罚她呢?”

    我没有本事和能力强制护全洛葱,只能竭尽所能的去与赵夫人理论,企图以此为洛葱事过之后的罪责做出辩护的准备。

    “本宫没工夫和你胡扯,你,你,去,帮着溪夫人好好调教调教婢子。”

    她信手点了两个人,等不及的要赶紧看到被惩戒的我和洛葱。

    事已至此,我和赵夫人的紧张关系已经很明确了,所以被点到的从人也毫不迟疑,很快便将洛葱的胳膊掰开,拉到了一旁、让她朝着赵夫人跪了下去。

    被洛葱撞倒的嬷嬷灰头土脸爬起来,心中很是不忿,她坚实着脚步走过来,举止外泄着她意欲严惩我的心性。

    我心里很清楚,我和洛葱是难逃一劫了。

    “溪夫人无意自改,你们好好的将这王宫的规矩传授给她们二人,万万不可对溪夫人有所保留。”

    赵夫人再煽风点火,激发刑责从人们的意志。

    “喏!”

    从人们没有让她失望的意思,语音喊的响亮。

    我扫视一下狼狈不堪的洛葱,想起她自打跟上我后所受的苦,不禁悲从心来,默默流下了眼泪,心中暗暗执念着撑过这场劫难,日后再不做这冤枉的出气筒了。

    “溪夫人,老奴得罪了。”

    嬷嬷嘴上客气着,扬起手掌的风迹却并不留情;我无声感受着,再次为我即将要受到的掌锢力道仓促间做好了准备。

    洛葱,你要挺住!

    我心里默默告示着洛葱,静等那一刻剧痛和羞辱的到来。

    “啪!”

    耳边响起身侧洛葱跪地处传来的声音,我知道洛葱已经受了苦,双掌握紧,我为我自己带着洛葱蒙受的这番、以及过往一系列的艰难苦悲而外塑心盔。

    窸窸窣窣的、身前嬷嬷的衣袖摩擦声响起,我提起心劲,努力不许我自己吃痛之后喊出声来。

    “住手!”

    掌锢之风在我脸边戛然而止,看来这是一位极懂分寸又经验老到的嬷嬷,不然她也拿捏不好听令便收的得心应手之能力。

    “参见静夫人!”

    高度紧张的情绪下忽然听到的参拜声让胡思乱想嬷嬷掌力的我一惊,虽然我还没来得及想是谁阻止了赵夫人,但是若是任我想象,我一定会选忙于政务、很难及时听闻此讯的嬴政。

    我睁开眼睛,看到突然来此、及时喝止此情此景往下演变的人果真如她们所朗声呼唤的那样,乃是正被众人参拜的静夫人。

    静夫人仪态端庄行至我们四个人圈外站定,冷瞥了一眼怔在原地的我,对着蹲仪的赵夫人三人道:“无仪喧嚣、无态牵扯、无德怨怒,闹得湖畔乌烟瘴气,成何体统!”

    她是来提醒我们过于吵闹而有失体面的?

    正儿八经的说完话,静夫人又有意无意扫我一眼,继续训话。

    “闲来无事,姐妹间嬉闹取笑也是有的,然则若是动起肝火就不好了。你们如此争执,失了仪态事小,若是惊了王上,那可是罪责不妙的了。”

    她这话是要告诉我,此事最好不要让嬴政知道吗?

    “回禀静夫人,溪夫人她唆使王上…”

    赵夫人开口欲解脱她自己的责任,解释为何要责罚我的缘由,但她还没有说出重点来,静夫人便一语回绝了她的解说。

    “王上是任人唆使的吗?”她怒斥赵夫人。

    赵夫人惶恐,赶紧认错。

    “奴妾并非如此心意…”

    我耳根半屏蔽着她们无聊高调的谈话,心里依然在为静夫人的到来而困惑。

    按理说,静夫人即便是出于种种原因(比如想要保全赵夫人她们;或者是想立功自身、肃清内宫和顺等等)前来镇压我们的纠纷,那她也该等我吃点苦头再说啊——依着我对她的了解和她对我的戒备,我实在不敢肯定她是为了让我少受羞辱而匆匆赶来的。

    光是她人未至、声先起,那么惊险的留下了嬷嬷的巴掌,这一点就令人心生难测目的的不安。

    “…请静夫人明鉴!”

    赵夫人长篇大论对着静夫人解释完毕,静夫人像是很无奈的只求平顺一样,叹声出言赦免了她们。

    “行了,都起身吧,日后注意便是。”

    我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几个的言行而沉思着我自个儿的心思:静夫人如此神态、这番言语,莫不是是来阻止赵夫人继续恣意妄行下去、担忧我愤恨着去告状了之后不好收拾的?

    可是,赵夫人本就是可以惩戒我的人,她即便是对我做的过分了,但也大抵只是要受些王上的责备而已。

    承受几句责备便能够让我大吃苦头,而且承受责备的又另有她人,这对于静夫人来说,不是很好的、能够置身事外看好戏的机会吗?

    “你们孰是孰非本宫不想深究,本宫只一句:王宫是供王上掌权歇息的地方,谁也不能扰起王上的烦忧,记住了,本宫是不准许任何人干涉到王上的安宁的!”

    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说完之后,静夫人的目光明确地依次在赵夫人、田田鱼、我和梦昙身上停留了数秒,以此显示她所说的话跟我们四个人都有关系、我们都要遵守的诏令。

    “鱼夫人,你此刻不应是陪在栗耳身边叮咛他要为国效力嘛,怎地会有闲暇于此胡闹?”

    静夫人厉声责问,由田田鱼瞥向赵夫人的视线停在田田鱼身上的时光内满满的都是怒瞪之色;田田鱼闻言,忍不住一哆嗦,垂首告退了去。

    田田鱼的栗耳要远征,平日里以贤惠温情示人的静夫人不应该是宽言安抚吗,为何此时不但不好颜相待,还要对田田鱼如此苛刻呢?

    我暗思着,又听着静夫人不悦的声音令传出口。

    “赵夫人,你随本宫来,今日之事,本宫希望你能有个合理的交代。”

    她说着,冷望了望我和梦昙,未留只言片语便提脚走了。

    静夫人这一走,带走的是一出被临危叫停的惊险大戏,这让看戏看的正得劲的人顿觉无聊。

    “溪夫人真是命好啊,连静夫人都护着您,真真儿的令人倾慕了。”

    该走的人都走了,我返身去扶起被打了巴掌、一身灰土的洛葱,拉着她的手往齐溪宫走。

    这会儿顶要紧的事情,就是给一向整洁标致的洛葱换身干净的行头,为她检查她的双唇处是否会有破伤了,所以我只想要抓紧时间,没有想过要留下来哭天喊地引来嬴政、或者是用过其她的法子传递给嬴政。

    我想暂时放下此事不予追究,可是有人却似乎是等不及要我追究一样,虚张声势的用身子就那么粗糙的拦下了我。

    “如今得天独厚的恩宠,溪夫人定然是欢喜的吧。”

    我和洛葱被迫停脚,不由得心中因为担忧洛葱而下降的恼怒迸发而生,我抬眉看向她,一字一顿向她发泄我对她的愤恨。

    “看在你嫉妒本宫的份上,本宫奉劝你,千万别太过猖獗,否则犯在本宫的手里,本宫一定让你死生不如!”

    我在用眼神逼退她让道前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低沉着嗓音,使得音语传出的磁性加重了数倍,也渲染着我此刻压抑饶恕她是很艰难的心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3章 洛葱腿伤
    &bp;&bp;&bp;&bp;午歇后,服侍我掀帘、洗漱的从人不是洛葱,而是宫中的一位年岁较长的婢女,这个现象对于一直坚持贴身、亲力亲为照顾我的洛葱来说还是第一次让别人代劳,我惊异着,暗思她的心思,猛然想到了洛葱为了救下我时的场景。

    她那会儿情急,没轻没重的就飞奔扑了上去,定是受伤了的,那她这会儿还没有出现,必是在我午歇的时候背着我疗伤、还没有来得及赶过来的。

    这样想了,于是我强迫着前来服侍我的从人、带我去悄声看她了。

    从人房内,一个低品级婢女正在小心的为洛葱搽药,洛葱闭目握拳偏首一侧,不停的嘘唏出紧张的痛楚声音。

    我示意房内的人和跟着我过来的人都不许迎见我,轻脚走到了洛葱的身前,看到了她的腿伤。

    洛葱的膝盖因为过于大力撞击向赵夫人的掌锢嬷嬷而嫩皮大片脱落,血肉有种搅揉模糊的惊悚,我鼻头发酸,缓缓蹲下去,对着洛葱的伤口自责。

    洛葱为了我,都受了什么样的苦啊!

    或许是感应到房中气氛的变化,或许是察觉出了为她搽药婢女的动作有所停滞,洛葱痛苦的蹙眉睁眼,被她眼前的我吓了一跳。

    “夫人?”

    她慌忙间就要垂下衣袍遮住伤口,大有就此起身跟着我走的意思,我忙倾身按下她,被她的举动惹得霎时泪奔了起来。

    “夫人,奴婢无妨,只是皮外伤。您今儿怎么醒的这么早,难以安眠吗?”

    她焦虑的问着我,又很快肃目盯向被她安排在我午歇时值勤的婢女,问责道:“可是焚香过轻了,还是你们吵着夫人了?”

    “奴婢不敢。”

    值勤婢女很是惶恐,我忙咽口泪水,拉过洛葱的手安抚她的内疚之心。

    “是本宫自个儿醒来的,若非今日醒的早,还真是被你的花言巧语给蒙蔽过去了。”我又看向她的腿伤,难过道:“这伤口,大部分的撕裂都是你为本宫忙碌的时候造成的吧,若是你不那么逞强,说不定还能好的快些。”

    洛葱听我似乎想要她就此歇息的话意,忙慌乱对我恳求了。

    “奴婢没事的,真的没事的,这伤口就是看起来肿了些,其实并未伤着筋骨的…”

    她越是这样解释,我越是觉着我太过对不住她了,故而我听不下去她的央求之语。

    “行了。”打断她的辩解,我对着身后的婢女吩咐道:“去御药房请御医来。”

    洛葱一听要动用御医,当即急了,迅速开口想要阻止我道:“奴婢不敢欺瞒夫人,奴婢真格是无碍的,若是叫了御医来,御医定是要为奴婢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会好的远慢的。”

    我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不理会她的无稽之谈,戳着她的忠心拦回了她的拒绝。

    “若是想要早日服侍我,就听话。”

    我语含威胁之意,告诫她如果不听话,那我就不准她靠近我;这句话很是见效,洛葱当即驳言卡喉,思虑下来,选择闭了嘴。

    “夫人,奴婢请御医的话——”

    身后的婢女迟疑着未动,她开口询问,我才想起我没有对她说明我要请御医的理由:

    若是我不舒服请御医,御药房会派来给长使夫人看病的人;若是说给洛葱看御医,那必然是为宫女把脉的人,此二人等级差别甚大,故而婢女不敢贸然去传。

    “请——”

    下诏的言词起了头,我却顿时犯起难来:

    如果我要请为长使看病的御医,那御医过来见被诊断的人是洛葱,必然会有被轻视之意;可如果来人是胡乱遣来的学徒小卒,万一他症状看的不清、於毒消的不净,那洛葱和我可就是要烙下大麻烦了。

    洛葱可是我的金帛帛,不管是从她给我的感情和陪伴来讲,还是她为我编织交际网络去说,我都是宁愿我自己无用也不想她废掉的。

    “余御医吧,”我几乎是转念到他身上就开口说了出来的:“余槐。”

    御药房的其他人我不熟,虽然跟余槐接触也不多,但是我就是觉着他是一个靠得住的人,不管是从他的专业水平还是从他的医德人品、亦或是他对他信仰的忠诚,都是令我信服的。

    “喏!”

    婢女不问缘由,也没有迟疑,直爽的照着我说的话去做了。

    “夫人,余御医——”

    洛葱拖长了话音,她想要提醒我我和余槐的尴尬处境,可是她又觉着无声提醒会更好,我明白她的心思,回目看向她,出言宽抚她的心。

    “放心好了,医者父母心,别人不好说,然这个余槐却是看重心意胜过名义的,他追求的那些浮名位阶不过想要证明他有多厉害而已。

    咱们找他,他想医便会尽心医治,不想医也会写在脸上,比拟那些个明暗各一套的人医治起来要好得多,如若他真个迟疑了,到时咱们再换人也不迟。”

    余槐得了我的提点才崭露头角,他心里是有意附势我的,只是戒备我的身份忠心才刻意的回避着我;

    我也知趣,一直不曾与他有过牵扯,这回冷不丁的用他,无关乎国政信仰,依着我的猜想,他应该是乐意帮我的才对。

    洛葱虽然觉着我让一个为少使夫人诊治命理的御医诊治她对我不好,但她也想她自己必须要尽快好起来的,故而她嚅动着唇角,没有多言劝阻。

    从人拿了椅子过来,我在洛葱跟前坐下,屏退了其余人,为了让洛葱尽快用心好起来,跟她分析宫势、说着体己话,顺带着转移她对伤痛的感知力。

    “启禀夫人…”

    房门外响起了窸窣的脚步声,我听到从人开口,惊异的回望过去,道:“这么快,是赶巧见着了余御医吗?”

    若是半道上截回来的,那就不是很好了,因为不通过御药房用人、余槐见着齐溪宫的人便突然改变了道向,这若是被无风起浪的人看到,惹起了的风言风语就更加离奇了。

    守在房外、被我问话卡了禀报的从人听我问完,赶紧摇了摇头,继续禀报道:“是王上来了,王上这会儿在寝殿卧榻歇息。”

    我还没有消化掉这个消息,洛葱便着急的意欲起身去打探嬴政突然出现在齐溪宫的意图了。

    “这么快就来了,莫不是赵夫人恶人先告状,胡言乱语指责了夫人吧。”她边说边撑着手臂动了身子。

    顾不得细想嬴政来此的潜在隐患性,我忙强压下了洛葱,气恼着说了她。

    “方才对你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要求你这会儿做什么的,你这副模样还能到处跑着去收集消息不成?”

    心中被嬴政到来的原因撩的着急的洛葱闻言,意识到她这会儿行动不便,即便出去也确实成不了什么事宜,而且还很有可能因为目标太过鲜明而暴漏了她自个儿,故而她安静了下来,只能嘴巴上出出力了。

    “夫人,那若是秦王寻茬,您该怎么办啊?”

    她忧心忡忡的提醒我,想要我提前做好防备。

    和嬴政打交道,我现在除了比之前我想见他却不好见的思念感情浓了些之外,倒是没有之前那种战战兢兢、见他要准备被剥层皮的恐惧感了。

    “王上一来便歇了卧榻,必是他累极了,没有急火要惩责于我的情绪,所以你安心等着腿脚好起来再行动吧。”

    如若赵夫人她们中的谁、在嬴政面前捣了我足够狠辣的谗言的话,嬴政又被她们说的相信了的话,他一定会即刻便召我觐见、并直截了当的苛责我的。

    此时嬴政亲身到来,且只是让从人告知我他在寝殿歇息,想来他心中对我的激愤并不是那么强烈的。

    吩咐了从人好好照顾洛葱,要她们看好洛葱不许再为我值夜,我疾步走向寝殿,想要知道为何他午歇之后并不理政,是否是出了什么不顺心的大事。

    拐角至寝殿大门的墙壁一道,赵高肥硕的身子便映入了眼帘,他此时正凝神听着寝殿内的动静,想是怕独处的嬴政会突然呼叫他吧。

    与赵高相处下来,感受到他对嬴政的感情,再看他时刻以嬴政为中心的忠心,很难想象与嬴政有着多年主仆情和信任的他、会在嬴政生命垂危时那么对待嬴政。

    转目间看到了我,赵高立刻堆满了笑脸失仪。

    “给溪夫人请安!”他永远都是那么规仪得体,令人无可挑剔。

    “王上怎么了,怎地这会儿还在歇息?”

    听到我问话,赵高起了身子,他看了眼寝殿的大门,选择了不说。

    “回溪夫人的话,王上午歇起身便要过来,奴才不知王上所为何事。”

    我明了他是在敷衍我,于是不追问,转而想要自个儿突破。

    “午膳可有人陪着王上用?”

    嬴政这会儿的反常,说不定会和他最近见到的人有关,如果陪着他用午膳的人是赵夫人她们,那我心里就大抵有数了。

    赵高应该也明了我问出这话的用意的,故而他迟疑着,犹豫神态显示着他不会说的决心。

    “这——”

    这声拖长音的音意很是明确,我点点头,结束了我们之间的谈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4章 辱因
    &bp;&bp;&bp;&bp;嬴政身边有这么嘴严的从人是好事,虽说赵高若是不嘴严可能就没有办法在秦宫平安待这么久,但他的嘴严也会间接的给嬴政省去很多的麻烦。

    我推开门,看到躺在卧榻上依然是威风凛凛的嬴政,返身轻轻把殿门又掩了起来。

    嬴政关上殿门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他一向不愿意过长时间和情绪的暴露在他人的眼中,因为他有很多面是不愿意被别人看到的,比如睡容。

    他的睡容与常人并无什么巨大的差异,但是将他自己遮蔽起来是他的习惯,如此又能保持旁人与他的距离感和神秘感,使得他的威严长久不倒,我是一定要尊重他的这番形态的。

    蹑手蹑脚地走到狐狸毛软边缘,我看着岸然眯睡的他顿觉心安。

    作为一名女子,即便是在千年后受过高等教育、一直自立于女汉子行列,可是迎头直冲间蓦然回首认定所爱的人,依然情不自禁的想要以他为世界:他若安好,便是晴天。

    迷情跪在他卧榻边沿的地毯上,我盯视着这个令我日渐倾心的男人,不知不觉没了时间的概念。

    “寡人俊不能移目吗,引得你如此流连忘返?”

    嬴政依然是闭着眼睛,却突然张口说了话——想来他是没有睡着,或者他醒来却没有睁开眼睛。

    我娇羞地想要起身远离些他的气场,却不自禁抬高腿脚又跪了下去,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腿脚已经保持跪姿保持的麻木了起来。

    “王上醒了?”

    为免尴尬,我忙说话掩饰我此刻的酸麻之症。

    睁开眼睛,沉静着面色望着我,嬴政似笑非笑地回答了。

    “你也醒了?”

    瞬间绯红了脸颊,我低下头,强行令膝盖适应了下要动作的形态,躲避着他的眼神后移了身子站起来。

    “王上忙里偷闲,终于肯给您自个儿舒活一下紧凑的政务生活啦?”

    因为身份的尴尬性,我几乎不论及嬴政处理国政的时间和强度,这会儿打趣似的问出来,不为探知他的工作内容,实在是想要转移话题、以掩饰我此刻的难为情,当然,也为了探听嬴政的语气,看他是否是为了我的事情而歇息的。

    嬴政坐起了身子,在我看到他起身、拿起软垫子给他垫后背时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按在的怀里。

    “你讽刺寡人讽刺的不亦说乎啊。”

    我被嬴政侧身的怀抱抱的很紧,本就绯红的脸颊嗅触到他身上的雄浑气息更加羞涩了,往他怀里侧了侧脸,我沉默了数秒才能平静音色开口说话。

    “奴妾哪里敢呐,不过是见王上肯歇息,玩笑一下罢了。与其她夫人相比,奴妾算是幸运的了,不管怎样,能够时常见着王上的龙颜,感激都来不及了,如何还敢讽刺了您?”

    我反问着,在嬴政凝视的目光中俏皮一笑,抱紧他的腰身,埋首撒娇了。

    “寡人欢喜你的寻思达理,也欣赏你的聪慧才学。”他抚揉着我的头发,话锋一转,道:“寡人知你的所得所失,已然责怨了娥静了,她也是担忧鱼儿无法接受栗耳的远走才提前透了信儿给鱼儿的,只是,她纵然无意,却也让你受到了伤害了。”

    话语至此,嬴政抚揉我头发的手移到了我的头颈部,引导着我的脸露出来与他对视,疼惜言曰:“寡人愈是不愿你受到伤害,却愈发的让你痛袭了,这掌,可还疼?”

    原来他突然至此,就是来说我和田田鱼发生冲突的这件事情的。

    想起田田鱼恼怒的那一巴掌,我心酸又委屈,嘟嘴枕着嬴政的手臂,我忧伤的叹息了。

    “奴妾是心痛。鱼夫人她不是别人,是奴妾血脉相亲的亲姐姐,可往日里走的不近也就算了,如今还误解奴妾到了仇恨的地步。”

    我说着,暗想如果田田溪突然回魂了,我可真是不好跟她交代。

    “王上有心要栗耳出秦之事,奴妾都不得而知,静夫人如何是猜测的——哦,瞧奴妾问的,自然是王上跟她说的了。”

    我听着嬴政的话意是说静夫人出于好心、对田田鱼透信说栗耳要出征,而且照着田田鱼的那一巴掌来看,必然揣测到是我暗中操纵的栗耳远赴沙场的结果了,于是便好奇心趋势的问了一问,可是问话才出口,我就发觉了我的话太过多余了。

    嬴政看着我一惊一乍的样子,抚摸着我的小脸笑了。

    “这小脸皱巴巴的,是不欢喜了?

    好了,寡人叫她去为栗耳打点行装才提前告知她的,娥静平日里极懂分寸,此次大抵是思念扶苏,这才体谅了鱼儿的忧儿之心、感同对她一述的。”

    静夫人虽然年纪大了,但她与嬴政相敬如宾、互伴多年,亲子扶苏功绩卓越、为秦大公子,她自身为人又极得外臣的敬颂,故而嬴政谈及她,每每缺乏激情,却又从不挑剔。

    “如此,奴妾明了了。”

    我受得如此遭遇,虽然是静夫人间接造成的,但是嬴政是无意追究她的责任的,这点,我心里必须清楚,也必须接受。

    嬴政说了静夫人,待我明白了我受辱的个中缘由,又接着说起了田田鱼。

    “鱼儿平日里温柔似水,那会儿听了说道,事关栗耳的仕途、必是激了心脉了,虽是有情可原,然而不由分说便当众掌锢于你,实难宽恕。

    寡人会命她当众为她的所为给你致歉的,那会儿,你若是气不过,真想对她做些什么,寡人也容你了。”

    嬴政的分析和决策合情合理,可是若是细细推测,还是不难发现其中的轻重宠俗的。我既然能够同意嬴政轻描淡写略过静夫人,那对于被这个时代左右的连儿子的命都无法保障的田田鱼,我自然也是能宽容了的。

    “奴妾一向不在意功名利禄,世人的看法与舌根,远远没有王上的一拥重要,故而王上今日对奴妾一视公平的说道、已然是解了奴妾的心怀了,奴妾再无她念。

    鱼夫人她虽然不喜欢奴妾,然她是奴妾的亲阿姊;栗耳是奴妾的亲外甥,又那般惹人怜惜,故而奴妾斗胆恳求王上法外开恩,念在栗耳他们即将女子分离的份上,轻恕了鱼夫人吧。”

    换位思考,如果我是田田鱼,一直禁锢在王宫高墙内,寄予终生的君王另有欢爱,唯一的寄托、年幼的孩子又被人“怂恿”着远赴沙场:我也会发狂地找个人宣泄狂躁吧。

    这个人是我,不在嬴政的预料之中,不在我的感知范围,依着那日静夫人担忧事情闹大、情急的将我从赵夫人的责罚中揽出的情景,想必也是不曾想到的吧。

    一向逆来顺受的田田鱼,总算是压抑过久,有了主动出击的时刻了,我很为她自个儿的释怀而觉着轻松,尽管她发泄的对象是我。

    “你当真这么想?”他期许的看着我。

    我是这么想的,而且我还在想,我如果不这么想,难不成我还要凭着长使的身份去取闹到静夫人和鱼夫人不得安生,然后再被嬴政嫌弃,惹得宫中夫人众怒而惨淡断路吗?

    “奴妾说过了,奴妾只在意王上一个人的眼光。”

    这是我最真心的真心话。

    或许是时代差异的心理因素,作为一名某种层面上的“过来人”,我对于这个时代世人的看法实在是感觉平平,没有被人瞧不上会伤心的那种强烈的在乎感,这些人中,有例外的便是嬴政了。

    如果嬴政对我欢喜,我便情不自禁的欢喜;若是嬴政觉着她人比我更加可心,我心里泛酸地落寞。

    嬴政神情庄重,看了我数秒,深吸口气拥紧了我,将我的头按在他的心口处。

    “你负天下随寡人,寡人定不叫天下负了你!”

    他铮铮铁语出口,言词凛冽又坚定。

    我亦回拥了他,感动地将心与他更加贴近。

    “奴妾不能助王上得天下,却能陪着王上赢取天下。

    王上荣,奴妾风华绝代添君耀;王上败,奴妾挽袖下堂食君胃。

    虽是依着谋算的胜算,王上不会败于此世,然奴妾之心决意此世尽显。随侍风华耀君心,挽袖膳食养君胃,奴妾皆做,王上可喜?”

    我欣笑的回复着嬴政我对他的心,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声,幸福地安宁了时光。

    郎情妾意,原来是如此的妙不可言,会悟的此刻,有种鞭炮齐鸣的喜悦与感恩。

    “启禀王上,溪夫人,御医余槐求见,说是溪夫人召见的。”赵高一语点明他之所以贸然禀报讯息的原因。

    嬴政闻言,顿了一下力道,微微起身看向我,继而便要检查我的身子;我懂他的心思,忙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宽心的笑。

    “奴妾无妨。”我坐起身子,在床榻外围旋转两圈给他看,俏皮道:“王上着急的样子好可爱,看的奴妾好欢喜。”

    嬴政没好气地瞪我一眼,我趁着他不经意的时候飞速凑上去吻一下他的脸颊,又飞快的抽离了身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5章 王宠大气
    &bp;&bp;&bp;&bp;“快宣余御医觐见吧。”我未经嬴政授权,先行对着殿外喊了。

    不是我不等嬴政向我盘问清楚就自作主张要余槐进来,实在是余槐等得,洛葱的忠心等不得长久歇息的。

    被我一吻扰心的嬴政意欲上前来“惩治”我的顽劣,但他也同样开心我的顽劣而纵容我已经宣了余槐的事实,于是他稳当坐好,和殿中站立的我一起接受余槐的觐见。

    “参见王上,溪夫人!”

    余槐见着赵高,自然知晓嬴政也在的,故而他从走进来开始头都没有抬过,仪礼也行的惶恐而庄重。

    嬴政静等他礼节周全后、自若赦免了他,将对我没有问出的问题问向了余槐。

    “你缘何被召?”

    我无缘无故提了余槐过来,余槐品级不到,这种事情虽然有失偏颇,但是我信任他、要他把脉的情况,一般来讲也不至于被人过问,可是这会儿恰巧他与嬴政碰了面,嬴政又因我而随口问起,这就是个大事了。

    “回禀王上,奴才恐是溪夫人不适,未问缘由便慌忙来参拜了。”余槐垂眉,对于嬴政的问题回答道。

    此情此景,所有的疑问都归结到了我的身上,照简单来讲,我让余槐把个平安脉、遣走他就可以解决这个困局了,可是这样一来,我一宣一遣的无为举止难免显得发虚,即便是嬴政不以为意,心思缜密的余槐也会在见着嬴政便被送出去之后联想颇多。

    我疼爱洛葱,妄为着让余槐帮着洛葱看看也未尝不可,可是嬴政不喜欢洛葱,他会不会因为洛葱享受他的少使夫人的待遇而觉着洛葱愈发矫情了?

    眼前的局面迫使我必须迅速做出答复,于是我脑海一转,选择了让余槐正大光明的为洛葱医治,不但是因为我没有退路,我也在赌嬴政没那么小心眼、跟一个他看不上的婢女置气。

    “启禀王上,奴妾召余御医来,实为洛葱的伤势。”

    我说着,见嬴政惊异的提气看我,忙紧接着做了解释。

    “碧玉湖一争,洛葱为了护奴妾周全、莽撞拦阻掌刑嬷嬷;息事后又恐奴妾担忧、不敢以病态示人,致使身上淤青不少,腿伤发恶。

    奴妾看不过,想着余御医平日里颇有奇招,便想着余御医给看看,最好能够让她少吃些苦头,好的快一些。”

    这样直白的说出来,我在嬴政面前也好受了一些,心里亦是磊落不少。

    听我之言,嬴政面露了然神色,却依然对洛葱那日的举止颇有微词。

    “她虽护主有功,然也当吃些苦头的,哪个婢子能够像她那样粗莽,一出个事情、全然没个尊卑仪礼的样子。”

    我听得出嬴政对洛葱行为的不满,想必对嬴政转述这件事情的人也没说洛葱什么好话,为免洛葱在嬴政心目中越来越差劲,我忙以我的心念为她在嬴政跟前谋取好感。

    “洛葱打小护奴妾护惯了,便是奴妾记得的在齐国的最后一载中,她也不止一次的跟王爷爷他们顶嘴以为奴妾告理,奴妾心里,很是感念她的忠心的。”

    我可怜兮兮的看向嬴政,想要他明白我心里洛葱的分量,请他开恩准许我的提议。

    嬴政未表恩意,反倒因我对洛葱的关心而泛起醋意来。

    “这丫头片子,倒是让你上紧了心思,如何你才能对寡人也如此照顾呢?”

    这番说道从嬴政口中道出,让我一时震惊的不知当如何应对了。

    “王上?”

    我该欢喜的,可是嬴政这会儿与洛葱争锋,他不会不管洛葱了吧?矛盾着心绪,我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才能让嬴政释怀我对洛葱姐妹情一样与他不搭嘎的心思。

    我还没有想好,嬴政先让我释怀了。

    “只要不是你受伤需要急治,余下的你安排吧。”

    他放手不管的态度隐匿着宠溺,我欣喜一笑,伸手去握住了他宽厚的手掌。

    “谢王上。”

    余槐领命去给洛葱看病了,我被嬴政反牵着手,走到了桌边待他坐定,站在他身前。

    “寡人知道,嬥蒂那日的情绪也不好,让你受了委屈。她将班木之事的祸端归结到你头上的过错、寡人已然放任过她一回、并且亲自和她言明了,此次是不能不让她清醒了。

    寡人看重你的占卜之术,却不曾想为你带来了如此多的灾祸,你可怨寡人?”

    他柔抚着我的手,为我所受的怨恨而闷闷不乐;我轻轻一笑,蹲下身子,趴在了他的双膝上。

    “奴妾心宿王情,自然舍不得王上不快,故而从一开始、便想着洁身自好,不惹到其余的王妃,想要以此免去给王上添了麻烦的机会。

    天意弄人,奴妾却不曾想到,奴妾不找麻烦,麻烦倒是自个儿贴了上来。哎~~~既然贴了,那只要王上不误解奴妾什么,奴妾也是绝无怨言的。”

    即使是脸和嬴政的膝盖隔着衣服相贴,我也是觉着心安的。

    嬴政一手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细细搓捏我的头发,听着我的肺腑之言,也敞开了心扉。

    “你的‘洁身自好’,在这座人声鼎沸的王宫内,倒是令她们觉着难以靠近了。”

    他顿一语,又接着道:“那日娥静遣散了闹事的嬥蒂和鱼儿,想着你和梦昙是不会待处的,故而并未对你二人指点什么。

    然而梦昙在寡人面前大哭不止,却怎么也不肯说她发生了何事、你们对话了何言,只是在哭声间歇的时候说她自个儿性命难保,还央求寡人救她性命。

    她如此状态,怕也是被你的神秘给惶恐的了。”

    虽然是透析之说,但嬴政的语意中不乏忧心梦昙神态的成分,如此状况,显然是要暗示我不要对梦昙做什么的意图了。

    梦昙越是不说我们之间对话了什么,她声泪俱下的恐慌越是容易造成嬴政的幻想,想象往往是来源于现实而高于现实的,故而在嬴政的脑海里,想起梦昙的面色,他定是会觉着我威严吓到了梦昙的。

    这样的想法让我心头发酸,我在嬴政的眼中,真的威严到能够吓到一个成年的娇媚夫人的地步了吗?

    “昙夫人有那么脆弱吗?”

    我抱怨着,以示我的不满。

    嬴政闻言笑了,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怨气的笑,听上去不喜不悲,却牵连着心情。

    “这话说的,可不像是寡人大气宽宏的田溪了。”

    他在哄我,却是在为了我能放下梦昙的恩怨而哄,我心如明镜,却不能不识抬举。

    “昙夫人深受王上宠爱,是王上心尖上的人,奴妾自然是不敢惹得她的,然而她三番五次要奴妾难堪,却不知缘由了。”

    我说着,哀叹一声,无奈道:“虽是罗敷,却是宫中的红人儿,奴妾也就仗着位高说她几句罢了,其余的,王上看不出,奴妾也只能闭着眼睛忍了。”

    我借着不得已的叹息来向嬴政表明我对梦昙独自交流的目的和我对她的所为,也向他阐述了我以后要对待梦昙的态度,如果将来我和梦昙还是处不好,那也只能说明我们的确是不合拍,因为我曾经——这会儿是有想要息事宁人、和平共处过的。

    嬴政牵着我的手拉我起身,按我坐在他的腿上,揽我靠肩,偏首吻了我的额头。

    “今日寡人不走了,晚膳咱们也在这儿用,寡人好好陪陪你。”

    我知道,我的“大气”换来了我一下午与一个夜晚的荣宠,虽然这个恩宠不多见,也定是嬴政有意眷顾我才这样做的,可是我依然无法纯粹的快乐着,一如嬴政并非是纯粹的和我厮守在一起。

    那日静夫人突然出现,她于千钧一发之时救下被赵夫人惩罚的我,怒瞪鱼夫人,想必她是没有想到田田鱼会失控的听了她的话便要找我拼命的情况,而且她知道我不是嬴政从不过问的沉寂人,故而她才及时的遏制了事情负面影响的扩大化。

    做为唯一的一位良人,静夫人将我的受伤害降到了最低,减少了她的过错造成后果的影响度,却并没有像其她人一样被拉出来言说,而是悄无声息的就由嬴政亲自为她这么掀过了这一页,实在是幸运之极了。

    只是,她在内宫这般得嬴政看重,又于前宫极为有威望,却为何不被嬴政封为王后呢?

    我忍不住去胡思乱想这个问题,而后强制忍住我自己的好奇心,警告我自己自身难保、就不去探究这个问题了,不为别的,只为我瞎寻思也不会确定出任何结果。

    嬴政没有表明他是否是看出了梦昙也是背后不简单的人,但我想他一定是心中有数的,因为秦军压境燕国最后一座城池、即将秦斩王首的揣测传出后,梦昙进出窟姂宫的次数明显频繁了起来。

    虽然碍于嬴政的宠爱,宫中一直没有人公然讨论梦昙和姬绾的关系,但是经此一事,想必宫中人都多少明白了个中的玄妙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拼命想要知晓底细的时候不得法子,不经意间搁浅、去关注别处时,不得而知的真相却自个儿挨不过时光和情势浮出了水面。(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6章 又添一黑祸
    &bp;&bp;&bp;&bp;姬绾和梦昙合力谋取的真相,从四面八方传出的、穹阳宫外不停歇出现俩人求见嬴政的身影便可初见端倪,而后再次袭来的关于她们同声求保姬喜性命的讯息印证了这个端倪:梦昙来此的一大任务,就是和姬绾一起保住姬喜!

    看来,梦昙的背后势力就是燕国了,难怪她能够一路平安到达华阳的仗营中,其隐匿实力连低估她的蔺继相都惊讶不已。

    既是燕国的人,那为她衬托“天女”传闻、做戏追随她的代王嘉,还有被她反咬一口的赵夫人也是她出道的帮凶了。

    为了铺就亡国后路,各国真是想尽了招数了。

    姬绾虽然被嬴政看中,也曾经荣宠一时,但雇佣廉颇刺杀嬴政、被嬴政怒而入心的太子丹到底是燕王喜的亲儿子,是她的亲兄长,她为她自己的父亲求情,是没有如今盛名正茂的梦昙管用的。

    “双剑”合璧,轮番上阵,她们的努力很快就有了圆满的结果,嬴政答应留下姬喜的脑袋,让他带领着姬姓存活贵族颐养在燕国坊中。

    这个消息传出后没多久,我远远的看到过姬绾一次,她瘦削的面庞虽然依然苍白,整个身子呈现出一种久未经霜的病态,但她的神色和气魄看上去好了很多,窟姂宫也敞开了大门,门面显得有了很繁华的起色。

    她的战战兢兢虽然从一开始就结果明显,但是处身其中,难免不消沉顾忧,如今好了,虽然结果如所料的那般坏,可她到底噩梦支离破碎的结束了。

    结束,总归是一件令人心安的事情。

    燕国没能抵挡住既定的步伐,破,燕王喜被活捉、即将押往咸阳城的消息在嬴政诞辰过了之后传的沸沸扬扬,这是人们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多少人觉着意外,只是身为局中人和即将步入局中人的人们,却无一例外的没有好过的安心日子了。

    姬绾在忐忑做为俘虏、远走在路途中的姬喜能够撑到被她看到的那一刻;而赵夫人,她所忧的却是她的兄长何时被斩下首级的那一刻。

    赵嘉不可恕,代国抵抗之人秦兵皆可杀之,这是所有人都默知的潜规则。

    代国之争迫在眉睫,栗耳即将赴代国边境的行程也提上了日程,尽管赵夫人伤情,田田鱼求情,但一切事情终将是要开始的。

    “都准备好了?”

    我看着洛葱按着我的吩咐提出的一箱子行李,蹲下身子亲自查看了起来。

    “回禀夫人,都在这儿了,按着夫人吩咐,依着咱们来秦国时道路所需,朝多了拿了来。”

    能干的洛葱做事认真,回答的肯定,我很放心,可是我依然在不停的过滤着物品,因为我不相信我自己拉没有拉下什么必需品。

    还果然被我想到了一个。

    “将宗正寺奉来的白药拿来放进去,万一有个跌打损伤,也好用上、好的快些。”

    洛葱看着满满一箱子物品,咋舌道:“夫人您当真要将这么些宝贝、都赠给栗耳公子?”

    我边思量出门在外还要用些什么,边回答了洛葱。

    “自然要的,栗耳这孩子多可怜啊,胎毛没褪完就要离开王上的羽翼去冲锋陷阵了,咱们帮不上他的忙,这些必需品总是能够为他备上的。”

    细数翻阅着,我又整齐的将物品一一放回去。

    田田鱼多年未受大宠,在这座处处以嬴政的目光为凝聚点的现实宫殿里,她日常所需之外的繁华大多来自齐国的送奉;

    而我这里有不少嬴政赏赐的佳品,以及嬴政看起我、宫中其余办事处不由得仰首敬望的多分量供奉,平日里我用的不多,送于乖顺可怜的栗耳,正合我心。

    不忍心打击我,却觉着这个打击由她来会比田田鱼打击更好些,故而洛葱问话消褪我的激情。

    “鱼夫人能要吗?”

    她的质疑也是我不愿意正视的担心,可是想到栗耳每每见到我时的开心和亲昵,我选择继续忽视这个问题。

    “快去拿来吧。”

    不管田田鱼要不要,我都要尽量送达到栗耳的身边以供栗耳使用的,因为栗耳比我更需要它们。

    田田鱼的抵触在意料之中,我站在姒水宫外、接到禀事内监的回绝我进去的话语时很平静,也按着打定的主意没有离开:

    栗耳是田田鱼在秦王宫赖以生存的底牌,她因为有栗耳的支撑才能游刃有余给我帮助,数度渡我度过难关,这个恩情她不稀罕,我也要记在栗耳的头上。

    栗耳即将出征伐代,近日里甚为忙碌,故而在姒水宫进进出出在所难免,我等在这里,一定可以见着栗耳,将物品亲手交给他。

    我候在宫外不动的消息传入田田鱼的耳中,她因为不想我打扰到她的儿子而搁心,所以在栗耳出现之前出来赶我走了。

    “你左一出右一出,到底想要做什么?”

    田田鱼的脸色很差劲,不光是因为看到我,她阴冷的表情下面的肤色也是极为黯淡。

    我来是给栗耳送东西的,不是来讨没趣的,故而我看向不欢喜的田田鱼的目光很是柔和。

    “不管大人如何闹,栗耳他总归是认我做姨娘的,我也当尽一份做姨娘的心。”

    “呵!”田田鱼发出的是笑词,可是却无一丝笑意,她狐疑扫了一眼我身侧从人抬着的箱子,险恶道:“尽心?里面该不会是长枪炮灰吧?”

    这内宫中哪里会有枪炮,这种常识性的问题我知道不可能有,田田鱼也知道,她在以此向我表明我的示好是她听到的最荒诞的天方夜谭。

    站在她认为是我造就的栗耳今日险局的立场上想,我赠送物品的确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可是我不能因为她的误会就退缩着不闻不问栗耳的事情,所以我调整一下心绪,继续柔和以待。

    “这里都是一些栗耳出宫后用得着的必需品,孩子独自在外必是诸多不便的,你不能因抗拒我就让他做了难。在宫内作难有王上、有你,可若是到了宫外,可就只能靠他自个儿了。”

    我的伤感说的田田鱼也沉静了激动的面色,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的思虑,她很快就又拒绝在我跟前表露真心了。

    “我是他的母妃,该备什么不备什么我心里清楚,不用你做戏,有能耐,你不对栗耳示亲就去压过梦昙的风头啊?”

    在田田鱼的眼里,我的这番“做戏”是演绎给嬴政看的,我想要以此博得嬴政更多的喜爱,进而与梦昙在他那里争风吃醋。

    姬绾消沉隐匿的时间过长,即使嬴政怜悯她的憔悴,可也是时过境迁、影响不到嬴政在朝堂上的判断的,如此看来,梦昙能够说服嬴政饶了姬喜的性命,在她人的眼中,的确是压过了我的存在了。

    我若是说为保亲人各显神通,我没有干扰到姬绾她们任何人在嬴政那里保全自己亲人的事宜,怕是谁都不会相信吧?

    那,我就不说好了,还免去了显得虚假的做作。

    “静夫人的话你信,却不信自个儿妹妹的话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可是我依然伤心的问了出来。田田鱼和田田溪的感情是有多淡啊,居然连一丁点的信任都没有,虽然俩人从齐国到秦国都是对立相亲、难免隔心的,可是想起来,还是令人伤心不已。

    听到这话,田田鱼又激动了起来,她忍不住抬指指向我,语气抑扬顿挫的恶劣。

    “她说的不对吗,栗耳今时不就是要离开我了吗?我多希望她说的不对啊,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栗耳的姨娘,你都对栗耳做了什么?”

    田田鱼说着,悲由心生,虽是不想要在我面前流露情绪,可是依然大哭不止。

    “我不知道静夫人是如何对你言说此事的,但是我问过了王上,他说他的心意只告诉了静夫人一人,而后静夫人便告知了你,从始至终,我都比你们知道的晚。”

    我苦言以说,被她的哭声闹得心力交瘁。

    啜泣两声,田田鱼强力压抑住情绪,对着我对言吼叫。

    “那为何王上听你一席话,便突然萌生了要栗耳远征的想法?”她责问。

    “那是因为他担忧栗耳无法胜出与项羽的决斗。”我急答。

    “他和项羽的决斗,不是你挑起的吗?”她肯定着答案问。

    “怎么会是我挑起的,是班木的血仇带来的后果。”

    这个事实她不是不知,可是她却执拗的将罪过压在我的头上。

    “班木的仇,赵夫人为何算到了你的头上?田田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王上是宠爱你,故而你恣意妄为没有人会说什么,然而你虚情假意的来献媚就太过多余了吧,你别再妄口胡言了!”

    她横眉怒对,言词又冷又硬。

    我百口莫辩,事已至此,话题又归结回了解释不通的原点,赵夫人不会突然想通我和班木的瓜葛,田田鱼也偏激的没有细想始末的心思,我只能对着泪水挂面的田田鱼干瞪眼。(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7章 王妃无善缘
    &bp;&bp;&bp;&bp;“母妃。”

    远远的有声呼喊,我后转头和田田鱼一起望过去,看到见了田田鱼正要奔过来的栗耳在察觉到我的目光时略微停滞的脚步和不自若的神情,想来,他也是为我对他的“陷害”而对我有所心疑了吧。

    随着栗耳移动的身形回首,我和田田鱼与栗耳成三角站立的状态,栗耳的身侧跟上来了和他一道赶回来的丽风。

    “溪母妃安好!”

    表情不自然,但是言词仪礼要到位,这是丽风和栗耳所受教育的素养。

    我喜欢他们乖顺有礼的样子,可是我也为没有像往常一样不顾礼仪扑向我的栗耳的小任性而难过。

    迅速调整一下心态,挤出几丝慈善的笑容,我对着栗耳姊弟二人说话的语气放得温柔。

    “溪母妃知道你要远征代国,选了些用得着的东西送过来,方才听说你母妃已然为你备齐了,但想着去那么老远的地儿,必是寒苦的,你都带着吧,有备无患嘛。”

    栗耳听完我的话,看了眼箱子,又望向了田田鱼、去关注他母妃的态度。

    “溪母妃,真个是您要栗耳去代国的吗?”

    丽风直落的问话让我不知如何接口,不管是个人思绪还是真相使然,我都该否认的,可是我否认的话有用吗,对着栗耳和丽风这么小的孩子去说如此繁杂的真相,我要如何才能解释的明白呢?

    栗耳收回目光,合着田田鱼一起跟丽风看向我,备受瞩目的视线让我如背刺针芒,难以启齿;可我被关注着,不得不说话。

    “项羽他在楚地动荡中生存,条件艰苦、却是最能历练人的,所谓‘乱世出英雄’,栗耳想要决斗中胜过他,必然要付出比他更为艰辛的磨练。

    项羽在亡国战乱中已然神智异于常人了,如是栗耳再不迎头赶上,怕是来不及了,故而你们的父王才会忍痛对栗耳严苛要求,实则,他心里是对栗耳寄予了非常的厚望了。”

    我的一番鼓励听的栗耳双眸放了光彩,他期许望着我,话问的急迫。

    “溪母妃,这是您亲耳听父王说的吗?”

    栗耳的好奇让我一时犯了难了。

    我没有听嬴政说过这些话,可是我知道,谁、说什么,对于栗耳来说,都没有嬴政的一个期盼的眼神来得重要。

    我不忍打击栗耳的积极性,可是也不敢贸然就肯定了他,于是为难地看向田田鱼,却看见田田鱼正恳求状的看向我——我知道,她彻心想要她的儿子高兴的。

    只要栗耳有了心劲,那他必是激昂饱满的去赴战场,勇气和毅力也会数倍的翻涨,这是可以预见的事实。

    “你父王,的确亲口说过,他对你寄予了莫大的厚望。”我避重就轻道。

    对于一国公子来说,国王的希望就等于他努力的一切,所以栗耳听了嬴政在关注他的肯定时,瞬间转忧为狂喜了。

    “儿臣定然不辜负父王和母妃的厚望!”

    他说着,挥手从人收下我的箱子,对我仪了一仪便匆匆去宫中忙碌了。

    栗耳踏实欢愉的脚步让田田鱼看的悄悄落泪,她待栗耳走进了王宫后,擦拭一下泪痕、稳定一下情绪,又恢复不悦面色看向了我。

    “我不想齐国的子民日后连个靠山都没有,故而才未对栗耳说破你的丑恶嘴脸,虽然你代表不了齐国,可你要明白,你的作为都会让赢氏子孙恼恨你、进而殃及到齐国子民的头上。”

    她脚步转向,正要离去,又停步开了口:“没指望你能广结善缘,只求你别再给齐国找麻烦了。”

    担心送不出去的物品是送出去了,可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的出现真的让齐国在秦国更加糟糕了吗,不是缓和而是糟糕?

    田田鱼最后请求式的无奈讽刺言词让我惭愧,她说的有道理,如果秦国的公子都恼恨我的话,会把我一直拥护的齐国一并仇恨了,他们对齐国仇恨,那齐国的子民、尤其是田氏王贵,怕是要遭受大罪了。

    “王上,奴妾是不是很差劲?

    奴妾很想要与王上的众王妃相安无事,故而一直迫使自个儿善良自洁,却总是适得其反,不仅让她们不高兴,还每每引得王上跟着为难。”

    怀拥我酝酿睡意的嬴政听我之言,瞬间就明白了我发这番感慨的根源,他被我枕着手臂的右手拇指柔抚着我的肩膀,安抚的话也说的温柔。

    “是栗耳的事情吗?此事,乃寡人一人之意,是寡人对自个儿孩儿的痛惜,所行之事的好坏,你不必放在心上。至于善缘,别人不喜欢不代表你不好。”

    嬴政顿了一下,突然问我:“你觉着寡人残暴无度吗?”

    在历史上就听说过嬴政强硬手腕的做派,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暴虐成性的传闻更是不绝于耳,但自从被他晋封少使、与他逐渐接触之后,我的这种意识便越来越偏于传闻荒诞了。

    “奴妾与王上相伴数年,对王上虽然看不透,然而传说的‘残暴无度’之说却是不敢认同的。王上手法果决严厉,却并未令奴妾感受到随性嗜杀的恐怖境遇,想来,王上是受了外人以讹传讹的诽谤了。”

    嬴政依然慵懒的拥着我,他将我对他的置评用在了帮我舒缓心结上面。

    “是啊,寡人自认赏罚分明,却在世人眼中狂如天魔,寡人心许己赞,世人随波大流,谁能说他们或是寡人错了呢?

    寡人为了统掌大义,让他们一时陷入了痛苦,他们却在这一时认定为这是一世的苦痛,却不知若是此时不痛,日后生生世世总要经过这份痛楚;

    以此念彼,你言曰内宫后妃不喜欢你,也并非你便是错的,众口难调,你不是说过,寡人喜欢就好了。”

    听得出嬴政的信任和良苦用心,我抚手搭在他的胸口,感恩的依偎着他。

    “这个世界上,的确不可能做到每个人都喜欢,只是奴妾怕王上因奴妾而为难。”

    嬴政在乎我,他势必要肃清针对我的风言风语和指责;若是他不在乎我了,那他也要念及旧往给所有人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他此时在乎我,故而他的为难是难免的。

    我的善解人意的言词让嬴政感念,他翻身压在我身上,在幔帘内昏暗的光线中与我四目相对,气息缠绕。

    “放心,寡人心中有数,寡人既是要你,便理当负担起对你的守护;你想要的,寡人也会不触原则的理让你。”

    他俯首在我脸颊深吻一下,重息道:“夜夜夜宿你处的欢愉,会让她们闹些小情绪,此后寡人会在意她们因此而对你的误加罪说,你有何不欢喜的,也可直当对寡人言明。”

    我被嬴政的气息熏染的浑身充斥着一波波燥热的细胞动态,此时他说完话又埋首下来的头更是令我愈发的狂闷了。

    “谢王上——”

    我开口才发现我的双唇已经干燥的没了利索说话的能力了,甚至连后面的两个“体谅”都没说出来便被不自禁溢出的呻吟之音给占了嘴了。

    嬴政跟我一样狂躁,他没有心情去听我要说的话,也没有时间去说他要说的话,只是埋头猛进,褪尽我们俩人所有的理智。

    只有本能的宣泄与拧缠…

    一番凌烈云雨,我趴伏在嬴政的身上,安然回息。

    嬴政满足的长呼一口气,大字型敞仰在床榻上,任由我把玩他胸前的浓密毛发。

    “奴妾有一个问题,想要在王上心情好的时候询问,王上此刻愿意回答吗?”

    我缠着圈圈,凝神问他。

    “问。”他说。

    得令,我问出了不该问,却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问出来的问题。

    “以往让夫人她们掌锢奴妾,王上都会疼惜施恩,赏奴妾一个请求,今时王上不提,可是还在计较奴妾将愿望用在了林琴公身上?”

    这个问题对于嬴政、蔺继相和我三人关系来说,是个敏感的、心照不宣的话题,我想要和嬴政安然无事,本该当做此事从未发生过,就这么糊弄过去的。

    可是我知道,在齐国未亡、嬴政没有搞清楚我的底细之前,这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儿,他不提反而在说明他在乎,故而我先问出了口,以此彰显我对此事的坦然。

    “你想得到愿望?”

    他不予置评他对于我问这话的态度,语气也不显示他的喜悲欢恶,只是很平静的反问了我。

    我娇嗲哼咛一声,驳了他的想法。

    “奴妾若是想,会这么问王上吗?奴妾只是觉着王上宽宏统冠大好山河的胸怀,居然依然有心计较奴妾无心的小动作,实在是可爱。”

    听我如此夸他,嬴政当即板起脸来,但是我看得出,他是难为情的摆脸色,而非真的恼怒。

    “寡人觉着前次对她们的纵容似乎不能起到警示的作用,她们依然在对你无理施掌,故而才想要转而去惩戒鱼儿、以此告诫她们不可仗势欺人的。”

    他避开我抬首看他的目光,不自然的看向了别处。(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8章 四五载的诡异
    &bp;&bp;&bp;&bp;听嬴政仓促间准备的解释难得的缺乏鲜明的条理性和强制性,我知道这是他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他,又在我问他之后首先想到的不是强压我的好奇、而是掩饰内心的在乎才这般无措的,当即开心笑起来。

    “栗耳才走,王上您舍得吗?”

    我逗他,为他表现出的对我的爱意而欢喜不已;他翻眼瞥我,驳了我的调侃。

    “似乎不是寡人舍不得,而是你不舍得了。”

    他提及过要惩罚田田鱼的,但是被我拦下了,可是他的表现分明就是在说我正合他意嘛。

    “奴妾是知晓王上舍不得,才舍不得的。”

    我继续逗趣笑他。

    嬴政没好气的笑了,他双手掐住我的胳膊腋下,将我提拉至与他对视的方位,放我在他枕边。

    “就你伶牙俐齿,连寡人都不缓绕一句。”

    虽是责怨,却是爱意浓浓的感觉。

    “那寡人可嫌恶?”

    知晓他内心的刺儿松软了许多,我浑身轻松多了。

    “寡人有让它们停歇的妙招,你可欢喜?”

    他反调戏着,双目邪恶的一寸寸靠近了我,我知道他要做什么,因为他在提拉我时他的身子已经本能地全身紧绷了,于是我缓缓后移脖颈,柔柔央求他停歇一下。

    “不要了,王上——啊,咯咯~~~唔…”

    嬴政来齐溪宫的次数的确是要比去其她宫殿的次数要勤的多,而且时间到此待着的也相对较长,这个现象难免会让内宫的其余王妃和前宫的忠诚谏臣惶恐,为他着想的话,我该劝谏他雨露均沾的;

    可是要嬴政来的次数短而少,与情与理我都不想的,而且若是我劝服他走,那是不是在说,我的爱情冲劲在为别人的看法而退缩?

    我想要捍卫我自己的爱情、与相爱的人陪伴,我谁都不想要让,因为嬴政也很待见见着我的。

    “人红是非多,运畅人气呛”,嬴政的频频临幸让我又一次成为了王宫内的焦点。

    虽然品级低的王妃见着我谄媚,品级高的夫人见着我慈善,但是从明显增加的、出现在我身边的人迹次数来看,很明显可知她们的笑颜下掩饰着怎样的一颗心。

    这些不定时、不定量出现在我身边的人中,自然是少不得翼下有子、习惯了嬴政宠溺的赵舞。

    “前日栗耳启程助阵秦代之战,可没见着殷勤备物的溪夫人——栗耳的你这位亲姨娘呢。”

    她坐于暖房中绣蟒,特意招我在她身边、边关注刺绣边与我交谈了。

    若不是我想要亲自来暖房采摘些鲜嫩的花瓣供嬴政要求的鸳鸯浴,我便不会凑巧遇着了赵舞;若是不遇着赵舞,也便不用干坐着看她刺绣、还要时不时陪衬几句答案了。

    哎,造化弄人!

    “王上不是下诏曰栗耳原定日程骤改,走的急,只是要有公子的夫人们带着孩子去送、让他们兄弟辞别嘛,奴妾无儿,自然是去不得的。”

    我淡笑一下,故作很接受此事的样子,不想被赵舞看了笑话。

    赵舞一脸不信的模样、撇了一边嘴角嘲笑我,但她的目的似乎不在此,故而她很快就过了这一幕。

    “你可知晓王上为何忽的便提前了栗耳的出征时日?”

    她因为太过上心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满目兴奋地看向了我。

    难道又是因为我?

    我一阵心惊,强作镇定的疑惑看向赵舞,等待她的评说。

    见我茫然不知,赵舞心中满意了,她傲慢的虚笑几下,挺背后仰些弧度,在她自己觉着可以了的时候又微微俯身低语了。

    “你不是没有斗过梦昙那妮子,让姬喜给活了下来嘛——”

    姬喜的死活有我什么事儿?

    我瞪大眼睛瞪过去,用目光警告我很难接受赵舞此时的言论;正说得责备带劲的赵舞见我这会儿不配合着去聆听,担忧话不能说痛快,于是她暂时示意妥协了。

    “行,就说是梦昙和姬绾有能耐,保下了姬喜的人头,这姬喜啊,眼见得国破已成事实,倒也是出人意料的识时务,交权处地自觉的比王贲还要忙活,故而燕地提早结束了战局。

    姬喜为了他的女儿姬绾,不仅配合王贲料理燕地后事,他还带来了不少关于他的盟友赵嘉的讯息,是故王上才在书信之外另起了栗耳的用处,让他得代国内实之谜、助阵冲锋,早得赵嘉的人头。”

    原来和我没有关系啊?!

    我长呼半口气,剩下半口又卡在了喉间:一方被攻破便五体投地、对昔日的盟友践曰底细,利益是有多变态啊。

    “如此说来,燕国末代大王姬喜要来咸阳了?”

    姬绾要和她的亲生父亲见面了,只是这场见面,不知道是喜多还是忧深。

    “哪儿啊,”她否定意味的驳了我的猜测,认真道:“已然在路上了。”

    异国他乡,后退无路,但总算是父女团聚相依相伴,他们在这乱世中,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若是田田溪存在,她也一定会期盼着她的家人亲族活着来到咸阳城,我能帮她达成使命吗?

    “欸,”赵舞凑近我一些,好奇地问:“为了国破人活,各国都出尽了奇特的歪招,你们要如何保全首脑的性命啊?”

    我回神看着八卦的赵舞,面色收敛回落寞。

    “舞夫人说笑了,齐国不是好好的嘛,王爷爷也身康体建,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呵,”赵舞嗤笑一声,不悦道:“溪夫人真是藏的深呢,不愿说就不愿说嘛,你真当本宫直肠子是傻子啊,还能信了你会觉着田——你王爷爷是能长命百岁、坐稳江山的?”

    她不信我不信,我也确实不信,可是她说的“奇招”我还真没有,因为我一直觉着东六国的悲剧是一定的,没有什么可更改的。至于蔺继相有没有,我们一直以来没有联络,也是不得而知的了。

    “‘胜为王、败为寇’,王上踏平的天下,天下事自然要由王上来定,奴妾无能无德,不敢妄求。”

    我浮于表面的说道引来了赵舞一连串的鄙夷,可是她不痛快归不痛快,却没有赶我走的意思。

    “天下事咱们是做不得主,可是姬绾的手腕不就让王上改变了主意了吗,可以谏言嘛。”她端详一下绣品,又换线继续劳作,道:“近来王上不是去你齐溪宫,便是召索漪伴驾,你可见着过她?”

    索漪的孕期有六七个月了,不常出门示人,冷天更是除了嬴政召见再没出没在王宫过,所以我也没有直面与她相碰过,赵舞突然提到她,不明目的,我更是不敢妄言了。

    “奴妾也只是听闻,并未见过。”

    赵舞撇嘴点头,淡笑冷颜道:“倒是谨慎的紧,想来是个宝贝疙瘩了。”

    我不便评置赵舞的言词和索漪的行为,只能沉默。

    “是了,栗耳是你占卜送走的,想来你的卜术与方士院的方士们有的一拼了,你可能断出索漪肚子里的、咱们王上即将要添喜的是公子还是公主?”

    她期盼的兴奋着我的答案。

    对索漪这么关心,看来赵舞是与她有所牵扯了。我心里暗暗思虑着,选择了不说。

    “舞夫人高估奴妾了,奴妾孤陋寡闻又愚笨迟疑,偶有知悉也是撞的运气,实在不敢妄测其他。”

    赵舞闻言笑了:“如此说来,溪夫人你是承认栗耳是你送走的了?你目的为何?”

    懵然听她这样的说道,我倒是被混淆了视听了:赵舞难道不是和索漪有事,而是在给我刨坑让我往里面跳?

    宁宁心神,我苦笑不已:“奴妾若说此事是王上的决定,您大抵也不会信的吧,然而事实如此,奴妾不敢谎言欺骗夫人。”

    见我认真,赵舞没绷住,突然大笑起来,似乎是逗到了我一样的开心。

    “行了行了,瞧把你紧张的,王上去了一个公子,不是即将要来一个新生儿了嘛。”她不管我接不接受她说的“去了一个公子”的说法,自顾自地说道:“若说咱们这一宫啊,也是够邪门的了,四五载喽,愣是没能保住一个王儿。”

    她嘘唏一番,又接着说:“溪夫人你荣宠正盛,照理说该有王儿来事的,她们直直说你是‘不下蛋…’,呵。

    然叫本宫说呀,你不要孩子是对的,本宫来王宫的时日比你早,看到过数不尽的王妃失去孩子的情形,那种撕心裂肺、悲痛欲绝的吼声啊——唉!”

    无力吐槽,她哀叹几声,神情惋惜的继续刺绣了。

    说不上为什么,我就是总觉着赵舞怪怪的,她说的越多我越是不安,只好寻了借口告辞了。

    “奴妾也想要王儿,可——”我神情落寞,起身道:“奴妾告退。”

    意识到我论及孩子时的悲切,赵舞瞬间理解了我的辞身,理解万岁,她不再挽留我。

    “那,天寒地冻的,你路上留神。”

    得到她的首肯,我走出几步,在出暖房前又停了下来。

    “舞夫人缘何认定奴妾会伤害姬喜?”(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9章 嬴政的喜忧
    &bp;&bp;&bp;&bp;不光是赵舞,几乎所有人提到梦昙要保姬喜的时候,都要说最大的敌人是我,我就那么该进言嬴政杀掉姬喜吗?对我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好处吗?

    赵舞看着我离开的目光一滞,随即意味深明地笑了。

    “这还需要认定吗,你和窟姂宫那位都闹成那样了,你还能轻易放任机会让她好过了去?咱们都是王宫高墙内的人,你给了她机会,等齐国如何的时候,她能给你机会?”

    带着赵舞无比明白的笑意,感伤着她的分析,我在刺骨冰冷的风雪中裹紧了披风衣袍。

    比这天寒地冻还要冰冷的,永远是人心吧。

    还在赵舞对我说出这番分析之前,我还在想着,若是姬喜能够活下来,那齐国亡国时节、说不定嬴政还会因为姬喜活下来的前例放过了田健;

    可若是姬喜的活路被即使是姬绾和梦昙俩人求着都无望在嬴政那里堵死的话,那齐国亡国、田健说不得也必死无门了。

    是我依然太过天真了吗?

    对于赵舞,我虽然感觉的到她不喜欢我,我也打心眼儿里不喜欢她,可是我知道她现在想要拿我当出头鸟,故而她和芈夫人一道提醒了我姬绾和梦昙的瓜葛,致使我能够提早留心她俩的往来和动向,进而在她俩要加害我时及时作出了自保的先机。

    我不信赵舞会真心真意帮助我,但是我相信她现在不想我很快的倒下去,即便是因为梦昙的存在,她也希望我去分散些梦昙的光耀,给她以可以偷空作为的时机。

    从暖房到齐溪宫的距离不短,寒风也不弱,可是我到齐溪宫的时候还是感觉好像我没怎么行走在寒风中一样的鲜少存留感知。

    “你怎么又出来了?”

    “去时远、归时近”的疑虑没有来得及消化,我便被眼前赫然站在寝宫中指挥从人劳作的洛葱给气到了。

    “快扶洛姑姑回去换药。”

    听我劝退,洛葱急了,忙迎上来拿下我的披风,递给身边的从人后扶着我坐下。

    “夫人,奴婢早好了,求您别把奴婢当个鸟儿似的关起来了。”

    她的话引来了我的白眼。

    “你‘早’还没受伤呢就好了?像你这样急躁躁的,万一落下个病根可如何是好?”

    我们都是在这个世界上飘零的落叶,很多事情随不得心,洛葱跟随我在雪中受冻已然不好了,再经不得任何摧残,趁洛葱这会儿养伤的时间长短我还能插手,我就想她能够好好的好起来。

    “夫人您相信奴婢,奴婢真格痊愈了,破掉的地方也结了疤了,现下健步如飞,您瞧瞧。”

    她作势便要疾走给我看,我忙拉住了她,阻止她的伤口撕裂。

    “得了吧你,今儿就算说破大天去,你也不能由着性子来,快回去擦药。”

    我的不容商量让洛葱紧张起来,她想要拉起裙子给我看她的腿伤,但是她又知道不好,于是一拉一放着纠结。

    “我随你去。”

    我的补充让她愈发慌张了,眼见得回去养伤已成事实,她脑袋一热,双膝弯曲跪了下去。

    “奴婢不能在夫人身边服侍,每个时辰都是心焦如焚,压根就无法消宁下来,请夫人不要让奴婢离开您,奴婢求求您了。”

    洛葱情急之下眼泪都要出来了,我不忍再逼她,只好挺在原地站了下,上前扶起了她。

    “把你的伤口给我看看。”

    听我有缓和的语气,洛葱当即破涕为笑,她很快搂起了袍际,顾不得什么她平日里挂在嘴边的“夫人瞧不得污浊之事”的口头禅,露出了伤疤给我看。

    虽然伤口依然没有小多少,但是正如她所说,结疤了,我本意是想她完全好起来之后再劳作的,但是看着她渴求的目光,我倒是说不出口了。

    “若是痛,不许隐瞒。”

    洛葱对着我板着的脸色欣喜答了:“喏!”

    没有了蔺继相的暗助,又失去了田田鱼的相帮,加之洛葱被我强行押禁着养伤的时日,我的消息几乎是闭塞的了,故而赵舞的关于姬喜已经在路上的言论对于我来说是新鲜的,姬喜的到来也很快便证实了赵舞的这一说法的实在性。

    身受过蔺继相亲传的洛葱做事能力果然不是盖的,在她的疏导指挥下,被她精心安置的线人陆续传递了消息过来:

    嬴政带人亲自招待了投靠过来的姬喜;嬴政在宴席上跟姬喜攀谈气氛甚好;嬴政在许久的召见之后,总算是结束了。

    我侧卧在狐狸软榻上,在嬴政他们宴席散了的消息传过来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揣测着他们的行径是否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现在未雨绸缪是我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了,因为若不是嬴政的宠爱,我怕是死上千万回了,而嬴政的精力是有限的,他的宠爱也不是无底线可以取用的,我必须自强起来。

    “夫人,王上的轿撵朝着咱们这边来了。”

    洛葱的禀报让我先是一喜,而后便是惊忧:嬴政才和姬喜谈论过世局,他们若是谈的欢,那嬴政该会去姬绾那里歇息才是;他们若是谈不拢,或是谈得什么对我不妙的事,嬴政才会有可能来我这里吧?

    不是说俩人宴席气氛不错嘛,嬴政突然来此,难不成真的是姬喜因为她女儿对我的仇恨而说了我什么?

    他会说我什么呢?

    嬴政进来的时候醉醺醺的,但神彩不错,他提手拉起了蹲仪的我,牵着我走到了桌边坐下。

    “寡人今日有喜有忧,喜是多年心愿即将实现,忧,”他顿一下,看了我一眼,将我拉至他的腿间、坐于他的腿上,道:“你呢,今日可有喜有忧?”

    直觉上讲,嬴政是有些反常的,虽然我们在一起之后,他有越来越反常的正常情人该有的言词和表情的迹象,但是像这会儿这样袒露心声之后反问了我、大有深刻交流意味的情形,还是第一次。

    而且,似乎过于与姬喜的到来巧合,也突然。

    他酒醺,情绪不大稳定,我提醒着自己,回答的小心翼翼。

    “王上的到来便是奴妾最欢喜的事情了,”话说一半,我余光扫到按着我的吩咐端了柠水过来的殿外洛葱的身形,转而招呼了她进来:“奉上来。”

    洛葱的出现打断了我不知如何说道的尴尬,她端着柠水进来,对着嬴政无声施仪,而后轻轻将柠水呈递给了我。

    “王上,用些醒醒酒吧。”

    我送到嬴政嘴边,仔细观察他对我一举一动所表现出的喜怒情绪。

    没有抗拒我的殷勤服侍,嬴政凑近樽杯大口饮用两下,离开杯口对我摇了摇头,我明白他不想用了,于是将樽杯放在了桌子上,为他试了试嘴角。

    冰凉的柠水下肚,嬴政似乎清醒了一些,他不再追问我没有回答完整的问题,而是拥着我站起了身子。

    “姬喜虽是怂了些,对寡人却是,”他提到姬喜,面露欢愉,道:“出力不小。田溪,寡人就要报的大仇了,你可高兴?”

    他晕晕乎乎的捧着我的脸,虽是高兴,表情却杂着压抑许久的苦涩。

    我暗暗撑稳他的身子,深情回望他。

    “王上高兴,奴妾便高兴。”

    嬴政满意的大笑,点头道:“田溪高兴,寡人愈发的高兴。”

    他的重复让我更加坚定他的反常是有了什么心思,可是我又不敢轻易去触发他的不知喜悲的心思,于是只能小心的服侍了他去卧寝。

    “枕头高度可好?”

    我调整着他睡姿的高低度调,像是哄孩子一样柔声抚慰他。

    嬴政微笑着躺定,一把拉我入怀,不许我离开他的胸膛。

    “甚好。”

    对于嬴政难得的表现出的霸道孩子气,我心里满满的全是柔情。

    “奴妾让人准备了洗漱浴水,这就服侍王上用了,也好睡的香甜些。”

    我正要起身去准备,嬴政执拗的按着我回到了他的怀中。

    “寡人脑沉,就这么睡了,你躺好,不许动。”

    被他牵制需要着,我静静依附在他身上,虽然姿势不是很舒服,可是却一点不觉着难受,我想,这种满足与欢愉是出于我对嬴政满满的爱情吧。

    左耳是嬴政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右耳是嬴政深沉均匀的呼吸声,除了环着我的手臂依然力道适宜之外,各种指标都显示着醉酒的嬴政已经睡着了。

    “王上?”

    担心我的动作会惊到睡去的嬴政,故而我又躺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试着呼唤他,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我知道,他定是已经熟睡了,于是我缓缓移动身子,从他的臂膀中以最小的动静脱离了出来。

    不是我不想就这么和他相依着睡去,而是他今日如此反常,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他遇着的欢喜之外的忧虑之事。

    披了件外袍,我看了眼依旧保持着原样沉睡的嬴政,稍稍安心地蹑手蹑脚走出殿外,示意殿外的赵高跟着我远离了些殿门。

    “燕地让夫人的父亲可安置好了?”

    我开门见山,直奔着敞开了和赵高聊的目的问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0章 姬绾的满地复活
    &bp;&bp;&bp;&bp;不知道嬴政和我都谈论了些什么,嬴政想要我知道些什么,故而赵高也是挺难做的。做为王宫内的老油子,只见他小眼睛一转,瞬间主意上头,恭敬答了我的话。

    “回溪夫人的话,燕地贵客已然妥善安排好了。”

    我问他答,交流间打开了话匣子,我想要知道的东西就能一步步靠近了的去问了。

    “贵客临门,王上似喜又忧,喜的事情嘛,众人一起静候佳音乐呵乐呵就好了;可这忧,依着本宫看,王上却是一时半会儿解不开心结的。”

    我故弄玄虚的往玄妙上说了,引赵高道:“本宫看着王上那般,实在焦虑,直觉是能解了他心头的不喜的,然而王上含怒而眠,尚未来得及告知本宫。

    赵常侍你伴王上左右,可能告知本宫、王上所忧何扰,以便本宫对症解忧?”

    赵高仔细听我绕的这一大弯子,在我的问话问出之后眨巴了三四下眼睛,总算是明了了我的目的,他垂目思量一秒钟,继而抬眉、向我展示了他“无辜”的小眼神。

    “奴才对溪夫人您定是知无不言的,溪夫人您也是为了王上好嘛,然而,奴才无能,实在不知溪夫人所言何事,还望溪夫人恕罪。”

    他一脸的难色和困惑之意。

    赵高的垂目思量说明了他是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的,可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摆着将他自个儿“高高挂起”、不与我有一丝的交流,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常侍看起来不像是糊涂人,怎得连需要你好好照顾的王上的不喜都不知从何而来吗?”

    我板起脸,不想要放弃,于是换了方式询问。

    赵高依然堆着满脸的笑意,他毫不惧色,针对我的斥责答了话。

    “正是奴才要好好地照顾王上,故而才不敢无端揣测王上的心意。”

    好嘛,他倒是会接话,将我的路堵得死死的。

    我心生不满之气,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怒极反笑的讥讽着说了这个眼中只看的上嬴政的赵高。

    “赵高,‘人之命、天注定’,想算上一算吗?”

    冷目看着赵高,我话问的轻巧;赵高不明我意,面色一惊,躬身回绝了。

    “溪夫人是专为王上、公子、公主们占卜的,奴才不敢请受夫人之恩。”

    他倒也明了他不是只有嬴政的从人。

    “不敢?不是不想?”

    我着重着语气,轻挑问了他。

    赵高面色再惊,慌乱的俯身弯下了腰身。

    “溪夫人拿奴才逗乐了。”听上去,他的语气很急于澄清他谦卑的样子,对着我道:“奴才就是奴才,主子要奴才死,奴才没命多活一时,哪儿敢奢求于命运。”

    既然他把他对于他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认知说了,那我也就省了气血去想了,故而我照着他的说道,将该说的、压在心头的火气犀利的倒了出来。

    “说得好,奴才就是奴才,就该做好自个儿的本分!”

    我的认同让赵高肥硕的身子一震,小心继续的弯曲的姿势没敢起身。

    见他被我突然的责怨震了心神,顿时觉着畅快、火气消了不少,我看着他,隐约记得史书上说,有一次赵高是犯了死罪的,是嬴政念他服侍多年而一言免其罪,可是他却在嬴政不行的时候恩将仇报…

    我心里不平,于是借着机会暗喻了此事,要他受到谴责、继续对着他打起了“预防针”。

    “若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主子饶你是念你可怜,该感恩戴德、守节修身的,不应私心抱怨、不知好歹。”

    此番言词犀利的责难并没有起到一丁点让他反思的效果,看赵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我回味起自己的话,猛然想起他或许觉着我在胡言泄怒、无畏的恼羞恐吓他了。

    “留两个人守夜即可,其余人都回去歇息吧。”

    词不达意的失败让我有些气馁,我明白以我的人脉和能力,还不能达到得心应手的去对赵高如何的境界,故而只是在寒夜中令他遣去大半跟着受冻的从人,便自行回到寝殿中了。

    嬴政醉酒后的睡眠状态很饱满,我看着他,越看越是觉着眼前的我是幸运且幸福的:

    穿梭两千年时空来到这里,躺在他身边,撑臂望着他,外界的风霜人事这一刻都没有干扰到我们,对于我来说,历往的艰辛成就我这一刻的相依,足矣!

    没有从赵高口中得出的嬴政的所忧,我预知到、而且很快便真实的呈现在了我和所有人的眼前。

    “溪夫人,你做梦也不会想到,你在王宫内狐言媚主、只手遮天,咸阳城外你却是顾暇不上的了呢。”

    姬绾亡国后保姬喜的心愿得偿,整个人都显得亮彩了不少。

    我知道姬绾之言的所指,因为经过嬴政召见姬喜的几日后的现在,当时他们所论内容已经多少因为展开了行动而曝光了。

    姬喜为了姬绾和他自己日后的生活,他可谓是呕心沥血、贴了老本,他将他对嬴政心敌——赵嘉的代国内况所知尽数告知了嬴政,嬴政也经过有针对性的分析后下诏到了秦代战局中,这就是嬴政所言的喜;

    忧,就是姬绾此时说的我的事情了。

    “让夫人国忧之中运筹帷幄,实在令人钦佩。

    这一载,你看上去楚楚凄凄、惹人怜悯,然而暗地里保全了燕国至亲、后插仇敌之背、今时又用令尊之势编传我的母国是非,一箭三雕,真可谓是呕心沥血、无所不用其极啊。”

    满口讥讽,只为姬喜对着嬴政信口开河,说是在秦燕开战之前,齐国有田氏贵人暗访过他,向他明示了齐国君太后之后、另有高人在操纵齐国主权的词意,以此邀他共进退、结联盟。

    姬喜这么说,那无疑是坐实了先前盛传过的齐燕联盟传闻。

    此传闻早前就曾流言曰由燕国而出,被受我一碗八宝粥的嬴政强压下来保全了我,而今姬喜亲口再提,这番若是嬴政草草结案处理不通,那便是打了他刚正无情的脸面了。

    依着姬喜被召见后嬴政不宠姬绾、反而临幸齐溪宫的情形,还有他对我提及他之“忧”时的欲言又止看来,嬴政也是重想了我亲口所说的齐国主权所有者是个厉害角色的主儿了。

    “你还真别这么激我,我压根儿就不吃你那一套,故而,我是不会恼怒的。”

    看穿了我嘲笑她一般,姬绾并不气馁,她洋洋得意的昂首笑着,轻松优雅地举手、趣味十足的接了片雪花。

    “瞧瞧,今年的雪可真多呀。”

    抒情感概着,她在我的注视下柔笑了面庞。

    “如此数不清的雪片,可不是每一片都这么透白的,她必将认准自个儿的飘零路线,选了最干净、最有利的空地儿直滑下来,方能走的弯路短一些,比别片儿的雪花亮一些。

    溪夫人,你说,她做的对,还是随风起起伏伏、无根无据,自认欢悦了她人、于空中散漫飞舞,实则无措阻了别人脚程的那些雪片对?”

    很明显,她在借喻光洁纯亮的雪花赞誉她自己。

    我对着她优雅含情的姿态挤了几丝凉笑,简略回答了她的问题。

    “若是图着自个儿的光洁,见缝插针抢了她人的路,让她人无处自滑,也不是很厚道的。”

    姬绾和赵夫人是敌对之势,姬喜和赵嘉却是结盟之友,他们父女演绎的这一出釜底抽薪以自保的损代戏码,可真是害苦了赵嘉了。

    虽然赵嘉的死是嬴政必要的结果,也是战局的必然,姬喜只是让事情的经过缩短、将赵嘉的死期提前,可是毁友求荣之事,他做的还是令人觉着不光彩的。

    “别个雪片亦是要落地的,谁能还去编排了她们每片雪片的道途去,指不定因为她的坚持,不少雪片还经历了比原轨迹更为美妙的旅程呢。”

    姬绾嘴硬的反嘲着我,对于我的观念不以为意。

    “自然的便是好生天恩最好的安排,一步乱,步步乱。你不知她人前景便出手,就是无礼;无礼之后强行找借口宽抚自个儿的良心,就是无德。”

    我看着逐渐瞪大了眼睛看向我的姬绾,回以了十足优雅的风范。

    “尽管她有她不得不坚持的理由,她也坚信她如此、别个地儿的雪片能得到更加多的快乐,可是有些事情,她去做、对,然而不受她人恳请或是没有不做不可的理由去做,就是让人感觉不舒服了。”

    从无所保留的爱着嬴政的角度讲,姬绾应许姬喜道出赵嘉的弱点,是可以不受谴责与责备的。

    事实上,姬绾并没有觉着有不应该的惭愧意识。

    “身在秦营,自是要思秦君的心思,能出力、不用说也是出在秦国的势力上;两方相争,终是要伤一个人的话,助他人早日结束苦痛亦是功德一件。”

    她简明扼要表明了她对于姬喜挖空代国私密的强横态度。

    我理解,却为她的考量而无语,更加为我曾经无比的喜爱赞颂过她的这种品德而羞惭。(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1章 姬喜的流言战
    &bp;&bp;&bp;&bp;姬绾是非颠倒,她是为了迎合她所思的误区境况而变了,还是本性如此、慢慢显现了?

    “助他人早日结束苦痛是功德,拉她人无聊卷入一场污蔑之论,可也是让夫人你所说的功德?”

    我冷冷看着她,质问她将我置于难堪之地是何心态。

    烈烈寒风,漫天飞雪,银袍紧裹着把玩雪片的姬绾因我的问话一顿举止,突然大笑起来。

    虽然笑声顷刻便随风消弭,但是听在耳中,看在眼里,我依然觉着刺耳又刺目。

    “助他人了结恩怨是功德,助——别个人挑起深掩的底细,是对秦君的尽忠,对万民的功德。溪夫人,你说是不?”

    她眉眼舒展,笑面如花儿般的光彩;只是这般光彩,看在我的眼中,却是不堪入目的惊心之状了。

    “你深宫禁步,真个能断定你所听为真?若是你听之信之的谬论为虚,你可还是在向王上尽忠积德,而非以德报怨、徇私枉法、助阵流言?”

    听我声声蛮蛮地庄重的重问,姬绾面色一收、转笑为冷。

    “这个就不劳溪夫人费心了,我自个儿盘算过了,是虚是实每个人心中都有自个儿的考量,而无论虚实,对于秦燕来说,却都是无害的。你啊,顾好自个儿就是了。”

    看来她是不计虚实,铁心要以此做引除掉我了。

    我寒了面容,底话提前说尽了,如此,即便是不得已或是气不过的时候出手,也算是告知过了。

    “既然如此,我无须多做告知了,也安心了。让夫人,令尊保命不易,珍惜之。”

    我能和姬绾说的通透,却不能和万众臣民说的通透,我敢肯定嬴政在前朝没少费耳里去听关于我的问题的言论,因为他已经接连三日未归内宫了,我熬好的粥也由赵高的手下直接过来拿走了。

    嬴政一向不会因别人的意愿而改变他自个儿的决定,今时如此反常,连前宫都不让我去送粥,看来秦人的反应很是强烈,保不齐会有不要命的对我冒险行凶他才如此谨慎、以免节外生枝的了。

    我相信嬴政不会让别人伤害我,他能够把此事处理到最好,可是我也同样清楚,这样结果的前提是蔺继相不存在,我和蔺继相也从未有过什么,然而,过往是无人能改变的了。

    而今形式来看,这样的结果是要么达到、要么更惨烈的无助了。

    凭我一个人,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做到让嬴政不失望的了,蔺继相,他会改变心意帮助我吗?

    久违的字条由洛葱放在我手中的时候,我虚冷的心神有了不少的暖意,无论如何,亲情就是打着骨头连着筋的,她虽然恨我,却是在紧要关头选择帮助我的了。

    “朝堂喧闹,不动不乱;相爵透迹,否知释然。”

    要我和平常一样自处、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事我认同,可是,她说,蔺继相为了我和嬴政闹翻,故意向外透了助圆姬喜所言的讯息?

    不是帮我,也不是袖手旁观,而是火上浇油要我“见光死”的更快——蔺继相是故意要我尽早待不下去、催化嬴政对我的顾虑膨胀化的。

    他是怎么了,难道要因为我而推整个齐国到嬴政的暴怒虐境中吗?他就那么坚信嬴政会为了和氏璧而放我活着去见他,而我也愿意像个皮球一样被他们这样拉来扯去的吗?

    “快阻止——”

    我想说要洛葱书信蔺继相,要他停止泄露踪迹的举动的,但是我话没有说完就自行放弃了。

    我知道,蔺继相也和嬴政一样、是不会轻易被别人改变决定的人,而且若是我不希望他那么做,他反而会更加恼怒我要留在秦宫的心意而加速为之的。

    听不到我后面的吩咐续语,洛葱着急了。

    “夫人,您想要说什么?”

    她在外面听到的风言风语多了,对于目前我们所处的处境和刻不容缓要自保的心情愈来愈焦躁起来。

    我顺口气出来,无望摇了摇头。

    “没事了。”

    不是我不想迎合洛葱的蓄势待发提出些可行性的行动,实在是嬴政在主观此事,我们没有行动的被动挨着反而比动起来更加有益,最起码,做少错少。

    洛葱心急如焚,一时没有注意懂我低落情绪是源于我的反击之心已死,她双手交握晃了两晃,主张行动的情绪很是高涨。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任由燕地的人胡搅蛮缠吧?要不,奴婢还是跟相爵通禀一下咱们这边的境况吧,只要相爵能够保证淄博不出事,咱们这边就不会出事。”

    我本不想洛葱跟着我失去希望的,可是我担心她这种不知底细的主战情绪会害了她,于是我把纸条递给洛葱,对于她的提议做了无声的回答。

    洛葱浏览一眼,惊异出声,满口的不相信:“这是…是咱们的秘符没错呀。”

    她确认完她亲手交给我的秘符后,诧异之声一出,又再次翻查了秘符的纸质是否有异。

    “我不怀疑秘符有误,她说的,我也毫不怀疑。”

    我淡淡感伤着,示意洛葱将字条焚毁;洛葱受意,不甘心的再三看了秘符上面的字,这才投入火盆中焚灭了。

    虽是主张无为自处,但是心里的焦灼却是掩不住的躁动不已,我在寒冬腊月不时入耳流言片词,唯有站在风霜雪舞中冰冷狂躁的心才能好受一些了。

    身上的寒引发的腿疾的痛,的确能够转移心口和脑海的空。

    这会儿雪花飘得多了起来,洋洋洒洒散漫在空中,地上、湖面、树枝、人身,它们落在一切可以停驻的地方,或结冰或融化,多数还是原样安静了。

    我看着它们,想着千年之后虽是雪花越来越少了,但是它们给人的感觉还是一样的,一样的纯洁,一样的美好,一样的让人安宁。

    不知道不同时空的我的血亲至朋们,可也同我一样在对着雪海发呆,可也同我一样,不经意的想到了我,而后久久伤怀。

    若是给我选择的权利,在同多数人一样时时秒秒不间断的在盛世安界平度一生,还是跳跃性跨度到这个令我格格难入的世界中相较,我想,此时困境难出的我,依然会为了这个世界上的那个人而庆幸我目前的存在吧。

    “…王上所派。”

    只顾着赏雪念情,洛葱碎碎念的话语我没有听到,耳力却选择性的从她的“王上”二字中清醒过来,我移目看她,而后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别处。

    银装素裹的空档世界上,除了盘旋飞舞的雪花之外,再有入眼帘的便是带着四五个侍卫的铁甲硬汉蒙毅了。

    蒙毅在我看到他之前就看到了我,此时见我看向他,四目有一霎那的接洽,依着礼节,他不得不过来请安,尽管我们俩都觉着没有必要。

    “你方才说什么?”

    看着走近的蒙毅,我问洛葱。

    洛葱见我已经看到蒙毅,以为我是听到她的话才投去注意力的,突然听闻我无厘头的问话,一怔,担忧地看着我,又赶紧说了下。

    “奴婢就是说蒙毅将军往咱们这边看了,不知他可是王上所派。”

    看来我是听到她的重点了。

    受礼,微微颔首,我看向断断续续收入眼中的远方,对蒙毅客套说了话。

    “蒙毅将军辛苦了,如此寒烈的北风呼啸、还要亲身保证宫殿的周全,实在是尽责的很,此番忠心叫人钦佩。”

    虚话说出来难免有虚空之嫌,虽然这话我是寒疾攻心的这会儿由衷的赞许,但是听在听者耳中,一定是有些变味了的。

    “溪夫人谬赞末将了,保卫王上及咸阳城百姓的安危是末将义不容辞的职责,末将自是要亲身督职,断不敢有片刻的偷懒。”

    蒙毅回答着,抬眉扫我一眼,继续道:“何况近来前政内宫又起波澜,重臣要将无不请命即刻发兵隐匿国度,活擒传闻中谋联抗击的主事之人。便是末将,也恨不得即刻插翅冲去,亲手摧毁那被居心否侧的掩饰起来的幕僚底细。”

    不是傻子的话,都能听得出来他说的是我;蒙毅并不掩饰他刻意在暗喻我的心思,他平首望我,静等我的撒泼。

    我若是说人家国权受到威胁,想到反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又将是一场没有底线的铺天盖地的责难吧。我即便不出面,嬴政也会因我受到前所未有的忠言之“席”的。

    不想找麻烦的话,就不能说心里话,我避重就轻,择了蒙毅口中的偏词宣意说了话。

    “蒙毅将军名扬四海、少年得志,称之为‘重臣要将’,的确合适。”

    一场对我宣言的战语、被我曲解成了一番夸耀之词,蒙毅面上相当的憋屈。他在风雪中猛吸几口寒气,抱拳移步,带着人准备继续巡视。

    我依然隔着不时的飘雪看向远方,正要为蒙毅的转身放下防神而输出口浊气,却听到蒙毅一行人踩着积雪的松踏声戛然而止。

    蒙毅必是停了下来了,他不是遇着了什么人,便是有话又想起了说,为免显得惊慌,我立在原地、保持原姿静候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2章 华婵的家书
    &bp;&bp;&bp;&bp;果不其然,蒙毅开了口。

    “末将忠言溪夫人,小善小恶疾病或许会在王上那里得到怜悯而不予追究,然而是非大错,却是何病都无法弥补的。

    身子是自个儿守护的,斗胆奉劝溪夫人,莫要不见天日之时再添旧疾,趁着无恙,还是悉心保养的好。”

    他这算是在关心我吗?呵,真是感谢了。

    洛葱闻声而动,积蓄气压作势反击,我反手拉住了她,放任放肆的蒙毅离开了。

    “他说的没错,靠着求取可怜是无法扭曲是非伦理的,咱们回去吧。”

    我不为我自己想,也该为洛葱想的,虽然我觉着痛能够使我心里舒服一些,可是洛葱呢,她的痛用来缓解什么呢?

    有时候我在想,我的到来对于洛葱来说,是不是一场最大的灾难。

    所谓好事不出门,雪上必加霜,我保证齐国兵不血刃的消息不胫而走,借着姬喜掀起的流言事件飞快传播了出去。

    此事原本只是内宫间的秘密,因为嬴政的不宣和他厌恶嚼舌根的缘故,各宫主子从人都不敢妄议,这会儿倒是一股脑被倒了出来了。

    不用想,这时候出这言论,必是怕声势造的不够大,想要推波助澜更添是非口战了。

    嬴政不在内宫,我没有地方可去,在齐溪宫待得闷了,决意出去走走,去暖房采摘些花瓣,也算是有事情可转移些注意力了。

    雪后放晴的世界异常的美丽,空气也格外的清新,我深吸口气,再缓缓的呼出去,虽然冷,但是却也舒展了不少的郁浊。

    宫道上有不少的从人在清扫积雪,我的出现打断了她们不少人的动作,为免麻烦,我择了条还没有人来得及劳作的小径行走。

    “…作恶多端,一边言说着无能抵御而兵不血刃,一边却暗地里偷摸着去拉帮结派,你想想,连平日里最温和的鱼夫人都要掌锢以待,她还能好的到哪儿去?”

    不用猜,被鱼夫人打过的人,就我一个。

    我拉住洛葱的手,给了她一个不要出声的眼神。我知道洛葱怕我难过,可是这个时候议论我的人那么多,是不争的事实,这会儿好不容易被我亲耳听到一个,也算是难得的了。

    放慢脚步,我继续凝神听了。

    “我听说呀,这位溪夫人压根就不是什么凤凰转世,而是狐狸精变的。她在齐国有个情哥哥,俩人想要图霸七国,特意要她来秦国做细作,里应外合干一大票的。”

    又一个声音响起,她知道的倒是详细,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

    词歇声停的空隙,空间里不时传出“唰唰唰”的扫雪声,我缓息倾神,慢慢靠近。

    在这座王宫内,改变的东西有很多,比如,我这会儿悄步冷丁的刻意收敛声息,倒是成了听墙根的专家了。

    “也不一定吧,咱们王上那么英武,能被人轻易骗了去?再则说了,燕地姬公连依附燕地的代国都给轻易出卖了,他的话还能信…”

    本就不大的谈论声音提到燕地姬喜的时候愈发的小了,虽然我离的够近了,但是还是未能听到这个难得出现的清醒人的后续声音。

    走过宫道小门,转角,我看到了一行三人的清扫小分队。

    “溪,溪夫人?”

    一女在轻语,两女在倾听,作为听众的其中一名婢女不经意间扫眉过我,慌神地大惊失色,喊了声便跪伏在地,叩首大拜了下去。

    另外两人听了,来不及凝神仔细辨认,都先惯性的跪拜了。

    “你们是哪个宫的?”

    洛葱冷冷问她们。

    洛葱的问话让本就惶恐的三人更加瑟瑟发抖了,好在方才最后一个说话的婢女大抵是因为没有说我什么,故而有些胆量的回了话。

    “回禀溪夫人,奴婢等是掌司局的婢女,奉命在此清扫雪积,不知溪夫人移驾至此,挡了溪夫人的路,请溪夫人恕罪。”

    洛葱闻言愈发语寒了。

    “溪夫人这会儿子要走这条道,你们却清扫不洁,有何颜面请罪啊?”

    婢女听了,身子俯的更低了。

    “奴婢等不敢隐瞒溪夫人,自朝食奉命即做,一路清扫过来,未有偷懒之片刻,还望溪夫人明察。”

    洛葱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事儿做不好,当真是没有偷懒?你们有空嚼舌根,却无能耐给主子提早清扫出干净的道儿来?”

    听到洛葱明确的说出我们知晓了她们言论的事情,仨人彻底恐慌了起来,一人求恩,俩人不停的叩首求饶。

    “溪夫人恕罪,洛姑姑恕罪,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洛葱并不轻易放过她们,本就对于诋毁我的现象深恶痛绝,因为她们的话被我亲耳听到,洛葱心中对她们是极为恼恨的了。

    “你们是再也不敢了,因为你们没有机会去做了。”

    寒天中的冷语好比地狱之声,吓得三人瘫软在了地上,洛葱说完看着她们,鄙夷的继续训了话:“有胆子谣言却无胆子承罪,好作啊你们。”

    泪水滑落脸颊落到地上,霎时便结成了冰,原本回话的婢女没有再开口求情,想来她已经绝望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开了口,却并没有得到回应,因为她们仨人已经吓破了胆,魂魄神游出脑力了。

    “问你呢,”洛葱走上前去,站到被问话的婢女身前,喝问道:“不回夫人问话,想要罪上加罪不成?”

    “啊?”被洛葱的靴袍和声音唤回了意识,婢女无措的抬起头,目光失神的看向了洛葱。

    清泪挂面,眸眼黝黑,倒是清纯的颇有姿色的。

    “你名唤为何?”洛葱责难的重复发问。

    叩首下去,再不起来。

    “有罪婢女琳琅。”

    我在一刻,她们的精神压力就多增加一层,于是我抬脚继续前行,在走过琳琅的时候顿了顿脚。

    “回去收拾一下,午时前到齐溪宫做事吧。”

    突然的词汇传出去,倒叫得了赦令的三人反应不过来了,没有一个人答谢的。

    我当初许诺嬴政平和献出齐国主权的言词掀起了一股针对我的恶言浪潮之后,蔺继相的推波又至事件顶到了另一个高氵朝。

    华婵的家书到,她给嬴政、李夫人、李斯等她所熟知的秦国要人人手一封,都一同散布了同一个她的重大发现:

    她追查至今的淄博城内,齐王宫外确有一个齐国真正的首脑存在,她还添油加醋的说,田健就是个傀儡,他完全受制于齐王宫外的那个人,至于那个人的真面目,她还在追查中。

    这第三番潮波让事件彻底从有无此事变为了此事内幕为何的实质,即便是此事为虚,也被众人自行以事实论据植入脑海了。

    世人为本就是个敏感人物和最后一个国度的我与齐国而投目,这会儿更是狂探转播个中虚情枝节了,在着铺天盖地的言行中间,嬴政也疲惫的躺倒在了狐狸毛软上面。

    轻轻揉着嬴政的太阳穴,我看着他灰暗的脸色,心里一阵心痛。

    “王上累了就睡会儿吧,王上若是不想这么累了,奴妾愿意为王上解乏。”

    嬴政睁开倦意十足的眼睛,皱眉看向我。

    “此事本就是简单的,王上还有偌大的疆土要管理,犯不着为了一个女子,误了宏图霸业。”

    嬴政默许过我要最后一个亡齐国的,我丝毫不怀疑他的承诺,而且代国已经打响了战争的炮火,他的首肯也算是达成了。

    我知道他不会因为言论而畏惧什么,就像是我相信他会信守他的承诺一样,可是因为我而让他如此疲惫,却是我不想看到事情。

    我宁愿用我去给他换来片刻的安宁,也不愿用我去给他带来这无尽的麻烦。

    “寡人念你无知,不与你计较,若是再让寡人听到此番言论,定不饶你。”

    他不容争辩的呛声于我,沉重的闭上了眼睛。

    有时候坚持原则是个十足男人味的美德,可是有时候,比如这个时候,却是让我不知如何撼动的想要推倒的固执之宠了。

    宏图霸业对于嬴政来说重于一切,如今战事过半,被征服的地域都需要整顿,正是用人之际,嬴政如此忧虑,必然是被他器重的臣子们说的难于招架了。

    “王上在烦恼什么?不正是奴妾的事情吗?”

    嬴政的决定和心思我无权强加干预,可是事关于我,我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忧闷了。

    听到我强硬的音色,嬴政侧起了身子,他拉过我的手,意味深长地压着疲倦之困述言心声。

    “此事演变至今时,已非你的问题了。

    你所扰的,就是齐国是否要对大秦开战嘛,寡人告诉你,寡人从未担心过战事的问题,故而从未将齐国能够兵不卸刃地降于咱们这种言语真正的当真过。”

    嬴政没有想通过我去免去麻烦过,那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在利用我——我真的过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从一开始就在意我了?

    我自责又惊异的心怦怦直跳,被嬴政牵着手,继续听他之言。(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3章 请求入狱
    &bp;&bp;&bp;&bp;“谋统天下,寡人早已心身必备长久战的打算。母国生情乃人之天性,他们反抗是常态的,故而与各国的战事、都是在所难免的。”

    嬴政思虑的很细到,他安抚的目光看向我,轻轻捏紧了紧我的手。

    “在寡人这里,无论是齐国还是已亡的这些个地域,他们战斗的情绪越高、火力越强,寡人与秦军将士越是有征服欲和成就感。

    寡人想的,只是他们能够在败迹毕现之时,不胡搅蛮缠地盲目抗争、像燕地那样就是好的了,如此,将来的大秦能少些恩仇,亦能为寡人省些一统的时间。”

    他说完这些话,对着我笑了笑,合上沉重的上下眼皮躺了下去,在我以为他这番言尽的时候,又听他接下去说了话。

    “寡人忧的,不是驳不下悠悠众口,而是知晓了你保证过的以齐国会兵不卸刃为由、求取几载时光的诺言的天下,在一统江山时分,你如若不受惩戒或是惩戒不深,无法在新的境况中身正立端,扬眉威武。”

    我抚手在嬴政的头上,合着我满满的爱意,继续揉按着嬴政的穴位、松活他高度紧绷的神经。

    他忙得不可开交之际,依然投情这样爱我,如此为我着想,我此生何以为报?柔声细语,我以他能够接受的角度和音色缓缓述心。

    “王上,奴妾并非一时兴起、无根无据发出的戏言。奴妾说过,奴妾不是王上的妲己,不愿做损毁王上秦国国政的事情,亦是不愿做延误王上霸业的罪人。

    奴妾也说过,他人的言论对于奴妾来说、算不得什么,奴妾只听王上一人所言,只看王上一人的面色。”

    我沉静地望着闭目养神的嬴政,仔细拿捏手上的力道,转言继续说话。

    “然则,王上却不能同奴妾一样的轻松,因为您不光有奴妾,您还有天下子民。

    今时发声之人,敢于在朝堂之上、逆王上之意苦苦谏言之人,皆是对王上和江山社稷倾心出力之人,是有胆魄、有立场、敢作为之人,如此人才,寒了他的心、阻了他的激情、损了他的谋略,对于王上来讲,都是太过可惜的过错。

    奴妾心小,却也品的开,即便是王上宠爱奴妾、愿意一力承当此错,然王上可想过奴妾的心?”

    察觉到嬴政有要抬首的迹象,我加大一下力道,继续保持原状给他揉捏穴位,自问自答说了下去。

    “奴妾爱着王上,想要给王上带来愉悦,而非今时的灾难,若是王上自个儿担了此祸,奴妾可能心安?怕是奴妾这一生,都将无法原谅自个儿了。

    您愿意奴妾活在苦痛中吗?”

    我请求式的问话让嬴政心酸,他坐起身子,拉我绕过软榻的角棱,将我拥在了他的身边。

    “你虽为齐国田氏后人,然此刻却是寡人的少使夫人,此时牵扯到你的事情,便是寡人的家事。他们虽是忠心可鉴,但要插手寡人的家事,也是不可取的谬理了。”

    嬴政无意纠结我的问题,所以他一直试图将我的事情阻止在需要纠结之外,如此的蛮横胡搅,倒叫我更加感动了。

    “王上手握人权,掌管天下,他们属于您,您也就属于他们,您的家事,可不就是国事嘛。”

    我昂首看他,对着他俊严的情绪化面孔露出了难过的笑容。

    “听说他们请求王上羁押奴妾,待查明淄博政务后再行决定奴妾的去留,奴妾觉着,倒也是个法子。”

    在齐溪宫待着的条件比牢狱要强不知道多少倍,可是我必须清醒的是,若是我待在齐溪宫等着齐国被攻破,嬴政就必须在我居齐溪宫的这期间一直烦心于不绝入耳的谏言;若是我待在牢狱间等着淄博的破获,那这期间我不与嬴政见面,虽然不舍,可他却能够暂时不被众臣耳提面命此事了。

    待在齐溪宫和待在牢狱,我都只能等着嬴政和蔺继相对抗或是“合作”的后果,故而我的想要舒服的不时见着嬴政的私心,和我痛苦的挨在牢狱中、却能为嬴政迎来安宁的过日子,我更倾心于后者。

    “这些混账话,是哪个对你言曰的?”嬴政隐隐聚集着怒意,对我的进言很是不满,他粗沉呼吸两下,不悦道:“你腿疾在酷暑时分都挨不过地牢之寒潮,难不成这数九隆冬的,你还能活的下去?”

    他以一句“我会活不下去”的内涵问句表达了他的坚决,我想逞强说我可以,但他没有让我说。

    “寡人一早便对你说的明白,寡人不喜女人参政,更不喜自个儿的女人多事,你定要一而再的顶撞寡人吗?”

    他胁迫意味的看着我,大有等着我再磨叽的话,跟我吵嚷起来的架势。

    我明白嬴政的庇护之意,虽是强硬,又无理,却是无比的温暖。可是,我若是就这么醉心享受了,那我得自私地让他多累啊。

    “王上心里知晓的,奴妾并非在顶撞,奴妾只是在阐述局势和解决方案。”

    我环臂在他腰间,向他传递我的真心和善意;嬴政眯眼动情,又很快开眸冷情了。

    “寡人还曾一同言曰过,寡人亦是不喜聪明的女人。”

    他说完,疲惫的含着红丝的眼睛外围泛起了红晕,但不等我看清楚他是否是红了眼眶,他便即刻起身离去了。

    他这一走,又是不知情况在漩涡中的很长时间。

    嬴政在这个节骨眼上的突然到来、又匆匆离去的举动引发了不少的猜想,据洛葱参差收集的在各宫被安插或是被收买的人手讯息称,宫中的她们多数人是持欢喜的态度,认为嬴政已经被接连发生的推波事件牵动了惩治我的心思,故而我们才会多日不见,一见面却匆匆不悦而散的。

    这么认为的人中,显然就有赵夫人,因为从一分钟前我们在佛庵前相对而遇,她就一直用此刻这种幸灾乐祸、甚至于期许的目光冷瞥着我。

    我目光下视,独静自身,装作没察觉她目光的样子、感受着她的不善。

    “给芈夫人请安!”

    并排而列的王妃队列有轻微的骚乱,我收神移身,跟着施仪的人群一起蹲拜了。

    “佛庵前,都别多礼了。”

    芈夫人的赦免传出,我跟着人群起了身,在芈夫人经过我时抬眉一扫,正巧接到她微笑的目光,我忙也颔首笑了。

    “这大冷天儿的,芈夫人您怎地也来了?”

    赵舞谈笑的功力很深厚,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她都能够与人驾轻就熟的说起她嘴边的客套话。

    芈夫人在最前端和李夫人、赵夫人并排站了,淡笑着回了赵舞的问话。

    “静夫人邀诸位来齐齐为秦军将士祈福,请求神灵庇佑战局中的勇者,本宫自然也要到场的。”

    芈夫人的话明显带走了些投注在我身上的赵夫人的专注力,赵夫人伤感瞪目蒸泪,开口便是冲悍的语气。

    “楚地被征的时候,你何以不日日来祈福啊?”

    她的一句话表明了芈夫人此行是针对她而来的虚伪,这让现场的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大家都把目光投注在芈夫人的身上,静候这位神秘的、一直以病深养的八子夫人的反应。

    芈夫人瘦削的脸色与往常的似笑非笑又参杂苦涩之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她的眼睛明显细缩了,只见她挺胸昂首,明显在深吸口气,双唇微动正要开口,突然地另有声音击破了众人紧扣的心弦。

    “佛祖清修之地,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静夫人庄重着神色,微压着音量走下佛庵的台阶,看着为首中芈夫人和赵夫人两人斥道:“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怎地与初入宫时一般不知分寸了,简直不可理喻。”

    静夫人的责怨让赵夫人和芈夫人都泄了气,她俩放下肩膀,一同道了歉意。

    “奴妾一时失德,还望静夫人恕罪。”

    静夫人扫了一眼趾高气扬站立的李夫人,在赵、芈、李三人前面站了,赦了赵、芈二人的蹲仪。

    “本宫只是提点二位,若要请罪,去向佛祖膜拜吧。”

    一声指引,惹得她身后的三人对着她的背后微仪一下,齐齐走向了佛庵。

    一级接一级的夫人们进去,拜完再出来,待少使夫人们拜好出来的时候,静夫人转身看了一下最后面为数众多的罗敷们,朗声吩咐了。

    “八子、七子、长使、少使品级的夫人们随本宫一起进入佛庵跟佛祖祈愿,其余人等,原地同愿。众位夫人齐心,愿佛祖保佑吾大秦将士早日旗开得胜、凯旋而归,愿吾君王康安福体、一统江山、永泽万年!”

    “愿佛祖保佑吾大秦将士早日旗开得胜、凯旋而归,愿吾君王康安福体、一统江山、永泽万年!”

    洗脑一样,静夫人怎么教,下面的人就怎么学。

    “启禀静夫人,奴妾隆受王恩,祈求入佛庵为大秦祈愿!”

    罗敷中一个清脆的声音骤起,打断了众人要随着静夫人按部就班规仪的步伐,大家都纷纷回首,我也跟着回了,但我听得出,说话的人是梦昙。(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4章 梦昙的小动作
    &bp;&bp;&bp;&bp;一入宫便被嬴政看在眼里,而后又恩宠不断,更是成功保住了敌国王首姬喜的性命,如此盛势,难免令梦昙飘飘然了。

    个人轻飘,却终究是飘不过这沉重的世界的,她即便是得宠,可也只是一个在这种场合连佛庵门都进不去的小角色,这会儿又隔空对着静夫人直呼心意,倒是搅了规矩世界的常态了。

    静夫人回首,满面的不耐与怒意。

    “隆受王恩,自当更加谨慎、以报恩泽,何以会如此猖獗;佛祖在上,无规无矩便大表浮心,何以能尊无上敬意;本宫施仪,与众位夫人一道拜礼,何以可容你无的撒野!”

    字字句句扣着大帽子,静夫人目不斜视,直直施压向本是得意出言的梦昙,吼道:“来人,拖下去,禁闭三日以消佛怒。”

    怕是在消她自己的怒火和她对李夫人的怒火了。

    我这样想着,看着势在必得的梦昙被突发的状况惊愕到不可置信看向静夫人的愤怒样子,不自禁的看向了姬绾。

    姬绾手绞手帕站着,对着梦昙轻轻摇头,待梦昙收到她的指示憋屈被拉走之后回首,正巧看到了我的目光。

    她含怒落寞的眼神霎那间晶亮十足,回视我回视的高傲又抵触。

    我先回了首,没有与她纠缠,一则静夫人在宣布继续拜仪,二则我与她在眼神上较量,也较量不下姬喜对我的胁迫,所以我泰然自顾,没有再看向她。

    姬绾看到梦昙还算安静的被拉走的那一刻只是落寞,而非担忧,想来,在她眼中,梦昙并不十分挂心了吧。

    也难怪,梦昙本就是她的一个武器,如今她最要紧的父亲的性命都保住了,她要梦昙,最多也是以后适当的时候帮衬她一下罢了。

    繁琐的庵前叩拜完毕,我又跟着静夫人带领的群体进入佛庵内部叩拜,待所有的礼节和心意全部展愿给佛祖,随着静夫人走出来、待静夫人致词完毕才被宣布解散结束。

    离开佛庵不远,人流松散了不少,我被洛葱搀扶着,往宫中疾走、迫不及待想要围着火盆取暖,却撞见了走的缓慢的芈夫人。

    芈夫人微微偏首,看到我,微笑着主动打了招呼。

    “许久未见溪夫人了,天儿寒,你的腿疾可有缓症?”

    我施仪,回话:“奴妾无妨。芈夫人您可好些了?”

    芈夫人缓笑一下,清音道:“本宫护的周全,身子还好。”

    她说着,继续抬脚移步;没有说离别词,我也只好跟着她慢走。

    “近来又起风波,天儿未暖、倒是愈发的寒了。天不暖人,人便要愈发的暖己,故而,溪夫人可要保全自个儿了。”

    芈夫人的“保全”二字出口的时候,我才警觉她不是在劝我保暖,而是提醒我保己。

    当初就是她和赵舞的提醒才致我提早防范了姬绾和梦昙的瓜葛的,所以我心里是感念她们的帮助的,此时听她劝言,无论真心度多少,我都恭顺听了。

    “奴妾不懂自保,已然烙了重疾了,今时体痛非常,自是难忘个中滋味,不会再鲁莽行事了。”

    芈夫人点头,面露轻笑,道:“如此——”

    “呦,人前眉来眼去的没说够,这会儿倒又窃窃私语了。”

    我和芈夫人一起望向声源处,看到了明显朝着我们走来的赵夫人,我欠身施仪,芈夫人反击着开了口。

    “和溪夫人站在如此辽阔的地域说说话,如何称得上是窃窃私语呢?赵夫人真是多思了。”

    两位八子夫人开口,自是没有我说话的份儿,恰巧我也没有说话的欲望,于是安静站着、旁立听了。

    “多思吗,可没见着芈夫人你这些年和谁独聊过,难道你不是因为见着溪夫人近来在王上面前掉了价,心里担忧失去这个可利用着在王上面前露面的人儿才来教导她的?”

    赵夫人如此赤裸裸的言词无论是从冲击力和敏感度上都叫我惊异,不过我没有表态,因为我知道,芈夫人一定会接茬的。

    芈夫人有立场和身份去与赵夫人争论,而且,她的反应也是我明了她心意深度的一个契机。

    “赵夫人,你近来心忧母国,日子不好过,我不与你计较,但你别忘了,多舍是要多是非的。”

    芈夫人面部表情没有很大的起伏,她冷瞥她赵夫人一眼,离开前也解脱了我,招呼我道:“溪夫人,天寒不宜腿疾恢复,快些回去吧。”

    我始终敬顺的旁立着,此时听得芈夫人要结束这番言谈,看着她不外露的情绪,欣然接受了。

    见我和芈夫人都转身欲走,赵夫人恨了,她听出芈夫人劝我离开时有提醒她嬴政在乎我腿疾的事实,故而她留不下芈夫人,也无法强留了我,于是只是言词出口、说的甚为犀利。

    “芈夫人与溪夫人,皆是能背信楚国与齐国母国之人,难怪两位可以走到一起,又一见如故,想是同为一丘之貉的缘故了。”

    芈夫人顿步,没有回头,她嘴角隐隐泛冷,回击了赵夫人的嘲讽。

    “我说过了,赵夫人你多言了,你说我没有关系,然你说正被王上眷顾的溪夫人就不对了,难不成你忘了,当初的车夫人——她是怎么死的?”

    芈夫人的话让赵夫人怔了怔,这突然的言语也让我很是惊愕:她们都知道、车夫人是为何死的?而且她们都真的确定是因为我而亡的?

    跟着芈夫人走出几十步,她回头,见我懵然跟着她,对我发出了一贯虚弱又友善的笑意。

    “方才你也见了,赵夫人她步步逼近,让咱们无法脱身,故而本宫才会胡言乱语,你切莫将我们的口外话放在心上,快回宫歇息吧。”

    我心慌看她,求证问:“您说…”

    “溪夫人,”芈夫人没有让我问出口,她安抚我似的笑着,说:“王上是爱护你的,王上亦是值得爱护的,你切莫辜负了他。”

    她无意与我细说,冲我淡笑一下,转身便走了。

    车夫人的事情她与我说不得,因为她犯不着为了一个已经逝去的女子去触犯嬴政的禁忌;

    赵夫人所言的她对我友好是别有目的的事她与我说不清,因为她晓得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内宫人都习以为常,她解释的多,反而会越描越黑。

    不说,是最好的解说。

    我心里清楚,也早有预料,可是这些事件初见端倪的露出头角来,我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难道这世道上,就真的没有真心的友善和开明的人权吗?

    “夫人,昙夫人近来似有心思,暗地里在调动她身边的人手。”

    洛葱传来的消息让我吃惊,一则是她布局的人手能够起到如此细腻的作用,二则是梦昙会突然在大家都把视线关注在我身上的时候做这种小动作,她不应该和姬绾一样,只是一门心思对付我的吗?

    “她备用的人选中,可有你的人?”

    我问出这话,洛葱不自禁的露出了些微的得意和欢喜——我就知道,她突然这么灵通消息,定是有好消息让她开心的了。

    “昙夫人此次动作幅度相当的小,也很是谨慎,咱们的人是她备选的几人之一,尚在被查探时期内,故而不能确定是否可以上位。”

    尽管她满口的不确定,可是看她的神色和语气,大抵是极有希望的了,不然依着她的性格,不会轻率给我无谓的希望。

    “现下已然不错了,能让咱们知晓她另有分心,便可推测姬绾现下是专注咱们专注到连梦昙都顾不上的地步了,如此可知,姬喜父女定是紧咬咱们松不得的了。”

    得到了消息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可是姬喜二人在三波强力的冲击秦人对付我的动作之后、依然毫不松懈,却是我性命堪忧的大危机了。

    “可惜窟姂宫主子的事情都是驼铃一手在操办,容不得她人插手,不然,咱们还可得讯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洛葱一筹莫展,为不能帮我分忧敛息而不高兴。

    “本来只要姬喜说不出蔺继相的真身来,那他无所定指的一面之词还可有辩驳的空间,只是,我觉着我快要顶不住了。

    别个不怕,怕只怕姬喜的话在秦国朝野引发惶恐。秦国外围被征的大部分区域皆是靠着军力镇压休整的,若是秦国内部再为了一个女人而人心动荡,那王上就要为难了。”

    我也忧心忡忡,为我无法预测的嬴政要面临的局势而揪心不已。

    洛葱靠近我一些,眉结松开,突然神秘兮兮的悄语进言她的奇想。

    “夫人,要不,咱们揭秘当年西茶园事件,以此转移世人的视线?”

    她受到我惊异困惑的目光,愈发谨慎的小声说话了。

    “当年之事,作为二十一公子生身母妃的让夫人是最令人怜悯的‘受害者’,她一手操纵的此事,最后落得无辜的您入狱受责,被陷害的赵夫人困囚数月、烙下恶名。”

    洛葱前情说完,偏首往殿外看了看,又做着无谓的假动作继续揭晓了她的提议。(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5章 赵舞未说完的主意
    &bp;&bp;&bp;&bp;“奴婢想着,如若您能公开您之所知,从一开始就与让夫人不顺、今时更是被让夫人父女害的国将破、兄即亡的赵夫人定会附和响应,即便是陈年往事最终动不得让夫人,然言论的导向也能让咱们松快一些了。”

    洛葱眼中的光泽晶晶亮,看的人心里暖暖的,可是陈年旧事再拿出来伤故人的心,不说姬绾的心如何,就说是嬴政的,他若是知道他的王妃害死了她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对他的王宫该有多失望啊!

    本来童年的创伤就让嬴政的世界很多疑冰冷了,我再揭露他的欢乐窝里最拙劣的污点给他看,而且是为了移开囚困我自个儿的荆棘牢笼…我连摇了好几次头。

    “二十一公子之事牵扯重大,若是翻案,怕是要死的人就不是一两个了。何况这件事情嬴政必是要过问的,他本就是忙到了无暇顾及他自己身子的地步了,咱们再为了一己私欲给他添乱,那就太过自私了。”

    我的否定让洛葱着急,她本想劝我说我们若是能转移世人的注意力、嬴政也能在我的问题上轻松一下的,可是她也同样明白我不忍揭开嬴政丧子之痛的伤疤的心理,故而她迟疑一下,为了我的顾虑放弃了这个想法。

    “夫人,咱们再这般无视他们的卑劣,他们怕是当咱们好欺负,要鼓动的咱们无立足之地了。咱们今时失利不怕,怕就怕日后若是齐国真个——到时候齐国归降民众也招人不待见啊。”

    洛葱说的对,因为齐国的我和蔺继相的存在造成秦国这么大的轰动、引得嬴政和朝臣有所分歧,到时候我的罪过势必会被他们转移怒火到齐人身上。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低人一等是最要命的事情了。

    必须要寻到他们的破绽,阻止他们得逞。

    “昙夫人被静夫人紧闭期间,让夫人可曾送去过用具、或是去静姝贤宫求过情?”

    我一直在想,梦昙开始规划她自己的小势力和秘密空间,想是她此来秦宫的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姬绾又表现出了什么疏远之意,故而她才想“单飞”、以为她自己日后的生存做打算的。

    “静夫人下令此事禁于内宫,王上未归期间不准禀报,如此可见静夫人惩昙夫人之决心。您想想看,连王上都暂不让知晓的事情,哪位夫人敢得罪静夫人、去结好昙夫人啊?”

    洛葱分析的有道理,可是梦昙未必会如此看得开。

    梦昙这般骄纵内宫的缘故,除了嬴政对她的宠爱、定是还有她认为姬绾和李夫人是足以能让她背靠着无灾无难的背景,然而佛庵祈拜,静夫人当众驳她近佛的请求、不宁反罚、却无一人为她说句话化解此罪,想来她心里也要有些想法的。

    人心一旦裂缝了,那为了扳倒会倒向压成压力的背景,她一定会暗地做些挖背景根基的事情的。

    “旺荫宫也有你的人吧?能做些什么?”

    对于我的发问,洛葱瞬间便明了我在打赵夫人的主意,她配合着我的需求,秒回了我的话。

    “外围的打探讯息还是足以成事的。”

    因为蔺继相的教导,洛葱为了以防将来用得着,她在我还住齐国坊的时候便有意无意式的了解内宫各宫详情;

    我被晋封为少使夫人后,她虽也和我一样安不下心来,但她居于忧患、为了或许有的需求做了不少预备的工作;

    而后见我和蔺继相关系破,她更是暗中广结人脉,为培育线人无所不用其极,虽然赵夫人这种贴身婢女用了很多年的宫殿很难安置大用之人,但宫中的大多数讯息还是能够听到些的。

    “选个昙夫人出宫清净的时候,引召夸靠近她。”

    一个是姬绾死敌、正处于被姬绾压制的敏感期;一个是姬绾盟友、正处于异想频发期,她俩见面,分外眼红之际又惺惺相惜,应该会擦出些火花、引爆姬绾忙碌的边角内幕吧。

    去御膳房跟为嬴政做膳食的御厨提议了滋补羊肉的做法,出来时已经日临高空了,内宫各处有不少出来晒暖的夫人们出没,冬阳、盛装、美人、枯景,好一副美不胜收的败枝盛世画卷。

    在这座宫殿里,会将这生活常态看做是难得的景色的,怕是也只我一人了,故而我没有提醒洛葱去珍惜这副景象,而是放慢脚步,沉浸在我自己的世界里细细的欣赏。

    我的好心情感染不到别人,尤其是被我当做景色之一的其中大多数人,这其中的人中,就有田田鱼。

    田田鱼与丽风互挽着手腕亲昵走着,有说有笑地漫步着,可这笑声在临近我、并看到我时大为转变,丽风还未施仪完毕就被田田鱼拉着走过了微微欠身的我,这个偶遇将我们双方的好心情都影响的没了滋味。

    赵舞于不远处正巧看到了这一幕,我也察觉到了她看到了这一幕,故而我在田田鱼走离我后便要急急离去,可是我还是没有能够躲得过赵舞有意识的拦阻。

    “惹王上不待见真是可怕,连你自个儿的亲阿姊都跟着瞧不上你了。”

    赵舞慵懒笑语着,满眼看好戏的期待目光。

    因为田田鱼的冷遇而心生低落与委屈,我没有心思再和赵舞斗嘴,于是直言认栽、想要结束我们之间的谈话。

    “多谢舞夫人提点。”

    我明显的结束语没有换来赵舞利落的转身,她不退反进,前跨一步离我更近些,拦回了我萌生的去意念头。

    “瞧得出来,你对她很大度啊,怎么,有事仰仗她啊?”赵舞语色轻挑,八卦的兴致甚是浓郁。

    我和田田鱼同出齐国田氏之门,即便是我们之间真的像是外表表现的那样没有任何瓜葛,怕是别人也不会信的吧。

    既然她们都不信,我和田田鱼又实在有些什么,那向外解释就太过多余了,可是承认也不是对策,故而我只能折中以待了。

    “妹妹对阿姊示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嘛,定是要有所仰仗和图谋才能如此吗?”

    我反问,冷淡回应赵舞的无事生非。

    赵舞对于我所言的“定是有图谋”的言词很是认同,但她也同样不能明说,故而她心语不一的否定了,却又肯定的追问了下去。

    “自然不是,然而溪夫人与鱼夫人共侍一夫,怕可不是亲姊妹间的示好那么简单吧?”

    赵舞在审视我,我也投以了同样审视的目光给她。

    “若真如舞夫人您所臆想的,奴妾是为了仰仗鱼夫人才巴结的她,难不成,舞夫人您要治奴妾的巴结之罪吗?”

    我很不友善,顾不得尊卑严礼,怒火抑不住的外泄给她看。

    赵舞听的我气愤愤豁出去似的的言词,无趣的好笑着笑了。

    “本宫只是想知道,你要仰仗她何事,可是燕地贵客之事?”她问一声,见我没有反应,自找台阶往下说了:“要本宫说啊,这燕地贵客虽没居什么好心,可也不是那么可怕的…”

    我听她语重心长似的的虚词,以为她要说风凉话,原本美美的被田田鱼破坏掉的心情愈发不好了。

    “舞夫人若是无事,奴妾告退!”

    我冒然打断她的说教,未经她的允许,提脚便走了。

    “诶!”

    赵舞紧叫一声,未能喊住我,当即气急败坏的冲着我的背后嚷了起来。

    “田田溪,你可真是不知好歹!”

    我当时心中在冷笑,想着我已经这么惨了,再惨的话还能惨到什么地步呢,我还真是想要探索一番了。她们若是觉着好玩,就一起放马过来吧,我也想看我能不能走出这慎密高压的绝境。

    此后的生命时光中我不时会想,若是当时我没有被田田鱼的嫌恶举止惹得乱了心智,若是我没有气到赵舞、被她强行拉回去灌输了她的思想理念给我,那之后的所有悲剧是不是可以晚点发生?

    晚一些,再晚一些,晚到来不及发生的时候,最好。

    可惜,人总是后知后觉的充满着遗憾。

    “夫人,昙夫人去碧玉湖踩冰,碧玉湖只她一位主子,奴婢已然叫人去引召夸了。”

    洛葱将银盘放在一旁,双手奉起茶杯,边高举过头边对察觉她到来后便将注意力投注在她身上的我禀报。

    我停指平琴,音才消,便起身披上了风披。

    “咱们也去附近走走。”

    洛葱帮我整理齐当,和我一起赶往碧玉湖周边。

    赵夫人本就是护子心切的慈母,班木没了之后她更是在意她的孩子了,而且将闾远身在外、生死一线,故而除了晨曦这个唯一的公主之外,她最宝贝的就是她的未成长好的小儿子召夸了。

    在秦宫中,她惜子如命、有机会便黏着公子的名声是很响亮的,所以婢女引着召夸出旺荫宫宫外,她知晓后,少不得要最快的时间赶过来了。

    只要她这个主角之一出场,再加之她和梦昙之间触之必发的矛盾,还有俩人现下都不是很顺的心气儿——我就放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6章 跑偏话题
    &bp;&bp;&bp;&bp;从人来禀说俩人碰面了的时候我开始往碧玉湖湖边赶,赶到的时候她们俩人已经开了腔。梦昙腿上裹了层厚厚的棉絮外罩,外罩很鲜净,很明显是还没有来得及下湖便被缠住了。

    “溪侧母妃?”

    最先发现我的是趁着赵夫人不注意而溜边跑跳的召夸,兴许是因为我曾经送过他、他喜欢的银项圈的缘故,所以他看到我很惊喜,眼睛里面透着一股开心的亮光。

    孩子的世界永远都是那么干净的。

    “召夸乖,这边滑,小心跌跤。”

    我羡慕召夸此时的无忧无虑,也喜欢他此时纯净的内心。

    “溪侧母妃也当心哦。”

    他对着我灿烂一笑,牵着两边婢女的手、示意她们继续拉着他滑了。

    我对着他的背影回他一笑,耳边传来顺风过来的赵夫人的说话声,心底升起沉重之感,掩起些笑意,朝着她们慢慢走了过去。

    “你当本宫傻啊?”赵夫人怒吼一声,对着梦昙道:“本宫告诉你,本宫心里品的可开了,只是平日里不喜欢与你们计较罢了。”

    她眯起眼睛,和梦昙相对僵持着,俩人感情太过投入,居然连周边气氛和环境的变化都没有发现。

    “可她燕姬绾做事实在让人觉着恶心!”

    赵夫人突然的狂言让我放停了脚步,也让梦昙惊异的瞪大了眼睛:众目睽睽、人心不一、嬴政忌讳,赵夫人依然如此豪爽,实在不知她是气昏了头、还是她舒服日子过得腻心了。

    “你们别忘了,你能轻易进入秦王宫,没有本宫的默许和王兄的帮衬,凭她燕姬绾一人是做不到的!”

    这句话若是被嬴政听到,那受殃的人可就有人头了。

    梦昙面色大变,她目不转睛盯视着赵夫人,一时只顾专注想着赵夫人高压处境下的情绪变化,担忧她神志恍惚自毁前路、拉了她去做垫背的,反倒不知说什么好了。

    都当赵夫人精神崩溃、要玉石俱焚毁掉落井下石的这几个人的时候,赵夫人突然无征兆的放柔了面容。

    “本宫看不上燕姬绾,自然与她不是同路人,你若是能为本宫所用,必不会遭此过河凉桥之事。

    佛庵情形你也瞧见了,她李佶籽和燕姬绾能有多大的本事,静夫人正言一出,还不是一个个乖巧巧的连个嗝都不敢打?

    看她们平日里乖张虚势,那都是吾等为了王上不喜闹事之心而忍下的,她们还真拿自个儿当葱看了。”

    鄙夷的模样,轻挑的语气,劝导的言词,这一切都仿若急剧转换了场景的梦,让人一时既适应又觉着违和感十足。

    本以为的激烈爆料、互揭底细的场景突然变成了赵夫人拉拢人脉的做戏秀,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难道赵夫人也想学姬绾,借着梦昙的得宠保住代国的贵族血脉?

    这不是我要的效果,不管赵夫人能不能效颦成功,这些都不是我的预计之内容。

    “赵夫人说的对,若非她在宫中礼让着那些无知的人,说不得居位就是重新洗牌的了。”我朗声说着,走出稀疏的遮掩物,靠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被我惊醒的她们,道:“二位各为其主,万万别打起来了。”

    赵夫人见来人是我,当即冷怒斥责了我。

    “怎么,巴掌不打到你的脸上,你是不甘心的吗?”

    她不提还好,这样信口提出,倒是叫我心生火气了。

    “奴妾见二位相对而立,担忧二位再像西茶园之事那般酿出悲剧,特来劝架,赵夫人定要如此敌视那日您未得逞的羞辱吗?”

    我“委屈”看着她,故意挑战她的冷静底线,企图她能够暂时失去理智、在我们三人的搅合口舌中让梦昙曝出姬绾的动向。

    “你说谁得羞辱?”

    她被我模棱两可的说道激怒了心神,双眉横起,很是不悦。

    “赵夫人干吗生气啊,奴妾自然说的是奴妾自个儿了,可不敢以下犯上得罪您的,您万不可多想呢。”我急急解释着,转目看向梦昙,求同她的认可:“昙夫人也听的仔细,本宫有说道赵夫人的意思吗?”

    本就被赵夫人大变的性情和态度磨的一愣一愣的少言的梦昙以为我的出现是她结束当事人角色的机会,可以转而旁观,但突然的被我拉扯进与她无关的谈乱,她又一次懵然疑惑起来。

    “二位夫人说话,自是没有奴妾说道的地儿,奴妾告退。”

    她见形势不明,施仪一下便要走,可是她的挣扎并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结果。

    “站住!”

    我和赵夫人一起开了口。

    赵夫人责备地看向我,我自知与她同语命令梦昙是逾越了的,忙欠身致歉了。

    “溪夫人,本宫今日不与你计较,你可以退下了。”

    赵夫人与梦昙没有达成一致协议,她想遣退我而与梦昙继续交谈,这些心情我都能理解,可是这是我惊心布的局啊,如何为她人做了免费的嫁衣?

    “赵夫人有命,奴妾自当遵旨行事,然而前次遇着赵夫人与让夫人相对,奴妾无端受了牢狱之苦、至今还烙得腿疾之痛,实在不敢掉以轻心了。”

    我努力把话题往姬绾身上扯,继续争取留下来的机会。

    “昙夫人在王上跟前力保燕地贵客,燕地贵客又在王上跟前对代国之事知无不言,秦国与代国又是战事如火如荼进行时分——”

    我越说越觉着形式严峻,倒抽一口凉气,惋惜着摇摇头,说出了走不得的话。

    “如此尴尬的关系,奴妾如若走了,二位再两败俱伤有个什么意外——恕奴妾自保之心浓烈,奴妾不敢不顾二位的安危便一走了之了。”

    我的形势分析让她们俩人的合作之路拉开了许多,赵夫人见她的努力被我轻易分离,当即大怒,声音又冷又硬。

    “西茶园之事你不说,本宫倒是想着便宜你了,若非那日你突然闯入,不辨是非在王上跟前胡言乱语、颠倒黑白,本宫何以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田田溪,你今日不走可以,但咱们新账旧账就要一起算算了。”

    她焦急和梦昙利用这难得的“偶遇”机会达成她的心愿,故而情急之下严厉的威胁着我。

    我懂赵夫人的急迫心情,她无意与我说道,我想要争取回她的心思,就只能吼的比她的声音还要占理一样的强横了。

    “赵夫人,您不能这样过河拆桥!”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吼震了赵夫人和梦昙,她俩都不知道我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尤其是梦昙,她大抵觉着我和赵夫人暗地里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了吧,故而她情绪很是投入的专注听着。

    “奴妾与让夫人本是情投意合的好姐妹,这是王宫、乃至于全天下都知晓的事情。”

    我借此讥讽了“齐燕联盟传闻”的风头,开始对着她们述说我和姬绾的恩仇、以拉拢她们俩的亲和感。

    “然而西茶园事件之后,她便怪罪奴妾不帮她、反而为赵夫人说了话,以此对奴妾冷颜酷语、极尽敌视。奴妾也曾向她进言过,说奴妾只是不想违背自个儿的良心,有一说一、不知不说罢了,可…”

    我咽口唾液,表情黯然,不住的叹息。

    “想想看,若是奴妾真个诋毁了赵夫人您,即便是王上与您情比金坚,然王上的性情您是知悉的,他容不得触犯了他底线的人待在这座王宫中的。

    二十一公子没了,只是陪葬了一批从人而已,作为与让夫人敌对的您,您真的能被他那般轻易就无罪释放了吗?”

    赵夫人瞪我一眼,撇脸一旁,拒绝与我沟通。

    “您是说,您与让夫人并无深仇大恨,只是她先怨责了您的不够义气,您便以鼠辱她、且放狂言要她家破国亡?”

    梦昙接过话去,一脸对我做法不满的嫌恶之情,在她看来,一场怨责是远远不足以让我拿老鼠去给姬绾蒙受这天下贻笑之污点的,而且还要她葬送了她的母国。

    我该怎么跟她们解释以鼠试药不是羞辱姬绾,而是尊重试药从人们的做法呢?以我的身份和此时的立场,我是解释不通的了。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传出了我以鼠为姬绾试药的消息的,害我为此一再困顿。

    “人之初、性本善,怎么会有那么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呢?昙夫人你觉着,如你描述的那般小心眼的人,王上还能容的下她平安站在这里吗?”

    我以问作答,引发梦昙不确定的自我怀疑。

    “哼,你不小心眼儿?你不小心眼你能跟孩子置气,让班木损毁了年轻的生命?”

    赵夫人横插一杠,又开始为她的班木孩儿怜惜不已了。

    班木虽非我所害,却是间接因我而死的,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可是我也不想要一直承认下去了,因为我内心的煎熬已经很折磨我了,赵夫人一定要这么一再的提及,倒是叫我难堪了。

    “班木他是否真是奴妾有意送到战场的,又是否是不入楚地战场就死不了的,赵夫人您比奴妾心里清楚,只是您不愿意承认,奴妾也逼迫不得,可您站在奴妾的立场上想想,奴妾真是冤枉。”(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7章 梦昙踩冰
    &bp;&bp;&bp;&bp;我紧皱眉头,为班木的损落,也为今日总是偏离正经轨道的谈话。

    赵夫人和梦昙各怀心事,一时都不说话了。

    “实话说吧,方才你们的谈话声音不小,从人们听而不见,奴妾却是听的清晰的。之所以显身告知你们这些,是因——奴妾也有意插脚进来!”

    为了尽快公正轨道,我直落表明了我的心意。

    “两位夫人既是知晓奴妾的处境,自然能理解奴妾的心意的,恕奴妾身不由己,不能掺和了。”

    见我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又要加入她们的战局,梦昙警惕的欲退身保全。

    不知道她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无心商讨,但不管是任何一种情形,她都不能就此离开了。

    “昙夫人,你当真对让夫人忠心无二的话,赵夫人还能让你走吗?”

    我一个人留下她的话,我怕赵夫人会突然拗不过弯来、故意与我作对放走了她,故而我以赵夫人之名说话。

    梦昙似是早已有所担忧,她听到我的话,坐实了她所惧怕的事情,当即凝神怒瞪我。

    “你们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奴妾做什么?”

    为了言语吓到她、不用再费力出力闹事,我面容冷峻,音色发寒。

    “太简单了,昙夫人不是来踩冰的吗,冰面太薄,湖水又冷又深,你说,这是本宫和赵夫人能把控的吗?”

    似笑非笑,似柔非柔,我演的尽兴,梦昙听得发憷。她知道,她这会儿被赵夫人和我俩人压制着,不反抗会下场很惨,反抗的话,会更惨。

    “王上英睿,会被你们这么糊弄了?”

    她惊慌之下用嬴政来压制我们,企图做些挣扎换取脱身的机遇,只是,嬴政要管的事情太多了,一件一件事情去弄明白来龙去脉、又要判断清楚谁对谁错的话,他还哪儿有时间去管控天下?

    我想到了这里,便如实告知了她。

    “王上政务忙碌、全天下要顾全的事情多了去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即便是无所不能的王上,也有顾虑不到的地方。

    你是王上心爱的罗敷,然赵夫人与本宫也是他的王妃,当年让夫人恩宠无限,二十一公子的事情你不是不知,尽管舆论导向纷纷言语是赵夫人所为,可,赵夫人今时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了吗?”

    我见赵夫人只是在观望,怕她拒绝继续和梦昙纠缠,于是字字句句都倾向着拉她进来的词意。

    梦昙听得,心中怕了,她看着冷漠以待的赵夫人和我,顿时萌生退意。

    “不劳二位夫人为奴妾费心,奴妾不想去踩了,只想回宫。”

    惊慌之下,她的挣扎愈发的无力了。

    “来了又不踩,好似我们对你说了什么似的,王上问起,叫我们如何交差啊?”

    赵夫人也醒悟了过来,她理顺了她自个儿的思路,言语出的相当的有威慑力。

    看赵夫人和我的这架势,知道自个儿不好走了,梦昙强装镇定,昂起了头。

    “你们想怎么样?”

    虽然是看上去冷静,但是可以想见,她是很紧张的,正如我所说,若是我和赵夫人统一口径对她做些什么,嬴政再追究也是于事无补了。

    女人在王宫,即便王恩厚重,但要时时都软弱,也不是生存之道的。

    赵夫人既已开口,她便要主导整个局势,故而我没有插言,静等她开口。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敬酒你未饮,本宫也不想硬灌你,然则有些话既已说开,就收不回去了,你该好好想想。”

    梦昙沉眉,她虽不愿意受胁迫,但她也知道赵夫人和我既然已经对她说开了话,就不放心放任她回去、将我们的事情告诉姬绾的,这要换做是她、她也同样不会做的,故而她懂得她轻易回不去的事实是铁定的了。

    “奴妾若说奴妾不会将今日之事告知让夫人,怕是两位夫人也不会信,然奴妾要说的,恰恰正是此话。不管两位夫人信不信,奴妾都不会将这番相见说出去,至于两位夫人如何才能相信,那奴妾就不得而知了。”

    她亮了她的态度给我们,一副若是我们不接受她的提议,她只能任由我们处置的意思。

    赵夫人思虑一下梦昙的提议,心中有了想法,冷眸扫我一眼,开口遣我道:“溪夫人,本宫的话说给昙夫人听,你暂且退下。”

    她要以此事去诈梦昙的话,我明白,也想听,可是明显的,她是忌讳我听到的。

    “喏!”欠身,我只能暂时离开她们一些。

    赵夫人将她自己心急到胡乱拉拢梦昙去挽助代国心情的地步都展露给了梦昙看,如此示弱一面做出,再隐患般埋葬在另一个人脑海中,她自然是不舒服的,那么,她要探听和胁迫梦昙说的、做的事情一定很劲爆,只可惜我听不到。

    目光盯着亮晶晶的湖面看,我将余光投注在了正在说话的两人身上,偶尔飘眉扫到她们,只见赵夫人强势的说着什么,相较之下,站在她对面的梦昙就显得为难多了。

    二人似乎争执了几番,不过很快便消停了下来——八子和罗敷,本就是简单的压制与被压制的关系。

    赵夫人说完便端着架子走了,我在她移步离开时抬脚去靠近她和梦昙交谈的位置,到梦昙跟前了她还在沉思着她和赵夫人的谈话,看来赵夫人给她的压力不小。

    “赵夫人虐你什么了,引你如此发愣?”

    我八卦的凑了脸过去,想要借着梦昙失神无主的时候套些她们的所谈,可是梦昙没有轻易告诉了我,她听到我问话,正要松懈叹气,却在看到我脸的那一刻换了精神抖擞的面目。

    “溪夫人要如何才能相信奴妾?”

    她低落着情绪,接受了赵夫人的胁迫事实,对付起我来,倒也神色毅然的沉静。

    对于她看到我的脸之后的反应,我很无奈的接受了。

    “本宫可比赵夫人已说的那些简单多了,要昙夫人你做的,那就更简单了,不过,若是简单的事情你昙夫人都不愿意配合,那咱们就只能复杂到最复杂的境况了。”

    我故弄玄虚的铺垫打下来,丢了解答的机会给梦昙,我想要通过梦昙的反应知道她的态度。

    梦昙没有过于思虑,她无趣的看着我,简单直接冷对了我的提议。

    “溪夫人有话不妨直说,奴妾如今被迫抗事,认了,能做到的定然去做,无能为力的、恳请溪夫人莫要勉强。”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想要尽快结束谈话了。

    “本宫这里,没有‘勉强’二字的。”我笑语说了,拉回些和她之间的距离,沉声说了我的要求:“你和姬绾亲如姐妹,必然知晓姬绾的来往去向,来往本宫已经领受的够多的了,今时想要知的,是去向。”

    我含笑看向梦昙,静等她说出姬绾的下一步“去向”。

    梦昙听完我的话,当即就做出了反应,很明显,她的反应是强烈抗拒的反应,故而她的话说的空虚又愤然。

    “奴妾虽非什么——”

    “这些虚话,昙夫人觉着有必要讲吗?”

    我预测她要说出什么话来,故而直截了当回绝了她这种态度的流露。

    梦昙被打断言语,隐怒呼吸两下,对我开了开口,没有发出声音;她勉强着暴躁出来的心性,又平复一下心情,这才静静说了话。

    “做让夫人的姐妹,溪夫人您比奴妾做的早,且比奴妾做的平,您比奴妾清楚,她的‘姐妹’能知晓些什么?

    您还真的以为,让夫人会对奴妾这样一枚棋子知无不言,在用不着奴妾做什么的时候,连底细都要掏空给奴妾听?”

    我不否认她这一刻近乎歇斯底里的安静说道,可是,我也没说我要知道姬绾的全部底细。

    “本宫没让你做人做到那种地步,本宫说了,只想要知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跟她这么久,一直是针对本宫行事的,轻车熟路的你应该能够想得到的,再不济,她要你接下来做什么、你总该清楚的吧?”

    明白她抵触的是我要她做的所有的事情,可是我不能让她抵触了就放弃管控她做的所有的事情,所以,在彼此之间没有完全撕破脸皮的情况下,我选择偷了她的破绽去攻克她的借口。

    我在攻克,梦昙在努力拒绝我的靠近。

    “奴妾只是奉命行事,什么都不知晓,知晓的也已然是做了的事情了,那些以往的时间和作为,溪夫人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嘛。”

    梦昙一言避了我所有的进步空间。

    我看着拒绝合作的姬绾,冷凝着神情笑了。

    “好,昙夫人你不配合,本宫也不能单方面和善处理这件事情,只能在‘和善’的这条道上努力再努力。

    既是你觉着本宫这个长使夫人的简单不合你的胃口,不能让你启齿,那你总该能告知本宫,你方才要赵夫人满意的那些话都是什么吧?”

    对我的问话恕难回答,却又说过知无不言的话,那她已经对赵夫人说过的话,她总该是知晓且能配合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8章 梦昙的供词
    &bp;&bp;&bp;&bp;梦昙眨眨眼睛,目移别处。

    “奴妾没有对她说什么。”

    梦昙不对赵夫人说什么实质内容,已经对她透了底儿的赵夫人会放她走?

    我不信,她也一定知道我不信,只是面对我的提问,她若是回答,只能这么回答;她这么回答,我自然不能认同。

    “昙夫人要如此糊弄本宫,本宫也没有办法了,你的这些虚头八脑的言词你若是觉着可以糊弄过本宫,你便心安理得好了。”

    我耸耸肩膀,妥协着要挟她道:“不过奉劝一句,你的那些个小动作可千万别被让夫人知晓了,不然你大好的前程和这王上喜爱的俊美容颜,怕是——太可惜了!”

    扬起发狠地嘴角,我冷撇她一眼,转身抬脚,作势离开着迈开步伐。

    姬绾若是知道赵夫人在和梦昙接触,作为策划奉献梦昙的姬绾一定不愿意白白给赵夫人做了嫁衣,而且隐瞒嬴政暗箱操作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如若赵夫人、梦昙、姬绾、还有其他的知情人任何一方外泄了这个秘密,姬绾等人都要跟着陪葬,所以若是梦昙叛变或者是可能叛变的隐患存在的话,姬绾一定容不下梦昙的。

    梦昙自身正得盛宠,她也不愿意轻易就被人端了底儿,有些话,若是一定要嬴政知道,那她选个好的时机说比嬴政从旁人那里听来要好很多倍,故而她一定会叫住我的。

    虽然期待着梦昙说话的声音,可是我依然迫使自己把离开的脚步迈的急切,因为我越是磨蹭着不肯走,犹豫的梦昙便会愈发倾向于不被我得逞的心思。

    甚至,我在梦昙喊了“等等”的呼喊之后,依然不动声色的继续前行了。

    梦昙见叫我不住,本来还未确定是否要拖延着时间与我周旋的她急了,当即疾步赶上我,拦在我身前。

    “说是不日之后会给奴妾指示,让奴妾在王上面前提起说她与溪夫人的旧情,还说两位夫人姐妹情深,虽是心有嫌隙不再联络,然不日还曾见着洛葱和驼铃在一起偷偷私会。”

    梦昙阴冷着脸,不情不愿又强横无奈的道:“只此这些,别个,奴妾真个不知了。”

    洛葱惊愕,顾不得请示我,直接对着梦昙道:“昙夫人,奴婢何时与窟姂宫有牵扯了,没有见过的事情怎么能够胡说呢,您可不能诬陷咱们夫人啊!”

    洛葱这样肯定的说,那她一定是能够码定她和驼铃的见面是没有任何人瞧见的;梦昙闻言冷怒瞪了自行开口的洛葱一眼,没有兴致辩论是非,只是独自单纯地吸气呼气了。

    “奉命行事,与溪夫人挖空心思要奴妾说出这些言语的道理一样,只为飘零中不翻船而已,溪夫人您定能理解的。”

    我看着她,如水般的眼眸汪汪盈水一样的清澈,怎么看都只是惹人怜的份儿,没有一丁点掺假的样子;她蹙眉垂下眼帘,像是我亏欠了她什么似的,简略施仪一下便先行走了。

    要梦昙旁敲侧击地在嬴政跟前提及我们的好,姬绾她是要做什么呢?

    “夫人,奴婢与驼铃在一起接触时绝对无第三人知晓,您说,昙夫人是不是歪打正着,故弄玄虚骗取脱身之计的?”

    洛葱因为自信她自己的谨慎和专业,故而她在怀疑梦昙是不是信口胡说、恰巧撞到了她和驼铃曾经接触的事实上。

    驼铃接受洛葱送去的药材是为了给姬绾补身子,而驼铃自身又极其不愿意让姬绾知道姬绾曾经的落魄、和驼铃为了姬绾能够吃上名贵药材而私自接受她人馈赠的事情,所以,按说姬绾也不该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且她知道的话,应该只会感到感动吧。

    再不济,她也只是觉着我在假慈悲——依着她和姬喜近来对我做的事情看,这种可能性会大很多。

    可是,若是我假慈悲的话,怎么会不留姓名给她东西呢,她那么聪明,不会被仇恨蒙蔽的连这点理智都没有吧。若是她有,难道她是觉着对我的迫害过分了,良心发现,让梦昙对嬴政进言是为了夸赞我?

    应该,不是吧?!

    我没有一点自信,摇摇头,试图用外举动作阻止我的胡思乱寻思。

    “不像,而且,她应该是不那么抵制咱们跟窟姂宫斗的,因为窟姂宫关注着咱们,她才好做她自己的事情吗,所以没必要。”

    我回答着洛葱,也告诉着我自己。

    洛葱照着我说的结果想下去,很快便紧皱了眉心。

    “那,窟姂宫想要做什么?”她只是设问一声,自然对窟姂宫打的主意心里有底,故而她越想越怒,当即便请示道:“奴婢这就去找驼铃去,定是她对让夫人说了什么了。”

    “洛葱,”我叫住她,未免再生波折,阻止她道:“咱们自个儿都管不好,怎么要去管顾别人呢,回宫再说。”

    姬绾还什么都没有做,梦昙的话虽然听上去可信、但也没有应验,我们如果先不稳了心性,那岂不是不用别人费什么心机、能直接指控我们妄想造谣之罪了。

    跟洛葱讨论了很久,实在是想不通我好心给姬绾送东西有什么错,即使是无功,那总不至于是不可饶恕的过吧?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静姝贤宫来人传讯,说是索漪胎孕异常,嬴政不在内宫,邀众王妃前去探望议事,

    好端端的待育着,有专门的嬷嬷管控照料,又有指定的御医一天三诊脉,怎么会突然的就异常了呢?这座王宫,本是万人敬仰的风水宝地,如何就事端不断、险境频出呢。

    因为嬴政的高看,所以静夫人为索漪特意选了处较大的罗敷居住的宅院,宅院被专门命名为“涟漪宅”,供索漪孕事期间独自享用。

    静夫人的召唤让这座幽静的宅院一时热闹起来,不少的王妃带着随侍的从人从四面八方赶来,一起被安置在了寝殿外面。

    “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

    “听说是昨夜索罗敷回宫的晚,被路上不干净的东西吓到了,慌忙间又踩到冰,跌跤地上了。”

    住的近的罗敷们纷纷嚼舌,声情并茂的样子像是亲眼所见一般,说的四周的人无不惊心嘘咦,惋惜之情各显面底。

    “索罗敷身怀王嗣,怎么会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呢?”

    “谁知道呢,哎,还不是贪了夜色,天儿黑了都不回宫给闹的。”

    “也不能这么说,听说索罗敷担忧胎儿不保,整日整夜的将她自个儿圈在这涟漪宅里,不与她人说道,也甚少出宫走走。

    人谁还没个闷的时候,王上这些天又都在前宫,昨儿晚间又飘了雪,想是她看雪明散心也是有的。”

    事不出在自个儿身上,瞧一个个明白的,倒是心理学、艺术学、评论家都聚一身一样的全才了。

    “王上不在内宫多日,这宫里,该不会是——”

    一个不见明利的罗敷装扮的女子拖长的声音让四周静悄起来,也使得院落中随风萧瑟的氛围黯然了几许,我环视一圈人人自危的后妃们,想起嬴政又为难又坚定的背影,顿时也凉意上头了。

    若是索漪出了事,孩子有什么不适,年纪越大越盼子的嬴政心里会很难过吧。

    周边静止了数秒的气氛突然动了起来,我抬头跟着她们看过去,看到了从寝殿中走出来的静夫人和她身子两侧并立的李夫人与赵夫人。

    “名子,将涟漪宅的大门关起来!”

    静夫人一声令下,下的院落中的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明就里的恐慌起来。

    我瞥目看了姬绾一眼,见她轻蹙眉头,也和大家一样满脸的惊异,想着这件事情和我给她送药材的事情实在理不出什么瓜葛来,于是暂时安心的待着了。

    “本宫已然命人去请王上了,各位妹妹稍安勿躁,有什么问题,待王上来了一起说明。”

    静夫人面色沉重,言语也不容旁人插语,想是索漪的事情不光光是胎儿不稳那么简单的。

    “洛葱,去跟名子为你主子拿件护腿的围被来。”

    她说完,走下台阶,和众人一起站在院落中;李夫人和赵夫人见了,也跟着走了下来,在静夫人身后站了。

    静夫人特意照顾我的腿,一来是因为怕有个好歹被嬴政在意,二来是彰显了我在众王妃中较为“特殊”的地位。

    这个“特殊”让我很尴尬,可想而知,洛葱拿来的在场的人中独一无二的围被会被多少如钉的目光盯视为障碍,而我,拒无可拒,围又矫情,一时突兀站着,尽显风头之困。

    涟漪宫大门再次敞开的时候迎来的人是嬴政,他应该是理完政务才有空去听的此事,故而他虽然来的很晚,可是脚程却是风风火火的紧凑。

    见是嬴政,中间的王妃们自觉分离出一条道路来,嬴政毫不停留,径直朝着寝殿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围被太显眼了,嬴政匆忙间瞥眉来了一眼,随即便看向了寝殿。

    “若是熬不住,就进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9章 索漪危机
    &bp;&bp;&bp;&bp;嬴政话语才落,人已经进了寝殿,我真实迎来了众人方才只是偷瞟来的目光,一时更加窘迫了:进去吧,大家都在外面,只有静夫人和李、赵三人跟了进去;若是不去吧,嬴政已经开了口了,我不去,算是驳命吧。

    定定心神,在我的或许厚颜和嬴政的或许失颜中间权衡一下,我选择了厚颜进殿。

    寝殿布局雅致,床榻周边围聚了很多从人御医,嬴政已经坐在了床榻的边沿,正在深情呼喊着索漪的名字。

    我不便靠近,于是寻了殿门口人少的方位站了。

    “启禀王上,方才御医们仔细查过了,说是索罗敷和孩子之险就是昨夜那一跌跤给震得。

    奴妾已然将宫中能为事的人都召集了过来,在事情未能查清楚之前,没有人能够离开,也无人能够与外界通讯。”

    嬴政凝气听了静夫人的话,看着病床上的索漪,没有接茬。

    静夫人看了看没有出言更改现状意思的嬴政,知道他也是认同她的决定的,于是继续柔声开了口。

    “咱们秦王宫一向规礼严明,王妃们也个个儿都是出挑达理之优女,今时这个假设,不成立最好,然若是一旦坐实了,奴妾觉着,还是要严惩为是。”

    此言一出,嬴政眉头锁的紧了些,怒火也四溢到了寝殿的角角落落。

    “事关重大,万万不可冤枉了好人,如若坐实罪名,”他依然望着睡容的索漪,顿了数秒,嘶磨牙齿开了口,出口的声音宛若由生在地狱内的腔调:“杀无赦!”

    我听得心惊,也听的迷糊不明:

    静夫人召集人来此,暂时与外界隔绝,是为了捉出一个人,而这个人,和索漪此刻的危险有关?

    再看向嬴政,他那么冷孤决然的神色,是在痛心索漪此状乃有人故意为之,他认同静夫人行为的态度是在说明,他要借此杀伐威慑内宫?

    这年头,在我看来,秦宫内最倒霉的人莫过于我了,如今这残局险境,该不会是她人为我准备的火坑吧?

    和索漪没有深交过,若是她的事情也能和我扯上生死关系,那我可就真够传奇的了。

    “…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田田溪!”

    嬴政最后近乎吼出来的“田田溪”三个字入耳的时候我醍醐灌顶般清醒了过来,慌张望过去,我看到了除了床榻上躺着的索漪外、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看的场景。

    估计是嬴政对我说话我没有听到,进而惹人观望了——若是有人要栽赃于我,不用费神,我自己都能给“暴露”了。

    见我傻乎乎看过去、一副茫然无知的面色,嬴政紧锁的眉头几乎拧到了一起一样的结实。

    “要你进来取暖的,门口那么暖吗?”他冷声问我。

    我被他的神情和李夫人明显的看戏之情吓得心惊肉跳,期期艾艾走过去,我不自在的在赵夫人身侧站了。

    “到寡人身边来。”

    嬴政的沉静让整个寝殿都紧张起来。

    我更紧张,虽然心里无愧,但是嬴政若是被人指引着认定此事是我所为的话,那此事就是我做的无疑了,只我一个人认准我自己的清白,一点用处都没有。

    举步维艰,但我还是挪到了他身前。

    “方才,你进而不入,在想什么?”

    他认真看着我,眼神很严厉。

    嬴政和静夫人在商讨索漪困症的事情,而我进来听到后便沉思到他要我进去我都没有听到的地步,这在谁看来都是我在惶恐此事的现象吧?

    “奴妾,”我越是紧张越是怯懦,在怎么解释都像是“掩饰”的心理状态下,我决定说出实话:“听到您和静夫人的谈话,觉着——有点突然。”

    我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用“突然”来形容我的震惊和惶然。

    “什么突然,是寡人和娥静的决定突然,还是寡人与娥静所说的事情突然?”

    对于嬴政这明显质问的问话,我虽然理解,可是还是有些惊愕,因为我想到了嬴政可能会误解我的沉思状况,可是他真的这么想、而且如此直落的说出来,倒是让我无措的事情。

    “都突然。”我伤感地看着嬴政,寂寥着回答他的话。

    嬴政看到了我眼底的受伤,他紧盯着我看向他的眼睛,继续问话了。

    “对于此事,你如何看?”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还算温暖,让我直降温度的心神好了许多,我咽口惊魂未定的惶然,学着他拷问我的样子反问了他。

    “王上是问您和静夫人的决定,还是您与静夫人所说的事情?”

    眯起眼睛,嬴政冷吸了口凉气审视我,像是我故意和他作对了一样的意欲坐实我的破绽惩戒我。

    “漪儿遇着的此事。”

    他说出他的心意,静等我的回答。

    对于劝谏这件事情,若是我说的合他的心意却不合我自己的心意,那他高兴、我难安;若是我说的不合他的心意却合我的心意,那他败兴、我不好过;只有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时候,才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可是这种可能出现的几率,很小。

    猜不透嬴政的心思,我即便是能答也答不得,何况,我并不知道怎么回答。

    “索罗敷遇着了什么事,现下情况如何,奴妾只是一知半解的看到了表象、听了些言词,然而实质内容和缘由,奴妾不敢妄测。”

    嬴政听我这么说,微微偏首看了静夫人,静夫人会意,微仪道:“奴妾担忧王上到来前透出风声,故而未对她们说明事因。”

    “她们无端在外挨冻,不能全然不知缘由,你去告知她们;若是漪儿醒来,便要她们都进正殿里去。”

    听到吩咐,静夫人领命出去;嬴政看着我,对我讲起了他们在处理的这件事情。

    和我在外面听到的罗敷们谈论的内容差不多,说是索漪昨夜出外散心,归来的晚了,故而脚步走的颇急。

    据跟着索漪出外的从人们描述说,索漪身前的挑灯内监走动间移位灯光时、一道闪电般的影子从她们身前数米远的地方掠过,还伴随着几声凄厉的叫声,待她们惊吓后去扶动了身子踩到冰的索漪时,索漪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且不说从人们的失职和罪责,单说索漪其人,她在秦宫中一直老实本分的待着,即便是孕了王嗣之后也从没有骄纵浮夸、与人为恶过,所谓善人有善报,临盆在即受此劫难实在令人惋惜。

    静夫人前来探望索漪时,听到为索漪诊脉分析完毕的御医们得出的结论是,索漪一直以来母子安好,今时胎孕难测,实是受惊吓与跌跤的缘故,而且保险起见,御医前去出事地点探测过,他们对静夫人进言道:

    从索漪昨夜走路的行程来看,各条道路上的积雪要么被从人们及时扫除的很干净,要么就是有一些地势低洼的小水沟、但上面已经有了松软的积雪,按理来讲,应该不会有事才是。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疑点,索漪走的这一路都很平安,而她受惊吓跌倒的地方,虽然恰有一片低洼之地结了冰块,但因为是受欢迎的道途,故而从人们冒雪将此处刚刚清理过,而且索漪跌跤的那块冰量,明显要比洼地能冻起来的冰多。

    索漪在干净的道路和没有过多水渍的地方踩到足以使她站不稳的冰,似乎是不那么寻常的事情。

    “王上是怀疑,有人不想索罗敷诞下王嗣?”

    虽然心里这样认为,也懂得嬴政他们也是这样认为,但是真的对着嬴政说出来,还是觉着压迫性的事儿大。

    不回答我的问题,嬴政只是想听我的答案。

    “你并不惊讶?”他当我的提问是回答,又接着发出疑问。

    在王宫中,你害我、我害你的事情我听得多了,所以早已见怪不怪,可是我的平静看在嬴政他们眼中,却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从奴妾进来这里开始、听到的都是此事的言论,奴妾该作势惊讶吗?”

    我很想说王宫此事不足为奇的,可是我怕说出来嬴政不但要伤心,还要再多心,以此闹的王宫人心浮动,我的罪过就不是信口胡言那么轻巧了。

    对于我又是以提问为回答的方式,嬴政忍了,他依然看着我,直问。

    “寡人方才说的处置,你可认同?”

    不知道他是否有试探我反应的意思,但是我不能引导着他觉着我在拘泥于此事,于是我看了眼床榻上的尚在观察期的索漪,淡淡回答了嬴政的发问。

    “王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您的家事自然要您来定夺,奴妾未经此事,不敢妄言。”

    被嬴政盯视的紧张,我回眸看向他,希望他能尽快结束对我审查、转移注意力到别人身上去。

    再次对上目光,我给他以我的清灵,他回我以他的沉重,却没有要收回目光的意思,而我,也不想自个儿单方面收回去,好在,赵高的禀报打断了这番对视。

    “王上,李大人到了。”

    嬴政喉间发出了“嗯”的回答声,他对着我道:“你乃寡人的夫人,寡人的家事你自然有份,寡人命你随娥静一道,去与李大人一起破获此案。”(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0章 案情
    &bp;&bp;&bp;&bp;“我?”我一惊,本能的问出话来。

    嬴政不做解释,直接移目下令。

    “娥静,李斯主破此案,你与田溪前去带路;蒙毅,你随两位夫人前往。”

    王命下达,就算是有建议也没得提了,我们都清楚,所以都乖乖领了命令。

    “喏!”

    李斯候在涟漪宅紧闭的大门外,见我们出去,施仪请安,便直接投入到了案件中。

    我是临时被派遣来打酱油的,事件内情、地点、时间我统统不知道,所以我只是跟着干看,一言不发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在一处平常走人的宫道上,有四个侍卫拉了一块很大的锦布空罩在道途中,锦布上面落了一层不是很厚的雪层,想来是昨夜事件后飘落的雪花了。

    我们靠近的差不多了,蒙毅对着侍卫们挥挥手,侍卫小心的拉开了锦布。

    “此处便是索罗敷跌跤的地方,这几点是她见红的血迹,据受审的随侍婢女禀报,前方的交叉横道便是索罗敷受惊吓的东西晃过的地方。”

    静夫人昨夜听到禀报后便来到了涟漪宅,她对于事件已经有了详细的了解,所以她对李斯讲述此事的时候,连当时的婢女都没有传。

    李斯和他带来的人蹲下去仔细查看血迹附近的冰块量度和大小、以及地况上面细琐的东西,我无法当众蹲下身去和他们一起查看,于是前行到了四五米开外的和所处的这道宫道交叉的十字路口观望。

    据静夫人的描述,当时索漪是在东西走向的宫道上面走动的,而她看到的是这条南北走向的宫道上面飘忽的东西、恰是在十字路口出现的瞬间,那就是说,若不是鬼魂(我自然觉着不是),必会留下脚印。

    因为是案发地,所以此两道路都没有让人打扫,因为事情发生后又飘了雪,所以即便是有脚印也看不清楚了,我抬脚移步,想要看的清楚些是否有痕迹存在,可是李斯叫住了我。

    “溪夫人,留步!”

    他是主判官,不信任我,我只能听他的劝阻,待他查看到这里时才跟着去看。

    李斯应该是提前了解到了一些这件案件的案情,所以静夫人没有传讯涟漪宅的婢女来亲口作答,他也没有开口去传,而是低音与他的人嘀咕了一阵,没过多久便查到了所谓出现了鬼魂的这条南北走向的宫道上。

    站在十字路口预览了一下,李斯并未急于踏步期间,而是转眉看向了我的神色。

    “溪夫人可看出了什么?”他在问话,却更像是在审问。

    我被他不信任的禁了足,乖乖等到他来亲身探看,而今还要接受他的质疑——我是有多悲啊。

    “李大人想要本宫看出什么了吗?”我冷冷反问。

    他若是能给我看出问题的时间,这样问我还好,可是他明摆着不准我先行查看,那不就是在问我,是否是不用看就知道问题出在那里、或者是想要掩饰什么问题吗?

    若是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那不就是在说明,这个事件和我有关嘛。

    李斯自然是看出了我猜到他心思的意思的,故而他转目看向南北宫道的两侧,为他别有用意的问话做了苍白的解释。

    “溪夫人天赋异禀,自然比老臣等看的远些,若是溪夫人瞧着了什么,可千万要不吝赐教才是。”

    我瞥他一眼,不细讨他的言语深意,而且爽落驳斥了他的话。

    “那也得李大人这位主判官肯要本宫去瞧才是啊。”

    李斯闻言更是冷意的笑了,他激灵骨碌几圈眼眸,做出了要我插手的决定。

    “溪夫人请。”

    伸手做请势,李斯邀我同进,却被另一个不放心的主儿给拦了回来。

    “李大人奉王命彻查此事,众位夫人都在涟漪宅等着消息呢,咱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进程了,就地等候吧。”

    我看着与李斯合伙同心阻拦我的静夫人,心中升起阵阵好笑之意,看来他们都把我对这个时代演绎的“鬼魂”戏码的真相的好奇、看作是我想要寻觅着销毁证据的现象了。

    “好啊。”

    我聚浓喜色,出乎他们所有人意料的愉快接受了这个提议,让他们知道,他们费尽心机想要达成的阻止的目的,其实对于我来说,也仅仅是一时兴致所致罢了。

    静夫人惊异地看了看我不似玩笑的脸色,忍不住沉思起来;李斯琢磨不透我的玩性,他淡漠看了看静夫人,领头去勘察了。

    为了委婉阻止我,静夫人也不能去听李斯等人勘察过程中的适时进度了,她和我一起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细致入微巡查的这帮人,静候结果。

    “溪夫人,你能看透栗耳的危难,同为王嗣,你可能预知索罗敷此胎能否保得住?”

    静夫人突然的询问让我疑惑,我看向她平静的脸色,一时猜不透她只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她有意在继续试探我。

    “回禀静夫人,奴妾能看透的人中,不以贵贱为评判标准,故而并非是王嗣就能知之甚祥的。”我回答完她的话,反转查看她的反应:“静夫人必是想要索罗敷保住此胎的吧?”

    听到我的试探,静夫人冷静的表情转为温怒,她将目光投注在李斯身上,高姿态回了我的问题。

    “索罗敷怀的是王嗣,是王上的骨血,本宫自然是念着他们母子安好的。只是,似乎有人心胸狭窄,容不得人呢。”

    我鼻翼出息,微微挤出了些笑意。

    “静夫人居宫多年,聪慧敏思,待人看物很有独到之处,您昨夜既已管顾此事,想来已是心中有数了吧?”

    听我探她的口风,静夫人凉凉笑了,她收回对着沉思中的李斯的目光,再看我时,眼睛里罩了一层掩饰心意的迷雾。

    “王上宅心仁厚,特意叮嘱不可错怪了好人,本宫身负纠察内宫做鬼坏人的大任,自然要用事实说话。只要是居心不良、为人不端,必会遭到报应,故而不必着急下结论,你说是吧,溪夫人?”

    她眸眼含笑,笑得蹊跷。

    我回报笑意,话答的轻俏。

    “静夫人通明王上心思,实在叫奴妾佩服。”

    一言一语正可劲儿说着,李斯过来了,看他精悍的眼睛里闪烁的亮光,应该是有所进展了。果然,他开了口,话说的底气十足。

    “启禀两位夫人,老臣等皆已查明内情,这便随两位夫人一道前去觐见王上。”

    静夫人惊异的看向李斯,奇道:“这么快?”

    李斯面上笑笑,欠身回答:“昨夜索罗敷有恙,周边人等皆言有污浊之物,蒙毅将军闻讯便封锁了此地,故而除了风雪划痕之外,并无人为的碰触。

    今时老臣等细细观摩,也只是猜测到了事件内情而已,至于事件的起源与祸因,尚要禀明王上再做打算。”

    看来李斯来之前,了解到的内容远比我想象的多,所以他才能手到擒来、短短时间内便知悉了关键的内情。

    “却是何物?”静夫人好奇着问。

    李斯本欲径直跟着静夫人去见嬴政的面色一沉,抬眉看了看等候答案的静夫人,又移目向我,一时犹豫着没有回答。

    “都知李大人断案如神,王上信任,别个人等自然也是信任的,此事已出,你说道些静夫人道奇的细琐事儿,应是不耽搁你的案底的吧。”

    对于李斯和静夫人之间微妙的较量,我含笑插语。

    李斯听得我搅合的言词,知道若是他不谨慎对待此事,怕是要明着得罪静夫人了。略微思索一下,应是明了即使对静夫人我们说些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破获案件的大局,于是他妥协吐出了一个字。

    “猫!”

    猫?静夫人问李斯探查出了何物,自然是在问是什么装神弄鬼吓到了索漪,而李斯的回答是猫,又是那般斩钉截铁的态度,难道他是在回答,被众人称作是鬼魂的不净之物乃一只猫?

    开玩笑,难道那么多人不认识一只猫吗?

    我很想知道他判断的依据,可是我也同时知道,他的依据不是我想知道就能知道的,故而我安静的怀揣着疑问、跟着得到了答案同样不细问的静夫人一起回到了涟漪宅。

    涟漪宅内,嬴政已经由寝殿移驾到了正厅,或许是索漪已经醒来的缘故,原本在院落里的王妃们也已经被召进了正厅内。

    我跟着静夫人走进去,对着正位冷颜的嬴政施仪一下,便移开至一旁、给了李斯以展示的空间。

    “启禀王上,老臣领命带人细细查探索罗敷跌跤的区域,已然有了眉目,只是一些细节,尚需跟索罗敷及其在场的婢女言谈,请王上恩准。”

    断案所需,又是合情合理的请求,嬴政自然是准的,故而由赵高带路,李斯与蒙毅、及其二人的人手一起退了出去。

    嬴政在场、乱动不得;事态不明、多言多错;众王妃心有顾忌又不敢妄测议事,等待,是这座正殿里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我偷瞄嬴政一眼,想要看一眼他的情绪是否是否不好,却被轮目过来的他捉了个正着,于是赶紧飘目避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1章 节外之枝
    &bp;&bp;&bp;&bp;李斯审案是需要时间的,而这段不短的时间内,涟漪宅正厅人多、音少、气氛微妙的现象却是让时间更为漫长的辅佐因素了,静夫人转眸间看到嬴政得空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端仪着身姿打破了寂静。

    “近几载的时光,战事纷乱,王上忙碌,王宫鲜有子丁孕育,有,”静夫人谨慎看了嬴政一眼,见他面色还算平静,继续道:“也是险象环生、胎孕难保。”

    胡亥之后,王宫鲜少有王妃怀孕,即便是怀孕,也和姬绾那般一样,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使得孩子的性命无法保全。

    “苍天有好生之德,大秦风调雨顺便可见一斑,天意不会如此残忍到王嗣难存的境地,故而昨夜之事,虽是新由、却是恶果,故而本宫暗地里留了心眼,依着涟漪宅从人的蹊跷言论、请王上侧看了此事。”

    她朗声言说着出现这会儿情形的前因,厉目扫了下首一圈,继续说了下去。

    “本宫今日在涟漪宅候着御医们的诊治结果,御医们反复推测把脉,得到的结果很是不尽人意。

    他们进言曰,索罗敷自孕期以来、长久脉象平稳,今时的惊险全因昨夜受惊跌跤所致,是故,昨夜跌跤缘由便是她胎儿不稳的罪魁祸首。”

    对于静夫人的言说,嬴政和大家一起垂眉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接话。

    我想,谁都听得出来,她是在表明她是在怀疑索漪跌跤的真相是巧合的非自然原因吧。

    “换言之,就是说,”静夫人音色骤然高亢,也很是庄重威严,律调准确传入了每一个在场的人耳中:“孕育王嗣之事,有人暗中捣鬼!”

    此事经由静夫人如此明朗高调的说出来,那便是定有此事的官方定论了,所以一时间殿内骚动纷乱,无不惊异万分。

    在这个刑法严酷的年代,尤其是嬴政不喜妒妇的王宫内,企图谋害王嗣是天大的罪责,这会儿涟漪宅内的这个架势,被禁锢的这些人中,无疑将有人要迎来这天大的罪责了。

    大多数人是在嬴政面前说不上话的,是是非非皆是高层的王妃位阶决定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道理人人都懂,而且若是有人犯了罪想要脱身,找一两个低品级的替死鬼也是正常的,所以一时间人人自危,无不噤声仿若秋蝉,大气不敢出一个。

    “静夫人您是说,王宫内有人居心不良,嫉妒她人孕育子嗣?”

    问话的人是姬绾,她惊恐着面色,一副心有难言的样子。

    我看得出她主动说话是为了倒言的心思,静夫人也懂,所以在嬴政面前,她亲和地看着姬绾,话问的贴心。

    “不排除这种情况的存在,让夫人有何言语,尽管说来,请王上与众位妹妹一起听听。”

    静夫人的问话似乎难住了姬绾,姬绾以齿咬唇,眉头轻蹙,再现一副后悔了要说道的表情,但是她被嬴政和静夫人等人盯着,又不得不说,所以看上去很不情愿的,她说了。

    “本来此事乃是御医的忠诚诫言,奴妾当他忧心而已,不曾引以为意的,而今听静夫人说了,细细思索之下,倒觉可怕的了。”

    姬绾说的声情并茂,大家听得专注安静,我心里事不关己地旁观暗思着:她不会是要提供线索了吧。可是,她的出言词句却让我瞬间揪了心。

    “因为想要再孕王儿,奴妾照着御医的方子一直在滋养元气,服用了不少诸如艾草之类的药草,御医也明白言语过此乃补充身气的惯用食材。

    然而前阵子,奴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掺食了有绝孕影响的藏红花,且被藏红花之毒沁入到了血液之中,如若不是御医细查,奴妾怕是要一直身受其害,直至无孕了…”

    姬绾本是安静的脸色因为言词过于悲切而忍不住红眼皱颜起来,让谁看了都会觉着她是一个凄惨惨的受害者。

    可是,我暗惊神魄,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何是‘不知情的被掺食’,让夫人你受何人胁迫了不成?”静夫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姬绾的言词静夫人听不懂,嬴政也同样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他眉头微锁,静等姬绾回答静夫人的问话。

    “乃是有人言说奴妾不复王上盛宠,借着慈善的名头找上奴妾的婢女,好心赠了名贵的药材来。奴妾的婢女愚忠,只当是雪中送炭,不忍辜负人家好心一片,便暗中为奴妾服用了不少。”

    姬绾纠结着,忧虑着,戏演得一级棒。

    我惊异着,纠结着,为我的预感被坐实而心酸又心凉。

    静夫人看了眼阴着脸的嬴政,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关于王嗣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激起他的敏感情绪,故而正酝酿如何问话才最得体,然赵高身子一动,禀报了他的所得。

    “启禀王上,众位夫人,李大人求见。”

    李斯的审案结果是大家目前最关心的,毕竟此事已经让索漪卧榻困身了,此事若是不及时得到处理,那所有人都得困在此地不能出去。

    “宣!”

    嬴政看了看静夫人和姬绾,二人会意退后,一起听断李斯的结论。

    看着李斯进殿,我有一种身陷困局的感觉,难道今日是别人摆的道,而这个中标的人,是我?

    “启禀王上,众位夫人,老臣向昨夜在场的人询问完毕,加之对当时场所的盘查,可以断定,昨夜害索罗敷及其涟漪宅众从人受甚大惊吓的,乃是一只黑色或是深夜不宜看清楚的猫。

    此猫身手敏捷,一跃高挑,落地即奔,奔速快捷,体型应是不小,叫声偏哀泣之音,而在场之人所看到的,”李斯说着,从身后的从人端着的银盘中拿出一块白纱展开,道:“是这块纱布。”

    纱布展开,呈现出了它被修剪为人形的状态。

    李斯奇特的言词一出,惊动四周,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面露慌色。

    “嗨,还当是什么鬼神作祟呢,原是一只猫啊,害的正座王宫不得安宁。”赵舞满面不屑的温怒抱怨着:“一只猫而已,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嘛。”

    李斯正色看向出言的赵舞,铿锵出言道:“就是因为是一只猫而已,才显得作为之人的阴险和狡诈。”

    不纠缠俩人的轻重言论,静夫人拉着众人回到了偏离正轨的话题上面。

    “李大人是说,猫身上被绑了这块纱布?”

    她抽了口凉气,不可置信的问出了在场的人想要问出的话。

    “不错,而且这块纱布,是散开在猫身绑的,昨夜风向为北风,猫迎风跃身,由南向北,纱布舒展为扭曲的人体形态。

    因为当时雪花飘散,风又不小,人长久专注道途、眼难免晃神,加之心神猛然受惊,故而猫发出的叫声在大风的飘散下被众人认为是悲戚人音。”

    李斯说完,接着禀报道:“事发地,风雪毁迹,已然没有任何可以勘察的东西,然而在事发地周边的墙壁上,却有着不甚清晰的猫抓印痕,想是控猫之人担心被闻讯赶来护驾的侍卫们瞧见,驱赶了猫到别处去汇合。”

    他扫视一圈,看向嬴政,又说了一句让人意外的言词。

    “纱布是在子绵宫宫墙角找到的。”

    李斯和李夫人的关系自不必说,若真是证据指向李夫人,那李斯即便是不替她隐瞒,也断不会如此平静的主动交代子绵宫的牵扯情况,他能够这般轻易地说出,一定是另有缘由的。

    果然,他没有给人插话的机会,不让她人怀疑的意识在他的孙女儿身上多停留一秒,继续言语。

    “汇合之后,控猫之人丢掉了猫身上的纱布,而非焚毁,因为它有另外的用途,那便是栽赃嫁祸。”

    李斯将纱布放回银盘,定论说:“此纱布在子绵宫宫墙处之所以被发现,是因它被翻土掩埋的,而它只被掩埋大半、另有一角露出新土的情况可以断定,这是掩埋之人刻意为之。”

    “李大人又如何知晓不是刻意混淆案情的有心而为呢。”赵夫人也凉凉驳了李斯的铁定断言。

    李斯并不喜怒于形他对别人质疑他的真实情绪,而是身对嬴政,条理清晰的言说每一条疑虑。

    “宗正寺有记载,内宫夫人养猫之人不下二十,其中白色与花色样貌居多,所余纯黑毛色凤毛麟角,而李夫人所养,便是这为数不多中的黑色。

    试想,有谁会用自个儿的猫样去作案,而后再将作案之物露角掩埋呢,别人老臣不敢断言,然依着老臣对李夫人的了解,她断做不出如此拙劣之事来,请王上明察。”

    这明显参杂了个人意识的言论引起了不少的质疑和不满,但是有的人不敢说出来心中所惑,有的人却是明白说出来也辩驳不过李斯的论点,因为显而易见,他说得很有道理。

    “说下去。”

    是否功过嬴政心中有数,他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的论理,直接让李斯继续道说他的所得。(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2章 破案
    &bp;&bp;&bp;&bp;李斯本也只是在意嬴政一人的反应,此时听得嬴政明确道出的心意,当即便不顾她人神情,径直说了话。

    “宫所所需猫只也有数百之多,这其中,黑色或是灰色此等不易在晚间看出形状的又有六十七只。为了捕鼠所需,大多不被圈养,且猫抓抓印不甚清晰,故而查明哪只猫所为、难度不小。”

    李斯否定掉从猫入手的线索,又接着否定纱布的线索。

    “此块纱布是手纺的细棉布,常用于擦拭房屋器皿,无论是各宫还是侍从各局司,都普遍存在,故而,也是无从查起来源。”

    所证证据似乎走入了死胡同,他没有结论完毕,继续说着被他否定掉的线索。

    “老臣请蒙毅将军帮助,盘查询问了各宫昨夜出外行事的从人及其侍从,目前尚无大的进展,还在继续追查中。”

    嬴政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因为风雪,线索全断,似乎只能从外走人员的互相指认中才能有所进展,可是这样一来,结果会既主观又缓慢,而且错误程度极高,故而他沉思着案情,一筹莫展。

    我转目看向四周的王妃们,对于李斯所说的有人在阻止王嗣开枝散叶的情况颇为认同,胡亥作为目前嬴政最小的公子,已经六岁有余,六、七年的时光不曾有王子、公主出世,这在王宫中来看,的确是令人惊异的事情。

    若说是嬴政年岁不小、鲜有生育能力,且他长久忙于政务还是可以解释的通的,但是如今索漪身怀六甲,一直以来都受悉心照料,却突然的被一只猫给吓得胎儿难保,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会是谁呢,在这座宫殿中,看上去人人都是深爱着嬴政的,会是谁不想嬴政多一些他自己的孩儿呢?是有过生育的王妃们,还是不曾孕育过的王妃们呢?

    所谓人心难测,我一个个看过去,从神态迥异的这些人脸上,实在难以看得出是何人有了不良的居心来。

    这个不好的猜测被证实,嬴政心中一定很难过,他那么的希望他的王宫中一团和气、到处都是共荣的贤淑佳人,可是居然有人会连他的孩子都要去害,如此残忍的事情出现在他认为的在他心目中最柔软的净土之上,他怕是此生都难以消弭掉这跟痛刺了吧。

    我将目光投注在神色凝重的嬴政眉宇间,为他多灾多难的人生感到心痛。

    “启禀王上,”我干哑的声音仿若落地的重石,敲击的殿中人人惊异,她们的目光投射过来,反看的我心惊不已了,可是惊诧于自己的声音归惊诧,我话还是想说的:“奴妾听闻上古传说,猫有九命,命命难舍,故而为剔其周全之美,被天地注日光精华于体内,随外泄皆是荧光之彩。

    每至夜间,猫的尿液便会发出晶亮的光芒,以此为剃其周全之美缺,曝其行踪为外界各间,故而,奴妾想着…”

    我犹豫着进言的声音越来越小,虽轻柔、却如落地之石一般的敲击到了殿中众人的心间,她们聚目看过来,看得我有些说不下去了。

    对于我的出言之词,李斯诧异不已(在他看来,此事十有八九是我做的),他不曾料到我会主动献策,可他随即便垂眉凝思了下来,因为他要做的不是对我提出意见,而是去破嬴政交付的重案。

    李斯明睿,他很快便豁然开朗,对着嬴政进献了他的计策。

    “启禀王上,老臣请命去搜查各宫宫人昨夜所穿之衣物,请王上恩准。”

    天冷,衣物换洗的频率很低,而且各宫夫人很早便被请到了涟漪宅来,一直杳无音讯,她们也不会那么按部就班的恰好便洗了衣物去。

    只要将各宫宫人的衣物收起来,在黑暗的地方查询,很快便能找到抱过猫、又沾了猫咪的尿液或者是唾液的人,这是个或许能缩小范围的好办法。

    嬴政不明含义的扫了我一眼,出人意料的驳回了李斯的请求。

    “一只猫而已,如此大翻查实在是过了,不如这样吧,各位爱妃此时回宫,命各宫婢女将昨夜所穿衣物聚在一起交到浣洗局中,集中洗涤。”

    嬴政一声令下,不待众人做出反应,当即便拍板起身,在经过我时没有预兆的拉着我的走大步走了出去。

    “李斯,照着寡人的意思去做。”他边说边留了话去。

    出了正殿,出了涟漪宅,没有松手,没有去穹阳宫或是齐溪宫,他只是胡乱停在了一处幽僻的假山角落,将我按在石壁上、双手撑在我两侧,直勾勾盯视了我。

    我被他看得极为不自在,看着因为他的存在而背过身去守护这片地域僻静的侍卫和内监,紧张的捉紧了两袖的锦袍。

    伸首靠近我,在我头颈退至贴紧到了石壁之后,嬴政才恶作剧般偏移着凑近了我的耳边,在我耳后撕磨深嗅。

    “为何不旁观着冷颜瞧看,要插言献策?”他问。

    湿热的气息由他的口中传输到我的肌肤之上,撩的我心血翻腾。

    咽口干涩至没有的唾液,我努力回聚些思维能力,回答了嬴政的提问。

    “奴妾似乎嫌疑不小,说出来,也好早些澄清清白。”

    “你是说,”他身子由下肢往上贴近我,双唇由我的脖颈处移至到我的鼻唇间,嘶哑着问:“你在生气寡人怀疑你?”

    我当然生气,可是被他这么环绕着气息,我却大脑失血、气不起来了。

    “奴妾如何敢?”我低眉胡乱看着,不知道该怎么消弭掉我心间的躁动。

    双肩突然斜着沉压下来,他双唇贴近了我的双唇,却没有压合、只是似乎蠕动一下便会碰触的靠近。

    “好一个不敢。”

    他火热的目光要焚毁一切一样的放肆,在看的我身后寒酷的石壁都要热起来的时候,才算是邪魅笑着后仰了身子。

    “寡人厌恶聪明的女人,然而此时的你,又过于蠢笨了。”

    离开些距离,嬴政和我的脸色都正常了许多,他盯着紧贴在石壁上的我又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去开了口。

    “走吧,跟着寡人看出你导的好戏去。”

    我导的好戏?我什么时候成了这局剧目的导演者了?

    心生好奇,却不管我愿不愿意,嬴政放话出来,我便要跟着去,好在,我这会儿也想着这么不远不近的和他保持着互相看得见的距离。

    李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侍卫们守护的边缘外,他看到嬴政出现,忙迎了上来,却在看到我时将迫不及待禀报的举止变为了欲言又止。

    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想说,但是我在场不好说,我心里这样想着,正要后退一些给他们独处的空间,却被嬴政叫住了腿脚。

    “无妨,说。”

    李斯顿了顿语色,高抬眼眸看了眼凝眉的嬴政,低沉了嗓音回答他。

    “请王上喜怒,是,”他深吸口气,腿脚微弯,随时准备着下跪的姿势,道:“望夷宫。”

    望夷宫?什么事是望夷宫,难道除了等待晚上处理这件事情,他们还有其他的动作?我好奇着,移目看向了嬴政的反应。

    政面目阴沉,近乎阴森,他如鹰目的目光仿若降至了千年寒冰的温度,前望的神色让人觉着刺骨的寒。

    这股寒气,即使是距离他四五步远的我,也是如沐刺骨之感。

    良久,不,是很久很久,久到我毛骨悚然般不敢动的时候,久到微弯的李斯实在坚持不住跌跪下去的时候,嬴政终于有了反应。

    “寡人说过,不许冤枉一个好人。”

    他的音色仿若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一样的突变,听的我心颤又心痛。难道是嬴政和李斯另有计划,已经查出了此事的罪魁祸首,而此时的证据指向是,望夷宫?

    看嬴政的神情和李斯的态度,应该是。

    “老臣不敢妄言,是否属实,还请王上定断。”

    李斯惊忧的是嬴政的反应,和此案结果无关。

    仰天望空,嬴政只展示给世人他伟岸的略显孤独的强者威严,其余的,只有天看的到。

    我远远陪着他站了会儿,实在不忍心看他一个人落寞的时候,悄悄靠近他,胆怯在他失落的时候牵了他的手。

    本想要出言解除他的祸害和疑虑的,没想到,却给他添了更大的心烦了。

    “去望夷宫。”

    他低下头,反过来包住我的手,踱步向着望夷宫行走。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停步,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嬴政濒临边界的崩溃情绪,所以大家都噤若寒蝉,大气统一小出。

    这一段去往望夷宫的路途,大概是所有人去过的最艰难不安的一次了。

    望夷宫宫外鲜有的排列了小队的侍卫,蒙毅刚正着身子站在宫门口守着,见嬴政过来,移位拱手施仪了。

    嬴政并不急着进去,他看着宫殿大门上面的“望夷宫”三个大字,瞬间出神无言,又是久久的凝视。

    早在齐国时,我就听蔺继相说过赵舞有陪嬴政度过丧母之苦的感情,来到秦王宫后又屡屡见着赵舞的飞扬跋扈和嬴政对胡亥的爱,我想,此时嬴政心里的难过,一定比我想象的还要沉重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3章 走进望夷宫
    &bp;&bp;&bp;&bp;看着嬴政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的忧伤侧影——他如此长久的凝视,这般艰难踏入望夷宫的犹豫步步伐:我想,赵舞是摊上大事儿了!

    不忍嬴政这样的难过,我突然在想,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要命的去请求嬴政将今日之事大事化小,那嬴政可能好受一些?

    脑海中闪现过和赵舞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自她那句“秦妃赵舞,长使位爵,有礼了”的言词出口之后,她逢事必嘲的言论、速报嬴政我没有使用他的狐狸毛软的小动作、口无遮拦调侃我和蔺继相私情的行径…

    不可否认的,她帮过我很多,譬如胡亥救下蔺继相的得势;在我因丽曼的死而受质疑的时候,她宣言丽曼是梦昙克死的言论;她提醒我梦昙在试图敲破田田鱼这个决口的事宜;姬喜要来的事情;还有数之不清的牵扯在一起的纠葛。

    但巧合的,我也间接助她晋登上了七子之位;在她和李夫人斗子争宠时,和李夫人交恶旁衬了她的胡亥——我是有立场去顾虑,她问我索漪的孩子是公子还是公主之后,说她希望索漪的孩子是个聪明孩子时的那个神情的吧。

    那么,胡作非为着去伤害了她人的人不受到惩罚,对于受害者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沉思中被嬴政握着的手微动了一下,我心神一震,忙抬眉去看,正巧看到了前倾身子欲起步进入望夷宫中的嬴政。

    若是嬴政进去了,即使是此刻嬴政犹豫念情的私心时刻,怕是赵舞也是九死一生的难圆定案、难过此关吧。

    “启禀王上,末将唐突,有言不吐不快,请王上恩准末将出言。”

    蒙毅也注意到了嬴政的动向,他动在嬴政之前,在宫门边跪下去的那一刻、我才算有心思想起来我借赵舞的手为嬴政医治好病之后,又给了她去解救蒙毅的机会,如此说来,蒙毅定是当她是救命恩人一样护卫了。

    嬴政定了下身形,对于一向只做好本职工作、甚少出言政务和周全之外词汇的蒙毅,他给予了宽厚的容许,虽然我想着,这份宽厚里有一些是对赵舞情感的宣泄。

    “说。”

    虽然面上没有一点痕迹,但是在嬴政的心目中,他还是希望此刻能够有人、有足够充足的理由和证据保赵舞无恙的吧,所以他给了明显想要为赵舞说话的蒙毅以出言的机会。

    果然,蒙毅的言词词词句句都是向着赵舞的。

    “末将斗胆恳请王上三思!

    末将驻守王宫上下安危,宫中事无巨细皆要留心,故而舞夫人其人,末将也是有所知会的。

    依着末将看,舞夫人思绪大方、简落磊明,比不过那些繁杂思绪的有心操纵之漩涡急冲的定力,若是她被人误解或是连带由她遮掩了涉案之人的罪行、那也是有的。

    恳求王上改日再登望夷宫一探究竟,也好缓和实情的查实之需、致使宫中少些怨念。末将逾越,望王上体恤。”

    谁都无法不承认,蒙毅是一个少言寡语的冷硬才将,可是谁都不得不正视,他此刻对嬴政的这番难得的进言言词相当的具有说服力,即使是听言的对象是傲然理智的嬴政,他本欲起步的意图也转而放松下来。

    嬴政虽然想要去坚持铁腕维护内宫的肃净和秩序,但他也是一个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情欲之人,赵舞于他,亦是不可多得的存在,这个存在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此时的天平差的就是一钱轻的倾斜,若是我心口一直犹豫着想说却又不想说的救赎赵舞的话说出来,怕是嬴政就能下定决心,今日之事就不会有事了。

    身子前倾欲走,又后昂站定,嬴政的这个原地站立的细微举动牵动着无数人的心。这人心犹如拉锯之线,有的稍稍松气欢喜,有的加剧焦躁难安。

    悄悄移开身子去听了手下内监的禀报的赵高,这会儿见此情形疾奔走来、要对又一次陷入思虑中的嬴政说话的举动就坐实了他是这焦躁难安中的一份子。

    他焦躁,可是蒙毅却冒头险才得以缓息,故而见到赵高此时意图和形色明确的举动,蒙毅瞪大了警示意味深浓的眼睛、想要以此阻止赵高的破坏。

    然而,赵高似乎是势在必得的孤注一掷,一向分寸拿捏妥当的他此时不顾蒙毅的反对和嬴政的有心缓状,前靠一步开了口。

    “启禀王上,涟漪宅丧报,索罗敷性命得保,然而孩子——”他拖长音顿了一语,语意明确的叹息道:“本应是位公子。”

    那就是说,索漪所怀是个男婴,而这个男婴,已经没了。

    被嬴政牵着的手猛地失去了被牵引的力道,可想嬴政心中有多少愤怒怦然而发,他大踏步朝着望夷宫内疾走,此时顾不得任何一个人。我想在他眼中,只有他想要宣泄愤然的赵舞存在吧。

    我在反应手上力道失去的现实的那一刻扫目看见蒙毅恨恨敌视赵高的目光,也在提裙去跟上嬴政的脚步时瞥视了赵高急候结果的窃喜,只是忙于赶上嬴政的脚程去努力达成目标,所以谁都没有多做无谓的较量。

    我赶到望夷宫的一处从人居住的偏殿时,看到除了刚刚进入的嬴政之外、正带人对持的赵舞和魏嬷嬷互不相让着针锋对麦芒的较量。

    赵舞身后站着三两个婢女,魏嬷嬷身后傲立着几位穹阳宫的嬷嬷,她们似乎是处于争执不下的状态,不过这些我也只是一瞬的直觉感应,因为很快的、她们由于嬴政的到来,都在施仪时顷刻瓦解了她们的桀骜僵持。

    嬴政跨步停在赵舞的身前,含怒冷问道:“为何要焚毁衣物?”

    面对嬴政的直问,赵舞气焰一下子瓦解了九层,她伤感的举眉凝望嬴政,感情真挚,情绪丰沛。

    “王上?”

    赵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满着无尽的魅惑之魔力,她平调呼唤一声,已呼唤的她自己眼雾缭绕,嬴政苦音溢出。

    “回答寡人。”

    他想是知道了答案,这会儿对着赵舞的态度又一次确认了他得知的答案,可是,他明显不愿意去相信真相。

    赵舞痛惜的看着嬴政,眼中的柔情加剧,脉脉含情中的映着一股可怜楚楚的模样,转而转为了一串晶莹的泪花。

    “王上为何不再给奴妾一次活命的机会呢?”

    是询问,却更像是在回答,赵舞的语气之平淡、思想之先进、状态之淡雅,实在叫人惊奇不已。

    虽然神色不像,可是赵舞大方的认了,倒叫人不得不往相信了的那条道上走了。

    嬴政悲泛四处,他欣赏赵舞一贯的落落大方,那种不拘于蛮缠的洒脱让他经受了不少的快乐时光,可是正是这份爽情豪意,却将赵舞以临崖者的焚身角色送将到了他跟前。

    这份痛,被以往的快乐渲染的加倍非常的痛,想必是铁毅如嬴政,也很难承受的。

    “寡人问你,为何要这么做?”他切齿瞠目,红了眼角,也红了脖颈,低吼问:“你何时变的这般恶毒?”

    这句问话出口,无疑是定了赵舞的罪行的,嬴政苦熬的心神道出这么明确又瓷实的言词,该是隐忍了多大的悲伤和不舍啊。

    这个结果,似乎已经在赵舞的心间循环发生过数遍了,因为她此刻虽然神色凄然,可是却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还要平静。

    “为了爱!为了爱王上,为了爱胡亥!”

    她的平静不止是表面的平静,从她的语气和神态上看,她的内心也是翻江倒海的杂绪中沉淀地相对平静的。

    烈焰红唇开合,她柔柔的语音微微感伤的细细道出。

    “奴妾深爱着王上,自那日骑射较量输在王上的箭下,自那晚舞间与王上心意互通、灵魄交付,奴妾便死心塌地地将身心皆倾献给了王上。

    奴妾深爱着王上,奴妾见王上忧愁,便会忧愁;见王上喜悦,便会喜悦;见王上开怀,便会愈发的癫狂。

    这些年与王上的日日夜夜,交好相托,无一不让奴妾恍若如梦般的美好,奴妾此生在世,别个不求,只想和王上在一起。”

    赵舞难得的忧伤之言宛若含了磁性,说的整个环境一片孤忧。

    嬴政也是动了情,他愤恨的怒火透着眼中的伤痛射出来,冷吼道:“既是想要与寡人在一起,便应知寡人之底脉,何以会去伤害孱弱之人!”

    虽然赵舞的凄苦之情带动的众人皆是为她怜惜,可是嬴政所质问的言词也是不可争辩的事实,所有人都看向她,静等她的解释。

    赵舞年纪轻轻身居七子高位,又有嬴政最宠爱的幼子伴身,照理说,最不会碰触嬴政底线、惹嬴政发怒到不可收拾局面的人,她应该是其一才对,再看她此时面对嬴政痛楚的悲伤,如何都难以令人理解她的目的。

    我蹙眉结心,默默凝思着她:她如此令人捉摸不透的行为,应该是封建的刻薄世俗的功劳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4章 不孕之谜
    &bp;&bp;&bp;&bp;“为了胡亥。”

    幽幽发音,怅然举望,赵舞看着嬴政的目光充满了义无反顾的决然和情愫。

    “胡亥年幼,他还那么小,比不过他的兄长们的厚积功勋,也比不过他的兄长们的坚实前臣,他有的,只有年幼惹王上怜惜的资本,只是王上的宠爱。

    若是他连王上的宠爱都没有了,他还能有什么?”

    赵舞泪眼朦胧,音色开始止不住的发颤。

    “作为大秦的公子,没有赫赫战功,胡亥就只有依附于他的父王的庇佑才能活了。”

    咽口唾液让近乎不成声的音律回复自然一点,赵舞气弱泣强的频频顿语着接言了下去。

    “要王上宠爱,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只有他最年幼才会惹王上无限的疼惜,只有他最年幼才会引王上无尽的关注,只有他最年幼,他才有资本立足在这片偌大的王宫内。

    奴妾活命至今、也是只有王上和胡亥的了,王上怀中的女子千变万换,心坎上的溺宠从无定数,奴妾能够尽心的,便只有咱们的胡亥了。

    奴妾蠢笨,学不会那些精明的不着痕迹的算计心机,不能为他做什么前程的估量和铺衬,奴妾只能做这些了。”

    赵舞言词之恳切,心意之悲鸣,令人恼恨之间却又怜惜不已。

    她,爱着她的夫君王儿,本是没有过错的,奈何她的他是万民之王,又身临万佳之所,这样的悲剧,似乎是逃不脱的定数了。

    “王上,奴妾让您伤心了,奴妾令您失望了,奴妾罪该万死。然奴妾不后悔,这些年得王上的恩惠和疼惜之时光,莫说是这些亏心事来换得,便是再多些苦难上头,也是值得的。

    王上要如何结果奴妾的有罪之身、奴妾皆奉命感恩,只是奴妾想要最后恳求王上一次,请您要怪便怪奴妾一人吧,千万不要牵怪了咱们的王儿,他还那么小,他只有您了,他什么都不懂,王上、王上…”

    赵舞终于忍不住声泪俱下,跪地去拉嬴政的衣袍下摆,但被嬴政后退一步挪开,但她太过急切保下胡亥,不分时机的又移跪跟去。

    “请您看在舞儿这一世都倾心追随的份儿上,请您看在十载共枕眠的深情上,请您念着太后嘱托的那份心意上,如了舞儿此生的这份遗愿吧!”

    一个响头磕在地上,激震了所有人的心神,也击破了赵舞的额头。

    嬴政未动声色,赵舞看在眼中,顾不得滴血的伤势,又一次诚恳的头撞地叩首下去。一个,两个…血骨撞地的声音越是清晰,惊心动魄的众目之地越是寂静的诡异。

    我不忍看下去,咬牙偏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怜惜,眼中竟然不自觉的滑落出泪花来。

    “你到底做了多少孽?”

    应该是不想赵舞继续这么折磨她自己下去,嬴政身形未动,但是冷硬的嗓子出口止了赵舞的动作。

    晕晕乎乎不是很稳的立住跪着的身子,鼻涕眼泪不分来由的搅合在脸上,赵舞冷静抬眉看向不去看她的嬴政,如实告知了她的所想。

    “远的,足以对奴妾所承受的王恩造成威胁的,王上是知悉的,该做掉的,奴妾一个未留,奴妾有多爱王上,就有多大的忍厉之心去做此事。”

    耳中缭绕着一向风扬跋扈的赵舞阴冷的声音,我依然不太适应看似嚣张外显的赵舞、居然会暗中操纵如此晦暗的阴谋,看来我看人还是欠缺能力的,最起码,并非如我所想,所有的性情外显人员都是心思单纯的。

    赵舞在秦宫活了这么久,将胡亥在嬴政那里安置到独一无二的溺宠地位,不是没有原因的。

    “启禀王上,众位夫人聚集望夷宫门外,关切王上和舞夫人的体态,寓意求见。”

    赵高的话让现场的进展情景暂时停顿了一下,嬴政扫了眼依然在额头滴血的赵舞,点头准许宫外的静夫人等人进来。

    赵舞身郊的斑驳血迹令人触目惊心,故而即使是看到此状心绪难宁、进来的人又密又多,却也还是次序井然的鲜有声响。

    “启禀王上,胡亥已然下了学堂,皆已安置妥当,正与召夸弹珠比射戏耍。”

    静夫人的禀报让赵舞松垮了一些硬挺的身形,她送出一口长气,继续了她的回答。

    “近的,诸如索罗敷、让夫人此类,皆是奴妾一人所为。”

    赵舞的这句看似颓废的感慨让我愕然,也惊了外围数位有心缠事之人。

    “舞夫人不必为她人做好,奴妾所受的,自个儿心里清楚。绝育暗害之劫,并非是舞夫人所为的事,即便是此刻您不得势了,奴妾也不敢就势栽赃给了您。”

    虽然姬绾是故意寻事,但是我还是认同她的疑惑的,因为我也很清楚洛葱谨慎的去联络驼铃做事、断不会让别人有可趁之机往里加塞东西,所以赵舞所认的罪行,倒叫我一时不明她的心意了。

    而且,我暗中给姬绾赠予的药品是一股脑能放则放的,即便是不去盘存,我也可以确定,的确是有藏红花此类名贵的药物存在。

    我看着赵舞,既烦心姬绾不依不饶的锋矛指责,也混沌赵舞的不明目的。

    赵舞并不对姬绾说话,或许她是感受她所剩时间不多,所以能与嬴政说话、绝不愿与她人多言浪费生命了吧,目光不离嬴政,她坚定的揽了这摊说不明的污点过去。

    “王上,奴妾所言非虚,更不敢让王上堵上添堵。奴妾日前不经意间知晓了溪夫人给让夫人的送物举止,虽不明缘由,然则深觉机会不宜,便暗中往里面加了些料。

    这是奴妾一贯的手腕,奴妾没有必要去为她人的行径添罪,也不曾想过要涉入别人的曲解误会中去。

    溪夫人今时被让夫人看偏,奴妾本是无可参与的,然而胡亥还要活下去,奴妾亦是不希望胡亥与溪夫人牵扯了谁欠谁的纠葛去,故而既然听到了让夫人的质疑,那奴妾也无所谓多不多这一桩做过的事情了。”

    她说的冷骨平静,好似真的为了胡亥的爽落而与我们这些琐事纠纷划清界线一般,谁都不要和谁有瓜葛。

    难道赵舞是临危之前为嬴政分忧,怕因她寒心的嬴政再因我和姬绾的事情再生悲凉,这才一揽子笼络了是非的?

    不应该啊,她不是那样的人,也没有那么爱管事的心——或许,她还另有盘算?可是一个将死之人,还要盘算什么呢?

    真假未定的言词爆出,一时间屋舍内外没有人说话了,嬴政是不愿意开口,其余人,倒是不敢开口了。

    “咱们大秦王宫一向和睦,众姐妹亦是齐心合力的温雅秉善,如今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憎恨。

    王上,此等灭九族的大罪、赵舞一再的肆意贱犯,所害之人又是咱们赢氏的后代子孙,此乃滔天的恶行,不光是她的九族,这赵国,也是该为此负罪的了。”

    李夫人在安静中突然惊现的声音让人心神浮动,面上却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妄动,此时嬴政的沉默,对于与此事有关无关的任何一个在场的人来说,都是不可预知的灾难。

    若是赵舞所出的赵国连带着有责任,谁又能够知道,**一宫、平日里难免会有照面的这些秦王妃们有没有什么牵连呢。

    这番提议出自李夫人之口,相对来说、谏言成功的机率会比她人说出要大得多,所以即便是眼中只有嬴政一人的赵舞也提了惊心。

    “王上,奴妾一人做事一人当,万万不敢有任何侥幸的心思,奴妾只求胡亥平安无事,请王上念着奴妾经年的薄面,给十八公子一条生路吧。”

    她说着,又重重叩首了下去,边击地边急迫道:“十八公子是大秦赢氏的子孙,他是您的血脉啊…”

    声声凄凄,叩首之音更是令人难平心浮,赵舞这会儿的劲头儿之大,怕是要她跳下火海她也不会犹豫的。

    “够了!”嬴政大声喝止了赵舞没完没了溅血磕头的动作,他冷凝酷视地面上的边缘血渍,不耐道:“你实在是痴心妄想!你做的孽,寡人的孩儿为何要替你承担!”

    这话,是在决定将胡亥与赵舞撇清关系无疑了。

    嬴政的言词落地,那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因为此事而动胡亥了,赵舞深知其情,闭目滑泪。

    “谢王上恩典。”

    她此生最后的夙愿,总算是达成的了。

    嬴政对着血迹凝望的眉头紧了几紧,终于冷傲的移到了闭目、无声痛流泪水的赵舞面上,他的目光之冷,与他的声音一样的冷。

    “将舞夫人压入地牢,有李斯案组继续审讯。”

    此声犹如发自低层地狱之森:把赵舞交给李斯,无异于将赵舞安置在最凄惨的下场中,看来,嬴政是对赵舞凉透心了。

    赵舞,这个在秦王宫中不可一世的骄纵传奇,貌似是没有翻身演绎奇迹的可能了,因为李斯眼睛里较之平日愈发晶亮的精光、以及一直视赵舞为眼中钉的李夫人所隐现嘴角的笑意,是那么真实存在的不可抗力。(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5章 审断赵舞案
    &bp;&bp;&bp;&bp;去地牢的时候,静夫人让人叫上了我,因为嬴政没有功夫去说明具体的事宜,而他又亲口指定过我随李斯断案,故而他们不敢擅自将我落下。

    地牢,我并不陌生的,兴许正是轻车熟路的缘故,我心中此刻涌现的没有周边环境的污浊,纯净的居然只赵舞一人了。

    身穿囚衣的赵舞虽然身在不适之地,但是不可否认,她依然是整洁的璀璨之星、艳压的边角余料都显得不足落衬了。

    我们一个接一个的进来,动静虽然不小,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正无音而自舞的赵舞的动作,她像是在嬴政的目光下一般、跳的轻盈而认真,每一个幅度都力求恰到好处的完美。

    “舞夫人好兴致。”

    静夫人看着赵舞舞动的身姿,似是打招呼,又像是在欣赏着感概,但是若说她真的是在欣赏,怕是谁都不会相信吧,因为嬴政都失去兴致的这番美妙舞蹈,有谁还会去多看一眼呢?

    若是平常,嬴政看重,这天下间的人难免都会敬让赵舞三分,然而沦落此景,见开口不曾拦住赵舞,静夫人顿时失去了等待的兴致,她礼遇不成,开始拿着赵舞的“七寸”果决喊停了赵舞。

    “亥儿今日不闹了,午膳便去了穹阳宫,这会儿正陪着王上理政呢。”

    此言一出,宛若千斤重鼎压身,赵舞流畅到旁若无人的姿势霎时停止在了原地。就是落魄至此,除了胡亥,怕是也没有人能够随意要求莽撞惯了的赵舞去做些什么如她人愿的事情。

    见赵舞顿身之后恢复了站立的姿势,李斯身形一动,趁热打铁着进行了盘问的工作。

    “舞夫人,将你所犯之事,如数告知吧。”

    用“你”而非“您”,可见在李斯的心目中,“夫人”二字对于赵舞来说,也仅仅是个尚未罢名的称谓罢了。

    赵舞虽然张狂,但是静夫人方才提及的胡亥的名讳却让她收敛了本性和傲气,时过境迁,因为没有能力再去以身护胡亥周全,她只能尽可能少的给胡亥惹仇恨了。

    “既然李大人还叫本宫‘夫人’,那便是认了本宫只是移驾小住而已的,故而本宫所需的铜镜,李大人应该不会亲自到来之后还不给本宫送来吧?”

    赵舞此问饱含了对犯在李斯手下的不满,她也在潜意识的告诫李斯,遇着如此待遇,她若是不配合,也是有据可循的。

    李斯自然听的明白,他虽然不喜欢赵舞、也不再有必要畏惧赵舞,可是他还有需要赵舞配合完成的嬴政的任务,而且静夫人和我还在旁观,他实在犯不着在这些小事上面损了大事的关键结局,故而当即便偏首吩咐,顺从了赵舞的要求。

    “来人,为舞夫人上铜镜。日后舞夫人在此一日,你们便当侍奉好一日,且不可怠慢了去。”

    这话是在堵赵舞抱怨的嘴,也是在静夫人、我和蒙毅跟前为李夫人表面上的功夫做文章(李夫人和赵舞的敌视是不公开的秘密,李斯若是对赵舞太过苛刻,作为一个外臣来讲,难免不让人觉着他是在为李夫人出气),大家心知肚明,谁都没有说破。

    赵舞对着铜镜理了理不是很乱的发鬓,又抚了抚略显憔悴的脸颊,而后才对着铜镜边端详仪容边幽幽出了言语。

    “本宫虽是将死之人,然还是十八公子的母妃,本宫不愿对你们说表心迹,你们强迫本宫不得。”

    她戏谑的看着怒意上头的李斯,耍弄他般的轻笑。

    “舞夫人,请三思。”

    李斯冰冷的声音让地牢的温度又陡降了数度,他警告完赵舞,对着赵舞依然淡笑望镜的状态道:“王上命老臣全权负责你谋害大秦赢氏子孙一案,无论你说与不说,老臣都能治你的死罪,只是你若说了,或许能撇清胡亥公子的干系而已。”

    这等要挟意味浓重的言词对于赵舞去说,无疑是最具立竿见影效果的快捷途径,赵舞笑意尽褪、神色紧张,看的旁观中的人看不过去了。

    “李大人言重了。

    王上当日说的明白,此事与十八公子无关,您断案归断案,无据之言可是不便混淆进来的。

    李大人受王上重托,本不用受末将之谏,然而末将奉命旁听,亦是尽忠于王上,故而末将言词不当之处,还望李大人见谅。”

    蒙毅的开口给了寒酷的四周笼罩了几层禁锢的压抑,他的存在也因为他不多却有力的言词而突兀到了令人不得不谨慎的状态。

    李大人和蒙毅,一个是掌管大秦事案的最高执行官廷尉,一个是掌管大秦要城咸阳的最强守护者侍郎,他俩若是斗起来,那大秦可就有得乱了。

    赵舞扫目一下蒙毅,忙打断了俩人接下去的谈话。

    “王上是本宫的夫君,本宫只顺他一人心愿,既然他要本宫开言,本宫自当要说的。

    然则,内中的一些个讳言不该李大人和蒙将军听,本宫也没有兴致去对你们说,今时要说,本宫只对,”她眼泛邪恶之色,突然看向我,冷笑道:“溪夫人,本宫只说与你一人听。”

    进来这么久,她第一次将目光投向我,而且此时的目光并不明朗,谁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要耍弄我的。

    “多谢舞夫人高看,只是奴妾没有福分去独听。”

    我又不是主案人,只是凑巧被随性拉进来的看客,怎么能稀里糊涂的又被负压了或许是灾难的事由来呢,所以我断然拒绝她的提议。

    这个提议,不光是我反对,在场所有的人都反对,尤其是主案的李斯。

    “舞夫人,你最好清楚你自个儿所处的处境,这天下间,除了你脚下的这片牢狱之地,皆已没有了你的立足之地,故而你的嚣张,也是时候该收起来了。”

    赵舞并不气馁,也一点儿都不退让,她只是索然无趣的叹了口气,转而给李斯施压了言词。

    “李大人,你说的都对,一点儿错都没有,然若是本宫就这么突然不明不白的走了,你要如何向王上交代、向十八公子交代呢?”

    李斯并不听进去她的质问,而是嗤之以鼻的回应了她。

    “是了,咱们的闲谈还有旁观的人,可是李大人,本宫倒是想问问,你在王上跟前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你觉着谁会为你多事开脱呢?

    是随时都有可用人选填补你的空缺的静夫人,还是被你跟李夫人针对着暗害了数次的溪夫人,亦或是本宫亲手救治好的蒙毅将军?

    他们不说话,其余你的人的话,能到王上的耳中吗?”

    赵舞的声声质问让李斯的傲气缓缓消褪,也震击着她所提及的我们几人的心,平心而论,若真是嬴政和李斯之间发生需要解释的事情,我还真的会尽可能的保持沉默。

    不管我们怎么想、会怎么做,最相信赵舞假设可能的人当属李斯了,即便是我们三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会为他做证,怕是他也不会信任我们而去选择在嬴政跟前冒险吧。

    “舞夫人这会儿还如此张狂,实属难得的傲骨了,就凭你这般勇气,老臣便圆了你的心愿。”他歪曲着赵舞要见我的目的,改以成全赵舞和我都想要独处一样的语气道:“溪夫人留步,静夫人,蒙毅将军,请!”

    他乐意,可是我还不乐意呢。

    “李大人这案子审的轻妙啊,本宫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你摆在这儿了?”

    我暗讽李斯的移花接木般的阴招,没好气的看向了有意就此离开的他。

    李斯停步,扫目过没有跟着他出去之动的静夫人和蒙毅,眼珠一转躬身向我。

    “王上遣两位夫人与蒙毅将军辅助老臣审案,为的便是尽早定案、以平前朝内宫之不宁,为此,老臣愿意做出任何可以尽快结案的事宜。

    今时舞夫人既是要独留溪夫人,老臣也敬重她的请愿,故而老臣恳请溪夫人听舞夫人之衷肠,以了结王上的这番心难。”

    虽是圆滑的假托之词,但是他为我架起的崖梯所言非虚,这种损害了赢氏子孙的案件所引起的惶恐程度是无可估量的,尤其是若消息传出到鼎沸状态还在脱熬着罪魁祸首,那即便是结了案也难平众人恐惧的深壑,所以速战速决才是王道。

    而李斯指定的速战速决第一招式,便是让我出击,我若是抗拒不从,那延误案情发展的罪名便是要坐定的了。

    虽然赵舞一向不喜欢我,可是她气数将尽,我还算是正蒙盛宠,她若是耍阴招、而不能一次性将我致死,那对于她不在了之后的胡亥的处境,怕是我不会再给胡亥好过了,而且我和赵舞,也似乎没有非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就算是她怕胡亥的最小公子的地位受到威胁,那多年未孕的我,也似乎不该是她的最后目标。

    “为王上效命,本宫义不容辞,只是使命是否能够完成,怕是不是本宫能够决定的,故而此点,本宫要对李大人你事前言明。”(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6章 水火真容
    &bp;&bp;&bp;&bp;李斯明白我的意思,他也同样清楚若是赵舞不对我说实话、我也无从完成任务的事实,故而他弓身示意一下,请了静夫人先行。

    静夫人、李斯和蒙毅三人出去,牢狱中的无形压力似乎消除了不少,可是热闹成分却没有降低许多,因为三人的从人及其地牢的狱卒没有一个人收到撤离的命令。

    显而易见,我和赵舞的谈话,静夫人三人在与不在,都是一样要能够知悉甚祥的了。

    好不容易请出去三尊大神,赵舞哪里肯轻易的就妥协了他们眼线的存在,所以她好笑的环视一周她所处牢狱外在场人的布局,惊异着询问出了口。

    “怎么,安然不动,你们都是溪夫人不成,不打算跟着李斯退下去?”

    赵舞语意鲜明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牢狱里的人谁都没有动,仿若没有听到一点声响一般的安然。

    在我的概念里,从一开始就无法无天出场在我视野中、不惧任何才情品貌冠顶对手的赵舞才一入狱就遭此待遇,实在难以适应这个转变,“世态炎凉”这个词让我不禁难过不已。

    这些人,心态冷漠寒酷,实在是表现的太过分了。

    “怎么,舞夫人不是说给你们听的吗?要不,你们去问问李大人,若是他觉着合适,那你们在这儿,本宫出去?”

    我冷冷地表达了我对他们将失势的赵舞当空气行为的愤慨。

    不管我到底当不当的起事儿,在外界的传颂中,嬴政还是相当看重我的,故而这些人听到我的怒意,皆是动身起了敬势。

    “奴才不敢。”

    感受到一股直视的视线压身,我飘眉看过去,居然看到了队列排站中的苏骥,他不期然收到我看过去的目光,忙低眉敬身,紧接着对着一个他上司模样的人做了个出去的首势。

    “溪夫人息怒,奴才等这便去向李大人请示指令去。”

    收到苏骥示意的狱官为难着回了句话,带着牢狱中的人都暂时退了下去,我和赵舞出言后鲜明的效果让人汗颜,人走茶凉莫过于此情此状吧。

    好在,赵舞也算是如愿以偿,牢狱中就只剩下她和我两个人了。

    “舞夫人知道的,奴妾早前深居齐国坊,您为事的那些人,奴妾连面都不曾照过,您即便是对奴妾说了,奴妾也是记不住的。

    今日来此的人中,静夫人为内宫之首,蒙毅将军乃王上的心腹,若论起说话儿,奴妾是不值当相对的了,夫人应不是留下奴妾闲听您说故事那么简单的吧?”

    为免赵舞触景生情,也不想她新添惆怅,我先说开了场面话,毕竟,她心愧嬴政、忧幼儿,死局已定、却只能束手以待,身心所处的处境已经够凄楚的了。

    “人都说太过聪明不好,溪夫人如此能耐,该是最应验此语者,却是没有不好的令人嫉妒到了。”

    没有丝毫与我为善的意思,倒像是我依然低她一等一样,她的脸色又臭又冷。

    赵舞直言我不该如此幸运的心态,我也收起了笑意,既然她不是于此情此境要托我做事的为善心态,那我还是好好的等她表明她的意图好了。

    “托福。”

    我落落假笑几丝容动,算是答了她的话。

    激起心神想要进一步,却被赵舞的冷待退却了热情;而今我失落颓然,她反而又语出惊人拉了我的心神来。

    “不错,你的确是托了本宫的福。”

    我惊愕抬首,想要确定我是否是听错了赵舞的言语,依着她严肃傲然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在胡言乱语,而且,她断是没有理由和心情与我开玩笑的。

    小心提神,我紧盯着她与铜镜照面的冷傲,轻轻出了声音。

    “奴妾,不明白舞夫人所指。”

    我托了赵舞的福?她是指什么,指的是偶然间她做她的事情时对我的不经意的帮助,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什么别的什么吗?

    赵舞斜唇一笑,嗤鼻溢出了不屑的声音,而后才仰首俯视了对着我。

    “呵,你通测天意,能献‘北狼饿极’之星宿异状,能得大秦素未谋面的重臣之旁言协助,能玩转权谋王者与智谋殿者之情感,能轻身度过次次无可挽救的绝境之罪…

    如此种种丰功伟绩灼灼其华,却是也有你知不到的地方啊。”

    虽是字字讥讽、词词不入眉眼,赵舞却是揭我老底一样的无不可知般的讥讽,倒是叫我无法淡定住内心激昂澎湃的心绪了。

    “舞夫人不讲故事,所言的是哪一出啊?”

    不明底细不敢妄言,亦是不敢表露出去太多心事,我谨慎看着赵舞,强颜展露出我面貌的安详。

    然而不管我表现的如何淡定,在赵舞的眼中,她就是认定了我会心绪复杂一样的冷眼旁观我的掩饰,而且,她一语戳中的,还真是我不得不愈发紧张的秘密。

    “蔺,没有说过让你一个人在秦宫沉浮吧?凭着你那点愚笨的伎俩,你何以活到现在啊?”

    “咚咚”地心撞击神经的声音从我的心脏位置传入我的听觉细胞内,振聋发聩般激烈。

    “您是说——”

    我一定是思考方式不对,不然,我怎么会把田田鱼水一般的温柔面孔和赵舞火一样的妖艳容貌并列在一起对影了呢?

    赵舞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我的震惊,也丝毫没有体谅我难以接受她要言语的心神,她只是遗憾的摇了摇头,说出了我不愿意相信、也一时无法认同的她所谓的事实。

    “他为了你的安危操碎了心,对我三令五申保你周全,可惜啊,咱们并不喜欢彼此。”

    我似乎没有听错,赵舞冲击性极强的言语是说给我听的,而且她说的真切,她浑身散发出的气场让我无从怀疑她在虚张声势。

    “那些密函,是你发的?”

    为何我在确认她所作所为的真实情况时,居然在逾越言行的自发为她心痛,也在不自禁地因为她突然和我一个立场的可能而自责我的言行:

    若是我不说‘猫尿是夜光’的事情,李斯应该不会这么快便想出如此蒙蔽众人的招数来,如此便还有时间去给赵舞应对;若是还有时间去从长计议,赵舞是不是就能有法子脱罪了?

    听到我近乎发颤的问询之声,赵舞轻蔑的凉笑了。

    “预测北极星宿异变的密函,是本宫给你的第一条援助行动;

    西茶园你多事入狱,虽是看不过你的一头热之举,然则恐你再轻举妄动坏了大事,便刻意传了有前臣护你的讯息要你沉得住气。”

    我一直以为这些都是赵舞在多事,是她爱取笑别人而轻浮着寻乐子一样找上的我,没想到却全是她在顾全毛躁的我的缜密义演了。

    “而后你的蠢钝丝毫不曾减少,反倒变本加厉。

    你冒失毒昏李夫人,致使她恨起痛杀祸首之心,以她的秉性和实力,你断然是跑不掉的了,故而本宫推出身受王上厚爱的胡亥、与她本也不受宠的荣禄假模假样开了场分散她精力的斗子之争,如此无聊的伎俩,简直令本宫自惭形秽。”

    我一直以为我对付李夫人正巧是间接帮了胡亥,正合赵舞的心意的,没想到深受嬴政喜爱的胡亥根本就不用有压力去与从小便疏远父王的荣禄争宠的这层关系,我自以为是的内容不是我帮了赵舞,而是她在营救我才会发生的这桩子事儿。

    我一向觉着李夫人和赵舞都是狂妄之人,她俩的较量斗争与我无所关联,甚至于和王宫大多数人一样是冷眼旁观的心态,可是不曾想,这二人的斗争与我撇不开干系、而且我现在还亲手葬送了保护我的那一方。

    “让夫人声声讨言曰用了嘉应子而昏迷,本宫一再容忍你,要你不要过于对那些所谓的姐姐妹妹贴心掏肺,可你都做了些什么?”

    赵舞平静述说的声音骤然高涨,怒视我道:“若非燕姬绾来势汹汹要你顶去毒送藏红花之罪,本宫能如此轻易便被动着没了辩恕之言?

    若非他燕王喜从燕姬绾那里得知了你的心肺底脉,本宫能任由索漪孩儿受惊之事直辽暴露于众人眼间?”

    她是说,她之所以这般平静的接受嬴政所有的指责和怒火,揽了这理不清的毒妒之名,也有我的因素存在,是她无法破解姬喜的要我备受瞩目而致我无路可走的阴谋、才选择牺牲自我、成全我田田溪的解决方案?

    那我是不是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李夫人缓过劲儿来继续追查余槐医治好她昏迷之事,乃本宫亲眼见着你躲在假山后侧、而你听的是李夫人审讯余槐之景才插手其中的。

    本宫忧你不知你和余槐已然被李夫人怀疑、且她已经盯梢余槐举动和所触人脉的事实,故而情急之中让胡亥独自躲起来,敲山震虎吸引了她、掩饰起你。

    为使事情得到圆满的处理,本宫揪出了正对言的她们、继而做出向王上捅破这层险境而清除追究你与此事瓜葛的行径,得到王上的金口玉言,这才平息了此事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7章 做我阿姊的人
    &bp;&bp;&bp;&bp;若非当时赵舞及时口出讳言喊停李夫人的脚步,李夫人本是移步换景之下能够看到贴背假山的我的存在的——我一直以为那是我运气好,从未想过是赵舞看到了我、而后为掩饰我才利用胡亥躲藏、现身替我解围的…

    我到底是有多糊涂啊!

    “你将医治王上眼疾的药物欺哄着给胡亥的时候,本宫并不十分信你是真心待王上的,因为你——”她轻蔑斜目上下打量我一眼,收起了原因之词,道:“让胡亥依你之言去做,是本宫跟自个儿打的一个赌,赌你要胡亥为王上擦拭的药物乃是真是医治毒症之物,好在,你还算是对王上有心的。”

    赵舞虽然没有说明,但她外显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她从一开始就认为我和蔺继相有着什么,故而她曾不止一次调侃过我对嬴政的冷漠。

    蔺继相追随梦昙而来的那次,赵舞在湖边看到他、大胆调侃我和蔺继相的私情,那会儿蔺继相毫无动怒及除掉她之意,我真是该想到其中有我所不知的奥妙的。

    赵舞还曾怒我不待胡亥如栗耳,原是她心中在埋怨我将栗耳错看做了胡亥——赵舞说我蠢钝,我还真得是无言可辨的一直蠢钝着。

    “那次与赵夫人相逢,见你靠近过来,故而才特去趋炎赵夫人一道密谋言论、以此告知你燕姬绾和昙罗敷的瓜葛的;

    事后出了丽曼那档子事,为免你与齐国贵族公子相好的讯息愈传愈神,王上再对你顾虑起来,本宫便放言曰天女才是丽曼的克星的言谈;

    昙罗敷动我未就,对你,一计虽不成、却显而难平心意,是故我命人跟了她,见她算计你不成,又以田田鱼为决口想要打破你的底细,故而只能又赶时告诉了你。”

    我是如此的脆弱,竟然步步皆需赵舞的搀扶才能行走在这万丈悬崖空架的独木桥上,甚至于弱到需要她为我被动地献出生命、且要临坠崖时桩桩件件列明所做我才能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

    蔺继相用我,在这最关键的阵地上用我,看来是他此生用过的最败笔的一颗棋子了。

    或许可以说成是,他用我,而我偷换了田田溪的灵魂,那他败是败在,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他英明一世,居然栽在了逆世轮回的那番雷电天象上面。

    “栗耳出征,终黎婳胎孕有异,姬喜来秦,索漪怀孕…这些都是你故意在说给我听的。”

    我以为的赵舞无聊的举动,以及我自以为是的田田鱼的援助,原来都是我的一腔愚见而已。

    “不然,以你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本宫何以去讨你的没趣。”

    赵舞唇舍无情,犹如鞭策一样狠狠的抽打了我原本就已内涨藏愧到支离破碎的心。

    忆起我曾经为了欠胡亥一个人情而焦躁欲撇清瓜葛的心绪,我当赵舞是闲来无聊询问我“若是为班木报仇的人是胡亥,我可还愿像维护栗耳一样拼命劝谏嬴政”时的好笑和无语…我到底欠了赵舞多少人情,到底将本该当做阿姊的她误解了多少回啊。

    赵舞便是蔺继相安置在秦王宫中的细作,蔺继相将护我安危的任务交给了她,所有人都在为我努力,我却看着田田鱼给忽略了她——我误了多少事情,给她添了多少棘手的曲折迂回啊!

    以往种种疑虑的谜底层层解开,很多徘徊在心头的不能令人理解的细节和巧合霎时顺通,竟然是如此的撕人心肺,倒叫我不知所措的蒙木了。

    “王上疼惜你,相爵关照你,胡亥需要你,你,为何要择了这条道?”

    赵舞落难,为什么蔺继相连个救助的讯息都没有?

    就算是不让我救,那赵舞已经被李斯说成了那样,这么快就落到了如此低谷境地,恐怕是蔺继相连外界的舆论援助都没有做出努力的,这么重要的人,不会赵舞没有给他求救的讯号,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吧?

    若说是如今赵舞的动静闹得这么大,蔺继相却一无所知,我是断不会相信的,就算是蔺继相还未来得及做出应对,那他安置在咸阳城及其附近的人总该会做出临时的紧急营救措施的。

    赵舞又用鼻孔对着了我,她因为昂首而眼睛眯线扫我的目光没有在我这里做任何停留,只是轻蔑又迅速的看向了别处。

    “本宫熬神说出来,只一点,”她言词似是在托孤,可是她的神情和语气都不是在郑重讨说的样子,平静地、缓缓地,她道:“在你能力有余时,不为念旧,只是空手善待一下胡亥。”

    赵舞的这些词汇深深震击了我的心,不单单是她鲜有的示弱,还有她示弱的内容:难道我鄙夷又提防的胡亥的未来,是出在我身上的问题?

    我要心怀着打击胡亥将来的信念,去守护胡亥的存在和任性?貌似,这两方面尖突的矛盾,我都没有选择的空间。

    嬴政的心血我想要守候,胡亥的秉性我也要顾全,这些不可预想却已经展现出来的预知,我抗拒不得。

    “胡亥他是王上的公子,不会有事的,倒是你——”

    不管未来如何,那都不是迫在眉睫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事,我现在想要挽回的,是赵舞的生命。

    相对于我的忧心,比拟即将损落的性命,赵舞更在意的是她对我不算低头的低头。

    “望夷宫眼下非人人都能进出的了,怕是里面的物件也非胡亥能够尽得的,你若是能入,便将本宫寝殿中樟木大箱中低层的蟒图绣衣交由胡亥,那是他最喜欢的图样了。”

    不待我有回答的时间,她又道:“吾赵舞傲世半生,临了,没想到倒是求着了你。”

    我无权置评她的理念,可是我想要达成我的心愿。

    “真的,都是你做的?”

    虽然心里有了答案,虽然相信赵舞她不会去承认这么大的她没有做过的罪行,可是我想要她活下去,疯狂的在这个时点要想她活下去。

    “哼~”赵舞鼻息一出,又是冷瞥一瞬,傲凉道:“除了燕姬绾的藏红花。”

    得到赵舞爽直的肯定,我的心又沉了几分。

    她那么爱嬴政,那么爱胡亥,为何要自毁前程的去做那些损人利己的恶性呢?难道不伤害那么多的人,她就得不到嬴政持续的爱吗,她不能以她自己的本事去争取嬴政对她们母子的疼惜之情吗?

    “为何这么做?”

    用了自己的儿子去害别人的孩子,她于心何忍啊!

    “你若是有了孩子,尤其是得了公子,你便能明了了。”

    虽然适应得不与蔺继相有任何往来了,可是我依然忍不住问了出口。

    “相爵,知道这些事情的吧?”

    提到蔺继相,赵舞一向冰傲的容貌上面浮现了几丝敬仰,眼神也是汇聚了浓浓的歉疚情愫。

    “这也是少主放弃我的缘故吧。”她幽幽怅然道。

    我又一次被她惊了心神。

    “‘少主’?”

    赵舞提到蔺继相,称呼的是“少主”?

    赵舞和蔺继相,到底是什么关系,蔺继相能够让赵舞心甘情愿的违背嬴政的意愿一再护我?虽然她被嬴政治罪的无悔,可在这个与嬴政缘尽的肝肠寸断的时刻,居然依然有心情这么体谅蔺继相的不闻不问,这倒叫我很想要知晓了。

    相爱的关系?赵舞很明显爱的是嬴政!隶属的关系?赵舞很明显不怕蔺继相!报恩的关系?赵舞和蔺继相,貌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能有什么恩怨呢?

    回神,不愿意多说话,也不愿意再看到我的疑问,赵舞嫌恶的看了看外面,毫无情绪的出了送客之言。

    “你出去吧,不要再来了。”

    她说完便面朝里站了,不再给我正脸看,坐实了不要再说话的样子。

    终究是因为我。

    不管她犯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过,她都该被正常的暴露出来而定罪,不该因为救我而自暴自弃,所以,无关是非,我想要她多些时间,以弥补被我缩短的她的生命。

    “怎么才能救你?”

    她的情况她自己一定了解的,这座王宫和嬴政的实质,她也比我清楚,我想要帮助她,请求她要我帮助她,就像她曾经无数次的及时帮助我一样。

    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赵舞再次开口的语气充满了洒脱和坚定。

    “着手做的那天起,本宫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进来了,本宫就没有想过要出去。王上这些年对本宫的垂青和他对亥儿的爱,够了。”

    她微微偏首,认真道:“别杵在那里耗费本宫独处的时光,别枉费了本宫留你远观胡亥的心血,别使得本宫到死都辜负少主的寄愿,该怎么做,你要心中定论,别做无谓的犯傻,像以往一样令人无措。”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是她建议我不要轻举妄动的实况心态吧,而我,也似乎必须认同她这一点。

    失神看着她的背影,我看了许久,我知道,我是看不到她的回首了。

    缓慢转身,迈步,这段出地牢的曲折路,我一个人走了很久。(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8章 保持沉默
    &bp;&bp;&bp;&bp;虽然依然不喜欢赵舞,依然不认同她的作为,可是我竟然不自禁的对她充满了敬佩和怜惜。

    她因我而退至潦倒境地,因我而费神执导了王宫数载的闹剧,到头来居然是我害了她,竟是我信口多言了猫促成的她的凄楚后果!

    我可真是比我自个儿想象的和赵舞嫌弃的还要幼稚无能。

    “溪夫人?”

    见我出现,李斯第一次围了上来,他眼中的精光不明寓意,可言词却导向明确。

    “如何,舞夫人她可尽数说了?”

    我幽幽吐出口浊气,看了眼等待答案的他,又扫了下淡漠静站的静夫人和隐忧期待的蒙毅,没精打采的摇了头。

    “李大人不会真觉着舞夫人会对本宫说她的思虑吧。”

    我和赵舞平日里对持的态度李夫人一定是和李斯共享过的,我这么拒绝李斯的询问,应该比我费口舌解释要好的多。

    这么长时间,不准任何人旁听,若是说我和赵舞在沉默着挨时间,怕是说给谁听都说不过去的,所以李斯并不接受我的回绝。

    “即便不正面说,溪夫人与她交谈这么久,旁侧分析总能得知些的吧?”

    他在堵我撇清所知内容的后路,让我尽可能的交代出去我和赵舞的谈话。

    心绪无限反复复杂,我哪里还有心思去和他讨论这些有的没的,忍性子无神望向他,我反问了他的追问。

    “她做过多少,涉及哪些,还重要吗?”

    谋害嬴政孩子的事情,做过一件是死罪,做过一百件也是死罪,总之赵舞已经承认了她的罪过,除非蔺继相设法并有能力救她走,否则的话,她的口开与不开都是一样的了。

    李斯是绝不会认可我的推脱之词的。

    “对于舞夫人的罪名来说是不重要了,然而对于那些无辜的被害的夫人们来说,怕是极其重要的了。”

    他的说法我不否认,或许还有很多意外流产和不能生育的宠极一时的王妃蒙在鼓里不知自个儿也遇害了呢,只是就算是逼迫赵舞说出来,那除了增加王宫内的恐慌感之外,怕是也于事无补了吧。

    “皆已是无法挽回的事情了,何必要扒出来让王上伤痛、令涉案夫人们复而难过呢。时光无法倒流,遗憾,也终究只能是遗憾了,李大人又何苦如此执着呢?”

    赵舞怀了必死之心,而蔺继相很可能是因为赵舞自作主张断她自个儿后路而怒她不听命令、不再管顾她,如此赵舞生路无望,在她生前这段时间里,闹得事情大了、言论多了,对于还要继续在王宫生活的胡亥来说就太过不利了。

    我想要尽可能的平息此事的波折,可是自有一套熟络审案主张的主案人李斯却不会这么想,他有他的使命,也有他的心思。

    “老臣奉命任职廷尉,为的便是查明王上欲知的是非公正,故而凡是老臣插手的事端,尤其是关乎王上的,老臣是丝毫都不敢稀糊蒙混的,还望溪夫人配合。”

    将嬴政搬出来,我还能说些什么呢,若是再计较,那便是在破坏嬴政的耳目试听了。

    “她跟本宫说,花无百日红,今日的她,很可能是明日的其她王妃,故而今时光照耀眼的夫人们,也当引以为戒,莫要被李大人请了进来。”

    我凄楚的开了口,悲观道:“她念着王上的厚情深爱,无不依恋惋惜,因为王上对本宫还算看得入眼,故而她独留本宫,为的是向本宫交代照顾王上所需注意的得当点。”

    依着赵舞的指示,我帮不了她度过这个难关,也只能少做以便少出错,如此,那我就尽力在她最后的时光里给她争取些或许可能会有点的尊重和礼待吧。

    言词好坏要看从哪方听,我说的是为了让大家敬重赵舞的话,可是词词句句听在李斯的耳中,却是另一番含义了。

    “溪夫人服侍王上数载,王上甚为倚重,岂要她一个戴罪之人教授?”李斯不褒不抑的说了,再接着大言怒道:“落得此罪还敢信口胡言,危言耸听,简直就是不知王法。”

    我描述的情真意切的真性情女子模样,从李斯嘴里说出来,就是信口雌黄、污浊不堪的形象了。

    “李大人你这么理解吗?可是在本宫看来,却是觉着此乃她舍不得王上和胡亥的言词,且词词饱含了她的爱意。

    李大人你说,对王上一往情深的女子,即便她有滔天的罪过,是不是不过一死而已?若是她因为王上曾经的宠爱而在落难时受尽了加倍的折磨,怕是王上知晓了,也会难过吧。”

    如果因为李夫人的缘故李斯对赵舞加重刑罚,再因拒不交代过往行径而倍受折磨,那赵舞就走的太辛苦了。

    李斯听出了我的警告之意,他不置可否,转移到了他感兴趣的话题。

    “溪夫人跟舞夫人就没有说到其他的言语?老臣想,溪夫人定会询问她、事关王上所命之事的。”

    我留下的目的就是和赵舞说赵舞所做恶行的那些事情的,我也想完成任务的,可是我注定完不成任务了。

    “李大人觉着,本宫对你有所隐瞒不成?”

    示弱不得,我只能强装不满、温怒出声,以此外显我“磊落”的不惧。

    李斯自然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也并没有虚意迁就我的虚张声势。

    “溪夫人此来为的是王上之令,老臣亦是为王上鞠躬尽瘁,既是所为一致,老臣恳请溪夫人知无不言。”

    他摆明了不相信我只跟赵舞谈论了这些有的没的的言词,他需要的是货真价实、能够向嬴政和天下交差的内容,有了那些赵舞的斑斑恶迹,他就能愈发扬名,也就能随心处置与李夫人的心头大患——赵舞了。

    然而不巧的是,我注定无法让他如愿了。

    “便是王上在,本宫也不会生编乱造没有的事情给他听,本宫要说的就是这些,不管是你李大人在此还是禀奏王上,本宫言尽于此。”

    就算是嬴政在,我也只能说这么多,因为赵舞的所言不是秦国之人能够知悉的,如果我想活命的话,我必须保持沉默。

    李斯非常不乐意看到我的这般态度,他阴沉着脸,抑怒威胁我道:“溪夫人若是如此寡言,老臣便只能如实告知王上了。”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凉凉回视了他。

    “有李大人如实禀报王上审断的详情,本宫就放心了。”我说完,转而向一旁乐得看我们争斗的静夫人仪了身子,请退道:“地牢阴寒,奴妾站立难稳,又与舞夫人言无其实,请静夫人恩准奴妾回宫。”

    我和李斯言语不和请退,算是她们对于我的中途离场现象看得过去的理由吧,又听我拿嬴政在乎的腿疾说事,静夫人自然是应许的。

    “既是腿痛,自是不宜久寒,快些回去捂捂吧。”

    赵舞让我不要再去见她了,她定是有了与李斯等人死磕胡言的心意了,与其听她和李斯耗费时间,我不如赶紧去向蔺继相求证赵舞的身份,以便于尽快知悉蔺继相对赵舞入狱所做的打算。

    “夫人,如何问?”

    洛葱明了我回宫的路上脚步疾走的心情,她在收到我要她准备笔墨之后快速铺丝帛磨砚,麻利妥当做好,询问我的意见。

    “我想知道赵舞的身份,就问相爵、他和秦国舞夫人是否相识,是何瓜葛,”我边想边迅速说道:“告诉他舞夫人眼下禁押地牢,危在旦夕,如若搭救,我要做什么。”

    洛葱不知道我和赵舞在牢狱中的谈话,在她看来,赵舞一直都是跟我死对头着谋事的,故而这会儿听我要救赵舞,惊愕的停笔观望起来。

    “快写,待会儿跟你说是怎么回事。”

    听到我的催促,洛葱不敢迟疑细问,忙措词速写起来。

    “相爵多久能看到你的丝帛?”

    我这么问,自然是急件了,洛葱急我所急,选了最快的方法做出估计。

    “怎么也得四五日的光景。”

    四五日?王宫现在便是分秒钟风云莫测,尤其是赵舞并不打算好好配合李斯的情况下,若是四五天之后蔺继相再看,怕是赵舞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一来一回,时间可是不够用的,怕是她顶不到那个时候了。”我焦虑地没有主意,却很想要拼命的想到些主意,不为别的,就为曾经为我操了不少心的赵舞的那份情:“我必须见王上。”

    嬴政这几天心情极其不好,胡亥也是闹腾,故而他要么是跟胡亥一起用膳,要么召我的时候也是沉默。今日,若是我能陪着嬴政用晚膳,为赵舞争取时间是我必须要做的了。

    召不召我用膳是嬴政转念之间的事情,近来为了胡亥和赵舞,他食欲不振,有时候和胡亥一起,有时候干脆理政不吃,故而我能否见着他,又或者是什么时候才能见着他,可是不定时的了。

    我等得,赵舞的罪行和蔺继相的计策等不得的。

    洛葱凝眉沉思,很快便给了我坚定的回话。

    “奴婢这便去安排。”(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9章 寒冬慢些走
    &bp;&bp;&bp;&bp;春意踏足的痕迹不甚明显,然而生命力顽强的青草便顽皮地偷偷透了头出来,这本该是叫人精神振奋到狂喜的生机勃然之事,此刻不经意间映眼却是令我头皮发麻的急迫了。

    时间真是不停歇的往前走,春天的苗头一出,这寒冬就要过了,冬天的案子,谁会纵容它拖到春呢。

    按着洛葱打听好的路线和适时收到的时机禀报,在暖房待了半把时辰的我走了出来,若是预估无差,我不一会儿便能和嬴政“不期而遇”。

    为赵舞而来,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赵舞的事情,因为在地牢待过,我能切身感受到她此刻生不如死的滋味,尤其是生望几乎没有的她,应是感受更甚吧。

    如若我能够成功说服嬴政,蔺继相会来救赵舞吗?如若蔺继相有心救赵舞,他的法子会和嬴政有兵戎相见的暴力冲突吗?

    我希望蔺继相能够拿一下软条件来跟嬴政秘密换人,就好比他拿出楚国国鼎保下田荣的性命一样。

    只是,嬴政会放过害子之仇的赵舞吗?

    不管了,这些没底儿的消极念头不是此刻的我该担忧的,我既然要努力,就该怀着必将达成目的的心愿去做,有一丝希望,也要付出百分百的心血。

    活的时候长,苦楚的时辰便相应加长,自知死局,短时间内的短衣缩食赵舞或许还能承受,可是若是不停的熬下去,怕是荣华富贵享惯了的她要难过至极了。

    赵舞曾经往地牢里给我塞过有用之物,今日换做是我,我也该投桃报李着去给她送过好日子的保障了。

    “洛葱,用油毛老鼠传几颗珠子进去,以便她能过的好受些。”

    洛葱边状若无意的看周围眼线人的示意、以便我能够缓急得巧与嬴政撞面,边会意了我的心思。

    “夫人放心,奴婢定不叫她短了用度。”

    微微颔首,走出两步迎面疾走过来归入齐溪宫的琳琅,我顿脚,待琳琅施仪完毕,见她眼瞅向洛葱,便开口要她归入了我的随从之列。

    琳琅在我身后边跟着走边悄声对洛葱说了什么,我偏首扫了洛葱一眼,见她心思凝重,便喊了她回话。

    “什么事情,说出来。”

    很多事情不是洛葱或者她的人出面就能够解决的,我不能让她完全替我担忧还插不上手,所以我问出来,该是我能做的,总归是要去做的。

    洛葱一向不舍得我难做,所以有时候她能辗转去做的,绝不让我出头去做,而今听我主动问询了她,她倒是爽落开了口,想来即便是她不忍我一个人与嬴政巧遇、可她也实在是不忍不去走一遭的了。

    “是青衣的同室婢女去了咱们齐溪宫,她说青衣病了,想要奴婢去看看。”

    以往有了什么刻意要做的事情,洛葱总会全程陪同着保证我能达成所愿,这会儿她不瞒我、在我见嬴政的事情达成之后再请示此事,可想而知青衣在她心中也是有层难得的情愫在了。

    “琳琅跟随我就好,你快些去吧,将宫中有的药品给她多拿上些。”

    洛葱和我孤独做伴,在等级森严分明的她的心目中,到底只是忠诚的主仆之情,然而异乡遇到的落难的青衣却能给她带来同乡、乃至姐妹间的情怀,这种感情越是对齐国的念想久远,越是痴迷,我体谅她,故而我也乐得她能够帮助到青衣。

    远观一下在旁观阁楼走廊上行走着对她点头的内监,洛葱安下心来,她对我悄语一声“王上不时便至,夫人请直行”的言语,即刻便作揖离去了。

    在阁楼走廊上能够看到嬴政的身影,想来嬴政已经离我很近了,收回放在洛葱匆忙背影上的目光,我依着她的讯报直行而走。

    嬴政依然深沉威严,可是眼中的血丝明显增多了不少,我望着他朝他走近,在他跟前施了礼仪。

    心中藏有的万千为赵舞说情的话仿佛一下子卡带一样没了组词的能力,我在想,若是这会儿害的嬴政如此密布愁思的人是我,我怕是也会恼恨我自己吧。

    站在嬴政的跟前,有许多的瞬间,我都恨不得亲手去严惩那个心狂屠幼的赵舞。

    “如此霜寒还待在殿外,可复发腿疾了?”

    我听到嬴政的赦免起身,盯视他听着,几日未见,嬴政的目光愈发的深邃了。

    “奴妾无恙。”我柔声细语说话,唯恐惊扰到了心里正悲的嬴政,问:“王上还要议政麽?”

    或许是疲惫的本想要休息或者静思的,但是听到我如此鲜明请求相伴的问询,嬴政没有拒绝我,他上前两步拉了我的手,对视我的眼睛也回了些温情味儿的感觉。

    “手这般冰,还说无恙,怎地如此不会照顾自个儿了?”

    他有些心疼,也有些生气,晃目看了下我的身后,奇道:“那个丫头呢?”

    我知道嬴政问的是洛葱,因为我的缘故,他虽然不喜欢洛葱,却也并不为难于她,而今见我手凉着,定是想要责问洛葱的了。

    “奴妾要她赶制一套新被去了。”我轻言一句,见他点头看向了琳琅,忙道:“这是奴妾偶见的掌司局扫地丫头,奴妾喜她的眉眼聪灵,便要她留身服侍了。”

    嬴政微微皱了下眉头,两只手一起捂住了我的双手。

    “却也是不够尽心的了。”

    琳琅听得嬴政的评语,忙双膝跪了地,音色更是抑不住的发颤。

    “奴婢未察夫人之寒,惹王上怜痛,实在有罪,请王上、夫人责罚。”

    我想到了嬴政心情不好,怕他真的迁怒到琳琅治了她的罪,忙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王上的手也不热啊。您别光顾着奴妾的身子了,谁的身子也没有王上的身子重要,您若是好,奴妾等都好了;您若是不适,那天下的天、不就塌了嘛。”

    感受到我的柔情,嬴政的眼睛没有再看她人,他凝视我一会儿,牵着我走向了穹阳宫。

    步履沉稳间透着一股伤痛,这位传说中无情的霸者,谁说他冷血,对于陪伴着他走过丧母之伤、一路张狂欢笑时光的赵舞,他却是忍耐了多少情感的!

    “在火炉子这里好好暖暖,寡人到书房与蒙毅说些要紧的事情,去去就回。”嬴政悉心选了处火旺的地儿安置我,走前让赵高留下来替他为我安排回暖事宜:“照着给寡人熏暖的暖度,吩咐她们用心些。”

    赵高恭敬许了喏,忙里忙外的要宫女们将我所处的位置烘的暖洋洋的,而后待完成任务的人褪尽,笑嘻嘻靠近了我。

    “溪夫人可舒坦?”

    做好了差事邀功也是可以理解,我眼睛射出淡漠的神色,肯定了他的成绩。

    “有劳赵常侍尽心,本宫很是温暖。”

    赵高得了嘉许不退反进,表面浮笑的浓度加重,他不由分说按住了我摆放在木椅手把上面的胳膊。我一惊,疑虑的看向他,抬起的胳膊又被他强力适度的压制了下来。

    “李洪御医曾对奴才说过,烘暖加上揉捏,对冬寒硬肢是最有效的法子了,奴才为溪夫人揉揉。”他明调说完,让殿中候命的人都听到后,边为我揉捏胳膊边低音开了口:“溪夫人莫怪,老奴有话要说。”

    我听赵高的语气阴沉低调,想他是要说些不宜给第三人听的话,又好奇他要说些什么话,故而保持着坐姿未动,静候他的进言。

    他笑着环视了一周宫殿内从人的战局,手上的功夫一下不停,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了出口。

    “舞夫人,您可不能救。”

    不卑不亢,不抑不扬,不强不弱,不喜不悲,这个老奸巨猾的赵高,不似在命令我,可也不像是在谏言我,却好像只要我不听了他的这个说道,我就会面临风平浪静或者暴风骤雨一般的其中一种极端结果一样难测。

    这句没头没尾的言词让我不得不警惕了赵高的精明:我主动约上嬴政,又是在未随李斯三人一道禀报赵舞的情况之后,赵高会将赵舞和我的一通没有第三人知道的聊天看做是内有玄机、而警惕我是来救赵舞的吧?

    “赵常侍何出此言?”

    我不说我是为了赵舞而来,却也不否认,因为在我看来,我是为谁而来、要做什么事情都是和赵高没有关系的,更不需要向他汇报,听他的派遣。

    直接严词斥责他实在没有必要,也会很难堪,故而我淡淡回应着,希望他能够适可而止。

    “溪夫人听老奴的便是。”

    他不解释、不多言、亦是不管你理不理解,总之一句话——你听话就好。

    这就奇了,我想要做什么、肯听谁的进言,需要赵高这么软中裹硬的胁迫式建议给我吗?

    “不劳赵常侍费心。”

    不想和赵高就这么费神的公开恶化了面情,我收起大半的笑意,外露出嫌恶的表情。这么地,赵高应是能够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费心,老奴可是还得费心的,毕竟,”他笑瞅我一下,意味深长道:“大公子还在扩疆土的征战上建立功绩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0章 赵高的要挟
    &bp;&bp;&bp;&bp;突然提到扶苏,突然向我说这些,赵高的用意,无疑是拿他手中的我的秘密要挟我、达成他的目的了。

    他和赵舞有什么仇恨,要这般致赵舞于死地?在嬴政犹豫是否进入望夷宫时赵高便不顾蒙毅的反对进言,现在又要阻碍旁人的挽救,拦下赵舞一切可以翻身的机会,赵舞得罪他了吗?

    从未听说过赵舞有得罪他得罪到非得拼到你死我活境地的事情啊。

    顾不得细思这些,我凉笑着驳了他的话。

    “你就真的那么自信,王上会信你、而不信他的公子?”

    赵高对我的怀疑嗤之以鼻,报以比我更加凉薄的笑容回给了我。

    “谁知道呢,”他不在乎的瞥视我一眼,继续加猛料透底道:“然而溪夫人您的书信,却是实在的了,您说,此事是不关乎王上公子的吧?”

    他为了赵舞,竟然可以做到鱼死网破、通透底细的地步,想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赵舞活下去的了。

    我轻蔑笑笑,掩起心底的发虚,故作不在意的样子避开了他压力极强的审视目光。

    “这么久了,赵常侍可是真耐得住性子呐。

    赵常侍认为的无往而不利的证据在手,似乎是随时随心便可要了本宫的性命的,这样厉害的生杀大权握着,何以不早些时候给王上看呢?”

    说实话,每每想到赵高手中的那张“不定时炸弹”一样存在的、能够要我和齐国命脉的书信,我都是惊若寒蝉的,因为不管我再怎么拼着活下去,只要赵高一出手,嬴政再信了,我就只能玩完了。

    我知道赵高没有到必要的时候是不会白白取我性命的,这些时候我一直在思考着怎么才能消除这个危难,但是遗憾的是,我没有任何法子。

    赵高如我所想,他在等候他需要亮牌的最佳时机。

    “早些时候无利可遇,老奴拿出来,不能得到任何巨惠,亦是扫不去丝毫的挡碍,还要无端除去王上的一位宠妃,溪夫人您说说,老奴是不是得不偿失呢?”

    他温吞笑着,点头哈腰的姿势令人心生做作之疑,然而若是不听他的言词,怕是谁听来都觉着他是在恭敬向我回答的吧。

    “这一本万利的事情,赵常侍做的可真是精妙啊,只是遗憾的很,本宫不是谁想要挟便能随心所欲的人,故而,死亡不过头点地,总好过胆战心惊的一日暗灰一日的活着。”

    赵高老奸巨猾,他手中只有蔺继相的书信这一个能置我于死地的筹码,所以即便是我答应了他不试图救赵舞,他也不会放过我。

    赵舞的事情是个点儿,以后王宫内利弊关系牵扯的事情多了,我过得了初一、过不了十五,始终是要受他牵制的。

    赵舞今日的死局难解,就算是这件坎儿我放手度过去了,以后呢,每个点儿我都能度过去吗?赵高会让我度过去吗?怕是稍微一个时点让赵高不满意了,我都将必死无疑、而且这些个违心做过的愧点、也将随着我刻骨铭心的融入灵魂吧。

    我阐述着我的理念,无所畏惧的回视赵高的双眼:死就死吧,我差点死去的时候还要吗,结束的早、或许还对嬴政好点呢。

    “让赵常侍失望了。”

    赵高不会被我的一言两语唬到,王宫摸爬这么多年,他也不会对我心生恻隐或是好感之心,故而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他会突发奇想的放过我。

    奇迹,或许会有,但我不相信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溪夫人如此佳才华貌却这般作践自己,实在令老奴怜惜,王上恩泽无边,您可莫要如此辜负了王上的心意…”

    若非相信科学,我真的会惊异赵高有两脑四眼的,因为我面朝殿门都没有看到嬴政的归来,可是侧身站立的赵高居然机敏的察觉了,并且适时改了口。

    “…这炭火是最熬时的,王上特意吩咐奴才为夫人您看护着,故而夫人您才能持久温暖。”

    看到嬴政,明白了赵高为何会突然改口之后,我将赵高潜在给我的危险和警言暂时搁置,告诉着自个儿要做不被别人挟持的人,起身挽住嬴政的胳膊一同坐下了。

    “王上也快暖暖吧。

    奴妾近来翻阅医书,看到医者们强烈推荐的艾草熏脚的法子,说是最能滋补益气的,王上也试试可好?”

    见嬴政并未有异议,我含笑看向赵高,和蔼道:“有劳赵常侍去吩咐她们端些沸水,泡了艾草端上来。”

    “溪夫人折煞奴才了,王上,奴才这便去吩咐。”

    赵高下去,嬴政抖擞一下精神,开了口。

    “寡人记得你有用艾草敷腿的习惯,前时绾儿不是提到过藏红花和艾草易致不孕嘛,寡人以往都是疏忽了,若是天儿不太寒了,寡人叫李洪为你换了敷腿的草药。”

    嬴政的言词和殷切的目光令我心神一震,忙起身跪拜下去。

    “奴妾久蒙甘露却不曾孕事,又恶疾阻身,不曾为大秦育有一儿半女,请王上降罪。”

    赵舞为了帮我揽下了姬绾的诬陷之词,不惜提前暴露自个儿,我若是再扒出来说明真相就太过多余了,说不好,添了嬴政的烦忧不说、还要再搅合繁琐之事缠身了所以我只提及了孕期之事,没有回复姬绾和藏红花的事情。

    “寡人只是想或许会有其中的干系。”他弯身拉起我,责备道:“不许跟那些个奴才似的,动不动便跪下了。”

    我就势起身,按着他的指引在他旁边坐下。

    “喏!”

    嬴政是在意的吧,我和他在一起两三年,居然连怀孕的征兆都没有,他是在介怀我的肚子,还是在怀疑我的不孕也和赵舞有关?

    “奴妾早早预备了冻硬的羊羔肉,等会儿旋成薄片,加上佐料陪着王上用可好?”

    如此温暖的和嬴政相依偎的氛围里,我实在说不出赵舞的事情来揭露嬴政的寒心,可是赵舞的事情我不忍心不管,也实在要在今日难得的和嬴政的相聚中达成试探,不然下次有时间和机会与嬴政说话,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这会儿说不出口,只能央求他再给我一些时间了。

    “寡人和田溪,是不是很久都不曾一道用暖锅了?”

    听我提及,嬴政才有了恍然的反问语句,想来他的时间一定过得很快,也忙碌的很慢,不然他怎么能够那么惊异于我们的用餐间隔日期呢!

    他得有多累啊!

    “王上倒是一直食用奴妾的粥来着。”

    不管是前朝还是内宫,嬴政和我不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依着他曾经的旨意,我每日亲手熬制的粥倒是总要送到他的餐桌上的。

    像是懂的我刻意不在此刻去表达我的娇柔一样转移话题,嬴政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其实我也很想委屈的邀宠几句我很久都没有跟嬴政好好吃过一餐饭的心情的,但是他确实忙碌,也着实心烦,故而我没有添乱。

    “那,寡人今日为田溪旋羊肉。”

    嬴政突发的奇想让我惊愕万分,原本是觉着苦闷不堪的他需要排解我才主动提出了我能施展的、他又喜欢的新花样的,可是没想到他还在在意我的待遇…我感动地凝望他,忙轻轻拒绝了。

    “王上的手是造福万民的手,怎可让羊肉占了它的特用?”

    低眉看了眼自个儿的手,嬴政很快又抬眉看向了我,手也拉着我的双手握在了手心中。

    “这双手,才是该不染俗物的葇夷。”

    他如此的看重我,我如果不识时务的拼命想要他放过谋害了他骨血的赵舞,我就太对不住嬴政的心了吧。

    在听到赵舞述说她对我的桩桩件件护卫的时候,我坚定的想要说服蔺继相救她的心居然在看到嬴政的这会儿塌卸殆尽,看来我还是太过优柔寡断的。

    赵舞,若是可能,我依然该希望她活着的。

    不用看也知道嬴政从未下过厨房的,在他坚持着定要和我一道旋羊肉片儿的这个时刻,对面的同样拿着刀柄的他的笨拙姿势让我很想要取笑他一番。

    不光是我,我想周边服侍的人定也是第一次见着如此拿捏的姿势,尤其是不知从何用力的人还是一向如若悬空高冷的嬴政,只是也正因为此人是嬴政,所以大家都忍着不敢出声动容罢了。

    “王上仔细自个儿的手。”

    我本能惊呼出的提醒之语让嬴政很是无奈,他抬眉看了眼关切着他、却忍得微红的我的容颜,不自然的将刀放了下去。

    “寡人和你一起。”

    他不由分说绕到我身后,圈锢着我,手把手开始捣乱我的力道,我摇摇肩膀欲拒绝他的掩饰动作,可他却霸道的将我拥的更紧了。

    “王上若是想切的好,不出力不是更好?”

    我取笑着他举刀不下,抗拒他欲操控刀法的力道。

    嬴政本想要拿着我的手去切肉,而后将大块的紊乱刀法推到我身上的,此刻见我不从,佯怒着贴鼻到了我的耳边。

    “寡人若是不出力,你滋补了身子又如何能使得上力?”(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1章 春天而来得赵舞
    &bp;&bp;&bp;&bp;嬴政的气息熏扰的我的耳根发烫,我斜倒至他的肩膀一侧、想要避开他如火炙热的唇温,却不想他反而伸了脖颈尾随,和我对视四目之间的间隔不足一圈。

    “寡人若是不出力,你如何欢愉己身,为寡人添龙育凤?”

    他继续挑逗我,温热的气息急速蒸高了我的体温。

    双手紧拽嬴政的双肩衣袍,我很想要随心所欲地稳住身形,却不想越是心情急迫、却越是稳不住了半倒的身子。

    “王上,您…怎地会不正型起来了。”

    我羞赧避着他如炽的目光,却总也避不过他火一般沸热的熏陶。

    将我的窘迫和难为情尽收眼底,嬴政却并未打算就此作罢,他缓缓直冲我压过来,在碰触我的鼻尖时偏移面容、贴了我的侧脸。

    “寡人也不知,然寡人只对你如此。”

    如此浓情蜜语,是嬴政对我的赤裸的表白吧,都说荷尔蒙分泌浓烈的时候人最容易融化和被融化,可是我愿意相信嬴政的话即便是此刻也是真心的,因为他只有过于冷静的冷静,却从未有平常的冷静过。

    今时这会儿,算是他较为情绪化的冷静下的外显化吧。

    由衷地露出了羞涩的笑意,这个笑容看在嬴政的眼里,一时也跟着我笑了起来。

    他后移些距离给我们之间一点空间,在我意识到我在他面前对着他直笑、忍不住愈发的面红耳赤之后,他突然俯首吻了下来,我一激灵,快速偏移的脸颊避过了他的索吻。

    “咯咯咯~~~”我忍不住得意又开心的笑出了声来。

    嬴政重新抬起头,宠溺的笑着,看着我炫耀式的欢颜无奈叹气,又猛然间目射危险的讯息,而后再次俯首了下来。

    这次我料到他会这么来一出,于是做足了躲闪的准备,可是我还是没料到我的“出其不意”会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且他的一掌固首之力竟然让我无从抗拒。

    他吻到了我,没有丝毫蜻蜓点水或者短吻的迹象,我后脑勺方位的宽厚手掌在压着我的头往他的唇间方位用力,他的双唇亦是不甘示弱的在厮磨着我的嘴脸往下倾倒,我要做的,除了像夹心饼干里的“夹心”一样被动着,还是被动着。

    不知道是不是想我真的快些为他孕有身事的缘故,嬴政的吻粗烈,身子也暴躁,他在不知何时便依境带走所有人关紧殿门的赵高清场的情况下放倒我在地毯上,连衣物都来不及褪尽便吻紧直进了进来。

    迭起潮浪,急进缓退,嬴政牵引着一波波奥深的漩洞急袭我们俩的感觉神经,让我一次次颤栗难忍,得空便求饶请缓。

    祈求慢速又祈愿速度继续的矛盾着,在嬴政终于心满意足的停下来和我紧紧抱在一起的时候,我疲惫而安然的小憩在了他的怀里。

    这种触发心灵幽梦的体合,若是能一生一世就此平安走下去,该有多幸福啊!

    恢复一些体力和意识,我缓缓输出了一口心火热气,试探着赶紧趁嬴政高兴将正事给说了。

    “王上知道吗,奴妾奉命跟随静夫人和李大人他们审问舞夫人的时候,舞夫人单独要奴妾跟她说了话。”

    本是拥和着感受激情转化为甜蜜的时刻,可是因为我脑海中被此事主导、嬴政听完我的言词后的凉顿,这份沁人心脾的甜蜜爱意逐渐失去了原本的浓度。

    我不舍得幸运的幸福感觉就这么流走,可是赵舞的事情,我一旦开了口、完不成任务的话嬴政就不会给我第二次撕开他伤口的机会,所以我必须要说完。

    “王上与舞夫人,是在春花烂漫的时候遇着的吧?

    呵~舞夫人说,她此生最喜爱、最悦心的季节便是春天了,不是因为那时候暖阳归地、万物复苏,而是恰在那会儿,她遇着了她最爱的人。”

    嬴政鼻翼中的呼吸加重,深沉,他拥着我的双臂伸直,有要起身与我分开的迹象,我忙双手交织圈住了他的腰身,任性地不让他走。

    “既是暖春走入彼此生命的,现下又不日便能复春,王上何不依了她的所念,让她从春天而来,过往春天而去。”

    本来照顾我的心思,在我不让他离开时停住动作的嬴政见我依然在往下说,嬴政抬起右手以拇指揉了揉我的唇瓣,以示不想我接着讲的心思。

    我也怕激怒了他,不想他伤心,可是赵舞她接连救我性命,我必须为她争取时间,剩下的,蔺继相会不会来救她、能不能成功救助她,就看天意了。

    举目仰望嬴政,我话说的小心翼翼,却也坚定决然的安定。

    “舞夫人恶贯满盈,实不可恕,然她并非为了己身而误生邪念的。

    王上,她是您的舞夫人,您应该能够比任何人都懂她,她为的是她的爱,她的夫君公子!此情此意,奴妾虽心思不济,却也是敬佩不已。

    奴妾恳请王上看在胡亥的思母之心上,看在您和她曾经的那份深情上,看在奴妾的薄面上,宽恕舞夫人看到春光再走吧。”

    嬴政凝瞳看着我,目光中看不出冷暖喜悲,他铁青着的脸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拉下了缠绕在他腰身上的我的手。

    “王上——”

    我的呼唤没有让嬴政再顿身,他站起身子整理着衣袍,不发一言的偏首扫了我一眼;我也起了身子,跟着他默默收拾了仪容。

    “赵高!”见我收拾停当,嬴政沉声喊了殿外的赵高,道:“让御厨进来把肉煮了。”

    “喏!”

    赵高答应一声,顷刻进来了数十位服侍的从人,嬴政在原本设定好的我们吃暖锅的主位上坐了,我轻轻走过去,在他身边的席位上跪了下去。

    嬴政夹了筷煮好的羊肉放在我为他准备的酱料里,沾着酱料大口送进了口中。

    “你调的酱汁,太多了。”

    他意味深明的来了这么一句。

    是在说我要求太多,还是在暗喻其他什么?我不明所以,却心安不下,忍不住又专注看向了他。

    “春天就快要到了,吃羊肉的最佳滋补时机也快过了,奴妾多调些酱汁,想要王上用的畅意无憾。”

    嬴政没有停止动作,御厨煮好了肉放在他的碗中,他便大快朵颐、忙不停跌。

    “羊肉本就是给人食用的,莫不是你要吃,还得看是什么时候?”

    他的意思是说,赵舞犯下不可宽恕的错误,本就是待宰的羔羊,所以何时要杀她,无需另做打算了?!

    “羊生死不论情,人却论。”

    我情急的一句话让嬴政夹到嘴边的肉停在了半空,他冷眉瞥我一眼,见我弱弱避过了他的目光,随即将肉送入了口中,人也扶案起了身。

    “将羊肉煮了送到齐溪宫去,溪夫人移驾齐溪宫用膳。”

    嬴政发了号令便大步出去了,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决定,又怕说过了会适得其反地惹他愤然,只得眼睁睁看着他行至屏墙之北,想来又是去书房了吧。

    赵高听到嬴政的言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挥手几下指定了执行命令的内监婢女,疾跑着跟了嬴政过去。

    或许一个人静静,对于嬴政来说会更好吧。我思量着,一步步缓慢走出了穹阳宫。

    赵舞的生死本就不是我能够掌控的,只是不知道我冒然横插一脚,对于这个局里的人来说是好还是坏。

    “恭送溪夫人!”

    到穹阳宫宫门的时候我还昏昏欲钝走的本能,耳边突然传来的郎清之声,吓了我一跳,琳琅前一步扶住了我,才免我的惊魄外显。

    是蒙毅,他守在宫门口,见我出来,对我施仪躬身。

    缓口气,对着蒙毅微微颔首,我未定心神的看向走下去的这条路,抬脚晃神再次前行。

    蒙毅没有和以往一样冷傲的看着进出人而无所动,他这次突然靠近我,护我下台阶一样和我低语。

    “溪夫人若是想救舞夫人,要赶紧了,有用得着末将的地方,请溪夫人直言。”

    我悬空下步的脚停了一停,凝望看着他,不悦开了口。

    “谁给你说本宫要救舞夫人了?”

    我的声音也很低,这种话若是被大家都听到,那我就算不救赵舞也免不得受人传播所图了。

    蒙毅或许料到了我会不承认,可是他见我反问的这么快,倒是一时不懂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溪夫人隐而不报,不是为救她吗?”

    他看出我对李斯的推脱拒答,以此认为我是要救赵舞性命的吧?

    看来赵舞对蒙毅的那番赠药之举,还真的是让生性耿直的蒙毅心怀感恩了,只可惜她就要香消玉损了,不然有蒙毅的相助,胡亥会光明正大的成为秦二世也说不定。

    “本宫没有隐瞒什么,舞夫人她压根儿就没有对本宫说什么。”我冷冷说完,抬手阻止了他跟上来:“蒙将军多想了。”

    若是蒙毅知道我要救赵舞,依着他的性子,以后看到救赵舞的人是齐国之人,怕是不但会更加提防了我,还会由此懊悔没有查清赵舞的身世吧。

    有些事情,真的没有必要让所有好心的人去知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2章 青衣的预言
    &bp;&bp;&bp;&bp;我回到齐溪宫的时候,洛葱也已到了宫中,她看到我回来,忙将我迎入了她烘烤的暖洋洋的偏殿中。

    “王上真格要舞夫人性命了?”

    洛葱确认性的、她自个儿心中明显有数的问题让我听得心生无奈,喝口暖水温温心,我无声叹出了口。

    “不是王上要她性命,是她要了王上孩儿的性命。”

    从提及赵舞时嬴政难得的隐忍和忧郁来看,嬴政是对赵舞有感情在的,若非赵舞犯的错误实在不可饶恕,我想嬴政一定是不舍得要她香消玉损的。

    “是奴婢说错话了。”洛葱嘟嘴卖萌,佯装不满我的偏袒嬴政的言词,收到我的白眼后继续道:“既是王上也没了保她的心思,夫人,咱们也别瞎凑热闹了。”

    我惊异望向了洛葱,为她的消极观念感到难以理解。

    “怎地又突然换做了这番言词?”

    我想要为赵舞做些什么的时候,她不是一直挺积极配合我的嘛,怎么这么快的时间有了这么大的转变,难道她的消极和…

    “奴婢今儿去见了青衣。”洛葱刻意压低了本已很小的声音,出口的词句证实了我的预感,道:“从她口中,奴婢感应到了此事的不寻常,特来要夫人细思定夺。”

    青衣是田田鱼从齐国带来的贴身婢女,她和洛葱交流一番,洛葱何以便联想到了赵舞的身上?心中好奇,我却更想第一个知道洛葱此行探访的真实目的如何了。

    “是了,你今儿去看的青衣丫头,病的很重吗?可要本宫指派御医去瞧瞧?”

    虽说宫女病了也有特设的看护医者,可是宫女毕竟只是从人,在医者那里根本就说不上话,而且鲜人问津的浣洗局出来的被主子遗弃的齐国婢子,想来更是举步维艰的,不知道洛葱的此去亲探,能不能给她带去些余惠。

    “奴婢让局子里的那些个人为她熬了姜汤,也煎服了夫人命奴婢带去的草药,想来不日便能康复。”

    洛葱一副并不担忧青衣病态的模样,想来是青衣病的不重了,她回答完我的疑问,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接着说了下去:“她性子很倔,只信她自个儿那一套理论,不是轻易便能改变心思的主儿。

    若是她知晓是您在关照她,怕是她必要惶恐会因对待她的问题上面、而使得您和鱼夫人失了彼此间的关系,她也定是能愧责不已的、无法理解的,故而奴婢觉着,夫人还是不要为她遣派御医的好。”

    这话说的有道理,田田鱼遣弃了青衣的服侍,我又要亲自帮青衣得到正当的权益,这要是给有心人看了去,必将又是一场无中生有的伎俩较量。

    “这么了解她?”

    我没有坚持我的提议,而是逗乐着和洛葱闲聊起来;洛葱也明白我这样说便是不再坚持己见的意思,她嬉笑一下,吐舌着难为情起来。

    “其实,奴婢提过夫人方才的话的,跟她说向您请示一下给她安排医者诊脉去,然她果决否定了。”

    一个落魄异国的无助小丫头,居然可以权衡利弊、如此坚定的拒绝母国旧交的好意,想来也是个倔强的姑娘。

    “如此有脾性的丫头?”

    我赞许的看向洛葱,为她口中一直以来可怜又坚韧的青衣喝彩性的确认事实;洛葱俏皮地笑着,反推言词过来回答我。

    “不然,鱼夫人也不会不用她这个唯一的齐国婢女吧。”

    这个时代的从人讲求的最重要的人伦便是忠诚,不分对错、近乎痴愚的追随盲从。

    按照这个规则来讲,青衣是田田鱼的人,自然是方方面面都是田田鱼一个人的一句话的事儿,田田鱼应该不会有什么困扰和不便去让青衣远离姒水宫去浣洗局受累的,可是田田鱼这么做了,想是洛葱分析的、是因青衣过于倔强的缘故有牵扯的。

    这个让田田鱼调任青衣的原因,不知道青衣会不会往外透漏。

    “她都对你说了什么?”

    我好奇田田鱼和青衣之间的事情,也想知道为何洛葱会突然对赵舞的死局充满了消极的态度。

    “她说,她若是知晓我会被叫去,怎么也不会同意的;她还说,无论是谁,这会儿舞夫人已然进了地牢了,想要救舞夫人已是来不及的事儿了。”

    远离各宫纷争数载的浣洗局小丫头怎么能够这般肯定的说出这样的论点来?

    “原话?”我想知道这个青衣的言词和语气。

    洛葱见我面色严肃,顿时也不敢嘻哈,一本正经的忆着青衣的样子板眼规正地说了下去。

    “她是这样言曰地:‘舞夫人活不了了,不光是舞夫人,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人、都会一一被报复——’”

    本就疑虑能言及赵舞生死之点的青衣的这番话让我更加惊心了。

    “那是为何?谁要报复?”

    我的接连发问让洛葱惊然起来,她紧锁眉心,瞪大眼睛看紧了我。

    “这个她没说,她只是与奴婢交谈中被触了情,为了避免咱们惹出摆不脱的事端才出言提醒的。”

    洛葱和青衣的相交轨迹本就只是母国为一、无关各主利益的单纯交往,洛葱不会告诉青衣我的事情,青衣自然也不会说她旧主的秘密,所以一方不愿意深谈的话,另一方自然也会尽量的刻意回避,我懂,我理解,我也认同。

    我和洛葱的问答,仅限于不损她人权益的二人交流,为的是能够预先分析出些事情,看其是否会对我们不利,以便于提前预防。

    “她入宫十几载,心里一定藏着咱们不知道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极其重大,不然她也不会如此斩钉截铁的郑重避讳。你说,她今时的落脚地,会不会和她心里藏着的那个秘密有关?”

    田田鱼让青衣调离身边,似乎只有两个理由可以猜想揣摩,一个是田田鱼要青衣去做什么她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二则便是青衣知道了什么田田鱼不能让青衣再待在身边的事情。

    青衣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又身居姒水宫姑姑的要职,她若是被安排去浣洗局做什么任务,似乎是太过招摇的不明智决定,所以我想,应该是田田鱼觉着青衣紧靠着她、她太过被动、故而才间隔俩人之间的空间的吧?!

    “夫人您是说,鱼夫人打发青衣离开姒水宫,是为了掩饰一些事实?”

    洛葱双眼晶晶亮光,对于我的这个想法,她也是充满了兴趣。

    虽然觉着似乎没有其她的理由可以解释的通了,可是我没有想到的、不代表不存在,所以我也不敢十分码定。

    “不好说,然若是照着这个说下去,想来不是与鱼夫人有关,也是鱼夫人知道了青衣藏着的所知、故而才为了撇清自个儿而远遣了她。”

    田田鱼只青衣一个母国来的心腹,青衣被田田鱼遣出姒水宫、活着、无任何任务,这种种迹象综合在一起,再加之王宫内部众多女人生存的惯有事端,我之所想,似乎是无差的了。

    “那,”洛葱疑问一出,欲言又止,思量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结言着继续问了我:“青衣何以能活到现下?奴婢想着,便是鱼夫人想她活,可涉及到的重大事件的任何一方也不会让一个婢女藏着秘密逍遥在远殿中吧?”

    既然是秘密,重大的秘密,那只怕不只是牵扯到一两个人的,而且青衣也明确说了“不光是舞夫人,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人、都会一一被报复…”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事件所及之人不少,故而虽然青衣还活着,可是洛葱依旧在担心青衣的安危的。

    的确,洛葱顾虑的没错,这是一个满地都是秘密、却又藏不住秘密的地方,何况青衣若是真有秘密,她的秘密也非是她一个人独享的,她能活到什么时候不暴发引火上身的灾难,只怕谁都不知道吧。

    “我在想,或许她的主子对她私情未了,对她格外的好吧。”

    青衣无权无势,自然是生死卑贱的,可若是暗地里田田鱼依然在庇护着她,那就又另当别论了,别个不说,就是田田鱼心里藏着的和青衣一样的秘密,怕是相关人员动她的人也该思量几番的。

    田田鱼虽然盛宠寡淡,但是她有公子亲生,故而洛葱也是极其认同我的论点的。这么多年青衣都活着,若是能够得到田田鱼一直这么眷顾下去,那也不失为一条明路,所以洛葱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那鱼夫人对青衣也算是恩泽厚德了。”心中聪颖怀事,洛葱才平一波忧虑,转而又起一层忧伤,道:“然而,她对咱们齐溪宫,可是不如原本念着的还过得去那般的好的。”

    我知道洛葱的感叹从何而来,抛开赵舞为我们做的、我们以为是田田鱼做的的那些事情不谈,单论平日里田田鱼对我的态度和我热脸贴她冷屁股的见面场合、以及她不时跳出来向我为难的事件来说,她的确从里到外都不像是个亲姐姐那样的做派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3章 突死青衣
    &bp;&bp;&bp;&bp;田田鱼对田田溪是同根两枝,在齐国时便有摩擦碰撞的不和过往,到了秦国如此,虽是有些过于冷情了,可也算是能够为人理解的,所以我没有过多拘泥于她对我的冷漠,引导着洛葱和我一起去想别个事点了。

    “给青衣送物品的时候再别再自个儿去送了,咱们的馈赠和你的出现,本就会引人侧目,若是再瞒着不给她知道,她稀里糊涂的,那说不得要给她惹上大麻烦了。”

    洛葱在意青衣的生死,我在意洛葱的感受,所以我将我的所想提醒给洛葱听。

    “像以往一样,偶尔溜出去找她谈谈天,什么都不交换,最好。”

    只有没有物件往来,又没有过多的接触,想来即便是有人想要以此做文章,也是做不出什么实质的名堂来的。

    “青衣本也不要咱们的东西,就是这次奴婢去送,也是悄悄给了同她一道做事的婢女,让她暗地里熬给青衣喝的。”

    洛葱蹲伏在我腿边,为我轻轻捶着腿膝,低低道:“她还说过,她在齐国是鱼公主的婢女,在秦国是鱼夫人的旧属,她不会对鱼夫人之外的任何人说鱼夫人的事情,也不会有鱼夫人之外的第二个主子。”

    即便是身陷困境,极有可能永远待在困苦劳作的浣洗局中,青衣依然倔强、忠诚、坚定,如此女子,倒是令人敬佩非常的。

    “如此说来,这丫头倒是可爱的。”

    我对洛葱笑言着,心里为田田鱼有如此从人倾心而感叹:有仆如此,作为主子,田田鱼无疑是幸福的。

    让我觉着我和田田鱼一样幸运且幸福的洛葱听了我的话连连点头,吐露着心声道言。

    “少时在淄博时不觉着她好,她那会儿跟着鱼公主身边,总是对着咱们耀武扬威的蛮横;可如今异国结交,倒是看到了她的真性情、觉着她还是很可靠的人的呢。”

    人以群分,同为被封建社会教条出来的所谓下等婢女,青衣能够被忠贞智慧的洛葱如此认同,想必两个丫头的心是交织的不浅的了。

    “你对她如此看法,想必她和你同心,对你也是如此的概念了。

    可好归好,还是那句话,你依然要暗中去与她结交的,不然依着鱼夫人并非是蔺相爵给咱们安排的援护人手来想,鱼夫人不一定会喜欢你和青衣交好。”

    如果把田田鱼惹毛了,青衣就危险了。

    “奴婢遵命。”

    洛葱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她答话的神色很是谨慎。

    这个世道生存,真的是很难,有时候你想要独善其身的安稳活着,可是你却身不由己的凄楚。

    “青衣这么多年和鱼夫人她们同处一座王宫却相安无事,想来她自身也是极其机敏且孤零的,然而本就不该和内宫之人多做接触的她却不提醒你不要出现,想是猛地在咸阳和你聊上了话、她也是极为珍惜你们之间的友谊的。”

    数十载的时光,二十余载的成长,青衣必定能够精准无误的通透她自个儿的处境的,便是不宜和洛葱明地里接触的这个时候她也没有打击洛葱去探她的热情和友谊,她对洛葱,想是也欢迎的。

    世间最难莫过于得真情,深宫女子,尤其是婢女,能够有一位交心的姐妹多不容易啊,我希望洛葱能够开心,也希望那么美好的青衣能够因为洛葱感到温暖。

    “既是知心,若是得空便避人去和她说话吧,我这里反正无大事,而且这个琳琅,被你调教的也是不错的。”

    青衣有空的时候不多,我想青衣有空的时候若是洛葱再没空,那俩人相处的时间会少很多,所以若是青衣闲暇,洛葱能去就最好了。

    以前不说这些,现在主动要她去见青衣,洛葱也看出了我对青衣的恻隐之心,所以她不做推辞,依着我的心意先行开欢了容颜。

    “谢夫人恩泽。”

    在这个世界上,我现在最在乎的人有三个,嬴政、蔺继相、还有与我形影不离的洛葱,在我心底里,若是他们三个都能过的很好,要我付出代价我也是愿意的,所以这会儿见洛葱开心的接受我的提议,我也跟着她开心起来。

    殿门口晃身一人,我本能去张望,正好看到了欲唤洛葱出去的琳琅;她此刻也看到了我对她的注意,故而她顿身一下,疑问着看向洛葱,见洛葱微微颔首,这才走进来禀报。

    若是平常,一般都是洛葱的人在殿门口显身一下洛葱便出去的,她觉着需要向我禀报才会对我说,但这会儿我才刚夸过她调教的琳琅,又见琳琅显身,也未收到我同意她出去的指示,故而洛葱同意了不过滤消息、直接让琳琅汇报一次消息给我听。

    “启禀夫人,洛姑姑,宗正寺讯息,急件。”

    琳琅的言词让我和洛葱瞬间来了精神,急件,定是哪里又突发状况了。

    “宣进来。”

    我对琳琅示意一下,琳琅领命便唤了洛葱派去宗正寺打探消息的线人进了来。

    禀事之人的脚步走的很急,施仪的动作也是光影晃动间的速度,他不待我们问询,便急呼呼开了嗓。

    “启禀夫人,洛姑姑,方才浣洗局有暗动,悄悄抬出去了一人,据宗正寺内部讯息传出,又奴才多方打探,确知此人乃是原在姒水宫鱼夫人身边做事的青衣,已然没了。”

    泛着寒光的言词,毫无色彩的音色,我们耳边听着禀事之人的述说,却惊得没了面色。

    “青衣?”洛葱瞪圆了双眼,不敢相信的叱问着下首的人。

    “如何没的?”我心头一凛,提心吊胆的向着此人问询原因。

    突然的一个花样少女没有了,总该对外有一个说词的,而这个说词,我需要听到原话,并且由此推算出其中的蹊跷。

    “回溪夫人的话,浣洗局掌事的嬷嬷说,是突然病死的。”禀事者回了我他探听来的言词。

    “突然病死”?就是病的很严重,那不久前还能和洛葱清晰分析所知所慧的年轻健康之人、也不可能突然的就没了啊,这个“突然病死”的笼统词寓,分明就是有人教浣洗局的嬷嬷说的。

    从人的命廉价如草芥,我知道,尤其是青衣这种在外围劳作之所沦没的从人,莫说是病死,就是无端打死几个也是正常的,故而找借口除去青衣的名儿,实在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青衣规规矩矩活了这么多年,一直低调,近来更是没有出格的风头事儿,今时突然就没了,如何不蹊跷?

    “是否是谁去见过青衣?”

    缠身事端而死通常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她招惹了别人被除去,另一种便是别人起意寻上了她。

    青衣如今是卑贱的浣洗女,能够主动去和她扯上关系的人不多,若是能够知道谁跟她来往了,那事情的根源便很好推测了。

    果然,事关婢女的死情没有扑朔迷离的悬疑,禀事者没有让我断了这条思路,他将他的掌控线索依着我的所需告知了我。

    “回夫人的话,除了洛姑姑,便是姒水宫的喜尺了。听闻是鱼夫人得知了青衣病倒,故而特派喜尺前去探望的,然而喜尺走不过半个时辰,青衣便没了。”

    果然是姒水宫!

    想来是没差的了,田田鱼对旧日仆从的恩淡,又因为担忧青衣会让她惹上什么可以避免的麻烦,也是十几年不曾有过瓜葛而容易撇清动手的目的,所以终于下了狠手。

    可她早不对青衣下手、晚不对青衣下手,却偏偏在洛葱看过了青衣之后…

    洛葱?突然想起身边听到青衣没了的消息就不言不语不动的洛葱,我忙想回首去看,可是还没等到我看到洛葱,殿门口就又急吼吼晃身出现了禀事婢女。

    “启禀夫人,鱼夫人朝着咱们齐溪宫来了。”

    一向不愿踏足齐溪宫的田田鱼,终于肯出面来看我了,而且是主动来的!

    “来得好快。”

    我凉凉吱声感慨一句,挥手示意禀事者退出去,又对着禀事婢女吩咐了让情绪不稳的洛葱回避的命令。

    “扶洛姑姑去偏殿歇息会儿,让她多饮些温水。”

    田田鱼就是想要我冷不丁的被她猝不及防逮到、故而才来的吧,这恶人先告状的讨伐行径是迅捷的很呢,只是她明显是来寻事的,那哀意正浓的洛葱我断不能摆明了给她当做看点。

    来了,又是同宫为妃的齐国姐妹,我就得接待,而且还不能太过冷硬了。

    “鱼姐姐竟是亲身来惠顾妹妹的寒舍,真是令齐溪宫蓬荜生辉了。”

    虽是面上笑着,但是不可避免的,我的眼睛里明显的塞不进笑意进去;田田鱼比我更加明显,她是容颜上面都塞不进笑意上去。

    “‘寒舍?’王上恨不得以椒熏的房殿,还要叫‘寒舍’吗?”

    她轻蔑扫了眼大殿布局,站在殿中央、没有回应我请她坐席的动作。

    既然无意落座,那我也无需强求才好,于是我放下双袖,敛起了面上并非发自内心的笑容。(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4章 田田鱼的问责
    &bp;&bp;&bp;&bp;“鱼姐姐语风神色可是不同往日,是妹妹我又气着了您、令您无法柔情以待了吗?”

    我问话着,倾注目光看向了田田鱼:我想要知道她这会儿强横无礼的言词和神态是否如我所测,意在找茬。

    田田鱼并不掩起心意让我去猜,她落落大方的抬了抬本就高抬的脖颈,眯眼薄薄笑了。

    “呵,溪夫人你也正常的不太完美呢。怎么,你以往无论受何种嘲讽都恭敬以待的本宫这个姐姐,今日才说了几句话就要收到你的针锋相对了吗?”

    她展示出一副看透了我终于耐不住性子、终于露出了真恶的样子,趾高气扬的等待我“暴露”之后的回应。

    以往田田鱼这种态度,我都以为她是为了掩饰我们之间暗地里的瓜葛和她本就不喜欢我、却不得不帮助我的心情而产生的,可是这个时候,在我几乎认定是她结束了她的婢女青衣性命、且有嫁祸给洛葱的意向的这个时候,我也霍然无望了。

    “既然鱼夫人要开诚布公的相见一次,那就说开了的好,咱们之间,其实早该有这场推心置腹的交谈了,只是因为我意识误区的缘故,未能及时完就罢了。”

    听我如此言词,田田鱼又露出了一副别有韵味的好笑神色。

    “看来舞夫人单独留下你,确有言词刺激到了你啊,不然你的态度和说话方式也不会如此带刀般的锋利。”她眼泛精光,想要透过我的脸看透我的心一般的专注,问:“怎么,舞夫人的事情对你波及很大吗?”

    将我的情绪无端归结到赵舞的事情上,看来田田鱼是心装赵舞,且要将我和赵舞拉在一起定性了。

    说我们之间的纠葛说的好好的,田田鱼一定要扯上赵舞,想来她的目的十有八九是看我对赵舞之事的透漏了;

    青衣知道赵舞的生死困顿,田田鱼在意赵舞的生死困顿,这中间、田田鱼要了青衣的性命——这出戏似乎是暗线连通了一大截了呢。

    不动声色的暗思着,我反观田田鱼的眼眸,为了确认她的目的,和她搭上了讪。

    “舞夫人的事情忧扰到了王上,自是对内宫影响不小,怎么,鱼夫人你因儿女双全而无受波及吗?”

    没有回答我的反问,田田鱼冷笑一声,接着挑剔起我对她问题的反应来。

    “真大呢,溪夫人你自个儿感觉不到吗,你的整个人可是变化的彻底的呢。哎呀,本宫真是好奇,赵舞她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居然可以颠覆你的心性?”

    我心一惊,为我的直觉揣测得到进一步印证而变得心跳减缓:抓住赵舞的话题不松口,一进再进,田田鱼这是要作事的节奏啊。

    “舞夫人她对我说了什么,对于鱼夫人你来讲,有那么重要吗?”

    是什么要田田鱼如此急躁的在逼问进言,这么想知道赵舞对我说了什么?

    青衣说有人不要赵舞活,赵高说赵舞活不了,他们的口径出奇的一致,无疑是知道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实况的,而这些事情,我想要确认的话,就只能从旁问田田鱼的口中得知了。

    田田鱼听到我的问话,眼中有几乎看不到的细微惊慌,不过她很快便不曾出现过那种心思一样恢复了高冷气质和谦和之表,神色和意识也回到了正常的状态。

    “只是好奇溪夫人你的转变而已。”

    我的一个问题打破了田田鱼所有的执迷,她对这件事情该投入了多机敏的精力啊,而她的这种警觉和掩饰,却恰巧让我心里添了几分底思。

    “只是好奇我的转变,而非想要听到一些她的言词内容?”我有意无意的揭穿着她的些许心意,刺激她道:“鱼夫人可真是,你这般,如何开诚布公啊?”

    想是只是有意在我不曾察觉的时候旁敲侧击的问我些什么,没料到我会这样发问,田田鱼瞬间收起了外放的情绪,不给我寻到蛛丝马迹症状的机会。

    “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则个看来,你是真个心中有些谋思的了。”

    既然赵舞的问题上我们俩都是想要听到自己想要的,却不愿意交流出去我们自个儿知道的,那就注定是谈不拢的了,既然如此,说些能说的,还能少浪费些时间。

    “鱼夫人此来,也定是要有所图的了。”

    不言明我的所知,我表达了我想要知道她此来明面上目的的心思。

    田田鱼哀意浮面,凄然的叹起气来,说起她打好的腹稿来也是毫不含糊的犀利。

    “不错,本宫的齐国陪嫁青衣,好端端的突然被你的人给探望‘没’了,本宫就是替她讨个说法。

    若说用的称心,自然还是老人儿的好,本宫还想着这会儿子就启用她的,这倒好了,连个知心人都没处寻了,说话亦是没了趣儿,故而特来找你问问,这青衣犯着溪夫人你哪一点了?”

    若是要启用,何以这么多年了不搭理青衣,此刻突然说启用了?

    我心里暗暗笑着她的虚势,为她的自作聪明而愤慨又惋惜。

    “青衣是如何没得,你自个儿心里清楚,既然是有心问罪的,我自然拦不得你,那如何问、你尽管对我使出来便是。”

    表明无奈接招的态度,我实在不甘心,又多言感慨了田田鱼的得不偿失。

    “只是鱼夫人,你的这些做派只能是你失去了一个你认为有风险的、实则是极其忠诚倾心你的好婢子罢了,人才遇着昏主,实在是可惜了。”

    田田鱼并不认同我所言的她害了青衣的观点,她鼓起一口郁气,愤然道:“她可是因你而没得。”

    这算是强调性的明确罪案的主观案底给她自己听吗?

    看着强词夺理的她,我没有一丁点和她争辩谁是谁非的心思,“哀莫过于心死”大抵说的就是我此刻的心情吧。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丧命,我尚且难过,她是你那么多年相伴的贴心人,鱼夫人你就真的能够怡然自得的给别人强加无谓的罪责吗?”

    我无望看着一心只想达成目的的田田鱼,不知道该如何说服她去正视一眼为她倾注了一辈子忠心的那个唤名青衣的女子,也不知道该如何说醒她我从始至终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都将她视作是同宗姐妹的心思。

    看我不进,田田鱼反而愈发来劲相逼了。

    “‘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丧命’,说得好!

    在齐国时你我就摩擦不断,来到秦国,你更是变本加厉的对我用尽了心机,甚至于连栗耳你都不放过——今日若非你的人去看了她,青衣她又怎么会死?

    田田溪,你毁了我的婢子,连你也认可的她对我忠心不二的婢子!”

    听不进去我的忠言,反而将我的话拿来强压在我的身上,田田鱼真的是鬼迷心窍的执着了。

    我心一点一滴的冰寒直降下去,望着激愤质言的田田鱼,我的音色相对平静多了,却难以抑制的冰寒。

    “我说过了,失忆的记忆我没有恢复,在我的记忆中,你曾经一度是我的亲好阿姊,过往的种种我全然未去了解,也不想再重翻旧账,可你却难忘旧情,定要处处与我作对,实在不知你到底要怎么样。

    青衣我没有一点印象,可也是对她的死惋惜不已,作为故国旧识,洛葱更是心痛不舍,这种曾经朝夕相处的感情,你又是如何能够这般彻底的放得下的呢?”

    我惊异看着她,补问道:“且是拿来玷污她人已达目的的放下,难道你不怕报应,不觉着对不住已逝之人的那份心吗?”

    田田鱼双唇紧张抿了抿,但她思维模式固定坚牢,并不为我的三言两语而收回撒出来的布局心网,故而她很快便继续憎恶凄迷了神情,看向我的目光亦是充满了哀怨。

    “正是放不下,才来找你讨个说法。”

    对于她一再的固执,我很快便没了耐心,支撑我和她费口舌下去的,只有洛葱的伤痛和青衣的悲剧罢了。

    “你是确定要栽赃嫁祸了?如此颠倒黑白、紧咬不放,理由呢,你对我这么做,理由是什么?”

    我大抵知道田田鱼对我反感是因为田田溪和她幼时两派势力相争的结果,而后我因为赵舞对我的帮助而主动示好她、让她起了本能的抗拒之心,再后来,最让她对我警觉的,想必是栗耳的出征了。

    尽管心中有些概念,可是我还是想要知道田田鱼是否是因为这些原因,因为若是她真的是因为这些,那她就太过糊涂、且是非不辨了。

    是非不辨,忠奸不辨,利弊不辨,如此的话,田田鱼就真的无药可救的令人失望了。

    我接连的发问似乎吓到了田田鱼,她回避了我的眼睛,只是退缩着不再硬碰我的言词;其实我知道,她只是一时无言可对而已。

    “你永远都是那么牙尖嘴利,本宫说不过你。只是本宫依然不清楚你的心,是否只要是让本宫感觉到温暖的东西,你都要拿去?你就那么想要本宫过的凄凉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5章 “凶手”无关凶手
    &bp;&bp;&bp;&bp;田田鱼悲悯楚楚的自怜着面色,哀愁和痛心浮于表现,就这么赤裸裸的以我的质问合拢着反击给了我。

    若是可以容许我用一个词来形容此刻我对田田鱼的不满,我请求用“无耻”这个词汇——当然,我是说容许的话。

    “为了尽快结束和鱼夫人你的相处时光,田田溪我恳求你直接告诉我,你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一定要说我们之间谁说不过谁的话,我想一定是我说不过她,所以我请求尽快结束我们之间的谈话。

    田田鱼并不气馁我的数落和不耐,她平静的看着我,祥和道出了我要听的她的答案。

    “只想知道你取青衣性命的原因。”

    没有听到她的目的的时候我是真心很想知道她的目的,因为我以为若是我知道了她的目的,我就能尽早的有针对性地结束我们之间的言谈;

    可是这会儿听到了她的目的,我内心熊熊火气燃烧的我愈发气恼了——一个人在痛失了那么重要的人生伴侣之后,怎么还能如此一而再的羞辱无辜的一切呢?

    我要答案,她告诉了我,答案内容暂且不说,就是她告诉了我的这个事实、我也该予以回应的。

    “为什么,是因为她是你十几载都不曾过问的嫌弃旧人,还是你认为她生前对我透漏过什么话?”

    我一边嘲讽着她的不实和虚假,一边积愤的去利用她的担忧刺探她。

    不出所料,田田鱼为我的后半句话警觉起来。

    “她果然对你说了什么?”

    田田鱼果然是在在意青衣和洛葱交往中的言谈内容,而且这内容应是很重要的,不然也不会令她顾不得去设想我是否是在故意发问、从而本能直接的表达了她的紧张。

    青衣,为了你的真正死因不被掩盖,我借用你的名号逗逗田田鱼——这样想着,我高姿态昂头,弄虚作假地对田田鱼开了口。

    “你想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吗?”

    被我虽未直言承认、却倾向意味甚浓的言词激的失了颜色,然脑子好歹还转的动,田田鱼不悦瞥了我一眼,没好气的对我反问了出口。

    “你会说吗?”她明显不信我会说,却又实在期待我能说,故而一时矛盾的失去了自主的态度。

    我要的就是她能渐渐失去伪装露出本性,这样才能揭开她心底的秘密,故而我继续试探了下去。

    “说了,我就会和舞夫人一个下场,是吗?”

    按着青衣说起的赵舞无活路的情况去推敲,田田鱼和赵舞之间、一定是有着什么的,所以我大胆将赵舞的名字说了出来、以观田田鱼的反应。

    不出所料,田田鱼苍白悲凄的面色大变为惊愕。

    “你?”她警觉看着我,不明白我是否是真的知悉内情,一时在回答还是不回答我的话上犯了难。

    若是她回答了我的话,不管她说我是和赵舞一个下场、还是不是,那都说明她在承认她在千方百计的要赵舞死的事实;若是她不回答,那她就从我这里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所以,我们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冷却到了宁静的地步。

    我很想就势紧逼、揭穿她的老底的,可是青衣用一生去印证的忠诚,若是被我这么深入利用着给毁了清誉,我达成目的、将我编制的青衣透底的假象造成不可谓不深的事实后,再想解释着说明这仅是我个人的行为,与忠诚的青衣无关,怕是别人没兴趣听不说、我自己也是难圆其说的了。

    青衣,我敬重,也怜惜,所以我不能毁她的名声到无可挽救的地步,即便是我很想将杀她的凶手尽快澄清出来。

    “若是我这会儿再推心置腹的对你说,青衣从未对洛葱说起过你,那丫头心里从一而终只有你,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

    我虽然是在询问田田鱼的心思,可是我也是在变着法的提醒她青衣真的很忠心的事实,只是,田田鱼不知道是没有心情去听,还是不想听。

    “那个杀人凶手呢,在齐国便仗势欺人、嚣张跋扈,来到咸阳城更是变本加厉、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那个害人婢子,在哪里?”

    她横眉怒对,一副定要我交出洛葱才肯罢休的凶神恶煞模样、神情和状态演绎的淋漓尽致、相当到位。

    我默默叹口气,为青衣的不值,也为我自个儿消耗掉的脑细胞和生出的气愤因子,再次出言的音色相当的轻而无奈。

    “鱼夫人少有这会儿的蛮横语色,本该不被打扰的,然而我不得不提醒你,这里是齐溪宫,洛葱她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想待在哪里、别人都管不着她的。”

    我苦口婆心状的说完,又针对着她的寻茬而接了事儿茬回去。

    “倒是你身边这个,叫喜尺没错吧?大胆喜尺,你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如何害死的青衣,是在这里乖乖说了,还是去云阳国狱里面受刑灭族的时候说啊?”

    田田鱼说起洛葱没有客气,我提到她的人,自然也不会客套了去。

    不客套的后果或许是激怒了被数落的人,只是喜尺敢怒不敢言、未能出声抗议,然她的主子却是极为的不乐意了。

    “田田溪,在本宫的面前训责本宫的婢子,你是失了脑子、逾越了吧。”

    我自然不该去当着她的面教训她的人的,可是我这么做了,无非就是和她实在说不清楚话意,想要一码回一码的反击给她罢了。

    “鱼夫人教导我的,若非你在齐溪宫指手画脚,做妹妹的,怎敢有样学样的插手你姒水宫的管制?”

    截断她要求见着洛葱的话,我将逾越的罪源推过去,看着她气急败坏地继续不顾一切向我要人。

    “少在这里跟本宫耍嘴皮子,本宫警告你,最好将害死本宫婢女青衣的洛葱给本宫交出来,否则的话,你整个齐溪宫都要缠身麻烦了。”

    她瞪圆双目,整个面容都渗透着浓浓的狠劲儿,言词也跳出了自我的打起了世故的俗调。

    我淡笑着眯起了眼睛,表情转换为漠然的奸滑虚软,词句中一丝不让地道尽我针锋相对的决心。

    “那妹妹也奉劝鱼夫人一句,若是没有证据,最好不要胡说。

    值时去看过青衣的人不只洛葱一个,然而也不多,这其中之人查起来并不费力。要知道,洛葱去的时候并不知你姒水宫要去人;可喜尺去的时候,是知晓了洛葱已然去过那里的——”

    我拖长的音色意味显明,所指语意更是让田田鱼暴跳如雷。

    “强词夺理!”

    她怒斥我一声,甩袖偏侧着不与我对立而站。

    我无奈又心酸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苦涩地看向一味气愤的田田鱼,为青衣再次感到不值。

    “是否是只有我说、是我叫人害死了青衣,你才会觉着我不是在狡辩?”

    我想田田鱼的心里是很清楚的,我不是害死青衣的凶手,可是她也同样认定了青衣已然与我同流,而且她觉着青衣的死不但是因为我的介入、而且还使得她被动地不得不对故人那么做,一仇两怨,情绪加倍,所以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她都觉着我的行为举止令人发指的难堪。

    “做事便当,何苦将事情惹的那般麻烦呢。”

    她冷冷的看着她的正前方,对我出言的语色达成了寒酷的顶点。

    田田鱼越是这样不由分说将罪过添加在我的身上,我越是对于她的不可理喻心生冰冷的反恶:

    她曾经的柔情似水,她一直以来颇得良论的典范做派,她安分守己的宽厚忍让,此刻在我心里,都成了越来越沉的妄自菲薄。

    对所有人的外人好,让所有对她好的人难,这就是她田田鱼的不知所谓!

    “鱼夫人,我真是替你感到悲哀,我不是明明告诉过你她对你忠心不二的嘛,为何非要逼我撒谎、她对我说过你的事情你才善罢甘休呢?”

    此言不为唤醒顽固执拗的田田鱼,我只想为那已经完结了一生忠诚的青衣再言语一句:“真话不听,谎言对于你的内心来讲,真的那么真实、那么容易接受吗?”

    我这边气愤不平,田田鱼更是悲愤有加,她不耐的斜瞪我一眼,狠狠留下了横蛮的宣战言论。

    “即是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咱们就走着瞧!”

    看田田鱼那般认真、那般不忿的情绪,我想她定是放不过我了,因为在她的心里,她的不仁不义不但都算在了我的头上,而且还加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利息。

    害死青衣有多负罪,她便有多仇恨我吧。

    在田田鱼并不背着人去穹阳宫哭哭啼啼的情况下,我很快便知晓了她向嬴政“告发”我的不少详情,而嬴政开口对我说起此事时,我又知道,田田鱼是在有人帮腔的情况下才敢在嬴政面前任性的,而替她帮腔的人,必是不止一个,而且在嬴政跟前说得上话,不用说也是地位不凡。

    我很想知道,替田田鱼帮腔的人都有谁,因为这些人,她们的目的也会和我有关。(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6章 费尽心机的盟友
    &bp;&bp;&bp;&bp;“田鱼近来情绪不好,和你闹别扭了?”

    嬴政开口过问,就说明他定是想要知道事情内情的,但他的时间毕竟不能过多耗费在这些无聊的算计上面,于是我回答的干脆利落。

    “她从齐国带来的婢女没了,奴妾的婢女和那名婢女接触过,故而她便将事端算在了奴妾的头上。”

    我这样说,嬴政一定听得出来,我的婢女和她的婢女虽然有过接触,但她婢女的死因和我的人没有任何干系。

    “寡人记得佶籽前许时候昏迷不醒,余槐说是食物相克,田鱼的婢女那日曾服用过药物,是否也是和你宫中送的物品有不和的地方,故而才丢了性命的?”

    这些王妃们之间的琐事,嬴政是想尽快平息的,而从他的言词中我也能够听得出,他在为我找脱身的出路:

    因为不知青衣服用过药品,所以洛葱送去的东西里有食物相克的属性在,嬴政这么提了,御医们自然也是极为认同,这件事情便小事化了了。

    嬴政的介入让这件事情夸大化,可他的轻易两句话也将此事平息了然,而且日后所有人必不敢就此事再多说一句嘴,真可谓是完美的解决方案。

    我也想嬴政能够少花精力在这些事情上面的,可是田田鱼无端“咬”我一口,又是反用的青衣对她的忠诚,我实在忍不下她给的气,另有,我也很想探听到是谁在和田田鱼一起鼓动此事。

    “奴妾个人有几斤几两自个儿心中有数,难不成王上相信奴妾会先送毒物给让夫人、致其不孕,再送毒药给青衣、取她性命?

    朗朗秦王宫,如此张狂为事,丝毫不将王规和王上放在眼里,怕是奴妾自个儿都觉着过分的了。”

    分析着接连发生事情的违和性,我竟然说的自个儿心生委屈,一时激动,泪花不禁闪烁起来。

    嬴政浅浅呼笑一下,为我的失仪和娇气起了柔情的容意。

    “你若是知你几斤几两,倒是会有此般的骄纵了。”他叹出一言,不待我说话,又接着道:“你宫内的那个婢女,可是恃宠而骄,没了枉法了。”

    我心里清楚的很,一个婢女的死、还引不起要嬴政亲自过问的程度,他必是听到了不少的告洛葱状的言词,故而才会使得洛葱成为了他眼中不可赦的焦点;

    这些人亦知青衣引不起嬴政的注意,故而她们才转战到了洛葱的身上。

    事关嬴政对洛葱的心意,我忙开口答了话。

    “洛葱所做之事皆是听命而为,奴妾曾严令过她只能听命于奴妾一人,故而她只对奴妾一人负责,想必一片忠心倒是为旁人所看不惯了。”

    嬴政不明态度的“嗯”了一声,想来是看准了我袒护洛葱的态度,故而也不再多言了。

    能够促使嬴政过问一个丫头的事情,我再次确定此事绝非是田田鱼一人述状那么简单的,因为田田鱼为了个人的形象,定不会在嬴政跟前将要洛葱承担罪责的态度表现的过于凶狠。

    宫内的人都知道齐溪宫的事情一向有洛葱负责,往齐溪宫打探过内情的人也一定知道洛葱于我的分量,故而她们这么不遗余力的去整治一个洛葱,不用说是针对我无疑的了。

    她们有心要拿洛葱开刀,我只能见招拆招着先保洛葱了。

    “洛葱到底是一个从人,奴妾也该教导她不可违逆了其她宫中的夫人的,以往经过皆是奴妾考虑不周,还望王上海涵。不知哪宫的夫人曾怨责了她,请王上示下,奴妾也好要她着重反省。”

    我为洛葱服了软,而后便想要探听帮衬田田鱼的王妃们,只是嬴政一向嘴巴严,便是我问出了口,他也没有要透漏出来的意思。

    “一个婢子而已,你用着顺心便好,只是寡人听闻她向来不拘,以为她瞒着你而妄为自大,那便是不容的了。”

    此言是说,若是我纵容洛葱恣意妄为,那这次便饶过了她;而若是洛葱骄纵的事情我不知道,那这次洛葱就得死。

    我自然是愿意承认是我亲自骄纵了洛葱,从而保下洛葱的性命了。

    “奴妾谢王上厚恩醒示。”

    嬴政不说是谁告状的,我就无从推测田田鱼的盟友,也就无从防御都谁想要赵舞死、都谁想要抓住洛葱而迫使或许知道青衣秘密的我消失。

    不管洛葱是不是张狂,她们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一定会顺着嬴政本就觉着洛葱不顺意的意思四两拨千斤的说下去,故而我再争辩,也只能是一味袒护着无所自省的表现罢了。

    而这会儿,我已然担了调教无方的责任了。

    本想要来听到嬴政言词中透出些什么的,可是探听不得、反而差点把洛葱的性命搭上去,我不敢再多言其他,只安静的做了个食客。

    心思惊忧着待在嬴政身边,虽然不确定他是否会突然心血来潮再说洛葱的事情,可是李斯的突然到访得到他的同意接见时、我还是忍不住于心中泛起了大大的失落:

    赵舞和其他的事情纠缠在嬴政心中,他已经无自觉的会心生烦闷了,所以我们能够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光,我都珍惜着在寻找机会逗乐了他,而今李斯一来,各色案件交织,嬴政怕是又要被那些琐事烦上一阵子了。

    “你们不用跟来。”

    嬴政要单独召见李斯,故而他见他一起身就跟着有动作的从人们,对身边的赵高丢了此言。

    “喏!”

    平常时候,嬴政若是不说,赵高都是近身侍候的;若是说了退下,那就是一墙或是几米的间隔。

    而今嬴政直白的说不用跟着了,那就是说他要和李斯在院落里密语些什么,赵高通透嬴政发令时的各种心思,故而他没有多事地远远跟着尽忠,而是爽快的听了嬴政的吩咐、原地未动了。

    嬴政不在,宫殿内霎时松轻起来,我不是很乐意离开他在时的那份深沉,心想着这份“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前时怎么会那么渴望、而今却反感且排斥的紧了,赵高突然打断了我的心思。

    “溪夫人,火温可是足了?”

    他谄媚笑着,手里亲自奉着添木炭的钳子,一副鞠躬尽瘁要辛劳体贴的模样。

    “赵常侍想添便来添吧。”

    嬴政念着我怕寒,特意叫人在我席位附近加了火盆,入殿这么久都是随便服侍的婢女加的,这会儿嬴政不在、赵高如此勤快的亲手要做,必是有原因的了。

    听我会意,赵高加浓些面皮上面的笑丝,他边从内监手里的木炭盆中捡了木炭过来翻燃、边趁着和我离近的时候开口说了话。

    “溪夫人果真心思缜密啊,为免老奴揭穿您的真面目,竟然走了偏门。”

    我秒懂他是在重提他威胁我不能救赵舞、而我在嬴政跟前拖延时间的事情,他不要我救赵舞、他也猜想我要救、最后却是在救于不救之间结果成了延长了时间——难怪赵高会觉着我在剑走偏锋、另辟蹊径了。

    对赵高和他的言词情绪无关的脸色回报以浮于表面的笑意,我斜眉扫了他两眼,好笑着问:“怎么,赵常侍觉着本宫是为了你才如此的?”

    对于我发问的言词,赵高故作明白了的当做成为回答,他笑了,笑的意味深长。

    “溪夫人心智聪慧,老奴不敢妄测玉念。”

    如此神态,如此语意,如此笑容,他分明就是在觉着我是不敢和他碰硬而回避、对他示弱的。

    随他怎么想吧,他只要觉着我没有驳他的面子,不好为此与我鱼死网破,虽是不满我有投机取巧之嫌,但留我性命便也是好的。

    我欣赏他如斯坚定的自信!

    “将死之人,欲多看几日晨光,赵常侍不会也要阻拦吧?”

    赵舞也已经放弃生存的希望,胡亥年幼无援,嬴政亦是伤痛不堪,宫内数位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人虎视眈眈想要取她性命——以我之力,若是蔺继相再无策,那我想赵舞是必死无疑的了。

    要我不能搭救的要求算是达成了,再谈接下来会不会阻拦的事情,赵高自然不愿与我多言,他高深莫测地淡笑一下,打着官方陈腔和我对言。

    “溪夫人有溪夫人的打算,老奴不敢造次,望溪夫人能达成所愿。”

    鬼才会信他希望我达成所愿,他既然要要挟我,那他自然认定了我和他的意愿是背道而驰的,所以我若是如愿以偿了,他就心愿落空了,谁会让自个儿的心愿落空而去成全她人呢?

    就算是有,这个人也不会是赵高!

    “多谢赵常侍的良好祝愿,本宫不便说共勉,然要遭报复的人若是不能结成牢固的盟友,怕是也很难独活的。”

    我依然希望他们能够回头重新审视整个案件,若是能奇迹般发觉赵舞活下去对他们还是好的,那容许赵舞活下来是最好不过的了。

    尽管这些希望是我的奢望,我依然在天真的这样想。

    天真永远打不过现实的,听我这么多言,赵高音色骤然低了八度调。

    “溪夫人说话,请自量。”(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7章 赵舞的逆反人脉
    &bp;&bp;&bp;&bp;赵高的猛地变了的脸色向我传递着一股强烈的讯息:我的莽撞撞到了他的忌讳上面,他一定开始在意我的所知,认为我知晓了他的秘密的了。

    能够被我试探性的一句话激的动了真性情,可以推测,赵高真的和赵舞曾经是同一条战线上战斗过的了!

    “赵常侍再开口,亦请三思。”

    多说会露馅,我目的达成,华丽丽的离开了。

    赵高和青衣同时对我传递赵舞不能活的讯息,若是粗略将赵高和田田鱼归为一类,那么可以断定,赵高和田田鱼是曾经和赵舞一条线上战斗过的同志了。

    而今反目成仇(赵舞没有敌视赵高等人,故而准确的说,应该是杀人灭口),目的是为了守住什么秘密吧?

    青衣说会有人对他们这一线一一报复,这个复仇者会是谁呢?复仇者和被复仇者之间,又是什么样的仇恨呢?

    百思不得其解,又忍不住一想再想;嬴政归来后见我心不在焉,他自个儿也是满腹心事、有要事处理,便先容我回齐溪宫了。

    能够让赵高紧张到听一句话而动真气,让田田鱼戒备到因为可能被泄露秘密而使得她留了十几年的婢女消失,这件事情是什么,我实在是好奇。

    “夫人,青衣没了之后见过王上的内宫夫人们又打听到了几个,奴婢说给您听?”

    洛葱初听青衣没了的消息时异常震惊,她恳请我放任她将自个儿关在房间里,直到有人去禀报她要紧的进展讯息才出来,我知道,她是在责怨她自个儿、觉着是她的靠近害了青衣。

    因为此事奔波操劳着,决心搞清楚青衣死因的洛葱很是用心,这也使得她转移一些悲情注意力到了别个事物上面,情绪掌控在了平稳之中。

    “有在王上跟前蒙宠的吗?”

    事情发生之后我就让洛葱去打听青衣没了之后、嬴政和我谈事之前见过嬴政的人,洛葱陆续打听到了一些,这会儿才从别人口中被说道出来的,定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人了。

    “有些是王上移驾之时碰面的,还有被王上临幸了但再无召见的,想必都是泛泛之类,然此次奴婢听言,静夫人也似乎见到过王上的。”

    我本无意深究的心情猛地一滞,惊异看向了洛葱。

    “静夫人?”

    静夫人是王宫内万众瞩目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所有人仰慕的行为标准,更是牵动着不少人的命运,照理来讲她若是见着了嬴政,该被洛葱第一个知道才是,怎么反而这会儿才被探听的到呢?

    洛葱料到我会疑惑,她收到我求知的目光,当即便将理由说给了我听。

    “并非是王上召见,也非静夫人求见,听闻乃扶苏公子有信件承奉于奏折之内,故而静夫人亲自去御书房外请家书了。”

    她看我了然,分析道:“王上亲自出书房将扶苏公子的家书给了静夫人,以示对静夫人与扶苏公子的看重。事关穹阳宫和静姝贤宫的主子,故而颇难打听的到确切讯息,想必这也是他们汇报的晚的原因。”

    静夫人和嬴政见着了面,短短的书信递送时间,她会向嬴政进言有关青衣或者洛葱的词汇吗?

    没有得到过嬴政倾爱的恩典,这使得静夫人这么多年来过的谨小慎微、一向不搀和进不明嬴政心意的事件中;然而现下的她又是王宫的第一夫人,若是田田鱼和我之间有摩擦,她少不得也会说上几句体己的话——静夫人会选择哪种做法,倒是让我一时没了她是否会与此事有关的主意。

    “这阵子李斯审讯舞夫人,静夫人也是回回都去吗?”

    虽然无法证实静夫人和青衣的秘密有关,但是想着赵高以往看到静夫人时的态度,我就是直觉的想要将她们三方往一块扯。

    “依着王上当时指派去查惊吓到索罗敷的根源的人选,李斯大人和蒙毅将军回回都在,审讯前亦是静姝贤宫遣人过来请夫人的,想必静夫人是在场的了。”

    因为赵舞不让我掺合的缘故,我那次见到赵舞之后、便借着嬴政对我腿疾的看重为由再没去过,故而李斯、静夫人和蒙毅三人跟赵舞之间说过些什么,我无从所知,但是依着赵舞之案至今未能结案的进展来看,他们三人所获不大。

    洛葱突然往殿外看了一眼,她随即便对着沉思的我欠仪一下走了出去,不一会儿返身归来,带回了我最想知道的蔺继相的回信。

    只是这信件内容,短短八个字,却让我不知所措起来。

    “恣意妄为,其过当诛!”

    蔺继相的搭救是我为赵舞争取时间的动机和动力,他突然传来放弃的决定,虽然我在我预料的结果之中,可是却不合我的本意,我一时倒是不禁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去接下去做事了。

    我本以为蔺继相或许会因为要我作难而放弃对我的帮助,进而让赵舞对我置之不理,或是借着这个机会让她离开我,可是我没有确信,他要将赵舞的性命直接丢掉。

    他为了培训安置赵舞一定是付出了不少精力和心血的,因为不用再眷顾我而启用她,就这么弃如草芥,真的好吗?

    直感不解蔺继相的做派后,我很快便因为蔺继相确认了赵舞的身份而自责起来:

    君太后是一位心机很深、谋算精良的玩弄政治的高手,她调教田田鱼这么身份显赫的人来秦王宫,难免不会受到秦人格外的监视和戒备,就如同我一样、即便是什么不做都难免招人侧目,何况是君太后选定了主动献出来、带着任务来的?

    我早该想到的。

    当初蔺继相的书信落到赵高的手中,我因为慌张而将书信之事告知了田田鱼,可她并不惊慌,而且事后也并未对此告诫过我什么或是做过什么;

    我入狱昏迷苏醒后,洛葱去求了田田鱼、请她帮助我,蔺继相很快便得到了此事的讯报,我一直以为是田田鱼依了洛葱的请求而通知蔺继相的,没想到却是赵舞主动帮助我的。

    我该有所怀疑的,并因为疑心而去细心察觉一下田田鱼是否是田田溪的同盟人的,但我心中实在是不待见赵舞其人,故而从未往她身上联想过她会是蔺继相的人,便是她频繁出现也只是增加了我对她的反感…

    我一直都以为田田鱼才是君太后的倚重后人,这个想法真是太自以为是了,而且用赵舞的性命去换取我的过错——说到田田鱼,我疑虑过的,但是因为田田鱼是田田溪阿姊的缘故也是马虎的过去了,可真是太粗心了!

    “胡亥现在身在何处?”

    我在对赵舞的愧疚和赵舞对我嘱咐之间徘徊,一时很想看看赵舞护着的胡亥。

    “静姝贤宫。”洛葱看着我忽阴忽暗的面色,道:“王上才一容许外人接触胡亥公子,静夫人便将他接入宫邸照料了。”

    静夫人此举,是做给嬴政看的,还是她另有所图?

    “我——呃~~~”

    一时心绪难平,我忍不住差点作恶出物来;洛葱见我假呕,忙上前拍抚我的背。

    “夫人您怎么啦?奴婢这边去叫御医来。”

    “不要。”

    我一把拉住扭头欲叫人的洛葱,咽了口唾液平复心绪,阻止她说:“我只是闷了心了,叫御医来影响心情、耽搁咱们的事儿不说,外人也会妄引猜测,呼——喝点水就好了。”

    洛葱听言,忙递了水给我喝下去,见我好转面色,也不再提御医的事情。

    “我要见胡亥,将他离开静姝贤宫时引到咱们这儿来,难吗?”

    胡亥是即将丧母之人,又是间接让嬴政失去了不少儿女的人,所以他此时对于王宫内外来说都是敏感人物,不知道嬴政这会儿对他的态度如何,可限制他的行动范围。

    洛葱略一沉思,回禀话道:“王上加派了人手护在胡亥公子身侧,引他走动极为不便;胡亥公子何时从静姝贤宫出来,亦是不知到何时了。

    奴婢想着,若是夫人同王上共膳之时提出要见胡亥公子,算来也是无繁杂恶果的,毕竟,幼子失母谁人不怜啊。”

    嬴政果然不同往日一样待胡亥,那是不是说,他除了要护胡亥免受赵舞的影响的心思若是不真,还有可能是另一面——他在因为赵舞而与胡亥隔心?

    若是换做以前,嬴政不喜欢胡亥是我乐得见到的事情了,不为赵舞,为的是嬴政亲手打下来的江山,可是这会儿,我倒是抑不住开始矛盾的怜悯胡亥了。

    “穹阳宫没说要我熬粥吧?”

    嬴政给我定的规矩是,若是陪他用晚膳,我什么都不用做;若是他有事我不能陪,那就需要我熬粥送到他的饭桌上。这会儿若是嬴政没有下令要我熬粥,那就是说,我就有陪他用膳的希望。

    “穹阳宫没有人来传讯,听闻代境战事颇顺,王上近来并不长久在前宫伏案操劳。”

    洛葱的话让我又是一阵被激到了的心酸:代国的战事顺利,嬴政大仇得报,他的情绪难免波动较大;而他的代国拿下之后,接下来,就是齐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8章 给寡人生个孩子吧
    &bp;&bp;&bp;&bp;秦齐战局之中,牵扯到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太多了,而我现在还偏巧顾不到那些即将到来的琐事,因为我为了赵舞的事情已经熬得自个儿心力交瘁、无力醒身了。

    嬴政如约和我坐在同一席晚宴上,同以往一样安静食用李洪检查过的食物,进餐期间不时的看我一眼;而我,心里为我自己打着气,虽然一直在吃,却完全不记得吃了些什么东西。

    “王上,”沉默太久,好不容易开了的口发出的语色居然是低哑的,我暗暗清了下咽喉,继续道:“胡亥,好多了吧?”

    嬴政太过精锐,想在他面前卖弄心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开门见山的讲出了胡亥。

    “心不在焉的,原是在担忧胡亥啊。”嬴政的言词对我透着我的一举一动都未逃过他的眼睛的意思,接着说道:“小孩子,闹一阵子就好了。”

    这一阵子,是已经闹过去了,还是正在闹啊?

    我很想问出口,可是我突然在嬴政面前念叨起胡亥来,怕是太过怪异了。

    “王上您,也好多了吧?”

    纠结同一个问题会让嬴政觉着突兀又做作,我就势问起我本也心念的问题,应该能缓解一些我的不自然吧:

    在嬴政受到重大伤痛时,问起嬴政的心情,不自然一些会显得开口的压力很大,应是可以解释的通的吧。

    嬴政手中的筷子停滞了一下,很快便被他完全撒手放下,我正被他的这个动作惊的心跳加速到停止状态,耳中传来了他的说话声。

    “用好了吗,用好的话,陪寡人说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这个君淑之道我一直保持不好,这会儿因为要说话而放弃吃饭,我倒是有些自责我没有等嬴政用好晚膳再开口了。

    抬头看着已经起身、正等我动作的嬴政,我知道我再当没有说过话去请他吃好饭再说已经不可能了,于是我也放下了筷子,将手递给他,任他牵着走到了偏殿的茶座上。

    “近来寡人忙于它事,未能经常去看你,前次说的那些艾草之类,你可丢弃了?”

    嬴政让我停用艾草敷腿,为的是我免受艾草之类的影响致不孕,他如今又提,恰是赵舞近些年损赢氏子孙的案件审查中,想来他定是极其希望我受孕成功的。

    殷殷希望寄予双眸中,看的本来觉着赢氏子孙已经够多了、下场不好不要生育的我心碎难平。

    “回禀王上,奴妾听王上说起后,便换做酸液敷腿了。”

    不管我愿不愿意生孩子,嬴政说到要李洪帮我换下艾草,那就形同王命,我必须要换掉;即使我不换掉,李洪他们也不敢不换。

    多日来倦疲的眼眸听到我的温顺言语增添了不少亮光,嬴政深情看我一阵,再次向桌子另一面的我伸出了手。

    “到寡人怀里来。”

    他牵过我的手,将我按在他的左腿之上,双手圈锢了我的腰身。

    “换了疗法,腿疾可能如从前那般舒缓?”

    嬴政边说边将右手放在了我的膝盖上,轻轻揉擦我的患处。

    “王上放心,奴妾一切无恙,天儿渐热了,愈发的好了。”

    我羞涩的将目光从他的右手移到他的面上,忍不住抚上了他的厚重的眼袋旁,怜惜道:“子民之苦非一日能解脱,儿孙之福非一时能建起,妃妾之悦非一言能平复,王上本是可以不必这般操劳的。”

    由着我将手游历于他的脸颊之上,嬴政鹰目勾魂状凝望我,将我对他的疼惜尽收眼底。

    “奴妾知王上之一统天下的心,懂王上之四海皆控的欲,仰王上之得天独厚的才,奴妾亦是希望王上能够早日实现谋略称霸的愿望。

    然而王上,身体是您自个儿的,若是身子骨累垮了,即便是坐拥江山,您又如何去让它照着您的心愿硝烟散尽、祥和仓足、繁荣什锦呢?”

    我的劝诫在移目至他坚毅的下颚线条时转而融情倾心,缓缓滑过他的肌肤,在他愈发浓重的目光下,我竟也情结浓重起来。

    “成大事者舒缓有序,急功近利往往事倍功半,王上可能为了这即将一统的天下,为了久经战苦的子民,为了您的妻儿爱将,在累的时候,放下政务歇上一歇?”

    此番言论若是传入前宫,必又将引起一场针对我和齐国的压倒性的进言秀,那些秦国忠将会认为我是在拖延嬴政前进的步伐,妖言惑主去为齐国操纵者争取时间,可是此时说此言的我,真的只是一时触情嬴政的疲惫,丝毫没有其它的意思。

    嬴政脑筋转的那么快,能映射出的正解、歪解估计他很快便都在脑海中放送了一遍,这期间他近乎凝滞、却又急速变换的关注让我也跟着松胀紧张起来,此番无以言明的对视,结束在打败了猜忌的嬴政的宠爱之中。

    “今日,寡人便听你的,好好陪着你了。”

    我突然心涌感动,尽管嬴政难消戒备我在他身边是为了给齐国争取时间的心思,尽管他一向我行我素说一不二,但他听到我想他歇息的愿望,依然如了我的心愿。

    “谢王上!”

    我为了他的这份情,手臂后伸揽了他的脖颈,将我满怀心意的吻印在了他的脸颊之上。

    “奴妾愿以此生,报爱此情。”

    学着他一贯的样子吐气在他的耳畔,我将脸埋首在他的锁骨之上,突然明白了他的这个动作的另一层原因:情至浓时,有些话只能通过四目对视而传递,而若是想要心语倾言,将绯红的脸颊藏起来,会更加有勇气说出来。

    嬴政双臂收紧,也动了情,将头垂下来摩梭在我的发间,深深嗅闻我的发香。

    “为寡人添个王子吧。”他似乎鼓了很大的勇气,因为他的整个人都让我觉着绷得很紧。

    我也霎时绷紧了身子:他该有多想我受孕才会开口对我说这些的啊,我只道我爱他,可是我何时想过要以他的方式去爱他?我的爱,太过自我了。

    “不是想要强求你如何,只是很想你能跟寡人有个王子,每每见到你,就更加狂炙的想了。”

    他虽然搂我搂的很紧,但是感觉的到,他在刻意的放轻力道,那份小心翼翼的谨慎让我愈发自责我自己了。

    “寡人会选位比李斯还要博学的太傅教导他,学童也必要最好的。

    咱们的王儿,有寡人言传身教,有你慈爱训责,定当是人中翘楚、无可匹敌,便是将来继承寡人的大统也没有问题。”

    这后半句言论让我身形一顿,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又补了一句。

    “大秦的赢氏江山必会是我们的子孙传承千秋万代,代代昌荣。”

    若说嬴政突然说要我生孩子去继承江山是让我惶恐的话,那他这句想要世代传承赢氏王位的期望倒是让我心酸不已了:不管我愿不愿意说,嬴政辛劳几代人打下的江山都撑不过三世,而江山焚毁如此之快的原因,大部分出在他的爱子胡亥身上。

    嬴政现下一定因为赵舞的事情对胡亥和他的其他孩子很失望,所以才会寄希望于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可是我现在所处的尴尬境地竟然是,不能让他对胡亥失去宠爱!

    可我曾一度、甚至于现在也在想,嬴政能够理智的对待胡亥,而不是一味的给他无尽的溺爱。

    “王上那么想要男孩儿吗?奴妾倒觉得,女孩子也不错的。”

    我轻抚他的后背,柔声细语舒缓他此刻激动难平的心绪。

    听我此言,知我应许,嬴政突然拉开了和我纠缠一起的身子,欣喜如孩童般笑了。

    “是,公子、公主寡人都疼惜,只要是你和寡人的骨血、就是最好的。”

    他看着我,又伤又喜的变着面色,好像等我答应等的很辛苦一样。

    这副神态,看着我的眼中,瞬间磨平了一切我生孩子之后不会有好下场的担忧——为了防止将来的不幸而阻挡嬴政此刻的希望,且是如此殷切的希望,我宁愿选择让他现在高兴一下。

    而我,在听到他想要一个我的孩子的时候,也出奇的打破了不孕的念头,浓情泛心想要为他孕育一个优秀的孩子。

    “那奴妾可是要先跟王上讨恩典了,”我故作严肃的仰起头,笑看嬴政道:“不管奴妾所孕是公子还是公主,您给予他父爱无可厚非,然万万不可太过溺爱了,不然宠坏了他,倒是给天下添害了。”

    嬴政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言词内容,但他为我的表情所感动,再次拥我抵心口,他的头居然在轻颤。

    他因为赵舞的事情,到底受到了多大的打击和自责啊!

    我疼惜的圈上他的身子,想要多给他一些我身子上的温暖。

    “你可知道,寡人为何迫你孕育?”他音色不稳,说的飘忽的情绪让人身心加醉:“你总是忽明忽暗,时近时远,好似无心为寡人开枝散叶一般,让寡人觉着你随时可能离开王宫,离开寡人。”

    他的话让我震惊,让我惭愧,也让我加倍感受到了他平日不外现的对我的深爱和在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9章 忆那场初见
    &bp;&bp;&bp;&bp;“寡人不要这种感觉,不许你离开,只要寡人不准,这天下,谁都不能把你从寡人身边带走。”他突然发狠,强抓住我的骨肉,硬气道:“即便是你自个儿也不行!”

    这么霸气的言词中透出的无力的软弱是那么催人心扉,嬴政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也有无人能识的柔情和难舍,他不是冰铁人,他也是个有情有义的柔情男子。

    我用尽我的力量贴紧他的身体,用我最轻柔的语色宽抚他的心绪。

    “奴妾是王上的夫人,心也是归附于王上的,怎么会离开王上呢,奴妾不会的!”

    嬴政稍稍心安,又禁锢了我一会儿,哑着声音弱弱开了口。

    “寡人和齐国比呢?”

    他这么紧张,说明他在意的,是我面临秦齐之战时会不会跟他翻脸吧?

    我怎么跟他说我不是田田溪本尊,对齐国的感情和对秦国一样,只是国度里的某个人给我的感觉呢?齐国是蔺继相,曾经温暖自在;而今是嬴政,令我归属感填满。

    “此时此刻,在奴妾身边的,是王上。”

    此时此刻,嬴政在我身边,是我最爱的人,我愿一生相伴,不离不弃!

    抓着我的双臂,嬴政双眸欲望十足强烈,他豪情对我放言,丝毫不掩饰他的野心。

    “寡人得了天下,才能得到齐国;得了齐国,才能让你的选择只有一个;拥有一统的七国,寡人才好长久的拥有你,这是寡人指点江山的其一动力!”

    嬴政为了拥有我,就必须消灭掉齐国;而我来秦国的目的,偏偏是尽量拖延齐国存在的时间,这个自相矛盾的我的存在,真的是个棘手又烦忧的事情。

    “田溪,若是秦齐兵戎相见,寡人真格不会手下留情;若是战事上三打两松、企图言和,只会使得两国伤亡愈发的惨重,你能理解寡人之意吗?”

    我当然理解他,如果两国开战,我哀求嬴政放过齐国的某些人或地域,那势必会让秦军束手束脚、也会使得两国战况松弛无度,战时增加而徒添伤亡。

    一旦秦齐开战,我绝不会让嬴政为难,也不会这么做出来、给齐国田氏无谓的奢望。

    “当初王上临幸齐国坊,奴妾以齐国兵不血刃之诺保下齐国数几载的时光,王上不曾食言,将齐国如约放置在了最后一个收纳囊中的国度,奴妾已然感激不尽。”

    我回报嬴政以深情慨然的目光,在他的视线下,我似乎无所畏惧、无所不能,此刻的心又坚定的无可撼动。

    “如若秦齐直面之际,齐国执意要武力抗秦,作为母国,奴妾只能尊重他们的决定;然而此举即是奴妾对王上食言,是属不仁、不义、不忠之形,奴妾不会身置秦妃位阶而令天下人笑论王上,您能理解奴妾之意吗?”

    曾经无数次的在心中放映过死亡的时刻,穿梭千年而来,我早已麻木嗅闻死亡的气息,此刻的赴死之心更是真实又决然的。

    只是,自从与嬴政交心之后,我却越来越害怕死亡了。我仔细想过我害怕的原因,但是我没有统一的答案,大致归咎起来,我似乎是在贪婪犹如此刻的气息相通的昧意,眷恋的只嬴政的视线。

    嬴政眼中的柔情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不悦又惊乱的怒意。

    “寡人方才所言你没听到麽?除了寡人,便是你,也不能将你从寡人身边带离!”

    他眼圈因为隐忍而泛红,红的我的心发酸。

    “奴妾听到了,听的真切,也正是因为听到了,才必须要守承诺。”

    同意我以兵不血刃交出齐国为筹码、换取齐国数载时光的交易本就让嬴政饱受了争议,到头来我不能兑现(且是没有任何努力的情况下不能达成)承诺,嬴政又容许我活——我再次被世人讥讽不说,嬴政怕是又有的烦了。

    最让我受不住的是,嬴政必会因为此事而成为世人口中被一介女流愚弄的垂涎美色之徒。

    “你要不听寡人的话了?”他温怒沉声问。

    “奴妾不敢,也不想。王上的威严不容侵犯,奴妾最为不愿去做不容之事的那个人,只是当日诺言已传遍天下,王上要奴妾做损毁您名誉的罪人吗?”

    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拥护嬴政、保护他的威严,现在听他的不许我理会秦齐战局的心愿、和信奉遵守齐国主动献出国权的承诺相比较,后者更能标榜他的不可违力,所以我必须去做后者的内容。

    “为了一口戏言,你真个要寡人做一个彻底的孤家寡人吗?”

    “戏言?”“孤家寡人?”嬴政是这么定义这件事情的吗?

    当初命危难测,我情急之下依着凌乱的记忆编制了一套活命的拖延说词,嬴政称之为“戏言”,难道他不是因为我的说词才放过我的?

    嬴政内宫佳丽数千人的冗繁,便是一天宠幸一个也是不够的,论起热闹,自然是嬴政一句话的事情,可他说的明明就是“孤家寡人”!

    “奴妾对王上许过的承诺,不管当初目的为何,而今,为天下所知所窥,定要言出必行才可圆王上之面。”

    因为在乎,所以付出,他越是不强迫我做的事情,我越是想要倾出所有去维护他。

    看着我认真的样子,嬴政凝思着我,一时失了神色,待他眨眼回心,对我感慨着叹了口气。

    “你真的以为,寡人是为了你的急口之言才留下你的?”他突然这么否定着问了我。

    不然呢,是为了什么?强大的秦国便是计谋不精、那会儿恣意妄为也有资本拿下东六国的可能性的,除了我晒出去的许诺,我想不到他还会因为什么。

    “王上心怀江河,所思所虑远非奴妾所能及,奴妾知之浅薄,亦不敢妄测王意。然不管王意为何,于奴妾看来,王上还是不能儿女情长毁了将臣之心的。”

    嬴政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也似乎是不想理会我的这番说道,他看着我,就着他自个儿的心思说了下去。

    “寡人早说过,寡人不是为了齐国才应允你保齐的景愿的,当夜放手齐国数载、只是突发奇想、因为看你可有多趣才那般作为;留下齐国是为了你,然而饶你性命,却亦非为了齐国。”

    他说的庄重,词词倾述的语意都向我透着一股子真诚。这份真诚,可以代表嬴政的心意,却并不能代表事情就此有了圆满的落幕。

    “天下已传遍的事,不管初衷为何,结局定要是有所交代的。”

    因为能力和地位的缘故,所有人对嬴政都心含难消的畏惧,可是若说之前秦国万民一心、骨子里愿意俯首称臣的话,那这会儿及其之后齐国一统的局面却有可能会令世人打破这份畏惧而动摇心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不能因为我让嬴政的旗帜被人践踏脚底。

    人言可畏,嬴政不怕,我也不怕,可是若是这些人言论的是嬴政在乎的东西,那我就怕了。

    “无关痛痒之资,比不得你。”

    他笑的轻巧,我知道,他是在安抚我惊慌的心。

    我也回了他一个笑脸,可是这笑脸,却难以消除的含着一层苦涩:如果我请求嬴政做的事情在秦齐开战时发生,那有些事情,我也该说出来了。

    “王上还记得那夜初见时奴妾未说完的故事吗?王上若是想听,奴妾愿道于王上听。”

    这是我想活命的把戏,想要故弄玄虚的一直说下去拖延时间的,但是那夜之后,嬴政再没提及过。

    嬴政看着我,含笑不语,他的笑,笑的高深莫测。

    “王上想听哪方面的?”我继续柔声引导他关注我的言词。

    “‘初见’?”他没有问话意图的发了声疑问,关注点并不在我要说的话上。

    对于那晚我们之间的关注到对方的事实,他还有什么其他的版本?

    “奴妾随五国公主入咸阳城觐见王上时,离得太远,场面又太大,想必王上也是同奴妾一样没有看到彼此的吧?”

    那日只是走个过场,我记得我还偷偷抬眉瞟了两眼威严的秦朝大殿,只是嬴政本就将我们视作玩物和“死人”,他应该没有兴趣去看我们一眼、而且也没有精力去细品我们每个人的样貌特性吧。

    听我推却的一干二净的初次相见情形,嬴政戏谑地皱起了眉结。

    “怎么,你初来咸阳时,连一点儿瞧瞧寡人的好奇心都没有?”他似失落,却隐笑的开怀。

    我昂起头,偏目傲娇看向嬴政,讨巧着驳言了他的“责备”。

    “王上有看奴妾的兴致不成?”

    气氛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拉近,我较之她人在他跟前放肆的言行惹得嬴政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终是开始计较了。”

    他开心的,不是我小肚鸡肠开始斤斤计较的示弱,而是我能够对着他无所顾忌地表达我对他情怀的一种真实流露,这份心意,足以彰显他在意我的心是实打实的诚挚了。

    心中翻涌着阵阵强烈的温意,我鼻子一酸眼圈泛红,趁着嬴政审视我表情的空档,飞快在他脸颊上面吻了一吻。(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0章 胡亥寻父
    &bp;&bp;&bp;&bp;嬴政一怔,随即欢颜邪魅了目光。

    “是你要寡人不用矜持的,今日不许求饶。”

    虽是语色不自然的冷暴,但听着我的耳中,依然是炙热无比的情喃。

    “奴妾倒是想瞧瞧,王上可会舍得?”

    我揽过嬴政的脖颈,娇羞挑逗他,沸热了脸面移开被他只盯着昧笑的目光。

    凌空一顿,我惊呼声未出口便被嬴政站起了的身子接在了手中,他目不斜视、只看我躲闪的脸,哈笑着便开移步子走动。

    “启禀王上,静姝贤宫传来急报,说是十八公子前额发烫,意识不明,然直问王上您的位处。”

    殿外传来赵高总是那么不和景的声音,他好像能透视着看到我和嬴政一般,每每影响心情的恰到巧处,往日我会无奈的一味嫌弃,而今这会儿,我却是无奈中暗含感激了。

    此次前来,为的就是见到着胡亥再做打算,只是面对嬴政、有些扫他兴致的话实在不能开口。

    正愁在嬴政高兴或者忧愁时开口再提胡亥好呢,而今我处于信心不足、酝酿艰难的档口,赵高突然这么横插一杠,倒也是让我有失有得了。

    “静夫人可在宫中?”

    嬴政停了脚步,锁眉斜视了殿门处。

    “静夫人日夜守在十八公子身围,就是她看不过十八公子的苦痛,故而才遣人来、要奴才无论如何都要禀奏王上的。”

    我跟嬴政在一起胡亥就要找嬴政?这么多天来,我不和嬴政在一起的时候,胡亥再难过也不曾听闻过静夫人还会打扰嬴政的生活安排啊。

    还真是位贤良的静贤母妃!

    嬴政托着我身子的双臂下意识的将我的身子向他近了近,粗呼一口气,他选择了履行陪我的承诺。

    “你跟李洪一道去静姝贤宫走一趟,看看胡亥的境况、再来禀报。”

    他做好决定,很坚毅地抱着我继续走;我弯弯身子、眼睛凑近他的脸,用我真诚的眼神去请求嬴政改变主意。

    “王上,胡亥不见舞夫人之后,奴妾还从未见过胡亥呢,今儿既是他寻您陪伴,不如奴妾跟您同往吧,奴妾也想看看他了。”

    感受到我的异动之后、再次顿脚的嬴政投送了关注过来,听我恳请的神色认真,他耐着性子劝解了我的决定。

    “他近来情绪不稳,见了你也说不出什么来。”

    说完此言,嬴政再次坚定的迈开了步伐,即使是听我说话,也不间断行走动作的将我平稳放在了床榻上后才停止动作。

    这番举止,是他心意无所更改的意思咯。我心里焦急,生怕错过这个机会后再无合适的探望胡亥的时机和能力,故而信口挑了嬴政可心的话说。

    “王上不是想奴妾早早孕子嘛,奴妾如若有幸怀子,早早悉知些孩子的习性是最好不过的了。母子连心,胡亥对舞夫人的思念和不舍情真意切,奴妾也正好去上一课。”

    我抬着头望向嬴政,对着他迟疑的目光恳切点了点头,以示我确认的心思。

    “这么想去?”他扬眉发问,得到我飞快点头的肯定示意后,无奈叹出鼻息,当即宣了诏令:“去静姝贤宫。”

    “摆驾静姝贤宫!”

    春天的脚步近了,也只是近了,并未唤醒还沉浸在数九隆冬熬过来的大地,嬴政亲手为我盖好了加厚的皮毛,这才坐在前面的轿撵上一起走了。

    心里焦虑着看到胡亥后怎么开导他,但依然为嬴政的爱意而温暖了心邸,都说爱能使人无所畏惧,我想我这会儿丝毫不觉着寒冷的感觉就是如此的了。

    才踏进静姝贤宫、得了讯报的静夫人就迎了出来,只见她匆匆对嬴政仪了一仪后便要开口禀报宫中境况,我不得空出言,只好想着她边说边对她施仪,不曾想这一思虑间,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静夫人身后的空间里窜出来,“噗咚”一声跪在了嬴政的脚下。

    “父王,父王,呜呜父王,亥儿知晓若是亥儿为母妃求情,呜~父王会生气,然而亥儿实在受不住了,求父王让亥儿看看母妃吧,亥儿想念母妃,亥儿要母妃,呜呜~~~父王——”

    嬴政弯腰架起胡亥的双臂将他抱在怀中,接过静夫人递来的手帕为胡亥擦脸,但胡亥泪水太过凶猛,根本就不是手帕能够擦得干净的。

    “父王,亥儿知道母妃惹父王生气了,亥儿替母妃向父王认错。母妃他一介女流,目无法纪,您就不要跟她计较了,求您,亥儿求您了!呜呜呜~~~”

    叨叨念念伴着泪水唰唰的流,言词无序却令人动容,可想而知胡亥是压抑了多久、近乎崩溃的时候才大胆说了心里的这些话的。

    “胡亥!”嬴政喊了一声胡亥的名字,却没有成功阻止他的泪水和语言,于是他听着反复求饶的胡亥,又大声喊了他一遍:“胡亥!”

    胡亥哽哽咽咽的减小了哭泣的声音,求饶的言词也暂时停止,他痛苦又敬畏的看着他的父王,倾了耳里去听嬴政说话。

    “父王对你说过的话,你全忘了吗?”

    嬴政抬眉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胡亥布满泪水的脸,严厉道:“你答应过寡人什么?”

    胡亥撇了撇嘴角,啜泣几声,呜咽着回答道:“坚,坚强…母妃她——呜呜呜,亥儿想念母妃,哇哇哇哇~~~”

    看得出来、胡亥也是想在嬴政的目光下好好说话的,但是他满心装着赵舞,实在难以控制情绪,一时把持不住又大哭了起来。

    “住口!”

    嬴政声音不大,却饱含了震慑的威严,胡亥听得耳中,声势顿时小了不少,然而他到底年纪小、情绪难以自控,未挺过三秒就又渐大了声响。

    “蒙毅!”

    嬴政喊了蒙毅一声,身后随侍的蒙毅打了喏,上前从嬴政手里接过了不情愿的胡亥。见嬴政对着静姝贤宫的一处墙角使了使眼色,蒙毅二话不说便将胡亥面对墙壁放了下来,自个儿也在他身边监督加保护的站了。

    这些事情是嬴政和他的孩子的事情,静夫人和我都插不上话,直到嬴政在附近的亭子里坐了,双目不时瞥向胡亥时,我们才得与静下来的嬴政说话的时间。

    “王上,亥儿他近来少言寡语,不哭不闹,今儿用膳的时候咬了自个儿的舌头,实在是绷不住了才非见您不可的,您别生他的气了。”

    静夫人柔声细语缓慢的说着,像是在解释她请嬴政的原因,也像是在为胡亥的闹腾散布一份她慈爱的宽容之心。

    嬴政粗缓一口浊气,端起桌子上面的茶水,冷情喝了一口,只是眼睛看着面壁的胡亥,并不搭话。

    静夫人顺着嬴政的目光望过去,大抵是心里知道嬴政对胡亥的疼爱是深厚的,故而仗着他们彼此间的父子之情,又开了口。

    “虽是一时忘记了王上的教诲,然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孩子闹…”

    “娥静,”嬴政出言打断了静夫人的求情,面色冷毅着说道:“寡人记得扶苏像胡亥这般大时,乖巧懂事,偶有顽劣之迹,寡人如此责罚他,你也不曾寻了藉口去求情过。”

    此一句话,不褒不抑,成功堵死了静夫人所有的言词。

    一阵风吹过,寒意因为久坐亭子的缘故袭身的我腿疾不时隐发,我不便外泄难受,不敢将目光望向腿部,只是跟着嬴政看着胡亥,在看到胡亥明显因为此风而颤栗小小的身子时感同身受,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疼惜,我离坐跪了下去。

    “怎么,你也要寡人宽恕了胡亥的纵情?”

    嬴政先我开了口,语气中含着不容再说的强硬,也道出了他对他教训儿子时求情的不满。

    “胡亥思母,人之常情;王上教子,疼爱之方。

    奴妾不敢道其一之情孰是孰非,然胡亥之苦实令奴妾动情,奴妾恳求王上能容许奴妾去望夷宫中,为胡亥拿来一件奴妾曾亲眼看到舞夫人为他缝制的锦袍、为他披在身上。”

    在这个无论是谁说话都是火上浇油的时候,言语无疑是最苍白的由头,我想着赵舞在牢狱中特意交代我拿出胡亥最喜欢的蟒图锦袍的话,蓄意做此动作唤醒嬴政难舍她的心。

    提到赵舞,嬴政明显神色微微变动了,但他城府之深远非我能触及揭发,故而在我看来,他很快便恢复到了自若严谨的状态。

    “赵高,你陪溪夫人同往。”

    让赵高陪着我——最能象征嬴政身份的人陪着我,可想而知望夷宫已经被戒严到了什么程度,我想除了如嬴政亲临的阵仗外,怕是谁都进不去了。

    如赵舞所猜测的那样,亦如我由嬴政的吩咐预料的那样,望夷宫内外都是蒙毅的亲随侍卫在守护,便是赵高、也要拿出嬴政的信物才得以带我进入。

    “溪夫人,您向王上请入的是望夷宫哪座宫殿?若是溪夫人不便入内,奴才可命她们去各宫翻找了呈上来,溪夫人稍等即可。”

    赵高谄媚的功力日益精进,老练的实在无法让你挑剔出分毫的差错来,即便是你被他刺激的很不舒服、很想要寻茬,也是毫无所获。(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1章 贱婢之物
    &bp;&bp;&bp;&bp;既然正错揪不出,那他隐晦地让人不开心,我也隐晦的还回去好了。

    “赵常侍,你真个是太懂迎合之术了,只是你也知道的,本宫恳请了王上容许本宫来取锦袍,何来‘不便’之说,难不成要本宫假借她人之手去糊弄王上吗?”

    赵高没有此意,我也知道他没有,但我就是在曲解他的意思,因为这发邪火,我就是想要发在他的身上。

    他微微怔了一下,大抵也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理解他的殷勤之态,不过他对于不“懂”他的我没有做任何解释,而是同平日里一般憨态可掬的恭顺着,对我做了个“请入”的姿势。

    来过望夷宫,所以里面的布局我也大致了解,眼前的这片有专人把守的环境已同那日我所见到的感觉完全不同,从宫门口行至里面的寝殿时,我还在为那日的生机和如今的萧潦间硕大的落差而心酸。

    站在寝殿门口,想象着或许无数次在这个地方幸福迎接嬴政的赵舞开心的荣光模样,一时愈发痛心了。

    “溪夫人,您可要进入寝殿中?若是您想进去,奴才这便让他们开锁了。”

    兴许是焦急完成任务的缘故,本是被我言词激的不再开口的赵高见我久立不动,又忍不住变着发催促我起来。

    胡亥还在面壁苦楚中,嬴政也在狠心和慈爱的纠结中,此时的确不是我伤感发呆的时候,所以我垂眉自收一下情绪,让赵高开了锁。

    “赵常侍去开吧。”

    我看着赵高挥手叫了待命的人来开了门,深深吸口气,鼓起一股不小的勇气进入了其中。

    赵舞当时说她的寝殿里樟木大箱中低层有蟒图绣衣,我顾不得细看她已经陷入灰暗的处于禁地状态的居所,扫目寻找她所说的樟木大箱,并将目标形容给了赵高听,以便他能帮助我、尽快赵高蟒图绣衣。

    “嘭~~~”

    我正四处走动着寻觅,突然听到寝殿一处角落传出的物品跌落击地的撞击声,回头去看,正巧瞧见赵高在将他脚边刚落下的小箱子踢滚到了远处,再去看他的手边,正是赵舞形容的樟木大箱。

    以此情形来看,不难看出,方才便是这此时已经滚落在地的小箱子压在了樟木大箱的上面,赵高在寻找的过程中碰跌了小箱,而后才发生了我看到的那一幕。

    望夷宫内的物品都是赵舞的,再怎么说赵舞也还是嬴政的七子夫人,是胡亥的生母,是赵高的主子,赵高这么恣意妄为、不分轻重,实在是过于猖獗傲慢了。

    “赵常侍在做什么?这好端端的箱子,日后定还能用得着,为何要这般踩踢践踏呢?”

    不好明说要赵高去尊重赵舞,因为在我看来,若是一个箱子都扯到赵舞和赵高的阶级斗争上面就太过无度滋事了,所以我说的委婉;我想要委婉解决这件事情,可是当事人之一的赵高却不以为然。

    “贱婢登不了大雅之堂,贱物落魄、亦无重用之时。”

    他说的满口轻蔑,对于赵舞用过的东西饱含满不在乎的情绪。

    在赵高的眼里,他能分分钟致死我,即便是不到时机,我也绝对不敢去对付他,所以他在我跟前恭敬的让我挑剔不出刺儿来,但胆大妄为的宣泄也是要我无力回击。

    忍了几忍,收起同他翻脸的脾气,我耐下性子同他警示。

    “你乃宫中老人了,应该没少见过起起落落的大喜大悲吧,难道不懂起死回生的道理?今日乃贱婢,明日既可贵为夫人;今时沦落天地大牢,他时便可荣光复出,赵常侍何苦这般看人低!”

    我音色冷漠,训教之词源自历来朝代宫殿的生存常则,不过不想,赵高一定是看过不少的了。

    赵高笑了,笑的并不气馁、也无耀炫,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我,目光寒凉。

    “看过,然没有一个贱婢骤然贵为夫人、无后台之境尚可以撑过如此矿大劫难的,莫说这样的罪过,便是一个小小的劫难就能足以要了她的命。

    红极一时又如何,贱人就是贱人,君王抬爱也贵不了一世的。”

    因为见识多,所以赵高的分析看的比我更透彻,他的冷漠也让我无以辩驳:他说的没错,赵舞若是寒了嬴政的心,那她就真的是没救的了。

    可是眼看的胡亥那么可怜,我却很想要冲动的去试一试。

    胡亥还在面壁中,他瘦小的身子抖得很厉害,但嬴政还是没有松口放过他的意思。我在亭子外对着嬴政远远仪了一仪,而后便自主去为他披上了蟒图锦袍。

    颤栗的身子一惊,胡亥抬眉看了我,眼神很是无彩。

    “你母妃吩咐溪母妃为你披上的,她说这蟒图图案是胡亥最喜欢的,故而定要拿来给你。来,系好。暖和了吗?”

    我对着他发出慈善的笑意,用我最轻柔的声音去感化他被冻凉的心,希望他可以因为我带来的赵舞亲手绣制的锦袍而温暖一些。

    听到赵舞的名号,胡亥眼睛里多了些精彩的眸光。

    “您见着母妃了?她在哪里?过得可好?”他欣喜急切的由面壁的身姿转向了正对我。

    看他这般激动,我倒是愈发的难过了,难过中又含透了为难:我该怎么才能让他的神彩不低落下去呢?

    “田溪!”

    嬴政的声音惊了我和胡亥两个人的身心。

    “溪母妃,亥儿求您定要为亥儿的母妃向父王求求情啊,亥儿定不会忘记您的恩情,必然报答您的!”

    我心里对赵舞母子的负罪感已经很强了,这会儿看着在嬴政关注压力下急切拜托我的胡亥,我更是无味繁杂、难以言表苦涩之情了。

    “过来!”

    他的音色中渗透着温怒的不耐。

    身后再次传来嬴政的呼喊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跟胡亥待得时间长了、将胡亥刺激的所表现出来的情绪也过了,瞧着因为嬴政的声音而委屈转过身去继续面壁的胡亥,我顿了下脚,简短给了他保证。

    “溪母妃会尽全力的。”

    扫一眼同样恳切看着我的蒙毅,我怀着定要尽力让胡亥好受些的信念,折身回到了嬴政的身边。

    胡亥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让人心碎,也让我彻底激起了心底蠢蠢欲动却又因为嬴政的痛苦而掩盖下去的帮助赵舞的职责,我站定在嬴政身后侧,激昂两下心悸,开口准备先替胡亥将面壁的苦给消去。

    “娥静在此看着,不准私自放任,一炷香后看他是否悔过!”

    我张口的言词一音未出、便被嬴政边起身边出语的状态给镇住了,他大概是见我回到了他身侧,所以起身宣告要我和他离开的意思吧。

    嬴政走出亭子外,静夫人等人也对着嬴政的背影施仪应诺,我再待在原地只能是徒添尴尬,望了眼胡亥披了锦袍的背影,我只好一言不发、先跟着嬴政走了。

    胡亥的求父救母之闹剧将嬴政好不容易才堆起的暂时欢颜的景象扫的荡然无存,不知道嬴政是觉着他的亥儿不够听话而心烦、还是他因为胡亥的闹腾而联想到了即将永世相隔的赵舞,总之他一路无话,只暗自伤神。

    踏过寝殿大门,嬴政挥手示意赵高等人停下,待我走过门栏、赵高知意地将殿门关上之后,他拉过我手引我疾走、甩手将我丢在了床榻上。

    我近乎自作主张为胡亥披衣在前、当众不顾他责令孩子的规则与胡亥攀谈在后,他愤怒,我理解,所以我跌趴在床沿处,摆正身姿的时候心里对于我即将要受到重斥的现实便做好了扎实的准备。

    嬴政立在甩我身子的位置站了半分钟有余,见我坐好的身姿低头不语,手脚紧束的犹如恐惧的孩子一样,当即重重出了口气。

    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我的心,这种无奈的叹息更是令我心痛,尤其这声叹息还是因我而起——我手撑床沿准备起身请罪,不让他为难,他却突然先我一步动了。

    “嗯!”

    戴靴披衣,粗放的躺倒在床榻之上,将头部自主放在我的双腿之上,感受到依然在起身的动作没有收回去,他没有开口,疲惫的“嗯”了一声,制止了我所有的不顺从。

    我微微起榻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托着他的头轻轻坐了回去,看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埋首在我腰间、双目沉重的紧闭着,我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这涟漪,有强烈的嬴政带给我的幸福感,也有胡亥和赵舞母子见缝插针般飘渺着漫延在心肺处的刺痛感。

    静待着,寝殿中充斥的只有我和嬴政俩人的鼻息声,这种氛围是我多少次梦寐以求的安详相伴,可是这会儿我却没有心情去品味如此奢侈的恩宠。

    “王上在想什么?”

    嬴政的一呼一吸颇为凝重,虽然安然却并不均匀,我知道他没有睡着,心想着既然在寻思事儿,倒不如我和他俩人一道去谈论解决。

    “在想,你在想什么。”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以问作答的回答了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2章 求保赵舞
    &bp;&bp;&bp;&bp;不用说,我们是在想同一件事情无疑了。

    “奴妾在想,王上和奴妾数载来的过往。”我轻声慢语,对着嬴政的倦容娓娓倾诉心声:“王上初见奴妾,便知奴妾身负国运职责、心怀淄博百姓,这许多的相拥日夜里,奴妾因为王上而变了颇多心境,然不可否认的,齐国依然是奴妾的母国。”

    嬴政安静的听着我说话,没有打断我、也没有认同我。既然他听的下去,那我就要把握好机会好好说下去。

    “咸阳内外、忠臣良将、天下谋士,无异都认为王上放任齐国存在是为了奴妾,故而所有的言论都指向王上会取奴妾性命的方面;

    便是身在其中的王上,今时心头也没有解开奴妾所拥淄博头目之人是谁、奴妾与齐国贵族子弟相好之事是否有实、奴妾与众位夫人秉性不和到底怨谁?”

    我看着依然不动声色候我后续音言的嬴政,鼓足心口的一股气、冒着再次惹怒他的危险开了口。

    “条条都是需要以死明志的结果,却因王上一人鼎言而不了了之。

    奴妾在王上身边,莫说是通测天意之功,便是不惹麻烦之凡都没有做到,期间王上还要不顾群臣忠谏而武断保人——这心心念念,每想至此,奴妾都感激于心。

    那么,王上连或许心怀异想、忠奸难辨的奴妾都能宽恕,难不成还宽恕不得一位伴君半生、为爱王上而犯糊涂的舞夫人吗?”

    虽然铺垫够长够厚,可是真正说到正题上,我还是忍不住心里犯起了底鼓:若是再次无礼激起好不容易才压制火气下去的嬴政,那我就真的是作死不成反找死了!

    “残害无辜,能叫‘爱’吗?”他唇角微动,从我腹间传来了低低的阴冷问话。

    没有即刻爆发怒气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到底是防患于未然,并非见了活生生的孩子还去出手,她,也是为子筹谋。”我艰难吐气,说着我偏激不成文的劝说,道:“做为母亲,为了孩子,有时候就是会过分紧张,从而乱了方寸的。”

    “‘方寸’?”嬴政倾了倾头,斜目看我,问:“你认为那是‘方寸’之乱?”

    对于嬴政纠葛语意的问话,答案十分鲜明,绝育她人就是损人性命,按着“方寸”之言的确是过于牵强,我一时无言以对。

    “你告诉寡人,你费心要寡人留她到春日,是否是为了今时能够为她说情?”

    嬴政毫无掩饰的问询让我心惊之余又愈发的惭愧了。

    “奴妾什么都瞒不过王上,”我紧咬下唇,难为情着道:“也无念再去瞒着王上了。”

    既然被看穿了,那就说开好了,免得遮遮掩掩徒增无谓的猜测。

    “奴妾不知王上心底有多少舞夫人的芳姿记忆,已无法估量舞夫人对于王上来讲意味着什么。

    就奴妾而言,与舞夫人同宫相处数载,平日里也是红白黑脸儿的没有正情。

    然荷花铺场、俏央湖舞曲之时,奴妾奏乐,并未合着舞夫人的节拍而弹,而她却信步起跳,不加修饰的舞姿宛若步步映荷、妙曼天成。

    奴妾自那日时便觉着,舞夫人质感之美、天赋异禀之功,天下怕是至此一人了。既是再难寻着其二,那若是王上没了她,再想要,可如何是好?”

    我徐声绘色,合着我对帮着我的人的谜底是赵舞的苦涩,将我自个儿差点说出眼泪来。

    嬴政见我悲切,手肘撑床坐了起来,与我面面相对,他伸出双手捧住了我的脸颊,在我眼角轻轻柔抚。

    “王上要你,是信你;寡人责她,是她再无让寡人可信的资本。”他正色说着话,正颜看着我。

    赵舞在嬴政心目中是不可原谅的了,那我该怎么办,我想要留住赵舞的性命,为了胡亥、也为了我的良心,可是我这么做,嬴政会很不舒服吧?

    万一呢,我心里安慰着我自个儿的心,劝言道:万一嬴政日后会思念赵舞思念到后悔将赵舞处死了呢,那我若是能留住赵舞,也算是功德一片了吧。

    “从索罗敷孕事异常到如今舞夫人入狱数日,王上都还未亲耳听到舞夫人独说她的心思,说不得她还有难言的苦衷呢。”

    帝王之爱朝夕瞬移,赵舞入狱仓促短暂、个中案情至今未解,然而嬴政一次都没有提审过她,也没有说过要听她的解释。

    “王上,人死不能复生,杀伐之术说来容易,一时之气或许能利索的解脱了,可是日后后悔了,就只能苦了自个儿的心了。”

    我苦口婆心的轻轻劝谏,看着皱眉见我难过的嬴政,心中对他又是恳情、又是疼惜。

    “王上没听过‘冷宫’这个词吧?”前情说好,我看着嬴政疼惜我的双眼,提议道:“奴妾知道天际之处的国家里,国王都会在王宫内设立一处与世孤立的宫殿,凡是犯了错、王上不愿意见着的人,都会被发配到里面养老。

    这所宫殿与其他宫殿的区别就在于凡是进入其中的人,都要被禁足终生,如此,王上可不见不想见到的人,对于咱们日前的境况来讲,也不至于让胡亥年幼丧母、使得王上亲手将他们母子的恩情决断。”

    看着我不放弃,依然在游说他的我的眼睛,嬴政没有兴致的出了口粗气。

    “胡亥是吾大秦的公子,世间的艰难困阻都不能碍了他的路,寡人不会撑起他的一切,他需要他自己去走他的路。

    胡亥是胡亥,她是她,二则从此不再有牵连。

    若是在宫中行巫、害死公子之罪都能赦免,那这天下哪里还有规矩,寡人又何以管制好日后的江山社稷?”

    嬴政是要将赵舞和胡亥划清界限的意思了?

    我心里一急,正要开口继续进言,但嬴政松开我的脸颊起了身,走离床榻几步,他背对着我,凉凉对我下了旨意。

    “受人央求也好,怜惜胡亥也罢,田溪,寡人不容许你再提此事一句,日后娥静、李斯和蒙毅三人再去牢狱,娥静不会再寻你了,你安心放下其中事端吧。”

    语意如此明确,态度如此坚定,我这会儿是说不上任何话了。

    起身走过他走过的路,从他身后圈臂抱住了他,我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我以为我不识趣的一直进谏啰嗦,下场最好的也定是被嬴政轰出去以清静耳根的,但我低估了嬴政对我的忍耐力,也低估了见他不耐便心痛的不想多说一句话的我的心意。

    说过陪我的,嬴政虽然心烦,虽然被赵高禀报了几次要务的请见,虽然得我体谅的劝政催促,但他都克服着、坚持留在了我身边。

    从穹阳宫出来是第二天清晨了,嬴政早早便去处理积压的政务,我起身得到嬴政吩咐魏嬷嬷的早膳服侍,虽然面无表情、也毫不趋炎,但魏嬷嬷尽职尽责,直到吃好后她才放我走。

    嬴政忙里偷闲压了国政,我贪时未归也有待处理信件,接过洛葱递给我的字符,我心情转暗,竟有些瑟瑟发抖。

    蔺继相说不救赵舞的,他应该不会轻易改变了心意,那秘密传讯息给我的定是赵舞了。她这会儿同我沟通,是受刑了?想胡亥了?还是跟嬴政有关系?

    不管怎么说,她挺身而出、从姬喜的阴谋中救下我,我就当对她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如若她这会儿改变主意想要求生了,我舍命也要去保住她!

    拿定心思,卷开字符,短短的八个字打乱了我所有的心绪,也刺痛了我坚韧的泪腺。

    “无妄之为莫要做,困;王宫最老是精人,防!”

    她想到我会救她、故而要我不要做救她的事情了?我看着那个“困”字,心中发酸:怕是她的困顿不只是我救她她会难做,我不救她的这会儿,她也是不好过的吧?

    感伤完毕再往后看,我愈发的难受了:君王厚爱远去,幼儿不能再相伴,所护之人将她置于此景,她还想着要提醒我提防王宫内最老的人!

    如此肝胆相照的人同我互不看顺眼,我真是太过自负自思了。

    赵舞早早认罪是因为我,我若是再为了救她而入狱,怕是她会白白伏法了吧;赵舞知道她自个儿做过了什么事情,所以她死志已决,她想我帮她的、只是胡亥而已了。

    想要救下她是我个人的想法,虽然我知道或许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可我真的想要试试,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万一嬴政改变主意了呢?

    可是,就是昨夜,嬴政背对着我,那么严肃的警告我的模样,我是打心眼儿里不知所措了。

    “洛葱,帮我给相爵传个讯,就说是我求他的,请他无论如何想法子救救舞夫人。”我豪情说完,又泄气道:“就算是不为我的恳求,为了舞夫人听命于他做的那些事,也请他试上一试吧。”

    嬴政的性情原则和权势若说世间还有人能匹敌,那这个人无疑就是蔺继相,只要蔺继相肯想法子,我相信赵舞就还有活着的希望。

    希望再渺茫,我还是求了蔺继相,我需要希望!(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3章 毛软里的果香气
    &bp;&bp;&bp;&bp;天儿渐好了,我借着晒太阳的由头在静姝贤宫外围走了一圈,想着嬴政不要我再管赵舞之事的警言,我忍着没进去看看胡亥,又悻悻而归了。

    “夫人,魏嬷嬷求见,是来送毛软了。”

    洛葱禀报魏嬷嬷来送洗护狐狸毛软的讯息,我合上竹书,应许了她们进入。

    魏嬷嬷和往常一样,带着婢女对我施仪,而后吩咐身后婢女将毛软细细铺垫在嬴政安置在寝殿里的卧榻上。

    我心里忧着嬴政对赵舞的适时态度,不由得欺身贴近了魏嬷嬷。

    “魏嬷嬷辛苦。”我轻声道。

    “溪夫人言重了,王命所为,不敢懈怠。”

    她稍稍欠了些身子,依然面无表情。

    “王上午膳用过了吧?”我没话找话,试图寻个机会引渡到嬴政的情绪上面。

    “王上已然午歇了,老奴恐溪夫人午歇要用毛软,故而打理完整便送来了。”她冷眼瞧着我的衣边,话说的颇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点点头,有些尴尬,一时找不到进一步引渡的合适话题了,转眉看着铺正的婢女收工的姿势,对于她们即将离开的现状更加焦虑了。

    “午歇要用”,那就躺下去说她打理的尽心,夸赞她以拖延她待着的时间吧,话说的多了,得到机会的机率才会大。

    说躺就躺,我在婢女才起身的瞬间便行至卧榻边倒了下去,佯装享受的准备“感受”一下再夸赞。

    “吸——嗯?”吸气的动作一顿,我抬首看了看寝殿桌案,又疑惑着凑近了毛软深嗅。

    察觉到我的惊异之情,魏嬷嬷停步留了下来。

    “可是有什么不当的,请溪夫人言明。”

    确认过之后,我坐起了身子,带着疑惑看向了等我说话的魏嬷嬷。

    “本宫的寝殿内今日并无果子,然本宫却闻到了果香,如若本宫没有断定错,果香发自于你带来的毛软里?怎么,毛软有何异味吗,需要果香去熏掩?”

    我的疑问问出之后,倒是问的难有表情的魏嬷嬷惊异了。

    “毛软果香乃是王上余载前亲口所命熏染的,从毛软安置在齐溪宫始便以此味洗护,有什么不对吗?”

    从送到齐溪宫开始毛软就有特殊的果香的?我怎么不知道,或者说,我怎么没有留意过?是因为平日里寝殿内有水果的缘故吗?

    是我对嬴政的关注更加细致了吧!

    “王上所命?”

    嬴政要她特意熏香再送来,为什么?为了好闻?

    “正是王上所命,且浸染的乃是王上最喜欢的果香。”

    嬴政最喜欢的果香在毛软上面——嬴政多次在我锁骨处深嗅,是因为他从我身上闻到了我身上有果香的缘故?我身上有果香,则代表我躺过他送的狐狸毛软,而他送过的毛软我躺没躺过…

    我一直以为当初我不愿躺嬴政的毛软,嬴政很快便洞悉了这一点、是因为赵舞知道我没有躺上去而添油加醋要嬴政不开心我的…

    我可真的是误会赵舞有够彻底的。

    我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能否凭我一人之力保下赵舞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也没想到嬴政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竟然喜欢这种温柔的香味,想着他时而对我射出的柔和目光,我困顿的心涌起了阵阵蜜意。

    君王赏赐的物件,又是明显希望我时时躺卧的,我该洞察其心时时去用的;嬴政刻意在测我是否用过他的毛软,他没在我身上闻到果香、所以知晓我并未躺上去过,但我却说我用过了——他没治我欺君之罪,实在是对我宽恕至极了。

    有嬴政眷顾我,有赵舞旁护我,早前我是有多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夫人夫人,夫人…夫人不好了…”洛葱大呼小叫闯进来,寻到殿中对着铜镜静思的我,莽撞着跪倒地上:“夫、夫人…”

    洛葱惊恐的整个身子都在抖。

    这一幕,让我恍若初沐嬴政临幸的那晚。

    “怎么这般慌慌张张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被她吓了一跳,我蹲下去看着她煞白的小脸,拍拍她的背部让她缓过气来,真怕她事情还没说先被她自己给吓昏过去。

    那日那景,关乎齐国命脉和我们的性命,她也是这样恐慌到无措的。那日她说,“秦王入夜要临幸齐国坊”,今日,她要说的也必是足以灭顶的灾难性新闻。

    我仓促吸口气,为她将说的话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代王嘉被擒获了!”

    她呼歇停顿无序,依然坚持把重点说了出来。

    “什么?”

    我想到她要说赵舞的事情有变,说齐国的国势有变,说关乎我们的切身利益有变,但是我倒没有想到,赵王嘉这么快就会被擒获。

    这个消息猛击了我的心神,让我觉着好像是一场梦,虽然心里认知代国已亡、可是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这种梦境就好像是脚在云端踩空了一样的失重、却又无从着地的虚慌。

    终于要来了麽,虽是早有准备,可是在秦宫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收到这个消息还是让我惊慌失措,心中乱的整个人都没有办法静下来。

    “夫人,攻齐的制命很快会下,王上真的要对齐国下手了啊…”洛葱夹杂在恐惧中的啜泣因为从震惊中舒缓一些而哭出声来:“夫人,齐国真的就要亡了,咱们的亲人们,怕是保不住了…”

    齐国真的大限已至了吗?怎会如此之快?

    齐国的亡国国运是历史的必然,我倒是不为齐国感伤的,我担心的是蔺继相和田田溪的亲人子民们,还有,若是秦齐开战,为了不让嬴政难做失信,我是一定要离开嬴政、赴死保他英明的。

    当初几伙人合谋大肆宣扬我将兵不血刃献出齐国的言论,为的也是今日看我是死是辱吧!

    自从进入秦王宫,碟碟战机浮现、层层危难压头,死局一个接一个、漩涡一环扣一环,如今齐国能够拖延的时辰已至,我也算是对得起被我附占了身躯的田田溪了。

    蔺继相已经有了紫芋,想必孩子也能落地走了,不管齐国是战是降,若战是输是胜,以他的能力和智慧,安身立命倒是没有问题的,我倒是不忧他的前路,我割舍不下的,是洛葱,还有嬴政。

    赵舞刚刚惹嬴政伤透了心,我再离他而去,不知他可能很快找到足以忘记我们的红颜知己,亦或者,姬绾她们会不会尽快的抚平他的伤痛。

    还有洛葱,虽然她一直以为她服侍的人是她的主子田田溪,可是到底受用的人是我,我满心感恩她的陪伴和守护,只是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安排她的后世是好。

    没了我,静夫人还会履行保洛葱性命的契约吗?

    洛葱还在我脚边嘤嘤呜呜的啜泣,她心里很清楚,我没有能力再给齐国争取时间了。

    伤心归伤心,既然帮不了齐国了,我该站好最后一班岗的。

    “起来,”我弯腰扶起洛葱,为她擦拭一下眼泪,低落道:“再给相爵发封急信吧,就说赵嘉被擒,请他保重。”

    明白我心里的无能为力和接受现实,洛葱接过我的手帕自个儿擦了泪水,哽哽咽咽的整理情绪听命转身。

    “相爵必然是知晓了的。”她停步道。

    “他知晓是他的事情,咱们说,是咱们从秦国确认来的讯息,告知他,让他去做他该做的事情吧。”

    不能陪伴,我也不想牵绊住他。

    “夫人,奴婢觉着,若是齐国如您向王上保证的那样兵不血刃,说不得齐国百姓还能少受些苦。”

    洛葱知道她讯报一发,不求蔺继相停手去战,我是难活下去的,所以她兜兜停停不肯出去。

    “那就不是咱们的事情了。”

    我现在要想的事情是,如何留住洛葱的性命,安顿她的生活。

    还想继续对我说些什么,但看我蹙眉皱脸,知道我无意再说话,洛葱慢慢踱步出去做事了。

    死心了也好,死心了,就不会再活着无望的揣测中,然后揣测着度过余下的生活。

    宫中开始四处传颂着欢愉的气息,其中最风光的莫过于姬喜父女了,据说嬴政能够这么速度的拿下大仇人赵嘉,除了秦军对代国格外猛烈的攻势外,所靠的便是掌握了代国的排兵部署和国势地脉了。

    这些对于一个国家来讲绝密的致命秘密,都是赵国灭亡后投靠了燕国、后又与燕国结盟对敌,被姬喜掌握到核心的结果。

    因为赵嘉对于嬴政来说仇恨过大,近乎是一个童年的激愤,故而嬴政手刃赵嘉后心颜大畅,他豪情晋了姬绾的位份,将燕国姬喜和姬氏俘虏的吃穿用度提升了很大的幅度;

    自以为帮嬴政出谋划策生擒了赵嘉而复得大仇,女儿又位居七子高位,姬喜在被俘的囚困在咸阳城中的各国权贵那里更是以国丈自居,行径颇为张狂。

    此番言语浪潮风靡之际,我心格外的冷凉,因为我知道,待这场欢腾落幕,要挨刀的,就是我和齐国了。

    而我,手脚如缚,除了等待那一日的到来,什么也做不了,也不想做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4章 生死之争
    &bp;&bp;&bp;&bp;蔺继相的信函快的超出我的想象,我正难以置信他在这个朝代能有如此能力、用什么工具传递的信函,打开后才知此并非是他的回复,而是他未收到我的信函时便发来给我的讯息。

    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

    这么问,是要与秦国放手一搏的意思了吧,他在得到秦代战况鲜明时问我,应该是最后的通牒机会了。

    我自然坚持我的态度,虽然我在秦国也待不下去了。

    “请相爵善待王室子孙。”将蔺继相的书信递给洛葱销毁时,我说。

    明了我的意思,洛葱没有多言,她焚毁书信,出去回讯了。

    真的要齐国归降的时候终是到了,我虽然一直以此为借口护身、以此为信念自处秦王宫,但我只是依据历史传说自我猜测的,若是齐国真的要抵御秦国,我连解释都不用解释了,因为弥天大谎是我撒的,我只能自己承担。

    走,我是决然不会走的!

    嬴政在手刃赵嘉数日之后从前宫归来,踏进齐溪宫,未发一言将我拉到寝殿内,拥着我从黄昏睡到第二日清晨。

    我知道秦、代这一仗卸下了嬴政心头的一个大包袱,虽然看不上姬喜,可是不可否认的,正是因为姬喜的帮助秦军才得以突袭至赵嘉驾前、将他生擒后秘密压至咸阳供嬴政泄愤,看着嬴政舒眉酣睡的模样,我为他的顺意而舒怀不少郁结的心思。

    嬴政眉宇动了动,他眼睛未睁便抬臂摸了摸我微抬的头,转而侧身欺向我、又一次拥紧了我。

    “王上睡的好吧?”

    我被他半压下动弹不得,嘟嘴不满的撒娇。

    “夫人睡的可好?”他闭目微笑。

    我被他的调侃说的窝心笑了笑,双脚磨蹭着他的小腿拱身向上,贴唇到他的耳边。

    “托王上的福。”声音很小,却蕴满了湿气。

    嬴政轻笑出声来,他一把抓住说完话便缩身后退的我的腰肢,覆身完全压了下来。

    “如此,”他边说边下压胯部,盯着我通红的脸颊戏谑道:“更好。”

    我环臂缠上他的腰际,迎合他道:“王上觉着好,奴妾便好。”

    能够陪伴嬴政的时日不多了,不能让他一生都温暖,那在他的生命中,我能多给一些就尽量给吧。

    身体和心灵契合的感觉,是无以言表的愉悦,我跟着嬴政的节拍律动,一起赶赴地老天荒的快感。

    大汗淋漓的结束动作,嬴政满足的停在我的上位,他畅意急喘几下,从我身中抽离了出来。

    “田溪越来越令寡人沉迷了。”他吻我额头,倒侧我身。

    咽口唾液润我干涩的喉咙,看着疼惜我的嬴政,我心中泛着酸涩的不舍感。

    “王上奋斗了这么久,可不许被一个女子迷惑了,便是奴妾也不行。”

    将我的认真化在眼间,他哈笑两声,感慨道:“这语气,比之寡人还要霸道,想让寡人怕了你不成?”

    陪他笑着,我心底的声音在同他说话:我不要你怕,我爱着的男人,我要你忘记我,你可能做到?

    “怎么不说话?”

    他等不到我的回答,疑惑看过来,碰巧看到了本是盯着他侧脸发出忧伤目光的我的视线。

    “又想到不宽心的事情了?”

    我自责着收起低落情绪,给了嬴政一个安然的笑容。

    “没有,在王上身边,奴妾有什么不宽心的也都是宽心的了。”

    没有被我的笑脸和言词糊弄过去,也没有追究我到底是想到什么才忧伤的,嬴政只是郑重牵住了我的手,对我凝目深望。

    “寡人这一生,历经杂碎人的欺凌,忍受困贫下贱的时日,受着骨血尊亲的耐磨,被亲弟弟背叛、辱名讨伐,被亲生母亲倒戈、暗结贼祸…

    如此历经,实在是很少有事情能够打压的住寡人了,然也很少有人和事能够让寡人上心在意了。

    你是寡人心爱的女子,也是寡人最不愿看到有任何闪失的人,不管你心里藏着什么秘密,你能答应寡人,会为寡人守好自个儿、心慰寡人吗?”

    人心是最脆弱、也是最牢固的空间,牢固是说给无关的人,脆弱是专属走进他的人,嬴政对我敞开了心扉,他不想我受到伤害,所以才会违他寡言之性倾言给我听。

    只他这一句话,我就从心底呐喊着要他宽心,可是张口,我却说不出来了。

    “王上经历了那么多,一路走来不易,奴妾不想任何人、任何事再损王上的权益,若是有——”我看着他盯视我的双瞳,道:“也该消弭于无形之中。”

    嬴政是填满我心之人,若是让他走出我心才是我目前面临的最艰难的事情,而做出这个举动需要残忍的魄力和绝大的勇气,那种犹死更痛的经受,我自认无勇气和魄力去试一丝一毫,却逆性的在做。

    似乎听懂了什么,他锁紧了眉头,目光也显满了不悦。

    “你真个不在乎寡人的心意吗?”

    在乎,当然在乎,我怎么能不在乎他的心意,他的心意在我看来、比我的心意还要重要,可是我不能失去自我的给他添加负累,我必须自省。

    “王上够累的了,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吧。”

    征伐天下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之后的守天下更是繁杂无比,他需要的是人心,是威严,不能因为我受到损坏而误了国政,所以我狠心不去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嬴政没有依言闭目,我料到了,于是我闭上了眼睛。

    似乎对于我的做法很生气,嬴政翻了几下身子,忽的坐了起来。

    “寡人就不信了,这天下都降服的了,寡人还管不住你一个倔田溪。”

    他说完,见我依然闭目不动,翻身下了床榻。

    “怎么,倔起来不分黑白了是不是?你要寡人这么出去吗?”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耍赖一样光着膀子站在寝殿中,知道他在逼迫我起身,却也不敢让他耍横这么出去,只好围了衣物服侍他穿衣了。

    冷冷伸展双臂静站着,不管我穿上提下、前拉后拽,他都纹丝不动的任由我一个人忙活着,眼神冰凉的盯着某一处,不配合、也不说抗拒。

    我细细为他展平衣衬,尽量让他身着的每一层衣物都舒适得体,在我放手最后一件外袍腰带之时,他自主大踏步离开了我。

    嬴政砰然打开殿门,将殿外的人下了一惊,纷纷跪下请罪;我跟着他疾走的步伐行了几步,在殿门内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心痛不已。

    “溪夫人若是有恙,这齐溪宫全宫活葬,齐国田氏不分老少、不留活口!”

    赵高抬头,愕然看了看远去着下令的嬴政,又扫我一眼,慌忙对我施仪一下,跟着跑了过去。

    他在用齐国和齐溪宫的人命要挟我。

    嬴政的心我懂,他对我的心思我也明了,不看其他,单看平日里赵高的脸色就能通晓透彻:

    平日里有被冷落的王妃,赵高通常都是阴冷着面对的,唯独对我,即使是被斥责贬罚了多次、即便是他可以拿书信胁迫我低头,但他仍然是敬供有加,足以可见、最贴合嬴政心的他也是不敢轻视嬴政对我的情的。

    我是倔,但是若真格与嬴政硬碰硬,我还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因为我要是为了他不落人话柄为诺言而亡,那他暴怒之下弑杀田氏一脉会更加让人不服了。

    我硬,他软,我可识趣的软硬兼得;我硬,他硬,那我就要重新考量我们之间发生冲突的目的了。

    “夫人?”

    待嬴政的人走离寝殿,洛葱最先将视线投放在我身上,看着摇摇欲坠身子的我,惊呼一声奔了进来。

    我得到洛葱的搀扶身子稳了很多,其实我没有到撑不住身子要摔倒的程度,只是心血不通导致头脑突然发黑,一个慌神、没有站好而已。

    “没事,不要声张。”

    我担心洛葱会传御医,再传入嬴政耳中给他添烦扰,所以第一时间阻止了事情宣扬出去的可能。

    “可是夫人近来总——”

    洛葱要翻这些时日来的点点旧事,我嘘声喊停了。

    “兴许是没睡好,去毛软上小歇一会儿就好了。”我手掌用力引她走动,知道她还要开口,忙道:“给我倒杯温水来。”

    听我有需求,洛葱暂时顾不得劝谏,忙将我轻轻安置在卧榻上,去忙活倒水、饮水的事情了。

    “近来别宫的夫人们可好?”

    只顾碎心赵舞的事情了,我倒是没有问过其她各宫处的王妃们都在做什么,不过想必是没有什么损到我切身利益的大事的,或者说有、但还没有体现出来,因为洛葱近日从未主动禀报过她们的动态。

    听我问起,洛葱这才说起她的所知。

    “静夫人忙于审舞夫人的案子,宫内还有王上交代要好好疏导的十八公子,她为了不负王命,倒是尽心尽责的;

    李夫人召见过李斯大人两次,还在花园同让夫人说过几回子话,别个,无甚异常了;

    赵夫人忧母国国运、恐慌赵嘉命运,想来这会儿是实落了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5章 内宫妃情
    &bp;&bp;&bp;&bp;嘲讽过赵夫人,洛葱解气的滚了滚眼珠,继续述说我要的情况。

    “让夫人,她倒是忙的很,既要去燕老坊眷顾燕地的旧族,又要与姬喜一道招摇过市、挑拨是非,是王宫内最得意的主儿了…”

    听到提到姬绾时洛葱明显高亢起来的声音,论起姬绾长短时格外多的言词,我宠溺着她笑了。

    “对让夫人,你倒是情有独钟的。”

    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洛葱很不服气姬绾的努了努嘴。

    “她太过了嘛,夫人您对她那么好,可她却不识好歹、恩将仇报,真真儿的气死个人了。”

    我暗暗叹了口气,想着我和姬绾之间渐行渐远的无奈现实,舒缓着顺出了口心口的不适。

    “咱们做事情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不计回报的嘛,既是不为她能够念情而做,那也休再提要她回报之说。”

    现实就是现实,细论从前,只会让现在的我们停步不前、徒增伤感,所以还是不说为妙。

    洛葱也知道这是事实,多说无用,她带着满腹的唠叨,应许了我的话。

    “喏。”

    我知道她心里委屈,将饮用了几口的水杯递送给她,赶紧开口转移了她难解的注意力。

    “芈夫人可好?”

    有些日子没有见到芈夫人了,听闻秦国外围的战场捷报频传,赢高也必是得了功劳了,想来她郁结的生活会因为儿子而得到不少宽慰吧。

    “入冬至今,很少外出了。”洛葱的回答在情理之中。

    芈夫人远离是非也好,否则稍有不慎染了污点、摆脱不掉不说,本就不讨嬴政欢喜的处境也会让赢高的前程受到影响。

    “终黎夫人呢,她近来很消停吗?”

    我倒是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她的人,也没有听洛葱汇报讯息的时候提到她了,平安度日貌似不是她的风格,就是现下因为嬴政忌讳赵舞的事情、所有人都在避紧张风头的期间,她也不该如此安静才对啊。

    洛葱努努嘴,阴阳了强调说起她。

    “让夫人得了天女相助,而今又有姬喜送给王上的厚礼,她自然是顾不上好姐妹终黎夫人了;终黎夫人自个儿又帮不上李夫人整治舞夫人的忙,故而她倒是清静的。

    然而终黎夫人人嘛、总归是闲不住的,在夫人与其她夫人缠人言语浪潮之时,她可是没少兴风作浪的。”

    原来不是没有动作,而是孤掌难鸣、只是做些边角料,达不到洛葱在意的标准罢了。

    见我微思,洛葱猜测着我心里想听到的个别人的消息,继续说了下去。

    “鱼夫人她自从青衣之事后,”提到青衣,洛葱虽然在控制情绪,但小脸依然忍不住充满了内疚和落寞,她因为在对我说话,故而微微顿语一下,就又开了口:“倒是瞧不出她对舞夫人之事有什么作为的,只是日日去佛堂上香,祈求佛主护栗耳公子周全。”

    田田鱼日日拜佛,真的只是求栗耳的平安吗,会不会她和赵舞的事情有关,去佛主驾前为她自个儿的安危求庇护呢?脑海一念间,我是这样想的。

    没有证据,我无从判定田田鱼拜佛的真相,我也没有时间去破解这些不要紧的事情了。

    “昙夫人呢,姬喜动静这么大,没有再用她吗?”

    赵舞的牢狱行占据了我这些时日大半的心思,其余的时候又牵挂着嬴政的心情,直到这会儿关切内宫大动向、才想起这位风靡一时的天之骄女。

    洛葱因为梦昙在王宫根基不稳的缘故,相对短时就让人讨得了梦昙的欢心,故而她对梦昙的情况了解到了不少,此时听我问及梦昙,她倒是卯足了信心的。

    “出力不讨好的事儿让外人做做也就罢了,出彩的事儿、姬喜怎么会不独揽在他和让夫人身上呢?昙夫人不得重用、分不到灭代的好处,却也没空闲,正忙着排除异己呢。

    燕地原王贵安置的事宜,灭代的事宜,晋封的事宜,让让夫人可是填满了心了。趁着让夫人难得有事忙到无暇顾及她的空档,昙夫人可不就得彻底为自个儿扫除干净她人安置在身边的细作嘛。”

    是该费心赶紧动手的,不然等不了多久,代国的残余势力一扫除、姬绾父女风光过去的时候,梦昙少不得又要被他们压得死死的了。

    都有事情做啊!我突然有些羡慕她们了,好歹她们不知死期为何、也没有此刻我想死都不敢轻易去死的为难,还能为将来的荣光和活命奔波些什么,而我,等待也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嬴政说到做到的劲儿我毫不怀疑,所以我不敢贸然求死,可是我若不死,齐国开战之说又当怎么圆呢?

    当初信口雌黄轻许承诺,虽然嬴政并不信、也借由给了我想要的结果,可是我是不是从那会儿开始就做错了?我酿的后果,却无力一人承担了!

    “索罗敷还是那么安静?”

    自从事发之后,宫内人人人惊异躁动,唯有索漪出奇的冷静,除了不喜不怒之外,并无异常。

    “听闻她跟王上在一起的时候会有情绪外露,然则平日里,真格是吓傻了一般,从未提及过孩子的事儿。”

    一位母亲失去幼子,难免会情绪异常,索漪应该是还没有缓过来劲儿吧。

    哎,要说这赵舞,也真的是够作孽的了!

    蔺继相的回信终于到了,他回的是我央求他去求赵舞的事儿,内容说,若是我同意跟他走、赵舞就能活;若是我坚持顽固固步咸阳,他就真的不需要任何人帮衬我了。

    他还说,赵舞恣意妄为,本就是犯了他的大忌,更何况还碍着了他的另一道计划,故而她必须死。

    所以,他救赵舞的唯一通道,就是我离开咸阳了?

    虽然我知道我不可能跟他走,可是我还是有些后悔在收到这封回信之前、我就拒绝了他的另一封得知赵嘉被擒后问我是否愿意离开的信,因为若是那会儿不拒绝,说不定我还能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让他去救赵舞。

    迅速生擒代王、扫平赵国残余的欢腾气氛终于快要过去了,虽然恬噪,可我却不想这股浪潮过去,因为欢愉的氛围散去,就该拨开齐国的国云脉象了。

    而我,还是不知道我是要重踏游魂征途,还是活着看嬴政受人指指点点。

    “怎么样,王上从静姝贤宫出来了吗?”

    我看着去听暗线汇报后归来的洛葱,着急的赶上前去探问。

    洛葱歉疚看了我一眼,对于我的期待,她又一次无奈的让我失望。

    “听说静夫人已经叫人去御膳房备膳了。”

    我的心顿时失望的凉了下去,“哦——”我怠怠应了一声,无力坐了了椅子上。

    已经很多天了,我很想和嬴政再心平气和的谈一次,但是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总是不在前宫就在别的宫殿,根本就没有听我心声的意思。

    “夫人您心口又满了吗?”洛葱上前轻抚我的背,机灵道:“不如奴婢去传御医吧,如此王上必是忧心夫人的身子的,他一来,您有什么话再对他说,不是就都好了嘛。”

    嬴政不想见我,我若是硬要他来,他也听不进去我的话的。轻轻摇摇头,我无声叹息一声,扶椅站起了身子。

    “还是去准备晚膳送入静姝贤宫的粥吧。”

    嬴政在静姝贤宫中,胡亥有嬴政陪伴,此刻应该是温暖的吧,那赵舞呢?

    我听蔺继相说起过,这个时代的花草各有奇效,连使人假死的毒草都有,所以我近来每日有空就去翻阅医书、希望能够找出关于此类毒物的记载。

    虽然我知道赵舞不一定配合我去完成这个冒险的罪过,但是若不能让她活下去,我是真的要愧疚一辈子了,现在对于我来说最缺的,就是能够在宫外接应“死人”的人了。

    这种要冒欺骗嬴政大罪的活儿,天下间除了蔺继相,我一时还想不起能找谁去做。

    说曹操曹操到,洛葱从殿外匆匆赶过来,放好淘洗好的绿豆,在贴近我时悄悄塞给了我她新得的书信。

    “是相爵的,必是咱们后来给他书信的回函。”

    那次求他救赵舞的密函发出后,我回了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的信件,此次来信,想必是他要交代的最后事宜了,因为秦齐一旦开战,不管他有没有时间对我说话,都貌似没有必要说什么了。

    我拿着轻薄的丝绢,却犹如千斤重担一样难以铺展,蔺继相写这封回函的时候在想什么,会有一种从此完全隔断与我牵挂的念头吗?还是他已经这么决定了!

    可是在我心中,无论发生过什么,他都是我心底里的依赖,犹如亲情般的血浓之念。

    “你说,他会突然改变主意,在大战开启前谋划着将舞夫人救出去吗?”

    不用说,不管是洛葱的答案还是现实的答案、亦或是我心目中的答案,都是肯定着一致的——蔺继相绝对不会改变主意了,尤其是大战的锣鼓似乎逼近耳脉的这会儿。

    看着洛葱不对视我眼睛的模样,我强提一口气,颤巍巍打开了丝绢。(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6章 妖媚舞曲散
    &bp;&bp;&bp;&bp;居然是空白,蔺继相给我的讯息居然是空白的内容,我所期待又担忧的、赫然绢上的字符居然什么都没有,他是塞错了娟条,还是在对我无言的告别?

    塞错了?我自己想想都觉着可笑,蔺继相那么聪睿细致的人,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那一定是后者了!

    是告别吧!

    喉结於堵,眼睛发涩,我握紧空无一字的娟条,握住搅拌粥羹的汤勺,眼睛拼命往上看,生怕一个不小心将眼泪滚下来落到粥羹里面。

    蔺继相于我,曾经是这个世界上全部、而今是亲人一样的存在,他要我带着护国的使命而来,却从来没有强制要我为齐国牺牲过什么,那份矛盾的心情,一定很让他难过…

    如我所料,很快静姝贤宫的人就来传粥膳了,我让洛葱吩咐人准备好了递送过去,一个人没有胃口吃东西,便又扎头去翻医书了。

    老祖宗的智慧是很强大的,这个时代无污染、无惩治的植物也是很神奇的,我坚信我可以找到适用的植物,进而觅到可靠的人将赵舞从安息处抛出来。

    只要赵舞活着,我就好对胡亥和我自己交代。

    一目一行瞪着眼睛顺看着,我将手中浏览完毕的又一本竹书放在右手边被我翻过的大堆书籍中,再从左手边的书中拿了一本开始新的觅途。

    洛葱轻轻开门走进来,又反身将殿门关上,缓缓移动,她停在了我身边。

    “夫人。”她柔柔喊了我一声。

    我以指为点,寸寸不停的找寻着我心目中的目标,对于她的呼喊抢先做了回答。

    “说了不用了,我不饿,晚点若是饥着、会让你拿糕点过来的。”

    照常情来说,我这么说了,要么洛葱就答应着退出去,要么她就会劝我先食用一些食物挡饥,可是我又翻阅了一阵子竹书,她却依然站在我身边,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怎么了?”

    我疑惑的抬起头去看她,只见她双目犯难,满脸欲言又止的困齿之色。

    暂时按下浓厚的、急于探索目标物的心情,我拿着竹书站起身,紧盯着她的异常忧虑,问她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难以启齿,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我心里犯着嘀咕,暗急洛葱要禀报的讯息。

    “夫人您莫要着急,事情已然无补了,请您万万要保重您自个儿。”

    她的话让我愈发揪心了。

    “快说,何事?”我急切的想要知道我心里害怕知道的、洛葱心口的我未知的消息。

    见我如此神色,知道我纠结越久越是难过,故而洛葱担忧着我的心情,还是直接说了出来。

    “舞夫人,自缢了。”

    “啪~~~”手里的竹书落在书案上,我的被我自个儿寻找书籍而鼓足劲儿的心也跟着一落千丈、重重击碎在心力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我的听觉系统出了问题,自缢?这么长时间赵舞都熬苦日子挺过来了,不管是为了嬴政亲口宣判、还是胡亥多一日的母爱牵挂,她都没有理由自缢而死的。

    赵舞死了,被我处处针对、时时护我、为我而出头入狱的赵舞死了!

    “夫人,夫人——”

    耳边失去了听力,眼睛也发黑没了视野,虽然脑袋清醒,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种因为害怕失望而自我堆积满了的希望突然坍塌殆尽,使得我浑身上下无一处有生气和力量。

    赵舞自缢,赵舞自缢了,她怎么就自缢了呢?

    桃眼柳眉、高鼻丹唇、杏脸圆润、身条纤细,真个是千娇百媚,肤如凝脂,活脱脱的妖魅美人,潇洒的嬴政宠爱到不可一世的风华舞夫人。

    于射猎激场中与嬴政一竟高低,在失母之痛时陪嬴政日夜熬度悲伤,游弋秦王宫内不放任何人在眼中,诞无人能及受父王宠爱程度的大秦公子:赵舞这一世,爱的淋漓尽致,狠的凶恶残极,却不知她的死,竟然这般让人惋惜。

    她会如何度过她最后的时光?

    定是在恍惚中、她还是邯郸城那个快乐的舞者,在宾客满堂、灯火辉煌处翩翩起舞、唯我独光吧?!

    荣华富贵仿佛过眼云烟,充满硝烟的名利场就像一个可怕的梦,她做着被人削割骨血的梦,也在梦中狂嗜她人的筋皮——梦醒了,她已成为一具行尸走肉,满腹的不解死渊!

    本能想要喘息,却无论如何努力都呼吸不畅,我拼命用力起伏着我的胸腔,直至我的眼睛突然因为挣扎开来而恢复了光明。

    “夫人?夫人您醒了?太好了,呜呜呜。”洛葱的哭声清晰而又遥远的传入我的耳道中,如此呜呜咽咽悲喜泣声一阵,她突然来了兴致的开嗓道:“是了夫人,奴婢这便去找御医来再度把脉,御医昨儿查了您的脉象说要再查确认的,呵,他说…”

    “洛葱,”我无力喊了她一声,吩咐她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实在不想听任何声响了,也不想见任何人、听任何事儿,哪怕是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或者是别人的性命安危。

    洛葱几乎出口的言词卡在唇边,知道不该说的,可是又一副想要说的样子。

    “带她们都下去。”

    我该听她把话说完的,可是被惊醒前梦到赵舞的景象下脱汗了我的身心,我只想要熄神消化那种恐惧和恐慌,没有去想其她任何事情的心情。

    赵舞没了,嬴政这会儿应该很伤心吧,不知道他会不会让胡亥知道这件事情,胡亥若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

    蔺继相会得到消息吗,若是他知晓此事,会为与我赌气而错过救赵舞的时机而惋惜吗?

    都是我的错!是我让嬴政知道了赵舞做过的那些事,是我让蔺继相偏激的就是不救赵舞,是我让胡亥没了母亲的!

    没有嬴政的言听计从,没有蔺继相的帮衬扶持,原来我徒有预知所悉,什么都做不了。

    赵舞突然的就没了,没有任何征兆,会是要她消失的那些暗动势力做的吗?我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为赵舞的死因平添了不少的心寒。

    “洛葱。”

    我轻轻喊了一声,洛葱即刻便推开了殿门跌跑进来,想是她一直都悉耳聆听我在殿中的声响的,不然也不会一个呼喊便这么准确迅速的达到我跟前。

    “夫人可是饿了?御医说过,夫人是饿不得的,若是您想——”

    “洛葱,”我打断她的话,满心期待的看向她问:“你说,若是我过继胡亥过来齐溪宫,王上会不会允许?”

    洛葱呆呆愣在了原地,她不知道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我会有如此想法。

    “我这么做,舞夫人泉下有知、不知会不会怨责我抢了她的亥儿,可我是真的想要亲自给他舞夫人该给他的爱的。”

    历史上说胡亥残忍无能、心性暴虐,且与赵高亲密无间,我知道历史不能改变,可是我想,自是已为的想:传承了千年之久的事迹多为文人政客们杜撰添加的,说不定事实的真相是另外一回事。

    我还真的很想试一试,胡亥这么好的苗子经过我手去培养呵护,真个能落得惟赵高之命是从,做出那般丧尽天良、昏庸无道的事情去。

    就算是赵舞不想我去照料她的亥儿,我也想悉心调教出一个优秀的人才,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我的切心之愧。

    “怎么了,不可以吗?”我提着嗓子看向不言语的洛葱,生怕她会说出“不可以”之类的反对话来。

    洛葱脸上的表情在我听到她的回答前并不看得懂,她既难且喜的矛盾着她自个儿的情绪,不忍拒绝我,也不想答应我。

    “说话啊?”

    今儿她是怎么了,不让她说话时她急不可耐的想要说话,这会儿求着她说话,她倒是高深莫测的不言不语了。

    见我急了,洛葱这才艰难措词出来,扰了我的计划。

    “御医昨儿查夫人脉象,说是夫人您脉象不稳,大有胎像之兆,故而留话说若是夫人您醒来,传他再度过来请脉。”

    胎象?嬴政最想要的胎象?我可能有嬴政的孩子了?

    心神一松弛,一股巨大的幸福感涌上心口,可是还没有达到心头便又被脑海中的郁结压制了下来:胡亥怎么办?我若是有孩子了,胡亥怎么办?

    嬴政那么盼望我能为他诞下一个公子,他断然不会在这个我需要别人照顾的时候去照顾丧母的胡亥的。

    本是求之不得、得而狂喜无措的事情,可是我却不得已的在祈祷这不是真的,只是我昏迷脉象中被御医看模糊掉的一个病症而已。

    没想过要生孩子的,可是从听到嬴政在我耳边说希望和我有一个孩子开始,我就不能自抑的心念着想要一个孩子,尽管我一想到这个地方就立刻强制用其她烦忧打断这个奢望。

    这会儿嗅到了希望来临的气息了,我却望而却步、不敢揭开真相了。

    可是,我心头又逆己地发出一个纠结的寻思:可是若是此事为真,嬴政知道了,他千穿百孔的心会不会好受一点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7章 孕态
    &bp;&bp;&bp;&bp;“夫人,咱们要传御医吗?”

    洛葱见我不是高兴的样子,一时不能通透我的心思,担忧着提醒我回神。

    “不要。”

    我几乎是回神之后脱口而出,一方面我害怕知道结果,因为结果为真、我不能喜,结果为假、我承受不起再一份的失落感;另一方面,若是结果出来了,万一是真的,我就不能向嬴政开口要胡亥了。

    “可您的身子——”

    洛葱尊重我的决定,可是她也担心我的身体,故而她听我回答后很是迟疑,拿不准主意该怎么办。

    我拉过洛葱的手,诚恳的看着她,恳求道:“洛葱,咱们不看御医好不好,最起码,待我见着王上后再看御医也成。你知道的,若是喜脉确定,那胡亥…”

    语意传到,我没有说下去,因为我已经从洛葱妥协和怜惜的目光里看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夫人,御医可晚点看,然膳食您是定要用好的。”她说着,不待我做出回应,即刻便走出殿外准备膳食去了。

    微微松口气,为我突然被告知的可能怀有身孕的消息震惊不已。低头看向腹部,我悲喜不明,只觉紧张感和宽慰感同步倍增。

    “夫人,”不肖一分洛葱便又折身回来,匆匆行至我身边道:“李洪求见。”

    李洪来,那就如同嬴政来了,那么说,嬴政知道我昏倒了?反过来讲,李洪来了,那就是说嬴政不会来了!

    既是代表嬴政而来,那我就阻他不得。

    “给溪夫人请安。”

    我居坐高位,强打精神饮茶放杯,为了使得李洪对嬴政禀报时将我说的并无异常,我比往常更加强硬态度了。

    “有劳李御医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笑意寥寥,更多的情绪表露我放在了端庄上面。

    “奴才不敢惊扰溪夫人安宁,只因才会儿王上听闻溪夫人凤体违和,故而特命奴才前来为溪夫人诊脉,还请溪夫人珍重体脉!”

    听说我的病,应该是嬴政吩咐过我若有恙、需要禀报于他的缘故;才听说我的病,那就定是昨日嬴政根本无暇听取任何讯息了!

    昨日致使嬴政无心管顾任何事情的,应该就是赵舞自缢的噩耗吧?!

    “御药局向王上禀报了本宫的体脉,”我想着洛葱说的可能性,虽然心里猜测着没有拿准的事情御医不敢在嬴政面前乱说,可还是忍不住忧心他们会将可能性也悉数说给嬴政听,故而我试探李洪问:“那他们是如何告知王上的呢?”

    李洪不知道我是心情不好发问,还是兴致太好多言,他不好不答,故而简略回了话。

    “回溪夫人的话,奴才只听得溪夫人凤体有恙,别个,倒是不知了。”

    我知道他能在嬴政驾前服侍这么多年,嘴巴严、立场坚定是无可厚非的,故而我也没有过多拘泥于此事,而是择了我关心的话说。

    “王上昨日至今可有异样,李御医是最知痛痒的了,你将王上身心之负皆说于本宫听吧。”

    显然只是奉命来给我看病的李洪并不愿意多言其他,但是我问出了口,他就不好驳我的面子,故而他斟酌一二,依然词句短促的说了话。

    “王上昨日与胡亥公子相处较多,并未允奴才近身侍候,今日也只令了奴才前来齐溪宫为溪夫人诊脉,至于王上身心之负,请溪夫人见谅,奴才并未通析。”

    只和胡亥在一起,李洪都不准近身,可见嬴政是将胡亥和他短暂的与外界隔离了起来。这种隔离,是他祭奠赵舞的方式吧?

    “既然王上每日例行的脉诊都免了,那本宫也无甚不适、不必劳李御医诊了。昨日之事王上问起来,你只说是本宫近来气郁、忧思无序所致便可,至于现下体态,本宫是好极的。”

    我拒绝诊脉的话让李洪一阵恐慌,他愕然抬眉、又很快垂了头下去。

    “启禀溪夫人,奴才受命而来,王上还在等着听禀奴才为溪夫人诊断的结果,奴才万万不敢无为而归,还请溪夫人体恤奴才,容奴才近身请脉吧。”

    我倒不是真的不想李洪为我诊治,而是实在不想他很快的知道一些事,所以我必须让他离开。

    “你照着本宫的原话回了王上就是,就说他都不珍重他自己,本宫保重无用,要想好,也是两个人都好才行。”

    知道李洪不会轻易放弃,我说完没有给他请求的机会,当即站起身走了出去。

    “本宫想要去寝宫歇息一下了,洛葱,你送送李御医。”

    开口去寝宫,这么私密的居所自然是下足了逐客令的意思,李洪听的明白,他在洛葱等待他离开式的陪同下于原地为难站了会儿,便选择回去穹阳宫复命了。

    我知道我的这番闹腾势必要让嬴政添加烦忧了,但是他痛苦之中迅速的亲身来齐溪宫亲自催促我看病,还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你是不知自个儿有旧疾,还是想要这般自作着达成目的?”

    从嬴政冰冷的面色中我不难看出,他这般紧张我的身体状况,是将我的病症当做我的命看待的。

    失去了赵舞之后全然顾不得我们僵局的情面,放下身段来寻我,他心里一定对于失去充满了痛苦之情。

    “都不是,”我柔情看向他的暴怒,轻言说:“奴妾求而不得见,却又甚为想见王上,故而才这般任性的。”

    我的柔情示弱让嬴政的面色好了很多,他甩袍坐下,毅然道:“寡人不跟你怄气,然而前次无理的胡闹之戏,亦不许你再提。”

    我若是不答应,说我还要提起,嬴政会再次暴怒而走、且不会这么容易原谅我了吧?

    “那王上可能应允奴妾一个请求?”

    当务之急,在我的身子状况没有曝光之前,我想先要把胡亥的事情从嬴政那里敲定下来。

    “你在跟寡人提条件?”他挑眉看着我,眼中的喜怒不明。

    “奴妾不敢,然此事萦缭于奴妾心间,久不能释怀,故而才斗胆恳求王上能够应允的。”

    嬴政好整以暇的端正坐姿,目视前方,出言许了我开口。

    “说来听听。”

    让我把话说出来,应该就是成功一半的进程了,我额前发虚,硬着头皮将想法说了出来。

    “王上说过想要奴妾孕有一儿半女的,奴妾亦含此心,然而此事非人念所定,急无可遇。

    日渐长久,奴妾甚是想要照拂王上的骨肉,而今舞夫人落难,虽是尸骨未寒、却定是不怪疼惜胡亥之心的,故而奴妾恳请王上能够应许奴妾继养胡亥,奴妾定然倾心尽力而为,全心呵护他长大,助他早日历练成王上可用的栋梁之才!”

    我之言,虽有所隐瞒,却是词词句句恳切的很。

    嬴政听后不语,不说同意,也不驳斥,他只是盯着某一处空间静默看着,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介意我的冒失请求。

    看他情绪因我而落寞,我心里很是怜惜,若非赵舞恩情欠的太过挂心,我想我会自毁式的说开一切、让嬴政宽心的。

    “请王上相信奴妾。”我追说一句,向他加强态度,也在坚定我自己的心。

    我再一次的言词果然让嬴政回了神。

    “寡人也提一个条件吧,”他开了口,看向我,疼惜道:“你先让李洪给你把脉。”

    我的条件是为了还我欠的人情,而嬴政的条件却是为了我的身子…

    “这,有什么干系啊。”

    我感激,更多的是心虚,虽然拒绝,却也不敢太过强硬。

    不明白我拒绝诊脉的真实原因,嬴政轻扬双眉,以问作答劝降我听话。

    “诶,你身子不好,寡人如何能将胡亥交给你抚养呢?”他摆事实讲道理,言词中有已经顺我心意的成分。

    嬴政说的道理确有道理,可是这个看似简单的程序,我却不敢肯定下去。

    “王上若是将胡亥送至齐溪宫,奴妾有了心劲儿,就一切都好了。”我撒娇态的嘟囔恳求着。

    虽是看我撒娇面色有了很大的好转,但是原则问题丝毫不为所动,嬴政淡淡看着我的取闹,驳了我的理论。

    “正是有了心劲儿,难免忙碌,更会累垮身子骨了。”他说:“寡人不光是忧心胡亥,你的身子,亦是容不得再度损毁了。”

    他动情动义,说的我心中感动不已,也再难说出不情愿的理由来…

    不管了,御医也说我病脉不稳、不复诊清楚不敢呈报,说不定李洪也和他一样、只能诊出个大概,他不敢确定我就还有机会,话说出来察言观色着寻摸时机,总比这会儿执意不肯、再无端惹怒嬴政的好。

    我乖乖听任李洪的摆布,给他查了很久,我想他定也是很难捉摸我的脉象是否为喜脉的,不然依他的医术,该望闻问切一番就有答案才对。

    诊断的时间久了,我以为我的念头发生的概率就大了,可李洪却出乎意料的在收工之后施了庄仪。

    “恭贺王上,恭贺溪夫人,溪夫人体脉有疾未消,却也有大喜之脉,实为孕胎之像。”李洪的肯定与他诊脉时的时长和犹豫程度完全成反对状态。(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8章 隔阂爱情
    &bp;&bp;&bp;&bp;所有人都愣了下来,我更是心划全部乱掉。

    “你确定?李御医,此事非同小可,你拿不准可不能乱说。现下不能定论,王上不会责怪你的,快把话说清楚了。”

    一时情急,我顾不得做出“初听”时女子惯有的喜悦和娇羞态,大刺刺的引导着李洪的言向。

    斜目看了我一眼,嬴政在李洪开口之际说了话。

    “田溪初遇此事,太过紧张了,李洪,你将你为医的能耐说出来,溪夫人才能信服于你。”

    如此言词惊醒了失态的我,也圆了我情急出言造成的尴尬和引来的疑惑,同样听到嬴政那么说,李洪也再度躬身“宽”了我的心。

    “回禀王上,溪夫人,奴才反复确认溪夫人脉象,确有此事才敢禀报给王上与溪夫人,请溪夫人好生调养、切不可再度引疾复发。”

    虽然察觉到我听到身有孕胎的事情不是很高兴的情绪,但嬴政依旧起身将我轻轻拉到了他的身边,挥手退下所有人,他拥过我,将额头抵在我的发间。

    “你终于有了寡人的孩儿了,寡人心里真的很高兴,谢谢你。”他说着话,音色中竟渗着微微的颤语。

    担心的消息得到确认,听着嬴政激动的声音,我突然很踏实,也出乎原本担忧心绪之外的感动,反手圈住嬴政的身子,我同他两相相拥在了一起。

    原来踏实甜蜜的感觉,是泡满了全身每一个细胞那样美好的蜜意浓烈。

    然而忘情的喜悦仅仅维持了两分钟,嬴政很快便又响起了言语之音,而且这声音中的霸气、夹杂了许多他心中的不悦。

    “不管你是因齐国难以接受这突然的喜事,还是为了胡亥才意外咱们孩子的来临,寡人都可以不计较,然而此后,你便要全心全意护他(她)周全了,寡人不容许你们有任何闪失。”

    他刚刚看我的那一眼,是看透了我有在抗拒的情绪外露吧?!

    “寡人不准全天下的人来伤害你们,亦不想你去拿此事动脑筋。什么事情都可以跟寡人说,然你记住了,你和孩子、不可不惜!”

    他音色开始发狠,言词强调的很是认真。

    他在担心我会为了齐国或者胡亥等事去拿孩子做文章,看来一直一来无法信任我底细的情绪和我刚刚在听到“孩子”的第一反应让嬴政害怕我接下来对孩子的用心了。

    喜悦转为歉疚,我也为隔阂在我们之间难以消除的屏障而心凉,在我心中,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女人一生最重要的爱意组成,难道我在嬴政心里的形象已经被阻隔到了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了吗?

    这种爱与防的纠葛,矛盾到了极致,何时才能有个尽头啊!

    被拥的力道开始松弛的那一霎那,我很想要拥回他的心意顷刻被我请求即将落空的恐慌而代替,焦急的仰头,将圈紧他的力道转为开口的请求,我再次提到了我要见他的初衷。

    “胡亥——”

    “胡亥,”不待我说完,嬴政便回绝了我再次恳请的话,道:“等度过了这段念母的时期再说。”

    我就知道孩子的事情一旦敲准,嬴政就不会让我照顾胡亥的,可若是我连胡亥都不照顾,我拿什么去缅怀死因不详的赵舞呢?

    我又拿什么去安抚我自个儿的内心呢!

    见我忧思不语,嬴政后退一步,冷下脸开了口:“寡人心意已决,你安心护好你体内的孩子便好。”

    他一定是以为我不高兴了才会面浮落寞的,可是我哪里是在跟他闹情绪啊,上前一步追至他跟前,我一把拉住了他的袖袍。

    “王上生气了?”我昂着头,可怜兮兮道:“田溪为王上孕上了孩子,王上还要生田溪的气吗?”

    有孩子是件高兴的事情,嬴政盼望,我也瞬间觉着是脚落地的踏实感,这难得的喜悦和幸福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歉疚被破坏成了坏事。

    看着嬴政依然冰凝的面容,我又前靠几分贴上了他的身子,继续示弱讨情。

    “奴妾二十好几才孕这么一胎王儿,心里实在忐忑,恐忧照顾不周负了王上恩泽,王上您要跟田溪计较这份慌喜麽?”

    我依偎在他心门处,双臂牢牢环住了他的腰身。

    嬴政微微动了一下身子,我恐他拉开距离,不情愿的又紧了紧力道,他终于被我缠的消了脾气,叹笑一声,算是下了火。

    “拿你没撤。”

    听他没了脾气,我仰头冲他狡黠一笑,将他拖至原本他坐着的位置上,自顾坐在了他腿间。

    “王上不气就好了,奴妾最怕王上不高兴了,以后咱们有了孩子了,王上可不能板着脸吓唬奴妾和孩子了。”

    捏了一下我嘟嘴的嘴脸,嬴政叹笑一声,拉过我手握在了手中。

    “寡人盼咱们的孩子很久了,如今你将寡人心愿实现,此乃大功一件,寡人该好好封赏你。除了补品、用具、从人外,你想要什么?不如,晋你位份如何?”

    他自我思索着一股脑说了出来,虽是询问,却没有给我丝毫的回话时间。

    对于晋封的问题,我想我接受不得的。

    姬绾蒙获盛宠时,嬴政曾因孕晋了姬绾的位份,可是孩子没有落地就先落了井,事后虽然嬴政没有发怒降未能保护好孩子的姬绾的位份,但孕而获晋、晋而不生的有头无尾闹剧,如斯事件不可重演了。

    “王上怎可如此厚待奴妾呢,恩德太大,奴妾怕王儿受不得这极重的恩典,咱们还是待奴妾真生了王儿再照例晋封吧。”我讨巧笑着进言。

    王历上说,只有诞下公子的夫人才可能获得晋封,我现在胎孕不显,连看胎肚都无从看起,如何能猜测孩子是雌是雄、坦然接受晋封呢,若是日后有个什么差池,难道我要在那时接受这个时刻的荣光去打日后脸面的难堪吗?

    当时姬绾受恩时,有经验的嬷嬷已经从她的孕胎上看出了孩子的性别,而且我也只道嬴政是因为宠爱姬绾才那么破例对待她的,可是时日久了我才慢慢领悟到,嬴政给姬绾荣宠厚禄并非一心之念,他是因为彰显秦国在内宫对各地子民的公待之心才大肆展恩的。

    而今我再度临宠,一样的开头,倒是一时一样猜不透其用意的。

    嬴政闻言眯起了眼眸。

    “怎么,你怕寡人的恩典?”他不喜不悲着问。

    我心一凛,知道嬴政对于我内心所向的真相心有余悸,现在,连晋封赏赐都要当做试探和质疑的!

    “奴妾怕,奴妾当然怕。”我正了面色,对视他的双眼,道:“王上加封奴妾头衔,奴妾却不知此胎孕像如何,如何不怕?

    万一日后不能平安诞下一位公子,难不成要王上成为天下人口中为一个女人一再破例的君王吗?王上或许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可是奴妾在乎!

    王上您不日将要掌管原本七国之地,这庞大的天下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若是因奴妾一人被激的人心不稳、再度纷争,奴妾要如何对得起王上的恩泽?

    王上,倘若有人借由挑起事端,秦地四面又遇战乱,您要奴妾如何面对您,如何面对天下,如何过的了自个儿内心的坎儿?”

    我心中委屈,一股脑说出了心里话,可是眼圈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红了起来。

    本是耍性子泄愤的嬴政见我如此这般娇柔,又放下倔性向他示弱,他面色一软,语气也柔和起来。

    “都要做母妃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掉眼泪吗?”

    他轻轻抚摸我的脸颊,眼中的冷漠散去,对我射来了隐起的疼惜。

    “奴妾都要做王上王儿的母妃了,王上还要这么霸道,不顾及奴妾的处境和心情吗?”我幽幽的责怨他。

    拥我入怀,嬴政揉捏了我的肩膀,以颚顶了我的额头。

    “寡人自然知你心中所想,就是因为知晓,故而才会爱的难以割舍;因为难以割舍,才会如此急于求成。”

    是啊,有多少时候,善意的爱恋惜悯反而会成为被眷顾者的负担,而那些难分难舍的爱情也会在莫名其妙时演变成解不开的仇恨,嬴政对我是关心则乱,反观我,倒是不会被爱的人了。

    一个想要不惜代价让他功成名就;一个想要独断专行要她平安喜乐,这期间的为他(她)着想,引发了多少无奈的深情啊!

    “王上有王上的责任和使命,不单是奴妾一人之夫,更是七国子民之平定安宁的救世主。您若是为我们俩的一己私欲弃天下不顾,那与当初被苏妲己迷惑的商纣王之类,岂不是并肩看齐了?”

    我将事情说得很严重,也将嬴政比喻的很不堪,因为我知道,我若是说得无关痛痒、嬴政定不会往心里去,而我不管如何损他、他也都不会怪罪我的。

    被爱的都是有恃无恐,我又一次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奥妙,而上一次感受深刻,是在蔺继相面前…

    看我又一次迷了眼光陷入沉思,嬴政捏我肩膀的手用力一下惊我提神,对视上我疑惑的视线,他疼惜着用拇指按住了我的双唇。(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9章 孕晋七子
    &bp;&bp;&bp;&bp;“寡人若是爱你都爱的无法尽兴,那寡人做这个君王又有何用?你别急着说话,自个儿想想看,连战俘都掌控不了的寡人,该拿什么去平定七国,又何言能够去安定一统的天下呢?”

    如此霸气的语气,千年轮回,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这位开天辟地的始皇帝有资格说吧;而听到这句话的我,纵有千言万语说不尽的理由,此刻也都不知当如何开口了!

    驳言不得,我只好先从其他话题上找机会。

    “代地事宜安置的差不多了,王上准备何时出兵齐国?”

    不提我先前信誓旦旦保证过齐国将兵不血刃降顺的事情,嬴政握着我的手,一同覆在了我平坦的小腹上。

    “你如今有了王儿,只管安心养胎,孕体为大,其余的,有寡人在。”

    他并没有和我深谈齐国国态的意思。

    我也知道,不能继续保证齐国军权走向为何、我也没有立场和资格跟嬴政谈,于是我收起忧齐之心,又顾虑到了嬴政的权威上面。

    “奴妾恳请王上先不要对外说奴妾孕事,奴妾想既是要保命,那待齐国有异变时,您碍于奴妾突然有孕才饶恕奴妾性命、对外更具说服力,可以吗?”

    我不得已而为之的心虚情况下看不到嬴政点头,急道:“求您了!”

    视线仍然停留在我的腹部,听我焦急撒娇,知我心切,嬴政这才将目光对视上我的眼睛,而他的目光坚定的让我觉着无转移可能的坚韧。

    “既是抱着你,寡人就抱的起。”他见我又要张口,立马抬头对着殿外高喊道:“赵高,即刻对外宣称溪夫人为七子,孕事大定,仪式后行!”

    如此果决,真真的叫我措手不及了。

    “王上,若为七子,朝规更多,奴妾只想安心养胎,只怕费心去学守规例的话——”

    我想要拖延着劝说嬴政的话听在嬴政耳中,倒是让我适得其反的得到了他的又一厚恩了。

    “再加一条,言曰溪夫人身居七子之位,可不受七子规例之束。”

    我被嬴政追加给赵高的口谕惊得目瞪口呆,虽对于如此厚爱给嬴政的名誉和我孩子的安危照成的影响心有百千个不安,却再不敢多发一言,生怕我的每一句无心之言都被嬴政实现为超脱世俗的诏令。

    嬴政这是在赌气吗?是在跟我赌气,还是在跟他的天下赌气?

    “可还有顾虑?”他大刺刺瞪目看我,一副内宫之事、尽管我开口的样子。

    知他有心在耍性子,我一边谨言慎行避其锋矛,一边借以他避讳的事情去敲醒他的理智。

    “国家大事,权势之争,奴妾处于两国之间、不敢妄加透析个中明细,然而奴妾私心里想着,若是王上一旦胜出,能否看在孩子的份上,保下田氏一族的性命?”

    擒贼先擒王,齐国落败之时,老百姓统一归秦、必然是没有大碍的,最主要的便是田氏主要元首的性命,如果嬴政能够不计前嫌、网开一面,我也算是对得起田田溪的身子相容之恩了。

    一旦开战,伤亡仇恨是少不得的,嬴政为稳秦军将士之心,必然要斩杀几个田氏战俘,这件事情我心里清楚,我这么说出来,也是想果真达不成保全族人命的时候,这些言词也能够让嬴政静下心来去思虑切实的事实。

    嬴政闻言动身,双手托举着将我平稳的移送到床榻上,悉心为我盖上了棉被。

    “谁的面份儿都没有寡人的田溪重要,你听寡人的话,安心歇息,寡人会叫魏嬷嬷为你打理一切,待寡人处理好政务便会来看你和孩子的。”

    他不待我做出反应,在我额前点吻一下,宠溺望我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我以为嬴政离开之后首要急事是处理政务,可是他才去不一会儿我就接到了晋封七子的制命,合着晋封令一起颁发的还有我即将受到的各种优待,包括为安胎儿、不许任何人探视;可不受高低品级夫人困步;行路必须有内监前方探图;膳食饮品皆要驻宫御医先行查验等等。

    显而易见,他是总结了姬绾等人保胎不成的反面经验,最大限度的给我稳胎做保障了。

    怀孕,这个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却很是觉着遥远的事情,直到接受众人恭贺、送赵高离去之后我还感觉仿若是在梦中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这种除却担忧、愧疚之后的狂喜,也是将我淹没的暂时放纵了我对自个儿所欠的伤感囚困。

    风渐暖了,虽然在嬴政的强力坚持下,我动不动就要被迫附带着一众内监、嬷嬷和侍女们出行,随行的人都小心翼翼的让我别扭,但是听从御医所言的对孩子有好处的建议,我还是不得已兴师动众的出了齐溪宫。

    “夫人您行路慢点。”

    “夫人您可有累感?”

    “夫人您该歇息会儿了。”

    “夫人…”

    催促声不绝于耳,每动一步都会让他们紧张,每当静心去赏初春景色时都会被他们的声音拉回现实,我虽然不喜,却也只得体谅被嬴政下了严令的他们,故而亦步亦趋的、只当是出来呼吸宽敞的空气的了。

    正被周边的从人不时提点的声音闹得兴致消褪时,我耳中偏又出现了凉飕飕的语色。

    “呦,这不是正被供起来的溪夫人嘛,怎么你还亲自出来透风啊?瞧这金贵的架势哦,便是赵太后重生,也是不及你的排场的吧。”

    围圈的外围嘲弄开口的是不是别人,正是明显看到我出现、才走到这偏僻小道上来的李夫人,她嘴角微微冷扬,可明显的、眼底没有一丝善意。

    如此大的仪仗游走在宫中,莫说是本就在内宫中走动的人,就是在自个儿宫中待着的夫人们怕是也听说着出来看我了吧。

    “李夫人康安!”我正要施仪,看见从另一处小径上走来的静夫人,一同仪了:“静夫人康安!”

    满目鄙夷我的李夫人听我请安,这才将视线投向了同她小道对面的静夫人身上,微微欠身作揖一下,她便又开始不知疲倦的拉开了煽风点火的话匣子。

    “静夫人您看呢,孕事而已,却完全闹的王宫没了枉法,您说说看,这祖宗法纪还当不当守着了?”

    李夫人一语双关,明里是在谴责我的排场大,可是有意无意的还在嘲弄静夫人在嬴政面前的分量:

    我的排场是嬴政安排的,若要论及是否违法,自然要同嬴政辩论,静夫人在嬴政面前一向不出非议,又如何能认同李夫人看似正统的质疑呢!

    静夫人眼眸掠过几丝暗意,但她很快便温婉的化解了这番为难。

    “前事一闹,王上许久之后才首得其子,自然是疼惜些的,李夫人便宽容些、与嬴政和溪夫人同喜乐吧。”

    她和善的劝谏暗含讥讽李夫人心胸狭窄之意,故而说完这番话后静夫人面色好了不少,可是李夫人却是完全阴下了脸色。

    “是吗,然则静夫人您孕扶苏公子时,王上膝下无一儿一女,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长公子,也没见得获这般得势之仪啊。”

    李夫人语音抑扬顿挫,将挑事儿的刺头渲染到了最大化、此刺儿完美的用在了正正的刀刃儿上。

    恐李夫人计谋得逞、促使静夫人严责于我,或是李夫人言辞过损、和静夫人发生冲突,这两者哪方面发生,都会因我在场而将此景作为众人在嬴政跟前驳及我的印子,故而我看着静夫人阴沉下去的脸色,忙开了口圆场。

    “王上得扶苏公子时,年轻气盛,正是精力和体魄都投注在阔江开土之志上的时候,他必是觉着豪情万丈最为有趣;

    而今天下既定,王上见得扶苏、高这些大秦公子人人英勇孝顺,自然是疼惜盼子心更重一些,奴妾恰孕了此胎,王上垂怜呵护,如此才多了些随侍之人,李夫人莫要怨责了奴妾了。”

    我说着,对着不找事不舒服的李夫人尽量做足了规礼节法。

    无视我的笑面谦仪,李夫人一波接一波,借着她的好兴致接着说了下去。

    “说到天下既定,那可得说溪夫人你大义灭亲的荣光了,为活命、献出自个儿整个的母国,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怎么,近来功事将近、却反听不到这肆底的播言渲染了,却是为何?呵,这可是不符合你溪夫人的作风的呐。”

    揭人揭短、说话说狠,合着李夫人聪明的头脑和辱死人不偿命的口舌,真是无往不利的让人无处立身。

    能够从这段时期不再提齐国归降的现象感受到我的诺言应是有变,李夫人的第六感也是够灵敏的了。

    如此明显将言谈论点引到我身上的意图,我还真是心虚的一时无法搭话,本想着这个时候我怎么也是能够挺着肩膀交出性命换取尊严的了,然而此事现下关乎多条人命,我倒是只能沉默了。

    “国事莫谈。”

    大概是念我之前的帮衬,静夫人依仗位高权重,温和着结束了李夫人的此番刁钻。(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0章 困步难移
    &bp;&bp;&bp;&bp;因为静夫人的开口阻止,李夫人虽然面上不服、却也说不得什么;李夫人不说,其余陆续围观看热闹的人自然也是少开口的,故而一时偌大的场面居然鸦雀无声,既尴尬又压抑。

    王宫内本就是热闹的场合,此时这边有戏可看,不胫而走的消息引来了越聚越多的“无意”碰巧的人,忙碌的姬绾也来凑热闹了,也正是她的匆忙来访,打破了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的、谁都不愿意先说话的沉静场面。

    “这不是溪夫人嘛,瞧这架势,可真是叫姐姐不敢认了。”她边说边从她人让出的道间行至圈内,跟静夫人等人微微施仪,接着对我笑道:“齐溪宫如今是铜墙铁壁,咱们可是进不得了,故而妹妹胎孕之喜失礼未贺,溪妹妹莫怪啊。”

    多日不见,接受亡国之痛、调节秦燕冲突、安置燕国姬氏、背德助嬴政擒下赵嘉——又历经不少世事的姬绾笑的很是自若,却暗含了更多的锋芒。

    我很迅速的掩起脑海中自主映现的初遇她时她温婉的样子,压压心头下沉的凉意,苦涩挤出了几丝薄笑。

    “王上之命,何言失礼。让夫人忙碌,也是时间金贵的,妹妹可不敢耽搁你建功之劳时。”

    反击姬绾的惺惺作态,我话也是说的极为阴狠。

    姬绾凝目,正要破口驳回,却被李夫人抢了先。

    “哎呀,这说到底是舞夫人的功劳,若非她残害了咱们那么多的麟儿,王上又岂会如此在意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她精透似的分析着,摇头对我说:“溪夫人,你该好好拜谢她的在天之灵的。”

    恐我太过得意、出言揭露我荣光背后的另一面阴暗,如此反语讥讽听在耳中,虽然李夫人极有可能是无心之说,但是我还是难过不已。

    若非赵舞,我怕是早就伤透了嬴政的心,也得不到嬴政如此平和又轰烈的爱眷;若非赵舞,我恐连那些背后射来的箭矢都躲不过几个,更谈不上为心爱的嬴政孕儿育女。

    赵舞,不管她对别人如何,我是该好好感激她的!

    放眼周围,我知道,这其中就有致使赵舞突然莫名其妙自缢的罪魁祸首,而此人阴谋不揭,她还很可能再候机对胡亥下手。

    “怎么,溪夫人如此不爽气,是本宫说岔了什么麽?”

    李夫人斜眉冷挑我的面容之过。

    凶手,极有可能就是她——李佶籽!

    “舞夫人生前看不过奴妾所为,让奴妾得李夫人口中的这番荣宠,必然不是她的本意;而因舞夫人之事费尽心机达成目的,却要奴妾首当其冲寻了彩头,必然也非谋算舞夫人之案的主事者的心愿。”

    我扬眉对上李夫人嘲弄的目光,挑衅道:“李夫人,您说呢?”

    我不敢断言赵舞的死是不是李佶籽等不及嬴政的宽限而自行设计动了手,但即便不是李夫人做的,那我的这番阴暗不明的言词也能对真正的推动者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最起码我要告诫她,我已经猜到了赵舞死因不明是有人暗动手脚的原因,让她此后畏首畏尾、谨慎对待胡亥性命。

    李夫人阴暗了一下双眸,随即发出更冷的淡笑,追意道:“本宫可说不好。然则听溪夫人之意,你是说,舞夫人对你毫无用处喽?”

    她不透她和赵舞的关系,也不多说赵舞的因果,只是追究我和赵舞之间的瓜葛。

    我知道,即便是赵舞没有在案审中说过什么,但是赵舞独留我、我退出审案之队的事情也是引起了李斯和李夫人的注意了,他们一定想要知道赵舞都对我说了些什么,可有能够供他们发挥的功效。

    漠笑回复,我微微颔首,亦不外露更多的讯息。

    “奴妾不敢谢错了人。”

    正说着,外围从人及其罗敷等人又一次成片挪动脚步的蠕动形势引起了我的一瞥,这一瞥,却是令我心血涌动起来。

    是胡亥,被静姝贤宫的老嬷嬷拉着手进来的人,是胡亥——是我一直想要拥入怀中好好安抚、用余生之心去呵护教导的胡亥。

    “怎么把十八公子带到这儿来了?”静夫人在胡亥行至她跟前时当众拉过胡亥的手,疼惜握在手中,俯身细问道:“亥儿套剑练得如何了?”

    胡亥呆滞着面色,任由静夫人拉着,回话道:“亥儿练得很好,然亥儿累了,一个人不敢睡下,请静侧母妃陪着亥儿回去吧。”

    语色疲软无力,很明显是敷衍说道之词。

    静夫人一向慈仁,她并不觉着胡亥的精神状态有什么不好,而是因为被需要的感觉心醉了,微笑着抬眉扫一周人众,她将视线固定在我身上,对胡亥说了话。

    “静侧母妃这便带你走了,只是你溪侧母妃初临孕胎,你就要新添幼弟或是小妹了,你该恭贺完她再退下的。”

    只是模糊的微笑,让我看不明白她笑容背后的情绪,故而我无从判断静夫人此举是在教导胡亥懂礼守节、还是别有用意。

    听到静夫人提及我,胡亥这才环顾着张望了四周,在看我的那一刻他的眸光闪烁了两下亮光,但很快便又消沉了下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我疏远了,不像平日里一样无法无天的直扑过来寻欢撒娇,也不像之前那样见面就敞开了心扉说心事,而是小步慢踱、行走的很是无力,且面色沉重。

    而这让我揪心的小心翼翼想着争取回他童真的即将相见机会,还被中断在了我身前跟路的嬷嬷那里。

    “老奴斗胆进言静夫人。”随侍的嬷嬷没有给胡亥让路,而是见临近她身前了还没有停下来远远同我说话意思的胡亥,躬身对着静夫人下了阻拦的言词。

    “溪夫人得蒙王上关照,再三重令,吩咐老奴等不许溪夫人有任何差池。

    老奴日夜守候溪夫人身侧,实不敢违逆王上一言一词,亦是不敢让溪夫人接触王上之外的任何人,故而今时十八公子要近身溪夫人之事恐是不妥,恳请静夫人体恤,请退十八公子。”

    我没有想到嬷嬷会自作主张禁闭我到这种程度,也始料未及会因我让胡亥受到这种尴尬待遇,慌忙去看胡亥时,我不出意外的收到了胡亥冷漠的审视。

    周边人数众多,心思各怀不测,我不敢过度同胡亥亲近太过,故而只能是心里焦急,嘴巴中慢条斯理的挽留了胡亥。

    “十八公子虽是孩子,但分寸懂得,不会碍着胎儿的,让他过来吧。”

    我若是强行要嬷嬷让开,定要与胡亥示好,怕是行为又要引得众人侧目,故而言词小心翼翼,音色也极是软弱。

    嬷嬷尚未表态,静夫人先不悦了起来。

    “既然不便,胡亥自然是不能给溪夫人你添乱的。亥儿,走,回去了。”她阻断我和胡亥接近的可能,上前拉过犹豫的胡亥背身而行了。

    胡亥淡漠瞧视一周我身边拥护的人,嘴角泛起了各种的冷意。

    我无从所知他如何会这般亲近静夫人而冷待我,但是不可否认,他最痛苦、最需母爱的时候是静夫人陪在他的身边,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似乎失去他的心了。

    胡亥的出现不知是不是巧合,但是他彻底扰乱了我的心,我整理一下索然无味的心绪,想要及早回宫、结束这场本意散心的出动,但是显然为我而聚的这些人是不乐意我来去自由的。

    “溪夫人这便走了麽?”姬绾看着我对李夫人施仪作别,道:“你初怀王嗣,又得王上如此挂心,可是得多讨些安胎经验的。

    在场的姐妹们不少都是过来人,不管是成功育子还是不幸夭折,皆是可说得上话的人,你不借机多说上一会儿?”

    我知道她意犹未尽,还不想这么早结束和我的见面,但是我如今不是一个人,故而以防万一、不想跟她过多接触,惹不起,我只想尽快躲起来。

    “各位姐姐孕子,都是嬷嬷们贴身服侍,妹妹我也一样,身子怀的是赢氏血脉,嬷嬷们必会贴心照顾,故而不劳姐姐费心了。”

    话音刚落我便提了脚步,可是我的如此做派实在不和李夫人她们的心思,故而李夫人寸脚轻移,华丽丽拦了我的去路。

    静夫人不在,她就是老大,她不想我走,我貌似还真的走不脱了。

    “春光大好,溪夫人既然出来了,干吗着急回啊,莫不是不愿见着这众夫人欢聚的团和场面不成?”李夫人阴笑着,加注道:“亦或是溪夫人觉着身子贵重,与咱们这些人在一起,是失了气节的?”

    她这句话表达她所思表达的精妙,只一言就挑拨了我和所有后妃的关系:若是我就此离去,那便是说我不屑和她们在一起;若是我选择留下,那也是她李佶籽责问之后的结果。

    无论我怎么做,在众人心目中,我都是如李夫人所言之嫌的了。

    李夫人不同静夫人,她不会顾及任何人的看法,既然拦住了我,她必是要达成她的所愿的——至于她的所愿是什么,我猜不透,但是可以肯定,那一定是不利于我的结果。(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1章 解困
    &bp;&bp;&bp;&bp;若是在平常,我是一个人的时候,不管是企图离开、还是随机应变着留下来,我都可以抛却杂念随她处置,可是今时不同了,我不顾我自个儿的安危,可还要顾及孩子的营养呢。

    即便不是被体劳或是郁气的事,就是要我长久不进食、饿着了孩子我都是舍不得的。

    “李夫人好意奴妾明白,然而天儿到底不够暖,奴妾有旧疾困身,不敢久待,就不与众位夫人同聊了,先行一步。”

    我微微欠身,抬脚前行。

    女人真的是个奇怪的动物,在没有孕胎之前我曾一度甚为抵触生子,也颇为费解那些拿孩子当命看的女人的心,只觉疼爱孩子没有错、付出心血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为了孩子失去自我就太不对自个儿负责任了,而今轮到我的头上,没想到我竟也是如此的忘我顾他(她)。

    李夫人没有让路的意思,姬绾也在我前行不得时开口搭了腔。

    “花无百日红,王上恩宠一时,却难以溺爱一世,这王宫内的日子,可不得姐妹们之间相互关照、闲来谈天嘛,溪夫人你如此标新立异,可叫咱们怎么接近啊。”

    她口口声声“姐姐妹妹”的说着,言语时还不失时机的跟众人进行了眼神互动,不可否认,从四周目光逐渐渗透挑剔戒备之意的感觉来看,姬绾这番和李夫人一红一白搭戏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此地不宜久留,她们这样无底线鼓动下去的话,说不得会出什么譬如哪个不要命的无名罗敷扑身对我的情况,我必须赶紧离开。

    “从始至终,我都只求安然度日,从未想过什么‘标新立异’,让夫人曾与我亲近过,你定是懂得我淡泊无念的心的。

    只是,若你执意认为现下如此境况全是吾一人之过,那也是无可确证的。孤零也好、抱团也罢,只要无伤她人之命,不亏自个儿之心,便是足以的了。”

    我去意已决,对着姬绾暗喻明言后,转而投目正视了李夫人。

    “奴妾请退,后路绕远,还请李夫人屈尊移驾,给奴妾行个方便。”

    身后的路直通一处不小的湖水地,我若是往后走,说不得她们又要以我回宫却偏又远行为由大肆斥责一番了,所以我依然按着我原本的轨道行路。

    李夫人阻路不让,我就开口请她让,至于她让不让的,真就出了事儿,我也好有预先请求的记录在了。

    听我肃颜语呛的言行,李夫人来了邪气,她飘眉斜视我,正要开口谴责我的行为规范,却不想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我身前的嬷嬷又不着死的开了口。

    “老奴亲得王上授意,在内宫中,除王上一人之外,谁都不得困溪夫人脚程,此也为溪夫人晋封七子之制命所言。

    今时溪夫人意欲回齐溪宫,语意陈述明确,还望李夫人能够念着溪夫人有不受任何人困步之特恩,准溪夫人过去吧。”

    提到制命,老嬷嬷言词铿锵有力,一副只认嬴政、不顾她颜的铁面无情派。

    这铁面无情,看在此时的我眼中,却是铁面无私的令人敬仰。

    到底嬷嬷是嬴政亲命暂时照顾我的人,又口出如此理辨的话,听的李夫人也是心不服、面却是顺了。

    “王上制命昭告天下,本宫自是明了的,在场的各位,无一人有困溪夫人之意。”

    衙门守卫本个官,对于或许能在嬴政跟前说得上话的人,即便是骄纵如李夫人,也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

    对着嬷嬷简单辩驳一下,李夫人又看向了我,温怒有加。

    “本宫属意要溪夫人多多眷顾胎儿,既然今日之事你如此曲解本宫好意,那本宫也是无所可言的了。

    同为秦王宫人,本宫还是要多说一句,孩子虽长在你身上,然毕竟是王上的骨血,该要练步的时候还是要去做的,莫要以王上之恩、荒废了王上之血脉的英睿。”

    她说完话,不甘放下八子夫人的尊严让我先行,自个儿先迈开了离开的脚步。

    只要让我走就好了,谁先行谁后走的无所谓,即便是她要无端加言,那也就加吧。

    “喏!”我恭顺的仪身送她。

    李夫人都退让了,姬绾虽是锋芒正盛,却也不好再对我做些什么,于是在我起步的时候她也迈开了脚步,刻意似的与我相对而行,对视着擦身而过。

    她的目光,是那种淡淡的、却又极具浓烈情感的样子,那种情感,与曾经看到我时满心欢喜的感觉无关。

    今日脱险,功劳全归于随侍的嬷嬷,然而嬷嬷团虽然是绝缘体、护身符,可她们也是让我苦恼不已的监视官,这不,从她们来了开始,对我毫不客气的时时耳提面命不说,光是连洛葱都不许与我私语这一点、我就受了大苦了。

    “御医说了,这鸡汤要盛浓油的喝才营养,老奴撇了汤锅里最上层的油花儿,请溪夫人将此碗汤花务必多用了。”

    她在我落座之前就在我坐席前面放了碗鸡汤(也可以说是鸡油,而且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只鸡才积攒熬出来的浓油),见我入席后并不饮用,便开始一遍又一遍提醒了。

    “本宫心里发腻,今儿不想用这些油水,只吃点清淡的即可。”

    我故作轻松的说着我的近乎请求的想法,可是如我所担忧的那样,嬷嬷并不准备如我所愿。

    “清淡之物毫无孕胎所需养分,溪夫人还是将鸡汤用下吧。”

    我倒是想少听唠叨的喝下去,可是这艰巨而浩大的任务——看看满碗油水,我也是拜服了。

    “本宫心口满,恐用了也是吐出来,白白受罪了,还会害的孩子跟着反胃,倒不如这么先吃饱,等心顺的时候再用,你说呢?”

    讨巧不成,我开始打道理牌,总之,若是一碗油喝下去,不腻死我也得要我半条命的。

    我是陪着笑脸说的,可是嬷嬷却没有陪着笑脸听,她跪席的姿势移动一下、离我更近了些,将我跟前的碗端起来轻轻搅拌。

    “没有油水,如何吃得饱,老奴服侍过数位公子的临世胎期,每位夫人皆是即便用了会吐出来、也要坚持吃下去,不然不吃不吐,拿什么去保胎。溪夫人,您说呢?”

    她面容无情,借我之问反问了我,听上去应该是嬉戏之言,可她音色却一点都没有玩笑之意,而且她的脸色也显然不是玩笑该有的表情。

    我说呢,我说当然是不对了,你能认同吗?

    她自然不会认同,而且她的职责就是让我吃的多睡的好,所以她不会怯于与我斗嘴耗时、以达成说服我的目的,我心里清楚我处于劣势,所以我没有绝对能让她妥协的把握,便不敢再多说。

    洛葱从殿外走进来,看见我看她,悄然给了我一个眼神。

    不说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避人眼色悄悄示意,那一定是不能为外人所知的事情了,我会意,鼓起口气连用了两口嬷嬷奉来的鸡油,而后便佯装腻意大发撤掉了整个膳局。

    心口不畅,卧床歇息是最好的顺气方法了,我佯装不适进入了床帐中——如今我唯一能与外界隔开的,也只有我钻进床帐中的这会儿了。

    洛葱这个时候收到讯报,会是谁的事情,内宫夫人们的异变?嬴政的新决定?亦或是蔺继相的新书信?

    我与外界隔绝,自然也跟洛葱隔开了,而且嬷嬷就守在我床沿待命,洛葱想与我一帘之隔,都是不容易的事情了。

    “洛葱。”我轻喊洛葱一声,极其想要知道洛葱为何事示意于我。

    “夫人?”幔帘外很迅速就有了回音,只是还是嬷嬷的声音。

    我受不了了,这种毫无私密感的生活空间真是熬死人了。

    “洛葱呢?”我不悦问。

    “奴婢在。”

    想是洛葱就在寝殿中,这会儿听我钦点,又是不善的语气,这才能顶住嬷嬷们的压制,近身来听命。

    听到她的回音,我心情瞬间好很多。

    “为本宫斟茶,本宫口干。”

    端茶递水的活儿自然是要打照面的,而且还能有肢体接触,我选择这个理由,也是为了让嬷嬷们无从知悉我在和洛葱暗中交流。

    “喏!”

    洛葱脑袋转的很快,她懂得我要水的目的,也知道我在诠释给她的递交方式,故而在奉茶入幔帘时,她悄悄从袖筒处掏出了字符塞给我。

    我收好,在递出去茶水后圈被裹身,悄摸打开了——果真是我所料的一种,也是我颇为没有勇气再去探听的那种,可他到底是又来讯了。

    是蔺继相没错,他的信函非常简单,简单的让我不能理解,他说,他输给我了。

    “输给我了”,什么意思?我们没有打赌,也没有什么竞赛和约定,他何来“输了”一说?

    论能力,论学识,论权谋,无论论什么,我都没有让蔺继相认输的本事,那他所说的“输”,是在说感情吗?他在说,他爱上我了?

    感情的事情,若是认真了,就十有八九是输了的,有时候同一段感情会输了两个人的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2章 最后一国
    &bp;&bp;&bp;&bp;在我和蔺继相的感情拉锯战中,起开始是我认真的,而后我被他送离,在秦宫思念着他的一切,再后来认清自个儿的心意,一心俯在嬴政的身上;

    怎么现在,蔺继相移恋育子后,反倒是愈发放不下曾经的那段过往了吗?

    我希望他不是在说这件事情,可是除了感情的事,我倒是想不出他有什么要向我认输的了。

    蔺继相在我来到这个世界时先入为主填满了我的感情,即便是我认清楚我的爱情是嬴政后,他也还是我最依赖的亲人,虽然为了他的自由生活我刻意与他冷遇,然而此时他面临危险、又因我而难过着认输,我依然挂心不已。

    不知道他会不会在齐国亡国之时,费心让他自己全身而退,若是他没了求生的欲望、要与齐国一起落亡,可怎么办才好。

    宫中实在待的烦闷了,我心绪难宁,又一次踏出了齐溪宫的大门。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随行的人手较少了少半,但依然是两个嬷嬷四个婢女随后,前有两个内监探路,还有洛葱随侍,这么多人小心翼翼的走着,又不时碎碎念提醒着,在宫道里转弯都需要十几秒的时间了。

    清早的天儿还是有些微凉的,我贪恋初阳,故而从花园的道上转到没有光照的宫道时行的很慢,在终于走出阳光照射的地域转到不是很宽的这条宫道上后,我看到远远的那头迎面转入来一架花团簇拥的轿撵。

    在这座秦宫内,如今我要避让的人不多,而且胎孕期间,若是方便,即便是静夫人也是尽量不和我拥挤的,如今这轿撵明显看到了对面行走的我们,但她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们不后退,我也拿不定主意是否该见人就躲,故而在内监们的带路下一道慢行,直至在几米开外一起停下来。

    轿撵上面的人是终黎婳,我听洛葱昨夜说,是她服侍的嬴政,想来这会儿是刚从穹阳宫用完早膳出来吧。

    遇着了却没有一丝礼让的意思,也没有下轿撵的举动,她高高的对我施仪一下,而后便继续端坐着,就那么冷眼假笑的看着我,也是够狂放的了。

    这样的事情我遇到过一次,那时候我还是名不见转的少使,遇着的也是同位级的车夫人,我还记得她挑剔的眼神让少更世事的我发憷。

    那会儿觉着得了嬴政临幸、不避让道路的车夫人很是傲气,这会儿看来,终黎婳比她还是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我站在宫道中央,仰视着与终黎婳对望,道:“许久不见终黎夫人,忙什么呢?”

    闻言终黎婳得意的笑了,我就知道,终黎婳没有理会我过问她对我所做暗箱之事,定是觉着我在问她值得骄傲的事情才会如此高调。

    “昨夜侍寝穹阳宫,王上恩泽浓郁,特准奴妾多歇些时辰,这不,睡久了,让溪夫人见笑了。”

    虚弱的擦了擦脖颈,终黎婳把话说出来,脸上的笑轻松了许多。

    这种语气和词汇,这番举止和笑容——与当年的车夫人简直如出一辙,若非轿撵上的人实在不可能是车夫人了,我还真当时光回梭,我又归位到和车夫人对持的那段时光了。

    我曾经问过嬴政,车夫人的死是否和我有关,但嬴政没有正面回答我,不过我想,依着他的态度来看,车夫人十有八九是他为了我不能听到的话而处置的了。

    前车之鉴历历惊心,我看着傲娇高扬的终黎婳,心道这样的场景下,双方都有可能会口不择言说了过激的言语吧?这样提防着,我折身主动走了各行一半的回头路:

    心头的恐惧复而涌现,我总是觉着这座王宫内有种笼罩着所有人的致命枷锁,只要你稍有不慎便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故而我要避免和车夫人的争执再度发生,不为终黎婳,只因我怕再多一个人消失,不管是我还是她。

    宫中盛传出齐的将帅们已经定下了,因为是平定七国的最后一战,所以要完结一个漂亮的速度终点,由王翦最出色的儿子、为拿下五国立下汗马功劳、战功卓著又经验丰富的王贲主帅,务必不能出今年年头就要得到胜利的消息。

    此言一出,因为我怀孕而愈发看我不顺眼的、那些个少了“不下蛋凤凰”而没有讥讽理由的夫人们又一次引发了渲染大波。

    在她们那里,碍于嬴政全方位的保护策略没有空子转,本就难受,此时顺藤听得王贲受命,认为齐国没有兵不血刃投降的意思,便得了新的口实了。

    我反正不常出去走动,这事儿闹得紧,便更加深居简出了,只是听得从齐溪宫外回来的洛葱和其她人无意间说起时才从中感受一二其激烈程度和深度,磨砺时间长了,也见怪不怪、只当听趣闻了。

    我坐得住,田田鱼坐不住了,她在赵嘉被铲除后盼子归来、却得到嬴政说的要栗耳留守原地平息纷争的命令后对我再一次嫌隙出心,连我孕事都不曾送贺礼来祝,此时却是亲自登上门来了。

    冷着面色,对着出殿迎接她的我偏了身子微微道仪,开门见山开了口。

    “知你身子不利索,两耳不闻外事,然而还是想要来问一句,齐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心忧母国的,得不到更多更落实的消息,她顾不得颜面来亲自寻我一探究竟了。

    知道我如今身居七子之位,在她看来是很不自在的事情,定是不愿意和我多待,故而我也不绕弯子,尽量将话语说的简短明白。

    “王上拿下齐国是势在必得,然而齐国若是有心决一死战,也必会是谋划好了周全之策,咱们改变不了什么。”

    若说心焦,我心里也是焦透了,可是除了眼睁睁的盼着时间慢点走、耳听到的战事和战果慢点来,但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却是不得不承认的,所以我说出这话,与田田鱼共勉。

    “那,幕后元首,就是那个——,”她避讳着蔺继相的存在和名讳,咽口唾液道:“会不会害死王爷爷?”

    我理解她担心田健的心,也明白她对齐国的感情,可是蔺继相为齐国用尽了谋略和时间,却还要受到她如此羞辱般的质疑,却是让我心中气愤了。

    “相爵不是那样的人。”我冷颜说。

    “你当他是什么好人?”田田鱼也冷怒驳言了回来。

    压压心火,我劝慰着自己说田田鱼对蔺继相知之甚少,所以为了亲人去怀疑一个掌权的外人也是无可厚非的人情世故,于是耐心跟她做了解释。

    “相爵前些年与君太后一明一暗掌舵齐国,使得齐国平安周旋在秦国和其余五国之间,国运奇迹般的昌盛;

    这些年来,他又独自压制着因为秦国出兵邻国而引发的恐慌和质疑,暗助王爷爷将齐国撑到六国最后一国,如此才德与功劳,举齐国国土、无一人能出其右。

    他是一位重情重义,有责任心和魄力的男人,我相信,就算是最后他死,他也绝不会让王爷爷没命的。”

    提到蔺继相,我有千言万语的赞语要说给田田鱼听,可是我知道,不管我说的有多荡气回肠,在田田鱼那里,效果都会大打折扣的。

    果然,田田鱼没有一丝认同的意思。

    “简直是盲从,不可理喻!”

    她对我的赞扬蔺继相的话甚至于是恨铁不成钢的愤然。

    我知道田田鱼如此决绝,必是有可信的人对她说了什么,然而不容辩驳的,了解蔺继相的存在、又能让田田鱼盲信的人,必是田荣无疑了。

    只是田荣为何会这么说蔺继相呢,难道他们政见不和?

    这些问题的答案我无从得知,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谁好谁坏,而是谁对谁错,这所谓的能够决定齐国命脉的谁对谁错的主张,也不是我和田田鱼说话就能解决定案的,所以我们的交流对于秦齐战况来说,几乎是毫无实际意义的。

    “是谁盲从,时间久了自见分晓,鱼夫人你此来,因不是要对我说这些吧?”

    面对面待得久了,莫说是她不自在,我也难免心中郁气了。

    听我问询,田田鱼猛然醒悟,她收起与我驳言的心,正色切入到了正题上面。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我虽非军纪严明中出身的死士,却也是田氏血脉育出的公主,我且问你,若为保住王爷爷性命,你可愿意去死?”

    我当然不愿意为了田健——一个靠母亲、靠蔺继相而按图江山、不能给百姓和别人带去任何价值的人送命,莫说是田健,就是换做一个明君,有了孩子的我也不会轻易去抛却掉我一尸两命的危险而换回一个历史已定的事实。

    “保命?”

    我想说嬴政要是要田健的命的话,死一个我就能保住田健的命吗?而且我曾经试图试探过嬴政对田氏战俘的处置心意,他问都不许我问,若是田田鱼要我玩命去走哭求嬴政这条路,我还真是担忧我做了无用功。(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3章 赢不了的战争
    &bp;&bp;&bp;&bp;“如何保?”

    在嬴政面前保人,无疑就是虎口拔牙,稍有差池丢掉性命不说,你所努力之事也会顷刻间化无的干干净净的。

    田田鱼见我好奇,当即卖起了关子,不与我说透。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你只管等待着事局发展即可,说不得因为你的孕事,王上只处置那个冷血阎王了呢。”

    等等,田田鱼的语意是说,她的计划中除了我要死,还有一个人要跟着一同毙命?这个她说的“那个冷血阎王”,“那个”是指——她刚刚说过的蔺继相?

    她要蔺继相死?要蔺继相和我一起死?她是要卖掉我和蔺继相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了吗?

    “你指的‘冷血阎王’,是?”

    穷途末路的人们果然是极端化的,她为了保住田健的性命,竟然想到要以毁灭我和蔺继相做代价。

    田田鱼移开对视我的目光,凉薄道:“明知故问。”

    她想要的,果然是我和蔺继相的性命,可是我和蔺继相死了,她真的救得了田健吗?

    “王上就算信了你的话,记你献言的功,你就真能保证他会以功做恩、免去王爷爷的性命之忧吗?”

    恐怕嬴政一生气,会要了田氏全族人的性命吧!

    “你当我傻啊?”她蔑视轮我一眼,冷酷道:“不是王上要你的性命,是王上朝思暮想、为秦国立下大功的华阳公主要你的命,她说了,只要能交出你,她就能求恩典留住王爷爷。”

    是华阳,华阳许久不归来,一定是恨透了我,而她在战场上辛苦的每一份心血,也都会令她无条件的将苦痛加在“害”她出嫁的我的头上。

    现在田田鱼,为报田健,要助她复仇了。

    冤有头债有主,我若是被华阳这么平白无故的冤枉了,该死的多憋屈啊,何况我现在还孕有孩子,而且我和嬴政那么的不想分开。

    “你忘了当初天女是如何挑唆你的了吗?”我急问,以制止冲突的她:“若是你将齐国底细捅出去,华阳不遵守约定,王爷爷对秦国还有还手之力吗?”

    提到战争,我激动又小心,环顾四周,不知何时洛葱已经让周边的人都退下了,这也使得我和田田鱼说话畅快了许多。

    田田鱼失落没了底气。

    “这场战争,根本就打不赢。”她凄苦道。

    “打不赢,那就让全淄博的人束手就擒好了!”我狠话一出,田田鱼沉静了不少,我见她肯静下来思索了,放低语气劝道:“你焦虑这会儿尚且头脑发热不顾一切,他们面临死亡又如何能够淡定?”

    田田鱼哀伤着神情没有说话,我知道她最冲动的时候已经过去,于是也慢了话语。

    “打或不打,都要他们去决定和进行,你和我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她沉思一会儿,也冷毅了面色。

    “无论如何,王爷爷必须要受到保护,即便是齐国亡了,为保他老人家的性命,我也会在华阳公主那里一试的。”

    语气和脸色一样冷,她没有心思再和我说什么,只是痛心的模样折身走出去。

    “你和华阳,一直都有联络?”

    华阳不停歇的在楚国抓住时机和传闻的对付我,那些所谓的齐国贵公主的传闻,难道是田田鱼和华婵一起给她送去的边角料消息?

    田田鱼脚步顿了顿,很快便头也不回的继续走远了。

    我真是够可笑的了,我曾经认定的越是好心的人越是面硬的理论强加给田田鱼和赵舞之身,如今的田田鱼有多阴狠,当初我对赵舞的心态和做法就有多罪孽。

    “怎么心事重重的,遇着什么不高兴的事了?”

    我闻言回神,正巧对视上了嬴政探究的目光。

    低眉去喝御膳房特制的营养汤,我微笑着对嬴政轻快回话:“没什么事,只是天天儿的这么多吃多喝的养着,孩子不重,奴妾身子倒是吹着似的重了起来了。”

    我的话引发了嬴政的啼笑,他兴致不错,扬眉追问我道:“‘吹着似的’?这言语倒是新鲜,然则——”

    他拖长了音质,收到我好奇的关注目光,邪魅一笑,转而移开了目光,面露出假意的嫌弃模样。

    “倒是贴切的。”

    “啊?”

    看着他戏谑逗我的样子,我嘟嘴不满起了他的玩闹的兴致。

    “哈哈哈~~~”自个儿说完,见我撒娇,嬴政便不自控的爽朗大笑起来。

    他笑,我也跟着他的好兴致笑了。

    “这几日阳光甚好,却不听你出去走走的兴致了,是否是遇着了不爽快的事儿了?”

    笑意减收,嬴政咽口米粮,无意状的问起了我。

    脑海中闪现过终黎婳挑衅我的模样,又连带着想起嬴政对于我问车夫人之事时的不语状态,心中祈祷着嬴政不知晓我和终黎婳宫道相遇之内情,面持笑意开了口。

    “奴妾才会儿说明儿要出去走走呢,王上这就挂心上了,说,您是照顾奴妾呢,还是想您的小公主能够多见见世面?”

    俯首面对胁迫意味凑上前去的我,嬴政爱溺地捏了捏我的鼻头,面容上浮起欢愉的表情。

    “自然是你喽,没有你,寡人何来的小公主?”他说完,揽臂拥过我,意味深长道:“你那么想要公主吗,怎么公子的话,你不喜欢?”

    他问的似有深意,也似乎很小心翼翼,谨慎的感觉让我为他的珍爱而感动。

    “王上不是说公子、公主都喜欢的嘛,奴妾也一样,”我环臂圈住他的腰际,贴首在他怀中,说:“不过奴妾更希望是位公主,这样的话,王上把胡亥过继到奴妾的名下,奴妾便儿女双全啦。”

    胡亥跟着静夫人走时的那个眼神,每每触及我心灵的时候都会引发我无尽的心痛,他曾经那么黏我,真的只是因为我出点子要赵舞显出罪责,他就那般恼我了吗?

    不会的,不管历史上说的他长大后如何,现在的他都只是个善良的孩子,若是没有人对他嚼舌根,他不会那么看我。

    要消除我们之间的误会,倾出心血去呵护他、去还赵舞的那份债,我就必须要和他在一起生活,用时间去扭正他的人生观。

    “胡亥自有胡亥的出路,寡人不会亏待他,只是你为寡人孕育的孩子,寡人是想委以重任的。”他的言词悸动着我的心,继续道:“从小有你调教,长大后再经寡人锤炼,此子必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便是继承大统,也是能够的了!”

    担心什么来什么,我就觉着他要说出什么我承受不起的话,正想着怎么堵住他的言词,他还是说出口了。

    “孩子还没有出世,王上这般看他,会折他的寿的。”

    我话说的畏畏缩缩,也偏重了些,只因我不敢冒然拒绝,却也不敢听之任之的应下。

    若是被嬴政委以重任,那这个孩子的未来可是让人担心的了,且不说日常的各式明枪暗箭他躲不躲的过,就是他之后与胡亥之间免不了的王位之战,你死我活的厮杀也是避免不了的了,我不能让这种悲剧发生!

    “他是大秦赢氏子孙,又是寡人期盼的公子,不会连两三句言语都扛不住的。”他轻轻拍我,道:“寡人才说要你悉心调教,如是这样仁慈,可是行不通的。”

    我坐起些身子,抬头看向嬴政,想要看着他的脸色去措拒绝的言词;嬴政凝目望着我,较我前头说了话。

    “且不说柔母育败子,就是你将柔情一股脑的倾注到他身上,寡人也是不许的,你只能对寡人那么做。”

    他严肃着面色,像是个认真讨要零食的孩子,一板一眼的说着没有道理的道理。

    这样的架势,我直接说透心意的感觉顷刻间便荡然无存了。

    “怎么,你要拒绝寡人吗?”他不悦地皱起眉头头。

    心头一痛,面容松懈,我莞尔一笑,柔情的起身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怎么会,奴妾心中,谁都不可替代。”

    收到我的吻,听到我的话,看到我的笑,嬴政这才跟着我露出了笑意,他重新拥我入怀,惬意的感受着与我相贴的时光。

    我也很想单纯的甜蜜着,可是我心里的负担却让我单纯不下来。直白的令他失望的话说不出口,我只好说那些旁敲侧击的语言。

    “王上一统山河、功德无量,眼界儿实在太高了些,依着奴妾看,像扶苏公子就很有王上的做事风范。

    扶苏公子英勇有谋,大将雄胆毋庸置疑;将闾公子打小出战,而今亦是能独当一面;高公子自律贤孝,做起事来也是有规有矩;还有——”

    我的话从出口嬴政就似乎没有听的兴致,他见我一直要说下去,果断打断了我的言词,阻止我费舍多言。

    “扶苏,他政见浅淡了些;将闾性子野,实难困在奏折中度过一生;高,过于畏缩无魄了。”

    对我提出的分析做了简短的回绝,嬴政转而又将言语归回到了我和他之间。

    “过往寡人没有好好想过下一代的问题,如今,寡人想要在天下太平之后与你多些时间相伴,倒是想要找个合适的人来分忧了。

    咱们的孩子,眼下便开始着手备养,正合适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4章 终黎婳的禁闭事
    &bp;&bp;&bp;&bp;如此恩情,我是真的心里非常感动,我也明白一个帝王、尤其是秦始皇立一个太子,对于这个孩子及其母亲的爱意有多浓烈,其心思有多难得,可是这个孩子他不是别人的太子,他是嬴政的孩子,这就注定他成就不了嬴政留下的霸业。

    我知道江山必毁,所以我不想再多一个孩子毁进去。

    “王上,奴妾理解王上的心思,然而奴妾心很小,只想要咱们的孩子无论男女,平平安安、没病没灾的就好。

    若是他真个是位公子,被委以重任,那便是打小就要日夜灌输使命的责任,像王上一样永无停歇之时,连咱们用这餐膳食、也是您特意延长给奴妾的,您觉着,他能快活吗?”

    昼夜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一个人的时间有限,若是日理万机的话,那何谈去做其他的事情呢。

    嬴政和我想法不同,在他的概念里,只有成就了自己的霸业,才能有快意的人生。

    “大丈夫,生当为人上,做为寡人的孩子,尤其如是。”豪言壮语出口,映着嬴政的伟绩,混若天成一样的自然。

    他雄心万丈,我一时半会儿是说不过他了。

    “所以啊,奴妾希望是位公主。”我还是寄希望于胎儿的性别吧。

    被我低落的情绪拉的关注了我的脸色,他抬起我的下颚,直直看着我的表情。

    “真格不想孩子成为顶天的人吗?”

    他满眼都是对我的疼惜,甚至于在动摇他自己码定的设想中的霸子出世。

    这份忍痛割爱的疼惜让我很是自责,我真的真的想要焚毁掉我所有关于千年之后的记忆,因为那样的话,即使是让孩子将来粉身碎骨,最起码现在嬴政是能够快乐的。

    “奴妾自然是想的,然而奴妾觉着,孩子的成就当由他自己去选,若是他不适合像王上一样成就霸业,那交给他偌大的江山,怕是他自个儿痛苦不说,江山也要无端毁掉的了。”

    怀个孕而已、连孩子的面儿都没见着,可是我却无底线的为她考虑人生了——我这是病吧?

    怎么治?

    嬴政沉思一下,应是不得解脱,于是暂且作罢,转眉盯紧了我。

    “那——你想要什么,后位?后位一直空缺,也是时候熏制椒房了。”他若有所悟般的喃喃自语。

    我一直、或者说是全天下的人都以为这后位该有静夫人来坐享的,可是看嬴政往常的心思和此刻的语意,他全然没有做过这个考量的样子,我很好奇是为什么,但是现在是在说我的事情,我不敢岔言去论及到别人。

    秦齐之战一打响,我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说什么后位王主,对于我来讲实在太过遥远了。

    “奴妾知晓王上对奴妾的心思,在奴妾心目中,王上是位坚毅的、任何事情和决定都坦坦荡荡的人,王上也一直是这样的人,奴妾敬重王上,故而不希望王上为了奴妾去坏了自个儿的规矩。

    其实奴妾要的是很私心的东西,奴妾要王上的心,只要王上心里有奴妾,就足够了。”

    我真心话说的动情,也触及我自个儿的心绪触及的很是诚挚,环腰再次转进嬴政的怀里,我突然觉着这些话说出来给嬴政听,我心里很踏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些言词我恳切到不行,可是在嬴政听来、却是似乎暗藏另一番喻味的。

    “你不是不想要寡人的恩赐,而是本性使然才什么都不要的,对吧?”

    听他的语气,他好像很害怕我拒绝他的高恩厚禄,难道他还是在怕齐国某人那里真的有我的心?

    我正经坐起身子,素色看向他,双手大胆捧住他的脸颊,轻轻曲扭起来。

    “你老成的近乎无暇,为何这会儿又如此的幼稚了?奴妾人和心都是你的,你赶都赶不走。”

    一把握住我的双手手腕,嬴政目不眨眼的珍重看我,看的我心头发颤。

    “寡人为何要赶你走,不管你想或是不想,寡人都不会让你走。”

    这种霸道无理的冲动,是因为他内心缺乏的安全感吗?是不是我一定要任性的索要些什么令他为难的事情,他才能有我真实靠他的存在感?

    “吼,你真够不讲道理的。”我撇嘴说完,转而嬉笑着看向了他,直笑的他对我射来莫名其妙的不妙神色,才道:“奴妾这么乖,王上是不是该奖赏些什么?”

    狐疑看着一明一暗转变极快的我的态度,嬴政警惕的暗笑对我。

    “你讨什么赏,是这样吗?”他突然打横掌撑了我的腰,探头在我的锁骨间深闻,道:“方才你献吻的时候寡人就该满足你的,是寡人疏忽了,必是加倍奖赏你。”

    我娇羞满面,看了看还在殿中服侍我们用膳的、正不知所措的从人们,挣扎着脱出了被嬴政抓握的手。

    “都下去。”

    嬴政看着我,出言清理殿内人口,很快便又以鼻息触及我的脖颈、引诱我的情欲。

    “不是这样啦,王上。”我努力保持冷静,推开他逼近的身子,用手指盖上了他的双唇,道:“奴妾是想求王上保下齐国国君的性命。”

    田田鱼说的很明白,我若是保不住田健的命,她就会豁出我的命,到时候不管她说道的言语是实是虚,只要华阳听到了我和蔺继相的事情,必是会倾力去调查,而且在嬴政和大秦重臣、内宫内大肆宣扬,那会儿,嬴政就不仅仅只是有此刻的疑虑和提防了。

    嬴政不满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里面含满了无声的叹息。

    “此时提他,是不是太煞气氛了?”他郁气难平,埋怨视我。

    知他不爽,我嬉笑着推倒他在地,撒娇着覆在他的身上。

    “王上若是答应,奴妾就‘将功’补过。”我贴耳逗他。

    没好气的嗤笑一下,他任由我躺在他的身上。

    “那要先看你的‘功’力了。”他亦是贴耳说。

    不一口拒绝,又与我逗趣,想来田健的命也不是很难保,我安心下来,很快便被嬴政磨得没了其他的心思。

    福祸向来相依,乐极一直牵悲,我暂放心思承受嬴政的爱眷,却冷不丁又来了令人生忧的事情。

    终黎婳被传来闭门思过的消息的时候我猛一不安,生怕此事再没头没尾的与我有关,于是让洛葱仔细打探了,结果真个是印证了那句“好的不灵坏的灵”的说道:

    据说她那日被临幸与我相见后,确实没有再遇临幸,故而由此想来,问题是出现在我身上无疑了。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对嬴政说啊!

    终黎婳被禁闭,不用想也是嬴政知晓了个中细节,到底是谁对嬴政说的呢,终黎婳的人应该不会冒然陷害自个儿的主子,会是我的人吗?

    是谁呢?

    从来没有觉着嬴政是为了谁而迷失自个儿的人,眼下他如此维护我的做派,不似他失了理智的所为,此因此果,倒是叫我琢磨不透他的心性了。

    “夫人,奴婢一连细查数日,未曾发现那日随行的人中有不清白的底细,也不见她们跟外宫可疑人员联络,想来并非咱们宫中的人说出去的。”

    洛葱说完话,见我不语,又自我分析着开了口。

    “依奴婢看,即便是咱们宫中的人看不过终黎夫人那副模样,无意说了出去又怎样,王上罚她禁闭是轻的,敢叫身怀有孕的您后退让道,她可不是一般的狂。”

    我明白洛葱恨不得自个儿出去揭发终黎婳的种种行径,于是不好打击满心愤慨的她,浅笑着安抚了她的不平。

    “我叫你查,也是查宫中的人是否可靠嘛。”

    努努嘴,洛葱欢喜的接过了我赏递给她的茶水。

    “奴婢明白,然则就算是奴婢查出了是有人在咱们这儿暗动手脚,铲除之余也少不得要谢谢她,否则这口恶气可是难咽了。”

    我对于她使出来的小性子很是无奈,但是我知道这是她发泄的方式,于是笑而不语,任由她说道了。

    终黎婳少不得要将这笔账算到我头上了,除了嬴政,怕是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的认为此事是我推就的,不过不重要了,至少,嬴政是一定不会怀疑我的。

    有嬴政的正解,就全部都不是费解的事儿了!

    因为终黎婳的禁足,宫内人又开始了新一波的言论风潮,不知都是从那里得来的消息,传闻中我和终黎婳的冲突真是引人入胜的精彩,不过我不但在这出戏码中成为了众人口中的主角,而且还附带着享受了“溪夫人出行、闲杂人等回避”的威严待遇。

    这种待遇,是因嬴政的爱护而生,本也是嬴政一人独享的。

    不解释、不理会,我依然对着铜镜梳妆、捧着鸡汤痛饮、看着肚子晒暖,只是这平静的大日子下面,谁都能够感受到那非比寻常的紧张。

    这份紧张,是我稍有走神就能体会殆尽的,因为大战欲来之源的源头是田田溪的亲人,而源头的带头人,则是我无法不牵挂担忧的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5章 母国命
    &bp;&bp;&bp;&bp;蔺继相说他输了,输的是心智还是战斗力?其实他若是输在与我的牵扯上、从此不与我有所瓜葛,那对于他能够全力投入战斗、我能够独自一人尽情品伤,是最好的状态。

    不过,我很快就低落了所有的如意算盘,因为我很快就知道了他所谓的“输”是输在什么——他说的输是投降,整个齐国对秦国的归降。

    齐国号令在田健之口,田健主心骨在蔺继相一身,蔺继相没了斗志、想要和平解决此事,田健八九是只能顺从的了。

    依靠太久,就成了依附难立了!

    得知蔺继相决意归降的消息是嬴政告诉我的,他说田健送来加急国书,言明要用举世至宝换取他一家嫡系的性命,嬴政还问我,田健的求恕可与我之念相同。

    我不知道嬴政这么问我是要应下田健还是不想要理会,但田健的想法与我确有不同,我想的是,最起码要保住王室直系亲属四代人的性命,这样的话,其余人的性命取了也无用,嬴政自然会放过所有人。

    但是,田健的要求似乎没有我贪心。

    “嫡系性命得以存保,岂不是正中恳请王上留下所有人的性命之意?”我尽力宽泛了田健所求的范围,道:“奴妾之请,亦是如此。”

    若是我和田健意见不和,不管嬴政会不会在意我们的想法,对于事情的结果都是不利的,所以我必须尽量和田健保持一致的步伐。

    我在赌,万一嬴政有心要满足我们的所请呢,希望还是要有的!

    话说的那么圆滑,嬴政怎会不明白我的小心思。

    “‘嫡系性命’,是全族人性命的意思吗?田健,知你如此理解他的意图吗?”

    嬴政接连隐笑发问,故意挑我言词中解释牵强的偏理;我努努嘴,在我们彼此之间互相了解思维的基础上,对他玩赖的强词夺理。

    “嫡系王上都放过了,何谈其她人呢。”我做足了“理所当然”的模样。

    妥协着叹笑一声,嬴政长舒一口气,意味繁杂的笑看了我。

    “要么说齐国男儿不如女呢。”他语意无从辩知。

    齐国的元首相对于其母来说,的确是弱势太多,但是这种观念可以看透,却不能形成舆论趋势去传播,因为一旦宣扬开来,难免会成为无可逆转的世俗论念,而此念,必将会造成来到咸阳后齐国子民的被轻贱人生的根据。

    此言,嬴政尤其说不得,因为他一旦这么表达出他的认定,那天下就毋庸置疑的这么迅速被普及定性了。

    “王上怎可以一人之显、您之一念就概论一个国家呢。”我娇嗲着抗议嬴政道:“不日齐国也会成为您的齐地了,您可是不能偏袒了谁,又瞧不上谁。”

    如今在咸阳耀武扬威、自喻非凡的亡国前君主风头最盛的便是姬喜了,我指的“偏袒”自然是他;而“瞧不上”,不用说也是姬喜了。

    嬴政懂的我的思量和计较,他斜眉瞪我一眼,好脾气的软语说了我。

    “寡人不说你的强言定论,你倒是教训起寡人来了。”他暗自乐了一口,叹道:“倒是不知这样的人哪里来的福泽,居然还动的住寡人两位夫人力保,真真地让寡人气恼了。”

    如此听来,田田鱼一边胁迫我保田健,另一边也没少出力了。

    “王上不气。王上不看奴妾的面子,也要顾及您的鱼儿的面子啊。”

    我玩笑似的宽抚着嬴政的心,心想着只要他高兴了,那就一切都顺利了。

    忽然觉着自个儿很有传闻中的苏妲己的风范,但是转念想着,即便是田健亡国后长寿百年,那他对于秦国和嬴政来说也不会有任何的负面影响,就是列他之类、来到咸阳费尽心机如姬喜,不是一样撼动不得秦国的任何政务大事嘛。

    “这口气——”他拖长音、戏看着我,在我以为他要说我“酸溜溜”时,居然顽劣改性般破天荒说了冷飕飕的玩笑话:“没嚼薄荷叶吗?”

    先是一惊,而后狂喜起来:嬴政没有正形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怕是此生也仅有这一次了吧。

    借着嬴政的取笑,我扑上他身去撒娇、以掩饰我对于蔺继相发来的要归降讯号的不平静心情:我万万没有想到,当初我的一句保命的急言,倒是真的应了验了,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齐国若是如期归降,我想田健的命就算是保住了;如是两国不开战,那蔺继相一家应该也是平安的了,他们归隐山林也好,偏世度日也罢,总归是好安置的,如此,我就安心了。

    对田田溪本尊,对我自己的心,也算是一个交代了。

    痴缠的时光总是眨眼般的迅速,我睁开眼睛已经天大亮了,嬴政不知什么时候去议政的,我反正是很少看到他清晨熟睡的容颜的,也是习惯的了。

    “给溪夫人请早!”

    穹阳宫的从人们按着洛葱的吩咐来服侍我我可以自然地接受,可是赵高在我起床后进来请安,倒是叫我惊异不已的。

    “赵常侍?你缘何未随王上而去?”

    我不顾正握着我头发帮我梳理的婢女不曾预料到我惊奇到转头的反应,被她拉扯着吃痛不已,可是这些也没有我听到赵高出现的心思震惊大——大早上就看到赵高肥态眯笑的脸,真是有些吃不消。

    职业般的未对我的不喜做出任何解释,赵高只是中规中矩的躬身回话了。

    “回溪夫人的话,奴才奉王上之命,特意在此叮嘱下人们服侍好溪夫人,待溪夫人平安妥当之后再去复命。”

    我知道这是嬴政特意彰显他对我胎儿隆恩的体现,想要借此警示那些对我的孩子心怀否测之心,让他们消停下来,不能惹了我。

    好意归好意,可是对于我来讲,嬴政也是太客气了,我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临了还要硬塞给我这么个他自个儿用惯了的大脑袋——我真是负荷承受了。

    不过,我就把赵高看做是我和嬴政甜蜜之外的负担吧,谁叫赵高先入为主印了嬴政的光环,成了嬴政某种意义上的圣旨呢。

    见我收拾停当准备出穹阳宫,赵高率先疾行几步偏侧顿脚,道:“轿撵已备妥,奴才搀溪夫人上轿撵。”

    这话似是询问,也似是在指点,我若是拒绝他靠近,恐是要乱了不少人心和戏码的,但我也实在不想他搀扶,于是寻了其他的点回绝了。

    “御医说本宫适宜多多走动,今日阳光甚好,赵常侍陪本宫慢些走回去吧。”

    不说不同赵高表示友好,改搀扶亲近为相伴同行的方式、应该也是可以的吧。我开了口,如非特别不行,赵高自然不会拒绝。

    “尊听溪夫人之命。”

    因为是御医所嘱,所以我走起步子来特外的有兴致,想着肚子里一天天的正孕育着一个精灵般的小生命,我心里一阵阵的发暖。

    由洛葱搀扶着,我在鸟语花香的花丛间走的格外的慢,而后转角,踏上一条宫道,望着远远的宫道那头,不禁心咯噔一动——数日前我和终黎婳狭路相逢,相遇的便是这条小道。

    边走边回忆那日之事,我甚至有些懊恼我自己,一定提醒自个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可是最终还是让终黎婳禁闭在了梨花宫。我要是当时不犹豫着前行,多停一会儿,就都会好过一些了吧。

    “赵常侍,王上说要终黎夫人禁足几日了吗?”

    赵高是和嬴政相处时间最多的人,他琢磨嬴政的心思琢磨的透,也是最便利得到最新消息的,终黎婳的事,想必他是很清楚的了。

    赵高在我身子后侧跟着,听我问话,当即微微俯身开了口。

    “回溪夫人的话,王上没有示下。王上有心要终黎夫人悔过,此次必是要动真格了,请溪夫人放心。”

    我听着,没有搭话,嬴政若是真的要借此严惩终黎婳,那我在众人心目中的嚼舌根形象就更加光辉庞大了。

    虽然不在乎她人怎么看我,可是终黎婳的罪责到底是因我而起,我心里还是不舒服的。这边事情还没有通顺,我就又见着了田田鱼。

    都说亲人关系是平时看不出,一旦遇事就能显现出来的了,我和她之间,现在正是遇事而频繁接触的情况,可是我们俩接触的实质和内容,却是我只能黄连自咽了。

    “别说我没提醒你,虽说眼下形式不错,然王爷爷一日不平安来咸阳城安顿下来,王爷爷的安危便一日得不到保障,而我,也不会松懈丝毫我的决定。”

    四下无人,田田鱼丝毫没有顾忌所谓位份的想法,她赤裸裸威胁着我,表情也很是凝重无情。

    她是姐姐,又先来秦王宫,身孕儿女,如今我却比她身贵,这高低落差间的尴尬、她自然是很难适应的,我懂,我也体谅她心忧母国的心,故而对此、我并不计较。

    无奈任由她固执着,我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以消除她对我的抵触心理。

    “最终撕破脸皮,对你、对我、对齐国,都是最坏的结果,但是你执意要那么做的话,我也无可奈何。”(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6章 君心固
    &bp;&bp;&bp;&bp;我看田田鱼依然冷着的面色,幽幽悲道:“而今王爷爷似乎手有至宝,王上也不十分想取他的性命,相爵要王爷爷借此献宝一事保命,必是可行的了。”

    我不能保证什么,也不能分担她的忧愁,只能尽力的去劝抚她的心。

    没想到我不劝还好,一劝还给劝跑偏了,应是我提到了蔺继相的缘故,田田鱼顿时勃然大怒。

    “‘相爵、相爵’,你当你的相爵是王上的赵高不成?

    哼,什么珍宝王上没见过,还有比国鼎能让王上看上眼的?你的相爵,不过是个善辩的说道家罢了,恰巧辩到了王上的心意上而已。”

    她突然的暴脾气吓了我一跳,我木然看着她,一时反应不过她何来如此大的怒火。眨眨眼睛,我心神稍稍平复,想,她或许是积压太久情绪,一个触发就都在此刻爆出来了吧。

    火气消退,理智恢复,大抵是感觉到贸然对我发这么大的火不太合适,田田鱼急速呼吸几下,偏身一旁不语了。

    我定定心,本是心中有气不想多说的,看她怎么下台,可是转念又思,她也不容易,被困在这庞大的宫殿高墙中,不得君王宠爱、天资也争不过莺莺众人,是够凄悲的了。

    “姐姐若是心中有邪气,发出来也好,闷久了会闷出病来的。

    只是是非是何时都不能混淆的,即便是你一时执意偏颇,身在秦齐大局中也不能恣意妄为,不然你害的、可就不是你一个人了。”

    因为刚刚发过火,被我这么说道两句,田田鱼虽是心中不平,却也不说什么,我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转而打开了殿门。

    “洛葱,替本宫送送鱼夫人。”我对着殿外候命的洛葱道。

    殿中的田田鱼听到如此言语,知我送客之意尽显,于是在众人都看得到的殿外对我施仪道别了。

    因为齐国国书的缘故,嬴政暂时放松了紧锣密鼓凑聚人手出征的进程,我知道他有意等待田健的投降宝物和主力兵符、以此给田健和齐国子民风平浪静活下来的机会,于是在跟他用膳时,连日柔情着表达了我对他感念的心意。

    “田溪果真不陪寡人饮酒?”他微醺,醉眼迷离。

    我娇笑一声,将他空下来的杯子里斟满了酒水。

    “王上别不信,饮酒真的会对胎儿不好的,奴妾可不敢拿王上的血骨恣意妄为。”

    大笑几声,嬴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寡人信,寡人如何不信寡人田溪的话,如何不信?来,再给寡人斟满喽。”

    我耳中充斥着嬴政的笑声,可是心里却难以自以的开始泛起了忧伤:嬴政曾经说过会无条件信我的,但是种种人言和事迹表明,他信我不得,不知道这会儿又提及“信”之诺言,他心里是何种滋味?

    不知道是不是孕妇多思的原因,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又是一口闷,嬴政放下酒杯,兴之所至,突然开口大声吟唱起来:

    “君心固,妻如故?朗朗青天兮,可若孤!

    君心牢,妻如痨?日日加重兮,可若意!

    君心啼,妻如题?思思扣情兮,可若觑!”

    我心更加递降了一格调:他在表明他的心意,亦在不明我的心意,故而才酒兴上头连连发问的。他心里到底有多累啊?!

    倾身上前抓住摇身不稳的嬴政,我专注地对视上了他的眼睛。

    “君若做磐石,妾自为蒲苇;磐石无转移,蒲苇韧如丝!”

    这一世,我来的很对,因为我此时此世的心,都在这个伟岸男人的身上了!

    被我的手握住,体温传递,嬴政也安稳了下来,他半迷眼睛看着我,悠悠发出了一个笑脸。

    “磐石,蒲苇,心相惜?”

    他问,我答。

    “相吸相惜!”

    无声笑,笑,大笑,嬴政开怀爽笑。

    “大好!”他说。

    突然有一霎那涌起无比坚定的信念:他好,我就都好了。

    牵动手力引我入怀,嬴政将我牢牢禁锢在怀里。

    “你可知,你有多让寡人耗神吗?”他责怨又疼惜的看着我,幽幽道:“寡人王宫诸多的佳人,一念起、瞬念落,唯独你,好叫寡人无措啊!”

    我是叫他为难了,他为了我,外臣内妃的无一不是在强制压对,而我还状况不断,眼下还将他的一个王妃禁足在宫殿内呢。

    “奴妾如何不想王上宽心,王上您说,奴妾怎么做您能好受一些,只要您说得,奴妾便做得。”

    即便是他此刻要我消失,我也有无量的勇气消除他的不喜。

    “你做多,寡人无措的多。”他将我的头压在他的胸膛上,紧紧地相互靠着。

    耳边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我知道,他舍不得我,可也是够累的了。

    “那奴妾便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的待着,静候王上的关顾。”我被他的心跳跳的很是踏实,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呵咴儿~你若是什么都不做,那寡人不是愈发不知如何是好了?”他迷迷糊糊的说着话。

    这倒是叫我无措了。

    “王上心里是要奴妾做,还是什么都不做?”

    酒劲儿上头,话匣子打开,此时的嬴政是最无防备的打开心机的,我问出的答案,也定是他最真心的心意。

    “自然是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了,寡人踏平天下不单是为了万民,也该为了你的快活的。”

    心中又一次被他感动的一塌糊涂,他才是真的能要了我的命了。

    默默听了会儿心跳,感觉嬴政鼻息越来越平稳了,我想他是快要睡着了,于是挣扎着从他手掌下脱离出来,半跪着扶住了因为我的动作而惊了半醒的他。

    “奴妾扶您去寝殿歇息。”

    这么早都能坐着睡着,想来前一夜他又是无眠的了。

    不被我的手臂拉动,他任性般的拉回了我,又一次禁锢我在他怀中。“如此甚好。”他嘟囔道。

    无奈啼笑一下,我动动身子,偏他又紧了紧,于是我只好作罢,改用言语让他松手。

    “王上觉着好,奴妾觉着好,可是还是不好。”我故意留悬念给他,让他主动思索。

    “为何不好?”他果真有了些精神。

    “孩子啊。”我笑道:“孩子这样很不舒适的。”

    耳边传来嬴政的不满声,接着就是他松开力道的感觉,我甜蜜一笑,重新起身拉了他。

    “王上一直想要来着,如今是有了,倒是不想要了?”

    嬴政站起来,听我调侃他,没好气的瞥目瞪了我。

    “得此子,寡人心甚慰,然若是他成年不能得力,你看寡人如何修理他,寡人要将今日之欲全部加注、一并责罚于他。”

    此言此气,分明就是孩子所为,今时被嬴政表现出来,我也竟一丝不觉突兀。

    “只怕到时候王上舍不得了呢。”我笑。

    嬴政也跟我一起笑了,他边与我相扶着往寝殿走,边抬头望着树梢上初起的月亮道:“又是一昼快要尽了,咱们的孩子也又近了一日了。”

    日子过得真快,以往觉着度日如年的被困,今时和嬴政心心念念,倒是觉着四面高墙是温馨的快乐了呢。

    “王上小心,”我用力撑住他,见他站稳身子抬手屏退身后跟着的大帮欲帮我搀扶他的从人们,又抬脚和我一起前行了。

    即便是夜路不明,即便是走动不稳,和嬴政相携相伴,我也是觉着这条道甜蜜的奇短。

    “你们都下去吧。”

    我将嬴政架到床榻上,看着婢女们为他脱鞋卸帽,小歇一下让她们出去,准备一个人为他擦洗脸颊。赵高听闻我的吩咐,犹豫着看了看嬴政,关切问了我的状况。

    “溪夫人可要传御医测下脉象?”

    一路跌撞,我知道若是我身有不测,嬴政自责的同时也会严责今日随行的人,不过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还是清楚的,于是我拒绝了他的请求。

    “本宫无妨,你也退下吧。”

    嬴政翻了下身子,因为身边无人而晃手摸索着床被,我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轻轻宽抚他的心。

    “奴妾在呢,王上睡吧。”

    没有睁开眼睛,嬴政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开口说了话。

    “今日只能被禁在我穹阳宫中,便是寡人睡下了,也不许动。”

    无意间的一句话又一次触动了我的心神,嬴政要我今夜甜蜜禁足穹阳宫,而同宫的梨花宫里,也有一位被禁足之人,她的禁、可是冰冰凉的无望。

    伸手摸索一下嬴政的脸颊,知他半睡半醒,为成全心思,诱他撑困说了话。

    “奴妾不动,王上看奴妾这么听话,许奴妾一事可好?”

    每次想要达成某种目的给嬴政挖坑的时候,我心里都充满了无奈和歉疚,可是又自欺式的自己劝着自己,我是无害的善意作为。

    “什么事寡人都依你便是。”嬴政困了,他的声音都含着尽早结束欲的困意。

    深吸一口气,我硬着头皮小心说了请求。

    “那您放过终黎夫人吧。”

    一时寂静,或许是我自己紧张的缘故,我觉着时间都凝固了,直到嬴政缓缓睁开了眼睛。(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7章 通夜琴音
    &bp;&bp;&bp;&bp;“王上说了都依奴妾的,可不能反悔啊。”我情急之下又补一言。

    胸口深浮,嬴政又轻轻合上了眼睛。

    “王上会答应的吧?”我不给嬴政开口的时间,迅速褪鞋到嬴政睡榻的里侧,赖他道:“奴妾今夜不走了,王上不说话,奴妾就当您是答应了,嘘,睡觉!”

    我怕嬴政再开口驳斥我的请求,靠着他僵了身子不敢动;良久,他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你呀,迟早要了寡人的命了。”

    轻俏的一句类似唠叨的言词,却让我半夜没能入眠:我又让他觉着为难了吧?

    越是不想负累他,我却越是桩桩件件都要让他难做,真不知道我是专门来拖他后腿的,还是我自身本就是惹问题的麻烦事。

    答应下来的事情嬴政很快便去让实现了,这样一向说一不二的人做事情很让人安心。他默许了要放过田健,我心里已是降了七八分对此事的担忧、转念到了别个事情上面,可是,我似乎安心过早了。

    田田鱼收到齐国即将不争归降消息过来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她以防万一、胁迫我预防发生的事情居然会真的发生,而且是令嬴政震怒的无可挽回的大动荡。

    田健的厚礼到了,这份本意是为保下他性命再添一层保障的厚礼,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反噬过来、要定了他的命。

    这份礼物不是嬴政不想要才触犯圣颜的,相反的,它正是嬴政朝思暮想的,而且是举世瞩目的大手笔,可是,它也同时是大秦帝国赢氏王心最揪心的存在:和氏璧!

    蔺继相为田健拿出了和氏璧!

    穹阳宫和各宫与外臣有门路的边角料消息称:嬴政在质疑和氏璧的出处,他怀疑齐国与秦国死敌蔺族有勾结,甚至于有倾向表明他要强攻齐国以寻查线索,如有必要,属意血洗屠城也无不可。

    一连数日不曾看到嬴政来内宫,此番传言是真是假无从得知,然而从无形中局势紧张的情形看,嬴政要田健的命是无可争辩的了。

    我将粥送至内宫与前殿的围墙处,在前殿服侍嬴政的人客套的阻止我再前行一步,他似乎得到了明确的指示,我同嬴政、一步也近不得了。

    因为和氏璧,赢氏一族一度成了全天下的笑话;而也是因为和氏璧,蔺氏一族扬名天下、最终却也落得人亡族灭、登不上前厅的凄惨下场。

    族辈之间的争斗和恩怨,涉及的血海深仇太过刻骨,这无可化解的矛盾和祖训是和氏璧身负的铁定的郁结了,而此郁结两端的势力核心,却是任何一方我都不愿出现伤害的人。

    田健只是献出和氏璧嬴政就如此震怒,若是他知晓了蔺继相的存在,会如何?

    我不敢想象!

    蔺继相不久之后得知了嬴政对和氏璧和蔺家祖辈的态度,会如何?

    我亦是不敢往下想!

    他们会如何做,我又该如何是好?

    田田鱼接连来求见几次都被我事先吩咐着拒绝了,事到如今,虽然不能确定田健所说得宝物就是和氏璧,可如此形式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不见面,因为此前的警告,田田鱼或许还忌讳着不在嬴政或者其她人跟前胡说添乱,可若是我们见面、铁定是不欢而散的结局,那时她必然是要冲动着做些什么的了。

    不过我也不敢确定田田鱼的举动会如何走向,我想就是她自己都不会知道她什么时候脑弦绷不住而暴走出动吧,对于齐国和田田鱼,我最好什么都不做的等待了。

    又是等待,我在秦王宫中,几乎大半的时候都是被动等待的时刻,等待死亡,等待祸事,等待结果,现在,又是在等待亡国绝爱了。

    “夫人夫人,”洛葱急匆匆奔跑进来,引我去了偏殿隐蔽的角落,从怀中拿出一封密函道:“相爵急件。”

    我心一颤,这个时候收到他的信儿,虽然有些害怕知道他的负面消息,可是还是迫不及待的展开来看了。

    “翌日鸡鸣,俏央湖畔;溪如不现,相将日见。”

    “相将日见”?他来了,他来到秦王宫来了?不可能吧!

    或者,他是派人在俏央湖边等我,与我接头有事交代吧,我这样安抚着我自个儿心跳过快的心。

    嬴政不到内宫来,所以我不用担心避开嬴政的时点,可是鸡鸣也太早了些,虽然说俏央湖那个时点接头会隐蔽的多,可是我一路走过去的话,被侍卫们发现就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夜间走动的从人们少,侍卫却是增多的,我如果刻意去躲避着他们到俏央湖去,清早齐溪宫不见主子的现象不是更奇怪了?

    怎么办?

    一筹莫展之际看到洛葱悄自摇头的模样,我知道她定是在否决她的策略了,这个节骨眼上,有法子就不错了,我们没有挑的份儿,于是立即要求她讯息共享。

    “丫头想到什么就说出来,说不定可行呢。”我紧盯着她,预防她眼睛骨碌着打其它主意,说:“说说看,你想到了什么?”

    知我透了她的心思,洛葱慌忙地掩饰起来。

    “奴婢没有想到什么的,夫人您莫急,奴婢定是能想到法子的。”

    她边说边别过脸去,做出一副继续思索问题的样子,可她越是专注认真,我却越是对她的掩饰心生好奇了。

    “休想偏我,快把你方才想到的那个说出来,我就要听你方才的点子。”

    想到不说,这小丫头片子到底在打什么马虎眼,为何要遮遮掩掩呢?看她方才的样子,应该是想出了什么点子了吧,在顾虑什么才不说的吗?

    “真的什么都没有想到。”她似乎真的很不愿意说,急的不自觉跺起脚来。

    这下我更加确定她是有法子而不愿外泄的了。

    “好吧,既然你不肯帮我,那我不强求你了。没有关系,就让相爵等去吧,他等不及了便会亲自横闯过来的,只是啊——”我故意拖长音,咋舌惋惜着道:“怕是他还没有出俏央湖际,便会被蒙毅的人给抓起来废掉了。”

    感受到洛葱不安射来的目光,我放弃希望的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状态,我敢肯定,依着洛葱的忠心和她对齐国的感情,她一定会被我欲擒故纵的法子给征服的。

    果然,见我一副自生自灭的样子,洛葱更是急了,她担心我会就此心灰意冷、伤心绝望,忙不迭的自我否定着把心思给说了出来。

    “不过一个行不通的法子罢了,夫人您何苦定要知晓呢?”见我继续消沉,她妥协道:“好了好了,奴婢是想,夫人你不是曾经为求秦王垂怜而夜奏雪地嘛,而今咱们大齐的王上身命危难,若是您连夜…”

    她说到这里,自个儿又自责起来,道:“哎呀,是奴婢胡思乱想的啦,夫人您腿疾便是那时所烙,而今定是万万不行的了。”

    是啊,洛葱脑袋果然够用,若是我连夜在俏央湖奏琴献声,她们必是会以为我在为齐担忧、求嬴政放过田健的性命,这样的话,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俏央湖待一晚,到时候借着去茅房的由头和蔺继相或者他的人悄悄相见,则可瞒天过海了。

    “就这么定了!”我心头沉甸甸压着的数块石头总算是先放下一个顶头的了。

    “行不通啊夫人…”

    洛葱似是料到我会这么应许,更是反对了,她开口就要强词劝解,被我一言压了回去。

    “如今天气如此的暖,一夜在外又有何妨,再则说了,你我想了这么久还有其他法子吗?再想下去,明早鸡鸣过了就晚了。我决定了,就这么办,我一定不会有事的,放心!”

    我口中说着,脸上笑了一个舒展欢喜的笑容给她看。

    “可——”她还是不放心,又一次想要阻止我。

    “可什么可,渴死我了,快去吩咐她们传膳吧,吃好咱们就去。”我拍板定案。

    洛葱拗不过我,也直到晚膳之后都没有再想到其他法子,于是便照着这个想法去做了。

    春风虽然渐暖,可是水边的深夜依然是够凉的了,洛葱要为我燃火焚碳,被我拒绝了,若说这场面是请求、就该有个请求的样儿,事儿不成自个儿倒是先顾忌身子了,那也太假了。

    此前彻夜弹奏桐木琴,为的是吸引嬴政的注意;而今表象上似乎是故技重施,可是我却打心眼儿里祈求嬴政不同意我请他放过田健的事件——最起码今夜不要同意,不然他若是来此,那莫说是田健活不了,就是整个天下也要因为蔺姓后人的存在而遭到动荡了。

    不得君心,苦;得君盛宠,亦苦!

    曲曲折戏脑海上映,我和蔺继相、我和嬴政的过往点点滴滴盘旋思绪中,化作手指间调调音符,被我倾弹了半宿。

    才开始时有三两个夫人和一些从人们路过好奇、弯道过来查看,见是我在此处,都不久留,远远的施仪去了;

    夜深倒是几乎没有人过来这边了,想来即便是各宫主子听到我的琴声,也觉此时落寞至此的我没有趣味由她们中断了来找乐子宣泄以往积压的情绪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8章 他来了
    &bp;&bp;&bp;&bp;在这座王宫的各宫处所内,她们的心思是,只要嬴政不往俏央湖这边走,我就施展不得任何把戏,而她们也不用费力去拦着嬴政、便可端端冷眼看我“愿望”落空。

    所以,我空间是相对自由的。

    又一曲末音奏出,我顿顿一直未停歇的双手,余光看到了在不远处楚立的蒙毅,他身后站着一队王宫侍卫,想来是巡视至此的。

    起身,离琴,我走到湖边站定,看着湖面等待他的施仪。

    见到是我而不远远离开,这可不是一向对我看不过眼的蒙毅的做派,我知道他听我奏曲是在等我奏完,于是合他心意的停歇了——我不想蔺继相说的时间到的时候,蒙毅还在。

    身后有一些盔甲碰触剑身的声音,我感受到他施仪的声响,微微偏首许他靠近。

    既是明人,自然无需暗话,蒙毅上前一些停在我身子右后侧,从侧面看向了我。

    “舞夫人自缢之事,不是您做的吧?”他问的直接的没有一丝遮掩之意。

    我料到他和我一样放心不下赵舞突然死亡之事了,故而对于他的问话,我倒也不觉着突兀。

    “本宫若说不是,你会信吗?”

    对于这座宫殿对于我的无条件的质疑和敌意,我已无力肃清和辩驳,不过他问,我也斜目望了过去,就此反问一句罢了。

    “若是不信,何来多此一问,”蒙毅将视线移到湖面上一盯,面上难言落寞,又目视望夷宫方向,道:“您就说是,还是不是吧。”

    他似乎也很疲惫,没有一点跟我费口舌的精力。

    如此坚贞的男人,为了还去心间的那份恩情,承受了多少异于常人的压力和困惑啊。心中敬佩之意油然而生,对于他的直白,我也很是爽落。

    “本宫本是没有义务去回答你的,也不惧你误解,然而既是你来求证了,那本宫就对你说实话,以免阻碍了你的相关策略。”

    我转身向他,凝目对视过去,坚定道:“舞夫人之死因,本宫也在好奇,个中情由不详,亦确非本宫所为。”

    听我义正言辞的语气,蒙毅收回了目光,他锁眉大胆直视我的眼睛,七八秒钟才低垂着收回去。

    “如此,末将心中已明,告辞。”

    到底蒙毅是个重情义的人,在他心里,赵舞不认罪便蹊跷而死,必是个解不开的疙瘩了。

    我这边任他视察,想是消除了他心头的一个疑结的,接下去的事情,我自顾不暇、也帮他不得了。

    夜半已过,嬴政还是没有来,他知道我腿有不适还不来,必是铁心要驳我的“意”了。我丝毫不伤心他此刻在气头上的决定,可是我却止不住的担心他心里对蔺继相一脉的痛恨。

    我最爱、最珍惜的两个男人,居然是祖辈对持的仇人和对手,我坠落这世间、在两个男人夹缝中存在的是有多命巧啊!

    对着洛葱示意一眼,洛葱会意,点了两名婢女跟着我往湖岸上走,横穿一条小道,来到树木花丛交杂的林中。

    “你们在这边候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洛葱将两名婢女和灯笼一起留在林外看守,独自跟着我亦步亦趋的往里面走。

    蔺继相的人若是没有爽约的话,他一眼就能从侍立在外的婢女那里看到我在的方位,这样可以从其他方向与我汇合,我只需等待就好。

    深入到觉着林外的婢女听不到我的说话声了,我和洛葱停了下来,她在我身子周围四下走了一圈,不时转头注意着周边的动静;我也凝神暗惊,一直猜测着来人是否是秦王宫内隐匿着的人,是否是我认识的人。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东边枝叶摇晃的厉害,但是天黑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洛葱跨步拦在我的身前,对着东边的方位警惕出了声:“齐溪宫溪夫人在此,闲杂人等退下!”

    晃动的方位闻言静了一秒,随后便传来了我曾经无比熟悉、而今也一直挂记的声音。

    “丫头倒是愈发灵巧了。”

    竟然是蔺继相亲身!居然是他,他来了?!

    我和洛葱呆愣在原地,直到他走到我们跟前,我们才接受这个事实——虽然想到过这个可能,可是真实的出现在眼前的他,还是让我们凌乱了。

    齐国亡国在即,嬴政狂躁寻他,他身担国运子命,可是他此刻在这里!

    “怎么,夸你还不乐意了?”

    蔺继相越过洛葱看着我,虽然天色昏暗,可是我能感受到他精亮的目光一寸不移的在看着我。

    我也费力的瞪着眼睛去看他,希望看清楚他的表情所映出的内心的决定:是什么,让他如此的疯狂?

    虽然心知傲世如蔺继相,面对嬴政的挑衅不会甘心作罢,可是我祈祷着他能顾及紫芋和孩子而暂避锋芒;如今可“好”了,他不但没有避讳,反而迎头赶来了。

    洛葱感受到我和蔺继相之间的情绪,对着蔺继相微微施仪一下便移至外围把风了,蔺继相上前两步停在我跟前,和我模糊的对视数秒,一把将我拥在了怀中。

    他一定来的很匆忙,因为干净的近乎有洁癖的他、此刻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了淡淡的风尘湿气;他一定来的很辛苦,他的鼻息发出的呼吸因为离得近、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夹杂的那份疲惫和粗重。

    “你知道秦王发了怒,意欲将你挖出来吗?”

    对于他的莽撞,我实在后怕、不,是正在害怕中。

    身处危难的正主听到我这个外围人如焚的焦灼声,倒是不那么在意似的的轻松。

    “昨儿午时听说的,这不赶紧赶来入宫见你了吗,不然,万一路上耽搁了,到了咸阳却见不着你就被押了,本爵面上多无光啊。”

    他还有心思说俏皮话。

    猛地推开他,我仰头怒视他。

    “你不要命了吗?”若是他这次被押解,那他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吸气的声响似乎很忧伤,他空置的双臂缓缓垂下,计较的并不是我的问题。

    “你这么大力的推开我,不要我要命了吗?”

    他要是要命,就不会在两国剑拔弩张之时来这里了;他若是要命,就不会在咸阳城中听说了和氏璧的事情还执意要进入秦王宫了…

    不过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我必须要知道他这么急来此是为了什么、我能为他的目的做些什么,而后平安的将他送出去跟他的家人汇合。

    “拿出和氏璧保下齐王性命,你也算是完成了使命了,若是聪明人,本该举家隐世避战、和和美美的过完一生的,为何要冒如此大的风险来此地,可是你当初就想过归降之事会有周折?”

    或许,蔺继相是预想到了齐国归降会遇阻,故而才亲身来这边指挥解决的?

    我心里升起一股希望:若是蔺继相预想好了一切,那他全心编排之下、或许两国局势还能好转起来——蔺继相硬生生折断了我的希望,加重击打了我的心神。

    “我想过所有的事情,然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怀上秦嬴政的孩子!”

    蔺继相的音色寒酷到了极致,听得我心头颤栗,不知道对嬴政敌意深厚的他会对我有孩子这件事情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曾经许诺过,‘要么开战前把你带出秦国,要么让你的谎言成真、不会让你独自惶恐面对嬴政的五马的,这是我对我自己的要求’。”

    他静静的说这话,语气饱含苦涩。

    “我断了你所有从我这里能够得到的帮助,只是暗中不让你出性命之绝,我希望着你遍体鳞伤归回到我怀中的那一天,然我千算万算,居然漏算了你会为秦嬴政育子。”

    他暴怒,低吼斥我:“你疯了?!”

    我被他的愤然气场吓了一惊,差点在烦杂的花枝间跌倒下去,本能性的,我以手覆上了我的肚子,却不想这个动作的窸窣声让蔺继相更怒了。

    “我不许你这么做——”

    蔺继相切齿吼吟的声音吓到了我,也惊了把风中的洛葱,她慌忙的赶过来和我站在一起,开口中断了蔺继相的言词。

    “相爵您莫要如此大声喊夫人,夫人她腿有旧疾,为等您已然是冒着康健危险候了大半宿了,若是再受惊悲痛,奴婢怕她是不好的了。”

    洛葱说着,抽泣声不自已的呜咽起来。

    忍气长叹一口气,蔺继相隔空沉默了会儿,对着我再次响起了妥协的坚毅声。

    “跟我走吧,我听你的,隐世避战、和和美美的过完一生,不再理会世俗恩怨、不再管顾情意誓言,就我和你,此生生死相依。”

    这番话若是来秦国之前他对我说,我定是无怨无悔的跟他走的,可是现在,我只想跟着嬴政走,而且我只能跟着嬴政走了。

    “我不能!”我的语色也相当的坚定。

    “你能,你曾经不是对我说过,你想要——”

    他要说那些曾经我无比期盼的美好了,我懂,可是我不能再去翻阅那些美好了,因为有些过往翻开,再想合上、就势必要磨出血淋淋无可终止的残破方能休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9章 悉听尊便
    &bp;&bp;&bp;&bp;想想,我前后左右都是架好的刀刃,稍有不慎就会体脉尽断,永无修复之日了。

    “‘宿命已定,天意难违’是你说的,对嬴政‘迎之必达’也是你教的,我现下应了你的心愿,身子皆已归秦,你现在又要来拉回我的心,我的心也是肉长的啊!蔺继相,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后退一步受了踉跄,洛葱忙环臂抱住我,和我一起悲泣同声。

    到底要我怎么办,要我跟他一起逃离嬴政吗?我们逃的掉吗?嬴政他,面对我不在的背叛,会很伤心吧。

    蔺继相落落站了会儿,他一直都害怕我的眼泪,如今我哭得这么凶,他倒是不知所措了。

    我也同样不知所措。

    “洛葱,我们走。”我在蔺继相跟前多待一秒钟,情绪就激动多一分,现在最急迫的心情就是赶紧逃离他冷静一下:“你若是想要我和我的孩子跟你陪葬,那你尽管疯好了,我跟从前一样,悉听尊便。”

    我把我的命运交给蔺继相,他若是想我跟他一起死,我本身暗藏秘密、不同嬴政道明罪有应得;他若是愿意放下一切重新面对他的人生,我也祝福他,尽全力去帮助他。

    他能来得就能去得,我丝毫不担心蔺继相会被发现的问题,而今人已见到,我又红肿了眼睛,于是趁昏明的时候赶紧回去了。

    在湖边弹曲一夜嬴政都没有来,我又早早的自行回宫,这让王宫其她的王妃心里好受了许多,可是我知道,这貌似皆大欢喜的局面下有一股强大的不欢喜在冷对我:嬴政的不喜。

    以往不管是什么原因,嬴政碍于我腿疾的隐患、即便是正在处理政务都会从李夫人她们的辣手中抱走我,而今我自个儿任性的弹了一夜他都不吱一声,可想而知他对我是有多大的火气了。

    虽然我不是真的想要用自残的形式去求取田健的性命的,可是我也知道此举是有多莽撞,但相较于事后两日蔺继相都没有闹出的大动静来看,还是很值得的了,最起码,嬴政只是气、还没有狠。

    我心中对嬴政是歉疚,对蔺继相更是痛惜,蔺继相此刻心中定是很难过、处境也必然难做。

    和氏璧一事本是他豁然,而今却落得如此急迫的境地,他即便是快马加鞭的回去,也是快不过齐国国境处被秦军团团围堵的嬴政已经下达的严令了。

    都说得不到的才会最美好,蔺继相那么聪明的人,在这般紧张无常的局势还冒险赶来,也终是抵不过一个“情”字。

    “夫人,穹阳宫来讯报,说是王上传召您过去。”

    琳琅在殿外施仪,轻轻跨门栏进来,远远垂首禀报。

    收起心头寂落的困心于蔺继相和嬴政的心思,我四下看了看,并不见洛葱的影子,难怪是琳琅前来禀报的了。

    “洛葱呢?”我问她。

    很多事情我不愿意面对,也不想去多想,可是这会儿嬴政传召我不能不去,而我所需要的陪在身边以添心安的洛葱竟也不在,这让我愈发的空烙了。

    琳琅听我询问,乖顺的微抬起些身子,柔语回答了。

    “洛姑姑出去了,姑姑跟奴婢说,若是夫人您问起来,便回言她片刻即回。”

    “片刻即回”是洛葱除去公然去御膳房、御药局等地之外的惯用词汇,片刻的功夫就能回转,想是又有讯息需要收集了。

    “你去为本宫取件新衣来。”洛葱不为我张罗,我自个儿吩咐着琳琅我面见嬴政需要准备的东西,又对很少离我半步的嬷嬷们道:“你们来服侍本宫挽鬓吧。”

    嬴政突然召见我,想来是告知田健的死期的时间到了,而这次见面,他也少不得要对我发泄怒火了吧。心里暗暗惧怕,我知道躲避是躲避不过去的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行至半路洛葱赶了来,她替下琳琅于轿撵边与我相随,直到在穹阳宫门口意欲说话,又被在门口迎候的赵高碍了时间。

    “溪夫人,奴才在此奉王上之命恭候您。”他说话时双眉挑起,眉宇间有着一股子戏意,却依然是举止谦恭,道:“王上在宫内,说是溪夫人到了便直接进去吧。”

    嬴政要赵高出来候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我看向洛葱,只见她抿着嘴唇扫目在我们身边候移的赵高和贴身的嬷嬷们,知她寻不到时机开口,然必是有事情发生了,于是只好移步进宫,将赵高和嬷嬷们尽可能的甩开一点距离。

    嬷嬷们很是忠心,即便是狭小的走廊她们也跟的很近,故而直到要进入嬴政所在的大殿、我停步吩咐她们都在外候命时洛葱才得以用口型无声传讯给了我。

    “相爵。”她说。

    相爵?蔺继相怎么了?我转身去往大殿,在殿门外猛然醒悟——蔺继相来见嬴政了?

    我进入大殿的时候身在主位的嬴政面色很是奇特,是惊异、提防、遗憾?我只是看了一眼,并不能通透理解。

    他的西侧偏位,果真是坐着蔺继相,好在我预先在殿外想到过了,故而此刻见着活生生的画面还不至于失仪嬴政跟前,只是不明蔺继相所来目的,心里还是抑不住的发憷。

    “这是?”我惊异立在殿门处。

    能够与嬴政和平同座,蔺继相应该不是用他的真实身份来的,但眼下秦齐不同戴天、我也不确定他是否是以齐国使者的身份来的,所以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了。

    蔺继相面色不是很喜,他见我停在门口不知所措,当即起身离席,对我远远施仪。

    “奴人林儒,拜见溪夫人。”

    原来他是以林儒的身份来的,我稍稍平稳了些心神,唤他起身,行至嬴政东侧的席位上坐了。

    嬴政斜目直看我落座,见我一直低头不看他,便也暂忍火气、不对我发言了。

    “林琴公当日与溪夫人不欢而别,寡人还当林琴公记怨,不再来吾王宫做客了呢,”嬴政看向蔺继相,意味深长道:“好在你智宽道明,到底是来了。”

    “到底是来了”,想着嬴政曾经为“林儒”于酒后吃醋的样子,我暗惊这句话的负面语意——嬴政一定很是不想林儒再出现的吧。

    当时蔺继相要带我走,被我拒绝,他一气之下含怒辞别嬴政,嬴政疑惑我作为学生而不知林儒的离开时、我为了解释清楚、谎称我和林儒不欢而散,蔺继相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若是在嬴政跟前说岔了言,那我就更说不清我和林儒的关系了。

    “本宫性情傲然,恣意妄为,让林琴公难做了。当日讳言气走林琴公,实在不该,今日本宫以茶代酒,向林琴公赔罪。”

    我端起了茶杯,蔺继相忙也端茶起了身,做足了一个琴艺大公见秦朝王妃的架势。

    “奴人林儒散漫惯了,当日之事实属吾之过,让王上和溪夫人见笑了,今日之酒,算作奴人自罚了。”他说完,将酒一口饮尽。

    “林琴公不必在意,寡人的这个溪夫人呐,”嬴政对蔺继相说着话,不其然的移目看向了我,惊的我赶紧低头垂目,只听他的双关之言:“自省的很是到位,她是恣意妄为的没了分寸了。”

    我懂他在不悦我夜间奏琴之事,故而并不驳言,只沉默听教了。

    蔺继相大抵也是感受到了嬴政对我的不满之意,他归位放杯,开口转移了嬴政的注意力。

    “奴人不敢劳王上和溪夫人费神。”他结言一句,道:“奴人虽是闲云野鹤游历无所,然也听闻王上大事将成之喜,故而复到咸阳,心想着承蒙王上照拂之旧,直觉应为王上的庆典出把力,便随性冒然来打扰了。”

    蔺继相的这个来访借口找的倒是不错,可是这样一来,他势必要被困在这里直到嬴政欢庆完一统天下之喜了,他真的能够待得了这么久吗?

    我抬眉去看他,却正好看到他也在看我,于是忙移目看向了嬴政,巧的是,嬴政察觉到蔺继相的视线,正在凝眉审视蔺继相。这烦杂的线路,实在是要了人的命了。

    “王上欢庆的日子还不定呢,林琴公倒是比王上要心急了。”

    我惶然择言,出口预防这诡异的氛围内再诡异的出现安静的局面。

    听我开口,蔺继相看我的视线倒是成了自然的事情了,嬴政也收回了看着蔺继相的目光,不悦的看向了我。

    “田溪这话错了,林琴公此来正合寡人之意,寡人就是要尽快结束这漫长的纷争,也是时候一并解除掉所有杂乱的‘盘根错枝’了。”

    “盘根错枝”?是在说我和“林儒”之类的瓜葛吗?

    我伤感的蹙眉看着嬴政,对于他心间一直疑虑的疙瘩,很是痛心;收到我眼底的伤心,嬴政面色稍稍缓和了些冷毅,他正视前方任由我盯着他,转而让蔺继相先行离开了。

    “林琴公稍作歇息,有何需要尽管开口。

    既是如今无牵无挂,那定是要久住下来、待寡人扫平了天下,你且献出一场恢宏气势的鼓舞士气之乐传音给大秦将士们听,到时候,寡人必有重谢。”(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0章 和氏璧之祸
    &bp;&bp;&bp;&bp;嬴政豪情对蔺继相说完,对外喊了赵高来,道:“为林琴公安置院落,多选些人手和乐师给林琴公调用,三茶五餐,皆以国度使节宴度为准。”

    赵高领命,蔺继相起身谢过,作别先离去了。

    一连小半月没有见面,现在独留我下来,嬴政必是有怨气要发了,我做好了准备,低头看茶,等待嬴政先开口说话。

    “身子很是爽落吧?”他冷声问我。

    果然他在气我的自毁行为。

    “还好。”我怯怯发音,自语般的虚弱。

    “‘还好’?”他不悦质疑出声,扬眉问我道:“近日御医频频前往齐溪宫请脉送药,却是为何?”

    我就知道他在关注着我宫中事态的,跟洛葱说了不许张扬此事,可是洛葱说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凡事必须完全才妥,故而定是要我日日受医调药,说她也不听。

    现在好了,嬴政倒是全获悉在意识里了。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里,愈发小声的承认了我的错误。

    “是奴妾错了,请王上恕罪。”

    本也不是想要嬴政因我而改变些什么才那样做的,尽管嬴政若是从了对我算是好事,可是要他为难又不痛快的话、那我倒是也要好好权衡一下的了。

    “你错了?你错在哪里了?”他紧追问了两声,见我惭愧的低头不语,硬生了会儿气便又缓和了态度,却也还是不满着,道:“国事,本就非你们各宫指手画脚的事,你也是该尝尝被逆的滋味的了。”

    听这口气,他违逆了我的“所求”,心里也是不好过的吧。

    我起身就地蹲伏大礼,臣服着表达了我的心思。

    “奴妾知错了,再不会如此了。”

    见我乖顺,嬴政这才缓了面色,赦了我的蹲伏。

    “起来吧,”他拍拍身边的空位,邀我过去:“过来坐。”

    我缓缓移身,在嬴政的身边坐了,像个怯气的小媳妇、低眉顺眼嘟嘴不语。

    “寡人一直道,君太后乃一知礼明事、懂得分寸的奇女子,虽顶头露面伤风败俗、然却是行事婉转慧明世故,”兴许是觉着我还在扭气,嬴政主动开了口,继续道:“而今看来,她却是胆大妄为、发热着头脑将齐国往火坑里送的无知孺妇了。”

    一个和氏璧,能让嬴政毁掉对一个可敬对手佩服的评价,嬴政现在心头得有多悲愤啊。

    “君太后一生相夫教子,夫亡又助子高位,竭力在七国中保全田氏权势,却不想,迫使田氏落得灭族下场的罪魁祸首竟也是她,”嬴政邪魅冷笑道:“而今若是她泉下有知,怕是定为自个儿的愚蠢而懊恼悔恨了吧。”

    “火坑”?“灭族”?嬴政的心里果然有“屠城”的想法的吧?

    我跪起身子,和嬴政平视着疼惜望着他,内心因为心疼和恐惧而惶然不已。

    “你又要为田健求情了?”

    似乎出言是为了看我反应一般,嬴政冷瞥我一眼,不悦的自行饮起了茶水。

    我越是向着齐国说话,他越是要反感了吧?可是若是我不说,他说得出就能做得到,到时候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那么多田田溪的子民无端消失…

    若不是我,田田溪就还在世,她定是能够力挽狂澜、要田氏无恙的吧!

    “王上而今得到了和氏璧,却不欢喜接受,此礼有错,人需担祸,王上是要将和氏璧和田健一起焚毁弑杀了吗?”

    我问的突兀胆大,嬴政听的惊异忿哗,他锁紧眉头看着我,静待我的后续言词。

    “王上乃是万民敬仰、无所不能的开天辟地大英雄,却一生受祖训所困,誓要获取和氏璧以慰祖灵,如此至宝、大秦数代君王都想要得到,齐国田氏之辈就不会为之所动吗?”

    看着嬴政缩紧的眼眸,我挺着腰板、盯着他给的压力继续狂口劝解。

    “奴妾不知和氏璧是如何为齐国所得的,然而如今齐国将它以归降之礼献给王上,那就是说在田氏儿女的心目中,您已然是唯一能够拥有此宝的天人,如此倾心归降之态,王上却要拘泥于旧时往事吗?”

    我看着嬴政意欲开口,忙又道:“人之贪性是本能,有人为权贪,有人为利贪,有人为名贪,有人为宠贪,不管是君太后还是田齐王,他们得到王上都意欲获取的和氏璧,难免会有护宝之心。

    再则,奴妾猜想,他们手握如此珍宝,在当时那错综复杂的七国乱战局势下,为自保清净,必也是不敢拿出来示人的吧。”

    跪退两下拜服嬴政跟前,我叩首求恩。

    “王爷爷生性软弱,不堪经事,他而今对王上献出这烫手的魁宝,不知是心生了多少恐惧和希望,还望王上体恤他归降之忠心,轻判他的罪责吧。”

    没有赦免我的伏叩之仪,嬴政让大殿静了数秒、气氛紧张到了呼吸困难时才冷声开了口。

    “手握寡人祖辈寻探的和氏璧而不通报,如今藏无可藏才拿出来保命,此心此为是忠心?”他从鼻翼中溢出两声凉笑,道:“田健生性软弱,却有如此长心,想是淄博真有什么高人指点着他的。”

    外界言论一直说田健身后有高人帮衬,嬴政也一直疑虑淄博有不可外显的秘密,不管是对我的过往还是对田氏的权力核心,他都心难轻看,故而我也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了。

    “你且起身,莫要以齐国之事伤及寡人之子,他们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见我犹豫着没有动,嬴政挥手抓住我的胳膊抬了起来,迫使我的身子跟着起了来;因为突然和疼痛、我不自已的惊呼出了声。

    “此事与你无关,你只管做好寡人的溪夫人,若是再为淄博多言,寡人定要他们付出让你后悔多言的代价!”

    嬴政发狠的音色让我无措,也让我很是难过,我曾经很多次看过他以往都少有的柔情,而今我也看到了他冰寒面容下极为隐忍的狠怒,这种无力却又让事端两方都因我加重伤害的感觉非常非常不好,甚至是对自我的绝望。

    我的身子开始发冷,由心而生的冰冷,进而忍不住颤栗不止,泪花也凝聚再凝聚。

    抓着我手腕的嬴政的手察觉到我手腕处不能停止的抖动,当即疑虑的看向了我的脸,我的脸一定是煞白无光的,不然他也不会很快收起了狠意,收臂将我拥放在怀里。

    “田溪?田溪?你怎么了田溪?”他的手很大力的抚捏着我的脸,一遍遍不停的呼喊着我的名字:“你是害怕吗?你被寡人吓到了是不是?不要一直流泪,回答寡人呐?”

    我也想回答他我只是冷,其实身子还好,可是听到他的呼喊声,我却心恐软化,流出了更多的眼泪出来了。

    “王上,奴才这便去叫李洪过来?”

    “李洪这会儿到哪儿去了,快把他给寡人带过来!”

    我听到赵高询问的声音,又听到嬴政紧张又震怒的令言,情急之下情绪稳了很多,抬手握住嬴政乱晃的手,我以唇吻他的手示意他安静。

    我真的很害怕他发狠的样子,那种恐惧让我惊心动魄,恐惧里对他内心煎熬的担忧更是能要了我的小命了。

    “如何,可是好些了?”他感受到我的唇温,如期消停了很多,看着我的眼眸也睁到了最大。

    我躺在他的腿上,看着他低下来的脸上逐渐好转的表情,心也缓缓安稳了下来。

    李洪从外面跌撞着进来,不待我说话,嬴政便严令他立刻为我诊脉。看着嬴政急迫的样子,我知道他是定要确定我没事才心安了,于是也只好任由李洪诊查好再说话了。

    “如何?”

    李洪才松开手,嬴政就问出了口。

    “回王上的话,溪夫人气律不齐,想是心郁所致,只要保持心情舒畅,奴才再配些辅药调理,自然会好起来的。”

    “你诊治清楚了吗?李洪,你能以人头担保溪夫人无碍吗?”

    嬴政不待李洪话音落,便又急切的胁迫着问出了口。

    “王上,”我轻轻拉了拉嬴政的衣袍,虚弱的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奴妾真的无碍,方才只是怕了。”

    听我说话,嬴政情绪松活了些,他挥手要李洪即刻去配药熬制,搀扶着将我坐抱在他的腿上。

    “你怕寡人?”他轻问。

    如此一闹,嬴政倒是恢复了柔情了,看来在他的心里,我和孩子还是比我想的要重要的多的。

    “奴妾不怕王上,奴妾怕的是王上发狠,您狠意的目光射在奴妾的身上,奴妾实在无力承担。”我依然止不住的滴落着泪水,但情绪好了很多,央求嬴政道:“奴妾若是以后做的不好,您下旨关押奴妾以消怒,不要如此暴躁,可好?”

    对视我恳切的目光,嬴政长长出了口气,他捋了捋我脸颊边的头发,将我的脸贴在了他的脸上面。

    果然是印证了许久之前听来的那句话:我爱你时,你想什么就是什么;我不爱你时,你说你是什么?如今我对嬴政来说,是爱意正盛,所以才可一个脸白就能取得了他的宽恕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1章 胎孕紫芋
    &bp;&bp;&bp;&bp;为了让和氏璧闹出的祸事尽可能少的影响到我们,我和嬴政很快便心照不宣的避讳着说了其他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我的言行会让嬴政加重对齐国的惩治还是能够酌情减轻一些,但我都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因为我怕说多错多。

    “方才王上说林琴公无牵无挂,是何意思,他不是有紫芋姑娘相伴吗?”

    说齐国不成,那我就说蔺继相好了,现下正是嬴政为蔺继相的突然出现而心情复杂的时候,说蔺继相,或许还能化解一些嬴政心头的不畅、了解一些嬴政对蔺继相在此地的想法。

    听我主动询问,嬴政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我提及的人物上面,不明语意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说是不大好,未能相携走回此地。”他轻描淡写着简略说完,立刻规避这个话题的深谈,道:“咱们不听他的诲事。”

    我进来的时候嬴政和林儒面色很差,想来就是在说紫芋的事情吧。紫芋不好,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呢,要嬴政在我面前不愿意多提及一句、如此避讳她的结局?

    “世事无常,有情人不能相伴一生,定是痛苦难解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林琴公二人那么郎才女貌的眷侣也会遇着难过的坎儿。”

    嬴政不想多说紫芋,我也不便一直提起,故而借着此话茬道:“王上,此前奴妾被王上宠的骄纵无礼,得罪了林琴公,而今他不计前嫌重游此地,又主动担起为王上操办庆典的责任,自个儿孑然一身、孤苦无依,奴妾可能去探望他?”

    我将我顽劣的根源归结到嬴政身上,以此引发嬴政对我的体贴感,进而祈求他能够容许我私下里去和蔺继相明面上走动。

    他双眼转悠两圈,沉吟一会儿,顺眉如了我的心愿。

    “你代寡人去问问他有什么需求也好,然则你定要记得,身怀有孕不宜操劳,鼓弄琴音以献曲之事万万不可参与。”他说完,抿唇想了一下,又补充着说:“而今你是即将为母妃的人了,外出时辰定是不能过长的。”

    这段话的重点是最后的补充,这补充最重要的讯息我也听的明白,不过是不能和蔺继相过长时间相处而已,我对于嬴政的醋味介怀啼声笑了,直到他红了脸怒瞪我、我才忍着没有过多的表露我看穿了他心思的情绪。

    不管怎么说,嬴政松口要我见蔺继相,我就能光明正大的走上几遭,这也使得我和蔺继相的交流见得了光。

    “你们都在殿外候着。”我踏进蔺继相居住院落的大殿时,偏首给了身后的嬷嬷们下了指令。

    “夫人,您近来身子——”

    从刚入齐溪宫时面面俱到的管辖到磨砺了月余之久的今日,被嬴政派遣、魏嬷嬷亲调过来的从人们大多都被我一再的隔离习惯磨平了不少的棱角和严苛,但对于王嗣不敢有所怠慢的她们还是不敢松懈精神,此时虽然我有明确指示殿外候命,但她们还是提出了反对的意思。

    “王上钦命本宫来代为探望林琴公,你们左拥右护伴本宫身侧,是提防什么不成?如此自为,岂是待客之道?”我接连发问,不待嬷嬷们再开口,当即果决留下了她们:“一门栏之隔,会有什么事?”

    蔺继相心底本就对秦国和嬴政充满了敌意,对于我身怀有孕之实也心绪未稳,如是这会儿我再紧张兮兮的彰显嬴政对我的宠爱,那说不得又要刺激着他难平的神经系统了。

    嬷嬷们见我自主扶着洛葱进了殿门,当即不敢违逆于我,只好紧贴殿门候命了。

    内监匆匆赶至殿门外,对着殿内的我禀传蔺继相的到来,我暗惊着心、面色平稳的低了低眉,洛葱见状,跟候命的内监点头示意了。

    内监让道,蔺继相很快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回目看了看门外候命的不少从人,略一沉思,对我朗声抱拳请安。

    “不知溪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溪夫人恕罪。”

    我很感激他能顾及着我的处境陪我做戏,故而对他善意笑了,请他落了座。

    “林琴公才到便忙碌起来,王上很是欣慰,他命本宫带了些补身子的膳品过来感谢林琴公,林琴公先来品尝一下,不合胃口的话,本宫再叫他们去做。”

    食能堵嘴,我若说要蔺继相现场吃东西,那我们即便是不发出交谈声也说得过去,故而虽然有失规矩,我还是说出了口;蔺继相会意,他打着喏上前来、就近坐了。

    “你当真要留下来为王上编排庆典之乐?”我悄声问。

    蔺继相若是留下来,我会担心嬴政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也会担心他在此为仇人庆贺而心有郁结,更会担心当年嬴政寿诞被害之事重复发生…

    如果这会儿要他离开,能有什么好的托词呢?

    “我向你保证过,我要么带你走,要么护你周全,自然,我最想的还是带你走——”

    见我为他的言词躲避开了脸色,蔺继相知道多说下去我会翻脸,故而顿语,改了口气。

    “而今天下大势已定,便是回到淄博也于事无补,我也顺道定了心在此,如斯决定,就更有精力和时间去为你做事了。”

    他炙热的目光烤的我心绪难平,让我为他寻找出路的心没了正常的冷静思绪。

    “你的紫芋和孩子呢?”我几乎没有过脑子的就开了口。

    我只是想提醒他紫芋的存在,让他清醒他身负的责任,以此收敛对我的狂热,可是没想到我言语一出,他神色瞬间落寞起来。

    嬴政说紫芋不大好了,莫非比我想象的“不好”要严重的多,不然蔺继相为何突然这般神色?

    “相爵?”我心一惊,为我自己的口无遮拦自责起来。

    蔺继相咽了口唾液,深吸了口气,很别扭的对我笑了一下。

    “难产。”他说。

    难产?这个时代生孩子难产,八成是——

    怪不得嬴政不在我跟前说这些,原来他是不想紫芋的厄运牵染到正胎孕的我的身上。

    “怎么会?”我惊愕看着蔺继相,心里愈发难过了。

    他心里一定很痛吧!

    难怪嬴政是那种表情,他必然是觉着蔺继相又来找我疗“伤”的吧。

    换了两下表情,蔺继相很快恢复过来,他大抵是怕我担心他吧,所以他看向我的神情充满了笑容。

    “怎么了?”他无奈对上我疼惜的眼睛,道:“我是来保护你的,可不想你这么痛心的。”

    这看似轻松的笑容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苦楚酸痛,而我,不能为他化解一丝一毫,却反要加重他的负累了。

    “相爵,我真的一切安好,自个儿能护着自个儿,我求求你,放下恩怨,去过你自己想过的日子吧。”

    我是真心真意的想让他这么做的,即便是接下来的一生碌碌无为,可是觅一位贴心的女子、育两三可爱的孩子,他最起码可以活着享受温情的快乐;而留下来,注定是痛苦、注定是和嬴政恨破亡身、和我无处相合的。

    “你过得真的好吗?”他收起笑意,严肃看向我,静静道:“你若是过得好,我也便是身处另一个地方了。

    曾经我以为我能为国家大义而放下儿女私情,故而即便是对你动了情,也还是决意送你来此,断然放下和你的一切。

    可是有生以来,我居然第一次算错了我的心智。

    每当听到你身陷漩涡之中,我除了自责之外、竟然整宿整宿的忧心难眠,此非大丈夫所为,我心里清楚,可如何也走不脱这梦魇一样的囚困。”

    他粗声呼吸一二,握拳自抑声量。

    “情心牢志,我好几次失控的不能不去想你的时候暗暗发誓,我定要将你拉出这里、好好疼爱你、补偿你,找回本该属于我们的快乐。

    然,你拒绝!”

    蔺继相语音发颤,说到我拒绝的时候几近哽咽;我也迷离了目光,泪花在瞪大了的眼睛里据绕盘旋。

    “我一直觉着我能够拼尽全力和你走出这里,倾爱你一生才是能给你的最好的爱,可我没有想到你会那么痛苦…

    你放心,我能够体谅你心跟着身子重的情绪,我不会强迫你的,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等着,等着你待不下去了,想要跟我带你走的那一天。”

    他还是没有放弃,他觉着我现在不走是因为我怀了孕,他坚信我会有一天跟着他走出这里,走出那幅我曾经数载期盼的他能够突然到来带我走的奇迹发生画面。

    我该怎么告诉他,我的身心都再也给不了嬴政以外的人,也回不到他的身上,即便是痛苦,我也想和嬴政厮守一生的事实呢?他怎么才能相信我呢?

    “相爵,你信吗,王上对我真的很好。”我平和的看着蔺继相,想要让他看清楚我最真的内心:“他宠我护我,尊重我、珍惜我,我真的很快乐。

    呵呵,你知道吗,其实我很聪明的,我发现在后宫伴君挺能投机取巧的,别人都在费尽心机揣测王上的心意,我大多数时候是看赵高的脸色,即使是王上对我看似无情的时候,只要赵高仍然对我恭敬有加我就有了底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2章 自缢之谜
    &bp;&bp;&bp;&bp;我双目紧盯着蔺继相的面庞,加重语气突出我要表达的意思。

    “而赵高,从我晋位少使起,便从未敢轻易招惹我,即使是他手握你给我的亲笔信。你懂得,王上他对我,有多在意了。”

    蔺继相那么聪明,他一向理智的可怕,此刻,我希望他能够幡然醒悟。

    “你是说,赵高他有你的致命把柄?”不想我的本意何为,蔺继相骤然被我拿来压分量的话惊了心神。

    被他庄重的眉结渲染的跟着忧了心,我不明他的心智,如实点了点头。

    “这么危险的处境,你还说你好?”他倒抽一口凉气,仿若我的处境比他还要危险一般。

    若是此刻被说嬴政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要处决他,他也不会这样怒慌吧?我心里想着,越是感激他的心意,越是愧疚了对他的心了。

    “已经很久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我想宽慰蔺继相,让他少为我操些心,最好能够对我放下心来,可是他却不为所动的自我考量内情起来。

    “赵高是嬴政身边顶要紧的人,我一直在留意他,却并不知他手中有你的把柄,可见此人心机之深。对付嬴政身边的人,切不可掉以轻心。”他郑重说完,看着盯视他的我,松开眉宇间的忧虑,柔情道:“你放心,有我在,他伤你不得。”

    蔺继相在咸阳、乃至整个秦国都有不少的人手安置,他说他一直刻意留意赵高,那定是非常严密的暗布控区掌握他起居人脉了。

    在秦国苦心经营这么久,如此深的谋划,蔺继相岂会轻易放手?

    我肯定我是说不动踌躇满志的他的了。

    “我说他伤不得你就不许他伤到你,不用将他放在心上。”他以为我还在忧心,愈发和顺的开了口。

    无声叹口气,我知道蔺继相是不想看到我蹙眉,于是眉间舒缓,我和他一样松开了眉结。

    “我倒是不惧他的,他碍于嬴政的心绪、暂时也不会动身怀王嗣的我。只是这许久都没有动静,恐怕他的目标不是我,而是想等待齐国沦为战场的那一天,顺着你的书信揭露淄博的权谋了。”

    赵高处心积虑,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王妃他吓唬两下尽量为他所用,但不多的价值还不怎么能让他看在眼里,他要的,必是书信另一端牵扯的蔺继相及其蔺继相手中的重兵底脉了。

    隐而不报的罪过他都敢触犯,可见他此次对在齐国之事上立功是势在必得了,而蔺继相的存在,若是被赵高深究起来,这一切都将以残酷的结局收场了。

    “那要看他有没有那个能耐了。”蔺继相说话间对赵高一脸的鄙夷模样。

    赵高并不是看上去满身肥肉导致的举动拙劣那么简单,他的心智很是精明,不然他也不能为嬴政用这么多年,我一定要尽量使得蔺继相对他重视起来,切不能小瞧了他。

    “他拿捏我的其实不只是书信,他还以为我和扶苏公子两厢讳情。”

    能够让蔺继相对赵高更加上心的,就是加重我犯在赵高手中的把柄数量、足以让赵高分分钟取我性命的严重性了吧,因为如此境况,蔺继相势必会更加密切的关注赵高的一举一动,进而轻视不得他。

    不能劝导他在复仇之路上悬崖勒马、但我也不能拖他的后退——尽管我知道嬴政不会死在他的手里,他注定无法实现终极愿望,但作为大丈夫,我也不想他输的太惨。

    这种矛盾的想法,不自主的往外涌现,也毫不客气的尽情折磨着我的心脏。

    似乎并不意外我加重的这个筹码,蔺继相目光由疼惜转为探究,切中肯綮问了我还在困扰的其他问题。

    “你的困难不止这些吧,田田鱼就没有为难你?”

    “你也被——”我惊异询问的言词才出口就被我咽回到了肚子里,他是连赵高都布控起来的蔺继相,如何要等到田田鱼找上他之后才能知道田田鱼的胁迫内情呢,我真的是太过小看他的实力了。

    自醒着叹口气,对于田田鱼,我也是不知当如何是好了。

    “哎,我一直以为田田鱼是心疼我的亲阿姊,是君太后调教出来的援国公主,那些曾经你之言有人帮衬的功劳、我都以为是她做的,”说道的语句一顿,我脑海中又不可抑制的闪过了那个趾高气扬的阶下囚,伤痛道:“却不想误了舞夫人——”

    见我神情低落到了极致,眼眸见泪花隐现,蔺继相疼惜的看着我,忙出言劝慰我。

    “赵舞她欺上瞒下、一意孤行,实在是罪有应得,不是你的错。”

    即便赵舞是杀人越货该有一劫,可是我也是最无权给她垒砌劫栏的人。

    “可是她却数度帮了我,若非她——”

    我言语哽咽,蔺继相无缝隙接了我的话去。

    “若非她,自然有别个人去帮你,别多想了。”

    赵舞是嬴政最宠爱孩子的母妃,是挂心于嬴政的夫人,她同我一样夹在嬴政和蔺继相之间煎熬,蔺继相这么善解人意的人,如何就不去体谅她呢?

    “赵舞虽然不听话,自行去害了嬴政的孩子,可是不是正如你所愿的吗,你为何要丢弃赵舞的性命?”

    仇人之子被自己的棋子杀害,等同于棋子在做额外的劳作,何以蔺继相不念她的功劳,却还要去冷眼旁观赵舞的死亡呢?

    我看着蔺继相,很想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赵舞身居高位又忠心耿耿、能力不凡,他不该要轻易舍弃才对的。

    看着我疑惑的目光,蔺继相深情的忧郁了面色,他的言词更是让我揪心难过。

    “她没了,你才能更加恐惧秦王宫,才能回到我身边。”

    我身肌发寒,强忍着才没有动了容颜。

    “就这些?”我努力保持音色的平稳。

    低眉凝思一下,蔺继相稳了稳略显激动的情绪,说出了他的一些作为——一些让我愈发苦寒难耐的真相。

    “你知道吗,其实我原本想着若是你答应跟我走,我就放过赵舞一次的,可是我才决定没多久、却收到你不愿意跟我走的信儿。

    看到你的字迹,我几乎暴躁着跳了起来,我想全天下我都不要顾及了,没了你,我还要顾忌什么呢?

    我还想,赵舞一定没有做好我给她的任务,她并没有让嬴政疏远了你,也没有使你失了宠,故而暴怒中给你回信的时候也给她传了信儿,说你要求我救她,希望她自个儿解决这边的事情,别给你添负担。”

    什么,又是我?看着蔺继相张合开闭的双唇,我耳鸣目眩,头重的失了气力。

    我一直觉着赵舞的死有蹊跷,以为是静夫人赵高田田鱼她们做的,可是我没有想到,我怀疑来怀疑去,居然竟是多想了别人——我没想到又是我!

    “所以姬喜他们言说淄博有我情郎的时候,你没有制止他?”

    赵舞他都舍得,那姬喜之所以能够激昂起偌大的、足矣要我命的波澜,他也是知道的吧?!他会不会是想要看我穷途末路时因我被赵舞救起,所以迁怒了赵舞、才狠心舍弃她的?

    没有否认,他反而磊落的加了层内幕给我。

    “我特意给了华婵一些可以加言的提示,可惜她虽然说得热闹,却并没有唱出咱们之间情感的精髓。”

    一切都是因为我,所有的祸源都是因我而起,我现如今所受所有的苦都是自食其果,怨不得任何人。

    蔺继相为何要这么做我没有多言问,因为我心里很清楚是为了什么,而我,倾心承担这所有已经无可挽回和将来会发生的潜在祸端。

    除了承担,我还能怎么办呢?

    蔺继相决定留下来了,我改变不了嬴政的决定,也改变不了他的,在他们二人蓄意对持的时候,我只能无力的夹在中间,左右忧难。

    而我,只能这么做了。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已经性命得保的田健会因为示好的宝物而再次面临掉脑袋的危险,但这出人意料的突发状况没有人能够改变嬴政的主意去摆平,我忧绪万千的窝在齐溪宫里没有出去,有平复心绪的想法,也有躲避田田鱼的念头。

    奇怪的是,我问了洛葱好几遍是否是她想办法打发走了田田鱼,洛葱都否定田田鱼在齐溪宫宫门前出现过——难道田田鱼已经有了主意,要去揭发我了?

    我不安的想着,合着对田田溪和赵舞等人的愧疚,安静的等待着。

    又一次的,比等待死亡还要恐惧的时刻来临,我似乎已经不那么害怕死亡了,我怕的,是死都带不走的爱恨情仇和不忍揭穿给嬴政看的种种真相,我怕他知道后,会再也不去爱我了。

    我竟然开始舍不得嬴政的爱了。

    “夫人,嬷嬷们挂心着您,定要奴婢为您送些粥羹进来,您就用些吧。”洛葱缓步进来我强行要求独处的寝殿中,轻言对我道:“若是魏嬷嬷知晓此事呈报给王上,说您整日郁气攻心、膳食不勤,那可就麻烦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3章 余槐的杏仁油
    &bp;&bp;&bp;&bp;我不想吃东西,可是洛葱的后半句悄悄话却说的我很受用,我一直让嬷嬷们殿外候命她们或许不敢对嬴政多言什么,但是我吃的不多、她们就有话汇报的了。

    端起洛葱送来的粥羹,我依言开始进食。

    见我听劝,洛葱缓缓松了口气,她服侍着我用羹,背对着殿门小声开了口。

    “奴婢有话要禀报,夫人您听着就是。”她提醒我状若无声的进食,道:“梨花宫中多了一个老嬷嬷,有四五日的光景了,没有和终黎夫人之外的人多说过一句话,也不跟下面的婢女**而卧。

    奴婢这两日要人去周详查了,发现她在一处空隔间里捣鼓一些蜜蜂之类的危险飞虫,终黎夫人严命不许任何人外传此事,奴婢觉着不寻常,尤其是她才因夫人您禁足,故而小心防备着,也想夫人您留心些,以防不测。”

    各宫用的蜂蜜都是宫外专人养殖供奉的,终黎婳不会突然有好兴致去做起养蜂人了吧?若是她歹意害人,那我可不相信我会那么好运气的不是她的目标,看来我还真的不能只伤过往的痛了。

    将用好的空碗勺递给洛葱,轻手抚上不甚明显的肚腩,我开始相信有时候人能够为了一个见都没有见过的人付出一切的说法。

    而今我为了保住她,真的会千方百计的去护犊的。

    “去准备一下,我把晚间奉给王上的粥这便熬上吧,他在前宫熬时好几日了,若是再用的不够软和,那可要伤元气了。”

    心里满满的都是苦痛,苦痛中能够乍现出来的快乐,莫过于心念着肚子里的孩子和为嬴政熬粥这些事情了。

    “喏。”

    洛葱好多次跟我说,我身子重了会行动不便,要我旁观指挥着、由她来代劳去熬煮给嬴政的粥羹,但是都被我拒绝了。虽然不能日日见着嬴政,不过能够为他晚膳做些什么,想着他能够用上我亲手做的爱心粥,我也是幸福的了。

    洗米淘豆,滤水去皮,我在洛葱及嬷嬷们紧张的注视下忙的不亦乐乎,整个过程欢快繁琐,待我将粥羹盛入碗中时,她们似乎做了什么负重的体力活剂一样、一道重重松了口气。

    “本宫每日都做,不是没什么事情的嘛,你们何必要次次如此疲惫自个儿呢?”

    我满足笑着,把粥给洛葱,由她交到传粥的内监手中。

    “奴婢就说有奴婢听从您的指挥去做吧,您就是要亲力亲为,这比让奴婢们去做十顿饭都累。”洛葱嘟嘴不满我的举动。

    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想要故意刺激着我放弃自己动手。

    “活该,谁叫你们不信本宫自个儿有分寸这些话的。”

    我偏不让她得逞。

    给嬴政熬制粥羹的任务完成后,洛葱和嬷嬷们就开始忙活御膳房送来的我的晚膳了,旁坐着洗手净唇,看着她们进进出出摆放碗碟的样子,我没来由的心生一阵阵感恩:没有父母照顾,没有姐妹朋友帮忙,我怀孕期间却得到这么多人的细心呵护,也是够幸运的了。

    “夫人,”洛葱忙活着、顺势走到了我身边,替换下为我净唇后的婢女贴身扶我,边朝着饭桌走边悄悄露出了袖子里手中的小盒子给我看,道:“余槐密符指点着、私下送过来的,奴婢查过了,他昨日才为终黎夫人请过脉。”

    给终黎婳请安之后给我送东西,是什么意思?想着洛葱说过的终黎婳的异常举动,心道言,莫不是他要我提防什么的?

    “是什么?”我问。

    “杏仁油。”

    杏仁油不是中药吗,冬季治咳嗽的时候经常被御医嘱咐着送来用,这会儿天暖了,我又不咳嗽,余槐突然送来这个做什么?

    正说着,我未坐定宴椅就看到殿门处映入了一个身影来,偏首看是嬴政来了,我忙碰碰洛葱、示意她将杏仁油放起来,不让嬴政看到。

    “王上怎会突然来了?”我暗暗平复心惊,起身候嬴政落座。

    嬴政走近我,在我身边加上的椅子上坐了,拉过我的手让我一起坐下。

    “还好赶在你用膳前到了,寡人才送走冯去疾他们就过往这边来,今日能陪你用晚膳了。”他满足道。

    赵高吩咐身后的内监将我端去的粥羹放在了桌宴上,我回眸对视上嬴政微笑的眼睛,心中翻涌着甜蜜。

    “王上何时能忙完,吩咐下人来说一声,奴妾等着您便是了,瞧您,一身的威仪、却是一头的汗。”我边说边微微起身,用手帕擦拭了他的额头。

    抬手握住我的手,嬴政小心的按我坐回了原位。

    “小心待着,寡人哪舍得你动来动去的又挨饿啊,”他瞥眉看了眼内监放置好的我的粥羹,道:“今日政务时赵高端了粥羹放入偏殿时、寡人猛然想起你还在为寡人日日熬羹,真是寡人疏忽了,今日之后,你不可亲手做粥了。”

    “奴妾想要为王上熬粥。”我嘟嘴撒娇。

    “这是诏令,不可违逆。”嬴政严肃说完,换了笑脸道:“若是寡人嘴馋了,你便看着、让她们去做给寡人吃,如何?”

    “王上不是说她们做不出奴妾做得味道吗?”我提起他之前的言词堵他此刻的要求。

    知我有意取乐,嬴政瞪圆了双眼,故作严厉的“斥责”了我。

    “寡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你若不从,便——”他只顾说话,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将他自己说到了词语一时无法说清的底部,我看着他笑笑,得意反击他道:“您便如何?王上忘了,现下是奴妾能要挟王上的时候,而非王上可恣意妄为的时候。”

    被我无礼的逾越言词怔的一瞪,嬴政唇角隐笑,佯装不悦的看向了我。

    “你想要挟寡人何事?”

    我自然知道王宫夫人有了孩子之后就更加需要嬴政爱昵的事实,我也知道不管嬴政再怎么宠我,也不可能为了我的戏言去改变国事和大义的事实,故而我倒一时没有什么可接的言词了。

    “奴妾如何敢,奴妾但求孩子平安康健。”

    本来就疑虑我心不安秦,我若是再以孩子要挟什么,那不就更是给嬴政一个我“胳膊肘朝外”的心理暗示了,再则说了,我求田健活命或是蔺继相出宫,也是注定达不成心愿的啊。

    欢愉与疑惑并存,嬴政就那样神情复杂的看着我,像是极高兴我这样说话,又像是不相信我一样的忧虑。

    “你去看过林儒了?他怎么说,可是打算长久留下?”他为我夹了块鸡蛋,轻声问我。

    余光看嬴政不似在探寻我和蔺继相的谈话内情,我稍定心绪,模棱两可回答了。

    “奴妾没问,然则过了王上统一天下的大势是定了吧,可他到底是闲散惯了的人,奴妾也不好出言强留他给期限。”

    点点头,用了勺汤羹,嬴政叹道:“寡人与林儒谈话,居然寻不到可以让他答不出的词源,可见此人心智否侧,若能留下久用,可是好极的。”

    嬴政想要蔺继相留下来为他做事?我心里“咯噔”一下失了着落,既不敢应和他的想法,也不敢即可否定他的所愿。

    “王上朝堂内外全是虎将智臣,无一不为王上尽忠尽心,怎么,王上还不够用?”我打趣着混过这个话题。

    “打天下、守天下,不可一事而语。林儒这个人,寡人怎么看他都是守天下的能才,虽说他只谈曲艺不言政事,然寡人瞧得出,这天下大势、他瞧得清楚的紧。”

    嬴政毫不避讳的对我说着他的认知,还在不时的为我夹菜,可是我这个他认为亲密的夫人,却满腹心事没有对他说透一句。

    “数面之缘王上就能看透一个人的才用,难怪那么多的良将谋士都能为您所用。”

    对于蔺继相其人、在嬴政面前,我实在不好评说什么,只能一味的尽量避免话题的延伸。

    斜目瞧着我,嬴政一副“不吃这套”的面色。

    “这点能耐,还不至于让你看在眼里吧,寡人瞧着你这齐溪宫的婢子嬷嬷可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周旋的不是很好?”

    他没有恶意,只是说笑般的驳言对我,我感觉的到,可是我也暗自惊心:原来小至仆从这些琐事嬴政都心中有数,那我的那些伎俩他又知道多少,还有蔺继相的真面目、又能在他眼前瞒过多久?

    “日后寡人有闲暇便来陪你用膳,这粥,切记不能你去熬了,可能从命?”他温中带严,不紧不慢的说着,却目如重斤看着我。

    “都依王上,王上若是不要用,奴妾做来何用。”我在他随时可能变脸的情绪下不敢造次。

    “嗯,听话就好,今夜寡人就将自个儿赏赐给你,任你摆布。”

    本是调情的话,可是嬴政说的极为不自在,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故而他用铁青的面色取代了他不常表达的嬉闹之色,这反倒让他显得难得的可爱起来。

    嬴政说田田鱼求见了他,心惊不已,好在他未曾注意到我依靠在他胸前的面色剧变,只是接着说了田田鱼要为齐国求情的事情,问我是否也要求情。我问他求情有用吗,他说没有,我便不再说话,任由他将我搂的更紧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4章 忏悔的终黎婳
    &bp;&bp;&bp;&bp;我不知道是嬴政没有告诉我田田鱼揭穿了我这件事情,还是田田鱼自己放弃没有说的,总之嬴政没有为此事再多说什么?

    若是两则可能性相比较,我倒是宁愿相信嬴政没有告诉我这层面可能的,因为田田鱼曾经那么认真的信誓旦旦,她也没有理由放过我。

    嬴政要我多出去走走,御医也说我不能太闷在宫中,于是我在嬷嬷们接连的邀约下,又一次踏出了接连数日都不曾走出去的齐溪宫。

    天气果然一下子暖了许多,路边的油菜花含苞待放,连蝴蝶都引了些来,我多日的郁闷瞧得突如其来般映现的大自然的美景,心情舒展了不少。

    “夫人,”洛葱突然紧走一步上前搀扶住我的胳膊,小声道:“终黎夫人。”

    被洛葱提醒一句,我举目远望,果然看到了对面而来的终黎婳。缓步走在脚下的这条小道上,我不再看向她所在的地方、却刻意留心着终黎婳的去向,果不其然,她朝着我这边来了。

    “溪夫人康安!”终黎婳行至我跟前,主动示好着给我搭话施仪,道:“奴妾还不曾有幸给溪夫人道喜,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

    她说着,圈臂深蹲行了大礼。

    “预贺溪夫人顺孕公子,祝福溪夫人母子康健,再祈溪夫人福恩永享!”

    自行靠近,态度谦恭,这与我脑海中的终黎婳实在不同,尤其是她此刻浑身散发出的大蒜味道,更是让人疑虑丛生。

    我凉凉看着她做的这一切,心里想着,若是她是善意这么过礼,没有任何坏心思,那我们还能和平共处下去,我依然可以摒弃前嫌平和待她的,可是——哎。互不干涉也是一种安宁的生活,不好吗?

    “终黎夫人可是鼻不通畅,何以身上有如此重的蒜气?”

    我询问着终黎婳,心里暗暗希望着、她对我说的她的蒜气不是我心中所预想的那些辩解的话。

    “奴妾近来被蚊虫叮咬,贪抹了蒜毒,失仪溪夫人驾前,还望夫人恕罪。”

    可是她柔顺对我回着话,话还是我不希望听到的那些顺其自然、可以用来遮掩扯谎的话。

    “这些算是什么罪啊,比之终黎夫人你早前做的那些个绊子,可是轻多了。”我语气轻飘,道:“听闻秦代对战期间,宫中那些针对本宫的闲言碎语经了不少人的口舌,而方才祝福本宫的你终黎夫人,可是为本宫的福恩永享没少出力啊。”

    我要直言快语、尽早逼出她的目的来,当然,若是她没有不良动作,最好。

    蹲仪的终黎婳闻言微微抬首,似是很不满我嘲讽意味浓郁的言词,但她很快便又自律着垂了下去,对我做足了恭顺的模样。

    “奴妾不敢隐瞒溪夫人,方才溪夫人所言,确未冤枉了奴妾。历往的种种怨错,皆是奴妾的错,奴妾不敢奢求溪夫人的原谅,然而那些事端、奴妾也是被迫无奈的。”她无声叹息,息息柔弱。

    终黎婳突然对我说这些,是唱的哪出?

    “故而你今时是要跟本宫冰释前嫌的吗?”我冷笑一下,问:“却是为何?难不成,她们不逼迫你了?”

    为了要我消失,亲生女儿她都能拿出来,今儿不因为什么缘由的就要来示好,说她认知到她错了,她以为我会轻易的相信吗?

    料到我会质疑一般,终黎婳无奈又歉疚的忍下来这份怀疑,她凄迷着神色继续维持蹲仪的姿势,怯怯开了口。

    “奴妾才入宫时,自恃王上的宠爱,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后来见溪夫人恩宠更甚,便觉心绪难平,巧逢有高位夫人点拨,便一时糊涂,攀炎附势,走了斜路。

    然而世事难料,尽管不少人不愿放手,溪夫人您还是位居至七子高位,且儿女未定便得了王上无双的恩泽,奴妾经受丧女失恩之祸,看透了不少世事,自知无力与溪夫人您匹敌相争,故而特来请罪。”

    示弱自苦以降对手之戒心,是个好法子,就是事先得知她宫中有异的我顾虑未消,却也想着说不定她是真心求图平和日子的了。

    可也正是因为她说的苦,我才愈发觉着她没有突然就无预兆的向我诚服的理由,难道她自醒着一下子就甘心白白经营苦痛了?

    换做是我的话,我想我是割舍不下的。

    “重说起终黎夫人你丧女之事,本宫不禁想要多问一句了,照你所言,是本宫害死了丽曼,你作为丽曼的生母,会如此向本宫低头?”

    我既有讽刺着试探她的态度之意,也有质疑她突然放弃气性、对我示好的目的之情,而一向精明的终黎婳,一定是懂我的意思的。

    终黎婳深深呼吸一二,眼噙泪花抬首给我看,而后又刻意看向了我身侧的众从人。我会意,知道她不想嬴政的人听我们说话,于是叫她们后退以助终黎婳进行戏码下去。

    “本宫与终黎夫人闲聊几句,你们在周边服侍。”

    为首的嬷嬷稍有迟疑,我转目看向这个几乎寸步不离我的人,冷颜道:“嬷嬷觉着终黎夫人会对本宫不利吗?”

    此一问,看似在斥责嬷嬷的谨慎,实则主要目的是警示终黎婳的不良居心。

    嬷嬷听得,到底是我亲口发了话,她不便执意硬要限制我的自由,于是带人后退了,不过也没有退后几步就站定了。

    见我身边只剩下洛葱照顾,终黎婳这才开口说了来。

    “丽曼之事,是奴妾做过的最后悔的事,虽然丽曼身子孱弱的不足以存活,然而奴妾也该怀拥着她、直至她离开奴妾的。

    那时奴妾一心攀附权贵,又自觉没了溪夫人、奴妾便可得王上眷顾,故而失了心性,让小丽曼短气在齐溪宫中…”

    她泪水滑落,跪身拜了下去。

    “奴妾有罪!”

    不管她的请罪是真是假,这份参与尽早结束女儿性命的母亲的心一定很难过,就是没有见过孩子的我想想都难以忍受,何况做了此事、必然是日日懊悔的终黎婳呢。

    我看着跪伏于地的终黎婳,心生苦涩的翻涌起怜惜,不由上前搀扶起了她。

    怜惜相伴而起的是痛心,我沉思着,若是终黎婳此时此刻的悲情都是刻意做给我看的,那她真的就是没救了,我也不必再同情她要遇到的一切劫难了。

    “让你献出你女儿为数不多命数的人、你一心攀附依靠的人、使得本宫数度留下小命才险险得以存活的人,是谁?”我冷音问。

    是谁,我想我心里有数的,她和李夫人、姬绾三人气息相通的局势我不止一次体会的到,可是我想要这么问着,以此去观察终黎婳是又一次受她指示,还是真的将丽曼的死算到了她头上、从而来借我的手去对付她。

    被她当枪使来对付我、和来利用我去对付她,对于终黎婳来说是个危险的选择。

    因为若是终黎婳是当枪来的,那我一定不会放过终黎婳;而若是终黎婳倒戈来出卖了她,那她也一定不会放过终黎婳,这之后,终黎婳的活命机会就是看我和她之间的胜负结局了。

    终黎婳悲泣难平,好一会儿才渐稳了情绪,只见她轻轻顾盼了左右,将视线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亭子内停顿了一下,继而邀我入内详谈。

    “溪夫人若是不嫌弃,可否让奴妾陪您坐一会儿。”

    看来重头戏来了,要么她就是要腾出空来爆她的幕后指使,要么就是要对我实行她的又一次阴谋了。

    我低眉略思,转而借着看亭子和身后嬷嬷们的眼式跟洛葱交换了一个眼神,表示我决定同意这个她或许铺垫了前情只为这一道陷阱的编排,鼓起勇气带着孩子去赌这一把。

    “本宫去亭中与终黎夫人闲坐,你们不必跟来。”

    我吩咐一声,在洛葱的搀扶下走向亭中;众人们不敢违抗指令,却也跟着上前数步,围在亭子的周边。

    亭子里很干净,一桌四墩,滑石材质,因为未到酷热天气,本着春捂秋冻的良训,所以墩子上还罩着棉布垫。我慢慢进入凉亭,细看石墩;洛葱借着移步换景之势、转动眼眸检查亭顶和亭柱。

    我和终黎婳两人闲坐,照着规矩来讲,我该坐北面的主座或是东面的高座的,而若是我坐了西面或是南面的方位,那终黎婳就只能站着。故而我从西面进来时,先看了西面墩子,而后再借着绕至东面的机会看了南面的,因为我首先要弄清楚、从表面上、能不能分辨出这是一场陷害我的阴谋。

    西面和南面的墩子上面棉垫从外显上看没有任何异常,终黎婳不会出事,那看来这若是一场软杀,那也是剑尖直指我的排布了。

    东面的墩子我只扫了一眼,因为担心后面尾随的终黎婳会察觉出我的过度警惕,便直接坐了下来。

    我看向终黎婳,见她看我坐下时绷着的面容掠过一道欣喜,心里便多了七八分的底,而后再借着她欠身归位的空档去细看了我旁边北方的墩布。(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5章 蜜蜂阵
    &bp;&bp;&bp;&bp;因为离得近,所以看的清,北面的墩布上面很是光滑。可棉布不同锦布,光滑本就是很奇怪的现象,我想,我身子下面的棉布也和这北面的是一样的了。

    心里有了见解,我微笑看向终黎婳,静待事情往下进展。

    “奴妾倒是不曾想到、有朝一日能与溪夫人您如此齐肩并坐,笑话言谈。”她感慨着,似是心愿了了大半一样,并不像邀我来时那般沉苦。

    “本宫倒是惧了今时这般的情形,”我笑容寥寥挂在脸上,心涩道:“因你我若是安,那日后必不宁;你我若是不宁,此后便愈发不安了。”

    如果我和终黎婳相谈甚欢,那我和她还有李夫人之间就是一场硬仗了;如果今日如我直觉感应的那样撕破脸皮,那我们以后的矛盾就明面着爆发出来了。

    终黎婳知道我在说什么,因为我看到她眼中闪动了几下晶亮的光色,不过她很快又隐匿起情绪来,面色惊异的看了我。

    “溪夫人何出此言?”

    “终黎夫人一向恩怨分明,如今年纪轻轻的花貌未褪,盛宠尤争,”我站起来,看着终黎婳在我起身的那一霎那眼睛里发出的兴奋神色,心中暗恨,伸臂拉过了她身边的婢女、用威严的眼神制止她阻拦我拉她婢女的潜在举动,强按婢女在北面的墩垫上,继续说道:“何以要这般扮猪求成呢。”

    看我将她的婢女按在了北面的墩垫上,终黎婳彻底慌神了,她知我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当即不顾我胁迫式的目光、违逆着站起身来,偏首对着亭子东面、亭子和溪水中间耸立的假石处使了眼色。

    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终黎婳对着谁使了眼色,假石处便顷刻涌来了大批的蜜蜂,洛葱第一时间拿手中准备好的披风罩上了我的身子,我由着她为我披衣,自行拿了披风中的纱斗戴在了头上。

    被我按在墩椅上的婢女在我松手时怯懦着站了起来,却正好被涌来的蜜蜂当做了主攻的对象,她大叫着跑跳躲闪,却怎么也不躲开成群结队的狂蜂,直至慌不择路间跌落出亭子,疯狂飞奔着离去。

    亭子外围的从人们在蜜蜂涌来的第一时间便冲了过来,护住边穿戴衣帽边被洛葱引至角落的我,我和婢女坐过的石墩被内监罩住,亭子里被婢女引开剩下的蜜蜂也被他们焚木熏燎着驱赶。

    终黎婳见设计对象发生了转移,当即便要趁乱开溜,但我一直都只顾关注着她,此刻她要走,我自然不容许。

    “把终黎婳给本宫拿下。”

    我喊了话,随侍的从人又都将大致境况看在了眼里,知道终黎婳此去无生,便应允着不留情面地按跪了她。

    蜜蜂驱赶完毕,我身子一动,身前护驾的从人们让出了一条道来,使得我能走近跪着的终黎婳身前。

    “终黎夫人很好奇吧,为何本宫坐下、却未被蜜蜂追杀,失望吗?”

    我微微弯身,直视她怒然不解的不甘目光,鄙夷对她摇了头。

    “味道还真大,你也真是够胆大的了,如此不拘小节,你以为若是今日你一举成功,在场的人就会即刻被王上勒令陪葬,不能复述你今时身上浓烈的大蒜味道了?”

    我冷笑一问,心有余悸的想着刚才终黎婳婢女奔跑出去的恐怖喊叫模样,不禁难抑愤慨、后怕和自责。

    “终黎婳,你还真是懂得爱护你自个儿啊,瞧瞧、那么多蜜蜂都避让着你,没有叮上一口呢。怎么,不觉着若是本宫没了、你却完好无损,王上也会觉着怪异吗?

    如若本宫像你的人那样狂躁,和你在一起流掉了孩子,你要奋勇承担、说是你做的吗,还是你另有说道啊?”

    切齿的撕磨牙齿的声音我自己都听的清楚,我不敢想象如若我没有防备,那我和我的孩子会被终黎婳害的死的有多惨。

    愤怒代替了恐惧,我目如火炬酷视终黎婳,恨不得亲手要她尝尝被万千蜜蜂蛰的滋味。

    感受到了我的怒火,终黎婳也不再伪装了,她被从人们按压的难受,却如何都动弹不得,只得将被困的痛苦转移到了看我生气的快意上。

    “只要你没了这勾魂的容颜,就一切都妥当了,王上势必会伤忧几日、然他好了之后也只会愈发宠幸我了,担心我,只能说你太过看重你自个儿了。”

    和我的气恼不同,终黎婳是泄愤未遂的压抑,不过她看我愤恨倒是有些痛快的,我倒是不知她哪里对我来的这至始至终般的恼怒。

    “你太天真了,你背后的人好不容易才为你出谋划策这种伎俩,她会让你上位而坐观你的荣耀不成?”

    既然拿下了终黎婳,那若是能够顺着她去揪出她背后出谋划策的人,就是一箭双雕的事情了,不然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又会被设计着遇到什么难堪的罪恶。

    “前时让你得意,而今又是小瞧了你,算是我终黎婳技不如人、我认了,然你能得意几时呢,不过多活几日罢了,哼。”

    她豁出去似的绝望又绝然的将目光移向别处,大有一人担下所有罪责、等待背后的人再策是非的模样。

    我最忌讳的,恰恰是她希望的。

    假石处放蜂的老妪和遭蜜蜂追的婢女被内监和侍卫远远的送至了我的视线范围内,重重退跌至地上,带着从人喊侍卫去围堵蜂蛰婢女的琳琅朝着这边来复命,拿着和此处亭子石墩上一模一样的棉垫和一小瓶红色水渍。

    我直起腰,静听琳琅的禀报。

    “启禀夫人,这是奴婢从梨花宫婢女身上搜到的,听其她宫女说,这两片没有打磨涂抹花蕊粉末的是要换下亭子中夫人会坐的那两片的,这瓶染色红水是用来为终黎夫人点缀外肤的。”

    倒是精心策划过的,趁乱换下我坐过的墩垫、再将被蜜蜂追赶的原因归结为我自个儿身上有吸引蜜蜂的东西,如此终黎婳脱身借言就容易多了。

    “你倒也不是极致的蠢钝,后路想的也是到位的了。”

    我凉凉看着被押解的面容微狞的她,为她解惑道:“知道本宫为何坐下你布局的棉垫却未被蜜蜂追杀吗?知道本宫的人为何能够短时内赶走所有的蜜蜂吗?”

    接连的发问引来了终黎婳的关注,她一定好奇我是如何避过此难的,而为何这亭子里的人也除了她的婢女之外都排布有序、没有慌乱着冲撞到我。

    “因为本宫的衣物提早浸了杏仁油,本宫的这些个从人们也个个都严阵以待、等待你的群蜂攻击。你也用了,可是你却没有给你的婢女用,真不是一个好主子啊。”

    我轻视斜看她,嘲讽她说:“杏仁油是御药房下药的药剂,你若是想得到并不难,然你却不用,偏要抹涂刺鼻的大蒜,虽是以蚊虫掩饰,可你不得不承认,你是不想御药房查案时有你梨花宫的领取记录吧。

    可是你不觉着本宫会觉着奇怪吗,终黎夫人你身子娇贵,连零星的蚊虫叮咬都受不得,然刺鼻的蒜味你却能忍受,如此疏忽本宫的感受,实在不该啊。”

    被我说的面色焦灼,终黎婳紧蹙眉头,断了我的言词。

    “今日算我倒霉,要怎么痛快你尽快动手吧,休要再费口角了。”

    看她凛然无惧的面色,是铁了赴死求脱的心了。

    满腔的怒火被终黎婳这么耍横的态度一激,我倒是一时不知该拿她怎么办了,说实话,我到底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若是交给嬴政定她个谋害七子夫人及公子的罪名,那她就必死无疑了,而我,还真的真的不想再牵连人命了,尤其是我需要积德顺胎的这个时候。

    被押解婢女和老妪跪地的方位走来了蒙毅,他大概是听到这边的讯报过来查探情况的吧,此刻见我和终黎婳对持的形态,上了亭子的他对我施仪停步,旁观事态。

    “王上正接见外使,不便听禀,末将已遣人去候,王上一得空就能知晓此处事端,请两位夫人暂缓火息,莫要误伤了彼此。”

    他要看闹剧,可是我还真的没有心情去演绎了。

    “有劳蒙毅将军看住这顽劣的终黎婳,待王上来了让她自个儿跟王上解释吧,本宫累了,要回宫了。”

    虽然受伤害的人是我,可是终黎婳是嬴政的女人,我若自作主张把她整治的轻了重了,倒是叫嬴政心里不舒服了,所以我还是偷个空闲去顺顺气息、不要纠缠这些繁琐的人情世故好了。

    洛葱点了一位魏嬷嬷派来照顾我的嬷嬷和琳琅跟着蒙毅看守终黎婳,其余人随我们一起回到了齐溪宫,我让洛葱将承装杏仁油的瓶子拿了来,并叫人去传了余槐请脉。

    经此一事,我难安心绪传御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让余槐越级过来请脉,虽然于理不合,却也不会在这个被迫害的时期、有人再在嬴政跟前说我的这些小不是吧。

    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稍微轻松一些、被说狂傲就狂傲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6章 下场
    &bp;&bp;&bp;&bp;余槐受召而来,话不多说便恭顺请脉,我任准他所请把脉了,在他靠近我时低语谢了他。

    “余槐,本宫要感谢你,若非那瓶杏仁油,本宫和这齐溪宫、还有本宫的孩子,怕是方才要凄惨死于蜂群攻击下了。”

    余槐突然给我送了杏仁油,洛葱又得知他才在梨花宫请过脉,这让我对于他的举动警惕不已:

    余槐不是多事的人,他多事赠物,必是有情急大事件的,故而才使得让我和洛葱彻底确认了终黎婳的预谋是针对我的,进而险险躲过了今日之祸。

    不愿多说杏仁油这件事情,余槐居功不受,静心诊脉。

    “溪夫人与王子洪福恩天,遇事必能逢凶化吉,奴才仅送一瓶杏仁油而已,不足以让溪夫人挂齿。”

    他酷酷的样子像极了古书中云语的老夫子刻板做好事的状况,让我突然地有了好心情。

    “本宫知你的心意,本应如了你的心思、不光明正大传召你的,然本宫实在是想当面问问你,你何以会改变了心意。”

    我知道他做好事不想昭告天下,我应该尊重他,可是既然任性了,那就将狂傲知名引来些好奇的收获吧。

    余槐一直觉着我心不在秦、认为我对嬴政有异心,这会儿他突然地改变心意帮助了我,让我很想知道是为了什么。

    冷静的余槐听我如此直白的问话,不其然胎眉看了我一眼,因为我们离得太近、又发觉我也在观望他,他不禁面色一怔,迅速拘谨的低下了头去。

    “溪夫人身孕王脉,事无巨细皆要当心,奴才不知轻重,冒昧尽心而已。”

    原来是因为孩子才照顾我的,我会意笑了笑,对于余槐羞赧的样子很是觉着有趣。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都是余御医保下的,本宫感激的紧,日后余御医便为本宫护胎吧,王上那里,本宫会去请命的。”

    被我提点过还能不顾恩情疏远底细不明的我,说明余槐心中有大义;和我久不联络还能牵心挂念着,说明余槐骨子里有情;如此情义人才,我可不想错过了相伴的机会。

    听我要提他的职位,余槐慌了,他拿下正在我手腕处把脉的手,顺着塌沿跪了下去,满口婉拒的言词。

    “奴才医术低微,不敢担下七子夫人胎孕重责,请溪夫人三思。”

    言词恳切,不似故意推脱以消我可能会有试探心思的意图,我当即坚定心意,一口回绝了他。

    “保胎而已,你御药房想是人人都做的好的,不过是尽心轻重罢了。本宫信你,便不要推脱了,且回去待命吧。”

    “溪夫人——”

    他还要托辞,被我唬着屏退了回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王上必是下了政殿就要过来的,你要一道候王上来此吗?”

    思量一下我的词意,余槐很快便觉查出他自己不想在此候嬴政到来的本心,于是匆匆言退了。

    让余槐为我保胎,不但能保我平安孕胎,还能使得他尽心为我规避一些外在的不良侵害,虽然提他两级会惹人侧目与非议,但是为了保住这个孩子,我能做的、都想去准备的完美一些。

    琳琅很快便回来了,她同留守嬷嬷一道对我禀报了我走之后终黎婳到此的处置方案。

    “禀夫人,王上并未去看终黎夫人,只是听闻此事后遣人传话给蒙毅将军,曰‘即刻关押罪人终黎婳入云阳国狱,以待查明内详后处置’。”

    嬴政听了禀报就定了终黎婳“罪人”的身份了?他是因为有赵舞此前害王嗣的痛心在、故而对此行为过于痛恨,还是这是他先稳定局势再做打算的权宜之策?

    终黎婳不是他近来又恩宠起的人吗,为何先定了她的罪过的性质呢?

    算了,我真是想太多了,又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事情,我还是缓缓心神、为孕胎营造一个良好的心情吧。

    正劝慰着自个儿,洛葱匆匆从殿外赶了进来。

    “夫人,王上来了,像是从政殿直接过来的,并未拐道至她处。”

    我料到嬴政要过来看我,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不先去事发地了解情况、和终黎婳面见对持,而是直接出来就赶到这边来了——这样一来,外道上看,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这样的荣光和恩宠是每个女子都想要得到的,我也想,可是此时事件临头,我倒想要嬴政先去别处问清楚事情大概再过来了,因为若是单凭我一人之口述说,到时候终黎婳的罪行轻了重了的,我心里可是要忐忑的了。

    “田溪人呢?”嬴政从殿外大跨步进来,疾走向我,扶住我的双肩阻了我的蹲仪,打量我道:“可有大碍?”

    他的紧张让我觉着委屈又温暖——如果今天我没有防备,此时浑身是千疮百孔的蜂窝,那和嬴政见面,会是怎样?

    心里胡思乱想着,脑海中的恐怖画面激的我浑身起开了鸡皮疙瘩,再因见了嬴政心神松懈,我泪花闪烁、浑身颤栗的模样可是让人心疼的了。

    “奴妾无恙。”

    我忧我的表现会让嬴政加重对终黎婳的恼怒,忙开口否定了我本能反应映射出的事情的沉重。

    “御医可有过来把脉?”他开口问了一句,还未听到我的回答,便急召殿外的李洪进了来:“快看看溪夫人的脉象,她们母子可有不妥。”

    本想拒绝说有御医看过了的,可是眼见得嬴政那般郑重的神色,我咽回了喉间的话,直到李洪确保没事后才莞尔一笑,宽抚起嬴政的心。

    “方才余御医也来瞧过了,说是无碍,王上放心好了。您是孩子的父王,奴妾也是他的母妃啊,会珍惜保护好他的。”

    我娇嗲的责备他的过度紧张,听凭他牵着我的手走到卧榻边、将我小心扶躺在卧榻上。

    “寡人自然是要保护好他的,寡人从未如此听闻一个讯报就震怒不舍至这般地步的。”他在卧榻边坐下,一手握住我的手,一手轻抚我的额头,细看数秒,问道:“寡人不是强令所有人都不能使你困步了嘛,何以还会被人钻了空子?”

    能够费神预想到我会受到的伤害而提前准备好应对措施,作为被保护人的我,是幸福到什么地步都不过分的吧,我此刻不自禁的抿嘴笑着,即使是另一个方才还对我蹲仪施礼的人正因我被押禁天牢,我也放肆的幸福到冒泡了。

    但脑海中出现地牢那压抑污浊的氛围,我还是被终黎婳此刻所受之苦拉低心绪、难过起来。

    “终黎夫人说是闲聊,奴妾也想跟她好好说会儿子话,不曾想,倒是惹了她的脾性了。”

    我的低落情绪感染到了嬴政,他锁眉沉思,冷然静默一会儿,定神抽了思绪出来。

    “平日里她爱闹些小情绪,寡人只道无害、也便由着她了,不曾想她却有如此的狠辣之性,实在是难以宽恕。”他恨恨说了声,转而柔情看向了我:“好在今日虽然凶险,你到底是无碍了,否则寡人真是连自个儿都宽恕不得了。”

    我反手握住他冰凉的大手,为了他一个宽慰的笑意。

    “你何以会想到用杏仁油护体,难不成,她的小动作你提早就有防备?若是你晓得她的歹心,为何不提早告知寡人,还要冒如此危难?”

    嬴政的神情含满了责备之意,可是我却也听得出他言词间探询的意味,若是我说我在王宫内有眼线、嬴政会容许我的戒心吗?若是我说我早知终黎婳有预谋、嬴政会原谅我的居心吗?

    我又一次不能对嬴政坦白心迹了。

    “奴妾听闻女子诞子之后,肚子一胀一紧会留下条条道道难看的疤痕,故而依着早前淄博闺房内秘传的舒缓之法,在沐浴之后肌肤之上涂抹些杏仁油护体,如此蚊虫不叮、肤肉不绷。

    近来春暖花开,蜂蝶虫蚊都多了起来,是故多涂了,不曾想却用到最大的好处了。”

    感慨状说着,我在嬴政的注视下又为魏嬷嬷手下的人求起好来,以便她在嬴政跟前不对我的说法提出异议。

    虽然魏嬷嬷对嬴政忠心耿耿,可是我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说着擦边的好话表她的功劳,她定也是无拒、乐得接受的了。

    “说起来,还是要感谢王上遣来的嬷嬷们了,她们对奴妾照顾的很是体贴,每次奴妾出门前她们都备妥了可用到的工具以防不备。今时花束欲开,她们恰好备了驱蜂的火具,如此才保奴妾母子平安无事的。”

    嬴政看着我,虽然目光怜惜,但也不乏审视之意,不过好在他很快便纵容着接受了我的说词。

    “齐溪宫内一众从人人人有大赏,贴身护你者,重赏!”

    “谢王上。”

    我要起身恩谢,被他一手压了回去。

    “今儿是万幸,你和孩子都无事,然这内宫中人、却是让寡人刮目相看的了,她日,还会不会有人胆大包天做出些什么有违性情的事情来、却是难说的了,你身边必是要有个机敏又博知的人照料了。”

    他说着,思索起他自己的提议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7章 拦路之人
    &bp;&bp;&bp;&bp;我身边的人已经够多的了,出来进去的人多手杂很是不便,但是经过今儿的事情,我也是害怕了,心里一直想着让余槐留宫关照的事情,此时见嬴政也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便顺着他的思路开了口。

    “奴妾本也想求个恩典以图心安身宁的,既是王上也许奴妾之心,那奴妾斗胆恳请王上调任少使御医余槐过来,他此前曾为奴妾把过脉,也医好过李夫人的难解之症,奴妾想着,对付那些个奇招异术,他定是有不少法子的。”

    “余槐?”嬴政在脑海中找寻着此人,犹豫道:“可是为少使夫人诊脉的那个?他的医术会不会低下了些?”

    我就知道嬴政会觉着余槐的品级不高,所以会提出质疑,故而我撒娇地起身揽着他的脖颈,请他格外开恩应允了我。

    “能入得王宫为王上所用的,医术哪个不是了得的,而今奴妾怕的是歪术,请王上允了奴妾吧。”我仰起头,轻咬一下他紧绷的下颚,讨巧道:“求您了。”

    嬴政顾虑的神色被我磨得没了脾性,很快便松软态度下来,答应了我的所请。

    “你与他及这齐溪宫可要愈发细心,初见端倪之事处理不得、即刻便要禀报于寡人,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俏皮一笑,尽力使得我们相处的气氛变得轻松。

    “喏,奴妾一切都听王上的。”

    虽然知道我在挑好听话说,不过嬴政还是很受用的,他拥着我嘘寒问暖、又嘱咐了好一阵子才起身离去,我知道他要着手处理终黎婳的事情了,故而没有多言询问他的去处和决定。

    事件发生之后洛葱出外打探了一圈,回来说宫内众宫像是炸开了锅一样的奔走相告,而我要她着重查探的子绵宫也是人言沸腾,像是很震惊一样的状态。

    我不知道子绵宫的震惊是不是李夫人应和事情的发展进程装出来的,但我依然看准了她是背后搓弄终黎婳的始作俑者,不然依着终黎婳的本事和智商,应该做不出如此缜密又周祥的事情来。

    “那名女子不是你的人吧?”看洛葱的神色、被我按压在花粉墩垫上的婢女不似是她的人,但我仍然要确认一下,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怅然给了洛葱指示,道:“厚待她的家人,暗着多送些财物过去。”

    说实话,我当时头脑发热、只是想验证并揭穿终黎婳的阴谋而已,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计划中要同我一起接受蜂群围攻的终黎婳主仆会没有全部涂抹驱蜂的东西,因为我在准备用杏仁油的时候,吩咐了全宫上下所有人都要使用的…

    洛葱见我歉疚,当即不以为然的劝解着我。

    “便是夫人不用她做引子,她也会被王上连通处决,再则说了,她跟着她的主子,可是没少对咱们做坏事。”

    掌握众线人禀报的第一手资料的洛葱对于梨花宫上下深恶痛绝,即便是本该经受千疮百孔之苦的我的苦楚由终黎婳的人替我受了,她也没有缓解多大的气恼之意。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她到底受了大苦了,而且古人很注重完尸赴地的,因为我,她才没有达成心愿。

    “都过去了。”我叹息一声,不想去纠结这些回不去的“噩梦”了。

    嬴政曾经说过、我处于胎孕期,要内宫中人不经允许不许打扰到我,所以这次事发之后也和我怀孕的消息传出去时一样,不管是那些有意结好、还是装模作样来做给嬴政看的夫人们都没有遇事便恣意打扰,我也乐得清静,独自在宫里休养了。

    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我以为一直顾忌着嬴政和其她各宫夫人才没有得到合适机会来再次胁迫我的田田鱼、竟然也没有借着这个时机来再次重申她的态度,虽然我不认为她真的能够这么平和的接受田健即将被处死的状况,可是我也想不出她为何会放弃压榨我的受宠局面的这个绝佳契机。

    “夫人,林琴公求见。”

    当日恐蔺继相发怒暴走,我让洛葱特意告知他反将终黎婳一军的事实以安他的心,好在他也是明白我的顾虑的,直至今日才来求探平安。

    迎入蔺继相,我不好每次见面都要避退左右,于是暂且依着规礼同他让了坐席。

    “夫人可还稳妥?”他问。

    我微微颔首,在主位端坐,客套着让他安了心。

    “劳林琴公费神了,本宫一切安好。”

    点点头,蔺继相端详我的面目,见我面色尚佳、不似有异,紧绷的面部线条这才好转一些;我感受到他如炙的视线,稍稍侧面凉色,以示他的失仪。

    懂我的意思,蔺继相收回了专注的目光。

    “夫人频频受难、步步为艰,可是有奸人窥觊夫人的恩宠?奴人是想,不如夫人请方士做法驱邪,以防不测。”

    我直觉里想着,蔺继相定是要借着做法之事有所动作,对我或者是嬴政,故而我首先冒发的想法就是拒绝。

    “王宫内女人的战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本宫现下无恙,又有孩子相伴、此后必会越来越好,林琴公也不必介怀困忧。”

    如果他是想用旁门左道拐走我,那我必须要提醒他我有孩子的事实。有了孩子,我不会离开秦王宫;有了孩子,我也受不起被嬴政追杀的颠簸流离。

    “哦对了,鱼姐姐这几日倒是不来训斥我了,你放心吧。”

    我隐晦对他说了田田鱼不来胁迫我的境况,以放松他对我的紧张。

    他闻言笑了笑,那笑容中似有包容,也像是在化解我有意要他划出界线的出击招数。

    “虽然不想给您负担,但您有时候真的过于天真了,有些人就如同难以捉摸的曲调一般,岂会那么好的放任您为之?”

    这意思是说,蔺继相为我摆平了田田鱼?我想说出来要蔺继相轻松一些的,没想到他倒叫我不安宁了。

    “林琴公,是说本宫想的不够全面?”

    蔺继相凝神皱眉,不评论我的思维方式,只是说出了令人意味难寻的言词。

    “近来之事,恐怕比夫人想的还要复杂了。”他认真的样子不似在戏弄我。

    近来之事,除了田田鱼的事情,就是终黎婳的蜂阵了,蔺继相神色沉重,莫不是对于终黎婳有了更为麻烦的发现?

    我一直都以为是李夫人在终黎婳背后指使的这一切,所以才使得终黎婳屡屡出奇,甚至于连她怀丽曼时胎孕见红这种事情都可以奇迹般的瞒过嬴政,可是蔺继相明显在驳回我的关于“女人战争”的言论,难道他是说,终黎婳的背后还有什么比这更叫人惊讶的事实?

    冷眉沉心,我紧缩了眼眸,凉薄发问。

    “却是何人?”

    蔺继相收到我的问题并没有急于回答,他垂目深吸,等待着我先做些什么。

    被他的停顿提醒了不少急迫的心神所引发的仓促之意,我理理情绪,屏退了殿中随侍的从人们。

    殿内只剩下我和蔺继相两人,他得尝如愿,定定说出了让我一时无法接受的真相。

    “赵高。”

    赵高,提到这个人,恐怕全天下的人都会想要他和嬴政如影一心的印象,他做的事情就是嬴政的指令,而嬴政的指令、他通析的也是最明白、行事的最为忠心的,怎么他会?

    是了,在秦王宫待得久了,我差点忘记了提醒我自己、赵高是嬴政生命最后那个背叛嬴政的人了,那么赵高的背叛,应该也不是毫无预兆、突然就发生的吧,难道他此时就在蓄谋什么、培养着他自己的势力?

    我焦虑的站起了身子,脚步走动着以稳心绪。

    “你是说,终黎婳是,和赵高串通一气了?”我提心弱问。

    蔺继相也站了起来,他绕过坐席,和我同站在大殿之中,保持四五步的距离。

    “不是。”他否定了我,在我疑惑的目光注视下一语透彻了语意,道:“那个少使终黎,从一开始就是赵高的人。”

    “怎么,”我一时瞠目结舌的厉害,心跳更是恐惧的加速的厉害,懦懦问道:“可能?”

    料到我没有这些认知,蔺继相又出言刷新了我的惊异。

    “还有更不可能的。

    你道终黎婳为何从一开始就针对你,甚至于去结好与你心有嫌隙的燕姬绾以查你的破绽,立志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自然不知道,蔺继相也没有打算让我猜,因为他已经看出来我的脸色煞白、没有猜测的智力了。

    “还记得拦你道路的车夫人吗?”

    车夫人?这个快要被时光遗忘的名字让我揪心,蔺继相连车夫人曾经数载前拦道的所知也是让我震惊,此时的我已经被蔺继相的言词冲击的毫无心神思索抵御、全然被动聆听了。

    “她也是赵高绝密调训出来的人,同终黎婳属不同载入宫的选女,与终黎婳自小到大在一起,情同姐妹。

    车夫人之死与你有关,这必然成了终黎婳自负复仇的渊源,故而她才被起用就处处与你作对,光是我暗中拦下的就不下三次。”(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8章 诛九族
    &bp;&bp;&bp;&bp;原来我是如此的自以为是。

    我在秦王宫以为我尽数知晓大多的事情,可是不曾想,连千里之外的蔺继相都一手掌握的事情,而我身陷其中却毫无所知——若是没有蔺继相,我早死了千百回了吧。

    我还口口声声理直气壮的说我不需要蔺继相的保护,我还理直气壮口口声声的对嬴政说我能照顾好我自己:我真的是够了。

    “那,”再次发声,我竟然音色干涩的骇人:“赵高的人,还有谁?”

    我是真的害怕了,连嬴政身边最贴身的人都在暗箱造作自个儿的势力,那这王宫还有什么是不用提防的呢?

    看我紧张的模样,蔺继相走近了两步,应是想要我舒心吧,对着我发出了宽慰的笑容。

    “你当送个人进王宫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赵高以权谋私,可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而且我想,他送人进来也不过是想长久获得秦嬴政的恩宠吧,不然秦嬴政也不会容许他暗中做动作而无觉无应。莫要担心,不是你想的那么恐惧的事。”

    说话间察觉到我的伤感和沉思,蔺继相终是于心不忍,柔和出言宽抚了我的心。

    “如此说来,是赵高不想我得宠了。”

    我又一次误会李夫人了,我还以为是她看不下我受宠才会出尽狠招的,没想到连嬴政身边贴身的内监也是一样容不得我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秦嬴政此时在意你,赵高也是不敢冒然如此对你的。说不准赵高也和我一样,并不知情手里的人在兼顾私欲呢。”

    听似无意的感慨,但是入了了解蔺继相的我的耳中,我却不觉着他是在“无病呻吟”了。

    “相爵之言似有深意。”

    难道他的意思是说,终黎婳虽然是赵高的人,可是她捅了蜂窝来对付我的事情不是赵高指示的,而是另有其人?

    不回答我的话,蔺继相有意一人承担事件的担当者。

    “等着吧,我会把伤害你的人都拔除干净的。”

    被人保护的感觉是很好,此前被蔺继相保护我很开心、很踏实,可是现在,我不能再牵绊他的前程了,而且此后,我只想被嬴政保护。

    “相爵不欠我的,不必如此为我费神。”

    哪怕是我以后将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陷入万劫不复之境,我也不能自私的留下蔺继相来保护我,即便是他想要如此,我也受之有愧。

    我的拒绝之词听在他的耳中,被他刻意回避着装作没听到、转移了开来。

    “知道我是怎么这么快就查到赵高身上的吗?”他故作兴奋的看着我。

    我蹙眉、凝神望着他,希望他看出我的认真;可是听我没有回应,他自顾笑了笑,移开看我的目光、自问自答了起来。

    “我是顺着你说赵高敢在大公子扶苏身上打你的主意警觉他的。

    你知道吗,原来是赵高是因为公子扶苏曾经为了你给终黎婳使绊子、致她跌胎,让她胎位难稳才同扶苏结了梁子的。

    手握我的书信、又有栽赃之心,却迟迟不对你出手,我想,赵高必然是想在扶苏拦了他的道时一箭双射、让你和扶苏一起落损,进而献出书信压死齐国、一招致命才放了长久的钩线的。

    此后你能为他所用最好,如若不能,那便不管你多么受宠、都是他一手反复既能消损的。”

    这话又是怎么说的,丽曼还真是因我夭折的,她在娘胎里时就被我给影响了?我这是怎么了?

    “…田溪?”

    耳中嗡鸣的声音自蔺继相说出丽曼娘胎里就因我孱弱的消息后渐消,隐约能够传入蔺继相切切呼喊的音量,我心口发堵,握拳静待身上的冷汗出完、脑力勉强能够恢复正常后,向蔺继相表达了我想一个人的想法。

    “我没事,只是累了,你回去吧。”

    虽是放心不下,但是我说完话就站起来送客了,蔺继相无奈,只得给了洛葱一个让她照顾我的眼神,自己对我致意转身离开。

    “等一下。”我穿孔般无力的心神突然想到嬴政近来忙碌的顶要紧的事情,开口叫住了蔺继相,弱弱问:“相爵,王爷爷,还有救吗?”

    若有救,那我是否可以缓解些郁气?若没救,我也想做好思想准备。

    提到田健的生死,蔺继相本是为我担忧的面色愈发难堪了。

    “我近日让人活动了数位朝官与宫内之人,确信秦嬴政一意孤行,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恨言尽显。

    果然是如此的结局,让蔺继相愈发痛恨嬴政的结局…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这么茫然无措的矛盾着,什么都做不了的角色实在是痛苦的很。

    “而今之策,要么弑秦王,要么保齐民。”

    蔺继相对我说这话时,一直盯着我的表情看,他一定很想透过我的脸色查看到我内心他希望的那种认同他的心绪吧,这样想着,可我却注定不能使他如愿。

    “保齐民。”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知道“保齐民”的意思就是舍齐王,舍弃田田溪的爷爷田健,虽然我由此愧对田田溪,但相较于嬴政和蔺继相要此刻就来拼个你死我活,我本能的说出了这种自私到了令我自个儿都气愤的话来。

    他有些落寞、沮丧,却并不意外,他心里也是懂得我的心意的,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都说得不到的才会最美好,他那么聪明的人,也终是抵不过一个“情”字。

    走出这座宫殿,他就必须掩饰起他自己,做好他“林儒”的身份了,我希望他能够早日放开这里的一切,可是我也同样不希望他要暴露真实身份在这座王宫内,这种自相矛盾的心情让我沉闷非常。

    丽曼,这个在这座王宫内昙花一现般生存了数日的公主,这个我曾经以为和我八竿子打不着、是终黎婳为了害我才硬塞过来的小生命,她竟然也是因我而不好的。

    我是不是到这一世来,注定就要做个不幸的人的。

    画阜宫好几载都空着的,我也很少在意过这个地方,可是此时此刻,我竟然无意识的行步到了画阜宫的宫门前。

    举头凝望这座宫落,我在想,此地内人,数载前一定汇聚了很多对我的怨念和诅咒吧,不知道如果她们能够有九泉之下的话、会不会看开在世间的这一切。

    “夫人,此处不祥,咱们还是走吧。”

    寂寥、荒落,没有人烟的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吉祥的宅院,只是若是此处中的那位没有陨落的话,她也还是能够兴旺这个地方的吧。

    “洛葱,你还记得车夫人的容颜吗?”我怅然问道。

    洛葱不愿在这个地方长待,她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画阜宫的宫牌,低眉沉思一下,摇头肯定了她的认知。

    “咱们与她鲜有瓜葛,她又早早的没了,奴婢确不记得她的尊容了。”

    好在她是个王妃,洛葱还肯尊称她的容貌为“尊容”,可这又算是什么值得欢庆的事情呢,当初她若是不因我而与洛葱置那口气,或许我们还能隔空这么站着。

    只是,我的设想和惋惜永远无望了。

    寥寥叹口气,我空落的心情外显,这下不得了了,不光是洛葱一个劲儿的催促我,就是身边的嬷嬷们也不容许我长时间待在这个“不祥之地”了,我被她们说的心中难过,顺着她们的心愿走离了那个与我关系尴尬的场所。

    春光灿烂,我却感受不到多少明媚的阳光摄入我的体脉,只是静静的走着,我觉着我就只是走走而已的走着。

    蒙毅从侧边的小道口对着前行的我投注目礼,我走到他跟前时停了下来,我知道,这王宫不小、他若是想避开我是很容易的事情,而他突然出现,又挺足于此,不用说也是有话要说了。

    见我停步却不开口,蒙毅知我在等他表明留意,于是简略说了话。

    “近来,赵高为终黎夫人的命数尽了不少力。”

    他之言,是要告诉我他在探寻中已经洞察到赵高举止不明朗的讯息了,而因为赵舞的死对赵高心有间隙的他,也一定不会放过对赵高的追查吧。

    我抬头继续行走了。

    蔺继相把矛头对准了赵高,蒙毅也看出了赵高的些许猫腻,这个怨人,我想他即使是最后没有事,也会被他们俩“扒层皮”吧。

    很快的,终黎婳的事情也有了下文,洛葱对我说的时候,我真的是可以用无言以对来形容我的木讷了。

    “启禀夫人,对终黎夫人的判决下来了,”洛葱悄悄靠近我的卧榻,避着周边人小声犹豫对我言明道:“诛九族。”

    九族?我浑身鸡皮疙瘩层层暴增。

    从此之后,我的头上又要增加九族人命了,若是人真的有因果,那我一定是死了之后要下地狱的那种人吧。

    我终于知道当初终黎婳对我不利、说我“自作自受”的缘由了;

    我明白为何我提议用老鼠为姬绾试药、姬绾很快就知晓并对我横生愤怒的内情了;

    我也懂得为何我在穹阳宫外等了一下午才见到嬴政、可是终黎婳是这王宫内第一个出现以打扰我们的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99章 亲人,爱人
    &bp;&bp;&bp;&bp;相较于这些通畅起来的过往,更重要的是,我了解了一直困扰我的、我不明白为何赵舞都能够得到消息、说终黎婳胎运“见红”,而这种事情终黎婳都敢隐瞒、且能瞒得住嬴政的真相了:

    那都是因为赵高一口咬定不曾听过终黎婳见红的消息,而嬴政又对赵高极其信任造成的局面。

    在姬绾怒斥我用鼠喻她鄙夷了她时,我曾经怀疑过是赵高透漏消息给了姬绾,但是我因为认定他和姬绾没有密切的交情,也不知终黎婳是他们中间的纽带而错过了这个认知,可是没有想到,我错过的,演变至今、却是另一番不可收拾的残局了。

    九族,九族,这个只是听闻过的字眼,此时和认识的人连在一起,却足以让人听说一下就发寒恐惧的了。

    我没有去为终黎婳求情,也没有再提过终黎婳的事情,我在潜意识里刻意的回避这个人存在过的事实,这种回避是为迎合我自己的胆小怯弱,也为我肚子里已经经受过足够多心惊胆战的孩子。

    “眼下是两个人的身子,你怎么却瘦了不少?”嬴政疼惜又责怨的看着我,将呕吐厉害的我拥入在了怀里:“食不下咽,面无血色,你是要寡人向你妥协什么吗?”

    他虽然是宠溺的言词,可是语气却是极为不满的状态。

    我知道他只是用词来说我的不可理喻的忧愁的,可是既然他将此事拿出来说了,那我也就顺杆子问了。

    “王上会吗?”

    我食欲不振、心思沉重是因为我自己的心理负担的缘故、没有这个要嬴政怎么做的意思的,可是若是有希望,哪怕是没有希望的希望,我还是想要问一问。

    嬴政闻言、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既有不舍和宠溺,也有不容忽视的坚定和绝然;我和他对望了一会儿,知道田健活命的机会一点没有,于是安心的低头伤心了起来。

    “那,”我无力去改变田健的命运,想起蔺继相说过的田氏子孙还有活命的机会的话,求问道:“王上可能放过奴妾的九族?”

    嬴政身子一震,我被他拥着、也跟着一震,我们一起为我的发问惊了心。

    我想嬴政震惊的是我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才受此型的终黎婳的结果词汇吧,而我震惊的,是我竟然没有婉转措词、就这么大刺刺说出来的放肆言词、以及嬴政那不经意的一震。

    “你为宗亲心急而昏迷的时候寡人就放过他们了。”

    嬴政说话的音色很冷,我知道,他平日是不喜欢做这些心里想法的陈述的,此时他为我说了,我很高兴、也为逼的他说出这些话而难过。

    “然田健不能放,”他接着道:“和氏璧关乎赢氏先祖们世代的屈辱,寡人定要有人来祭奠他们的,若是他们交不出和氏璧移交之人,田健就得先替和氏璧的主人去死。”

    声音掷地有声,嬴政是认真的。

    为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放过田氏子孙,这是嬴政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对此我深信不疑,所以我没有再去说什么,为了不被嬴政反悔再下屠城命令、为了不给嬴政增加更深的压力,我住了口。

    虽然我不愿意提及终黎婳的事情,宫内的人对此也三缄其口,但我明显感觉到的宫中众人都对我谨言慎行的见面礼遇却是不容忽视的紧张。

    在我出行的道上遇着的人少之又少,被我看到的人也是在发觉我的关注后远远的畏首站立在了原地,不过路走的多了,难免遇着遇到会尴尬的人,故而我看到对面迎来了李夫人时,静默站于路边静候了。

    终黎婳为李夫人所用,此时因我而惨遭灭门之祸,与情与私李夫人都不会对我善颜的,我暗心做好了准备,等着她对我的训斥和惩戒。

    “李夫人富康安宁!”她经过我时,我端端施仪。

    眼下的锦鞋绣袍水波般摇摆的节奏并没有如想象的那样停下来,我听到李夫人的鼻翼间鄙夷发出的一声“哼”音,而后她便不停歇的走过了我。

    蹲仪着静候了会儿,我被洛葱搀扶着起身,偏首望向渐行渐远的李夫人一行,对于她没有横加指责的状况感到意外又冷漠。

    连平日里见面就为难我的李夫人也只是对我的施仪冷哼了一声就走了过去,看来终黎婳九族泯灭之事,世人对我的看法是恼怒又避讳的了。

    我突然想起了赵舞,那个比李夫人还要不可一世的妩媚女子,若是她在,必是又要对我暗含警惕的冷嘲热讽一番了吧,可是当时只道是平常的耀武之为,而今我醒悟着想要感恩的经受一次的时候,却永远感受不到了。

    “给胡亥的东西可送去静姝贤宫了?”我问洛葱。

    最近身缠琐事,我怕我与胡亥见面会给他带去不便,于是一直未能相见,可是心里又忧着他,故而叫洛葱送去了些滋补身子的物品过去。

    “送过去了,奴婢按着您的吩咐,对静姝贤宫的人说是王上吩咐您送过去的。”

    我冒然往静姝贤宫中送物品,静夫人一定会以她宫中一切都有为由拒绝接收的,想要成功到达胡亥的手中,只有借用嬴政的名号这一条出路了。

    近来的事情一宗接一宗,应接不暇的多到人头皮发麻,我还没有从“九族”的阴影中走出一些,嬴政发令王贲已经攻入了齐国境地。

    如同蔺继相说的那般,秦兵所到之处城门大开,齐国上下无一人抵御,王贲犹如无人之境,在兵不卸刃的情况下一路直入淄博城。

    接下来,他就会要挟田健和田氏子孙说出蔺继相的下落了。

    “相爵,秦兵入驻淄博,我知道你心中焦虑,然而我想,即便是你回去也挽救不了什么的,因为你回去了,反而会坐实齐国与蔺氏后人交好的事实,到时候不光是你和王爷爷,就是其余人等、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我借着和蔺继相一道选看庆典场地的机会,极力劝言蔺继相暂时留在秦国避难,此时、对于蔺继相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蔺继相紧锁眉头,他守护的田健正在因他而危机压头,最不好过的人就是他了。

    “你放心,我心里明白,这也是我为何一直没有返程的原因,我来这里谁都不知道,他们就是想说也说不出,是故田氏子孙的命是可保的了。

    虽然身负耻辱和仇恨,但我知道该如何做才好,你放心好了。”

    他隐忍着呼吸气息,眼睛里压抑着却依然像是要喷出火来。

    对齐国和君太后的歉疚越多,对嬴政的仇恨就会越加深,我看着将无力转化为恨意的蔺继相,柔声劝导着宽抚他的心神。

    “这么多年,齐国多亏了你了,若非你在,只怕君太后薨了之后、淄博很快就会被踏平了。

    相爵,对于王爷爷的危难和齐国的状况、你不必内疚什么,就是蔺氏祖辈和君太后在世,他们也会欣慰你的能力和拖延如此久之时光的成就的。”

    虽然是在劝导,可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就是君太后在世,她也挡不住嬴政统一天下的趋势,而蔺继相做的、已经是够精彩的奇迹了。

    明白我的心思,蔺继相放柔一些目光,语气也相应和缓了不少。

    “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我很好,倒是你,”他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我的肚腩,又很快神色复杂的移开,说“要好好放宽心的。”

    我是蔺继相心里的人,我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他最大仇人的孩子,他这个时期看待我的心情可想而知。是我挑逗他在先,对于他此时承受的痛苦、我心中实在不忍,故而微微涩放了一个笑容,我出言同他坦露心声。

    “最近事情比较多,你在,我轻松极了。”我希望他感受到我对他的情义,也希望他能够感受到我对他的期盼,道:“只是我依然盼着天下安宁之后,你能够归隐山林,重新去寻找快乐幸福的日子。”

    只有离开我,离开咸阳,蔺继相才能够有快乐,即使是我不想他难过,可是我还是觉着长痛不如短痛,何时我都不能给他我希望他留下来的希望。

    蔺继相为我的前半句“轻松”放柔了面部线条,又很快为我的“希望”凝重了神色,他仰天举望良久,再次看向我时脸色又充满了期盼之光。

    “你,为嬴政诞下子嗣,可能跟我走?”他音色沙哑,我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紧张。

    世间若是能得一个男子如此的宽宏和博爱,那无论那一世、都是极为难得的,我心里清楚蔺继相的这份爱的重量,也知道我应该倾尽所有去珍惜,可是我的心里,我爱的人,我难以割舍的嬴政,还是战胜了跟他走的去意。

    “对于我来说相爵是曾经、现在可以依赖,想起会觉得安心,相见会愉悦踏实的人,我希望将来想起、见到相爵也是这样,不想打破这种美妙。”(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0章 伐齐
    &bp;&bp;&bp;&bp;鼻子发酸,头脑发胀,我不知道蔺继相有多难过,我觉着我自己难过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对不起,相爵,你是我的亲人,嬴政他是我的爱人,我想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和他一起白头,而他,也值得我那么去做。”

    我不忍看到蔺继相痴痴失望痛苦的神色,于是含着泪花转目望向了别处,期盼意味着说:“你一定能懂我的。”

    我不知道蔺继相会不会选择去“懂”我,但是我是懂他的,可是我却不能去“懂”他。

    无视我矛盾的纠结,蔺继相在得到他不想要的答案之后,很快便自我否认式的杜绝这个话题的延续。

    “那就不要说了,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吧,我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我也一定会让你明白,你此时的爱、不过是脆弱的浮华而已。”

    我担心他会一意孤行地自甘沉沦,他还真的就此持续他的痴心了。

    “相——”

    我想要借此再说话,蔺继相没有给我机会。

    “走吧,此地不适合操办隆重的盛典,咱们去别的地方走走吧。”

    他说完这话,后退着让出空间来候我先行;我担心我站的时间长了或者他先走了会惹人在嬴政跟前非议,于是只得依着他的所言走动,结束这个我左右不得的话题。

    不多日齐国淄博传来消息,称田氏子孙众口不一,有人说田健被奸人操控才得以进献和氏璧、污了嬴政的视听,有人说齐国从来都是田氏族人掌权、从未听闻有什么外人出现过,总之这众说纷纭的论点里似乎都有可信度,却依旧查不出田健背后的人是谁。

    而田健,在苦闷着交不出人的情况下,选择了逃亡。

    逃亡,这天下都被嬴政的人守护着,他能逃到哪儿去呢?我听到这个消息除了叹息、还是叹息,既可怜他的不幸和恐惧,也痛恶他的作为和心性。

    “夫人,淄博入秦兵,又让窟伐宫的主子父女得意了一番了。”

    因为早预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洛葱接受的也算是平静的了。

    秦齐开战,宫内不少人应该都是开心的,可是洛葱提到姬绾父女格外得意、倒是叫我惊异的了。

    “因为秦兵是从燕国南下淄博的?”

    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出和他们还有什么牵扯。

    洛葱努努嘴,没有否认我的说法。

    “据称是姬喜献计由燕国南部攻克齐国的,说是齐国兵力集中在西方,避开主力直攻淄博、能防范齐国诈降。”

    果真是个自狂的人,他就不怕他一个落魄君王过于活跃,不能使得他的女儿如愿引得嬴政的关注、反而会适得其反引发秦臣反感、从而拖垮燕国旧部吗?

    “他不献策,王贲就找不到淄博了?燕国都是王上的了,秦兵从哪个地方入齐国,还跟他有关系莫?”我叹口气,无力道:“不管这些了,随他们去吧。”

    洛葱点点头,看着我没精打采的饮水,又道:“听闻王室贵族来秦的组织中,田荣公子据不来咸阳,宁愿被流放他处。”

    我手一顿,奇道:“为何?”

    “不知,不过奴婢想,依着他的性子,他或许是不愿意靠着华婵公主为生吧。”

    来到咸阳就是华婵的地盘了,田荣若是想要挺直腰板做人、的确是困难之极的,而且他以往对华婵的种种不好,想必李夫人等人也会一一的还送回去,作为一个有傲骨的铁血男儿,田荣不来的确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今齐国亡,所有子民都为大秦所属,他便是秦国的王亲国戚,何去何从自是有他们自个儿去拿捏,咱们使不上力,也无法使力,由他们去吧。”

    田荣是嬴政的女婿,他的事情自然不是我能够插手的,而且他和蔺继相似乎不太合拍,若是他来到咸阳,说不得对于蔺继相身份的指认会有什么变故,不来也好。

    齐国的局势稳定下来之后,嬴政终于得空回内宫中歇息了,他见到我时便目光紧盯着我的身影、一副要将我看透的样子,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会因为齐国而难过,故而也敞开了情绪给他看,让他知道我虽然伤心、但是还好。

    “御医可还用的惯?他可尽心?”

    余槐来我这里不少日子了,他一日三诊定时出现,诊脉无恙后也不多言,熬好了胎药也是叫婢女呈送着服侍我服用,但是他的认真和体贴我还是能够感受的深刻的,只是我个人情绪不高涨,故而没有过多交涉罢了。

    “余御医做事仔细,是个可靠的人,奴妾没少得他的照拂。平日里煎药送服也是周到,尽心的很。”

    听我开口说了不少的词汇,嬴政很是高兴,他宽柔着表情笑道:“好的仆从也要好的主子去管教,寡人的田溪贤淑温良,识人善任,难怪齐溪宫的人都尽心护主呢。”

    知道他在故意说好听话哄我,我配合着他笑了。

    “王上拿奴妾开心了,奴妾哪有您说的那么好,不过是想一出是一出罢了。”

    见我娇嗲讨巧,嬴政露出了久违的宽心笑容,他揽臂拥着我,将我安置在他的怀中。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寡人此后定会加倍对你好的。”

    耳边盘旋着他磁感十足的声音,我心中顿觉温暖,环臂抱住了他。

    “王上说的苦,是奴妾胎孕之苦,还是丧国亡亲之苦?”

    轻拍我的动作一停,嬴政俯首看了我,抬指将我的下颚抬起、迫使我与他对视。

    “你在怪寡人?”他冷了语色。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怪嬴政,但是我觉着我没有在怪他攻入齐国的事情,但是对于他对和氏璧的仇恨程度,我心中沉甸甸的满是担忧的,因为这些担忧,我是故才会对他如此发问吧。

    “奴妾不敢,只是奴妾觉着,王爷爷他临惧脱逃、虽是难堪,却是示弱的表现,如此仓促也是对秦国构不成什么威胁的,不如王上就随了他的行径、任其颠簸流离、度过余生吧。”

    要是嬴政能够放过田健了,那他是不是可以对和氏璧的主人少些力度去追究,进而蔺继相也少一些对嬴政狠辣手腕的仇恨、藉以松垮点两人之间愈拉俞狠的敌对崩弦。

    听我如此言词,嬴政的身子硬了一硬,他放低我的身子促使我平躺他的腿上,不悦的看向了我。

    “寡人说过的,田健之事无可再提,现如今王贲已经命人追查到了他的下落,他躲在一处丛林深处、要寡人许以高官厚禄才肯出林,如此胁迫寡人之人,死以不能让秦军解恨,故而寡人下令囚困其于林立之中,不准他出来、亦不准有外援。”

    这个消息比我听到嬴政已经杀了他更让我震惊。

    “王上要吓死他?”

    嬴政是有心要戏弄田健一番的吧,他既然不肯让田健活,也不想田健死的利索吗?他到底是该有多恨蔺继相啊!

    不否认我的说道,嬴政话说的相当认真。

    “他身边有那么多仆从,寡人得杀了他身边所有人才能吓死他吧,那也太让这个犹豫不决的齐王死的快了点。

    他不能那么仓促的死去,寡人要让从未短缺过锦衣玉食的他尝尝风干路宿、食不果腹的滋味,进而警示那些胆敢违逆戏弄寡人之人,寡人能够给他们的、可是比他们所求的还要残忍。”

    发寒的音色传入耳中,我对此时的嬴政突然多了一层陌生的敬畏和恐惧感,或者说,我爱的他始终是有一层让人进不去的神秘心域、即便是他说的爱着的我,也走不进去。

    “王上给他一个痛快,不是也能少些秦军的疲惫吗?”

    我投降,放弃请求嬴政放过田健的话,退而求他能够对田健少些残忍的折磨。

    饿死——那种残忍的行径,想想都觉着可怕。

    心中对我有气,虽然不明着发泄出来,可是嬴政心里到底是不痛快的。

    “这些人常年征战,而今也是累了,有个高坐王位的人比他们过得凄惨、能让他们奋起精力乐活不少时日的,以此鼓起士气,不是很好?”

    他戏眉看我。

    “可是——”

    可是此法不是没有人性的吗?我还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嬴政就察觉我说不出什么顺意的好话来,阻止了我的发言。

    “田健自找的。

    他投降姿态有之,杀了他会惹出大波烦扰的非议,还是言说秦军不忍伤害于他、他又拒不出林,最终饿死的好。”

    这些话嬴政说的顺口的好似家常便饭一般,这让我很是意外,也让我心中难过。

    “王上本性就是这么蛮横吗?”

    在我的概念里,虽然之前听闻多了嬴政的暴虐,可是跟他接触后却是觉着此人的伟岸并非虚幻,他宽厚、礼遇、隐忍,全然颠覆了听来的他的形象,可是此时执拗的油盐不进的模样、实在让我痛心。

    我的言词过激了,惹得嬴政横眉怒视我的双眸。

    “敢如此枉论寡人之人,你知是什么后果吗?”

    他眯起眼睛,下眼睑跳跳的肌肉显示着他此刻对于我的言语的激动。(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1章 酷刑
    &bp;&bp;&bp;&bp;心生惧意,我也同时为嬴政的顽固而落寞,盯着他不平心绪的神情,我如实回答了他的话。

    “奴妾知。”

    我知道,忤逆或是枉论嬴政,死不足惜——嬴政不会情急之下就此收回让田氏子孙活下去的命令吧?

    我正忧心着,嬴政粗声发了赦令过来。

    “念在你心绪不稳、又有王嗣的份上,寡人不与你计较,然则若是再犯,可是不饶的。”

    虽然获得无罪之言,可是我并没有为此觉着轻松和宽慰,垂目不语,我就那么零廖的躺在嬴政的腿上,一动不动的闷着。

    大抵是气火消退了些,嬴政再次在沉闷的气氛中开口的音色好了许多,语气也柔缓了,只是虽然感激他的主动和气,可是我依然心里郁堵——不是跟嬴政生气,更像是跟我自己和这改变不了的局势生气。

    “你之预言通天灵透,而今实现,实属奇事,外人都道寡人得天庇佑、有凤凰伴侧,乃是天授重权,不可人为。

    安国定邦,你可是出了大力了,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出力只能是使得蔺继相和田田溪的族人更遂而已,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奴妾不敢。”我落落答了。

    我低落的情绪引得嬴政长吸了口气,他调整一下心态,又接着尽量好语说话了。

    “寡人曾经说过,你就是要后位,寡人也是可以考量的。”

    如此明显的提点,听在我的心里是感动,可是听在耳中、我却不能往心里去。

    “宗祖不在、血亲饥亡,苟活已羞,奴妾无颜立足高堂灵下。”

    若是田田溪在世,她也不会在田健等人饿死的时期内,却求取富贵荣华吧,何况,嬴政对我戒心未消,我若为后,来日再演变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不光嬴政面上无光,我也是会伤透了他的心了。

    其实我最怕的是,隐忍中的蔺继相接受不了这个足以令他绝望的打击,出手摧毁我们三个人的平静。

    嬴政受够了我的冷颜相对。

    “你定要如此说话吗?你可知寡人为了使你欢心,已是宽了最大的限度给你了。”

    他神色凉怒,我知道,他被我磨得没有耐性了,可是他就一定要用那么残忍的方法去杀死一个一生都没有胆魄的“替罪羊”吗?

    “奴妾谢王上厚恩。”

    嬴政霸道惯了,他早已不知“商量”为何意,为图一时痛快、他可以任性的不顾旁人的受摧残程度,而且,我怯怯地想着,对待田健都如此,那若是他抓到了蔺继相,会如何?

    看我丝毫不为他的警告所收敛,嬴政愈发气闷了,他扶起我的身子走离一些,背对我道:“你是真的狂傲过了。”

    “那,奴妾请罪。”

    听我依然不软式求饶,嬴政彻底失去了耐性,他冷哼一声、边说话边走了出去。

    “赵高,加急传令,定要王贲亲眼看到田健饿死方休!”

    我坐在榻上,双臂抱腿,将头埋在双膝之间,为我一时情急和嬴政一时冲动所酿成的悲剧而孤伤不已。

    因为不用熬粥送往,所以嬴政不来、我不去的话,我们之间就近乎断了联络,而没有嬴政恩宠的日子,又适逢齐国沉没,我的日子出奇的安静寂然。

    天气越来越暖了,花儿也开的越来越艳了,可是我走在绚烂的花簇间,却没有一丝开心的意愿。

    在这座王宫中,在嬴政一统天下来临之际,和我一样开心不起来的,也就只有不看风景、低头行走的田田鱼了吧,因为她朝着我在的方向走,显然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

    “给溪夫人请安。”

    这是我位居七子之后,田田鱼第一次给我施仪,虽然是我们之间的相遇首次曝光在齐溪宫外,可是我也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眉宇间对我的顾虑和难消厌恶。

    她在顾虑什么,顾虑到要放下骄傲和怨恨、对我稳妥的施仪请安?

    “姐姐不是说过,自家姐妹无需多仪嘛,而今虽是位份不同,可姐妹长幼序位还在,妹妹不敢受姐姐蹲仪。”

    我微微回了仪礼,以托田田鱼的客套。

    白皙的面容上面全是凄然的疲惫,对我苦楚一笑,田田鱼蔑视了我的“浮虚”。

    “国都破了,还谈什么姐妹啊,溪夫人莫要逗奴妾了。”她沮丧的没有一点精神。

    是啊,国都破了,她自然是无处发泄悲愤的心情的。

    “国破了,姐妹情义就没了是吗?”我落落看向不远处的花朵,道:“我知道姐姐心里不舒服,可是我心中又何尝敞快了?亡国之责姐姐还能自行推却着压在我的头上、对我泄愤,可是明知齐国保不住的我,又该怨谁呢?”

    我说着,心头压抑的情绪蠢蠢欲动,颤动的我的泪花都要汇聚成滴了。

    似乎觉着我的言词无力,也似乎是觉着和我计较这些没有必要了,田田鱼偏首滴落两滴泪花,无言擦身走过我。

    那贴近气氛中的寂落,实在让人心头发酸。

    “鱼姐姐,”我喊了一声,转身看着田田鱼寂寥的背影,轻问她道:“荣哥哥不来咸阳之事,你可探了王上的口风了?”

    我想知道嬴政对于田荣拒不来秦的态度、可也会如同对田健一般用极刑,可是我们没有交流,我一时没有机会询问。

    没有回身,田田鱼就那么站着,话也说的简略无力,又似没有回答正言一般。

    “劳心了。”

    她说完又要抬脚,再次被我出言拦下。

    “相爵他对你说了什么?”

    蔺继相用什么要挟的她,要她如此无精打采、斗志全无,也让她不再想和我有任何往来、却又不敢断然敌对,我很好奇。

    定定站了会儿,田田鱼仰头望天,良久才重新平视前方,回答了我。

    “田荣及吾父母双亲之命,你或可视如草芥,然我却是只能装聋作哑以护之的。”

    原来蔺继相是用田田鱼一脉的性命去要挟她的,难怪她如此有负担的样子,谨慎而又绝然。

    命,命,命,在这些人的眼中,命就真的那么轻贱吗,可以为所欲为的拿来当做筹码?我心中孤伤散尽,又开始郁闷不已:若不是为了保我,蔺继相也不用以人命换我命的胁迫田田鱼,都还是因为我。

    田健没有挺多久,他的死讯很快就被传播开来了,而这迅速散播的流言甚至于比后胜带领的田氏子孙来咸阳的脚程还要早的到来。

    田健的死宣告着齐国的彻底沦亡,虽然我对齐国没有太深的感情,但是田田溪骨子里的依恋是我无法抗拒的,这在平日里不明显,可此刻却是本能地翻涌着苦涩心绪。

    而齐国政权的结束,也是嬴政鼎盛权势的开始。

    韩、魏、楚、赵、燕、齐六个庞然大物,在几乎没有多少招架之力的情况下,就被永远从地图上抹去了。它们留下的空间,在后世的地图上变成统一种颜色,写上了一个巨大的“秦”字。

    中国,也从此进入了一个新的纪元。

    秦王宫沸腾了,整个咸阳城、偌大的秦国都热闹起来,尤其是后胜带领着齐国王贵作为最后一批入驻咸阳的东六国客居来到咸阳城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奔走相告这个消息、内宫是彻底的欢愉起来。

    我没有去迎接齐国田氏子孙的到来,也没有亲自去安置慰问他们的定居状况,因为我本来就跟他们不熟,又时临亡国之际,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今田荣夫妻未至,田田鱼又比我位份轻,算起来整个田氏要依靠的人就是田田溪这个名号了,所以我让洛葱全权亲自去安顿他们的衣食住行,这要比他们作为客居索取来的周全的多,而洛葱本就跟他们同气连枝,必是会尽心照顾他们的了。

    或许是见到了久未谋面的故人们的缘故,洛葱奔波归来虽然疲惫,但精神很好,我边让她坐下歇息,边听她禀报了事情的进展。

    “夫人,按着您的吩咐,奴婢都办好了,来咸阳城的老爷公子及家眷们都已安营下榻、平宁了下来。

    有不少夫人询问您的失忆症是否好了,奴婢如实回答言曰不曾好转,然也不会不管不顾她们,请她们安心。

    假侯爷本来说要亲自过来看您的,然奴婢依着您事先说的那样,跟他们说您胎孕在身不便喧吵,繁文缛节免了也罢,反正日后要长久在同一座城中为生的。

    前时入驻必是有不少的不便,奴婢让他们有事就遣人入宫说一声,也转述了夫人您要他们在齐国坊内低调行事的嘱咐,就今日之情形看来,这些主子们都知晓自个儿来咸阳城的轻重,故而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横生的。”

    作为投降的俘虏寄人篱下,虽说不必太过卑微以委屈自个儿的生活,可也不要像姬喜一样没个主客宾位才是,不然一个不慎惹上麻烦,可不是像此前在自己国度里那样、不想死就活的轻松。

    “你做事情我一向放心,此后的跟进还是你去办吧,毕竟他们跟你熟悉、有些要求啊什么的也说的方便。”(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2章 三人行
    &bp;&bp;&bp;&bp;洛葱心里是清楚我对齐国的不多印象和对于齐国灭亡的难受的,她并不强求我去和齐国来的人多接触,而是尽心为他们操办好了一切。

    齐国人的到来虽然不便令蔺继相出面照应,不过他暗地里也是尽了不少心的,故而他再次来求见我时,顺带着说了不少让我宽心来者们安定的话。

    “此后他们长久禁足于咸阳城中,与相爵难免会撞面,如若被认出来、又不慎被人发觉,可如何是好啊。”我忧心对着蔺继相道:“我的意思是,不如相爵将庆典一时交代给王宫乐师们,趁着未有人识破的时候平安离去。”

    人多嘴杂,万一谁不小心捅破了出去,那就是天大的灾祸了。

    我揪心难安的事情蔺继相并不在意,他举目眺望秦王宫内的山山水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说过了,要么带你走,要么为你扫平所有的障碍,这是我欠你的。”

    我最怕他有这种想法,而且是坚定到骨血里的决定。

    “相爵从未欠过我什么,对于我来说,心里是很感激你一直以来的呵护和帮助的,我…”

    “许过的承诺就是欠下的债,我不能因为你不在乎、我就偷了懒。”

    他不想听我的所谓的劝驳之言,自说自话地打断了我。

    “我的障碍,对于我来说都不是强行拔除能够解决的,今日能结束这个人的不良居心,来日还会有其他人要有所动作,身在王宫大院,如此心理还是要准备的。”

    能够帮我挡下四周的明枪暗箭、却不能永久的阻止这一切;即便是要理想化的将对我不利的人都从这王宫内抹去,可是嬴政身边还会有其他的女人出现;既然爱上了帝王,那我就必须承担这一切。

    不喜欢听我说这些,蔺继相看着远处待我说完,转而一言堵了我的说不尽的道理。

    “那我就日日护你左右,直至我认为你是周全的那一日。”

    这又是一个郑重到负累一生的誓言吧?我一惊,心急的想要他收回去,可是他洞察了我的心思,先我开了口。

    “赵高之谋有了眉目了,我想他那么精明的人,也定是察觉到有人要动他了,故而他何时会狗急跳墙可是保不准的,咱们还是早作准备为好。”

    虽然明知道他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可是他还是成功了,因为就算是我和蔺继相被识破了、我可以结束有罪之身、让蔺继相靠着他的谋划有退路,但扶苏是没有的。

    扶苏没有错,他不该因为我而被抹灭掉前半生所有的努力,更不该因为我而失去所有的荣誉和举国情义。

    “相爵觉着,他何时会出手?”

    我的发问让蔺继相稍稍安了心,他沉思一下,选择了对我坦言相告。

    “他在咸阳城根基庞大,面对我有所举动的小势力范围的追查、必然是想要搞清楚内情才会出手的,故而咱们越快越好,最好找个机会、击他个措手不及,以免他查清楚我的底细之后反咬一口、一招要了咱们的性命。”

    蔺继相说的有道理,可是猛地接收到要对一个嬴政身边亲密的人动手的消息,我还是紧张的有些吃不消的。

    弱肉强食,我和赵高之间,我若是弱,他便会“吃”了我,而我顺带着要献出去的、还有蔺继相和扶苏了。

    我不能输,心底油然而生一股韧力,我想,若是我输了,我的孩子怎么办,嬴政怎么办?

    可是,我又气馁的想着,若是赵高输了,嬴政怎么办?

    不管谁死谁活,嬴政都是要经受背叛之苦的,他该怎么办?

    “在聊什么,看上去神情那么凝重?”

    一声强硬的朗音发问,引得四周的从人们纷纷拜了下去,能够有如此大排场和磁力音质的人,只怕只有嬴政一人了吧?

    失神中的我一慌,忙给了蔺继相一个请他“安分”的眼神,然后一起转身拜了下去。

    踏着青石小道从岸上走下来,停在我和蔺继相站立的湖岸半坡,嬴政望着蔺继相赦免了众人的仪礼。

    “都起来吧。”

    嬴政的目光在蔺继相身上,这让我们都以为他是想要蔺继相离开,蔺继相也是这么想的,可他请退的言词才一出口,嬴政就回绝了他。

    “寡人正想着抽空召林琴公探讨一下庆典事宜,即使遇着了,你便简略说一下你的安排吧。”

    我和嬴政多日不见,这会儿见着了他又没有看我一眼,我想他只是凑巧走到了这里,看到蔺继相才转道停留的吧,既然他们有事要探,我还是不打扰好了。

    “奴妾无事,只是听闻林琴公今日空闲、故而召他探讨音律,既是王上与林琴公有事要说,那奴妾先行告退。”

    不想见到我,我退出嬴政总是心情好些的吧,我心里想着,蹲仪下去就要离开,却不想嬴政也同样阻止了我的请退。

    “寡人只是路过此地,见你二人在此、前来打声招呼而已,怎地寡人一来你二人都要走啊?”他不悦道:“寡人又不曾问什么,溪夫人何必要解释呢?”

    这言词——我蹲着没动,抬眉去看嬴政言外有言的神情,但被嬴政撇过脸去,不再理会我了。

    他是因为我之前的顶撞而责怨为难我,还是为我和蔺继相的单独见面而吃醋难为我?

    “奴妾并非解释,也不用解释,只是多言不愿耽误王上的事情而已,王上若是觉着奴妾行为不妥,对奴妾明说便是。”

    我的严词让嬴政正视了我的眼睛,他眯起双目看着我,为我硬姿态的回复而气恼。

    蔺继相乐得看如此情景,他眼瞅着嬴政发了怒,嘴角浮现了一抹轻笑,这轻笑在我眨眼移目时看了清楚,于是心头猛地清醒:我只是与嬴政赌了气,却忽略了这看在蔺继相的眼中,他会加重我过得不好、和嬴政感情不深的印象。

    可是我若是此时认错,那又显得我过得愈发卑微,蔺继相更是放心不下了,而此时若是嬴政再猛地被激怒发了脾气,可就更加槽糕了。

    我那么说话,嬴政不发脾气才怪呢,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寡人知晓了。”嬴政出乎意料的平静着语气,熄火道:“一起走走吧。”

    我没听错吧?嬴政忍得下我当着蔺继相的面说出的强硬话?

    嬴政先抬脚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余光扫到正等我先行的蔺继相皱眉的神情,也抬脚跟在了嬴政的后面。

    “王上,奴妾口无遮拦冲撞了王上,请王上恕罪。”

    我心里没有把蔺继相当外人,可是在嬴政那里他毕竟是个游艺才人而已,在嬴政的立场上,我那么说他、他一定很难服软着下台吧。

    嬴政没有搭理我,我想他虽然主动给了我面子,可是他心里还是在生我的气的,只听他对着另一侧的蔺继相说了话,算是对我的出言做了回答。

    “让林琴公见笑了。

    寡人的溪夫人骄纵惯了,虽是有违常理,然到底无害旁人的,且有孕事的女子大多会不舒畅些,林琴公不要介意。”

    如此为我说话,将蔺继相排做外人之列,嬴政算是驳回一程了,可是这也使得蔺继相愈发难受了。

    “王上说笑了,奴人岂敢。”

    他微微停步欠身,回应了嬴政,可是在嬴政转头前行后,他的面色难堪到了极点。

    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蔺继相的面色,嬴政往前走着,只管说了话:“如今齐地局势已平,庆典之事要劳林琴公加紧操办了。

    就如寡人前次说的,庆典气场要大,最好整个咸阳城的百姓都能一同欢愉,外城之地寡人也会叫人去张罗,到时候他们有什么需要统一去做的,你告知他们去做即可。”

    蔺继相铁青着面色,又是微微顿了身子。

    “谨遵王上口谕。”

    蔺继相喏喏的口答声让我提着的心神揪起又放下,我的关注力在同行的嬴政和蔺继相身上轮流转换,胆魄一次次受到他们不经意沉默的惊吓。

    嬴政突然停了脚步,我收回放在蔺继相身上的意识发觉这一点后,本能地忧心望向了嬴政,这才发现立在我们前道上的蒙毅——我竟然如此的紧张,居然连蒙毅拦在了我们的前面都没有发觉。

    “启禀王上,末将有要事禀报。”

    嬴政恩答一声,道:“就在这里说吧。”

    我额前微微溢汗,紧绷的脑弦因为蒙毅的出现而稍稍松弛了一些,晃目扫了蔺继相一眼,本想给他传递一个趁机离去的眼神的,可是他一直盯着蒙毅看,我没有机会传送我的心意。

    蒙毅目不斜视,听到嬴政的话,爽落的禀报了。

    “末将得到消息,称宫内近来有人在宫外忤逆妄行,行径可疑,适值七地一统时期,咸阳安危不可轻心,末将请命,求王上恩准末将带吏部令牌彻查此事。”

    宫中有人在宫外妄行,此前没有,蔺继相来了之后就有了,难道蒙毅暗指的人是蔺继相?我紧咬牙关镇定住,悄悄去看了蔺继相的脸。(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3章 齐人居秦
    &bp;&bp;&bp;&bp;蔺继相微微皱着眉结,他依然在看着蒙毅,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道真的是他被发现了?

    我咽口唾液,紧张的手心出汗,正要想着要不要出言暂时劝解开嬴政准许蒙毅的提议,却又看到蔺继相若有所思的将目光放在了赵高的身上。

    我跟着他的目光看向赵高,这才注意到赵高的神情很是紧张,不由得有一丝侥幸心理升起:莫不是蒙毅要查的人是赵高?

    这些日子蒙毅一直盯着赵高的动向,此时蔺继相挑拨的赵高按捺不住,赵高被蒙毅查出异变也是有可能的。

    我紧闭双唇防止自个儿发声,静静听着嬴政同意了蒙毅的请求。

    “你做事一向谨慎,此时说有,必是有之八九的了,切放手去查吧。”

    蒙毅依然坚定着目光没有看任何人,他得到嬴政的支持,面部表情也没有丝毫的欣喜,只是庄重的抱拳退去了。

    “得令。”

    蒙毅的禀报让嬴政想起了暂时放下的政务,他简略对蔺继相交代了几句庆典之事便结束了谈话,临走前又偏首看了我,静道:“这段时日来客众多,咸阳城不太安宁,你切勿过多远行。”

    我听出了他的隐含之意:提及“来客”和“安宁”,又才冷讽了我和蔺继相的会面,不用想也是在说这方面的提点了,不过他没有说破,我和蔺继相就也没有点透,只是恭顺目送他走了。

    “如此喜怒无常,是你想要的?”

    还没有收回目光,蔺继相便质疑着问了我。

    很显然,他不相信我是喜欢这样的日子和待遇的。

    “你没看到如此威仪的君王,也有服软的柔情吗?”

    我不想他只看到嬴政暴躁的一面,也想他看到我和嬴政相处中互相体谅的一面;可是蔺继相并不认为我所言的柔情是可以依赖赞许的存在。

    “若是感觉不在,恩宠倦怠,却又如何呢?”

    他一针见血地问了一个没人能够左右的、大多数爱情未来都要面对局面的问题。

    我同样不敢保证嬴政不会对我变心,或者他未变心、可我却不能给他一直想要呵护纵容我的感觉,但是我的消极情绪和担心我丝毫不敢露给蔺继相看。

    “如是畏首畏尾,不敢一搏,又如何能够得到幸福呢?”

    以问代答,我开了口,给蔺继相思索的时间后,又继续对他表明了我的心计。

    “相爵,我早就下定了决心,要在这秦王宫中搏上一搏。

    此前齐国国权在,嬴政无法看透淄博的世态,故而对我有所不信;而今淄博都是嬴政的了,他没有理由再顾虑我的背景。

    而他安心之前,必然要弄清楚一些流言中的事情的,可我知道,不管他想要探查什么、只要你不想他查出来,就一定有办法的。”

    我期许着说完,又可怜兮兮的看向了蔺继相。

    “当然,过往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你若是要暴露我们,我没有反对的资本,可若是他就此查不出什么来,那我也不会再一味歉疚的退让任何人了。

    相爵,我爱嬴政,我想要和他一生相伴,所以我一定要争取他对我的爱能够长久。”

    蔺继相若是想要鱼死网破,那他只需要站出来说出我们之间的过往就好了,但是我赌他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嬴政得知真相,是故我和嬴政之间看似没有秘密之后,我就能和嬴政的女人们一起齐肩沐宠了。

    誓言般的宣告说完,蔺继相对于我的信心满满充满了无奈。

    “我还是那句话,他会倦怠,你也会疲惫的。”他依然不相信我和嬴政能够天长地久。

    嬴政身居至上高位,他的心情的确是高压下瞬息万变的,而他的心情转变和别人不同的是,他想要达成的事情分分钟都可以变成现实,所以此后的那么多日日夜夜,我不能保证我和嬴政不如蔺继相所说,一个倦怠,一个疲惫。

    可,那也是许久之后的未来之事了,我现在想要、而且只能去做的,就是和嬴政在一起。

    “那我也要经受这还没有疲惫时的一切,不然我一定会懊悔终生的。”

    我坚持我的决定。

    我的坚持让蔺继相的面容笼罩在了一层抑郁之情下,他忧郁地看着我,再次深情表述了他的心声。

    “对于我来说,你就像是春阳暖风中的风筝,你渴望自由,渴望随心所欲,没关系,我都随着你。

    我由着你飞,可你早晚会有累的时候,不管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只要你抖抖心弦,我就会将你重新收回、拥在怀中、再也不分开。”

    这番言词他说的泪花隐现,让我感动,可是时过境迁,却不能让我倾覆了。

    我们彼此说不动对方的心,只好又一次无果分开,虽然我很想要蔺继相离开这个是非的暗涌杀机之地,可是我却不能强迫他走,何况他的心中除了我,还有他那无法排解的仇恨。

    各有各命,蔺继相的命会归往何处境呢?我真的不想他很惨的死去。

    洛葱从齐国坊回来后就在发呆的我身边一再的欲言又止,我虽然懒得动弹,可是我感受的到她的情绪,知道她心中有事,于是叫住她,主动让她说了闷在她心口的话。

    “憋着很舒服吗,有什么话还不能跟我说的?”

    我激将的法子很管用,而且洛葱也实在想说,于是她顾不得一直顾及的我的心绪,将请求说出了口。

    “夫人,假侯爷问过奴婢多次了,说是想在夫人妥当的时候见过夫人。奴婢知道夫人未能恢复此前的记忆,假侯爷也知晓,他说没有关系,只是多年未见,想要看看您而已。”

    细想想,一味的躲避也不是办法,就是我不见田田溪的家人,田田溪的家人也有权利见见田田溪的面貌的,我不能太过由着性子来了。

    “那就请假侯爷来内宫坐坐吧。”

    田田溪的外祖公、也是田田溪的二爷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对中年妇女,虽是在齐国只是匆匆见过面、时隔多年不曾再遇,但我想也想得到来人是田田溪的父母,故而在洛葱悄悄对我汇报田假三人的名号时,我很快便投入到了状态中。

    “给溪夫人请安,溪夫人福禄永享,母子安健!”

    田假三人说着就要拜会,被我使劲拉住了。

    “假侯爷乃是王爷爷昆弟,田田溪之外祖,怎能对田田溪下跪呢,快都起来坐吧。”

    我招呼着田假三人落座,只听得田假感叹着说了话。

    “淄博已克,王兄驾崩,哪里还说什么侯爷,而今所有权势都是秦国的,你乃咸阳城七子夫人,受礼应当。”

    虽然应当,可是我受之有愧啊。

    “此处没有外人,不谈什么应不应当,我虽说忘记了不少的人,但你们长辈就是长辈,只管继续把我当做小辈即可。”

    既然都说不用客套,那我也不客套了、半真半假做起田田溪的身位来。

    “咱们的田田溪还是没有变啊,依然那么的乖巧善良、处处为她人着想。”

    田假对着田田溪的父母夸赞道。

    我虚心笑了笑,歉意满满地转移了话题。

    “我可不经夸的,你们还是别说我了,倒是说说你们吧,来咸阳这么久了,可有不妥的地方?”

    都是田田溪的家人,我替她尽孝应当,故而我问起了他们的起居状态。

    异地初见,我又是秦国的王妃,所以田假先是唱了高调的肯定之言。

    “秦王厚待齐国田氏,一应人等皆已妥当安置,溪夫人莫要挂心,今日来,首要的便是慰问溪夫人的身子和小公子的胎像。”

    首要的?这么说还有顺带着次要的了?

    “我一切都好,外祖公有话便直说吧。”

    我喊了“外祖公”而非“假侯爷”,为的就是他赶紧说出“次要”的话来,因为我知道看我是次要的,他下面要说的话才是他最想说、我也最该听的。

    见我不绕弯子,田假也顺水推舟地说了些心里话。

    “那,咱们一家人不说外道话,我就明言了。

    我们来咸阳城也有些日子了,说到底都知道是来做什么的,故而也无从挑剔什么,然而秦人也就罢了,那些个早来的异地人,仗着有人撑腰,可是不少的得意,弄得咱们的族人明气暗亏的吃了不少。

    这些不算,他们还言曰溪夫人从未将田氏族人看在眼中,是故我们才入驻日久却只有洛葱丫头照应…哎。”

    要田假一个在齐国骄横惯了的大男人对我这么一个后辈女流说这些,他一定心里很别扭,但是为了田氏族人他又不得不说,这倒是我思虑欠妥了。

    “是窟姂宫庇护的那些人吧?”

    这个嚣张,除了自以为立功了的姬喜之外,还能有谁。

    默认了我的话,田假接着述起苦来。

    “他联合了其余地脉的人,处处与咱们为难,一不留意便会被他寻了笑柄讥讽了去。我就纳了闷了,他一个落魄君王,怎么就那么爱无事生非呢。”

    田假一脸的不解。(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4章 田田溪的亲人们
    &bp;&bp;&bp;&bp;还能为何,我心里想着,他不过是想我能够为齐国的人出头去压制他们,然后让我借机在朝堂内宫落得个骄纵无度的罪名、使嬴政尽早对我失去兴趣罢了。

    “让夫人时常去燕国坊走动,是故他才觉着傲慢的吧。”我不便给他们知道我的难做,劝慰道:“外祖公且息怒,早前你们都在安置住所,我身子不便,去了也帮不上忙;而今好了,一切安顿妥当,你们的居所也是我的另一个家,我会常去探望你们的。”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田田溪的亲人,田田溪在的话一定早去过不少回了,我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别扭去让同是俘虏人的人去看低她的家人,即使是有人借由说我任性,我也要顾及她的亲人。

    见我应许下走动之言,田田溪的父母都露出了笑脸,田假点点头,空叹息道:“本想鱼夫人你们两个都在咸阳,又有栗耳公子为基,田氏断不会难堪多少,不曾想鱼夫人她——”

    田假的拖长音让我想起了我听到洛葱禀报消息时说过的讯报,说是田田鱼的双亲跟着田健逃亡,结果被一起困死在深林中的消息。

    “鱼夫人一脉,只是双亲没了吧?”

    若是田荣等人出事,咸阳必然会在传言田健死讯时提到他们,但是这些日子的言论中很少有言语提及,想必都是跟华婵公主夫妇无关的了。

    田假点头,肯定了我的求证问题。

    “田儋、田荣兄弟及其后人先前被派往狄县巡视,故而还在,只是双亲没了,虽说子弟们还在,然是栗耳跟着王贲困死的吾兄等人,是故吾等求见鱼夫人、也一直未曾得见。”

    他的神情满是痛惜,对于田健带走被困死的那么多人,他们所有人应该都是很悲伤的。

    我惋惜一叹,也跟着他们三人难过不已,洛葱更是婆娑下眼泪来了。

    “自个儿的亲生儿子去困死了自个儿的父母双亲,鱼夫人定是难过极了,那咱们就不要去打扰她了,以免她见着淄博故人,会愈发触境悲心了。”

    听我言语,田假顺顺了哽咽的咽喉,顺和称是。

    “我也正有此意。”

    静默一会儿,我开口偏移了一下过于悲伤的话题。

    “田荣躲过一劫,不愿来秦,没事吧?”

    提到田荣,田假面有不满,但是说到底是同族连气的人,他还是尽量平和的说了。

    “说到底他还是太过倔强了,初时华婵公主远嫁,他对她极为冷落,二人三打五闹没个消停;而今齐国沦为齐地,驻守齐地的秦军将帅都以华婵公主为敬,他不愿来咸阳,却也不得不被秦军牵制了。

    好在他毕竟是华婵公主之夫,位阶未定,倒也不会受到什么非遇,你就放心吧。”

    说完这话,田假的嘴巴又张,但他看了眼田田溪的父母,犹豫着没有再说话。

    我低眉看茶,料到他们接下去要借机说的话可能是不太好开口的难做之事,于是无声在心里做了准备,等待聆听。

    三人相觑,田田溪的父亲最终被委以重任,对我开了口。

    “田荣身在齐地北部,旧部势力尚且完整,来日若是秦王封侯拜将,齐国旧势他必是最盛的一个了。”

    如此隐晦忧虑的弦外之音我听了清晰:原来他们是在顾虑帮派之争,怕到时候田荣依仗着华婵的关系,成为田健死后齐国权势最大的人。

    虽说国破优虑私欲,但他们是一辈子都跟权谋打交道的人,我心里也是理解的。

    “父亲大人放心,秦国历经赢氏祖辈数代才统一了大业,王上必不会对地域之人封侯拜将,亦是不会容他们张杨部领,顶多给一些护卫家园之权,引不得什么灾祸的。”

    嬴政要开天辟地地统一掌管各地政务,这在之前都是各自为王、年年进贡大BO的格局生存的他们的意识里是没有概念的,所以我提早说了回来,给田假等人以心思暗示,也给他们以宽慰。

    人人都不到偏重的权势,大家心里都会好过一些吧。

    “虽言如此,然还是有人好办事的,”田假接话过去,道:“这秦王宫公子众多,你怀的又是日前最小的公子,虽有秦王无尽的宠爱,然也是需要自己的兵力的。

    秦齐未曾开战,兵力不曾减退,外祖公在齐地还有不少的旧势,若是有钱财去教化,必然在来日用得着时能担大任。”

    田假说出此行的最主要目的,怕我拒绝,又道:“田荣在齐地休养生息,必然也是有拥兵或是为栗耳公子做后盾的想法的,咱们可不能让孩子输人跟前。”

    作为一位母亲,田假抛来的诱饵无疑是有莫大的诱惑力的,不过我并非田田溪,心里自有一套逆世的先天思维在,所以对于他此时的提议还是无动于衷的。

    “外祖公多虑了,这孩子还不知道是公子还是公主呢,成器不成器也不一定,说那些,言之过早了。”

    我知道他想我出钱养他的兵,可是如今的天下是嬴政的,我的钱财都是嬴政给的,拿嬴政的钱财去养齐地的兵,会不会太不合常理了?

    田假似是料到我可能拒绝一般,他想着说了他的一套说词。

    “不早了,你看看这些王宫的夫人们,哪一位不是张罗着给孩子寻帮结派的,听外祖公的没错,凭你一人之力,养不全活他的。”

    我听得懂田假的话,可是历史是一定的,将来登基的人是胡亥,其余人等再任人苦心经营也是白搭,倒不如随其自然、最好求个女孩儿的好。只是,这些话我该怎么跟他们说呢?

    站在田假的角度上想,田荣一个后辈都能拥兵自重,而他却要被囚困此地、无依无靠,的确会让田田溪于是不忍,我直言不帮,会不会太过伤人了?

    “安置家用需要的钱财,我会让洛葱每月给你们补贴些送去,然王上不喜拥兵自重,若是稍有不慎、还可能玩火自焚。

    外祖公与父母双亲尽管在咸阳安心住下,其余之事,且不可急功冒进,贪了权欲反而会一事无成,到头来空悲切。”

    我不说不帮,也不说帮,心道每个月让洛葱多送些金银过去好了,有些话、有些事、还是不道明、不左右的好。

    田假见一时劝不动我,碍着我已经不记得了他们,他也不便强迫,只得暂时搁浅了此事。

    见他接受着平静下来,我问出了他们来的时候我就疑惑的事情。

    “舅爷不是也来咸阳了吗,怎么不见他来?”

    田健没了之后,后胜就是齐国最位高权重的人,来要钱要面之事不应该他开口嘛,怎么倒是让田假来了?

    说起后胜,又是让田假愁上眉头了。

    “哎,他找他此前往来的那些显贵达人们醉生梦死去了。

    舅父一向提倡平和度权,而今更是消极怠世,说什么‘齐权一去再无返,此时不乐无日欢’,每日里只萎靡不振,根本就不操心任何事了。”

    后胜倒是想的够开的,只是君太后交给这位亲弟弟的亲儿子怎么会落得那么反常又极端的下场了呢?

    “是了,我一直好奇舅爷和王爷爷临降时的决定,当日已经要投降了,怎么王爷爷还会带人去逃了呢?”

    田健一向没有主心骨,要说他听说嬴政因为和氏璧的事情迁怒于他、害怕嬴政要杀他而拿不准主意要不要投降我信,可是怕到要逃亡——我觉着他还没有那个逃亡的勇气。

    忆起当时之事,田假难抑苦楚之情,一时间老泪纵横。

    “那些时候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不少说道是齐国一旦被攻克,田氏贵族必然会因和氏璧而被血洗族宗。

    消息无从定真假,为保根脉,舅父后相便召集吾等去商议,言曰由他和王兄一人带一队族人求生,一路留守,一路逃亡。

    因和氏璧乃是王兄所献,故而王上被囚的可能性极大,舅父就决定由王兄等人逃出去,起先王兄他是不肯的,然而时态仓促、横竖难逃一死,故而吾等极力劝谏,他才慌不择路的离去了…”

    临危时的惶恐和战栗,一定把他们折磨的够呛,特别是被嬴政怒指为众矢之的的胆小田健,他最后的生命时期必然是难熬的,而我,却只能遗憾的去伤感他的悲剧了。

    “逝者已矣,生者节哀,王爷爷仙驾远鹤、不能复生,咱们活着的还是要活下去的。外祖公、父亲、母亲,我会尽全力照顾好你们的,快别伤心了。”

    他们哭的伤心,惹得我也鼻子发酸起来。

    又说了会儿子话,田假带着田田溪的父母双亲一道出了内宫去,我不知道我见他们这面会不会能够让他们在别人面前、在他们自己的内心里好过一些,但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欠下的债,我决定要替田田溪照顾他们的许诺是不能变的了。

    照顾,钱财是少不了的,尤其是他们人在别人的屋檐下、凡事凡面都需要金钱去扶持的情况下,我更得有多大力出多大力了,于是我让洛葱选了些珠宝给田田溪的母亲,又吩咐她定期给田假等人馈赠财物,算是在物质上尽了一份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5章 沐光
    &bp;&bp;&bp;&bp;因为田健已死,齐国变为齐地,我和田田鱼被嬴政推举为和平夫人而位份各升一级,这次是他直接下的旨意,没有跟任何人商议,故而制命一出惹出了不少的喧哗动静,但结果和以往一样、嬴政决定了的事情、其余人的意见和建议都只能不了了之。

    “夫人体脉虚寒,除了药物坚持服用,尚需光热浴体,奴才斗胆提议,可在向阳处围上一域,严从把守,夫人身着薄纱直面光照,如此或可逼出一些郁积的湿气。”

    和往常一样为我请脉好了之后,余槐立于我身子两步之外,对我的身子充满了担忧。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不管男女、在热天里都可随意衣着单薄或直接裸露身子嗮日光浴,太阳光补钙又杀菌,我想余槐也是想要用这个办法来缓解一些我体内的寒湿吧,可是这个看似简单的想法因为古人的衣着厚重而成为奢望、而要特意付诸行动,想也知道会是个难以被世人接受的尝试。

    “本宫,”我很想答应他的大胆提议,可是我这么请求嬴政的话会让嬴政又平添不少的劝谏,所以我弱弱拒绝了余槐,道:“身子还好,还是服药驱寒吧。”

    隐痛时有发生,但我还忍得住,我愿意用一时之痛去换嬴政一事无忧。

    余槐并不认同我的决定,他严肃的垂眉站着,一板一眼的对我继续进言。

    “夫人一直一来都未停药,虽能得一时之缓,却到底难解长久之疾。

    而今夫人仍需药医,然夫人身怀有孕,奴才不敢为夫人加重剂量,是故为使胎儿无恙,请夫人听奴才之谏,尝试一番吧。”

    余槐用孩子来为我讲诉他的想法需要尝试的重要性,这让我倒是一时动摇起来。

    “本宫的身子,真的不能停药、顺其自然让她调解了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我觉着露出肌肤向太阳并不会对嬴政有什么不忠之嫌,可是嬴政是这个世界的人,他需要万众子民的拥护,我不能动不动就惹是非出来。

    余槐垂了垂首颈,继续坚持他的提议。

    “夫人能受得了疾痛,可胎儿受不了母体的忍气,或许夫人就此停药胎儿会无恙,然夫人之子乃是大秦的公子,奴才不敢涉险空等。”

    他强硬的态度让我惊讶,也让我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担忧。

    “余御医,本宫这次被晋封,你又受了不少苦吧?”

    余槐照顾我,本就是破格选用的,这会儿我位登八子,他年纪轻轻资历不到照拂八子的程度,一定会被那些老御医和周边的人说不少酸话、故意捣乱他的所为的。

    而我要以此确认,他如此态度是纯粹的因为我的病情真的不能再熬下去,还是因为他心头於堵了零零碎碎的郁气、从而寻不到发泄的喧口的。

    听我问话,明白我在以为他是因受到委屈才这般的强硬态度的,余槐不解释、亦不否决,只是躬身正言说话了。

    “受王上所命,以夫人康体为责,奴才万死不辞。”

    他一向不多说什么,可是这会儿不否认,想来他自己心里也是有障碍的,所谓无功不受禄,余槐堂堂五尺男儿、他断是不想靠着“女人”的关系上位的。

    “余御医曾几番为本宫效命,本宫也曾几番求助于余御医,早先还曾被余御医躲避过求援,而今齐国破,王上倾注了大将王贲的谋略去查淄博的内情、想是一切已是明朗了的。

    如此风平浪静的今日,本宫还安然稳坐在这里,本宫的父老乡亲都在宫外的齐国坊中,你可曾信了本宫对王上的心?”

    我对嬴政并非如同余槐戒备的那样另有玄机,余槐能够放心与我敞开心扉了吧。

    没料到我会突然这么说话,余槐一怔,当即明了我早已看穿他曾经所作所为的心思,于是依然肃目对我伏了身。

    “奴才有眼无珠,请夫人责罚。”

    既然能够在心态上达成一致,那就好说多了,我长吸一口气,对着余槐说开了我的心里话。

    “本宫说这些不是想你不痛快些什么,而是想你能够痛快些什么。

    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是本宫的骨肉,也是王上的亲子,他的安危在本宫心中胜过本宫自个儿的安危,故而对他,本宫是慎之又慎的;

    前时特地求王上将你调任齐溪宫、专门服侍本宫胎孕之事,并非是处于什么外界那些诸如‘培养势力’之类不三不四的传闻心理,而是你在本宫心目中,足以能够担得起护子大任的人才。

    何谓人才,何用人才,本宫的原则是,不表过往功绩,只看实效和眼下。

    余御医你在本宫看来是靠得住的人,是可以担大任的人,是故本宫才会容你来此,并非什么乱七八糟的拉拢势头,故而你心里有何负担,在本宫看来都是肤浅的无知幻想;你所觉之累,亦是无病呻吟之弱。”

    我痛批了外界小道传闻的论点,又贬斥了余槐的心性,见他沮丧了面色,转而激励起受挫的他来。

    “今日你能大胆设想此法进献本宫,本宫很是敬佩你能在负累中依然坚持耿忠,而本宫拒绝,亦是不想惹出麻烦,故而本宫要你诊断清楚,本宫是否是必须要尝试此法,若是你言曰‘是’,本宫为了这个孩子,听你的。”

    我正色看向余槐,对他这么说了,我想如此言之凿凿之后,若非万不得已,余槐一定会顺从我的顾虑的。

    躬身再请脉,余槐诊断了又诊断,沉思一二,再次进言了他的提议。

    说听余槐的就要听余槐的,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也得听余槐那么庄重的谏言,毕竟我不想嬴政受争议的不好言论会加重嬴政的负担,可若是就此强忍肌痛、那这个孩子可就是人命无望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我是偷偷的安排齐溪宫的人为我护着进行日光浴,还是和嬴政挑明之后、得到他的批准后再大肆张扬着去筹备日光浴——我自然是觉着不声不响的进行最好,可是依着规矩、这么大的事情若是嬴政不知,那他可是世人的笑柄了。

    为此,我又陷入了苦恼中。

    洛葱端了点心过来,偷瞧着我发呆的神色直郁闷,她双眸骨碌一转,找话拉回我的思绪、以寻机让我进食。

    “夫人,昙夫人怕是要惹怒让夫人了。”

    梦昙安静了好久了,而姬绾自打姬喜来了之后也是歪招外出、心思芒动,这会儿洛葱说梦昙和姬绾之间有事即将发生了,难道是梦昙偷偷布局她自个儿生存环境的事情被姬绾察觉到了?

    都不是省油的灯。

    “到哪种程度了,让夫人可是要找上天女问罪了?”

    我的问话如了洛葱吸引我的愿,她轻轻摇摇头表示动向不详,但是言词说了可推敲的进展。

    “说是昙夫人紧张起来了,近几日频频找上赵夫人说话,俩人独谈、一说就是好久,咱们的人估摸说,大抵是昙夫人寻了赵夫人当靠山了。”

    当初赵夫人特意主动给梦昙泄露了她弱点和秘密,为的就是让梦昙为她做事,而今梦昙有心脱离姬氏父女的管制,找上摆脱不掉的赵夫人也不失是一个绝佳选择。

    “昙夫人苦心经营这么久,断是不会再想受人钳制的了,姬绾若是不甘心的话,她们之间要有一场恶战了。

    姬喜为女儿当军师,那就没空再四处撒野、去齐国坊说那些酸溜溜的话了,如此咱们的亲人们可以暂时不用去探望,重要的就是你物质上照料好她们了。”

    听洛葱答应一声,我又道:“赵夫人和昙夫人你要盯好了,如若她俩真的达成什么协议了,那少不得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别到时候再把咱们牵扯进去。”

    赵夫人和梦昙、尤其是梦昙,她调动人手的时候用了洛葱训教出来的人,故而她那边有个风吹草动,我这边很快就能够知晓。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现在是有孩子的人了,必须步步为营、将保胎措施制定周祥、风险降到最低。

    “奴婢遵命。”洛葱贼贼一笑,乐道:“奴婢倒是很想尽早看到她们动起来了。

    让夫人暗箱操作不明是非、她随父得意之际去寻上昙夫人,必然是要吃个闭门羹的,怒火之下再被赵夫人那么一挡,继而搅合进李夫人,本就水火不相容的李夫人和赵夫人再斗上一斗,这些人的气焰可是要被集体降降了。”

    自娱自乐的说道着,洛葱理想化的状态让人忍俊不禁。

    “昙夫人是个大美人,又有头脑,让夫人当初选她来保父是明智之举,可若是想要驱‘虎’归笼、却是困难的了。正所谓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怕是让夫人困昙夫人不住,到头来还要贴了亏本的资本进去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梦昙被姬喜、赵嘉等人冠名于“天女”之高帽,这对于嬴政掌控天下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心灵鸡汤,而梦昙自身又是倾慕嬴政的,她岂会保住姬喜的性命之后就任由姬绾父女丢弃、甘心隐晦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6章 愚孝
    &bp;&bp;&bp;&bp;洛葱嘟嘟嘴,她对于姬绾即将被梦昙拉着赵夫人摆一道的状况很是不在意。

    “那也是她自作自受啊,深明大义又善良的您她不懂敬重,反而去结好终黎夫人、昙夫人这些跟她互相利用的人,您说她能好吗?”

    重提当年亲密、而后又破裂的姐妹情谊,我较之以前淡然了许多,只是到底是姐姐妹妹称呼过的,要我看着姬绾一步步走上自我挖掘的不平之路,我还是难免惋惜。

    “她也有她的难处,就好比咱们也不好过一样,只是有她和她的父亲在,齐国坊那边你可是得多上上心了。”

    姬喜傲气,稍不留神齐国坊就会被他欺压,洛葱心里也是清楚的,她不满之情尽显脸上,一口应下了我的嘱咐。

    对于齐国坊被姬喜埋汰的事实,洛葱比我愤慨。

    庆典的事情提上了日程安排,蔺继相越来越忙了,而嬴政自从那日和我跟蔺继相三人一起碰面行走之后也再没来过,我想他们都没空吧,于是依着余槐所嘱咐的那般、在阳光绚烂的时候长久置身于阳光下。

    在王宫这么多年,每次出来走动的时候我都是尽量往幽静的地方走,即便是处身受欢迎的地域也是在人少或者没人的时候,而今为了晒太阳,我一改往日习惯、向采光好的地方走去,却不想看到了也在寻光的姬绾了。

    姬绾必然是在我转弯前都发觉了我的身影了,故而我转弯之后和她之间没有隐隐约约的障碍物之后,我看到的正巧是她背过身去准备离开的动作。

    换做平时,她不走我也会尽力避让着,可是今日看着她走,想起因为她我所遭受的困扰,还有她可能会被梦昙反控的时局,我开口叫住了她。

    “让夫人哪里去?可是看到了妹妹才走的?”

    姬绾停步后转身,看着逐渐靠近的我,咬牙施仪。

    “给溪夫人请安,恭贺溪夫人高位获晋。”

    我站在她身前,知道她一直一来都是先我一步承恩、而今对我施仪必是心中不爽,于是没有出声、只是点头扬手让她起了。

    “让夫人还没有回话呢,怎么就要离开了呢,是去寻天女闲聊吗?”

    深吸口气,姬绾不好对我显怒,她忍气凉凉回应了。

    “奴妾未曾看到溪夫人大驾,溪夫人又自称‘妹妹’谦词,奴妾自认没有能力使溪夫人降下身段,故而不想是招呼奴妾,请溪夫人息怒。”

    她明显摆出了一副不想和我聊下去的脸色。

    “‘妹妹’一词,你不适应?”我心底微微一凉,不好过分计较,于是转而小小为难了她一下:“那本宫的第二问你还是没有回答啊,你可是要去找天女了?”

    并不通晓我为她见外言词升起的凉意,姬绾只是听到我的为难,于是阴沉着脸继续答了。

    “奴妾此时段未被王上禁足,故而还是有走动的自在的,若是溪夫人有命奴妾不许前往某些地段,自管说明,奴妾顺听便是。”

    她淡淡望着身前的地面,只是面无表情的站着,她的骄傲不容许她有任何其她的悲戚和尖锐。

    “那本宫第三问,你可想回答?”我继续问。

    “奴妾不适应。”她直落回答了。

    她比我爽快,也比我超然,看来那段情,放不下的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的确该不适应的。”我失落呐呐自语一句,转而用强硬态度攻击了她的直白,道:“王宫外那些亲人互不赏识,虽同为沦落人,却各有自功心理,你的确不会适应我的角色的。”

    我的言词表达的情绪很清楚,我就是在说姬喜沦为庶人却自功自居的状态的,若是姬绾能够因为我的言词而促使姬喜收敛气息,那我也就不计较她们此前对我的种种为难和笑讽田氏齐人的过往了。

    我是真的这么想的,真的这么想要简单的。

    可是姬绾明显没有这么算了的心思。

    “人各有命,不是亲人高位就定能荣耀,也不是一时荣耀便能代代沾光的,奴妾人微言轻、做不得什么,然孝敬之心从未泯灭,故而想要高堂宽心度日,如若妨碍到溪夫人,还请溪夫人见谅。”

    姬喜国破家亡,作为女儿,姬绾定是心疼他、想要对他尽孝的,可是如此由着姬喜的性子来,还是在秦国的地盘上,真的是孝吗?

    “愚忠不如平忠,愚孝不如平孝,如若将欢愉与孝敬建立于旁人的苦痛之上,实在是不可取的愚昧之举;而被苦痛的人,可也不能一直沉默下去的。”

    我警告姬绾,我想若是我们还在要好阶段,那我一定会友情提醒她、容不下姬喜如此嚣张的可不是我一人,恐怕那些暂时被我的晋封占据了烦恼的秦国重臣腾出手来、也不会对姬喜手下留情的。

    我没有说出口,姬绾也没有心情去想要了解我在想什么。

    “奴妾从着自个儿的心,不能活在她人的期许内,即便是奴妾自个儿能活,依附的亲人也是受不得的,溪夫人必然理解的,又何必多言这些呢。”

    她如此淡漠那些潜在的危机,我若是再说什么倒是显得过了,故而我不再自以为是的劝导了。

    “即是让夫人心意已决,旁人说什么也是枉然,那就祝愿让夫人一家能够美满幸福了。”

    得到我口头上的祝福,姬绾也不甘示弱,蔑视的说出了她心里对我的嘲讽。

    “多谢溪夫人,奴妾也愿溪夫人能够暂收献媚之心,及时行孝。”

    在她的眼中,我没有时常去齐国坊探望田氏族人是为了在嬴政跟前请好了?

    不解释,我正要为这次的僵持会面做个解散的言词,却瞧着对面的姬绾突然施仪起来。

    “王上万福厚泽!”

    嬴政来了?我惊异后望,果然看到了正在往我们这边来的嬴政,于是也忙退后一步施仪了。

    华靴大步行来,嬴政的脚程在接近我时似乎慢了一慢,但很快便右脚前跨出去、左脚继续跟上,直挺挺的走过了我,伸出一只手到姬绾面前。

    姬绾欣喜,把手交到嬴政手里,两人轻轻的和谐的对立而视。

    “起来吧。”他对着姬绾说。

    我明白不跟着就势起身我可能不好有起来的机会了,于是厚颜直起了身子。

    这个场景我在当初未被嬴政看起、姬绾盛宠正浓的胎孕时期遇到过,当初我也是厚颜跟着姬绾起身的,那会儿是怕没有机会被嬴政多言赦免一次,而今是怕蹲仪久了、胎孕期的我和嬴政都尴尬。

    嬴政不知道是没注意到我起身还是并不介意我起身,总之他没对我起身的动作有任何的反应。

    “说什么呢、面色不喜的?”他后侧一些身子,侧目扫了一眼我,又看向了姬绾。

    姬绾的眼睛比我说她的时候要红多了。

    “奴妾正听溪夫人训教,故而神色肃穆了些,惹王上担心了。”她娇滴滴的发着音色。

    嬴政并不看我,他与姬绾相对而视,不冷不淡道:“溪夫人是正孕之人,不可动怒,你们便是有话说、也得各自仔细些。”

    察觉到嬴政的不悦,姬绾和我都没有再提嬴政来之前我们谈话的事情,我听到姬绾换了欢愉的喜悦在问嬴政何为会来此地,于是悄悄作揖,想要再一次成人之美无声退去、给他们足够的二人空间,可是才蹲仪起身,扭腰、脚抬一半,听到了嬴政说给我们两个人听的话。

    “你近来消瘦不少,御医说了该多食、宽心,可得记住了。你不是总念着想要再孕麟儿嘛,寡人也甚为期待,是故定要好好调养身子。”他说完,又对着姬绾笑道:“寡人要同溪夫人说些话,你先回去吧。”

    有我的事儿?那我的脚是收回来呢…还是收回来吧。

    姬绾在嬴政的注视下很是恭敬的对着嬴政和我施了礼仪,然后看着嬴政恋恋不舍的离去了;嬴政亦是观望着远去的姬绾,面上露着温暖的微笑。

    “想要为寡人孕子的人,可是不少的。”他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句这样的话。

    看了眼背影窈窕的姬绾,再望回浅笑不止的嬴政,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那,恭喜王上。”我闷气道。

    飘眉斜看我,嬴政前跨半步转身正对我,脸上的浅笑有些寂寥。

    “你好像并不在意?”他问。

    当着我的面说姬绾也想要孩子,又在姬绾走后对我发出炫耀的言词,我自然知道他不是无聊说说那么简单,故而此时他这样发问,我也不敢太过随兴了。

    “奴妾自身有孕,管顾不得太多的事情,然而王上如是期盼儿孙满堂,那自然依奴妾一人之力是办不到的,是故王上会有哪位夫人添子育女,奴妾在不在意并不重要。”

    见我态度虽然恭顺,可是言词却是生硬,嬴政皱起了眉头。

    “对于你来说什么重要?故人畅谈重要?”

    野性的狂躁又隐现在了嬴政的眉宇之间,他提起“故人”这么激动,必然是在对我忌讳这个字眼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7章 身无寸缕
    &bp;&bp;&bp;&bp;“王上所言之‘故人’是何人?奴妾的双亲祖辈,还是商谈了琴谱的琴公?”

    我直觉嬴政是在为我和蔺继相私底下偶尔相见而心中不快,但是他没有明说,我只好问话式逼他说出来、以说开他的忌讳来解决这些事情。

    “你那么聪颖,会不知寡人所想?”他前踏一步,俯首贴近我的脸,直视我的双瞳,问:“亦或是,你没有精力和时间去想?”

    离得近了,我能够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他浓烈的醋意了,只是齐国淄博被他的人翻遍了都没有找到我曾经和齐国贵公子好过的证据,他还是对我情事如此介怀的现状让我憋气。

    “王上此问,几个意思?”我倔强的对望着嬴政。

    我的不答反问让嬴政温怒的扬起了双眉。

    “重要吗?”他重提我的言词反驳我的话。

    他是我的丈夫,是我一世要相随的男人,我有没有精力和时间去想他的思绪,难道不重要吗?

    我心中郁气横生,话也说的好不客气。

    “王上觉着不重要,可以不回答。”

    眯缩起双眼,嬴政胸膛因为太大力吸气而起伏巨大——他之所以大力吸气,为的是压下心头按捺不住的暴躁吧。

    “寡人问的是你,你可觉着重要?”

    幼稚的来往丢问题的事件在我和嬴政之间回转,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件,但是我和他都在气头上,谁都没有意识到我们的言行是有多无趣。

    “王上在淄博查的结果如何,是又如同除夜那般,伟大的为奴妾遮掩起了什么吗?”

    因为激动,因为想要嬴政解开心头的忌讳,我大胆挑开了我们之间隐晦的隔阂论题。

    听我主动说起除夜和淄博之事,嬴政的目光愈发冷毅了。

    “寡人做错了,还是你根本就不希望寡人那么做?”

    他冷怒之下又丢一个引发问题给我。

    “这么说,王上是查出了什么吗?那您倒是跟奴妾说说,奴妾过往有何不齿的龌蹉事迹,要让王上您如此计较奴妾的言行举止?

    难道身在内宫,只是偶然有位情投意合的琴公来说说话,奴妾就会意乱情迷、从而败坏了王上的尊严吗?”

    若是蔺继相真的要绝了我和嬴政之间的情愫、在淄博留下什么可以让嬴政恼恨我的线索,那我应该接受、而非让嬴政为我封锁下来,这样对嬴政不公平;

    若是蔺继相顾及我的性命,把淄博的事情处理的干干净净,那我也不希望嬴政心头一直有解不开的疙瘩拥堵,那些曾经在我心头徘徊也就是了,不该由嬴政去膈应什么。

    听我通晓了他的怒火来源,嬴政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他眉结稍稍舒缓,冷硬的气道:“你当寡人在气什么?”

    他既然大男子主义不愿意承认,那我帮助他承认好了。

    “王上不就是不满奴妾不够保守、对与您之外的男女交往看的开放嘛,若是王上不喜奴妾那般作为,何不直接说出来,定要压抑邪火到按捺不住呢?”

    我的出言不逊惹得嬴政再次眯起了双目,他的眼眸中挑动着极其危险的气息,我懂,若是他一个恼羞不住,那我就是万劫不复。

    “寡人说过寡人在忌讳你对男女之事的认知吗?”他切齿问我。

    我害怕嬴政怒发冲冠的样子,尤其害怕他对我暴怒的样子,可是倔劲儿上来、我头脑发热的硬杠了上去。

    “王上的意思是想要做一位开明的夫君喽,那好,奴妾若是想要身无寸缕的直面光照,王上可也会愿意?”

    我想要争一时之气,以此打破嬴政伪装的醋意,可是我大意之下暂时忘记了、我的如此“狂放”言词会让嬴政失去理智而结果了我的。

    眉结锁成了两块铁硬般的凸起,嬴政鼻息粗重,瓮声瓮气的问过了我。

    “‘身无寸缕’?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双齿撕磨,因为离得近,我都能够听得到他两排牙齿因为咬的太紧而发出的“咯嘣”之声。

    手心后背全是虚汗,我急促呼吸着平稳心神,赶紧解释了我的言词出处。

    “这是御医说的,如此可消退奴妾体内的郁寒。”

    我说完,看着嬴政消退掉些许的气焰,后悔道:“奴妾只是想说,身子是天赐的恩泽,男女之间的偏见都是人为后加的,就好比赤裸裸的沐浴阳光,也并非定是不知廉耻之事,还可能是救人之术,王上…”

    本想试着给嬴政示弱解释的,可是嬴政突然打断了我正给他搭建的台阶进度。

    “哪个御医说的?若真是救人之术,寡人岂会摒弃。”他逞强道。

    连我和蔺继相说个话他都在意的要命,我若赤裸着身子曝光在大白日下,他会受得了?

    “王上真就这么不愿承认自个儿的内心想法吗?”

    我气他的顽固,也气我自个儿不能任由他顽固的气性。

    嬴政依然在坚持他的顽固。

    “是余槐吗?赵高,把余槐给寡人带过来。”他看着我,寸步不让。

    既然他要求证,那我也没有必要阻拦他,故而我将视线斜移在旁边的花朵上,静等着余槐的到来;见我不再看他,嬴政也自己气愤的看向了和我相反的方向,与我对立静候。

    不到一米的距离、相对干站着,倔强的各看一个方向、没有一言交流,这本就是一副奇怪的画面,何况画面的主角之一还是兢兢业业仙有空闲的嬴政,所以余槐匆匆忙忙小步跑过来看到我们时,明显的顿了顿脚程,但他不好和我们一样干站着,故而慌张的靠近跪拜了。

    “奴才给王上、夫人请安。”

    余槐的声音打破了我和嬴政僵持的沉默,嬴政回首转身正对叩拜的余槐,朗声问了他话。

    “余槐,以你之言,溪夫人的体寒郁症可有奇招医治?”

    嬴政问话直奔主题却并不言明心意,这让余槐很是疑惑,他惊异的抬头看了看嬴政又望了我,瞬时会意了嬴政的所问内涵。

    “回禀王上,溪夫人的体寒并非一日之疾,早前皆是靠着饮用药材得以缓解,然而溪夫人到底是身子有孕的人,奴才恐用多了药物会不利于胎儿、亦恐溪夫人身子重了会加重疾痛,故而斗胆建议溪夫人脱缚沐阳,以借天光暖体。”

    听到余槐说的真有这么一套说词,嬴政的脸色更加严肃了。

    “如此怪招,可有依据?”他明显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余槐一定听出了嬴政的话意,但他丝毫不为嬴政的意志所转移自个儿的提议。

    “光照大地,天宰人常,受恩于热,无所不通。奴才不敢担保溪夫人能根治郁疾,然此法却是比药物更加无害的了,如此对幼儿也是最好的保护。”

    嬴政的心绪愈发躁动了,他横眉怒视的目光从余槐身上转到随伺的李洪身上,询问他道:“李洪,你说。”

    跟了嬴政多年,李洪岂会不知嬴政如此明显的不满,他弓身前迈一步,对嬴政说出了劝谏之言。

    “启禀王上,赤体显天有违常理,亦是不和王家清誉…”

    嬴政没有脾气去听这些,他果断插言、说透他想要的讯息。

    “寡人没有问你纲常礼法,只是要你说余槐之法是否可行。”

    面对没了耐性的主子,李洪一时犯了难,他听到嬴政又一次催促的“说”字,只得艰难开了口。

    “光热的确有助于体脉血通,然而——”

    然而什么李洪没有机会说,因为嬴政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了,转身重新对视我,嬴政冷冷对我发了号令。

    “既然你那么想,那便那么做吧。”

    我一时语塞,万千言词堵在心口说不出话来:我为我自己提出的这个话题而懊恼,也为嬴政逞强招来余槐而气愤,现时好了,谁都没有台阶下了,倒是一起走向了最坏的谈话后果。

    嬴政气急败坏的离去,我也心情落寞的回到了齐溪宫,心里明白我们是彼此在乎的,可是因为在乎而互相做出的出格傻事也是让人难过极了。

    “夫人,王上一统七国、庆典之事紧锣密鼓的编排着,奴婢听说不少要人都归来咸阳等待朝贺了,不知华阳公主会不会回来呢。

    若是华阳公主回来,您会跟她说明当年静夫人嫁祸给您的恶名吗?”

    洛葱的话倒是进一步让我认清我所面临的困局不是一两点的盘根错节了,收起孤伤的心绪,我手持茶杯回了心智。

    “华阳公主这些年做了不少针对我的事情,我想她便是有气、也是消散的差不多了吧,说与不说,于静夫人我们三人来讲、意义似乎不大了。”

    散步谣言,调查我的身世,协助梦昙入宫,这些稀稀疏疏的事件无不透着华阳对我的不满怒火,我忍耐承受着她的这些做法,到头来却发现真相其实不是那么重要了,这是我的可悲吗?

    “那咱们岂不是便宜了静夫人了。”洛葱嘟起了小嘴。

    我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笑了笑,提及华阳,突然想到了栗耳,便顺带着问了洛葱道:“栗耳可要归来?”

    若是栗耳回来,失去至亲的田田鱼心里应该能够好受些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8章 从未听说过的姑娘
    &bp;&bp;&bp;&bp;洛葱努嘴摇头,思索一下,很快又忧心起来。

    “栗耳公子军功不高,外界传闻声势颇小,然则,”她懦懦蠕动一下嘴角,不情愿的告知我道:“扶苏公子要归来了。”

    打了胜仗,作为嬴政长子的功臣,扶苏自然是要见证并造势嬴政的一统大典的,他回来虽然对我有些压力,可是这是他的家,他迟早是要回到这里来的。

    迫使自己忽略掉这个讯息,我放下茶杯,找事情转移我的注意力。

    “去齐国坊走一趟吧。”

    只是心血来潮去走一趟而已,没想到突然听到我去的田氏族人像是迎接什么隆重的贵客一样齐齐出现在我行走的道路边,这种情形虽然示好之意明显,但是却惹得人心疼又心酸。

    “快到殿内去吧,仔细累着了。”田假见我停步对路边的人点头打招呼,忙眷顾的把我让进了殿中。

    大殿虽然还算宽敞,可是跟他们在齐国时的大殿和秦王宫的殿宇比起来却是规格平庸了许多,见我举目打量,田假有些尴尬,他搓手笑道:“四壁寒碜,让夫人见笑了。”

    我收回目光,心里疼惜之意外显。

    “外祖公快别这么说,都是我不好,没有为族人争取到好些的屋舍。”现状改变不了,我转而出言鼓舞起我们的士气来:“然而咱们来此不适宜与他人攀比,未免闲话招事,如同这般低调便好。”

    听我这么说,田假也笑着附和了。

    “无事不生非,到底不是在齐国——不,是齐地。”他谨言的样子让我又是一阵难过。

    堂堂一国顶尖权势的人,忍辱负重在咸阳城中禁步,除了迁就那些秦国的人、还要礼让同为亡国人的先到之士,他们过得一定很憋屈。

    “外祖公也不必太过约束他们,虽然齐国田氏权势不在,然咱们还是秦王的客人,又有进献国权之功,来日有才之将拜位加官也是可能许的,太过严律又会显得小家子气了。”

    听我这么说了,田假腰板挺直不少,再开口说话的底气也足了许多。

    “而今你居位八子高品,咱们田氏子孙走在咸阳城内,并不觉着矮人一截。”

    他这么说了,我心里也好过了不少,若果真如田假所说,我对那素未谋面的田田溪也算是弥补点恩意了。

    “未曾给你们添麻烦和是非就好了。”我谦词一句,想着从淄博传来的那些我的过往绯事,问田假道:“早前咸阳盛传我的闺阁之言,外祖公可有耳闻?”

    田假听我问起此事,作为外祖公的身份略微有些尴尬,他瞥目看了田田溪的母亲一眼,在他和田田溪的母亲之间抉择一秒、选择了自个儿跟我说。

    “我也是这些日子在咸阳城听之前的事迹时听闻的,不少人都言曰那些个谣传是出自于淄博,然在淄博的我们断然是没有听过这些秽语的,若是有,还能听之任之的由着它传入咸阳了?”

    那就是说,这些所谓的淄博传来的消息是有人刻意在秦国造谣散开的了。

    “那,淄博可有能够让有心人握住、当做我闺期不端的证据的人或事物?”

    田假是田健的弟弟,齐国首脑部署的一些事情他一定知之甚祥,若是他说没有可以扳倒我的证据,那嬴政的人搜索出来也并非是官方的正经证物了。

    “放心吧,莫说是没有,即便是有、这些事情也断是不能示人的。

    此前你的过往皆是众所周知的规正,只是涅槃重生之后,因为闭关研习秦礼而未曾被人见着、那些个流言也正是由此而来;

    如今你所居的那所宅院尽已损散,过往之事查无可查,单凭一些猜测之词、实在定不了什么事实。”

    如此肯定,那王贲在淄博必然是查不出什么来的了。

    “听闻宅院焚毁之前,院中之人无一生还,那,”我想问关于宅院的人死因的事,可是想想觉着追究起来没有什么好的;我也想知道蔺继相和紫芋在宅院没了之后的生活,可是我不知道隐秘如蔺继相,田假是否知道蔺继相的存在,故而我顿一句,问了出口:“院落的主人可有音讯?”

    如此问话引得田假微微紧张起来,他看了看随坐在大殿之上的田田溪的父母和一些族内高人,起身让我进入偏殿:“请夫人借一步说话。”

    我看了看随坐的人,又看了看田假请我的姿势,回首对着下首的众人颔首致意,跟着田假去了偏殿之中。

    “蔺相爵自从拿出和氏璧让咱们族人避祸之后就再无消息了,那年焚毁宅院也是他的意思,夫人是想见他吗?”

    看来蔺继相在咸阳并没有联系田氏族人,那他也是不想万一他出了事情、连累到田氏族人吧。既然蔺继相不想田假等人知道他也在咸阳,那我也不说的好。

    “我只是想要知道宅院没了之后他的生活状况,是否还是隐匿行踪、不为外人所知。有一个叫做紫芋的姑娘你知道的吧,她不是有了胎孕吗,这可是瞒不住的事情,你们如何确保没有你们之外的人知晓他们存在的?”

    以往是蔺继相一个人,他为人沉稳、若想隐匿于世是轻轻松的事情,可是他的身边还有紫芋及其孩子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怀孕是需要求医的,接触到人就会有引人猜测身份的风险,华婵又是紧盯着这些传闻不放的人,她若是顺藤摸瓜查究起来,那可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了。

    “宅院没了之后蔺相爵就隐匿于王宫王上的居所禁地中,在的时候无多,时常在外奔波,故而同此前一样、并未被世人所知。至于你说的紫芋姑娘——”田假拖长音,面色稍稍囧异,心虚似得道:“从未听说过这位姑娘。”

    那么大的一个活人,又是身子笨重,田假就没有听田健他们说起过此人?

    “是没有听说,还是你见着相爵身边有人、但不曾在意过?”我问询一声,见田假面有难色,愈发好奇了,宽慰他道:“没关系,我不是因心里不畅快,而是觉着相爵过的挺苦,随口问问罢了。”

    即使是不能得罪我的时刻,对于我的询问,田假也坚持不外透过多的信息。

    “生以生、亡已亡,莫要追究了。”他叹息道。

    田假不愿多说,我就不好再问,但是紫芋难产而死就能让田假避讳着说她根本就不存在吗?这似乎太过牵强了,还是在紫芋身上出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知道蔺继相却不知道紫芋,田假的这个说道我断是不能认同的,而且从他的神情上看,他全然不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死者为大,就由她安息吧。”我不再深究紫芋的事情,转而问起蔺继相的事情道:“除了王爷爷、舅爷、荣哥哥你们四人之外,还有谁是知晓相爵的存在的吗?”

    明白我是在担心蔺继相和我瓜葛的私密安全性,田假以一种保证的语气对我透了底儿。

    “本是有些自家掌权的子弟知晓的,还有一些王宫机要从人识得,然不知是何人作为,在我们来秦国之前,吾族数位核心人物被杀,而今剩下的也就只有我们几个了。

    保密之事你不用担心,他们的性情不会不顾情义外泄、而且说出去对他们自己也没有好处,至于没暗杀之事,事后思量,我觉着,秦王也是想要警告我们、不许张狂的。”

    或许是考虑到我是出嫁姑娘为人妻吧,田假以为嬴政开脱的方式向我禀明了他认定是嬴政暗杀的行为。

    嬴政毕竟是我的夫君,虽说胜为王败为寇,但他若是暴行肆虐、我还是很难为情的,故而我走出去跟在位的田田溪的亲人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

    嬴政在政界叱咤风云刀光剑影、我本不该说什么,如今他不由分说杀了齐国要人,我除了沉默地觉着难受和恐惧,别无他法去排解情绪了。

    洛葱在外巡游一圈回来,气色相当的好,她笑眯眯的靠近我,俏皮的向我禀报她的开心事。

    “夫人,让夫人去找了昙夫人,果真如咱们预料的那般,她前脚才到不久、赵夫人闻讯便追过去了,此刻让夫人正被赵夫人排挤着往外赶呢。”

    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梦昙的事情是姬绾的一个劫,她想要度过去,除非她自个儿肯放下她亲手经营的这枚妖艳勾魂花了。

    当年西茶园之事我没有帮她她就理解不了,如此执着的女子,想必她是放不开梦昙的逃脱了。

    “她摊上了这摊事儿,一时半会儿应该是顾不上咱们了。”

    不知是喜是忧,总之心里还是不轻松的。

    洛葱倒是开心的紧,她摇头晃脑得意笑道:“如此,齐国坊也是能轻松些了。”

    姬绾苦心经营了一个又一个布局,而今被自个儿亲手扶植的、用以助她推垮旁人的推手往外推,心性高傲的她一定心焦的很了。

    “让夫人到底是搬了石头砸自个儿的脚了。”我苦涩叹息。(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9章 日光浴
    &bp;&bp;&bp;&bp;姬绾果然没有什么心思去管顾其他的事情了,姬喜的活动量也相应小了许多,我想他们都在为梦昙榜上赵夫人的事情而心有不甘吧;

    而赵夫人正恼姬喜出卖了代国,想来两派也是会互不相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了。

    “夫人,余御医来了。”

    余槐的到来不晌不夜的,并非他定时把脉的时点,我心有疑虑、应允他进来,正要询问他的来意,他却先我一句开了口。

    “请夫人稍作准备,巳时前往耸高山浴光。”

    “嗯?”我被余槐的说道惊得诧异出声来,不自禁说到:“来真的?这么快?”

    余槐没有抬头,一直俯身回答我的话。

    “王上命李洪御医与奴才一道布置的,是王上亲选的位置。

    耸高山体方位幽僻、私密性好,能确保夫人之玉体无可外窥;李洪御医与奴才商议了许久,确定巳时晨露消散、光照适宜,最适合夫人疗治。

    还有何需求,请夫人示下。”

    他们都布置好了,我还有什么可干预的,而且我也无心干预。

    “王上可会前往?”想了又想,我还是问出了我的顾忌。

    余槐眨眨眼睛,似有不忍驳我心意,道:“奴才不知。”

    既然定好了,又是对孩子有好处的,那我就去吧。只是不知道嬴政是赌气让他们操办的,还是真的有心为我和孩子好而接受了此法后应允他们着手的。

    耸高山位居王宫的大后方,山顶供着一座佛庵,故而嬴政的选址是在山腰的一处幽僻的凹洞小坡上。

    坡沿的位置不大,只有一面通阳,坡前是低沉的地势,坡后是背身把守的重兵,服侍我的人我只叫了洛葱和一个照应的嬷嬷,故而私密性是足可以得到保障的了。

    在洞边褪去外披,我身着在寝宫中换好的薄纱单衣暴露在了洞边的光照中,两边由洛葱和嬷嬷尽心为我涂抹余槐配好的药膏,而后无声照看着我,所以很安心。

    春末的阳光嗮的人真的很舒服,我躺在软软的狐狸毛软上面,一时竟贪恋光热,小寐出神了去,直到被稀疏的争执声惊醒,我才恢复到浴嗮的情景里。

    “时辰到了?”我以为是余槐在请我出去了。

    “还早呢,夫人可是不适了?”洛葱紧张的看着我。

    摇摇头,我望了望四周的被阻隔开来的境况,细听外围的低声说话声,疑惑问道:“那外面在吵什么?”

    洛葱面色稍稍犯难,看着我寻究的目光,不情愿道:“好似有人误入了。”

    误入?我浴光的消息应该早传开了,今日在此地的实情想必宫中也无人不知了,这会儿“误入”,怕是难圆其巧吧。

    今日能够自由出入此山至此处的,怕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够来去的人。

    “谁?”

    本就在回答中避讳着出现来人的名字,而今听我定要知道,洛葱懦懦动了唇角。

    “好似,扶苏公子。”

    不经意间听到这个名字,倒觉着此时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了。

    “扶苏公子?他怎么突然来此了?”

    听过他回来的消息是没错,可是心中对他到底是心有戒备的,而今这种敏感的情形下他突然出现,难免会觉着心有不安。

    “老奴方才出去问过,余御医说扶苏公子要去山顶朝拜大禹之神,听闻夫人在此,不明就里,故而想要请安。”

    嬷嬷的言词中有扶苏特意想要接近我的意思,那嬴政听到的禀报定是也有此意了,他会相信扶苏只是“不明就里”吗?他会就此放过扶苏的“不明就里”吗?

    还有,这许久的时光过去了,扶苏还是放不下心迹、执意要拿好不容易立下的军功挑衅嬴政的多心吗?

    “既是路过,告诉他不太方便,本宫受领了他的心意,让他去吧。”

    我想要轻描淡写的尽可能快的结束这个极其容易宽泛化的事件的影响,可是嬷嬷接来的话让我的心愿破灭了。

    “若扶苏公子肯受,那便也不会吵闹到夫人了,好似扶苏公子有意要等候夫人结束光浴一道回走,余御医劝谏不得才起了喧嚣。”

    扶苏想要干什么啊?

    “洛葱,你去将本宫的话带过去,请扶苏公子莫要如此看重礼节,本宫受王恩医体,没个准时候的。”

    洛葱知道我的意思,她也心忧的想要扶苏尽快离去,故而听我要她代表我过去,她忙应允着去了。

    今日之事闹到我要洛葱去劝说扶苏的地步,嬴政必然是不痛快的了,若是最近被逼迫的赵高再急眼掺合些什么,那扶苏身为大公子或许只是失宠,可我这个“妇人”怕是不好的了。

    而今身有胎孕,我不敢求取什么富贵荣华,可平安总是要的,现时之计,唯有期盼扶苏能够听洛葱的言词就此离去,在事态没有严重到令人怀疑我和他的瓜葛之前、或许还能有些转机。

    洛葱出去好一会儿才回来,我知道,她定是存了看着扶苏走之后的心思才久留外围的,那她带回来的必然是我希望得到的消息。

    稍稍劝慰自个儿的言词还未说的心思定下来,洛葱说出的结果就又是惊了我的心——扶苏走是走了,可是…

    “夫人,扶苏公子敬心可嘉,原想着见着夫人、请安之后再行离去的,巧在碰到了来此地搜索庆典素材的林琴公,在林琴公的邀约之下,他们一道去为王上庆典之事忙碌了。”

    嬷嬷在,洛葱措词隐晦,被蔺继相出现激起的焦虑也被她完好的压抑了起来。

    嬴政庆典之事很快就到了,蔺继相是有些内宫行走的自由的,可是嬴政本来就忌讳我和蔺继相的关系,而今我薄纱浴阳、他却正巧出现在此地——虽是帮我带走了扶苏,可是他的出现的机巧性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看来这耸高山倒是一块宝地,希望借此能够消平本宫的郁疾。”

    明白我这话是说给嬷嬷听的,洛葱也忙附和着我说话了。

    “一定会的,夫人洪福无限,又有王嗣护体,必然是光到病除的。”

    我“不在意”扶苏和蔺继相出现的这些言语和表情被嬷嬷带到魏嬷嬷那里,不知道能不能为扶苏和蔺继相的不经推敲的举动做出些正面的缓解之意。

    又上了层药膏,太阳渐渐毒辣起来,我本想借着火热的气氛多嗮一会儿的,可是余槐不许我急于求成,远远的在外请我出去,我担心不听余槐的安排会无益于孩子,于是照做了。

    余槐请我坐轿撵回去,我躺的久了、整个人也被嗮的皮了,故而让轿撵先行,执意要走一走,余槐思量行走无害于我之后、跟随着我走动了。

    “夫人可有不适?”

    走了有一段路的时候洛葱细看了我的气色,轻声询问我的感觉,我回她一笑,出言宽慰她的心绪。

    “这么几步路你问了八百回了,我好的很,通体舒畅、血脉充足,放心吧。”

    洛葱俏皮的笑笑,才要吐舌头扮鬼脸逗我,却在视线转移之下僵硬了面色;我好奇的看着突然不自在的她,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在我们转弯后前方的小亭外队列了不少从人,都是在为亭中的嬴政保驾护航,而嬴政的大驾之侧,一位娇媚的可人儿正陪着嬴政有说有笑。

    若是以往,妻子身染痛疾又孕有子嗣、丈夫在其治疗期间还不闻不问在外沾花惹草是很不道德的事情,可是身在封建传统思想从未被颠覆过的这个时代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虽然心中不是滋味,但也无计可施。

    停住脚步,我看了眼嬴政微笑着为侧对着我们的可人儿撩拨头发的样子,转身准备往回走,洛葱看我不打算上前,忙拉着我小声说了话。

    “夫人,亭中的人是王上,照理夫人该去拜会请安的。”

    我哪里会不知道见了嬴政要请安的道理,可是才被阳光嗮过、又浑身的药膏残余,这般慵懒的姿势如何能够和嬴政对面那花枝招展的佳人相比,我自惭形秽,坚持离开的动作。

    “王上性意正浓,咱们还是不要去惊扰他了,你们脚步放轻点。”

    都是在王宫混迹时间久了的人,大抵都认定我是在吃醋所以生气而走了,故而随行的人都甚为配合,脚踏手舞皆为轻巧,可是这声音不大阵仗不小,嬴政还是被我们给“惊扰”了。

    “寡人在此,是何人要逃啊?”

    嬴政铜铃般的音量响起,响的众人皆是一惊,惊的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在这座王宫内,从一而终身着鲜红凤袍的人还有谁啊,那些看不惯或不愿招惹我的王妃们连鲜红的衣袍都因我而不穿了,嬴政会不知道我是谁?

    他已经开了口,我就不好听而不闻的离去,可是我又实在不想靠近,于是便后转身子,原地不动、远远的对着亭子蹲拜了。

    “奴妾田田溪行走回宫,途径此地、无意惊扰王上,请王上恕罪,奴妾这便退下去了。”

    我说着就起身扭腰,正准备就此给自己台阶退下去,可是嬴政却没有打算放我走的意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0章 规守
    &bp;&bp;&bp;&bp;嬴政站起了身子,踱步于亭边对我说话。

    “无意惊扰却也惊扰到了寡人,你尚仪礼不施便自行离去,如此莽撞又无礼的作为,还要身居那么远的地方向寡人请罪,何谈诚意?”

    他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责备,质问的问题像个纠缠不休的闲人,难道他不记得他身边还有一个鲜光靓丽的美女等着他,如是转换视角、应该有比与我拌嘴更有趣的事情可能发生了?

    “正是有诚意才不敢靠近,以免扫了王上的兴致。”

    我停了身子,不好离远也不靠近,只是淡淡地向他表达了我的善意。

    如此好心在他那里没有得到好报,他拿定主意要和我浪费时间一样,步步逼近着跟我搭话。

    “然你这不靠近的作为,却也已是扫了寡人的兴致了。”

    他这么说,我怎么回答呢?

    感受着他步步靠近的行为所带来的越来越沉的压迫感,我只想要尽快逃离此处。

    “那,为免过错加深,奴妾即刻退下。”我边说边要离去。

    “错已错,何来补救一说,若是真心悔过,便到寡人跟前请罪。”

    他的声音下沉,在看到我想走的举动后前进的脚步停止,静等我的靠近。

    如此僵冷的气氛,我若不从,必然会死的很惨吧。我提步、慢慢走过去,在嬴政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飘移了目光,由此看清跟在嬴政后面的俏佳人、乃是被赵舞害的没了孩子的索漪。

    两米开外的时候我住了脚,对嬴政微微仪了一仪,又对索漪的施仪回了意思。

    “谁许你自作主张停下的?”嬴政的语气又是一冷。

    我无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在快要贴近他时稍稍偏移,想要越过他以示抗议,可是被他察觉意图抓住了手臂。

    他使出的力气很大,大到我已经吃痛到了咧嘴的程度。

    “谁许你自作主张渐行渐远的?”他的气似乎很大,大到越来越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没有说话,既然是抗议,那对待嬴政、无声是最好的抗议,因为若是出言而行、那一词不慎便会丢掉性命。

    嬴政盯着我目视前方的侧脸看了会儿,大抵是看倦了,转目移到了我的身子上,而后左右摆了摆头,瞬时周边的人便被赵高照着示意背对了我们。

    索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嬴政,在赵高对她请仪的架势下,也缓缓偏移了身形。

    松开我的手臂,一手抬起,嬴政稍稍掀了我的披风外衣,移动着视线往披衣里面瞅了瞅,继而斜唇看向了我。

    “黑了不少。”他说。

    大庭广众之下谈论我的身子,他真的是气的头脑不灵光了吧?我实在羞涩,后移一些身子,垂目答了嬴政的话。

    “回禀王上,是药膏。”

    冷笑着收回搁在空中的手,嬴政的双眼射出了如焚的目光。

    “还敢顶嘴?”他低音厚语,轻挑着道:“仪容不整、体肤不洁、规礼不周、气色不稳,如此邋遢,也是你之所愿?”

    所以他现在是在责怪我就这般模样出现在他跟前喽?

    “浴光之事可是王上您亲口应允的。”我蹙眉看向他,对他的指责很觉委屈。

    收到我投注的视线,嬴政的唇角微微扬了一扬,收缩着瞳孔驳斥了我的言语。

    “寡人说,‘既是你想’,寡人可没容许你这般张狂,行走宫道间还如此不端。”

    呵,我是有心想要躲开他的好吧,特别是发现他在跟他的王妃调情之时…

    “奴妾以为是王上所愿才去的,王上叫李洪跟余槐合作今日之疗程,不是有心促成此事吗?难不成王上费力选址调人,原只是测测奴妾是否会去啊。”

    我忍下气,不冷不热的宣泄着我的不满。

    嬴政有些急了,他或许不希望听到我这么对他说话吧。

    “寡人可没那么说。”他瞪大了双眼。

    既然火气压不住了,那我还是收敛的好,不然他急躁起来我可是会惹火上身的。

    “王上之言总是对的,奴妾领罪便是。”

    我的突然示弱让硬起腰板和头颅的嬴政猛的一怔,他外泄的火气骤然没了宣泄的理由,倒是不顺畅极了。

    “你何罪啊?”这句问话因为拿捏不准出腔的音调,问的又干又板。

    没想到示弱一下还能看到嬴政如此仓茫的神色,我倒是有了一股压迫他的冲动了。上前一些些,我盯紧他的面庞,低声一字一顿回了他的问话。

    “奴妾何罪要看王上的心情,王上说什么罪便是什么罪,奴妾不敢妄议王上的决定。”

    调整好状态的嬴政收到我挑衅似的姿态薄笑起来,他扭头正对我,鼻尖和我的鼻尖只有一指之隔,深邃了目光回视了我。

    “你的‘不敢’,可真多啊。”

    本也只是一时突发奇想想要给他些压力,没想到他的状态调整只需要一瞬间,自知气势和心智都压迫不过他,再闹下去会无趣的很、说不得还要赔进去些魄力,我收势正了身形回去。

    “王上治家严明,奴妾自当规守。”

    冷眼看着我收回去的气势,嬴政的目光也渐淡了光泽。

    “‘规守’?那好,扶苏请安你未曾应允,寡人念你腹肚有胎格外开恩,便罚你主动去静姝贤宫受礼吧。”

    扶苏请安我婉拒似乎没有什么错,因为辈分有别,我为“母”他为子,嬴政的规矩里没有母子礼节颠倒的说法,何况还是那种我不便受礼的情况,而今这么快嬴政就这么硬气的要我去主动寻上扶苏、谓曰“补礼”,还是在静夫人的宫中,想必他定是对扶苏和我心有间隙了。

    还有,我们脚下的这条道是我从耸高山回往齐溪宫相对僻静的最快捷通道,嬴政赫然与索漪在此地、此时“座谈”,应该也不是巧合的吧。

    我看向赵高,只见他谄媚的笑容里渗着掩不住的反恶目光,想是嬴政要我去静姝贤宫是他的建议了,而他的目的,不是我就是扶苏,或者一石二鸟吧。

    “庆典之事虽紧要,然仍要告诫林琴公,有些事可以转述宗正寺去办的,他就没必要亲自来了。”

    嬴政转身牵了索漪的手,在我的注视下一边继续给赵高传令一边走远了去,我望着他转弯后消失的弯道处,心中泛着阵阵的悲凉,直到由身子的不爽念起大好的阳光、抬头去看时,心里才稍稍有了点温度:

    不管是现在还是千年之后,太阳都依然还是那同一个太阳,如果我突然站在千年之后的时段中这般看它、定会不舍此时可以和嬴政相处的时光吧,那我现在是身在福中的吗,和爱的人在同一个时空、即使我们这会儿彼此很生气!

    嬴政的话不能不听,而且我薄纱敷体这么敏感的时候扶苏都敢碰壁、想来他也是急躁的了,我若是躲着不见,扶苏说不得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而盯上了他的赵高,又不知道在嬴政跟前会怎么搬弄是非了。

    静姝贤宫是良人之宫邸,又是“贤”宫之所,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是威仪肃静的庄严,我在宫外等候了会儿,传讯的内监出来请了我进去。

    静姝宫升级为静姝贤宫之后扩建了不少,此时宫中正道上人迹无踪,愈发显得院落错落有致、地盘庞大了,因为是陌生的地形和道路,我被洛葱和嬷嬷小心的搀扶着,行走的很是缓慢。

    “胡亥公子还在宫中居住吗?”我问随行的内监道。

    “回溪夫人的话,奴才是负责植养花丛的,主子何踪,奴才是不知晓的。”

    听着宫中内监明显敷衍的回答,我看向了他身边的另一名内监。

    “你呢?”宫里的人该不会都不操心吧。

    边走路边躬身一下,被问起的内监回答了我,言词也是很简短。

    “回禀溪夫人,奴才也是不知晓的。”他笑的很假。

    果然是如我所愿了。

    “本宫问的问题是,你是做什么的?”不满他的直接不婉转,我隐晦宣泄了我的不满。

    意识到对我回答太快了、后一个被问起的侍监不自在的惊抖了身子。

    “奴才会意不清,请溪夫人息怒,奴才是宫中清扫尘灰的。”

    不要回答这种问题的话,身份和职位都不能高起来才是,就好比在千年之后出了事情的都是“临时工”做的,这个时代静夫人就已经做的很好了。

    “如此听来,胡亥公子平日里不走花丛道、不清扫殿宇的了。”我讥讽给他们听。

    虽然受些训言,但到底要听正主子静夫人的,是故他们不再多说,我也就不好强问了。

    “你说,是王上让你来的?”

    进入大殿,居位大殿正座的静夫人头都没有抬起看我一下,她一边在座驾前架着的竹筐里拨弄桑叶和蚕、一边待我施仪之后开门见山说了话。

    这个架势,一看就明白是要尽快结束见面的意思了。

    “是王上亲口所命,要奴妾来静姝贤宫,候等到扶苏公子、受扶苏公子的请安。”我毫不保留,对她尽说了实情。

    有些事情,比如扶苏的思维方面的工作,是需要静夫人去应对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1章 静姝贤宫的访客
    &bp;&bp;&bp;&bp;“是故,你就这么来了?”静夫人很不满我的突然造访。

    面对她的不欢迎,我在和她见面之前就感受深刻了,轮目扫了眼殿外跟过来的引路内监,我意味深长的表述了我打听不到胡亥下落的不满。

    “静夫人真是宫规严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私下里不为人知的内情了呢。”

    静夫人有些疑惑我的言词,她飘眉看向旁边的名子,刚刚和迎我的内监碰头之后的名子会意,轻步上前迅速透漏了我的言词出处;我就在大殿中央站着,给她们时间去通气。

    会意我的所指,静夫人赞许的笑了起来。

    “哦,有这等打探吾贤宫内幕的事情,本宫还真是让你们费心了。”她谦逊一笑,当我的面对着名子下令道:“传令下去,以后再有人问起,让他们只管走路,当问言是风声便是。”

    这话明显是对我说的。

    名子受命,即刻出殿去下令了,我好笑的叹息一声,对静夫人投注了叹服的眼神。

    “母凭子贵,扶苏公子战功卓著,静夫人果真傲性。”

    洒下两三片桑叶,静夫人看着她的蚕宝宝哧鼻发了声音,不理会我的评语,她介入我的目的问话。

    “又与王上不好了,被王上寻茬到本宫的宫里来了?如此三番你都不是,可真是有本事啊。”

    她嘲讽着我的到来,以为我是被嬴政寻错为难,借着扶苏请安的名义罚到她这里来受辱的;若是可以选择,我倒是希望如她所想的那样,只是我和嬴政之间的爱恨纠葛。

    “恐怕不像夫人想的那么乐观了。”我叹声道。

    依然未被我揪起心神,静夫人心不在焉的看着快速食用桑叶的蚕,寥寥兴致的再问出口。

    “哦,这次是王上下定了决心除害了?”

    她顺着她的思路走,对我,她实在不愿意耗费过多的精力。

    我好笑的看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感的她,真想就此不管不顾她们母子的危难,但是一想到扶苏是因为我而面临困境,心里就难过的不知如何是好。

    “是不是‘害’奴妾不知,然而这次王上的目标似乎不是奴妾,而是——”

    她终于抬起了头,“何意?”瞅直了双眼瞪我。

    咽口心头的郁气,我开始切入正题。

    “晌午前奴妾浴光之事夫人可知?”

    以为我会说出什么关乎她的事情来,而今听到我只是这么说,静夫人飘移了一下目光,憋气阻止我再提这件嬴政纵容我的事情来。

    “来炫耀你的伤风败俗的吗?不必了,本宫无话可与你这样的女子说话。”

    看她低下去的头,知道她是在刻意表达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给我看的、以此掩饰她害怕灾祸被我说出的实情;可是她若是真的这样漠不关心的话,怕是真得酿出大祸来了,于是我只好狠心开口、结束了她的平静。

    “看来您还不知道,扶苏公子前去请安了。”

    只是提及到了扶苏,静夫人便片刻遮掩不住心慌、方寸大乱。

    “什么?你再说一次,扶苏——去你浴光之地了?王上,他知道此事了?王上要你来到静姝贤宫内受礼,是斥责扶苏周礼过勤了?”

    她张皇的接连发问,试图扭转我会说出更加令她不安的话来,可是我为了不做误了她们的坏人,只能这会儿做个彻底的坏人了。

    “夫人还是乐观了些,只怕不止于此呢。”

    如此肯定坏事临近的言词让静夫人沉落了期望的心,她手握椅子上的把守,身子微微发颤。

    静夫人一定是知道扶苏前往我浴光处请安的心思和为此即将迎来的后果了。

    “名子,把扶苏给本宫叫来。”看着我下完令,静夫人忽地站起了身走至我身侧,狠辣的眼神恨恨侧看着我,道:“田田溪,你真的是个大祸害,是个该千刀万剐的恶女!本宫的扶苏与你何仇何怨,你要如此灾祸他,你是在嫉妒他的前程过好吗?”

    面对她不问缘由一统敌视的质问,我还真是无话可辩解。

    “夫人还是想想看,怎么化解这次的危机吧。”

    我轻声细语掘的静夫人的火气不好发泄,闭目忍了几忍、甩袖又归回到了座位上。

    “奴妾身子笨重,腿疾偶发,斗胆恳请夫人赐座,一同等候扶苏公子的到来。”

    不是我矫情,而是田田溪的身子实在不是很强壮、而且扶苏还不知道什么能够到来,我还是保险点、不要带着孩子出什么差错的好,不然事情会更加糟糕了。

    不想我得到什么眷顾的,但是又实在知我不好出什么岔子在此地了,静夫人一手扶着太阳穴,一手挥手允我坐下了。

    名子得到禀报从殿外进来,静夫人一下子坐起了身子,不待名子开口便道:“可是扶苏到了?”

    我也揪着心,静待名子开口。

    不忍的看了静夫人一眼,名子颔首禀报了他的所知:“是穹阳宫遣来的人,说是王上品了道好茶,赐赏于扶苏公子饮用的。”

    静夫人和我愕然对视一眼,瞬间便明了了这行人来的目的:嬴政突然品了道好茶,不赐予扶苏宫中却在我到的这个时点遣人来到了静姝贤宫中,有何意图可是明显的了。

    “让他们进来等候。”

    泄气允了来人进来,静夫人神色瞬间稳重起来。

    我也收拾起面色上的不安,淡淡看向了从殿外进来的穹阳宫的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穹阳宫的来人大多都是不常引人注意的从人——也可能是我平常不太注意人,可是连我都看得出来其中一个乃是经常跟随在赵高身后听命于赵高的人,可见此行来人多半是赵高安排的了。

    我看的出来,静夫人自然也看的透彻,她正襟危坐,受了拜礼之后便让他们在下首殿门席位边站立了。

    穹阳宫的人在,殿内的所有人就都不再说话,表情也是控制的恰到好处,连动作都甚少转换,除了我肚子不适的时候变个坐姿除外。

    扶苏真正到的时候反倒没有引起过多的骚动了,只是所有人的心理紧张度怕是都比之前高涨了。

    “溪母妃?”

    扶苏的脚步才踏进来、欣喜的声音就传入了众人的耳中,我猛然一惊,以为静夫人已经叫人悄悄给扶苏打了“预防针”,可是他这般举止,怕是赵高的人会大肆回禀的了。

    对着扶苏紧了紧眼皮,我希望他能看懂我不甚明显的警告,而后为了显出我对他的泛泛兴致、避过赵高的耳目、也想要通晓静夫人的反应,我将目光投向了静夫人的方位。

    静夫人虽然很是外道表现了,可是她的愤怒还是抑制不住的投在了她的儿子身上,如此景象,想来她是有提前警告过扶苏、但是没有起到效用罢了。

    “扶苏,母妃平日里怎么教导你的,以为在沙场上征战苦了、回到家中便能随意妄为了吗?站有站相,为有为道,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瞪大眼睛怒视扶苏,静夫人训子的表情很是严肃,我想她也是想要扶苏能够正视她的郑重才夸大态度的吧。

    扶苏本是盯着我欣笑的,而今见她母妃这般,我又只盯看着静夫人,他应是回了该有的心神和状态,拱手弯身拜了下去。

    “稚儿扶苏失仪,给母妃请罪,给溪侧母妃请安!”

    有外人在,静夫人不好过多置评扶苏,她握紧椅把正坐在椅子上,忍气缓语说了话。

    “此行要你来,是因你的父王要你履行完未给溪侧母妃请安的仪式,你溪侧母妃已然等候你多时了,本该即刻受仪的,然而你的父王方才品到甚好的茶品赐予你饮用,还是请溪夫人稍安勿躁,受饮茶水吧。”

    静夫人对扶苏说话尽量不替耸高山那些敏感的词汇,将言词的含义平缓化;对我说话也是点到为止,一词带过,我们都心领神会,知道在穹阳宫的人跟前该做什么,故而她的指令得到了我的谦恭顺从。

    “王上家教注重规礼完备,对待寄予厚望的公子更是严苛视听,故而才会有奴妾来此受仪一事;然则严归严,到底是父子情深,王上疼惜赐茶之举便足以显示了慈父之心,扶苏还是先去受茶重要。”

    我不敢太过少言、显出我的不足底气,也不敢太过多言、显出我的浮夸掩饰,所以边说边想,我尽量表现的成熟客套,让有心之人和扶苏都能感受到我的“局外”身份。

    “既是溪夫人也不计较此类仪礼,扶苏你便受茶吧。”

    静夫人这么说了,等着奉茶的一行人便到扶苏身侧、躬身高举了茶盘;扶苏因为大殿的压抑气氛收起了不少的外显之气,不过他还是扬着唇角对我答了谢礼。

    “多谢溪侧母妃体恤扶苏,本该扶苏亲身到齐溪宫请安的,而今却让溪侧母妃辛劳走这一趟,却是扶苏的错了。”

    他怎么就看不懂我和他母亲快要被他望向我的目光和对我说话的所作所为紧张的快要死掉的神情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2章 母子之礼
    &bp;&bp;&bp;&bp;“不必多仪,都是你父王所嘱,快用茶吧。”

    我给足了扶苏冷脸色。

    静夫人只是怒视着他,我想若是目光能够有重力感应,那扶苏怕是要被她压得起不来身子了吧。

    “谨遵溪侧母妃之命。”

    他抬头又望向我一眼,转身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嬴政赏赐的品道之茶,身为儿子和臣子,扶苏本该是细细品茗、然后再轻重适宜的夸赞一番的,可是他这般牛饮,又轻快的放下了茶杯,倒是叫静夫人大慌了神了。

    “你父王觉着有功夫的茶水,必是滋味有余之茶,扶苏你在外大口饮酒惯了,可能品出你父王品到的一二独特?”

    静夫人为了这个儿子,也是说尽了客观理由和解释言词了。

    收到静夫人的提醒之言,扶苏投注目光到了空着的茶杯之上,在静夫人期许的视线下安静了会儿,他回了眼眸。

    “父王说好自然是好茶,孩儿也是喜欢的紧,来日拜见父王,定要求些回去细品。”

    我知道这些人来的目的不是回禀扶苏评茶的用词的,但是若扶苏能够多说一些,想是静夫人能够得到不少的慰藉了,可是扶苏就这么寥寥数语说着话,静夫人真是有怒不敢言、有火不敢发了。

    “喜欢就好,你父王定是也知道你会喜欢才会赐予你的,你们父子啊,什么都是想通的了。”

    静夫人尽力的圆着场面。

    “启禀静夫人,奴才等奉茶于扶苏公子饮用,而今要回去复命了,请静夫人恩准。”

    再待下去也似乎改变不了什么已经发生的事实了,静夫人恐怕也担心长久这么耗下去、说不得扶苏还会闹出什么事端来,故而她很是应和着遣退了几人。

    “准了,名子,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是不知道静夫人这会儿的重赏,能否使得这些人敢于去挑战赵高的威严。

    穹阳宫的人后退几步转身之后,静夫人面上的祥和立刻消失不见,她内心的火气虽然忍着,可是却忍的很是明显。

    “还在等着扶苏给你请安吗?”她厉目看我。

    不用说,她此刻是极度想要我赶紧消失的意思了,而我也正有此意。

    “母妃,让王儿向溪侧母妃请安是父王的意思,您迁怒于溪侧母妃做什么?”

    扶苏急了,他看着静夫人横眉冷对我的样子,怕我吓着一样边走向我边安慰道:“母妃她今日心情不大好,请溪侧母妃见谅。”

    见扶苏靠近,我忙站起了身子,微微侧移步、避过了他直行的方向;见我偏移了他的前方,扶苏一怔,就地站住了脚。

    “痴儿,你不懂你父王为什么要这个女人来吗?你答应过母妃这次回来好好与你父王相处的,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苦口婆心地对着殿中怔步看着我的扶苏痛诉几句,静夫人见我还在,当即将怒火迁到了我身上。

    “田田溪,你还愣着做什么,要本宫赶你出去吗?”

    我自然不是要等着被赶走的,而且静夫人为了他的儿子的窥觊之心不被证实、也不会真的赶我出门,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选择留下脚步、心思只有一个——我怕我不与扶苏说些什么以确定他能够安分留下来,他会担忧我在恐惧而追随我出去。

    见就见了,若是他再追随我出去,那可就精彩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静夫人的狠言,扶苏移目到他母妃的身上,言词责备的驳言了爱他的母亲、静夫人的驱赶之言。

    “母妃,您太过分了!”

    他吼的静夫人一时愣住了:这个年代的辈分尊别是极其分明的,扶苏为子,静夫人为母,子对母吼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今扶苏不但当着众人的面吼了,还是为了她的良人母妃在训责一个低位夫人…

    “扶苏,你太过分了!”

    我在扶苏开口吼言之后便出言责备了扶苏,在收到他暂时冷静下来的惊愕目光之后,以一种孤傲的视线回给他一种我的凉薄的心意。

    “你当本宫今日来是接受你的拜礼的吗?你当你母妃的训斥是说给本宫听的吗?你当你父王的茶水是那么好喝的吗?

    大错特错!

    本宫今日来,是求你给条活路的!”

    郑重说完这些话,我手扶上洛葱,朝着殿外走去。

    “溪侧母妃!”

    听到扶苏的喊声,我不确定他要不要跟上来,于是只得停步,又留了话过去。

    “跟你母妃好好谈谈吧,若是你还想本宫活着,就此不要对本宫施仪了。”

    言尽于此,他应该不会再追出来了,但我依然走的很快,生怕他脑筋糊涂做出无可挽回的错误举动。

    “要回宫吗夫人?”

    儿子窥觊父亲的女人,父亲试探儿子的心智,这座王宫的气氛今天是格外的压抑的,我看了看身后离远了的静姝贤宫,又望了望齐溪宫的方向,叹气着不愿意就此窝处独思了。

    “出宫散散心吧。”

    如今的情形,不管我何时去齐国坊、都会受到最隆重热情的欢迎,田田溪的母亲甚至亲手给我做了田田溪小时候喜欢吃的一些点心,这让离家数载的我很是感动,也甚为觉着温暖。

    久坐了不少时光,我从齐国坊出来时辰已经不早了,于是洛葱吩咐马车走的相对快些,直到我听到轿子外侍卫喊的“闪开”的声音撩帘去望、恰被洛葱惊呼出“夫人”的提示语后才停下来。

    “停下!”

    被洛葱惶然的表情震得细看被侍卫推开的人,我也认出了此人正是后胜的事实。

    走下轿子,我走到倒地的后胜身边,扑面而来便是一团浓烈的酒气,看来他今日没少喝,往日也积累了不少的沉酒之气,不然味道不会这么刺鼻。

    “夫人,奴婢来吧。”

    见我伸手去扶后胜,洛葱忙抢先一步托起了后胜的上身。

    “舅爷?舅爷?怎么醉成这般模样了,可还认得人麽?”

    认不认得人的问题我是问洛葱的,不成想后胜倒是给了我令人惊然的答案来。

    “紫芋?你,你怎么还活着?”后胜瞪大了眼睛看向我,又移目到我隆起的腹部,满目惊恐道:“你的孩子还在?不是老夫我害你的,你快走开,走开!老夫命你走开!”

    紫芋死于非命?

    洛葱怕后胜突然起身碰着我,忙叫了身边的侍卫一同拉住了后胜。

    “舅爷,舅爷是我,舅爷,是田田溪田田溪啊。”

    我急切的呼唤后胜,既怕他的胡言乱语引得外人听入了心里去,也恐他的胡言乱语乃是被掩饰起来的事实。

    后胜被洛葱情急之下掐了一下,醉眼迷糊的正视了我的存在。

    “田田溪?你——是了,紫芋是效仿你身着血红锦袍的,你也有了身子了,是了,是老朽糊涂了。呼~~~这天塌了,人老了,凡事都是糊涂的了。”

    他边说边振奋了些精神,却身子不听使唤的跌倒下去。

    “舅爷快起来。”

    我看着侍卫和洛葱拉他,提醒着他借力坐起身子;后胜摇摇头,深沉吸食几口气,靠着侍卫的力道总算直了双腿。

    “舅爷可好?”我关切的看向他的面色。

    在齐国的时候,除了蔺继相一院子的人之外,与我有接触的人就是代表田健的后胜了,虽说时光不多,但总是感觉亲切的。

    “这咸阳城,送鱼儿进来的时候是权宜之策,送你是国书难推,而今你们做的都很好,好的让咱齐国的子孙都沾了你们的光了。”

    不知道是否听到了我的问询,后胜尽力理顺着思维说话,想必说的都是他心里想要说的话了。

    这么多年来,身居田田溪的躯体,忧着田田溪的使命,不管是外界评论还是我自己、都觉着是极其差劲的代替,如今后胜居然这般说我,他是第一个人说我做的好的,我突然想要流出眼泪来。

    只是,这里实在不是适宜人去抒发感动之情的地方。

    “舅爷方才说起紫芋,像是满目的不顺意,那——紫芋姑娘是被谁害死的?”我盯着后胜,直白问出了我想要探听的问题。

    后胜现在神志不是很清醒,他若是知道些什么,应该会吐露真言的吧?

    面露颓然神色,后胜先是叹息一声,而后感慨着对我说了些内详真言。

    “哎,说到底是孽缘啊。当初若非送你来秦,他也不会时歇癫狂,虽寻到一个身条模样都似你般的骄人儿慰藉着,却到底不是你…也可惜了六甲胎形的孩子了。”

    能够为我癫狂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看后胜的神情和状态不似有假,难道是蔺继相害死了紫芋?

    不,不可能,蔺继相再怎么说也是位温文尔雅的绅士,他虽然有时顾全大义、手法强硬,可他也不会亲手去杀死了他的妻儿。

    可是若是紫芋死因非难,那蔺继相为什么要那么告知我原因呢?

    “不是说是难产吗,虽然可惜,却也非人所愿,舅爷莫要揪心了。”

    我想要有机会的时候亲口去问蔺继相,而且此时我和后胜的处境也似乎不太合适去过多的讨论紫芋的事情,可是后胜却眯着困乏的眼睛继续言说此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3章 各图所需
    &bp;&bp;&bp;&bp;“难产?紫芋胎孕不足、生像尽无,何来生产一说?”后胜迷迷糊糊道。

    这个年代的营养有差、生活节奏缓慢,孩子一般十个月才会临产,很少有提前的状况,后胜说紫芋的胎孕连时间都不足,那想来是没有生产一事了——难道关于紫芋的死因真的是蔺继相撒了谎?

    不过,他们夫妻间的事情好像和我关系不大,说不定是蔺继相失手对紫芋做了什么、因为愧疚和懊悔才逃避着不愿提及此事的呢。

    “舅爷说的是,可惜了孩子了。”我顺着后胜的心意说下去,半哄着他似的道:“眼前最可惜的可是您身上这件锦袍了,瞧瞧都沾了多少土尘了,快些回去让他们洗洗,您也好好睡上一觉吧。”

    后胜晃着身子挪挪脚步,半清醒着看向我,求证问道:“谁说紫芋是难产而亡的?你听谁说的?”

    跟他较真的话对我俩都没有好处,所以我偏走了两步道说着“这不都说嘛”、正要借机示意侍卫送他回去,却被一阵呼喊声掩去了回答声。

    “后头儿,后头儿?贼老头?”

    闻言回望后方,一位白发锦袍的老者冲着我们奔了过来,边走还在不停的边对着后胜挥手。

    “夫人,是前燕王姬喜。”

    洛葱悄悄的提醒证实了我的印象,我本想让开道路放任他去靠近后胜的,可是他却眼瞅着后胜在我身边住了脚——很显然,他喊后胜的时候就已经认准了要见我。

    “这倾国容貌引人侧目,想必是涅槃凤凰溪夫人吧?”姬喜双眉眉尾高挑,一看就不想是善主。

    我默认着笑了笑,也一语点破了他的身份。

    “看你的眼神和气度,让夫人定是随你的了。”

    姬喜没有理会我言词中的褒贬涵义,只是浮于表面的笑着,他微微欠身算是打了招呼了。

    我也颔了下身子,算是回礼。

    “久闻溪夫人魅惑天成,一直未曾有幸得见,今儿上天实在眷顾,让老夫开了眼了。”他的言词也褒中尽贬。

    我再次凉凉笑了笑,问他道:“本宫该叫你什么好呢,燕公,还是国——丈?”

    正是因为姬喜,我和田氏子孙都吃了不少苦头,他狂傲自大、以功欺人,我见得、自是想要对他警示几句的。

    不为我的话外之音所慌乱,姬喜咧嘴笑了笑,驳回了我的问题。

    “溪夫人怎么称呼老夫,貌似是秦王可以定夺的吧,怎么你能一言定语不成?”

    他奸笑看我,将问题踢回给了我。

    啼笑皆非,我接着他的言词说了下去:“亏你还知道这个规矩,心念着王上的无上威严,然你入咸阳以来,可是没少教本宫认识。”

    我眯起的眼睛射出的敌视眼神看的姬喜笑开了双唇,他偏首看了眼被人搀扶着的后胜,懒懒开了口。

    “溪夫人不必感激,那些皆是身为王妃当受的、该学的。”笑言着,他突然低沉了声音,威胁意味的出言道:“虽有天仙般的容貌,如实什么都不懂,也是活不久的。”

    如此赤裸裸的挑衅,可是让我见识了他的大胆了,对我如此,对齐国坊的人、他更是不会留什么情面了吧。

    “你说的极是,故而天女才能在王宫长寿吧。”

    他有他鄙夷我的地方,我也有知晓他不足之处,只是不可一世的姬喜听到他漏算了会背叛他的梦昙的时候,面色依然是不服输的架势。

    “她,可不是你能学好的。”

    这句话让人捉摸不透,不知道他所言何意,我想要懂得他的心底所想,只能反言之以透析了。

    “本宫就觉着她挺好。

    都说本宫花容月貌,可这副面目毕竟是长给他人看的,本宫倒是瞧不着;自从天女来了之后,她秀致的娟容可是饱了本宫的眼福了,本宫也终是感受到其余人都是怎么看本宫的了。”

    对我的评语冷哼着嗤笑一声,姬喜的眼眸中泛起了令人心寒的恨意。

    “作茧自缚的人也能劳溪夫人费心神,溪夫人学到的还是少了。”

    我睥睨望向他,似笑非笑道:“怎么,你又想要给本宫上一堂了?”

    不置可否,姬喜亦是满面的傲慢。

    “老夫怎敢称为为溪夫人教堂呢,然则若是溪夫人有命,老夫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

    如此模棱两可的词意,充分体现出了此人的野心和傲气。

    我正要针锋相对的讥讽他的心意,一旁一直被侍卫拉着的后胜迷糊间突然开口打断了我。

    “要喝你们去喝,我可是不跟你们乐呵了#¥%……&p;*”

    我看了眼后胜,很明显他说的是被灌酒的推词了,心中一凉,我憎恶的反言说了话。

    “听闻陪着舅爷饮酒的人中,你是最常客的了,难为你一片心意,辛苦了。”

    姬喜自然听得懂我的弦外之音和从心底里对他的提防,不过他不在意,只是“谦逊”的笑了。

    “同为沦落人,相互慰藉、各图所需,谈不上什么辛苦。”

    “各图所需”?姬喜需要的是什么?嬴政收服的东六国中,唯一没有被秦军击打的溃不成军的权势核心就是齐国了,若是所猜不错,姬喜是想要通过后胜了解到内部什么讯息吧?

    齐国已经亡国了他还紧咬不放,想来齐国机密对他的诱惑力和我对他的负面影响力是很大的了。

    蔺继相发来了密函,他问我是否安好,我知道他及时出现在耸高山上是因为时刻在关注我动向的结果,于是不待他往来信件着询问,主动将我遇着姬喜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说,姬喜频繁找后胜饮酒,貌似有所图。

    若是在蔺继相掌握的情况中,姬喜还有能力掀起大风浪,那蔺继相定是会格外注意我所说之事了;如是姬喜江郎才尽、如何也不能再有大的作为,蔺继相也会见机行事,阻止了他去。

    蔺继相在的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管我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危机,我都不担心它们的发生,因为蔺继相会在我身后全力阻止,即便是发生了,他也会有法子保我周全。

    那些对我分分钟就能造成威胁的人,他也见机出了招式,而且手法快准狠的出乎我意料之外。

    只是这个被开刀的人是赵高,倒是完完全全让我惊愕万分,也让天下为之震动的。

    因为一心思虑着扶苏和姬喜的事情,我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宫中已经私下里炸开了锅了,说是蒙毅在宫外查出赵高有数所宅院是用来驯养幼女和打手的,而我们的车夫人和终黎夫人,皆是出自于赵高的宅院内。

    利用职权、连进宫的罗敷都敢偷梁换柱,赵高的确是能够被即刻定了死罪的了。

    “相爵应是也知晓此事了吧。”

    蔺继相最担心我不下的事情就是我有把柄在赵高的手中,而赵高又是极其危险和聪明的人物,在嬴政身边身居要职的他,胁迫的我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推入万劫深渊,而今他被蒙毅出手了,蔺继相应该能松口气了吧。

    如果赵高就此没了,蔺继相应该能够在嬴政一统天下的事宜办妥之后安心的离去吧,可是据我所知,此劫貌似不能治死赵高的,恐怕蒙毅虽然苦心竭力的做好了一切、最后也只能是一场空罢了。

    “此事便是相爵暗助蒙毅将军做的。”洛葱悄悄道。

    我神智一震,仰头看向了坚定的洛葱。

    “相爵和蒙毅将军联手了?你如何知晓的?何时知晓的?”

    接连的发问只为想要弄清楚一间事情:依洛葱所言,我突发奇想的蔺继相和蒙毅联手的传闻是否属实,消息从何而来,什么时候传过来的。

    洛葱弯身下来,作势为我拉了拉领口。

    “奴婢方才收到相爵的人的密保时问的,说是相爵借刀杀人,看出了蒙毅将军对赵常侍不满、故而刻意引导着蒙毅将军完成的。”

    蔺继相引导的蒙毅?

    我突然想起来我和蔺继相说话被嬴政撞见的那次,蒙毅禀报说有宫人在外胡作非为时、蔺继相看着蒙毅和赵高沉思的神情,蔺继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想要借蒙毅的刀去取赵高的命的吧。

    可是,赵高不是这会儿死的啊,他在秦二世时还要发挥巨大的影响作用的——莫不是蒙毅或者蔺继相被反噬着没了?

    “相爵的人有建议咱们做什么吗?”

    若是可以不被赵高缓过神来反击着出事,我愿意帮助他俩中的任何一个人,或是两个人都帮。

    洛葱很肯定的摇摇头,没有带来任何蔺继相寻求帮助的讯息。

    “事态如何了,穹阳宫可有动静?”

    如此重大的事件只是宫内的人私下里探讨,那嬴政有意拖延的意图就显而易见了。

    “听闻蒙毅将军说服了不少重臣在策划一统天下的规则中抽身出来觐见王上,请王上确准此事、并严惩祸首,只是,王上还没有回应。”

    多年的相随情岂是说放开就能放开的,而且我想,嬴政有那么多的眼线密布,他应该不会对赵高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吧,但知道还替赵高隐瞒到现在,他一定是不愿意说破此事、失去赵高的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4章 朝圣
    &bp;&bp;&bp;&bp;我和洛葱的交情没有嬴政与赵高长我都离不开洛葱了,若是赵高从嬴政身边消失了,嬴政心中一定一生都缺憾的。

    “那王上定是很舍不得赵高才会这样犹豫的,不然依着他的性子,怕是赵高早死八百回了。”我因为觉着嬴政会不开心而闷闷不乐,感慨道:“以此敲打一下心有外向的赵高也是好事,只是,怕他要急了出招式的。”

    赵高一定在调查黑他的人除了蒙毅之外的真正背景,而他手里拿着的针对我的牌,也一定在等待时机准备随时打出来了。

    他感觉到他自己死期将近的时刻,说不得要抓几个垫背的同行黄泉路了,而我,他一定不会放过。

    洛葱也急了,她也认为我不会被赵高放过的,别个不说,车夫人和终黎夫人的事情就足以能让他算我一个仇敌了。

    “奴婢这便去提醒相爵去。”

    洛葱边说话便要出去,被我一把拉住了:

    不是我不想得到万全的保障,实在是若是洛葱说出去这话了,蔺继相一定认为我现在在惶惶不可终日的度着时光了,我不能让他在百忙之际还分神担心我,也不能让他过多的担心我而没有办法说服他自己留我一个人在此生活。

    “洛葱,咱们想到的相爵定是也想到的,别给他添乱了。”

    我不敢对蔺继相说我的危难,也不敢对洛葱吐露我的真实想法,因为我若说了,洛葱必然是比我自个儿还要担心赵高所潜在带给我们的危险了。

    见我一筹莫展又不忍去干扰蔺继相行动的样子,洛葱放弃外出以平我的情绪,贴心的哄我道:“夫人不要忧虑了,相爵那么睿智,他定能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保夫人平安的。”

    我知道蔺继相出手就会尽全力,我最担心的不是我什么时候会被赵高揪出来,而是我明知道赵高不会死、怕结果是否是反过来对蔺继相不利的。

    我还担心,嬴政这会儿因为赵高,心里是否难过到了不能让自个儿顺气的程度。

    “王上还在前宫议政吗?”他会为此伤着自个儿的身子吗?

    我的猜测得到了洛葱的肯定。

    “接连数日不曾踏入内宫了,据说李夫人祖父李斯大人也跟随王上寸步未出,然他们在做什么,奴婢探听不到。”

    对于想要呈现给我却无能为力的事情,洛葱提及时总是满脸的歉疚之色。

    我牵过她的手,宽慰她,也警示她我们面临的赵高正在紧锣密鼓探查周边人事的事实。

    “不要去探听他们做什么,以免在赵高紧张的这个节骨眼上惹出事端来。我大致能知晓一些他们的作为的。”

    嬴政的开国规矩大多是李斯制定的,而今嬴政庆典将至,他们必是在忙碌这些事情了。

    洛葱乖巧的点点头应下,思索一下宫中的大致情形,对我说道:“只是李斯大人与王上昼夜相伴,这给了李家一门无上的荣光,李夫人前些时候失意,这会儿又高傲起来了。”

    李斯被嬴政抬举,此生又有大的作为,作为家门子弟,李夫人觉着光荣也是无可厚非的。

    “她背景强大,又傲气惯了,只要不来找咱们的错,尽量不要招惹她。”

    我没有自信可以和李夫人争斗的时候嬴政会站在我这一边,即便是我有,我也不希望为了一竞高低而使得嬴政陷入被动失去才人之心的境地,故而我吩咐洛葱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很是认真。

    洛葱见我认真,小脸也严肃的很。

    “奴婢会吩咐下面的人谨慎的,夫人安心。”她沉吟一下,又想起一事,说道:“还有,芈夫人近来也时常外出了。”

    芈夫人?有时候挺羡慕芈夫人的,入宫早,又有强大的后台和口碑支撑,而今说隐便隐,无人费尽心力去对付一个貌似威胁不到任何人的、又根基牢稳的她。

    “是公子高回来了吗?”

    能够让她出动身架的,怕是只有嬴政和公子高了吧,嬴政对她的心迹一直是冷冰冰的没有和缓,那高的可能性几乎就是唯一了。

    “是,如今时候、在外的公子频频归来,还有,”洛葱看我一眼,咽口唾液道:“漂泊的文客正将也纷纷回还,王翦将军也在庆典列席内。”

    我懂洛葱的意思,她一定是在想,王翦都回来了,那华阳公主也少不得要一同到来的——明明我是背黑锅的受害人,现在倒是叫我和洛葱觉着像是尴尬的做坏事的人了。

    “该来的总会来,咱们不做亏心事、倒是不用畏惧的,只是被扶苏这么一闹,我倒是觉着静夫人挺可怜的了,如果扶苏再因此与王上烙下什么心结,我就更加愧对静夫人了,是故,华阳那边…哎。”

    事实的真相,可以随时挂在嘴边,可有时却是那么难于解开。

    见我满腹心事,洛葱不高兴的抱起不平来。

    “夫人怎会这么想?您因为扶苏公子也是没少受惶恐,扶苏公子是静夫人的儿子,咱们不找她讨要说法就是了,怎地还能怪到咱们头上来呢。”

    洛葱正说着,瞥目看到殿外有人影晃过,跟我请仪一下走了出去,很快便回来了,手里带回了蔺继相的密函。

    密函封口处米汤尚湿,定是才被蔺继相紧急传送过来的。

    “后位。”

    密函内短短的两个字字条看的我不明就里,求解看向洛葱,本以为调查着掌控世局的她能够通晓蔺继相的心意,却正巧也看到了她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的模样。

    看来蔺继相的意思传递的紧急,是我应该这会儿必须要知道的事情,所以他才会这么仓促的简短给了这么两个字。

    依着蔺继相的心思,他不该是想我去争取后位的意思,而且嬴政身在前宫那么多天,就是要我争取、嬴政不在,也无从谈什么急不急迫的局势,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现在去问他,我会耽误了什么重要的他想要我去做到的事情吗?

    殿门处又是一暗,琳琅作揖施敬、迅速说了话。

    “启禀夫人,穹阳宫来人传话,说王上晚间设宴,请宫内所有夫人务必参与。”

    琳琅适时言说的此意让我和洛葱顿时解除了疑惑,嬴政要召见我们,蔺继相又紧急传送了字条过来,想必是在说同一件事情了,可是我们很快又陷入了这二者联系到一起似乎内有蹊跷的纠结中。

    “王上设宴请所有夫人入席,必然是讨论后位人选的了。”洛葱迷茫又恍然着道。

    我照着两者的相和变数来看,似乎也是要这么理解的,可是因为事关嬴政,我又无法置信。

    “怎么可能呢,王上一向果伐明断,怎么会召后妃以讨后位之议呢?”

    这太匪夷所思了,嬴政一向自律专行,断不会做出如此“民主”的事情来得。

    洛葱蹙紧眉头凝思,想了好久,突然惊愕的看向了我。

    “夫人您说,相爵如此十万火急的提到‘后位’来点化咱们,是不是他是要说,王上想试探诸位夫人的野心,看谁勾结外官窥觊后位,由此才设出的这出宴席。”

    嬴政要设局试探他自己的王妃们麽?

    “试探野心?”

    深宫大院内,女流之辈名,几乎没有女子能够做出些什么有野心的事情去吧,想要登上后位宝座几乎是每一个女子的梦想,嬴政想要试探到什么?

    点头肯定我惊异出口的问题,洛葱头头是道地帮我做了“解读”和分析。

    “静夫人前宫有大批辅臣,又有长公子带功归来,身名独居良人高位,她是其一;

    李夫人背靠显赫李家祖庙,双儿双女甚为齐全,又才情卓著,她是其二;

    夫人您天资国貌,又是涅槃伴君之凤,未孕一子便荣坐八子宝座,必是其三的。

    其余还有名门望族出身的那些夫人们,她们身世尊贵、亲属功成,难免会有人窥觊后位以动心思。

    王上他的后位人选悬而未定,而今时候一旦立下便是雄大国度掌控手间的权势,王上难免会慎重些,更何况,他这么些年都未立后,说不得也是不甘心让最有望得后位的夫人与他比肩的。”

    洛葱此话倒是说的和我心灵共鸣的,那便是最有望和嬴政并肩的静夫人,不是嬴政心里那个愿意一道同沐风雨的人选。

    “这些王上有故意透出口风来吗?”

    蔺继相能够如此及时的传讯过来,是嬴政故意要别人知道心意的吗?可嬴政怎么可能让他自己的心意外露呢,除非这是他的计谋之一。

    “定不是了,若是能打探到的消息、奴婢也多少能探听到一些的,其她后妃也会打探到。奴婢觉着,”洛葱瞄我一眼,又看了看附近无人的环境,猜测说:“是相爵依据外场风云局势和秦宫分化揣测出的,他忧夫人在王上面前出了什么岔子,故而要说出来让夫人您多加沉避的。”

    有则避之,无则加勉,多知道一些消息总是好的,不管蔺继相是想要我提前知道这是一场预谋而不出头去争,还是他想要营造出这是一场预谋的假象让我不出头去做,我都会留心见机行事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5章 王上有请
    &bp;&bp;&bp;&bp;依着琳琅得到的穹阳宫人通禀的时间过来,人还不是很多,而且到的人也大多在闲聊,很显然我是来早了。

    见此状况,洛葱向琳琅求证了时间没错,正要去询问穹阳宫从人们准确的时辰,穹阳宫的人倒是先来找我们了。

    “溪夫人,王上有请。”

    我惊愕看向洛葱和琳琅,瞬间明白了我会这么早到的原因。

    “带路吧。”

    嬴政要见我,我还有得选择吗?跟着禀事的内监兜兜转转走到穹阳宫的寝宫内,赵高拦了洛葱、琳琅及随侍的嬷嬷,在我一个人进去之后从外面关上了殿门。

    这么安排,看来嬴政是要和我私聊了。

    背对从殿门口进来的我站在寝殿中间,听我施仪的窸窣声完成,嬴政没有回头,直接开口切入了正题。

    “田田溪,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寡人纵然再期许你的自在,可也是最后一次向你确认了。”他言语顿了顿,终是选择转过了身,目光如炬盯视我,道:“你当真不要这个后位?”

    果然是要在这个时刻重提后位之事。

    我心底里爱着嬴政,如何不想要做他的王后,虽然知道我若为后,那些依附于静夫人、李夫人及其有人辅佐的公子们会歇斯底里的想办法把我拉下来,可我还是很珍惜嬴政对我的看重,我想要一口应下他的询问。

    只是,我若突然为后,歇斯底里的人恐怕不只是这些准备好推植自个儿的人称后的重权之人了吧,赵高能分分钟要我下台这事不容忽视,而我最不忍揭开的我和蔺继相的疤累,却要得不偿失的将我和齐国打入万劫不复了。

    蔺继相的“后位”两个字,那么火急火燎的在第一时间送过来,他必然不是平常心对待我和这个头衔的吧。

    可,我真的好想迎合嬴政一次,和他携手并进,一起生活。

    “在想什么,这个问题让你很难回答吗?”他沉声问我。

    是或否,看似很简单的选择,于我来说却是那么的复杂,那么的难以抉择。

    “王上当真不愿将胡亥过继给奴妾吗?”

    我自己选择逃避的方式让我自己都觉着惊讶,因为这个问题太过难以回答,故而我脑海中才一闪现过胡亥、便已经从我口中问了出来。

    我的不假思索转移话题的方式让嬴政很是不悦,他锁眉聚焦在我身上,语气越来越冷。

    “自个儿有孩子,何苦要胡亥入宫?莫不是,你连寡人的孩子都没有心思去保住了?”他自己说到这里,突然烦躁心性大发,没好气的一言回绝了我:“胡亥你就不要想了,寡人自会安排人去照顾他。”

    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也是我的,我就那么狠心,居然连孩子都不想要吗?他真的只是这么看我的吗?

    我心绞痛,也冷了容颜。

    “王上占领了淄博,将淄博翻查了个遍,可是找出了什么容不下奴妾的流言非证?若是没有,却依然怀疑奴妾的心,奴妾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田假说淄博没有关于我流言事情的痕迹在,那十有八九是没有的,嬴政找不到我与其他男子交好的实证却依然这么说我,我真的好难过。

    难道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办法亲密无间的去相爱了吗?虽然有蔺继相在是不争的事实,可是嬴政何错之有,我希望在他心目中,我们的恋情是纯洁的,这样至少他能够得到一段美满的爱情。

    面对我的指责,嬴政面色丝毫没有好转,他想了一下,言说了对我的一则隔阂事例。

    “当初你向寡人做保证的时候寡人问过你和氏璧的事情,你说你不知,然和氏璧却从田健的手中那么轻易的就拿了出来,你还说你对寡人坦诚相待了?”

    之前为保命,我的确以和氏璧诱惑过嬴政,那时候蔺继相教我那么说的,可我真的有对嬴政如实相告,我真的不知道蔺继相就是和氏璧的守护者,而今嬴政是在怀疑我当初在提到和氏璧的时候就知道和氏璧在田健手中的事了。

    “这些话压在王上心中许久了吧,何不直接说出来呢?”

    我落落质问着嬴政,心想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及压在他心头很久的疑点,于是出言想要他一次性说明白,问:“王上想要奴妾做后,真的就是单纯的愿意的吗?”

    这句话问出来后我有些后悔,也有些怨恨我自己,因为嬴政想要我坐后位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不管我再怎么任性、再怎么失意,我也不该这样去伤他的心的。

    懦懦瞥一眼神情很不好的他,我咬了咬下唇,正要开口说出歉意的话,可我还没有鼓足勇气他就开口灭了我的底气。

    “如果你能说出和氏璧从何而来,朝堂上会少去很多非议。”

    一霎那,所有的热血都从我身上散灭殆尽,瞬间凉滞的血倾注式的下沉到了我的脚底底部:

    原来我以为的嬴政无私的爱,其实是他因为和氏璧出处的困扰未解才找上的我;原本我感激不尽的他的坚持扶植,其实也不过是有所谋图而已。

    “呵,原来王上是有条件的,奴妾想要一步登天,必须千方百计的去出卖别人才能高攀。”

    我冰凉笑着,笑的凉薄,笑的失望。

    嬴政心头有气,见我这般又有些不忍,他移开放在我身上的目光,看着一旁的空地出了言语。

    “寡人没说这是条件,只是你这般想的话,倒是叫寡人不得不多想想了。”

    真的是“若是这般想”,而不是“和氏璧出处未果”才想要多考虑一下我和后位的关系的吗?

    “王上早该多想想了,否则荣登大宝之时所封王后乃是无所出、无所功、无所忠之人,那王上该有多尴尬啊。”

    我半嘲讽、半置气的冷言相对。

    嬴政冷怒的来了兴致。

    “‘无所出、无所功、无所忠’,你是这么看你自个儿的吗?”他眯缩的眼睛里闪烁着随时能够压死我的危险光芒。

    可这会儿我冷血攻心,攻的头脑反热,已经不惧什么生死之诀了。

    “不然呐,奴妾自然要跟着王上一起看齐的,否则真个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我的冷漠带走了嬴政最后一丝怜惜,他目若冰霜的看着我,仿若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如何知寡人所想?亦或是你之所知,不过是你想出来的寡人会如何看待你的罢了,然这你想出来的寡人会如何看待你的想法,说不得便是你真实做过的事情了。”

    他说的没错,我一直在戒备着嬴政是疑我不忠,其实就是我私心里害怕他发现我的过往、从而认为我不忠罢了,念及此,我倒是一时只能微微低头沉闷了。

    静默一会儿,嬴政见我不说话也不动,心头的怒火又是加了一层了。

    “你是认定了寡人在介怀你的那些流言是吗?那你为何不想想,或许寡人不需要去介怀流言就能感伤你的真心是否参杂其他的情愫呢?”

    他的引导惊异了我的思绪,难道嬴政疑心的不是齐国贵公子,而是另有其事?

    “知道寡人为何不让一步,执意要田健死的残忍吗?”他扬眉回应我的关注,邪魅道:“因为寡人就是要看看,你能伤心的对寡人冷颜,可是对待林儒却还能否笑的出来。”

    不是齐国贵公子而是林儒?嬴政在介怀的关于我的绯闻一事中,其实是他亲眼看到了一些场面的我和林儒之间的琴瑟和鸣!

    如果承认林儒对我超出了友好界线(曾经),那蔺继相和我都得完了;可若是不承认,对于嬴政的怀疑来说,应该也是毫无意义的吧。

    “王上看到了,奴妾笑了吗?”我凄凉一笑,无力道:“奴妾自个儿倒是不在意、也不记得了。奴妾若是笑了,王上会如何做,要将奴妾干尸鞭笞吗?”

    我的狠辣假设说的嬴政很是听不进去,他躁动的踱了两圈脚,立定在我跟前、又一次怨气十足的开了口。

    “晌午后他要入内宫觐见你,可是你的主意?”嬴政忍气冷哼两声,沉音质问我道:“你为何一再给他机会?”

    晌午后——那不就是蔺继相给我传递密函的前后时光吗,看来对于“后位”这两字、是蔺继相他处心积虑想要给我的一种警告罢了。

    比蔺继相警告我不许接后位的事情更加让我紧张的是,他居然在嬴政公开不许他过多走动在内宫的时候还要露面求见。

    “他要入内宫?”我本能的脱口而出。

    嬴政比我要兴致盎然的多。

    “怎么,你不知?不是你召见他他才请求入内宫的?”故意询问着,嬴政舒口长气,道:“寡人在耸高山的事情上就说过,要他此后尽量不要往内宫王妃们的居所方位走动,然他执意不从、屡禁不止,可是你的纵容?”

    我若说是,在嬴政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的时候说,似乎晚了点,也会显得我真的在偏袒蔺继相;我若说不是,那不就是在助威嬴政说蔺继相在犯私闯王宫的大错误了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6章 议后位
    &bp;&bp;&bp;&bp;在嬴政有心责难的这会儿,我稍错一词,蔺继相就会迎来无穷的灾祸。

    “王上此刻看他不过眼,自然是觉着他事事做的都是不对的,奴妾说什么还重要吗?”我反问着看向嬴政,暗含求情的道:“再怎么说他也是为王上操劳的,王上若是要降罪,怎么也得等到他鞠躬尽瘁之后再行处决吧。”

    听得出我的不满,也听得出我的求情,嬴政深吸一口气,问责式的开口问:“你在为他鸣不平?”

    嬴政和蔺继相之间,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而我,更没有资格说谁对谁不公。

    “有不平吗?”我淡淡盯视他的双眼。

    对我的问话嗤之以鼻,嬴政酷酷的看向了别处。

    “有与没有,由生你心;道途之景,志在人为。”

    我明白他是想不通我为何会推却后位,可要我跟他解释,我却是万万不能的。

    我看着他的衣袍下摆,他看着别处的空闲之域,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也都没有离开,或许他也和我一样、都是在期盼着对方能够先开口,给这份僵局带来些转机吧。

    尽管那份转机是我和他都想要的,可是我们依然就这么寂寥的对持而站了。

    我和他都在赌气中,所以没有感觉我们之间的气氛有多诡异,但是在从人们的眼中一定觉着我们对持的这个时候是很别扭的吧,因为赵高从殿外进来的时候乍一看这幅场景,先是疑惑的顿了一顿,而后才躬身小步到了嬴政身边。

    “启禀王上,时辰到了,诸位夫人已然等候在席了。”

    嬴政没有动,眼神也不移;我也没有动,眼神同样不移。赵高举目在我俩之间流转一下,选择了沉默以待。

    我身子重,腿脚站的有些不稳,虽然硬挺着,可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嬴政以为我是要移动脚步的意思,于是看向了我,冷冷问了话。

    “你,可还有要说的?”他艰难的说服他自己,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没有机会是不好,可是有机会了,我反倒是更加烦忧了。

    蔺继相的那两个“后位”字符,若是含有一丁点鱼死网破的涵义,那我头脑发热想做王后的结局就热闹了。

    “王上招揽奴妾等来设宴,应是心中有了答案了,若是要奴妾有条件的去登后位,那奴妾万万不敢奢望。”

    我垂首敛目,但依然能够感受到嬴政足以焚毁我心的目光,虽然我出言之后离他甩袖而去的时间不长,却让我心中很是难过了。

    嬴政在前,我在后,他走的很快,快到几个弯道就把我甩的没了影,我知他在我这里耐心用尽、尊严耗底,小伤一下,自行进去入了席。

    想也知道,我进去的时候简直是受到了万众瞩目的待遇,而且我自知其中九成九的目光是厌弃的神色,故而我知趣的没有去回望。

    “人都到了吧?”偏首看向赵高,得到肯定的回应,嬴政正首过来,威仪的看着数列席间的位置,朗声道:“开席吧。”

    统一庆典在即,此时嬴政召集这么多人一起用餐,不用说也都知道意义重大,故而这些王妃们显得格外的识大体,言行举止也甚为拘谨。

    酒过三巡,嬴政面无表情的又一次举起了酒杯,不过这次他没有着急饮下,而是冷冷的扫了一眼下首的席座。

    “今日与众位爱妃一同用膳,其一是贺大秦一统,其二是想与众位通气一下后位人选。”

    嬴政的短短数言引得在场之人皆为紧张:

    对于内宫女子来说,与自个儿生活息息相关的便是在位的主事者是谁了,虽说名誉上是为嬴政服务的,可又有多少人能被嬴政看在眼里呢,故而后位上的人一句话,足以决定了在场每一个人的人生前程了。

    而若是能够登上后位,那此生也是无所求的了。

    “寡人的后位上坐的人,必然是要贤良淑德、心怀苍生的,有能者居之,有才者居之,服众者居之,故而人人有望封后,只要你们够资格。”

    他鹰目如勾,看着下座的人中蠢蠢欲动的样子,满意道:“可有人想要推举自个儿心目中的人选?”

    这种事情,人人都想要花落自个儿家,可是当众推举自己又似乎不太合适,沉默了又恐嬴政尴尬,故而众人左右环视一下,还是有静夫人率先开了口。

    “历来后位人选皆是由先祖或是王权者定下的,而今先祖憾逝,自然要王上一人定夺,还请王上直接下令便是,奴妾等臣服相随。”

    静夫人出言拱让给嬴政,下面的人也都不敢含糊,齐声应和了静夫人的说道。

    “奴妾等臣服相随。”

    嬴政并不介意他的首度挑拨被静夫人一言避之,轮目一周,他又接着开了口。

    “良人吕娥静自寡人封王开始就随寡人奔劳,为寡人诞下扶苏、洼丈两位公子,虽是洼丈早夭,然扶苏作战英勇、勋绩卓著,娥静功莫成也,寡人喜之。众妃以为何焉?”

    这话一出口,大有表明嬴政决定定下静夫人为后之意,而静夫人又是独占鳌头的良人品级,下首的人中谁敢怠慢,于是都齐齐附和了。

    “然!”附和的异口同声。

    嬴政精亮的目光以慈善外罩扫过大殿的各个角落,即使低眉中的我也感受到他的目光在我这边停留了不下两次:

    他是刻意在试探我的反应,还是他对每位在座的人都投注了试探的目光,以查看他的戒备之目的?

    “王上,”李夫人晃着身子扶桌台起身,撑额靠在身边搀扶她的从人身上,掩饰着用离她尺寸近的我也只能猜疑着听得出丝微哀伤的语气道:“奴妾无礼,扰了王上的雅兴,奈何奴妾头胀的紧,就先行告退了。”

    估摸着是心中实在压抑又酒劲儿上头,李夫人才会如此在这个时点吸引了嬴政的注意吧。

    “哦?”

    嬴政目光温和依旧,可抬起头的我清楚的看清了他的瞳孔正急剧的收缩。

    若是李夫人获罪,那静夫人就是独树一帜的候选人了,作为偏室良人和王后是有心性上的巨大差异的,她一手遮起了这秦王宫,和扶苏之间有瓜葛的我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另一方面,李斯现在正在呕心沥血的为嬴政制定统一后的天下准则,若是李夫人这会儿出事,他还能尽心去做事吗?

    我已经让嬴政伤透了心了,帮不了他其他的事情,这会儿我就帮了他关于李夫人的生死荣誉之事吧——也帮帮我自己此后的生存之途。

    虽然我也不希望李夫人能够登上后位宝座。

    李夫人察觉到了嬴政外显的不动声色和殿内迅速冷滞的气氛,他见嬴政不开口准许,正要继续说话,我瞅准时机打断了她。

    “禀王上,李夫人许是饮多了些,奴妾殿中有新酿的柠水,这便拿些来为李夫人解困。”

    我站起身子施仪,边说边正身以退——我心里明明知道没有人能成为嬴政的王后的,这场血雨腥风之战虽然我很想参与,可是我参与不得、也不想在此白白受嬴政和他外围爪牙的审视之苦了。

    说实话,如不是蔺继相在,我还真的想要去试一试争取后位的努力,虽然历史上对于嬴政的后位是空记载。

    几千年传承下来的东西,谁知道是否是歪记了呢?!

    只是,嬴政不允许我们离开,因为我们走了,他的这场大戏就少了两个最潜在势力的赏客了。

    “齐溪宫洛葱,你去齐溪宫取些柠水给诸爱妃解酒。”他瓮声瓮气的直接吩咐了他并不喜欢的洛葱。

    嬴政一定气我扰了他导剧的上演进度,不然他不会把我宫中他最爱的柠水都拿出来给“诸”王妃饮用。

    他这般散尽我的特酿我该不解的,于是我露出了一脸惊讶与恐伤的表情,并适可而止的让它们一闪而过——这些不痛快做给嬴政看,他应该能心中对我稍稍顺意了些吧。

    借用看洛葱离去的掩饰、李夫人狐疑看我一眼跌坐席位上,我忙上前假托她的不稳,微开一些口、腹语言道:“候!”

    李夫人虽猜不透我的用意,但她看了看神色不明的嬴政,也好歹没有再轻举妄动了。

    来到穹阳宫后、穹阳宫的从人们请我去见嬴政的行为不少人看见了,想必也是传开了,开席前我又是在嬴政之后最后一个到的,我和嬴政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对她们来讲是个迷,故而她们虽然心对我不满,可也多少怯气点的吧。

    “既然溪夫人有心为众爱妃备醒酒柠水,那在列之人便敞开了喝吧,切莫辜负了溪夫人的一片诚心。”

    嬴政的言词分明有八成的赌气成分在,可我也只能干听着,不敢多言一词。

    “谨遵王上吩咐。”

    静夫人倾了一侧唇角看向我,在收到我回视的目光后,她借着对我扬手中酒杯的动作、目射寒光的警告了多事的我。

    显而易见,若是嬴政就此对李夫人心生嫌隙了,那静夫人再适时表演一处得体的剧目,她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王后了;而我,似乎阻碍了她的封后之路。(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7章 席无果
    &bp;&bp;&bp;&bp;李夫人的不满都未曾如愿的让嬴政重新考量后位的人选,甚至于还险些惹出诸多是非,其余人更是不敢多说多做了,故而这场似乎可以酿就一出大戏的剧目在有序的膳食上下间平安落幕了,只是不知道那丰盛的流水席餐、有多少人是真正用好了的。

    从宴席中出来、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在洛葱、琳琅和众从人小心翼翼的照应下一路走到齐溪宫中,才想说沐浴歇息,就听到殿外打理我就寝事宜的琳琅故意放大音量的请安声。

    是嬴政来了,他被赵高和其余内监搀扶着,晃晃不稳着身子径直走进了我的寝宫中。

    “寡人是来饮柠水的,你如斯大方,定有不少供存吧?”嬴政明显是来撒气的。

    自作主张散尽了我的存货,这会儿又来索要他散出去的柠水,是不是找茬找的太过明显了?心里委屈,我言词也毫不客气。

    “奴妾哪有王上大方,王上全要拿去赏圣恩,奴妾只有听命的份,岂敢私留。”我含怨说。

    听我心态不端,嬴政竖起了眉眼。

    “你敢挤兑寡人?”他怒道。

    这些话的含义他听出来就好,这么大刺刺的问出来,我怎敢承认了去。

    “奴妾不敢,亦不敢在王上面前无端领受莫须有的责怒。”

    我否认又肯定的语意让嬴政一个气息调不稳,差点怒极反笑出来。

    “你还知道寡人怒了?”他气不是、喜不起,独自悲愤一会儿,冷冷着神态说:“你自己说过只为寡人酿柠水的。”

    这句话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因为嬴政的这句听似埋怨的话,却是含了不少无奈和妥协的撒娇成分的,纵然他再怎么铁血硬汉,男人的心理三成是孩童的本性还是有的,只是这些本性都只对他依赖的信任之人使出来的了。

    如此沟通下去,想要嬴政舒缓心情,看来是有戏的了。

    “是,奴妾只为王上酿柠水,然李夫人也非王上之外人。

    李夫人大殿扫王上兴、王上都优待于她,况且她又是您心爱之身,是王上您疼惜的女人,奴妾解她乏让王上尽兴、不一样是为王上分忧吗?”

    认定我是在无谓的狡辩,嬴政不以为然的走向卧榻躺了下去,手拍拍榻沿命我靠近。

    “如此说来还是寡人的错了?寡人不用你分忧,你不添忧就是好的了。”

    我做不明白却也不反驳状,只是在他拍打的榻沿边低头静站了;嬴政斜目盯了我一会儿,最终长叹一口气,气馁说:“好了,坐吧。”

    看来他体恤我挺个肚子不方便,决定暂时宽恕我了。

    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言周周边疲倦而生的丝丝细纹,我心里忍不住一阵心疼。

    “王上近来心中一定烦闷难解吧?”

    七国一统之后的秩序能够延续数千年之久,此时的嬴政一定是极力想要把制度建造完整到近乎完美的行动的,所以他被他自己的要求规划出来的压力必是很大的,不然如何千百代的后人都无法超越他的智慧呢。

    这些压力也就是了,嬴政的梦想总归不会那么轻易就能实现的,可是牵扯到赵高的事情,我却难以出言了。

    赵高是嬴政的一只胳膊一样的存在,他要是没了,在嬴政的心里、该有多不适应啊?

    “你若温顺些,寡人岂不是好许多了。”他不满道。

    我看着满腹心事的他,又看了看殿内候侍的从人们,对着赵高和洛葱使了使让所有人出去的眼色。

    施仪,后退,从外面把门带上,从人们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中嬴政都没有言语,直到殿门关上的声音落,嬴政才重重出了一口气,会意的评置了我的心思。

    “寡人就知你是知晓赵高之事的,”他说了因为我而烦,我却要赵高出去,他明白我是在承认我知道赵高之事,故而摊开了和我说话:“当初终黎婳胎孕之时说见红之事,你就知晓了吗?”

    终黎婳怀丽曼时险象环生,虽明白她是因扶苏的伎俩跌跤而不稳胎像,也想不通她如何能够瞒得过嬴政她的见红之实,可是我确实不知道她是赵高的人。

    “奴妾知她见红一事是故意嫁祸给奴妾的,然奴妾确不知她与赵常侍的联系。”

    虽说可以想到只有赵高才可能有能力去瞒得过嬴政终黎婳的事情,可是那会儿怎么也想不到、赵高居然那么大胆,在嬴政的眼皮子底下做出如此妄为自大的事情来。

    提到终黎婳见红一事,昏昏欲醉的嬴政拉过了我的手,在对我满心的责怨中难得的透出柔情和疼惜来。

    “赵高跟了寡人半辈子,做事一向中规中矩,寡人不曾想过他保证的终黎婳未曾见红之事有假,那会儿以为你失了分寸、还严词训你,让你受委屈了。”

    原来他还记得这件事情。

    嬴政不同于我,七国那么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可他竟然还记得他训斥过我的这件小事,如此情意,若是其他男子做的还可,可是这位千古始皇帝为我做得,我却是感激不尽的了。

    以手抚上嬴政的脸颊,我没有掩饰我的深爱之意,款款抚慰了他。

    “王上才是受苦了。”

    抬手覆上我的手背,嬴政眼睛里有些不容忽视的淡淡忧伤,他看着我,就那样看着,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无助。

    “是因此前寡人要你伤痛了,你才积愤地不愿意陪在寡人的身侧的吗?”

    原来他是如此放不下我拒绝被封后的这件事情。

    “奴妾是王上的女人,孕有王上的孩子,一心一意只有王上的存在,您想的那些所谓的怨愤,都是奴妾不曾对王上由生过的,王上安心睡会儿吧。”

    看他努力睁着的眼睛,那费力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

    “那是齐国有祖训要遵守?”他不听话,依然睁着眼睛问我。

    心脏绞着般的痛,我若说是,嬴政必然会大肆泄怒着责破田氏的族规;我若说不是,那我什么都不因为就拒绝了嬴政,是不是愈发的让嬴政难过了?

    “王上先休息,容奴妾再想想。”

    我受不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子那样看我的眼神,他的困顿疑惑要将我焚毁一般的毒辣,要我措词断然拒绝他,我实在是做不来。

    或许,等他第二天醒来、酒劲过后,他就开始顾全大局,考虑其她人选了呢?

    察觉到这是我此刻的底线,嬴政没有勉强我,他依言闭上了眼睛,却并未发出入眠后均匀的呼吸声。

    “赵高之事,你怎么看?”他静静躺着,问。

    赵高其罪当诛,可他毕竟伴驾有功,而且就嬴政来说、也是想要网开一面的,只是法不容情,规矩一旦在嬴政这里决了口,怕是此后就难以服众了。

    好在,我知道赵高死不了,他挺到了最后。

    “赵常侍干预内宫妃选之幕,此事非同小可,依着奴妾看,若是不将他绳之以法、怕是难以服众了。”

    深吸一口气,嬴政本来平静的睡容因为心念的转换而皱起了眉头。

    “你也觉着他该死?”

    看来在嬴政的心里也是知道赵高的罪过一旦追究起来是必死无疑的,故而他才会举棋不定、一直不曾开始此事的审判。

    “该死是毋庸置疑的,然而罪人是否命大又是苍天注定的,奴妾斗胆进言王上,不如就让赵高走这一遭伏法路,因为只有他走一遭,后续一统之后的江山推行起新的规章制度来才能少些阻碍。”

    被我前面的言词吸引到,嬴政睁开了眼睛重新盯视我,郑重问道:“你可是测出了什么?”

    我对着嬴政神秘一笑,抬手遮起他的眼睛要他闭目,温柔哄他道:“天机不可泄露。”

    顺从闭上了双眼的嬴政扬唇笑了笑,在我的注视下缓缓入了梦想。

    我因为嬴政才得以踏实的睡上好觉,不知道被我的气场环绕身心的嬴政会不会因为我的注视而睡的香甜,若是他睡沉了有梦入眠,那我希望他是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为君王的,这样他在梦中才不至于像现实生活中这么操劳。

    翌日嬴政醒来,从卧榻上坐起身子看向不远处床榻上隔空对他行着注目礼等他苏醒的我的状态,心思复杂的仰头看向了屋顶。

    他一定是在重拾昨日的记忆,想着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我的吧。

    “王上醒了?”

    既然他不好示弱,那就有我来好了。下床走到他的身边,扶着身子在他的膝前蹲下,我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昨日之事,奴妾是不是做错了?”

    我装无辜的看向他,希望他能因为我的可怜状而少些怒火和尴尬。

    从我的手间抽回了他自个儿的手,嬴政不耐的看向了光亮的窗户位置。

    “既是知晓寡人昨夜设局是看后妃谁最仗势着不可一世的,为何还要与寡人作对?”

    我想辩解说我事后才知道他的用意的,但是那样说的话、我欺骗他的心态就会挥之不去映在我心间了,再想要挽回什么、怕是只会让我们的亲密心意越走越远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8章 艰难后位
    &bp;&bp;&bp;&bp;欺骗这件事情,因为有和蔺继相在齐国所恋的前车之鉴,那种内心饱受折磨的感觉我再不要添加一层了,故而我简略思量一下,选择了默认他的认知。

    “奴妾真的知道错了。”

    我仰头看着嬴政,眼睛因为一再的违逆他而泛着自责的湿润光泽。

    粗声呼吸一二,嬴政从没有我的那一侧下了卧榻。

    “别认为寡人会一再的容忍你。”他警告着我离去,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虽是要挟意味甚浓,但我知道,他的心里是爱我的,故而我丝毫不觉着忧伤、反而为他在我面前清醒之后的故作强势而觉着可爱、欣喜了心情。

    因为嬴政特意交代过不许蔺继相再自由出入内宫的诏令,所以蒙毅对蔺继相防范的很严实,即便是我召见也定要洛葱交给他嬴政的信物,我无奈,只好亲自踏出内宫、去往蔺继相的住处寻他。

    不是我违逆嬴政的心思、执意想要见到蔺继相,而是有些事情——“后位”的事情,我必须弄清楚他只是提醒我还是在胁迫我的意图,因为我还欠嬴政一个重新考虑后的回复。

    接连时段见不到我,蔺继相应该是急了,所以出来迎我的时候他的双眼都在激动的泛着光芒,而这光芒,却使得来此询问他意图的我心中很是沉重了。

    “你可还好,那父子二人、没有再为难你吧?”

    才一入殿安坐,蔺继相便急切的低声私问了我。

    知道他心里是真的担心我,我打心眼里感激,在他热切又担忧的目光下隐晦摇摇头,用安然的目光看向他、以示我的无碍。

    虽然得到了我的无恙答复,但蔺继相依然是副难以安心的模样。

    “如是不痛快,就赶紧告知这边。”

    他看了看我,又看向了洛葱,想是怕我不说,定要洛葱禀报的了。

    “自己的家,能有什么不痛快的。”我情急之下阻了他的关心。

    只一言,蔺继相便落寞的沉默了下去。

    有些不忍,可是又无可奈何,我狠心忽略了他的情绪,吩咐嬷嬷等人出去、在殿外候我了。

    “赵高的事情,能不能只是教训他一下?”

    我知道蒙毅掌握在手中的情报除了他自己搜集的之外,还有蔺继相暗中助他的事关赵高生死的命脉,要赵高死的命脉蔺继相能给蒙毅,那要赵高半死的命脉想必他也能适时传递给蒙毅的。

    我想要赵高半死,为了嬴政。

    有些意外我的说词,沉思一下,蔺继相又很快便痛苦地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失忆了,可赵高没那么好命去失忆,他心中藏着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的致你性命之忧的劫数、能够随时取你性命,故而此人万万留不得。”

    蔺继相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他一定被我这种宁愿身处危险中、也要嬴政在意的人活下去的愚蠢而震怒了。

    我不想让蔺继相发怒,可是他不同意我的提议,我也不好让他再加重对赵高死罪的推动力。

    “赵高死罪难免,然倘若王上有心宽恕于他,咱们也最好不要去偏激着做些什么,莫要为了他而乱了咱们的章法。”为了蔺继相能够容易接受,我的声音很是柔和。

    我提前给蔺继相打了预防针,想要说服他安静的等待嬴政的决定,可是他明显很不认同我的观点。

    “这天下间,可不是他嬴政想要做什么便能做什么的!”他狠狠道。

    我怕蔺继相会被激怒之下盲勇下注,于是赶紧伴起笑意、继续劝导他。

    “自然不是,这天下间哪能有无所束约之人呢,可赵高毕竟是他的人,犯的是他立的法,咱们犯不着去跟他叫这个劲。”

    我的笑脸并没有缓和住蔺继相的火气,他梆硬着面色,语音冰冷。

    “他立的法、遵守的可全是别人,只他徇私枉法,实在太狂傲了。”他坚定他的态度,大有越说越偏激的倾向。

    既然说不通,那我也还是不要费劲好了,反正凡事都有定数,赵高死不了,我也不能过多的让蔺继相因为我而愈发走偏路,我还是为了我此行的目的做说客吧。

    “王上宴请内宫王妃,本宫在列,出席前收到你送来的急函,正好规避了麻烦,故而特来谢谢你的提点之情。”

    不确定蔺继相的用意,或者说不敢确定蔺继相的用意,我小心的先提起了此事,依着他的态度再见机行事。

    我的婉转却得到了蔺继相直白的言论,他兴许已经被我折磨的没有兴致废话了。

    “你当那是提点吗?”

    这句话的语意明白的让人发寒:他不是提点我,是,我最担心的那种警告吗?

    “不管相爵原意为何,我总算是没有碰了霉头,心里还是很感激的。”我尽量规避着和他直论他的心意。

    显而易见,蔺继相没有绕弯子遮掩的意图。

    “‘不管原意为何’?那你定是知晓我原意为何的了,后位,你万万不可居之。若是你将来后悔了,身为妾室还能投机取巧、待人遗忘,然做了王后,除了死、也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他庄重地对我说着这些话,还是一心想要候机待我离开这里。

    我也严肃起面色,再一次向他规正的述说我的心意。

    “我不需要回头路了。”

    这句话激起了压抑在蔺继相心头的火气,他瞪大双目,像头发怒的狮子一样阴森森的对我坚定了语气。

    “你需要!

    若是要我看着你日后后悔无门,我宁愿现下就拼尽全力带走你,我不容许他伤害你,何况现下还有他的儿子和妃子们都于你不利,你以为他能容你到几时?”

    他切齿红脸的模样让人感觉很陌生。

    本能的鼻子发酸,我双目不自禁落下眼泪来。

    “相爵,你为我想想好不好,你说过的,可以助我完成所有的心愿的,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和嬴政在一起,做他的王后,你愿意帮助我的吧?”

    楚楚可怜的样子并没有引发他能够松软下心肠,反倒惹得他涨红的脸色愈发阴凉,蔺继相出口的言词也更加狠辣无情了。

    “既然你那么想要做王后,我也可以给你。”他的思绪简直是石破天惊的忤逆。

    我竟然这么笨,来说服他的事迹没有得到一点好转,却反倒引发了更大的潜在灾祸了。越说越危险,再说下去,他会不会连造反的决心都坚定不移了?

    我真的是个祸害精啊!

    “嬴政的王后,我想做,不可以吗?”我苦苦垂泪看着他。

    沉默三秒,对视的目光依然对视,可我的苦楚没有换来他的纵容。

    “你想做,我可以给你,其他杂碎,不行!”他也落下了两行清泪。

    看来我若是想要做,在他心里,只能做他的王后了。

    且不说蔺继相的王后我不要做,就是蔺继相有心登上王位的这个注定凄惨的过程,我也是想想都觉着可怕的。

    “那我宁愿不做。”

    既然不要他涉险,也不想要嬴政受到威胁,那我还是态度坚决的绝了我自个儿的奢望好了。

    本来嘛,论功、论资历、论背景我都没有资格和嬴政并肩站在万人敬仰的高台上的,只是嬴政有心要我上位,而我自个儿又奢求着能够如愿一试罢了。

    其实收到蔺继相的秘符的时候我就隐隐不安想到蔺继相的心情了,可我太过乐观心态,不愿意承认我担忧的事态会发生。

    “你当真是被他蒙蔽了双眼了!”蔺继相恨铁不成钢的喊话。

    爱情本来不就是迷人眼睛的吧,就是当初对蔺继相有好感的时候、也觉着自个儿得了全天下的幸福一样的快乐。

    我没有再说话就离开了,因为我想我若是说了什么,蔺继相一定会自主地从我的言词中扭曲品出他想要的留恋,所以不说,应该是最有力的绝情吧。

    走出两步的时候蔺继相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这在被遣出殿外的从人和侍卫们眼中是极为大不敬和危险的动作,他们虽然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可是看见这般画面、也是做好了冲进来的准备举止了。

    他们在等我的一声令下,而我也清楚,因为嬴政会责罚的缘故,即便是我不喊叫、我再这么站一会儿也会被他们自主的冲进来,所以出于蔺继相的安危考虑,我大力甩开了蔺继相的拉扯。

    不管是我甩开前还是甩开后、都在为我的安危忙碌的蔺继相,我注定是要愧欠他了;而那位促使我愧欠蔺继相的始作俑者嬴政,却也是我歉疚的另一个对象了。

    他还在等着我同意他的封后计划。

    和蔺继相见面之后回来没多久嬴政就风风火火踏入了齐溪宫,他面色不是很自然,但也还算和缓,我知道,他这是知道了我主动出去见蔺继相的事情了。

    “穹阳宫东郊新建的宅院你还未曾看过吧,寡人已然命人准备以椒熏墙了,你随寡人去看看。”他前脚才到,后脚便要拉着我出去看他的椒房殿了。

    “王上。”

    我拉住他,歉意满满的望向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9章 凰琴亭
    &bp;&bp;&bp;&bp;神情有些消沉的微动,但嬴政很快便又坚持了他的决定。

    “累了也要随寡人去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不容分说拉着我往外走,我怕我磕了碰了,只能疾步跟上他的脚程,直到我的身子出了齐溪宫宫门他才放慢了脚步。

    手拉手的姿势保持着,他没有放开我,我也没有挣脱他,这在这个“床上夫妻、床下立规矩”的年代是极为拉风的一件事情,尤其这个拉手其一的人还是嬴政,可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心里都是甜蜜的。

    他伟岸的身子一路向前,我只能看到他的侧身和侧脸,那种被阳光剪辑一样棱角分明又带着无限温暖的冷毅美的令人窒息,让我陶醉。

    一路走,心醉跟着走一路,我想就这么走一辈子。

    崭新的继穹阳宫之后第二大宫殿位居穹阳宫很近,风格雄伟壮丽,各处修饰工作已经在如火如荼的收尾期限。我和嬴政一起走进去,边往里走、边为这秀丽的内景赞叹不已。

    “那座凉亭,”嬴政指着一角幽静雅致的景观对我说:“是寡人特意命人建造的,取名为‘凰琴亭’。

    亭木皆是红木而构,亭中饰品取材金银,你若是练琴时乏了,亭边花丛还有一处狐狸毛软铺于中央,光照极好,小歇应是安爽的。”

    他望向盯着亭子看到我,道:“若是你觉着还有什么不好,可以随时命工匠修整。”

    千金博美人一笑的这个传闻中听说过的时刻,美人应该深情款款回望君王,然后感激的扑入他的怀中、与他终生结好的吧,可是我即便是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去违逆现实的状况。

    感受的到他从火辣到失望慢慢消退的激情和希望,我的心跟着在滴血,可是我只能倔强的看着那座凉亭、为我而建却又与我无关的凉亭,不敢去看他一眼。

    简单扭头就能看到他的那一眼,若是我看了,我们就都没有办法放弃后位是我的这个决定了吧;而若是后位为我,那我所有的努力和嬴政因我而生的所有的幸福就都没有了。

    “你看呆了?”

    尽管已经温温寒酷的在发怒,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了我这个问题,问出这个问题的他一定很困难,而听到这个问题的我却是比他还要难过千百倍的不堪。

    “是的,奴妾看呆了,奴妾从未见过如此奢华的亭子。”

    我收回目光,将视线投注在更深处的建筑上,怕嬴政过于尴尬,又赶紧开了口。

    “远处可是正殿,以椒熏制的可是此殿?”

    情绪低落的没有多少兴致,但是又不好与我就此撕破脸皮,嬴政冷颜继续看着我,在我自作主张的走出数米之后阴冷的跟了上来。

    嬴政和我一起走,我理当在他后侧一些方位的,于是在他与我并肩时刻意放慢脚步、与他拉开距离,可他察觉到我的意图,霸道的停下脚步,待我靠近他后挺住脚步时、后退一步和我一起走。

    “王上,您的宫殿名唤‘穹阳宫’,大气庄重,此处既是内宫正宫,那也当与您之宫名相映相匹才是,可曾想到该宫之名号?”

    我和他并肩,明知道对方不舒服的心意又没有一个人说话的感觉实在是诡异之极,故而我故作温和的与嬴政闲聊起来。

    “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呢?”他冷声问我。

    我若是取名了,那不就是太不自量力、又任性不负责了嘛。

    “王上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双唇上扬,尽量挤出了几丝笑意。

    嬴政并不为我这难过的笑容而放过我。

    “还叫齐溪宫如何?”他直言不讳的提着我在回避的话题。

    还是绕到这个话题上了,恐怕以后所有的问题都会绕到这个话题上来吧,我心跳骤停半拍,缓缓顺一下口气,鼓足了劲儿给了他答复。

    “王上,奴妾想好了,奴妾不能做这个后位。”

    嬴政停住脚步,仰头闭目,足足有一分之多的时间才重新低下头来,但明显还是在压抑着愤怒的情绪的了。

    “若是寡人此刻问缘由,你会说是因为客院里的那个琴师吗?”

    他问的表面平静,可在我听来却是随时可能大爆发的阴森之险。

    我否认,他自然不会相信;我承认,那结果不堪设想;我沉默措词,必然会激怒他的狂躁。

    “奴妾与王上的事情,何苦牵扯到他人。”这是我能瞬间想到的最好的回答了。

    嬴政并不听我的推脱,他认真的看着我,坚持问道:“他不要你做,是吗?”

    是的,可是我却不能向他坦白。

    “王上那么高看他吗?在王上的心里,奴妾会在意别的男子胜过您吗?”我强作愤怒的掩饰我的心虚与脆弱。

    我真的好想扑入他的怀中,原原本本的向他坦白这一切,可是我怕我说了,他即便能破天荒的原谅我,也不会放过蔺继相和齐国的子民。

    “那是为何?”他不太信,照着我的说法问我我的理由。

    嬴政此刻的心情悲抑到了极点,我想不管我用谁做借口,他都会有立刻焚毁我理由的冲动吧。

    我不能牵扯到任何人、任何事情。

    “因为太累了。”我凄苦的看向嬴政,怯怯道:“王上管理那么大的一个王朝,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几度都将身子熬垮了去;

    若是奴妾辅政、那必然也是要呕心沥血、像王上一样夜以继日的劳作的,奴妾受不了那个苦。”

    我说的相当的真诚,就是希望嬴政能够心里稍微好过一些,但,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理想化的发展。

    “你当寡人会信?”他扬眉疑问。

    “不然因为什么呢,王上想要听到什么答案?”我也扬眉看向了他。

    双眸习惯性的缩眯,嬴政目射寒光,恶意看毒了我。

    “你会后悔今日你这么与寡人说话的!”他切齿警告我。

    又是后悔,蔺继相说我会后悔,嬴政说我会后悔,我也知道我会后悔,可是我现在要怎么做呢?

    “若是有一日奴妾说后悔了,王上您一定要记得对奴妾说,活该后悔。”

    活该我心痛,本想要木然说出这些话的,可是双眼还是忍不住滴落了泪花来,尽管我没有资格去落泪。

    “寡人此刻便能对你说这些话,不管是为这个后位,还是为寡人对你的这片心,此后你再想得到,却是没有希望的了。”

    我自然晓得他挽留我到如此程度、也仅有这一次了,我断然是不会得到重新有机会选择的来日了,可是这次机会我注定要失去,也只能认命的失去了。

    “奴妾此生怕是只能进入这里一次了,王上可能陪奴妾进入看看?”

    既然是为我而建,那我若是看都不看就和嬴政不欢而散,是不是太过对不起嬴政的用心和我的真心了,我真的好想知道他对我做的这些心意,即使不能领受,知道总归是要知道的。

    “你有资格吗?”他目若冰霜,看我就像是痛恨的陌生人一样的孤凉。

    “就当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无力辩争,忍泪道:“求求王上。”

    如此苍白的说道自然不足以让我踏入连有资格做王后的人都没有踏足过的地方,但嬴政心里到底是希望我能够进去的,所以他下眼睑挑动着思索数秒钟,后望赵高一眼、示意从人们都留下,慢慢踱步先走向了正殿中。

    果然是为泱泱大国的国母建造的居所,气势不是一般的恢宏,屋顶甚高,整座殿壁处处雕刻着精美的凤凰图样,炎热的天气走进来、顿觉凉爽适宜,比之齐溪宫及其其她的后妃宫殿有着明显的差距。

    “寡人日后会经常留宿此宫,因这些陈列摆设大多为寡人所布,寡人甚为喜欢。”他边说边坐到了东边的主位上。

    后边的主位就离我五步之遥,我想要走过去坐下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脑海中闪现的挥之不去的现实却让我脚如注了千斤重铅,怎么都不敢迈出去第一步。

    盯着呆愣的我看了一会儿,嬴政心中的怒火又一次被我挑逗的频临到了极限,他冷漠的看了下首一侧的坐席,音色凉薄。

    “看什么,孩子不累吗,坐到你该坐的席位去。”

    这是一句迁怒之词,也是一句赦免之言,因为他明显在等我坐到西方主位去,而我若是干站着、我的身子真的是有些沉重了。

    “谢王上。”我轻轻走到离嬴政最近的下侧的席位坐下,生怕惊的嬴政再被我引出烦心事来。

    “孩子,是你唯一能够留住寡人的筹码了,千万莫要懈怠了。”他狠声泄怒。

    我知道他在说气话,但我丝毫不怀疑他会把气话当真,因为我是真的让他失面到极限了。

    又是沉默,又是各怀心事,又是难以打破的困局,因为宫所还未投入使用,所以没有茶水糕点相衬而干坐着的我们更加无措了。

    我知道,他是想要我休息才停下来由着这尴尬滋生的。

    正在生气的嬴政,他一定想不到我此刻有多感激他,又有多爱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0章 最有力的后位人选
    &bp;&bp;&bp;&bp;沉默总归是要打破的,嬴政还在窝火,那就有惹出火气的我来打破好了。

    “王上为何不许静夫人为后呢?”

    我轻声问后,紧张兮兮的看着他,生怕他火气加大翻了脸。

    见我看穿了他的心思,嬴政冷冰冰地加寒了会儿脸色,而后便不再隐瞒他不让静夫人为后的心思,沉沉面容倾诉了他压在心间的另一层苦闷。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寡人的身世你定也知之甚详了。”他自言自语般说着,没来由的突然笑了,道:“是了,她们派你来咸阳迷惑寡人,定然会为你灌输好一切过往了。”

    我想要出言宽慰他的心的,但是我不知道我说什么才会不加重他的苦闷和我的尴尬处境,于是只好怜惜的看着他,静候他的言词。

    苦笑一阵,嬴政怅然讲述了他与静夫人传闻中人人称道的半生情缘。

    “寡人与娥静的姻缘并非寡人所愿,乃是仲父与母后一同商议定下的,虽是结发夫妻,却也是假他人之手结的发尾,故而寡人虽然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接受结发之实。

    大局必定,不更事的寡人无权无势、凡事皆要仰仗仲父及其背后的门客帮臣,故而当时极力抗争,也只促就出不曾才一开始就把娥静娶为正妻的名分。”

    他忆起往事来从来都是眉结拧巴,面若苦霜,不想也知道他心里到底有多苦。

    “娥静受仲父亲手调教,心智才略皆是高人一等,年轻少时仗着有仲父与母后撑腰,也是妄为了不少的错事。

    自仲父仙逝之后,这么些年来,娥静做人、做事、做主低调不少、皆是无可挑剔,在内宫为寡人亦是做了不少的贤良事宜,寡人得她帮助不少,也从心里敬重她。

    然,敬重和爱护之意,与爱恋实在不同,寡人能许她一世安乐荣华,只是所谓的生相随、死相依之志,寡人之想要和心爱的人一起度过,寡人得到全天下、也想要得到这个多年来的寄愿。”

    我若说这一刻我差点脱口而出“我愿意”三个词,那连我自己都觉着“差点”的烦了,可是真真切切的,若非“我愿意”之后的灾祸中死者众多,我还真的会任性的说了。

    而此时,我也真就说了,只是是无声响在心间地说了。

    紧咬唇瓣忍着,我的双手拇指因为握拳握的太过用力而快要陷进手心里了,此时的心情,更是难过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你走吧。”嬴政突然粗哑了声音驱赶我。

    他一定是伤透了心了。

    他都那么说了,我却还是一言不发的干坐着、任谁想都是冷血无情到没心的人了,而我,真的狠心的去这么刺痛了他——我浑身都在层层冒着冷汗颤栗了。

    靠着不太清晰的头脑和微微摇晃的身子,我扶着桌子往外慢慢的走,我知道嬴政很快就要崩溃了情绪,他那么冷静的对我发出命令,是真的想要一个人、在没有我的一个人的时候去排解苦痛了。

    我也需要离开痛苦的嬴政,去一个人呼吸一些能够维持我的孩子氧气的、没有嬴政的空气了。

    扶苏在朝堂上因为政见不和嬴政心意而被训斥、和蒙毅获嬴政批准逮捕赵高的消息几乎是同一时间传过来的,洛葱顺带着说的还有暗中升级的姬绾和赵夫人、梦昙三人频繁的接触状况,这个局面让我顿时有些发蒙。

    “王上训斥扶苏公子的理由是什么?”

    我担心的就是扶苏对我所表现出的举动会引起嬴政的反感,而即便是嬴政的反感有一层,那赵高也会不失时机的将那一层加厚为九层了。

    “听闻王上是嫌扶苏公子对于一统时期各地叛乱之异动的对策制定的太过松软了,说他磨磨叽叽、不像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扶苏英勇善战,屡获战功,嬴政曾经不止一次的夸赞他说雄心烈胆,而今看来,说不得就是因为心有邪火才发怒于扶苏的了。

    看来静夫人的封赏并没有起到作用,那些被嬴政派去前去“赐酒”的人还是如实将扶苏对我的情况禀报给赵高了;

    赵高获罪入狱,除了我之前劝说嬴政的话外,大半的因素说不定还是他力证扶苏对我心有不端的缘故。

    伴君如伴虎,虽然赵高向嬴政如实禀报了对嬴政的妃子心存邪念的扶苏的状况,可扶苏毕竟是嬴政的儿子,家丑赵高都知道了、又极力劝谏嬴政间离扶苏,想必嬴政也是不喜他的如此做法的了。

    “赵高入的可是云阳国狱?”

    依罪,赵高是死罪,当入李斯管辖的云阳国狱受刑的。

    摇摇头,洛葱如我所料想的那般印证了我的猜测。

    “听说是王上特意交代的,要蒙毅将军先押羁赵高去宫中地牢审断。”

    入了云阳国狱的人多半是有进无出的,嬴政执意要改了规矩让赵高去地牢,袒护之心可见一斑,而这番折腾也是显足了他有心要蒙毅放赵高一马的私意了。

    希望蔺继相不要为了要赵高死而投入太多,虽然我也知道赵高活着我就随时得冒着可能死的危险,可是明知道赵高死不了,要是蔺继相再为此外泄过多他存在的痕迹、被有心之人察觉就麻烦了。

    而这些种种,为了不让蔺继相多感受到我的存在和关心,为了宫中因为后位悬而未定和赵夫人、姬绾等人的战争加密的眼线分布不察觉我的私下动作,我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幔帐祈祷了。

    什么都做不了的困境让我成为了内宫中最闲暇的人:

    静夫人因为扶苏和她自个儿后位的事情细心拉动多年积蓄的布局的启动;

    李夫人因为李斯手里多了赵高这个案犯和她有心与静夫人一竞高低的心思而忙碌不已;

    鱼夫人因为栗耳至今未归之事相尽一切办法打听军营内关于栗耳的消息,为此不曾踏入田假(因为是我的亲人为首)带领的田氏宅院齐国坊一步;

    赵夫人、姬绾和梦昙几人自不必说,估计此时早已心力交瘁又不可开交了;

    而近来嬴政一直召传的索漪,也是承欢嬴政驾前,耗时装饰自个儿了…

    在我以为我调整心态等候结果是我目前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的时候,频频传来的宫内外消息却是即便是强令自个儿做了心理准备的我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最具冲击力的一件事情就是,赵高死了!

    赵高居然死了?

    我再三向洛葱确认了她得到消息的准确性,在又一次收到她肯定的点头的保证后顿时混乱了——历史上的赵高是没有死的,他甚至于还掺合了嬴政的死,如此铁硬的事实在我心中根深蒂固,可如今洛葱的情报却说他死了。

    我不是怀疑洛葱的消息链出了问题,因为很快宫中就传遍了赵高死亡的确切消息,可是我也同样不知道我所认知的历史出了什么问题,这个矛盾的认知让我困惑层层叠生,好奇心要命般的滋长。

    嬴政一定很难过吧,他那么信任我的占卜术,可是——莫不是,这是嬴政为了保下赵高出的一计?

    如果是,那就都解释的通了。

    再有,也是挑战我胎运期间定力的另一个消息:后胜死了!

    后胜居然突然被人害死了!

    因为身子重、又是后位在商讨期的时候,我作为嬴政的王妃不便去往齐国坊吊唁,所以我的所知也是从洛葱收集来的讯报中知晓的,据称凶手指向乃是时常拉着后胜一起饮酒作乐的姬喜。

    不知道是姬喜因为狂傲树敌太多还是他恣意凶残了后胜,总之被怀疑为凶手,他和姬绾怕是要惶恐这一劫了。

    为了听到多一些的传闻,我借着散心的由头在花园大道上频繁走动,各式的小道消息虽然不绝于耳,可大多都是些边角料和猜测之词,可信度不高,直到我看到走动间的李夫人。

    这次是我主动迎上她去打招呼的。

    “李夫人好雅兴,这风和日丽的花瓣最是鲜盛,想必沐浴之时也是含着阳光的味道了。”

    我看着她身后的婢女手里盛着满满花瓣的花篮,满脸真诚的问候之色。

    斜目撇我一眼,李夫人依然没有给我什么好脸色,这不奇怪,因为她一向不给嬴政和李家人之外好脸色,不过好在她也没有径直走过我而去。

    “溪夫人兴致更好吧,直接享有举世无双的日光浴特权,虽是有些不堪置评,然你也是得意的了。”

    她满口酸味,想来是不满我有如此“劣不入耳”的事迹做为荣耀吧。

    料到所有人对我的这个“荣耀”都是持有贬义态度的,故而我也并不难过,为了能够聊下去,我继续温和笑着应答了她。

    “仅是御医建议疗伤的法子罢了,可比不过李斯大人与王上夜以继日赶制国规的荣誉。”

    李夫人现在最得意的也是此事了吧。

    听我这么说,李夫人难掩的露出了兴奋的面色,不过她随即就习惯性的开始猜测我的言词是否有诈。(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1章 高处不胜寒
    &bp;&bp;&bp;&bp;“莫要以为你为本宫立功了,没有你,王上也不会杀本宫的。”

    李夫人突然爆出这么一句话来,想是找不到我奉承的理由,以为我在打让她承恩性命厚义的还情主意了。

    当时挽留她只是出于我自身利益的考虑,并没有想过一定要李夫人平安无事才好,可既然此时我有事相求,李夫人又这么提点了,那我还是不要客气、就势讹她一下好了。

    “可到底是救你一劫了。”

    我的“坦率”让李夫人顺气了许多,在她的概念里,我若是没有这种讨债的行为才是真正的不正常;傲然吸气仰头,她双眸上望,怠怠等我开口。

    “找上本宫来说这些,溪夫人是有事要问吧?”

    她冰雪聪明,从日前的局势中轻而易举地洞悉出了我寻解无门的所求,而我所求的那些,于她来说、是信手拈来的信息了。

    “自然。”

    她爽落,我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做起了这桩交易。

    单边嘴角凉笑,李夫人低眉轮我一眼,心有所知的要我证实她的猜想。

    “何事?”

    明白她的这些心思,可是我不在意她的明知故问,我要的,只是她家族里随时禀报给她的那些结果。

    李夫人问,我就毫不客气的开口了。

    “赵高可是真的死了?燕公姬喜、可是杀死舅爷的凶手?”

    这是近来咸阳城为之狂论的话题,也是我急于知晓的问题。

    并不听问即答,李夫人冷颜呵笑,不满了我的所求。

    “你未免太贪心了,当本宫是王上嘛,能容你一而再的无底欲求?

    溪夫人,一个情要问两问去抵、你错看了本宫了,本宫可从来不会让她人来损了本宫的便宜。只一问,你可以自个儿拿主意问什么,然本宫只答本宫能回答你的。”

    她神态和语气都饱含了满满的傲气。

    李夫人的父亲李由在亲自审断姬喜和后胜两个国客的事件,故而后胜被害的这件事情李夫人知道的应该更透彻些,而且赵高的事情关注度极高,我应该能寻觅到所出口之言更可信的人去探听的。

    “后者。”我迅速做出了选择。

    听了我做出的抉择,李夫人顿觉愈发好笑了。

    “后者的话,你可就问不着本宫了,你当问问你自个儿,此事起始至终、可是做干净了手脚。”

    后胜的死,我有没有做干净手脚?

    “李夫人此言何意?”我实在是困惑她的言语。

    不喜的瞥我一眼,李夫人本不想跟我多辩论什么的,但因为我帮她在先,出于道义、她稍微点拨了我一语。

    “装什么糊涂呢,姬喜会在让夫人腹背受敌、又国选母仪的这会儿去杀死一个没有什么作为的醉鬼?”

    见我费力思索,她无意和我干耗,直接丢了答案给我、任我自个儿去品:“看在你做对一次假善事件的份上本宫告诉你,你做的挺成功,家堂已然定了你想要的结果了。”

    我想要的结果?按着李夫人所猜的那种我害死后胜牵扯进姬喜的思维方式的话,那我想要的结果就是如事件所述的那般,是定案姬喜害死了后胜?

    李由已经决定断姬喜是凶手了?

    难道凶手不是姬喜,只是李由找不到是姬喜之外的人的证据?李夫人所笑弄我的那些话,只是她或者她的家人的猜测吗,莫不是是齐国自己人利用后胜的死在嫁祸姬喜?

    李夫人认定式的坚毅神色看的我心里直犯嘀咕,心中一直挥之不去后胜的真正死因,他虽是于秦国和齐国都没有什么用处、甚至于还对齐国有卖国求生的迹象,可他到底是田田溪的舅爷、是和我相处过的为数不多的齐人啊。

    “溪夫人福寿安康!”

    蒙毅与我相对而行,彼此都没有躲闪,他在靠近我时对我施了仪礼。

    “恭喜蒙将军大仇得报。”

    李斯在忙国庆的事情,蒙毅亲审的他揪出来的赵高的案子,他是最清楚赵高生死的人了,可我又不好问他是否是真的杀了赵高,于是只能尽力往赵高的事情上引。

    蒙毅因为眼疾被赵舞送的药医好的缘故、一直视赵舞为恩人,在赵舞入狱落难期间为赵舞所为的辩解调查出过不少力,虽然赵舞的死根源不是赵高的错,可赵高是坚持并直接致赵舞死罪的人,故而他一直将赵高当做眼中钉去看待。

    “末将只是为大秦除害而已。”

    他并不遮掩他杀赵高的心机,也似乎不回避赵高此时所受的后果。

    听蒙毅有继续谈话的心思,我忙抓住时机、又接着问了。

    “本宫听闻蒙毅将军秉承刚正不阿的风格、将赵高绳之以法了,然本宫又听到赵高会隐匿一段时间、待服罪受苦之后便会重新回到王上身边尽忠的消息,各式言论接连颂出,实在是各有其神、真假难辨,这哪个为真,蒙毅将军可能告知?”

    听我打听赵高的下场,蒙毅面色稍稍冷了几层。

    “溪夫人什么时候也开始道听途说这些嚼舌根的话了。”他似乎很不满意我向他八卦消息的事情。

    我也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赵高的事情牵扯到嬴政和蔺继相、还有我那铁定历史的认知,我不能不确认详情。

    “事关王上的起居用度和内宫的人事编排,本宫自然好奇的紧,只是不知蒙毅将军肯不肯对本宫坦白了。”

    我想要知道答案,所以再一次开口求了他的答案。

    虽然不认同我的探听,但蒙毅也还是决定给了我我想要的答案。

    “这没有什么可遮掩的,既然溪夫人乐意听,末将自然如实相告。”他冷毅着面色,寒酷道:“末将亲手手刃了赵高的头颅,并将其头颅置于地牢地域、令末将手下的侍卫和内监们都看过了,以示警惕。”

    此言似是注入了浩然正气,说话中的蒙毅自信又坚定的让我十分码定他说的是事实。

    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赵高会死,死在嬴政之后的赵高为何会死?难道我生存的空间和我认知的历史空间不一样,我并非是在我理解意义上的二千年前地球上的秦朝?

    瞬间好陌生的空间啊!

    浑身颤栗着鸡皮疙瘩,我抖抖地离开了让我有这种恐惧感的蒙毅,在太阳下面走了许久都不曾暖起来。

    虽是同样不知道能不能回去的空间,可是地球上两千年前的秦朝我好歹是知道些讯息的、故而还算亲切,可是这又是什么地方?

    “夫人!”

    我一个不慎打了踉跄,幸亏察觉到我脸色不对、一直在旁悄悄搀扶着我的洛葱眼疾手快稳住了我的身子,另一侧的嬷嬷也忙和她一起架定了我。

    两端被她们扶住,我心中稍稍好受了些,可我此时突然好想抱抱嬴政,想要闻到他的气息、以给我踏实的力量。

    “王上可在穹阳宫中?”我虚弱轻问。

    本是随心的一问,可我眼睛的余光却扫到了嬷嬷看向洛葱的目光和洛葱咬唇偷瞄我的视线,此番异常的沉默和情景让我愈发寒滞了心跳。

    “又出什么事了?可是王上他——洛葱,你快说!”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洛葱,心中为不可预知的消息急如焚火。

    见我急吼不敢怠慢,洛葱扶着我的胳膊紧到不能再紧,这才简短说明了她们那般神态的缘由。

    “王上没什么大事,夫人莫要急动了胎气。

    奴婢也是才得知,听闻赵常侍入狱没多久王上就病倒了,据穹阳宫的人道是近来前朝之事缠人所至,并非什么大病。

    昨日至今王上传了数位夫人前去照顾他,然,咱们齐溪宫没有收到传召,故而奴婢恐忧您和小主子难过,便自作主张先不禀报了您。”

    和收没收到传召相比,我脑海中盘旋更深的是嬴政病倒这个事实。

    “王上病了?积劳成疾所致?”我的发问得到洛葱不停的点头应许之意,一时心生怒意,斥她道:“他不传召本宫、本宫就不能去看他了吗?”

    夫妻相伴不容易,生老病死的时候在一起手牵手更是不容易,而今嬴政生病,我本能的很想要去陪陪他,因为他的病因说不定还有我气他的那些郁气。

    洛葱很是委屈,但她怕我担心、只是赶紧紧咽几口唾液、仰头向上忽闪了修长的眼睫毛、以预防在眼眶处打转的泪水能够回流。

    “王上有命,任何人不得传召便不能入穹阳宫,违令者斩,是故奴婢才斗胆未曾及时上报夫人的,不然、奴婢说什么也会因夫人或许想要前往穹阳宫而言明此讯的。”

    嬴政召见了其她的王妃却没有我受间的份儿,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许真的只是因为不肯原谅我吧。

    “这次没报就算了,此后凡事事关王上的事,无论大小、不管轻重,只要得空便赶紧汇报。”

    我的急切和焦虑让洛葱揪心,她看了一眼认真看她的我,轻轻低下了头,脖颈点的仔细。

    “奴婢记下了。”她红着小脸答完,想到我是铁心要去找嬴政的,忙又进谏道:“夫人,奴婢打听过了,王上真的不会见咱们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2章 赵高确死
    &bp;&bp;&bp;&bp;生病不召我探视,可以相见嬴政是不要见我的,可是明知道他的心思,我还是想要去试试,哪怕碰壁也好。

    “见不见是他的事,去不去求见是咱们的事,不去怎会知晓他的病情是否严重/他是否想要见我呢。”

    只要能离嬴政的气场距离近些,就算见不到我也是能够给我自己一些希望的了。

    不想我去穹阳宫外吃闭门羹,可是又体谅我的渴求之心,洛葱迟疑的蹙眉思量,在看到我殷切的目光之后同意了我的任性。

    “若是王上不见,夫人万万不能强求,硬闯是要被斩首的。”她担心我会不听话。

    我还有孩子啊,怎么会不顾嬴政伤痛的这个时期再去给他添乱,让他硬要见到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我呢。

    “我记下了。”我急急应到。

    果真如同洛葱言说的那般一样,我被穹阳宫宫门外的侍卫果断拦了下来,他们的说词和洛葱也是一样的:要么有嬴政的召见令、要么是穹阳宫当值人员,否则进入的人、杀无赦!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嬴政所受冲击和心理压力过大的缘故,我总是觉着之前传闻中的他的暴躁性情在崭露头角的外泄。

    “夫人,咱们回去吧。”

    洛葱轻轻劝说“撞到南墙”上该死心的我。

    来到这里,不管初心是否只是想要静静的试一试,可是这会儿都已经化为了强烈的想见到嬴政的决心了。

    “你,”我指着拦住我的其中一个侍卫,蛮横说道:“去禀报王上,就说本宫心念着王上的圣体,诚心求见,请王上应允本宫入内一看。”

    蛮横是为了表达我的坚定,想要侍卫通禀的时候重视起来、尽心去做。

    果然,冷毅的面色比嬉笑试探的模样好用很多,侍卫听到我的冷然语色,当即虽有推脱之意、然却不敢当面抗拒,于是迟疑一下,选择了替我去试试看。

    洛葱小心的在我身边陪着我,大气不敢出一下的随时准备承受我恣意的后果。

    我心里清楚嬴政不许人随意求见的诏令已下,而今侍卫的禀传只是多此一举,可我宁愿冒着自取其辱的名头去做这件多余的事情,因为我想要嬴政这会儿心里有我、哪怕只是他听到禀报时观念里的一闪而过。

    侍卫很快便回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百年不化冰脸的魏嬷嬷,我知道,见嬴政的奢望是彻底没戏了。

    “溪夫人福寿康安!”

    我无力扬了扬手,让魏嬷嬷一众人等起了身。

    “王上可好?”心里知道魏嬷嬷是来拒绝我入内的,我不想听、于是先问出了口。

    “回禀溪夫人的话,王上休养两日、已见大好了。”她回答完我的话,不待我再打岔,便开口言明了正题:“王上要老奴来亲见溪夫人,告知溪夫人可回宫安胎,不必忧虑穹阳宫的事宜,这边有静夫人她们照料,很是周全。”

    这么对我说话,是故意要我认清嬴政此时的心意、自动消失的意思了。

    “你们要好好照顾溪夫人和王嗣,不得懈怠渎工!”她对着我身后侧的嬷嬷道。

    嬷嬷们自然是诚惶诚恐着应下的,我看得出来,她这是故意做给我看的、想要我顾虑着身边人免受责难的心情而放弃继续求见嬴政。

    我挺着肚子求见,她们恐我受伤害不敢怠慢,可嬴政不见她们又不能强求,故而只好挑了相对“软柿子”的我来突破我和嬴政之间的这局云里雾里一般的未果折腾。

    都这样了,我也该走了。

    “本宫尚有一事欲知,魏嬷嬷如能如实相告,本宫即刻便走。”

    为了让我平安离开、她们少些棘手的麻烦,魏嬷嬷爽快应下了我的要求。

    “溪夫人请讲,只要老奴能说的,定是知无不言。”

    上次在嬴政跟前夸赞她的事情和今时我让她能够快速解脱的事情加在一起,魏嬷嬷算是爽快的松口多了的。

    “王上病倒之因,可是因赵常侍再不能服侍他的缘故?”

    其实我想问赵高是不是真的死了,可是我若直接问出来,传入有心人的耳朵里又难免会生出莫须有的我的“居心”来,故而我婉转着问了。

    魏嬷嬷老成了精了,我的这点小心思她大抵是懂的了,故而她略一沉思,没有正面回答的肯定了我的所问。

    “回溪夫人的话,王上的心思您是懂的,老奴觉着,后位悬而不定也是他不畅意的根本所在了。”

    一个“也”字,说明我问的问题也是实打实的存在的了——这么说,赵高真的死了?

    一个一个的有力人物去证实赵高已经死去的消息是事实,我反而更加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折身后转、惊恐满心的离开这个我心里想见却见不到嬴政的地域,却又被另一个眼见到的身影阻停了脚步。

    是蔺继相,这些日子来一直被嬴政禁入大半座王宫的他,此刻居然出现在了秦王宫最心脏部位的穹阳宫门前。

    “林琴公,好些日子不见了。”我心里很是紧张我和他在嬴政眼皮子底下的偶遇,担心这是蔺继相的精心安排,可是更担心嬴政会为蔺继相的这番安排而暴怒,于是赶紧劝他离开道:“王上今时略微不舒服,不便议事,你还是改日再求见吧。”

    蔺继相仪礼躬身示意,看了眼我的紧张,痛由眼视,垂首答话式的安慰了我。

    “是秦王召奴人至此的。”

    短短的一句应语让我安心,可是又即刻便愈发紧张的跳动起来:我都不让进的这个病态虚弱时候,嬴政着急蔺继相来做什么?

    “原是如此。”我稳稳神魄,上前一步靠近他,低声问:“可是他发现了赵高之事与你有关?”

    我又很多担心的事情,最担心的事情莫过于嬴政发现蔺继相存在和活动的蛛丝马迹了,因为蔺继相一旦暴漏身份,那田氏、蔺氏,所有和这两者有关的人全部都会遭殃了。

    而蔺继相是我最珍惜的亲人,我不希望他受到生命的威胁,若是我能有足够的能力,我甚至不希望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尤其是来自于我的伤害。

    “他纵然再神通广大也只是一介凡人,精力有限,何以全天下的事情他都能掌握了去?再则说,我不让他知道的事情、他就无从知晓!”蔺继相狠狠说完,又极为不满道:“你为免把他想的过于神话了。”

    我问这话的时候真的只是关心蔺继相而已,可却落得如此的责怨,此刻的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里外不是人”。

    除了苦涩还是苦涩,我不怨嬴政和蔺继相中的任何一个人,这一切都是世局和我的存在造成的。

    无法解释什么,我收拾一下受伤的心情,想起我上次见面甩开他胳膊时他痛苦的表情,自我排解了他此时的对我发来的怒火。

    “赵高真的死了?”我转移话题到能够让他恢复理智的内容上。

    同我一样收拾起一时激愤的外露了的情绪,蔺继相开口,又一次肯定了我依然想不透彻的事实。

    “他手握我的亲笔密函,又知道扶苏对你的情,必须死。”

    当初我和扶苏在赵高的见证下见面时,我曾后望了看着扶苏离开,那时蔺继相一定以为我对扶苏也是有感情的,故而他若是想要不涉及扶苏、让嬴政更容易接受这番可以挑拨的状况,那他也是方便极了,所以他的死对我来说实在是及时的。

    “那舅爷呢,他是怎么死的?”

    后胜没有手握机密,也没有再威胁到谁,可是为何还会有人将他置于死地呢?这个答案蔺继相一定是知道的,他作为故人,难免会对田氏子民用心些。

    在我以为张口是要对我说后胜死因的调查结果的时候,蔺继相出乎我的意料的证实了小道消息说的令我难以置信的说道。

    “酒盅含毒而亡。”他简短答话,音色冷然无比。

    饮酒作乐中死去,常常拉着他一起喝酒的姬喜的确是难以脱去干系的了。

    “是姬喜做的?”我心中也认为是姬喜。

    还没有得到嬴政的确定,再来得及开口询问姬喜残害后胜的缘由,蔺继相冷酷的声音就又一次裹紧了我的气围。

    “我做的。”他说。

    蔺继相做的?我疑惑又震惊的看向平和的蔺继相,看不出他是故意在为人背黑锅,而此前听到的那些边角传闻也让个我做了不少的心理准备。

    蔺继相杀了后胜、嫁祸给了姬喜——这是我甩开蔺继相的手,他心生偏激的一个表现吗?

    手刃后胜,蔺继相居然无端杀死了后胜!

    虽然后胜是贪婪的拖累田氏之人的人,但他好歹和后胜共事多年,和后胜一起为辅政君太后与田健出过不少的力,而今说起自己杀了后胜,蔺继相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为什么要舅爷死,他虽然无甚作为,但好歹今时只是吃吃喝喝、并不会对你们的行动和斗争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啊?”

    我实在想不通蔺继相为何要突然的去掉后胜的存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3章 姬绾的麻烦
    &bp;&bp;&bp;&bp;“妇人之见!”

    抬眉看了看穹阳宫的大门,蔺继相深吸一口气,压着性子对我做出了解释。

    “姬喜居心否侧,每日拉着他狂灌酒水,为的就是打听你的过往和此时的心机,稍有不慎就会致你于万劫不复之地。”

    他压着嗓音,说起后胜,又道:“他虽是知道轻重,然这些时日姬喜拉拢着与他‘掏心掏肺’,你当他能撑过几时?一个不妨他酒后失言说出些什么来,那死的人可就是难以计量的了。”

    这些话有道理,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后胜就是再知道轻重,奈何的住姬喜有心探听的多少花招呢!

    “就没有其他法子解决了吗?可以让舅爷离姬喜远点的。”我弱弱道。

    我的悲切让蔺继相锁紧了眉头,兴许他觉着我太麻烦又幼稚了吧,不过身处穹阳宫外、对象又是我,他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你当后胜真那么无辜吗?”他冷颜揭穿了我所不知道的一件事实:“当初整个齐国都要归降,我连和氏璧都拿出来给王上保命用了,王上何以会突然转了性情逃亡出去?天下间他又能活着逃到哪里去?”

    这些问题的确是问住了我,因为不光是我、相信很多人都在为田健的突然逃亡而觉着他是在自寻死路,而今蔺继相这么赤裸裸的说给我听,倒是叫我心有不安了。

    “你是说,逃亡非王爷爷本意?”我问的小心翼翼。

    蔺继相答的相当的坚定。

    “为了来咸阳之后一支独大、受尽优待、他强令王上逃亡送死,如此贼人、丝毫不顾当年君太后所托、一己私欲满肠,有什么值得怜悯的?”

    亡国之人,国之元首和下座的人所受待遇的确不同,如是田健本尊为首田氏子孙,那后胜在咸阳城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原来人人都是那么的不简单,原来一件看似通顺的事情、内情都有那么多藏污纳垢的负面能量,我真的是没有什么长进的。

    见不到病中的嬴政,又惊忧中听到这些消息,我也是够受的了,故而看着蔺继相畅通无阻的进入到穹阳宫中、目的不明,我的回程路上的心境可想而知了。

    蔺继相平安从穹阳宫出来的消息传来不久,嬴政直接下令处死姬喜的诏令也正传遍了穹阳宫、漫延至整座咸阳城,这本是两则对我有利的消息,可是一起听来却是不能安心的了。

    嬴政不知道蔺继相和后胜的关系,何以见了蔺继相就处死了姬喜呢?

    若说嬴政特意召见蔺继相是询问他对后胜与姬喜之事的看法的,那打死我我都不会相信,蔺继相本就是以一介琴师“林儒”的身份在嬴政跟前出现的,嬴政又心结于他难解,何以会召他议燕齐之地的事宜?

    莫不是,嬴政寻到了蔺继相背景的蛛丝马迹,想要以此去试探蔺继相对后胜的看法,姬喜的死是他们俩人较量之后的结果?

    “可能从联络密函中探听些相爵入穹阳宫的内情?”我问洛葱。

    洛葱除了和蔺继相往来密函之外,还和蔺继相安排的其他人偶有来往,我不能干预蔺继相过多的事情,那从侧面了解总是可以的吧。

    洛葱不确定蔺继相入穹阳宫的内情是否让下属的人知道了,但是我想知道,她自然会去追踪的。

    “奴婢让穹阳宫外围的人去探听一下,再去发密函求实,夫人莫要担忧相爵了,他能够平安从穹阳宫走出来,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轻轻点点头,张口想要喊住洛葱、要她再探听一下嬴政的病情,但想着还能够顾及庆典和姬喜的事情,想来他是无甚大碍的了,于是自己闭了嘴。

    边角消息我很快就知道了一些,不过最先到的不是穹阳宫和密函传来的,而是在宫中服侍孕期的嬷嬷们传出来的。

    一个刚从宫外回来的嬷嬷对下面的人说,嬴政在为赵高的死烦心中,故而对于一直求见的姬绾连连拒绝,今时更是在不悦之时直接对姬喜判了死刑。

    洛葱回来证实了这个传闻,她说嬴政之所以只见他召见的夫人们,大抵也算是给姬绾面子了(若是同为求见,见别人却唯独不见姬绾,可见姬绾会有多么的难堪);

    洛葱还说,当初蔺继相看出蒙毅和赵高不对,故而利用蒙毅除去了赵高,又算准了嬴政会为赵高不平心绪的事实,将姬喜推上了风口浪尖,而蔺继相自己,也准备在这个时点取得嬴政的好感。

    取得嬴政的好感哪里是件容易的事情,我不知道蔺继相的手段是什么,但是我对于他平安走出穹阳宫后的安危是放下些心来了,不管怎么样,他用心去接近嬴政、总比嬴政找茬要见他安全的多。

    但,赵高他,真没了?

    齐溪宫中没有人能够码定这个事件给我听,可是我却潜意识里相信了赵高的死,只是,我依然想不透他为何会死。

    心波未平,世局很快就又激起了心潮:姬绾被梦昙“揪”出来了!

    梦昙在被嬴政召见的时候称,姬绾曾经帮助姬喜做出不可饶恕的污浊事情。

    据外界传闻的版本称,当时梦昙信誓旦旦的说在她的认知里,姬喜从来都是表面对嬴政恭顺,可私底下从未放弃过燕太子的耻辱和仇恨;

    姬喜在亡国前一直和赵嘉勾结对抗秦国、企图继太子丹后再度谋划刺杀嬴政,但是后来姬喜又贪生怕死、背叛盟国以求保命,其心下贱、行径拙劣,若留此人及其嫡亲在咸阳,实在是辱了咸阳的圣地了。

    这本还算是谏言而已,可是梦昙又重挖了一条惊天旧事出来,这个事件足以让天下渲染大波了:

    当初西茶园事件之后,姬绾因为顾虑姬喜的担忧,亲笔书写了“自行为之、抵仇勿念”八个细小字符秘密传递给姬喜——此时这八个字,从梦昙的手中呈递给了嬴政。

    西茶园事件时,在场的三人中我和赵夫人入狱,姬绾痛失亲子,从此赵夫人和姬绾势不两立、我和姬绾心生间隙、赵夫人斥我不明事理,这本是一件人人都不愿意提及的伤心事,而今再一次“真相大白”,倒是比之事件刚发生时还要令人震惊了。

    那会儿夭折了一个孩子,这会儿,是要死去活生生的人了吧!

    赵夫人这一招“釜底抽薪”用的狠辣,甚至于不惜提及她兄长的抗秦之心和嬴政丧子加草草结案的痛境,想是她是恨毒了姬绾父女了。

    梦昙冒着被姬绾揭穿底细、一同丧命的危险照着赵夫人的意思这么做,必也是苦不堪言、忧心忡忡的了。

    “夫人,现下让夫人身处悬崖边缘,她若是头脑一热供出梦昙来秦乃是她的安排,那昙夫人可是得不偿失了。”

    姬喜父女与梦昙虽然是互相利用,可说到底也是梦昙的伯乐情恩,梦昙现在在姬绾最低谷又最伤痛的时候反咬一口、置姬绾于死地,听上去也是不可思议的作为了。

    “不会的,”我否定了洛葱的猜测,分析姬绾的心思给她听道:“而今一切都是昙夫人一面之词,让夫人会被王上如何处置还无从得知呢,若是让夫人此时反言揭穿了昙夫人的底细,那死的伤的无从计数、赵嘉、姬喜等人只好拉出来再鞭尸了。”

    在局面稳住之前,姬绾是不会轻易向嬴政暴漏她自己的不忠和小动作的,不然她会连嬴政对她的温情都抵不住了。

    洛葱点头认可,转目凝思一下,对梦昙愈发的不屑一顾了。

    “要说这昙夫人也是够忘恩负义的了。”

    照着梦昙此时在背后捅姬绾刀子的事由来看,梦昙的确是惹人唾弃,可是细想想,她若是不反抗,姬绾也不准备利用完她让她好过的,而且我们不是她,谁都能够知道姬喜父女到底都对她做了些什么呢。

    “别这么说,咱们只知道梦昙的名字,却并不知道她的过往故事,还是少去置评她的为人好了。”

    若是换做和姬绾交好的时期,我大概会觉着梦昙做的很过,可是和姬绾这么处下来,尤其是挑事不停的姬喜被她愚孝的供着,却觉着梦昙也是有情可原的了。

    “是了,王上应是知晓让夫人三人斗得厉害,故而一直不曾管顾过三人,怎会突然召见了昙夫人,而且是在让夫人求而不得见的时点?”

    三人争斗这么大的事情,又没有赵高的人参与其中,想来嬴政早已得知了消息了。在姬绾心力交瘁的这个时候同意让梦昙伴驾,难道嬴政有心要姬绾败诉?

    嬴政是因为心烦意乱,所以要杀几个人才能泄愤了吗?他突然要这么残暴了吗?

    “还不是将闾公子的功劳,他征战归来、功绩丰盈,母凭子贵,赵夫人自然会得到王上的召见以展厚恩的。

    若是赵夫人在王上跟前察言观色、试探心意,追随着说中了王上的什么心思,王上自然是要插手此事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4章 搬石头砸脚
    &bp;&bp;&bp;&bp;洛葱分析的很有道理,赵夫人虽然爱嚼舌根,但她到底是陪伴了嬴政多年的元老级王妃,嬴政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她不尽知也是差不离的了,姬绾是她仇深似海的敌人,她苦熬多年终于等到这个姬绾精神不得不松懈的时期,要费尽心机抓住这个机会也是可以想见的了。

    “那么说,让夫人是凶多吉少了。”我突然心头涌出一股巨大的伤感和孤凉。

    “奴婢看驼铃近来神色萎靡,想来让夫人是大限已至了。”

    洛葱也无限惋惜,不过她应该是为了驼铃才惋惜的,因为对于姬绾,她从一开始就不看好我们俩人的感情,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好感对待姬绾的。

    “穹阳宫可有不得召见而进入其中的人?”

    我的发问引起了洛葱的深思,她睁大双眸,猜测着看向了我。

    “夫人,您是想——让夫人她不值得您这么做的。”她不平道。

    洛葱是猜到我想要求见嬴政去为姬绾说情了,虽然我确是有此心思,可是却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坚定,因为我也搞不明白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王上眼下心思很难捉摸,所有人在他跟前皆是谨言慎行、大气不敢出一下,本来您推却后位他就够…”

    我偏了偏首,洛葱没有说下去,可是她却让我成功的感受到了那份进退两难的矛盾。

    一同入秦王宫的六国公主中,姬绾若是出事,就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这份心意上的孤单,让本就孤单的我愈发难过了。

    “可有人进去?”我继续问。

    听我重复问题,知我定是要知道的了,洛葱懦懦回答了我。

    “没有,然则,”她顿一下,忧虑道:“相爵倒是时常出入了。”

    “相爵?”我惊愕于这个消息,忍不住确认问道:“是王上亲口下令召见他的?”

    知道我会惊讶,洛葱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下我算是踏实地担心起来了:嬴政找蔺继相做什么,而且是频繁的召见?

    克制着自己不去凡事都找蔺继相解决,却很多事情都不如直接找蔺继相解决的彻底迅速,好比此时我想要知道嬴政找蔺继相的目的,不能从蔺继相的口中得知,就需要大费周章的去小心打探了。

    梦昙的“炸弹”丢出来后,姬绾就很快“如愿”被嬴政召见了,不过此“愿”非彼“愿”,这个愿望,是除了姬绾之外王妃们的愿望。

    姬绾见到嬴政时据说是和赵夫人、梦昙几人对质的,很少有人亲见,不过可想而知其中的艰辛和激烈,至于结果,自然是姬绾处于下风,和当初的我与赵夫人一样,被押入地牢候审。

    嬴政的身子还未大好,庆典又迫在眉睫,后位悬而未定,大臣功成待赏——如此众多重大的待办事宜中,作为王宫内的一个待罪夫人,候审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无限期延后,一种是草率的定案。

    看嬴政对姬喜的态度,姬绾的结果是后者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了,也就是说,姬绾很可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蔺继相再一次被招入穹阳宫的时候洛葱打听到了一些蔺继相得蒙嬴政频繁见面的内幕,原因说简单也简单,可若是往复杂里想,也是大有文章的了——嬴政双唇下沉时、服侍了嬴政几十年的赵高会立刻奉上茶水,这个举动鲜有人知,却恰巧被蔺继相看到并那样做了。

    小小的细节看似无关痛痒,然在赵高初没、嬴政心绪不宁的这段时期里,如此似曾相识的默契倒是适时号准了嬴政的心了。

    蔺继相这么做意欲何为?他还在策划刺杀嬴政的事情吗?这么亲密嬴政,为的是寻找万无一失的时机?

    我想要见到蔺继相以摸透他的心意、了解他和嬴政各自身处的安危程度,我也想见到嬴政、在姬绾还算体面的时候见她最后一次,可是两者似乎都是很难办到的,而两者若是融和在一起、倒算得上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我去大张旗鼓的移驾至蔺继相所住的宅院中!

    “你这么张扬的来,是要警告我什么吗?”

    从人们退去后,蔺继相很是痛心的问我,他一定是觉着我在担心嬴政才这么急匆匆来找他的吧。

    而事实上,我的确有这方面的顾虑。

    “我是来请求的。”我说。

    冷笑一下,蔺继相的双眼彻底射出了绝望的眼神。

    “不过进出几趟他的病榻处而已,你要这么慌张?他若是需要你这么紧张才能活下去,那他要天下何为?”

    我感受到蔺继相的嫉意,却也只能在心中对他说抱歉。

    “他的能力我丝毫不怀疑,可关心也非我能掌控的本意。”我冷傲说完,又问道:“他还在卧榻?”

    语气柔了许多,也殷切了许多,不是我故意为之,实在是听到蔺继相的“病榻”二字时、脑海中殷殷念念的只有担心和柔情了。

    嘴角的寒意加浓,蔺继相缩眸看着我,声声字字挑拨着我的心弦。

    “见都不让你见,你却要如此死心塌地的挂念着吗?我可是看到了不少的女子为他捶腰揉腿,他惬意的很呢,也不见他担忧你的求不得见啊。”

    虽然知道蔺继相是在挖苦我,可是他一向不说空话,我也相信他描述的场景是存在的,但心中泛苦是泛苦,我却不好在他跟前表现出来。

    “想要讨好他的人多了去了,何止女子而已,你,一向傲视天地万物为草芥的蔺相爵,不一样为他奉上了茶水了?”

    听我扯上了正题,蔺继相愈发的悲伤了。

    “何止啊,一招两式哪能打动的住疑心厚重的秦嬴政,除了双唇下沉外,我还掌控了他恐思绪中断、故而眨一下左眼是需要砚墨了、眨一下右眼是需要另行换丝帛了;拉一拉衣领乃是需要摇扇降热了;唇角拉平是在阅之事怒火攻心了…”

    他的所言所绪让我瞠目结舌的惊恐。

    “相爵,”我打断了他,弱弱问道:“你,何以要了解这些?”

    我本来是想要问他从哪里收集来的这些讯息的,但是我想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当初辅佐君太后的时候就有不少的秦国内幕是从秦王宫传过去的,赵高身边定是有他的人的了,故而我问起了他的目的。

    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之一。

    “他先找上我的,你就不想知晓他找上我的目的是否是想要杀我吗?”他冷凝了目光。

    我自然想过,在他踏入穹阳宫的每次期间里我都是胆战心惊的,可是我现在更加担心的是他对嬴政的目的。

    “你不是好好的吗?”我淡淡着说:“可他似乎被你盯上,不大好了。”

    被我刺激的闭上了双眼、仰头长思,蔺继相咽口口中的浊气,尽量和气地对我说了话。

    “若是我说,救他的法子只有一个,那便是你随我走,你可愿意?”

    他大有考验我和嬴政之间感情深厚度的意思。

    “这个问题他回答过,他说什么都没有办法跟我交换。”

    当初蔺继相让田荣拿国鼎出来时嬴政说过类似的话,我借以消堵蔺继相对我的期许。

    又笑了,蔺继相的笑越来越凉薄。

    “你信吗?”他语气中充满了不信。

    他定是认为我也不信的,而如他所想,我信与不信、还真得是没有好好想过,不过在蔺继相跟前、在他坚定的否定视线下,我十分码定了他相反的想法。

    “我信。”我说。

    我信这件事情让蔺继相很是意外,他几近无语的看着我,良久才又问出口了问题。

    “你那么聪慧的一个人,这话也信?”

    他一直以为我是理智的,故而我才会在最依恋他的时候听从他的安排、从淄博一路安静到达咸阳;我也一直以为我是理智的,故而才会觉着自己为爱牺牲、什么都尊重了蔺继相,直到此时我才深刻的反省,原来我只是当时没有遇到爱情。

    “即便此后一生懊悔,此刻,我信!”

    我的近乎盲目的坚定让蔺继相崩溃,他不再对我多说一句话,也无力再看我一眼,只是背对着身子肚子控制情绪,直到我的离开。

    而我,只好离开。

    我想我踏出内宫边界的第一时间嬴政就收到禀报了,所以如我所愿,嬴政招传我的诏令下的很快。

    “你那么张扬的出去,是想要告诫寡人什么吗?”

    兴许是有能力的男人都是那么自以为是吧,嬴政和蔺继相说话的语气如出一辙,一样是痛心的样子。

    同样不可否认的,我的确是想要他知道才那般张扬的。

    “‘告诫’不敢,请求不得。”我静静道。

    嬴政很是难抑怒火,他坐在寝殿的椅子上威仪坐着,看着在他面前站着的我、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

    “寡人病倒的事你是知晓的,为何要在寡人病中去见别的男人?”他问。

    我仰起头,柔和回视他的冷怒,不敢硬碰硬搞砸了这难得相见的一面。

    “奴妾若说是为了见到王上,王上信吗?”我说的是实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5章 姬绾的下场
    &bp;&bp;&bp;&bp;不可置信的眯起眼睛,嬴政哭笑不得的气道:“所做之事无的放矢,何言信否!”

    见他忌讳的男人是为了见到他,他一定很难理解吧,可我是真的这样做了,虽然我也同样很想见到蔺继相,但我最想要达到的目的,还是见他。

    “王上不信?”我反问他。

    被我的反问问的很不开心,他看着我,忍了几忍,终是选择忍下了我的无礼。

    “见寡人何事?”才一出口,他即刻又道:“莫要说寡人的病,寡人无恙,于你来说也太俗套。”

    不听我用这么偏激的法子见他是为了探病,嬴政直接表明要听其他的原因。

    听他语气中似有软意,我大了胆子,缓缓挪步靠近他。

    “见王上是顶要紧的事,而后,”我在他膝前慢慢蹲下去,仰首看着他,讨巧道:“有一些事情想不通,奴妾想要问问王上。”

    不与我的目光对视,嬴政松松软软的端起茶杯遮了面,推却了我的请求。

    “寡人很忙。”

    这个神态我还是明了的,他不希望我问问题,可是若是我问了,也不至于让他暴躁抗拒,于是我还是直接问出了口。

    “听闻让夫人入狱了?”我扬眉移面,透过茶杯未遮掩出的缝隙去看嬴政的表情。

    知我想看他,嬴政不再遮挡,他冷冷放了茶杯,不悦的望向了我。

    “与你何干!”他回绝的干脆。

    答话就好,只要不是立刻让我闭嘴,那就一切都好商量。

    “奴妾不是曾因她入过地牢嘛,而今她因同样的事情进去了,奴妾自当好奇。”我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变化的嬴政冷冷的脸色,道:“还有啊,舅爷——奴妾是说后公,他的死不是也跟让夫人之父有牵扯吗,如此说来,我们渊源颇深呢。”

    我极力想要避过我和姬绾曾经的姐妹情的瓜葛,将我探听姬绾事情的由头说的顺理成章。

    嬴政懂我努力的小伎俩,他瞥目扫我一眼,望着我身后的一侧空地道:“寡人不是要他下去给你的后公做伴了吗?”

    知道嬴政心中对我有火和芥蒂,我也心中有愧,于是赔笑继续示好他。

    “奴妾谢王上为齐国坊做主。”

    不领我的谢意,嬴政依然容颜冰冷。

    “要谢也是后胜谢,哪里轮得到你。”

    我知道他想要撇清我和齐国的关系,至少是在他面前撇清,因为这样、他才能对于我身心都是秦国王妃的事情有些踏实感;心涌爱恋之意,我逗趣的宽顺了他的心思。

    “他要是出来对王上言谢,那还得了?”

    我惊目夸张的样子看在嬴政的眼中,使得他不自禁的咧了一下唇角,我跟着心情大好起来,言词也顺着高调了些。

    “让夫人不是您一直很宠爱的人嘛,您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可曾给她解释的机会了?”

    如此哄逗的问话引得嬴政外泄的笑意瞬时收紧了回去,他瞪着我,酷酷隔言对我。

    “寡人的心思你又知几分,莫要自作聪明了。”

    我委屈的努努嘴,怯弱看了他两眼,道:“当初西茶园中只赵夫人我们三人,赵夫人与奴妾皆是被押禁牢狱,只让夫人一人爽脱,王上偏爱让夫人之心众所周知,奴妾若是不这般想,倒是不懂王上之意了。”

    余光偏移至我身上一会儿,嬴政没好气的回复了我说他偏袒的指控。

    “若非你是非不言,岂会白白受得那般苦楚。”

    我的罪过是我自找的,我了解,所以我从来就没有怪过嬴政,只是,赵夫人似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奴妾当时与让夫人心神交汇,故而对于她之事,没有十足的明白奴妾不敢妄言,只是王上要赵夫人被困长久,真个是因认定了她害死了二十一公子么?”

    那会儿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夫人是存心谋害姬绾母子的,最多是错手推井,可是依着嬴政对姬绾的爱溺去想,说不定嬴政还真的是认定了赵夫人的所为,但嬴政宽恕赵夫人的事迹又不像是那么回事,倒是叫我不知真相了。

    嬴政长舒一口气,对我解说了他的用意。

    “嬥蒂她一向多嘴多舌,自然会招惹不少的麻烦事,寡人就着那个机会让她多吃吃苦头,免她此后犯下不可轻饶的罪过。”

    原来嬴政一切通透,何时抓何时放他心中有数,即便是当时,他对姬绾的尊重和爱护也不过是他顺带着表现出来的情绪而已,难怪他这会儿能够轻易要姬绾入狱。

    他对我的爱和宠幸,真的也是这般的真假难分吗?

    长叹一口气,我脾肾发寒,说话也没了俏气和力道。

    “奴妾曾与让夫人一同入这咸阳城,初时颇受她照顾,而今落得如此凉处,倒是叫人惋惜不已。王上,奴妾请求入地牢与让夫人一见,如若今生再无机会、当做是为她送别吧。”

    我试探性的要嬴政透漏给我的姬绾的生机,双腿就势跪地,浅浅叩首道:“请王上恩许奴妾之请!”

    嬴政若是答应,那姬绾八九是死定了的;嬴政若是不答应,又透出我和姬绾还能宫中相见的语意,那就说明他对姬绾还有眷恋,姬绾还有救。

    不管我的心中是如何猜测的,嬴政都很快便给了我回复。

    “寡人何时拦的过你了,只是你入地牢一回,日光浴就白嗮一回了吧。”

    他满口透出不情愿之意,却也不强令我收回意思,我想,他是想我知趣的自己打消念头吧。

    若是想要讨得嬴政的欢心和踏实,我不坚持去看姬绾是可以做到的了,可是想到姬绾就此真的就要消失在我的生命中了,我还是为这个唯一一个对我有过交情的女子留恋难舍。

    “多谢王上纵容之恩。”

    还好,嬴政还在想要以恩情“感化”我,还好他还没有对我失去兴趣,还好我还能再见姬绾一面。

    “你想要的,总是没有的寡人的。”他丢下一句话,起身走回到了床榻上,边走边道:“来人,送溪夫人出去。”

    他的心又寒了一层吧,他对我的心有几层、还有几层可寒呢?

    在嬴政不理会我的时候我才开始懊悔我自己、为何不创造话题去问问嬴政对蔺继相的看法,而一味的怕蔺继相的名号出现会引发嬴政的不愉快,只顾到了我自己的私欲会受此影响,却错过了嬴政可能存在的危险。

    我不知道嬴政什么时候会心血来潮或者被人怂恿着断送了姬绾的命,所以我稍稍做了些心理准备之后,赶时间般去见姬绾最后一面,可是因为清楚是最后一面,所以我的心情急躁、步伐却是不由得慢的不得了。

    阳光普照,天气大好,将离花开正浓,走过一处山体漫布的将离花丛时,我被它们吸引住了所有的注意力,站住脚步、转而看着花丛附近的凉亭发呆。

    同样是在凉亭中,姬绾身怀二十一公子,她那时兴奋又幸福,曾经好兴致的一个劲儿的拉着我笑语。

    “溪妹妹,那边山体的将离含羞待开,你看,像不像静立乖巧的少女们?”姬绾曾兴致大好的说。

    “既然将离花体‘含苞待放’,不如溪妹妹与姐姐我赋诗对吟如何?”姬绾曾邀我说。

    “姐姐才疏学浅,嘴笨唇挫,若是逊了,妹妹可不许笑话。”姬绾俏皮谦逊的说。

    而今亭子还在,将离还在,孕妇还在,只是物是人非,情意转了,空留一片寂寞于各人心间处了。

    “洛葱,叫人采撷此处的将离花儿来。”我惆怅不已。

    当初一起看花的人,怕是很难再看到这么美的花开了!

    “夫人,采花瓣吗?”洛葱以为是要熏屋子和沐浴用。

    “给让夫人看。”我一语到位。

    洛葱会意,细心教导了从人们去从枝节处裁取,留心观察我的反应,见我一直不说停、便要她们一直裁下去,直到足够多的时候才出言打断了我的凝思。

    “夫人,小摞成簇了。”

    我顺着洛葱的指引看向花丛,只见手脚利落的从人们已经各自裁取了成捆的花枝了,这些花束摆放起来,妆点地牢的一间牢房是绰绰有余了,故而我也收起恣意放肆的思绪,重新踏上了走向姬绾的步伐。

    这条通往地牢的路途不近,我挺着肚子走的有些费劲,可是我还是潜意识里觉着有些短了,故而步履缓慢,心思也一直沉重的紧。

    高耸的宫墙绕绕转转,又一个转角,我和另一侧弯道上走来的人巧碰了个正着,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因为儿子回朝、又重新出没活跃在王宫内的芈夫人。

    因为是同级,我敬意十足的对她仓促施了平礼。

    见是我,芈夫人也浅浅的笑了。

    “溪夫人,气色真好,一切都还妥安吗?”

    她看看我的肚子,显然是在一起问候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托芈夫人的福,一切安好。”我回笑,客套着言词。

    彼此的客气让芈夫人加浓了些笑意,她谦逊开口乐了,柔柔与我对了谦词。

    “许久不曾见到,溪夫人才是福泽厚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6章 小心为好
    &bp;&bp;&bp;&bp;许久不见,在芈夫人看来,我一跃成为八子夫人、身怀王嗣又举国稳居咸阳城,定是荣光无限了,可是她哪里看得到我危机四伏的境况和心酸,不过都是表面风光罢了。

    掩起心思,我推话到了她的身上。

    “听闻公子高此一时段功绩显赫,于战场之上独当一面、为将善礼,将士们皆是人人赞颂的,芈夫人有子德馨兼备、还不厚福?”

    贺喜般说着,我正好说到了芈夫人的心坎儿里,她虽是低调为事,却也在人前甚为袒护高的名节。

    “论起高,倒也是本宫气色好转的底脉了。”她舒心叹言。

    本是幸运出身大国楚、又被强国秦的最高权势华阳太后庇护的人,可却因为幸运而沦为冷掉世界般的不幸之人,而今儿子争气又孝顺,这个集大幸与不幸一身的女子算是回暖了些温情了。

    “那田溪就恭喜芈夫人佳训良儿了。”我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浅浅咳嗽两声,芈夫人常情的回我道:“溪夫人性情温雅又才学斗丈,不管所怀男女,来日必也为人中翘楚的。”

    好听话谁不喜欢听?还未出世就能被人赞誉,我自然是为我肚子里的孩子高兴的。

    “承蒙芈夫人吉言了。”我学着她护孩子的模样,也欣然接受了她的美誉。

    含笑微微点头,芈夫人双目弯眯,目扫到从人们拿着的梱梱将离花,奇道:“这般多的将离花,可是要熏屋子用的?”

    本不想提及嬴政准许我去看姬绾的事情的,免得又遭人议论嬴政纵容我的是非言论,但芈夫人这么直白的问起、她又几乎不与外界王妃交心,我便安心的和她说了实话。

    “那儿啊,熏屋子岂不是太可惜了,这是要送与地牢让夫人处的。我是想着,同宫姐妹、若是不能同苦同累,至少力所能及让她再多赏些花开吧。”

    我拿着将离去看姬绾的事情很快就会成为事实,即便是我此时不说,她和其她人有心知道、也都能得到实落消息。

    稍稍有些意外我说起姬绾的事,想必她以为我恨毒了姬绾、和她再无往来了吧,而实际上,我和姬绾也的确很久没有来往了。

    “溪夫人真是宅心仁厚,让夫人若是知晓你今时此心待她,她往日里也会对你好多些的了。”

    不说知道我和姬绾的相好前事和反目后情,芈夫人模棱两可的表达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轻轻扬唇笑了一下,我也浅浅的说了我表象掩不住的惆怅。

    “人又能预测到自个儿往后几分的荣辱呢,我送花过去,不过是因曾在地牢中待过不少的时日,故而知晓些此间难过的苦楚罢了。

    伤心事重提、母家亡落、宠容无望,她在其中定是比我那会儿还要难过万千层的,没有光照黑暗时间的概念、看着这些花日渐寥落,也算是一种挨日子的方式吧。”

    就算是嬴政不对姬绾做什么,不知道姬绾能否熬得过她自己心里的那条条沟壑。

    “那倒是比看那些狱卒的脸色强多的了。”芈夫人玩笑一句,看了将离花两秒,蠕蠕唇角道:“然则,溪夫人,你也自当担心些自个儿才是了。”

    暖意油然而生,不管芈夫人是否是随口说的,有人关怀总是好的。

    “我知道芈夫人关心我,我心里很是感念的,会小心的。”我宽顺她的言词说。

    其实对于我来说、小不小心又能如何,我的多少性命线都不是我能够掌控的,我的生死也是很多人都能取走的,我再过小心也抵不过他们有心的轻轻一“取”,胡乱一“动”。

    神情并不因我的言词而有所松动,芈夫人硬着面线,轻蹙了眉心。

    “齐楚两国一向无伤,而今虽是破了,也自当友好共处的,故而,”她顿一语,轻轻一笑道:“小心为好。”

    芈夫人表情不像是担心劝慰我的样子。

    除了面色,这声声句句的“小心”也让本来暖心的我心生疑惑:她真的只是要提醒我小心的吗?

    见我沉思不语,她又接着开口中断了她带给我的思虑。

    “让夫人若是知晓你去探望她,她必是欣喜的苦等你了,快去吧,莫要她等急了。”虚虚挂着笑意,芈夫人又出高深之语:“到底是王上准你去的,如若有人防了你去,倒是让夫人会不好了。”

    她说的很是真切,如果有人防止我接近姬绾,又知道我已经得到了嬴政的准许,那这会儿姬绾很可能会草草没命的,想到这里,我忙和芈夫人分开赶去地牢了。

    因为是随性到访,故而地牢的人还没有得到通知,待洛葱叫了小卒去禀报片刻后,地牢值班的官卒就乌乌央央聚了过来请安了。

    我看到这种场面也是在心中暗暗惊了一把的:以前来的时候,可是没有八子品级这么劳师动众的,权势果然是个表象明显的东西。

    “给溪夫人请安!”众人拜会了,为首的一位黑面官卒道:“老臣不知溪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溪夫人莫怪。”

    我稳稳音色,扬手唤起了他们。

    “本宫得了王上的应允、随心而至,未曾通告诸位,若是惊扰之处,倒是请诸位体解了。”

    我的言词惹得众人又是齐齐躬身了。

    “老臣/奴才等不敢。”

    既然有权好办事,又得了嬴政畅行的首肯,我自然是有底气多了,扫目看了遍为首的几人,我竟然看到了曾经给我送过牢饭的苏骥。

    “这位——”我扬手抬指向苏骥,微笑着道:“可能劳驾随本宫入地牢?”

    苏骥未曾想到我是在和他说话,故而他和众人一道一直垂首,不曾看到我的指向。

    为首的官员看了我的所指,忙半提醒式的回了我的话。

    “溪夫人特指左监苏骥服侍,自然是他的荣幸,然则地牢潮湿昏暗,不宜溪夫人娇贵之躯前往,还请溪夫人审案殿稍候,老臣这便为溪夫人提审来您所点的罪犯来。”

    苏骥听得为首官员的点名,先是一愣,而后抬头疑惑着对上我的微笑视线,即刻便又赶紧躬身下去了。

    “你听说过吧,这内宫中,本宫算是你们这里的常客了。”我笑着,见他们更弯一点身姿算是惶恐,道:“就这么着吧,本宫探望的是七子让夫人,也理当亲自前往的,你们不必铺排,本宫这边去了。”

    听我这么说,又看了我让洛葱给他们看的嬴政的令牌,他们无法,只好应下了。

    对着苏骥抬起的接受指令的目光点点头,我先行一步走离请安的众人,慢步待苏骥追赶上来、按着他的指引走了。

    “许久不见,你又高升了。”我笑道。

    苏骥下意识的拱拱手,感激式的回答了我。

    “托溪夫人的福,奴才感激不尽。”

    兴许是我对他表达过友好的缘故吧,我的晋封也使得他受到了上级不少的青睐。

    “都是你自个儿的本事,连本宫的命都是你帮衬下来的,本宫还不言谢、你便不要客套了。”

    “喏!”

    说话间入了地牢,越往里行走越是气息刺鼻,我强忍着反胃的作恶感,尽量平静的跟着他继续往里走。

    “溪夫人身子愈发贵重了,又有王嗣护体,且要仔细慢行了。”苏骥不停的提醒我,不时的投来关切的目光。

    洛葱搀扶我的力道也越来越紧了。

    知道他们的关心,可是我自己也是能行的,故而为了转移他们的紧张,我又开口问了一些姬绾的情况。

    “让夫人至此,可有染疾思异?她应该很是不适应这个地方的了,吃了不少的苦头吧?”

    姬绾自小生活在锦衣玉食的王宫中,虽然牢狱她不少听说,但真个亲身体会起来,个中的苦闷和污浊可想而知。

    苏骥没有否定我的言词,他不便评置姬绾的所受所现,只是挑了些能说的话回答给我。

    “夫人们身子个个娇尊,来此自然是难过的。

    这位让夫人曾不止一次的叫狱卒他们去齐溪宫宫邸处送信、求溪夫人您一见,奴才觉着溪夫人您身怀王嗣不可受此惊扰,故而斗胆压下了此举,但不知让夫人找您何事。”

    姬绾落难至此,找内宫要人无非是想要求情罢了,这些常情苏骥看得多了,所以他丝毫不觉着一个被坐实了无赦罪名的阶下囚的贿赂会有几分行事的必要,是故,我从未接收过姬绾要见我的讯息。

    在牢狱之中,他们做的此类事件多了,几乎每一个想要活命的贵人都嚷嚷着要见嬴政,若是苏骥他们真的竭力去照着做、一一禀报给嬴政了,那才是乱了套了;我理解,所以我不怪他隐瞒消息的好意。

    “本宫来了,找本宫何事都不会误了,苏左监安心即是。”

    苏骥到底是曾经给过我白米饭的人,我从心里是感激他的,而且我也不认为姬绾对我心生厌恶的事实和她落难至此的处境能使得她见我是为了什么非见不可的事情来,说不定,她是想要利用我除去一些人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7章 将离花牢
    &bp;&bp;&bp;&bp;和苏骥边说边行,一路上的气息倒也受下来了,待苏骥为我让出道来让我先行、我知道姬绾的牢房到了的时候,倒也逐渐适应了这事先有充足心理准备的环境了。

    “就是这儿了,溪夫人请。”苏骥旁侧站立着,指了前方的一处牢房给我看。

    地牢中本就光线不好,苏骥给我指的牢房又巧好是在一处角落地段,牢房中也没有如我所想穿着光线、心绪躁动的让夫人,故而盯了安静的牢房好一会儿,我才挪动脚步走近了去看。

    走的近了,我看到了猜想的大抵是在躺卧着的姬绾的身子了,不过姬绾衣着色彩昏暗,在暗灰的视野下不动、很是不好看清的。

    因为我说不希望人打前阵、想要自己来的话,所以直到我站在牢房外,姬绾也没有得到我要来的消息,这也使得我看到了在牢狱中过的真实的她的处境。

    姬绾过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差很多。

    因为姬喜的死,姬绾等同于失去了燕国公主的身份,她在咸阳鲜有外臣扶持、没有公子所出、又久不闻嬴政的关怀,所以牢狱里的人并没有对她客气。

    走的更近些了,我能看得见她侧卧的身子大体的面貌,从她锈捋的发丝和身上褴褛的衣服来看,她定是被添了不少的伤痕的。

    苏骥示意一旁的狱卒为我开牢房的门,我听到狱卒大力开锁的声音,正要移开为姬绾震惊心痛的目光去提醒狱卒的粗鲁,却看见姬绾已经被惊醒了。

    应该是连日在这里待着的缘故,姬绾才一被惊动,立刻便完全清醒了过来,她见牢外的人是我,很快便扶着墙壁起身,仰首平视的看着我。

    “你终于来了,见你溪夫人一面真是难啊。”她冷然看着我。

    我鼻子一酸,很想告诉逞强的她见我一面比她此刻想象的还要难,可是我不忍再揭露现实给伤痕累累的她看了。

    “见让夫人一面,对于本宫来说,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我推手让洛葱在牢外候着,边说边走了进去。

    见我将洛葱安置在了牢房外,姬绾眼眸微微跳动,神色好转一下又倔强的冷酷了回去。

    “你而今来了,可见也并不难嘛。”她回击我道。

    我没有辩驳,嬴政虽然不想要纵容我什么,但他到底是答应了,我此刻站在这里,表象上是得宠的了。

    “你们进来给让夫人布置一下居所。”

    无言解说给姬绾听什么,我宣了将离花来缓和气氛。

    梱梱将离花松解了四散在墙壁上,酸苦的牢房倒也显出了不少的活气了,待众从人放好花簇出去,姬绾绕转一圈看着,吞咽了好几下才有颤颤的声音发出来。

    “这都多会儿了,将离花还没有谢掉吗?”

    虽然她刻意在状若无意的表达她的言词了,但是她的哽咽我还是听的很清楚。

    孤牢寂寞,在姬绾的概念里,她肯定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的时间了,故而她认为的将离花期是早就过了的。

    “最后一开了。”我怅然看着将离花,搭话道。

    姬绾认为已经逝去了的将离花的季节真的要过去了,而且这些花束,差不多也真的是回光返照的鲜光了。

    姬绾轻轻采摘了一朵花瓣下来,拿在手中不停的转看着。

    “你如何知晓我喜欢将离花?”她对着花瓣问我。

    从我进来就不对我说敬语,姬绾是将我看做昔日她亲密又敌视的田田溪了;她这个样子我很宽慰,因为若是最后一面还要虚面假意的对话,那就太过浪费时光了。

    “并非是顾虑你的爱好,只是路过将离花丛,想起你我二人曾经对着将离吟诗取闹的过往罢了。”我也想到什么说什么,嘴硬的不肯承认我心软着。

    “你还记得?”她有些意外,也有些伤感。

    她的意外让我很是伤感。

    “我从未忘记,只是你觉着我忘记了而已。”

    在姬绾的思维方式里,我应该早就已经不在乎当初的那段情谊了,可是她哪里知道,我被她折磨的不知苦了多少心碎了。

    眼睛里缭绕两圈晶亮的雾水,姬绾咽口唾液,又凉凉的驳开了我的伤感。

    “你不把我当做好姐妹,空记得那些有什么用,徒增有情人的一片酸楚罢了。”

    她是说她是“有情人”,在用友情之心去悲恋我的“无情有忆”吗?

    那我倒是委屈之至的!

    “我不把你当好姐妹?”

    我问一问,瞬间气血上冲,这些年的怨气顷刻宣泄至脑海了。

    “你可知晓,当初你荣获王上的恩宠,我做为受你送行酒的‘妹妹’有多祝福你?

    你可知晓,你身怀二十一公子,衣食住行都有批量的嬷嬷从人间隔你与外界的接触时,我虽然被阻隔却有多为你觉着安心?

    你可知晓,当我得知你和赵夫人单独身处西茶园内时,我有多不顾一切的怕你出意外?

    你可知晓,为了替你保守你或许有主动挑事的秘密,我入这地牢入的有多心甘情愿?

    我在地牢的日日夜夜,心里想的依然是你的安危,即便是王上亲审我,我也丝毫不敢妄议你一分的过错。

    地牢之祸,祸的我不省人事,如果不是当时负责那片区域的苏骥恰巧经过,我当时就没命了。可你知道吗,我依然没有怨过你,我体谅你、敬重你,为你忧而忧,为你痛而痛,然而你呢?”

    我怒视姬绾,自问自答着强势斥责她道:“你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把仇恨嫁祸于人,达不到目的就埋怨她人,从未察觉到你自己的过错和自私。燕姬绾,我错看了你!”

    因为难过,因为一时涌上心头的委屈和气愤激动,我眼睛里不自禁的闪烁着斑斑点点的泪花。

    姬绾也冷然发怒了,她同样高调着音色反击了我。

    “我才是错看了你!”她看着我不以为然的眼神,空傲的气势寸寸降低,终于让泪水顺利流了下来:“我以为我们的感情足以让你为我说话。”

    她说出了这些年一直困扰在我心头、阻碍了我们之间误会化解的答案:她以为我和她的感情很是到位,到位到我能够不分青红皂白的去诬陷赵夫人,助她报了血海深仇!

    只是,如此偏激的心态占据着主导思维,姬绾这样想对吗?

    “我还没有为你说话?”我痛心又惋惜的看着姬绾,努力想要唤醒她道:“我亲眼所见都未曾往外述说,难不成你让我不明所以的去害一个无辜的人吗?姬绾,你报复心太顽固了!”

    面对我的指责,姬绾也是心力交瘁的涌出了更多的眼泪来。

    “辱国破家之恨,不报不活,我能怎么办?”她声音大,却是满口支离破碎的软弱。

    是,姬绾是挺难的,她背负着至亲的血债,不报难安;如此古女的困境,我一时哑然,说不出话来。

    若是我遇着和姬绾同样的情况,亲兄长被亲生父王取下了首级献于自己的丈夫,挑唆父王这样做的人的亲妹妹又处处在宫檐下相见相敌,恶言相向时难免会失去控制情绪的能力。

    怜悯之情又主导了情绪,我看着泪如泉下的姬绾,静静待她发泄出难抑的悲痛。

    一个养尊处优的娇尊女子,能够在牢狱中受刑罚和困苦而思维正常,姬绾已经很是让我敬佩了,这足以说明她的傲骨有多强韧,她在坚持着不让敌视她的人看了笑话去。

    想着赵夫人等着看姬绾落魄失魂模样的心情,想着抛却了姬绾追随赵夫人而去的梦昙,我心中又是无限感慨。

    “没想到深仇大恨双双不得报,你压制不住赵夫人,赵夫人也未能如愿践踏了你,到头来,你的人,反而是推你死的人。”

    赵夫人和姬绾这对互相怨恨又彼此阴劣的仇人没有直接致死对方,反倒是第三者梦昙的应用发挥了效用,成了这场宿敌之战的导火索了。

    姬绾凄然一笑,并不想要去发怒于将她置于这般境地的梦昙。

    “‘自行为之、抵仇勿念’,说我的,你信吗?”她轻言、挑眉、望我。

    古往今来,为了达成目的以孩子做代价的人也不在少数的,何况姬绾当时又是和赵夫人激烈口舌之战之后,故而她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只是我不想、也不愿意去往那些方面想了。

    “重要吗?”人都是天使和魔鬼的结合体,善恶一念间,故而我不想去揭露某些真相,只是含糊跟姬绾定案了这个话题:“王宫内的事,是你信、我信就能定案的吗,是非曲直,自然是要看王上的心情了。”

    姬绾闻言滚泪笑了。

    “没错,看王上的心情。”她认可着我的说道,却说道出让我揪心的言词来:“若非你把王上的心伤的没有任何兴致去听我说话了,我兴许还不会死呢。”

    莫名的,我心生愧疚生的一塌糊涂!

    看来姬绾比我看的清楚的,我一再拒绝嬴政的后位和相伴之邀,给嬴政的身心都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这也是使得近来嬴政性情和手段不稳的因素之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8章 送情酒
    &bp;&bp;&bp;&bp;姬绾看大了我对嬴政的影响力,但她看到了不少的实质;我通透了不少的人心,却一再逃避面对现实。如此讽刺的一对昔日姐妹,而今都是伤心着未卜自个儿的来日了。

    “我带了酒来,一起再饮一杯吧。”

    话说的敞快了,姬绾也突然来了兴致,和我双双就地坐在原位置,看着洛葱吩咐从人简略布置了低案、又为我们加了席垫。

    洛葱跪地倒酒,被我按着接了过来。

    “本宫来,你们都退后,本宫要与让夫人多说会儿话。”

    姬绾特意贿赂狱卒想要见我,必然是有她的目的的,我要给她表达出来的机会。

    洛葱领命,当众不好劝谏我,她心有芥蒂的看了姬绾一下,走出去示意了苏骥,两人带着各自的下手一起后退了去。

    姬绾望着洛葱的背影苦涩笑了,她大概是因为洛葱的防备而难过吧,我装作没看见,为她和我满了两杯酒,我先端了起来。

    “绾姐姐当年的送别情让妹妹感动至今,不管历往真情假意,不论当年情意真诚几分,妹妹念旧于心,奉御酒一杯送绾姐姐一路平安。”

    虽然孕期不能饮酒,但是今时八九是我与姬绾的最后一杯酒了,我端起杯樽先干了,将我的所有酸楚情绪全都倾注在了酒中、吞回到了肚子里。

    姬绾收回目光,听我言说,悲怜着自个儿酸楚笑了。

    “呵,没想到荣宠如我,也有今日的凄然,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酒我受了!”

    她亦是仰首饮尽,看着我又为她倒了一杯,感触着情绪说了话。

    “当日我送酒是因看着你死我却无能为力,今日我饮酒是因看着你活我独怒心不甘。

    死不及活者,你到底是走的长些的,念在我们同日入秦的渊源上、我奉劝一句:你最好盯着活的最久的那个人,不然你也是短命丧秦宫的好戏份。”

    姬绾动了情,虽然不甘心,却也说的实在。

    当初赵舞临死的时候,也对我提醒了相同的话,看来她们都知道些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说都不大愿意对我说的,我若是追问下去,姬绾必然不会对我坦诚,故而我知趣的没有揪底,看着她又是痛饮了一杯,我抬手亲自为她斟满了。

    “生死由我也由天,不过都是早一步晚一步而已,世间恩恩怨怨我本就无意参与,然到头来,却数我参与的多了。”我苦涩一笑,落落寂寥。

    我落寞感慨听在姬绾的耳中,似乎特外地刺耳,刺的她不得不开口挑刺儿。

    “说别个或许我不便插话,然你要说‘无意参与’,我却不得不和你论及两句了。

    不说她们,就说我,扬言要我国破家亡的话你说过吧,而今你许诺也实现了;

    用下贱畜生试药羞辱我是你提出的吧,王上也由着你去做了;

    得意时偷偷施舍药材给驼铃是你做的吧,你赢了,我稀里糊涂的服用了不少。

    此时你说什么‘无意参与’、较她人说来实在好笑,你不过都是达成了所愿,故而说这些风凉话故意气我罢了。”

    她多心我在落井下石的辱没她。

    如此好的氛围这么误解我,我在她心中到底是有多爱轻浮炫耀啊,心口压抑,我也顺着她的挑剔驳了她的言说。

    “国破家亡不是我害的吧?老鼠试药医好了你的病吧?药材里没有下毒取你性命吧?”我接连发问,痛心道:“我对你从未动过狠辣之心,你却对我做足了残忍之事,甚至连你的父尊都不曾对我心慈手软过,让姬绾,你觉着你做的都对吗?”

    这场争气之战中、我们都有受伤,只是我没有真的想要去伤害过她,可她却把这场误会当了真了。

    不被我的三言两语指控所困扰,姬绾口口品着酒色,好一会儿才对视上了伤心等待答案的我。

    “我做事情从来不后悔,因为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她扬起双眉,狠狠看着我指责说:“当初若非你多事闯入西茶园、事后又破坏了我的说道指向,我和燕国的大仇早就得报了,哪里还用在牢狱中懊恼着在外面安然无恙的赵嬥蒂的存活?”

    如此执迷不悟,姬绾也是够悲情的了。

    “我说过了,我闯进去是因为关心你的安危,不说真相是为了应和你的表达,就算是重来一次,我也一样会那么做,不伤天害理是我的底线。”

    如果时光重来一次,我想我依然会为姬绾和孩子的安危冲进去护她,而事后能做的最大的遮掩,就是不说我之所见。

    姬绾闻言大怒,她拍案挺身,凶狠的看着我,口中满满的全是酸苦的事态。

    “因为你的可怜又可笑的‘底线’,我失去了孩子也没能报成仇怨,以致事后我父尊被冤、我此劫死而有憾!

    如是可以重来一次,我宁愿从来不认识你,如此即便是那日我和孩子都死了,我也算是报了仇了。

    田田溪,你说说看,我若是此时死,算怎么一回事?你方才不也说嘛,我被我自己提起来的人弄死了,你觉着好笑吗?”

    好笑,可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不光是听了姬绾的控诉之前笑不出来,今时被她怒视着、听着她心头对我压抑的火气,我更是没有笑意了。

    摆摆手,我让苏骥和洛葱以及冲上来守护我的人都退回去了。

    是啊,若非我阴差阳错插入一脚,说不得姬绾早已经拉着赵夫人一道消失了,而后这种种计谋和恩怨也都会随之而去,她们的胜负变数也不会有后来的瞬息变化,姬绾怪我,我也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

    “是故后来你们说齐国有高人操纵权谋、藏红花致你不孕,并非是无奈之做,而是真心想要我垮台的吧?”

    不止一次的,我曾经在姬绾对我做出过分的事情后于心中为她开脱,对我自己说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有苦衷的,而今想来,一切都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

    姬绾不否认,而且她不否认的比我知道的这些作为更加冷酷的深刻。

    “你太小瞧我的智慧了,你当这秦宫中只你一人会动脑筋吗?告诉你,我不光做了这些哦,我还特意为你安排了一枚死棋——”她拖长音,吊足我的胃口后问:“知道梦昙是谁吗?”

    梦昙不就是她引渡来的一团烧死了她自个儿的火吗?

    “天女?”我猜测着延伸我们的话题,不知道她想要我知道些什么。

    直觉的,我感觉她的目的就要说出来了。

    “‘天女’?”她收到我的回答,轻蔑着反问我道:“哈哈哈,天女是谁?”

    她应该是想要我知道的,而我也真是被她挑起了兴致。

    “是谁?”我盯紧了她。

    高傲的看着我,姬绾坐回身子去,悠哉的倒了杯酒,戏谑盯着我的表情对我说了真相。

    “姬已的妹妹,姬旦,亲妹妹!”

    姬绾的答案犹如轰天巨雷,冷不丁的炸的我耳朵轰鸣。

    “魏国公主?”我失声惊叫。

    隐瞒魏国公主的身份、助她来到咸阳,对于姬绾来说可是燕国姬氏一脉灭顶的灾祸,她为何要这么做?

    姬旦不从魏国的亡国队伍中出来,反而被燕国和代国安排了“天女”的神色,对于姬旦来说,只是听话的去就姬喜活命吗?

    “大惊小怪!”

    姬绾叹笑一声,对于我的反应、她很是满意。

    “她是我精心为你安置下来的,就算是我命不久矣,她也要陪你段时间了。

    知道她为何从未放弃过关注你吗?是我要她不得不那么做的,我对她说你杀死了她的亲阿姊姬已、让王上亡了魏国,于是她便答应了让我父尊安排她化身山间天女梦昙、由赵嘉配合着投靠华阳进秦国咸阳对付你的套路,高明吧?

    这么做,没有人会将她的事情怀疑我的头上来的,故而不管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都可以安心。只是,我未曾料到的是,你我二人、竟是我先踩了这颗霉运了。”

    欺哄式的对我戏言着,相较于我即将所受的敞开了手脚的报复,她一点都不介意她所受的被倒戈的欺辱。

    这就是为什么姬绾不反击梦昙的事实和缘由吧。

    我对当初一同来到咸阳的魏国姬已公主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但我似乎并没有和她有过什么仇恨,她当年书写回国的家书中,应不会对她的亲人们提到我吧。

    “魏国公主姬已被临幸的时候我还没有被王上看上一眼呢,她的妹妹怎么会信你的一面之词,认为我有能力去改变嬴政踏平天下的序列?”

    魏国人对齐国田田溪有芥蒂,对姬绾应该也有同样的防备,我和姬已素来少往,姬绾的三言两语如何骗得了聪颖的梦昙呢?

    面对我的疑问和质疑,姬绾摇头嘲笑了我。

    “你当王上是你身处齐国坊被临幸的时候才关注你的吗?”她反问我一句。

    这否定式的问题让我愈发迷惑了,难道不是那个时候嬴政才与我相见相识的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429章 梦昙的底细
    &bp;&bp;&bp;&bp;看着我迷茫的样子,姬绾没好气的“佩服”了我了。

    “呵,我倒是不知你是如何活到眼下的了。”感叹一下,姬绾耐着性子对我做出了解说:“你可还记得咱们六人初入秦王宫的时候,开始时不懂规礼、时常一道聚言的场景?”

    我点点头,更期待她接下来的言词。

    “有次你对着树上面的梨子笑,笑后又瞬间充满了沮丧之情,我看姬已突然走向你,问你笑了又愁是何故,当时她的声音绵锐、笑中藏针,我就知道她对你有所戒备,故而未曾露面,只远远的看了你们…”

    依着姬绾的描述,我隐约忆起事情大抵是这样的:

    秦王宫宫中到处都是果树,到了夏秋季节,后花园中的果实随处可见,我那会儿看着满枝的梨树想,如果这种纯天然的梨生长在现代,那得赶上拍卖的身价了吧。想起大家会好奇参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可又很快沮丧起来:我可能永远回不去了。

    “溪姐姐笑了又愁,缘何啊?”耳中突然冒出一个绵锐的声音,姬已向我走来,笑里藏针。

    “一时伤秋。”我淡笑一下,没有过多关注她。

    姬已没有搭了话离开,她停步在我身边,很是热络的和我聊起天来。

    “姐姐是忧齐国的果子没这儿长久吧?”她问。

    我一惊,那会儿还在为时不时出现的同入宫公主不定期的死讯而日夜惊慌,故而劝慰着她住口。

    “这话说多了可是要担忧的。”

    姬已不以为然,她努嘴反驳我的论点道:“思乡乃人之常情,忧国乃他人所迫,谁也拦不住我们的本心。”

    姬绾蹙紧眉结,继续道:“我当时也不想咱们就那么轻易的惹祸的,故而撇眉看到不远处驻足的黑袍人衣着上绣的龙样,忙出去加入了你们。

    后来姬已对我说,她看到了那位在凝望你的黑袍人、而且她也猜到了黑袍人必是大秦王上无疑,故而才会刻意在你身边说三道四,如此才能令王上听了去。

    那时起,我们就都知道你被王上看上了,只是王上没有临幸你罢了,那是姬已的家书上,必然是有此详情和她对王上、连带上你的厌恶的,故而你劝言王上先灭了其余五国的说道、可信极了!”

    肯定完自己的观点,姬绾自个儿恍然的对我又爆出一个劲料:“不知你是否知晓,姬已与咱们不同,她入宫来是怀着仇恨之心意欲行刺的,我在她居住的屋中曾瞧到过利器,还曾偷偷重金递信儿给王上,我想,我能够活下来并被晋封,也是有递信儿的功劳的吧。”

    没有为出卖姬已而愧疚,姬绾反而在沾沾自喜她的先见之明,这在她爱上嬴政、被姬旦背叛之后不算是什么罪过,可是她出卖姬已的时候、我们都还是“姐姐妹妹”相称的相依为命的人啊。

    她们是有先见之明的异禀才提前报了仇恨的,还是我成熟太晚,跟不上这个世界所需要的心性?

    刺骨的悲凉袭身,我抬手倒了一杯酒,自己饮下用以暖心。

    心思缜密又冷酷的姬绾,她对我说这些关于梦昙底细的话,应该不只是想要好心提醒我如何更好的防范梦昙的吧!

    “绾姐姐是想要借我的手,去为你除掉害死你的人吧?”我冷笑着看向她。

    姬绾又一次不否认我的说道,但她也换了角度、并不承认我的说法。

    “劳驾你,我还没有那个心思。”她轻蔑看我一眼,并不打算表现出一丝求我去做什么的神态,懒懒道:“只是她和你相比,我更愿意她下去陪我。

    哎~~~我想听她向我解说她的忘恩负义,想要跟她还有姬已一道饮杯苦情酒,而她若是活着,你就得死,故而我说出来,不过是想要达成我个人的目的罢了。”

    她慵懒晃一下身子,换个舒服的姿势,细细滑摸着自个儿的手指说:“至于你们谁下去,你们自个儿决定吧,我可生死都等着瞧呢。”

    话已至此,我也听出了姬绾能够预感到她或许没有重见天日的事实的心态,但同样的,我也能从她的眼眸和她的表现中体会的到她渴望奇迹发生、事情有转机的那一刻,这种绝望和希望交杂难择的矛盾让我很想要流出眼泪来。

    “为了达成你的所愿,我这便去搞清楚你所说的故事是否属实吧。”

    不敢劝慰她心怀生机,因为怕她会当真的描绘出狱后的美好,那种没有希望还要渴求希望的傻劲儿是最令人心疼的了。

    “将离花我收下了,酒也给我留下吧,你是时候出去了,否则你腿疾和孩子有一样不好,我就得跟着你倒霉了。”

    虽然是满口的无情和嘲讽,但是我听得出来,姬绾是既羡慕又关心我的。

    “你胎孕出事的时候我在这里面认识了一位牢狱监官,我会尽量让他给你添些酒水的,然则此处毕竟是李家的主场,你与李夫人的交情如何,可就直接关乎你能否饮得上这口酒水了。”

    李夫人和姬绾勾结同盟,可是姬绾琐事缠身之后就没有看到李夫人帮过她,此时姬绾身上的疤痕这么多,想来她是没有关照过的了。

    就是苏骥能够给姬绾通融些方便,如是李家人敌视内宫李夫人之外的王妃,那姬绾就什么都别想优待了。

    我不忍再留守下来听姬绾述说她的悲惨后事,也不想看她强韧疼痛傲慢对我的虚张声势,扶着案台起身,我没有说声道别就走了出去,再没有回头。

    见我慢慢踱步出来,洛葱忙奔过来搀扶住了我,苏骥也迎上来听候吩咐了。

    走出去一段距离,我离开姬绾的气场后稍稍心宁一些,在出狱之前对苏骥说出了我的请求。

    “如是方便,能不用刑就不要用了,让她临下的时光免去些磨难吧。”

    像姬绾这样高性情的人,落狱失宠已经是心凉到底的了,她又举世孤凉,心里的苦、已经够苦的了。

    苏骥边跟着我走边应承了下来。

    “喏!”

    “本宫今日来此之事必然已经传入不少人的耳中了,本宫担心会有人对让夫人逼问个中明细,如若急了,还可能会对她下手,烦请你能帮衬时帮衬一下。”

    苏骥毕竟只是一个下官,如若类似李家的人要对姬绾做些什么,暗里来还好监控一下,可若是光明正大的去做手脚,那他可是一句话都插不上的。

    “喏!”苏骥又应承了。

    “苏大人。”我站住了脚步。

    “奴才不敢,奴才在溪夫人跟前,永远都是初时的那个小狱卒。”他恭谦道。

    “怎么会,本宫知道你有心念本宫还恩之情,然时局在变,你已然是地牢的左监大人了,再不是从前那个送牢饭的小狱卒。”我看着他继续垂首的样子,温笑道:“莫不是你还要本宫做回那个吃牢饭的阶下囚?”

    此一言解了苏骥的恭谦,他慌忙中跪拜下去,口口歉意。

    “奴才不敢!”

    “快起来。”我知道他是有些激动了,所以才会这么大的反应,待他起身站稳后,又道:“本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或许会给苏大人惹出麻烦,然本宫不想苏大人为难,故而想苏大人能做便做,不能做便也罢了。”

    苏骥深吸一口气,浑身散发出一种“万死不辞”的坚韧豪情,保证式的开了口。

    “请溪夫人吩咐。”

    在不舍得死去又无望的煎熬日子里,醉生梦死总比清醒的痛着呼吸要好,姬绾能够抹下面子要我留酒在此,必然也是极其钟爱酒水带来的麻痹感觉了。

    “本宫方才放了酒壶在让夫人的牢中,她日常烦躁,你便容她饮用些打发时间吧。待会儿会有齐溪宫的人来送酒钱,请苏大人万莫推辞,便是旁人问起,也只说乃本宫所赠。”

    如果有心寻茬的人问起来,推给我、总比让苏骥去承担的好,再怎么说,我给让夫人送酒也并不能让我就此获罪了,而若是苏骥担起来、也罪过可就大了。

    苏骥也明白其中轻重,他了解一壶酒并不能影响到我什么,故而他遵从的应了下来。

    “喏!”

    地牢外又像方才我来时一样站满了值班的人,估计都没有真正的散去,是在等着送我走了。

    嬴政的喜好果然是极其重要的生存规则,因为拿着嬴政的令牌,所以我得以接受众人的敬仰;因为失去了嬴政的兴趣,所以姬绾在地牢中受尽屈辱和折磨,被人视若不再得见天日的将死之人。

    “恪尽职守才是诸位的本分,都回去做事吧,本宫这便不叨扰了。”

    我的言词引得众人纷纷叩拜了下去。

    “恭送溪夫人!”

    我回眸对着苏骥点头示意,带着对姬绾的惋惜和怜悯离开了那里。

    不知道嬴政若是肯亲眼看到他曾经宠爱的让夫人如此境地会如何,不知道嬴政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厌倦着抛弃了我,不知道我的结果是什么样子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0章 算账的华阳
    &bp;&bp;&bp;&bp;洛葱遵照我许诺的,给苏骥送去了不少的酒钱,我稍稍心宁一些,思虑着姬绾所说,让洛葱又去做另一件事情。

    “你去往齐国坊送些东西,请外祖公选了合适的人和时机、查一下魏国姬旦公主的事情。”

    知道我想要知道什么,洛葱爽落的去办了。

    “奴婢明白了。”

    魏国姬已和姬旦若真是亲姐妹,姬旦又不在魏国坊中,那姬绾所言八成是对的了。都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姬绾身陷囚牢无力曲扭事实,而且她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去骗我了。

    嬴政依然在频繁的召见蔺继相,洛葱甚至收到了蔺继相被同李斯一道入召议政殿的消息,我知道蔺继相的才能被嬴政看中是无可置疑的,可我也同样知道、如若蔺继相的才能是刻意现山露水吸引嬴政的注意的,那“开战”的结果会有多残忍!

    想见嬴政,我见不到;想见蔺继相,我见不得!

    身子越来越重,心思越来越重,这种沉重再加上闷燥的天气,简直是压抑的心情糟透了。

    “夫人,俏央湖的荷出烃了,想来用不了多日便会绽放花朵了,您可想去瞧瞧看?”洛葱变着法的转移我的注意力。

    “去走走吧。”我也想转移开我的注意力。

    前往俏央湖的路程不近,原本身子爽落时散步到那里还不算什么,可如今却是遇亭便停,前进艰难了。

    “夫人,奴才还是回去叫轿撵吧。”余槐随行,于亭中对着休息的我进言。

    本来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叫我坐轿撵的,可是我觉着应该多走走散散心,没想到会这么累。轻轻擦拭一下额前的汗渍,我摆手回绝了他。

    “都歇会儿吧,本宫也该多走走路了。不妨事,大不了咱们就此返回就是了,这会儿先容我静坐下。”

    见我执拗,余槐不再多言,只等我静坐之后出发,可洛葱却是放心不下了,她看着气喘吁吁的,强求着我顺从了余槐的意思。

    “夫人您就听余御医的话吧,虽说多走动有利于胎儿生长,然您若是累着了事儿就大了,就是咱们走回去、那也是一段不短的路程,您忍心咱们走走停停的回宫回到天黑了?”

    我听她调侃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她只当我的娇嗲是同意了她的话,当即“遵命”给余槐递去了眼色了;

    余槐不傻,他见我和洛葱这般,即刻便抬脚去往齐溪宫中,俩人配合之默契、行动之迅速让我甚为叹默。

    太阳大了,光色毒了,行走的人明显减少了许多,我居位的亭子稍显偏僻,更是长久没有一个人影经过,直到从偏道里直冲冲走来三两名衣着紧致的女子。

    起先我没有关注这些远远出现的人,一则宫道有人经过正常,二则我身居八子夫人、很多人不必再留神去关注着及时请安,可这些人来势鲜明,让本就对我和孩子神经紧张、在亭子外围随侍的内监们喊叫着喝止了回去。

    “溪夫人在此歇息,闲杂人等回避。”

    王宫主子们个个都是衣着锦袍华服,袖袍宽大、裙摆拖长,这几人的装束一看就非宫中王妃,可走势也不似婢女们的束缚感觉,倒像是找茬的事儿人,所以内监早早的就发出了阻拦的声音。

    “呵~~~‘闲杂人等’?什么时候开始本宫也是闲杂人等了?”

    为首的女子清灵的声音大刺刺响起,引得我不得不去关注这越走越近的几人。

    在王宫内如此狂放的女子,言词这般傲性,行为如斯无忌,看身影走姿,像是——

    “许久不见,溪侧母妃可是风光蔽日啊!”为首女子边走边喊。

    近了,看得清了,我被勾起的好奇心算是得了答案了:为首女子乃是华阳,大秦帝国的大公主,华阳!

    华阳身子粗壮了不少,面色也黑了许多,眉宇间亦是添了浓浓的英气和嫌恶的恶意。

    “华阳公主终于回宫了,王上可是想你的了。”

    我待她走的更近一些,温笑着与她细声言说了。

    三两步跨入亭中,华阳微微一仪,在我的下首坐席坐了。

    “父王想念儿臣的这份心可抵不过他对溪侧母妃您的意,瞧瞧您这身珠圆玉润的扮相,再瞅瞅儿臣这副灰头土脸的倦容,溪侧母妃您可知足了?”

    她不高兴的笑着,冷冷对我道:“在外久了,这身衣服就不想脱了,怎么样,寒碜吗?溪侧母妃看不到了,其实这身衣着上面、还有不少对抗敌人时留下的血渍呢。”

    她以为她这些年来所经受的一切都是拜我所赐,故而每受一份磨难,便对我加深一分仇恨,而今这些言语,是她内心不满的一些缩影罢了。

    “很适合你,穿在身上有一种异样的美态。”我继续笑着,展示我这些年积累的成熟给她看。

    横唇努嘴,华阳一语不济又再次开口。

    “这身戎衣不适宜带钗,然溪侧母妃所赠珊瑚簪、华阳可是时时随身携带的,即便是征战沙场、也从未敢遗忘溪侧母妃的教诲。”

    我知道她是定要出言挑起旧话了,若我不言,她会一直往上面引渡,于是我轻笑一下,顺着她的意思说了下去。

    “教诲谈不上,然华阳你从未遗忘,本宫倒是感受颇深的。”

    得空便传播我的流言,身在乱世纷争中的华阳也是够累的了,我屡屡被流言激起的浪潮困顿声名,直到齐国灭亡的现在都无法消除那些流言带来的影响,如何感受不深啊。

    华阳总算是笑开了颜了。

    “那就好,谆谆教诲之师总归是受累的,华阳自当感恩图报。”

    我心里委屈,想要说出些什么来,但是看着她兴致盎然、意犹未尽的样子,为免惹出其她事端、只好选择了忍气吞声。

    见我不语,华阳的笑意有些零散,她审视我一眼,打破了我们之间短暂的冷场。

    “溪母妃这挺着个肚子、要去哪儿啊?”她问的语气甚为气扬。

    对于华阳来势汹汹的盘问,我心里很是不爽,故而我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简短说了我带气的话。

    “生死之地,俏央湖。”

    就是在俏央湖,华阳险些害死了我,也是她的主动滋事才使得她后来被嬴政远配战场,虽然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作为受害人的我比她还要委屈冤枉。

    华阳并不清楚我的心中所想,她的想法显然和我截然不同。

    “那可是溪侧母妃的福地啊。”她感叹道。

    酸楚一笑,我无意同她揭穿那会儿的一切。

    “这整座王宫都是本宫的福地。”这么说话,总不至于落下什么言辞不当的罪过吧。

    感伤又洒脱的耸耸肩,华阳恨笑一下,自怜着说起了酸苦之言。

    “是啊,溪侧母妃的福地,却是华阳的伤心地了。

    就是在那里开始,溪侧母妃一步步送华阳去了九死一生的战场,要华阳与年逾花甲的夫君聊为此生,再无所光,华阳每每思及此处,无不泪襟沾心,苦不堪言。”

    一位心高气傲的大秦公主,一位袭传了嬴政胆魄和能力的血性女子,一位俯视众生不惧世事的任性青年,她就因为她亲生父王的一道旨意,此生被困在了王家家主王翦有限的生命内。

    虽然王翦是足智多谋的大将军,但是老则老矣,华阳难免会有怨气。

    助她下嫁的是她的代理母妃静夫人,命她如此度过一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嬴政,我一个外人能说什么呢?劝也不是,讽也不妥,我只好发泄着我的怨气、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为了本宫的福气浮现出来,华阳你可是没少出力呢。”

    没有磨难,如何体现出嬴政对我的恩典呢,呵,她们对我的迫害威力不到位,在外人的眼里倒是被看做是嬴政对我的迷恋了。

    听着我讥讽的言语,华阳下意识的瞄了眼我的肚子。

    “承蒙溪侧母妃惦记,华阳会再接再厉的。”

    她还要来?还不够吗?我还要继续替静夫人背下这黑锅了吗?内忧外患很是疲惫了,再加上华阳亲自在咸阳的报复,我可真的有九条命都不够应对的了。

    若是以前我奋力拼搏和她对抗也会有些希望,可我现在身怀王嗣,华阳她是冲动又任性的性格、还在战场上手刃过生命,如是她这位刁蛮的大公主再像俏央湖畔那样对我下手——孩子我是保不住的。

    “那是有劳华阳公主了,然则本宫实在是不愿看到华阳公主种种努力之后,发觉本就是恨错了人。”我静静的道。

    虽然不想扶苏走下坡路的这个时候给静夫人添堵,但我希望华阳能够因为我隐晦不明的言词而收心一些、顾虑着我言词的真假而减少点对我的手段——孩子,和我相依为命了数月的孩子,我是真的不想失去。

    这句迟来的推脱引发了华阳激动的情绪,她不知是已知真相还是希望另有真相,只见她落落孤伤了。

    “恨错了人?哈,我还真是希望我是恨错了人了,至少如此我能知晓我没有看错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1章 嫁因
    &bp;&bp;&bp;&bp;华阳公主眯缩眼眸,苦涩忆往。

    “当年我背靠她人屋檐、受命于身不得已找上你,在和你说话中看你眉眼明朗,以为你是善良的,最起码不卑劣,故而对你是心有所寄了。

    若是当日见你很不上道,我就不会供出静侧母妃,直接拿下你了事,然我一念之差放了你一马,本想你能助我扫清些屋檐上的阴影,却不曾想到你居然害我嫁给一个老头子…

    我看错了你,误了我的一生!”

    华阳很激动,她说话间身子轻颤,鼻音微浓,眼睛里也闪烁着点点斑驳的泪花。

    又一个说看错了我的人!

    时至今日,我并不十分懊悔当年没有成功助华阳摆脱静夫人的掌控的事情,相反的,我觉着她助纣为虐去害与她素无恩怨的我、才是真的难以让人原谅。

    心怨,我口词中也充满了埋怨。

    “当初你指道使本宫险入议政殿之地,让整个王朝的人都对本宫侧目非议,若非恰巧王上要本宫思虑要紧的事态、正好借以化解了那盘困局,本宫那会儿就不在人世了。”

    她痛恨我让嬴政下定了远逐她的心,可她一定没有想过,我也在怨她过往对我做出的种种无法弥补的伤痛,那些伤痛让我受的冤枉。

    虽然想不到我的这一层怨气,可听我说了,华阳也是认可我的斥责的了,只是她并不认为这里面有她的错。

    “这一切都是别人布好的局,你我都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她气恼的对我低吼。

    没错,抛开华阳无奈自私的成分去讲,我和华阳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在了既定的棋盘之上,由安排棋盘的人对我们过招比式几番,而后为免被旁人看出端倪,她将华阳这枚棋子暂时隐匿了。

    而今华阳回归棋盘之中,不知下棋的人在百忙之中可有闲情恐慌了。

    “…公主,华阳公主,大——”走走叫叫的声音疾速而来,喊叫的人在看到我和华阳的摆仗之后愈发小跑快行了,亭子外站定,来人恭敬请安:“给溪夫人请安!给华阳公主请安!”

    来人是静姝贤宫的名子,静夫人身边的贴身内监,他请安完毕,不待我和华阳开口、自行先急切道出了目的。

    “咱家夫人得知华阳公主入宫,高兴极了,特命奴才请公主过去饮茶呢。”

    才转念想到她,她便要贴身的名子来亲自叫华阳与我分离,想也是必然心有蹊跷的了。

    华阳也意识到了什么,她不自觉尖锐了声音,显然她被静夫人的“热情”惹险了心境了。

    “有劳名常侍亲自来唤本宫了。”此言寓意深刻。

    名子躬躬身,并不计较我审视的目光和华阳刻意的言词,他只是照着自个儿的心意宽泛开了口。

    “华阳公主久未归来,夫人实在惦记的紧,听闻公主今日来了王宫,忙叫奴才来寻公主了。”他一本正经的认真模样。

    当着名子的面,华阳显得得体多了,对我说话时也拾起了丢开的敬语。

    “儿臣与溪侧母妃久未见面,再见依然是意犹未尽,然母妃召唤不得不去,儿臣先告退了。”

    我对着恭顺的华阳轻轻点点头,对着她的离去之意饱含了没有意见的态度,不过华阳走出两步、又突然回转了头。

    “溪侧母妃方才指点儿臣误入迷途,言曰儿臣征战的方向有了错位,可是属实?”

    她意味深长的看向我,意在询问我和静夫人二人谁是让她远嫁的人;我沉思一下,手抚两下使我笨重的肚子,婉转说了实言。

    “华阳这般问本宫,想来是心有明意了,而今再次向本宫求证,本宫只能说从未欺骗过你。”

    对视我的双眼数秒,华阳英睿的目光充满了坚定之意。

    “儿臣明了,溪侧母妃最好是对的。”

    看着华阳及其身后跟随的名子一道远走的身影,很像是名子在押解着华阳与我隔开的场景,我暗叹一口气,不知对尊贵的华阳是怨恨还是怜悯了。

    当初扶苏因为我而精神萎靡不振,静夫人对我心怨却不好出面训斥,就由生母死后依靠她存活的大公主华阳来说了我一通;

    见嬴政对华阳心生不满,静夫人趁机劝嬴政将华阳作为奖赏给了王翦,又央求嬴政找我谈话,说是静夫人怕我受苦而希望我对静夫人心无嫌隙;

    静夫人教唆华阳说要她来谢谢她的父王,安排华阳在外面等候、撞见我从嬴政宫中出来的一幕,从而使得华阳成功恼上了我。

    静夫人这一系列周密的嫁祸计划进行的很是顺利,包括我和华阳谈话之后、嬴政并没有召见华阳说清楚其中的原委,只是让华阳回宫殿中自省的加深误会的行为。

    若非当时不是突传了君太后没了的消息,我必然已经向华阳坦白了此事的真相、不再替静夫人背此黑锅,那此后这一系列华阳针对我的流言和她助梦昙入秦王宫的事件也就不会发生,如果真的那样做了,我们又都会是何状态生存于世呢?

    想不透,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若是继续背此黑锅,我能保得住我的孩子吗?

    华阳这些年积累了不少的实力和心计,我不知道她和静夫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我想,一个没有母妃、寄人篱下被人当枪使的人,她若是一心自强,那她认为拦她自由路以及灾祸她的人必然会受到她不小的报复,而我,没有自信可以在嬴政思念、看重、愧疚的她的冲动下保住我的孩子。

    对扶苏沉迷于田田溪美色的歉疚和怜惜,相较于静夫人曾经对我做过的谋事和我孩子的安危来讲,我更倾向于看重后者。

    余槐叫了轿撵便疾步归来,我看着他满头大汗请我上轿撵的样子,做了想要继续歇息的状态待他喘息。

    “夫人,静夫人叫了华阳公主去静姝贤宫,可是知晓了夫人您在与华阳公主说话,而她、不喜您与华阳公主走的近?”洛葱点拨式的提醒着问我。

    我知道洛葱也看出静夫人此举是心有所慌了,于是笑着回复了她。

    “静夫人一直期许王宫一团和气,叫咱们与王宫其余居所的主子们多走动些,何以不喜本宫与华阳公主走的近呢?”

    听似反问着否定,其实我是在设问,不要洛葱回答,却肯定了洛葱提醒我的话。

    余槐听我和洛葱的谈话,嚅动了唇角看了看我,一时又谨慎的皱眉低下了头。扑捉到这个细微的瞬时变化,我直觉余槐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叫他大胆开口。

    “余御医有话直说,本宫这里可是不准将话藏着掖着的。”

    听我之言,知道我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余槐难为情的多舍开了口。

    “奴才方才回齐溪宫召轿撵,瞧着了华阳公主与昙夫人在说话,奴才未至二位主子跟前她们便散去了,而后昙夫人倒是瞧见了奴才,不知是否是奴才给夫人引来了麻烦。”

    他不是多嘴的人,可是此刻为了我的安危、他不得不反常对我透了他所见的她人的行踪,故而既愧疚又忧虑。

    我懂他的心思和顾虑,于是温和笑了、去宽慰他的心。

    “怎么会,你而今是本宫的人,她们见则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咱们去偷窥些什么。”安抚完毕,我想起余槐的说明,又确认性的问他道:“你说,你瞧着华阳公主与昙夫人在说话?”

    华阳和梦昙在一起说话,而且是华阳入宫之后连静姝贤宫都没有拜会的情况下,她们见到余槐又顺势来看了我——这二人相见、应该不是偶遇那么简单吧。

    余槐料到他说的话我会感兴趣一般,听我追问,他很自然的顺应着回答了。

    “奴才的确看到了,二位主子好似行事匆忙一般,在奴才见着之后便匆匆离去了。”

    这我相信,因为余槐走后没多久、华阳就直匆匆奔走了过来,完全不像是不知道此地有人的迹象,而且她很明显知道此地的人是我。

    能够从余槐的存在想到我的存在,若不是梦昙告知了她,华阳应该不会这样迅速的了解到我齐溪宫类似余槐这样不甚重要的现状。

    华阳和梦昙如此迫不及待的相见,是在庆祝成功的过往、还是在策划俩人想要的未来?

    “梦昙的事情应该有眉目了,外祖公他们不便常来,你就多去走动走动吧。”我对洛葱说。

    洛葱知道华阳和梦昙都对我颇有意见,此时二人结好多半也是针对我的了,于是她满口应承下来,并且很快就有了结果。

    据可靠消息称,魏国公主姬已的确有一个一奶同胞的妹妹叫姬旦,而这位姬旦公主也的确在早前亡国颠簸的时候消失了,至于下落,尚没有人可以确定。

    如此推算,加之梦昙一直以来对我的敌意,秦王宫内的梦昙夫人大抵是魏国的姬旦公主了!

    有备无患,不管我和梦昙的结局是不是如姬绾所愿、在你死我活的状况下有一个人去追随她的后尘,但我心里是要对梦昙多留个心眼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2章 对质
    &bp;&bp;&bp;&bp;收到嬴政诏令说要去穹阳宫用晚膳的时候我心里“咯噔”惊了一下,因为嬴政政务紧急、且又是对我不满的时期,他有闲心要我一同用晚膳,怎么想都是不大合理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我一起用晚膳了。

    不管愿不愿意去,我都得去,只是我事先在自个儿心里小心的做了不好的打算,故而在穹阳宫中看到静夫人和华阳“母女”时、我也不是很意外了。

    “奴妾来迟,让王上、静夫人久等了。”

    双方施仪过后,我于落座前请了罪。

    微笑着看了看嬴政的脸色,见嬴政没有开口的意思,静夫人和蔼的对我让了座。

    “溪夫人身子重,动则小心为上,来的并不迟,是本宫与华阳感念王上的恩典、来的早了。”

    我来的路上听说,此晚宴本来是嬴政要与华阳共用的,但华阳作为静夫人宫内出去的公主、理应带上母妃一同赴宴,故而静夫人出现此地、开口解我的围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而多余的我出现在这里,听说是华阳特意让嬴政叫了我的。

    “华阳高兴就好。”嬴政笑看华阳一眼,目光掠过我时明显降了一个温度,继而对着从人道:“传膳。”

    没有肥嘟嘟的赵高在一边张罗,嬴政的身边的确像是少了点什么。

    安静坐于席位之上,我听着嬴政和华阳热闹的父女交谈之声,尴尬又隐匿的轻轻动用着膳食。

    “溪夫人多用些,孩子可是委屈不得的。”静夫人插不上嬴政的话,只好一个劲儿的劝说我进食。

    “喏。”我轻笑一下,为免扰了嬴政和华阳的兴致,并不敢声张出色。

    嬴政又受华阳夹过去的菜肴,开怀笑道:“寡人记得你小时候最喜用这道‘碧月柳青’,直嚷着要做傲世的孤月,而今在外仰望月色时,可觉着月比不过你出彩了?”

    华阳刁钻的笑了一笑,拿起手边的筷子将用蛋清做成的“碧月”插住举了起来。

    “父王觉着儿臣比孤月出彩吗?孤月数载如一的围着咱们转着,然儿臣又何尝不是数载如一的独自奔波了,仔细想想,儿臣如今可不就是那轮孤月吗?”她举止骄纵,蛮野的言词却饱含了孤伤。

    嬴政瞳孔缩了缩,笑容也在脸上微微停滞了。

    “华阳,在你父王面前不得如此无礼。”

    静夫人虽然是在训斥华阳的举止,当着嬴政的面却是饱含了慈母的疼惜之意。

    抬手对着静夫人做出莫要责怪的动作,嬴政略显严肃的对华阳开了口。

    “华阳你有父王、母妃,还有兄长姊妹为伴,何以言曰自个儿为‘孤月’,此语不当。”他断言否定了华阳。

    在嬴政的心目中,静夫人对华阳关照的无微不至、华阳自身又有大公主的尊荣,她一定过得很幸福吧,可他哪里知道,那些看似完美无缺的生活、实则千穿百孔满了唯独不想被他所看到的啌窿了。

    这个世界上,谁都有自个儿的苦,都不好过,即便是被嬴政宠爱的大公主!

    华阳心有所累,但她不好明说她出此言的本意,故而虚意挤笑,刚要出言回复嬴政些什么,殿外的内监突然来禀报了李夫人到来的消息。

    “启禀王上,李夫人于宫外求见,言曰听闻华阳公主入宫,特来一道陪同王上用家宴。”

    李斯为嬴政玩命的捣鼓政律,嬴政心里多少是眷顾李夫人的,故而李夫人大胆的不请自来、也成功被准许了进来。

    我和华阳一起站起身子,在李夫人进来之后欠了身子。

    “王上与华阳用膳如何能够少得了奴妾这份,奴妾久闻华阳归来、一直未曾得见,今儿总算是见着了。”李夫人对嬴政和静夫人施完仪礼,含笑看向华阳道:“华阳愈发壮实了,在外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吧?”

    华阳面对热情的李夫人腆腆一笑,又得了李夫人的赠物言词了。

    “本宫想到你在外奔波会怠了颜容的,故而特意取了从上好白伏晨时的雨露来,你且拿去洗面,不够用再与本宫说。”

    静夫人闻言面皮上“呵”笑一下,即刻便接了李夫人的话罢去。

    “华阳快谢谢你李侧母妃,这份惦记你的心思,可是实在难得的了。”

    被静夫人先开了口言谢,华阳不能再言其她,她只是稳稳的仪了仪仪礼,在李夫人和我坐席后也跟着坐下去了。

    “父王,说到母妃们相赠的物样,儿臣可是得了不少了,光是这般的钗饰便有一双。”华阳边说边从袖口中拿出一只珊瑚簪,给嬴政看着道:“好看不?”

    珊瑚簪一出,我和静夫人齐齐心惊了一番——华阳拿出的珊瑚簪与我赠予她的一模一样。

    “这珊瑚簪有何出奇之处,你竟能收到一双?”嬴政接过簪子细赏。

    簪子自然没有什么出奇,它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它的廉价

    “此簪乃是溪侧母妃所赠,儿臣还有一只是母妃留下的,它们的玄妙儿臣暂未猜透,不知是否与溪侧母妃要儿臣嫁于王翦、随军出征可有关联。”

    与自个儿的父王多时不见一起吃个饭,静夫人跟着也就罢了,却执意要我陪同,想来华阳心里必然是想要知道什么的。

    而今饭局行半、又有李夫人突然造访意外的发生,华阳为免事态繁杂、自然是要赶紧说出些什么来的了。

    这样才符合逻辑嘛!

    这个问话当着嬴政、静夫人和我的面问出口,华阳难免不会有想要“当场对簿公堂”的嫌疑了。

    我跟华阳说过不是我要她嫁给王翦的,华阳心中多少有点数了;

    静夫人和李夫人都知道华阳为何会认为此事是我做的,而今当着嬴政的面华阳重新提了出来、又明显的有疑问之事,李夫人自然是高兴的了。

    “此簪是溪夫人和你的母妃所赠?”李夫人疑惑说道:“本宫也是有一款一般模样的珊瑚钗的,那还是当年伴驾之初静夫人所送,这一晃啊,都是一二十载的过往了。”

    忆往般推脱着言词的讽头给静夫人,李夫人“疑惑”的很是时候。

    和李夫人轻松追究的神情相比,静夫人的表情就显得凝重多了——若是嬴政一口否认了不是我出主意要华阳嫁的,那静夫人该如何面对嬴政和华阳父女?

    嬴政扫了眼珊瑚簪,又扫了我们几人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在了我的肚子上面。

    “当年之事你行为乖张、多有冒犯她人之嫌,好在你溪侧母妃大度、不与你一般见识,又相赠珊瑚簪助你外行,你当感念与心,不再提及初时的稚雅了。”

    不知道是为了偏袒女儿还是有意规避一些潜在迸发出的事端,嬴政并不主张挑明往日详情。

    “是啊,华阳那会儿年纪轻、而今总算是长大了,溪夫人你莫要计较她的过往才是啊。”静夫人有意无意的去对视我的双眼。

    我规避着嬴政的目光,也同样躲闪开静夫人的视线,于是我只是低眉顺眼的观望着,在有人提及我的名讳时客套地仰首、含笑不语。

    “好端端的怎么提及了当年的不愉快了?”李夫人在众人都沉默的时候开口,抓住要害点、“无辜”神情道:“华阳委身于武城候大将军王翦、不是静姐姐您亲自挑选的佳婿嘛,华阳随夫出征许久这宫中还言颂姐姐您的献女大义呢,怎么是溪夫人进言于您的不成?”

    此言一出,四座惊心分然了!

    我们中间瞬间出现了然之意、达成目的的人是华阳,只见她眯起眼眸呆思了会儿,而后便是意味深明的冷笑了;

    在李夫人的事实真言“不小心”出口之后、来不及阻止她的静夫人愕然一愣,随即便是暗阴的恨意萦绕眼帘了;

    嬴政皱紧了眉结看向李夫人;李夫人“不明就里”的四顾了我们。

    在静夫人和李夫人这两大BO的竞争机制中,我算是被无意间解脱出来的人了吧,可是为什么我却没有想要舒畅的出口气、好好轻松一下心神的感觉呢!

    “‘大义献女’?”压抑的氛围中华阳最先开了口,她凉挂着笑意在脸上,怠怠看向静夫人,而后冷脸对嬴政进言道:“父王,静母妃自小便教导儿臣要谦逊卑恭,不可与兄长抢风头,不能与昆弟竞恩宠,而今大秦后位虚席以待,儿臣斗胆进言父王…”

    华阳声音的停顿顿的此时黑面的嬴政不知道是否紧张,但我和静夫人、李夫人显然功力不够深、都外显出吃力屏息的势头了。

    华阳要说什么?她是在夸赞静夫人教女有功、还是在间接的诉苦她自个儿受到的贬低式的委屈,这在她最后的态度没有表明之前,我们都不好猜测。

    做为王翦的夫人,又是嬴政钦点的鸳鸯谱,华阳对后位人选的支持无疑是嬴政会考量的一大要素,因为王翦一门对于嬴政一统六国所做出的贡献简直是功德无量的,而且王家的根基也是盘旋了秦地偌大面积的,故而华阳这会儿要出言的话,对于静夫人、李夫人二人是很重要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3章 华阳倒戈
    &bp;&bp;&bp;&bp;环视一周,华阳嚅唇开了口。

    “…容许儿臣‘大义为先’,举贤避亲,拥、能与父王一道铁腕治宫者为后!”

    这是反对静夫人为后的意思了。

    “华阳!”静夫人一反慈目的常态,横眉暴喝道:“这里是穹阳宫,是你父王说话的地儿,不可仗着你父王的宠爱便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情!”

    静夫人必然是被触碰到最心底的痛了,不然她不会如此本能的发泄出她的脾气,而且还是嬴政在场的境况下。

    与嬴政是结发夫妻,这么多年一直安分的陪着嬴政,不敢有任何强求,但她的心里有多渴望成为嬴政的正妻、想也是知道的了,故而压抑的她突然暴躁起来,我是能够理解的,不过有人显然被挑起了反间欲了。

    “呦,静姐姐息怒,怎地突然动这么大肝火了?”李夫人“惊吓”的抚着心口,移目到对面的华阳脸上,劝慰道:“莫要吓着孩子了,不过一句心言而已。”

    这句劝和的言词加重了静夫人的黑面,也阴森了华阳的双眸。

    我无言看向嬴政,他的神情如我所料,仿若没有听到李夫人的说道,只是对着他自个儿的孩子生气了。

    嬴政本也不想静夫人为后,但他想不想是一回事,别人插手他的王后人选又是另外一回事,故而温怒看着傲性挺首的华阳,他也是寒了面光和眼神了。

    “在外有在外的规矩,回宫有回宫的教条,华阳你连这些都分不清楚了吗?”他冷问华阳。

    华阳并不因为嬴政的冷怒而畏惧退缩,她态度强硬,有条有理的跟嬴政论起了道理来。

    “回禀父王的话,儿臣此言是作为一个女儿,对母妃不能胜任后位的进谏;儿臣此言还是作为一个前朝的重臣夫人,对于母仪天下人选的注目与忧心。

    父王是顶天立地的霸者,与父王一同君临天下的王后必然也应当能够鸣耀天地、才智非常,儿臣的母妃大人虽然端庄贤淑、是人人称道的父王的贤内助,然若是送将登空高台、却是气弱了些。

    国母之尊乃是关乎社稷和万民的大事,还望父王三思而行。”

    虽是论据充分有条不紊,但华阳孩子气的、阻止静夫人为后的企图还是很明显的了,故而李夫人面色稍喜、静夫人神色灰暗的紧了。

    “你是脱缰的久了,连规矩和孝道都忘了!”嬴政忍怒容下华阳的叛逆,甩袖给魏嬷嬷下了指令:“魏嬷嬷,送王将军之妻出宫!”

    嬴政到底是疼爱华阳的了,他送华阳出宫,不光是因为想要离开华阳的气场冷静一下,还是在担心华阳留下来会遭人为难吧。

    华阳在这席席宴上算准了要针对我和静夫人而言,试探我们对她言语的反应、以确定谁是害她远嫁的人,这一餐宴席演变至此,算是达成了她的目的了。

    她如今是嬴政翘首盼回的大公主,又是重臣王翦的夫人,我惹怒着嬴政、静夫人又因扶苏而畏首畏尾,所以就算是华阳说话做事放肆一些,嬴政也不会责怨于她了。

    面色不变,冷冷起了身,华阳照着魏嬷嬷的指引、挺身出了穹阳宫。

    华阳这个导火索引得气氛暴涨之后狂跌沉寂,可她的离去却反而让大殿愈发的寂静了。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而今这个嬴政不理政务的难得时期,李夫人算是见缝插针得了空了。

    “说到道义和规矩,奴妾也是有话要说的了。”李夫人看着独自沉思的嬴政,顾不得分析形式,直接进言道:“让夫人入狱不是一两日了,听闻她状态一直不错,饮食起居也甚是归正。

    然则方才传来的她薨天的讯息可是让奴妾惊慌了,王上,让夫人死的不寻常啊,奴妾无法不怀疑才冒然见过她的溪——”

    李夫人言说的词意和情绪越来越激动,大有声情并茂、一语定了她指控之人罪案的势头,可是嬴政泼冷水般的缺乏兴致之词却浇灭了她说话的所有权欲。

    “都下去吧,凡事寡人都有主张,不必费心劳力。”

    嬴政很是冷情,言语拒绝之意却是愈发令人畏惧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李夫人此来除了示好华阳、搅合了静夫人的好事之外,还有一个目标是我吧?!

    静夫人被华阳轰炸的一时没了魂力,得嬴政令后便先走了出去,我被李夫人未说完却透漏明确的消息震到,心绪一时很难平静:姬绾死了?

    抬眉望一眼忿忿不平瞪我的李夫人,我的心温又降一度:姬绾到底还是死了!

    施仪、于静夫人之后出去,我被洛葱搀扶着许久才发觉我无意识的已经走了好远了。

    曾经单独为未被嬴政令杀的国书相送异国公主;

    曾经子不保却被照样晋封的胎孕夫人;

    曾经破例被单封“让”字封号的尊宠;

    曾经为妃生涯都在得宠恩典的天资之势;

    曾经出口言词都能保下其亡国国首人头的厚恩;

    … …而今,她死了!

    茂年死讯也没有引发正在气头上的嬴政的一丝惋惜和牵心!

    大口大口呼吸着被植被渲染的二氧化碳丰富的空气,我的心口依然闷得气律稀薄,晃神抬头中又撇到了一抹鹅黄薄衫的俏姿之影。

    “站住!”

    这抹鹅黄我并不陌生,我想这抹鹅黄也是看到我的大红之后才转身想要避开我、才给我留下了一抹影像的吧。

    权力总是能成全很多随心所欲,比如我此刻的一句“到本宫跟前来”,这抹鹅黄的主人便乖乖的拜在了我的跟前。

    “溪夫人福泽永享!”

    我弱弱笑了一下,为她言不由衷的祝福之词感到可叹。

    “本宫若是永享了,昙夫人你可如何顺心啊。”

    见我就走,梦昙此时定是很不愿意和我见面了,那她是因为厌恶我的存在,还是因为她没有准备好计谋、所以无心多余和我废话呢?

    作为一名低品级的下妃,梦昙自然不好承认她的所想。

    “溪夫人的意思,奴妾不明白。”她神情丝毫不变,只是淡淡地和我搭着话。

    不道破我的所知、梦昙自然是不会轻易交出她自己的底细的,这点我心里是有准备的,而且我也不想这么快就无缘无故的冒失交了我的底儿。

    “让夫人没了,你很得意吧?助你来到咸阳的人被你反口咬死了,昙夫人,你的心得多黑暗啊!”

    姬绾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没了,虽然我知道这不全是梦昙的“功劳”和能力,可是我依然为梦昙诛杀盟友的行为感到愤慨。

    听我是为了姬绾而怒,梦昙嘴角添了一抹冷笑。

    “溪夫人冤枉奴妾了,奴妾不曾害死让夫人,她的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她说的一切都似理所当然一般的顺理成章。

    我顿时觉着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令人恐惧的可怕了。

    “‘罪有应得’?好一个‘罪有应得’,若是本宫有一日被你作死了,也会得一个‘罪有应得’的名头吧。”

    梦昙作死姬绾应该是她后来积蓄的愤然和压抑所致的后果,但是对我,她是毕生的一大复仇目标了吧。

    在姬绾已经死去的这个时候,我若是对梦昙说我不应该是她的仇人,她会觉着好笑至极、认为我是在利用姬绾的死无对证而投机取巧着糊弄她吧。

    一个为了复仇而积蓄了这么久计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狠辣女子,她如何会为了我的三言两语而放弃她的认定,我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为好。

    眼神坚定,梦昙的言词却如同料想的那般推托不定了。

    “溪夫人越说奴妾越糊涂了。”她是非不辨应承一句,便不再对我开口。

    冷对她的冷静邪笑一下,我挑言试探她的反应。

    “你那般加罪名给让夫人,可是让夫人有什么不能说的把柄在你的手中,故而你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使得她不漏一言便束手就擒?”

    眼神邪恶挑动一下,梦昙紧张的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就又恢复到了冷酷的安静神态。

    “溪夫人不是得了王令去探望您曾经的好姐妹嘛,怎么,她没有解惑您所有的奇心麽?”她问的挑衅和不屑意味甚浓。

    如此看来,梦昙和姬旦的身份叠加在一起,简直就是毫无违和感了。

    “本宫想,她自个儿都在你的手里死的糊里糊涂吧,你可真是有能耐。”

    梦昙不予置评的看着一处空地,亦不答我的言词;我见她傲慢的任由我说着,不禁收起了笑意,言语也出的狠劣。

    “她没你狠、没你毒,故而会被你抢先下了黑手,你没有给帮助过你的她留有一丝一毫的余地,梦昙,你做的真绝啊!”切齿缩目地说完,我缓缓郁气,给自信满满的梦昙撂了狠话:“你放心,本宫不会跟她一样的。”

    我的言词引来了梦昙侧目的关注,她盯住我的脸色,试探性的询问我。

    “溪夫人这是在告知奴妾什么,还是在提醒奴妾什么?”

    和姬绾见过面之后同她明言暗语的我,一定让她无法猜测到姬绾是否是对我透过她的底儿了,故而她此时探究的目光也是想要从我的脸上寻求答案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4章 还记得我许过的喏言吗
    &bp;&bp;&bp;&bp;不惧梦昙知晓我的所知,却也不想轻易告知她我的所知,故而我故意露出模棱两可的官方笑容给她,将揣测的权利与困扰交给了她。

    “昙夫人比本宫知道的多。”

    梦昙和华阳见面时,梦昙连余槐都要躲,又及时告知了华阳余槐是我的人,那她们的商讨之事定是与我有关的了。

    兴许是感受到了我对她的通透,梦昙若有所思的失了心神;我无奈望一眼下垂双唇唇角的她,转而扶着洛葱小心离去了。

    不管她们会不会、敢不敢对我的孩子下手,我都要小心,因为孩子一旦出事、那就是无可挽回的遗憾了。

    不少时候我遇着麻烦或是得知蔺继相出入嬴政身边之心都是忐忑不安、很想要找蔺继相当面说清楚一些言词的,可是我未免惹人对我和蔺继相生疑、让蔺继相察觉到我对他的关心、令嬴政对我和蔺继相不快,我都尽量避讳着蔺继相的身影,而今接到蔺继相约我见面的密函,我却不得不去找上他了。

    辅佐嬴政开国这么忙碌的时刻,长久都没有找上我的时刻,突然要见我,蔺继相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了。

    我知道嬴政现在对我不痛快,我去见蔺继相他定是又要伤心的,但是为了避免我不去见蔺继相可能会引发的更大的他的不痛快,我决定去找蔺继相、即使嬴政会怪罪。

    近来一段时间一直听到洛葱传入的蔺继相被嬴政找了去的消息,而今在蔺继相的住所看到他,想必也是他百忙之中难得的有空闲的时刻了,故而才一见面、短暂的寒暄之后,他便示意我退去了所有的仆从。

    “相爵如此急的要我过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了?”我急问。

    我急,蔺继相也很急,他下意识的望了望殿外的从仆,开门见山对我说了他的目的。

    “嬴政要我留下来,说了许多次,不能再推托下去了。”他道。

    嬴政要蔺继相留下来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以为嬴政巴不得让蔺继相赶紧走呢,可是更让我意外的是一向洒脱的蔺继相竟然在推托嬴政的提议,而且似乎不是一两次了。

    蔺继相不直白的说出他不要跟嬴政做事的话,绝对不会是在忌讳嬴政的权力和知遇情义,那他——

    “相爵要留下?”

    他若是考虑留下来,那便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不杀掉嬴政心有不甘,二是——我!

    瞧的清我发问时眼眸间的惊慌和抗拒,蔺继相的瞳孔中满满的都是伤痛。

    “怎么,你不想我留下?”发问后看着我逃避着表明不愿的想法,蔺继相不愿意接受我的答案,他自顾自地说着他的想法:“我也不想留下,所以叫来你跟我一起走。”

    这就是他的目的,他火急火燎、不得不冒险一试的目的:为了我!

    愧疚和心疼情绪涌然心头,这些柔情促使我断然拒绝了他的所请。

    “我不走。”我冷颜对他。

    要我说多少次他才能相信,我是真的死心塌地要跟着嬴政生活了啊!

    不气馁我的反应,或者说他在刻意掩饰他的气馁,只是急促的对我再进言说话。

    “你不走我怎么走。”他表达他的无奈。

    我走了他才是真的走不了了,我会成为一个雷达一样的存在,不管他带着我走到哪里、走出多久,嬴政都会依着“讯号”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的。

    而我,不想嬴政那么愤怒,也不想蔺继相那么疲劳,更不想我自己连累到两个我爱的男人和亲人。

    “相爵,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亏你什么,你要去哪里我都不会牵绊住你的。”我话说的很狠,我想蔺继相的心头一定很痛,因为我自个儿都在恨我自个儿的狠辣了。

    蔺继相眼周泛红,眼白充血,他定定看着我,良久才压下心火再次平静的开口,言词中尽显妥协和恳求之意。

    “溪儿,你冷静点儿,听我说,发自内心的去想。不考虑孩子,只想和嬴政在一起的王宫生活、与跟我在一起的游历生涯,你给我实落话,到底是想跟谁在一起。”

    他很难放弃我、独自一个人离去吧,因为他此刻眼睛里的惶恐和怯弱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若非亲眼所见,我想我都不敢想象的到这些神情能够从蔺继相永远睿智自信的双目中发出来。

    他是如此的严肃,引得我也用我最认真、最庄重的心神对他说了我的心意。

    “相爵,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跟你说话也是很认真的,你信我,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我此生是真的不打算离开嬴政了。”

    我做什么都只能影响蔺继相,并不能决定他去决定什么,有些事情只有他一个人能够说服他自个儿想通,有些道路只能由他自己决定该如何走下去。

    蔺继相的血红眼丝转换为了晶莹的泪珠。

    “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不理解的神态让我心碎。

    有些话不说开,说不到他心里,他是不能释怀我们之间由远及近、由近及远的这个循环链情了。

    我顿顿语色,细细发音,为他的不理解做出了详说。

    “当年相爵不顾我的心意,执意要送我来秦,我虽为了相爵甘心顺从、却心底里并不十分情愿。

    抵达咸阳城的这么多年里,我自知身份尴尬、容颜出挑、对周边人际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随时等候着嬴政的猎杀命令,祈求最好的结果就是一刀毙命;

    终于,齐国被嬴政看中,我受命临恩,好不容易羊出虎口,历经磨难和恩典才与嬴政倾心相爱、心归安宁,可你却又出现了。”

    抬头凝望静静聆听的蔺继相,我眼中噙含的泪水比他的双眼里的还要多了。

    “你的出现于我是惊,于嬴政是狠,我夹在你们之间,胆战心惊、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有朝一日你得手取了嬴政的性命,也惧嬴政一时心念要你万劫不复,这种进退两恐的局面简直分分钟都要了我的命了。

    相爵,我知晓你与嬴政的恩仇非一日成霜,故而我不敢求你放下复仇的信念,可是我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爱上了嬴政,爱的无以复加,爱的纯粹淋漓,我愿意为他舍弃一切,包括自由…”

    “够了!”

    蔺继相暴喝出口,拂袖背身,他猛然的一喝喝的我浑身打了几个激灵、喝的洛葱牢牢抱住了晃身的我,喝的殿外的从人一拥围了进来。

    他听不下去我说的话,反感到了一时失态的地步,那在他的心里,一定是接受了我屡次言说的我爱嬴政的心意了。

    正正身子,定定心神,我理解蔺继相这会儿情绪极其不稳定的状态,于是赶紧要进来的仆从都退了回去。

    “本宫要你们进来了吗?”一句问言问的他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退出去,于是我佯怒的又开了口:“本宫说过没有本宫的命令都不准进来的,难道你们听不到吗?”

    见我怒了,从人们不便再迟疑着观望,都依序退了出去了。

    “相爵,你该离开了,只有你离开,我才能心安的过日子。”我狠心“补刀”。

    蔺继相背对着我的身姿扬起了头,我想他是怕他一个大男人眼泪在我面前横流吧,既然他不想我看到他的窘态,那我还是离开的好,因为留下来、我们也没有别的出路了。

    走出几步,想是蔺继相调整好了语态,他的不甚平和的沙哑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

    “还记得我许给你的喏言吗,”他说:“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不管是面对你想要的这种王宫的厮杀生活,还是面对日后你后悔时走投无路的绝望。”

    我停住脚步,背对着他,眼泪不止的流,为他的这份迟来的深情,也为我解决不了的困境。

    “相爵何苦…”

    “够了!”

    他无力的再次终止了我的话,拒绝听到我的反对的言词。

    这个时候,我的话他是最不想听到的了吧,而我,也哽咽的不能再多说出什么来了。

    走离蔺继相之后我憋闷的心绪顺畅了许多,怕在内宫内被人看出情绪激动多事、脚步也慢了几分,故而在调整了情绪之后、进入内宫大门之前,身侧宫道上匆匆跑过来的一人我很快便感受到了,并随性的转头看了过去。

    这一看,我才算是见着了苏骥。

    “溪夫人福禄康安!”他气喘吁吁的跪跌在我脚边。

    “快起来说话。”

    在我看到了他、停止脚步之后他还在急速的奔跑,想来必然是为我而来了。

    “奴才听闻溪夫人出了内宫,特来拜见,好在赶上了。”他上下气接的很困难。

    果然是想要见我的。

    “苏大人有事可以上书求见,不必如此劳神费力。”

    苏骥躬着身子垂首抱拳,慢慢平复下来的气息顺畅了许多。

    “奴才是来向溪夫人请罪的,万不敢正书惊扰溪夫人。”

    请罪?我拜托苏骥的事情就一件,他必是因为姬绾的死而歉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5章 田田鱼的请求
    &bp;&bp;&bp;&bp;姬绾的事情怎么都怪不到苏骥的头上去,反而在姬绾最后的时光里,只有他这么一个之前素不相识的人帮助她,此非罪责、而是恩德了。

    “苏大人秉公职守、严苛律己,何罪之有?至于鞭长莫及之事,本宫从来没有怨过谁,一切都是她的命,非你我能够左右,还望苏大人万不要放在心上了。”

    苏骥没有错,姬绾的死是谁的错——姬绾的事情连嬴政都不要提了,我们若是追究下去,那无疑是以卵击石、自顶雷包了。

    而今的姬绾无父无子,夫君又无暇顾及,她的死因被草草结案、真正的真相我想只有埋伏在王宫众人的心里了。

    “到底是奴才办事不力,让人钻了空子了。”他满面懊悔之情。

    我长叹一口气,因为苏骥这个和姬绾鲜有交情都心怀缅奠的情形、而愈发感伤被圈在同一座王宫内争一夫之宠的众人的冷漠。

    “本宫已经很感激苏大人守信这件事情了。”

    我泪腺被蔺继相激发的很是敏感,这会儿又想要流泪了,未免惹出猜忌、于是忙吞咽几下悲情情绪,向苏骥询问了姬绾生命最后的状态。

    “让夫人走前可再受苦楚?”

    苏骥听我音律不稳,同情的抬眉望了我一眼,回言宽抚了我些许心神。

    “依着夫人的叮嘱,没有再用刑罚,让夫人走的安详,无有什么痛苦。”

    我对苏骥说过能不用刑就不要用刑,苏骥果然做到了,看来苏骥是一诺千金、将我的话放在心上的了。

    “那就好。”

    我苦笑一下,看了看远处地牢的方位,仰望上空算作是跟姬绾到了永别,而后平视着对苏骥微微欠身示意,抬脚进入了这座让人生死困顿的王宫中。

    芈夫人曾经提醒过我姬绾可能会遭遇不测这件事情,这件事情还真就发生了,芈夫人尚且如此,想来那些常在宫中走动的人都对宫中局势更是知之甚祥了,我若是想要长命待在嬴政的身边,也只能运筹帷幄、努力掌控一切动态了。

    这座宫殿让人孤冷心神,却也让人心血沸腾,因为爱的人在这里,因为想要和他在一起,我已经决定冒然前行了。

    我出宫见蔺继相的事情想必想要得到我消息的人都已经尽知了,有多少人想要以此闹出点动静来我不知道,但是在宫中我回去的必经之路上等我的人却是让我很是意外。

    我意外的不光是人,还有人的状态。

    “鱼夫人?”

    数日不见,田田鱼身形大变、仿若是骤然间就瘦的皮包骨一样,面容也困倦的可怕,她单薄的身子颤颤站着、双目看着我,眼神绝望又充满着绝望的希望。

    听到我惊愕的呼唤声,田田鱼因为等待而呆滞的神情回了些彩,她定眼看清是我,突然没有预兆的跪拜了下去。

    “奴妾,”她顿一语,粗哑着声音道:“是来求溪夫人的。”

    我错愕的后退一步,为这突发的状况久久适应不畅。

    “这是,缘何?”

    我边问边要上前扶起她,却被她执拗的躲开了。

    “奴妾知道溪夫人神通广大,知之胜凡,不管是王上还是蔺相,您都能说得上话;奴妾也知自个儿身贱命微,不足以让溪夫人看在眼里。”

    啜泣几声,田田鱼缓缓激动的情绪,接着说:“然栗耳他是奴妾的命根子,奴妾只能求溪夫人看在奴妾为溪夫人吞下秘密的份上,为奴妾找出栗耳吧!奴妾只能求您了!”

    这般示弱哀求,也只有是为了栗耳了吧——田田鱼大抵做出了这辈子她最难以想象和接受的卑微态度了,而且对象还是我。

    自从听到栗耳困死了田健等人之后,没有听说栗耳被怎么了啊,天下都一统着太平了,他作为大秦的公子,还能有什么差错?

    “栗耳他怎么了,不是一直在战地磨砺吗,你听到了什么风声了?”

    能够让田田鱼如此心力交瘁,栗耳在她看来,必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田田鱼泪水不断,音质不停的发颤。

    “秦国一统庆典在即,在外的公子公主都回来朝贺,然栗耳一点消息都没有,奴妾询问过所有能够知晓栗耳消息的人,他们都说不清楚。奴妾实在没有法子了,求溪夫人神测一下栗耳身处何方吧,呜呜呜~~~”

    看来并不是栗耳已经被确定有危险了,而是田田鱼已经被没有消息的消息折磨的没有耐性、开始崩溃了。

    看着田田鱼如此这般的颓废,我也很担心栗耳的安危,可是我如何能够知道栗耳身在何处呢?不过鱼夫人实在可怜,我怎么拒绝她呢?

    “你先起来吧,这样让我怎么和你好好说话呢。”

    这样对我,这些日子来她该过的有多难过啊,作为一位母亲,孩子下落不明的煎熬的确是撕人心肺的难过的,看着不时恍惚又像抓住救命草一样紧张的田田鱼,我鼻子一酸,忍不住又落下眼泪来。

    她是田田溪的姐姐啊。栗耳的出征与我多少是脱不了干系的,不干涉他们的人生,可是栗耳的下落我能帮着打听的到的话,也能让我自个儿心安一些吧?

    我说让她起来,田田鱼担心我会生气一般小心又迅速的扶着从人的手起了身,那诚惶诚恐的模样看的我愈发难过了。

    “得信儿我会告诉你。”

    久待会久久难过,我转身离开了她,也想让她因为我不存在而自在一些。

    我无权无势,离了蔺继相和嬴政简直就是寸步难行,栗耳的事情,我去求蔺继相?

    不行,若是他已经决定离开这里了,我再牵绊住他,那岂不是害了他了。

    求见嬴政?

    虽然嬴政不一定能见我,虽然嬴政不一定能答应我的请求,虽然问栗耳的情况有违内妃不能干涉前政的规定,可是我还是替田田鱼冒这个险,问一次吧。

    毕竟,田田鱼连嬴政的面都见不着,也实在是投靠无门了。

    多方留意,好不容易得知嬴政来到了内宫了,可是我匆匆赶过去之后还是吃了闭门羹。

    “启禀溪夫人,王上勤政,近来更是忙碌的紧,王上吩咐没有他的召见、任何人不准进入宫中打扰,还请溪夫人归回。”

    魏嬷嬷寒着一张千年不化的冰脸,将我拦在了穹阳宫的宫门外。

    “本宫今日来此是有要紧的事情,还望魏嬷嬷能够禀报一声。”

    听到我的说道,魏嬷嬷像是听惯了此类要紧的“不要紧”言词一般冷静,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的提议。

    “溪夫人身子重,万不可有什么差池了,请回吧。”

    这不光是表明嬴政不会见我的意思,这是要赶我走的架势啊。

    “事关公子的安危,王上也不许魏嬷嬷禀报吗?”

    我是很想要见到嬴政的,错过了今日,不知道田田鱼又要等到何时了。

    提及“公子”一词,魏嬷嬷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我的肚子,而后露出了一场不愿意费口舌的恭敬心态。

    “老奴等恭送溪夫人!”

    我终于知道田田鱼为什么会熬成那副模样了,都说衙门门房半个官,若是嬴政不想见你,哪怕是近在咫尺、哪怕是你对他跟前的人费尽口舌,你也照样离他有天涯之隔的遥远。

    而田田鱼,又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拒绝之后才心灰意冷了呢。

    强求不得,我靠着洛葱搀扶缓缓走离了嬴政的所在,我知道他现在不想要见我并非是对我心死殆尽,他除了忙碌、还因为对我拒绝后位之事难以释怀,所以我较之姬绾、田田鱼她们在嬴政跟前的机会来说还是有可能的,我必须要想个办法才是。

    有什么法子能够让嬴政立刻想要见到我呢?

    盛怒之下,我的小动作定是不能引起嬴政的闹心的了,我该做些什么呢?

    “前面水池前些时候溢水,地有些滑,咱们还是绕道走吧。”洛葱看了看身后跟着的轿撵,又给我提供一个选择道:“或者夫人上轿撵也行。”

    这会是我的机会吗?能够让嬴政立刻得到讯报,能够让嬴政不光担忧我的安危而出现,能够让嬴政复燃情愫、暂时放下对我的成见来见我,会吗?

    我想试试。

    “夫人?”洛葱疑惑的拉住我,以为我没有听到她的忠告。

    “王上都能走得的宫道,本宫如何就走不得,难不成王上不准本宫求见,还不许本宫由心走动了吗?”

    我答非所问的说着苦情灰心词,而后蹙眉看向洛葱;洛葱错愕的凝思一下,很快便泛起了满面的担忧。

    “夫人,王上没说不见您,他只是政务繁忙啊。”

    应该是猜到了我想要做什么,洛葱借着劝谏的言词阻止我去付诸行动。

    “可他的宫殿连本宫踏入都不准。”我怠怠伤言。

    洛葱用力拉扯住我,费力劝阻我的计划。

    “王上绝非是不愿见您的,他也没有见鱼夫人、让夫人啊,求您莫要难过了,王上空闲下来定然是要见您的呀夫人,王上必是挂念着您的。”

    洛葱急的快要哭出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6章 冷落田田鱼
    &bp;&bp;&bp;&bp;我被洛葱拉扯的胳膊生疼,知道言词说道是不能让她由着我了,于是冷冷的将目光投射给了她,以此让她看清楚我的决心。

    果然,收到我决绝眼神的洛葱心念被迫缴械,她微微放了些力道过来了。

    如果没有实质性的事件,单凭我和洛葱的这三两句对话肯定是请不动嬴政的,所以这个险我必须得冒,就算是会有些磨难,可也总比眼瞅着姒水宫出人命的好。

    溢水被处理干净之后的地面的确是有些滑,我扶着洛葱一步步走着,在我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时候晃身跌坐下身子,可是虽然引发了惶恐、却被一直揪着心反对我的洛葱拽了个结实。

    悬空在半倒的姿势上,我惊慌的看向洛葱。

    “夫人,孩子。”她依然死拽着我不撒手。

    我明白她的不甘和心疼,我又何尝不爱我的孩子,可是我也没有想要真的害死这个孩子啊。

    “栗耳也是个孩子,是鱼夫人的命根子。”

    我低声说着话,狠掐她一下,在她吃痛的本能放手的空挡就势跌倒了下去,不过大半的引地摔力被见势头不对、一起涌上来的从人们伸手支撑了去。

    本来计策结果不重、不足以危险到让嬴政跑一趟的,不过好在我有余槐这个随侍御医,他虽然对于遮掩跌跤真实后果的命令勉为其难去服从、但支支吾吾的不愿意扯谎的行径还是被人误以为是我严重而禀报给嬴政了。

    洛葱说嬴政来了、面色很不好时我偷偷窃喜了一番,因为不管现在和将来是多么槽糕的情况,嬴政来了,我就满足了。

    嬴政大跨步走进来,他只瞧了一眼床榻上瞪着眼睛看他的我、便直接移开目光令李洪给我诊脉了。

    虽然拒绝与我对视,但是嬴政眉宇间行色匆匆的疲惫和神色中难掩的担忧焦虑之色还是透漏了他担心我的心意。

    我心里知道李洪查我的脉象的话嬴政就可以肯定我再忽悠他的事实,但我还是乖乖让李洪给我做检查了,并任由他将真实情况报告给了嬴政。

    真实情况无非就是余槐告诉我的那些,气律不齐、心跳不稳,然只需多加静养便无甚大碍。

    “有意思么?”嬴政冷脸问我。

    被人戏耍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不常被人耍的嬴政,是故这出剧目看的他心里很是不痛快;我知道嬴政不痛快了所有人就都别想痛快,这不是我的目的,于是我讨巧的撒起娇来。

    “奴妾就是想要见着王上。”

    蔺继相来了之后我和嬴政矛盾不断,见了面也是匆匆的短暂时光,我还真是想念嬴政许久了。

    听我直爽承认了王宫内的大忌讳,嬴政锁紧了眉结训斥我。

    “胡闹,你知道你这是什么罪吗?谋害王嗣,是要诛九族的!”他容光阴冷,言词极为危险。

    我自然是害怕孩子出事的,即使是不为九族灭门之灾,就是要嬴政伤心我都舍不得,而且我也只是想要做戏引出他而已,并没有想过、也的确没有出了什么岔子了。

    “奴妾不傻,不会让孩子出事的,王上您别恼了。”我娇嗲一声,不见嬴政面色好转,转而苦情道:“王上一直推说政务繁忙,不这样,奴妾哪里见的到您啊。”

    我嘟嘴埋怨着,面色又无奈又悲呛。

    没好气的看了我一阵,嬴政终于松懈了一些冰冷的心意。

    “如此不折手段的要见着寡人,何故?”

    好在他还是爱我的,即便是我任性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来,他也还是大事化小的不追究了。

    若非事情紧急,我又何须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来让他难办,有些事情不得不搬出来让嬴政烦心了。

    “王上,栗耳——”

    我才一开口想要表达我的问题,嬴政就出言打断了我,连话说开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不该打听的事情不要问。”他断然否决了我。

    这些问题我说出来确实是不大合适,尤其是栗耳入了军营、调任可能会涉及到战略部署之类机密的时期,他已经不仅仅属于内宫里的孩子了。

    “可是鱼夫人她…”

    田田鱼太可怜了,她求我的时候那么卑微的态度,必然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寡人说话你听不到吗?”他暴喝打断我。

    嬴政心里对我的怒火没有消褪多少,此刻我又以孩子的安危为筹码骗他来此,他听我多啰嗦一句都是煎熬,故而我瞬时安静了下来。

    这种情形不适宜说这些他不想讨论的话题了,可是我冒这么大的风险、承受这么大的压力要嬴政烦闷,为的就是这些事情啊,我不能因为害怕嬴政一时发怒就不顾了田田鱼的生死吧?

    怒火和生命,孰轻孰重,我必须好商好量的同嬴政解决了。

    “王上,奴妾恣意妄为、用不妥的手法引起您的注意,然您二话没说就来探望奴妾了。

    您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尚且抛下手头的要政如此关心,栗耳他是您看着历练起来的公子啊,您就忍心看着鱼夫人为他日夜煎熬、心力交瘁吗?”

    嬴政气火小了些,我柔声细细的弱言给他。

    对视上我祈求的怯懦目光,嬴政粗重呼出一口气,面色温怒的对我撂了沉重的语意过来。

    “既然你看到了鱼儿的状况,那你便该知道一旦栗耳有事、她是否能够承受的住了,寡人不要任何人在她跟前嚼舌根,也是有寡人的道理的,正是不想她要了命了,有些话才不对她说的。”

    等等,这粗哑的音质,这悲伤的情调,这寒酷的容色——嬴政的意思是说,栗耳他已经…

    原来田田鱼不是无故多担心的!

    栗耳他还那么小,才去战场,怎么就——

    我心口发闷,呼吸很是不畅,急喘好几下才勉强缓了些气上来:栗耳若是出事了,那姒水宫也就零落了、田田鱼整个人都不会好了吧。

    “双亲不在,亲子无讯,鱼阿姊她只有依靠夫君了,王上您难道不能抽出您宝贵的时间去陪陪姐姐吗?”

    亲人被儿子困死,儿子在母国出事,田田鱼要是再失去嬴政,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若是背负着沉重的伤痛又没有了指望,她该有多凄惨啊!

    我的请求被嬴政看做是妇人之见,他做事情虽然看似残酷无情,却自有他的道理。

    “寡人若是猛地对鱼儿怜悯眷顾,她那么聪颖,难道猜不到其中的缘由吗?若是她撑不住了,寡人眷顾她岂是在疼惜她了?”

    一个鲜少受宠的夫人突然被嬴政呵护备至,那她所受的非议和关注也是无可厚非的多了,到时候人多嘴杂挖出些栗耳的闲言,再加之对嬴政突然的宠爱心神警惕的状态,田田鱼是不难察觉到异常的了。

    这些我承认,但要田田鱼一个人那么无助的颓废着,也实在是令人揪心了。

    “可您不闻不问,她走投无门,心里实在难过啊。”我矛盾道。

    这个世界果然是嬴政想要遮蔽就能遮蔽的,栗耳这个秦国公子出事这么大的事情,嬴政不许流传,不光是田田鱼,连我们这些旁局的人都是一无所知的了。

    无助的不安我经受过,那种飘渺的灵魂无法安定的感觉轻的撕人心肺的艰难,而今田田鱼无助又无门,她的每分每秒都很难熬吧。

    嬴政仰首怅惘,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睛回答了我。

    “至少她还有心头祈愿支撑着她。”

    人活一口气,若是没了气性,或许田田鱼早就塌垮了,可她到底是一个弱女子,就是争着一口气,她又能这样憔悴身心到几时呢?

    “一直这样下去,她早晚会撑不住的。”

    心理作用或许会奇迹般的发挥出难以想象的能量,可是身体机制若是出了问题,便是再有口气在,那还不是无力回天的结果。

    嬴政没有思索,对于这个问题的处理方式脱口而出。

    “寡人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她的,在此之前潜移默化的去感知些什么,她心里多少能够承认些事实了。”

    看来嬴政是有他自个儿的打算的了,冷落田田鱼也是他的计策中的一部分了,到底曾是枕边人,看来是我把嬴政外冷里热的真性格没有看的够透彻了。

    望着怅然沉吟的安静中的嬴政,我才愁过栗耳和田田鱼,就又平添了蔺继相的麻烦来。

    “还有事?”察觉到我欲言又止的动向,嬴政心情不畅快着看向了我。

    嬴政为栗耳忧伤的时候已经够忧伤了,我不能安慰他什么,不添乱就是好的了,可是这次见过嬴政又不知道何时才能见着,万一蔺继相的事情他俩各持己见搞砸了,倒不如我事先求个恩典、平息了这场或许会掀起腥风血雨的战争。

    “王上,能不能让林儒在举办庆典之后离开啊?”我弱弱看向嬴政,底气尤现不足。

    双眉一动,嬴政的目光跳闪了好几下,可见他心头是急速激动了几番的了。

    “爱妃何事要轰故人走啊,可是今日见着他,他向你请求了什么?”

    他话里暗藏着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7章 环环扣结
    &bp;&bp;&bp;&bp;显而易见,嬴政已经知道我和蔺继相见了面,而且我们见面的情形他大抵也是知之甚祥了,只是我和蔺继相的谈话内容、不知他是如何臆想的了。

    我轻轻摇摇头,正色道:“自然不是,奴妾今日见他,只是叙旧而已。”

    嬴政以为是蔺继相请求我助他离开,可他哪里知道,蔺继相想要离开的话、根本就不需要我的任何协助,他甚至在想着要带我一起走。

    我的说法明显说服不了嬴政。

    “‘叙旧’?”他轻佻一问,很快就怒由心生,撕磨着双齿问:“你们有多少旧情,需要不时的特意相见倾诉啊?”

    这个问题我无法说明,他也似乎没有想要听到我的答案的想法,不过他在等着我的回答、想要知道我如何反应应对他的愤怒。

    而我,也只能沉下心来,另辟蹊径地安抚他不平的心神。

    “奴妾知道王上对奴妾与林儒心存芥蒂,故而才会请求王上放林儒走,如此您也可安心,奴妾也不会多心他人。

    奴妾许心王上一人,也想要请王上相信奴妾只许您一人,王上此番同意他离去,淄博也已归王上所辖,奴妾在王上面前便再无污暗,咱们一心一意的过日子,可好?”

    我恳切的看向嬴政,将我内心的坚定透过眼睛传递给他。

    眯缩起眼眸(我承认嬴政每次眯缩眼睛都很将他的男人味展露出最野性的迷人味道,但他这种调情之外的眯缩还是让我心动之余惊心不已),嬴政意味深长的问了我他心中有案底的疑惑。

    “他在,你无法一心一意吗?”

    这种挑刺儿表达情绪的方式激发了我心底里的委屈,我拧着脖子、瞪大眼睛回应他的眯缩。

    “并非奴妾无法一心一意,奴妾是觉着,王上没有法子做到一心一意。”

    “大胆!”

    我被嬴政大喝的音量惊得一震,随即愈发的委屈了。

    “奴妾若是言语不说明白,暗心里却一意两君,那才是大胆吧。”

    见我身子被震的一颤,嬴政体恤我才受惊不好的体质,于是强压火气平和了一些。

    “寡人已然决定了,胡亥顽劣又孤独、少个能够为他指明世道、关切备至又取巧机智的师傅,林儒正好合适,就有他照顾胡亥吧。”

    嬴政连职位都给蔺继相安排好了,那他是铁心要留下蔺继相的了?我一时有些慌乱,急于知晓嬴政的态度坚定的程度、可是又不敢太过明显的去求证。

    “王上留下林儒是为了胡亥?林儒一介琴师,教诲得了大秦的公子吗?林琴公若不愿,您要强迫他吗?”

    我试探又急于求成的态度引发了嬴政沉思的目光,不过他没有表露出他的情绪,而是沉声回绝了我可能会有的规劝。

    “寡人不喜欢被人拒绝。”

    一句话,嬴政给了我蔺继相要么是他儿子的师傅、要么是大秦敌对的存在的观念。

    如果蔺继相打算离开,那他们要就此敌对了吗?

    “王上会杀了他?”我恐慌感十足。

    阴冷的将我的反应看在眼里,嬴政不置可否,只是顺着我的言词把对话继续了下去。

    “此人心思缜密,若是放纵出去,他有心做些什么出来,那可是会成为不小的麻烦的。”

    说着蔺继相,嬴政的视线始终停放在我的脸上,而且是那种专注的探究的认真。

    我知道他在计较什么,可是我不得不继续劝解嬴政对蔺继相的窥觊之心。

    “他此前一直流离于世,不也没有什么异心嘛。王上是顶天立地的君子,林琴公亦是世间少有的德馨大公,王上如何能够对他动了歪心思呢。”我赔笑道。

    瞳孔收了收,嬴政扬起唇角凉凉笑了。

    “他又非你,寡人何须对他言信义,再则说了,寡人留不留下他皆可,亦无需对他纠结过多,然寡人这会儿决定就他了,不为别个,就为你对他的一番心意。”

    看着我惊然呆怔的神色,嬴政加浓一些笑意,又道:“过往寡人就是这般做的,若非因为顾及你的心情,寡人岂会费神那般小心谋划着对付一个琴师,这一步步行至今日,皆是你所指导了。”

    我指导的?嬴政是说,他完全是看着我的行径才将我们三人的尴尬绝境演变成今日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的?

    这个结一时半会儿是打不开的,我需要的,是赶紧让嬴政放弃留下蔺继相。

    “王上就那么不自信,认为您在奴妾这里比不过林琴公,要用这么强硬的法子去映现您的软弱吗?”

    我换了脸色,想要刺激嬴政失去冷静和坚定、寻找时机转换他的心意。

    刺激是被我刺激了,可是却刺激的嬴政愈发冷然了。

    “以大不敬的措词亵渎寡人以救别的男人,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凛冽的目光寒酷的施压在我身上,嬴政狠狠道:“寡人会让你看清楚、谁才是这个天下的主子,谁配拥有你!”

    貌似,不管蔺继相是留下来还是选择离去,都将会是一场不太平的纷争要上演了!

    “夫人,王上去的方位不是穹阳宫,看他的脚程,应是前往前宫了。”洛葱在嬴政走后,对我禀报她的观测结果。

    这么急,不是前宫政务繁忙,就是被我激的不想在内宫待着心烦了吧?

    嬴政前脚刚走、我一口闷气还没有理顺田田鱼就来了,她进入殿门就走动着四顾张望,急切的完全没有任何仪礼姿势和停顿,我想她是得到消息就赶来、想要亲自拦截住嬴政以求当面询问的了。

    “鱼姐姐莫要找了,王上已然离宫了。”再找下去也只能是失望,我出言终止了她徒劳的动作。

    田田鱼闻言挫败一叹,继而又迅速扑到了我跟前,扶住我的肩膀急问道:“你可曾问过王上了,他怎么说?栗耳在哪儿?可安全?是否就要归来了?”

    一连串的问话丢过来,丢的人心里泛酸。

    身子酸痛,可是看着焦虑非常的田田鱼,我心里倒是觉着与她相比、我的痛是微不足道了。

    “我,我忘了问了。”我情急之下扯了慌。

    “忘了?”田田鱼一怔,颓然跌坐在床榻边,怔怔落泪道:“你忘了?你怎么能忘了呢?”

    看着她喃喃自语着重复我说词的模样,我心头一苦,示意洛葱她们扶起她、反手拉住了她的手。

    “前朝的事宜毕竟不便咱们询问,栗耳他是王上的孩子,王上定会给他最好的安排的,你就不要太过忧心了。”

    实情不能说,谎言不宜多说,我只能尽量劝解她宽心,尽管我明知道效果不会很好。

    此番言词刺激到了田田鱼,她呆滞的目光在回眸看向我时尽显凌厉,倦怠的神情中射出了她能够发出的最狠辣的目光。

    “放开我!”她狠狠冷语相向。

    我一惊,心低凛,只得张开双手放开了她。

    自嘲凉笑,田田鱼切齿道言。

    “我来求您,真是可笑至极,让溪夫人见笑了。”

    这种冷漠和憎恶的神情真是让人心脊发凉。

    担心田田鱼又一次失望的精神会出现反常,也怜惜田田鱼的处境和悲情,我真诚看着她,生怕一个不慎会再次触伤到她的身心。

    “鱼姐姐,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我心口有诸多言词,却又词穷的说不出话来:田田溪这个亲妹妹都不帮她,这会儿低潮期的田田鱼一定觉着倍加孤凉了。

    展颜一笑,田田鱼笑的嘲意十足,又凄凉无比。

    “奴妾相信,溪夫人定是无心的了。”她扬眉笑看我,抑怒宣愤道:“溪夫人若是有心,怎会忘记?”

    田田鱼反问的语气惹人难过,怨憎的眼神让我无力辩驳,无望一叹,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愤恨离去了。

    洛葱慌忙扶住了懈怠力道的我,心疼着不停的劝抚我的伤感情绪。

    “夫人莫要动气了,虽说今日有惊无险,然您的身子到底是虚的,万万不能再出差错了。”

    尽管收到我的要挟要她关键时刻松手,可是洛葱到底是不舍得我自虐的,她的心意我懂,所以事情没有按着计划走、我也怪不得她。

    “我不是生气,我只是觉着鱼姐姐很可怜。”

    我被洛葱牵引着躺倒,满心思缕的无法静心下去。

    都说古时候的男人是女人的天,而今看来是这样的了,若是嬴政还恩宠着田田鱼,田田鱼还有所他盼,她又何至于将栗耳看的这样重要、重要到得不到音讯就要发狂的地步呢。

    而嬴政这顶“天”,还真的是轻轻松就做到了不许田田鱼知道栗耳的状况,田田鱼就真的被遮天蔽日一般没了她自个儿儿子的音讯的地步了。

    栗耳怎么就有事了呢,田田鱼若是知道了真相,她一定是难以承受这个打击的,她要怎么活啊?!

    这些古代依附着男人生存的女人,怎么命运都是苦的这般毒啊。

    若我失去了嬴政的心,我一定是比田田鱼还要凄惨的吧,因为田田鱼一直怯弱着与人为善,而我、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盼着我失势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8章 始皇与赵高
    &bp;&bp;&bp;&bp;身子还没有调养妥当,一个惊天的消息几乎将我击倒一样压了过来,让我像是至今不相信赵高真的死了一样、昏了我的心神:

    蔺继相要自宫为监了!

    这就是嬴政盛怒之下要我看的他的能力吗?

    余槐一再强调不许我出寝殿受风,可我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出去透透风声,怎奈我即使是有心,却也无力去亲自走出齐溪宫、证实这个对于我来说惊天霹雳一样的消息了。

    自宫?

    蔺继相要自宫?

    蔺继相为了留在内宫中,要自宫?

    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可是王上胁迫他的?”我拽着洛葱的衣襟不能松手。

    洛葱任由我拉扯着,手脚紧张的待命、生怕我一个不慎强力跌倒在床榻上了。

    “相爵没有回函,奴婢问了他身边的人,说是相爵不回应此事,无从知晓。”她也很苦闷。

    不是要蔺继相做胡亥的师傅吗,一个公子的师傅需要自宫吗?我真是要疯了!

    “夫人万不可为了见王上再出事了呀。”

    洛葱看我神情痛苦,生怕我再想出什么幺蛾子来,先哀求着避免我再自残了。

    撒手、在洛葱紧急拉扶下倒回床榻上,我受冲击的昏症消退一些,神志稍稍回缓、无力的落下了眼泪。

    “必是他自愿的了,否则王上逼迫不了他做这件事情。”

    蔺继相男子汉大丈夫、气性顶天,如非他自己愿意,嬴政就算是要挟他、他也能以死或者叛乱着拒绝此事吧,何况他还是客、是为嬴政筹备庆典的功臣,他如何会被突然的这样处置了人生?

    那嬴政是怎么找他谈的,要他留下来、且如此不惜伤害自个儿呢?

    “夫人,您若是觉着苦楚难忍,就哭出来吧。”洛葱无奈的劝着我。

    苦楚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常态,抛开和蔺继相与嬴政的相处不谈,我真的很少有快乐过。

    没错,在男尊女卑的世界里,接受了二十五年男女平等教育的我注定要不快乐,而且在先人们的游戏里,没有我反抗的权利和说话的资本,即使是嬴政给了我这项自由,我也只能将事情捣鼓的越来越槽糕。

    我动弹不便,为了孩子和蔺继相、也不敢再轻举妄动,恰逢静夫人等人在为后位的事宜做最后的谋划、也顾不得来“探望”我,所以我也是清净中独自烦扰了。

    庆典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地如期举行,尽管庆典开始前静夫人、李夫人等人与前臣交往慎密,尽管王翦等有功之将频频传来进谏晋封赵夫人等人登后位的消息,尽管前宫内殿人人焦虑不安又各展其能,但庆典还是由嬴政一语定了乾坤。

    大典开始的恢宏奏乐响侧了内宫的各处空间,可是内宫没有一个王妃能够出席见证这局历史性的大场面,不过庆典的主要决定倒是适时传达到了每一位后妃的手里。

    厚厚的竹书摞在书案上,我听着传来的庆典乐声一条条翻阅,大抵确认了几样关乎我的事宜:

    嬴政登基为皇,此称皇帝,人称陛下,自称为朕,从此“朕”这个称呼只嬴政一人能用;

    嬴政的天下不封后位,不封太子;

    林儒封为常侍,伴嬴政左右,赐名“赵高”,享赵高俸禄;

    六国城墙拆除,护城河疏通相连,统一文字,统一货币,统一地域,统一思想,统一车道;

    和氏璧为国印之正,名曰“传国玉玺”,凡需批阅之书皆需盖印,见玺如见皇帝亲笔;

    六国贵族女子、充盈于秦王宫中,

    李斯任为正丞相,蒙恬荣封内史、并以此职出征匈奴,王翦官拜美应侯,冯去疾拜相…

    头痛的厉害,我放下竹书,听着前宫传入的青铜乐声,泪水不止的流了下来。

    “夫人,您就是心太善了,不然今日您就是与王上并肩登上大宝的皇后了。”洛葱惋惜着、忍不住借此劝谏我。

    长叹一口气,我早已知晓了今日的结果,可我还是失落感十足。

    “我哪里是善心,我是不得不为之啊!静夫人她们功德显赫的夫人都没有那个命,我何来与王上共进退的资格,怕是若我登上去,王上的这场庆典又要引发起言语的动荡了。”

    我一个八子夫人孩子都没有生下来就荣登后位,那这天下可就有谈资议论了。

    洛葱心中清楚,按着这个时代的规矩、我做皇后似乎有欠妥当,但如今嬴政妻儿满堂却一人登基、在她看来却是一样不合常理的了。

    “而今没有皇后,大家不是一样议论纷纷的,然而王——皇上不说什么、谁又敢多舌了去?”看我认可她的话,洛葱又继续道:“夫人,您往后不要对那些不值得的人心慈手软了,您不登后位,处处让着她们,可她们对不做正宫的您下手时、可不会感念您的恩德的。”

    看着她不甘心的模样,我既感同身受、却又无魄而为。

    “狠手…我实在是下不去啊,看来我若是想继续这么胆怯下去,就只能善心了。”

    想想要将同宫的那些可怜的女人们一个个都踩在脚下,我实在于心不忍,临阵掉了链子。

    怒我不争,却又急不得训斥,洛葱欲言又止几番,强压教导的欲望,换了方式问我。

    “夫人觉着,何为善心?”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善恶的定论,所谓善恶一念间,想要良心安一些,大抵都是要欲求少一些的了。

    “善心就是寡欲吧。”

    无欲无求,自然也就没了伤害别人的理由。

    “寡欲的话,何以有精彩的世事发生呢?您不求,旁人却道您是在求的,到时候您不犯人、人却犯您时,您想要寻求正理儿都是难的了。”

    这倒是真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的恩怨自古很难说得清谁对谁错,有时候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真的可能会反过来有意无意的伤到你,而那会儿如若你寡欲担求,那就只能无节制的吃亏了。

    我早就不想要被动的任人欺辱了,可是我也实在不想主动的去害到那些本就悲情女子们的人生啊!

    “行了,这个千年之后都不曾解开的难题、咱们就不要说了。”我心烦意乱,摸不清楚自个儿的心意。

    “千年之后?”洛葱迷茫的惊异道。

    我一慌,愈发的难过了。

    “都说了我是转世占卜师、会法术了。”我糊弄她道。

    洛葱看不透我是在憋气还是在玩笑,她仔细看着我的神色,正在观测我的心意,殿外的从人来禀报说穹阳宫有人求见。

    我坐正位置,宣了来人进来。

    “给溪夫人请安!”内监进来跪拜。

    “起来吧,”我好奇嬴政登基之日会找我做什么,于是急问:“可是皇上有何所命?”

    内监起身时扬了扬头,在听到我问话时又动了一下头颅,这让看清他容貌的我甚觉熟悉、也由他联想到了那肥嘟嘟的赵高——他常常跟随在赵高身后做事的。

    不过这并不令人意外,因为穹阳宫的人跟着赵高身后很正常,让我意外的是他的言词。

    “回溪夫人的话,并非是皇上有命,而是爵爷要奴才来探望溪夫人。”

    我心跳骤停半拍,为他的一句“爵爷”而激动难平。

    “你,是他的人?”

    难道赵高的身边,一早就有他的人存在?他知道那么多事,做了那么多事,是因为他一早就在各处布置了人手、连赵高的身边都渗透了他的眼线?

    “奴才一生效命爵爷!”他肯定了我的问话。

    蔺继相掌控了穹阳宫,定然是要将穹阳宫的人大换血的,不过我以为他还没有来得及站稳脚步,没想到他已经开始运营一切、而且只是由幕后站到台前的转换罢了了。

    “他要你来看本宫?”我有些窒息。

    这么重要的日子,嬴政都忙的不可开交,他却分神要人来照看我,如此关怀、若是被人瞧了去,那他可就危险了。

    往后的日子里,他一直要这么无微不至的话,那我们就都不安宁了。

    “喏!爵爷担忧溪夫人今日不爽气,特来要奴才来传达他的心意,告知夫人打今日起、夫人不再是一个人无依无靠,此后您的安危困扰只需交付于他,有他在,您就不会受到伤害。”

    最怕的事情,偏偏就这么被证实了。

    我忐忑着心神,巨大的恐慌感笼罩在心头:这个曾经在我初入这个世界时给过我无限安稳感觉的男人,而今我最大的飘忽惧怕却是因为他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他,强忍胆怯。

    “奴才椽子。”他答。

    我冷颜看着他,言词也泛着冷意。

    “椽子,你记住,此后在本宫面前,只有皇上的赵高、没有你的爵爷。

    回去告诉赵常侍,他选择的路他自己走,本宫也有自个儿的路途,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本宫亦不需要他的帮衬。”

    如此回执大出椽子的意外,他惶恐抬头看我,忍不住惊叫出声。

    “溪夫人?”

    我断然回绝了回复他惊异的必要。

    “下去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439章 溪夫人侍寝
    &bp;&bp;&bp;&bp;虽然蔺继相的决定不是我要他做的,但到底是为了我才造成今天的局面的,我已经伤害了他了,我不能再和他纠缠着去伤害嬴政了。

    庆典过后,嬴政大一统的时代彻底到来了,对于内宫中这些被囚困的女人们来说、最明显的变化莫过于东六国女子入宫后、秦王宫不得不显示出的兴旺和热闹了。

    虽说落选后位,但嬴政也没有说以后就不封,故而教条管理这大批新入宫的女人们,静夫人和李夫人还是很积极、而且很卖力的。

    我依然择选一些相对僻静的小道散步,但是人多就是腿杂,每日里遇着的新晋罗敷和从人不少,光是受拜就够受的了,走走停停想要到最近的亭子里休息一下,却在转弯之后远远的瞧见了亭子里已然有了的人了。

    虽是累了,可我还是停住了前进的脚步,而且霎时没了走过去休息的想法。

    亭子里的人不少,窈窕的身影叠叠层层,而在这些俏丽身姿中受拥的,乃是已经登基了的、当今皇帝——秦嬴政!

    我看见嬴政在笑,沮丧的心情很是低落,不过我也很快就被感受到的嬴政身边的一束目光所引开,那是另一个让我心碎的男人。

    蔺继相先看到了我的存在,他也看到了我失落盯向嬴政的眼神,不过收到我回视他的目光的时候,他却也忧郁了他深邃的眼睛。

    那是一种我能够看的懂、却又看不透的深情,其中的狂热和凉滞、疯癫和理智、浓烈和淡漠,看的我只有心痛、再痛!

    蔺继相的身边有人碰他的情形扰醒了我的关注,专注力从他身上移开一些,我看到了有事和蔺继相说、得不到蔺继相第一时间回应的嬴政顺着蔺继相的目光看过来的视线。

    嬴政在眯缩他的眼眸,收到我的视线后更是向我远远宣泄了他的不满,可他忘记了他的身边也有别的女人存在,他不满蔺继相和我对视,我也同样在不畅他的众女邀媚之戏。

    我的心情不好,身子又疲惫,所以我看过去的目光也是相当的不悦。

    嬴政登基后一直未搭理我,我还魂牵梦绕的责怪着我自个儿伤透了他的心,可是如今看来,他兴许是忘得差不多了,因为他的新宠们是如此能耐的令他开怀。

    眉头不自禁的越蹙越紧,在我自个儿都觉着眉结紧到疼痛的时候,我将视线从嬴政的身上移向他身边蔺继相的身上,而后苦楚转身,将泪水流下的那一瞬避过他们的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他们在选择他们自己的活法,我不能打扰他们、却也该有个自个儿的盼头才是。

    我的盼头,现在就剩下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此后出门我又见着了嬴政几次,不过我没有再和他们凝望对视,一是怕他们被我扰乱心情,二是怕我自己被他们盯得难受。

    视线跳动一二,我很快就避开了他们的视线,远远自主转身离去了。

    不见、或者见了就当未见,是我们不对影三人着尴尬的最好方案了吧。

    即使是远远的一瞥,我还是会为看到他们而难过,而且一统天下之后,嬴政派遣着他归来的大将们举国各地的分头镇压、倒也不似此前庆典之初忙碌了。

    听洛葱说,他近来频频在内宫里面招揽后妃做伴,每每都要在外逛聊许久,所以一连几日、我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只在齐溪宫宫门外走动着助胎了。

    我不出现在他眼中,他倒是强行要出现在我眼睛里了。

    洛葱说嬴政朝着这边来了,我以为他只是路过,听到从人们禀报他意入齐溪宫、起身准备迎驾时,他就已经踏步进入殿内了。

    为我紧急整理衣衫的洛葱赶紧退后待命,我垂着头,对他的到来作揖示意。

    嬴政不在意我的施礼,他四顾大殿内景,似是有些不经心状地问:“听说你有事要讲,朕来了,你说吧。”

    我闻言一怔,有些诧异他的开场白:我并未说过有事要说于他啊,莫非?

    “早些时日听闻江沿大旱,奴妾心中着急,然想来皇上必是早已明晓此事,今日劳驾圣体,奴妾有罪。”

    问我何事却又回避着我的眼睛,嬴政必然是在找借口以掩饰他来此的目的的,为免他太难自处、又担忧争执起来被蔺继相心塞些什么,我顺着他的台阶给了他方便。

    轻咳一下,嬴政长吸一口气,又给了我绊子。

    “既是有罪,你自个儿说该如何受罚吧。”

    他果然是找了个借口来滋事的。

    我微微俯身,再给他面子道:“请皇上开恩。”

    放低姿态,是嬴政现在想要看到、也是他在逼迫我的目的、所需求的事情吧?!

    如愿得到我的示弱,嬴政为难似的开了几下口,终是结束了这场自导的争取尊严的戏码。

    “罚你今夜侍寝。”他边说边自主坐在了席位上,一副不要走的架势。

    我以为我没听清,亦或是希望我自己没听清、或者是希望听的不错,我惊讶出了声:“嗯?”

    “朕声势小嘛?”他面色瞬间拉长,不悦地向着殿外喊道:“赵高,昭告六宫三遍——溪夫人侍寝!”

    听令的蔺继相一颤,抬眉看了看态度坚定的嬴政和失措的我,吞咽几个动作,强力抱拳应了话。

    “喏!”

    大着肚子的王妃侍寝,这在秦王宫还是头一遭,而且又是大肆宣扬的动静,想来那些久居王宫和新到之人都又将目光投向了我吧。

    将茶水奉于嬴政胸前,我平目看着他的肩绣,静等他的回应;嬴政盯着我,不得我的回视,他不移目光盯的我愈发紧了。

    “朕诏六国贵女入宫服侍朕,你可欢喜?”他拿着茶尊不饮,问。

    我继续看着他的胸绣,如实回答了他。

    “不欢喜。”

    淡淡的语色不变,嬴政依然看着我,继续问下去。

    “朕为椒房居宫取了宫名,曰‘信宫’,本是你的居所,而今空缺下来,你可欢喜?”

    我也神态依旧,再次开口。

    “不欢喜。”

    “朕赐林儒一步登辉,继赵高之位,做赵高之事,你可欢喜?”

    “不欢喜。”

    嬴政顿了语,鼻息发笑音出来,音调转而调低、却又饱含了他让人捉摸不定的情感。

    “朕,总是达不成你的欢喜,可如何是好?”

    他见我不语,突然欺身贴近我的脸,双目对视我的眼睛,邪恶道:“难不成这是你达不成朕之欢喜的代价吗?”

    是不是代价我不知道,这些都是嬴政一个人说了算的,但他做的这些事情我是真的痛快不起来。

    等不到我的回应,嬴政自嘲笑笑,又添一决定给我。

    “朕决定胡亥过继索漪膝下,居望夷宫,漪儿位晋三级,长使品级,你可欢喜?”

    这下我淡定不下来了:胡亥是我想要守护的孩子,为了得到他、我甚至连我自己怀孕的事情都要隐瞒下来,而今嬴政要将胡亥的监护权给别人,这让我如何心安祷念赵舞呢?

    而且,嬴政要把胡亥给索漪照看…

    “索罗敷的孩子是舞夫人给——”我抬眉看向嬴政,对上他的目光,咽回下半句叙述,道:“皇上如何能够将胡亥交给索罗敷呢?”

    我有了反应,嬴政似乎很满意,他双眸发亮,饮茶后回复了我的担忧。

    “漪儿秉性善良,知识大体,教诲公子差不到哪儿去。

    正因为她的孩子是那般没的,朕才应当要以此种形式补偿于她。你放心好了,她会善待胡亥、将胡亥视如己出的。”

    嬴政完全没有犹豫的模样,他是拿定了主意告知我的,那我再说什么也是没用的了。

    我板着脸色,心中为我求而不得的事宜落入她人之宫感到难过,也为不能亲自照顾胡亥而心里不是滋味。

    “皇上行事真是愈来愈让人无法琢磨了。”我冷颜怨道。

    傲性地又饮一口茶水,嬴政看了会儿我拧筋的脖颈,端坐回席位、慵懒又强硬的给我丢了话。

    “你聪颖博知,如若琢磨不透,怕是八九是不愿琢磨的了。

    朕可以提点你:只要你不听话,这些不如意的事便会层层叠叠的涌过来,而且一旦促就成事实,你就必须得接受了。”

    遗憾又警示的声情并茂音色说的我暗暗心惊,我懂了,他这是在泄怒,也是在威胁我不能抵抗于他。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都是事实,而且一旦他对我没有耐心,那我还真是无力回天、再懊悔也无济于事了。

    “奴妾说过,奴妾不为名望权势、只是将皇上看做是爱情里的另一半,在相爱的两颗心中,猜忌实在是不可取的存在,故而那些费尽心机去研究皇上所思所想的事宜奴妾不敢多做,还望皇上莫要计较。”

    嬴政是这个世道的天,我只是一个离了他就毫无分量的人,人与天争,只能是愚蠢的自取灭亡,何况我心里爱着这片天,实在不愿意离开了他,故而说些好听话给他,也算作是我对他的一场示爱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0章 嬴政的苦心
    &bp;&bp;&bp;&bp;投注在我身上的光线因为我的示好果然柔和了许多,嬴政沉吟一下,也顷刻软了态度出来。

    “你都是要做母妃的人了,再不可耍小性子了,而且你也要替朕想想,你执意要如此妄为,朕能奈你何?朕气怨之下,所做之事皆会伤了你的。”

    看来他做这些事情,真的是在故意气我的了。

    这些时日压抑的酸苦涩意涌上心头,我难过的滴落出泪水来。

    “皇上知晓奴妾会受伤,可您依然那么做了。”

    突迎我的哭泣,嬴政倒是对我急剧变化的神色一时有些不好适应了,他轻轻扳过我的身子,将我拥在了怀里。

    “还不是你做的太过分了,不然朕如何会牵挂着你跟孩子、却拧着一口气不来陪你呢。”

    我眼眶润泪,眨巴几下清楚些视线,向嬴政求证道:“皇上诏六国贵女入宫,是为了让奴妾难过?”

    不否认,却也并不认可我略有偏差的用词。

    “是想你能温婉些性子,莫要过于狂傲了。”他面隐尴尬。

    我能感受到的到嬴政为他用此法杀我锐气的做派很是难为情,都说爱情里的人智商是低下的,嬴政这些幼稚的举动、恰恰说明他还在在意我吧。

    “皇上为皇后准备的宫殿取名曰‘信宫’,是因皇上曾经许诺过相信奴妾却未曾信任,由此得来吗?”我看着嬴政问。

    回望我的眼睛,嬴政回答的真诚又认真。

    “是想你能有心再入信宫,以此征喻咱们之间再无嫌隙。”

    看他坚定的模样,想是想要引诱我为了信任重新思虑进驻信宫的事宜,而他、也要在我入主信宫后对我真正做到信任了。

    只是,我可不可以做皇后,除了我们俩的心意之外,我还需要征得蔺继相的同意。

    “皇上赐林琴公身居赵常侍之位,是要警示奴妾些什么?”

    嬴政对我不满意,所以他在用蔺继相自宫的事情警告我不许再违逆于他,如若我再犯、我在乎的人就会遭殃的吗?

    这一次,嬴政的神情有些复杂,他沉默了会儿,倒是没有告诉我、全是我的问题的答案。

    “朕留他,也是因他能通晓朕的心意,让朕觉着赵高就在朕的身边。”

    嬴政的一生经历残酷而复杂,生父不详、母亲淫秽、客居敌国、强权压顶、仲父掌权…而今,他用着顺手、一直陪在他身边知他懂他的赵高也没了,他的内心一定孤独非常,所以得到能够像赵高一样通晓他每一个动作所含心意的蔺继相,他实在不舍得放手。

    对于蔺继相来讲,他的人就在嬴政和赵高的身边,他自身又是聪睿无比,故而有心迎合嬴政的生活习惯的任务、对于他来说还是得心应手的了。

    不敢过问太多蔺继相的事情,我又转移到了其他的方面。

    “奴妾曾求皇上将胡亥过继到齐溪宫,然皇上要胡亥减淡对舞夫人思念的时候才做安排,而今皇上决意为胡亥择处、却弃齐溪宫而选涟漪宅,可是要奴妾屈服于皇上的护子情怀下、不许奴妾再妄争所念?”

    皱眉呼吸一二,嬴政抬起因思量而垂下的眼帘,毫不避讳的对我讲了他的目的。

    “朕要漪儿照顾胡亥而非由你来照拂,除了你即将临盆的缘故外,还因要告诫你、若非你身为一人之下的皇后,那你必将失去数不清的所愿。”

    他就是要用事实告诉我,我若是不顺从他,那我也无法顺从我自己。

    空叹息,我丝毫不怀疑嬴政有履行他自个儿许言的能力,而且对我有气、也是我咎由自取。

    “陛下苦心,奴妾愧对!”

    我后退一步,缓缓蹲身想要作揖,但被嬴政拉住了。

    “朕并非要你改了性子,只是有些事情、你的决定实在令朕费解,如若你能言明缘由,朕也是体谅你的。”

    他看着我,很想要知道我的内心真实想法的样子,我懂,可我却不能懂。

    “奴妾知罪。”我拒绝对他说明我抗拒他后位之请的原因。

    嬴政一时又有些恼火,他松开扶着我的双手,任我站在他跟前、独自沉闷着怒气,直到我站得久了身子轻微晃动,他才开口赦了我的这次“挑衅”。

    “朕许久没有用你的粥膳了,你让他们做些来。”

    我无法消除我带给他的疑惑和烦闷,只能尽量满足他的其他要求。

    “奴妾亲自为陛下熬制。”我歉疚道。

    嬴政阻止我的以劳偿罪。

    “你就别添乱了,”他没好气的说:“一碗粥罢了,哪里需要你这么重的身子去劳作。”

    我暗暗呼出一口长气,为我的存在让嬴政不痛快而尴尬。

    “那,奴妾去看着他们做。”我建议道。

    眉结一锁,嬴政愈发不畅快了。

    “那么不愿意跟朕待在一起吗?”他问。

    又被他误解了,看来因为歉意而紧张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是不能让嬴政觉着舒服的。

    “不是。”我肯定的否定他的不满。

    看着我急于否定而又无言辩驳的样子,嬴政神情稍稍缓和了些,起身把自个儿的席位让给了我。

    “那就坐下来,陪朕说话吧。”

    我坐下来,看着嬴政走向旁边的椅子坐了,叫洛葱进来吩咐了膳食,而后又是安静的沉默了。

    没有见到嬴政的时候,我心中似乎有千万言语想要和他说,可是跟他并排坐着,我却哑口无言般没了说词了。

    “朕倒不知,你还有忌讳什么的时候。”他瞥目瞧我,淡淡开了口。

    是要找点话题说话了,不然我又要回到那种求见嬴政而不得的日子了。

    “难得陛下要与奴妾闲聊,那奴妾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了,如若哪句话说的陛下不高兴了,还请陛下不要与奴妾计较才是。”

    嬴政转头看向我,问道:“何事,还需要你前铺言词求饶?”

    “是,”我看他一眼,小声道:“奴妾从让夫人的口中听来的事。”

    提到姬绾,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两下异样的情绪,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了去。

    “何事?”

    听提及姬绾之后他的语气并未不开心,我忐忑的心顿时放下了大半。

    “奴妾初入王宫时,曾经随六国公主队伍一道远远的拜见过陛下,然而那也只是仪式一举、想来陛下也不曾在意奴妾的样貌的,故而奴妾一直道陛下临幸齐国坊时、奴妾才算是与陛下见着了面。

    让夫人在时,曾经与奴妾聊过当时在王宫的岁月,听她讲,好似陛下临幸齐国坊前就见过了奴妾,似乎是于一棵梨树之前,可有此事?”

    好奇的看向嬴政,我转念又失去了好奇的兴致。

    “时已久矣,就算是有,陛下也定然不记得了。”

    看我落落无欲,嬴政移开了关注在我身上的目光。

    “只你不知、多忘而已。”他看向他面前的一处壁画,自言自语一般、不满的回答了我。

    我一惊,再次点燃了我的好奇心。

    “陛下还记得?那,您,可是在尊驾移至齐国坊前就知晓的奴妾的存在?”我问的焦急,很快便察觉到了问话的不准确性,于是忙改口道:“奴妾是说,您知晓齐国公主乃是田田溪?”

    撇我一眼,嬴政似笑非笑的回答了我的问话。

    “还记得朕说过,并非是因为你许诺朕什么、朕才放过的齐国吗?”看我点头,他接着道:“绾儿所言非虚,在朕去齐国坊之前,朕便已经知晓了你。”

    我愕然以对他的坦白,倒是不知该追问什么了。

    不听我的声音,嬴政便照着他的思绪说了下去。

    “朕游历后花园中,思虑着谋取六国之事,见一凤袍女子对着一棵无言无语的梨树笑了又忧,心中觉着有趣,便想着上前去询问缘故,然而被另一女子的出现扰了兴致。

    事后朕让赵高去查凤袍女子的出处,得知是国书诏来的齐国公主,因那会儿还未想着去动齐国的地域,于是便由着你去了。”

    嬴政曾经笑过我说他临幸齐国坊时是我们“初见”的话,照着他说的内情,想必他与我双方见面时、已经是喜欢田田溪的了。

    按着姬绾的说法,我那会儿就已经被姬已算计,只我一人不知道嬴政看上我了而已。

    “那么说来,陛下对奴妾是一见钟情的了。”我笑言。

    我的玩笑引来了嬴政微微的不自然面色,他稍稍暗了点血韵,言词却没有回避我的调侃。

    “朕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头绪、让一个少女对着一颗果子都能笑的那么开怀。”他嘴角泛起笑意,顿一下,却又自主的收了起来,道:“你不会告诉朕的吧?”

    我对着梨果笑,是因为联想到了千年之后的生活才笑的,若是将实话告诉嬴政,不会诚信之名未捞到、却被施以欺君之罪吧。

    “不是不能告诉您,是说了,陛下也不会信的。”我诚实说道。

    嬴政不认可我的“推却”之说,在他的意识里,我只是在敷衍着不肯说出实话罢了。

    “正是你觉着朕凡事都不信你,故而推使着你离朕越来越远。”他满目惋惜。(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1章 田田溪的粥
    &bp;&bp;&bp;&bp;好想一股脑将我的身世给嬴政说清楚,可是如此荒诞言词、放在千年之后都没有人会接受,在这个封建朝代、恐怕更是贻笑大方的无稽之谈吧?我咽口倾诉的欲望,选了真相中能说的言词说了。

    “其实,奴妾只是欢喜那一树果子的干净罢了。”虽说是实话,可是我说的却很心虚。

    瞬间,嬴政了然般嫌恶了我所谓的他期待的我说的真相。

    “果真啊,你还真是看得透朕的心思,连朕不信都提前预知了。”

    这言词语意中浓浓的嘲讽让人不能忽视,宛若一座巨大的山体压倒在我的上头,让我进退不敢、喘息不便。

    转移话题会加重我逃避心思的嫌疑,继续说下去会让事情越描越无厘,嬴政又沉默着消化他自个儿的闷气去了,我不知当如何消除他的不悦,只好默默的陪他坐着,静静的跟他用膳。

    “赵高,你近身服侍。”嬴政看出了我见蔺继相在侧的尴尬,故意要蔺继相在膳食传达完毕后在他身边候命。

    作为常侍,蔺继相本可以远远的看着从人们服侍嬴政和我一起吃饭的,可是嬴政这会儿却要他靠近我们,惩戒我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未免嬴政愈发恼怒,我眼睛不曾抬起看蔺继相一下,只是分心中故作专注的去用膳了。

    “这粥羹果真不似你熬出来的那般细润。”他推开碗道。

    “若是陛下想用,奴妾去为您熬制吧。”

    我知道我这么说蔺继相会心情不爽,可是我不说,嬴政就没有台阶下了。

    “朕说了,你身子重,不可操劳的。”

    他深情对着我说话,可是他的视线外层却隔了一层让我看的清楚的邪魅。我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让我在这三角干系中忐忑,以警示我方才不对他表明心迹的过错。

    蔺继相见嬴政对我这般外露情愫,当即有些待不住了,他躬身请奏,以言终止我们的谈话。

    “启禀皇上,奴才在牢狱中曾有幸得溪夫人喂粥,个中深蕴多少能领略一二,若是皇上想用,奴才这便盯着他们重做。”

    这样的言词从蔺继相口中说出来,倒是真的加重了嬴政眼睛里的深意了。

    “溪夫人为你喂粥是多少载的经事了,那般滋味你还流恋,”嬴政眯缩了眼眸看向我,道:“朕的溪夫人还真是倾世芳华、秀色可餐啊。”

    我不知道蔺继相这会儿是否会为他的冲动惹怒了嬴政而恢复些理智,但我已经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渍了。

    “王上说笑了,奴妾当初看重林、赵常侍的才情,给他的乃是活命的粥羹,赵常侍自然难忘,这与奴妾自身倒是毫无瓜葛的。”

    我的回答虽然让嬴政如愿,可是他并没有为此消除掉戒备之心。

    “同一场过往,在田溪和赵高的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啊。”

    他听上去在毫无戒心的笑,可是对着我笑的眼神却是严厉的邪恶,这让我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对于陛下来讲,却也是得到人才的喜事吧。”我极力挽救着崩盘的局面。

    “皇上是万民的皇上,皇上的溪夫人自然也是万民的溪夫人,溪夫人为奴才解困送粥,奴才感念的是皇上和溪夫人的恩德,想必与溪夫人的初衷也是一般无二的了。”

    蔺继相极力在说导我和他目标的一致性。

    好在,嬴政为他谋求一致性的得体说道倒是不反感的。

    “朕有田溪这样温良淑德的奇女子,实在是大秦之幸,朕之悦事,赵高,你去将朕登基时手持青龙图符拿来、朕要赐予齐溪宫压宅!”

    兴之所至,嬴政也是任性至极了。

    “奴妾受之惶恐,请陛下收回成命!”

    龙乃是嬴政钦点的象征他的图腾,何况又是他在登基时所拿的物件、意义何其重大,我无功无禄如何敢受。

    他按下欲起身拒绝的我,言词坚定,霸气十足着将他的许诺说给了我和蔺继相二人听。

    “你想要什么,朕都会满足你。”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刻意彰显权势和宠爱、以此消退蔺继相对我的企图,可是我能够感受到我自个儿的心是发颤的不安了,一旦蔺继相对他的态度不服、隐忍不下发起迅速挑战之心的话,那朝夕相处的他俩可就都不好了。

    “奴妾眼下求的,是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

    我如坐针毡,音色发颤,希望能够尽快平息嬴政对我的宠溺外显。

    见我兴致不高,嬴政大抵也感受到了我对在场蔺继相的避讳,怒火上冲、却也不再继续加温“为难”我了。

    “去为溪夫人取来吧。”他坚持赏赐。

    蔺继相受命走了出去,我不知道他原本留在嬴政身边的计划有没有被嬴政和我的爱人关系所冲击到,但这一顿饭,吃的我心惊肉跳、久久难安,直到嬴政第二天离去都没有轻松下来。

    不知道以后这样的日子,还有没有尽头。

    “昙夫人近来动静大吗?”

    六国贵女**秦王宫,彼此之间难免会有见面的那一天,如若梦昙的原身真的是姬旦的话,那魏国女子认出她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所以梦昙一定会提防着做些什么。

    我不在魏国女子入宫之初就找上一个去揭发梦昙,一是因为嬴政刚刚登基为皇、大氛围是欢愉的,我不能给他添堵;二是因为梦昙还没有明着对我下狠手,我若是本着先下手为强的态度去将她置之死地——我还是有些不忍心。

    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果真不出夫人所料,近来魏国旧眷频频入旺荫宫处聆听训言,就是不入旺荫宫的,也会有术戈的人指引着在后花园子里‘巧遇’赵夫人,而见过赵夫人之后的魏女、就是碰着了昙夫人,也都是像是不认识一样的见面了。”

    如此印证我的设想,看来嬴政突然招揽六国女的事情、让梦昙甚为措手不及了。

    “看来,昙夫人也怕被同僚出卖了。”

    我按揉着太阳穴,心里装着梦昙的事情,可是思绪却不由自主的在思虑嬴政的心思。

    “洛葱,若是我现在告诉你、我们脚下所踏的土地是圆形的,你会认为我是疯了吧?”我忐忑地看向洛葱。

    洛葱一怔,她曾经是说过我死而复生之后脑筋有些怪,但近些年已经不提这茬了,这会儿又听我说起这么石破天惊的话,想来她的感觉又是复燃起来了。

    眨眨眼睛,洛葱不太好指责我脑子有问题,她换着说法回答了我。

    “夫人,您别逗奴婢了,奴婢又不是瞎子。”

    她的双眼很是真诚的表达着她以为我在开玩笑的意思。

    失落又失望、却又在意料之中,亲近盲从我如洛葱都这样看我,如果说给嬴政听,他一定会认定我是傻掉了。

    不行,虽然满心煎熬,可我还是不能对嬴政坦白的。

    蔺继相总算是得到了单独进入齐溪宫的机会,他顶替赵高的身份这么久以来,不知道是不是嬴政故意在阻拦他过来,总之他一直不曾得空见我。

    “是皇上要你来的?”我不安地看着殿中的蔺继相。

    “他不让我来,我就不能见你吗?”他含怨怒问我一声,见我惊恐不已,当即无奈着软和了语气,出言宽抚我的心道:“他这会儿午歇了,我来送他午膳时指定的一道养元气的膳羹给你。”

    嬴政用膳时觉着哪道膳食味道不错,赏赐给后妃和大臣也是常有的事情,不过需要常侍——尤其是“赵高”亲自去送,似乎是有些恩典过重了。

    不过,嬴政若是没有说不要蔺继相亲自来,他来也不是过错。

    我不担心蔺继相会受到什么责难,因为凭着他的聪明和才能、一次赏赐而已,嬴政怪不得他什么,可是我担心的是嬴政会难过、会因为我和蔺继相独处的接触而难过。

    “皇上用膳时还记挂着我,真是难得。”我说给蔺继相听。

    本是想要表达给他、我在为嬴政的点点滴滴记挂于心感动的事实,可是被嬴政刺激了之后的蔺继相,明显不想看到我也情投意合的对嬴政有回执。

    “我为你自宫等待,蓄意奉天下至你跟前,可是难得?”他直截了当的问我。

    果真是我的错,蔺继相自宫,是因为我!!!

    强忍着没有将泪水流出来,我虚笑一下,故作惊异的问他:“我正想要问你呢,你不愿我留在咸阳、不要我做皇后,可你怎么却自己进了穹阳宫了?你来,此地不是要困上你一辈子了?”

    我的声势越来越弱,弱的我自个儿都觉着又假又虚了。

    不回答我明知故问、而且他已经先行回答过的问题,蔺继相在意着我言词中透出的所愿。

    “要你做皇后是我在齐国的时候就许诺过你的话,我一定会实现的。”他认真道。

    这下我是真的不明白了。

    “只要你肯,我现在就能做皇后。”

    嬴政的话他也听到了,嬴政说过可以满足我的请求的,而我也只需要他松口即可,可蔺继相何出此言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2章 前扑的女子
    &bp;&bp;&bp;&bp;蔺继相微微张开嘴唇,不过他沉吟一下又闭了起来,我知道,他如此心念转换,再次开口、定不会对我说出他的真实想法了。

    “还不是时候,我会让你如愿的。”

    果然,他保留了他的所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想要知道他的图谋,因为我想不通他在打什么主意可以解释的通他现在不要我做皇后的决定。

    蔺继相忍重拧眉看着我,终是没有告诉我缘由。

    “你只需等待。”

    他不愿说,我逼迫他也没有用的,收起好奇心和微微嗅到的紧张感,我不在纠结他掩藏起来的心思。

    不过,他的如此自残狠辣的做法却是让我想要恨、却又没有资格恨起来的。

    “你为何要这么作践自个儿?”我只有怨,怨他,也怨我自己。

    我的无奈的怨,在最受苦楚的他看来、全部转化为了只能遵从的现实。

    “你若是不从我,你会看到更多的人这么受作践的。”他威胁意味着说。

    蔺继相绝了自个儿的身子,他心中的仇恨和情意必然是无所顾虑的积蓄着、要在未来成熟的时机爆发了,我劝,在他神志清楚的时候还起了反作用、这会儿说,必是更加无济于事的了。

    “你做如此极端的决定,可是皇上要你做的?”

    我最担心是嬴政下令要他自宫的,因为我不希望嬴政为了醋意去损害蔺继相的身子,更不希望嬴政用此法激化他和蔺继相的矛盾、让他们的战争在刻不容缓的这个时候就你死我活的挣扎。

    本是不敢问出口,可我也不得不问出口,因为我只有知道了真相、才能够在必要的时候知道我自己该做什么。

    “他能留得住我吗?”他否定我一句,又肯定道:“他说我要留在内宫的话,除非自宫;我若是留下却不在内宫,我留下又何用呢?”

    蔺继相的语气听在我的耳中,充满了自负、鄙夷和无奈,为了复仇、为了得到我,他是煞费苦心、无所不用其极了。

    可是,他那么骄傲自尊的一个人,自宫真的是他唯一的途径了吗?

    “不是要你做胡亥的师傅吗,你何苦选择用这种方式达成目的。”我绝望的叹息。

    应该会有其他的方式达成所愿的吧,对于蔺继相来说,就算是复仇的进程会缓慢、就算是只能在外殿教授胡亥、不能在内宫见着我,那也比自残要好得多吧,我多么渴望他能够有一个体贴的妻子、孕有可爱的孩子,如此,他才能够慢慢恢复心智、得到幸福。

    而今,身子残了,他要如何恢复正常的心神啊,我只怕他会在清醒和理智的心理旅程里越走越远了。

    愁云浮面。蔺继相的双目透出了阴狠的痛苦之色。

    “嬴政阴险狡诈,并非那么好对付的,我想要速成、又在此期间不让你受到危难胁迫,最好选择的方式就是能够时时得到你的消息、又能盯紧了嬴政的作为。顶替赵高,是最好的方式。”

    他的语言中透着无畏的坚定。

    嬴政一直怀疑我和“林儒”有私情,“林儒”要自宫,他自是顺水推舟着乐意的。

    只是,蔺继相如此身份和身子着到来,想是要彻底与嬴政算账的意欲了;

    嬴政要蔺继相留在身边,除了消除他对我和蔺继相瓜葛的芥蒂、对赵高的追思之外,他可知道他已经引狼入室,江山危险了?

    怨不得历史上说的跟了嬴政一辈子的赵高,会那样的无情阴险。

    事已至此,我说什么还有用吗?心中一阵无尽的长长叹息,我也只能将叹息和苦涩埋藏在心里了。

    秦国大一统之后的这些日子,嬴政的心思畅快了许多、也多了不少的时间来看我,可是我还在沉闷的惆怅着,纠结又无措!

    宫道上,我因为身子越来越重、所以走的越来越慢,不过我还在坚持走,一是为让孩子健康一些,二为散散我自个儿理不出出口的闷燥心绪。

    宫道拐角处准备拐角,一名罗敷样装的女子带着两名婢女跌跌撞撞的从别个宫道上冲撞上来,好在跟随我的队列习惯性的有两个内监探路,不然若是撞上了我,还真是会惹出乱子来的。

    “大胆,溪夫人驾前如此莽撞无礼,还不快跪下、报上名号来!”洛葱因为我差点被撞到而愤怒。

    莽撞的三人正因为遇着我们一行人失态而焦虑,此时听到洛葱说出了我,两名婢女即刻便跪拜下去求饶了,罗敷模样的女子紧张的蹙眉、不安对我施了蹲仪。

    对于惊吓到我还不报名号不求饶、只是施了蹲仪的罗敷,洛葱很是不满意。

    “不知是哪位主子,还请跟咱家夫人言明。”洛葱怒问。

    蹲仪的女子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她的眉头紧张的蹙的愈发紧了。

    我突然想起我初入宫的那些时日,那时候在这座宫殿里,我和洛葱也曾经在四下无人时毛毛躁躁的追逐奔跑过,而今这女子显然年龄不大、性情不稳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既是不想说,那本宫便不问了,只是此条宫道不宽,未免再跌撞到她人,还是小心则个。”

    “夫人?”

    我投目看向抗议我放任此女的洛葱,示意她放过三人这一回。

    “谢溪夫人大恩大德!”女子身后的两名婢女连连谢恩。

    为首的妙龄女子依然没有做出回应,我心想她可能是突遇这种状况不知所措了,于是抬步起开、想要让她有空间去静一静、消化掉这次的惊险。

    队伍因为我的走动而呈现出继续前行的状态,两名婢女跪着后退,见她们的主子依然在原地蹲仪着,忙小声呼唤到“夫人、夫人”、提醒着此女的退让。

    女子吞咽一下,缓缓后退了两步,我余光瞧到这一幕,觉着她是吓坏了,于是信步往前继续走了。

    “夫人?”

    “夫人?”

    惊呼“夫人”的是两拨人,一拨是以洛葱为首的我的人,另一拨是妙龄女子的两名婢女,她们的惊呼源于同一件事情:缓步后退的女子突然扑向了我!

    没有任何预兆的,或者说我们都没有想到的,她突然停止后退、反方向的朝着我冲了过来。

    本能的躲避着她伸来的双手,我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下意识地用四肢撑起腰身防止肚子受到挤压,可是腿脚和手臂却被涌上来保护我、阻止女子行为的从人们来不及反应避让开的踩了上来。

    好在,她们虽然踩到了我,可是也拦住了女子蓄意推搡的攻击。

    “夫人,”洛葱推一把女子后趴伏在我身边查看我的状况,她怕了,怕的不敢立刻就去确认我的肚子是否被摔出个好歹来:“夫人您疼吗?能动吗?奴婢扶您起来?”

    她浓郁的哭腔和粗重的鼻音让我吃痛的头脑愈发的清醒了。

    余槐也跪在了我腰际边,伸手等着搀扶我起来,为我诊断体态情况。

    “本宫没事,叫轿撵上来,扶我上撵。”

    虽然一直尽力让肚子悬空着不碰挤地面,但是被从人们碰到几下,我也不敢确定孩子就是无恙的,而且我也和洛葱一样胆怯、不敢往肚子的方向看,更是一时因为害怕结果不理想而拖延着不想动弹了。

    洛葱双手死命的抓按着石路,按得她手指都泛白了。

    “轿撵,快!”她急呼,身子却不听使唤的静止不动。

    “掰开她的嘴!”

    嬷嬷一声惊呼,我和众人都被惊心着去看,只见被从人们压制在地的女子已经满口鲜血、双眼翻白了。

    “余槐!”我惊恐的看着女子喊余槐。

    余槐领命疾步上去,按开女子的双眼看了看,又从她嘴角取了点血渍闻了闻,而后在她鼻息间摸了摸,反身对我禀报了结果。

    “是砒霜,已然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着人在我面前死去,虽然我也曾经被雷电击中昏死过来,可是我看不到,而此刻,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妙龄女子服毒自尽、且是血淋淋的有生至死。

    她死的时候,眼睛翻白看着的人是我!

    “夫人?夫人?余御医,夫人双手冰冷,你快给看看吧!”

    洛葱想要扶我上轿撵、尽快离开这个血淋淋的地方,可是她碰到我之后察觉到我瞬间冷凝的体温,又立马急吼吼的让余槐先给我诊脉了。

    我被余槐诊脉、被轿撵抬回宫中、被众御医轮流查看、被洛葱她们一遍遍的呼喊擦汗…这些都是在我血脉喷张、血液冷滞、头脑不灵的状况下进行的,而我稍稍察觉到心念回暖的时候,是嬴政赶来将呆滞的我拥在怀中的那一刻。

    “溪夫人可好?”被赐位为赵高的蔺继相急切的想要上前,可是嬴政的怀抱将我包裹的严实、他只能在外围急转,问一句话得不到嬴政的回应后,立刻看向余槐、重问道:“溪夫人可好?”

    “夫人受到了惊吓,需要静疗。”余槐忧心着回复他。

    孩子没事,我只是心律不稳而已,还好!我轻轻呼出了一口担忧之气。

    “那还不都快出去!”蔺继相急吼。(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3章 灭族之争
    &bp;&bp;&bp;&bp;殿内的众人突然遭到蔺继相的驱逐、一时都有些迟疑,但是他们投向嬴政的问询目光得不到回应,也听不到嬴政要他们去留的命令,于是就都犹豫着暂时听了蔺继相的指令。

    虽然心神嗡鸣的难受,可是我听得到外围的声音、心里也清楚世态格局,故而这会儿听到蔺继相濒临失去理智的自作主张的指令,害怕嬴政回过神来怪罪于他的逾越和急切,在他按捺不住性子、胆大妄为的靠近我之前,先行开口要他出去了。

    “陛下,让赵常侍也出去吧,奴妾想要和陛下单独待一会儿。”我轻轻道。

    我出口要蔺继相走,蔺继相总归是要出去的吧?他听到我的声音,应能察觉到我的平安,会安心一些我稳定的状态吧!

    疼惜地看看我安静又苍白的脸色,嬴政什么事都不假思索地依了我。

    “赵高,你也出去。”他说。

    蔺继相自是不愿意出去的,他瞪着眼睛斜身从嬴政身侧看了看我,但他清楚听到我希望他出去的话,不好在我精神状态潜在问题的时候惹急我,他选择了顺从。

    “皇上、夫人若是有事,要赶紧喊奴才。”他心忧着撂了句话过来。

    嬴政没有答话,他只是轻轻抚摸着我的发鬓安抚我,我怕蔺继相走的不踏实,于是静静的回应着“嗯”了一声。

    “哪里不适?”

    虽然得到御医保证的我和孩子都没事,但是嬴政问话的声音依然很粗哑而担忧。

    “奴妾若说又是奴妾想要见着陛下了,陛下可信?”

    我狡黠一笑,不想看到他沉重的样子,于是重提旧话、轻松地调侃他。

    没好气盯我一眼,嬴政虽然心思依然重,但他心宁不少。

    “都什么时候了,你倒是暂觉惬意了是不是?朕倒是想你玩玩闹闹、而不是有人蓄意害你呢。”他说到“害”字上面,又阴起了脸。

    一想到有人不惜自杀式的想要攻击我,他很担忧吧。

    我也很担忧。

    “陛下就当是奴妾胡闹,可好?”

    差点害死我的孩子,我自然是恨的,可是我也怕嬴政会为此大开杀戒,他才一统了天下,赢氏世代打下这座江山不易,若是因为我的无恙却要一个已死的女子满门被杀而引起什么风波,他以后想要安稳江山会要投入更大的精力和心血吧。

    虽然知道他的江山在他手里丢不了,可是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坐的轻松些。

    “你就不问问是谁害的你?”他皱眉瞪着我。

    想要我出事的人不少,可如此沉不住气、不惜以人为盾取我性命的,人数也不多,仇怨到达不得不报地步、行动已经不分时间地点的架势,怕是只有她了吧。

    “孩子快要出世了,他心智已然健全,奴妾心里想什么他也感应的到,奴妾不希望他从娘胎里开始、心神就是充满仇恨的。”

    我一直在提防她,可是我没有想到她会从别人身上下手来攻击我,而且是如此粗陋的手法,看来我得多方面警惕她了。

    虽说不认同我的说道,但嬴政也没有违逆我的意思,他爽落同意我远离此事,自个儿揽了事端去。

    “那你就不要想这件事情了,交给朕去处置吧。”

    我的意思不是让他去做什么,而是我和他都不要做什么了。

    “她都已经死了,陛下要如何处置她?”

    我心里有一些令人担忧的答案,但是我希望我想错了,而且我也怕万一嬴政没有那个想法、我却冒失的说出来、让他坚定我不希望的答案实现,所以我只是问了他,却并不敢问他是否是和我想的一样的。

    看着我的双目,嬴政没有必要瞒我的,但是他又看看我的肚子,选择了回避我的问题。

    “你莫要挂念此事了,再不会有人那般对你了,相信朕。”他保证似得说。

    我就怕他会这样,所以听着他这样的态度,我还是将我的担忧问出了口。

    “陛下会灭族吗?”我大胆问一声,见嬴政沉默,知道他心里必是这样想的了,于是推开他的怀抱、在床榻上跪向了他,道:“咱们的孩子福深命大,屡屡受挫却安然无恙、少不得是善慈的回报,陛下若是以那么多人命和血海去铺垫他来到世间的路,他岂不是要折福弱命、少了幸运的眷顾了吗?”

    柔声、迫切,我为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一半而慌张。

    不是恐慌而是慌张,我的心越来越硬了,对于人命也越来越淡漠了。

    锁眉看着我跪着的架势,嬴政的音色冷硬。

    “只有强硬的要她们全部咎责,其余人才不敢再动你。”

    目前看来,铁血手腕的强硬的确是最有效、最简捷的法子,可是压制的弹性是压的越重、弹的越狂,我不希望看到嬴政的压力和潜在的麻烦是那么的大。

    “那奴妾的心呢,陛下不管不顾了吗?奴妾若是被那么众多的怨气之魄纠缠于心,如何能够宽心产下健康的孩儿啊!”

    嬴政疼惜在乎我,是我劝谏他达成我目的的最有效的方式和内容了。

    暴脾气遇着我这个软弱妹,嬴政实在头痛的很,他有火不知怎么对我发,只得凝思再凝思,暂时息停了和我的谈话。

    “朕会思量的,眼下要紧的是你的心能够安宁无碍,身子确保无恙。”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是有幸才没有出意外,如果再有人肆无忌惮的对我做什么,莫说是嬴政、就是我自己也气不过的,所以我没有再逼迫着嬴政去答应搁浅此事,而是念着他能轻判些罪过就轻判些的心态黙等了结果。

    如此心思之下,在得知嬴政下令勒杀了此魏女的直系一脉亲属之时,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对于嬴政来讲,没有对所有在咸阳的魏国人绝杀就是满足我的胆怯之请了吧。

    “夫人,婼夫人等人在宫外请求探望您。”洛葱轻言。

    田田婼是齐国坊中入王宫的人之一,也是田田溪一辈中逐渐长大、颇为活跃的人,在受六国女子进宫朝拜时远远的扫过一眼,她样貌出众、眼神机灵,在人群中很是显眼,不过我并不是很想与人结交,故而一直对她和其余齐国女子的单独拜会都婉拒了。

    “就说本宫没事,叫她们都回去吧。”

    嬴政和蔺继相的事情都已经让我心力憔悴了,若是再逢场作戏着演上几出无聊的失忆女桥段,那我这日子过得可就更闹心了。

    平日里洛葱听我这么说自会得体的回了去,可是今时听我这样吩咐,她倒是迟疑着又进了一言。

    “听闻婼夫人昨个儿跟魏国坊来的一位主子争了嘴了,别个不怕,就是——”她拖长了音色,小声对我道:“探听魏国姬旦的事宜,她也参与其中了。”

    我求证地看向洛葱,从她肯定我所想的眼神中明白洛葱是怕田田婼初入秦王宫不明时局、一不留神说脱了嘴了。

    有些麻烦,如果能够提前点拨一下局中人、从而避免掉的话,还是很有必要去做的。

    “既是有心求见,那你出去随意唤几名主子进来即可,其余的都散去吧。”

    都进来的话我这座寝殿是装不下的,而且人多事杂,话倒是不好说开的。

    田田婼一人在洛葱的指引下走了进来,不待我问出缘由来,她施仪完毕后自个儿先答了话。

    “久听舅爷他们说溪姐姐喜静,而今又才遇惊乱,怕扰了姐姐安养,妹妹自作主张、一人和着她们的心意进来了。”

    我还担心她会摸不清王宫路数,而今从她精亮的眼眸中不难看出,她比我摸得还要清楚的。

    “本宫不记得此前的事情,还望妹妹体谅。”

    不置评她的自作主张,我也没有过多说我的心意,只是提前打好我可能不如她所想的田田溪那样的状况的铺垫。

    扬唇笑笑,她完全表示理解我的客观状况,而且她自己的举止言行比我还要亲疏两可。

    “溪姐姐的事迹妹妹在齐地跟咸阳时都有耳闻,而今溪姐姐深受皇上恩宠、又有麟儿临盆在即,因祸得福,也是福泽深厚的了。”

    恭维的话说的顺溜,可想田田溪的这位妹妹是很会做人的人了。

    在王宫生存,会做人的人能活的久些,所以我并不对她恭维我的言词有任何看法、却也并不觉着欣喜,因为我从她的眼中看不到令我暖心的真诚。

    “可去见过鱼夫人了?”我轻笑。

    点点头,田田婼柔和着音色肯定了我的问话。

    “妹妹等皆去求见过,然被告知鱼姐姐身子不适,一直未曾得见。”她礼节周全,并不为见不到田田鱼而伤心。

    “那就不要去打扰她了。”我轻轻叹息道。

    “喏!”她满口应下。

    顿了一顿,气氛因为我们各怀心思而有些冷滞,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和我想同一件事情,但是我觉着这个问题有我问出来更好。

    “诸位妹妹和晚辈跟魏国的贵女关系不好吗?”

    田田婼眼眸一挑,像是在等我询问似得,神情很是专注。(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4章 栗耳的音讯
    &bp;&bp;&bp;&bp;“溪姐姐险些被她们的人算计出大危难来,咱们心里也是不痛快的,加之皇上取了他们不少的人头,故而近来她们屡有挑衅之意,妹妹不知轻重、也没有全数忍下来。”

    田田婼说完,静等我的回应,我知道她是看我是否会为她们撑腰、以便她们日后行事能有个底数。

    我自己身负的雷点是灭九族的大罪过,若是我跟她们走的亲密无间,此后一旦我秘密败露,那任谁都无法在嬴政面前力挽狂澜的去救她们了。

    而且,我也不是很想拉帮结派的去庇护她们什么、或者被她们帮衬什么。

    “本宫的事情跟你们无关,恩仇也不该有你们去承受,故而跟她们处起来、照着自个儿的习性去做事即可,毕竟同一座宫殿里、是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

    我划清界限的话说完,看着田田婼有些失望的神情,又道:“听闻舅爷让你去查的魏国姬旦公主的事宜。”

    毕竟是和田田溪一脉相通的姊妹,我若是惹了祸,就算是不直接牵连到她们,她们也会有被牵连的可能性的,何况她们跟魏国有仇怨的事情都是因为我,真要是有什么事情了,我也不能完全不管。

    田田婼失意中的神色一滞,很快就又恢复了和我说话的冷静和亲和。

    “哦,妹妹来咸阳后、曾到魏国坊去过,舅爷就要妹妹以做客为名再去了,主要是向他们后院的夫人、王姬探听姬旦公主的身后事。”她回答我。

    田假要她去做事,想是没有告诉她为何而做的,不然她也不会放过这个与我套近乎的邀功机会。因为田假没有说明的缘故,她即便是猜到此事跟我有关,也不便冒然安置在我头上的。

    “是本宫要舅爷去调查的。”看她对我笑味深长的样子,想来她是认定了这件事情的编排者了,所以我大刺刺地跟她表明了我的身份,问她道:“你来宫里有些日子了,可能察觉到本宫要知晓姬旦去向的用意?”

    我有些好奇田田溪的这位妹妹有多少智力和图谋心劲。

    听我询问,知道我有意在测试她,田田婼倒也并不避讳,她直白向我说报了她的认知。

    “从魏国贱女冲撞溪姐姐和王嗣的事件看,溪姐姐应该是与这位姬旦公主有过节吧?或者说,姬旦公主因为其她人的仇怨要对溪姐姐不利。”

    果然是敏感度和聪慧力上佳的女子,这样的女子若是想要在王宫中做出些什么来,那必然是不小的风浪了。

    “这么说,妹妹是知道姬旦公主的身处了。”我确认式的说着。

    田田婼并不回避我向她确认的目光。

    “虽不尽知,然溪姐姐若是需要妹妹去查她的正身,妹妹也会想法子的。”

    这么示好,她是想要随我做事的意思了。

    这么有心计、有貌样、有路子的女子如何能够屈居人下,姬绾的下场我可不想承受一次。

    “还是那句话,此事与你们任何人都无关。”我回绝了她,看她似乎不死心的样子,于是又道:“这里是秦王宫,你我皆是皇上的女人,以后就少有自家姐妹的称呼吧。”

    叫我姐姐,很容易就燃起了我的亲和欲和照拂之心,对于她和我来说都不好。

    有意亲近中的她突然听到我这么推却的言词,一时有些不满的神色浮于面上,不过她很快就有意识的收起了表情,但她还没有收好情绪,琳琅就从外面跌撞着跑了进来,她身后的殿外还有其她婢女急切的阻拦声。

    “夫人,是鱼夫人,奴婢说过要禀报——啊!”

    琳琅话未说完、就因为身子位于殿门进来直通向我的直道上而被田田鱼推开了。

    田田鱼气喘吁吁、发鬓微乱,她跨过琳琅倒地的身子冲着我走来,在距离我三四步的位置就开始了扬手的动作。

    她又要掌锢我了!

    “你这么做什么?又出什么事情了?”

    好在有琳琅慌乱的提醒,让我意识到精神状态不稳的田田鱼可能又要有出格的行为,所以我成功阻止了她狠狠的一掌落在我的脸上。

    我怒,田田鱼更怒,尤其是积蓄的这一泄愤的巴掌被停留在半空没有发挥作用,她看我的双眼愈发恼恨了。

    “田田溪,你好狠毒的心肠!”她恨的切齿磨牙。

    殿内冲入了不少人,每个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冲进来的田田鱼,我没有让他们退下,魏国女子冲撞我时我被踩到的四肢伤痕还很明显,我也怕我会出什么意外。

    甩手丢开用力的田田鱼,看着她又一次准备上前的身子被内监们拉住,我这才又开了口。

    “你这么以为也不是一两日了,今日来此就是为了重复这个观念?”

    我试探性的问话让田田鱼憎恶的恶言相向。

    “你这个杀千刀的女人!”她嘶吼着说话。

    再这么下去,就是我想要听她说话,恐怕这一众嬷嬷和内监也会外禀实情、不给她机会了。

    “大胆,就是再激动,尊卑贵贱总是知晓的吧,再口出狂言,你就没有跟本宫说话的资格了!”我吓唬着她,也提醒着她。

    “溪姐姐息怒。”田田婼找到一个默点、帮衬一句,忙对着田田鱼劝道:“鱼姐姐,我是田田婼啊,您还记得吗?”

    收到田田鱼没有兴趣的迷茫眼神,田田婼又赶紧接着说道:“咱们自家姐妹说话,万不可伤了和气,有话好好说嘛,溪姐姐她也是关心您遇着的问题才要您尽快说正事的呀。”

    田田婼对问题倒是看的透彻的。

    “我再也不要看到她的惺惺作态了!”田田鱼低落着音色说完,突然嘤嘤呜呜的哭了起来,她悲伤咽下几口苦情心思,失意无神地质问我:“你既然如此冷血无情,又为何不亲口告诉我栗耳不在的消息,那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她知道栗耳出事的消息了?田田鱼知道了!

    哑然心痛一下,我阴了脸色沉默下来。

    田田鱼现在的神志是她能够接受栗耳不在消息的状态,还是她发狂失心前的“回光返照”?

    “是谁说的?”我冷声问她。

    要田田鱼在我受惊之后得到栗耳战死的消息,又使得田田鱼直奔到我的跟前,不用说也是有人居心不良地对她在这个时点说了之后又怂恿她怪罪到我头上来的。

    这个人想要我出事,可是她会要了田田鱼的小命的,田田鱼就是比我想象的内心强大、可以挺过这一难,那她不死也得脱层皮的!

    不明白我的心思,田田鱼被我发问的言词激的又一次狂躁起来。

    “怎么,你不说,也不许她人说吗?溪夫人,您可真是霸道啊!还是你准备挑个你自个儿满意的时候,要给我致命的一击?”

    她能够这样想我,在她的思维方式里也属正常,我没心情去恼她,作为即将临盆的母亲,我对于她失去栗耳的心情很是体谅。

    “我给你致命的一击?呵,告诉你这个消息还需要挑时候吗?你是刚刚得到消息的吧,那我问你,你冲进来对我发泄之后还要做什么?你还有心情做什么?”

    我连声质问,想要她尽快平静下来,最好能够快速发泄完毕,尽早走出丧子的阴影。

    看了看我寒酷的面色,田田婼以为我恼了,见田田鱼茫然的不语,她借机为我们的冷滞解了围。

    “鱼姐姐是伤心过了,不如妹——奴妾扶鱼姐姐先回去休息吧。”她提议着看向我。

    先离开也好,不然田田鱼在齐溪宫有个好歹、或者我有个好歹来,我们三个齐国出身的人就都没有好果子吃了。

    颔首准许田田婼的离去,我看着她和赶来的田田鱼的婢女一起搀扶着田田鱼出去的背影,为我把田田溪活的这么失败而歉疚不已。

    如果我是田田溪,那我从一开始就能知道该如何对待她的这位姐姐,我就不会知道项羽死不了、栗耳拿他不下的历史,如此田田鱼不会认定我“害”她如仇敌般痴狂、我要栗耳入战场是想看着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去死的看法。

    这一切,都是因为乱入的我!

    洛葱在田田鱼走了之后就遣人出去调查了,很快她并将结果告知了我。

    “夫人,鱼夫人来此前,最后见着的人是公主诗曼,于后花园中、有人见着她们简略言谈了几句,此后鱼夫人便性情大变、步履也疾走开来。”

    把重要的话说完,洛葱为免错查祸首,又道:“鱼夫人今日出姒水宫后、见着诗曼公主之前,她还遇着了芈夫人、子绵宫的传事内监、赵夫人的婢女术戈、静姝贤宫的四名浣衣粗婢…”

    “好了,”我直接打断了洛葱,肯定道:“必是李夫人的诗曼了,你看鱼夫人今日魂不守舍的样子就能知晓了,若是芈夫人她们告知了她,她哪里还有心思闲逛着和诗曼说话啊。

    再则说了,能够有门路确认此事、有胆量说出此事、有智谋让陛下的亲女做此事的人,除了子绵宫居心难测的那位,这座王宫还能有谁?”(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5章 清落姒水宫
    &bp;&bp;&bp;&bp;洛葱也认为是李夫人所为,所以她听到我的肯定,也肯定的点头应声。

    我就说呢,虽说内宫众人一同为嬴政的一统而高兴、可是这些人都顾不得分心找我麻烦的事情我可是不相信的,而今冒出来了事端、只能说明有的人已经动手、有的人还在暗寻时机和突破点罢了。

    而李夫人,她从来没有放走过一个可以打击到我的机会。

    诗曼是嬴政的骨肉,就算是能证明她信口胡说了什么,结果又能如何呢?何况现在栗耳死去是事实,对于诗曼和田田鱼来说,都是不争的事实。

    我现在,要平息心情,把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午时的天儿酷热,我坐在一处凉亭中贪婪的呼吸带着花香的空气,好巧不巧的被奔着凉亭而来的梦昙扰了兴致。

    梦昙在疾走于阳光下的半道上看见了我,她想要弯道,可是我已经在看她了。

    “奴妾不知溪夫人在此乘凉,无意冲撞了溪夫人了,奴妾知错,这便退下去。”她上前施仪一下,转身就想溜。

    “昙夫人怂恿人来打头阵,却折了魏地姬姓不少的人命,真是害人不浅,怎么样,心里可痛快些了?”我没有叫住急于离开的她,可是我的声音音量却也不小。

    梦昙果断停住了脚步。

    “奴妾不知道溪夫人在说什么。”她淡漠回我。

    我冷笑了,那么多人的人命搭进去,她还能如此自若的推却责任,心可真大!

    “不知道吗?”

    心里有些激动,我担心坐久了呼吸不畅,于是站起来说话。

    “若非你昙夫人在暗地里捣鼓,一个与本宫素未谋面、生平无交集的妙龄女子,会对本宫抱着必死之志扑上来?

    若非你昙夫人忌讳着皇上的尊威,不敢自个儿露面泄私欲,会有那么多新晋入宫的弱女子、要一无所知之时便承受着欺君之罪去包庇你的真面目?

    本宫说出来,不是想要你害怕什么,只是想要告诉你,莫要搭了无辜人的性命进来,而且是那么多人的性命!

    昙夫人,那些可都是你沾亲带故的人啊,你怎么忍心呢?!”

    我没有给她承认或者辩驳的时间,直接走过了她,因为她愣在原地还未让路,所以我的胳膊不轻不重的撞击到了她,只是不知道这一撞、是能够撞得少些人送命、还是撞出了更多的仇恨。

    只是,得知我知晓了她的身份,梦昙必然会加急除去我的计划了。

    魏女袭击我的事件之后嬴政频繁出入齐溪宫,他担心我再受到伤害,命令新入宫的六国主仆都不许出现在齐溪宫周边范围内,虽然我劝谏他说这样会伤着别人的心,可他依然我行我素的坚持了。

    “陛下醒了?”

    以手撑额、静静看着嬴政的眉眼睁开,我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蓬松眼睛回望我,嬴政舒服地长舒一口气,微笑着柔情和我说话。

    “你没睡?”

    莞尔一笑,我俯身贴着他的额颈撒娇道:“陛下在这里午歇,奴妾哪里还有睡意。”

    “朕就说今日睡得沉,原是你的目光的功劳。”他偏首吻上我的额头。

    我仰起头,俏皮看向他,讨巧道:“既是有功,陛下要不要赏?”

    听我讨赏,嬴政扬眉来了兴致。

    “平日里给你赏赐都不要,今日怎么讨赏了,朕倒是想听听,你想要什么赏赐。”

    在嬴政的目光下,我表现出了田田溪作为妹妹关切姐姐病情的神态,如此,嬴政才不会顾忌我的胎孕、满足我的所请吧。

    “奴妾听闻鱼姐姐卧床多日了,她不愿意见人,奴妾就一直未曾如愿看她。前儿听说她状态不但没好,反倒是愈发的严重了,奴妾心里忧挂着,想要跟陛下一道去看看,有您在,她必然是要见奴妾的了。”

    嬴政在田田鱼得知栗耳之死的讯息时曾经去看过她,可是好久没有再去了,如今如果嬴政过去的话,田田鱼应该心里能好受些吧。

    “鱼儿心思重,若非她自个儿排解的开,谁劝都没用的。”

    嬴政意兴阑珊,不是很愿意前往的样子,想来他这么多年不曾跟田田鱼交好,内心已经没有多大的眷顾热情了。

    “陛下可查出是谁走漏了消息?”

    他的宠妃亲女故意要田田鱼如此,出于不想为田田鱼出气的私心,他也该去看看田田鱼的吧。

    双目盯紧了我,嬴政应该猜到我此问是知晓了什么、也在暗暗寻思着什么,故而他不悦地锁眉片刻,起身离榻更衣。

    “栗耳没了,鱼姐姐唯一的指望就是陛下了,陛下再不闻不问,她可怎么活啊。”

    我继续请求他,生怕他就此对我发怒着离去,如果他今天拒绝了我,那田田鱼再见他就指望不大了。

    “她还有丽风,还有朕的七子夫人爵位,如若想要过得好,必不会吃什么苦头的,只是她自个儿想不通,任朕说什么都没用。”

    在嬴政根深蒂固的概念里,女人就是宠物,我爱你时你撒娇胡闹可以,可我不想你闹了、你就该立刻停止,否则,不处置你就是恩慈了。

    “奴妾若是忽地没了肚子里的孩子,必然会比鱼姐姐还要难过、还要听不进去任何劝言的。”我说。

    后转身子凝望我,嬴政的眼睛里火气在上升。

    “如此自咒,你会伤心失去朕的孩子?”他高调着音量。

    我倔强的硬着脖颈,恳切的反视他的愤然。

    “误解着奴妾不珍惜陛下的孩子,陛下还紧张奴妾会失去孩子;鱼姐姐她用生命爱着陛下和陛下的孩子,然陛下连去看她都不愿意吗?”

    心漠如山倒,失去兴致的女人,男人都如此冷酷吗?

    眯缩眼眸瞪我,若是目光可以鞭策人身,我想我已经被嬴政鞭笞的遍体鳞伤了。

    “你不起身,如何去?”他冷硬地妥协着说。

    我忧急的快要哭出来的状态听到嬴政要去的首肯声,先是一顿,而后轻松地落下眼泪来。

    “谢陛下。”

    在我软磨硬泡中妥协,嬴政是爱着我才能如此的,我谢他的爱意。

    看着我转阴为喜的脸,嬴政无奈的笑了。

    “你这张脸啊,哪里是做母妃的人的样子。”

    姒水宫宫门半闭,宫中也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寡音状态,丽风听说嬴政到了,带着从仆迎上来施仪,而后便伤忧的哭出声来。

    将丽风拥在腰际轻抚一二,嬴政示意众人一起进去看田田鱼。

    “父皇在,没事的,咱们进去看看你母妃。”

    田田鱼瘦的愈发厉害了,颊骨暴突、脖颈皮肤松弛,她静静地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气息一般。

    丽风率先几步走上前去,以身为撑轻唤着扶起了田田鱼,使她半靠在自己的身上。

    “母妃,父皇来了,您跟父皇说说话吧。”

    由此看来,田田鱼一直没有睡着,她只是这样不言不语的躺着,而且从丽风对她的娴知程度来看,这种状态应该持续很久了。

    被扶起身子,田田鱼睁开了眼睛,她双目无神的看了看嬴政,而后便锁目看向了我,眼神骤然射出晶亮的光彩。

    “你还有脸来?”她憎恶的发狠、可是声音听上去却有气无力的细若蚊叮,道:“你还我栗耳!”

    被她的目光盯的心惊,听她这样不肯释怀我的所为,正要开口劝解她几句,却被嬴政抢了先。

    “朕说过,你伤心归伤心,不可如此是非不辨、出口伤人!鱼儿,栗耳的行径事由朕对你说得明白,你何苦要如此折磨自个儿、不肯解开无妄的心结呢?”

    嬴政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威严却一贯的充斥在音质中。

    丽风突然嘤嘤呜呜的哭出声来,这让嬴政一时不好再训斥下去了。

    “陛下,解铃还须系铃人,鱼姐姐她对奴妾心有怨气,奴妾理解,请陛下让奴妾留下来、陪鱼姐姐说说话吧。”

    看嬴政的态度和耐性,他留下来只会让气氛越来越冷酷了,不过好歹他来过了,这对于田田鱼的心里和外界对姒水宫的看法、都是极为有利的状况。

    嬴政看了丽风一眼,他大概也不愿意在自己的女儿面前过度的让田田鱼难堪吧,所以他迟疑一下,看向我恳求的双眼,同意我留了下来。

    “赵高,你随溪夫人留下,将溪夫人完好送回齐溪宫中。”

    田田鱼对我的憎恶嬴政看在眼中,他要离开,却不放心我单独留下,所以在对我和蔺继相有心结的情况和我的潜在的安危危险之间,嬴政选择了让蔺继相留下保护我。

    我窝心一暖,差点落出眼泪来,为我得到的嬴政的深爱,也为田田鱼得到的嬴政的冷怒。

    嬴政还未走出殿外,姒水宫的内监便赶了进来,嬴政停步,一起听了他的禀报。

    “启禀皇上、溪夫人、夫人、公主,婼夫人求见。”

    田田婼?田田鱼已经很久不见客了,她应该是知道的,她突然过来、而且是赶在这会儿,却是为何?

    为了嬴政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6章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死的人
    &bp;&bp;&bp;&bp;看那女子眉宇间的灵气,也不像是坐以待宠的人,她为她自己的出路谋划,制造出像这样的跟嬴政的“偶遇”也是正常。

    田田鱼看了看嬴政,见嬴政漠不关心,于是自个儿开了口。

    “说本宫不见。”

    嬴政跨步走了出去,禀事内监也领命跟在了嬴政的身后,我坐在从人们搬来的座椅之上,与田田鱼相对而视。

    “你要干什么?”

    嬴政在的时候田田鱼已经言词欠虑了,现在嬴政不在,她更是无所畏惧、摆出的脸色皆是发自心底的寒苦。

    我看着田田鱼憎恶戒备无所虑的本色模样,又转而看看嬴政都要顾忌的丽风,心中一阵悲凉:这个重儿轻女的时代,栗耳不在,田田鱼一定没有想过她还有丽风可以依托余生吧。

    “鱼夫人视栗耳如生命,那丽风呢,她也当得到你的关怀才是。”我提醒田田鱼顾及丽风的认知,也想要借此提醒她她还有丽风这个女儿的事实。

    执拧的神色稍稍松动几丝,田田鱼没有神彩的目光朝着她依靠着身子的丽风望了望,而后给了丽风她应有的母爱。

    “风儿,母妃与你溪侧母妃说说话,你先下去。”收到丽风迟疑的担忧神色,田田鱼催促她道:“没事的。”

    丽风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有些事情、譬如田田鱼和其余夫人们争斗心机的这些事情,她参与还太早,所以有些话她听了、对她今后的生活实在可能造成极其不好的影响。

    丽风动了脚步,田田鱼不满的蹙眉看向蔺继相,我懂她的意思,她一直以为齐国田氏的权势不该有蔺继相的掺合、所以对蔺继相也是嫌恶不想看见的了。

    “赵常侍能否行个方便,本宫有洛葱陪着就够了。”我轻轻说。

    看得见田田鱼的情绪、他知道他在的话田田鱼是不好进行谈话的了,又听到我请求似得言词,于是蔺继相也同意了让我们独处。

    “若是我此时说要你节哀顺变,你一定觉着是在讽刺你,所以劝慰的话我就不说了,我留下和你说话,只是想知道栗耳没了的如今,你打算如何复仇。”我待丽风和蔺继相出去之后说。

    如果田田鱼能够有复仇的怨气、或者经我说话激起那股怨气,那她就可以凭借这怨气撑着活下去,反之,可就麻烦了。

    “我恨,我好恨!若非你当初步步为营、一计又一计地套住栗耳,栗耳也不会这么小的年纪就死了,还是被齐人给打死的!

    王爷爷跟我的双亲被我的公子困死,我的公子又被我的族人反杀,如此惨绝人寰的悲剧被你促就,你有罪啊!”

    她狠狠说着,却声音低柔,像是没有什么力气和心劲一样的伤感。

    “田田溪,我好恨苍天不长眼,居然让你如此的恣意妄为而不得报应,我诅咒你,诅咒你的孩子也非命——!”

    她滑落的泪水看在我的眼里,我心中又是委屈、又是生气,害怕她说出的言词影响到我的心情、进而不利于孩子,我忙接了她的话去。

    “我知道你不信,可我真的是想要栗耳活才那么‘一计又一计’的出主意的。”我真的不想栗耳去项羽跟前送死的。

    没多大气性跟我辩驳这事件的是是非非,田田鱼只是任由我“辩解”着,而后就着我的“辩解”提出了抗议。

    “即便是你在出主意,你出的也是馊主意,也是没有安好心的主意!”

    横竖都是我的错,我还能说什么呢?

    看不出田田鱼这说气也气、说不争也不争的态度是否是心中存有足够令她存活下去的理念,我只能另辟蹊径、从其她的角度去切入了这个话题。

    “栗耳随王贲带人困死王爷爷他们的时候,告知你那件事情的人、与今时告知你此件事情的人是同一位,对吗?”

    李夫人好歹算是与田田鱼有姻亲瓜葛的人,她如此灾害田田鱼、难道不值得引起田田鱼的气性吗,还是田田鱼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向了我,所以没有神魄去分化在意别人的目的了。

    “有你什么事儿吗?”她阴森森呛声于我。

    如果从李夫人如何对待田田鱼的角度上看,似乎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如果从李夫人借着田田鱼的手去达成的一系列目的去看,那与我就是生死攸关的密切牵连了。

    “我也想没有,可是通过那个人,你做的关乎于我的事情,我就不得不过问了。”

    我早就预想到了田田鱼有可能跟华婵和华阳为谋、在淄博的事情上阴我,后来的种种流言也不难看出有李夫人和田田鱼参与的痕迹,而今我向她求证,她却也正大光明的回视了我、并不遮掩她的所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过的那些个污秽之事,现下知道后悔了吗?”她轻蔑地瞥了我一眼,道:“若说对你,我是有悔的,我只悔当初碍着田荣的性命安危、没有将你和那个人的底细尽数说出去,而今他也入了宫,必不会没有图谋的吧。”

    她说的“他”,是蔺继相无疑了。

    “不管你承不承认,太祖母将齐国和王爷爷交付于他,都是最明智的决定;

    而你所言的‘污秽’之事,我并不觉着形容贴切,因为我问心无愧,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陛下的事情、尽管那会儿我还不知道陛下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我厉目看她,义正言辞道:“他现下在陛下的身边,若说有恨、那他的恨中也掺有本该咱们有的齐国亡国之恨;若说有谋,那也是陛下英睿强留下他、要他去顶替赵高暖心于圣心的功劳。

    相较于你我,他似乎更伟大一些,不管是齐地田氏还是秦国咸阳,我们都没有资格去指责他做了什么。”

    冷笑一声,田田鱼并不去强辩什么了。

    “人人都道田氏女儿有一个能说会道的嘴皮子,而今我也算是领教了,如今王宫内外的是是非非我皆无心参与,如你留下只是想要指责我,那你可以走了,给我一些安静的时辰吧。”

    她有气无力地对我下了逐客令。

    “我知道当初你之所以跟华婵母女说我,是因为我屡犯你的忌讳;我也知道你之所以对华阳公主有过依赖,是因为她应允你可以保住王爷爷的性命。

    你的一生都是为了田氏和赢氏而活,你心性不宁、颠簸流离、过的凄苦,而今双亲已逝、栗耳不在,你的人生信仰去了大半,故而你觉着没了生命的意义。”

    我见她面色苍白,完全没有生气,于是接着激励她道:“我理解你,可我并不觉着你伟大,相反,我觉着你很可怜!

    你从来都不能给你想要爱护的人带去过安心,对已逝的人如此,对还活着的田荣和丽风也是如此,因为有你,他们快乐,可是却也要时时刻刻担心着你,你真的做的很完美吗?

    鱼姐姐,做人不能这样的,你不能这么自以为是、害人害己还要伤害所有爱你的心,你怎么能轻言放弃呢?”

    滑落两串泪水,田田鱼悲戚一阵,又恢复了没有生气的神志。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敢问溪夫人、可还有事,如果没有,让奴妾安静一会儿吧。”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死的人,这句话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继而便是深深的对待田田鱼的无力感。

    “最后一个问题。你如实告知我,我就如你所愿地离开。”

    我大她一级,她赶我不动、又想要让我消失,于是便沉默着应了下来;我看她不抗拒,暗暗叹息一声,知道她心已难活,于是问出了我的疑惑。

    “是关于你的婢女青衣的。”我看着目光盈动的田田鱼,又抬眉看了眼神色黯然下来的洛葱,继续对着田田鱼说:“听说青衣是个不错的仆从,对你忠心、做事利落、心思缜密,与你的感情也是深厚的,然她为何会远离你、去了浣洗局?”

    青衣的事情我一直心有疑虑,青衣说过的“舞夫人是活不了了,不光是舞夫人,很多人都会一一被报复”的言词更是令我疑惑至今,而我想要解开这些好奇疑点,就只能问田田鱼了,对于田田鱼,眼下再不问,我也担心我没有机会了。

    “没想到被临幸就要昭告王宫的八子溪夫人,居然会对我的婢女感兴趣。”她满口讥讽道。

    我面上一映尴尬,为嬴政曾经高调“对付”我的手腕被提及而羞涩难安,不过在王宫修炼多年,我也算是心智深沉了,这份深沉让我很快便回还到了平静的脸色。

    “青衣虽然是你满口无谓的婢子,可你还是费尽心机安置她去了浣洗局那等人鬼少见的地儿,可见,她摊上的事儿可不小呢。”我反击着套她的话。

    凝重神色挣扎着思绪,田田鱼花费了不少的时光、最后像是耗尽了精力一样,豪赌一样地红着眼睛看向我。

    “既是你想要知晓,那你要拿什么来换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7章 惊天秘密
    &bp;&bp;&bp;&bp;如此郑重又负担感十足的跟我谈论条件,这等不符田田鱼眼下无欲无求的神态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庄重,倒是叫我跟着严阵以待了。

    “你想要什么?”我凝声问她。

    眼眸缩了又缩,最后一个狠辣的定格仿若是彻底拿定了主意一般,田田鱼张口对我说出了她的条件。

    “我要你保丽风一生平安!”

    这么沉重又庄严的要求,倒是令在场的人心都是重重的冷冽了:若是她要别人保她的女儿,那她…

    我收起难过的胡思乱想,重新鼓起一口气,刻意回避了她意味深长的话语。

    “看来是很严重的大事啊,不然你也不会拿自个儿女儿的一生安稳为注。”

    我小心翼翼的想要撬开她说出真实想法的嘴巴,可也害怕听到她给自己判了死刑的刑罚。

    田田鱼没有关顾我语及的丽风的字句,她心塞着我要求听得事情,再也无暇思虑其她。

    “这件事情一旦说出来,那就是与整个王宫为敌了,而你若是报知皇上,怕是这王宫尊贵的妃位就要遭受血洗的灾难了。”

    她如临大敌,紧张的音色都在冷凝地发颤。

    “我曾经预想过、所有的人都不可能将这件事情说出来,然我不曾想到,这些被掩埋完好的秘密不但会被说出来,而且要说出这件事情的人、居然是最不想说出来的我。”

    事情越说越玄乎,可是作为听众的我却也是越来越紧张,我不知道我即将要听到的事情是一件怎么样的过往,但是我已经紧张的没有要求她停止卖关子、直接说出来的余力了。

    “你已经害死了栗耳了,你会再害死丽风吗?”她有一种不愿意相信我、却又要将一双儿女的性命交付在我手中的悲壮。

    缓缓紧绷的心弦,我给了她不能使得她彻底安心、却也不再增加消不掉的戒心的答案。

    “我是田田溪,是丽风的姨娘,不管你我如何、她若是有了不好的事情,我私心里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些话在对待栗耳的事情时就适用,现在也适用,虽然不知道我的帮忙是否是真正的能够帮得上忙,但是占身田田溪、不能够让“她”和众姐妹和睦友爱,帮助她们还是要的。

    “最好你能记住你的承诺,不要自个儿反噬了去。”她不放心,却也不得不放心。

    一桩事心了,陷入忆往,田田鱼的表情由凝重转而开始呈现出包含歉疚、惶恐、阴狠、无奈等复杂心绪的神色。

    “当年栗耳未出世,我甚少发言寻事,尚在宫中的赵太后对我们母女还算眷顾,然李夫人正获盛宠,几乎到了除了皇上议政之外、一人霸占皇上全部精力的地步,故而我和丽风也是数月还见不到皇上一面。

    李夫人性情孤傲、私有欲极强,她自恃才情斗高,恣意在皇上跟前玩弄言词、算计我们这些亲近太后之人的是非,生怕赵太后会强迫皇上对我们雨露均沾。

    那时候王宫内怨声载道,人人都对李夫人恨得咬牙切齿,我看着被阴曼她们取笑见不着父王的丽风、也是心痛不已,敢怒不敢言。”

    瘦削的身子微微抖动,多少年后的现下,田田鱼说起当年依然是愁容满面,足以应征她凡是装在心中压抑的秉性。

    “静夫人找上了我,她也同时找上了赵太后可心的赵夫人、皇上除了李夫人之外最为喜爱的舞夫人等人,合谋看不过李斯被重用的赵高一道向赵太后进言李夫人的罪行,将当时被赵太后圈养的内监嫪毐被皇上不喜之事非言嫁祸说是李夫人所为。

    因为皆是心腹之人,李斯又本就看不过嫪毐,故而赵太后很快便相信了我们的说道,她眼看着她宠爱的嫪毐一步步走向死亡的不归路,便将所有的仇恨都记在了李夫人的头上,期间多方间离皇上和李夫人的爱意,更是在临死之前定要皇上答应要李夫人守孝皇陵的承诺。”

    说起害人之事,田田鱼虽然有那么一些痛快的神态,但毕竟是良心不安的事情,她说完之后内心也是久久不能平静的。

    这就是了,青衣所说的会被一一报复的人是指当年参加针对李夫人阴谋的人,一旦李夫人证实了当初参与的个人,那那个人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故而舞夫人落入地牢,被李家人掌控时,你们都希望她尽快死掉?”

    赵舞落难没有一个人出来帮衬说话、而且背地里也少不得当初合伙的人悄悄落井下石,她们定是为了自保、怕赵舞说出实情了。

    提及这个节点,田田鱼倒是有些难过了。

    “李斯审案时,因为静夫人在,所以为了胡亥、赵舞不敢透漏当年的秘密。”她轻轻说着,自慰似得喃喃道:“好在蒙毅也在,李斯碍着蒙毅的监视、并未对赵舞过度用刑,不然怕是我们都不好了。”

    看着她怅然忧伤的模样,我内心一阵暗嘘:谁奸谁忠无处评判,但她们彼此应该都心照不宣的懂得其中的猫腻,只是证据不足、嬴政那里她们无法说明罢了。

    静夫人和蒙毅的存在,却是着着实实阻碍了李斯查明当年真相的原因,也使得赵舞和胡亥都少受折磨了。

    “故而那会儿你哭哭啼啼的找上皇上信口胡扯,而静夫人也适时帮腔,意在借着舞夫人的罪行害死我?”我向她求证,虽然都不重要了。

    “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要一一说给你听吗?”她对于我的寻根究底觉着好笑。

    的确是好笑,这座王宫中,应该很少有能够真正透亮的事情存在吧。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青衣为何会被你赶去浣洗局。”我归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面。

    或许知道了这些事情,青衣的去向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可是我知道,洛葱一定想要知道、尤其是齐国亡国、年幼的故人越来越少之后。

    若说说到赵舞的下场,田田鱼心有所悸的话,那提及从小服侍她的青衣的结局,她就是完全动情的伤感了。

    “当初我入宫时,太祖母一再叮咛我,切不可为了任何事情卷入任何事端,不然整个齐国都要因我而沦亡。

    静夫人找上我的时候,她并不是来与我商量的,我知道了她要做的事情,若是不参与、就只能永远的在她认可的程度下闭嘴,那就是死。

    我决定参与,青衣对此事坚决反对,她说齐国对外不与任何过度结好才得以勉强护住国运,且我生女、地位在秦王宫并不稳固,万不能与静夫人结盟、得罪了李家一族。

    我当时气血冲盛,也走投无路,怕她会告知太祖母我的所为,又不忍静夫人知晓此事之后杀她灭口,于是便远远的遣了她去浣洗局。

    那里整日劳作,见不得什么有能力的人,也没有人看得起而去帮助她,故而她也就没了与外界联络的条件。”

    当初我坚信是田田鱼被蔺继相安置在王宫中帮我的时候,青衣来点醒了我,她虽然都是说给洛葱听的,可是她却也心眷着齐国这个母国,顾念着她的主子了。

    这个美好的女子,却被她最忠心付与的主子为了私心而处死了!

    对于身不由已却也身心有失的田田鱼,我也是找不出什么语句去继续唠下去了。

    在田田鱼又一次呛声问我还要留下干吗时,我起身作别了她,然我转身之际似乎看到了她的眼眸中有一丝的温情不舍,可是不容我细看、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殿外蔺继相和丽风带着人一左一右的候着,见我平安出来,蔺继相稍稍舒了口气,丽风嚅动一下唇角、终是垂首没有说话。

    “丽风,”我轻轻喊她一句,给了她一个怜惜的微笑,道:“照顾好你的母妃,让她想开点儿。”

    丽风抬眉时的目光对我带着不少的敌意,她拧着脖子偏首别处,没有搭腔,依着礼节、静等我的离开。

    我知道丽风听了田田鱼的话、对我心有芥蒂,可她毕竟是个孩子,我不能与她计较什么,大人都看不明白的事情,她岂会能够看的透彻?

    回望姒水宫寝殿一眼,我转身小心的走了。

    “当初你何不直接告诉我,不是她,是赵舞。”我走在一处僻静宫道上,轻轻问我身侧的蔺继相。

    如果他当初直言他的人是赵舞,那我就不会误会赵舞、不会依赖示好田田鱼,而今也就不会对已故的赵舞充满愧疚、对奄奄存活的田田鱼互相责怨,胡亥和丽风,也大抵能够对我是另一番无情无怨的态度吧。

    “如果当初告知了你,你能演好在嬴政跟前活下去的戏吗?亲近赵舞、疏远田田鱼,嬴政和当初的赵高会察觉不到你的心思?

    他们都在防备你和田田鱼的关系,故而才会错失了赵舞对你的帮衬线索,而今跟嬴政相处,我愈发觉着当初隐瞒你是对的了。”他低声自我肯定着。

    我没有办法说他有错,他要人帮我,本来就是额外对我的关怀,我没有资格再去抱怨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8章 索漪的来头
    &bp;&bp;&bp;&bp;过往的事情再说无益,我看了看四周离我们稍远的从随,在可控范围内小声继续跟他说话。

    “华阳和华婵似乎知道些你在淄博的事情了,你小心提防些,若是没有抹灭干净,要抓紧时间了。”

    如果对田田鱼给出的线索顺藤摸瓜的去查,万一查出什么来,那好不容易割舍了此点的嬴政又要懊糟了。

    蔺继相丝毫不意外我给出的讯息,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他本来就比我知道的事情多得多,可是他却也给出了我意料不到的惊慌消息。

    “她们在淄博的询查中受阻,而今择了别的路数,由华婵继续查齐国的我,华阳眼下被天女告知了些什么,在着手查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赵高’了。”

    我一惊,想着梦昙身后的整个魏国线报,齐魏并存时难免不会有齐国的要人不经意地透漏过蔺继相存在,若真是那样的话,那梦昙和华阳可就大有作为了。

    “会有麻烦吗?”我惊问。

    蔺继相淡漠的笑了一声,开口时是宽慰我的满不在乎的语气。

    “嬴政都查不透我,她们又能有什么把戏和能耐,只是要戒备她会将齐国的我和现在的‘赵高’联想到一起,放心吧,我不会让她们从我身上突破着去伤害你的。”

    我依赖亲人一样的蔺继相,可是在嬴政的地盘上,我更希望保护我安危的人是嬴政。

    “你没有麻烦便好。”我淡淡回了一句,不想他为我的安危操过多的心,可也不想再贸然开口伤他的心,于是跳过这个话题道:“胡亥近来可好?他可曾对你提及过、他的新母妃对他好不好?”

    索漪的孩子是赵舞害死的,索漪不折磨胡亥就是好的了吧,朝夕相处,他们一定过的都很苦。

    蔺继相看着我认真渴求想听到他回答的样子,凝目顿了顿,而后他如我所愿回答了我的问题,只是他的回答却是又一次让我始料未及的震惊。

    “索漪,她也是我的人,我要她收养的胡亥,胡亥得到的关爱、比跟着你不会少多少。”

    索漪是蔺继相的人?

    索漪居然也是蔺继相的人!

    我说索漪怎么失去胎孕之后不哭不闹,原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她哭赵舞会更受怒斥,她不哭,却也没有心情笑,而她的孩子没了,她却只能听命于蔺继相、接受胡亥并对胡亥视如己出给嬴政看。

    “为了舞夫人?”我音色想要镇定、却抑制不住的发颤。

    蔺继相见死不救、放任赵舞就那么死了,而后这是又要发慈悲、安排人照顾赵舞的胡亥了?

    “索漪的胎孕是我让她孕子备用的,赵舞害她没了孩子,我要是再偏袒赵舞宽恕了她的过错,那不是会偏失了人心了。”他冷酷道:“要索漪去照料胡亥,是因为胡亥是个不错的人选罢了。”

    “不错的人选”?什么人选?通观历史,我似乎知道他所谓的“人选”目的是什么,只是,我不敢问,我胆怯的怕听到他证实给我听。

    无声清清嗓子,我又小心翼翼的转移了话题。

    “舞夫人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她为什么叫你‘少主’?”

    赵舞是嬴政的宠妃,她爱憎分明、行事果决,不是一个怕事的人,她如何会愿意夹在嬴政和蔺继相之间、听命于蔺继相呢?

    不瞒我,蔺继相对我有问就答。

    “她是赵国人,是我的祖辈在赵国通脉的仆从之女,蔺氏曾救过她全家人的性命,故而她自愿报恩。我安置她到秦王宫中行事,你来之后要她在王宫中保护你,她得到的最后使命便是保全你在秦王宫的性命。”

    原来是恩,赵舞为了旧恩,也是在爱情和恩情的矛盾中飘摇了一生。

    而她最后的使命中被保护的我,却要了她的命!

    每每想到胡亥看我时满目凄苦的眼神,我都要懊恼我自己许久。

    “胡亥他,一定很怨我吧。”

    即便是在他最痛苦的时期内静夫人她们不对他圈围起来灌输我的不对,他也该恼我的。

    我的懊悔在蔺继相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小孩子的思虑,你就完全不要顾及了。”

    他那么为我着想,一定是明白我对胡亥的歉疚和怜惜的吧,可他要我不用顾念胡亥的存在,那他是有多视胡亥为玩物?

    “相爵可以好好待他吗,不为其他,就算是为了舞夫人对你的忠诚。”我求他。

    赵舞无疑是爱嬴政的,可是那份爱情却也没有令她泯灭掉对蔺继相的感恩,从蔺继相的角度上讲,她值得尊重和追忆。

    “若是你想,能够安你的心,我会的。”他同意,却又含着一股若是我不能认可、他立马可以反悔的语气。

    他的盛情让我很想要拒绝,可是我不敢拒绝,因为如果他对胡亥不好、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停住脚步,我坚持与他分开。

    “本宫到了,赵常侍回去复命吧,皇上那里少不了你。”

    跟着我停住脚步,蔺继相望了望不远处的齐溪宫宫门,又看了看坚持不想他同行的我,思索一下,他选择了顺从。

    “椽子,你护送溪夫人回宫,务必保证溪夫人的安危。”

    不让他跟、他不跟已经是顾及我的情绪了,若是再拒绝他指定人送我的好意,那他就会反悔顺从我的决定吧。

    默许了他的提议,我任由他的人跟着我一起走过了他。

    都说被很多人爱护是美好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我才有两个人为我倾心,我就已经招架不住、想要沉闷地倒头逃离这一切了呢。

    回到殿中安坐好,看着蔺继相吩咐的椽子一直尽职的待洛葱她们为我安置好一切,不由得为人性的忠诚和背叛又是一阵心酸。

    “你是哪国人?”我问椽子。

    赵舞是赵国人,赵国人都在为蔺继相所用,这让我大为惊异,我一直潜意识里默认是齐国人在追随蔺继相完成谋略呢。

    “回禀溪夫人,奴才原祖楚国。”椽子又给了我沉重的一击肯定言词。

    我该有所概念的,蔺继相的密布谋略的时间比我长,所涉地域也比我想象的广阔的多,那他蔺氏一族蓄谋已久的对抗秦国赢氏的决策,也是和赢氏祖辈一直以来统霸天下的决心一样坚定和深沉吧。

    “早前跟随赵高、现下卖命相爵,有何不同?”

    什么是忠,什么是奸,是概念可以混淆、胜者为忠,还是一念之差、跟错就是奸?

    椽子明显的训练有序,对于我如此突兀又怪异的问话,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和慌张。

    “奴才自幼就只认爵爷为主,这些年在赵高的掌控之下忍辱负重、受尽屈辱,为的便是能够迎来爵爷的天下,而今虽说任重道远、大举未成,然爵爷来了,对于奴才来说,与爵爷的天下无异了。”

    从他的脸上,我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谄媚之意,看来他是那种传说中的忠贞之士了,而这种人,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过美好的“特产”,然而也正是因为美好,才又损伤到了种种不美好的结局。

    “那你真幸福。”

    我没头没尾的感概一句,为他有原则、有梦想、有希望的生活而羡慕不已。

    刁难的言词没有令他乱了阵脚,我突然的羡慕之词倒是让他疑惑的抬起了头,不过看我神志不在于审视他,他便无声的沉默接纳了我的怪异言词。

    “赵高在的时候,你没少帮衬本宫吧?”

    我自以为玩转的我的平安,大多都是蔺继相暗中让我平安的结果,赵高那里也是不例外的吧;没有深究我的苦楚缘由,椽子出言肯定了我的猜测。

    “奴才皆是听命于爵爷的,爵爷说了,凡是跟夫人有关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要留心禀报,不得有误。”

    果然啊,我始终是那个被蔺继相捧在手中看顾的无能囚鸟。

    “赵高手里有本宫一封书信,你可知道此信的下落?”

    虽然想过已经得知此事的蔺继相会处理好一切,可是我依然想要问一问,万一蔺继相事情多给忘记了,书信落入别人的手中…

    椽子没有让我的胡思乱想持续太久,他依然肯定的否定了我的顾虑。

    “赵高在世时曾经酒后嘀咕过,说是只要皇上下令荣光夫人您的位级、他便要结束您的宠势。

    后来皇上一直未曾颁布制命于夫人,故而赵高等待的机会没有出现,然则他有好几次有意说出此事的,因为爵爷提前要奴才等严防此事的发生、故而都被咱们的人及时劝阻了。”

    没有蔺继相,我早死多少回了?

    “你下去吧。”我无力道。

    椽子使命完成,听我放他走,当即便告辞回去复命了,我被近来发生的事情搅得心烦意乱,过了许久才算平静下来。

    见我神色好转,洛葱将她压下的消息禀报给了我。

    “皇上从姒水宫出来、等候在宫门口的婼夫人未听鱼夫人的回令便迎了上去,她自称是您与鱼夫人的族妹、跟着皇上走出了上百步的路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449章 盟敌
    &bp;&bp;&bp;&bp;见我面色还算平静,洛葱撇撇嘴角,神情鄙夷着继续说了下去。

    “皇上都说了您在、要她改日再看鱼夫人了,又说她不必跟去,然婼夫人执意要跟紧了皇上禀报自个儿的名号。

    据说皇上并未即刻喝止她、还夸口她娇容中有您的几分神韵、言词间亦有鱼夫人的少许柔情,对她并不反感,反倒是有了几许的兴致。

    夫人,要奴婢去调查她的用意吗?”

    我苦笑一下,对于田田溪这位妹妹在这个时代所表现出的豪爽举止感到自愧不如。

    “还能有什么用意,不过是指望不上我和鱼夫人,要自个儿创造机会往上走罢了,这里本就是各显神通的地方,由着她去吧。”

    嬴政若是喜欢她,也不是我想要阻止就能够阻止的,当初静夫人她们不是一样费尽心机想要雪藏我嘛,结果呢,反倒是惹得嬴政愈发一意孤行了。

    “可她是您的妹妹,却要蓄意借着您的光泽爬到您的头上——”

    洛葱对于田田婼打着我的旗号去接近嬴政的做法很不服气,这会儿在嬴政跟前最得宠的人是我,若是田田婼上位了,那她挤压下去的就是她的同族阿姊——我。

    我心里也清楚,所以我没有听洛葱说下去。

    “齐国坊多一个靠山,不好吗?”我心中暗暗叹息着,嘴里尽量平静地说。

    嬴政不反感的人不少,不缺田田婼这一个,尤其是那些脑子好使、想要攀附上这位天地第一始皇帝的投其所好、献媚迎合的人众滚滚而来的情况下,疯狂的工作之余想要喘口气愉悦一下的嬴政、的确是选择众多的。

    据说男人的一生都是能容纳很多女人的,可是也据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他(她)的生命中出现一个足以占据他(她)真心的人,他(她)就一生再也爱不上任何良莠善恶种种的人了,不知道嬴政的这一生,在我之前有没有这个人出现过、亦或者是我、又或者会出现在我之后。

    嬴政会有凡心去容许一个女人左右他的爱情世界吗?

    我很想知道,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件比研究田田婼被嬴政夸赞的事情还要要紧的大任:那就是提防华阳和梦昙的作为。

    华阳和梦昙在一起做事是无疑的了,照着蔺继相所言,华阳已经暂时放弃探究齐国蔺相爵的存在、转而研究出现在嬴政身边的“林儒”了,若是她查出二者有什么相合的提防,或者是华婵的留守之情让田荣露出什么马脚来,那可就麻烦了。

    反正是为了对付我嘛,蔺继相执意要以各种形式出现在我身边,那她们不管是谁、只要从我身边的人下手,查出蔺继相什么事端来都是没有那么繁琐了吧。

    我得赶紧搞定和梦昙的对决了。

    “昙夫人近来在做什么?”

    梦昙的身边有洛葱的人在,所以梦昙的起居动向大体还是容易摸清楚的,这也使得大腹便便、行动不利的我对于潜在的人身危机安心了很多。

    “昙夫人神神秘秘的,或偶遇、或相见着了数位夫人,然皆是不许从仆靠近,倒是叫奴婢无从判断她到底在预谋什么、与哪位夫人合谋了。”

    洛葱忧愁着,又接着补充道:“与昙夫人接触过的人有静夫人、赵夫人、索夫人、华阳公主、杏夫人,哦——杏夫人是楚地新进王宫的旧部公主、现被皇上晋封为少使夫人。”

    江山代有佳人出,佳人总有正头心啊,听都没听过的人都在王宫内势头颇盛了,能够从六国众多的女子当中脱颖而出让嬴政看上,这位杏夫人一定不俗。

    “才来的人都要一个一个被她们拉拢了,看来咱们的日子可消停不下来了。”我无奈道。

    虽然司空见惯,可是再次听来依然头脑发胀:这一拨跟着一拨的扑过来,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啊。

    “奴婢会尽快查清楚昙夫人障眼法下的真正居心的。”

    她的第一念头总是帮我尽量的分忧。

    对于洛葱“障眼法”的看法,我倒是觉着她多想了梦昙的谨慎了,毕竟梦昙现在已经知晓我知道了她的居心,她会迫不及待的加快除掉我的步骤、近乎不顾周密的,因为若是我在她成功的前头揭穿了她的身世,那她会死的更难堪。

    “如此频繁的接触外人,如是故意迷惑我们的,岂不会因为动作过大反起了作用、从而吸引住咱们的注意了?”我看向洛葱闻言后射来的疑惑的眼神,解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并不是她的障眼法,而是她全部的铺排前事。”

    这话倒是令以为梦昙故意在广泛接触人来拖延我们查清楚她目的的洛葱略有微词了。

    “昙夫人虽有赵夫人和华阳公主帮衬,可她也还没有召集那么多人呼应她的能力吧。”

    理儿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梦昙要对付的对象是人人都想要除之而后快的嬴政宠溺的人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是没有,可皇上有啊,静夫人她们一直都想要我消失,而今有人出头组织,她们乐得顺水推舟的去促就此事。

    隔岸观火,必要时说上几句话光鲜的话,有好戏看又能看着我们两方不得善终,她们会拒绝吗?”

    洛葱了然点头,认同了我的说法。

    “那奴婢就好查了,她这么广布消息,难免不会人多嘴杂、有哪个宫里看她不过眼的人提前泄露了出去。”

    小丫头有些沾沾自喜、幸灾乐祸了,我知道,一旦她在调查中查出什么要梦昙功亏一篑的证据,她一定不会对梦昙心慈手软的。

    压抑的久了不好,所以她想要做什么,我也尽可能的去放纵她去做了,毕竟在王宫里,一味的忍让的确是不足以利人利已的。

    “你方才说,有索夫人,可是望夷宫的那位?”

    索漪也参与了,可蔺继相不是说索漪是他的人吗?

    难道除了索漪之外,六国的贵女中还有一位脱颖出来的女子被封为了“索夫人”?如果有的话,洛葱对我禀报时、这么敏感的言词我应该能够有印象的啊。

    “正是望夷宫的那位七子夫人。”洛葱中止了我的臆想。

    那就是说,蔺继相同意索漪参与其中了?蔺继相要参与,目的只有两种,一种是要索漪将计就计的去“潜伏”着掌控她们的动向,一种是要推波助澜、让我吃些苦头。

    我如今是身子笨重,不管是身体上的苦还是精神上的苦,似乎都不能承受过重的打击,那蔺继相的目的就只有前者了:索漪在浑水摸鱼、暗中助我渡过此番动静不小的难关。

    一直没有让洛葱去和蔺继相的人互通有无,为的就是想要自我解决自己的麻烦,可是没有想到,不管我愿不愿意,蔺继相都在管控着这一切。

    而我,若是前去拒绝他的好意,才会愈发说明我性情浅燥、不足以成事、需要他的帮助吧!

    除了默许着接受他的保护,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田田鱼薨了的消息从姒水宫传出来的时候我并不意外,因为我看得出来,她的心在追寻栗耳下落的时候便点点滴滴灯枯油尽般没了气色,在栗耳死讯得到证实之时、就更是没了生机了。

    面上很平静,可是对于田田溪的这位姐姐的死我还是很难过,从入宫把她误认为是蔺继相的人开始,我一度把她看做成我的守护神,“姐姐”这个称谓再加上“守护神”这个概念,先入为主的理想让我对她从心底投注了不少的亲情感。

    丽风的清丽、栗耳的可爱,这些都让我愈发的想要亲近姒水宫,虽说此后的种种让我的心愈来愈凉,可是栗耳到底是因我才上的齐地战场,不管是对于栗耳的死还是田田鱼的死,我都是心中难平的。

    “姒水宫烟雾重,夫人就不要去了,奴婢代夫人前去吊祭鱼夫人吧。”

    高品级的王妃是可以不用前去吊祭低品级的王妃的,洛葱又念着我身子重,所以劝谏了我。

    田田鱼失去了儿子、却并未得到嬴政多余的怜惜,在这座王宫中本就地位一落千丈,若是死了都不曾有个亲人送送,那丽风心里会伤悲、她往后的日子是不是就更不好过了。

    “收拾好了叫我,一起去吧。”

    死者已矣,可是为了活着的丽风,我也要走这一趟,虽说我的到慰不能消弭她的丧母失弟之痛,但总归能够让她接触到的见风使舵的从人们有所忌讳的。

    姒水宫里的人不少,大多是以田田婼为首的新入宫的齐女,几乎全都不认识,我鲜红的凤袍外披了件黑色的披风,走过立旁迎我的索漪和梦昙等人,站到了田田鱼的灵柩跟前。

    田田鱼,我若是田田溪,抛去我对栗耳命运的预测对错不谈,你会内疚你对我做过的那些因为你的求全和懦弱所带来的伤害吗?

    我不是田田溪,可是我们的关系却纠葛错杂,你怒我愤,至死方休了;而你,若是泉下知道栗耳真的杀不死项羽的历史,你会不会原谅我、化解掉我们之间的误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0章 姒水宫丧主
    &bp;&bp;&bp;&bp;闭目长出一口气,我缓了情绪,四顾着人满却又显得寂寥的大殿,总觉着别扭又缺点什么。

    “丽风呢?”我问姒水宫中随侍的嬷嬷道。

    是哭声,缺的是哭声!

    田田鱼死了,这种悲伤的事情里却没有悲伤应有的哭声,满殿的人没有一个人在洋溢由衷悼念故人的伤感、而且暗地里大体都在淡漠的刻意只做表面地功夫,这样的追悼仪式,令人不觉着别扭才怪。

    “回禀溪夫人的话,丽风公主伤心过度,静夫人陪着她在内庭诊医。”

    有嬴政血脉和嬴政看得见的地方就有静夫人,这话一点没错,丽风到底是赢氏女儿,这个时候照料她、静夫人可谓是温情和美名双收了。

    “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也要多多劝慰她才是,她年纪尚小,定要尽心照料。本宫是她的侧母妃、亦是她的姨娘,她若是有什么事情,皇上那里顾不过来的、你们去齐溪宫找本宫便是。”

    在我生下孩子能够自由走动之前,恐怕嬴政是不会允许我再提过继别的公子、公主的事情了,不过丽风突然失去了两个至爱的人,她大概也不愿意离开她跟她母妃、弟弟一起生长过的地方吧,我现在最好的打算就是、明里暗里能让她过的顺心一些,就尽量去帮衬着。

    “谨遵溪夫人吩咐。”

    姒水宫正值主子不在,没了依靠的时期,听我这么说,为首的从仆恭顺应下了。

    我和她这边一应一合的局面让旁边旁立的人看不过去了。

    “溪夫人真真儿是要做母妃的人了,还牵挂着没了母妃的丽风,这关怀备至的劲儿若是鱼夫人泉下有知,必是感激不尽的。”

    吊念场合也要对我出言,看来梦昙是不愿错过任何可以与我针锋相对的机会了。

    “本宫在这里说话,哪里有昙夫人你插嘴的份儿?”我冷声道:“在本宫好好说话的时候,最好你闭嘴。”

    我音色已经强势到了我认为足够硬的份上,可是梦昙依然没有闭嘴,看来我这个八子夫人的言语分量也没有多让她看在眼里的。

    “怎么,皇上还给过溪夫人不许别人插嘴您言语的特权吗?”

    她摆明了在推崇嬴政对我的宠爱之恩、以此要宫内的人人人对我所得的宠溺侧目,进而助她顺利开展全宫消除我的计划。

    我转身看向她,盯紧她挑衅的双目,冷冷开了口。

    “皇上给过你、本宫说话你可以插嘴的特权吗?”

    她面色浮现出愤慨之色,瞪目与我的双眸较量;我亦平缓了眼帘,凉薄回视着她,一时殿内的气氛又冰点将至了凝固般的寒霜程度。

    “两位夫人,鱼姐姐她才升霞,生前又喜静,不如就让她安静的离去吧。”田田婼出头道。

    看我盯着她没有转移目光的样子,梦昙看了田田婼一眼,嘴角一撇、寒意笑了。

    “这位夫人没有听到溪夫人不许咱们下人插嘴的命令吗,怎么你迎头赶上是不要命了吗?”

    她戏问一声,又很快自我醒悟般“了然”了情况,装腔作势般道:“哦,奴妾想起来了,这位夫人好似出自齐国坊啊,她方才称鱼夫人为‘鱼姐姐’,必也是溪夫人的同宗了,难怪能够如此毫无忌讳。”

    瞧把梦昙明白的,就跟田田婼的出现是有的放矢一样的自然。

    我知道她在故意把田田婼放言的事态往我身上引,想要曲解说是我在袒护田田婼、所以田田婼才会如此的胆大,可我也不能就此发落了田田婼让梦昙逼迫我的事实得了逞,于是我任由她巧舍胡言,反问了她。

    “昙夫人毫无忌讳,又是为何呢?是也有人为你撑腰呢,还有哪地的势力能够为你所用?”

    戳到她的底细痛处,梦昙即刻翻了脸,她俏丽的面容憋得通红,露出一副我再说下去就与我拼命的架势。

    “内宫王妃不许参政,溪夫人不会不知吧?”她冷问我。

    魏国公主姬旦的身份是她的死穴,她会慌张,我一点都不意外。

    浅浅一笑,我轻描淡写地回了她的话。

    “昙夫人还知道不许参政啊,那就不用本宫再多言提醒了,好自为之吧。”

    我没有点破她的身份,也没有再跟她争论下去什么是是与非,只是一语双关地给了她忠告,不知道她能否听出我在守株待兔状静等她动作的警示。

    不过,她即使是知道我已经在提防她了,她也不会放弃她既定的仇恨和使命吧。

    走出田田鱼的大殿,我狂吸了几口夏末温热的空气,对于刚刚板板硬硬出现在跟前的灵柩我十分痛心,却又不得不去接受。

    “宫里就剩丽风了,你平日里叫人多照看些。”我说。

    “喏。”洛葱扶着我,轻轻应下了。

    缓步踱出去,我为田田鱼看似热闹、却实则冷情的送别仪礼感到伤悲:她的丈夫嬴政没有出现,女儿丽风病倒,儿子栗耳先她离去,双亲母国不在,这怯怯诺诺的一生,并没有为她带来多少有意义的幸福感。

    若是此刻躺在灵柩里的人是我,我怕是会比她更惨,宫里对着我灵柩笑出声来的人都会不在少数吧。

    哎,这性情淳朴、又被圈禁出病态心理的宫人世界啊!

    “溪侧母妃怎么出来了,鱼侧母妃不是您的亲阿姊麽,您这么早出来,她可是会伤心的哦。”

    因为低头沉思,我没有看到已经出现在姒水宫宫门外的华阳,她高调的招呼声惊了我的思绪,我抬头望过去时她已经在信步靠近我了。

    以亲情之言暗讽,我也会。

    “华阳还是不要进去了,你的母妃也在里面呢。”

    被母妃算计着嫁夫远征,她和静夫人之间的矛盾应该不能这么快就化解才对。

    娇笑声掩饰起尴尬的心虚,华阳出言否定了我丢过去的困局。

    “看来溪侧母妃的消息不够灵通啊,儿臣早就与母妃暂时化干戈为玉帛了,这还要多谢溪侧母妃呢。”

    没听说过华阳出入静姝贤宫的传闻,看来这二人是在目标一致时心照不宣的暂且搁浅矛盾了。

    “听来似乎跟本宫有关,本宫总是不经意间就做尽了好事,说说看,这次本宫又怎么帮到你了?”我也给了她我的虚笑面容。

    自己提起的话题被我关注,华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推出静夫人到这场争战台前的好机会,毕竟,引我去斗静夫人也是她的希望之一。

    “还不是儿臣的那个不争气的兄长,本来意气风发、前程无量,被父皇视作是绝佳的继承人,然近些年惹上什么凤凰作伴的幺蛾子情怀、却是怎么都走不出来了。

    溪侧母妃知晓的吧,扶苏哥哥又被父皇远远发配出去了,这要是在以前啊,天下一统却让长子出去、母妃定是不情愿的,然此番她却是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

    您说说看,若是哪日兄长再立功回还,母妃还会让建了功勋却被一个女子的一笑轻易化解成悲难的事情发生吗?”她声情并茂的呈现现实给我听。

    那就是说,静夫人是要在扶苏回来之前除掉我的了?

    在华阳的审视下扬唇笑了,我尽量掩饰起烦乱的心绪,给了华阳我能表现出来的最平静的沉静。

    “故而,你又一次被推来打头阵了?”我回问她。

    看来静夫人又要故技重施,用当年施压联合计谋笼络人去排挤李夫人的手法来对付我了,当初李夫人和整个家族都没有能够逃过那一劫,不知道我能不能幸运一些、在她的圈套下活过来。

    华阳对于过往付之一笑,对我的言词充满了轻松语感。

    “这么些年,儿臣也是长大了,故而这打头阵的事情断不会去做了,此次合的是整座王宫的力量,儿臣能出把力就出把力。”

    笑挂脸上,我对她故作轻松的言词也回报了掩饰心意的轻松语气。

    “本宫何德何能、要你们如此团结一致啊。”

    我是真的想要为我自己发出感慨的:这么多人严阵以待,太看得起我了。

    华阳善解人意的给我做了分析,对我说出了她们那么做的解释。

    “您也不想想,您这样的身子还能让父皇一得空便夜宿齐溪宫,那若是您诞下的是皇子,其她人还有活路吗?其他的皇子来日能不面临强敌吗?

    还有啊,尤其是儿臣母妃的心呢,她还能任由您祸害如日中天时都被您给折了光辉的大公子吗?”

    精亮着双眸看着我,她这头头是道的、倒是分析的很有依据,难怪会有这么多人被梦昙轻易的聚集在一起。

    “儿臣本来想要远远的看着你们闹腾的,然溪侧母妃,您可不经查啊,越是查下去,您的疑点越多,倒是叫儿臣为了大秦不得不提防您了呀。”她面上浮现出做作的无奈。

    华阳所说的“查”,是指她对淄博蔺继相那个院落的调查吧,应该还会有现在在查的嬴政提防与我有私情的林儒的身世,对此,我倒是不能信口抵赖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1章 华阳公主的火
    &bp;&bp;&bp;&bp;“华阳有心了。”我不置可否的笑了。

    大方的接受这句“赞誉”,华阳表现出一副当仁不让的架势,甚至对我吐露了她不得不这么做的苦心。

    “父皇一时困于美色,儿臣作为长女,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此颓废下去的。”她有心盯视了我的面色,道:“溪侧母妃放心,不管是谁,只要对父皇不忠,儿臣都不会放过她。”

    她说的这些不忠的人,首当其冲便是我吧,加浓一些笑意,我语意别指就势回了她的盯视。

    “你父皇有你这么个孝心爆棚的女儿,真是得天眷福了。”

    华阳若是男子,定然比扶苏要更得嬴政的欢心吧,因为她的心性跟嬴政更相似一些、似乎无所能够打动一般的铁硬。

    俏皮似得笑笑,华阳也顺着我的暗指继续追问了我的所想。

    “溪侧母妃有儿臣这么个公主,不高兴吗?”

    这个问题,我倒是不敢苟同的,低头看向鼓起来的肚子,我柔情抚了抚,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了我的真实想法。

    “本宫若是诞下个公主,本宫定会让她无忧无虑、淡泊那些强势的理念,因为本宫听说,傻人才会有傻福。”

    倒不是劝谏华阳放手什么,而是我觉着,有时候知道的太多的确是难以解脱的负担,就像是立在姒水宫门前的我,栗耳就成了我永远的错。

    我的孩子,我希望她在对于我来说已经既定的历史中平凡而快乐的度过一生,既然她已经来了。

    当我是在警惕给她听,华阳不以为然的反斥了我的话。

    “那儿臣可是不如即将出世的这位妹妹的,儿臣生来就是操心的命。”她不悦的冷了脸。

    不解释,我对于心智已经成熟、目标坚定的她,没有什么可改变她的能力和想法。

    “故而当初在楚地时,你引荐天女给你父皇,亦是有心之劳了。”我扯上了她最近联络密切的梦昙。

    直爽是华阳一贯的风格,听我说起梦昙,她也同样不避讳。

    “儿臣喜欢看热闹,很想知晓若是涅槃凤凰跟九天玄女争斗起来、哪个更强,您的存在对于这座王宫来说是个噩梦,而她的到来也能使得儿臣不喜欢的那些人更加难过起来,您说儿臣能不那么做吗?”

    她不得不为之的面色应用的娴熟而精湛。

    爹是嬴政,华阳果然任性,不得不说,她有资本和背景那么做,不过正是因为她的爹是嬴政,她才不会得到别人的爹对孩子无限度的包容,所以我觉着她也该适可而止为好。

    “是,热闹是好事,可玩火也会自焚的。华阳,你再闹腾、也得看清楚了手里的火够不够你掌控的趋势才能玩,否则火力太猛,你会伤到自个儿的。”

    不知道华阳是否知晓梦昙的真实身份,若是知晓,不知她是否知晓姬已企图行刺嬴政的行径,不过我想她应该不知道吧,毕竟她是嬴政血脉相亲的女儿,她怎么可能会去帮一个仇人的妹妹来伤害她自己的父亲呢。

    如此提醒,在华阳看来是多余的“嫉妒”了,她自得其乐的沉浸其中,

    “这天下是父皇的,有什么火还能烧的到天外去,溪侧母妃安心自个儿便是。”

    既是有恃无恐,那就只有大家都自求多福了,华阳提醒的对,我面临的形式比任何人都严峻,我才是最需要“防火”的人。

    “多谢华阳提醒。”

    都说血浓于水,亲情总是感情世界里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最强者,我虽然确定嬴政宠爱我,可是我也没有自信嬴政会无条件的容忍下我的所有过错,或者是别人给我的过错。

    众人拾柴火焰高,不知道这次大半个王宫都在“拾柴”观望的局面里,我能挽回多少我岌岌可危的性命指数。

    我最怕的,是我保不住我的孩子。

    轻轻抚摸着隔着衣袍和肚皮的孩子,想着她们怕我生下公子的心思,我心中泛起阵阵的不安:若是她们有意要对孩子下手,凭着我行走不便的身体,如是不请求蔺继相的帮助,我还真的可能跟孩子一起丢了性命的。

    虽然本来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但是随着她一天一天的长大,溶入了我的骨血,我倒是越来越觉着爱她比爱我自己都要多了。

    “夫人,皇上驾到。”

    紧急简短禀报一下从人匆匆口传进来的讯报,我还没有理清洛葱说话的意思,嬴政就大跨步迈进了殿中,想来他是走得急、以至于使得从人提前报讯的时间都赶得急促的。

    “朕不是说过不要凑场子吗,你又不听话了。”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椅子边坐下,把我按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条件反射一般想要起身,因为以前我坐在他腿上是因为我一个人,可是现在我有两个人的重量,实在怕已经够累的他再不舒服,可是他眼明手快重新按下了我。

    “不许逃避。”

    既然他对我有用不完的力气,那我就依着他好了。坐在他的腿上,对视他责备又关切的眼神,连日来的压抑和虚落全都凝聚在了喉间,鼻子一酸,我眼睛顿时湿气恒生。

    “何故?”他疑惑着瞪大了眼睛,故作不悦道:“还说你不得了?”

    我听得出他在故意出言转换我的悲抑。

    我不想他看到我的眼泪的,可是眼泪却不由自主的在他面前流,我又羞又悔,擦拭不净,只得圈臂绕过嬴政的双肩、抱住他的脖颈,在他看不到的后脑勺方位失声泣哭。

    “陛下。”

    嬴政的气息环绕着我,让我安心,也让我觉着踏实不少。

    没有动,任由我抱着,嬴政待我情绪缓和一些,这才开了口。

    “是受委屈了还是被吓着了?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朕说,你说出来,朕定为你做主!”

    有他这句话,我就算是受了委屈、因为得到他的爱而受了委屈,也就都不委屈了。心里舒展了不少,可是眼泪却又一波的来袭了。

    “奴妾,”我强忍住强势意欲爆发的情绪,哽咽着坐回到他腿上,依偎着他道:“没事,只是有些害怕。”

    “怕什么?有朕在,无论什么人、什么企图,都伤不到你的。”他轻抚我的肩膀安慰我。

    我点点头,又恐他因为我的点头而去追查什么,于是坐直身子、安静的看向他。

    “奴妾怕的并非别人,而是咱们的孩子。”

    顺着我的目光望向我的肚子,嬴政凝毅的神色稍稍一怔,皱眉问道:“怕咱们的孩子?她不是好好的吗?”

    我面泛红晕,难为情着羞赧道:“奴妾听闻产子是很痛的,故而,奴妾才——”

    音量越来越小,我近乎没音儿的时候却得到了嬴政爽朗的大笑之音:在他看来,我对于生孩子的恐惧比我对于其她人的恐惧对他来说、要相对轻松的多吧。

    “原来如此,朕还当产子是女人的天性,你跟她们一样、只要是孩子的事、皆是无所畏惧呢,哈哈~~~”

    本意是要消除嬴政的疑虑,怕他分心去做过火的霸行的,可是看着他为我的羞涩惶恐而开心的样子,我倒是心里泛起酸楚之意了。

    “陛下是在说奴妾不如其她的母亲勇敢吗?”我嘟嘴不满。

    收起笑容,嬴政将开心拢聚眼底,正经对我敞开着他的心意。

    “非也,朕恰恰欢喜这一点,如此说明你即便是有了孩子之后,也不会和其她人一样一心只有孩子,你还能分心给朕。”

    想想都美似得环着我的腰,嬴政两端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这可是个袒露真心的好时机。

    “孩子是陛下跟奴妾爱情的结晶,奴妾自然是爱的,然陪着奴妾度过余生的、却只陛下一人,陛下在奴妾的心目中,自然是无人能够比拟的。”

    我“突然”的高调承恩言词让嬴政深深顿了情绪,他专注凝视我数秒,复苏的神情中有隐藏起来的感动。

    “你可知道,朕听你这句话,可是比拿下千军万马还要高兴了。能够如此知晓自个儿要什么,能够令朕心有所怨还牵肠挂肚,你当真无愧于世间独有的奇女子也。”

    他赞扬的言词中也不乏失落的不满。

    我知道,我不时遮遮掩掩的关于蔺继相的纠葛事件不倾囊说出来,他很难释怀的,可是我真的不敢对他说。

    不想他的失望情绪在他心目中停留太久,我俏笑捧着他的脸逗他开心。

    “陛下对奴妾是贬还是扬?咱们内宫中不还有一位天女的吗,天女助陛下揭穿了燕国的谋略,得升长使之位,可是王宫一福将呢。”

    我撒娇地转移他的注意力,把与我齐名的梦昙说出来、以间接提醒他我和梦昙的关系不好的事实。

    被我使出来的“小性子”激的笑了一下,嬴政抬手在我鼻子上宠溺刮了刮。

    “你为朕诞下登基皇位之后的首位皇嗣,功劳不及她吗?还是,她得了朕的封赏,你为此不高兴了?”

    不管他是在配合我的逗趣、还是他真的被我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我都继续将这个话题作为我们的情趣发泄了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2章 产婆的圈套
    &bp;&bp;&bp;&bp;“陛下不是早就说过奴妾心小嘛,奴妾不高兴陛下对任何一个奴妾之外的女子好,您会在意吗?”

    我仰首低眉,静候他的回答。

    怒不是,笑也不是,嬴政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简短又终止谈话的讯号。

    “又胡闹了。”

    虽然目的不是得到他的肯定回答、我也知道我得不到他的肯定回答,可是他不正面给我肯定的回答,我心中还是苦苦地翻了酸味。

    “好吧,总之您的三千佳丽是奴妾不能动的就是了。”失落抱怨一句,我就势道:“不过奴妾有一个请求,请陛下恩准。”

    被我这么快的转换速度转的有点不悦,嬴政半睁眼眸待我说话。

    “何事?”

    我就知道我任性惹怒他,他还是会包容我的,狡黠一笑,我掺着他的用词说出了我的请求。

    “关于首位皇嗣的事情啊,奴妾请求陛下体恤奴妾首次产子之慌,让奴妾做主大小事宜。”

    不是我一时兴起才做出如此决定,也不是我深有预谋要揽下此事,实在是梦昙的此次行动闹得我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而我本能的想要保护我此时最在乎的孩子,不管是不是针对她的,我都不能让她做了靶子。

    本来这件事情能够有嬴政关注也好,可是上次魏女不顾一切扑身想要我出事的疯狂举动我是真的吓到了,若是梦昙再不计得失、连嬴政的情面和威严都顾不得,那她们又同为嬴政的王妃、嬴政也不会事先真的把她们做了假想敌,所以此事我只能靠自己。

    “才说过你胡闹,就又开始了,皇嗣是国之续脉,岂可儿戏。”

    嬴政锁紧了眉结,觉着我的提议很荒谬的样子。

    我也觉着似乎不太妥,毕竟我才第一次做母妃,又经事不多,没有操过宫中例事的心,若是全权交给我此等大事,难免不会乱套。

    我也不想入世过深,可是我不做,如何能够心安呢?

    “陛下觉着奴妾会对自个儿的孩子儿戏吗?”我正色问他,给他我认真的神情。

    凝思一下,大抵是觉着我难得这么用心、不忍驳我的心意吧,嬴政折中给了我最大限度的应允。

    “如是为了安心,无伤大雅和不损你们母子安危的事情,朕可以应允,然事无巨细皆要禀报才是。”

    有我说话的份儿事情就好办了。

    “喏。”我举手成交。

    要嬴政改变王宫中迎接皇嗣那一系列繁琐的规矩、由我一个人说了算,显然是很难办到的,而且是很让嬴政不放心的事情,所以我并不强求,最终嬴政能够给我发言权,我觉着心里已经安稳了不少。

    估计是大家对此次密谋都很重视的原因,洛葱布下的人一连数日都没有探到有效的讯息,就连在梦昙身边安置了贴身的人的情况下、梦昙的动态的实质目的都没有能够完善掌握。

    “夫人,昙夫人身边的人传话来说,她探寻了几日也未曾查实昙夫人到底在做什么,可见此事昙夫人慎重的紧,只是她听闻昙夫人跟数位夫人和华阳公主说话时、似乎都曾提到过‘产婆’一词。”

    猛地,我心慌不已。

    “‘产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想来她们真的是有意要对孩子下手了。”我缓口郁气,只能迎头硬接,现问道:“惯例上讲,王妃产子的产婆是如何定下的?”

    以前觉着这些事情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即使是有了身孕之后,我也觉着作为这个时期的王妃,这些事情是不用考虑的,可是现在没想到这种事情我不光得知道,而且要精通,甚至还要举一反三、查缺所有的漏洞并解决掉。

    想想都觉着累。

    凡是可能涉及到齐溪宫的事情,洛葱是早早就研习透了一切了。

    “王宫中有专用的接生婆,也有宗正寺提前从宫外各处选出的能人,宗正寺集结好备用人之后交由御药房查核,择优送与魏嬷嬷调教,魏嬷嬷会选出最合适的人呈禀皇上,皇上首肯才能为王妃接生。”

    听上去一环又一环的严密合缝,可是对于静夫人、华阳来说,要动手脚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咱们的产婆到哪一个环节了?”

    人多嘴杂,她们应该不会在宗正寺那里的所有备用人选处下手,不然此后事情成与不成、她们处理起封口的事情来都会很麻烦。

    最多她们会把要用的人混入宗正寺招募的人众中,不过我要查起来,那么多人中也是很难明确目标的。

    “这会儿已然在魏嬷嬷的调教中了。”洛葱道。

    看来是我多想了,既然已经在魏嬷嬷的手中了,她们还在提产婆的事情,想是她们的人也在其中的,亦或是,她们现在有意插人进去。

    “昙夫人她们可与魏嬷嬷接触过?”我问。

    也有可能,她们现在从魏嬷嬷的手中选出一个优秀又能够掌控的人,然后合谋送到我的床榻前。

    摇摇头,不过洛葱并没有否决掉我的设想。

    “华阳公主去穹阳宫的次数多些,难免不会有接触。”

    手扶额,我对于产婆的一系列经过和要接触的人脉一窍不通,有些事情想要突破,也是困难的。

    “叫余槐进来。”

    余槐是御药房的老人了,他应该懂的和接触到的类似事件都不少,虽然级别不高,可他那么聪明、大道上的东西总归是透彻的。

    余槐为我即将生产前所需的补品和要准备的事宜忙的不可开交,这会儿被我叫过来,亦是保持了“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我知道,“万无一失”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很重要,因为他要以此证明并回馈平安给重用他安胎的我,只是,恐怕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因为我所面临的问题不只是女子自身产子的困境。

    “产婆若是有心想要谋害一个正常的新生儿或者生产的女子,能做到无据可查吗?”我直白问他。

    不明所以,但余槐还是依着他的学识对我知无不言。

    “这个容易,若是产婆颇有经验又伦理沦丧,那她在接生时候拖延一下动作、指挥不当、更有甚者将新生儿轻轻一捂,孩子即便是出事,也都不好查出手脚;

    要产子的女子出事,那就只要让她血流不止,女子体虚再加惊慌无力,即使是抢救,也险象环生的。”

    这话说的我愈发心惊肉跳了,若是真的这样的话,那她们做起事情来后顾之忧就更少了。

    手握紧扶手,我尽力让我自己平静下来。

    “余御医,你可有熟识的产婆?”

    如果我自己找产婆接生,不知道嬴政能不能同意。

    余槐见我问的急切,不好反问,只能如实回答。

    “奴才在御药房中历经数位夫人待产选婆,认得几个。”他说。

    我心提的更紧了。

    “可有知根知底、人品绝佳的人选?”虽然不安能够得到肯定的答复,可是我依然对余槐报了我所有的希望。

    余槐迟疑沉思,随后坚定的绝了我的念想。

    “这个,奴才没有。”

    坍塌一片心劲,我心生挫败感,不过我依然不能放弃,即使是时间再紧,我也要为我的孩子争取活命的机会,而且我知道,她们如此大动干戈、断不会是只要取一个孩子的性命那么简单,我,才是她们真正的目标。

    “依你之见,不用魏嬷嬷选中的产婆的话,怎么做比较容易达成?”我请求他道。

    这下余槐忍不住了,他也要为我即将面临的困难负责的,虽说私事他不好过问,但我一直这么追问,他还是确认了他的疑心。

    “夫人是指咱们齐溪宫吗?”他见我默认,凝重了面色思量再三,给了我他的想法:“奴才愚见,然奴才觉着、魏嬷嬷选中的产婆必是最佳的人选。”

    我也相信举国选拔出来的人是上佳的能手,可是我现在却在被正因为是个中能手的人而担忧。

    “只怕有人会要她坏了规矩。”我点拨余槐道。

    余槐瞬间明白我意有所指,他再次沉默苦思,而后分析了出他自己的观念给我听。

    “魏嬷嬷在宫中辈分极高,人亦是正直,对皇上更是忠心耿耿,依奴才之见,皇嗣之事,想来除了皇上本尊,还不能有人请的动她胡来,不然皇上也不会将如此大事全权交由她负责。”

    鲜少驳我观念的余槐的一再反言让我意外,也让我回转了一味挣脱的心思。

    “你觉着魏嬷嬷好?”我向他求证他的心意。

    余槐不是一个轻易评论他人的人,能够让他码定一个不常接触到的人的人品不坏,那这个人应该让他印象深刻又认可度即可才是。

    余槐听我问话,知道我很在意他的看法,于是正言肃色回答我的询问。

    “好坏奴才不敢论说,然这王宫中,奴才觉着最洞悉王宫善恶的、又最是妥当处理皇上所需事态的,非她莫属了。”

    这么高的评价,看来在心思精密的余槐的观测中,这位魏嬷嬷是相当能够代表嬴政心意的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3章 找上魏嬷嬷
    &bp;&bp;&bp;&bp;嬴政的决定对于我来说是可以完全信服的,就算是他此刻说孩子不能要,我也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故而若是魏嬷嬷能够代表他百分之百的心意,那我把我自己交给魏嬷嬷也未尝不可。

    “本宫相信你,那本宫就去会会这位刚正不阿的姑嬷嬷。”

    是不是如余槐赞扬的那般,我想要亲自去看看,毕竟在我看来、企图改变魏嬷嬷的人是静夫人和华阳此等与嬴政关系亲密又有甚高地位的人,她们也很能影响嬴政的心情的,何况是以嬴政为尊的魏嬷嬷。

    洛葱确认魏嬷嬷在穹阳宫后我就坐轿撵赶了过去,本来洛葱是不想我过去找她、而是想我直接传召她走一趟的,但是我不想这会儿大张旗鼓的召见魏嬷嬷从而打草惊蛇、让宫中紧张的众位夫人猜忌了,也不想魏嬷嬷觉着我诚意不够、对我知而不言了,所以在我的坚持下,我来到了穹阳宫宫门外、并被侍卫拦了下来。

    “参见溪夫人!”他们单膝跪地,拒绝我入内道:“皇上不在宫中,请溪夫人留步。”

    洛葱扫了眼穹阳宫宫门外茂密的花丛,为了避免有人在探视我们,她故作横气的执意要保我进入穹阳宫。

    “禀报魏嬷嬷,就说溪夫人要入内。”

    侍卫本意是觉着嬴政不在,我又没有得嬴政容许我进入其中的诏令,实在没有必要禀报的,可是他们也知我身有皇嗣,怕我若不离去会有闪失,于是决定答应着禀报了此事。

    估计也是皇嗣的原因,魏嬷嬷很快就出现在了我跟前,但她一样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启禀溪夫人,皇上不在宫中。”她言词包含了请送之意。

    对于没有热情冲动的魏嬷嬷,我没有敢虚头巴脑的去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表明了来意。

    “本宫是来找你的。”

    为我的说道惊得微微扬起双眉,魏嬷嬷看我不似在怨怒或是玩笑,当即对我的认真做了回复。

    “老奴不敢劳驾溪夫人亲身屈尊,溪夫人有何吩咐,让人传命即可。”

    她客套的言词中还在向我说明,她不是很想见到我、若是有事、找第三个人传讯就好了的意思。如此态度若是对王宫内的每位夫人都是如此,那静夫人她们在魏嬷嬷跟前也是不好得逞的了。

    暗暗安心一些,我对魏嬷嬷的态度“微怒”的敞开了不满她的推却之意。

    “本宫已然来了,魏嬷嬷能腾出空来跟本宫说说话吗?”

    久在门外被冷遇,我若是不主动逼她一言,怕是今天我是白跑这一回了;魏嬷嬷见我态度决然,知道若是不给我机会,我是很难善罢甘休了,于是只得淡淡给我让了道。

    “谨听溪夫人吩咐。”

    不管她高不高兴,我们的谈话很可能关乎我的孩子的性命安危,所以我都要利用位份之便叨扰她、摸清楚她的态度,让她听进去我的话。

    本想嬴政不在,我前去魏嬷嬷居住的偏院和她说话的,但是我也怕穹阳宫中有静夫人她们的眼线,于是直接进入了嬴政的偏殿。

    我坐定,看着随我进入殿中的众从仆不语;魏嬷嬷进来不听我说话,看了看我的神情,偏首挥退了其余的人。

    “溪夫人有何吩咐,请示下。”

    她头不低、腰不躬,音不情,一副悉听尊便又急于送客的架势,这很符合她一向除了嬴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性情。

    自然,对待我的态度没有一丝变化,那就说明她要么对我问心无愧,要么欲对我下手、却演技高到了让我察觉不到任何异样的地步——照着我的直觉来看,前者多一些吧。

    “今日来穹阳宫中,本宫不是逼迫着嬷嬷你定要同本宫说话的,而是有事相求。”我看着她,解释我硬要进来的原因,也直述我来的用意。

    嘴角抹起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冷笑,魏嬷嬷孤冷状堵了我的言语。

    “恕老奴直言,溪夫人您有皇上正盛的宠爱,又是待产的贵重身子,老奴自认还没有什么本事能够帮的上您。”

    她在拒绝,也在“揭穿”我的虚话,可她不知道,我并非是有意在糊弄她,我是真的有求于她了。看着她漠不关心又有些反感的样子,我不做辩解,直言目的。

    “此言差矣,嬷嬷你在陛下的心目中是为数不多受敬重的老人儿,也是在宫中静观局势几十载的聪明人,宫中夫人对于陛下来说都是需要呵护的对象,然在你的心中,应该都是有高低善恶之念区分的吧。

    你方才说到本宫身怀的皇嗣贵重,这本宫不否认,她对于本宫来说的确很贵重,然她对于陛下来讲、其实不过是众多贵重孩子中的一个。”我低沉一下心思,重新让眼眸中映出我的希望之光,继续道:“但本宫以为,这个孩子在你这里,应是日前最重要的责任和使命吧?”

    还没有说完话,魏嬷嬷听得我告一段落,便开口凉凉出言、想要回绝我的长篇大论。

    “溪夫人是在对老奴说、老奴调训产婆一事吗?老奴受皇上之命,为即将出世的皇嗣选取最佳的接生婆,此番责任重大,老奴自会严苛律己、仔细挑人。”

    她以为我在求她好好选人,所以有些不耐烦的表明她会做好嬴政交给她的、她的本职工作,可我虽然是此目的,却并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魏嬷嬷做事本宫自然放心,只是魏嬷嬷选的人多了、见的人自然也是多了,你可有被人牵着鼻子走、不得不选错人的时候?”

    未免她耐性尽无聊不下去,我及时抛出关键词汇,以此吸引回她的注意力。

    果然,魏嬷嬷瞬间便脸色阴暗,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我;我想,她是很少、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般说她,故而她才觉着过分的不得不温怒了吧。

    “溪夫人此话何意?老奴做事忠于皇上,从不曾有污秽赢氏宗族、愧对皇上重托之为,不知溪夫人所言从何而来。”

    她本就不慈和,而今隐隐动怒,脸色愈发阴暗寒酷了,即使有了思想准备,我也还是心惊不已。

    “明人面前不说暗语,本宫护犊心切,就不跟魏嬷嬷绕弯子了。

    魏嬷嬷早年随赵太后入秦王宫,历经先王和陛下两朝内宫起落,眼里见识到的离奇事件必然是多之又多的了,其中必不少皆是妃位之争伤及孩子的,这些事件出于前朝稳定和内宫和谐的缘故、皆是以别的形式和说道定了罪论,本宫可有说错?”

    魏嬷嬷不明白我的意图,她瞪着我,没有开口,只是瞪着。

    在不明朗对方目的的情况下,沉默就是最好的语言,这点魏嬷嬷做的很到位,而为了让她得知我的心意,我也没有停留过久,又接着说了下去。

    “本宫自齐国来秦以来,先是被陛下遗忘,后又屡与死神擦身而过,而今获得陛下的疼惜,一路没有少与人发生摩擦和矛盾,故而今时临近临盆,实在是不确定是否会受到过往有心结之人的攻击。

    魏嬷嬷你是经验丰富又深知皇宫内情的老人,陛下又将最重要的产婆一事交由了你,且不说你是否是忠心护胎,就说为了你不去忠心护胎而费尽心机的手腕,我想你是领受过一些了吧?”

    我说话间盯着魏嬷嬷,她少有变化的面部的每一个表情我都留心观察,不敢错过每一个细节。

    察觉到我的关注,魏嬷嬷用冷酷掩饰了情绪的变化。

    “溪夫人言词凿凿,不知从何知晓的这些个说道。”她不满道。

    如此镇定,如此油盐不进还能反击对方,如此不将自个儿看做是从人,想来静夫人和华阳她们想要利用魏嬷嬷、也是要吃不少闭门羹的了。

    魏嬷嬷满意不满意、会不会承认都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我想要知道的,是魏嬷嬷会不会成为她们的帮凶,还有,会不会答应帮我。

    “对于本宫来说,对于魏嬷嬷来说,这些计量和行动都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皇嗣能够平安来到这个世上才是咱们应该考虑和去尽力的问题。

    孩子是本宫日前心尖上的事情,本宫想陛下也是很期待这个孩子的,故而魏嬷嬷必然也是重视的,除非陛下不想要这个孩子,否则的话,孩子有了任何闪失、都是你与本宫的错。”

    对我扣压的“大帽”不置可否,魏嬷嬷却并不否认我的说词是有说服力的,她沉重吸了一口气,不说心意、只问了我所图。

    “请溪夫人表明要下令给老奴做的事情吧。”她通透到。

    如此想来,为了保护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愿意听我的防范法子了。既然目的达到,我丝毫不犹豫,直言了我的决定。

    “本宫要魏嬷嬷你全权负责本宫生产所需的人和物件,日前你在训调的产婆、以及此后的日子里一切前朝内宫要人推荐的产婆和服侍人员,皆不可出现在本宫生诞皇嗣的床榻前。”(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4章 寻事穹阳宫
    &bp;&bp;&bp;&bp;思量两秒钟我的言词,魏嬷嬷没有抗拒,开口就此问了问题。

    “如此,溪夫人需要何人做产婆?”

    这么问,她要么是默认我的提议,要么是在思量我提议的可行性了吧。

    “本宫说了,由你全权负责,至于人选和要做的保密工作,本宫相信魏嬷嬷做的必然是最好的。”

    魏嬷嬷在咸阳城根基深厚又权重力足,她做安排产婆的事情比我做要目标小得多、也可靠的多。

    魏嬷嬷不愿意插手过多的事情,而且就算是为了她的使命考虑,她有打算干涉的想法,但她也不会自作主张、把嬴政蒙在鼓里。

    “皇嗣的事情没有小事,溪夫人觉着皇上会偏袒其她夫人而忽视您,然皇上毕竟是最关心皇嗣的人,老奴要换产婆来源、却也是不得不禀奏皇上的。”

    她说的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在嬴政和现实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嬴政;

    可她要是对嬴政合盘说出的话,那我的计划就会全部被打乱了,要么嬴政信我担忧而去严惩强压那些他的夫人们,要么他会觉着我大惊小怪、即使容许我的做法也不会防范了他的夫人们的探听去,所以,我不能让魏嬷嬷这么轻易的就外泄了我的打算。

    “这件事情本宫会寻个合适的时机去请命的,到时候皇上给你诏令就是,安全起见,你眼下要先安排这件事情了,以免到时候慌不择法、再被人提前预谋着移花接木了去。”

    多做一件可能无谓的事情总比少做一件可能急需的准备要好得多,魏嬷嬷不想有事情瞒着嬴政,可她也同样需要皇嗣平安,而她也很是明白我和孩子所面临的潜在危机,故而她不再反驳,沉默着等我回去了。

    看来余槐的眼光不错,我需要在嬴政和他众多居心不良的王妃眼皮子底下保护我的孩子,对嬴政的命令马首是瞻的魏嬷嬷的确是极佳的人选。

    心里有了底儿,我整个人好了许多,每日听着洛葱的人探听的点点滴滴的讯息禀报过来、与我们所做的预防皆有联系,我愈发觉着我是有希望的了。

    “夫人,椽子来了。”

    洛葱走近我,轻轻禀报道。

    椽子是穹阳宫的人,他来了,洛葱不应该要这么小声的对我说才是——我沉住气、扬眉看向洛葱,求证问:“陛下要他来的?”

    听我问,知道我心中有疑,洛葱如实回答了我的提问。

    “是相爵。”她证实了我的所想。

    蔺继相在嬴政的身边、不能随时随地无端消失、出现在齐溪宫中,所以他这是需要椽子来代替他跟我私下交流的了。

    我不能助长这种会让嬴政伤心的事情滋生拖延。

    “何事?”我没有要椽子进来,想要尽快、尽早表明我的立场。

    料到我听到是蔺继相所派、八九是不会召见他了,洛葱说出了她提前打听好的椽子的目的。

    “相爵听闻您去了穹阳宫,特要椽子过来问问,可是有了什么麻烦事。”

    心中感动蔺继相对我的持续关注和付出,但是我只能抱歉,也希望他尽快认清楚我的“真面目”。

    “告诉他,就说我担心孩子多日见不着父皇、又不敢打扰陛下,是故才会去陛下宫中让孩子感受一下他父皇的气场的。”我话说的狠辣。

    洛葱一怔,有些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对待蔺继相,多言向我做了求证。

    “夫人确定要这么说吗?”

    我也想直接说我没事的,可是我劳师动众的跑过去却不为什么。蔺继相会相信吗?他说不得又要在忙碌他自己的事情和应对嬴政的同时、分神去查我的处境了。

    平日里帮衬我我就已经担心他会暴露他呵护我的心在嬴政跟前了,而今若是再去调查并为我解决什么问题,那就更危险了。

    “原话说过去,告诉椽子,要他也原话说。”我坚持。

    蔺继相得到了消息,不用说嬴政也会得到消息,在打发了椽子走后不久,嬴政便处理完要紧的政务赶了过来。

    “你去穹阳宫寻朕,所为何事?”他进来坐下,将我安坐在他身边。

    我余光关注了一下嬴政身边的蔺继相,对椽子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孩子虽是未出世,然奴妾感受的到、她是有灵识意识的,连日里陛下都忙碌,奴妾想要她离陛下近些、以便将来多亲近陛下,故而便去穹阳宫中了。”

    我从侧面解释一下我的突然造访,又为我坚持进入穹阳宫做了说明。

    “不出所料,您果真不在,好在魏嬷嬷体恤奴妾身子重、要奴妾进去坐了会儿。”

    没有对我的言词做出迟疑和思索,嬴政当即便自责般拉过了我的手。

    “孩子需要朕,你更是需要,是朕太少时日陪伴你了。”他一手抚摸我的脸颊,对我深情凝视。

    轻轻摇摇头,我回给嬴政一个我没事的笑容。

    “陛下为国事操劳,奴妾不该去打扰您才对,没想到又有人禀报了您了。”

    我本心也是不想有人将此事说出去的,这样蔺继相和嬴政都不会听到了,可是这种事情、要瞒过他们会很难吧。

    “你去寻朕,她们不说才是不容许的。”嬴政宽慰我一句,又微笑着为我的手穴轻轻按摩,问:“这两日食欲可好,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用的东西?”

    我故作思考状思虑两秒,随后在嬴政等待的注视下俏皮的笑了。

    “陛下为奴妾安排的尽善尽美,奴妾实在没有什么是不顺心的了,您就不要总念着奴妾的短缺,想想自个儿要用些什么吧。”

    拧眉奸笑,嬴政逗我道:“除了朕,是吧?”

    我面色一红,反握住抚摸我的脸的他的手,低头转移了话题。

    “陛下也该多多休息,政务是什么时候都处理不完的,您的身子却是独一无二的。”

    嬴政窝心笑笑,点头准备应下,殿外的从人出现在视线中,对嬴政和禀报了讯息。

    “启禀皇上、溪夫人,静姝贤宫来人,曰静夫人今夜在静姝贤宫设宴邀宫中姐妹一聚,特意备了软座给溪夫人,请溪夫人去欢悦一下心神、多请教请教众位夫人产子之巧。”

    这个时点请我吃饭,又提前透漏这么多要点,不是说给我听,是说给嬴政听的吧?

    嬴政在,我不好信口拒绝,于是在他看向我、征求我的意见时,我微笑回应了他的询问。

    “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能够让嬴政高兴是件值得努力的事情,静夫人她们毕竟是嬴政的女人,我不去嬴政即便是不会不高兴、可他也会因为我们的关系不融洽而难过,何况,若是我不去、嬴政去了,那静夫人她们在嬴政跟前设下什么圈套,我就浑然不知了。

    “娥静难得有如此雅兴,也许久未曾开怀大笑过了,既是她有心,那不领情反倒薄气了。她做的桂花糕可是一绝,朕随你一道去吧。”

    嬴政早有想要我和众位王妃和睦关系的想法,他也知道我在警惕众人对我的敌视,是故他此刻做出陪我去的决定,想必是觉着他的出现可以安稳我的心、亦可以让众位王妃出言也善、使得我们两者都避讳消除、关系融和恰当的吧,可是他哪里知道,他的众多佳丽看着他陪我去、才更会心里难过的。

    静姝贤宫外远远就能看见整齐队列了许多人,跟着嬴政就是这点可以码定,只要传出讯息他会到达哪个地点,那那个地点必会是早早就恭候满了人群,不过,这会儿静姝贤宫宫门外恭候的人众多的让我吃惊。

    一个晚宴而已,静夫人邀请了许多的人,虽说静姝贤宫足够大,可也不能连少使和得宠的罗敷都请了吧?!

    “听闻皇上要跟溪夫人一道来,奴妾们可是欢喜了,奴妾与众位妹妹恭迎皇上。”

    静夫人带着人众施仪,我待她们完毕,也对着静夫人缓缓仪了浅礼。

    看着我站稳了脚步,嬴政浅笑着看向静夫人等人,心情愉悦道:“朕似乎嗅到了桂花糕的味道,便跟着田溪一道来饱饱口福,不知娥静可有准备朕的餐食。”

    如此玩笑,说的静夫人大为感动,她眼底掩不住的泛着幸福和激动,满口应答着说出了保证似的的柔情蜜意。

    “皇上何时来,奴妾都会为皇上备好膳食的。”

    点头表示满意和相信,嬴政对静夫人身后的众位夫人又笑了一笑,继而便提醒兴奋中的静夫人注意了众人此行的目的。

    “今夜就用吧,”他说着,回头拉过我的手,回首对着静夫人道:“在外站着都不饿吗?走,入内吧。”

    如此明显的言词传入耳中,静夫人这才从幸福喜悦中拉回点神魄,她迎合似的自责着邀约几句,后退着给嬴政让出了道来。

    前跨一步后望我,见我也开始迈步,嬴政这才直直的往前走了。

    “小心坡路。”他放慢脚步,待我跨过门栏后才又开始在平地上放大步子走路,直入他的宴席主座。(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5章 杏夫人的舞姿
    &bp;&bp;&bp;&bp;这么多人看着,嬴政若是想要我跟她们不冲突矛盾,他这么鲜明的走到哪儿带我到哪儿的心意是不行的,而且主座明显没有我的地方,因为静夫人所谓的软座是在离嬴政相对较远的一处僻静下座中,我如果鸠占鹊巢的喧宾夺主,那我怕是更不好了。

    “陛下,奴妾去归自个儿的软座儿坐就好。”我悄悄进言。

    嬴政瞥目看了眼东侧列席中的我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边地方小,离朕远,照顾不到,乖乖坐着吧。”

    我眼睛余光感应到静夫人尴尬又对我愤怒的站立的身姿,提醒着嬴政去关顾静夫人的存在。

    “可这是静夫人的位置。”

    听了我的话,本以为静夫人已经在下首坐了的嬴政偏首去看向并未打算下去落座的她,这才思虑了我的位席不当的问题。

    “赵高,将溪夫人的软座放到朕身边来。”

    他同意我起身给静夫人让座,可是他也同样没有将我丢离他的身边,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他在预防有人不要命的近身攻击我的事情再度发生。

    我也怕,所以我顺从的在蔺继相命人放好的、位于嬴政身边的位置坐了下去。

    人在高处看的清楚,我这边视况极佳,只一扫目、便扑捉到了见到我落座时面上阴狠又余目触至周边冷笑的李夫人的表情,我想,她必然是料到今日会有好戏看了吧。

    敏锐的感应到我的关注,李夫人霎时回望了过来,我没有躲闪,轻笑着对她点头示意;她似乎有些嘲笑我“深陷危机却毫无察觉感”的轻松,右侧嘴角冷冷扬起,似笑非笑的扬起了头颈。

    “陛下,韩、赵、魏、楚、燕、齐六地新进的妙女可个个儿都是身怀绝技、舞姿卓越哦,为了今日宴席能使得诸位姐妹更深的熟识起来,奴妾特意嘱咐她们拿出看家本领尽兴演绎一曲。”

    静夫人的声音率先响起,慈柔地跟嬴政介绍着她的安排,也顺势推举了她的精心编布。

    “第一曲名唤《杏枝摇》,由咱们的杏夫人联合她原本楚地的姐妹所创,据说出演的人必须要腰肢纤柔、体态婀娜、步履轻盈如云端踩莲才能符合摇枝的呈现条件。

    杏夫人本意是想姐妹们给看看、来日献给陛下欣赏的,不曾想赶得如此之巧,首次登场就能得到陛下的光注,她们必是会跳的愈发用心了。”

    如此一席话听得嬴政也是喜笑颜开,他兴致颇高,颔首同意曲舞开始。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细致的观察被嬴政宠幸过数次的新晋杏夫人,不是我有兴趣去看她,实在是舞池的她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对着嬴政连连抛却媚眼的动作很是惹目,你只要投目看舞、就忽视不了她的出挑电眼。

    杏夫人腰肢果然很修长,不光是腰肢、四肢亦是灵活条润,白皙的皮脂映着杏黄色的舞衣,她扭动起来缠柔无限、妩媚撩人,让人心魄追随着触动不已,颇有几分当初舞夫人动情奋跳的神韵,身处在众女衬托的中央方位,愈发显得她灵韵十足、媚酥醉情了。

    我顺着她的电眼看向她发射的唯一方位嬴政处,只见嬴政目光专注、连连点头赞许,大抵是我看他看的久了,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偏头看过来、继而给了我一个欢愉的笑意。

    他一向不认可我的小心眼,此时见我不悦,那他的这份欢愉、应该是因为杏夫人才获取的吧。我心中想着,眼神不由得愈发低泠了。

    “陛下请用茶。”

    杏夫人连转数圈,华丽地给嬴政奉上了茶水,吸引回了嬴政的注意力。

    微笑接过茶水,在我微微嘟嘴和在场的人一起看他的饮茶动作时,嬴政抬茶杯到嘴边,饮用前居然还故意晃目看了看我;我一愕,而后看见笑意加浓的他开心用下了。

    他是故意要气我的!

    知道自己的酸楚实在多余又没用,我抄起手边的茶水、也一口饮尽了。

    “好茶!”

    放下茶杯的时候我听到嬴政的赞许声,望过去、正好看见他手持空了茶杯对着我喊话,见我看他,他笑眯眯望回了顺着他目光来看我的杏夫人。

    “谢陛下。”杏夫人回神,开心的笑回到舞池中央继续舞动了。

    不好转头去越过嬴政看静夫人的表情,但我真切的扫到了李夫人的表情,她傲慢的唾弃笑着、对我和杏夫人的“较量”又不屑、又静待后效的样子。

    人群中有一束目光一直在不时的留意着我,我没有望回去,因为我知道,那份“关心”来自于推翻了姬绾那座压顶的“靠山”、此刻一门心思最为尽心操办一切的梦昙。

    杏夫人的节目真的很不错,若是这众多的王妃们齐上阵,尤物如此美艳,我还真的不知道我今天能否扭转局势、败兴而归。

    “大好,杏儿有心了。”嬴政大声赞扬着,转头对着见他高兴、也跟着开心的静夫人,道:“娥静觉着如何?”

    他都说好了,静夫人的言词中还会透漏出不好之意?

    “此一曲《风催晃杏》和着如此美妙的舞蹈,当真是无懈可击,诸位妹妹体态曼妙、踩音而动,恰似随风飘摇的黄杏枝蔓、真个儿是人美觉佳、让人意犹未尽的了。

    最要紧的,还是杏夫人对陛下的一片心意,奴妾方才就在想,这要多真挚的感情才会映出如此绝艳的姿态啊。”

    溜须拍马是让人难以抗拒的,应和时机的溜须拍马更是让人难以抗拒,而静夫人的这番声情并茂的溜须拍马就连嬴政都点头认可了。

    “田溪呢,你精通音律,觉着曲舞最突出的是什么?”他转而问了我。

    我被点名,看向嬴政确认了他在问我,顺势又看向了献完舞曲站在大殿中央的杏夫人;杏夫人闻言将目光从嬴政的身上转到了我的身上,光线由热转凉,很快便是下沉嘴角的漠视。

    我曾经告诉过我自己,到淄博城破、嬴政掌控了齐国还没有处死我,我就不再忍让任何人,势必要为了我的幸福去争一争的,可是因为每次面临选择时都下不定决心、导致这个想法的行动一拖再拖,今时,如此危机四伏、随时迭起的局面,我若是再不争、怕是就没有机会了吧。

    杏夫人的舞姿不错,我说欠妥显然不合常理,可要我去保举另一个女子在嬴政跟前上位,我实在是有些心不甘。

    那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回禀陛下,奴妾走心欣赏曲舞,太过投入,不禁想起当初合奴妾音律、随性为陛下尽心舞动的舞夫人。

    触景生情,往事不可追,不禁心生悲情,故而对于杏夫人的此番美态,奴妾不敢冒然置评。”

    不管我承不承认,我的言词中都饱含着我对嬴政褒奖杏夫人的不满,至于缘由,我想是嫉妒和失落吧,而这个时机会对一个众佳丽中的一人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情绪,我想可以归结到我知道今日在场的人都想要对我不利了。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所有人都在为我这个时候提到赵舞会惹怒嬴政的局面而拭目以待,我虽然说的自己心里痛快了,可是我也知道,我阻碍嬴政移情新宠的做法很可能会让嬴政暴怒、继而更快的去往别的女子的温柔乡。

    “‘心生悲情’,”嬴政重复一句我的说词,音调中几乎没有情绪,道:“她若在,你才是最该紧张的人吧。”

    嬴政说的是赵舞谋害王嗣,胡亥之后一子不容的罪过吧?

    嬴政若是专情一女,不管是赵舞还是任何人在,孕妇又何须去顾虑有人丧心病狂的去打孩子的主意?这些话我在心口徘徊了许久,但是我知趣的咽了回去。

    “她不在,陛下就一点儿不记得了吗?”我叹息。

    嬴政铁青了脸色,他锁眉目视前方,言词尽量不含怒的结束了我的挑事。

    “看来你是太过念旧了,那你既是觉着杏儿的舞姿与舞儿有异曲同工之妙,便能愈发的喜欢杏儿的才情了。赵高,杏夫人一曲《杏枝摇》舞的朕心甚愉悦,静夫人与溪夫人也齐齐赞颂,晋杏夫人的位份。”

    他的言词肯定,还刻意加上了我喜欢的字眼。

    我很想起身离去的,可是我来的目的就是想要亲眼看看静夫人她们要如何对我施计,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了。

    “奴妾谢陛下圣恩,谢静夫人、溪夫人赞许之恩!”

    杏夫人眉眼极快,她几乎是在嬴政话音才落时就响起了得意的谢声,像是极其乐得承恩、也像是怕嬴政反悔似得的急切。

    被谢,嬴政可以不说话,其余人总归要有所示意以示亲和的,转眉见我坐着没有开口的意思,另一个被提及感谢的人开口圆了场。

    “也是杏夫人你自个儿天生丽质、后又苦练技能的成果,功夫不负有心人,陛下对你的情意和努力都是看得见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6章 传闻中的吴老妪
    &bp;&bp;&bp;&bp;笑和一句,静夫人看着我如此言说都没有受到嬴政的责罚,还大有被嬴政翻过这个不愉快话题的可能,她有些不乐意了。

    “说到旧人,奴妾实在感伤,好端端的一家子、居然会被一念不理而惨乱内宫,故而奴妾对于皇嗣的顺利愈发的忧虑。

    前次溪夫人被贱婢冲撞,能够有惊无险、母子无事实在是大幸,然而此后不管是自个儿还是对待外事、还是要倍加当心才是。”

    突然就提到我身上来,是要开始了吗?我心中想着,仔细留心静夫人的话,面色却不敢给她我在警惕她的讯息。

    赵舞的所作所为和她的结果一直都是王宫众人互相小心着避开的话题,个个都怕一个不慎说错了什么惹出事端来,而今这个敏感话题被静夫人这么当着嬴政的面提开,所有人都洗耳恭听、没有一丝杂音的静候后状。

    “陛下,奴妾听闻溪夫人的产婆待选中,溪夫人在孕的这个孩子乃陛下登基为皇帝后的第一个皇嗣,可是咱们大秦的小福将,要选好这至关重要的产婆接生,万不可有了闪失、马虎酿祸啊。”

    静夫人心神堪忧,声声切肤之诚。

    果然啊,是要对我开炮了,是要对我的孩子的接生产婆入手了,她这副神态和音调、若非提前预防并不安着内情,我还真的会被她渲染的关切而迷惑着感动过去。

    “此前胎孕妃子频频出事,朕只顾忙于前政、甚少理会内宫之事,以至使得事因数载之后才浮出真相;

    而今田溪生产在即,一再小心却还是屡遭险困、可见眼下的内宫也是有不洁之人在的,不管此人是谁,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田溪出事了!”

    嬴政保证似的的样子说的坚定,若是在场的人有被他说中的人,那他是想让这个人看清他的认真、以至可以自己提前收手的吧。

    为了我和孩子,嬴政也是够仁慈的了,若是以往,他恐怕直接上铁血手腕、将可能会惹事或是惹事后的人及其家族一同铲除以儆效尤去达成目的的了。

    “奴妾奉陛下之命暂辅内宫却连连遇祸,心中惭愧不已,实在是不愿看到宫中再添冤魂,故而奴妾早早的就去探听了待选产婆以及外围一些可靠产婆的讯息。”

    静夫人柔声细语,却说的我心潮越来越澎湃。

    “可有何不妥之处?”嬴政问。

    温情一笑,对视上嬴政关注的目光,静夫人安抚他似得回答了。

    “倒是没有,然则奴妾听闻宫外还有不少好手,此前选取产婆时因为其她的缘故未能入选。

    其中有一位吴老妪,年逾六旬,一辈子接生过百十个初生儿,无一人有恙,去年在冯府接产时大人没了力气、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能观望送走母子之时,她胆大技熟、居然给硬拉着出来保住了两个人的命。

    此前她因丧偶在服丧期、故而未能入选进宫候命,而今已然度过哀期了。陛下,奴妾觉着多个人多份保障,倒是可以选进来给魏嬷嬷训导,如是无异、在外待伺也是可以的。”

    知道嬴政喜欢有胆魄、有能力的人,静夫人倒是懂得审时度势地去渲染气氛、促成目的达成的几率的。

    “如是果真像你说的那般好,自然是极佳的,田溪以为呢?”

    果真啊,嬴政同意了。

    我被问及,转头去回视嬴政,期间看到李夫人听到静夫人说出话来后的恍然和冷笑神情,晓得她是明白了静夫人的出击法子、又通晓了我的身陷的处境的了,不知道她的冷笑是在静观后变、还是在回忆当初的自个儿、亦或是两者都有。

    “奴妾谢静夫人关怀。”

    我回谢一句,而后沉默,对于嬴政的问询,我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回答。

    同意我是不能同意的,可是不同意的话,嬴政已经同意了,我能说不行吗?

    “启禀皇上,华阳公主求见。”蔺继相开口解了我的冷场之围。

    嬴政也从我的迟疑中看出了我的不认可的态度,他收回放在我的身上的目光,宣了华阳觐见。

    华阳给嬴政和众位王妃请安完毕,才一落座,嬴政和静夫人还没有开口,就听到李夫人率先音调褒贬不明的说了开场白。

    “华阳公主来的真巧啊。”她在笑,却笑的意味深明。

    华阳也并未当李夫人是好意招呼,她挤出几丝浓笑,探究着看向了嬴政。

    “怎么,皇儿是来对了、还是来错了?”

    嬴政对于华阳质问式的疑问充满了包容之情,他“呵呵”笑着,出言想要华阳开心。

    “你来了,你的母妃们都是欢迎的,如何会来错,”虽是责备,却是深情。

    嬴政对华阳的父女深情无疑是静夫人最易利用的平台和筹码,她岂会放过。

    “我们正和你父皇说你溪侧母妃生产的事宜,产婆一事尚未敲定,你若是饿了,便自行先用些膳食吧。”静夫人慈善的态度好似她和华阳从未有过不愉快的算计,完全就是慈母对女儿的温柔。

    “溪侧母妃待产在即,产婆还没有定下来?”

    华阳似乎很惊讶她听到的这个消息,不过也正是因为她的惊讶,我才从她有些过了的惊讶中确信她并不惊讶的事实。

    嬴政微笑着看了我一眼,不想我为难与焦虑,道:“还有数日的光景,来得及。”

    我回嬴政以微笑,未免嬴政有过于袒护我未定产婆的举止和静夫人诱导嬴政同意她提议的人选的可能,我也跟着有了提议。

    “陛下,产婆一直悬而未定的事情是有些蹊跷,此事乃魏嬷嬷一手操办,不知是否是有隐情耽搁了时间,不如请魏嬷嬷来一起商议吧,兴许她会告知咱们之所以没有定下人选的原因,若真是为难,陛下也好代她解决了。”

    嬴政点头认同我的说词,回首让蔺继相照做了。

    “田溪说的有理,赵高,宣魏嬷嬷觐见。”

    众人将嬴政对我“言听计从”的表现看在眼中,自然是少不了嫉意和醋味的,但是她们都不便为此说些什么惹嬴政不欢,故而只有华阳开了口。

    “魏嬷嬷是父皇的奶嬷,这王宫中她想要做什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溪侧母妃多虑了。”

    否定了我,华阳又继续对嬴政进言攻克。

    “父皇,依儿臣之见,产婆悬而未定之事多半是没有令魏嬷嬷满意的人选在其中,方才父皇说还有日子,那不如再寻些能人医士来试试,儿臣就知道一个很不错的人选。

    这个人曾经数度在王府接产,对了,夫君说王贲就是她接生的,早前宗正寺选产婆入宫时,此人因为服丧未满而遭弃,故而儿臣虽知道她、却没有再提过,如今想来,时日无多又责任重大,不妨要她来试试看了。”

    如此铺垫、如此演绎,真是天衣无缝、玄虚做足了。

    “华阳你说的可是咸阳城东的吴老妪?”

    不出所料,静夫人接了话茬过去。

    “母妃怎么知道的?”

    依然如我所想,华阳又是一脸的诧异。

    笑看嬴政一眼,见嬴政也笑了,静夫人这才往下说了。

    “巧了,本宫听下面的人说起过她的神技和事迹,这不,才跟你的父皇提及过。”

    这出戏你言我语的够热闹,顺理成章的给吴老妪带上光环的节奏也拿捏得当、毫无违和感。

    “是吗?连母妃都知晓此人,看来父皇真的可以派人去查实一番了。”

    静夫人和华阳母女和睦是嬴政最希望看到的一幕之一了吧,所以即便是嬴政看出些什么异样来,想必他也不会打破这份二人营造出来的齐心合力之局,何况二人演绎的契合完美,完全看不出什么不妥来。

    许是之前问过我却得不到我回应的缘故吧,嬴政虽然面色满意,但他还是看向了我,求证我的意见是否有了改观。

    我看着李夫人欣赏完静夫人母女的表演后“钦佩”她们又“怜惜”我的面色,没有转头去应和嬴政的目光;嬴政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李夫人,李夫人神情一紧,转而给了嬴政一个无知的笑意。

    李夫人和我都不发言,嬴政大抵心里有了数,他环视偌大的大殿一周,盯住赵夫人开了口。

    “嬥蒂你那么爱说话,今儿怎么没了你的声音了?”他调侃似得问。

    嬴政是想从赵夫人的言词中寻找出我对静夫人热情的冷待原因吧,可是赵夫人跟静夫人站在同一条道上,她哪里会给嬴政有利于我的语意。

    “回禀陛下,奴妾虽孕育不少,然而班木却是夭折的,溪夫人对奴妾等的提议似是有所顾忌,故而奴妾不敢妄言。”

    她这话是在提醒嬴政有王嗣因我而亡,而我明显的疑心很重、不识好人心,所以她不敢说话,静夫人她们敢为我“操心”、本身就是很难得的了?

    宫所内不时导向控诉我的言词将我置于被责难之境,赵夫人这口无遮拦的近乎明示的不满更是推我至嬴政再袒护就会很是明显的地步,虽然嬴政或许不在意这些,但我不能因为我而让他引发了众怨。(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7章 产婆危机
    &bp;&bp;&bp;&bp;对于直面为难我的赵夫人,我也没有给她留好脸色。

    “不做亏心事,哪里会虚心,赵夫人多虑了我的思虑了。

    陛下,奴妾很感激静夫人与华阳的关怀,亦是很想与她们一道请求陛下恩准,然而奴妾过于紧张这个孩子了,故而不日前曾经要魏嬷嬷去严苛筛选产婆的事宜,但不知魏嬷嬷可曾选中了人,故而才使得奴妾不敢枉许另一人,还请陛下体恤奴妾护子之心。”

    我向嬴政解释我的迟疑,也向众人彰示了我的护子之切。

    不明真相的为我的一再推脱而疑惑的嬴政听我这么说,当即便宽容的许了我的思量。

    “因为孩子紧张,谁都会体谅你的,你万不可有负担才是,既是魏嬷嬷已经受命,那就等她来了再说。”

    一语定论,嬴政看向刚刚失落又在收到嬴政目光之后第一时间慈笑起来的静夫人道:“娥静,你不是说有很多好的曲目吗,下一个是谁,咱们先欣赏着吧。”

    静夫人顺从一笑,面上没有一丝的抗议和不满。

    “喏!”

    直到魏嬷嬷到来我都没有心情去关注什么舞曲佳人,我不知道魏嬷嬷会不会顺应我的心思,我也不知道魏嬷嬷有没有后来又被静夫人她们攻克拉拢了回去,我更不知道嬴政和魏嬷嬷的此番言谈结果是怎样,但是我知道,若是被静夫人她们说动了走向,那我和孩子就凶多吉少了。

    这个静夫人母女极力推荐的吴老妪,我一定不能让她近身伤害我和我的孩子。

    “要姑嬷嬷来一趟,是为溪夫人诞子所需产婆一事,不知姑嬷嬷心中可有人选。”嬴政对魏嬷嬷说话没有主仆间的冷硬和刻板,他对魏嬷嬷更像是亲人之间的交谈。

    从入大殿开始,魏嬷嬷的眼睛里就只有嬴政一人,这会儿听嬴政问起了话,也丝毫没有看嬴政身边就坐的静夫人和我一眼。

    “回皇上的话,老奴心中已有人选,只是鉴于溪夫人胎运期间波折颇多,故而以防万一、老奴不敢外扬此事。

    溪夫人产期将至之日老奴会禀报定案人给皇上审视,如若皇上觉着欠妥,老奴备有不少的待选之人,可随时供皇上和溪夫人挑选差遣。”

    虽然没有事事依我,但魏嬷嬷谨慎的紧,她听取了我的建议、真就留神有心作怪的人了。

    一点不解释没有及时汇报情况给嬴政的理由,这位魏嬷嬷也是权力极大的了。

    嬴政没有觉着不妥而变了脸色,可是静夫人却是忿忿不平了。

    “姑嬷嬷一向只听皇上的指示,这次是遇着什么不得不出面的大事了,居然要越过皇上去跟溪夫人合计,而且还要瞒着皇上的?”

    静夫人关切似得问责一出口,下首列席的不少王妃都吸气昂首、撑着一口不平气静待魏嬷嬷的说词。

    如此众多的凝视目光,没有让魏嬷嬷为之动摇一丝的眼神,她微微颔腰对向静夫人,音色中亦是不夹杂一分的慌乱。

    “老奴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只对皇上一人忠心,此番事态涉及皇嗣贵重,故而才会自作主张先行后奏,然而最后结果皆是皇上做决定的,静夫人说言老奴与溪夫人‘合计’一事,实在是说大了。”

    毫不客气的含着漠视和冷傲情绪的魏嬷嬷对于质疑她的静夫人没有留一丝情面,这也是为何没有人敢轻易惹怒她的原因之一吧。

    本想以质疑为目的突出自个儿询问的“发生了何事”的话题的,可是被魏嬷嬷抓住侧重点一说,静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有些下不了台了。

    嬴政碍于静夫人的情面不想她尴尬,可是他也同样包容了魏嬷嬷,所以双方他都没有斥责了事,而是难得的出言做了和事佬了。

    “姑嬷嬷做事朕放心,娥静关心则乱、也当给魏嬷嬷一些时间才是,你们齐心合力将内宫管理好,如此朕才能安心理政。

    田溪所孕的孩子是朕做皇帝以来的第一子,朕很是看重,不容许她有意外和不测,故而凡是与孩子有关的事宜,皆以溪夫人的观念为重。”

    嬴政肯定了魏嬷嬷的做法,其余人就是再有其他想法,也是不好直言的了。

    “方才娥静与华阳所荐之人,田溪可愿意招来看看?”他首先做出表率,询问我的意见。

    暗松一口气,我为我和孩子的小命暂时安稳而庆幸不已。

    “奴妾一切听从陛下安排。”我温顺给了嬴政回报,又忍不住道:“奴妾的孩子深受陛下和众位姐妹的关怀,年幼福薄,实在不敢劳师动众地去折了她的底脉之恩了,故而一切从简的好。”

    我这么说,嬴政即刻便明白了我的意思,虽然他可能不大确定我为何要那么排斥静夫人和华阳的“好心”,但他还是尊重了我的意见。

    “此事就由姑嬷嬷去操办吧。”

    一句话,敲定了大殿中不少波澜起伏的心神。

    “喏!”

    魏嬷嬷领命,很快就退出了宴席;华阳一直面露不满,没坐多久也不悦着退了出去;其余人虽说心思不一,却不敢在嬴政面前造次,于是都陪着嬴政继续看曲目了。

    李夫人斜目看着想要发怒却又不敢明目张胆暴跳的静夫人,嘴角泛着的冷笑愈发寒了;可是轮目看向我时,李夫人亦是没有什么好的脸色,我想她是为嬴政对我的袒护而激愤吧。

    不管怎么说,产婆的事情算是被我攻克了,这本是值得放松的事情,但是我心里清楚她们不会这么偃旗息鼓、善罢甘休的,故而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而且我的沉闷和担忧之情随着临产期近越来越压抑了。

    “昙夫人那里可有什么讯息传来?”我问出去一圈后进来的洛葱道。

    洛葱摇摇头,不得不出言道出实况、消退了我急切的热情。

    “虽说宴席之后她就愈发匆忙的奔走了,但这次她愈发小心,从不大声言词、亦是不许任何人靠近她与静夫人等人说话的场所了。”

    吃一堑长一智,被我无声消除掉产婆的危机之后,她们加倍小心着提防也是难免的。

    “其她人那里呢,应该更是扑捉不到讯息了吧。”

    将人安插在梦昙的贴身位置还搜索不到什么线索,那其她宫中的那些外围仆从怕是更加推敲不出实质的内容了。

    洛葱沉默着肯定了我的推测,不过她很快又怯怯望了我两眼,似乎有可靠的消息要说、却又不知道当不当说。

    “与孩子有关吗?”我绣着手头给孩子绣的柳荫图,问。

    让洛葱想说又不敢说的讯息、八成不是她自己搜索来的讯息,而这个时候她又要非说不可,那这消息的来源不难推测。

    “是。”她回答。

    看来是真的了,知道我不想要接受他的帮助、可这会儿又给我我不得不接受的帮助的人,给洛葱提供消息的人,是蔺继相无疑了。

    “说吧。”

    我不想说是为了孩子,可是我的确是害怕失去这个孩子,所以我接受他的帮助。

    “爵爷说,魏嬷嬷手中的产婆有底细不白之人,夫人您要揪出来的目标,不止吴老妪一人。”

    那是什么意思?

    计中计?

    障眼法?

    用吴老妪牵引走我的所有注意力,然后在我察觉时给我得逞的机会,继而暗度陈仓在我欢呼雀跃时暗地里给我真正的重重一击?

    这些人好可怕!

    “爵爷说,夫人若是查出了这些事端也不要惊慌,他一直都在,会帮夫人梳清所有的障碍、保夫人平安无事的。”

    洛葱轻轻细细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却听得我入重锤击心,不明不安。

    我终究还是在他的保护中没有走出来的!

    他说他一直都在,他的确一直都在,他固执的一直都在,在我的身处周围默默的关注并操办着一切,为我弥补我所漏掉的所有危难和漏洞。

    “就说,我替我和陛下的孩子谢谢他。”我继续绣起来。

    洛葱听我继续反刺蔺继相的心,知道劝说不得也劝说无用,于是照做了。

    终有一天,蔺继相会因为没了耐性和激情而退缩吧。

    不知道魏嬷嬷知不知道她自个儿手里的人有不白之人,也不知道她选中的那些人中是否有静夫人她们安置的人,若是魏嬷嬷和我一样百密一疏,那吴老妪不来我也是活不成的了。

    我心忧着,又一次来到了穹阳宫中找寻魏嬷嬷,不过魏嬷嬷还没见着,我倒是跟要出去的蔺继相撞了个正面。

    “可是寻我?”周边人少,他低低地、深情地出言问我。

    本能逃避开他殷切的目光,我垂下眼帘,挤出两丝笑意、慌忙摇头回复他。

    “不是。”

    蔺继相寥落“哦”了一声,继而又复燃起了心火,语气说的颇为冷硬。

    “我回来拿他夜间用的紫砂壶,他和杏夫人在——”

    “我来找魏嬷嬷。”

    我抬头急急打断他,不想听他说下去。

    正在说话的口型好一会儿才合上,蔺继相悲切看着我,又应了一声“哦”。(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8章 为了皇嗣
    &bp;&bp;&bp;&bp;被蔺继相盯得直不起头来,我察觉不到他有离开的意思,于是先提出了要他离开。

    “魏嬷嬷在吧?”我问。

    明白我的意思,蔺继相长出一口气,偏移脚步给我让了道。

    “不要惊慌,都会好的。”他在我走过他时说。

    鼻子一酸,我差点落出眼泪来,虽然我毫不后悔我爱上并选择了嬴政,但是蔺继相这个举世难找的睿智之人如此傻傻的付出等待、也是让我难过揪心的了。

    我给他的,始终就只能有感激而已。

    因为有嬴政的特许,故而魏嬷嬷再次被我找上时并不十分抵触了,她简单施仪便问了我的来意。

    “咱们来日用的,是你眼下手里的人、还是你又在宫外寻来备用的人?”

    她着急说开话,我也同样急切,故而我们没有片刻的客套和停顿,直接切入了正题说事。

    不知道静夫人她们的人有几个、也不知道是谁,而且这个时候她们这么小心、所用之人也必是不容许有任何差错或跟她们接触的,这样查起来几乎是没有办法肯定人选的。

    “这会儿宫外寻人来,技能与忠诚心皆是不可深信的,老奴正严苛观察手中的这些产婆的行径,并着重留意了有夫人们推举的人选。

    请溪夫人安心,即便是有人胁迫她们去危害溪夫人与皇嗣,老奴也定要她们改变心意、不敢妄为单行。”

    魏嬷嬷说的斩钉截铁,大有跟静夫人她们比狠的架势。

    可她们就算是打起来,我也是不能安心的吧,万一这些嬷嬷们被双方胁迫的精神恍惚,我和孩子岂不是更加危险了?

    “姑嬷嬷一生阅人无数,眼力自是别具一格、能通透她人不能通透之细,然而人心难测,如果她们有意混乱起来蒙蔽咱们,咱们也是有分析错误的时候的,然你知道,本宫的孩子一丁点的失误都可能会保不住的。

    为免那一丁点的失误成为绝对无可挽回的灾祸,本宫觉着咱们也当做两手准备、暗中再留一招才是。”

    在静姝贤宫已经拦下静夫人她们推举的一人了,而且宴席之后众王妃对魏嬷嬷提及保举的产婆、魏嬷嬷也都严密监控了起来,故而她觉着她做的事情是万无一失的谨慎,对于我提出的建议、魏嬷嬷明显有些不屑,不过嬴政说过此事以我的意志为准,故而她也不好拒绝了我。

    “老奴会让人在宫外秘密召集一些人手备用,然不入宫接受检验的人选直接入溪夫人的产房接生皇嗣,老奴依然觉着不妥。”她保留她的反对意见。

    魏嬷嬷思虑的很有道理,试想一个从来没有入过王宫的人、不会接收到任何诏令的人(为了不被其余王妃警觉而着手渗透掌控),突然的就被临时告知要为八子夫人接生皇嗣,如此层次严明的等级制度之下,哪个人又能平静踏实的发挥出正常的水平呢!

    呼~~~一个接生婆而已,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居然如彪悍的拦路虎一样难倒了我。

    那些我曾经自以为是、无所不能的狂傲呢,都被现实的时间给磨平了吗?我自己暗讽着我自个儿,这样想着。

    “若是本宫生产之时有了什么不顺的事情发生,接生婆在床榻边主导,可能让御医、比如说本宫的余槐在一旁辅助生产之事?”我期许问道。

    如果余槐能够在一旁监督着接生婆的话,接生婆有什么异动他都可以及时制止或纠正,如此我就能安心了。

    疑虑地看着我,魏嬷嬷满目的不屑和鄙夷又重新回映到了我的眼中。

    “老奴,不知。”她应是觉着很荒唐吧,没有给我一丁点的可能性的答案。

    王妃生产,要男人在旁陪产,这在魏嬷嬷听来是相当荒唐讹谬的事情,再加之我曾经赤身裸体暴晒于阳光露天之下,她大抵是从心眼里鄙视我了吧。

    她认为的所谓“清誉”比性命重要,在我看来此“清誉”并不能比得上性命,而且还是我和孩子两个人的性命,毕竟只是让一个男“医生”在一边监视产婆而已、我又不会为此不忠于嬴政什么。

    我知道这些事情只能跟嬴政说的,可是我也想要看看魏嬷嬷对于我的说道是否惊讶与嫌弃,如果她能够理解的通的话,那嬴政大抵也是能够接受的了。

    很明显,魏嬷嬷没有夸张的惊愕表情和时间给我看、是因为她见怪不怪,无聊忽视这些小“作怪”了。

    魏嬷嬷现在出宫去搜寻产婆都会被静夫人她们察觉,那我若是要齐国坊的人去寻觅或是把家族中的产婆待用、要她们准备入宫,我的目标会愈发明显吧。

    还有什么办法?

    将一切告知嬴政?不行,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我的猜测告知嬴政,那结果不是我“诽谤”就是嬴政“强权”,到时候事情会愈发的麻烦。

    “夫人,皇嗣之事太过重大,不如您就依附爵爷这一回,请爵爷助咱们才能万无一失啊。”

    洛葱不忍看我整日愁容待产,也不忍心看我和孩子出事,在她的分析下,而今能够帮助我的就只有蔺继相一人了。

    对于她的这种推测,我深信不疑,可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会慢慢的又一次回归到离不开蔺继相的心境中的。

    “怕是我不说,他也会安排的妥当的,就看咱们愿不愿意受用了。”

    蔺继相不会等着我去求他他才出手的,他通常都是把他做的一切安全措施呈现在我的手边,我若是愿意用,随时都可以去获取。

    “夫人,您眼下不是一个人了,不为您自个儿想,也当为孩子想想,咱们苦心巴力护住的小主子若是被那些产婆给毁了,懊悔可就来不及了。

    还有皇上,他声声念念的第一个皇嗣没了,他得多难过啊。”

    洛葱知道我不用蔺继相的恩惠最大的心理障碍是嬴政,所以她审时度势的拿嬴政来说事。

    害我的王妃们的奸计得逞和蔺继相对我的施恩奏效,两者相较,我的确该选蔺继相的。

    “皇上要是知道我有事情只能求相爵却不去找他,他应该也会难过吧。”我自言自语的懊恼道。

    日子一天天临近,洛葱没有再得到什么足以辨别产婆“好坏”的讯息,魏嬷嬷也没有断定谁是那所谓的“卧底”,我依然听从余槐的建议、笨拙而又勤快的走动着,心里清楚魏嬷嬷正在施展她的高压政策。

    “还怕吗?”嬴政躺在我身边陪夜,柔声询问我。

    “有陛下在,奴妾就不那么怕了。”我翻身困难,只能转头去回望他。

    轻笑一下,嬴政握住我的手,安抚我道:“放心,不要怕,朕会在你身边的。”

    “陛下,奴妾心里过度紧张了,然而奴妾总想着让余槐也在产殿中陪产,他照顾奴妾的整个孕期、对奴妾的秉性和孕状最为清楚,如若有什么突发的状况,他也好及时——”

    我尽量把声音放柔,可是嬴政还是没有听完我的话,或许他是觉着太不可理喻了吧。

    “又胡思乱想了,余槐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进入你的产殿呢,那成何体统了。”断然拒绝我提议的音量尽可能的压低,但是嬴政的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坚定。

    我就知道他会拒绝的,他一个大男子主义惯了的男人,宁愿他自个儿女人死,也不愿意别的男人去看他女人的身子吧。

    我理解嬴政,完全赞同从他立场出发的他的想法,如果真的必要,那我宁愿自个儿死、也不愿他被贻笑大方。

    “‘体统’重要还是奴妾重要?”我随口玩笑问他,想要轻松的掀过这一让他郑重起来的话题。

    本想要一笑而过的言语,听在嬴政的耳中却是愈发的庄重了。

    “内宫的‘体统’是朕的皇后说了算的,你若是为后,那你就说什么是什么,再没有能与你抗衡的比较存在了。”他用胳膊半撑起身子,期许的看着我。

    他还是没有放下要我为后的想法,如此情意,我这般负他,实在是有些鄙夷我自己了。

    “您在这儿等着奴妾呢?”我尴尬一笑,转回朝向他的脸面,心虚地看向床幔顶端。

    不为我的回避而中止追问,既然开了开场白,那嬴政就就势问了下去,他依然直直看着我,继续出言对我进行诱惑。

    “若诞下公子,朕封你为后可好?”他想要借着孩子的这个事件再次推我上位。

    这个时候我再去询问蔺继相我能否为后,蔺继相会不会在尽心的为我排解危机之时心神崩溃、继而连产子的事情都不管我,任由我失去我的孩子了?

    “奴妾若是为陛下添了公主呢?”我企图转移话题,暂时不让这个烦忧扰乱我们俩的相处。

    嬴政偏不让我成功解脱开去,他真挚的目光不移,容颜也甚为严肃。

    “只要你想,就是没有皇嗣,朕也让你成为人上人!”

    我丝毫不怀疑他的决心和能力,可是我也同样毫不怀疑蔺继相的决心和能力。(未完待续。)
正文 第459章 公主华庭
    &bp;&bp;&bp;&bp;在梦昙入秦王宫之初、蔺继相本来是有能力和时间去除掉梦昙这个明显有力的竞争对手的,但是为了让我早日知难而退、他放任梦昙来了;

    如今再度困境重演,若是蔺继相有心要我失去孩子以试图变我的心意,那我还真的是扭转不了乾坤,而且我失去了孩子就失去了一个对秦王宫的依恋,对于蔺继相的目的来说是有好处的,他未尝不去一试。

    “若是陛下愿意,可能容许奴妾就这么安静的陪伴着陛下一路静好走下去,安心诞下孩子一起走下去?”我斜目深情看向嬴政,不自觉的泪满双目。

    看到我打转的满眶水雾盈目,嬴政抑制不住的心软下来,他握紧我的手,无声叹息。

    “有时候朕实在好奇,你的小脑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不能对朕说出的心事。”他出言,看着听到他说话泪水落下的我,哄我式的将耳朵贴在我的肚子上,轻问:“你最懂你母妃的心思,可能告诉父皇,父皇到底哪里吓着了她、让她不敢对父皇倾吐心思了?”

    泪流加重,我却不能放纵她们尽情发泄,于是赶紧选了轻松的言词回答了嬴政。

    “她若是此时说话,陛下定会觉着她是个小怪物了。”

    我的说道让嬴政有了台阶下,他抬头一些与我对视,依着我换了的话题下去。

    “你这么古灵精怪,她不是朕的小怪物倒是奇了。”

    嬴政的宽容让我暖心下来。

    “陛下又拿奴妾玩笑了。”我笑道。

    我们两个都尽量刻意的避开了尴尬的继续,沿着这条小心翼翼的欢笑之路走了下去,因为想要在一起,因为不忍逼迫对方揭开隐匿的心迹,就这么像没事的恩爱夫妻一样闹了下去。

    最终我还是接受了蔺继相的帮助,并非是魏嬷嬷的人选没有敲定好、也并非是魏嬷嬷没有自信拿出她调教过的产婆,而是魏嬷嬷的产婆走到我的寝殿门外时,洛葱突然要产婆们止步,说已经有了产婆在里面服侍我了。

    洛葱说的正在服侍阵痛中的我的产婆,是蔺继相提前安插在齐国坊、在我阵痛之事发生时、由田假和田田溪的父母以人头担保“执意”送进来的,因为嬴政说过这些事情我可以有发言权,故而魏嬷嬷也没有多说什么,在我同意之后就由着此人进入王宫了。

    蔺继相为了避免他要亲自出面从而有所麻烦,就交代洛葱强势保此人担任主接产婆,其余人皆要听从此人的安排,故而在我阵痛的紧张时刻洛葱积极指挥,蔺继相安排的人顺利的接产了我的生产事宜。

    果然产婆一事蔺继相早有计划了,他不说出来、看着我为了产婆一事焦虑奔波,为的就是要我亲身尝试王宫王妃无依无助的苦楚吧。

    有经验又利落的产婆主导,其余经过魏嬷嬷训导的辅助接生婆们也只得听命去做一些琐碎的事情,或许是真的在我远距离的地方使不上力道、也或许是被魏嬷嬷训导的没了勇气,总之她们都很本分,没有什么异常的举止发生。

    “夫人,您用力啊!皇上来了,就在殿外等候您母子平安的好消息呢,您不就盼着他能高兴的嘛?”

    “夫人,您不是说过、小主子以后就交给奴婢去照顾了吗,奴婢可是很想见着她的,您再用力。”

    “夫人,小主子就快要出来了,您再使点力…”

    耳边除了嬷嬷们嘈杂的声音做背景外,我听的最清楚的说话声就是洛葱的鼓励了,虽然疼痛难忍,但她的声音和言词无疑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希望和力量。

    嬴政在等我,蔺继相也一定在关心我,洛葱在这儿陪着我,我还奢求什么呢?爱人,亲人,如影随形的姐妹般的知己都在了,我的力量也全都在此了。

    “恭喜溪夫人,小主子已然出来大半身子了,您再用点力,奴才这就给小主子擦身子了。”接生的产婆声声念念引导着我。

    我就要见着我自己的孩子了,两世为人,我就要有我自己的孩子了,我自己生的孩子,我和嬴政的孩子,我——猛地再用一下耗尽的力气,耳中轰鸣消音期过后,我听到了我孩子的哭泣声。

    “恭喜溪夫人,贺喜溪夫人——”产婆因为孩子平安降生而兴奋的声音应该是被洛葱制止了,因为产婆的声音中断后不久,洛葱就急我所急、在我耳边轻轻道了我想要知道的要点:“夫人,是公主。”

    产婆恭喜我是因为我和孩子都平安,她兴奋是因为她未辱使命完成了任务,可若是她看了孩子的性别、还要抑制不住激动将孩子是女孩的事实告诉我,万一我随口说出些什么诸如“终于如愿”、“比男孩儿好”的话来,那可又要惹怒一直对我压制火气的秦臣了。

    洛葱轻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既是告知,也是提醒,我懂,所以我努力克制着我自己、没有让我得意忘形到胡言乱语。

    “是好了对吧?”

    洪亮的声音由外入内,我心底一喜,感受到从殿外踏入殿内的嬴政的气场,突然觉着无尽的幸福漩涡似的包裹了我。

    “恭喜皇上,是位公主!”洛葱抢先禀报道。

    “公主好,公主好!”嬴政边说边走近我、在进入我视线时眼中的深情几近将我融化,他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动情道:“你为朕添了皇嗣了。”

    我努力睁着疲惫的眼睛,为他的浓情而踏实。

    “陛下喜欢吗?”我笑问。

    闭目微笑,嬴政缓缓平复了心绪,忍不出感叹起来。

    “连老天都在帮你。”

    我知道嬴政是想要男孩儿的,他现在心里很宠爱我,所以他有意想要在举国稳固的这会儿着力去培养我和他的孩子继承霸业,可是他哪里知道,我若是生子、又要孩子登上历史舞台一争江山、那孩子一定是不可避免的悲剧。

    “陛下不喜欢?”我撒娇拉回他的心思。

    见我忧虑,嬴政很快便安抚着我笑了。

    “她是朕和你的公主,朕怎会不喜,辰时赵高突然说齐国坊要推举产婆进来的时候朕还在担忧呢,想着临时的更替人手、会不会影响到你和孩子,而今看来,你是对的了。”

    心情好了什么都是好的,虽说我诞下的不是男孩、嬴政心中稍有遗憾,但我和孩子都平安、而且孩子还是我想要的公主的事实还是让他笑开了颜,他见我闻言不再担忧,当即说出了他的想法。

    “朕一早就悄悄瞒着你想好了她的名字了,且不论她自身秉性如何,单就母妃是你这一条、她就不能消停了去,故而朕为她取字名‘嫶’,同‘娇’、又通‘刁’,唤曰‘嫶曼’,你意下如何?”

    嬴政能够费心为孩子提早取名,而且是不知男女、他希望是男孩儿的情况下还取了女孩子的名字,那他一定男女名讳都想了遍了,如此用心,我还有什么可求的?

    “她能够得到陛下亲自赐名,可是她无上的荣耀和福泽,奴妾代她谢陛下的宠溺了。”

    公子和公主的名讳一般都是有专门的部门提案交由嬴政审批才定的,而今嬴政不问政见、直接定夺了,倒真的是对这个孩子格外的爱意了,此后不管我得宠与否,光是孩子的名字是嬴政取的这个事实、都足以让其余的皇嗣对这个孩子刮目相看了。

    不满我“代”孩子谢恩的举动,在嬴政的眼中,我和他的关系要比我跟孩子亲密的多,所以他稍稍醋味的对我发出了“抗议”。

    “既是宠溺,自然是要父皇、母妃一同宠的,朕为她想了名字了,你来费心她的封号吧。”

    嬴政力求“同心”的要求之词倒是惊了我的心了。

    “‘封号’?陛下要册封她?可她才刚刚出世、何德何能要——”

    嫶曼才刚刚出世,连“父皇”这个词汇都不会说,她哪儿来的功德可以被晋封,就连大公主华阳也是华阳太后去世的时候嬴政为了泄愤才借机封赏她的好吧,大公主都不曾享有的待遇,嫶曼她如何受得起——可我话没有说完,嬴政就不要听下去了。

    “莫要对朕说什么受不起的,她是朕的公主,又是朕登基为皇帝之后的第一个孩子,有何担不起的挑子?”听够了我说的“孩子小福泽薄”的推脱之词,他霸道道:“你若不想,朕可就代你想了。”

    他这是一定要晋封的架势了。

    “陛下再缓缓——”

    我企图慢慢劝导他,可他却直接脱口而出了他的所想。

    “‘华庭’如何?华锦平步云、庭楼霄云间,一生富贵、世代不染俗尘,大好!”自我赞许一下,嬴政开心地捏捏我的手,当即就下了诏令:“赵高,传召,朕今日喜得华庭公主,大赦天下与百姓同乐。”

    这就,封了?

    见我缓冲情绪不稳地呆愣,嬴政宠溺着笑笑,又道:“赵高,赏,今日服侍溪夫人与华庭公主的婢人、齐国坊的人、姑嬷嬷那里的人,统统重赏。”(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0章 险胜一筹
    &bp;&bp;&bp;&bp;嬴政妻女无碍高兴出声来,欢喜的让殿中的人都感染到了难得的松快和愉悦。

    “喏!”蔺继相顺声就答应了下来。

    听得出来,蔺继相的声音也很兴奋,他应该也很安心我的平安吧。

    “田溪想要何封赏?”嬴政眼放异彩,问。

    高兴归高兴,可是嬴政这一茬接一茬的封赏实在是让齐溪宫难免“树大招风”的危险了,责怨的眼神无声回了他的询问,我照着所思劝导了他。

    “‘统统重赏’,”嬴政不让我说嫶曼受不起的话,那我就说实话好了:“陛下不怕嫶曼受人嫉妒吗?”

    古训言“百密一疏”、“福祸相依”,虽说有嬴政的保护,可嫶曼如此年幼、说不得反而会因为嬴政的过度保护而被招恨惹上了什么。

    我在担心嫶曼的安危,也想同时提醒笑弯了眉眼的嬴政,他除了我们、还有整整一座王宫的女人和孩子。

    我的恐忧在嬴政看来却有另一番见解,而他的想法和心意也让我意外。

    “只有在同一阶层上升步才会受人嫉妒,如若你高位居于旁人无法攀登的地步,谁人还会嫉妒?她们只会屈服于你脚下、不敢妄图衅挑了,朕就是要嫶曼居于高位,如此才不会有因嫉意而危害她的恶行发生。”

    嬴政脚踏所有人之上,威严凌厉,虽说不少人心藏暗动,却无人有能力和胆识去动摇他的统治,在他看来,最直接、最有效的居位方式就是强权和绝对的铁腕了,所以他也想要嫶曼如此迫她人倾服。

    文明的时代,强权或许不是好的统治方法,但是在这个世人相对愚昧蛮力的年月,霸道无疑是最有效的安全手法,我个人不太认同嬴政的野性,可是我却不可否认他的魅力和成效。

    “孩子才出世,性情、心力、人格都无从知晓,若她生性恬淡、不喜这些,咱们不是白忙活了、反而会给她压力的生活了。”我轻轻出言,尽力平复他的心劲儿。

    狂傲一笑,嬴政并不通晓我不希望女儿过于硬气的心性,他自顾自的说起了他希望的女儿。

    “朕的女儿岂会甘心居人之下,你看华阳,心劲儿可大着呢,世间能有几个男儿比得过的。”

    我不愿意生男孩儿,为的就是不愿意孩子锋矛毕露、在兄弟姐妹的残酷战斗中伤痕累累、骨肉相残,而今虽生了女儿,却不料嬴政亦是有心将她当做男儿看了。

    “华阳乃大公主,是很有陛下的风范,亦是不可多得的巾帼女英,然咱们的公主是奴妾所孕,必然要沾染奴妾怯弱的习性,陛下可不能相较而宠、责怨了嫶曼的娇弱。”

    我撒娇偏头向他,以此削弱嬴政对嫶曼满满的血性训意。

    有些不喜我一再的“预防针”,但又有些心疼我强打精神还要与他“抬杠”的倔强,没好气又无奈的笑了笑,嬴政摇头依了我。

    “你来教好了吧,嫶曼若是刁蛮骄纵,可怨不得朕的纵容了。”他说着,见我眼皮挣扎的甚疲,于是道:“你累了,歇息一下,朕去看看嫶曼。”

    “恭送——”

    话到嘴边被嬴政抬手制止,我窝心一笑,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这一觉我睡了很久,兴许是很长时间没有这么轻松了,虽然身体很不舒服,但我的孩子总算是保住了,我心底难得的踏实和高兴。

    我有孩子了,是和我爱的人嬴政的孩子!

    洛葱在我醒来为我擦拭身子的时候对我说,嫶曼本来才刚刚哭过,累了,闭着眼睛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但是嬴政去弯腰探望躺在狐狸毛软上的她时,她居然咧嘴笑了,这让所有人都大为惊异,更是让嬴政喜的合不拢嘴了,直说他的华庭公主是龙种凤钵、有灵性的福将。

    “为本宫接产的,可是原本齐王宫的产婆?”欢喜过后,我有些不放心成事后的隐患。

    果然,洛葱否定了我担忧不是的这个消息。

    “奴婢悄悄询问了椽子,他跟奴婢说、此产婆乃是数月前爵爷特意安插在齐国坊中备用的,而今想来,必是为夫人及公主提前预备的了。”

    “数月前”?蔺继相是个有先见之明的人,可是我没有想过,他居然心细到我想到想不到的地步了,难怪他对我保证说一切都会没事的,原来他早已安排好了保证“没事”的一切。

    “昙夫人她们可动怒了?”

    梦昙是洛葱目前最容易掌控消息的人,若是梦昙气急败坏、那就说明蔺继相成功破坏了她们的计划,若是她还是风轻云淡、坐等后续,那说不得这又是一环前奏了。

    提到其余各宫处的反应,洛葱可是高兴起来了。

    “那些主子们近来的情绪可是糟糕透了,据说各人的表象很是精彩,尤其是咱们的华庭公主对着皇上露出笑脸的奇事传出后,那些个有皇嗣的宫里愈发的失了滋味了。”

    嫶曼对嬴政发出笑容应该是无意识之举,然而听着嬴政能够开怀、我心里也是高兴的,但乐极生悲的道理和结果我经受了不少了,我很清楚,本就被万众揪心的嫶曼、这下愈发会成为她们的“眼中钉”了。

    “嫶曼本就遭人嫉妒,如此一来,她愈发被推入瞩目的焦点地域、处境危险了,你要多多关照与嫶曼有接触的人,莫要被人钻了空子。”

    我行动不便,只好全权拜托给洛葱,又不放心我、又要照顾嫶曼,她很累,我知道,可是除了她,我也不大放心将嫶曼拜托给别人了。

    一直从我脱离四伏危难和迎接到嫶曼平安中激动不已的洛葱干劲十足,而今听到我的拜托,她表示她一直在做的事情会无间歇做下去的。

    “夫人放心,小主子的命比奴婢的重要,奴婢就是死也不会让小主子受到丁点儿伤害的。”

    如此决意虽然让我感动,却不能使得我安心,因为我在乎的不仅仅是嫶曼的性命,在我心目中,比嫶曼还要伴我更早的人是洛葱。

    嫶曼是我的骨血和延续的生命,可洛葱却是陪我一生的红颜伴侣。

    “你和嫶曼都是我珍贵的人,哪一个都不许离开我,再不要对我说这些话了,没了你,我和嫶曼怎么办?”

    质问她一声,看她无言以对,我又出言解了她的戒备。

    “你只要留心看着就好了,有皇上的眷顾、又有相爵的看护,想来还没有那么多的人敢赌上全族人的性命去妄为,毕竟想要得到嬴政,并不是只有除掉咱们这一条路。”

    洛葱收到我期盼的目光,应和了点点头,继而给了我一个会意的笑容。

    坐月子是件很辛苦的事情,虽然除了胡吃海喝就是睡觉,可不能碰水、不能走动的局限性还是让我浑身上下充满了不自在和负担,尤其是嬷嬷们每天并不让我无限量的去和嫶曼待在一起,甚至连一次母乳都不让我去喂,这让我这个母妃做的很不尽兴。

    “嫶曼?嫶曼?你可识得我,我是你的母妃啊。”我轻轻看着她喊叫。

    脸蛋皱皱的、静静的躺着,偶尔会打个小激灵,虽然惊得我四下不安、可她倒是没事人一样继续睡她没完没了的觉了。

    “你不是会对着你父皇笑吗,那你为何不对母妃笑一个?难不成你觉着母妃会比你父皇要严肃吗?”

    我定定心神,在她熟睡之后小声嘟囔着,听不到她被打扰到的不稳鼻息,接着说:“你还真是猜对了,如若你父皇真的放纵你肆意妄为、宫中的人也对你包庇有加,那母妃定不会轻饶了你的无礼取闹的,所以啊,万万不要落到母妃的手中哦。”

    嫶曼胎红未退的小脸依然在皱巴巴地平静闭目中,她定是没有意识去感应此时出现在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的,即使是为了她能够感动、快乐、出生入死的她的母妃我。

    “夫人,又有夫人前来拜会了。”洛葱眷顾地看了看嫶曼,悄悄在我耳边说话、生怕打扰到嫶曼。

    “就说我还在卧床休息,实在不便见客,心意我领了;嫶曼她睡觉轻,不便被惊到,请她们回去吧。”我直接回绝。

    洛葱习惯了我的回绝,她也不大愿意别人前来打扰我们的,故而再一次听我这么说,她领命便去照做了,只是和以往不同的,这次她没有回绝掉。

    看着隔了好大会儿回来又有话要讲的洛葱,我猜出了她遇着了麻烦,于是以指嘘唇、示意她同我出去外殿再讲,以免嫶曼过早接触到这些腥风血雨的冷漠宫闻。

    “是何人?”

    确定轻轻关上的殿门没有惊到嫶曼,我走出几步后问洛葱。

    “本是杏夫人与几位同宗罗敷前来拜贺的,奴婢前去回绝掉也就是了,然奴婢才说上没几句,静夫人就与赵夫人等人一道来了,说是皇上不得空前来,她代皇上前来看看小公主。”

    静夫人身为唯一的一位良人,她若是执意不走,那我也奈她不得,故而洛葱为难也是情理之中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1章 众妃探华庭
    &bp;&bp;&bp;&bp;“她代皇上前来?她自个儿说的?”

    静夫人应该不会这么厚脸皮吧,毕竟她身居高位、没必要同我们这些下面的人炫耀她和嬴政的关系,而且嬴政来齐溪宫的次数最多,也没有什么问候是可以让她代劳的。

    洛葱摇摇头,否定了我的疑惑。

    “是赵夫人说的,她说是皇上前往静姝贤宫时嘱咐静夫人的,然则奴婢想、定是静夫人自己提议的了。”

    我认可洛葱的说道,只是既然嬴政首肯她来了,我还真的不好再拒绝了。

    “静夫人带的人都有谁?”我想要从跟随她的人中分辨出她的目的。

    洛葱显然也有此心,所以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几乎不假思索的就依着她特意去记忆的内容回答了我,而且选了主要的说。

    “除了赵夫人之外,还有昙夫人、索夫人,以及一些赵地来的新晋夫人。”

    有索漪参与其中,那蔺继相就能掌控她们的行动和排布吧,如此,嫶曼总不至于有性命之苦。

    “既是贵客齐聚,那就请入正殿吧。”

    我只是想着蔺继相那边风平浪静没有警示,那就是她们来这里走一圈的暂时无伤企图罢了,可是后来知晓了她们的阴险目的之后,我真的是每每忆起便后怕到冷汗不止,若非蔺继相风风火火地暗中救赎,我和嫶曼估计要受到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死法洗礼了。

    “给静夫人请安!”

    我蹲仪未遂,静夫人便慈笑着托起了我。

    “不是说了嘛,你还未出胎月,不必下床榻相迎,快些躺回去吧。”

    我已经来到正殿了,如何能够撇下她们再回到偏殿歇息去,再则说了,她们来了就是为了见我,我若是不在、怕是她们也不答应的。

    “余御医说,偶时走动一下也未尝不可的。”我顺了她的话。

    洛葱在我身边微动一下身子,我好奇的看她一眼,她怕我对她的关注也引发了其余人的目光追随,于是借着给我奉茶的姿势用眼神向我征求了她要出去的意见。

    和洛葱朝夕相处的时间久了,她的一举一动所表达的所想我都能通透的彻底,这会儿她的眼睛分明就是有急事才会想要出去的,于是我接了茶水,给了她一个不必开口、直接出去的眼神。

    洛葱收回我饮用好了的茶杯,就势端着退了下去,无声无息、虽是有人看到、却也无人在意,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我和静夫人的对持之上。

    既是我给了她台阶下,静夫人也不再虚情假意的推脱了,她带着众人跟我一起坐定,继而四下张望一下、问起了嫶曼。

    “咱们的小公主睡下了?本宫听闻她一日早晚的睡,可真真儿是个有福气的丫头啊。”柔笑着,任谁都能一眼看得出静夫人对嫶曼的喜爱和宠溺。

    当然,也只是一眼看得出而已,因为你再仔细看第二眼就会发现,和嫶曼也仅仅是有数目之瞥的静夫人并不是如她所外显的那般疼惜善和的。

    “劳静夫人和众位夫人挂念了。

    嫶曼一日早晚只醒两三个时辰,这会儿又是睡着了,余御医和嬷嬷们说最好不要去打乱她的作息、以免月子后哭闹不止,故而这会儿还请诸位多担待些,就不去抱她来给诸位看了。”

    这些人本意应该也不是看嫶曼的,若是她们真的是奔着看嫶曼来的、我倒是愈发不放心给她们看了,所以我一个人应付也就是了,还是让嫶曼多清净一些时候吧,因为接下来的半生、她怕是摆脱不掉她们的影响的了。

    “这是自然,扶苏小的时候、也是招人喜的不得了,那会儿太后、皇上和当时的妹妹们没少过去抱他,结果后来真就哄摇不住,老大了还不听话呢。”

    静夫人说笑似的讲给在座的不少人听,可是她有意无意的目光清冷的射在我的身上,还是让我不得不去正视着思索她的语意。

    “而今的扶苏公子英姿飒爽、所向披靡,深受皇上的器重,倒是看不出幼时会顽皮的,可见这人啊、护不护的也是一时,最终还是得看本性的。”

    梦昙阴阳怪气的笑声听的我很是刺耳,我知道,她是在拐弯抹角地“预测”嫶曼的未来了。

    兴许是母性使然,我本意不想跟她计较的心思抑制不住的想要反击回去,只是我话还没有出口,杏夫人便兴致高涨的接了梦昙的话茬过去。

    “昙夫人这话倒是真的,奴妾见过不少被寄予厚望的嘉女麟儿、本就是照着祖辈所盼厚德成长的,然后来却是祸及国民、十恶不赦、罪殃宗脉,哎,这今儿死明儿活的,谁能说得准呢。”

    听了这话,我本就心下沉的情绪愈发的不好了。

    “两位夫人这死啊活了的话万不可在本宫这里说道,本宫的嫶曼还小,被皇上和本宫寄予了厚望,照着她这般乖顺的性子、本宫还想护她一护,故而凡是可能对她灵识不好的言词举止,本宫都不希望在齐溪宫看到,还请两位夫人顾及着孩子。”

    冷着脸,我将她们俩讥讽的言词提了个遍,为的就是突出她们不屑的事情在我和嫶曼身上都会发生,而嬴政也会参与其中一道实现。

    本来说的对方不满意、反唇相讥的提出言词中间的错误,是人都会很尴尬的,可是梦昙与杏夫人却真就如被揭开了说中她们的心意一样,四目一跳,转而没听到我说话一样顾盼向了别处。

    这样的“客人”,我留着何用呢?

    黑面开唇,我刚要无所顾忌的要她们离开,可是静夫人又瞅准时机开了口。

    “今日咱们来啊,为的是看看你,再碰碰能否见着醒着的嫶曼的运气,这会儿想来她是不知本宫等人来瞧她的了,呵呵,只怕又是不能相见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静夫人不管言词深意如何,她外面儿倒是无懈可击的和善的,故而我跟她闹僵了倒是又要引发无尽的伤词了。

    “真是给静夫人说着了,嫶曼这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的了,要诸位夫人白跑一趟实在不该,下次若是实在想要看她、倒是先遣人来探探她是否在睡觉为好。

    好在反正同在一所皇宫中,她总归要在诸位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故而这半点三刻的倒也是不急的,有的是时候。”

    我抗拒嫶曼出现的情绪浓郁,神情配合着言词更是道尽了送客的想法。

    “照着溪夫人所言,怕是想要见着醒着的小公主是甚为难办的了,不如溪夫人引了咱们几人去远观了睡着的她、也算是依着了皇上要静夫人探望小公主的诏令了。”

    赵夫人反常的沉默寡言之后突然开了口,开口就要见睡着的嫶曼,这个提议让我本能的想要防备:不管是不是我,在赵夫人曾经的说词里、她的班木就是因我而死的,我如何能够知道她不是要伤害我的嫶曼、想为她的儿子“报仇”呢。

    拒绝倒不是难事,可是她口口声声搬出来的人是嬴政,我要怎么回绝她呢?

    “启禀夫人,穹阳宫椽子求见。”洛葱适时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这个时点刚刚好,若是再晚一些,我怕是要引发新一轮的尴尬了。

    “宣他候着,就说本宫这边有诸位夫人们在谈聊、很快就好,皇上若是有急事、也让他慢些再报。”

    既然都是提嬴政才难说推词,那我也提他好了,这样好歹算是扯平了,我不回答什么也是说得过去的。

    都听得出我的言外之意的,只不过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静夫人在此、其她人乐得、也不太适合出头去圆我这场“送客”之词。

    “既是皇上诏令,溪夫人怎能让穹阳宫的人候着呢,还是快些聆听为好,万一皇上有了要紧的事儿呢,耽搁了可就不好了。”

    静夫人又一次展示了她独有的“善解人意”和倾慕嬴政之心。

    不知道椽子来的消息是不是洛葱信口为解我的围而乱说的,不过事已至此、我只能赶鸭子上架、要洛葱去传人入内了。

    “既是诸位夫人不介意,那你便去叫椽子进来吧。”我担忧的看着洛葱。

    洛葱抬眉给了我一个让我安心的眼神,继而便出去叫椽子、和他一起入内了。

    “给众位夫人请安!”椽子进入大殿,大抵是被洛葱提前告知了这里的情况,于是不慌不忙的施了仪礼。

    洛葱走回到我身侧,对我轻轻笑了一下,我知道,我被这么多人困在这里的时候有事情发生了,而事态的演变也因为椽子的缘故已然由洛葱掌控了。

    “起来吧。”静夫人开了口,紧接着问:“可是皇上遣你来的?”

    椽子知道在座的人静夫人最大,故而他被静夫人问话,并不顾忌其她,而是自若的起身答了。

    “皇上召见巫族使者,得复体妙药一瓶,据说以此药沐浴的诞胎妇者能够妙体回春、消纹去疾,皇上即刻便命奴才送于溪夫人,传令曰要溪夫人即刻便水浴此药,已观其效。”(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2章 恶毒王妃盅
    &bp;&bp;&bp;&bp;如此答语并不直言是否如静夫人所问、乃嬴政亲命他过来,我对椽子来访的指派人暗暗揪心。

    “哦,有此灵药,那可真是太好了,溪夫人,既是皇上要你用,你便快些试一试吧。”

    凡是嬴政所挥出的手笔,总是有无数的人去热捧,静夫人就是其中最热衷于此事的人。

    得到静夫人丢来的话柄,又恐静夫人回过神来细细盘问椽子身负的所命,我赶紧接话过来、转移她们关注椽子此来的内情。

    “皇上这是要奴妾为诸位夫人打前阵试药了,那奴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对着静夫人笑笑,看她大有安坐等待的意思,于是赶紧又开了口。

    “进献于皇上的必然是极其有效的,若真是那般好,那奴妾这身子就不会因为旧疾而难安这胎月了,只是不能陪诸位夫人一道再坐会儿,还请见谅了。”

    听完我的客套话,静夫人并没有投目关注我的神色,也没有去看其她人的反应,而是直接探究地看向了椽子,而后便顺着我的送客之言选择离去了。

    “皇上有命,你岂能耽搁,快些让她们准备吧,本宫等这便走了,你要好生照看着嫶曼。”

    发觉静夫人看向椽子的时候我着实心惊了一把,可是看着静夫人转而离去的意图,我又释然的笑起我自己的草木皆兵的紧张来:

    在乎嬴政,就会爱屋及乌地连嬴政身边的人都在乎起来,如今我提议她们离开,静夫人不离去我没有办法,可若是椽子将此事有机会禀报给嬴政,那对她静夫人可就不好了。

    因为穹阳宫的人在,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内监,静夫人也是要顾虑三分的,这也是她能够美名誉城、有口皆碑的缘由吧。

    没有让我有过多的发愣时间,洛葱看着人群散去便着急忙慌的催促起我来。

    “夫人,快,浴桶已然备齐,您快些去沐浴。”她急急道。

    本是觉着这是洛葱为我推客之举的我闻言一怔,有些不解洛葱的意图和慌张来。

    “真要沐浴啊?你怎么这么快就让她们备好热水了?这药真的能浸泡我还未出胎月的身子吗?”

    我声声问句被洛葱近乎忽略地用力推着走,跟着她我也不觉慌了神,在走过椽子的时候又是一个急步刹了神:“你老实对本宫说,此药真是皇上从巫族使者手里得来的?”

    椽子一怔,即刻回避开了我的眼神。

    “回溪夫人的话,是。”他言语不避,对我坚称“是”。

    回避我的眼神,那就是他在撒谎的意思;撒谎,那他就是想要为我撇开责任的意思。有什么事情发生,要他和洛葱这般为了我而不惜对我谎言以待?

    “洛葱,你说,皇上真的在接待巫族使者?”

    我不愿前行,想要先搞清楚状况——我不希望为了我,再有什么不必要的风浪发生。

    洛葱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夫人,奴婢求您了,您边沐浴奴婢边跟您解释,不然真的来不及了。”她又用力对我推了起来。

    我不忍她如此难过,可是我也真的想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非要我此事沐浴不可的事件。

    “你先说出了什么事了?”我被她推得勉强小步走着,继续追问她。

    啜泣一声,洛葱双眸一转,对我下了“狠言”。

    “您不想见着小主子了吗?”她认真又痛忍着问我。

    这句话有效的让我顺从了她,也让我顷刻重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未免浪费时间,我乖乖跟着洛葱去沐浴,在她为我细细擦了满身满脸的淤泥一样的“嬴政的诏令”之后,我才算是得空问了她。

    “发生了何事,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

    我真的是又慌张又好奇,尤其好奇她说的那句“您不想见着小主子了吗”的真正含义和结局。

    洛葱谨慎看了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浴殿,确认再无其她人之后、这才给我先打了“预防针”。

    “奴婢已然送小主子出齐溪宫了,夫人无论听到奴婢说什么,都不要激动,咱们万不可被她们瞧出了什么端倪来。”她严肃看着我。

    看来事态真的不是开玩笑的,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为自个儿即将听到的噩耗注入了一记强心剂。在经受了这么多的波折事端之后,我迎接事情的能力和准备速度还是相当可以的了。

    “你说,我承受的住。”

    我做了我能想到的最坏的打算,包括我下一刻会死。

    嫶曼已经不在齐溪宫中了,那齐溪宫即将面临什么灾难,我都能扛得住了。

    见我神态庄重、面色坚毅,知道我已经做好了听取她要说出的消息的准备,洛葱又为我涂身上了一把药膏,满色愤慨的说了话。

    “咱们齐溪宫被她们下了盅虫了。”

    盅虫?那种不达目的追寻致死的被人施了药剂的虫子?那种寻到目标之后繁衍折磨生灵至死的可怕邪恶存在?

    “你说,对咱们施了盅虫?”我咽口唾液,艰难问道。

    洛葱狠狠点点头,确定着我的询问,没有继续张口,给了我消化的时间。

    盅虫都能够被她们拿出来,她们——洛葱给我上药驱毒,那她呢?宫中的其她人呢?

    “你快进来,”我拉住洛葱的胳膊往浴桶中带,着急道:“让椽子多送些药物来,给宫中的众人都分发下去,莫要被她们整的中了盅了。”

    虽说和齐溪宫中洛葱之外的人接触不多,可是不管她们是不是别人别有用心安插在这里的细作,她们也都为我做了不少的事情,我不希望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被生生做了蛀虫的靶子了。

    “夫人,”洛葱推脱着我的拉力,并没有照着我的吩咐去做事,急阻止我的动作道:“她们的目的是您,最要紧的也是您啊。”

    我眼周泛红,虽有恐惧与愤怒,却更多的是不舍。

    “我怎么能没有你。”我动情看着她,却眼睛模糊的看不清楚了她的容貌。

    若是洛葱和宫内的人因为她们对我下盅的缘故而不在了,那除了对不住她们外,我心里也是极为不舍的,尤其是洛葱,没了她,我这辈子都会难安吧。

    洛葱感受到我的凄然,忙摇头宽抚了我。

    “夫人怎会没有奴婢呢,奴婢还要照顾您、照顾小主子呢,奴婢才不会要自个儿出事呢。

    这盅虫是乳盅,椽子说只要是有奶味的地儿、就少不得要招惹这些蛀虫,最危险的便是奶嬷嬷与小公主了,故而奴婢在听到此言后便要奶嬷嬷抱着小公主从院后的小道前去信宫了,奴婢记得皇上曾经说过,信宫是夫人随时可以出入的地儿,奴婢想着,小主子也是能够进入的吧。”

    她不确定,但是只要嫶曼出了齐溪宫,活下来的几率就大多了。

    乳盅?我虽非母乳、近来却是没少沾染乳制类似的食材的,看来这帮人的手腕不但狠辣、而且果决,是定要我和嫶曼一同去死的架势了。

    “你和她们真的没事?”

    我相信洛葱不会忍心丢下我们去送死,可是我又实在觉着这般恶毒的招式下、不会被殃及的可能性太小,故而我直直看向了洛葱、想要得到她的再一次确定。

    肯定地点点头,洛葱为我再次做出详细的解说。

    “奴婢已然吩咐她们换上干净的衣服,将服侍小主子时穿过的衣物全部焚烧,奶嬷嬷与小公主的寝殿尽快洗扫。

    爵爷说此物被放出之后需要一个时辰才会行动迅速起来,不知是何人何时开始动作的,然可以确定、小主子定是没有被中害的,夫人您与她们同殿而坐,相距甚近,故而您的处境方才很是危险。”

    怨不得她话都不多说就要我就范,原来是我分分钟都可能会被虫盅侵了身子。

    僵硬地浸泡在浴桶中,想到洛葱描述的方才和正在发生的事情,我身上层层频出鸡皮疙瘩,久久才能重新去思缕事态。

    “故而此药是相爵所赠了。”我说。

    没有出声,洛葱默认了我的说法。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确认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心中依然被这个事实激的没了方寸。

    “夫人和公主的性命最为重要。”洛葱小声劝慰我。

    不可否认,我是想要活下去的,更想要嫶曼活下去,因为求生的意念,我终究没有抗住所谓的尊严所累加出来的决心,在蔺继相的坚持扶持下功亏一篑。

    “你说,她们为何不去将全部的心思放在关心皇上上面,定要加害我、连带着容不下嫶曼呢。”我喃喃自语的怨道。

    答案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也明白她们心里扭曲的无奈感,可是遭遇到这一切,我如何能够平静的原谅她们呢,毕竟我和她们一样需要嬴政的爱、不过是侥幸与嬴政相爱了啊。

    难不成因为她们在,我就必须要放弃和嬴政的两情相悦吗,若是居于我位、她们会为我放弃吗?爱都爱了,我何错之有啊!

    洛葱听到我的感慨,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3章 盅虫毒
    &bp;&bp;&bp;&bp;“奴婢想到了这些夫人们来者不善,故而仔细堤防了她们及随她们前来的婢女的举动,然而却未曾料到她们如此歹毒大胆、居然以盅为谋,蓄意制造无良的惨案。”

    满色愤慨的洛葱眨眨流泪的眼睛,心有余悸又感激道:“若非爵爷要椽子及时来通风报讯,怕是奴婢要护不住夫人和公主、万死不足以抱憾了。”

    她话说到这里,好不容易仰头流回去的泪水又汹涌而下了。

    “是她们的计谋让咱们防不胜防,你何错之有,莫要揽了她人的过错施加至自个儿身上了。”我被洛葱的眼泪刺激的眼痛,心也跟着冷硬起来:“该为此流泪的,是犯错的人,断不该再是咱们。”

    对我一再的逼迫陷害也就算了,可是她们的心肠居然坏到了要孩子和整座齐溪宫的人一同被虫蛀的地步,那我还要如何才能忍得下去?

    见我终于狠了脸色,洛葱很是赞同。

    “夫人您一直体谅她们的孤苦,以德报怨、善念积心,然她们恩将仇报,丝毫不念同侍之情,处心积虑想要置咱们齐溪宫于死地,奴妾觉着,即便是夫人再忍让她们、她们也不能通晓夫人的开恩之情的。”

    洛葱说的没错,她们的孤苦不会一时半会儿就消了去、有很多人一生处境都不会有改观的可能性,我不能就这么无限期的纵容她们下去,说不得什么时候我就会赔上我自己,还加上我的孩子。

    “若是我想要让相爵看到我们完全能够照顾好咱们自个儿、使得他有余力去考虑他的来日,我也不能一味的再任人宰割下去了吧。”我惆怅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招式虽然助我活到了现在,可险难大多都是蔺继相和他的属下相护的功劳,就好比今日之险,若非蔺继相察觉及时、那我早已被虫子吞噬了去了,如此傻里傻气的活着,蔺继相如何能够放心我而去谋他的出路。

    就算是他有心想要离开这里去自在过活,他也不会放心这样懦弱的我吧!

    知道我是在喃喃自语、自我感慨着我好心相让得来的不幸结局,洛葱本是无意再扰我的心思的,但是她实在是压抑太久了想我主动争事的言语,于是懦懦嘴角,她又开了口。

    “爵爷自然是想要夫人平安的,不然他也不会额外调动人手在咸阳城内外为夫人的宫位奔波,还专门遣人一日几遍地前来奴婢这里探寻夫人的心情思谋。

    虽说奴婢不当讲,然奴婢还是想要说,夫人这样委曲求全、爵爷定是不能安心夫人的了。”

    闭目感受着长久泡水所带给月子里脆弱身子经脉的不适,心忧着不知是否已经平安安顿在信宫的嫶曼,想着处理政事时还顾虑我和嫶曼会再遇不知死活的前来钻空子闹事的人的嬴政,我紧紧握住了拳头。

    我不是不想主动出击,实在是我若出一拳,那我就必须要无休止的挥出无数的拳脚才能抵御引来的愈发多的回击和波动,而这心性一转主动、势必就是一辈子。

    我曾经一直想要安静的做个两耳静闻窗外事、一心只念有情人的隔断时空的多余女子的,可是如今看来,我若是想要活下去,那安静的幸福似乎不是我的宿命。

    “给我冲洗吧,待会儿你去御膳房走一趟,看他们为我备用炖熬的那些活禽中有没有哺乳期的幼子,若是有,悄悄抱回来、在回宫之时莫要被其余人看到。”

    用人做活靶子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虽说在这个时代司空见惯,可我依然想要在血腥中寻找一个相对不那么残忍的事情,尽管我知道我的做法并没有多善良。

    眼珠一转,想着我此前用老鼠为姬绾试药的先例,洛葱的目光光泽亮堂起来。

    “喏。”

    长吸一口气,斟酌再三,我还是打算把这个够损的招数呈现给嬴政看。

    “就说是本宫急请,请皇上务必至齐溪宫一聚。”

    内宫中众人、不管谁耍弄心计,归根到底不过是想要得到嬴政的爱罢了,我们这边为他争得死去活来、我觉着他应该知道。

    我的嫶曼因为他的女人回不来宫,他也应该知道。

    御膳房做宫廷御膳所用的食材很多,活禽更是需要新鲜的,故而一顿饭菜用不完、他们也会短暂的将这些待食用的活物驯养起来,这使得洛葱的出行很是顺利,她很快就成功抱回来了一对兔子。

    “夫人,母兔尚在哺乳期,应该对咱们的行动有所帮助。”

    我听着洛葱禀报,收回拉长的思绪,远远望着哺乳期中的母兔和依偎在它身边幼小洁净的小兔子,想着它们即将遭受的苦难,心中升起了阵阵不忍。

    它们何错之有,好好的一个生灵,居然要不明所以的忍受非人的待遇,而它们所受的、正是本来在她人的计划中、我跟不出月的嫶曼所应该受到的刑罚。

    默默在心中向她们致歉,我颔首同意了洛葱的所选,在得到嬴政已经往齐溪宫方向赶来的时候、让洛葱放出了这一小窝兔子。

    接下来是好戏,可是我却挠心的不敢直视,好在从人们找到兔子被盅虫袭击的场所的时候嬴政正巧也到了,我一言不发缩头在他怀中,感受着正视“直播现场”的他气场中的温度点点消褪。

    “尸骨无存,好一出蝼蚁吃兔子的戏码,只是为何蝼蚁能如此发狂地突破本性、兔子又为何会在齐溪宫中被俎食,赵高,你可能告知朕?”

    他单手拥紧我入怀,冷酷的开口问蔺继相。

    我在发抖,我是真的不可抑制的在发抖,但是我也极为想要知晓后续事态如何,于是我恐惧着、又高度紧张着情绪去竖耳听取他们的言谈。

    蔺继相受到嬴政冷冽的盘问,当即便折腰惭愧请了罪。

    “依奴才之见,这些蛀虫明显是被催了法阵的,然则法术为何、如何终局——奴才这就去查缘由。”

    他没有直接告诉嬴政他知道的真相,那我也不能对嬴政说是蔺继相提醒我我才躲过了此劫的,如此既能让他照着他的想法去发展事局、也能让嬴政少些因蔺继相对我格外关怀而引发的醋意。

    “方才你说,有不少夫人齐聚此处、又才离去不久?”嬴政寒音袭心。

    蔺继相几乎是瞬间便十分肯定了嬴政的问话。

    “夫人们来齐溪宫时皇上在议政、奴才不敢打扰皇上,而奴才想着、本就是夫人们聊聊天、应是不足以为慌的,故而直至方才有禀报曰齐溪宫溪夫人急请,奴才才算是慌了神儿了,却也无论如何不曾想、居然事态如此的惨绝人寰。”

    他的愤慨的声音越来越小,为了让嬴政为我的安排而愈发恼怒,他的神情也是震惊又惊讶到极点了。

    “立刻去查!”嬴政暴喝一声,又毫不停顿的开口下令:“蒙毅,将今日来过齐溪宫的所有的人、无关尊贵,统统叫到齐溪宫宫门外候审;

    余槐,你继续同御医们一道研究此盅虫的习性,万不可让这穷凶极恶的家伙伤了人了。”

    蔺继相、蒙毅和余槐都瞧得出嬴政的寒酷之意,故而都异口同声接受了任务了。

    人流散去过半,嬴政双臂扶住我的双肩,痛惜地看向了我的脸。

    “吓着了?别怕,朕在,若是想要消除惧意,朕为你清洗众宫都可以,是故莫要忧了。”这声声切切的威仪语意是要无论如何都为我做主的意思了。

    “陛下,奴妾和嫶曼差点就见不着您了,”我泪水横流,哽咽着道:“您若是不来,怕是死无全尸的就是奴妾了。”

    一点不夸张的说,是这样的;一点不矫情的讲,我是真的忍不住眼泪的,貌似只要见着嬴政,我所有的委屈和被动都会化作泪水留给嬴政看。

    “你这么说话,是要朕痛心你才舒服的是吗?”他怨责着后怕感慨一声,急声问:“嫶曼呢?她在哪儿?”

    大难不死,我也想要立刻见着嫶曼,可是嫶曼不能回来,在确认我身上没有被盅虫侵害之前、我也不敢出去见嫶曼。

    “陛下莫要担忧,奴妾本想着送完诸位夫人便睡会儿的,奶嬷嬷看她一直哭叫,恐扰了奴妾的歇息,故而便抱着她出了寝殿,不曾想这会儿已然不在齐溪宫了,必是出去溜达了,这或许就是咱们嫶曼命不该绝吧。”

    不出月子就被抱着出去溜达,这是鲜少听闻的事情,可是我现在情绪不稳、容易信口胡说,嬴政也处于严求结果的集中精力时期,所以我们都没有就这个节点多说什么。

    “朕早说了,她为你所出,不是刁蛮的小怪物才怪。”嬴政在刻意缓和我紧绷着的情绪。

    被嬴政疼惜哄逗的感动引得鼻子一酸,我泪水重聚,动情依靠在了嬴政的肩膀之上。

    “她命硬,逢凶化吉、倒是随了陛下了。”

    我希望嬴政能够看在嫶曼这个女儿不足月便要出门避祸的份儿上,宽恕我的隐瞒之罪、只追究放盅者的罪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4章 离开齐溪宫
    &bp;&bp;&bp;&bp;因为是严令,故而诏令反馈的很快:

    蔺继相不多会儿就“查出”了齐溪宫是才被人放了盅虫的痕迹,至于是何人所放、尚需进一步落实;

    余槐查出此盅乃母乳盅的事实,至于解法、还要众御医一同研究;

    蒙毅也汇报说嬴政需要的人都集结齐了、皆于齐溪宫宫门外候命。

    “不怕。”嬴政抚摸着我轻颤的肩膀,言词中无限疼惜:“是朕没有护好你们母女,朕定是要给你一个说法的。”

    我感受的到,嬴政此刻的心中很是愤恼,只是此刻怕吓到惊恐中的我,故而他刻意的收敛起他的脾气了。

    余槐的副手贴耳对余槐说了什么,余槐瞬间便急躁起来。

    “启禀皇上、夫人,请两位主子速速移驾、远离此地,宫中已有两位婢女感染盅虫,日前受盅惑人数正在排查,莫要惹了您二位的贵体。”

    猛地一怔,我霎时便朝着余槐望了过去:这盅虫这么凶猛吗,褪下服侍我们时用过的衣衫也还是被它们给盯上了。

    “有人感染?是照顾嫶曼的?”

    我的不安得到余槐的肯定,继而愈发心生恐惧的惊异又难过地看向洛葱;洛葱也是一惊,她为没有处理干净奶味的婢女深深痛心。

    “夫人,您快出宫去吧。”她恳切的看着我,声声求道。

    我自然知道多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的境况,我也明白多一个人在此只会让盅虫多一个目标,可是我走了、齐溪宫上下就没了主心骨了,若留洛葱一人主持大局,我实在是难以放心下她。

    “一起走。”我无助道。

    洛葱感激地坚定摇头,向我解释着她的想法、挑着我在意的事点催促我离开。

    “奴婢要留下来指挥她们处理好盅毒,还要请余御医检查奴婢是否也中了盅毒了、如此才能安心地去服侍您和公主。

    夫人,奴婢求您了,您快去寻华庭公主吧,莫要奶嬷嬷闻讯再赶回来,那可就迟了。”

    我承认洛葱说的话无懈可击,因为我对嬴政说奶嬷嬷是因为怕吵到我才带着嫶曼出去的,而齐溪宫眼下出了事情,在不知道是何事的情况下、奶嬷嬷带着嫶曼回来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她们若是带着嫶曼久居信宫不出、那才会显得可疑。

    我不能让奶嬷嬷和嫶曼久不归来的行径拖延到显得无法解释清楚的地步,可我也舍不得就此撇下洛葱一人离去,于是我握紧手中嬴政的衣襟,恳求他能够为我做了这个主。

    “陛下,奴妾与洛葱主仆情深,奴妾和嫶曼不能没有她的尽心服侍,恳请陛下让她随奴妾出去吧。”

    没有嬴政的命令,蒙毅不会放走眼下齐溪宫内外的任何一个人,而要经过余槐和御药局的遍遍查实之后、我不确定洛葱是否还能善身自洁,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只能求嬴政了,不管是事局还是我的内心的虚空感。

    嬴政对视上我的双眸,为我的可怜和慌张而皱紧了眉头,不过事态严重,他坚持不让与我和嫶曼贴身的洛葱在毫无保障的情况下出去跟我们接触。

    “还是留下吧,齐溪宫不能没有人做主,朕看这婢子是个能做主的人,待都好了、她自然会与你和嫶曼回到以前的生活的。”他虽是劝解,却是命令。

    我知道嬴政不喜欢洛葱,可是他不喜欢是一回事、要洛葱留下来送死又是另外一回事啊,我着急的想要再开口求情,但是洛葱叫住了我。

    “夫人,公主要紧,她身上奶味最重,您快些去看她吧,奴婢必会没事的。”洛葱急切道。

    明白她的心意,可我怎么忍心留她一个人在这么容易感染盅虫的地方奔波呢,因为嬴政的表态、我迟疑着想要不顾一切拉她离开,但嬴政直接先用力拉走了我。

    “余槐,你仔细这婢子,溪夫人紧张她,不要让她感染了。”他边拥着我强走边道。

    我近乎是被嬴政半抱着在虚空中前进的,走离的路上我一直回头去看洛葱,只见她双眼飙泪,像是要作别我一样的伤悲。

    “洛葱,一定不要食言,本宫和嫶曼等着你!”

    我眼睛在流泪,嘴里说着,心中却丝丝速速地为今日下盅的人围起了冷酷的围墙,这种感觉在被嬴政拖出齐溪宫宫门、看到门外站立的面色或怒或喜的众人时愈发的强烈了。

    怒的人是因为我还能够活着走出齐溪宫吗?是因为嬴政丢下政务前来营救我吗?那喜的人呢,是因为她们不知道我要遭遇非难、而如今的惨状和危险如了她们的愿?

    莫要说怒是因为我遭遇非难,而喜是因为看到我活着走出来的话,我想嬴政自己都不会信的。

    在宫门口的时候我开始稳了脚步、在嬴政走动时也坚持跟着他傲立而动,因为我想要给这些等着我被虫蛀的人瞧瞧,我又一次铤而走险的活了下来。

    “蒙毅,在此的任何人不许走动,周边不能有其余人与之接触、包括眼神的示意,如有差池,为你是问!”

    我正顾虑着我活下来的现状会让施盅者焦虑、致使她们再去查询着嫶曼的行踪给她补上一剂,打算选个适当的时候将我的这份担心说给嬴政听,没想到嬴政已经和我想到了一起了。

    “喏!”

    蒙毅答应一声,很快便加强了侍卫巡视的力度,将周边出现的人员都单独围堵了起来。

    “皇上?”

    在所有人都以为嬴政要留下来说些什么的时候,嬴政拥着我直接走过了她们,众人不解、却又不好追问,只静夫人一人在我们身后轻唤了声音、提醒嬴政她们的存在。

    嬴政没有停步,为了照顾我的脚程,他走的不快,就那么边走边说了话。

    “就此原地等着,朕要送溪夫人前去穹阳宫歇息,需要你们做出解释时自然会来。”

    他音色如结寒霜,我听得出,他是真的因为内宫出现这样的事情而怒了。

    嬴政集结众王妃在极其危险的出事中的齐溪宫外,却又单独带着我离去歇息,这种顾此失彼的做法自然是让静夫人等人无法认同的,她上前追了两步,再次婉转向嬴政做了提醒。

    “听闻里面闹出了盅虫,溪夫人实在不适宜前往穹阳宫了。”她顿一下,道:“不如,若是溪夫人不嫌弃,就去本宫的静姝贤宫歇息吧。”

    我的身上涂药的事情她们都不知道,故而在所有人看来、我都是带盅之身的,就这么去“祸害”穹阳宫的确是不合时宜,静夫人后半句的提议是对我说的,有两个深意:

    一是她想要向嬴政继续表明她的顾全大局,既不让嬴政的做法偏了其她王妃的心、又不至于让我无处可去;

    二是她也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是非之地久待了,若是万一出个什么岔子,被染上了盅毒,那她的苦心经营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这下嬴政止了步了,我也跟着他停下来,毕竟静夫人的这番深明大义的举止很是得体,哪个男人得此女心都会被感动吧。

    在所有人都以为嬴政会采纳静夫人的建议、或者是当众改变对静夫人的说法态度和言词考究时,嬴政却出人意料地愈发冷了语色了。

    “你还是好好琢磨琢磨,为何会有盅虫出现吧。”他声音不大,威胁力度却是极为严峻的。

    这个时候指明要静夫人思虑盅虫何来,那嬴政的心思所有人都不难明白了:嬴政在怀疑静夫人,就算不是怀疑,那也是在指责她职责不到位了!

    嬴政的话让所有人都噤了声,虽说此时最忐忑的人是静夫人,不过我想其余人也并不能好过到哪里去吧,毕竟若是嬴政这个状态维持下去、说不得会不会肃清掉一大批在场的人。

    路至中途,魏嬷嬷由穹阳宫方向迎了上来,我想她已经是知悉了全部的宫内动向和所发生的事情,所以她的言词也是相当的到位和明确。

    “启禀陛下、溪夫人,老奴得知华庭公主此时身处信宫中,念溪夫人思女之心,特来禀报。”

    拦住我们通向穹阳宫的去路,又说华庭在拐道处的信宫那边,魏嬷嬷的意思我通透:她也是怕齐溪宫的盅毒会被我和嫶曼带到嬴政身边,毕竟谁出事、嬴政都是不能出事的。

    “陛下,奴妾想要和嫶曼在一起,咱们去看她好不好?”我恳求嬴政道。

    本来像我和嫶曼这种“危险”的病毒可能携带者,在排除被病毒侵染的可能性之前是没有资格见到嬴政的,可是这会儿嬴政执意要跟我在一起,静夫人和魏嬷嬷她们只能旁敲侧击的做阻挠了。

    和我一样,嬴政心里是担心嫶曼的,所以在我求他时、他毫不迟疑就变了道向了。

    “你可劲儿的拒绝朕要你入驻信宫的决定,然咱们的华庭公主倒是为朕留住你了。”他还在玩笑。

    伸手交叉嬴政的一手手指,我与他紧紧十指相扣。

    “谢谢您,陛下!”我轻轻道,说在嘴边,也说在心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5章 未熏椒的信宫
    &bp;&bp;&bp;&bp;嫶曼安详的躺在奶嬷嬷的怀中睡觉,丝毫不为外界这骇人听闻的事故而有丝毫不安,这是我想要的、一辈子想要的现象,可是我不知道我能这么护她几时,不过我坚定的想着,我能护几时、就会护她几时。

    “没有哭闹吧?”我小心翼翼的为嫶曼盖上小襁褓,问。

    奶嬷嬷小心又紧紧的抱着嫶曼,看得出很吃力了、可她依然没有换过姿势,出口的声音也是轻轻发颤。

    “方才华庭公主醒了,哭闹了几声,吃奶后便又睡下了。”

    我会意的点点头,将目光从嫶曼身上转到抱着她的奶嬷嬷脸上,这个我素来不曾深深交流过的女人,在这座王宫中,眼下除了嫶曼的危险度极高之外,就是她和其她几个专为嫶曼提供奶水的嬷嬷了。

    “外界喧嚣都听到了吧?放心,皇上不会让那些祸害进入信宫的,你们安心在此照顾公主,所需衣食住行物样、找洛姑姑——”我话说一半停了下来,茫然想起,洛葱还在齐溪宫中。

    拥着我肩膀的手臂轻轻用力揉捏我一下,嬴政对着身后的魏嬷嬷道:“姑嬷嬷为信宫安排妥当这些事宜吧,溪夫人日后就移居在信宫了,华庭也随之住下,衣食用度按照椒房殿与嫡公主规格供奉,未经溪夫人应允、任何人不得出入信宫。”

    嬴政这是要明确告诉她人,她们越是嫉妒,他越是要宠幸我的意思吗?

    回视我惊异的目光,嬴政对我温和着笑了。

    “朕说过,你越是高位,她们就越是少攀比之心,你累了,先去寝殿躺着吧。”

    不由分说再次用力推我前进,嬴政心意无从更改,这次,我也没有想要抗拒。

    “可适应?”他细细为躺下的我盖上了毯子。

    “没了陛下的狐狸毛软,是少了点什么。”我轻轻笑道:“齐溪宫寝殿内的狐狸毛软可能拿出来?奴妾想要。”

    开心欢愉浮面,嬴政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头,宠溺着许诺了我。

    “那个不行,毛苏里面最易藏污纳垢,必须要焚烧掉。”见我失落,他又换了轻松的语气道:“你想要毛软,这个容易,只要是你想要的,朕都为你做好。”

    他从来说话算话,我相信,而且只要他愿意,瞬间给我送来十个八个也是不成问题的,可是我想要的、并非是随手拈来的那种奢华。

    兴许念旧的人都是如此,当初嬴政把狐狸毛软给我时我连用都不想用一下,可是现在、倒是有种非它不可的心性了。

    “那是皇上亲手所猎,白色理毛柔密无比,奴妾躺卧踏实、实在不舍得就此焚烧了去。”不是我矫情,实在是睹物思人,每每抚摸着它,我就能感受到不在我身边的嬴政是爱我的心意。

    纵容我的小细腻心思,嬴政宽厚地顺了我的心意。

    “朕许久不曾狩猎,再为你拿起猎箭也未尝不可,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为咱们的华庭公主也备上一套。”

    如此豪情万丈的男人,我何德何能、得他如此关怀!

    “陛下如此厚情,奴妾何以为报啊。”我不能帮助嬴政什么,虽然觉着无可厚非,可是满腹着历史世局,还是难免会懊恼。

    看着我莹莹闪着泪光的面色,他突破缓和面容次数的表情又一次放了光热过来。

    “你宽心安月,跟华庭好好的,就是对朕最大的回报了。”

    点头表示收到指令,我看着嬴政又一次为我掖被的举动,犹豫着开了口。

    “陛下要走了吗?”我不安道。

    嬴政这一去,齐溪宫和齐溪宫外的人众都会得到不能预想的梳理,嬴政的决定和盅虫的进攻齐聚、不管是宫内还是宫外,死劫似乎是要施压过去的了。

    齐溪宫是我的宫殿,那里的人都是因我而站立于宫内外的,她们的死活、我无法无动于衷。

    “朕要你乖乖睡觉,余下的事情都交给朕,朕不会再听任你去宽厚她们了。”嬴政坚定着说。

    其实我并没有为宫外的那些人求情的意图,因为她们、我的洛葱和整座宫殿里的人都生死未卜,我的女儿还不知道后续情况如何,而我,亦是有宫回不得,我如何再跟以往一样去尽量的求情嬴政?

    “这王宫是陛下的王宫,盅虫之事亦是陛下的家事,有人对一个乳臭初起的孩子出手如此阴狠,奴妾如何能够再去多言阻扰陛下什么,奴妾询问,不过是想要陛下息怒、莫要跟她们置什么真气罢了。”

    本就防着我会去为那些作恶的人求些什么的,而今听到我在他的警示之下没了坚持,嬴政当即便不再多言,他轻轻抚了抚我的额头,看着我闭上眼睛之后才转身离去。

    我如何能够睡得着,想着方才若不是椽子及时来报,我兴许此时已经是浑身蛀虫,我的女儿嫶曼那嫩小的身子——

    “把公主抱过来。”我急道。

    设想的画面满满的都是恶心,我担忧作恶的人早有安排、另有后手在齐溪宫外寻找“漏网之鱼”,再对嫶曼施展什么盅巫之术,于是想要时刻跟她在一起。

    虽然我知道我比嫶曼更是她们的目标,嫶曼跟着我反而会被我负累,但是我就是想要眼瞅着她、手摸着她,如此才能够心安一些。

    “把公主放在床榻上吧。”我对着抱着嫶曼来的嬷嬷说。

    “喏。奴才就在旁边候着,如是夫人想要睡了,知会奴才一声,奴才再将华庭公主抱走。”嬷嬷边放嫶曼边说。

    抱嫶曼的嬷嬷和方才看到的那个不是一个人,我想方才的那个嬷嬷一定是累坏了,不然看上去也不能那么疲惫。

    “你也是魏嬷嬷的人?”我看着她问。

    听我询问,嬷嬷并没有慌张,她后退两步站定,恭敬又不卑亢的样子倒是像极了魏嬷嬷的人。

    “回禀夫人的话,奴才恩受姑嬷嬷的调教,此生皆是姑嬷嬷的从子;而今奴才受命于齐溪宫照顾华庭公主,那奴才的主子便是溪夫人跟华庭公主。”

    果然是魏嬷嬷的人,身上处处都留有她坚韧又倔强的影子。

    “本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姑嬷嬷调教出来的宫人人数众多,兴许不少你都识得,然你旧识的人、却不一定是可靠于咱们的人。

    你待她们休息好了告知照顾嫶曼的人,就说除了咱们齐溪宫你们几个外,其余人等皆是不能靠近嫶曼,今日之事你都听说了吧,那你该知道如何去做了?”

    被分配到齐溪宫的人认我为主,那魏嬷嬷调教出来的在其余宫中任职的人必然也是为她们的主子而奔走的了,这作恶者的人中其中若是一个不慎有与齐溪宫的仆从熟识的,华庭岂不是很危险?

    魏嬷嬷调教出师的人,脑袋瓜子一般都很灵敏,这位嬷嬷听了我的话之后,瞬间便通晓了我的用意。

    “夫人与公主大难不死,除了福泽和幸运之外,谨慎也是必须要的,奴才等四人随公主逃离齐溪宫,为的便是护公主平安,别个人想要加害夫人与公主,还是先要过奴才这一关的。”

    她有信念,也有保证。

    “你们能够为嫶曼着想,本宫真的很欣慰。

    咱们入住信宫,魏嬷嬷想必已然安排了不少的从仆前来服侍,本宫是想,在齐溪宫的人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过来之前,本宫和华庭公主的起居皆是有你们几位负责。

    实在忙不过来时可以让魏嬷嬷调遣来的人去做,不过定要记得,不能是与华庭公主接触的活儿。”

    人多手杂,我相信魏嬷嬷调来的人都是经过她筛选之后的,可是人心难测、世事难料,谁能够想得到这其中会不会有人要“策反”她们,或是她们混入其中意欲对我和华庭不利呢。

    “奴才明白。”她经历多了,在王宫生活久了,这些事情和安排自然是能够秒懂的。

    不管是否能够在关键时刻提上用场,想到了之后该吩咐的还是要说出来,毕竟在不知结果的情况下、多一份保证就能多一条生路。

    虽然嬴政严令盅虫巫术之事要从严、从速处理,但这个调查的过程毕竟是个繁琐的推断流序,所以即便是蔺继相能够一改在暗中提防的做法、光明正大地去探究真相,可也得需要必须的时间才行。

    本来杏夫人拜贺的举动我是在拒绝的,若非静夫人出现、又带了大批的王妃进来,我说不定还不会被人趁机下了盅毒,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率众人隐发了齐溪宫的骚乱,不管是不是故意,静夫人都是严重犯忌,只是她毕竟是唯一的良人夫人,嬴政又当众质疑过了她,故而在散场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静夫人也并没有获得什么实质性的罪责。

    静夫人居于高位、人又德高望重可以暂时免去苦劳,可是当日出现在齐溪宫中的赵夫人、杏夫人、索夫人、昙夫人等一行人就不那么幸运了,她们因为难抹嫌疑,被一并暂压于地牢待审。(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6章 劫难中的齐溪宫
    &bp;&bp;&bp;&bp;在嬴政盛怒之下、于惨绝人寰的手法曝出后被关押的相关人员的“后台背景”并没有像事先预想的那般去为她们奔波求饶找路子,更多的诸如楚国坊的要人都是来撇清关系的,在他们看来,少了一个居位于王宫的人、比之要像魏国姬姓女子那样险些灭族的风险来讲,他们优先需要自保。

    自保的人多了,那被押解于地牢的人就危险了,毕竟嬴政的心情因为宫中出现这样的恶行而极其差劲,即便是受波及的无辜者,他也没有心情去格外关照着放出来了吧。

    如是这会儿蔺继相再查出了什么不利于谁的线索,那基本可以肯定,这些耀武扬威的尊贵王妃们时日无多了。

    果然,这还真的是男人的世界,任你女子本事通天,可是男人只要一个声音,你就已然没有丝毫的反驳之力了,因为男人为天,天塌了,你能奈他何?

    “齐溪宫中是什么情形了?”我问椽子。

    除了齐溪宫随嫶曼出来的几个从人们之外,我能接触到的就只剩下魏嬷嬷指定的从人和椽子了,魏嬷嬷的人我不好问什么,只能向椽子打探消息了。

    椽子依着蔺继相的命令以送物品的借口不时来看望我,此时听到我终于有勇气开口问,他便如实回答了。

    “回禀溪夫人的话,齐溪宫宫中日前共有八人重症,其余人皆被汤御医下令隔绝在了一所涂药的偏殿内。爵爷说若是夫人您问起,就要奴才来告知夫人,照着日前的情形看,齐溪宫怕是无法保住了。”

    真是好事要多磨、坏事一触破啊,我潜意识里怕听到的消息,总是那么及时的就成了现实一样被肯定地传入在了耳中。

    “本宫说过,莫要再提什么‘爵爷’了,本宫这里只有常侍赵高。”我头皮发麻,心绪烦躁的无法自控。

    以往都不强调的,此时却要在意称谓,椽子很明显就料到了我魔杖的缘由。

    “喏,奴才知罪。”他应允着,选了最能迅速安我心的消息道:“洛姑姑没事,常侍交代余御医给她用了最好的药。”

    我不该对着椽子发脾气的,他只是听命来对我告知消息而已,何况虽然坏消息我很难承受,但他也不失时机地对我额外说了我最关注的不幸中的好消息。

    平复一下心绪,我无奈点头,把声音也放回了以往的声调。

    “索夫人,她会无事的吧?”

    除了静夫人之外的人都被关押了起来,若是都会出事,那索漪看上去就是最没有后台的一个,若是蔺继相不好出手救她,那她会是最惨的那一个吧。

    “奴才不知。”椽子恭恭身,没有给我落实话。

    我知道,他这么说,要么就是蔺继相没有给他权限要他说,要么就是蔺继相没有对他透漏心意,不然若是蔺继相决定去救索漪,此事便是八九能成的了。

    索漪是蔺继相的人,虽然她在帮我,可那都是蔺继相的决定,我没有余力去帮助她什么,可是她被囚禁了,我开始担心胡亥,不知道胡亥眼下怎么样了。

    当初赵舞就是因为入狱而死的,而今他又要经受索漪的入狱,望夷宫历经一再的波折,年幼无邪的他会挺住吗?

    处于近乎与外界隔绝的状态,所以我不敢出信宫去望夷宫探望他,亦怕有人利用他传递盅毒而不敢召见他,是故,我只能祈求蔺继相能够保住索漪了。

    “他若是问起今日之事,你就说本宫问过索夫人的安危了。”我说。

    若是我关心索漪,蔺继相应该能够感受到我对索漪的谢意吧,进而、他会考虑去让索漪活下来的吧?我弱弱地想着。

    不出蔺继相所料,齐溪宫真的是因为我而存在到头了,因为防止会有盅虫未处理干净、故而不能再住人,又担心盅虫会繁殖、所以直接焚烧掉整座宫殿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方式。

    既然有快捷方法,谁又会去考虑费力的事情呢?

    嬴政征求我的意见时,我不舍又犹豫,但是最终还是微笑着附和了他,因为若是我执意要留下齐溪宫,对嫶曼也是没有什么好处的,更会徒劳多出很多的人力财力需要去清除那些防不胜防的蛀虫。

    “齐溪宫中本宫的人如何了?”

    宫殿烧了是无奈之举,人是大事,虽然余下的人依着地位都不被世人重视,可是我心里却不能忽视她们、无论是从私情还是伦德。

    有了被我失控斥责的经验,椽子回话回的很有技巧,先是选了我的问题直面回答,而后便是挑了我所需的最主要的要点宽慰我的心。

    “齐溪宫宫人存余六人,洛姑姑没事了。”他声音不大,却一起一伏地击打着我的心。

    我寝食难安、夜不能眠等待的结果虽然不是很理想,但好歹洛葱算是保住了。

    其实在此之前好几次我都想要问关于她的消息,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去接受万一有什么差池的结果,而今终于听到她好好的的消息,双目一眨,泪水湿润了双眼。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出事?”我喃喃低音自语,对于这个消息深受冲击。

    嫶曼刚出生不久,奶嬷嬷为了满足她的用量和次数都在极力的酝奶挤奶,齐溪宫中奶味浓烈是自然的了,而平日里服侍嫶曼的人不少,即便是照顾我的人也少不得要去围着嫶曼转,如此多的人出事、倒是残酷的情理之中的悲剧了。

    仰首使泪水倒流回去,我压压音色,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们何时能够出齐溪宫?”我问。

    椽子看了看我的脸色,见我还能克制情绪听取音讯,便直接开口说了答案。

    “齐溪宫暂定于明日辰时焚烧,届时常侍会安排洛姑姑及其余存活的从仆出宫,如是夫人担忧,明日见着洛姑姑、奴才便即刻告知夫人的忧挂,要她不必等到齐溪宫焚灭,直接来信宫拜会您。”

    与世隔绝、惶惶不可终日的她们一定困顿坏了,若是再由她们去协助安排烧宫之事,那必然是很劳累的了。

    “不用,本宫亲自去迎她们。”

    虽然想要眼不见为净、就此远远的作别齐溪宫的,可是洛葱劳苦,我亲自过去见证焚宫一事,也能减轻一些她的辛苦劳作吧。

    蓄意害我和嫶曼的人已经被押禁了,但是我要出信宫去齐溪宫的消息还是在传入嬴政耳中时引起了他的重视,原本定好的围控齐溪宫的人手加固、嬴政也暂放政务亲自到场了。

    我知道,他不想我再出意外了。

    “陛下,齐溪宫上下已逝之人与即将平安出来的这些人都是一心为了奴妾和华庭才出事的,忠心可嘉、行事可鉴,奴妾恳请陛下能够体恤她们的忠诚之德,厚待她们的家人。”

    看着齐溪宫紧闭着的即将开启的宫门,我拼命克制着不让自个儿流泪,可是发出声音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的音律发颤,嘶哑咽喉,膝盖一软,我后退一步、对着身边的嬴政跪了下去。

    若不是跟了我,她们不会死的这么惨,我心里是感激的、也是歉疚的,这么多年来,为了避免宫中有别的主子安插进来的人了解我,我虽然没少让洛葱给她们恩惠、可是我自个儿连名字都叫不全,可是她们就这么无声的为我而死了…

    “起来!”嬴政扶起我,道:“才出月子,腿又不大好,入秋天儿也凉了,你不能碰地的。”

    我被他使出的力道搀扶起来,仰目盈盈泪水看向他;被我恳切的目光盯的心软,嬴政妥协着明确对我表了态。

    “朕会厚葬已逝的人,亦会褒奖生还的人,她们的家人也会得到应得的荣誉,只要你好好的,她们就都有希望。”

    他是怕了我所受的危难了吧,声声句句都不忘让我当心我自己。

    “谢陛下隆恩。”我哽咽着,泪水小心地在眼眶边沿打转。

    单手将我揽在怀中,嬴政看向齐溪宫宫门,不忍我伤心,再次征求了我的意见。

    “你若想要留下齐溪宫,跟朕讲,朕会满足你,亦可于此地建造一模一样的齐溪宫还给你。”

    我拼命地掩饰了,他还是看出了我的不舍吗?

    重建、又如何能够当做从前呢,还是怀念好了,这样至少回忆中的那些过往会越来越香醇,不会因为新的气息效仿着原本的空间而变味。

    “陛下赐予奴妾的金丝银线蚕绳红木琴可能搬出来?红木坚固,想必是没有收到侵害的。”我委婉回答了他我不想要留下齐溪宫的决定。

    嬴政权拥天下,他很想要满足我的所有要求,但是我的提议总是太过刁钻,让他很是无奈却又只能拒绝。

    “只要有一丝的蛀虫痕迹,你都不能碰。”他坚定道。

    嬴政过于小心了,但是他的小心是因为他的真心,比之失去他给的恩宠,我更在意的是他的人和他的那份爱情。

    一丝温暖涌于心头,我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苦涩的心中夹杂着不容忽视的浓情,心绪难以平息。(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7章 火烧齐溪宫
    &bp;&bp;&bp;&bp;这份爱意环绕在我和嬴政之间,也刺痛了旁边忙碌的蔺继相的心,他听到我和嬴政的谈话,上前打断了我们浓厚的交织爱情的氛围。

    “启禀皇上、溪夫人,奴才得溪夫人所赠桐木琴,恩感厚泽、朝夕膜拜、未敢触碰,而今时至齐溪宫宫物皆损,奴才故物物归原主,也是机缘的了。”

    当初把桐木琴给蔺继相非我所愿,是嬴政有意为之,我还曾难过良久,如今绕了一大圈,桐木琴再次为我唾手可得,我却不觉得我应该要了。

    因为那时蔺继相的心,他亲手雕刻出来的融着他心血的象征性的心,我这颗已经被嬴政填满了的心,如何再去接受他的心?

    怎么开口拒绝他呢?

    “桐木琴既已赠予了你,那便是你的物件,怎可再收回?”嬴政看都不看一眼我的眼神以确定我的想法,果断回绝了蔺继相:“至于溪夫人所需琴律,要必然是要的,她一直赞许你的琴艺,故而朕自然需要赵高你的协助,然琴有三六九等,朕自有打算。”

    蔺继相看我一眼,见我蹙眉祈求他放弃,当即垂首后退,不再强求。

    他是在等着看嬴政能够拿出什么、比他亲手所做桐木琴和嬴政奢华打造的金银红木琴还要好的宝贝的吧,虽然我也期待,可是我想应该没有更好的了,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欣然去接受,因为那是嬴政惦记着为我所赠的东西。

    齐溪宫的宫门在方士们的推测时间里终于打开了,我期盼着,很想要上前去迎接她们,可是腿脚却像是注入了千斤重铅实一样迈不开步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靠近我了。

    洛葱瘦了好多,不,是皮包骨头的那种干瘦了,若是田田溪有灵识,她定会谴责我没有照顾好洛葱、要她的洛葱如此艰险的过鬼门关吧。

    泪花点点汇聚,在洛葱她们走到我跟前的时候,我只能拼命眨眼才能看清楚她们的模样了。

    “夫人,奴婢没有对您食言。”

    洛葱带人跪下来,这句九死一生之后发出的音律,是那么的久违、又是那么的让人心痛。

    “奴婢叩拜皇上、夫人!”众人齐口叩首。

    我有些站不稳步子,可是身子又扎实的站着,这股精神力量支撑下的沉稳让我自己都觉着惊异。

    “起来吧。”嬴政见我没法控制情绪开口言语,出言赦免了她们的仪礼。

    洛葱等人再次叩首,颤颤巍巍的起了身子。

    “洛葱?”我伸出双手要洛葱过来拥抱了她,而后动情地看着她身后的人道:“可都好?”

    洛葱身后一个前排的婢女听我问话,和众人一道欠身施仪后道:“回禀夫人,奴婢们一切安好。”

    我点头落泪,再次看向洛葱,洛葱亦在泪流不止的看着我。

    “夫人,奴婢回到您的身边了,奴婢就要重新陪在公主身边了,仿若做梦一般。”她低低慢慢道。

    我又何尝不是在做梦呢,没有洛葱的日子里,我简直就是觉着少了定心丸一样的在过日子。

    “你终于回来了。”我轻语一声,瞧着她和她身后从人们满目通红的眼睛,想着一时半会儿我不能离开即将被焚烧的齐溪宫,于是便先让她们前往信宫休息了:“厉嬷嬷,带她们去信宫,先歇息下来。”

    身后信宫的厉嬷嬷答应一声,上前叫了众人一同走,但是洛葱许久不曾待在我身边,这会儿如愿、怎么也不肯再离开了,于是我宽允着她留下,让其余人先走了。

    “倒是依然倔性子,也就是你的主子喜欢你。”

    嬴政冷观着洛葱说了一句,而后对着向他目光请示的方士点了点头;方士的请求得到应允,当即便开始行动了。

    “放头把火!”一个洪亮的传令声响起。

    “呼~~~”应该是泼了助燃物的,随着一声闷响,齐溪宫中开始冒了青烟,而后火势越来越大,大到很快在宫外的我们便看到了高过宫墙的火苗,我不自禁上前一步,对着这个曾经承载了我欢笑悲伤、让我和嬴政从敌视到相知的居所汹涌发泄出巨大的情感和留恋来。

    远处指挥现场的蔺继相身影快速靠近,我不知道他是否是想要知晓我此刻的情绪的,但我依然看着被焚烧中的齐溪宫,没有去望他,还好、他没有在嬴政的注视下看向我,而是从耳中传来他向嬴政传递刚刚收到的讯息的声音。

    “启禀皇上,刚刚被证实,齐溪宫所受盅虫乃是南越蜗族人所布,而近来咸阳城跟南越过路商客接触过的贵族人等中,有楚地原贵族族人、夏将军一府门人、长公主四名婢女等共计十八方,奴才已命人一一去核查落实,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这个消息来得还真是及时,正好说给了正在被焚毁的齐溪宫听了。

    嬴政本就被我无法抑制外泄的伤情流露给感染的心情不好,此刻得到这个讯息,当即便做了表态了。

    “好,此事要尽快,莫要夜长梦多,作恶者一经查实,立刻来报!”

    看来事情是有眉目的了,嬴政和蔺继相谁都没有放弃过为我追查凶犯的努力,我该感激、还是负累?

    “喏!”

    火势还在蔓延中,蔺继相应允一声,转身便去指挥现场的人继续控制火势和火力方向了。

    齐溪宫是嬴政赐予我的第一座独立宫殿,因为信宫乃是为皇后做椒房殿所用的,而我又没有资格做嬴政的皇后,故而我心里是将齐溪宫视作我和嬴政唯一的家的,而今看着家被熊熊烈火寸寸灰烬,我的心淌血般的点点沉沦了。

    左手被轻轻拉起、继而紧紧握住,我感受到身边传来的嬴政的气息,知道他是要并肩跟我分担我的苦楚了;用力反握回他的力道,我跟他紧紧相牵两手,一起看着齐溪宫在我们眼前消散。

    “齐溪宫不会白白没掉的,她们要你损失一座宫殿,朕就要她们还你千万座宫殿。”他柔声细语,却胜似铿锵有力的庄严。

    不管她们损失多少宫殿,我都不能再次拥有我的齐溪宫了,所以她们的宫殿毁与不毁,都跟我无关。

    “都是陛下的宫殿,奴妾有信宫可居,不望求其他。”我看着消失中的齐溪宫,轻语消嬴政的暴烈之性。

    知晓我的躲避之心,嬴政浅浅语曰:“她们不要你住,那就她们也不要住了。”

    这话意味深明,我听得懂,却不想去揣测计较了,嬴政的事情和夫人就交由嬴政去处理吧,不在其政不谋其位,我虽然心疼他,却不能代替他。

    我能做的,就是调整好我自个儿的心态,然后去用心呵护他、照顾他、爱他了。

    齐溪宫化为灰烬的时刻对于我的内心来说是极为沉重着隆重的时刻,可是不管那会儿的时刻有多麽无以言表、多么难以克制,我也都经历着慢慢消退了,不管是退到心底积压起来还是外泄着消散开去,也都会过去的。

    嬴政担心我的情绪不稳,坚持随我和洛葱一起回到了信宫,他名曰是探望嫶曼,实则直到看我慢慢平复了心情才匆匆赶往前宫;

    我因为嬴政的离去而收起了强装的笑意,也在再次确认嫶曼一如往常地的没事后瘫软在了卧榻上。

    “夫人,”洛葱许久没有在我身边服侍,这会儿见我苦思,同以前一样端了茶水过来冲缓我的心:“您是在担心小主子吗?”

    我是担心嫶曼,可是事情都有了眉目快要调查清楚了,担心嫶曼似乎是有些晚了;

    我还在怕嬴政会熬到很晚并难过,毕竟秦宫这么大,谁还能管顾的了尽善尽美的秩序,然嬴政就是一个自信到觉着可以做到任何进程的人,尤其是他的夫人都有参与…

    担心过多,我倒是说不清楚我在想什么呢。

    “嫶曼是大秦的公主,身份贵重,相信能够下决心下死手整治她的人还不多,担心归担心,然我们有什么办法呢,故而本宫还是尽量不要去想这回事了。”

    说不想,脑海中却愈发想要去顾虑了。

    悄悄蹲在我的跟前,洛葱稳妥从衣袖中取出一锦布,然后在我面前层层打开。

    “夫人,您平日里喜欢的物样奴婢都不能带出来,然皇上赐予您的青龙图符奴婢为您拿出来了,这青龙图符坚固、断然不会被蛀虫沾附,为免有毒、奴婢还悄悄去清洗了数遍,您看,要不要摆放在信宫中?”她忽闪着美丽的眼眸,期许我的答案。

    命都保不住了,还记得帮我拿嬴政相赠的可以携带出来的物件,我的洛葱是有多有心啊。

    眼睛又一次泛红,我噙泪微笑着,认可着洛葱的作为,但还是要她收起了青龙图符。

    “收起来吧,若是有心人拿这个青龙图符做借口、再次对信宫施盅,说是咱们自个儿引来的毒,那就麻烦了。”

    不是我不想展示洛葱的成果,实在是怕了,不敢招惹刺激这些不要命的扭曲心性的王妃们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8章 常情
    &bp;&bp;&bp;&bp;洛葱醒然,小心地将青龙图符重新包了起来。

    “奴婢拿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既是不便示人,那奴婢这就收好了,少些麻烦总是好的,不过此物乃是皇上登基手持之物,来日用途不可估量,说不得咱们还能用着呢。”

    嬴政的信物在这个时代无疑是除了嬴政自身之外最好的尊荣和权威,我有嫶曼、还有齐国坊,留有嬴政的东西在手,对于我来讲无疑是必要的。

    “就你鬼精灵,收好吧。”我突然心生感动,伸手拉过洛葱的手,将她紧紧的抱住了:“洛葱,你回来我身边,真好!”

    洛葱的内心比我更加激动,毕竟她是经受了生死关节才重新跟我相聚的,分别意味着什么,她比我还要刻骨铭心。

    “夫人,奴婢好想您。”她也紧紧抱住了我。

    笑着,却又忍不住掉下眼泪,我为重逢而感恩,也为她的劫后重生的情绪而担忧。

    “我也好想你,”在她耳边表达好心声,我宽抚她的心道:“哦,皇上今日的话你别在意,我试图探过他的心意,他对你没有恶意的。”

    嬴政没有想过要洛葱怎么样,他只是不大喜欢洛葱罢了,但他的每句每词言语都意味深刻,我担心洛葱会心中惶恐,于是向她说明她不会有事的境况。

    和我分开一些,洛葱含泪笑着对我摇头。

    “奴婢知道,不然奴婢也不能安然回到夫人的身边了,其实,奴婢明白皇上是因为奴婢分了夫人的心才不乐意的,呵呵。”

    她的隐晦的表明嬴政吃醋的言词逗乐了她自个儿,也让我为她的通达而欣喜不已。

    “这话要是给他听到,怕是咱俩此后都见不着他的面了;如是被世人听了去,人家的眼珠儿都得瞪出来惊讶吧。”

    嬴政还要为一个女人吃醋,他不是一向无所不能的狠辣无情的吗?他还会动情,而且要介意一个婢女的存在?怎么可能!

    所有的人一定都会这么想。

    “爱之深、宠之切,夫人是皇上心坎儿上的人,他那么在意夫人,奴婢倒是理解的。”

    洛葱的话我明白,嬴政也是个正常人,只是自幼经历曲折的他比常人更加成熟善隐罢了。

    “你看他老成的近乎残酷,其实有时候啊,他真的童真的像个孩子一样,你莫要因为他而不高兴了。”

    都是我在乎的人,我已经调节不了嬴政和蔺继相的关系了,若是洛葱再因为嬴政而终日惶恐,那我想要无时无刻不见着嬴政的心和想要洛葱轻松快乐的心就太矛盾了。

    再次摇头宽慰我,洛葱并不因为嬴政的不喜而恐惧。

    “奴婢虽然得夫人恩宠,却也知分寸的,怎敢跟皇上争锋啊。”她笑笑,又道:“有夫人在,皇上也不会要奴婢怎样的,夫人倒是比奴婢还要紧张了。”

    我的确比洛葱还要紧张,多年的生死渺茫的生存压力和因为嬴政而求生欲望强烈的纠葛夹杂在我的一颗心中,早已让我养成了稍有风吹草动就不能自抑的紧张惶恐之感了。

    不过洛葱的事情我倒不是很担心的,因为毕竟洛葱不会犯什么让嬴政不能宽恕她的大过,因为受宠,我也能在嬴政跟前为她周旋什么,可是洛葱获取来的新的讯报,却让我不得不竖起全身的毛孔去抖擞精神应对了。

    华阳查出林儒曾经同时在淄博和楚国待过!

    说详细点,就是蔺继相为了不惹麻烦,故意让人诱导着调查林儒的华阳去获悉一些符合林儒游艺人物身份的行径,可华阳有王翦一族的帮助,她用她和王家多年的人脉和权势积累,还是查出了林儒曾经去过淄博的真相,而这个在淄博的时间,她又得到林儒在楚国的说道。

    这就是说,她已经对蔺继相为她设置的障眼法起疑心了,本就觉着其中有猫腻的她,不难想出对于这种矛盾冲突的讯息的兴奋程度。

    同时出现在两地,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有此结果,只能说明林儒、也就是现在的赵高其人有问题。

    一直锲而不舍的执着的疑虑被证实,嬴政又刚为了我而压了一大批王妃入狱,如此震动的事态演变,华阳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或许能够钓到“大鱼”秘密的好头筹的。

    华阳是嬴政的长女,我不能对她做什么,可是我不敢保证蔺继相不会铤而走险消除她带来的隐患,想要相对平和的解决这件事情,必须要想到一个相对稳妥的解决法子才行。

    秋天的梧桐落叶再度飞扬沉地,我踩在厚厚的黄叶地面上,心中为这一年年如期而至的寒冬感慨又惆怅。

    时已至此,我已经在这个时代有了自个儿的家庭、添了我和爱人的女儿,不知道千年之后的我的家人,都过的怎么样了。

    “夫人,光照淡了,风吹得紧,余御医说您的腿不适宜在寒风中受凉,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听到洛葱的提醒,我意识下移,还真就感受到了微微隐痛的感觉。

    “秋桐终是随秋坠,也无风量也无惊,年年来看,我们年年感伤,却终究是无可奈何的看叶片片落尽。罢了,回吧!”

    人我都玩不转,更别提可以彰显的让人显得忽略不计的大自然了,既然无力回天,那就带着这份惋惜离去吧,别再给身子白白添了一层伤痛了。

    不知道是不是地牢关了一些人的缘故,我总觉着我走到哪里、那里的人都会少很多,按说被六国美女充盈了的王宫再扩建、关押几个人还是不能看出少人的状况的,但是偏偏这种“怪事”就是被我连连遇着了。

    其实,都知道,也不怪,宫中就是这样,要么她人因为敬畏嬴政的手腕和地牢的下场而远离你,要么她们暂时不想惹事端、为免被当做了靶子而疏远你。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觉着这些人不找我就是对的了,这样至少我的嫶曼会相对安全一些了。

    少见人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在躲我,可是并非全部的人都没有站到足够的高位上为所欲为的权利的,譬如同等级的李夫人,我遇着她时她正背对着我欣赏一处路边的湖景,可是这么冷的天她纹丝不动的站着,我总觉着她是才稳住脚步、专门在此等我的。

    蓄谋已久也好,偶然听说我出来在此等候也罢,见着了终归是要打招呼的,我停住脚步,称道是好久不见。

    李夫人后转身与我相对而视,完全认可我的说词。

    “而今想要见着溪夫人一面,是极难又极危险的,难是难在宫门高耸,至于危险嘛、若是你此刻喊叫本宫对你做了什么,怕是本宫也会被推送入地牢中吧。”

    满口讽刺说给我听,我知道,她是在不平我一人“送”众人入狱的事情了。

    “谦逊”颔首,我没有向她解说她无谓的对我的高看是她想多了,毕竟就是我真的死了、死时所接触的人被抓起来,她们也会只去看我的让别人“被冤枉”的结果,而事情的真相、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

    “李夫人说笑了。地牢乃是李大人的管辖范围,李夫人便是去了,那也是与在自个儿宫中无疑吧。”

    她说我能送她去地牢我就能好了,有些事理、也没有那么非说清楚不可的。

    这个在心境成熟之后和言不言明语意开始看对方值不值得的我的言词听在李夫人的耳中,引出了她高亢的叫声。

    “你这是在说,本宫的本家会徇私舞弊吗?”她挑眉较真问。

    是与不是各人心中有自个儿的想法和答案,我不能改变她人的,可我也不能说出我自个儿认为的别人会有失误的言论。

    “不敢,然若是李夫人想要别个人出不来,却是有法子的了吧。”我违心说“不敢”,心里还是将我多日来不满的事情隐匿地说了出来。

    赵舞不能活着出来,抛开她所犯的不可宽恕的罪过来讲,单是她和李夫人当初平分秋色的风光和恩宠,李家人也不会让赵舞平安复出的吧。

    而若非是蒙毅在侧旁听审讯,怕是赵舞会在李夫人手下经受什么非人的折磨了。

    李夫人听出了我的讥讽之味,但她没有提我影射她的和赵舞之间的话题。

    “不知溪夫人是高看我李家了还是忘却了自个儿的所为了,你不就平安出来了吗?”

    看不出她是在后悔放任我出来。还是在不平我平安出来这一回事,但我的走出地牢,真真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和轻松。

    “若非皇上还看着本宫,本宫如何出的来。”我凉薄笑了。

    没有嬴政,她会如何对我,我还真的是无从所知。

    认可我的她“不会轻易放过我”的说道,李夫人很轻蔑地置评了我保平安的门路。

    “那也是法子啊,让皇上移不开目光,处处受你牵制,又何尝不是本事呢。”

    她说是本事就是本事吧,不然争执来争执去,除了消磨时光之外,我们的谈话还有什么额外的意义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469章 嬴政羡慕的人
    &bp;&bp;&bp;&bp;看着李夫人郑重严肃的样子,我心中觉着过于认真的她很好笑,于是便出言调侃了她。

    “因为本宫有‘本事’,是故李夫人近来低调了?这可不像你,你不是该迎难而上,去争取回你想要的一切吗。”

    不满我这一个后来者居平位的人的语气,李夫人当即有些恼了,蹙起眉结,她很是不快的斥责了我的“傲慢”。

    “你太自傲了,并非本宫不敢,实在是没必要。”

    像是在看一个即将会被大难折磨沉沦到无力的临事者一样,李夫人嘴角笑意的冷有些僵硬又隐离。

    “有人为了自个儿的儿子一定要你死,甚至不惜赔上大批王妃的性命和前朝重臣的底脉,你说说看,本宫旁观拾珠,何乐而不为呢。”

    情急之下,她说出了我身处的一个潜在危难挫杀我的锐气,也许她以为在咸阳无背景无权谋的我并不知道这一切吧,故而猛然听到,我少不得要惶恐猜测的了。

    可,她没有算到,我除了嬴政的关怀、还有蔺继相这个为我统筹全局的人在。

    “李夫人这么透漏讯息给本宫,是觉着本宫败局毕现而拉本宫一把继续战斗,还是觉着本宫胜出在即、过来巴结一番的?”我虚掩着心思浮笑了。

    自然都不是,我知道,言词却依然让对我的狂傲冷对的李夫人升了怒火。

    “你想太多,本宫只是觉着推你二人一把,或许直面相博会愈发有趣,而今你们送去地牢的那些个小做派,实在无趣又费神。”她不尽兴的摇头,一招出手,静等看好戏。

    有人设局、有人直冲、有人推波助澜,我想要活,还要处于一条漫长的道上主动又被动地奔跑着停不下来吧。

    “李夫人果真是喜欢简单直接啊,那不知李夫人对于被人阴了最好的时光的获宠机会的怨恨,要几时才能彻彻底底的从心中排解出去。”我提醒她和我一样、也曾经这般被围敌过,而今她冷对的我,以前是被压抑的她。

    若是有可能,李夫人借机混入,把这盘全宫大局搅浑一些,说不定还能减少些我的四伏危机的程度。

    但,李夫人虽然不平我的傲然,却理智的不着我的道。

    “本宫不是什么车夫人、终黎夫人,不会因为你一言二语便激愤难抑的,你继续你的生道吧,有需要出手的地方,相信少不了出手的人的。”她意欲深明的言语十分笃定。

    我也知道不会少人出手的,一旦我被击软腿骨,那些手一个个伸过来,莫说我想要站起来推开、便是我想要呼吸都是很困难的吧,所以我一定不能倒下,一定不能给她人留有可以出手的机会。

    而我的弱点:蔺继相,千万不能出事!

    咸阳城十八方与南越商队接触过的可疑事案不多日便有了结果,这个结果在蔺继相送与嬴政跟前之前,提早有暗人依着他的吩咐呈给了我,故而我在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明白,他是想要我提早做好应对此局或是利用这个结果作为的。

    审案的结果是楚地杏夫人,据说杏夫人得此南越专门寻着奶味祸害人的盅虫,本就是打算在觐见我和华庭时拿出来带进齐溪宫的,但是我拒绝见客的一贯姿态让她屡屡得不到机会,“好”在那日她又被拒之后静夫人要代表嬴政来、故而给她钻了空子了。

    此结果一出必然又是一场浩劫之乱,故而在禀报嬴政这个结果时、蔺继相就预先安排了人手盯紧了楚地在咸阳的要害人物,在他们四处悄悄打听出结果后有所动作之时强力压制住了他们。

    宫外大的动荡没有闹起来,宫里的涉及人员却是待不住的了,静夫人和芈夫人争相求见嬴政、为自个儿的前程奔忧。

    “华庭今日可有哭闹?”嬴政弯腰看着熟睡的嫶曼,轻声问我。

    “能吃能睡,少有烦躁,方才尿湿了尿布,嬷嬷为她换了干净的、又喂了些奶水,这会儿倒是说话都吵不醒的了。”我笑道。

    嬴政很是满意嫶曼的现状,我想他来了便问、也是怕那些盅虫之类的污物侵袭到嫶曼的身上吧。

    “能吃能睡是福,朕羡慕她羡慕的紧啊!”嬴政无声示意我一下,要陪着他进来的我一同走了出去,接着道:“朕不曾羡慕过谁,这小东西倒是叫朕好生羡慕的了。”

    我扬眉回头看了看被从人闭了殿门的在殿中歇息的嫶曼的方位,对嬴政的言词提出了疑问。

    “嫶曼意识不足、脑力未成,陛下羡慕她什么?”

    虽然我也羡慕嫶曼的能吃能睡、无忧无虑,可是我还以为一心只想要傲视天下的嬴政只会羡慕上天的无所不能呢。

    高深的笑容浮面,嬴政伸手拉过了我的手,一同往信宫的寝殿中走。

    “有朕如此倾护她心的父皇,有你这般颖慧灵透的母妃,你若是她,你不觉着乃是天幸宠儿吗?”

    嬴政这是在自恋自夸吗?

    我一滞,随即便对着回看我的呆滞的嬴政惊异出了口。

    “原来陛下是在夸自个儿啊?”我奇道:“长女儿荣光以耀自个儿深情,陛下您真好的兴致啊,只是不知华庭心中是否是这般想的呢。”

    我的这个世界的生命似乎就是围着嬴政转的,而今虽然有了我视若生命的嫶曼,可嬴政到底是我生死为伴的终生伴侣和挚爱,我还是高兴他能够感受到平常的幸福的。

    抬眉轻笑、对我的说道不予置评,嬴政很是坚持地拉着我继续走了。

    “朕的公主,朕懂!”他继续自信。

    嫶曼是不是像他懂的那样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嬴政爱他和我的这个女儿,而我,也爱他爱我们女儿的这个事实。

    “听闻地牢近来波动不小,那些个查无实据的夫人们,陛下也不准备放出来吗?”我回到寝宫,自然地坐在了嬴政的身边。

    自从蔺继相查出真相以来,咸阳城内外近乎梳洗一样被清理了不少的门户,地牢中更是审断加紧、尔虞我诈、互相猜忌,如此造成的后果便是多了些人头上刀,而被杀最多的就当属楚地的芈氏一族族女了。

    “朕想要你们和睦共处,消除心结,然若是像她们那般乱在一起寻思害人、尤其是害朕的亲人,那不是太过泯灭人性了!

    便是没有出手害人,察觉事态异常却任由残局滋生,如此不良心得也是不可取的,就让她们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吧。”嬴政阴了脸。

    我听明白了,嬴政没有要将她们杀光的想法,他只是不能容忍害人者,而对于其余的人,他还是选择包容下来的。

    “启禀皇上、溪夫人,静夫人身处信宫外,想要求见皇上。”蔺继相进来道。

    又来了,静夫人锲而不舍的精神真是够诚挚的了,她为了请罪也是煞费了苦心了,如是她一开始就知道除不掉我,却又搭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和嬴政对她的不满、不知道她还会不会选择对我和华庭动那样惨绝人寰的心思。

    “不见!”看都未曾看我一眼征求意见,嬴政直接出言拒绝了。

    这个态度,想来嬴政是想到静夫人那时在齐溪宫外的出现不是偶然的可能性了吧,毕竟那日众目睽睽之下、嬴政就已经说过要静夫人反思的话,而今、怕是静夫人想要求得原谅、确实是不易的了。

    蔺继相没有表态和劝解,他听到嬴政斩钉截铁的言词,当即就转身去回了。

    看着蔺继相消失的影子方位,我苦涩一笑,道:“静夫人说她犯了疏忽之错,陛下这般不见她,亦是想要她吃些苦头吗?”

    若是和静夫人是在逢场作戏一样消些舌根和怨气才这样的一再拒见的,那静夫人也吃不了不少的苦头了,因为这么做能彰显他已然惩戒过了静夫人、以此堵上一些该堵上得嘴,他之后就能少去不少的麻烦了。

    “娥静从前不这样的,近来不知怎么地、总是走偏了路子了。”

    他又一次让无言以对又心有另思的我憋闷了。

    “陛下不想跟她见一面,当面问个清楚吗?”我问。

    我很好奇,静夫人会以什么样的答案来搪塞这个问题、以此去延续她此前种种慈善行为不是伪装的假象。

    “理由重要吗?朕以为,做了就是做了,不论是出于什么苦衷、都不该去犯另一个错误。”

    他无意追究静夫人所为的缘由,正是因为他不愿意去追究静夫人的罪责,故而他只是小惩大诫,并不开诚布公的去审断静夫人的行径目的、继而不再提及静夫人的错误。

    若说嬴政只认为静夫人是无意带了杏夫人等人进齐溪宫才致使我和嫶曼遇害的——不像,因为如是那般、嬴政不会这么痛心谈说静夫人的事情;

    若说嬴政查探出静夫人是有意带了杏夫人等人进齐溪宫、或者根本就是她主谋带人进齐溪宫害我们的——也不是很像,因为如是那般,他不该对静夫人这样客套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470章 生无可追
    &bp;&bp;&bp;&bp;还有一种可能,说不得嬴政根本就是不舍与静夫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和静夫人今时身居高位的权力,他存心想要放她一马!

    “芈夫人呢?她二十余载默默地陪伴着陛下,即使是清养病症期间鲜少出芈亍宫,却也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陛下和她与陛下的麟儿,而今楚地民心有异,陛下会牵连着责怪于她吗?”

    杏夫人是旧楚的芈氏后代,她谋害王妃和公主的罪名成立之后就被处以了极刑,虽然楚地及咸阳城的芈氏王贵都在极力与杏夫人撇清关系,可是一脉相承、九宗连根,嬴政还是问责了不少的人,而且这个人数还在持续增加中。

    芈夫人身为芈氏后代、乃杏夫人九宗中的一员,她心有惶恐,虽然一直不曾得见嬴政,但她也丝毫没有放弃过一遍遍的求见。

    “你在为她向朕求情?”嬴政疑惑地看着我。

    说好的不插手这件事情的,我却破例开口提及芈夫人,这样嬴政惊异,也让我自个儿难以理解我自己:数面之缘的微笑,我对芈夫人就真的那么有好感吗?

    心里很清楚不是,我只是惋惜一位那么孤苦于与所爱之人**屋檐却不能言明心爱的女子的情爱罢了。

    “奴妾只是觉着她一生活道不易,爱陛下爱的太过辛苦,故而多言。”我如实回答。

    在我看来艰辛生活莫过于斯的芈夫人,在嬴政看来却是另一番见道。

    “入宫便得高堂庇护,数绊风雨皆不曾被殃及,而今母国残破、堂亲飘摇却依然子威身贵,朕倒是觉着,她福德不少了。”嬴政自然着面色,丝毫不觉着芈夫人有可怜之处。

    或许对于爱憎分明、不如意便不在意心道的他来讲,芈夫人这个来此便是象征着华阳太后施压于他权威的存在,能够容忍着继续让她活下去,就是他给她的最大的仁慈了吧。

    不过听此语气,芈夫人也是有生机可求的了。

    我挤出两丝笑意,起身端了茶水给嬴政,看着他喝了我奉的茶,安心坐下来继续和他说话。

    “陛下宽厚明智,作为陛下的夫人,芈夫人自然是得了不少公平义正的待遇的,这是她的福气,却也是她追逐陛下爱情而不得的残忍。

    陛下这般惹人爱,如若有朝一日奴妾也求而不得了陛下的爱情,那奴妾定然是生无可追、死而绝恋了,您的好,正是您给予众宫妃的残酷之处。”

    听得我将话题扯到了我和他的身上,嬴政瞬间便将精力倾注在了安我心上面。

    “没了朕的爱,你生无可追!”他淡淡的述说着,眼中却闪烁着晶亮的深情,道:“你可知你之言对于朕来说有多可贵吗?

    ‘生无可追’,‘生无可追’,呵呵呵,‘生无可追’!朕,是你的全部了,对吧?”

    嬴政发怔的笑声中突然传出他意识里深恋的话题,将不明白他猛发的动情之问的我、问的心惊又感动:我的遮遮掩掩的过往在他心中是一个结,而今虽然结没有打开,但是我无意识的“表白”却是不经意的宽了他的心了。

    本是想要举例说明、让嬴政明白我对芈夫人受难之时的感触的,没想到嬴政关注到的重点却是我的例子里的原型了。

    “你放心,朕得你心如此,定是不让你有死而绝恋的时刻了;你有朕,此生再不孤单了。”

    浓情蜜意看着我,在我甜蜜之余又不是很清楚事态的时刻,嬴政一把抱起了我,将我直送床榻之上。

    “陛下,奴妾才分了嫶曼的夜,身子未大好…”我羞涩的偏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朕只是想要抱着你睡。”他戏谑挑起双唇唇角,笑道。

    如此语境,让我愈发的娇羞无形了。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我被嬴政逗得无处遁形的羞涩、却又因为他的挑逗而甜蜜的无以复加;嬴政被我埋首在胸膛间低笑不断,神情大惑、却又不时在我耳边昧语询问我为何会有想到他会要对我做些什么的想法。

    床幔中春意浓烈,只是我和他沉浸其中,都安分的只享受其间的灵魄蜜意,且只觉有此足以满足了所谓的幸福情结。

    相爱,即使只有三五句浅语交流,亦能暖我所有的情愫了!

    魏嬷嬷开始每日清晨都安排人送来大补的汤膳过来,我知道,她是觉着我才诞下嫶曼不久就侍奉嬴政必然体虚竭力、恐我很快不支而扫了她主子的兴致,我也知道有此看法的人肯定不是她一个,在她们看来,如是我和嬴政什么都不做,那我不会这么夜夜都能留得住嬴政的人,其实我满足之余也在疑惑:

    不是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嘛,为什么嬴政能够克制他自个儿分分钟就能够实现的欲念、却接连费神陪我长夜慢聊呢?

    冷酷的他,柔情起来,原是如此的意念绵绵而又低调情长啊!

    一早起来便去忙碌的嬴政,沉睡至半晌才苏醒被嬷嬷抱出来的嫶曼,这二人,真真是我将我置身在巨大的幸福中心甘沉沦了。

    “公主身子可好?”我问为嫶曼请过脉的余槐道。

    “回夫人的话,华庭公主一如平常,身子无恙。”余槐顺眉曰。

    嫶曼出生之后一切顺利,我整夏日光浴后也是腿疾大缓,照理说余槐本该回御药局复命、退出妃宫之属的,但嬴政没有开口收回要余槐单侍信宫的命令,我不提、余槐不说,余槐卸任这事就这么搁浅了,是故余槐依然和往常一样,整日随侍、早晚例诊。

    “齐溪宫边围可有再查,是否真个绝了所有的虫蛊了?”

    因为不敢断定此盅毒是否是焚火不能绝干净的,所以我和嫶曼、以及服侍在嫶曼身边的人都不曾再踏近齐溪宫边周半步,但是忧心着齐溪宫,我还是不时的想要了解一下已经没了的它的动态。

    “回禀溪夫人的话,虫盅事件还未完全做个了断,事态和危害又极其严重,皇上吩咐齐溪宫周边戒严之令不可松懈,蒙毅将军的人依然坚守在齐溪宫旧址边侧,除了御医和方士们需要接受盘查可进出之外,任何人不许出入该地半步。”

    余槐一本正经的肃目说着他得知的情况。

    余槐做事说话一向严谨,这会儿他说蒙毅的人未撤,那意思就是拿不准虫毒是否是消除干净了的主意了。

    “就是说,盅毒还是有可能复苏或者存在的了,”我惊心一问,沉重拜托余槐道:“那有劳余御医,你还是要留心信宫中的病毒之滋生危难的。”

    此盅如此厉害,即便是理想状态下旧毒已销,可谁又能够保证再没有人动歪心思、在所有人都心郁消沉之际来个“黄雀在后”呢。

    信宫中、尤其是嫶曼身边的环境,近来一直是余槐忙碌的重点,而今听到我的再三叮嘱,他庄重应下了我的请求。

    “奴才遵命!”

    洛葱从外面跨门栏进来,双目直盯着我、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已经领命的余槐见状,知趣的请退了。

    我转身俯腰看了看又快要睡去的嫶曼,轻语叮嘱她身边的从人几句,提步便朝着外面走了出去,在不惊扰嫶曼的方位如心听到了洛葱的禀报。

    “夫人,刚刚接到椽子的禀报,说太液湖西亭或许将有好戏上演,请夫人前往一观。”

    前行的脚程一顿,我看了眼给我鼓励和确定目光的洛葱,心中不想要再承接麻烦事的纠结和护嫶曼无所危难的心瞬间较量一下,毫无悬念的护子之心完胜,促使一向消极的我大踏步走向了太液湖西亭的方向。

    椽子说的好戏,必然是与我有关,又关联性和新鲜度都十足的事情了。

    秋天的湖景还是美不胜收的灵雅的,我走近赏心悦目的景致,为大自然和宫匠们鬼斧神工的手艺惊叹,却也为我的孩子或许会再遭人嫉恨的潜在戏码而聚精会神的观测着一切。

    琳琅本是留守在信宫中的,大抵是看我临行前准备仓促、身着单薄,这会儿拿了御风的披衣给我送来了,她悄悄告诉洛葱,在她过来的路上,她看到了芈夫人的人在附近。

    “夫人,芈夫人的人在附近侍候主子,那芈夫人必也是离此不远的了,不知椽子说的‘好戏’,可是和她有关。”洛葱轻语提醒,让我做了思想准备。

    芈夫人身世荣誉却也坎坷,她这一生夹在秦楚之间,看上去风光无限、却实则艰辛无比。

    她敬仰着华阳太后,却一生都受制于华阳太后而不得嬴政的心;她深深仰慕着嬴政,却一世都被视作烫手的包袱而不被正视,更是在华阳太后薨了之后完全成为透明人了。

    如若她和其她人一样,被椽子发现了即将要做出不好的举动来,我又在此认证的一清二楚了,这个可怜的女人,我要告发她吗?

    我若是说出什么去,她活不了是一定的,她一生的希望、嬴政的孩子高,是不是就此便被殃及的没了前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71章 梦昙的背后
    &bp;&bp;&bp;&bp;我犹豫了一下,可是我很快便又坚定的踏出了脚步了:母性真的是可怕的本能,想到嫶曼,我就将所有的复杂情绪都完美利落的收起来了——为了嫶曼、所有人我都可以对持!

    一处不甚隐蔽的道路处,芈夫人正止步听着身前跪地的婢女说道些什么,我放轻声响缓缓靠近,凝神间听得婢女正哀求的声音。

    “…那么多人介入,本以为打个晃晃皇上就放过了,然而今被囚吾主却久久没有出牢,且惊闻形势大有绝境之险了,奴婢没有门路,只有来求夫人您了。

    偌大的内宫皇妃无数,在皇上跟前说得上话的却是凤毛麟角,现时这凤毛麟角也是被关了大半了,夫人您高贵无牵,是日前善身的上佳救赎之人,请夫人念在奴婢主子出谋有功的份上,就为主子求求情吧。

    奴婢代魏国坊上下叩谢夫人了!”

    魏国的人?是救梦昙的吧?

    跪地的婢女不停的叩首,磕的芈夫人受礼有厌、侧了身去。

    “本宫说的很明白了,本宫早已不再过问楚国之事,莫说是你们与楚国有盟之牵的人,便是楚国的国女沦入地牢,本宫亦是不会帮衬的。

    你回去告诉要你行此事的主子,就说皇上没有因为杏夫人的所为迁怒于本宫,并非是因本宫像溪夫人一样有着厚重的恩宠,而是皇上知晓此事与本宫无关,不再将出尘扰俗乱的本宫卷入宫廷纷争罢了。”

    即使是被走投无路、生死悬命的人派来的婢女哀求,芈夫人也晓之以情去摆出她无能为力的姿势,如此,便是此后求恕之人再扭乾坤得意盛世,那她也不至于得罪人得罪到有见死不救之嫌的地步吧,有此看来,芈夫人还是很有心思的。

    “行了,您今日无礼拦路之罪本宫不追究了,你还是快回去吧,此后再别企图追至无人踏足的幽僻处说话了,本宫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难怪她们身处幽处却并不避人,原来是芈夫人执意不肯躲闪的原因啊。

    婢女领命当从,但她显然真的是投奔无门、只能不合规矩的再次企图寄希望于无望了,是故额头频频点地,她神色大慌又大定。

    “都是奴婢的错,请芈夫人可怜昙夫人、可怜魏地旧属吧,昙夫人是魏地唯一的希望了,芈夫人…”

    婢女锲而不舍的哀求让芈夫人偏移了面容,芈夫人身边的嬷嬷见状,当即会意了她主子的意思。

    “够了!”嬷嬷大喝一声止住婢女疯狂的求告,不悦道:“若是你等奔走救人的消息、或是你求芈夫人碍于昙夫人同杏夫人合谋的份上救助于你的消息传出去,你们还有活路吗?”

    这话成功让本是无措至病急乱投医的婢女停止了声音,她呆滞的在停止声音的同时也停止了动作,木然孤伤。

    见婢女不再开口,芈夫人叹息着摇了摇头,提步离开了请求她的婢女。

    我也停止了靠近的脚步。

    看来是有人在不遗余力的救梦昙了,梦昙被人如此紧张,说不得还会被用去做大动作吧?梦昙对蔺继相的真实身份有不小的疑虑,我不能让她继续加害于我、威胁蔺继相了。

    虽然不想隐瞒芈夫人我在附近的事实的,但是既然她已经走过了这件事情,又没有发现我,我还是不要主动出去吓她们了。

    梦昙的婢女跪坐在地上依然没有动的架势,或许她已经意识到了梦昙命运的归向了吧,也是,都已经求到了常年不问外事的芈夫人身上,想来她也是穷途末路的了。

    梦昙的生死在嬴政一念之间,可这生死定论未定之时的时期却是我寝食难安的危难潜伏日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走投无路的梦昙呢,她为了活命,一定会加紧一切可以有所进展的攻击来对付我的。

    比如,可以让她立功、扭转她被瞩目至翻身不得的我的漏洞:蔺继相!

    若是以突破我为端口来保命制造转机,那不但是梦昙梦寐以求的事情,更是能够助她轻松拉拢人力的最佳事由,所以此刻看似稳操胜券的我实则非常危险,被视作解开我底细前阵的蔺继相更加不可再轻举妄动了!

    远离了求助中的梦昙的人,我越想心里越紧张,因为紧张,脚程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许多。

    “夫人,前方是齐溪宫旧址了,咱们还是绕道吧。”洛葱见我依然前冲,忙制止了我道。

    猛然抬头回神,我朝着洛葱戒备的方位看了看,顿时又一股忧郁之情冲上了心头。

    “齐溪宫眼下是一堆废墟吧。”

    我怅然远望,为化为灰烬的我的宫邸而难过,不过,更让我失落的话令我始料未及地从洛葱嘴里说了出来,听得我心头愈发难过了。

    “起先恐盅毒扩散不便控制,蒙毅将军命人监护起旧址不许人靠近,近时他要御医们在废墟中探查毒物近况,在确保没有残余盅毒的情况下、开始清理废墟了。”洛葱也很是不舍,但她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原来我伤感念起的废墟都是好的状况了,以后齐溪宫连废墟的形式都不会再存在在这座宫殿中了。

    入咸阳城以来,起初是以被遗忘者的身份在齐国坊朝不保夕地待了数载的时光,那段时期日子很是难过,也正是因为那时令人想想都后怕的处境,才使得后来得居齐溪宫的我从心里珍惜齐溪宫的来之不易。

    那是我曾经的家啊,是我和嬴政一步步从敌对走向亲昵的地方,是我飘摇的心寸寸踏实安宁的地方,是我和嬴政的女儿嫶曼从无到有出世为人的地方,是我逐渐站稳脚跟、识清人心善恶的地方,而今,却是要消失了。

    “夫人?”

    看我起步直行,洛葱惊慌的叫了我,紧走几步跟了上来。

    我慢些步履,在她走近我后宽慰了她紧张的心。

    “不是说确保没有残余盅毒了嘛,咱们过去应该无妨的,就让我再看一眼咱们的宫殿吧。”

    理解我的心情,洛葱应该也是极为不舍的,所以她不再多言,跟在我身后顺从了我的举动。

    洛葱这一关好过,可是有些关卡却是不好过的,在我出现之后接到讯报的蒙毅拦在我身前我的这一刻我就意识到了,我想要身临其境的去感受齐溪宫的废墟,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请溪夫人留步!”

    他不畏不惧地借着天生粗壮的优势阻挡了我的全部路子和视线,使得我不得不仰视着依言停下来。

    想到是一回事,可是近在咫尺却求而不得见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心中明白蒙毅是秉公处事,可是我心中憋闷的感觉依然让我很是不痛快。

    “蒙毅将军,本宫听闻齐溪宫焚毁之物要被清理,故而特来看看,你不会拦着本宫、让本宫看一眼都不许吧?”我言语间堵着他拒绝的意图。

    换做别人或许不好拒绝我,可是这个人是蒙毅,他丝毫不顾虑我的心情和语境,很是断然的就照着他的思路回绝了我。

    “启禀溪夫人,末将职责所在,任何可能有损主子凤体安危的事情都要阻止,还请溪夫人体恤。”

    如此回答的言词,是说只要我进去,那么有任何问题都是我咎由自取的了,而他,只是一个保护我却被误解了好心的被退之人罢了。

    蒙毅虽然和我的关系说不上好坏,可是历史传闻的原因让我从一开始就对他抱有崇敬之情,而今他刻板冷酷的神情毫不客套地隐晦斥责着我,让我烦躁不安地心绪又添了一抹凛然了。

    后退一步让视野扩大一些,我探头望了望蒙毅的身后,问他道:“她们进入得,本宫如何不能?只是看一眼而已,本宫自知轻重,不会久留的。”

    我轻轻蹙起的眉心没有给我在蒙毅那里添加一分企图得逞的可能性。

    “请溪夫人收回旨意!”他坚持,而且坚定。

    和蒙毅过招,我似乎很少能够有任何优势,这一次,面对他黑着的面色,我不出意料的又一次败下阵来。

    有些遗憾,一旦铸成就是一生,我懂,可是我却不能为此而再闹出些什么事端来,每个人都很忙、很乱、很烦,我不能为了一己私心再去给涉及到的人增添负担了。

    远离蒙毅和齐溪宫的路上我在想,好在我还有嬴政,还有嬴政新给我的信宫,还有信宫中等待我一进入就能看见的嫶曼,怨闷的我,其实已经够幸福的了吧?

    这些幸福,如若不出手保护,我会顷刻间失去的,而且不光我要失去,我最爱的嬴政、嫶曼、蔺继相也会因此而痛苦此生了!

    椽子预料到芈夫人和梦昙的人会碰头的,那就是说蔺继相已经掌握了梦昙或许会被营救的事态了,如是梦昙的存在威胁到了他或者我的安危,他会毫无顾虑的去出手吧?

    梦昙的爱恨情仇是因我而起,我不能让蔺继相先我一步去担起这一切,而且,我也实在不想蔺继相为我做好所有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72章 决口旺荫宫
    &bp;&bp;&bp;&bp;因为我是嬴政的女人,我再不能心安理得的去在嬴政的宫殿中享受蔺继相为我铺平的宽敞大道了!

    出手,是我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了;反攻,务必要快准狠到不给对方留有思虑的机会,如此才能使得他们措手不及、从而按着我的编排步步走下去。

    “去旺荫宫。”我直白道。

    要快,就要快到我自己都出乎意料!

    “嗯!嗯?”洛葱完全被我的决定绕到了状况外,她忽闪两下大眼睛,惊异跟着我走,再三确认我行走的方向,这才弱弱地求证了她听到的话:“夫人,要去赵夫人宫中?”

    偏首给了洛葱一个肯定的眼神,我又明确了一下我的决定。

    “旺荫宫,正是赵夫人的宫邸,我没糊涂。”

    解了一惑,洛葱又添一惑。

    “可是赵夫人她,她,眼下她在——”她嘟囔着,唇角越分越小,小到发出的声音我都不太听得见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出言定了她以为我不清楚眼把前儿状况的心。

    赵夫人的牢狱之灾因我而起,我这会儿前往没有她的旺荫宫,无疑是要引发多方猜忌的,外界会说我“黄鼠狼给你拜年没安好心”,也会说我“落井下石去凄苦孩子们的心”,不管她们怎么说、说的多难听,我都打算受着,而且期望她们说的很难听的受到。

    不明白我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想要达到自己的效果、那就说明我心里还是有所期盼的,这个现象让洛葱高兴,我能够振作着去做些什么,在她心里我的精神状态就好了很多。

    “奴婢要做些什么?”她眼睛发光。

    洛葱精神振奋有所盼,我也跟着添了不少的高兴劲儿。

    “去趟齐国坊送入秋的衣物,让齐国坊将我们今日进入旺荫宫的事儿宣扬出去,留心关注魏国坊的动静,我要魏国坊的人坐不住。”

    梦昙这边我不好直接揭露什么去击溃她,就算是我对嬴政说了梦昙的恶行、嬴政惩治了梦昙,外人也会流言说是因为我的得宠所致,说不得还会同情了梦昙,所以我最佳的入手点就是梦昙和魏国的关系了。

    洛葱双眼骨碌一转,不消一会儿便喜不自禁地惊愕出口:“夫人是想,要魏人提防起赵夫人,从而乱了阵脚、暴露他们跟赵夫人的关系?”

    这个聪明的丫头真是一点就透,我正是想着要魏人觉着我要对赵夫人下手了,为避免唇亡齿寒地从赵夫人查出梦昙什么,要魏地贵人保护起赵夫人来,从而令他们做多露多、伺机寻些破绽出来。

    “赵夫人嘴碎是出了名的,不管咱们此行传出去说是对赵夫人落井下石还是示好结盟,赵夫人都会难免与我有所牵扯,如此一来,赵夫人口中爆出了什么、昙夫人的命运都是不好预测的,魏国坊的人一定会焦虑的。”

    我边详说边同洛葱一起靠近旺荫宫,想是赵夫人身陷地牢、旺荫宫宫人比平日里更加谨慎外界的风吹草动的缘故,还没有踏近旺荫宫宫门,晨曦就带着召夸和一众从人陆续看着前进的我停在了宫门口。

    我看见了候在宫门口的他们,不管他们是做好了准备出来迎接我的、还是觉着我只是路过而出来鄙视我的,我都没有改变速度和表情,只是不紧不慢的靠近了去。

    “你们特意来迎接本宫的吗?”我在即将靠近他们时问。

    如此问话,不用说也是我在向他们透漏我是特意来此的目的的,故而晨曦咽了口唾液、不好再说其他,于是照着我的语意刁钻地暗讽了来。

    “儿臣等不知溪侧母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溪侧母妃责罚泄愤,莫要含气窝了心。”她语意深邃。

    我听得出她心头的怨愤,也看得见她眼中的敌意,不用说,她是在说我含气窝在心中,不当面指责她的母妃、却在“暗地里”要她母妃入狱的事情了。

    晨曦本就因为西茶园事件中赵夫人入狱一事而看不过我,而今她的母妃再一次因我而被押,她心中不平是自然的,只是她年纪不小了,若是总这么想当然地不辨是非就怪责她人的话,那就太过幼稚了。

    低头看向被晨曦用手牵着的召夸,我心头因为惋惜而泛起的不快消了不少。

    “溪侧母妃看到咱们召夸可爱的模样,还能有什么气是窝在心里的,来召夸,随溪侧母妃一道进宫吧。”我抬起右手,等候着召夸伸来的手。

    我友好地看向召夸,召夸询问地看向晨曦,晨曦又警戒的看向了我。

    “怎么了?”我亲切着问向召夸。

    毕竟是孩子,召夸对我又陌生,他母妃不在身边,唯一值得他无条件信任的就是他的阿姊晨曦了,是故在我邀请他一同入旺荫宫时他看向晨曦,我一点儿也不排斥。

    手抬在半空不收回,召夸看不懂我的尴尬,晨曦她是看得懂的,依着她的性子去想,她必然是巴不得我能够出糗的,可是她不能,因为若是我在她这里受了屈辱,那她必然是怕她的母妃会被我加倍的惩戒回去。

    “溪侧母妃疼你,还曾送过银项圈与你,你忘了?”晨曦放柔语色哄召夸顺从我道:“快去请溪侧母妃入内归席吧。”

    说起赠物之事及提醒要亲近我之事,召夸紧张茫然的小脸终于有了方向和缓和,他举手握住了我的手,任由我牵着他进入到了旺荫宫中。

    晨曦真的是个坚强好胜的姑娘——旺荫宫赵夫人一走数日,又是秋天黄叶的萧条时候,其余宫中都是锐气下降、宫所萧条,然旺荫宫却是别有一番反季花草的栽培生机了,看得出晨曦出了不少的心思。

    “这是你命人安排的?”我看着院落里的花开说。

    晨曦仰首流转目光一周,又一次鲜明着意味深长的言词开了口。

    “让溪侧母妃见笑了,此乃母妃她最爱的景致,故而为免她归来后无法及时看见,儿臣便留神栽种着,以便她归来后很快看着。”

    说完这话的时候晨曦是看着我的,我不知道她是想看我的反应、还是想要我透漏给她关于赵夫人抓放的讯息才说完话之后盯着我的脸探询的,但我也真的不知道。

    “亲手栽种!赵夫人有你这么心灵手巧又思虑周全的公主,当真是她的好福气啊。”

    我来此不是想要给她们传递消息的,而且我也的确不好说赵夫人的出狱日子,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得不到想要的可用讯息,晨曦有些面色陈黯,她看了看被我牵手的召夸,手在召夸的背后轻轻戳了戳。

    被戳中身子,召夸先是一惊,而后恍然会意。

    “溪侧母妃,儿臣的母妃何时能够回来啊?”他稚气地问我。

    召夸有如此一问,想必在得到我朝这边方位赶的时候,晨曦早已有所预谋的教导了他了。

    “溪侧母妃也不知你母妃何时能够回来,这个问题,怕是只有你们的父皇和母妃才能够知晓了。”我无能为力的耸了耸肩。

    这样的回答让召夸神情低落、满脸沉沉的不高兴,更是让晨曦蹙眉凉了眼底的心思。

    “溪侧母妃您会不知诸位被押母妃何时能够出狱?”她尖锐了声音质疑我道:“您与华庭公主两两无事,母妃等前去好心探望齐溪宫的人却被久押不放、受父皇一再的愤怒之难,这可并非是父皇一贯的治宫之法。”

    说起华庭并不叫“妹妹”,看来晨曦对华庭这个所谓的妹妹是极度的反感的;而且对我口出喧哗之音,她对我的厌倦也超出了正常的场面上的敬顺之外象了。

    不是嬴政一贯的治宫之法,难道她意有所指的罪魁祸首是我了?我本是受害人,怎么如此一绕,我不求嬴政放过害我和嫶曼的人反倒成了罪不可赦的反派了,我冤不冤啊!

    “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他一言九鼎无戏言,要做什么决策、她人自是无法干预的,而且地牢中人关押的是他的皇妃,他想要怎么做自然更是无人能插手的。

    怎么你晨曦小小年纪,行事说话全然不辨明是非之后再说出来呢,没有真相就没有发言权,这么做,实在是不应该啊。”

    我轻蹙眉结,希望晨曦能够看得出其中事情的严重性。

    晨曦不但没有依言听取教训,她反倒是情绪茂生、有些“毛”了。

    “真相也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的!”她冷硬呛我。

    这话我知道,她是想要借着言词发泄出她的恨意来,可是这么大的姑娘连个明辨是非的能力都不去培养却还要真假定论,难免让人无语。

    “更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说了算的!”我冷眉看向她,对于她的一再挑衅表现出我的不悦,道:“是皇上和赵夫人太过骄纵你了吗,要你如此放肆又外显,确凿是缺了教训的!”

    本是心急时的一句训言,想要晨曦能够认清楚时局、多谋多事少言的,但是有人却不乐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73章 皇嗣们
    &bp;&bp;&bp;&bp;“请溪侧母妃收回成命!”

    身后宫门处突起的声音让在场的人皆是一惊,我本能地后视,正好瞧着了制止我的声音之后朝着我们走过来的胡亥。

    “胡亥?”

    多日不见,胡亥似乎长大了不少,虽然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有变化,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却是不容忽视的陌生。

    “给溪侧母妃请安!”胡亥靠近我,刻板地施了仪礼。

    上前一步,我伸出双手扶住了他的下礼举止。

    “快起来。”我忙道。

    赵舞去世后我和胡亥几乎从未单独相处过,甚至于像此刻这样面对面的靠近都不曾有过,虽有偶尔的宴席一聚,却是人多事杂,见若未见的了。

    这会儿见着他,听他说话,我其实是有些感动的情怀滋生泛滥了。

    “儿臣冒昧,来寻召夸兄长玩耍,惊扰溪侧母妃之处、还请溪侧母妃见谅。”

    顽劣成性的胡亥突然这么有礼貌的说起话来,尤其是对经年他任性撒娇求宠的我,还真是听得我心头抑制不住地发酸了。

    这么些时光过去,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心性,是外界加赋在他身上的不堪磨难、还是他心头对我独有的怨气和误解?

    “本宫也是随处——”我看见胡亥下意识地拦身在晨曦姐弟跟前,知道他误以为我要对晨曦姐妹做什么了,于是语气顿了顿,苦涩道:“看看,不妨事。”

    听我这么说,身前对立的晨曦三人面上显现出了大同小异的放松和芥蒂,在她们看来,我给胡亥“面子”说没有动作是让紧张的他们松了口气,而我来此的目的和我自身的存在,即使是没事也是一种需要他们警惕的存在吧?!

    晨曦对我有意见我知道,召夸耳熟目染也难免有所偏见,可是胡亥,他真的已经到了完全不需要亲自来辨别我的为人、只需听凭别人说道就定我性质的地步了吗?

    是索漪教导的走向有问题,还是索漪被关之后胡亥对我的认知产生了本能的怨念,亦或者是、跟他总是不定时的见着静夫人有关?

    “溪侧母妃看到晨曦阿姊和召夸兄长了,可还有事?”胡亥客气的下着语意鲜明的逐客令。

    晨曦和召夸在嬴政跟前没有胡亥得宠、赵夫人入狱之后也少了靠山,故而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展示太多敌意,可是胡亥不同,他一向在宫中无所忌讳,此时他的神情和言词更是将他内心对我的戒备外露到了淋漓尽致。

    看着冷着小脸的胡亥,我竟对这张曾经对我嬉笑相迎的同一款面容毫无办法。

    “许久不见,亥儿可有想念姨娘?”我低音轻问。

    这些日子来我时常想念胡亥,很想要得到他的腻缠撒娇,我以为胡亥也会想要需要我的,可是今时看来,他似乎与我想的心理历程不大相符。

    听我询问,胡亥小小年纪的眼中竟是没有一丝对过往浓情的追忆变化的。

    “溪侧母妃膝下有了华庭公主,必然是母意独归的,儿臣不敢奢望溪侧母妃的垂青,还望溪侧母妃多多将心思用在华庭公主身上,莫要错爱了他人。”

    他这话,是在意指我该将心思放在嫶曼的身上,而非是晨曦、召夸这些我要“摧残”的孩子身上的吧?

    胡亥真的只是恰巧来找召夸玩耍的?莫不是静夫人知晓了我的动向,有心要加深胡亥和我的矛盾才特意要他赶来的?

    我直起微躬的身子,小心将心底的酸苦收起。

    “你们的母妃都不在宫中照顾你们,本宫应该多来看看你们的。”我为了此行的目的,加语道。

    若是有人存心要胡亥他们疏远于我,那我眼下的示好解释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因为她们轻易的扭曲就能松懈掉我所有的真情,想要保护好胡亥,我只能先把手头的麻烦解决掉才有时间和命去完成心愿。

    这番想要引发外界揣测的言词听得晨曦很是激动,她正想要出言与我对话些什么,旺荫宫的从人禀报消息的声音打断了她。

    “启禀溪夫人,召夸公子,胡亥公子,晨曦公主,姒水宫丽风公主在宫外候见。”

    不用问,丽风也是“恰巧”来串门的,这些孩子可是将我恨毒了。

    “这旺荫宫真是块魔地,本宫一来,贵客一个接一个的就都来了。”我苦笑着,给他们留出了歇息的空间,道:“行了,你们也是难得相聚吧,本宫就不碍你们的事儿了。”

    除了嬴政和静夫人招宴,怕她们不是难得相聚,而是从未刻意相聚过吧,而今我面子真是够大的了,竟然让她们自发站在了一起。

    到底是同父的亲姊弟,不管内斗攀比如何严重,面临没有血缘的“外敌”时,他们还是说得上默契和团结的。

    我要走,自然没有人拦着,所以我在几人的“恭送”下很顺利地踏上了离开的道路,这让本是冲着有我在而会酿成紧张局面而来的丽风在宫门处见着我时很是意外。

    “溪侧母妃?”疑惑的声音多过惊讶。

    丽风一脸没有料到会这么快结束的模样,她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的宫殿看了看,一时无法理解为何状况出在她预料之外。

    跟着她的视线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我轻笑着逗了心机颇浅的丽风。

    “风儿看来并不惊讶本宫在此啊。”

    我出现在宫门这里对于她来说仅仅是个意外,而非始料未及的震惊之事。

    见被我看破,丽风不再矫揉造作,她肃目正身,机智地避过了我的暗问。

    “溪侧母妃眼下想要出现在宫中的任何地方都非难事,儿臣自然不惊讶。”

    逃离针锋时带着反击,丽风可比田田鱼要敢言多了。

    “真是个聪明的丫头,话接的漂亮的紧。”

    田田鱼唯唯诺诺示弱了半辈子,而今她的女儿终于伶牙俐齿地勇于驳言了,我如何不为田田鱼和丽风感到欣慰和赞许呢。

    不因我的肯定而沾沾自喜,丽风却也冷漠的没有失掉分寸和礼数。

    “多谢溪侧母妃夸赞。”她落落答礼一下,抬脚落步走离了我。

    虽说气氛不大好,但是好歹见着了我日夜惦记的胡亥和丽风,这会儿看他们精神饱满、生龙活虎的样子,我心里真是高兴多了。

    最起码,好在,她们都走出来伤痛的曾经了。

    秋风掀起阵阵凉意,我为胡亥和丽风出现时对我的情绪而烦恼着,转角间不其然看到了在内宫宫道行走的嬴政,伪藏起来的委屈之感顿时翻涌出心来;

    嬴政也看到了我,他双唇上扬还未出声就发觉了脚步加快的我将身后人拉远距离的异状,而后不待他有所询问、在他惊异间就被我扑了满怀。

    心情不好的时候,能够紧紧抱住嬴政,是我眼下觉察出的最幸福、最踏实的事情了。

    “太累了?”他柔声问我。

    我才从旺荫宫出来,又才见着了几个他的孩子,他不问我我做了什么事情、而只是先关切我的心态,光是这一点就是很难得的了。

    “奴妾只是想陛下了。”我轻言道。

    任由我抱着,我不动,他也不说话,直到我情绪稳定下来、双臂松开一些他的脖颈,为我自己突来的任性不好意思地羞涩看他时,他才轻轻松了口气、回报我一笑了。

    “朕在,你还想吗?”他逗趣我。

    “陛下在,奴妾还是想,如何破解?”我呐呐低语回逗他。

    纵容着我附耳轻语,听到我越来越大胆的挑衅之词,嬴政呵笑出声来。

    “朕不打算破解,”他朗声回答一句,贴近我的耳脉说:“此相思能够延绵此生最好,朕要的,就是相思朕的你!”

    将私语公诸于世是件让人难为情的事情,可是身边有嬴政在,我心情的局促却是被降到了无形之中,对于我来说,只要有嬴政罩着,似乎所有的不适症状都会消失掉的。

    “朕送你回信宫。”他霸道拦过羞脸不语的我。

    “启禀陛下,王翦将军还在前政候着陛下商议——”

    应该是我的出现改变了嬴政原本安排好的计划,所以蔺继相有心借此提醒嬴政、以分解相聚相亲的我们,但是嬴政此刻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觐见了,他扬扬手,用手势压下了蔺继相的声音。

    儿女情长会消磨一个人的意志,我明白,尤其是对于雄途伟业的嬴政来说、沉迷于欢声女色更是不可取的了,不过嬴政日夜过度勤劳于政务,难得有懈怠功业的时候,而今他好不容易松解了一下他惊人的自制力,我随他放纵一下、享受这难得的甜蜜,也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错吧。

    弹簧压得紧了还会反跳出去,嬴政的脑弦压的久了,也该要放松一时半会儿吧。

    没有劝谏嬴政返政,我依顺着他送我、牵手一同回到信宫里。

    这样亲密恩爱,蔺继相看得、也会有所冲击性的想法吧,我希望他能够割舍下对我的感情,专心做对他自己的未来有意义的事。

    我们,早已不在彼此的未来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474章 魏假护“唇”
    &bp;&bp;&bp;&bp;不出所料,我进入旺荫宫、又随后缠着嬴政说道的消息使得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魏国坊更是在焦虑的时刻得到消息称是赵夫人提前对晨曦有所交代、我闻此讯之后才去了旺荫宫这一趟的,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我想魏国坊的人都要坐不住了。

    “晨曦得到了赵夫人事先交代的口讯这话,是你传出去的?”我在四下无人的时候问洛葱。

    这个讯息一传出去,我要达到目的无疑是事半功倍了,能够这么通晓此事关键、不遗余力帮我的人,除了洛葱、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洛葱不否认她在策划推崇这件事情,不过她也没有简略事情的主要过程。

    “是后弦公子传出去的,”她说:“齐国坊来信说,魏地旧主假让魏国坊的人开始加大动作了,他们高层的贵人几乎将咸阳城所有有牵扯的朝臣跑了遍了,想必不用多久,夫人的计划就能实现了。”

    因为从前与大秦敌对的缘故、六国亡国后很少有人在大秦的时代担任要职,是故想要出人头地、外政是不可强求的了。

    外政走不通,内宫就是首要的选择了。

    要走内线,姬已没了,在姬已之前和之后被送往秦王宫的魏女也没有多少出色的,那么被委以重任又身负才学的梦昙无疑是魏地的他们想要重振权威的最大希望了,而此盅毒事件中的梦昙又非主要的出击之人角色,所以他们觉着救赎梦昙还有希望,值得一搏。

    既是孤注一掷,那魏人一定不会轻言放弃的,这样一来,我准备的计划也正好能够迎合上去了。

    “一旦实现,又是一场伤亡了。”

    我提不起精神去兴奋,怠怠地去了偏殿找红木琴,可是到了偏殿才想起我早已没了红木琴了,莫说是红木琴,就是桐木琴我都很难再碰一下了,而我到了这信宫中,因为没有琴质比得过红木琴,所以没有琴来过这里,故而这里面一台琴都不曾有了。

    “夫人想要奏琴铭心?”洛葱见我对着通常在齐溪宫时偏殿放琴的方位站住了脚步,问。

    没有红木琴,我想要奏琴又能如何呢,要洛葱随便搬来一架琴将就着弹吗?到时候兴师动众不说,让嬴政听说了再命人费神造就了新的去…还是忍一忍吧。

    “去凰琴亭待会儿吧。”

    弹不上琴,去嬴政打造给我的凰琴亭待会儿也能解解心思吧,最起码,就算是世界不如意,我还有嬴政的关怀和宠爱。

    乱世心凉中,有一丝温暖和执念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嬴政、嫶曼和蔺继相——我也是大幸的人了。

    不出洛葱所预测的,魏假不日便带着几个魏地贵胄和咸阳重臣来穹阳宫赴宴了,不用说,他们动用关系求嬴政设这一宴,目的一定是非同小可了。

    既然他们到了,我也该出动了,精细装束、大红锦袍披身,我端着亲手熬制的八宝粥,大肆浩浩地来到了穹阳宫宫门前。

    “给溪夫人请安!”

    不出所料,蔺继相出来拦了我,看他的面色和举动,大有劝退我回去的意思;我不动声色地站住,装作没有看懂他的意图,公式公举请他禀了言。

    “赵常侍,有劳禀传一声,就说本宫熬制了八宝粥给皇上护胃,求见皇上。”

    我微笑着,做出一副他会就此入内禀传、我原地静候佳音的神态。

    不过即便是我做出来了这副模样,蔺继相也还是没有如我所愿进去禀事。

    “皇上正在设宴,不便见夫人,请夫人将粥羹留下,时机适宜,奴才自会奉承于皇上。”他恭敬道。

    蔺继相明显不想我和嬴政见面,或许他不想我和魏假等人直接起冲突吃亏吧,可是不知他知不知道,我正是为了避免他为了我冲锋陷阵,所以才着急出头去做这些事情的。

    收起些笑意,我刻意做出板硬的姿态看回他,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严肃的气场。

    “赵常侍何必如此规劝,你知道的,本宫想要进去、亲自伺候皇上用下的,若是这粥羹凉了,可就会反过来伤胃了。”我意有所指地告知他。

    察觉的出我非见嬴政不可的脾性,蔺继相明白若是他一意拦我,那会非但拦不下我、还可能因为起冲突而为他或者我招徕祸端,故而他不再强揽,禀言一声就请了我进去。

    如同洛葱得到的讯报一样,魏假的确召集了不少的人前来,我入殿之时很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些人众对我不甚友善的目光,但嬴政在,我和他们都心照不宣的避过了这一茬。

    “免礼,到朕这边来坐。”嬴政起身迎入了走向他的我,在高台之上将我介绍给下座的人道:“这位便是朕的溪夫人了,华庭公主的母妃。”

    嬴政起身在座的人自然都要起身,这会儿他又这么正式说了,列席中的众人忙对我施了见面仪礼了。

    “参拜溪夫人!”

    第一次站在嬴政身边接受外臣的朝拜,我还真是有些恍惚的紧张,我不能体会深刻接受外臣朝拜对我的后续意义有多大,但是此刻嬴政拉着我的他的手的温暖传递给我的讯息是,嬴政想要别人接纳我站在他身边的事实了。

    “不许他们起身吗?”嬴政轻轻提醒我。

    自然想过要向我朝拜的这些人起来的,最好能够免礼,可是我怕我如此快的迎合角色的话、会让他们更加觉着嬴政受了我这个“妖女”的迷惑而心生非议了,正不知所措间听闻嬴政柔声的问候,我一怔,即刻便迅速掀过了此事。

    “都起来吧。”简短说句话,担心停留时间过长、人群更加思虑繁多,我忙又开口推却着这一轮询问的停留道:“陛下,奴妾担忧陛下饮酒伤胃,特意熬制了八宝粥过来奉于陛下,还请陛下食用一二再行畅饮。”

    嬴政结过我递上去的粥碗,在我刻意回避对诸位外臣表现的时候又故意外显了我。

    “朕的溪夫人就是贴心,她膝下的华庭公主百日不足、自个儿入秋腿疾又不好,却还忧着朕的脾胃之况,当真是天心可鉴的了。”

    怕什么来什么,我回避的,恰恰被他豪情的提出来当众盛赞了。

    “恭喜皇上得妃如溪!”

    甭管高不高兴,这嬴政话到这份上的礼仪他们要行的,是故嬴政说我,大家也都跟着附和了。

    我投向嬴政一个“张扬”的眼神,嬴政飘目嬉笑看我一眼,得逞般的故意笑我了。

    “今日魏地众亲在,田溪也在,朕心中高兴,来,咱们一同畅饮此杯!”他豪情鼓吹着气氛。

    不想喝,嬴政这话一说大家也得喝,何况魏假此来更是有事相求,所以嬴政的相邀只会换来一方倒的应和之声。

    “臣等敬皇上!”

    嬴政大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着下列的人也都一口饮下了,他抢过我手中我还没有送到嘴边的酒、仰首倒在了他自个儿的肚子里。

    “爱卿们都坐下吧。赵高,为溪夫人设席,就坐朕的身边。”他毫不掩饰的对我示爱。

    嬴政的这个决定让在坐的魏假等人深感意外,在他们的计划里,实在没有预测到我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嬴政的临时布局实在不合他们的心意了。

    “启禀皇上,老臣看到溪夫人,不自禁想起了日前尚在牢狱中挨日的诸位夫人们,不知她们是否安好,事情何时才能有个着落。”魏假担忧着顺着我的存在而问话。

    魏假用我开了头,接下来就该先将话题引渡到我身上致我离开了,所以魏假一开口,立刻就有人接了话进言于嬴政。

    “魏公要说此事,那溪夫人在场就不大合适了,毕竟此事与溪夫人有关,溪夫人实在当避避嫌。”服装咸阳范儿,估计是大秦的一直老臣说的。

    也是,若非嬴政手下的秦人说,怕是魏地的人还不敢肆无忌惮地谏言这些话。

    不过他们有他们的看法,而对于明显知道了魏假来此还过来凑热闹的我,嬴政心中又是另一番打算和顾及。

    “正是此事中溪夫人是受害者,她才要在场听听你们说什么吧,何况朕觉着这内宫中事让她多了解了解也好,如此不至于日后再一窍不通。”

    嬴政为我说这话的言词一语双关,让人不敢确定他是想要我借此成长起来日后不犯同样的错,还是说要我经历这些、以便日后去管顾着做些什么管理的事宜。

    这样的话都从最高统治者口中说出来了,谁再有意见能怎么办呢?是故众人面面相觑一下,就都不再反对了。

    没有意见是在嬴政意料之中的结局,所以嬴政并不多留时间给他们品味我留下的意义,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中了。

    “对于牢狱中的众妃,爱卿们似乎存有自个儿的看法,今儿咱们君臣闲聊,你们有什么说道不妨交流交流,也便于此后的世态演变合乎人心。”

    征求他人处理意见在嬴政身上是不常发生的,这会儿他多嘴问,是和我在此有关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475章 魏地与赵夫人
    &bp;&bp;&bp;&bp;嬴政是觉着我想要讨论此事才说的,还是他觉着他特意来此、这会儿说开此事能对我有所帮助呢?

    我不知道,也不能妄测,只好沉默着静观剧变。

    嬴政是个直性子的人,他也没有时间去与这些人为这些事猜测心思,所有人都明白,所以魏假听得嬴政应他心愿准他开口,他也不虚声拖延,就那么直白的说了目的出来。

    “启禀皇上,别个夫人不说,就是赵夫人当急救。”

    果然不出所料,魏假真的仗着他和赵夫人素无往来的据点、开始以赵夫人为突破口攻克那扇地牢之门了。

    “召夸公子那么小,晨曦公主又是到了该选夫君的年纪,这个时候旺荫宫没了主事之人,一旦时点错过,赵夫人可是要悔懊终生的了。”

    魏假急人所急,言词忠恳,很是为赵夫人所想的样子。

    嬴政闻言看了我一眼,见我含笑低头饮水,继而又将目光投在了魏假之外的做客身上。

    “诸位爱卿觉着,魏公之言可对你们的心思?”他不温不喜,静静地问。

    一同过来的人,自然是心思一致的,对于魏假之言,在座的所有人都深以为然,没有其它非议。

    “陛下,”我不是来看一边倒的求情画面的,为了闹中取胜,我清了清嗓子提议道:“魏公他们为赵夫人谋思,怎可少得了赵夫人的倾听,不如陛下行行好,请赵夫人过来一聚吧,如此一来,话儿容易说开,陛下也好做出判决。”

    嬴政听我说话,当即没有异议,他认同着让蔺继相请了赵夫人出来。

    魏假等人本来应该是想要见着嬴政的面向嬴政求情、保赵夫人出来的,如此决口一开、牢狱中的其她人也好借由重新回到内宫中来,并未想要要赵夫人同在。

    这会儿听着我的提议、他们想不透我的用意,但嬴政已然答应了我,表面上讲赵夫人的存在又不会对他们有不利的影响,于是他们也不多言阻止,只是一同默默的接受了赵夫人要来的事实。

    见着心中依赖的人、女人应该都会脆弱的一塌糊涂吧,赵夫人才一入殿看了嬴政一眼,就泪流满面着哽咽不出囫囵话来。

    我看向嬴政,见他一闪而过不忍之情的面色还算安详,知道他心中定也是有所波澜动情的了,不过赵夫人眼下还是戴罪之身,他不能公然宽慰赵夫人罢了。

    “嬥蒂,魏公他们说召夸年幼、晨曦待嫁,恳请朕将你法外开恩、就地释放,以你之见,可觉着能够得到应许?”嬴政声无情愫,淡淡问话。

    时间稍过一会儿,赵夫人神色好了不少,听到嬴政问话,她嗓音微顿、再次开口也能稳定地答了言词出来了。

    “奴妾听从陛下定论。”态度鲜明地表达完毕,赵夫人又加言道:“然奴妾真的是被冤枉的呀陛下,奴妾从不知杏夫人的恶行谋策,亦无从得知她会在那日对齐溪宫行凶啊,还请陛下明鉴,还奴妾以清白之身。”

    作为宫中老人,心地又不是毒无可挽,还有赵国坊和将闾牵绊,赵夫人自然不会主导做出如此恶毒的阴谋来,而且看嬴政的态度、他应该也没有查出赵夫人与此事的直接瓜葛,是故赵夫人的求饶之言倒是有几分惹人怜惜的。

    嬴政垂下眼帘没有应话,我看着紧盯嬴政不放的赵夫人,一时也只能无言端茶静待声起了。

    按说嬴政不语、那就说明他心意难测,外人是不好妄言的,但是魏假这些人带着势必要达成的目的前来,他们自然不能消极待命。

    “启禀皇上,依臣下之见,牢狱中像赵夫人这般一无所知而受牵连的人大有人在,也的确是委屈的了。她们皆是大秦的夫人,是皇上的皇妃,如若再如此惩戒下去,怕是贵体也吃不消的了。”下座的一个大臣道。

    “是啊皇上,夫人们皆是娇贵之躯,如若被冤枉而损了体脉,实在不妥啊。”附和之声不在少数。

    嬴政还是没有说话,我想他不是不想放人、就是碍着曾经对我承诺过要好好责罚这些人的言词而不便开口了,既然他难做,那我出场好了。

    “这是要皇上就此放过赵夫人,继而开牢大赦天下的意思吗?”我朗声问。

    因为声音不小,又是我开的腔,故而大殿霎时沉静了下来。这个效果有点突兀,但是好歹我算是说得上话了,所以我在众人跟前先跟嬴政请示一番、给足他面子。

    “陛下,此阴谋害的奴妾丢掉了整个齐溪宫,嫶曼与奴妾也险些丧了命,而今主谋已伏法,是否有帮凶尚未查明,赵夫人言曰她冤枉,奴妾可能上前去问她几个问题?”

    作为受害人,我的要求只要经过嬴政的同意,那就是合情合理的规矩,魏假和赵夫人也说不得什么去,故而嬴政颔首同意之后,我起身下到了正殿中。

    “赵夫人可要坐席?”我问。

    从牢狱中出来直接来此的赵夫人看上去颇为憔悴,又刚刚见着嬴政有些激动,是故她整个人的状态不是很好,我担心她站得久了不适,所以想要先安她能够顺利听取我们谈话的身宁。

    “溪夫人有话还是赶紧说吧,本宫这样挺好。”赵夫人没有朝我张望一眼,她只是冷冷回绝了我。

    我并不十分介意她的态度,依着她此刻和我的处境来看,她若是善颜以待、我反而会觉着假,所以她说不坐席,我也没有多让。

    “既然赵夫人一切安好,那我就直问了。”同位,可赵夫人毕竟年长,我还是要谦逊言词的,故而我斟酌一二,在她身边开了言词:“赵夫人你说你不知道杏夫人的预谋,那你与她同行入齐溪宫,可察觉出了她的异常?”

    杏夫人的预谋应该有不少人都察觉出来了,只是具体杏夫人要做什么,或许因为保密的原因知道的人不多,像赵夫人这样身居高位又与梦昙走的近的人,她就算是不知道杏夫人要以盅毒害我、也必然是知道其中有蹊跷的。

    看嬴政一眼,见嬴政没有什么表示,赵夫人碍着嬴政应许我对她询问的前提淡淡对我搭了话。

    “本宫与杏夫人甚少言语,对于她的为人也知之不多,故而她即便是有异状,本宫没有注意到也是可能的吧?”

    搭话而已,赵夫人并没有明确地回答我的问题,这让我很难继续问话,也让嬴政听出了不喜。

    “嬥蒂,你说你与此事无关,那便有什么就说什么吧,田溪只是想要多了解当日之祸而已,你不要对她遮掩。”

    嬴政一出口,赵夫人态度瞬间严谨了许多,她犹豫一二,对我之前的问题重新做了表述。

    “当日人多,本宫不曾与杏夫人单独交谈,然看她的面色,似乎是有些不安的。”

    如实回答就好,这样她能避过欺君之罪的大灾难,我也能顺利的套出我想要的讯息。

    “除了杏夫人不安之外,你还看出了谁有不安的神色?”我追问道。

    轻蹙眉结,赵夫人又很快舒展了开去。

    “没注意去看。”她回避了我的目光。

    这句话、这个神态,明显她有遮掩的成分在。

    “是不好说吗?”我没有言词道破她的心计,而是直接向她挑明我已经通透了的询问了。

    虽然把持不住舌头,但是赵夫人还是相当怕事的,所以我明显已经看出她伎俩的问话让她很是不安,再有嬴政看着,她内心挣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知无不言。

    赵夫人若是知无不言了,那离赵夫人最近的梦昙自然是要被说道其中的,在场听众中的人自是不要这种情况发生的。

    “溪夫人,赵夫人看上去脸色不好,您虽急于问清此事,然如此逼问却是不妥的了。”魏假插话说。

    看来是急了,不然不会在英睿不语的嬴政跟前这样失礼,这么说话,明显有故意引火上身、转移大家注意力的企图。

    我挑眉大“疑”,诱惑着让赵夫人说话、为的就是引出魏国来,此时魏假做贼心虚自个儿先主动招了去,正好我便温笑着将“火势”照着魏假的举止引到了他那里。

    “魏公今日是怎么了,没头没脑的要袒护赵夫人就不说了,怎么这会儿本宫问上几句平常话,魏公也觉着本宫过分了?

    本宫入咸阳城这么久,还从未听过魏公与赵夫人有深交,更不曾有魏女来此后与赵夫人有契合相处之实的说道,且当年与本宫同时入咸阳城的姬旦阿姊还曾被赵夫人训教过,故而今时你这般境况,倒是叫人无测了。”

    细数从前,为的就是挑出魏假与赵夫人今日相处之道的不寻往常,听得我说出这些话来,魏假自然是本能地便找着言词慌忙撇清我之疑虑的。

    “溪夫人言重了,吾等臣子只是得皇上垂青、有幸就此事谏言几句拙见而已,不曾偏袒了谁去,亦不会针对了哪位贵人,还望溪夫人莫要多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76章 魏地姬旦
    &bp;&bp;&bp;&bp;我笑了,笑意泛冷,冷到冰凉。

    “多心吗?

    在本宫听来,魏公声声句句确保的、皆是赵夫人不可能参与杏夫人盅毒的言词,亦有保证赵夫人之外、牢狱中诸多其余夫人清白之意,如此恳切之态,实在叫人意外,说是匪夷所思也不为过啊。”

    抓住魏假露出的最大的破绽和疑点,我直白怀疑了他完全信任赵夫人等人无罪的论言,如此这么说,也能便于嬴政深思魏假的偏袒之心吧。

    魏假本是觉着袒护与他魏地一向无瓜葛的赵夫人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轻松表情开始变得凝重,他目光紧缩,急促而牵强地回了我的挑刺儿言词。

    “皇上广开言路,臣下等也自是忠言进道,有什么便说什么,不敢遮掩其实。”又拉出嬴政来说事之后,魏假强词曰:“至于溪夫人所疑之确保之言,臣等亦是依着宫外众人的民心之声而得之。”

    论道中慌乱阵脚是不可取的,魏假不甚完美的解说理由亦是有诸多把柄可挑起突破的,但我说的太多亦是要暴露不少的急攻之心和坚定的目的,于是我只是挑了他说的最令人侧目的观念开题。

    “民心?”我惊异扬眉,思虑状道:“赵夫人一宫孕三子一女,公子将闾又是可造之材,的确是民心归至;然赵夫人之外——别个且不说,就是平日里与赵夫人走的近的昙夫人,位阶不算太低、却也瞧不出什么民心所向啊。”

    啼笑一声,我盯紧了魏假,瞧着他的面色变化继续往下问。

    “再则,魏公特地说起‘民心’,难不成是要说,昙夫人此等无嗣无馨之辈、也是深得民心而当放纵狱期的吗?”

    因为所谓的得民心而被放轻罪过、淡化污点,怎么听都不是什么正理儿。

    魏假逐渐紧张起来的脸色因为我的反问而愈发难堪起来,他眼睛中凛光一闪,再次开口的声音也充满了质疑和污重。

    “臣下虽未见过昙夫人的天资国貌,却也听说过天女的美名,溪夫人如此论她,莫不是凤凰奇女要独享美誉,借此正好肃肃宫氛的吗。”

    把反诬的牌都打出来了,看起来魏假是理论不通心了。

    暗暗松口气又提起一颗心,我垂目凝思一下,因为即将出大招而自己握紧了拳头,脸色也紧绷的阴沉。

    “呵,魏公想象力可真真儿的丰富啊,连本宫独享皇恩的私心你都为本宫想到了。”我冷起一音,调高音调道:“你没见过昙夫人,故而昙夫人幼时曾生天花的过往、你也定是在外界也听不来的了。

    天花是重症,有此病者不能陪王伴驾,更不用说伴皇驾,魏公你是知晓的,她隐瞒此症之事本宫要是说出来,她怕是早死一百次了吧。呵~~~肃清她,本宫还用得着等到今天、以此费神的招式?”

    是的,我撒了谎,我不知道梦昙有没有染上过天花,但是为了让魏假现出他隐藏的面目,我只能用这种手段挖坑给他跳了。

    一直沉默看戏的嬴政为我的谎言而挑起了眉目、但他依然纹丝不动身形,赵夫人就没那么淡定了,她为我说出的“消息”惊愕出声来,花容更是因为不知孰是孰非而惶恐不已。

    冷酷的神色紧皱起眉结来,魏假在嬴政看不见的视线方向厌恶的看向我,言词更是寒霜频备。

    “昙夫人怎么可能幼时生有天花,溪夫人您这是又在无据论道了。”他一字一顿地反驳我的言词。

    魏假因为乱了心神、开始有些要往我的言词套数中行进了,我小心翼翼地继续引诱着他,生怕一个不慎让他清醒了去。

    “魏公这是不信本宫的话了?本宫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

    此前皇上因为怜惜她而为她瞒下了,而今事已说破,本宫这便能请求皇上莫要纵容她、直接处置了去的。”

    我傲娇的神情一顿,展眉恍然着继续把魏假往坑里引了。

    “是了,本宫记得那日还曾说起过六地的出彩公主们,似乎——噢,难不成魏公你的姬姓公主中也有一个曾患有天花的?好似,是你的一个叫姬旦的公主来着…莫不是本宫记错了,是姬旦公主还是昙夫人呢?”

    我困惑着神色,忧虑地一时“想”不起来了。

    魏假一怔,在我烦恼间,他几乎是发誓似的的保证之音“安”了我的忧忆。

    “是姬旦吧?臣下魏地有一个公主唤名姬旦,早年便没了,幼时是曾患过天花的。”他肯定着附和我。

    他迫于嬴政在的压力和对梦昙前程的担忧,终是往我的布局之坑里跳了。

    我继续困惑着面色,犹豫不决是否是如魏假所证实的那样的世态。

    “姬旦公主患过天花?可是真的?难不成真的不是昙夫人,而是她?”

    我“混乱”了!

    见我拿不定主意,魏假相当主动地帮我定了烦乱的心音了。

    “正是臣下的姬旦幼染天花,命途坎坷,才没了后来大好的时光;与她相比,九天玄女转世的昙夫人可是有福气多了。”他由衷地赞叹着。

    二者相提并论,若非提前就知二人为一人,还真得会信了魏假的说道了。

    “天花这种重症可是难医的,本宫起先还觉着昙夫人命真够硬的,居然连天花都能扛过去,而今倒是说得通了,姬旦公主重症缠身,确是红颜薄命的。”

    我顺着他的说法跟进。

    谎言说的多了自然会错码过多,我懂的这个道理,魏假自然也晓得其中的利害,但论及姬旦他又不能不说,所以他在说多说少之间权衡着比例。

    “臣下的姬旦的确是福薄,总有不平之事牵绊。”他应付我一句,不再愿意多说姬旦的事情,而是刻意地避过了这个话题了:“她没有众位夫人有福气,能够得到皇上的垂怜,受皇上的庇护,臣下觉着,即便是在牢狱之中、有皇上的牵挂,诸位夫人也是身心宽慰的了。”

    这话说的有棱有角,既转移了话题,又给嬴政扣了高帽、让嬴政对牢狱中的夫人们的心抹添了一层爱意和眷恋。

    我笑对说话说的煞有介事的魏假,见他因为觉着避过危机而神态轻松,转而又含笑扫了赵夫人一眼,赵夫人正云里雾里的听着,此时见我看她,她挺胸抬首、装作一切懂得的样子站直了。

    布局已定,关联人魏假和赵夫人又得意的紧,正是我出手的大好时机,于是我折身而返,重新回到了嬴政的身边。

    “启禀陛下,奴妾请求封闭大殿,殿中所有的人只许进、不许出,在走不出消息的情况下秘密带来魏国坊当年与姬旦有亲密牵扯的人,以证魏公所言是否如实。”我求命说。

    若是放任魏假回去,那不出一会儿魏国坊的人就会一致说姬旦曾经真的染过天花的,所以这是让魏假现形的唯一机会,我不能错过。

    嬴政眯起眼眸尚未开口,魏假便激动地站了起来。

    “溪夫人这是为何?难不成,您信不过臣下?”他满脸通红,因为中了我的圈套、很快就会被揭穿而又急又气。

    魏假如此反应我更加安心了一些,这样至少不会出现曾经的姬旦恰巧真的在幼年时染过天花的事情,如此以来,我信心又提了一个层次。

    看一眼没有开口、重新看好戏的嬴政,见他没有阻止我们言行的意思,于是我接了魏假的话过来。

    “魏公莫要惊慌,姬旦是你的亲孙女,她患过天花这么大的病症,莫说是你,就是稍有关切魏王宫讯息的百姓也会知王室有公主病重,故而你说的定不会有假的了。”

    标榜起魏假的言词,我垂目自怜、不得已道:“只是此事涉及到昙夫人,昙夫人又有祸害本宫和华庭公主之嫌,本宫不得不慎重考究她。

    魏公放心,若真是昙夫人清清白白、没有隐瞒过往的迹象,那就是本着本宫曾经向皇上说道她患过天花的行径,本宫也会引咎自责、不再追究齐溪宫之事与她有关之实。

    魏公觉着,本宫这么确认一事而宽容过另一事,可是有失偏颇?”

    我求证式的看向魏假,静等他的回执;魏假气愤的面容逐渐冷却为焦躁,他聚精会神听着我的言词,想要从我的语言中得到扳回一城的机会。

    三言两语的短时间内没有寻到我大的漏洞,这让魏假有些失意,不过他眼眸轮转,霎时便将切口切换至了另一方面。

    “臣下不懂溪夫人用意,然溪夫人如此意气用事,怕是会损了皇上威严的。”

    没有搞清楚事实的真相就在嬴政面前“嚼舌根”说昙夫人有问题,如今又信口请求嬴政胡乱去魏国坊抓人问话,这样的举动的确不是识大体的皇妃该有的行径,故而魏假以此言激我。

    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就算是我想要做一个人人颂扬的好皇妃,我也早已没有那个机会了,因为不管我做的再好,在整个咸阳城、乃至这个天下人的口中,我都不是一个令人信服的嬴政的女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477章 天女染花
    &bp;&bp;&bp;&bp;我,是骄纵任性、魅惑皇心、风流不羁的凤凰流转女!

    “魏公此言有理,那好,本宫就重新求命。”

    没有名誉的负累,我也不必要再以好人的形象去约束我自己,于是我收回看着魏假稍稍缓气的目光、重新看向嬴政,继续正色请命。

    “启禀陛下,奴妾请求封闭殿中所有消息,将魏地姬旦公主是否患有天花的事情查明,以此推断昙夫人是否是纯净之身。”

    余光扫到魏假等人怔身大惊的模样,我知道他们都以为我会改变言词、妥协追究天花一事的,这样的状况是最有利于我的形势,因为这说明他们都没有机会和时间将消息传出去。

    “奴妾受魏公启发,认为同人同事也不可一概而论,故而奴妾想要请求陛下容许奴妾弄清楚此天花之事后再查盅毒之事。

    若此两件任一件与昙夫人有关,还请陛下公正处置;同理,若此两件任一件与昙夫人皆无关,请陛下秉公惩治奴妾信口造谣之罪。”

    我义正言辞,力求将事情的双方责任人说的公平公正,让他们没有十足的情感和理论去驳回我的请求。

    嬴政在,此事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魏假他们和我都不好再过多的去争辩什么,正好嬴政有了开口的动向,所以大殿一时都安静了下来,为嬴政的声音做足了发声的铺垫。

    “魏公都说姬旦公主幼患天花了,田溪你记不清楚还要求证,可真是个倔性子。”他软责我一声,转而笑看魏假道:“既是这个倔性子要玩,那魏公就同朕一道看看好戏吧,真要是受罚的时候,约莫着她又要求饶了。”

    嬴政肯定答案后的笑声让魏假等人面目苍白,我挤出两丝笑意陪笑着,却也不敢十分笃定我就一定会达成所愿,而且就算是我达成所愿了,后续事情的处理中蔺继相的事迹会不会从梦昙和华阳口中被倾倒出来,也还是个未知数。

    因为被下套的缘故,魏假他们恨毒了我,但因为有嬴政在、又一直不停的对他们劝酒,所以他们也不敢太过张狂,怕事情还没有败露就惹出事端来,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看我,因为看我的时候的眼神很难不映射出浓郁的杀意。

    这各有思量的诡异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前往魏国坊提人的椽子的归来,可也正因为椽子成功提来了关键的人物,殿中的氛围似乎愈发的凝重了。

    “奴才椽子奉命前往魏国坊,提来魏地原姬旦公主的祖亲、父母、叔伯、兄弟等共计一十二人,现已候命在穹阳宫中,请皇上示下。”

    嬴政听到椽子的禀报,面无情绪地将人自然的交给了我。

    “田溪,你要的人,你安排吧。”

    我知道这是嬴政明着在袒护我了,魏国坊的人虽然是阶下囚,但是为安民心,表面上秦国待六国之人为客,今时这样将人宛若物品一般交给了我处理,嬴政还是在表明他的态度了。

    嬴政都这么护我了,我自然也乐得接受,而且有了嬴政的话在,魏假他们也不敢反驳,于是我放心的开始调遣起人来。

    “姬旦的母亲到了?椽子,知女莫若母,你便先请姬旦的母亲过来坐会儿吧。”

    被蔺继相安排去魏国坊抓人,椽子自然知道蔺继相要他亲自去、此事是非同小可的,故而听到我仍然要他亲自去在同座宫殿里带人过来,他庄重应下、打起精神尽心去做事了。

    “回禀溪夫人,人已带到。”

    不肖一刻,椽子按着我的要求请了姬旦的母亲来,各方见过面之后,嬴政给她赐了座。

    我走下高台去,为了清晰的了解事局的发展,我觉着离这位母亲近一些好。

    的确不愧为生育出姬已和姬旦这两位绝世美人的母亲,被椽子请来的妇人虽然年岁有了痕迹,但巧目俊容依然夺目光彩,举止亦是得体优雅,虽些微有些紧张,但还看不出失措之状。

    如此心智的女子,稍有不适就会被她看出事有端倪来,是故我没有给她与魏假等人交流目光的时间,而是奋力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当初东六国选公主入咸阳为妃,魏地来的姬已公主,可是你的亲生女儿?”我用已故的姬已打头阵,成功获取了妇人的眼球。

    “是。”她有些黯然神色,低声回应了我。

    不管年岁过去多久,对于母亲来说,女儿的不在都是令人难过的事情吧;我这么想着,心里为我自己的沦落境况而伤感出心来。

    不过,我得先要活命才能有资格去伤感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我不是众妃和前臣攻击的目标,就是今天的魏假若是活着,我也难活太久了。

    “姬已公主佳丽年份薨逝之后,你的另一位亲生女儿姬旦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阴着心情,脸色也晦暗难堪。

    妇人脸色再暗一调,哑着嗓音回答了我。

    “说是病重,也没了。”她快要掉出眼泪来。

    我懂得她的痛苦,也同情她的心情,可是我不得不去硬着头皮揭开她的伤疤。

    “真是位苦命的母亲。”

    一个女儿被当做礼物献出的同时又被安排做刺客送死,另一个女儿也同样被辗转送出国度踏上不归路,而对于这些,做为一位母亲,她竟然只能承受不幸的后果,却无能为力又一无所知。

    感叹一声,想着她的这两个女儿对我做过的恶行,我又残忍地问:“那你可曾看着女儿姬旦断气?她的尸体又是如何处置的?”

    听妇人的意思,她对于姬旦的后来事也只是听说,并非亲眼所见。

    兴许是我的问题问到了关键所在,所以魏假燥气的顾不得顾忌嬴政的存在,而是起身请了恩典去。

    “启禀皇上,此乃是臣下的家事,实在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魏假的阻止之声唤起了妇人的关注,她本能地想要去看魏假的脸、以确认魏假的意思,好在我提前想到了她或许会向魏假求助、就徘徊在她的身侧,是故她看向魏假时,我成功阻挡了她的视线。

    “这似乎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魏公莫要太过在意她们妇道人家的言谈了,静听便是,落座吧。”嬴政严肃地驳回了魏假的话。

    我对上被我阻挡视线后的妇人疑惑的目光,挤笑,开口。

    “你说。”

    蹙眉思虑一下,应是想不透魏假的意图,妇人只好试探着轻言说了。

    “小女姬旦的后事都是按着规矩办的,奴妇悲伤过度、一病不起,不曾亲见。”

    如此含糊不清的回答、似乎是出了什么岔子都能再自圆其说的,可是她没有料到的是,这并不是我的主要询问话题,姬旦的后事也并非我现在一定要求证清楚的事实。

    “那就是说,姬旦的天花病症在临死之时有无反复、你也是不知的了?”我将天花插入进来。

    妇人含泪的双目一滞,随即便反恶的盯视了我。

    “天花之症何其污秽,奴妇的姬旦从未染过,死之时期更不会带症升天了,请溪夫人莫要让她圣灵不安了。”

    说到高洁的公主身份的姬旦身染天花,姬旦的母亲很是反感,反感到了说说都不许将此症安插在她女儿身上“玷污”她女儿灵魂的地步。

    事态的发展不错,思虑一下可能会出现遗漏点的问题,我先魏假一步完善了起来。

    “方才不是说姬旦的死你不祥知吗,兴许是她临死之时染了天花也未可知。”

    既是连将天花和女儿放在一起说都不可以的母亲,那她一定不会容许我一而再的拿天花说事,果然,我的言词惹得妇人的眉结大凝集起来。

    “奴妇的亲生女儿奴妇如何不知?从小到大,奴妇都不许任何有病症的人接触她们姊妹,更是将最好的药膳拿给她们护身健体,故而她们甚少有重症缠身。

    姬旦去世之时奴妇虽然不在她身边,却也只是离开了几个时辰的事,事后奴妇多方打听如此短的时间间隔如何会丢了她的性命,更是日日夜夜得空便问她的父亲,问的紧了才得知姬旦死于非命、乃是游玩意外,落水不得急救而至,如何会像溪夫人所言的、是天花所致?

    一个姑娘家,染了天花可是丑事,奴妇的姬旦自幼冰清玉洁,不可能会得天花残体,当初在魏地之时,莫说是魏地的公主,就是整座魏王宫都不曾听说有天花感染的事情发生,请溪夫人为小女留下名誉、让她安息,奴妇谢过溪夫人恩德了。”

    这妇人声声句句都是爱女之心,却也正是魏假等人谎言的克星,故而妇人的言词越恳切,魏假他们越是难堪不支了。

    “无知蠢妇,当真是记性错乱了,姬旦幼时的天花我都见着了,你还能不记得了?”魏假恼羞成怒,焦虑的快要跳起来了。

    因为我阻挡视线而没有进一步理解魏假意思的妇人正在维护女儿名誉的时候突然听到魏假这么暴躁的声音,当即有些懵了。

    “姬旦何时?”她疑惑地看向魏假。(未完待续。)
正文 第478章 画中人
    &bp;&bp;&bp;&bp;这次我没有拦在魏假和妇人中间,因为他们双方的言词对调已经出现了偏差,裂痕一旦生成,不需要我去阻隔,他们想要复原原题、解说清楚也是极其困难的了。

    “姬旦幼时不是…”

    魏假急切的想要“提醒”妇人什么,但是嬴政不想听了,他开口拦了不听他劝告、一再出言打断我和妇人谈话的魏假,语气相当的不悦。

    “够了!”镇住场面,嬴政鹰目盯上魏假,直言需要真相道:“魏公,有什么话,你自个儿说吧。”

    这个谎行进到这会儿,可是不好圆了,因为没有时间回去跟魏国的人串通一气、对好措词,所以魏假要想说通只有他一人“知晓”姬旦染有天花一事的始终,只能如实承认他的谎言了。

    “臣下在宫外时常听闻众人说道被关押夫人们的冤屈,故而今时听到皇上询问,便一时糊涂、想着赶紧助夫人们出狱,却不曾想好心弄挫,倒是不济力的了。请皇上念在臣下本心好意的份上,宽恕臣下的愚钝吧。”

    魏假虽然沦为亡国奴,但他大王做得久了,依然是把有了麻烦随便说一声就能解决问题的习惯带到了在这里的亡国奴身份中,在他的慨念里,这种解释不通的困境只要他简单说一句就能够解决了。

    他没有想到的麻烦,我提前为他想好了,因为若是那么简单就被他摆平的话,我苦心经营的局势岂不是白费力气了。

    “若是好心做事,自然是令人宽许的,然若是有意隐晦什么,可并非是什么妥当的事情了。”

    我过渡一下魏假的言词,而后看向洛葱,示意她将准备好的梦昙的画像呈现给妇人,边打开边说:“本宫在淄博时曾被教导熟识过各国出彩公主的事迹,这副画卷上的人长相俏俊、思绪出挑,故而本宫一直将此画卷留了下来。

    你看看,本宫的疑惑你是最有发言权的,这可是他们对本宫所言的姬旦公主?”

    将新的问题对准妇人开口,为的是尽快缩短揭发问题的时间,不然的话,事情或许会有转机不说,嬴政怕是也没有那么大的耐性听完所有的真相的。

    这妇人被魏假呵斥的心神不宁、不敢再轻易开口,是故她撇眉看了看梦昙的画像,嚅动着嘴唇没了声音。

    她不说,我只好说话。

    “不是吗?”我故意奇道:“莫不是本宫的画卷有假?魏公,当初魏齐相交,你就是这么对待两国国事的?

    好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如此为事谁也说不得什么。陛下,秦库中应有各国美女的肖像画卷吧,可能拿来姬旦公主的让她们确认?”

    虽说六国尽亡,但是六国的人还在,六国中不少的贵族子弟都在想着如何屯军备战、从新再来,以嬴政目前的权势和气魄,他们若是想要单打独斗、只能说是痴心妄想,所以联手结盟是王道,然魏假若是人品和处世态度不行,那谁还愿意和他深交?

    而且我看着魏假想要对我的言语插话解说什么的时候直接说是“过去的事情”而搪塞了他的意图,这至少表明我是不愿意再跟他深入谈论什么话题了,而我的态度、在外人的眼中,有一部分成分就代表是齐地的态度。

    “不用那么费事,画卷嘛,一张足矣。”魏假不好强言对我灌输什么思绪,他只是暂时在画卷的问题上简略了处理途径。

    魏假这么说,妇人明白了他是要她回答我问题的意思,但是具体怎么回答,她却没有得到明确的讯息。

    “些微,像。”妇人为难道。

    她是怕了,可是她越怕,却越有矛盾留给人遐想。

    “有点吗?一位母亲,连别人误言自己女儿患了重疾都不容许,你会不记得自个儿女儿的容貌?是你真的不记得,还是有人不让你记得?”我大刺刺地问她。

    如此挑衅意味甚浓的语调惹得魏假坐不住了,他横眉怒视我,为我的问话而动了容颜。

    “溪夫人如此问话,是何意图?”

    面对发狠的魏假,兴许是嬴政在的缘故,我竟然没有一丝畏惧之感。

    “不然,魏公你来回答。”我清泠声音道。

    洛葱听我的言词,将画卷的正面展示从妇人跟前移到了魏假的坐席前。

    “哼呵,这幅画卷上面的人从某一个侧面上看的确与臣下的姬旦很像,但她不是臣下的姬旦,气宇不同、情质更是不像。”他说的斩钉截铁地认真。

    气宇,情质,能够从画卷里的这些因素中瞧出区别的,魏假是第一人了吧?

    面对魏假一再失控的插言和我们冗长的对持,嬴政开始燥了。

    “行了,不要争辩了,一幅画中能瞧出什么来。”他看懂了我和魏假拉锯战的主流方向,直接发号施令切入到了主题中:“赵高,宣昙夫人入殿觐见。”

    嬴政的介入,让大殿再一次陷入到了紧张而又寂静的状态中。

    这个局,昙夫人一出现,无疑就走到你死我活的终点了。

    赵夫人至始至终都没听太明白我们在说什么,这会儿她看着殿中安静了下来,张口想要对嬴政问什么,但是触及到嬴政阴暗的目光,她又泄气的退回去了。

    洛葱轻轻走出去一下、又默默回到我的身边,轻语对我道:“赵常侍安排要奴婢前往李夫人处交涉的事情有结果了,李夫人那边回话说,同意夫人您的提议。”

    我点点头,心里感激着蔺继相的行为、又同时有压迫之感,但我没有抬头去看他,因为我知道,梦昙等会儿若是到大殿之中脱离我的掌控说出什么的话,我和蔺继相就都完了。

    梦昙的到来有两个结果:一是她死我活;二是她死我死,蔺继相也一起死。

    我低头狂饮水以镇心神,可这个镇宁心神的举动偏偏引来了嬴政和蔺继相的双重关注,担心嬴政察觉到蔺继相对我格外的关心和他诸多投来的目光,我忙放下了茶杯,在干紧张的状态下挨到了梦昙的到来。

    梦昙瘦了许多,她刚刚经过梳洗的姣好面容布满了憔悴的痕迹,但她精神很好,一双美目射出的斗志昂扬的目光在踏入大殿之时就锁定住了嬴政,连看到她瞪大双目、淤积泪水的妇人都不曾关注一眼。

    “奴妾叩拜皇上!”她跪下去,稳稳地行了大礼。

    只朝嬴政施仪,却不向嬴政身边席位的我施仪,可见梦昙是心有刻意之意了,嬴政受拜看向了我,见我回视他时颔首认同免去梦昙省略掉的仪礼,当即便没有追究了。

    “起来吧。”嬴政面色阴沉道:“今日召你来,是溪夫人想要你帮她证实一件事情,你且配合她便是。”

    没有搭理我,却被嬴政指明了要配合我,梦昙很是不喜,但她不好发作,只能起身应下了。

    “喏!”

    不将我看在眼里没关系,可是不将自个儿的母亲放在眼里,却是大不孝的行为了。

    “昙夫人且往后侧方看,那位高贵的妇人,你可识得?”我直白问她。

    因为嬴政有话在先,所以梦昙只能依着我的指示后望向妇人,这一望,我看不清楚梦昙的脸,却明白的看到了对视上梦昙的目光后近乎颤栗的妇人激动的样子。

    斜目看向魏假,我看见他也正在微微的颤栗,不过我想他和妇人不同的是,妇人是在惊讶的激动,而他、是在恐惧吧。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一幕,梦昙的头转回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快,而她的回答,也跟我料想到的如出一辙。

    “不识得。”她冷冷回答我。

    这一刻,我看见妇人的泪水倾如雨下。

    母亲的泪水让人动容,也让人心碎,如果可以,我愿意放过梦昙,让她以姬旦的身份平和的回到她的母亲身边,可是我知道,我放过了她,她也不会放过我。

    因为这个时候,她简短的垂目整理情绪之后,看向我的她的目光愈发的憎恨了。

    魏假否定,梦昙否定,只有妇人还在痛心的啜泣,可是她却也不会说出梦昙就是姬旦的话,这让博得了感性认同却拿不出理性证据的我颇为郁闷。

    “本宫听闻过不知是你还是魏地姬旦公主幼年曾染过天花,方才本宫向魏公他们求证过,他们给出的最终答案是他们的姬旦不曾染过,那你,可碰巧也没染过?”

    我故意牵强地诱导着梦昙多思、从而语拙,但梦昙显然比我想象的要老练精干的多,她听到我的问话,不假思索地顺口答了话。

    “这宫中姐妹没有染过天花的人多了,天花毒性烈、一染便是九死一生,两个人都没有染上过,谈不上什么碰巧吧?”

    这话回的倒是显得我的言词多余太多了。

    看来梦昙这次是有备而来了,那她镇静自若的样子里,可是有她握紧了我的把柄的成分在?我不能给她倒打一耙的机会和时间。

    狠招,不管是出于嬴政的耐性考虑还是梦昙的反击着想,我都必须要赶紧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79章 真身
    &bp;&bp;&bp;&bp;“两个人没有同时染上同一种疾病是算不得什么碰巧,然若是两个人在某一时期命途衔接的天衣无缝、那可就是称奇了。”

    我对着梦昙瞪大的双眸笑笑,既而又道:“有一个昙夫人曾一度想要毁掉的故人引荐给昙夫人看看,若是惊着了你,莫要见怪才是。”

    给她透了风声,也给为在场的其她人做介绍先垫了铺垫,而后,我开始亮出我的最后底牌了。

    “把人带过来吧。”

    我对洛葱吩咐了言词,而后专心盯着梦昙看了。

    梦昙不是没有什么怕劲儿,因为她预谋的事情也有不得手的时候,只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赌,她赌她没有到手的人、我也同样没有到手。

    本来我是没有得手的,但是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还有蔺继相,他想要我得到,那我得到也是无可厚非的了。

    在赌的梦昙看到来人时惊恐与颓废的情绪一霎那盈满了双眼,进而散遍全身:她怕了!

    “你——”她情不自禁的对着殿中出现的人惊叫一声,又迅速转身责问上了我:“你?”

    冷漠回视她的憎恶,我将解说的目光投向了嬴政。

    “陛下,此乃已故让夫人的贴身婢女驼铃,本是在子绵宫做事,因为今日需要她来作证一些事情,故而奴妾请李夫人派遣了她过来。”我说。

    没错,来人正是驼铃,是姬绾没了之后、生死一线,被大家争抢利用的驼铃!

    轻轻点点头算作应允,嬴政沉目继续观察我们行事了。

    嬴政的应允让梦昙大为惶恐,她干脆又急促地跪在地上,声色俱厉。

    “陛下,一个卑贱婢子的话如何可信,连她的主子都不是什么善类,怎可能让她到这穹阳宫圣殿中信口雌黄、混淆圣听呢。”

    梦昙的强烈反对让在场的人皆是紧绷了脑线,大家都能懂得她的情绪并非来自于社会阶层的偏见、而是根源为此婢女是驼铃。

    我冷漠看着她,在她激动的说完话后太高音调反驳了她的进言。

    “既是一个婢子而已,昙夫人你怎么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去想要除掉她呢?你可知道,你害的李夫人连子绵宫的宫门都不敢让她出,你还说你当她是一个平常宫中的婢子?”

    听我揭她底细的言语,梦昙自然是异常的气愤,但是有嬴政和众多大臣在,她也不敢太过猖狂了。咽口喉间的郁气,梦昙强忍了火气驳斥了我。

    “谁说奴妾害她了,溪夫人,您贵为陛下恩宠的八子夫人,说话就能如此不负责任了吗?”她以身份反污我。

    我听得懂她在提醒随魏假来此的秦朝大臣适时来阻止我的“猖獗”,但是我不想她再垂死挣扎的时候还要给嬴政掀来前政琐言了,于是我走近梦昙,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声音边盯着她边对她下了警言。

    “别人说你害她,兴许你不会承认,可若是你的贴身婢女说你要害驼铃,那她能够拿出来十件八件证据不是难事吧?怕只怕,若是对皇上言明了她的证据,那你的罪责可就不只暗害驼铃这一桩了。”

    我声情并茂地规劝她莫要再意气用事,因为她有必要知道,她吩咐下去做事的那个人是洛葱一早就安排在她身边的我的人,而我,必须要这会儿告诉她。

    在嬴政跟前公开梦昙的贴身婢女是我的人、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样嬴政和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在别的宫中安插了我自己的眼线,虽说这是不公开的各宫惯事,可是既然是不公开,那就还当做秘密比较好,是故我只说给梦昙一个人听。

    后退一步,看着沉重心思思量的梦昙,我又恢复了清朗的高音调。

    “没错,本宫是皇上的八子夫人,本宫也才信口错说过你幼染天花的旧事,然本宫说出此言时、同时谏言了需要证实的言词。

    同样的,本宫指责你追害驼铃一事、如若你不认同,亦是要证实一番的,只是此事并非本宫道听途说、而是亲身所感,昙夫人,你还要多走一道歧途、需找来人证物证证实一番吗?”

    若是揪出梦昙贴身的婢女是我的人,那我顶多是要被嬴政和前政内宫妄议一番有心计,可梦昙的种种事迹暴露出来、莫说是她,就是和她有关的母国、内宫、前朝之人也都得被挖掘出来,是故梦昙很快便拿定了主意:她放弃追究我说她谋害驼铃的证据。

    “奴妾不知道溪夫人在说什么,亦是不知溪夫人要说什么,如若溪夫人还认为奴妾与杏夫人布局害您跟华庭公主的事情有关的话,那您尽管问罪好了,奴妾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切由着皇上做主便是。”

    她可怜巴巴地看了嬴政一眼,那傲天的娇容让人怜惜不已,随后便聚了泪花落到地上了。

    好在嬴政一向克制力上佳,不然心性稍软的、真的会当场拥护了她去。

    “盅毒一事,本宫在这咸阳大殿上保证过,如若你清清白白、没有隐瞒过往曾经患病的迹象,那就是本着本宫曾经向皇上说道你染过天花的行径,本宫也会引咎自责、不再追究齐溪宫之事与你是否有关之实。”

    我说着,见梦昙听完这话有开口的迹象,不清楚她是要推却此事责任还是要把揪蔺继相的事情,于是忙又打断了她。

    “盅毒一事牵扯甚广,主事人杏夫人已然伏法、本宫也不想再追究过多,”我看着梦昙不敢相信我如此轻松说出放过追究此事的模样,又出言打压下了她撅起来的轻松,道:“然驼铃既是已经出殿了,那她的事情就得说明白喽。”

    梦昙惊异的小脸瞬间桀骜地蹙紧起来,她兴许早就想过她这一出来,遇着了我,我没有那么好放过她了吧。

    既然她早已有心理准备,那我直入主题、早些让这一切有个结局好了。

    “启禀陛下,驼铃跟随让夫人从燕地至大秦,见识过不少的事情,而今针对昙夫人,她有话要说,请陛下恩准她开口。”

    事已至此,我的请求到了关键的时刻,嬴政自然是同意的了。

    “实言禀报。”他下令。

    驼铃闻言,叩拜一下,开始揭露了梦昙弄虚作假的伎俩。

    “奴婢服侍夫人——让夫人从燕地至窟姂宫中生活,一直甚少与燕地联络,直到那年春末,燕地来了秘密书信,说是要让夫人助一位天女蒙获盛宠。”

    因为姬喜和姬绾都不在了,燕国坊中亦是人际寥落,驼铃又气恼于梦昙伤害姬绾的行径,所以口不留情,为了渲染的通梦昙的罪行,她无所忌惮地将燕地曾经的不规做派尽数透漏了出来。

    “燕地书信中提到的天女便是昙夫人,让夫人为了让昙夫人得宠、也是费了心思的,本是想着昙夫人能够在皇上跟前说的上话,于燕地沦亡之时为保燕王性命同让夫人一道求情,而后便各守己宫、不再牵扯的,然燕王来此见着让夫人之后、让夫人才知昙夫人并非是山地孤女那么简单。”

    我看了看赵夫人,见她一直做莫不关己状、也偶尔射出几下不明白驼铃在说什么的眼神,知道她是定了心思与此事划清界限了。

    如此也好,至少嬴政不会为晨曦和召夸为难了,不然若是赵夫人受了牵连,她的事情还真得让嬴政棘手一番了。

    梦昙只是恶狠狠的瞪着殿中跪地的驼铃看,我想若非嬴政在,依着她的那个神情、怕是要扑上去咬驼铃几口解恨了吧。

    驼铃这会儿什么都不怕了,她没有了燕地主子性命和尊荣的顾虑,此时的她瘦小的身子里充满了无畏的能量。

    “据燕地确切消息称,昙夫人并非是所谓的燕代区域人氏,她的前身其实是魏国的公主,闺名姬旦!”

    如此铿锵有力的言词引发了殿中不明就里的大臣们倒抽凉气的声音,可是其余人虽然听到言词还是说白了,瞳孔不由得放大地紧张,却并不是十分的惊讶,看来猜测到这个结果的人不在少数了。

    “让夫人知晓了她的身份,开始焦虑她的真正目的,为了避免皇上有危难,让夫人用尽了所有可以阻止昙夫人接近皇上的法子,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昙夫人还是在皇上跟前受了宠。

    让夫人整日里为此郁郁不乐,她曾经对奴婢说过,因为魏地姬已公主来秦的目的不纯,故而她日夜揪心于昙夫人的目的,然让夫人她没有确凿的证据说明昙夫人就是有问题的,故而让夫人也是不敢在皇上跟前乱说。

    让夫人还是出了事了,当昙夫人拿着所谓的让夫人的家书觐见皇上的时候,让夫人就为她自个儿无意间协助昙夫人入宫获宠这么糊涂的事情自责而又负罪感油生了,她心灰意冷、心中对皇上又有着深深的歉疚,故而她直到死、都没有再祈求着多活一日。”

    语调听似平静的说着姬绾,但仔细听就能听得清楚,驼铃说着姬绾的时候声音实在是颤波难稳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480章 底牌
    &bp;&bp;&bp;&bp;这就是真情所在吧,驼铃一生只认姬绾一主,为了姬绾的不平,她在没有姬绾的保护的时候还勇于拼出性命和我们这些人同殿指控,她的确有一种让人敬佩的忠肝力量。

    “贱婢,胡说八道!”梦昙恨道:“你连你已故的主子的居心都敢枉议,实在是狼心狗肺、没了章法,来人,拉下去掌嘴!”

    连姬喜和姬绾隐藏的不良行径都说出来了,可见驼铃此番出来要梦昙原形毕露的决心,是故梦昙惊慌失措,却仍然想要保住些什么了。

    有嬴政在,对殿中人的惩戒哪里用得着梦昙做主,她是真的慌神了。

    “昙夫人,你过于激动了。”我轻轻提醒她的失态和逾越。

    在驼铃这里没了机会,梦昙扑通跪地,对着高台上冷观全局的嬴政求起情来。

    “陛下,奴妾深深爱着陛下,从未有过图害陛下的心思,奴妾才是陛下的女人,您不能听一个贱婢的话却不信奴妾的肺腑之言啊!”

    她说着,哭泣出声来。

    “打从奴妾见着陛下开始,奴妾就为陛下的雄浑魅力所倾服,在奴妾的心中,陛下便是奴妾的天、是奴妾的性命、是奴妾将来的一切。

    不管奴妾过往如何,奴妾的眼下都是陛下的昙夫人,是想要追随陛下生死与共的九天玄女转世身,只要陛下肯要奴妾,奴妾就一直都在。”

    悲情的梦昙的确又是另一番具有魔力让人心动的风情,娟貌爆表的她、看的我心都跟着醉了。

    感动了殿中人,感动了我,可她隐瞒身世却是不争的事实,嬴政沉默数秒,最终还是出言控责了她的行径。

    “朕曾经对你说过,朕最痛恨的便是欺骗,你既是以欺骗之心贯穿与朕相处的始末,又何谈真心呢?”他痛心、痛恶、言词中渗透着他失望的情绪。

    这个嬴政反感的时刻,未免梦昙接下来再说出什么不利于我的话来,我该适时劝谏嬴政先离开这个令他不悦的环境的,但是眼中映现着梦昙梨花带雨的凄楚模样,我实在张不开劝谏的嘴。

    这里的这个时刻是梦昙唯一活命的机会,也是她最后一次挽回爱的机会了,我若是要嬴政离开,那她就真的一腔热血付诸东流了。

    设身处地的去换在她的立场上想,那将是何等的绝望和凶残啊,我该怎么办,对于一个即将什么都没有了的女子斩断亲情、爱情之后,再对她的希望痛下杀手?

    “奴妾知道错了。

    陛下曾经对奴妾说过,若是奴妾犯了错,陛下会舍不得惩戒奴妾的,而今奴妾是真的知道错了,陛下能宽容下奴妾这一次吗?”

    梦昙这回忆两人亲密幸福的话应该是透着真心实感的吧,因为我听这音色都听得想要流泪了。

    一再的心软,对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的我来说,对于很可能下一秒就会被拆穿真面目的蔺继相来说,真的是善意的吗?

    “欺瞒圣听非同小可,母女相见却不相认、居心待查,陛下若是一时舍不得如此佳人,不如暂且缓一缓,待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处置。”

    我狠心进言说。

    嬴政倦怠的眼神盯着梦昙看了一会儿,听我进言,他又移目看向了自梦昙认罪之后便泄了气的魏假等人,再然后,他便一言不发的起身要走出去了。

    这一幕,他若是猜不透我们的心思,那他一定很失望;他若是猜透了我们的心思,那他一定很伤心。口口声声说爱着他的人、唯他是从的人,却都是各有心计的在依附着算计他!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还没说清楚呢?”

    赵夫人糊涂着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在嬴政走下高台时展示的淋漓尽致,她想要表示她对此一无所知的状况给嬴政看。

    我懂,嬴政大抵也是懂得了吧。

    “回宫照顾召夸吧。”嬴政临走时丢话给她。

    此言,算是赦免了赵夫人的牢狱之灾了。

    赵夫人面色一喜,收回盯看着走远的嬴政的目光碰到我的视线,当即就又“无病呻吟”起来。

    “什么情况啊都是?”她继续不解。

    这个戏码是做给我看的了,我明白,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在众妃对待我的问题上有份介入,怕我像对付梦昙一样揭了她的行径,故而才这样想要演完戏码迷惑我的。

    走近赵夫人一些,我无心与她逢场作戏,只是想要清净下来、所以直接安了她的努力演出之心了。

    “赵夫人清不清楚此事,你自个儿心里最清楚,让夫人与你曾一度死敌相好并非没有原因的,然而看在我去一趟旺荫宫就引蛇出洞、成功完成我要做的事情的份上,我对你就既往不咎了,希望咱们此后能够好好相处。”

    轻语言出,赵夫人知晓了我的心意,既然她已经知道我知道了,她也不再虚掩,嬴政都已经赦免了她、她恢复了自由身,故而轻撇我一眼,她自若地在嬴政之后出了大殿。

    一时间,大殿中剩下的就我、驼铃、梦昙和魏假一行了。

    从梦昙进来后,魏地妇人的眼泪就没有停止过,我怜惜地看看她,又看了看倔强不肯轻易扭动头看向别人的梦昙,悄悄招呼驼铃一声、轻步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再不给她们机会说话,她们必然就没有机会再作别了。

    殿外的气氛清爽而又轻松,比之一门之隔的殿内差别太多,我站在殿外的场地上仰头看向天空,想着梦昙好歹还能看到母亲一眼,而我、却永远看都看不到我的母亲一眼了。

    列队走路的声响传过来,我收目去望,看见蔺继相带了不少的侍卫重新回来了,我知道,他是要来关押魏假和梦昙了。

    “赵常侍。”

    我喊住他,想要给梦昙一些时间述别,于是我看向了他的身后。

    “你们站在原地等候。”蔺继相明白了我的眼神,他将侍卫们留在身后,自己走到了我的身前施仪:“溪夫人有何吩咐?”

    外面儿还是要做的,我听他问,当即朗声答了。

    “皇上可还好?”

    蔺继相知道我是在问给其他人听的,但是我问起了嬴政,他依然面色很是难堪。

    “皇上安好。”他闷气说着,轻语对我道:“为何不让我进去抓人?”

    看来他是瞧出我在拖延他行动的用意了。

    “给她们一些最后的时间吧。”我低低说完,担忧着跟他商量说:“昙夫人一直在查你,也不知道查的怎么样了,今天我一竿子将她置于死地、怕是她缓过神来要拼命的咬住咱们不放了。”

    梦昙若是能够在牢狱中因为抓住蔺继相的把柄而在李家鲤鱼翻身、兴风作浪,那就超出我的把控范围了,而且嬴政到底会如何处置她,虽然我有九成把握是她死,可嬴政的主观心意大于一切,我还真的不敢定心。

    “今日大殿之上她没有开口,那就说明椽子在她来的路上以魏假和她的父母性命警告她的话起了作用,既是没说,便没有机会再说了。”蔺继相说的异常肯定。

    原来蔺继相也同我一样有了防范,不同的是,他已然付出了行动,把危险的苗头掐死在了萌芽状态;而我,只是担心与祈祷。

    自默无言,我沉吟怜伤一会儿,想起蔺继相及时送达给我的驼铃,忙后望驼铃一眼、见她还安好的跟在我身后,当即放心不少。

    姬绾没了之后,窟姂宫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尤其是姬绾从燕国带过来的贴身婢女驼铃,因为她知道梦昙所有的秘密,所以梦昙在第一时间就对驼铃出了手。

    我料想到梦昙不会放过所有知道姬绾和她秘密的人,于是在洛葱的恳求下容许洛葱去暗中安顿驼铃的事宜,也是从洛葱的口中知晓了梦昙的所为,但我不好明着跟梦昙争驼铃,于是洛葱便悄悄去与梦昙的人周旋了。

    梦昙是铁了心要驼铃的命的,她又有赵夫人的帮忙,我束手束脚还真是做不了什么完美的计划,直到洛葱说椽子插了手、而后又被李夫人察觉此事,莫名其妙被李夫人带走了人,缠身琐事的我才觉着我保不住了驼铃,让洛葱放手了。

    “你是如何说动李夫人,要她借驼铃给我去对付昙夫人的?”我好奇地问蔺继相。

    蔺继相冷目看我一眼,虽然一副不大爱搭理我的样子,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了我的话。

    “蜂阵之事,我答应不再追究她的责任。”

    他简略的一句话颠覆了我的认知,我惊异地看向他,有些吃力地跟不上他的思维定论。

    “蜂阵的事?”我奇道:“那不是赵高主使的吗?”

    当初终黎婳对我实施蜂阵毒招,我以为是李夫人挑唆终黎婳的,但蔺继相告诉我终黎婳是赵高的人,虽然他也有暗示我并非赵高让终黎婳那么做的意思,但是除了赵高,我想象不到谁还有那么大的能耐和心性去指挥终黎婳那般凶残地对我。

    所以我潜意识里认为,一定是赵高在主导这一切。(未完待续。)
正文 第481章 婢女驼铃
    &bp;&bp;&bp;&bp;没好气的瞪我一眼,蔺继相对于白目的我很是无语,相对于他的深沉心思来讲,我自认为很是有心计的思维都是小儿科的了。

    “赵高虽然处处压制你,然他到底是嬴政的奴才,心里一心想的是他主子的欢心,碍着嬴政的喜好,他也不至于对你痛下蜂阵之毒。”

    客观评说了赵高的忠心,蔺继相又揭露真相给我听。

    “最毒妇人心,除了这王宫和侯门大院争风吃醋的女人,谁还能不因什么深厚的仇恨、仅为妒意便要费那么大的风险和力度去除去一个人?”

    这样反问我,我倒是只能信服他的理论了。仇恨,嫉妒到失心疯,的确是同门的女人才最可能做出的事情。

    没想到当初那个蜂阵的幕后黑手,还真的是李夫人,她从未放弃过谋划这内宫的种种事端,只是换着方式、有明有暗罢了!

    “你说放过她了?”我怔怔地问。

    看我一眼,见被揪起往日恐惧之心的我失魂落魄的望向他,蔺继相眼中显现了些不忍,但是转念一顿,他又立刻狠下心去。

    “在他身边的话,这样丑陋又憋屈的事情多的是,而且稍不留神就会着了旁人的道、再无生还可能,你,难过吧?”他盯紧了我的脸问。

    懂得蔺继相的意图,而且我心里的确很难过,我怎么会不难过,可是嬴政在这里,我爱的男人在这里,我哪儿都不想去。

    是故,我依然要辜负蔺继相的心意了。

    蔺继相说动了李夫人,那一定是有了足够的证据才能让李夫人让步的;蔺继相放过了李夫人,那一定把所有的证据都当着李夫人的面焚毁了才让李夫人安心的,我想要一五一十地去追究一些事情的底细,在这座王宫中,永远是达不成心意的。

    “你忙吧。”我失落道。

    有些现实,不由人的意志为转移,我,必须接受、承受。

    蔺继相不忍心我难过,可是他又巴不得我难过,因为只有我难过到支撑不住,他才能带走心灰意冷到答应离开的我。

    可我,还没想过要离开嬴政,此生,都不想去想这件事情。

    现在我要做的,是让蔺继相心灰意冷,最好冷到他觉着他要离开。

    “这婢子,”蔺继相出言喊停我离开的脚步,进言道:“溪夫人最好交给奴才处置吧。”

    我回头去看,看清楚蔺继相说的人是要跟着我离去的驼铃,转目又扫到洛葱恳切求我带走驼铃的模样,我知道洛葱是担心驼铃此后举步维艰、性命堪忧,于是开口要了驼铃走。

    “她先随本宫去信宫,至于编排,本宫自会向皇上求了她。”

    驼铃没有了姬绾的宠护,又才当众与魏国坊和昙夫人为敌,她的性命和生活的确不会好到哪儿去。

    我本是宣布式的一句话,却出乎意料的遭到了蔺继相的反对和阻碍。

    “她从窟姂宫出来即被李夫人收在宫中,已是子绵宫的人,溪夫人若执意要她,怕是不妥。”

    不让我如愿,蔺继相一定是故意的,他要么是恼我又一次回绝了他的心意,要么便是想要加重我心头对王宫生活无力感的感觉,亦或者,两者都有。

    “李夫人要她留宫中、无非就是想要知道她被昙夫人和我寻找的目的与她身上隐藏的秘密,而今驼铃已然公开了她的所知,李夫人再要她也无用,这丫头与洛葱私交不错,就让她跟在本宫的身边吧。”我再次对蔺继相开口时含着一股请求之意。

    以蔺继相的能力,他让李夫人轻易的放开对于李夫人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驼铃,简直就是遣人过去说一声的小事,可是对于洛葱来说、却是揪心的大事,而且蔺继相没有义务来帮我,所以我求他。

    斜目看了我三秒钟,蔺继相没有轻易妥协于我。

    “留下她对于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莫要意气用事,她有她的去处,你不该插手。”他冷静道。

    “她有她的去处”,这句话从蔺继相发寒的语色中透出来,明显暗含玄机,难道他、或者说嬴政对于今日出现的驼铃别有安排。

    “溪夫人,”身后的驼铃突然发了声,继而双膝跪地,对着我感激而又坚定道:“奴婢今日得承溪夫人之手为奴婢的夫人报了仇,大恩大德铭记于心,不敢再有所求,而且奴婢在夫人走了之后、活下去的唯一指望便是不能让夫人白白的走,今时奴婢也算是心愿得偿,再无所念了。

    奴婢自幼服侍夫人,深知她的喜好惯例,奴婢不在她身边的这段时日、她必然是不习惯的紧了,奴婢也十分心念她,故而奴婢恳求溪夫人开恩、让奴婢随赵常侍走吧,奴婢也该是时候回到夫人身边了。”

    我担心的事情、蔺继相的意思,驼铃听懂了?还是她自己早已知道,一个婢女“犯上”指控主子、致使主子活路无门,不管她是不是有理,她自个儿都将必死无疑的?

    可是,生命诚可贵,驼铃这半生都是为了姬绾而活,如今姬绾不在了,她就不能开始她自己的新生活了吗?

    “椽子,此事不得延误,这便带驼铃姑娘下去吧。”蔺继相没有给我想好如何开口的时间,他吩咐椽子一声,自己也带人折返向了穹阳宫的大殿。

    驼铃活不了了,梦昙和魏假也即将被抓起来了,这场厮杀我暂时无恙,可我为何心中如此的空虚焦灼?

    “洛葱,谢谢你。”我听到驼铃轻轻对洛葱说。

    “你做的对,我理解你,一路走好。”我听到洛葱平静的回答驼铃。

    她们都接受的比我平静?!

    蔺继相很快就带人出来了,除了秦国的几位大臣没有被侍卫押解之外、其余人无一幸免都被胁迫出殿了。

    我看着被两名侍卫紧紧追随着率先出来的梦昙,心中既惋惜又愤慨,如若不是她逼迫我太紧,我们又何至于弄成今时这种你死我活的仇恨之境;

    梦昙双眼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我,她恶狠狠地盯着我看,一副不甘心、且又不服输的倔强模样,如此天之骄女沦为冠以骗名的阶下囚,她一定很憋屈。

    “夫人,咱们走吧。”洛葱不想我跟怨气满腹的梦昙对视,轻声地唤我。

    “好。”我应答下来。

    梦昙的眼神我并不陌生,这跟曾经车夫人、终黎夫人最后看我的目光有不少神似的地方,其中的哀怨亦是异曲同工般的重现了,所以我并不想要多看一会儿、深深记牢她想要我记住的她的心情。

    未免与蔺继相押解的这一行人并肩走,我选了另一条小道绕了下,本想着如此便能与他们岔开、从此不汇和,却不曾想我到穹阳宫大门口时梦昙居然还没有走远。

    或者说,她在穹阳宫宫门口驻足了会儿,这才开始起步走。

    宫门口除了梦昙之外、另一位显眼地、盯着梦昙背影站立的赵夫人应该是梦昙还没有走远的原因了吧,她特意在此等候梦昙,是为了告别吗?

    “昙夫人应该很感动吧,居然还有赵夫人不急于去看分别数日的一双儿女、特意留下为她送别。”我慢慢走下台阶,靠近赵夫人。

    听我说话,赵夫人收拾一下原本的情绪、面色高冷的回望了我。

    “本宫不急于去看晨曦与召夸,是因为有人代本宫看过了。”她鄙夷地看着我,意有所指地道:“若是他二人有什么不好的,溪夫人你应该比本宫要紧张吧?”

    这是在挖苦我前往旺荫宫引蛇出洞的伎俩了。

    扬唇一笑,我反问了她道:“就像当初杏夫人施展妖毒,你急于见嫶曼比本宫还要迫切的心思一样?”

    杏夫人施毒那日,赵夫人明言要见嫶曼,想必是想要确认嫶曼是否在宫中受死的心态吧。

    冷笑一下移过目光到一旁,赵夫人默认了我的说道。

    “还是你溪夫人有本事,想要谁有事就有事,连皇上都一心地护着你。只是福祸相依,溪夫人莫要得意忘形、觉着无法无天了的好。”

    她满口的警示和不屑,听的我心头发闷又好笑。

    “本宫从未如此觉着过,反而是那些想要本宫消失的人,与其算计她人、不如趁着年华尚好,过好自个儿的生活。”我反讽她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赵夫人的想法应该跟我一样,彼此相聚一秒都觉着负累,于是我们不约而同地分岔路离去了。

    驼铃的消失并没有带给洛葱过多的痛苦,在她看来,驼铃去得其所、而且去的光荣,虽然我很想要顾及她的情绪、给她一些安慰,但是看着她表面平静的面容,我倒是想不出什么话说出来不是多余的了。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吧,忠诚和阶级也是她们的特产概念,在她们的眼中,这样才是有精神意义的事情。

    相比较而言,我千年之后的精神概念似乎虚浮了不少,也宽泛了很多,而嬴政没有所谓效忠目标的精神理念,似乎与我更加契合一些。(未完待续。)
正文 第482章 你在躲什么
    &bp;&bp;&bp;&bp;站在嫶曼熟睡的床榻前,嬴政默默看了她有一会儿了,但是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只好陪他站着,为他慈爱又阴冷的复杂面色而升起猜心的游戏。

    他进来就直奔到嫶曼的身边,名为看女儿,可是我的哪怕一个换移重心的晃身小举动都能引来他的侧目观察,这倒是叫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来看嫶曼的、还是来考验我的腿脚支撑能力的了。

    对着嬴政伟岸的身姿,我心中发虚,故而即便是站的累了、却也不敢开口请求他换个地儿待着;而他,也大有要我腿疾痛入心中再赦免我的意思。

    “你的咄咄逼人的气势呢,”他突然开了口,终于开了口,平静的语气却是咄咄逼人的严峻,问:“这会儿怎地又绵成如此柔顺的模样了?”

    他说的我的咄咄逼人,是指我在穹阳宫大殿之上让梦昙无力招架的样子吧?

    为什么嬴政会突然为了这个而爆发甚少有变化的情绪,因为他在意梦昙的生死,对吧?!

    “陛下是怪奴妾自作主张揭穿了昙夫人的真面目吗?”我心中发酸,道:“这天下是陛下的,若是您不想她如何,便是奴妾有再多的证据和掘点,您不一样可以免她罪过。”

    我所有的努力和恐惧,只要嬴政一句话、都可以坍塌和崩盘,而我不能掌控的嬴政对其她女子的心,便是击溃我所有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努力的关键。

    嬴政听出了我语意中的醋味和抵触,他终于移开了专注嫶曼睡容的目光,偏首投注在了我的身上。

    “正是天下是朕的,朕才能容你胡作非为。你想要达到的,朕一言不发允你达成,怎么,朕这般待你、想要询问一下你的情绪都不能吗?”

    不满的语色呛我,却呛得我甚为惊喜:他果真是故意在纵容我的!

    “那,陛下信奴妾咄咄逼人问出的答案、觉着昙夫人罪有应得吗?”我小心掩起一些心头的甜蜜,轻轻问他。

    将我烦躁心情瞬间转换为羞涩开心的思虑看在眼中,嬴政没好气的隐笑一下,继而踱步走向了我。

    “你高兴便好。”顿一下,嬴政又道:“只是她近来一直在暗中追查什么,故而朕原本想着再留意看看的,待她查明了好做打算,不曾想你如此急迫、一日也容不得她了。”

    在我身前站定,对我说开他心中想法,嬴政又接了一句话置评我。

    “做了母妃之后,你性子硬了不少呢。”

    这句话是褒是贬我猜不透,但是嬴政前面的认知却是让我慌张了心绪。

    嬴政说梦昙在追查事情,那他是知道梦昙在查什么,还是他不知道内情呢?就算是他不知道,那他也是认可梦昙在查的是他想要知道的大事情的吧,不然他怎么会任由梦昙欺骗着他还能逍遥快活?

    若是他知道梦昙在查什么,那我——

    “原来陛下早就知道她的底细了。”我心虚地开口,刻意不去提梦昙暗访的实质内幕。

    嬴政不勉强我往下说,也不表露他是否尽知的心意,回头看看依然熟睡的嫶曼,他率先一步开始往外走。

    “出去吧,朕看着嫶曼,总是觉着是她改变了你,且有愈来愈改变的多的架势。”他道。

    他看嫶曼,只是为了看透我——那他看到了多少,又看透了多少呢?

    挨着嬴政在大殿中坐着,因为安静、所以气氛有些许冷滞,我看着洛葱将茶水端上,为了找些事情和话题,我悄悄摆手示意她走了出去。

    一时间,殿中就只有我和嬴政二人了。

    “陛下,天儿寒了,喝杯参茶暖暖身吧。”倒茶、端茶、奉茶,我屏息一气呵成,生怕惹得他阴沉的脸色溢出怒火来。

    “朕,”他看着我奉起的茶水,没有接的意思,淡淡又冷冷地道:“该暖的是心吧。”

    这句话信息量颇高,让我有些无法准确脉明白他的所指了。

    放下茶杯,我缓缓坐回原位,试图找别的话题来掀过这危机四伏的一页。

    “昨儿余御医给嫶曼把了脉象,说是心律偏慢,奴妾以为是什么大事,经余御医解说才知寒天幼儿皆是如此…啊?”

    我的惊呼来自于我正集中精神找话说时嬴政突然伸来的力道,他提起物品一样揪提着我,将我重重地靠压在了桌沿上。

    “你在躲什么?”他冷眉盯紧了我,莫名的压抑怒火,恨恨问我。

    他说我在躲?

    他看出了什么?知道了多少?

    他语意包含的火气是因为我回避了他关于“心”的话题,还是梦昙追究的真相?

    “心”是他在意的,真相是他不容许的,不管我解释什么,他都很难消除自个儿心中的郁结吧!

    “奴妾,爱陛下。”

    我虚弱地、坚定地看着他,腰间怯弱地移换着与桌边的接触区域、以此减少肉体的痛苦。

    我是真的爱上了!

    因为爱,所以害怕失去,所以不得不掩饰足以毁灭我们此刻情爱的我的过去,所以拼命地想要扭曲自个儿的心性、不计代价争取保命、不让自己出局!

    我爱嬴政,是故我才一改往常不在意世事的随遇而安的心态,不随她人的意愿而存在或者消失。

    可是我的爱,对于嬴政来说,实在太不够完美!

    “是故你的爱,也要这般,对吗?”他受伤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冷酷。

    他对梦昙说他讨厌欺骗的话、对我同样适用吧,那他问话的原意就是:我也在为了所谓的爱而欺骗他了!

    我的确是欺骗了他,和梦昙一样绯谣来路、和梦昙一样篡改往事,可是抛却那些无可更变的过去,我爱上嬴政之后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奴妾的爱,从爱上的那一刻开始、就爱的纯粹了,纯粹的不杂一丝的污浊,故而前世之负累、是唯一的障碍。”我蹙眉、真诚地看向他。

    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不因为求生、求荣、求自在,我求的、爱的,就只是嬴政这个人而已,这样的感情才是最真挚的纯粹吧。

    对视我恳切又浓情的眼神,嬴政怒皱了几下眉头,最终松开了我。

    他会信我的心吗?他会在乎我的真情吗?他能容下我的前故吗?

    嬴政背过身去站了一会儿,我不敢惊扰他、也轻轻陪站了。

    时间飞逝不羁,嬴政就那么待了会儿,没有回头看我、也没有留下言语就走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一向眼中容不得沙子的他,听到我承认别有用心的过去的话,应该会像对待梦昙一样丢弃我吧!

    一开始就是欺骗,后来的真诚能令人相信吗,而嬴政,他会包涵着此前的欺骗、再费神去接受后来的真诚吗?

    答案骗小孩儿都骗不过吧!

    若是死局一定,我唯一想要知道的是,我在他的心中是否已变如垃圾一样多余又回顾起来作恶的存在。

    他应该不会爱我了吧!

    抱着嫶曼,我紧紧的长时间不肯放手,因为我不知道下一秒还能不能再抱住她,嬴政的心意一瞬间就能敲定,至于是哪一瞬间,我只有煎熬的等待。

    “夫人,公主已然睡着了,奴婢去把她抱给嬷嬷照应吧。”

    洛葱知我一向不提倡过分怀抱嫶曼,为免她娇气地依赖人,都是在她睡着之后坚持放在床榻上的,故而这会儿看我失神不松开嫶曼,悄语提醒了我。

    眼睛不离开嫶曼稚嫩的睡容,听到洛葱的声音,我突然想要哭一场。

    “让我再抱她一会儿吧。”我恳切似的求洛葱。

    察觉出我的异样,又碍于嫶曼听不得大声讨论的声音,所以洛葱沉思着无声陪在了我们身边。

    这些时光我特别依赖嫶曼,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本来去梧桐林踩叶也是想要带着她去的,但是风实在紧了,嫶曼身子太娇小,于是我只能作罢、和往常一样与洛葱一同去了。

    这是我第几次踏上层层铺就、随风纷飞的黄金梧桐路了?有十年光景了,可我为什么不能像当初一样,除了遥想千年之后的亲人之外、再生换回时空的想法呢?

    嬴政让我踏实在这个世界中,嫶曼的出现更是给了我无尽的责任感和牵绊,蔺继相助我立足在这里,而洛葱,她的陪伴更是我不可或缺的温暖了。

    想上去是一片祥和,然而危机四伏的局面却依然始终伴随着我,比如此刻拦在我返程路上的华阳,她明显是为了死局入狱的梦昙的事情而来。

    “这片梧桐林到底有什么好的,让溪侧母妃如此挂怀,年年都来此待上一阵子,这会儿更是撇下嫶曼妹子也要过来。”她脸上挂着几丝默默的笑意,道:“难不成,其中有什么灵物在指引您?”

    好奇是正常的,华阳定是以为我在此承受了什么指点,所以才能次次逢凶化吉、延活至今的。

    故作神秘的一笑,我混淆她的视听,以此占据她的思虑,此消彼长,让她将放在研究我的心思转至研究梧桐林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483章 说服华阳
    &bp;&bp;&bp;&bp;“那能跟你说吗,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本宫亦是不能乱语。”我看着华阳沉了的脸色,逗她说:“然而看华阳你今日的天相,似是不够镇定啊,是不是什么事情牵动了你的心、让你慌张不宁了?”

    助梦昙来到咸阳、与梦昙合谋的华阳得知梦昙和魏国的事情,她能安宁才怪。

    本能紧张着神态瞪了我,见我表情轻松、只是逗趣她的模样,华阳没趣儿地松散一些紧绷的面部线条,默默地松了口气。

    “溪侧母妃这下是安宁了心神了吧,不但少了一个劲敌,还能免除些她人对您往事的认知,倒是一箭双雕的喜事了。”不答反问,她同样数落了我。

    柔和了面色笑笑,我不正面与她碰撞锋矛,而是反唇相讥争了一时之盛。

    “讨喜的结局总是比被人利用要好的,认清局势也是顶要紧的心智,好比当初那个本宫赠予你的珊瑚簪,亦是想要你看清楚一些真相罢了。”

    今时的事态与当初很相似,我那会儿是不想华阳被静夫人利用、然后怪在我的头上,这会儿是不想华阳被梦昙利用之后、又将怒火让我兜着,只是不知道一向冲撞行事的华阳能不能吃一堑长一智、理清楚其中的精细了。

    冷笑一声,华阳懒得去梳理我所言的深意,只是鄙夷地回呛了我。

    “真相便是,这王宫中的女人,无一不搜刮遍了心机去谋事。”她定言说。

    这话倒是让人无法驳言的,只是如此一概而论、实在是有些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人定性了。

    “总是动机不同的,若是为了大家的幸福去拨乱反正,那多谢小聪明也是无可厚非的。”我看了看华阳的脸色,借机想要喊停她的追查动作,劝谏说:“大局如此,如若过往之事不被人动着心思去曲解重提,那后来的计谋也会少很多,你说对吗?”

    若非华阳和华婵姐妹追查我淄博的曾经追查的紧,我何至于如此受制于人、为活下去而动用心机、害人无立足之地。

    如果华阳能就此收手,那我便能安心安静地相夫教子,为嬴政的幸福奉献我全部的心力;如是华阳不肯作罢、还要愈发大动干戈地去清查我的底细,那我也不知道我为了保命会做些什么了。

    嬴政已经拥有了天下,我帮助齐国争霸的说道不再成立;嫶曼已经出世,我不宁心做嬴政皇妃的流言也不攻自破;我还能有什么不良居心呢?

    “前事不清,如何身正?”华阳气势逼人,不认可我的观念,辩驳道:“儿臣的父皇是天下最英明的君主,他可不能被人一再的糊弄了心智,不然岂不是要遭受这普天下贱民的笑话、让后世之人鄙夷唾弃了吗?”

    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可是以前的事情并非是认识嬴政之后的所为,我能怎么办,要我如何去改变已经发生的曾经呢?

    “一心一意爱着你的父皇的人陪着他的身边,如何就会令他被后世之人唾弃了?华阳,你的想法太过偏激了。”我沉了音色。

    不认同我的说道,华阳也是阴了脸。

    “既是一心一意,那如何不敢翻过往的事宜?不敢翻出来的过往,又如何能够保证是见的人的事?见不得人,父皇如何拿出来面对世人?

    溪侧母妃,您的想法才是太过偏执了,前几日说她人欺瞒时还义正言辞,如今论及己身,就不能正面面对了吗?”

    声声逼问,华阳的观念层层相扣,扣的我额前发寒,有些应接不暇了。

    “并非见不得人,并非不能拿出来说,只是没有必要罢了。”我无力道。

    这么多年都没有坦白我和蔺继相的事情,若是此刻向嬴政说明,那没事嬴政也会误解出事情来,而蔺继相也必然推波助澜、会让嬴政相信我跟他是有事情隐瞒的,到那个时候,我才真的是有口莫辩了。

    而今说出来我是怕惹祸上身,可是相比较祸端,我更怕说出来会伤着嬴政和蔺继相,所以我拿定主意绝不说出口,可是这些话却不能跟华阳讲。

    看着明显不信我的华阳,我无意再跟她解说清楚什么,就日前的情况来看,我受的嬴政的宠爱是无人能抗的了,这样的形式下,我想要知道、华阳还会不会撕破脸皮追查下去。

    不管真不真心,没有胜算可以拿下我,我都希望她能够暂避我的“锋矛”、暂时放手。

    “你会放手吗?”我直接问她说:“即使是经年你下嫁并非本宫的主意,即使是你父皇与本宫相爱难离,即使是嫶曼年幼不好缺母妃的爱,你会为了大局放手吗?”

    若是华阳放手,我会感激她的所为,并且加倍对嬴政好,更轻松地服侍稳妥嬴政的起居;若是她执意要迎头而上、对我施加压力,那我必然会分心对付她,说不得又要利用嬴政的恩宠做些什么非我所愿的事情了。

    “不会!”她执拗地斩钉截铁道:“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事实已定,只要儿臣不轻易言败、一直查下去,真相必然昭然若揭!”

    如此坚定的态度被她传递过来,看来我的和平暂缓方案只是一种奢望了。

    “那华阳你协助昙夫人入宫,昙夫人才得以有机会去欺瞒皇上,此事又如何不是助纣为虐呢?”我以恶言恶道。

    说起帮助梦昙入咸阳,华阳的气势瞬间弱了许多,她大抵是真的不清楚梦昙的底细,是故才在梦昙的身份曝出之后如此忌讳的吧。

    “当初儿臣助她入咸阳,不过是觉着王宫偏宠过盛,为父皇进献可人儿平衡雨露、让父皇奇女得双罢了,好心铸成坏事非儿臣本心,父皇定是理解儿臣的心的。”

    当初外界流言说我迷惑了嬴政的心智,凤凰转世女得了嬴政的专宠,为免我独霸内宫,是故华阳并未查明梦昙的出处、而是见着她的美貌之后便将梦昙当做棋子进献给了嬴政。

    华阳视梦昙为她分化内宫权势的棋子,梦昙同样视华阳为推她入咸阳的棋子,这棋子被利用为棋子的故事,听上去的确是精彩的。

    长女有长女的骄傲,在嬴政没有嫡女的情况下,华阳和她所得的父爱无疑是令所有人都不得不敬让三分的资本,而华阳这般说她自己的过错,我也不敢码定她被轻易赦免过错的可能性会小了去。

    “就算是你为了秦王宫少些专宠而送昙夫人为妃的,你失职之过总是不好宽恕的,且你归来咸阳之后、频频与昙夫人接触谋事,不少的人都亲眼所见,你自个儿也曾是不避讳着说过你们走的近的。”

    我顿一语,看着昂头倔性的华阳,激她问道:“然你们的谈话甚少有第三人听到过,你该如何证明你不知她是魏国姬旦的事实呢?既是你们趣味相投,她又岂会不能你分享她的秘密?就算是她不曾明里儿对你说过她的身份,她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和她本身的特质总能让你发现些什么吧?”

    华阳有些怔住了,她清清白白又自信桀骜、还未曾想过这不可能会是事实的问题;而我,虽然是明知道她无辜,可是为了让她转换心智、一连串吓唬她的言词还是说出了口。

    “隐而不报,此罪可是形同欺骗的,你既为大公主,那定是万夫所指的该守规矩的人了,昙夫人若是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你父皇为你搞特殊、你心中也是过意不去的吧?”

    诱导逼迫式的反问,问的华阳虽然有理,却是话说的没了底气了。

    “儿臣没做过便是没做过,父皇定是能查明真相、还儿臣一个清白的了。”她嘴硬说。

    华阳也只是剩下嘴硬了!

    既然问蒙了她,那我还是摆事实、力证她的不足证据,增加她的无力之感好了。

    “你与昙夫人二人的私心谁能扒出来看一看的?人言可畏、各有各儿的说道,能否有清白可言,华阳你自个儿心里是很清楚的。”

    听我之言,低眉思量一二,华阳最终将信将疑地先给了我一个说话的机会,以听我能否打动她去采取我的意见。

    “你能帮我什么?”她说。

    机会难得,既然她给了我,我就不能让她失望、让我自己错过。

    “你的不少和昙夫人所谋之事是针对本宫的,不管外臣还是内宫的夫人们、她们心里都是清楚这一点的,若是本宫在人前向皇上为你辩护几句,那你走出眼前困境的进度和效果必然是不同的了。

    想想看,连被你针对的本宫都说你清白,那那些所谓的善良正直的人们、又岂会连本宫的态度都“不如”,定要你好看呢?”

    我看着凝眉权衡的华阳,加火道:“你父皇眼下还是很认可本宫的言词的,如若他这会儿认定了你与昙夫人的事情无关,那不管是你这个女儿、还是你的夫家王府,必然都是从此与此事无关的了。”

    听上去一本万利的交易,华阳似乎很是心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84章 连环死罪
    &bp;&bp;&bp;&bp;“您要儿臣放弃什么?”华阳咬唇思量再三,最后向我确认道。

    这么问,是有八层想法要答应我的意思了,她的这最后一隔顾虑、我不能让她稍纵即逝。

    华阳问我要她放弃什么?

    我能要她放弃什么,我说不让她追查我在淄博的生活,她会愈发地怀疑我的过往行径吧?可是如若我这会儿不提这个条件,我怕是这个交易也做的没有什么意义了。

    “昙夫人此事非同小可,齐溪宫盅毒事件又还未完全了结,嫶曼也暂时离不开本宫,故而本宫想要与你有个半年之约,半年之内、你不在皇上跟前说本宫任何言词,期限一到,任由你置评什么。”

    我拿捏着分寸,边顾忌着她的心思底线、边提着对我有可行性的提议。

    华阳首先露出了质疑的神色,她先要想的是我提出的这个建议会给她带来什么负面的影响,不过相较我能为她谋得的正面能量,她犹豫着以问为定。

    “您不会有什么新的谋划吧?”她看着我,看的异常认真。

    我没有遮掩我的情绪,因为我本就是没有什么新的谋划的,将心底对于这个问题的坦荡展露给她看,我希望赢取她最后的担忧之碍。

    “本宫那么爱皇上,嫶曼那么小,半年,本宫除了做好宠妃和母妃,还能做什么?”

    我只是一个没有权势和力道的弱女子,半年时间,我能够颠覆什么不好的局势?

    华阳也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但毕竟是我主动提出的提议、她还是本能的思虑了很久,好在,她最终被我说动了。

    “半年之内,儿臣也不会松懈对于任何事情的调查。”她几乎答应下来地威胁我。

    听来她还是没有研究透蔺继相的存在痕迹的,在她的概念里,用半年的时间去追查我的过往、半年之后直接视形式而定言我的事情给嬴政和天下看,她是双赢的结局的。

    我给了她一个稳妥的笑容,一言拍板了我们的约定。

    “本宫方才言明了,只是不许你在皇上跟前说什么而已,至于其她的事情,随你高兴。”

    查而不宣,总比随时都可能被揭露事实、公诸于世要来的轻快,我需要的是时间。

    华阳在嬴政跟前还是很有分量的,只要她不对嬴政摆明了她所查到的事实,那嬴政就算是听到别人说什么、也不至于会正视地信服什么,毕竟关于我的流言实在是太多了。

    半年,应该足够我想到一个完全之策,用以保护我和蔺继相性命的法子了吧。

    本是在谈下这个约定之后放下了半颗心了,我都要松口气去想其她的事情了,可是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消息传来、却让稍稍安定下来的华阳又一次彻底地敌视我起来了。

    梦昙在牢狱中死了!

    这个消息让我的努力半途而废,也让天下刮起了一场“天女与凤女想容不下、相争不得,最终落得个被害身亡的后果”的流言风雨,这些言论鼓吹起来,梦昙死亡的罪魁祸首直指向我是无疑的了。

    如此负面的传闻,最先有反应被惹火的人便是举棋不太安定的大公主华阳了,在她的意识里,我是单方面逾越合约范围、欺她应允下我的提议之后便大肆“作恶”,太过自以为是了。

    她暴躁跳出来驳了我们还未凉却下来的协议,一定要我知道有她在、我不可能如愿“为所欲为”的事实。

    如此心思,我能奈她何?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口头约定,我还能公布出来谴责了她去?

    我对华阳不由分说的不守信用毫无办法,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做她会加快揭露我的过往的最坏打算、在她未能定死我之前,想办法搞定她。

    “昙夫人真的是被人害死的?”我向洛葱求证道:“是真的死了?”

    依着梦昙的状态想,她似乎不大可能无缘无故的自杀,若是她的死讯不是有人恶意炒作或者是流言的,那她是怎么死的?

    又是一桩蹊跷事,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昙夫人是真的在狱中没的。”洛葱肯定了我的不确信,又瞥了两边无人的环境悄言道:“椽子说了,爵爷见不得夫人担惊受怕的模样,执意冒险为夫人除去这个对夫人您明显不善的主儿了。”

    什么,又是因为我?

    是蔺继相要梦昙死的?是因为我梦昙才死的?

    是了,蔺继相不知道我和华阳的约定,故而他以为我没有任何对应的方案出来、所以才为了保护我的情绪,让梦昙消失的!

    本以为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又是一切都因为我的了。

    流言算是被做成真的了,华阳这个棘手的问题,我得赶紧解决了,可是以我的能力和心机,我能做成什么呢?

    要找蔺继相吗?

    不能!绝对不能!这是嬴政的家事,是关乎嬴政的子女和我的事情,蔺继相绝对不能插手进来。

    那我能怎么办呢?

    一筹莫展之际,静夫人的寿宴又到了,若是平常年间、嬴政忙于政务,一般会被静夫人“体贴”地谏言说从简或是单过,可是洛葱传来确切消息,说是华阳公主敬孝、已然求情了她的父皇,想要热闹欢度此节。

    不用想,这个时候借着这个事件热闹,定是闹有别闹了。

    梦昙没了,但也只是外界传闻说没了,嬴政不公开追究这件事情,此事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的平息了下来,歌舞升平、欢声笑语、勾心斗角、斜目异情,这座王宫中一切照旧,并无什么变化。

    这也是一种生死谋略者的悲哀吧!

    表面都是客客气气的,实质内心一样是隔阂不浅的,所以虽然心凉地处于这喧嚣的氛围中、可我丝毫不觉着孤单和尴尬,唯一让我揪心和怯懦、占据我的所思的,是嬴政坐上高位起、没有向我看过来一眼的目光。

    有多少次宴席至今了,他不管是参与谁的宴席、什么目的的宴席,他都会将关注的目光投注在我的身上,尽管一开始我羞涩又窘迫的不适应,可是他却霸道的一直看到了我习惯为止,而今我开始贪恋和依赖这种甜蜜了,可他是因为气恼我才不看向我了吗?

    若是此刻华阳再向他加重他正在顾虑的我的“不忠”和欺骗,他定会被火上浇油般的恼怒起来的吧。

    我看向华阳,又很快收回了视线:不知道我今天能不能再躲过这一劫了,可我一定不能让她人瞧出来我的软弱和惶恐。

    本以为华阳揪出我的底细就是我最要紧、最危险的灾难了,可是曲舞暂散之时、静夫人的一席话又说的我头脑嗡鸣地响个不宁了。

    “今儿是个高兴的日子,然奴妾不禁总是想起一些故人,好比才被看破了的昙夫人——哎,恶有恶报、耍心机总归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倒是徒增伤悲的了。”

    这本是只能老梗震人心颤的,可是静夫人接下来的话却是一下子收紧了我外放给华阳的心思、牵挂着要了我的小命了。

    “齐溪宫的事情真真儿的恶毒之极,然而此事总算是过去了,好在那日椽子突然出现,传陛下您的——”

    这一言词的转折折的出人意料又难以预测,霎那间锁定了我的所有血脉和心神,倒是叫我最迅捷的反应也只是到莽撞地打断她了。

    “陛下。”

    我喊了,喊的突兀又无据,阻止了静夫人的说道,却也只是阻止了。

    那日众妃齐聚齐溪宫道贺,椽子为了让我及时逃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嬴政有令才救了我,可是他的假词说了也就说了,这么些天事情局势的演变又多又杂,乱到让我完全忘却了这个小插曲了,没想到静夫人一直蓄意存着,在这个我完全没有防备和顾及的时候丢出来焚我身了。

    我余光留意了一下蔺继相,他阴沉的凝望着静夫人的方位不语,我想他也是始料未及还会遇着这样的麻烦的吧。

    嬴政在,所有人都不敢出言以胁迫的形式阻止什么,这个时候静夫人若是说出椽子传了嬴政的旨意,那我们岂不是露馅了?

    假传圣旨是何等的罪过,我就是死十次也不够的!

    嬴政终于看了我,在这个全殿的人都在看我的时刻,不过他的眼神很是凌厉,而且完全没有耐心和热度的样子。

    “今日娥静为大,”他静言冷清道:“娥静有事先说。”

    如此,我的无礼促成了我完全的尴尬,因为莽撞造成的众人的集体关注和安静、倒是让我更加的容易和清晰地暴露欺君之罪了。

    静夫人疑中带冷、睥睨斜我一眼,继而继续慈和地对着嬴政笑了。

    “倒也是闲话,若是溪夫人有急事要言明,先说便是。”她一向的言行都是如此稳妥又谦让的。

    嬴政没有再有所指示,我暗吸一口气,头脑发冲地冷热不均做好了在华阳揭穿我之前就死罪的打算,将说话的权利推还给了静夫人。

    “皇上要您说的,静夫人尽管说吧。”我冷颜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485章 欺君之罪
    &bp;&bp;&bp;&bp;我猛地无礼搅了静夫人的局,不用说也是拼命不想要静夫人的话被说出来的意图,可是嬴政依着规矩驳回了我,可见他是想要听取不利于我的事宜案件的。

    嬴政和静夫人在,按理我不光不能打断静夫人的话,我回言时还不能阴脸的,可是我笑不出来,而且嬴政都有放弃我的意思了,我还笑给谁看啊?

    “如此,本宫就长话短说好了。”

    静夫人善解人意地温言“宽抚”我一句,而后在嬴政跟前对我的“插刀”词汇却是一丁点儿都没有客气。

    “其实奴妾就是说啊,这一切都是天意,若非当时穹阳宫的椽子及时传达陛下的旨意,说是陛下宠爱溪夫人、要溪夫人即刻去试用巫族使者们进献的复体妙药沐浴,那说不得溪夫人也要染了楚杏的恶毒了。”

    静夫人的话说出来我就对外界没了多大的知觉,因为我知道,我死期算是到了的!

    尽管生死已置之度外,感知能力也麻木到了顶点,可是有一个人的悲喜却依然能轻易地牵动着我的心:

    嬴政眯起眼眸锁定了我,他不明的沉默和冷酷的眼神让大殿的气氛瞬间冷到了极点,这种寒酷的氛围一直持续了有数分钟之长,对于我来讲、期间的每一秒钟都几乎是无间之狱般的难熬。

    他心里是什么滋味,难过吧?

    他一定是在想,撒谎又意欲阻止她人说实话的我很可恶,可恶到五马分尸都不足以泄愤!

    我若死了,他会多久走出伤痛?

    我不想我很快会被他遗忘,可我又矛盾的希望我可以跟梦昙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因为至少这样、嬴政看起来没有那么悲伤…

    在我以为嬴政一开口,我必然连和这个世界说永别的机会都没有的时候,嬴政说话了。

    “娥静的话说完了,田溪有话就说吧。”他开了口,却不是抓我的命令。

    是因为对我死心了吗,为何我听到的嬴政的声音不是完全暴怒的语气呢,里面除了听出的抑制怒火的意味之外,还听出了悲切、期望、惶恐等言不明道不清的味道。

    他在忍容着给我最后的辩解机会吗?

    可是,我注定是要辜负他的期望的了,我就是静夫人说的那样、顶用他的名义避祸,犯下了不可宽恕的罪过。

    泪眼朦胧,我远望着嬴政无欢无欲的双眸,很想要辩驳静夫人的话以应和他的心思,可是我却没有资格。

    “溪侧母妃,今儿是儿臣母妃的荣岁之日,便是您心有苦楚也当私下里对父皇说,这会儿落泪可是不许的哦。”华阳怪异着语色开嗓,紧接着自我好奇地“玩笑”问:“父皇一开口要您说话您就这般凄楚的模样,莫不是母妃所言与您的心中所想不同,您并未接到父皇的旨意不成?”

    这样赤裸裸的揭露真相的言词,着实是让我无处遁形了。

    早在梦昙死于地牢的消息传出之初、华阳就做足了撕毁我们合约的举动,她对外宣言称淄博归于大秦之后、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的民众皆是不再受田氏权威所迫,纷纷说出被焚毁的我的故居此前的种种异状,而她听到之后亦是大惊,透漏说有想要进言嬴政遣人去重新调查真相的意图。

    我知道这是爽直的华阳在公然对我宣战的意思,所以此刻,早已明确了她的敌对态度和此时感受到的她对我的进攻架势的我、更是慌张难过了。

    否认华阳的言词,我又撒一慌;承认华阳的说道,我直接忽视了嬴政的好意。

    我都不可以!

    既是我死期已至,无论如何也没有了活的希望,那我豁出去了,话只接嬴政的问题,能够尽力保住蔺继相才是王道。

    “陛下,奴妾只是方才由静夫人的言词想起昙夫人的事宜,故而才会惧从心生、无礼抢话了去。

    奴妾和华庭的性命险象环生,实在是怕了这些勾心斗角的污浊事,故而对于杏夫人和昙夫人生死剧变的种种疑点、皆是敏感不已。

    昙夫人与华阳公主私交甚好,昙夫人当初入咸阳亦是王翦与华阳夫妇所保荐的,故而奴妾一直想着,或许静夫人跟华阳知道的昙夫人的行径更为详细一些,这才走神缺了听教,失仪之处、还望陛下和静夫人海涵。”

    我用指甲掐着手心,努力使得我的语气听上去不那么有波动感,以此掩饰我空旷的内心心绪。

    静夫人和华阳暗射我的欺君之罪,我引题静夫人和华阳暗中跟昙夫人有勾结之实,这场表象光丽的寿宴不可避免地成了一个尔虞我诈、针锋相对较量的场地,如此嬴政最痛恨的局面,还是在他的眼前以他的女人和女儿为主体的现实中展开了。

    嬴政的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他的双眼死死盯视着他桌前的酒樽,在所有人都难以预测他的火气,战战兢兢不敢喘息的时候、他抬手举杯丢在了大殿中央。

    “皇上息怒!”所有人都离席跪地,纷纷求饶。

    闭目、粗重地呼吸一下,嬴政起身、甩袖走离了这场盛宴。

    嬴政走了,嬴政的人都跟着走了,走离很久,这场大殿氛围还是冷凝地安静。

    “哎~~~可惜了皇上的好兴致了。”

    率先打破这冷局的人是李夫人,她动一下身子、被从人搀扶着缓缓站起身,继而恭顺状对着静夫人待、静夫人起。

    李夫人的声音虽然不是什么好意和劝慰的意图,但她好歹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惶恐气氛了,不相干跟着看戏的人因为不会被牵连的现状而缓缓缓气,静夫人也在李夫人恭顺向她时傲慢起脸色站起了身子。

    静夫人一起,所有人就都跟着起来了。

    “本宫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精心准备的本可以有大收获的寿宴被冷了场,静夫人心中自然是极为失落的,尤其是又被我倒打一耙扯上了昙夫人的事情,她心中愈发的烦闷了。

    “静姐姐也莫要气伤了身子,皇上虽是不高兴了,然是非曲直他还是分明公正的。做过就是做过,再忧也只能是做过的,皇上不会冤枉了谁去的。”

    说是劝说,倒不如说是在火上浇油,李夫人看好戏似的戏言一番,告辞道:“既是静姐姐累了,那奴妾等就先告退了,还是那句话,该来的总归会来,妥妥地啊。”

    李夫人都走了,又是临行前嘲弄讽刺了一番,静夫人憋压的火气和这静姝贤宫欲来的风雨自不必说了,众人都不是傻子,当即浅浅别语、尽数退了。

    我随着众人的脚程一起走了出去,出殿时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失落发愣的静夫人和不远处的席位上还未起身正独饮的华阳,知道她们跟我一样,三人做丑角戏给她人看,未曾博的喝彩却落得个满堂嘲、心里都是不好受的,只是各自表达的方式不同罢了。

    我的消化方式就是陪嫶曼睡觉,睡不着时盯着她小巧的睡脸看,有时候会很长时间陷入幸福母亲的角色而遗忘现实的烦恼。

    不过,现实总归是现实,那日一别之后嬴政再没有踏足过信宫的事实却是我不得不想起来就难过内疚的实情,而且他也没有公然追究静夫人提出的椽子的传旨之实,这倒是愈发让我觉着对不住他了。

    一向说一不二,不会因为任何人和事情牵绊住的冷情男子汉,他曾经连他的母亲不忠都要逐出咸阳城、连他同母异父的年幼弟弟都要斩草除根泄愤,而今在明知道我是在骗他的情况下,他还是暂且搁置了处理我的行动。

    他得多爱我啊!

    嬴政的爱让我很想要用尽一切去回报他,可是我知道,我只能用内疚会遥遥地忏悔了。

    嬴政没有来,倒是蔺继相遣过不少人过来问候我,不过因为避嫌、怕引发王妃们的口舌之论和嬴政的神经发动,椽子倒是没有来过了。

    通过洛葱知道椽子一切尚好,我也算是安心的了。

    天冷的紧了,嫶曼一下都不能抱出去放风了,所以我也守在殿中陪她,甚少有走动的现象出入在她人眼中了。

    嬴政的再次出现完全是在不经意中,我想这不仅是我不经意、怕是连他自个儿都觉着不经意吧,因为他已经醉的分不清楚南北了。

    他很少有这么醉的时候,一则他酒量很好、也不敢有人灌他;二则他自控能力很强、国事繁多的他几乎都会适可而止地停止在头昏的清醒之门外,可是他这会儿的这个东倒西歪的模样,还真得是真实的发生在我眼中了。

    “陛下?陛下?”我为卧榻上的嬴政擦洗着脸,并不时的轻轻喊他。

    眯起眼睛看了我一阵子,本是眯着的眼睛突然亮了,嬴政一把抓住我,将我死死地按在了他的胸前。

    “你,你这个磨人精,你是要取了朕的性命才罢休的吗?”

    这么一句谴责的问罪发问,问的我心头发酸,我俯在他的胸前,感动和羞愧的泪水汹涌外流,久久不止。(未完待续。)
正文 第486章 死太过便宜
    &bp;&bp;&bp;&bp;好久没有碰过嬴政的身子了,这会儿紧实的贴合着他,被他粗犷的雄浑气息包裹着,长久虚空的心总算是得了片刻的安宁和踏实了。

    嬴政在,心痛的泪水也流的顺畅到了极致。

    “又不说话,总是不说话,你就会对着朕不说话!”他一再的多言怨责着我,宛若是一个求而不得所愿的孩子。

    我的深情和歉意填满了我的内心。

    “奴妾不是不跟陛下说话,”我拥紧他的臂膀,诚挚又贪恋道:“奴妾想要这么跟陛下说一辈子的话,然而与陛下在一起,即使是一言不发、奴妾也觉着是天大的甜蜜。”

    这会儿说不得嬴政牵引起的话题,我只能用甜言蜜语的心声去抚慰一些他纠葛的心神。

    轻轻抚摸着我的背,嬴政无声地叹息。

    “朕也很想那些你的秘史能就这么任由你扯谎圆过去,然朕纵容你一次又一次,你却是终究瞒不过去,一再地让它们出现在朕的眼中了。”

    言词量满,温软的语风一转,嬴政放在我背上的手猛然间也变得力道强烈起来,他按痛了我的身子,转而翻身将我整个人压在床间。

    酒气和怒气充斥着我的所有感官境遇,他皱眉、努力抬起头和我保持距离以便凝视我,不管是在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死死地将我锁定。

    “朕要你此刻为后,你可愿意?”他又来了,认真又预料到会失望的模样让我心碎不已。

    我愿意,可是我不能,但我也不敢说。

    看我不言语的惊恐模样,嬴政认定我是不愿意的了,他血红了眼丝,暴怒着继续问我。

    “朕要你原原本本说出你所有的秘密,你可愿意?”他追问着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是知道我一个都满足不了他的心态。

    我很想要不顾一切的全部答应他,但是——

    我,还是不敢说,就算是我不活,但蔺继相和齐地上下的民众还要活;嬴政已经灭了数个宗族了,他再这么杀戮下去,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可就真的会引发暴动了。

    嬴政容忍到极点的脾气爆发起来可想而知,他要捏碎我的骨骼一样钳制着我的双臂,口中出言的语色是恶狠狠的狂野之恶。

    “朕可以把椒房宠为信宫,亦可将它贬为地狱,你很清楚这一点,朕明确地告诉你,朕会狠心那么做,即便是如此,你也还是不说吗?”他暴躁地锁眉向我,脖颈间的青筋暴突的不成样子。

    要他这么难过,还不如让我直接死了算了,若是我的性命可以换取他的烦恼,我愿意!

    “奴妾,”我开口,止不住地双目泪流,为我身子的疼痛,为我自己的心痛,更为嬴政对我的情和他此刻因我而起的痛,怯怯道:“爱陛下!”

    我是真的真的深深爱着嬴政的,这也是我此刻唯一想要、能说的话。

    但是爱却不坦白,更会加重嬴政的矛盾心情吧,我想看他的反应却又不敢看,只是惊慌地定目在一处不知所谓的地方。

    切齿气恼一阵,他咽下心口的愤怒,对我实在是无法无条件不计较了。

    “你给朕想一个容下你的理由?”他悲呛说。

    是的,嬴政的确没有留下我的理由了,别个不说,单他因为我那么痛苦,我就不该在他身边存在下去。

    若论及消失,那一朝为妃,我能离开嬴政的方式——只有死亡。

    我依然恐惧着死亡,但是若非死不可,我接受。

    “奴妾求陛下看在奴妾倾心陛下的份儿上,宽待华庭和齐地上下的子民,奴妾谢谢您了。”我朦胧着视线回视他。

    嬴政的面容我看不太清楚,但是他的火气我却感受殆尽,在他浓重力道和气息的怀抱中,我只是本能地流泪宣泄我抑制不住的情绪。

    “想死?”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嬴政冷酷地出言绝了我的念头:“你只会如此推卸惹下的祸端吗,那不是太便宜你了?”

    这话的涵义我可以理解为他暂时还不舍得我死吗?可是不死的赦免令下来,我怎么却又愈发的心酸了呢!

    见我只是流泪,嬴政有一口气息似乎软了一下,但或许也只是我的错觉,因为他很快便又冷哼一声、猛然放开了我。

    他起了身,我突然没了压力,竟然有一种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的虚无感。

    “陛下!”

    我知道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让他感知我的存在的,因为这只会徒增他的现实痛苦程度,可是看着他转身欲走的动作,我还是忍不住喊了他。

    顿住脚,嬴政仰首苦思一阵,最终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嬴政这一去,带走了他所有的伤心和自尊,我想要再见他、怕是遥遥无期了!

    嬴政不想要我死,这种想法比我犯得滔天大错还要让他感知强烈,所以我的死换不回他的快乐,那我还是好好活着、等待还爱的时机好了。

    这度日煎熬的岁月,好在我还有嫶曼和洛葱相伴,若非她们还在我的身边,我想就胡思乱想的折磨也能把我磨疯了,而时不时听取的一些嬴政的动向、也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亦是我爱眷嬴政的最奢侈的事情。

    “皇上昨日又召了婼夫人侍寝,还晋封她的位份至长使,晋封宴的庆召令已然下发各宫宫中,”洛葱咽口唾液,小心道:“咱们信宫没有收到。”

    这是第几次了,嬴政有意地在忽视信宫的存在,几乎所有的内宫活动都没有我的份儿,而这种情况还在无限地频繁持续中。

    若是做些什么可以缓解他心头的郁气,那我愿意用尽一切方式去偿还我给他带去的伤痛,如此小事、我完全感激地接受。

    “这样不是很好嘛,本来咱们也不会去的。”我平静说着话,想要洛葱因为我的平静而不那么急躁。

    犯了错就该闭门思过,而且这会儿嬴政看到我必然会被激发出直观的亢奋情绪来,我还是不出现的好,故而即便是请了我去,我也会找借口推脱的,这样不叫我、最好。

    洛葱看着我沉静的状态,收敛了些许的不安,她嘟起小嘴独自不开心了会儿,还是不服气地委屈起来。

    “可是皇上曾经亲口对夫人您说过,类似婼夫人这样在丧国之初便为攀附龙颜而大肆献媚的人,实在卑贱不堪,而今他不来信宫却频频宠幸六地新晋贵女,倒是出人意料的了。”

    洛葱的言外之意是,嬴政猛地弃一向得他心的我而垂青被嬴政鄙夷的田田婼,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我该怎么跟她讲述嬴政因为对我的爱之深所以才痛之切的感悟呢?

    “圣意难测,这样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我很感激。”

    我静静地阐述了我的所思,没有对洛葱说明白我理解的嬴政的感觉,因为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费尽周折想要表达出来的话、往往会变了它本来的味道。

    不杀之恩足以让我感激涕零了,而嬴政因为爱才不杀的恩情更是令我无以为报,何况我也深深爱着爱我的他,这种美妙又悲切的感觉真的让人有痛并快乐着的感受。

    见我不耿耿于怀,洛葱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去牵起我的不悦,所以她和我与嫶曼安宁地过着我们的小日子,倒也不算太过艰难,只是有时候传入耳中的讯息会剧烈地颤畏我勉强积蓄能量静下来的心思:

    嬴政和华阳在穹阳宫大殿中大声争执了很久,嬴政因为气结、意欲流放华阳,但被及时赶到的王翦向嬴政求了请,几经说道,嬴政最终答应了王翦的请求、让他们卸甲归田、远离咸阳。

    “皇上和华阳为何事争执了起来?”我听到椽子对我讲述这件事情后问他。

    华阳气血盛旺,因为颇有几分嬴政年轻时的风采所以从小到大都会被嬴政偏爱些,但嬴政到底是不苟言笑的霸者,即便是被宠溺如华阳、也从未听说过有和嬴政大声争论的现象,这个时候、是什么事情让她顾不得父尊君礼,在大殿之上喧嚣闹腾了呢?

    椽子垂下去禀报事情的头稍稍抬起看了我一眼,又很快垂了下去。

    “华阳公主主张清洗梳理齐国坊的人言、以此查清楚淄博当年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然皇上觉着华阳公主在小题大做,且自身跟昙夫人的交往还未说明白,是故两人说的激动了、便声势大了起来。”

    椽子留有余地地说“声势大”,那场面一定很激烈,而且各抒己见的两个人争执到最后、也必然是双双伤心的了。

    华阳一定是认为嬴政疯了才会如此护我的吧,那嬴政呢,他舍不得我的心就够让他矛盾痛苦的了,现在又加上他长女的强烈反对,他心里定是更加难过了吧。

    “你方才说,皇上答应华阳公主远离咸阳城了?”我心头沉甸甸地难过。

    父女亲情,打断骨头连着筋,嬴政和华阳虽然还都年轻,但是这个时代的交通并不便捷,华阳想要回来一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因为我,嬴政又要失去一个至爱的亲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87章 我和华阳的斗争
    &bp;&bp;&bp;&bp;椽子不明我的喜悲,他只是如实将他知道的事情告知了我。

    “是,华阳公主跟王翦将军回王翦将军的故土频阳了。”

    肯定一答,椽子又道:“赵常侍说天下安宁,王翦父子、族辈都在朝中掌权,实在是权欲大忌,故而为免皇上忧心,王翦将军也早有离开官场的打算。

    此次皇上和华阳公主的交涉冲突正好是个他抛却一切的机会,而如此变动也正解了皇上的一个心头隐患,故而请夫人莫要过自伤悲了。”

    蔺继相是懂我的,他知道我从别处听到这个消息必然是要胡思乱想、可劲儿往自个儿身上揽责任的,所以他先遣了椽子过来传讯劝慰我安心了。

    要椽子过来而非别人,也是蔺继相特意安排的吧!

    “皇上没有找你麻烦吧?”我看着椽子平安,心里安宁不少。

    若是椽子被嬴政定了罪了,那我的这个受蔺继相重托的间接救命恩人岂不是要为了帮我而遇难了?蔺继相要他过来,就是想说椽子一切安好,我所有的困扰担忧都不会成为事实的意思吧?!

    “谢溪夫人关怀,奴才一切如旧。”

    本是好事的说词,却又说的我心酸起来:嬴政若是问罪椽子,就等于对外说明他没有下过要我使用巫族使者供奉的药液沐浴,进而必然会将事端扑到我的身上来,他没有那么做,是在顾忌我吧!

    此情此意,何以为报?

    华阳要离开,又是因为我,虽说如我所愿,可是我怎么说心里还是不安的,于是我挑了个她入宫的时机在一处僻静地儿拦住了她。

    “怎么,溪侧母妃放逐儿臣不解心头恨,要儿臣也自缢才甘心吗?”华阳自然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

    一个“也”字,说明华阳将车夫人、赵舞、梦昙这些与我有过牵扯的人的死都归结到了我的头上,这般沉重的看法,她如何能对我有好感产生啊!

    不喜欢华阳这样以偏概全、自以为是给别人定性的处事方法,可是我来不是跟她争辩什么的,所以我忍下了她的嘲讽,示好着态度跟她说了话。

    “这其中有误会,此前因为君太后的薨世、本宫错过了跟你解释你出嫁缘由的机会,以至于后来咱们的种种不融洽为事和争斗的残局发生,皆是本宫的责任。

    而今你又一次要跟随王翦将军走,本宫不能再让你带着心结离开了。”

    我很诚挚地看着华阳,希望她能够跟我一样有心说开所有的事情,可是就像是我担心的那样,华阳一丁点儿与我说下去的兴趣都没有,在她的慨念里,她只相信她自己的认定。

    “‘误会’?

    呵,因为您,儿臣落户在王府;因为您,儿臣即将流落去频阳。您此刻来对儿臣说是‘误会’,是不是太过虚浮了点?”

    她满口满目满满的鄙夷,像是在驳斥我睁眼说瞎话考研她的智商一样的忿然。

    对此,我不知道我怎么才能扭转她的正视观。

    “或许你觉着本宫是满口荒唐言,然而本宫一定要对你说心里话,那些都非本宫所愿…”

    我的开口再次遭到了华阳的不满,她这次直接打断我言词以示反感,敌对意味甚浓的问话问的我心力憔悴。

    “有意义吗?”

    是的,华阳不能再威胁到我的性命和生活了,对于我来说似乎意义不大了;华阳已经被嬴政下令远赴频阳了,对于华阳来说似乎意义也不大了,可是,我还是觉着这是非黑白应该讲讲清楚的。

    “最起码可以让你接下来的生活过的不那么仇怨深沉。”我努力想要展露我的真诚给她看见。

    华阳并不去动心思思虑我的心意,她将我的诚挚看错成我对她的可怜。

    “您觉着儿臣就此没了做事的能力了吗?”她跳出我围圈的话题范围,另辟蹊径恶言道:“儿臣不好过,总要有人陪着儿臣不好过的吧。”

    这言词的涵义实在耐人寻味,但大体是要有不好举动的意思了,我懂。

    “如此执迷不悟、痴心不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惋惜的看着她。

    远离从小呼风唤雨、亲情得势的咸阳城,华阳本来就要去适应偏远地脉的新生活,若是她再在心中郁结丛生、旧烦难了,那她得多么难过啊。

    华阳并不同我的想法谋和,她冷笑着看我的“心机劝说”,睥睨了我两眼,直落反驳了我的论点。

    “让溪侧母妃您过的潇洒,对儿臣又有什么好处呢?”

    如此,足以证实她所谓的“做事的能力”是针对我的了。

    “长久探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虚实事实,李斯和李夫人似乎已经暂停对华婵的资助和期盼了,而今再少了你和王翦的鼎力扶持,华婵还能做出些什么对本宫不利的事情呢?”

    我说现实状况给她听,想要她明白我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不再害怕她和华婵能够要我的性命了,以此希望她能够明白,我现在的苦口婆心完全是出于好意。

    没有了兵权的王翦会少了很多外伸的“手”,也会少了大多数外出的特权和自由,他不能有足够的人手和权势去协助华婵,华婵又有田荣等原齐地人的阻扰,想要成事起来、华婵怕是要难上加难了。

    华阳并不往这上面说话,她坚定的相信她所做的事情就是最有意义的事实。

    “溪侧母妃相信吗,功夫总是不负有心人的,只要您做过,就必然抹不去痕迹的。”她丝毫不动摇她的谋略。

    嬴政已经连静夫人提出的假传圣旨之事都不追究于我了,她这样顽固,还有什么指望呢?

    还是她觉着现在嬴政对我正是失望之际、她若是再拿出些什么要命的证据出来,就会成为压死我在嬴政心目中形象的最后一根稻草,足以让我被灰飞烟灭了?

    “哎,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本宫付出性命的代价了。”话已至此,我也不得不认清楚事实了,看着傲慢的华阳,我问她道:“然本宫实在想不明白,本宫不是已然对你说清楚你和王翦的姻缘牵动是另有其人嘛,怎么你还会如此厌恶本宫?”

    我暗示、也明示过华阳使得她下嫁王翦的人是静夫人而非我,而一向被静夫人掌控的她也不是不相信静夫人会害她的事实的,可她为什么就是“咬着”我不松手呢?

    华阳笑对我的疑问,也并不刻意地吊我胃口,她答的相当直爽。

    “溪侧母妃放心,儿臣并非将您的忠告当做是戏言的,当初朝廷上下拥护母妃为后、儿臣的夫君王翦不是鼎力反对的嘛,儿臣还是有仇就报的,不会顾此失彼。

    至于溪侧母妃您的存在,按理说跟儿臣没有什么妨碍的,然您的为人实在太过张扬又虚伪假意,您说说看,盅惑父皇的女人、说不得要动摇父皇君心和江山的溪侧母妃您、儿臣如何容得下呢?”

    话说的理所当然,华阳自以为是的道理也是头头是道的讲诉给我听了。

    只是,对此论点,我怕是不敢苟同的了。

    “看来你还真的是不太了解本宫。”

    或许外传的事件是容易让华阳这般误会的吧,可是现实中的我的确是与她的所想背道而驰的,不过她乐得这样想我,我也实在没有了解说自己给她听的欲望。

    听我叹言一句,华阳立刻有了驳斥的想法和行动,她自认为抓住了我的虚语言词,紧接着就攻击性地对我说道起来。

    “淄博您住过的院落有问题您不能否认吧?

    侍寝都要父皇昭告内宫的事实您认可吧?

    欺骗父皇的行径您不仅做过、且还做了不少吧?

    溪侧母妃,再莫要责怨别人不懂您了,还是想想您自个儿值不值得旁人懂您好了。”

    她蹙眉情音,一副比我还要苦口婆心的模样劝导着我悔过自新。

    看来我们是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看不惯谁了,如此,实在没必要一味自认好心了。

    “淄博的事情你追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个什么结果,你又如何能够断定本宫的居所就一定有问题呢,难不成就因为它被焚毁了?”我改劝为疑,问她道。

    因为我的这句问话,华阳觉着好笑的笑出了声来,因为心理不能产生共鸣,她的言词也毫不客气地冷硬不已。

    “呵~~~您还真是大言不惭啊,华婵在淄博能够证实当初您的居所中有内监之外的男宠存在,鱼侧母妃也曾亲口确认过此事,您觉着不够证据?

    不怕您知道,为今之计、儿臣只要查明那个人的正身就妥了,而且事实证明,您也证实此事是存在的了,瞧您今日所讳、越是这般不想儿臣查的事情,越是您回避着有的事实了。”

    华阳推测的不无道理,她说出来的事实也让我暗自惊心:难怪华阳和华婵如此坚持不懈地一味追查我,原来田田鱼早已经透漏了实底儿给她,而且华婵也从中有所收获了。

    证实确有猫腻存在,华阳再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蔺继相的身份,那的确是完结了我的齐国之过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88章 送别言
    &bp;&bp;&bp;&bp;我的曾经被扒出来,我还真的就会如华阳所预谋的那样没有活路了,可是我却不能将我的真实情感流露给华阳看。

    “你很聪明,然而聪明也要用对地方,你抓住本宫过往不放的行为已经让你为此付出远离咸阳、远离你父皇的代价了,若是再执迷不悟,怕是说不得还要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我诚心吓唬她,华阳做事直接而莽撞,她情急之下能够因为我而不分尊卑的跟嬴政争执起来、闹得从人们都知悉了她的所为,那她颠簸频阳,心情落差和独尊无畏之下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惹祸出来。

    华阳和我从一开始相逢就不对付,我倒不是非常舍不得她有什么不合心意的事情发生,可她到底是嬴政挂心的长女、又是以我的事情为话柄而离开咸阳城的,若是她就此给嬴政带来永久的遗憾和伤痛了,我心里难以过的我自个儿的坎儿的。

    骄纵惯了的华阳哪里听的了我的“威胁”,她冷翘一边嘴角,凉凉地又搬出了她获悉的一条“棋牌”来反堵我的嘴。

    “是您该担忧会发生何事吧?

    父皇现下身边的常侍与您关系可是一样不简单哦,溪侧母妃您好布谋、人脉安插的很是有根底,然儿臣劝您一句——万不可走错一步路喽,如若被儿臣抓到把柄,儿臣可是不会松手的。”

    华阳这声情并茂的语气和表情,才真的称得上是威胁和警告了。

    话接话的,果真还是提到蔺继相的身上来了。

    我不动声色地克制着情绪不外漏,尽量让我的表情看上去没有任何慌张和掩饰的因素存在;

    对华阳,曾经偏居蔺继相别院的公主生活和在秦王宫被忽视的待定王妃生涯让我感受甚深、故而对于乐观描绘去频阳做过告老将军夫人生活的华阳的心情我表示理解和担忧,因为她贵妇的生活与大公主的生活必然是有天差地别的差异的,只是她做着在职功高将军的夫人、又待在嬴政身边、精神一向大调、还感觉不到而已。

    “你、本宫是不会动了,远在频阳,山高皇帝远,远非你想象的那么可以随意摆布咸阳城的事情的,具体事宜和感觉你自个儿慢慢领会吧。

    没有父皇的宠爱,本宫依然希望你能够长大一些、如此便能重新定义很多善恶无奈,就不会那么的悲伤和压抑,新生活也可安宁顺心些。”

    不管领不领情、能不能消除心结,该说的话、我自个儿想说的话我还是说出来了。

    虽然不信我的话是真心话,但是盯着我的诚挚的双眸看了会儿,华阳眼底的冰冷也松软了不少。

    “既是要走了,儿臣也对溪侧母妃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当初俏央湖落水之事、儿臣挣扎间落水不成、反被您临时设计为推您入水的戏码之时就明白,依着您的容貌和身世、加之您那霎那间能够应变事态的反应,这座王宫的很多人都非您的对手的了。

    事实证明儿臣预料的是无误的,只是儿臣没有想到的是,您居然能够挺到跟从王府就相依在父皇身边的李侧母妃及母妃同肩作战的地步,而且连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柔善大家风范的母妃、都在殿堂上跟你斗的不得力道,您的确是手段了得的人。

    如今儿臣也战败了,虽是不甘心,然而却不得不承认一生不为女人所牵绊的父皇、此生是为你俯首这段情了,无论如何,你骄傲是有资本的。”

    在她的意识里,被男人钟爱、尤其是被嬴政这样的男人钟爱、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大的荣耀和资本,所以她即便是不能接受嬴政宠溺于我,但她依然还是认可我本身的幸运

    在这个世界里,华阳的想法是主流观,我不能拿出有力的证据去推翻她的人生看法,而且心爱嬴政的我也很享受她所说的这个嬴政钟爱我的事实,是故我没有去辩驳什么。

    不过,华阳的一些性情和做法还是在这个世界里有改变的空间和必要的,因为她若照旧,那她的新生活也势必要跟现在的生活结局一样、遭受不良居心的利用及争吵的后果。

    “当初你要落水俏央湖、意图嫁祸在本宫的头上,本宫的确是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为何尚未结识的你要对本宫做出那样的事情。

    走到今日本宫算是明白了,并非是静夫人胁迫你胁迫的紧,而是你自个儿咎由自取,因为你的性情和冲动的心思也只会被人利用而已。”

    我话还没有说尽,华阳便如我所料想的那般中止了我的声音。

    “您什么意思?难不成您在说,被母妃利用去做事,是儿臣自个儿愿意的?”

    她眯起眼眸冷视我,很反感我的说词的样子。

    虽然本意没有这么极端化地定论,但是华阳的确理解了我的言词中的精髓含义。

    “你有你父皇的宠爱,又有长女华阳公主的身份,你若是有心不做什么事情,她能奈你何?

    本宫知道,你是觉着在她利用你的同时你也在利用她、借由被她胁迫的名号去做一些你不排斥的事情是你赚到了,然而你有没有想过,助纣为虐的后果只会使得你自个儿变为使纣者而已。”

    华阳被静夫人收养、兴许的确受到了不少的约束和舆论的忌讳,但静夫人疯狂的追求标榜她自身魅力的慈善品质,若是利用好她这一点,华阳也不是很难才能摆脱静夫人的强迫的。

    我这么说,大抵是说中了华阳的些许心思了,所以她不自然的撇开和我对视的眼睛,抱膀埋怨起了天气来。

    “这咸阳城的天变得的确是够快的,没有光照、冻得人发寒,溪侧母妃您的腿疾又不好过了吧?可惜呀,嫶曼还小,不然她也可讨得父皇的欢心,帮您捂捂腿。”

    虽然嬴政遣走了华阳,可是我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华阳这是在讽我没有了嬴政的照料、腿疾只能干忍疼的现状了。

    “好在夏日里余御医安排了不少的日光浴,好多了。天寒,频阳应也是不暖的,华阳你记得加衣。

    珍重!”

    我平静的看着认为自个儿的谋略并非一无所获、至少让嬴政不再临幸信宫的华阳苦涩挤笑的脸,将心头最后想要叮嘱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抬脚起步、与华阳擦身而过的那一刻,我心中还是有许多不舍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嬴政的爱女,还因为、我和她之间也发生了那么多的生死往事。

    在你死我活的局面僵持中,能够得到这样她走我留的两活结果,也是最好的一种解决方式了吧。

    只愿她,真的能够珍重!

    华阳若安好,嬴政心里才会因为这个爱女的平安而好过一些。

    华阳的频阳之行让宫中的众人都对我三缄其口、暂时没了什么置评的声音,因为大家都猜不透嬴政是在宠我还是贬我:

    说宠我吧,我现在在他的心目中就是个隐形人,完全处于被无视的状态;说贬我吧,可是我和华阳、静夫人对持,华阳被遣走了,静夫人论及的我的事情却连提都没有再提过。

    本来这样的局面得来的安宁是我以前求之不得的,可是突然地被嬴政这么冷落不理了,我倒是难以适应的失落起来。

    他还在生我的气吧?他一定是在生我的气,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我在奢望的想着:不知道嬴政什么时候能够淡化一些怒火!

    皇后之位,蔺继相不同意我做不了;淄博过往,想要嬴政不看清不愿看清的事实我也不能讲——如此,我何谈要嬴政原谅的渴求呢?

    信宫恢复了宁静的正常生活,可是因为太过正常,没有什么新晋宠妃和重妃的挑衅及嘲讽,反而又显得有些不正常了,不过我想,这才是此后千年王朝中所谓的“冷宫”的一个缩影现象吧。

    我伴着嫶曼、一天天的对她倾注着天然的母性情怀,唯一不开心的事情、莫过于相思嬴政却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嬴政也回到了他惯有的生活方式中:没日没夜地在前朝处理政务,偶有回到内宫的现象,除了去静姝贤宫和子绵宫这几个老居所外、再就是去的有子嗣和新晋的妃子宫中了。

    信宫,他大概已经在重新习惯的居所中遗忘无影了吧。

    较之于此前被嬴政忽视的状态,我这次的生活条件倒是没有受到大的影响,因为八子夫人的位份和嫶曼这个“华庭公主”的名号在,信宫内外的从人也还算是恭敬认真,一切都很正常,只是我的心中依然不死心地期盼着嬴政的目光。

    很快嬴政的生辰日就要到了,他生辰那日又是新年,往年惯例是内宫有位份的人都能跟嬴政齐聚一堂欢度双喜佳节,今年我虽然危险、但有嫶曼在,他总会想要见女儿的吧?

    我忐忑的想着,依然手不停织地为嬴政亲手编织了一个护心虎毛的坎肩,若是他能够收纳在众妃的礼物中又起意穿上,那我也算是心里欢喜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89章 我是嬴政心里的隐形人
    &bp;&bp;&bp;&bp;期盼着,终于到了各宫喜接诏令的日子了,虽然抱着嫶曼没有到寒冷的宫外去等候,可是我的内心已经完全飞到宫门口去盼着穹阳宫内监的到来了:

    良人宫中接令,自然没有信宫;

    八子宫中接令,居然没有信宫;

    七子宫中接令,依然没有信宫…

    “夫人,奴婢让人截了椽子问了,他说是有信宫的,不过得让夫人等会儿。”

    洛葱知道我着急,她偷偷去遣人问了,得到的消息就此前的情况来看是能够安我心的,所以她才禀报了。

    既然有,那为何我的八子封号还在,可他们要隔过信宫呢?

    心凉,但好在还有期盼,我努力保持着平静,看着嫶曼却心酸难抑:

    嬴政真的就此不爱我了吗?他在耍弄我,看我痛心会开心吗?还是他授意下去,蔺继相为了让我难过才如此故意吊我心神的?

    “夫人,”琳琅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极为兴奋地汇报道:“启禀夫人,传诏的常侍到咱们宫中来了。”

    应是洛葱安排她特意在宫外观察的吧,她们一定跟我一样焦虑,不然也不会在看到希望时如此的高兴。

    “什么时辰了?”我问。

    琳琅见我没有和着她的预期那样兴高采烈起来,一怔,当即会意道:“较之八子夫人收诏过了两个时辰了,正值赢氏王嗣贵胄收诏开头期。”

    看来和我胡思乱想中得出的结论差不多的:嫶曼是嬴政亲生的公主,又是被封号的王嗣,在开诏赢氏子嗣的时辰开头、首批传令于她是符合仪礼的,那就是说,和嬴政同辈的人得诏时没有信宫的诏令——他只要见嫶曼、不见我了!

    要见嫶曼,做为嫶曼的母亲,他大抵是能够顾念到我的存在的,可是他依然只宣嫶曼,是真的不想要看见我的心意吧!

    心底苦涩叹口气,我吩咐琳琅让禀事内监畅通无阻的进来。

    “不用禀见,直接带他们进来吧。”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既然我已经知晓了结果,那还是早些听到、以定死我自个儿奢求的心吧。

    琳琅看我的心意,早已没了笑容,她默默走出去、不肖一刻带进了穹阳宫前来禀事的人众,只是这些人我没有一个识得的,可见蔺继相是多么想要回避我或许会提出的发问。

    “给溪夫人请安!”众人施仪之后,为首的内监道:“启禀溪夫人,奴才等前来传皇上诏令,请华庭公主于皇上寿辰和元旦佳节当日出席宴席,此为诏书,请溪夫人过目!”

    看他双手呈书过头,我很想要自己扑过去好好打开看看,但好在我提早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才挨到洛葱拿给我后我才仔细打开确认了。

    果真是没有我的!

    时辰排布上没有我,内监禀言上没有我,诏书中也没有我,那就是肯定的了,嬴政的寿宴上不需要我!

    “起来吧。”我咽口唾液,努力掌控情绪道:“华庭公主还太小,独自外出实在不便,既是收到诏令,本是本宫当前去穹阳宫请恩、免去她的出席之令的,然本宫觉着,你带回去这请求、皇上更容易听些,你就原话传过去吧。”

    不是我不想嫶曼去参加,实在是天寒地冻、嫶曼又弱小,那种场面实在不合适,而且我不在身边、我也真心的怕她出了什么意外了。

    本想着我说出此话就会离去的内监没走,反倒是说出了让我为之惊讶的言词来。

    “回溪夫人的话,此事赵常侍已然想到并进言给皇上听了,皇上言曰、当日会让魏嬷嬷亲自来护请华庭公主过去,还请溪夫人放心。”

    原来他们早就想好我不去之后嫶曼如何安置的问题了,如此,嬴政是有心要见嫶曼的了。

    也罢,见自个儿孩子是他的自由,我不能、也拦不住他的。

    “如此,本宫替华庭接了诏令了,你等回去复命吧,就说让魏嬷嬷过来就是了。”

    有魏嬷嬷看护,她历经过多年王宫夫人们的手腕,嫶曼在她手中大抵是不会被人冒险施计得逞了的,我也算是安心不少。

    我同意了,为首的内监似乎轻松了不少,估计他以为我是很难沟通、此次又没有我的参与,我会大闹一场的吧,呵,这个世界看我的眼光果然是有色的。

    “奴才告退!”

    想来我的虎毛坎肩是用不上了——得到诏令之后的时日我常常看着它感伤地想。

    说实话,嫶曼真的是太小了,抱着她我都觉着她脖颈的筋骨还不够硬实不能离手,若是长时间的待在吵杂的环境中,我真怕会震的她脆弱的小心脏受不了。

    “公主交给你了,你尽量不要让别人抱她,按时叫奶娘给她喂奶,若是声乐太吵、人语太杂,你便跟魏嬷嬷请示、带公主回来。”

    我不停地叮嘱嫶曼的贴身嬷嬷,心里知道她会尽心,却还是不放心的一遍接着一遍的唠叨。

    嬷嬷懂得我的焦虑,她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应允下来。

    “老奴记下了。”

    再次看了眼嫶曼,我依然是心有千思绪,但是转念又想她只是去陪她的父皇过寿辰、又非远离我去别处,我心中自我劝慰着好受了不少。

    魏嬷嬷到的时候我还在准备嫶曼可能用到的东西,她见我紧张地走来走去,打断我的茫然安言道:“穹阳宫什么都有,皇上已然命老奴为华庭公主备妥,溪夫人莫要忙碌了。”

    其实她就是想要我早些放她们走了。

    我明白魏嬷嬷说的是事实,也理解她急于完成此事去管控穹阳宫诸事的使命和心情,于是我没有再耽搁,让身令她们过去了。

    信宫离穹阳宫很近,近的悠扬的青铜乐声隐隐约约却又不间断地传入耳中骚动着我的心,此时的嬴政一定很开心吧,他有结发夫人的相伴、又有诸多新宠的庆贺,必然是欢愉大悦着心情的,他高兴,我也应该跟着高兴才是。

    可我为何会因为觉着他对于整殿的佳丽高兴而闷闷不乐了呢?

    嬷嬷遣人回来求助的事情让我有了为自己郁闷心情开脱的借口:我沉闷是因为挂心嫶曼,一定是,而且牵挂是很有必要的!

    “皇上饮酒猛了些,一直抱着咱家公主不松手,奴才等求魏嬷嬷去请示抱公主下来,然皇上兴致正浓、欢笑不止,不许任何人靠近。奴才等记着夫人的话、怕有闪失不敢怠慢,特回来请夫人示下。”

    嫶曼若是有事,跟随着伺候她的人也都会有事,而且从心里来讲,这些人疼惜着嫶曼、即便是嬴政给他们的压力比我给的大,他们也不希望嫶曼出事、从而先禀报给我的。

    本就心里不踏实,此时更是焦急的厉害了,嬴政酒醉的话精神势必恍惚、嫶曼骨骼脆弱的紧,他一个不慎…

    “夫人?”

    洛葱见我起步离开了寝殿,忙吩咐从人帮我披衣、自个儿先小跑着跟了上来。

    “洛葱莫要劝我了,我一定要去确保嫶曼的安危。”我疾步走着道。

    没有嬴政的诏令、无端硬闯庆典是死罪,洛葱一定不希望我冒险的,而我也没有想过为嫶曼不确定的危险去惹得兴致中的嬴政不快的,因为顾及嬴政的心情、我甚至想过要洛葱去代我请求嬴政恩准嫶曼先离场,但是想着他一向不喜欢洛葱,我怕洛葱言词中惹怒了他会有危险,于是才决定亲自过去的。

    “奴婢只是想您披上披风再去。”洛葱接过赶上来的从人手里的披风,边跟着走边对我说。

    我心头一暖,知道她虽然担心我的安危、可她也同样在意嫶曼的周全,故而在她知道阻止不了我的时候,她选择协助和顺从。

    在嫶曼没有被爆出有危险的境地的时候,我没有打算去扫嬴政的兴致。

    “去禀报魏嬷嬷,就说本宫担忧华庭公主受不了吵闹,前来接华庭公主回宫。”

    我在穹阳宫门口止步,强令侍卫前去给魏嬷嬷施压,以此达成我抱回嫶曼的目的。

    看我来势匆匆又面色不佳,侍卫不敢怠慢,当即便进入穹阳宫歌舞升平的氛围中禀报我去的事实了,我忐忑又心忧的在宫外等候着,不知道嬴政会给出一个什么答案。

    风的确是又紧又寒,即便是心思被牵绊着,我依然不能不为它强烈的触感而颤栗,不过我有盼头、倒也是容易忍下的。

    魏嬷嬷出来了,我以为她带来的是嬴政给出我的结果,可是她并没有,她甚至都没有惊动嬴政知道我的到来。

    “溪夫人,您太过焦虑了,皇上这会儿正在行头上,华庭公主也一切安好,请溪夫人莫要扰了皇上的兴致,回吧。”她寒着一张脸,为我的出现而不悦。

    我知道她不好做,可是看着她态度坚决的模样,我愈发替嫶曼担心了。

    “魏嬷嬷,算本宫求你了,你知道嫶曼她还是几个月大的孩子,长久的被喧嚣的声乐和酒味熏染会有什么隐患,你就去跟皇上说说吧,哪怕是他松开嫶曼、让奶嬷嬷给她喂喂奶也好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490章 嫶曼回宫
    &bp;&bp;&bp;&bp;我的近乎哀求的语气让魏嬷嬷的面色稍稍动容了一下,不过她也只是稍稍动容而已。

    “皇上近来一直不悦,难得今日如此欢心,只要能够让皇上高兴,老奴这边、是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的。”魏嬷嬷信仰坚定道。

    嬴政的确是这个世界唯一存在的“神”,他的欢颜、足以能够让天下的人为之疯狂地不计代价,可是对于我来说,嬴政的欢心若是靠着嫶曼的健康来博取,那我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我跪了下去,在阴沉的冷风中对着穹阳宫的大门跪了下去!

    “如是本宫的公主要经受不适,那本宫就这么陪她、直到看到她一切稳妥为止。”我也信念坚定。

    这下魏嬷嬷有些慌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这座宫廷的八子夫人的,而且嬴政曾经对我无不是从的好,她若是对我的行径隐而不报、一旦我出了事情嬴政怪罪起来,的确是她难以交代过去的。

    “溪夫人这便为难老奴了,您如此自损身子骨儿、对您和众人都没有好处,最终也只能落得皇上不畅快罢了,老奴劝您一句,莫要太过执拗了。”

    我也知道我偏执的性格和身影重现会让嬴政跟王妃们不痛快,但是嫶曼是我唯一的骨肉,我实在舍不得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连听到她在哭闹都觉着容忍不了。

    “本宫等候嬷嬷消息。”才跪在冰凉的地上一会儿,我开口的双齿就开始打架一样无法轻松分合了。

    寒冷带来的我的异常音调让魏嬷嬷慌张的面部线条收的愈发紧了,她明了再说什么我也不会起来了,于是同意帮我去跟嬴政说、让我有了挨熬冰霜的期盼。

    我忐忑的心绪又开始不安地乱猜起来:若是嫶曼如方才的奶嬷嬷悄悄出来禀报的那样一直哭闹,不知嬴政会不会出于厌烦或是体谅而将嫶曼还给我。

    这次出来的是蔺继相。

    蔺继相一出现在宫门处就双目盯实了我,这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敢再回视他,可我想要尽早知晓我即将听到的讯息、依然迅速瞟了他几眼,却并不确定他阴森的表情中是要传何种结果的命令过来。

    白袍下摆停在我的眼前,我知道蔺继相在看着我沉默,于是没有抬头,问他:“皇上怎么说?本宫何时能接华庭回宫?”

    听我开口就是嬴政和嫶曼,蔺继相的语色比他的面色还要冰冷。

    “华庭公主今夜留宿穹阳宫,溪夫人您不必等了,您等不回、也等不起。”

    他顿了一下,见我听到这个消息后惊慌地抬头,单膝弯下与我的面容靠近一些,认真而又胁迫意味深浓地继续打压下了我质问缘由的冲动。

    “您不顾腿疾跪在这里,谁会替您挨疼?”再将双唇靠近我的耳脉一些,他压低音量道:“他问你在哪儿,得到你在宫外跪地不起的消息后便勃然大怒,当即不顾你的心情决定要嫶曼留宿穹阳宫,你觉着他会在意你跪死在这里吗?”

    看我呆滞地不动声色,蔺继相凝视我的双目霎时有些恼了,但他到底是对我不舍的,故而自我酝酿几丝情绪,他又压抑下了他的音调。

    “今儿的寒风是能吹死人的,便是你无恙,你身边的这些不着力的奴才也都得给我死!”

    他切齿的狠话说出来,我依然没有动,这让他愈发有些急躁了,抬眉狠扫洛葱、琳琅几眼,看我没有起身的架势,他哀痛着孤傲的眼神、又一次对我下了通牒。

    “你若不起身回去,我即刻便抱着你走离这里,再不回头,不信你可以试试。”

    长吸一口气,蔺继相闭了闭满目痛苦的眼睛,再次开口的语色颇为软弱,但低语中却饱满着不顾一切的洒脱。

    “我数三声,我可以保证,三声过后,死我也会抱着你一起死。”他轻松了心神一样的起身,笔直地站在我的跟前,有条不紊地开始数数:“一!”

    我没有失聪,我听得到他所有的情绪和言语,此时的他面色不惊不慌不变,只是异常沉静的看着我,我知道,他会说到做到的。

    “二!”他对视着我高抬的双目目光,喊数时候的眼神夹杂着期待和满足。

    他是担心魏嬷嬷出来会压制不住我的冲动举止、怕我得不偿失地犯了什么错,所以才亲自出来这般要我抉择的吧,他摸得清我的一切脾性,可我却不得不被他牵着鼻子走。

    间歇适中,蔺继相的目光愈来愈深情,我知道,他此时已经决定喊了三声之后、要抱着我步步走出这秦王宫了!

    动唇,张口,我在蔺继相毫不犹豫要喊声的时候败下阵来,想要直起膝盖却又酸痛的跪伏了下去。

    “夫人!”洛葱惊呼着上来拉我起身。

    腿疾的确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才在寒风冰地中跪了一会儿而已,我就已经麻木的不能自由起立了。

    双手按在地上的时候我才发觉不知道何时天空飘起了雪花来了,稀疏零削的花片随风起舞,幻有似无,飘的我此刻的心绪也跟着零散了起来。

    站直了身子看向蔺继相,他喊“三”的唇角依然僵在那里,双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痛苦。

    “果然,你还是愿意听话的。”他苦言、红目,转身惊飞了他身侧落空中的雪片。

    说是要嫶曼留宿,那就是说,只需要一夜嬴政便会放任嫶曼回来吧?那嫶曼晚上可有哭闹?可会吵到嬴政睡眠、以致嬴政不得安生而不喜欢了她?还是,庆宴之上嫶曼被受了惊、一直就不大好了?

    大抵是嬴政不许嫶曼身边的人再回来向我禀报消息了,所以即便是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掌握嫶曼的安危、一夜过去却再没有得到一个人回来的消息。

    “夫人,奴婢已然让人去穹阳宫周边查看动向了,皇上昨夜酒醉、势必会晚些起的,您卧床合眼歇息一会儿,或是坐下用些羹膳吧。”洛葱轻轻走到我身边,对望穿门栏的我道。

    嬴政对我那般反感的态度,我如何能够宁心的下?他是不是对我彻底冷了情,再也不会想要看到我了?

    “快召她们回来,吩咐下去,信宫的人不许靠近穹阳宫半步,以免皇上再怪罪、又不许嫶曼回来了。”我惶恐地想起昨夜的情形,忙提醒洛葱。

    看我紧张兮兮的模样,洛葱又是心痛又是无措,她应和着我答应着,用力将我拉回殿中坐了。

    “奴婢这就去安排,您放心,公主一会儿就能回来的。”

    话虽这样说,可是洛葱自个儿又何尝不担心呢,她奔波来奔波去的看似一团忙碌、却实则只是消遣她自个儿的紧张和期盼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收敛和乖顺起了作用,嬴政终于在我惊魂的心绪中让魏嬷嬷送回了嫶曼,看着嫶曼一切安好的样子,我总算是落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了。

    只是,嬴政他,会不会因为我的贸然出现而没有过好生日呢?

    “公主昨夜可有哭闹?”我问魏嬷嬷道。

    “回禀溪夫人,公主昨夜睡得很是安稳,皇上夜起去看望了她,直夸公主安静恬然、乖顺贴心呢。”魏嬷嬷顺言于我。

    到底是嬴政的孩子,他还想着夜间去看看她,本来他喜欢嫶曼我当高兴的,可是不知道为何、我突然自私地害怕嬴政过于钟爱嫶曼,长久地想要嫶曼留在他的身边了。

    “没有吵到皇上就好。”我紧紧抱着嫶曼,把脸贴在她的小脸上。

    看我通红的双目落出泪花来,魏嬷嬷知我情绪不对,于是不再多言,道别离去了。

    从跟去穹阳宫照顾嫶曼的从人口中我得知,嬴政起来就问了我是否在穹阳宫外,得知我没有过去、而且也没有让别人过去之后道“看来还是听些话的”,于是便送了嫶曼回来了。

    看来我不去接嫶曼、也不让从人去活动是对的了,最起码没有引发嬴政深层次的反感,使得我和嫶曼分开的时间更久些。

    嬴政寿宴我没有出席,信宫中唯有嫶曼出席还引发了我跪宫被驱逐的事故,这让王宫中大多数人都深觉痛快和轻松,花无百日红、君无恒爱心,在她们看来,我若是没了嫶曼这一个“依靠”,我大抵是快要过气的了。

    少人侧目便少人费心思,是故信宫内外都较之以往清泠了太多,也正是因为冷清了,我才在芈夫人前来小坐时觉着意外和耗神了。

    有客来,迎客是自然的,和寒冬还出来串门的芈夫人安坐好,我率先含笑说了话。

    “虽是寒风不止,然芈夫人看起来气色还是很好的,较之于我每日里围着嫶曼转、倒是我的血气更逊一些了。”

    说是芈夫人久病,那照理说她该是长年肤质的颜色看上去缺血的苍白的,但是芈夫人此时脸色的红润质地、倒是叫人看不出有什么病症染身的迹象的。

    这么道出言词,应该没有能够令人察觉是在质疑她是否真正有病痛的意思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491章 芈夫人到访
    &bp;&bp;&bp;&bp;听我婉转又避讳着夸赞了她此刻的精神状态,芈夫人抚了脸颊笑了。

    “嫶曼尚小,你身子未原自是需要慢慢调理的,姐姐我近来傻吃腾喝的、身子胖了几圈了,能不撑得看起来好了许多吗?”

    既是归结气色好到能吃上面,那我也不好扯歪的理由去。

    “胖了是福,这般端详起来,芈姐姐倒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的模样了。”

    听我不轻不重地搭了话,芈夫人开心笑出声来。

    “呵呵呵,这话我倒是爱听的了,高也总对我这么说,虽是知晓你们哄我开心的,然依旧是止不住的乐呵了。”

    陪笑几声,我跟她话题不太多,为免笑声过后冷场尴尬,我选了个接话的好时机又提了个话题出来。

    “这阵子高又被皇上委以重任外出安邦了吧?是好料子总归是会凸显出来的,皇上真个是越来越器重他了。”

    提到高、和每位母亲被人提及儿子一样,芈夫人笑的别样的满足和骄傲。

    “还不是他父皇眷顾着他罢了,然而说实在的,近几年这孩子的确没少劳苦的,我这个做母妃的,有时候还真是心疼着他。不过话说回来,想要成才、哪能有不吃苦便脱颖而出的将帅,该磨砺的。”

    她笑言几句,又道:“其实高此次出任的是安定楚域吴县地况暴民的统帅之职,说是楚地被灭之后,吴县附近的民心不宁,陆续会有突发性的反动暴行发生,分裂复辟活动屡禁不止、故而才要他亲自过去管制一番。”

    听着芈夫人骄傲的言词,我会替她高兴,可是她吸引我关注力的却是另一个要点:吴县!

    楚地吴县,那不是传说项羽在楚国被灭之后随他叔父项梁流亡的地方吗?

    “是射死了班木的那个项氏子弟所为?”我问。

    若是项羽举行复辟活动,那他这次是死定了的,嬴政势必不会放过他,可是照着历史史事去推测、嬴政和项羽都不是这个时候出事的,莫不是、不是项羽一门所为?

    “那孩子,大不如项氏其余子弟成器,听闻流氓期间也总是嫌东嫌西、除了一举摧毁班木惹怒大秦的恶迹,倒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了。”

    证实了我推测的不是项羽的挑事活动,芈夫人摇头嫌弃着纨绔名声的项羽,又道:“前不久听到高的家书琐事中提及、说是他近来又缠上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正追的紧,连他的叔父都劝言不下,哎,妹妹你当时抬看了他了。”

    芈夫人说这话本是闲聊中的惋惜唠叨,可是她却表情并不似闲聊状轻松的模样,偷空瞥目扫我几眼,她有意在观测我的反应。

    我该有什么反应?

    难不成她是想我当时是在故意要给栗耳施压的吗?还是她觉着我是存心不想栗耳出战场,是故才出言阻止嬴政有心安排的那场对决的?

    猜不透芈夫人说这话后看向我的意图,想想项羽此刻又与我瓜葛实在不大,于是我没有旁敲侧击的去打探她的心思。

    “说到他,又令人忍不住想起栗耳了。”我哀伤着,对于芈夫人想要听我评价她所说的项羽的事情不予置评,岔开话题道:“若是栗耳还在…”

    我停住语音没有说下去。

    若是我说出了什么关于项羽和栗耳的评论中了芈夫人的下怀,那我可就真的会一言失而危机四伏了,这是我多年来王宫艰辛生存积累的经验:不管是否我眼下和芈夫人的关系够好,一旦利益冲突起来,好姐妹也会反目成仇的。

    是故,不管项羽的不上进是芈夫人故意说给我听的、还是他真的一无是处,我都不合适说任何观点。

    见我将话题扯到“栗耳”这个王宫避讳的词汇上面,芈夫人一时也不好追说什么了。

    “一切皆是命,栗耳有他自己既定的归宿,溪妹妹莫要多思了。”

    劝解我的言词,亦是芈夫人想要尽快摆脱“栗耳”这个牵扯出沉重话题名号的绝言走势,可她越是这般急于开始新的话题,我就越是觉着她的心头另有谋思,这被人有目的的指引谈话的方式让我很是觉着负担。

    “只是不知约战之日时,皇上会重新派遣谁去了。”我继续伤感着我的言词。

    芈夫人不管是面色还是言词的外向流露,看上去都比我要看开的多,言词也是积极乐观的紧。

    “不论是谁,依着本宫看,咱们大秦的公子个个儿都是不弱的,莫说是不成器的项羽、便是项氏最勇猛的子弟,拿下也是不在话下的。”

    一个是母国忠良之后,一个是夫家亲生子弟,我不知道芈夫人对二者的存在是作何感想的,但是我想,她此刻一边倒的笑谈背后应该是隐藏了真实的伤心的吧。

    父强夫强的女人,看似幸福荣耀,其实最是艰难!

    “芈姐姐状态果真好了许多了,长此以往、痊愈不是什么大问题了。”我又跳出了她圈围的话题圈。

    因为我的设防,芈夫人没有从我口中得出什么有价值的语讯,但是她走了之后我却忍不住想念她所提及的地域上的一个人了:虞角!

    若是虞角在战乱中存活了下来,那现在应该嫁人生子了吧,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会不会偶尔想念我们一起在齐溪宫的生活。

    “洛葱,你说说看,虞角是活下来的几率大、还是遇到危难的情况比较多?”我与洛葱闲聊着谈论着虞角。

    洛葱看我满目担忧,知道我往悲观里想了,当即笑着宽慰了我。

    “夫人您不总说‘好人有好报’嘛,虞角她那么善良,又跟着夫人学了不少智慧的保护自个儿的心计,定不会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了。”她看我神色依然不变,又道:“再则说了,她虽是被流放的,然到底是皇上指派过去的人,一般人见着她、即便是欺负了,也不敢取她性命的。”

    洛葱这么说倒是对的了,战乱多年,很多人已经被生生死死和起起落落的人生剧变惊得胆子小若针鼻了,虞角虽然是被流放出去的,不过她好歹是秦王宫出去的人,又在王妃跟前服侍过,为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很多人还是不愿意去招惹她的。

    心中稍稍安慰一些,我呆怔着望着窗外飘落的雪景,还是为冷暖无信的虞角发愁。

    到底是身边亲密待过的人,比之饥寒交迫的旁人,更容易牵扯出我无尽的牵挂。

    “今儿雪大的紧,天够寒,夫人可要加暖锅?”洛葱极力转移着我的注意力,哄我说:“奴婢叫琳琅亲自去御膳房为夫人挑活羊吧,夫人想要用乳羊还是肥羊?亦或者,夫人想要烤来吃?”

    我体谅洛葱的心思,故而转过了茫然的眼神去望向了她,想要凝思去考虑一下她的建议,但我沉陷忧郁的思绪不好拉回,凝聚心思的时间延长了不少,这让洛葱误以为我还在苦痛中,她忙再次开口企图拉回我的思维能力。

    “奴婢这便去叫琳琅来。”她通知式的禀报一声,当即叫了琳琅过来,两人一起看向我问:“夫人可有主意,是要暖锅慢炖还是碳烤全羊?”

    我在整个洛葱决定的过程一句话插不上,此时却被她们殷切的目光盯着等待发音,这个转变令我有些不太适应。

    “哪里吃的了那么多,琳琅,您选块嫩点儿的腿肉做暖锅,而后端给奶娘们吃,咱们要先把公主给照顾好了。”我吩咐琳琅一句,又转而看向洛葱道:“待会儿膳食到了,你从暖锅里给本宫挑块小的细肉便可,本宫借肉汤驱驱寒。”

    琳琅跟着洛葱答应我一声就去御膳房安排膳食之事了,洛葱重新走近我,见我又要往窗外望,怕我再次陷入深思,忙拦我似的搭讪了我。

    “夫人可觉着不暖?可要奴婢再开一个炉子?”她明显的没话找话说。

    “刚刚好。”

    我温温回了一句,意识到我积攒着好情绪说的话过少、依然会让洛葱觉着她一点都没有成功地让我舒缓一些心情的成绩,又收回目光回视向了洛葱。

    “眼下宫中的从人用的可还顺心?”我问。

    信宫中的从人大多都不是原本跟着我的人,即便是原来齐溪宫的人,也不尽是效忠我的人,因为人际关系和背后操纵者的缘故,即便身份以从人之位示人、也还是免不了按着等级层次排位的,是故**一宫、洛葱的管制工作还是很不好做的。

    “夫人放心,虽说皇上近来都是宠婼夫人那些新晋王妃的,然这信宫毕竟是椒房为准、离穹阳宫最近的宫殿,何况又有夫人八子的位级与华庭公主的封号护宫,谁还敢小瞧了咱们?

    奴婢治宫之时要批要骂,她们不管背景干不干净、心口不服气的话要不要压抑心情,都是不敢回我的,故而咱们信宫啊、治理起来丝毫不用夫人您担忧奴婢的。”

    这应该不是洛葱一味安我心的说词了,因为的确有现实是如洛葱所说,嬴政暂时的不予理会还让众人顾忌着不敢对我下定论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492章 胡亥的眼神
    &bp;&bp;&bp;&bp;亲耳听到洛葱报平安,我心中安宁了许多,想着除了嬴政之外的信宫琐事,一时突然沉默的觉着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皇上今日用的什么膳食?”

    虽然克制着告诉自己不该问的,但我依然厚着没有任何帮助的颜面来问出了口,不管嬴政现在要不要理我,我爱他的心和歉疚却是一点没变的。

    “奴婢这便叫人去探听去。”洛葱边说边出外、对殿外候命从人简单安排几句就又进来了。

    我想要知晓的事情,洛葱都会尽全力去探听好的,我心里一直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心中装着嬴政望向了窗外;

    提及嬴政,我一直是要心绪不宁的,洛葱习惯并接受了这一点,是故她回来后见我问完嬴政的话又一脸沉闷,知道我在为爱情烦忧,当即不再试图扭转我的心思了。

    感情的事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解的问题,它难解到有时候无论是你每时每刻都在想答案、或是你放空自我随机等待领悟的其愿都不得其果,而你付出和得到感情的一切魅力,都在于体会。

    我心中思念着嬴政体会这些酸苦的时候,洛葱总是会默默的陪伴在我的左右,给我时间、空间去感受其中的妙曼和涩意,这次亦然。

    窗外的雪花飞舞了一天一夜、却依然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一如嬴政对待我的态度,过去了数日的光景、不见一点儿好转的迹象,这些都让我感到彷徨和无措。

    除了嬴政,还有一个让我无措的现象,他自从出现在我眼中后便不定时的间歇映入我的脑海,让我委屈又忐忑:那便是胡亥的眼神!

    心猛地一痛,我已经麻木的不能感知到底是嬴政给我的这一击痛、还是胡亥的冷漠眼神给的我如此煎熬了。

    一开始听到胡亥的名号我从心里是非常抵触的,因为我知道他的将来会让这个赢氏帝国陷入到无尽的黑暗和灾难之中;

    但出其不意的,当他以一个天真烂漫的顽皮稚儿形象出现在我的身边、口口黏叫我“姨娘”的时候,我竟然在他诚挚的目光中点点沉沦了。

    这个世界上像当初的胡亥那么无条件喜爱的热烈目光实在太少了,少到我心里通测着一切、却依然为胡亥打开了心门。

    赵舞的死我很愧疚,这导致我一度很想要收胡亥在我身边、以便我好好的教导他的人生观,以此改观一些传说中那骇人听闻的种种劣迹行为,可是阴差阳错的、我要迎接嫶曼的出世,终是没了照拂胡亥的权利。

    在我以为我们再次见面可以重新把失去的感情和亲密找回来的时候,我们不预期地、或者说被他留心着刻意安排下相遇了,这次相遇不仅打破了我想要改变他的所有的梦想,还改变了我重新认识的在胡亥跟前的我自己。

    什么时候,什么情况,胡亥竟然在我不设防期间变成这个样子了?

    “夫人,琳琅回来了。”洛葱轻轻一报,借着扶我去餐席的空档对我说道:“皇上今儿用的亦是暖锅,据说还是相爵亲自去安排的羊种和个头。”

    我猛的一停步,继而又加快脚步赶到了安排膳食的琳琅身边。

    “琳琅,你从御膳房出来的时候,赵常侍走到哪里了?”我直问。

    以为我是在追问她回来开席这么早、可是按着规矩席开在了嬴政用膳之后,琳琅保证式的对我夸下了海口。

    “奴婢前往至御膳房时皇上的羔羊汤依然熬的差不多了,听闻今日皇上是在望夷宫用膳,胡亥公子闹着饿、故而早用了,咱们的膳传的时候、奴婢瞧着赵常侍还在御膳房吩咐餐后为皇上准备安胃的羹膳呢。”

    琳琅一副信誓旦旦的保证模样,这么说来,蔺继相此刻还在御膳房的了。

    “吩咐下去,要奶嬷嬷和从人们先用膳吧,本宫要外出一趟。”我说着,给洛葱指了指披风道:“快。跟出去的人不要太多,琳琅,你留下随嬷嬷们照顾好公主。”

    洛葱见我不愿意多言,当即取了披风为我遮挡好脸面,一起冒着风雪出了信宫了。

    “夫人是要去望夷宫,还是只想要见爵爷一面?”洛葱紧贴着我,为我拉了半条披风遮雪问。

    她分分钟都是懂我的,知道我的急迫在于听到了嬴政和蔺继相的行踪;可她毕竟只是半封建社会的产物,故而对于我的很多行径,她都觉着不太正常。

    “拦在前面那条道上。”我指着御膳房通往望夷宫的一条相对好走的道路道。

    我要拦住蔺继相,一则是我才伤害了他的心意、想要看他是否还好,二则我想要从他的外露情绪中感受到嬴政的心境状态和所忙事物,三则,我是真的很想要知道胡亥那么痛恶我的原因和目的。

    为嬴政做事,一般凡事都会有时间限定的,故而我在预测的道路中等候了没多久,蔺继相就带着人众遇着了我们。

    不过,映入眼帘的这一队人众中,不光是有蔺继相的人,还有,追在蔺继相的身侧不停说着话的妙龄佳丽——田田婼。

    不像是哀求,更像是质问,田田婼好像在疾步跟着蔺继相询问些什么,但是我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蔺继相一直不停的往前走,没有开口的迹象和感觉。

    这种情景一直持续到蔺继相看见了我,而后察觉到蔺继相慢下脚步的田田婼顺着蔺继相的目光看到我。

    “婼夫人,凡事有因便有果,好自为之。”

    蔺继相看着我,开口回了田田婼的一路问话,这给了田田婼自然腾出空间给我们的理由和台阶;她远远地望了我一眼,在收到蔺继相的建言之后走了返程路。

    重新踏起大步疾走,蔺继相很快来到我的身前,看着我站定了步伐。

    “如此严寒的时日,溪夫人这般顽固地置身房殿外,是真的不在意您自个儿的身子了吗?”他顾不得什么尊卑礼节,看着我的行径大为生气道:“这次又是为了公主求什么?”

    听他不悦的言词,知道他为我的自毁式的等待大为恼怒,其中也必是有前几日的火气在,于是干脆入题,没有绕弯子。

    “本宫是为了公子而来。”我道:“胡亥日前由索夫人所陪料,索夫人与你旧识,故而本宫一直觉着你会让她给我训导出一位像以往一样缠磨我的小公子,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我好像多想到要失望了。”

    胡亥那般敌视我,应该不仅仅是自我听取了一些不实的讯息吧,若是索漪能够时常在他跟前正确疏导他辨别是非的能力,他应该不至于是这样的精神状态。

    不急于回复我所言及的事情,蔺继相苦笑着对我说出了他的怨言。

    “不是为了公主,不是为了皇上,此次又是为了公子了,溪夫人在意的事情永远都是那么的令人无措,让人受尽折磨。”

    这些话明显有**的嫌疑,这让我觉着蔺继相有些沉不住气了,而且他跟我私语的说话方式也有原本的贴耳低语变成了当众轻言,这便足以说明他丝毫不担心嬴政会听到我们所说的所有的话和所呈现出来的关系——

    不在意嬴政会不会听到,又想要活命,就只有一个可能:蔺继相有信心完全掌控他周遭的从人,让他所说的话、所体现出来的状态都烂在了她人的肚子里,一句都无法传入嬴政的耳中。

    “本宫关心自个儿的家人,赵常侍觉着不对吗?”其实不想言语再次刺激蔺继相的,可是我却不得不一再的去伤害他的热情和信心。

    更多受到我的无礼的,是他那一次次被夭折的希望吧!

    “你的家人,实在是该另有其人,切莫为了一时的热衷而付出此后让你后悔的热忱。”他残酷着音质,冷静地警示我。

    听来我的任性刺痛,只能换回他愈发执着的决心和冲力了。

    “那你回答我,胡亥而今对我这般的深恶痛绝,可是你所愿?”我横眉怒视他,想要听他一个实落话。

    蔺继相一向不迁就于任何事、任何人,即便是对着他一直想要得到的我。

    “索漪教导的所有的事情和德行,皆是我要她去做的。”他一点儿都不遮掩的认可了我的说法。

    这种不能再实落的实落话一问便得出来,他倒是洒脱的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痛斥?我没有立场!劝导?明显不会有效果!补救?没了嬴政的相见,我寸步难行!

    “为何?”沉寂半晌,我只木然的冒出了这么一问。

    这也是蔺继相求我不得、让我尽早认清秦宫冷漠的一个方面吗?

    “他不配!”蔺继相简约利落地给了我这么一句。

    这句话呛的我够呛——胡亥不配?他是在因为我而吃胡亥的醋,还是在因为嬴政而迁怒胡亥?可胡亥还是一个孩子,他有必要将所有的怨气投注在一个孩子的身上吗?

    “我喜欢那个孩子,他纯净无暇,值得拥有最美的爱,要说不配,那也是我不配。”我又一次冷语说给他听。(未完待续。)
正文 第493章 我和胡亥的缘尽方式
    &bp;&bp;&bp;&bp;曾经的胡亥的确是个惹人疼的孩子,但是知道他以后所为的我若是平心而论,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那般赞誉他的话的,所以对着蔺继相所言的词汇,都是我故意说给蔺继相听的。

    我存心刺激蔺继相,也真的很成功的激怒了他的心神。

    “即便是你选中他做最好的人了,他配的上你的关注,然我依然决定取走他的这一切你所描绘的来日了。”狠狠针对我,收到我惊慌的眼神,他冷言道:“不错,我选中了他,他就要做最悲催的人。”

    蔺继相的意思是说,他选中了胡亥去做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会把胡亥变成一个悲催的人?

    “你在说什么?”

    不会——胡亥后来做的那些事情是因为蔺继相影响他的吧?那仇恨我、甚至于仇恨更多的人,是蔺继相谋划中的其中一步?

    蔺继相要做什么,他要从嬴政的孩子下手去布控大秦的王朝?

    “我说,你会看着他,成为一个配不上你的爱、令你最厌恶的人!”他坚定地对我说。

    那就是我所想的是真的了,蔺继相真的要着手去操纵别人的人生了…

    “一个孩子你忍得下这么狠的手?”我竟然又一次不自主的落泪了。

    面对蔺继相和嬴政,不管我再怎么劝慰自个儿坚强,我始终还是做不到独立理性的去与他们交涉,大抵是因为从我心里来讲,我是很看重我对他们的感情的吧。

    蔺继相也一直没有习惯冷漠对待我的眼泪,故而此时他刻意避过了我的脸,将视线投向了别处。

    “我好像对你说过,赢氏的人对蔺地下手的时候,我比他还小,受到的屈辱比他还重!”

    提及往日宗族旧恨,蔺继相松弱了些的神态又复加沉重起来。

    血海深仇,岂是我能够插手更改什么的,我自认无能、也自知无望,所以我只能接受他们的主观争斗演变出的种种结果。

    “是故,我此生再想要跟胡亥亲昵的话,是不可能的了,对吗?”我眨了眼睛让泪水流转回去,抬眉看向他问。

    他们的雄才大略我懂,他们的民族大义我也知道,可是那些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过飘渺了,我想要知道的是,因为我才离开的赵舞的孩子胡亥、我还有什么方式去呵护他。

    若是我现在求得胡亥的监护权,莫说是嬴政不会同意,就是我的愿望想要隔开蔺继相传递给他、也是不可能的了吧。

    这个世界里,失去男人的疼爱,果真是如山倒般的天塌地陷!

    蔺继相没有开口回答我的问题,这让我很难过,因为我知道他的沉默代表着什么,而我,只能被动地感受这一切。

    风越来越大了,雪花也越落越急了,我站在风雪中,眼睛周边的泪花早已冻成固态的形状了,我的心,却是比这寒冬还要冷的温度。

    “请溪夫人回宫吧,您的腿疾受不住的。”蔺继相的双目看向木然怔住的我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疼惜,他劝我不动,转而暴怒地看向我身边的余槐道:“你就是这么看护主子的吗?溪夫人若是腿疾有恙,你被扒皮都不抵过!”

    他跟我一起营造出的困境和尴尬,关别人何事?我悲呛着叹笑一声,转身之后离去的坚毅地头都没回。

    因为我不随他离去,情伤加家仇,蔺继相已经快要疯了,但我显然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去劝导他的任何决策了,若是他像现在这般一点情面也不再给我的话,我还真的只能祝福他、祈福于嬴政了。

    嬴政又有段日子没有过任何讯息了,除了我从洛葱那里探听得来的,他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没了踪影——或者也可以说是我在他的世界里,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痕迹。

    本是要去暖房中坐会儿的,但不自觉地腿脚又停到了穹阳宫的附近,或许我本是要去暖房中坐会儿的心意都只是我想要走出齐溪宫的借口而已,我的心底、只是想要离他近一些的。

    “夫人,要不奴婢前去试试求见如何?”

    洛葱不想我在寒酷的天气中置身过长时间,也不愿我终日陷思在念想中,是故她才违逆我一贯被动的行事风格,向我提议主动的求见思绪。

    而我,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期盼想法:他会想要见我吗?他还在生我的气吧,那他会碍于我卑微求见的架势,同意见我吗?

    我不知道,可我真的很想要亲自去试一试。

    前跨一步,我茫然冲动的脚步只前跨了一步、便因为眼睛里瞧到的女子停了下来:此女不是别人,正是田田溪的亲妹妹、近来备受嬴政宠爱的秦王妃,田田婼!

    “溪夫人?”

    田田婼也看到了我,她从另一端踏上穹阳宫宫门前的这条路,与我不远不近地分站在穹阳宫宫门的两侧,惊异叫了一声,她思虑一下、抬脚朝着我的方向走来,却只是走到宫门口前便停了下来。

    “给溪夫人请安!”她遥遥施仪。

    看到我、向我请安却不靠近,这无疑是无礼的表现,可我却没有心思、也不能对她做些什么处治之举,毕竟她是田田溪的妹妹,是眼前这座宫殿主人的新宠。

    “起来吧。”我淡淡回了她一句。

    平直身子,见我免了她的仪礼之后并不将关注力投在她的身上,只是凝目望着穹阳宫宫门,田田婼甜甜一笑,“好心”向我进了言词。

    “溪夫人莫不也是要见皇上的?奴妾无礼,不知溪夫人要来,接了诏令便赶到这儿了。”她锁了眉结苦思一下,当即大度地让了两步路子:“溪夫人先请吧,奴妾在这边恭候便是。”

    嬴政不见我这事宫中早已是人人皆知了的,只是都不好摆明了说罢了,而今田田婼竟如此说道,逞口舌之快的企图毋庸置疑。

    知道她是故意的,可我还是忍不住心头泛酸,不过这些情绪被我娴熟的尽数收敛于心中了。

    “既是皇上召见,那可耽搁不得,婼夫人不必顾忌本宫,如约以赴便是。”

    她走离我的视线,我才好能够渐渐平复下心情、慢慢思虑嬴政的心意转变给我带来的冲击,所以眼下我所想要的,就是她赶紧走开。

    意识到我并不欢迎她在此作伴,田田婼也不强留,她欠身欲行,却又想到一言不得不说的话,于是又停了下来。

    “可要奴妾禀报皇上溪夫人在此?”她问。

    这就是完完全全展示诚心给我看的意思了,我有口有脚,何须用得着她去为我禀报相见的请求?心口不悦,我的语色也一点没有客气的意思。

    “婼夫人顾好自个儿即可,无需忧虑本宫。”我重新移目向宫门。

    宫门处走出数人,由椽子带头,引领的好似工匠打扮身份的人,他们一路向下,与在我这儿进行不下去话题的田田婼碰了个照面。

    我看见众人对田田婼施仪,本想田田婼应承一声、他们会就此别过的,可是田田婼见着工匠后慌张看向我的眼神却让我大为疑惑了:几个工匠而已,对她施仪,她何须顾忌我的存在?

    椽子看到了我,看举止是想要带人别过田田婼来参拜我的,可是却被田田婼严词无端呵斥了。

    “下作之人岂可久留圣殿高堂,还不速速离去。”

    难道是我的态度惹着了她,让她不爽、所以才对工匠们没来由地苛刻发火的?

    田田婼正值受宠之时,椽子他们自是不好得罪的,听到田田婼的辞令,几人快速走向我、对我迅捷施仪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椽子,”我叫住了椽子,眼瞅了下还在原地望着我们这边的田田婼,问:“穹阳宫中发生了何事,需要工匠前去修葺?”

    果真如我试探的那般,我的问话一出,田田婼顿时面色紧张了起来了——工匠们来此,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椽子没料到我会对一批工匠动心思,他双目贼贼一转,随即面露十分难做的神色。

    “回禀溪夫人的话,其实就是宫中例常修善而已,只是此乃宫中琐事,奴才实在不好明言啊。”

    听上去是没有什么跟我有关的线索,可是田田婼听到椽子的回答之后松口气的模样却是让我更加坚定此事与我有关的了,只是田田婼明显不愿我知道,椽子也只是效忠于蔺继相、有些话他不能说就不会说,我想要此时从他们口中得知,怕是不可能的了。

    “皇上在宫中理政?”

    我转移话题拖住椽子,问话的声音变小,因为我想要从田田婼的面色上看出些端倪来。

    嬴政的行踪和行事一向是不容许被人传诵的不定文机密,这个道理在穹阳宫做事情的人为了活命、心里都清楚,所以听到我的这个问题之后,椽子很是为难。

    “这个,溪夫人,奴才——”

    他迟疑的样子不在我的思虑范围内、却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本也不想让他因为多言嬴政的事宜而招徕什么灾祸的,所以我达到观测田田婼的目的之后、轻易便放任他离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94章 你有想见朕的时候?
    &bp;&bp;&bp;&bp;让椽子走,是因为我已经从我小声说话的时候看到田田婼极力掩饰、却又不自禁焦虑到眉头紧锁的模样了,她这么反应,无疑是在害怕我从椽子的口中问出些什么她不希望我知道的事情。

    “好了,去忙你的吧。”

    至于田田婼害怕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我想只能由我慢慢去探知了。

    得到赦令,椽子无疑是解脱了的。

    “奴才谢溪夫人厚恩!”

    椽子离开了,可是不知道我和椽子最后说了什么的田田婼明显不是很轻松的,她在我反望过去的凝视中不得不前行走动,缓步上台阶的样子让人很容易就能看出她是有心事的。

    停身在穹阳宫外,她依然没有入内,而是间歇性的回头看向了我,这让我很是惊异,在我看来,就算是我真的知道了什么,那也不至于让她不顾嬴政的诏令而停身在宫外啊。

    洛葱和我一样惊异着这幅场景,但她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夫人,这婼夫人犯了大罪了。”她轻轻附耳对我说。

    “何罪?”洛葱的话让我对眼前的景象愈发疑惑了,难道洛葱看出了什么我没有明白的奇事?

    “她骗了您。”她说着,看向田田婼所在的方位道:“初抵宫门她便跟侍卫说了什么,这会儿久候却不见通融的回信儿,如若真是她说的那般受诏令而来,方才椽子必是会直接引领了她入内的,何需长久的在外等待。

    您再瞧瞧她此时的眼睛,很明显是怕被您看穿、焦虑的想要赶紧进去的。”

    莫不是她也是不请自来、在门口求见嬴政的?

    “总归比咱们久站不敢请命好些。”

    我并不气恼田田婼对我说过的话,因为对于我来讲,她并不值得我去在意什么,而且,她虽说是刻意骗了我、但她的确是比我能更加便利的见着嬴政的。

    田田婼进入穹阳宫的话,我留下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其实就算是田田婼此时不在穹阳宫陪伴嬴政,我貌似也没有机会去进去陪他的,所以我有意起步离开。

    转身之际,宫门口出了些声响,隐隐约约类似请安的声音,这在我看来很正常,兴许是回话的人得了通行令、对着田田婼施仪请入了,所以我并没有停驻、而是转身之后便跨步走动了。

    可是,原本不是很清楚的声音突然抬高了音量,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不设防地传入耳中,让我猛然回头了。

    “朕听闻婼儿前来,特意亲自出来迎你,你可欢喜?”

    是嬴政的声音,那个让我魂牵梦绕、却又恍若隔世的熟悉的陌生声音——我举目望去,急切又胆怯:没错,果真是他,让我振奋精神却又不得日见的嬴政!

    他依然那么伟岸壮硕,就傲然站在宫门口,在我望过去时恰好将望向我的目光移回到了田田婼的身上。

    “婼儿可冷了?天儿寒,怎么总是记不得朕不许你久留殿外的话呢,再这样不顾自个儿身子,朕可是要生气了。”

    如此柔情的言词,我此生只在嬴政对我的时候听到过,我也一直倨傲的以为他会只对我说、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识过他还对谁这样温柔过,但,我想错了,就在此刻,我多日未见、终于得见嬴政的喜悦心情霎时被酸苦填充了大半了。

    田田婼也明显受宠若惊般的狂喜了,她感动地依偎到嬴政的身上,全然不顾外界地喜形于色。

    “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奴妾再不敢了。”

    如此感人的甜腻画面,为何偏偏要我见证了?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赶过来?我是有多想要看到嬴政宠爱别的女子的境况?

    自嘲着责备自己一番,我看着嬴政笑对田田婼的举止,哀痛着心思想要尽快离开此地了。

    抬脚前行,我下意识的加速,可是才走出两步我又不得不停下来——并非我看到嬴政和田田婼的那幅场景还不愿意离开,实在是嬴政看到了我、不让我这么轻松离开了。

    “田田溪!”他对着疾走的我喊叫一声,冷颜说:“你如何会出现在此地?”

    不是不愿意搭理我嘛,那在我尴尬的此刻安静的走开不好吗?

    不想回头去看他和田田婼在一起的画面的,但是他直呼我的名号问我问题,我不得不转身去回话。

    “奴妾给皇上请安!”我端端施仪,低眉难为情地思虑着答案,一时没有说话。

    我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我能说我碰巧路过吗?随便拉出来一个穹阳宫的人都知道我在此地徘徊了有一会儿了,我自然不能这么说,不然又是一个欺君之罪!

    我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我能说我特意来求见嬴政的吗?特意求见却见之回避,我当如何解释,说我受不了看到嬴政和田田婼在一起的画面?那我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给别人置评黑我的话题大添内容了!

    我要怎么回答?

    还没有想好不失体面又不获罪的答案,在嬴政面前一贯“善解人意”的秦王妃出言“结”了我的困境。

    “陛下,溪夫人近来难得出门,今日有心来见陛下、恰巧遇着奴妾了,不如奴妾与溪夫人一同服侍陛下可好?”

    田田婼插言我和嬴政的谈话,而且插的嬴政神情一点不会不悦,可是,道出的我沉默的缘由却是让我很是局促了。

    插话是门艺术,本来田田婼没有打破我和嬴政交流的资格的,但她顺应嬴政心思、察言观色开口的本事却是让她变不能为巧言了。

    和田田婼一起服侍嬴政?对不起,不是我矫情,但我实在是做不来啊。

    “启禀陛下,奴妾身子不适,就不叨扰陛下跟婼夫人的诏令之约了,奴妾告退!”我赶在嬴政开口之前拒绝了他俩的“美意”。

    田田婼揭露我的“求见”之囧,我也没有容让她,为防她得寸进尺再度伺机攻击我,我也用她明显的“诏令”之虚警示了她。

    “你来求见朕的?”嬴政抓住了田田婼言词中令我难堪的要点,惊问道:“你还有想要见朕的时候?”

    这接连的问话问的我心痛又心痛,一层心痛是他只听田田婼的词量、却不再顾及我言词中侧重点,再则心痛是他觉着我丝毫不会有想念他时候的心痛:难道他一点儿都不会想我吗?

    还是,在嬴政的心里,从来都是他单方面的感觉,我对他一点心思都没有?!

    既然一切被踩碎颜面的事情都已经促成了,那我也无需掩饰什么了,他觉着不会就不会吧,至于我在思念他的事实、我实话实说好了。

    “奴妾已然如愿,多谢陛下成全。”我缓缓弯膝,为他的问题做出了回答。

    没有再抬眉看他们,因为不管他们此刻是怎样的表情、我想我看到之后都会觉着酸涩难受,要是再一个忍不住滴落不受控制的泪花来——我还是直接退场好了。

    “奴妾告退!”弯膝的动作结束,我直接欠身转回到了离开的身形。

    今儿的天的确是够冷的了,以往我置身寒风中时间过长只会腿疼,这会儿倒是腿疾和心悸一起疼了。

    回宫的路很短,我走的时间也不长,可是我就是打心眼儿觉着这程路段走的实在辛苦,这种心境一直持续到我入信宫之后把嫶曼抱在怀里、同她一道在寝殿接受余槐临时为我敷腿的治疗时才稍稍缓解一些。

    眼不见心不烦,若是从来不曾亲自瞧着嬴政对田田婼的笑容,我大抵也不会这么难过了吧。

    我的心真小,古往今来传诵的那种贤良淑德、宽厚大气的女子的品德我在这个世界这么久都一点儿没有被感染到,不知道嬴政对我失去兴趣的缘由中、这一点算不算数。

    “夫人,皇上来了。”洛葱突然从外面进来着禀报道。

    “别闹了,人家自有温柔乡,怎会来此冷宫纳凉呢,还是照着余御医说的,都出去,让本宫安静一会儿吧。”我闭目躺在床上,顺从余槐为我敷疗的安排。

    嬴政和田田婼正两厢情好,我宁愿相信洛葱是想要逗我,也不会相信嬴政真的丢下他的美娇娘来到了信宫。

    洛葱貌似没有出殿,她被我拒绝之后停顿了下言词,就又有声音传入到了我的耳中。

    “启禀皇上,夫人身子不爽,不能起塌拜见王上。”

    这丫头真是贼心不死,她一定要我当着她的面激动期盼起来、出了羞态才开心吗?她何时变得这么放肆的逗趣我了?

    “出去!没有本宫的命令,你不许再进来。”我怒斥一声,又道:“等会儿余槐进来擦药的时候你也不许进来。”

    洛葱没了声音,却也没有出去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响起,我正要开口再次催促她,可一个雄浑的男音却猛地镇住了我。

    “这么些时候了,你这婢子真是越来越不讨人喜了。”

    嬴政的声音?

    我幻听了?

    忍不了了,抬起些头睁开眼睛,我果真如我不相信我会看到的那样,看到了在寝殿中站立的嬴政!(未完待续。)
正文 第495章 母女分
    &bp;&bp;&bp;&bp;“宫里的人都干嘛去了,为何请安禀报的礼仪都没有了!”

    我突然大声责怨了起来,以此掩饰我方才不相信嬴政到来的窘态和口无遮拦说出去的酸醋言语。

    洛葱知晓我的怨气从何而来,她胆怯的抬眉看了嬴政一眼,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很明显,不准人禀报嬴政到来这事是嬴政干的了,他一连数日不曾踏入信宫,故而在未确定他是来信宫之前、即便他从门口走过洛葱也不会让人禀报给我,让我有空欢喜的可能的,除非洛葱想要恶作剧。

    “朕是来看公主的。”

    嬴政对于我的反应很是不悦,他找着借口下台阶,接了洛葱早已禀报出口的话。

    我垂首、躺回去没动;洛葱看着我的行径欲言又止又不知该如何调和,只能尴尬的僵持着。

    “既是看望公主,本宫不起身也无妨,皇上不会在意的。洛葱,抱公主给皇上看。”我苦涩地淡笑一下,安慰洛葱、也是在赌气给嬴政听。

    我都厚着脸皮想念他想念到去穹阳宫外苦熬慢等了他还不原谅我,人虽到,言却恶,我心里忌讳着他对别的女子的心思、一时也很难拉下好脸色。

    眯眼盯着我,嬴政见我神色似未见到他一般的平无波澜,他的眉心又一次锁凝在了一起。

    “魏嬷嬷,抱华庭公主去穹阳宫,朕要婼夫人照料华庭公主承欢膝下。”他边说边转身欲走。

    嬴政说抱走嫶曼?

    心跳急律狂惊,我猛地掀开被褥下了床榻,本想要去几步之隔的嫶曼睡觉的摇床上抱住嫶曼的,但是膝盖位置被余槐命人缠了太多的纱布,我行动甚是不便、几乎是跌倒般的半趴在了地上。

    “皇上,您要带嫶曼走?”我急呼出声,尽最大努力地留住嬴政的脚步。

    还好,我惊慌的言行暂时留住了嬴政的行程,他冷眉回视着瞥了我的几眼,冷冷对我开了口。

    “怎么,还有你在乎的?”他似是疑问、却更似挑衅。

    这话竟然让我无言以对!

    我真的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虽然千年之后的女强之念流淌在了我的血液中,可是这个时期女人被管制的命运我却是难逃其规啊,方才任性的倨傲无视嬴政,而今他一念之转、我却是求他都怕他听不进去的了。

    “在乎”这件事情,有或是没有、我都没有资格和妥当的言词去回答他了,所以想要接话茬说给他听,我只能另辟蹊径。

    “华庭还小,不能没有母妃啊。”

    我晓之以情拖延着时间,希望时间能够让嬴政的心意有所转变,也希望时间能够给我带来灵感、让我想到躲过此劫的法子。

    我的凄楚状态很合嬴政的胃口,他挑眉回身,轻佻了言语、语气不明不暗的跟我交谈。

    “你知华庭不能没有母妃照顾,可知朕也不能没有夫人照顾?”

    如此求爱的言词配上嫌恶的拒绝之意,让我一时摸不清他的意图为何方向了:他是在向我表白心意,还是在对我举例道尽他的控诉和回绝心思?

    不敢轻易接受不明的爱意或是邪恶的质问,我努力动了下身子,勉强缓缓站起了身。

    “皇上的夫人有成千上万,可华庭只有奴妾这一个母妃啊。”我哀怨道。

    “是吗?”嬴政的音质突然明朗起来,但是这份明朗明显带着无尽的孤落,感觉也很是令人莫名地沉闷,他接着说:“那你一定是想错了。”

    最后一句评语,让我听出了他的决定似乎是我正在恐惧的意思,而且他大有已经要行动的意图了。

    “皇上?”

    我碎步上前靠近嬴政,期盼望向他、拼力拉住他的衣袖,想要挽留住他会带走嫶曼的想法。

    我以为我是穷途末路、胡乱求取嬴政不可能给我机会的可能性的,但是出乎意料地、心冷意寒的嬴政居然给了我可以做选项的题目。

    “朕知道你在淄博被焚毁的那所别院住时,有不少人在服侍你、训导你,朕想要知晓的是,主教导你的人是谁?”

    以嬴政的能力和手腕,他想要知道什么事情应该都能最大限度的办到,而我,不过是他这一会儿暂时想要得来答案的解说源而已。

    他保持着随时走跟随时留的状态,不动声色,亦不动情绪,静静等候我的态度。

    我对于此前的事情越是不说,嬴政越是怀疑,本来想着齐国灭亡之后我跟嬴政不再会有秘密,两个人能够无嫌隙的相亲相爱相处的想法全部落空殆尽,不仅如此,我还不得不在知道会加重他怀疑的时候继续加重他的疑虑。

    从嬴政的角度上讲,不管当初的那个人是谁、对齐国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在原齐国的外交中插布了多少棋子,眼下对嬴政的千秋大业都不会再有任何实质威胁了,这会儿嬴政问起,他想从我这里得到的、只是我开口对他敞开心怀吧。

    在嬴政的慨念里,那个人兴许已经不在了,若是我说出来,也仅仅是对他坦白曾经而已。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那个人就在他的身边待着,我只要说出来、那个人和着齐国子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我不能这么做;而我,也不想要骗嬴政。

    紧拽着嬴政衣袖的手劲儿松了松,我强压继续求情的言词,无奈又痛心,只是静静地落寞道:“什么时候送华庭回来?”

    嬴政霎时怒目瞪向我,他这次动脚是真的走了,而且走的毫不迟疑。

    “带走!”他横道。

    他不说是“抱走”而是“带走”,可见他是动了真气了,在他的理解形态里,是把华庭做人质带走的吗?

    我很想追出去拦下他和嫶曼,但是我没有,我知道、若是我这会儿出去、只会让他愈发的被激怒罢了。

    初来这个世界,没有嬴政,我一心依附在蔺继相身上,所以觉着这个世界的我并不孤单,那时候觉着全世界只一人在身侧就可满足的一塌糊涂;

    后来有了嬴政,我认清楚了我自己的爱情,虽然一直劝说着自个儿不可能独霸嬴政的爱,但嬴政越来越对我好,我直觉此生得一嬴政如此,在无所求;

    而今我不但与蔺继相和嬴政**一城,而且还生下了嫶曼,跳出来想想、我真的是没有理由不幸福了,可是此时嫶曼突然被抱离了我身边,我突然觉着一切快乐都踏空了。

    蔺继相没有背弃我,嬴政没有杀掉我,嫶曼没有失去我,但我却把我自己的生活活到了什么都被我自己摒弃的份上。

    不得不说,我是个生活的失败者!

    蔺继相身处水深火热的仇恨之中,嬴政情陷不得透析的妃子前情谜团里,嫶曼意识尚浅、却因父母的矛盾激化而被抱离母妃的怀抱——他们加重的不幸,都是因为我。

    而我,想要所有人都活下去,我只能这么颓废又无奈的积极活着。

    嬴政说要抱着嫶曼给田田婼养,我原本打算利用品级之便去田田婼宫里对她施压、尽一切法子不让嫶曼脱离我的视线的,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嬴政他居然直接把田田婼安置在了穹阳宫中。

    穹阳宫我硬闯不得又甚难求见,是故一时间嫶曼完全与我所谋相差甚远、就那么断然让我失去了消息。

    这个现实中的事实状况可真是急煞了我,我不知道对我一腔怨火的嬴政会不会迁怒给嫶曼,也不知道田田婼会不会对嫶曼暗中做些什么,一想起嫶曼会因为我而身染的潜在威胁,我就害怕的静不下心绪来。

    “夫人,查清楚了,婼夫人方才回到她自个儿宫里取什么物件了,大抵是皇上严令了、故而她回宫的时候将咱们公主带在了身边。”

    洛葱命人蹲守了两日,总算是找到了机会了。

    “皇上人在何处?”我紧张问。

    太好了,如果嬴政不在,那田田婼那里我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跟她单方面交涉也能身板硬气些。

    “在议政殿未归。”洛葱证实我的祈祷给我听。

    我本就压抑着小跳的心脏因为这个消息彻底狂乱起来: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算是我不能从田田婼那里直接威逼利诱地抱回嫶曼,至少我还可以见到嫶曼一面,亲眼确定她是否安好。

    几乎没有任何后顾思虑的,我披衣直奔着就走了出去,目的直奔穹阳宫方向。

    若是在嬴政不注意的时候回宫取东西,带着嫶曼、田田婼定是不敢离开穹阳宫太久的,所以我在穹阳宫处守候、必然能够候有所获。

    “夫人冷吗?”洛葱看着左顾右盼、在穹阳宫外一处隐秘处观察穹阳宫宫前状况的我问。

    “不冷,眼下我心中的一团火正燃烧呢。”我期盼着穹阳宫的动向,逗她说。

    我真的没有感觉到寒冷,有时候人心真的很强大,有所强烈期盼的时候,她能够强大到外界的寒酷都不能沾染其一分一毫的地步。

    洛葱见我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一扫多日的阴霾面色,也跟着开心的等待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96章 你想要朕吗?
    &bp;&bp;&bp;&bp;田田婼的出现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可是我和洛葱突然从附近窜出来的境况却是在田田婼意料之外,她猛地被我的叫声惊到,几乎是本能地抵触我的出现,但是已经跟我对视了,她再想要故作无知地迅速躲进穹阳宫的城堡中已经是不可能的。

    “给溪夫人请安。”她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嫶曼,挤笑出来说:“溪夫人若是想要见皇上,奴妾这便进去禀报了。”

    话未说完,田田婼折身就想溜,可是巧了,我跟她杠着、愣是不想要放走她了。

    “你想见皇上本宫不拦你,把嫶曼给本宫,有什么话你请来皇上再说便是。”我冷颜命令道。

    既然她想要狐假虎威、用嬴政的名号来压我,想要我妥协,那好啊,我就借坡下驴让她去禀报好了,我倒要看看,没有了嬴政的回讯、她如何向等待她所言的嬴政有异议的我交差。

    我上前一步欲接嫶曼,田田婼自知宫中嬴政不在、心中理亏、又不敢冒犯我,但她又实在不想把嫶曼交给我,于是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我被她抵触的举动闹得面色不悦,想要用冷颜唬着她从了我,可是面对我又前进两步的架势,她又一次跟着我的步骤后退了。

    “本宫命你站在原地!”我阴凉着音色。

    田田婼有些怕了,她虽然身负嬴政的托付,可冒犯我也不是什么小事,是故她只好为难地站在原地,用语言阻拦着我。

    “溪夫人,皇上说了,没有他的命令,您不能见华庭的。”她定在原地不能走动,心头甚是憋闷,故而她的话也说的相当冷绝。

    这话嬴政说我也就忍了,因为嫶曼也是他的孩子,可是为何另一个女人也能对我信口拒绝,难道我的孩子我看一眼都有错吗?在嬴政那里有错,在他别的女人那里也有错?

    “华庭是本宫的孩子,本宫为何不能看她?”我瞪大了双目怒视她。

    是嬴政告诉她的吗,我的孩子不允许我看一眼,却要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交给别的女人看护?心好塞!

    田田婼又紧了紧双手的力道,无视我的怒火。

    “奴妾也是奉命行事,请溪夫人莫要为难奴妾了。”

    我自然知道她是奉命行事,可是她哪里晓得、或是嬴政哪里能够体会的到,没有嫶曼、我真的是煎熬到了无处安放分秒心绪的地步,所以面对她看似无辜的推脱,我眼前就是触手可及的嫶曼、实在没了体谅她而缓释的心情。

    再说,她作为嬴政的新宠,我冒然抱走嫶曼的举动和她的无辜被“抢”相比,我承担后果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吧,她只需要担心她不够更大程度地表现出她的楚楚可怜来控诉这件事情罢了。

    “本宫再说一次,把公主给本宫。”我伸手向她,等着她递送嫶曼。

    咬唇为难地思虑两秒,田田婼狠颜下了决心,她不再听从我要她止步的命令、亦没有将嫶曼给我的打算,而且她也明显懒得再与我废话,直接转身想要折返着路径去穹阳宫了。

    硬抢会伤到嫶曼,而且会加重我的罪过,我威严不足达成目的、只好跟上去拉住了她。

    “田田婼,算是本宫求你了,就让本宫看华庭公主一眼吧,她是本宫的女儿啊。”我说着,泪花忍不住集结出眼眶外了。

    不是我要求田田婼,实在是我不敢不求了,万一她真的横死了心不让我看嫶曼一眼,那她有嬴政的命令在先,就算是她的过激阻拦把嫶曼争执出好歹来,怕是她也不用因为有什么后顾之忧而会愈发妄为吧。

    而我,要么不争不见嫶曼,要么争执给嫶曼带来危险,何况,我还在嬴政跟前说不上什么话了。

    第一次听到我如此低声下气的说话声,田田婼有些惊异,她顿脚回眸,因为我的哀求神色而精神松懈了。

    犹豫了就好,至少能够让我有机会看嫶曼一眼,但是此刻虽然近在咫尺,可我也不敢去掀嫶曼被包裹的襁褓的一角,因为我怕田田婼因为我的出手而情急之下断然拒绝了我。

    期盼着,我正努力想着是否该开口适当的说些什么以加重我成功的砝码,但一个我一直期盼在心里的声音一出、却击退了我所有的期盼和努力。

    “婼儿,你这个母妃做的不称职呢,怎么抱着华庭出来了?”

    是嬴政的声音,这个我一度想念到不行、如同毒药一般侵蚀我的思念的声音,这会儿真的成为害死我的毒药了。

    田田婼一惊,有些惶恐,却也明显地暗暗松了口气。

    我的消沉和失落只在心中闪过了一瞬间,因为看到嬴政的确到来的那一刻我明白,我没有时间去承认和消化我的失败了。

    “皇上,奴妾是来接华庭回去的。”我殷切地朝着嬴政的方位迎过去。

    只有嬴政同意了,我才能够带嫶曼走,否则的话,我是不可能如愿的,所以我只能哀求嬴政。

    冷酷地站在风中,嬴政面对我的哀求一点不动恻隐之色。

    “想要嫶曼?”他问。

    我提着悬在半空的心,恳切又急迫地点了头。

    “想。”我如实说。

    眯缩起眼眸,嬴政冷情地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见我依旧不言退的用目光恳求他,他再次提了问话。

    “那你想要朕吗?”

    目光凛冽,他的双眼仿若蒙上了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情愫。

    这是问题还是反语?我要如何分辨呢?该不该回答他?我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急速转动着脑筋,我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回话:若是回答不要,他原本想要我要他,那他会不会又一次勃然大怒?若是回答要,他会不会有此切入嫶曼的问题,以此拒绝将嫶曼归还于我?

    不待我忧虑的回答激怒他,我的沉默显然已经激怒他了,他冷哼一声,瞟过我的身形、开始朝着不远处田田婼和嫶曼的方位走去。

    如是他接上田田婼和嫶曼,他们会一起头也不回地直接前行入穹阳宫,那我再次来讨要嫶曼的成功几率可就更小了。

    “奴妾,”我在他靠近田田婼之前大声喊了下,提气表白道:“都想要!”

    不管他是如何谋划着才问出我想不想要他那句话的,我都无从揣测,能做的,只好忠于自己、道明心意,至于结果,本来就非我能掌控的。

    我的回答让所有人都静止在了原地,除了依然不变着萧瑟的寒风,大家都有意识的在等待嬴政的态度,因为嬴政的态度很鲜明地会影响到在场每一个人。

    蔺继相锁紧眉头看向我的眼光我感受到了,但我没有回望他,因为我说的是心里话,不管对任何一个人、我忠于自己的时候都问心无愧的坚定。

    田田婼蹙眉慌盯着嬴政的脸色看,她心里清楚,若是嬴政真的要与我重归旧好,那她得宠的日子也大抵是到头了,再好也会分割了嬴政的爱出去。

    从人们本就不敢在寂静的氛围中突显自己,因为惹怒了任何一个主子、他们的性命都会不保,而且若是主子们惹怒了嬴政、那嬴政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们的差可是不好当的。

    最紧张的人应该是我了吧,嬴政的回复直接关系着我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生存命数、也或者会长至一辈子,还有,我们的爱情如何演变、在我确定我的态度之后,也全靠他的心意了。

    他是怎么想的?对于我的告白,是高兴还是无情,亦或是嘲笑?

    嬴政背对我站着,有不短的时间沉默,我把这段时光理解为心理挣扎和犹豫,不过后来,他终于头也不回地拒绝了我。

    “你不觉着你太过贪心了吗?”果断的拒绝声。

    他冷冷的言词如刀割一样刺痛了我的心。

    他居然没有回头,他居然没有回头!

    齐国淄博时期我曾经生存的秘密,他从一开始就觉着蹊跷的,但他一直选择包容着我,而今,他是激情消退,对我再也无法容忍了吗?

    而今我对于他来说,有没有都可以的,对吧!

    裹了裹盖在身子上的毯子,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还真是出奇的冷。

    “夫人,李夫人遣人来,请您到仙子号暖房一聚。”洛葱突然禀报关于李夫人的邀约。

    李夫人找我,而且是特意命人邀请一聚,实在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么快她就得讯了,看来她对我还真是上心的紧。”我苦笑道。

    我才在穹阳宫前“丢”了嬴政和嫶曼,她立刻就做出反应前来找我说话,莫不是,她知道我被弃难受、搓弄激动的我去出头对付正得盛宠的田田婼的?

    那她可是想错我了,虽然我恼嫶曼此刻在田田婼的怀中,可是这个局面田田婼本身也是被动受命的,没有她去给嬴政当做宠妃去接手嫶曼、还会有王宫其她千千万万女子中的一名受此任务,何况我方才求她时她的那一迟疑、足以让我从心里头感念她难得的恻隐之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97章 李夫人的交易
    &bp;&bp;&bp;&bp;“怎么回,要奴婢去回绝了吗?”洛葱问我。

    我与李夫人素来不对付,李夫人又是那种有权势、有心机的才女,在洛葱心目中,李夫人突然邀约我必然是没好事的,是故她很是不愿我在李夫人跟前受气的。

    嬴政没有回头看我,嫶曼被分离我身侧,我面色虽然努力保持平静,可是我心里头的苦楚却是难以言明的,既然这会儿有人主动找我说话,那我陪着去逛一圈、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不错的,总比我一个人心头发冷地胡思乱想到心灵窒息要好的多。

    “回绝干嘛,难得李夫人肯从心里将我当做同命人,咱们去一趟便是。”

    就算是和李夫人谈不到一块也好,最起码能够让她知道我不会因为嫉妒而去损害别人,这样以后若是再遇着同样的问题,她也不至于首先想到要怂恿我去当枪使。

    我以为李夫人想错了我,可我没想到我也同样想错了她,因为她找我来虽然是因为知晓了我在穹阳宫受屈的事情、却并非是要我出头与田田婼争斗的挑事儿。

    “穹阳宫圣殿,华庭进得,你为生身母妃却进不得,心里定然是难过的吧。”李夫人待我入房中坐定,开头道。

    我知道她这么引题是因为有目的性的言词要出来,故而我也不急,轻笑着回了她的笑意。

    “皇上想要见华庭,本宫如何拦得,只能苦做闲人罢了。”我苦涩笑言。

    料到我的情绪会如此了,李夫人加浓些笑意,为我的境遇做了她自认为的辨析。

    “咱们的皇上一向如此,不管是天下还是妻儿,一经失心、再无复用,朗朗铁铮豪情,亦正是他让人迷醉的魅力。”

    她看着我不走心的清淡情绪,接着说:“作为他的女人,顺从他的心意是最重要的,否则一旦伤了他的情,惹他做出些什么惩治的事情去,那那些惩治、多半是一生难以复得的事实了。”

    虽然尽力掌控好了情绪,可是李夫人的话还是让我惊心不已:

    她说的没错,嬴政要是做出什么决定出来,那一般都是很难更改的,嬴政的性情和例往他所做的事情足可以认证这一点,而今他要田田婼照顾嫶曼,多半也是有心要分离我和嫶曼的了,若是他明令把嫶曼过继给田田婼,那我想要回嫶曼——

    心跳频频漏拍,我现在唯一能够庆幸的是,嬴政还没有下制命夺走我的嫶曼;

    可是,我又紧接着痛苦担忧着,嬴政想要的我关乎淄博的答案我是注定不能说出来的了,他万一再追问着要我说出来,是不是嫶曼就注定要被他带走的了?

    “李夫人有话不妨直说。”我端起茶杯,以此掩饰我的慌张。

    本料想着会听到她挑唆我去对付田田婼的,可是猛地被她拐到这个死胡同话题里,我还真的是乱了阵脚了。

    见我外表虽然还算平静,但眼神的躲闪却惹得李夫人依然洞察了我的心思了,她跟着我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水,这才慢慢开了口。

    “明人不说暗语,皇嗣对于王宫的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本宫想你是明白的。”她高昂了头向后,傲然道:“本宫可以助你抱回华庭。”

    嫶曼虽然说没有被嬴政明确表明从此不回信宫,可他也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接回嫶曼,我自个儿这边能做的努力就是我做不到的那件敞开心胸的事情,所以李夫人说要帮我的抱回嫶曼,几乎是我此时面临的万无一失的唯一法子了。

    对待嫶曼的归属问题,我要的只能是万无一失,因为稍稍失误,我就必然要一生经历骨肉分离之苦了!

    对于李夫人的能力和魅力,我丝毫没有怀疑过。

    “李夫人这么热情的时候可不多见,”我笑不出来,只好勉强尽力松容着表情,问她的底细道:“你想要我什么?”

    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到我却能够做到的?拥护她做皇后?亦或是她不方便出面的难事?

    李夫人没有让我猜测太久,她听我明白儿的问话,也是直落的回答了我。

    “下个月起皇上的巡游随行名单里,本宫要你保本宫上榜。”

    等等,这句话信息含量有点大:嬴政要巡游?嬴政巡游的时候要带不少后妃?后妃的名单里没有李夫人?李夫人要我去推举她被加入名单?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看向洛葱,发现她也是一脸茫然的回视了我,看来她也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了。

    “皇上要巡游?”我疑问着向李夫人求证问。

    亲耳听到“巡游”这个词,我心头升起了无限黑漩涡般的恐惧感,因为历史上说嬴政就是在巡游中死去的,嬴政身强壮硕、精神饱满,我一直以为那是不知道还要多远的事情,可是——他的巡游要开始了?

    我的惊异换回了李夫人的惊异。

    “你不知道?本宫素来以为你跟新常侍不错,他极力提议的事情,你会不知?”她有些不信,可是看着我没有理由需要掩饰的真实表情,她又有些困惑。

    我还真的不知道!

    李夫人门道多,她知道一些事情我不知道也正常,可是若是她觉着以我的能力能够知道——那多半是蔺继相不想我知道了。

    很多消息,我没有能力知道,可是蔺继相一直默默地将消息筛选之后尽数呈递给我;而今同理,即便是其余王妃们都知道的事,若是他不想要我知道,那他也是有能力让洛葱单独驯养的人跟我们断了联系的吧。

    我近来似乎总是挤出此刻脸上这种无奈又苦涩的笑容了。

    “李夫人知我日前的状况,我连自个儿的女儿都无法求情皇上准许她待在我身边,又何谈保你去随行巡游之事呢,你未免高看了我在皇上跟前的影响力了。”我怅然回绝她。

    不是我不要帮她,我此刻倒是希望我能够帮她呢,因为帮了她我还能得到她的帮助、也可说明我有能力去影响嬴政的决定,可是我是真的没有自信可以在嬴政跟前说得上话了,事实上,莫说是说得上话、就是能不能说话我都不知道。

    我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颓废感,在李夫人的眼中似乎是另一幅矫情的戏码了。

    “行了,咱们之间就不要说这些没用的托词了,你有没有这个能力本宫心中明了,你就说同意不同意吧。”她不耐道。

    这倒是叫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相信李夫人的眼力,我也相信她自己相信她自己的眼力,可是相信又能如何,她这次铁定是要看走眼了。

    “不是我推却,实在是我真的没有把握可以做得到,皇上眼下连穹阳宫都不给我进,你说,我何德何能去办成你都要寻人去做的事情呢?”

    我心思烦乱,连言词间的架子都顾不得端了:天地良心,我若是能够在嬴政跟前说得上话,我会用这个借口去搪塞李夫人?

    见我情感真挚,李夫人想必是看出我的顾忌了,她叹口气,不得以出言来“点醒”迷糊的我。

    “你可真是比本宫想象的要‘谦逊’啊,实在太过不经打磨了,是否你觉着,入不了穹阳宫、你就在皇上跟前再无指望了?”

    她见我默认她的说词,当即可怜又鄙夷地对我嗤笑了,兴许她觉着我的不好的特性中再加上一个“笨”字,我的整个人都再不好了一层程度了吧。

    “呵,你说,皇上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子?”

    李夫人想要挖苦我,但兴许是想想觉着不太合适,于是自我忍下言词、挑了有用的说了。

    “知道为何皇上一再的拒绝你的献媚了,然则静夫人和本宫还不会重提旧怨、要你好看吗?知道本宫为何这会儿要苦口婆心劝和你对皇上的用心吗?”

    接连的发问问住了我,我眨眨眼睛,说了我理解的答案。

    “是因为本宫失了宠,你们要放精力在婼夫人身上吗?”

    因为田田婼受宠,使得她们继续没有更多的机会去接触嬴政,所以她们把目光转移到了田田婼的身上——这也是我起先以为李夫人找上我是因为想要我对付田田婼的原因。

    “果然”我很笨。李夫人对我露出了这样的她理解的我。

    “虽说皇上眼下宠幸的是田田婼,可日前皇上曾经公然鄙夷过亡国后即刻便为生存而魅惑新主的六国贵女的行径,田田婼正位列其中,故而照着常理来说,皇上即便是让民间选来的女子得宠、也不会让她得宠的,何况六国那么多清颜佳丽、何以她就出众得了皇上的心了?”

    反问我一句,没有期待我回答的李夫人顿语一下继续往下解说了。

    “不用说,皇上的心意也是跟你正跟他赌气有关的,因为她是田田婼,是你田田溪的族妹,故而才有了如此机遇,这点,你是真的看不明白,还是在刻意地装糊涂啊。”

    她解说中带揭穿地说着,眼神斜了我一眼,又继续补言道:“这些道理你我明白,静夫人自然也不傻,是故,静夫人还是不会放过你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498章 仇与利
    &bp;&bp;&bp;&bp;不管怎么说,静夫人始终是嬴政的揭发王妃,是扶苏的生身母妃,是这大秦朝最德高望重的夫人,李夫人想要登上皇后的宝座,静夫人依然不可更改的是她的头号敌人,所以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拉静夫人入“困境”的机会。

    明白李夫人和静夫人的恩恩怨怨,也明白我在一天、这两个人都不会对我有善念的事实,是故我自主回避掉了李夫人提供加重的讯报,直接问起了我关心的问题。

    “终黎婳当初用蜂阵袭击本宫的事情,真的是你指使的?”

    虽然蔺继相说过去了,可是我一直觉着是赵高主谋的心思在得知其实幕后主使是李夫人之后,看到李夫人还是心里觉着别扭。

    生死之谋啊,李夫人曾经利用终黎婳差点害死我,可我却还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我是成长到成熟的境界了吧?

    李夫人显然比我老成的多,遇事也沉稳的多,因为面对我赤果果的质问,她依然面色不惊、眼波不动。

    “过去的事情了,溪夫人何必抓住不放呢?相较于计较此前的琐事,本宫觉着你更应该把心思放在眼下,你想、华庭若是不在你身边了,你还要靠什么去挽回皇上的心呢?”这番话李夫人说的时候,神情颇为慈善。

    她倒是比我这个“超前”的人想法还要超前豁达的。

    “果真是你!”我感慨一声,自我嘲讽着道:“呵,可是如今我却还要与你交易,真是可笑至极。”

    我以往总是理解不了身负杀身之仇的人为何还能在一起结盟,而今我懂了,而且我也变成了那种曾经令我厌恶叹悲的人。

    不在意我的态度,李夫人只看重结果,她见我愿意一试,当即便起身不多说了。

    “既是你情我愿,此事就稳妥了,你且等着抱华庭吧。”

    抱回华庭——这个诱惑对我来说实在太大,其实莫说是帮助李夫人参与嬴政巡游,就是让我帮她复宠、我想我都是能够应下的,只是,就是不知道李夫人猜测的我能够达成她的指望的可能性有多大了。

    李夫人的动作进行的出人意料的快,在我还在寻思着我能不能成功见着嬴政、和他说起李夫人的事情的时候,她已经对华庭得手了。

    洛葱禀报说李夫人带着她的幼子昊长去穹阳宫求见嬴政,期间昊长对嫶曼爱不释手的喜爱,这个兄妹友爱的景象让历经了人情沧桑的嬴政大为喜悦,故而李夫人临退之时“兴起”提议的“抱回华庭、让昊长他们兄妹多相处”的请求很顺利地便得到了嬴政的赞同。

    嫶曼被转移到子绵宫的消息预示着李夫人的约定已经成功了大半,可她并没有遣人来说、也没有送回嫶曼的迹象,如此光景,我比嫶曼在穹阳宫的时候还要担心了。

    在穹阳宫时嫶曼受她父皇的保护,那里也是她的家;而今在子绵宫中,人多手杂,李夫人掌控她又是为了胁迫我…

    李夫人手握嫶曼是在催促我做什么我知道,她用此招,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冲动地去赶紧做事了。

    “魏嬷嬷,本宫今日前来是因听闻华庭公主不在穹阳宫之事,这令本宫甚为不安。

    华庭年幼,本就是应待在父皇母妃身侧的年纪,此前皇上念她、要她来宫中居住本宫并无异议,因为本宫知道你会好好照顾华庭的;

    然而今时她不光没了母妃的怀抱,连父皇的面儿都见不着了,本宫如何能够放心的下?

    你去跟皇上禀报一声,就说本宫心急如焚,请皇上务必应允答应了见本宫的事。事关重大,本宫知晓魏嬷嬷忠心为主,必是不会让华庭公主受任何委屈与危险的,故而本宫想劳烦魏嬷嬷尽快帮本宫禀报。”

    没有把握侍卫禀报一声我就能见着嬴政,我更怕蔺继相收到我要求见嬴政的消息后直接压下来不让我见到,所以我先让侍卫找了魏嬷嬷来,由她出面,嬴政见我的胜算大一些、蔺继相那关也可压下去。

    本以为劝说魏嬷嬷做事要费一番功夫,可是没想到见面之后听完我长篇大论的魏嬷嬷很爽气地便直接引荐了我。

    “溪夫人请,皇上在御书房候您多时了。”

    这,让我说完前话之后又费心在打腹稿的语言差点噎在心口了。

    我被魏嬷嬷请入的时候脚步走的很缓慢,不是我定要跟魏嬷嬷在宫门口费周章,而是直到马上就能见着嬴政的此刻,我也还是没想好要如何推举李夫人伴驾。

    嫶曼此刻身处子绵宫,我前来直言要李夫人伴驾,而后李夫人再把嫶曼抱给我——这么明显的“糊弄”嬴政的行径实在太过拙劣了。

    蔺继相身处御书房外,他见我和魏嬷嬷温吞吞地走近他,看了会儿直盯地面不望他的我,他直接轻推门让我进去了。

    魏嬷嬷没有请示嬴政,蔺继相没有禀报嬴政,直接让我进去——嬴政知道我要来?那他知道我要求他什么吗?

    坐身高台,不被我进入的动静有所惊扰,嬴政待我于房中站立了有一会儿之后才放下手中看完的奏折,抬眉对我开了口。

    “何求?”他开门见山。

    他突然开口的音质震了我的心神,但到底是平了我的狂跳的心神的,因为我还在费神去想着如何引话题到求情的事端上的这个环节可以省略了——他总是话在我思绪的前头。

    嬴政开口问,我忙要开口说话了,只是出口之时我才发觉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言词居然是我听到别人肯定了遍但我不希望看到的事实。

    “皇上要巡游?”

    我不知道自个儿为何不死心,一定要听到嬴政亲口说,大抵是我不希望听他亲口说出来吧,但事实就势事实,岂是随我的心愿就能改变的?

    这番言词兴许跟嬴政心中想着我为嫶曼而来的目的不大相同,故而他有些惊异;但他兴许也料到我会知晓此事,故而他并不是很惊讶。

    “你知晓巡游之事了?此事未曾宣扬,你如何得知的?”

    不似责问,但嬴政问的意味也不是很善意,但相较于无法自圆其说的困境,我更难过的是从他这里得到了巡游的证实。

    攥紧拳头,我失神回了他的问话。

    “奴妾未卜先知。”

    嬴政扬扬眉,一副“了然”的神情,但他不置可否的模样很显然是看出我在搪塞他的。

    见我陷入沉思不说话,嬴政也不急于听我说,他又拿起一本奏折,聚精会神看了起来。

    这个僵局,我若是不道破,他是不打算替我打破的了。

    绞尽脑汁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引子,此刻与嬴政同处一房,我倒是灵光中闪出一个能说得出口的话题了。

    “陛下,奴妾有一事记不大清楚了,特来向陛下求证。”

    不待嬴政做出反应,我忙将“事因”一口气交代了出去。

    “奴妾记得,好似此前陛下曾允诺过奴妾数次愿望之恩,陛下说,只要是奴妾想要的、陛下都会满足。过往的美好实在太多了,倒是奴妾记不清晰当时是否还有一个愿望没有向陛下求恩了,要不——陛下命人去查查看?”

    我提议嬴政去“查查看”的声音很弱,因为我知道,王宫行事记录薄上一查,我在找借口求恩的事实必然是原形毕露的。

    语毕,我慌待嬴政的回音,但嬴政没有立刻给我回应,这个寂悄的氛围要将我淹没似的的煎熬。

    他那么英睿,一定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了吧,那他还会同意吗?还是他实在觉着我幼稚,正苦恼着不知道该如何贬斥我才能解心头之闷的?

    不会他没有在听我说话吧?这话要是让我复述,我可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脸皮再说一次的了。

    拳头攥的紧了紧,我手心冒汗,却依然不敢晃动一下。

    “求朕什么?”他突然在我以为他不会有回应的时候开了口,开口的语气不是很和善,但问出此言后他抬眉望向我的眼神中倒是有些许期待了:“莫不是,你玩心起了?那正好,婼儿近来照料华庭照料的颇有心得——”

    “不是的陛下!”

    我怕他定论了嫶曼的归属问题,忙出言打断了他的话。

    我只是想打断了他的言语而已,却不曾想把他的情绪似乎打的也甚为失意了,但是该说的话得说,于是我又硬着头皮开了口。

    “奴妾是想要求愿于李夫人。奴妾听闻此举随行的人中有荣禄公子,奴妾与嫶曼分离数日思念不已,体谅一位母妃爱皇嗣的心体会的很是深刻…”

    我打断了嬴政的话,嬴政也明显没有精力去听我的废话。

    “你是说,你的愿请,是为佶籽而求?”他有些反应不畅似得的茫然。

    我打断他的话是因为害怕,他打断了我的话后又是这般表情——却是为何?点头,我对于嬴政少有的困顿之情而心绪茫然。

    “是啊,奴妾为她求一个名额。”我如实回答,一时想不透嬴政外显的失意之色从何而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499章 一人暖一心
    &bp;&bp;&bp;&bp;眯缩起眼眸,嬴政明显是在压制心头的怒火。

    “那你可知,此番随行妃名中,也没有你?”他切齿瞪问。

    这个——我得到嬴政即将巡游的消息之后,因为嬴政巡游的风险、嫶曼的身处和李夫人的约定而焦头烂额没了主意,倒是还没来得及想过这个问题了。

    听嬴政亲口说出这个事实,我心头的苦涩还是顷刻间翻涌奔流了出来了。

    “没有吗?哦,嫶曼还小,不便远行,奴妾正好留下照顾她。”我寂寥地想要挤出两丝笑意来。

    没有我,一定是嬴政的决定吧,他既然不想我跟着,那我只好给自个儿搭了个台阶下,顺便请示状地揽照料嫶曼的责任在身上。

    不知道是对我的请求不满意、还是烦躁于我此时顾念着要回嫶曼的语意,总之嬴政很是不爽。

    “出去!”他几乎咆哮状地说。

    李夫人和嫶曼的事情嬴政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但眼前这般状况我也不敢要答复了,正立蹲身,我依着他的指令照做了。

    “喏。”

    走出几步,我心绪稍稍安宁了些,我知道嬴政已经下定决心要开始巡游了,也知道嬴政此时心情不是很愉悦,但我心里还是不死心,于是在门口停步、依然后望了嬴政。

    “陛下,天下初定,您能不出咸阳城巡游吗?”我恳求似的语言发出的很弱。

    嬴政若是一日不出巡游之程,那他便离死亡又远一步,虽是知晓此刻的我很难改变嬴政的决定,但我依然怀揣着希望想要试试。

    本以为出此言就会重新遭遇责难,但嬴政怒气冲天的容颜却因为我的这番问话而有所好转了。

    “为何?”他的目光里浮现了几丝轻飘的期盼。

    我该如何给出最能击撞他内心决意的答案呢?

    儿女情长——怕是嬴政最不屑的;

    天意所明——想来也动摇自负的嬴政不得的;

    我说天下初定他便容我开了口….

    “因为,百姓——”

    我要唱高调的语色一出,本以为可以边想边激昂愤慨的说下去,可是嬴政断然没收了让我开口的机会。

    “出去!”他突然大吼,吼的我连打了两个激灵才散发心里的激荡情绪出去。

    我为我没有猜中嬴政的心思惹他不快而苦恼,也为我似乎没有达成李夫人的约定和嫶曼的回宫问题而烦闷,因为一连两日过去了,嬴政还是没有任何关于李夫人跟嫶曼的指令下发。

    我会不会又一次弄巧成拙,把李夫人陷入了再不可能随游的境地,把嬴政激怒的直接收走了嫶曼的抚养权?

    每每地这样把悬而未定的事情弄砸成最坏的境地,我也是够神奇了。

    嫶曼在李夫人宫中,我去向嬴政为李夫人说情,这二则之间的瓜葛说出去可贬可褒,我们俩人都可对外称是无私心地巧合,但若是我真的在嫶曼客居子绵宫期间奔走向子绵宫求见了李夫人,那我奔着嫶曼的目的才帮助李夫人的负面说词可就能坐实了,故而我一直忍着没有过去看嫶曼,不过虽然一直坚持劝慰着自个儿,我依然还是没有忍住要暴走了。

    我想知道嫶曼在子绵宫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哭闹,会不会被昊长那几个大些的孩子不小心伤到了什么地方…

    脚步急匆,我头脑发热地想要冲入子绵宫看看我的嫶曼,但我半途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

    “给溪夫人请安!”

    蔺继相像是得到我出信宫的讯报在此处候我,因为我看到他、他还未曾察觉我的靠近的时候,他便已经安静的站在此地了,而看到我、他没有一丝惊讶的模样。

    他若是想要在我一出信宫的时候便得到消息来见我,我一点都不意外,对于他来说,若非避嬴政耳目和疑心,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的。

    “何事?”

    我不绕弯子,若是他真的是在此等我的,那他可以直接说出目的了,因为我还心急如焚的想要去见我的嫶曼。

    数九隆冬的寒天,他的双目光芒却如烈阳一般的炙热。

    “你可还好?”他音色有些哑,听上去很是深重。

    这句话,他一定是想了很久、期待了很久才对着我问了出来,这一段时间他明眼看着,难免会有情绪的波动,我明白。

    “这不是好好的。”我下移目光,淡淡道。

    有些意欲我能够看的清楚,但我不能接受。

    “皇上巡游的事宜你都知道了,他最终决定不带你去。”他盯着我道。

    感受到他愈发增温的视线,我困顿笑笑,决定剔开这感情局面,把事实拜在眼前。

    “此事,是你促就的?”我直面问言。

    不遮掩,是我和他亲密关系处到今天这个份上的必然和自然结果了吧,所以我直爽地问,他也毫不含糊地回答了。

    “是,我起初让人对信宫封锁了巡游的消息,因为我觉着,你应该这会儿知道最好。”

    他专注看着我,言词让我有些后悔我的直落问询。

    “你是时候离开他了!

    这些日子你是怎么过的,往后的日子你要如何在这座王宫中生存下去,这些都是你无法预知的困难生涯,你要一直如此消沉下去吗?

    失宠的王妃你见了不少了,我不多说,只问你一句,你觉着,她们哪个人的心情是无怨无悔的?”

    顿语一时,给我留有思索的时间,蔺继相拿捏着时机,又适时开了口。

    “只要你点头,这个时机就是你飞向自由时空的最好契点,我已然安排好了所有的路线和接应口,你想去哪里、过怎样的日子,都随你,我会一生伴你身侧,宠你一世,直至死亡将我毁灭!”

    这动情的告白,为何会听的我一身冷汗?蔺继相说,他蹿腾着要嬴政开始历史上说的第一次巡游,是为了让我逃走?

    是我催化着嬴政接近死亡的不归路?

    又是我!

    “远走高飞?”我原本淡漠的神情有些迷糊了,为何每一件看似平常的事情都暗藏玄机,而且其中杀人的利刃都出自我无意的手:“我和你?”

    我镇定又慌乱,傲然又恐惧,心意明确,可是我的本意却一再的被偏离,这让我无奈又痛心。

    “我和你!”他心疼我的错然,给我坚定的言词。

    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可以放弃仇恨、忘却尘世、只眷一人之心,这本是多么令人情深意往的美事,可是蔺继相的所给不是我的所求,却促就了两个人的无尽痛苦和困扰。

    “就因为你觉着我这些时日过的苦?”我问。

    “还为你此后的时日会愈来愈苦。”他答。

    是吧,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我否认不得蔺继相的说道,可是我也不认同他的说法。

    “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不管是之前还是眼下,可你呈现给我的东西越来越沉重,我一点儿都吃不消了。”

    我痛苦的摇头,为蔺继相害人祸政的偏激做法感到心力交瘁——他为了我可能会答应他一起走的结局,居然丝毫不考虑民众国政,在天下初定的时候费心排布嬴政的巡游之旅,竟没有了大义善念去主导行动…

    “你还记得吗,在淄博的时候,那会儿我对着这个世界没有一丁点的记忆,还被你们所有人日日夜夜的念叨着我要去不知其所的秦王宫、陪伴暴虐残忍的秦王,那种无知的命运令人生畏,可我从来没有觉着苦,因为我知道,如亲人般给我温暖的你就在我的身边。

    一人,足以暖了一心,足以尘隔全世界的寒苦!

    而今,我得到了爱情,生命中又多了一道最为璀璨的期盼。此前的时日,我从来没有觉着苦;往后的时光,只要皇上在,我也不会觉着苦。

    是故,相爵,我是真的不想要离开的!”

    我认真的看向蔺继相,希望他能够真正地看透我眼底诚挚的认真和决定,就此收手,不要再难为他自己,也不要再难为天下的百姓了。

    那么懂我,我想蔺继相是明白我的心意的,但他已经偏执在了一条狭隘的暗道上,他不愿意出来,任人说破嘴皮子也不行。

    “我可以给你时间去考虑,我愿意等你,我要的,只是你…”

    蔺继相的话还没有说完,耳边传入的欢喜喊声便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目光,看到的情景更是让我欣喜若狂了。

    “溪夫人,溪夫人——溪夫人,本是想着去你宫里的,怎地如此之巧,在这儿遇上了。”

    李夫人领头朝着这边走着,她的身后跟着嫶曼的奶嬷嬷,奶嬷嬷手中紧抱着一个襁褓,不用说,嫶曼和她同行的了。

    恨不得此刻冲上去接过襁褓对嫶曼亲上几口的,但是情绪边缘化的蔺继相在,不明目的喊我的李夫人也在,我掐着自个儿的手心拼命忍下来。

    “呦,赵常侍也在啊?”李夫人的惊讶之色演绎的很是到位。

    蔺继相咽回喉间的言词,对着李夫人浅浅恭了身。

    “给李夫人请安!”

    李夫人笑着,客套又刻薄地回了蔺继相的仪礼。

    “哪儿敢受你的礼。”(想知道《秦宫》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dz”,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未完待续。)
正文 第500章 求相爵
    &bp;&bp;&bp;&bp;蔺继相,李夫人,一个个的都是大神,我怕他们言词不善气氛下降矛盾升级,忙插话阻止了两人的交流。

    “李夫人这是——”我看了眼嫶曼的奶嬷嬷问。

    事有轻重缓急,个人谋取个人所需,李夫人是为我而来,我一问起她的目的,她当即便换了说话对象,跟我傲笑起来。

    “给溪夫人你送华庭公主啊。”她睥睨瞄我一眼,半酸不甜道:“早说过你行的,只看你用不用心了,本宫留华庭多住些时候,也正是希望你能够用心点的,瞧,这事儿就成了。”

    让嫶曼“多住些时候”,意思就是说,若是我说不通嬴政,李夫人就不会把孩子给我了;而今嫶曼给了我,那就是说——嬴政同意添加李夫人的名号在随行王妃的名单里了?

    不管是不是嬴政已经同意了,李夫人既然说孩子确定是送给我的,那我就有资格去抱了!

    奶嬷嬷疾步朝着我走来,可我仍然错觉她走的慢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我紧紧将襁褓中的嫶曼揽在了怀中。

    “李夫人,华庭公主是您从穹阳宫求去照看的,您该送华庭公主给皇上。”蔺继相沉着语色提醒李夫人。

    本以为我和蔺继相是一心的,故而把嫶曼给我的举动李夫人并没有避让着蔺继相,所以这会儿听到他不甚欢喜的反应,李夫人倒是有些奇了,但她到底是久经宫场的人,瞬间她就回了心神、做出了回答。

    “华庭这么小、离不了母妃的,故而本宫未曾预先向皇上言语就给溪夫人送来了。”李夫人轻描淡写地将此事化小化,又随意似的道:“正好赵常侍在,你回去跟皇上言明一下,本宫随后便带着昊长去跟皇上详解。”

    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嬴政,也不确定蔺继相会如何告诉嬴政,李夫人干脆先给了蔺继相“告发”的提醒,而后再是她要重复解释的警示。

    照理来说,遇着这样的情况,蔺继相完全可以借着嬴政的威名随心所欲地驳回我和李夫人的交易定论,他煞有反意地扫了眼李夫人,而后看向了我。

    我正抱着嫶曼、隔着襁褓轻轻又重重地亲吻她,突然感受到蔺继相的目光、本应收敛起外放的感性情绪的,却没有余力去顾忌外围之人的目光了,所以不管是他还是李夫人看着,我都任由早已盈满的泪水溢出了眼眶外。

    看着我抱着嫶曼泪水满面的不舍模样,蔺继相沉默待了会儿,而后他默认了李夫人的提议、带着人走了。

    被蔺继相放任了不妥的行径,李夫人不明笑意地看了我两眼,也转身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嫶曼回到了信宫、回到了我身边,我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不然像我和嬴政这么僵持的状态,我想要在嬴政巡游之前容许嫶曼回来还真的是不可能的了。

    如若巡游前盼不回嫶曼,嬴政巡游上数月年载的,他回来了还能想着把嫶曼从别的宫中给我抱回来?亲生骨肉被她人占有,爱人兴意她人,亲人仇恨不灭、动作不断——那我可就没了活路了!

    “夫人,皇上的制命已然下了,前朝冯右丞相监国禀政,内宫静夫人监理宫规,奏折案情每日呈递,奸恶之大过依据严惩,这下呀,静姝贤宫又要只手遮天一番了。”

    洛葱的话让好不容易寻回嫶曼的我没来由地慌张了起来:嫶曼没有回来的时候我心里全心忧着嫶曼,而今嫶曼回来了,我才想起来我和嫶曼在嬴政走了之后活下去都成问题。

    李夫人曾经明确提醒过我静夫人不会容我再活着去扰了她儿子的心了,李夫人想要我提前预知了能在静夫人手中多过几招损静夫人的“技能”,是故她应该不会是对我撒谎的,那么,没了嬴政稳住内宫和蔺继相对我的内外帮衬,我要如何保住嫶曼活下去呢?

    巡游启程时日在即,我思量了许久、想遍了所有的法子,最终稳妥起见、还是找上了蔺继相。

    “你是来给我答案的?”

    蔺继相看着我恳切的面色,不待我开口,沉着脸色先问了我。

    求人的时候、该依着被求之人的脸色行事,这个规则我懂,而且我也明显听出了蔺继相为他自个儿找台阶下的托词语意,但是他同样是我珍惜的人,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给他无望的希望。

    “我,并没有想过。”我如实道。

    实话实说会伤害他,可是虚言虚语对于他来说会更加残忍,所以即便是他不帮我、我也不能害了他。

    听到我决绝的拒绝语气,蔺继相痛苦地拉下了脸去。

    “特意来找我,不会是告诉我你没有想过我的提议这件事情吧?”他愈发冷然了。

    我有那么无聊吗?

    心里嘟囔一句,但是明白这也并非蔺继相真心要问出口的话,所以我没有纠结于此,而是照着我的思绪弱弱开了口。

    “你会陪着皇上去巡游吧?”我小心翼翼的问。

    若是陪着嬴政出去,那就说明蔺继相会放弃带走我的计划;若是蔺继相不陪着嬴政出去,那就说明蔺继相会与嬴政撕破脸皮或是另有行动。

    而他去与不去的这两种选择,于我来讲,也是具有生死攸关的大影响的。

    他去了,我就在没了嬴政的王宫中陷身于无依无靠的境地了;他不去,我也一样要跟着他共赴黄泉了,但是在死局之中,忧虑着嬴政和嫶曼,我依然希望他能够去。

    我的询问听在蔺继相的耳中,他也觉着我是希望他能够去的吧,因为如此以来,我就能够得到他放过我远走高飞的念头了。

    “你求我?”他瞪目盯紧了我。

    似在悲呛地询问,也似在强硬地要求,总之他很不高兴,就那么随时都可能爆发情绪一样地盯着我。

    我是在问他,也是在求他,因为只有他跟着嬴政去了,我才好有让嬴政和嫶曼平静生活的希望。

    “是啊,我是来求你的。”故作没有听明白蔺继相的两种问意,我跳出他禁锢的胁迫圈,挤出两丝“无邪”的笑容道:“我求你能够在你们巡游之时帮我找个活命的慰藉,因为我担心静夫人她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

    我厚颜地装聋作哑,当做蔺继相已经全部同意了我的心思。

    懂我如他、自然是知道我的小伎俩的,所以他生气,他苦闷,但他也同样急我所急,最终,他又一次选择依了我。

    “我只能保你一人无事。”他瞪我一眼移开了目光,一副不愿意再跟我说话的嫌恶模样。

    能够跟着嬴政走,留心保住我的性命,蔺继相的这两个容忍我本就该感激涕零、不能再讨价还价了,可是对于我来说,若是如此,那和我死了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来就是求嫶曼的命的,她要是有事,我会拼命的。”

    嫶曼是嬴政的孩子,蔺继相一直不愿意多看一眼,他这会儿说保我一人,很明显言外之意就是要嫶曼去死,我来求的却也正是嫶曼的性命了。

    我要嫶曼活着,蔺继相要我活着,蔺继相又不想要嫶曼一直牵绊着我,这个奇怪的三角圈在我和他的心头别扭地旋转着,一时找不到解开的线头。

    我是坚定不移的,只要嫶曼有事,我生死都不依;蔺继相明显也是坚持的,他只要我活着,嫶曼最好没了;如此沉默着些时候,倔强的我终于刺破了固执的他的心。

    “你没了性命,我如何有机会挽回你的心。”他冷冰冰地说完,酷着阴沉沉的表情走了。

    我知道,这场较量中没有所谓的输赢,他能够妥协于我,不过是他爱我罢了。

    泪花集结掉落,我懂蔺继相此刻心头的苦,可是他沉重离去的脚步声并没有照着我的所想越走越远,反而突然停下的那刻连声音都发出来了。

    “皇上。”

    他音量不大,也沉稳,却依然狂击震惊了我的心。

    嬴政过来了?

    我要求见蔺继相的这个时候是选在了嬴政午歇的时候,而且我还特意吩咐了椽子只惊动蔺继相一个人,嬴政突然过来此地——他是听说了我和蔺继相在此处独处的消息的吧?

    不敢抬手擦拭眼睛,我忙拼命眨巴着想要泪花吹干,可是嬴政就在我的身后,他有多少耐性等待我一切稳妥再去回身向他请安呢!

    “怎么,又想要去了?”

    嬴政是在问蔺继相,可是听得出来,他问话的方向是对着我,不用说,他是在故意当着我的面问蔺继相我是不是又改变主意想要去巡游了。

    “溪夫人是为华庭公主而来。”他淡漠说。

    蔺继相简略给了嬴政否定的答案,随便把我的目的说了出来。

    “华庭的事?华庭才在信宫住了几日、有何事为患?”嬴政疑问一声,见蔺继相面色不急、我又不回头去请安,当即不悦道:“还是,她不喜欢信宫、该抱回穹阳宫了?”

    很明显,这是他浓郁地吃醋和赌气的言词,因为目前我和蔺继相都知道我们谈话内容、独他不明的情况让他不喜,是故他在故意激怒我。(想知道《秦宫》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dz”,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qdrd)(未完待续。)
正文 第501章 没有嬴政的内宫
    &bp;&bp;&bp;&bp;嬴政成功了!

    这个我深深爱着的、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他可知道他随便的一句话掉在地上都能凿出一个深坑来?他随意的一个决定都可能要了别人的命?他随便的一个戏言都会让人骨肉分离、一世悲伤?

    他怎么能够轻易地说出嫶曼和我能够分开的话来呢!

    “求皇上莫要玩笑了,华庭她是信宫的公主,是奴妾的女儿,如何能够说是不喜欢了信宫呢?”我怒目回首,泪水又一次汹涌而下,悲鸣道:“奴妾生死定要跟华庭在一起。”

    知道这会儿刺激回嬴政于我不利,可我就是没有忍住、用亢奋的言词向他表了我偏激的决心。

    嬴政双唇紧抿,很明显胸膛是积满了火气;我也正在气头上,一点不让地回望着他。

    又是一场拼谁爱谁多的较量,若是拿我的性命去拼,我一定愿意输给嬴政,可是现在争取的是嫶曼的事情,我紧握了拳头不准备退让一丝一毫。

    嬴政那么霸道的一个人,他也不会让我的吧。

    我突然有些后悔没有软声软气地跟嬴政求求看,毕竟他看到我和蔺继相避着他独处定是不满的,可是我又觉着痛痛快快撂了底心生畅意,这使得我抱着一种“已然如此”的听天由命心态候了嬴政的反应,只是,我有些心疼丢了难题给嬴政了。

    “那你莫不是求着朕巡游带上华庭的?”他开了口,冰冷的语气,却是妥协的言词。

    我听得出他对我的容忍,可是我也听得出他冰凉的挖苦。

    只要嬴政不要我和嫶曼分开,我怎么样都行的,只是眼看着这个我倾心相爱的男人,我忍不住地想要再出言对他求助了。

    “华庭她那么小,如何能够伴驾皇上左右、承欢膝下?奴妾想要的,不过是她能够一直安好罢了。”

    我提到嫶曼的安危——嬴政那么睿智,堂堂一个赐号公主的安危有隐患,他必然是能够明了我在提醒他什么的。

    “你来找赵高,为的是华庭安好?”他意味深明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蔺继相道:“她求你在朕跟前为华庭做什么?”

    应是心里有谱、但有些不通透我的话意吧,所以他把问题抛给了听我说过话的蔺继相,想要从蔺继相的口中证实我的言词是否属实,也想要知道若是属实、我都对蔺继相请求了什么。

    蔺继相那么聪明的人,不用说他也是能够从只字片语中了解到我们所有人的心理状态的,但了解归了解,至于他配不配合我们的所盼、如何配合,只能看他的心情了。

    我很紧张蔺继相的说词,但嬴政在,我不能把我的紧张以目光的形式传递给蔺继相看,所以我只能垂眉静候,候着蔺继相是让我死还是活的决定。

    “溪夫人想要华庭公主得皇上不在王宫中的保命令。”蔺继相缓慢开了口,可语速却是不间断的快。

    我悄悄松了口气,为蔺继相再一次选择帮助我而庆幸万分。

    他是想要我和嬴政之间的说词赶紧言尽才把目的和请求一次性说完的吧,但不管他怎么想,我总算是有了希望了。

    嬴政见蔺继相附和我的说词,当即脸色又沉了沉,他瞥我一眼,冷情询问了我。

    “朕不在王宫,朕的华庭公主为何就需要保命令存活?有何蹊跷,你尽数道来。”

    静夫人是举国认可的德馨良人,嬴政宁愿相信我会撒谎、也不想要承认静夫人的存在如我所言给嫶曼带来了生存隐患吧,何况品级高又得宠的王妃差不多都随行了,那些低品级的王妃,没有动机也没有能力去伤害一个有封号的公主和八子夫人的。

    静夫人不会,其余的夫人不会,谁会伤害嫶曼?

    没有发生的事情,我只是忧虑,如何道明?

    “奴妾只是觉着华庭年幼,恐她福薄德浅、没了陛下的庇护会有冲撞,故而才来恳求赵常侍代为求个陛下的恩典的,请陛下体恤奴妾护女之心,赏奴妾一个吧。”

    有些话不能提前说,更不能事情发生了之后才说,这样为难的境况,我只能选个托词来说。

    从看到我和蔺继相在一起开始嬴政的气就不顺,他哪里会认真思索我求恩的真实性,此事一句一句地问,不过是想要知道我和蔺继相到底在单独说了些什么罢了。

    “你怎么看溪夫人所求?”他突然看向蔺继相。

    蔺继相若是认可我的说词,嬴政必然会觉着蔺继相与我串通一气了;蔺继相若是建议驳回我的所求,那他刻意在与我撇清关系的嫌疑就会增大,而且到时候万一出了问题,他也就若不了干系了。

    嬴政想要的,就是蔺继相在两难境地时所做出的反应,以此来推断蔺继相是否与我有结盟护往的现象。

    我掐紧手心,为这三人对局、两人我都控制不了的时态而慌乱。

    “奴才以为,皇上已然将监理内宫之事交由了静夫人,就当放权委任,由她来代皇上决定宫闱事宜。”蔺继相表态道。

    他的态度一出,我又喜又忧,喜的是蔺继相的答语让嬴政无从挑剔出我和蔺继相的结好之势,忧的是蔺继相本就不在意嫶曼的死活、而今更是令嫶曼的安危惹人否侧了。

    略一沉吟,嬴政大抵也想要知道我们葫芦里都卖了什么药,他抬眉回神,应允了蔺继相的提议。

    “依赵常侍所言,你可有异议?”他问我。

    我有没有异议还重要吗?我若说有,他会重新考虑我的恳求吗?

    “奴妾告退!”我深蹲施仪。

    我体谅嬴政此刻故意不让我如愿的醋味心理,我不怪他,可是我却无法不为嫶曼的人身安全担忧,接下来的日子,我只有拼命地去靠着自个儿的能耐保护她了。

    不知道提议静夫人全权处置王宫事宜的蔺继相,还会不会如同嬴政到来前无奈妥协的那样,留心保住我和嫶曼的性命。

    数步踏出,我心酸地停步,回头,看到了依然站在原地望着我的嬴政:他是觉着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光见不到我,会想我吧;可他知道吗,我回头,是因为我想到了他巡游的魔咒。

    “陛下,”我哽咽着开了口,看着听到我呼喊而眼波动荡的嬴政,苦涩又忠诚地祝福他道:“珍重!”

    这一路巡游不会有危险,嬴政也能安稳地回到咸阳城中,所以我虽然不舍,但我也不担心,留不住的终究留不住,就算是我能够有本事留住他的脚程,我还能留住历史既定的时间周期吗!

    不知道望着我的背影的嬴政在期盼什么,但显然我的道别不是他想要的,波动的神色丝丝隐退,这次,他选择在我的目光中转身回宫。

    嬴政可以对我责怨风花雪月里的缺憾,可我有了嫶曼、却不能再无的放矢地对他补上那层他期盼的美好,因为对于做了母亲的我来说,让我的女儿存活并无忧无虑的快乐才是我最迫切、最付诸全心的事业。

    嬴政走了,带着大批人众、财物、气血走了,顺带着,我毫无察觉地、他也带走了我存放爱情思念的那片心。

    没了嬴政的咸阳城、尤其是内宫,仿佛一下子沉寂了,所有的后妃皆是无精打采地少了盼头,一向呼啸有力的风头也令人倍觉偷懒了蛮力,可是任人都能感受到冷清寂寥的环境里,我却反而觉着阴暗的热度朝着我浓郁又缓慢的袭来了。

    淡漠又不安的日子过了小半月,巡游的大队伍早已走远,我思念着远方杳无音讯的人,心中明白、有些灾祸是时候降临了,即便是我未免不必要的麻烦一直不曾走出信宫宫门。

    如果它注定要降临到我头上的话!

    洛葱疾步走进殿内对我禀报说静夫人带着一众妃奴朝着信宫来的时候我微微有些发憷,但是我清楚,静夫人这样强势地过来是因为她认定此刻的王宫没有人可以帮我了,我因为她认定的是事实而不安,可我也因为她认定的是事实而不得不绝然的坚强。

    “把公主给我。”我静静地说。

    大人之间的事情对于几个月大的嫶曼来说实在太过吵杂,可是这会儿我把嫶曼给谁都不放心,我觉着只有抱在我的怀中才不会被静夫人得手,如此,是死是活我们都能在一起。

    洛葱得到线报禀报过后再没有人过来禀报,因为静夫人并非礼遇进入,她强令宫门处的从人不准走动,几乎是冲进来一般赫然立在了抱着嫶曼坐于正殿主座的我跟前。

    “静夫人您进来的好急啊,奴妾都没能得讯出外迎您,不知是出了何事?”我缓缓起身,朝着边侧移动了下脚步。

    静夫人冷颜以待我的言语,没了嬴政在,她也犯不着费力耗着早已没有了的耐心对我虚施慈颜了,只是寒光扫到我的胸前,她全然冷滞的生硬情绪有了些微的波动。

    “本宫有话要问你,你把华庭安置稳妥,此处不适宜她待着。”她命令我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502章 静夫人的闯宫由头
    &bp;&bp;&bp;&bp;不适宜嫶曼待着,又带了这满满一殿“见证”事端的人,看来静夫人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可以先斩后奏的机会了。

    把怀里的嫶曼抱的紧了紧,我疼惜看向襁褓中的她,拒绝了静夫人提议。

    “静夫人有话尽管问便是,华庭近日总是哭闹,奴妾实在不放心让她离开母妃的怀抱,请静夫人体谅。”

    她虽然硬闯,但总归是还没有跟我撕破脸皮,故而我话也没有说的那么决绝;见我这般态度,静夫人正题未入,也没有即刻便因为嫶曼的事情与我翻了情面。

    “既是如此,咱们长话短说,免得惊到了华庭的安眠。”她撂了话来,抬步走向主位坐了,而后便大义凛然地看向了满殿站立的人,道:“你宫里是不是有一个叫琳琅的婢子?”

    琳琅?静夫人怎么会突然提到她?

    自从琳琅跟了我,一直尽心追随洛葱服侍我,而且在齐溪宫盅毒事件中她是九死一生存活下来的人之一,大难之后我心里更加喜欢她了,总是把她当做忠贞的虞角去看待,但因为洛葱在,信宫也未凸显了她在大众之目中,这会儿静夫人突然单问起她,是因为要说出什么事情?

    “是奴妾宫里的人。”我疑惑着如实答了。

    见我承认,静夫人很是可心,她睥睨望我,又明知故问般地继续与我对言。

    “你可知她做了什么事情?”

    静夫人在等我自己交代琳琅的事情一般地静候着。

    “她?”

    我心知肚明静夫人在寻茬,但她突然来寻,我还真的想要赶紧搞清楚她寻的是什么茬,既然她提到琳琅,那琳琅会不会比我知道的多一些?

    左右不见琳琅,我看向洛葱问:“洛葱,琳琅人呢?”

    洛葱也在听到静夫人提及琳琅的名号时及时排查了宫内的人众,她低声询问过其余婢女的所知,在我问她时及时回答给了我。

    “午后奴婢让她去御药房备药,还未归来,然则算着时辰,也该回来了,奴婢去让人迎一迎。”

    该见着的人没见着,洛葱也很急,她请示式的回言才一说完、还未来得及吩咐下去静夫人就突然阻止了她。

    “不用了。”静夫人看向殿外道:“带上来。”

    “带上来”?我和洛葱皆是一惊,忐忑着静观其变。

    执行静夫人命令的几个侍卫和内监压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小身板推搡了进来,因为此人衣衫和发缕皆是杂乱,故而侍卫们在殿中时对其使力一推、人应声倒地艰难抬头时洛葱才看清楚被捆的这个人是琳琅。

    “夫人。”洛葱大惊慌,但她到底见识的多了,虽是心疼琳琅,好歹克制着没有扑上去了。

    我顺着洛葱的提醒望过去,此时的琳琅明显被她们折磨过了,满身满面的污浊残余。

    “怎么回事?”我心头为琳琅所受的酷刑发狠,但品级比静夫人低、闹起来我们可能会遭受更大的屈辱,所以我不得不压制着情绪、努力使得自个儿平静,问静夫人道:“琳琅犯了何事,要静夫人如此大动干戈?”

    冷笑一声,静夫人为我的“多此一问”好笑不已。

    “她是你的人,她犯了何事,你不是更清楚吗?本宫倒是想要问问你了,你要她去做何事了?”她一脸的不耐与鄙夷神情。

    我知道,她们编排的麻烦事来了,这个压头的开场显然是我完全处于了被动的趋势。

    “方才洛葱不是说了吗,要她去御药房抓药了。”

    我冷怒看着静夫人,为了弄清楚她们要定罪我的由头,尽量一问一答地周旋着获取信息。

    静夫人不差时间、不差理由,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所以她这会儿兴致好、也是乐得跟我斗上几嘴的。

    “哦,那借着抓药的名头,你实则吩咐她去做何事了呢?”她“好奇”地问。

    我连琳琅被派去御药房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她去做了何事?心头异火恒生,我顿时对静夫人的言行举止反恶到了极致。

    “奴妾不明白静夫人在说什么。”我冷然道。

    要定罪又不能不一步步套话陷害着来,静夫人她们一定很累吧,所以一向爱嚼舌根的赵夫人终是忍不住道了些玄机出来。

    “都害死人了,溪夫人你还装什么装?平日里苦眉皱脸也就是了,而今皇上不在,你装给谁看呢?”她满口鄙夷之音。

    她们颜音透出鄙夷,却不知能不能体会到我心里对她们正外溢着满满的真心的鄙夷之情。

    “我装没装你们心里最清楚,故而还是赶紧把话说明白了好,免得咱们彼此耗费时间。”我求直言目的。

    静夫人见我意欲探解她们要的结果,巧在她也正急于达成最终目的,故而很欣然地便顺水推舟应了我的所求了。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好,本宫就应允你的刁蛮为事,让你伏罪伏的心服口服。”

    如此未道由头便言定罪之言,是不是显得静夫人过于心急和自信了?但大家的心思都在即将演变下去的好戏幕上,故而都没有在意她的偏差言语。

    被静夫人说完话之后看了一眼,赵夫人当即明了了静夫人的语意,她默契地上前一步,替静夫人将想要我要为之“伏罪”的由头说了出来。

    “琳琅她在御药房中将吆夫人的药液中滴加了不少的绿矾油,量数足以致命,眼下吆夫人被数位御医久治却还未苏醒,你敢说不是你主使的?”

    不等我回应是否是我主使,赵夫人便认定了我无言可辩地继续说了话。

    “溪夫人,做人可得有限度的,即便是你再受宠,然你一连怂恿皇上荼了魏、燕两地贵女,而今再窥视韩女,实在是不该了,如此卑劣手腕你如何能下得了手啊!”她满目的痛心与不解。

    赵夫人的顿语给了我发言的机会,我的发问听上去很可笑,可是我不是无视她的“痛心”和斥责,也不是要故意插曲逗笑,实在是我有更加让我值得探究的事情。

    “吆夫人是谁?”我迷茫了。

    她们热火朝天的跟我谈论罪过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是她们所倾注同情于一身的吆夫人、我“残害”的吆夫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静夫人轻蹙眉头,对于我连同宫伺驾的王妃都不识得、又在此刻提出并不识得的事实很是不满,但未免我“胡搅蛮缠”定要问清楚,她依然得体地对我做了解释。

    “是皇上从东六地韩国坊宠起的夫人,日前少使品级。”她阴语给我“科普”知识。

    这次我笑了。

    “吆少使?呵,从未听闻过的名号、面都不知相容,静夫人也能指认给奴妾?”我无语地看向她。

    我知不知道此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少使夫人出自韩地,而静夫人又已经确认她昏迷不醒、因服用绿矾油的缘故了。

    “你听没听过本宫不知道,然此人与你看似无牵扯,实则却是跟齐国坊瓜葛不小的,且她还与婼夫人一向不和,你替人出头也是有的。”她出口成章地为我的“动机”找借口。

    这下我笑都没有心气儿去笑了。

    “婼夫人的事情还是得您亲自去处置她吧,与奴妾牵连不上;至于齐国坊——难不成那么多族人有那么多不结好的世人,奴妾皆要一个个地去毒害了?

    就因您说的这三言两语牵强的理由,您便要定了是奴妾做的了?”

    我接连发问,为我和嫶曼的活路不得不纠缠如此冤屈的事态,我的心,也跟着凉却到发了寒。

    赵夫人、梦昙、姬绾,这些代表着东六国一方故地民众的人一个个与我结了怨了,而今再添一个韩地贵女——静夫人是铁了心要我不但不得秦人之心,还要臭名远扬在被征服地脉之上啊。

    我的问题静夫人很难回答的清楚,是故她直接放弃了辩词。

    “随你嘴硬吧,眼下是人脏货俱全,你再抵赖也不行的。”她冷颜回我。

    看来嬴政不在,静夫人已经熬红了眼了,即使是内情拙劣也顾不得掩饰修圆、直接要先胡乱要了我的命以安心再从长计议了。

    若是她为了护住胡亥真的什么都不顾了,那我还就没有与她抵抗的机会和能力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静夫人您道听途说不辨是非,就不怕皇上回来了追究吗?”

    此刻,我只能借着嬴政的威名去征讨些什么了,尽管我一向认为这个法子在红了眼的人那里不管用,尽管我一直认为黔驴技穷之际还要徒劳挣扎的人很没有用,但是此刻我就这么做了。

    为的,只是给我怀中的女儿争取些活命的机会而已——若是我死了,她们还会让她快活的活吗?想想华阳,若非嬴政因她是长女的眷顾,怕是她要战战兢兢地生不如死吧。

    “还是操心你自个儿吧。”静夫人丝毫听不进去我的言语,她又一次看向赵夫人道:“把华庭公主抱走。”

    她还是没有忍住,要公然分离我和嫶曼了,我想她是因为耗费的时间不短了,在嬴政跟前可以禀报说是与我周旋不通才出手保护嫶曼而决心动手的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503章 局网
    &bp;&bp;&bp;&bp;赵夫人自然是一说就上的主儿,此刻听命于静夫人、又是她一开始就想要做的事情,出手的速度想也知道神乎其神地快的,只是她再快,我母性本能的反应也是快过她的了。

    “我怀里抱的是皇上钦赐封号的华庭公主,我是华庭公主的生身母妃,谁敢硬抢?”我咆哮着呐喊。

    我是真的快要疯了,照她们这个逼宫方式,我是一定会疯在这里的了。

    静夫人见状愤然起了身,她为我的“冥顽不灵”而生气痛心。

    “田田溪,抗命不遵、以下犯上是何罪过你这会儿总该是受教过的吧,怎么,你想再加死罪、让你的族人替你抗下一过吗?”她也顾不得形象,大肆尖锐了音色。

    这么肆无忌惮的层层扣着罪名,莫说是我没有外援不自个儿争取不行,就是我有外援可以等待、我也忍不住会驳回了她的信口乱语。

    “静夫人,您虽贵为良人、受皇上重托监理内宫,可您说话也要讲求证据的。

    您带人进来话不自圆便要抢奴妾的孩子,如何让奴妾信服就范?您说奴妾有罪,然您捆了奴妾的婢女就能定了奴妾的罪吗?您说奴妾以下犯上,敢问静夫人,奴妾除了保护华庭、可曾做了过激的举止了?

    皇上不在,奴妾知您心头压抑的火气是容不得奴妾了,但您再心急也总得给奴妾一个说得过去的必死理由吧,否则,奴妾不敢糊涂从命、受屈而亡。”

    我紧抱着嫶曼,怒视铮铮地对她宣言。

    若是殿中的人哪个将来得宠、脱离了静夫人的压制、与静夫人不顺时将我的话传到嬴政耳中,嬴政难免不会对静夫人有所心异,故而静夫人这会儿还是要顾忌人言的。

    不能全然不顾外面儿,静夫人终于开始扯她的底牌了。

    “知道你不会轻易承认,故而本宫是担忧吓着华庭才要华庭离开再揭穿你的,既然你自个儿不要做母妃的尊容了、偏要露出真面目给孩子看,那本宫就成全你。”

    她目光一凌,示意赵夫人退下,对着殿中面目全非的琳琅道:“此婢子是你亲口承认的信宫人,她一个下作之人,若非主子指示,有些事情必然是无从做起的,你不能否认她所做乃是你的命令吧?”

    从人是为主子服务的,无论是心还是行为都是为了主子的利益着想、为主子的命令而赴汤蹈火,这是这个时代对从人的定义和生存法则,我若是否认,那就点明了是说琳琅所为与我无关、都是她一个人犯的错,如此,她会死的很惨。

    “方才奴妾也听明白了,您之言是认定了琳琅往吆夫人药物中滴加了绿矾油,对此,奴妾表示一无所知、也不认为奴妾的婢女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因为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我也和她们对我无礼一样、在静夫人想要开口说话时出言断了她的音效,继续按着我的思路说话。

    “既然您执意说是琳琅所为,那奴妾也不能听您一面之词,琳琅她虽是个从人,然她也是奴妾信宫中得力的行事之才,奴妾也要听她说说是怎么回事,是否其中含了误会。”

    她不拿琳琅当人看,以为这件事情的当事双方只有她说话的份儿,可是从我心里说,我更愿意听到琳琅是如何描述静夫人已然定案的事情的。

    虽然不屑于认同我,但是我当众提出来了,静夫人若是驳回显得过于心虚了,于是她沉吟一下,不耐地应允了我的要求。

    “既是你还要耍花样,好,本宫就和众位夫人一道候你,直到你无话可说为止。”她将琐事繁多的不良说道一边倒地推给了我。

    不管怎么样,她能够给我可能会了解到事情的真相的机会,我还是很激动的,因为若是她不顾自身罪孽直接取了我的姓名,我可能连我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洛葱,扶起她。”我吩咐洛葱道。

    洛葱一早就心疼琳琅心疼的不得了,只是她除了难过,更重要的还是在我身侧观测关乎我性命的事态演变,故而她顾不得也不敢轻举妄动去安抚琳琅,这会儿得令,正应了她的一个急迫心思了,她忙蹲下身抱住了琳琅的半个身子托起。

    “琳琅。”洛葱轻轻唤她。

    琳琅猛地被呼喊,意识还是困陷迷糊,她奋力挑动着面部的肌肉想要睁开眼睛,却显得有些费力。

    “取些温水来。”

    我让宫中其她随侍的婢女拿了温开水递给洛葱,洛葱喂琳琅喝下,琳琅的精神好歹回了不少。

    “夫人…”她睁开眼睛,有命说话,当即泪流满面。

    我以为她是情绪太过激动、也吓坏了,没有多想,当即心疼地宽抚了她,心中想着、待此事处理完成了之后,若是我们都能活下来,我一定好好给她放个假放松放松。

    “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心底是相信、也希望琳琅能够如实将她感受到的一切告诉我的,这样我们才能有绝地反击的机会,寻着静夫人她们谎言的破绽逃脱现在被施压在殿中的怪圈。

    “奴婢,”琳琅开了口,只是她一开口,泪水更凶猛了:“奴婢谢夫人疼爱之恩,此生无以为报,来生做牛做马、奴婢必报您的厚情。”

    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突然感念起恩典来,还拖延至下辈子的赎罪——看来琳琅接下去的话不会让我好过了。

    “怎地说起这个了?”我不安地看着她,希望提前从她眼睛里看出不利于我的事情的端倪来。

    琳琅并不看我,她只是哭,哭泣的小脸上的情绪看上去很复杂,让我一时看不透她的用意来。

    “奴婢,没有完成夫人交付的任务。”她悲泣酿声。

    果然,她话里有话、并非我想要听的实话。

    我感受到了琳琅的不安和漏洞,洛葱自然也是猜中了其中的精细了,所以她眉结紧锁,忍不住出声意图扭转事局了。

    “琳琅,你清醒些,你知道自个儿在说什么吗?”她急急呼道。

    琳琅听到洛葱的声音,泪水愈发成串外流了。

    “洛姑姑,奴婢有罪,辜负你的栽培了。”她一再的道着歉意。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现象,看来,琳琅已经被静夫人制服了,看样子不是利诱、乃是威逼。

    “夫人她对咱们恩典慈善、情意重天,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说下的谎言会让夫人如何你明白吗?你担得起吗?”洛葱近乎嘶吼地急切。

    琳琅一定是知道的,不然她不会留下这么多的眼泪。

    “奴婢万死不足以抵罪啊…”她只是痛哭。

    洛葱简直气结,她明白琳琅要在这个时候背叛我了,可是在静夫人等人的关注下她又不能做什么,只好痛恶地痛斥琳琅。

    “做人要讲良心,夫人平日里对你如何…”

    说者要说、听者能听,可旁听者不乐意了,静夫人自认为她给足了我时间,当即便阻隔了洛葱的音了。

    “你们戏演完了吗?哭够了吗?”她轻佻问我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知道她做了充足的准备了,她所言的人脏货俱全的证据也已然安排妥当了,但是我还是想要再试一试,毕竟我虽然跟琳琅深交不多、但平日里对她颇有好感,实在想不通她是一个能叛变同僚的人。

    不顾静夫人的催促,我抱着嫶曼蹲下了身子,平视琳琅,跟她说了我的心里话。

    “琳琅,本宫知道你受了非难了,不然你也不会妥协于她们,本宫全然能够体谅你。

    本宫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说出真相,不管你被人威胁了什么,本宫都跟你一起承担,生死也会尽力保你周全,你愿意这样做吗?”

    我为了怀中的嫶曼,心里觉着此刻求琳琅我都是愿意的,这会儿,我似乎只能寄托希望在琳琅的身上了。

    我言明了是有人在威胁琳琅,这些话在场的人都听得见,但静夫人显然无意抓住此论详谈的。

    “琳琅,你说清楚了,你借着去给溪夫人备药的由头往吆夫人药中滴加绿矾油,可有此事?”

    静夫人也把矛头对向了犹豫中的琳琅,大有跟我较量胜算的意图。

    琳琅闻言,惭愧着的面色大变——看来她真的是受到静夫人不小的胁迫了。

    静夫人在上面压迫着我,我不能再三地挑衅她能听言的极限;琳琅情绪波动极大,我不能给她施压引她躁动。

    就那么蹲着,我心口越绞越紧。

    琳琅比我更是痛苦吧,她飘忽的眼神转悠无数圈,而后终于闭着眼睛开了口,却是将我逼入死穴的话。

    “奴婢认罪。”她说。

    “认罪”?琳琅认罪,那我作为主使她一切行径的元凶,岂不是只能束手就擒了?

    静夫人并没有打算给我们缓冲心力的时间,她乘“胜”追击,继续要琳琅说着违心的话。

    “可是你家主子指示的?”她盯紧了琳琅,语气中全是胁迫之感。

    琳琅紧闭着的双眸依然在往外淌着泪水,她抽泣几下,言语抽走了我和洛葱所有的气力。

    “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504章 抢公主
    &bp;&bp;&bp;&bp;静夫人笑了,这么多年来,因为扶苏对我压制不住的情意,她每天都活在心惊胆战的痛苦之中,而今,她总算是得了实权、有机会也落实下来能将我根除出她的眼睛中了。

    “你还有什么后事要交代吗?”她直接给我下了最后的说话机会通牒了。

    这算是她对我最后的客套还是仁慈呢?

    嬴政不在,我交代了什么事情不都等同于没有交代吗?

    “静夫人打算如何处置奴妾?”我缓缓起身。

    此时此刻,我反倒是出奇的冷静,因为我知道,我再怎么费力、在静夫人的掌心下也是掀不起能够让嬴政过问的动静的了。

    我如此安静的反应和问法让静夫人很满意,她踱步回座椅前端端坐了,重新归回那个仪态安详的良人夫人的模样。

    “你心肠如此歹毒又死不认罪,本宫如何能够让这样的人留在大秦祸害内宫呢,不牵连到齐国坊,是本宫念及皇上对你经年的眷顾格外开恩、对你最大的宽容了。”

    心急之下处死我一人她还显得游刃有余,可若是灭旧齐全族,怕是朝廷上下皆要参与、嬴政也会很快便得到讯息,她不是不想,是不敢吧。

    大权在她的手中,我垂死之际再多说什么已是无益,我能关心的,不过是我还有多少时间和我的女儿在一起,是否我还有机会去安排我女儿的未来之事。

    若是我求蔺继相在我死后带走嫶曼远离是非,他应该不会情愿的吧,而且一宫公主突然消失了,嬴政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他们兵戎相向再打起来…

    “何时处置?”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朝廷上、内宫中大多数人都希望我死,而且大秦臣下大多都是拥护静夫人和扶苏的,若是静夫人先斩后奏秘密处决了我,那在确认我死掉之前的这段时期内,应该不会有人揽活上身、向嬴政书信禀报此事的吧?

    齐国坊的势力兴许会,但静夫人应该要在齐国坊的人做出动作之前让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了。

    我是没有活命的机会的了。

    “害群之马自然是留的愈久愈不成样子的,你做好准备,随时候命吧。”

    静夫人不会给我太长的时间我知道,但是她这会儿都不愿意告诉我具体时间的心情我却是无奈的。

    随时死——我的孩子怎么办?

    “奴妾好歹是个八子夫人,奴妾的生死定论,不禀报皇上了吗?”我冷问。

    静夫人听到我的发问言词稍稍变了脸色,她若是回复我的言词过激,也是担心有人会将话传到嬴政耳朵里的,所以她正了面色,靠拢着嬴政般的言词回了我的提问。

    “证据确凿,还用得着禀报皇上吗?本宫想,皇上定也是跟本宫一个意思的,你自个儿做下如此大错,你觉着自个儿能活吗?”她反问了我。

    我觉不觉着实在是不重要了,我如果再想要说些不利于静夫人的话,一则她不会给我说话的机会、说不得要恼羞成怒自个儿做过激的事情了;二则那会儿我已然死了,再给嬴政留下一个让他厌恶结发妻子的“炸弹”,太不合适了。

    正考虑着要不要继续争取时间,洛葱实在听不下去、顾不得仪礼为我鸣不平起来。

    “咱家夫人从未下过要人去毒害别个夫人的命令,罪过之事无从谈起啊,请静夫人明鉴,莫要冤枉了夫人,如若来日查明真相,只怕最后会追悔莫及啊。”

    洛葱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便触怒了抑火中的静夫人了,静夫人当即皱起眉心,不顾形象地大吼起来。

    “贱婢,你还真当本宫需要看你主子的脸色,无论如何留你条活路了?

    本宫告诉你,你主子没了,你去陪葬是最好的归宿了,也能落得个好名声,故而这会儿便留力气多喘几口气吧,莫要为少贪了口气而追悔莫及。”

    因为怕我捅出扶苏的事情,静夫人应允过我无论如何保洛葱平安,而今我都要没命了,嬴政也不在宫中、不会受我们的风言风语所生疑,故而静夫人连同洛葱一起起了杀意。

    我心里清楚,若是我死了,洛葱活着必然会等待机会,她就是死也不会放过在嬴政和蔺继相跟前为我复仇的机会,所以洞悉此事实的静夫人亦不会容忍这件事情的发生,洛葱想要安然独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静夫人是要将奴妾赶尽杀绝啊,只是不知奴妾没了,静夫人是否能够真的可以自圆其说、将莫须有的罪过完美嫁祸到奴妾的身上。”

    我无力地诉说着我的无助,颜面上却冷傲的似是宁死不屈一般。

    静夫人是秦宫唯一的良人,又是贤宫之主,她想要惩治没有根基、没有嬴政和蔺继相护身的我,简直是出师必成的事情,等嬴政回来,即便是给他一具我的死尸,编织了合理借口的她也不至于被嬴政就此处决了。

    对于静夫人来说,被冷落一阵子、总比等我把扶苏熬出事端来要好的多。

    我要死了吗?

    我要死了吧!

    我突然明白李夫人为何非要跟着嬴政出去不可了,其实并非是她真的以为跟着嬴政就能够有更多机会复宠的,而是她要避开我和静夫人的这番争斗,落得个琐事不缠身的清净。

    如果李夫人留下来,那她必是会协理内宫的,像眼下这样我和静夫人争斗的不可开交,不管最后我俩谁出了事情,嬴政回来也是要寻她的事儿的。

    而且如今她走开了,静夫人私自处置我、不送我去李家人掌控的监狱也全是静夫人一个人的事情了;

    李夫人若是在,她作为知法、执法之人,还是得全力建议静夫人送我去李家人手里的,我万一在狱中有个好歹,那李家人可是脱离不了干系了。

    就后果而言,若是我死了,嬴政日后怀念起我来,李夫人是我推举随嬴政出游的,她也算是没了害我之队人众的嫌疑,且如若将来嬴政怀念我怀念的紧,那她或许还能拿此事作为追究静夫人过错的一个重要把柄。

    原来这些人才是未卜先知的精细人,她们的头脑才是最强的有力盘算者的智慧,我为她们运作着居然都不知道。

    这会儿我突然聪明了,算是回光返照吗?想通了李夫人的目的,我还能去想通我有没有金蝉脱壳的机会和方案吗?

    我想我没有了吧。

    “死到临头还嘴硬,简直就是不可理喻,难怪皇上会移情于你的亲族妹。”

    她除了是一位母亲,还是一个王妃,所以她对我还是冷嘲热讽地有了醋意的。

    就是死到临头心中不服才敢放肆地嘴硬,我心有所怨,恼道:“您是说皇上当初不宠幸了您,也是因为您曾经不可理喻吗?”

    我反讽回她。

    这下算是戳到了静夫人的痛处了,嬴政对她只有尊重没有爱情的事实早已折磨苦了她,今儿听我这么反击回她,她伤感的狠毒了我。

    “赵嬥蒂,把华庭公主移入你的宫中,若是华庭公主不入你宫中或是有了好歹,本宫拿你是问。”她下了严令给赵夫人。

    我以为我都要死了,再没有什么压力可怕静夫人的,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要不动酷刑先要了我的精神之命了。

    赵夫人知道静夫人正在气头上、激动之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故而听到静夫人出言的词令,她当即便遵从着重新走近了我。

    “谁也不能动我的华庭!”

    我若是此刻离开嫶曼,那必会是一辈子的分离了,我如何能够舍得?紧抱着嫶曼退至大殿的角落处,我怒视着赵夫人、抵触着她的靠近;

    洛葱放下给琳琅做靠垫的任务跟随我过去,伸开双臂护住了孤独的我,报了要是我死、她必然先行死去的决心。

    我和洛葱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纵然两人心比金坚要护嫶曼周全,可到底是寡不敌众的,何况嫶曼之后还要活下去,我也不敢太过得罪静夫人、赵夫人她们,故而赵夫人铁了手力跟我抢孩子的时候,我恐嫶曼有异,不多会儿便败下阵去,将嫶曼移到了赵夫人手中了。

    “嫶曼?”我在手空的时候惊叫。

    “公主?”洛葱见华庭不在,大惊失色。

    得手之后,赵夫人面色大喜,她将嫶曼像烫手山芋一样交给身边的婢女,急急地嘱咐她离开。

    “术戈,你带华庭公主的奶嬷嬷去旺荫宫安顿下来,即刻便去,不得有误。”

    这是怕我再节外生枝抢回去的语气吧?可是她哪里知道,我只是听到她受了严令、知道她必然要硬抢所以才不敢用力跟她拼抢的,不然若是伤到嫶曼,那我死也要死的无法瞑目了。

    术戈得令转身就走,这让空了手继而便空了全心的我大为惊慌,“嫶曼!”我急促地深情呼喊一声,被人抽走了全部力气一样空虚难过。

    “快走!”静夫人也出言催促术戈。

    “站住!”我前扑了身子踏出洛葱护我的界限,朝着术戈离去的身影用力拥挤。(未完待续。)
正文 第505章 代送礼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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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后悔了,我后悔没有以死护全嫶曼了,刚刚是怕伤到了她,可是我突然又闪一念——落到她们的手中,她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在乎嫶曼会不会被伤到吗?

    兴许,以死相逼是我和嫶曼最好的结局,哪怕是赢不了时间,我还能让我的女儿和我生生死死在一起。

    “拦住她!”赵夫人大吼,并且卖力的用力。

    一时间大殿吵杂地喧嚣起来:

    见我追讨嫶曼,余槐带着信宫的人拥挤着想要到我身边保护我;静夫人带来的人不愿意我和余槐得逞,奋力地反力推搡着,闹腾的局面甚为混乱。

    “…启禀静夫人…”

    貌似有一个求见静夫人的声音很大力道地从殿外传来,但是传入耳边到处都是喧哗音的我们耳中,也显得又小又听不清了。

    “放肆,给本宫让开!”

    “贱婢,滚出去!”

    “夫人您不能这样!”

    “啊~啊~~~你——”

    我在洛葱的帮助下朝同样被信宫的人围堵着出不去的术戈身边挤去,但看得见的距离却好似到不了的彼岸一样,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有人…”一个男音从殿外隐隐约约传过来,好比方才的求见静夫人的声音一样被掩埋了。

    “溪夫人,你莫要徒劳挣扎了,束手就擒吧。”赵夫人对我喊道。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们这么强权逼宫是死罪啊。”我喊回赵夫人。

    殿内依然混乱不堪,所有人、包括看热闹的人都不做任何退让地夹杂在人群中用力。

    “叮叮~~~~~~哐!”

    殿外一声碎物的巨响,殿中的人皆是震惊着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不约而同看向了殿外,尽管有很多人看不到。

    我就没有看到,赵夫人也没有看到,所以我们依然将手放在彼此的身上没有离开,只是殿外方位开始松懈分离的人道让我们惊异了起来。

    “全部让开!”一名内监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静夫人站起了身子,她不明白一个内监何以敢在她主场的地盘上下令;我也很好奇,跟在场的人一起投了视线过去,直到看到内监身边还跟了一个朝服模样的大将才明了了内监的胆子从何而来。

    “冯右丞相?”静夫人看清来人,皱紧了眉头。

    能够硬闯此处,又位爵丞相,那定是说得上话的人物了,这个让静夫人皱眉头的人,对我会有绝处逢生的影响吗?

    “给静夫人请安!”冯右丞相微微躬身施仪,不待静夫人和任何人做出反应,他便锁住“川”字型眉心评语了殿内他初到时的场景:“臣下候禀不得、听似异状、故而莽闯,请静夫人、溪夫人恕罪。”

    眼里有我,是因为特别敌视我,还是他的此行跟我的困境有关?

    他张目巡视一圈看过了我,见我身边还有八子赵夫人,当即又躬了躬身子补言道:“给赵夫人请安!”

    仪礼完结,看着我和赵夫人及其殿中人交错的肢体和混乱的静态,他不禁吐槽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众位夫人率众于殿中喧嚣闹腾,实在不成体统。”加重眉结,他满目嫌弃。

    静夫人一向以得体端庄的气质著名于天下,这会儿在她的管辖处事中、被一个位阶不低的外臣如此评语,她实在有些拉不下脸了。

    “冯右丞相你乃是朝中重臣,岂会不知前朝官爵不能来妃宫的道理,此时出现在信宫,不会是仅仅听到喧哗声这么简单吧。”她阴脸提醒来客的目的。

    静夫人怪罪冯右丞相的突然出现,显然,她把冯右丞相的突然出现看做了不寻常的事,而且这个事情很可能是不利于她的。

    不利于静夫人,会不会就有利于我了?

    我屏息以待。

    反正也是穷途末路了,若是冯右丞相能够带给我一些希望,那倒是我极为希望的事情了。

    冯右丞相听得出静夫人的不喜之意,不过他也并不为此改动什么心思和脸色,而是依着静夫人的言语,直接顺着提议说了下去。

    “臣下受皇上临行前所命,令臣下待皇上所做玉琴由咸阳名匠雕刻好之后送入信宫,此乃皇上所授令牌。”

    他说着,拿出一块令牌举给静夫人看,算作他所言为真的证据。

    令牌真假倒不是静夫人听在耳中最介意的,她所上心的,是冯右丞相所言及的另外一个词汇。

    “什么玉琴?”静夫人眼中、口里满满的都是火气。

    我也恍若听错了语意一般的震惊:嬴政还想着我?他临行前吩咐的要给我雕刻玉琴?他容许冯右丞相一个外臣极为不合礼数的亲自拿着令牌到后妃宫中来?

    即便是此刻听在耳中,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不过静夫人承认的冯右丞相其人就站在我的宫中、他亲口说出的话也正令静夫人为之动容,这便让我不得不相信我自己的好运了。

    “呈上来。”

    冯右丞相招呼一声,语毕,几名内监小心翼翼地将一尊大红锦布罩着的琴模安置在了大殿中央。

    “你说,这是皇上下令所刻?”静夫人喷火的眼眸溢出不少的愤恨。

    冯右丞相不为静夫人的情绪所牵引,他老练的表情好似没有看到任何不满和不妥一般镇定,自顾自地说了他要说的话。

    “此乃皇上亲自下国库所选上佳整块玉石为料,聘当朝赵常侍和数百名宫匠进言参谋,由皇上一刀一锤耗时三月呈现出的整形。

    这把皇上亲手所制玉琴琴弦大有讲究,蚕棉丝弦碰击碧玉琴体,所出音律声声扣人,音似天籁、律增色魅,加之皇上得众匠巧夺天工之术真传,当真是天外之物所现。

    皇上对此琴用心甚苦,他反复雕琢琴体梧桐林叶、然总觉欠妥,直至巡游之期一拖再拖、不得不出发之际,才最终下定决心假手于人、送与咸阳城雕刻大公刘理用功雕琢,故而才有了臣下亲自护送宝琴一事。”

    这些话碰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不管是希望我死的静夫人一党还是看热闹的无忌之人,她们都在为嬴政的心思而色蕴难佳,而作为受礼人的我,却是更加五味繁杂了。

    “耗时三月”,那不正是我和嬴政闹得最僵的这些日子吗?数月来我为没了红木琴而苦恼、继而总是念及曾经的齐溪宫,我以为嬴政早已陷在温柔乡里忘记了冷冰冰的我,可是没想到,原来他一直都在。

    蔺继相对我封锁嬴政的巡游之事,是不是是怕我知道嬴政为了我的琴而拖延启程日,他恐我被嬴政感动、故而才不让我得到消息的?

    在穹阳宫宫门前见着工匠们,那会儿田田婼慌乱地要求他们赶紧离去,是不是因为她不想工匠们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知道有这件事情的存在,而椽子依着蔺继相不想我知道的心思配合着搪塞了我?

    嬴政曾经说过要用的着蔺继相教他些什么,原来他是用蔺继相教他这件事情的,而他一向不精通精细活儿,这次他一定历时很长时间、受挫很多次,故而才会破天荒地出现推迟巡游决定这样的事情。

    “怕是皇上的一番心思,和你冯右丞相的这趟苦行是难做成的了。”

    不管是冯右丞相还是在场的众人,在听到冯右丞相说出那些关乎嬴政的话之后都以为事态必然是有转折的了,可是骤然间入耳静夫人这样坚持的言语,倒是无不惊异待续了。

    冯右丞相本以为他此来打着嬴政的旗号推行的是个顺理成章的轻松活计,可是突遇静夫人这般决然的态度,一时让他难以理解静夫人的所思和此时的事局。

    “静夫人此言何解?”他苦思一下,眨了眼睛问:“臣下受皇上所嘱而来,传皇上亲口所命,然静夫人方才所言——恕臣下直言,臣下未能通透静夫人言意,还请静夫人示下。”

    冯右丞相是大秦国前朝响当当的人物,就是不说嬴政,单是他在此、静夫人都要顾忌他三分,而今替嬴政送个礼物被拒,那就相当于嬴政亲临而不得目的,倒是他万万不能理解的了。

    静夫人面对冯右丞相的质疑而面色不变,显然她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于是算作回应,也算作解释,她给了冯右丞相一个理由。

    “皇上对溪夫人用情至深、慷慨倾囊,然而溪夫人她对皇上可是另一番态度的。

    皇上前脚才走出咸阳城几日啊,她便因私恨而投毒残害皇上的宠妃,被其她的夫人逮了个正着,眼下是人脏货俱全,本宫就要秉公处置了,故而皇上的一番心血、还是留作配得上佳玉的人去领受吧。”

    言词简明,题意直观,听上去似乎是那么回事的。

    冯右丞相沉眉略思,当即又发了言。

    “敢问溪夫人所害何人、何地出手、何人为证?所用之器可还存留,是否染了她人之手?”

    如此随口的几句观念问题,倒是问的明显想要送客的静夫人有些不耐了。

    “本宫知晓冯右丞相在前朝得皇上倚重,也知你为大秦一统立下了不少的功劳,然建树归建树,这毕竟是内宫中事,冯右丞相若非迫不得已,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小说《秦宫》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506章 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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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夫人这是不卖冯右丞相面子,想要一意孤行、势必动手的架势了。

    冯右丞相是嬴政身边的老人,他自然能够明白静夫人纠错他不该插手内宫事务的口籍,按理说、按着他的地位和心性来说,他应该是心思不悦、但掉头就走的主儿,但不知道为何,他这会儿却是留了下来了。

    不但留了下来,他还开口为留下干涉此事而寻了辞令。

    “回禀静夫人,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内宫亦是皇上的内宫,举国天下皆为一主,为君效忠匹夫竭已,此乃臣子的本分。

    皇上倚重臣下,臣下为更应为君主之权肝脑涂地,故而皇上的家事,臣下还是要谏言的。”

    说出前情,不待静夫人再次开口,冯右丞相又紧接着说出了他对此事的分析和谏言。

    “静夫人您说溪夫人她投毒害人,可是查明了所有的内情、而溪夫人也已认罪?

    溪夫人乃是齐国坊拥护之人,又是华庭公主的生身母妃,皇上的八子夫人,关乎于她,此事事关重大,臣下斗胆进谏静夫人,还是暂缓处置,待皇上回来再做定夺。”

    等什么都可以,对于静夫人来说,等待嬴政却是她处置我的天大的忌讳了。

    “冯右丞相你说的轻巧,然你却想过此事的严重性和对宫规的损毁?

    正是因她乃八子夫人,故而本宫才不得不快刀斩乱麻、在事情发生之初便即刻处置,以儆乱心,如此可防范有人上行下效、无规无矩。

    再则,如若她再兴风作浪、蓄意害人,那她给人施压的伤害力可远非你我所能掌控的。”

    静夫人轻蔑笑着,满脸的不赞同之态,也满口的推压责任之语。

    静夫人毕竟是内宫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暂时统治者,又是背景坚牢的良人,她若是想要对付一个人,那那个人的情况可是不妙的,所以不管是从私人权益考虑、还是从公众拥戴度考量,我以为冯右丞相都会知难而退,适时落得个无事一身轻的境地。

    然而冯右丞相却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了。

    “再怎么说溪夫人也是皇上的八子夫人,遇事这般草率处置是万万不可的,不然若是皇上另有主张或是此事另有隐情,那皇上追究起来,怕是咱们留守咸阳的人都不好交代的。”

    静夫人满不在乎地的冷笑了一下,她瞥眉看向冯右丞相,给了他一个“你有能耐你来解决”的眼神。

    “此事定案可行,如若不闻不问、本宫是过不了自个儿和众位夫人这关的。

    皇上一直希望内宫和祥安乐、妃善慈和,故而今日之事显得尤为容不得,本宫也深觉大刑都不为过,然你冯右丞相定要阻拦,本宫问一句,你可有良策?”

    要我死,冯右丞相似乎有些微词;要我活,静夫人已经说的没有我存活的余地了,故而不管冯右丞相作何选择,他似乎都是困难的。

    烫手的山芋丢出去,静夫人坐等收回冯右丞相的退堂鼓一样昂首以待。

    我以为冯右丞相要犯难,可是他的面色却看不出多少苦恼的样子,而且他的答案也明显不是现场仓促抉择的——难道是蔺继相拜托的他?

    亦或者,根本就是嬴政提前安排好,要他前来送玉琴给我、随便救我一次的?

    “不如这般,”冯右丞相听不懂静夫人反将一军的意图似的不拿自个儿当外人,道:“溪夫人的腿疾一直乃是皇上心忧的愁事,故而皇上不在,定是不能在这寒苦之时请溪夫人入狱的了。

    臣下身为皇上忠奴,又得监国聚折之重任,遇着此事必然要有所担当的,不如就请静夫人容许静夫人前往臣下府中暂住,以解日前不能定案之困。

    臣下嫡妻椒图、乃先楚项氏贵女,秉性贤良,曾得先王赞许淑德、又得皇上嘉奖忠贞,必是能够照料好溪夫人与华庭公主的。”

    他说着,看都不看静夫人铁青的脸色一眼,又自顾自地陈述般说道:“今日之事有静夫人您亲自过问,详情始末您必然是要禀奏给皇上的,臣下也会为此呈递奏折一书以请判定,亦会按着皇上的意思去坐实刑责,请静夫人放心。”

    自请请走我这个“烫手山芋”,抛开扶苏的这个让静夫人另有心事的干扰因素不说,的确是对暂代主事人的莫大福利了,而扶苏的事情静夫人并不希望他人察觉到,故而静夫人忍了几忍,还是选择避开了会令人多思的她要拒绝好意的问题。

    “你乃大秦右丞相,你的府邸自然也是大秦重地,她若是手脚不灵光、让冯右丞相家眷有了什么不好的事端,本宫如何向皇上交代啊。”

    她选择从忧国忧民、为冯右丞相着想的角度出发去反驳冯右丞相,以此谋取另外的解决方案。

    若是我不去冯府,那必然就要在宫中,在宫里,即便是今日静夫人绕不会圈子除掉我,她也会再有机会寻个我不得不死的错。

    冯右丞相能够出其不意地救我一次,静夫人断不会再给他、给任何另外一个人第二次机会。

    “请静夫人放心,臣下愿一力承当后果。”

    不接受好意,冯右丞相也没有道出更多的谦恭理由,他就那么认为静夫人认可了一般的顺着说了他的决定。

    他决定了,静夫人却是礼遇不行要换硬的了,她脸色阴沉,直接耍横起来。

    “你总归是外臣,本宫若说不妥呢?”

    左右说不通又总往冯右丞相的话套里跳,静夫人很是烦躁了。

    似乎一向慈仁的静夫人的这个严肃反应也在考虑范畴以内一样,冯右丞相很随性的接受了她的变脸。

    “那依静夫人之见,当如何抉择?”他又轻轻松抛回了问题过去。

    冯右丞相能够为接我出宫做保证,静夫人也有样学样地做了应词、堵起冯右丞相的嘴来。

    “依法处置,本宫一力承当后果。”她说。

    冯右丞相的这样提议静夫人虽然学了,但她并没有同意,所以这次换冯右丞相学着不同意起来。

    “不如,臣下即刻将此事加急禀报皇上,在此期间溪夫人禁足于信宫中,待皇上做出批示,依着皇上所言再做决定,如何?”

    他直接给出静夫人、他退让一步的中和意见。

    冯右丞相能够等得,可是想要抓住机会、要我死了清净的静夫人可是不想去等的,要是让嬴政知晓了此事,那我的必死命运就因为拖延时间和牵扯人物又多了太多的变数,对于她来讲,她实在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结局。

    “皇上命本宫掌理内宫,为的便是巡游祭天期间图个安宁,这么明确的事端都要请示皇上、纵容祸首的话,冯大人,本宫可是不好交代啊。”

    到了这会儿了,静夫人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她对于冯右丞相干预内宫事务的反感与抗拒。

    常理来说,冯右丞相主事前朝,静夫人掌管内宫,虽然两则互有通济,但内宫到底是内宫,静夫人若是一意孤行想要承担下她决意的事情,冯右丞相还真的是不能强求结果的,故而对于静夫人这马上要下逐客令的状态,冯右丞相陷入了为难。

    大殿中的众人都安静的看着这场巅峰对决,我也跟着安静着,冯右丞相和静夫人说话没有我们插嘴的份儿,即便是被关乎着决定命运的我。

    终于,冯右丞相审时度势、下定决心般地亮出了他的底牌。

    “恕臣下无礼,静夫人,皇上临行之前,曾为突发状况有歧义之时难以抉择、为臣下留下一信物,特意命赵常侍送于臣下、以备不时之需的,既然如今咱们僵持不下,臣下想、应该是时候用了,不如,臣下用它执行臣下的建议吧。”

    冯右丞相的一席话惊扰了我的心:

    冯右丞相和静夫人各司其责,按理来讲有歧义的机会不大,若是嬴政留下信物备用,又被冯右丞相“恰巧”用在今日此时,那就说明嬴政是特意预算好了我要遭难而为我准备的了;

    可冯右丞相方才说是赵常侍送给他的,我又转念想着,不会是嬴政没有准备,而是蔺继相为免静夫人铁心要我死而冒险作假给的冯右丞相吧?

    毕竟,我为活命的事情暗示过、也求过蔺继相的。

    要真是蔺继相骗冯右丞相的,那我的命就算是活下来,也可是悬得了。

    “是何信物?”静夫人明显也在好奇信物的事情。

    以她对嬴政的理解,嬴政能够命人违规来内宫送物品就已然是他的极限了,因为代表他来的人做任何事情应该都是畅通无阻的,若非扶苏的命途在此,静夫人也必不会对冯右丞相要做的事情说半个“不”字的,故而对于这特殊情况下她做出的特殊反应而有特殊对策的冯右丞相,她是有些生疑的。

    嬴政为防止冯右丞相和静夫人有问题分歧而提前准备了信物,这在众人的心里都是一件令人好奇的事情,我也很是忐忑,不知道冯右丞相会拿出什么样的信物出来。(小说《秦宫》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507章 珊瑚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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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嬴政的信物,嬴政会拿什么出来?

    若是蔺继相准备的“嬴政”的信物,蔺继相又会准备了什么出来?

    若是我此刻得知了冯右丞相拿出的信物,我能察觉出此事到底是他们谁在帮我吗?

    心中不明朗地期盼着,我终于在静夫人又一次忍不住的催促中看到了冯右丞相所言的嬴政的信物。

    “正是此物。”冯右丞相接过随侍从人呈奉的锦盒,从里面拿出一支月季珊瑚簪来,道:“赵常侍传簪时说,静夫人您看到此簪,便能通晓此意。”

    这个样式的簪子,我想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熟悉不过的物件的了,因为只要在秦宫稍有出色的人、无一不被以各种名头赏了此物,而今日能够有资格来为静夫人做见证的人,想也是背景、资貌、才情入得了静夫人眼的人了,故而人手一支也不足为奇。

    静夫人精致的容妆下表情急剧变化:若是此信物乃是嬴政所留,那静夫人用以标榜主人身份的簪子在嬴政掌控讯息中属于什么概念,可真是令人浮想联翩的了。

    “当真是皇上所命?”她切齿镇定微颤的身子。

    质疑朝堂大臣虽然不是什么罪过,可是人心上讲却是不道德羞辱他人的行径了,所以静夫人应该是心绪太过尴尬、情急之下说脱了嘴了,不然以她广结善缘的人生目标,她不至于去逞一时口舌之快而得罪一个朝中重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说出的话收不回的道理古来皆有,一向谨慎的静夫人也是没有被例外的。

    “回禀静夫人的话,臣下为大秦江山肝脑涂地,对皇上忠心耿耿,断不会虚假禀传皇上的圣谕。如若静夫人不信,亦可即时通讯向皇上求证,若是无实,臣下愿当即献首服罪。”

    冯右丞相因为被侮辱而袒露出他满满的不悦和气愤。

    静夫人由惊魂中察觉气氛的变化而苏醒过来,她意识到一时的失态惹了不该惹的冯右丞相了,瞬时有些自责起来。

    “冯右丞相多思了,本宫只是觉着皇上行事不同往常,有感而发罢了,怎会信不过连皇上都信得过的你呢。”

    她衬答答地硬挤出一丝笑意,面对依然不见脸色好转的冯右丞相,尴尬之时有些无法坚持了。

    “既是皇上预先定了要冯右丞相负责咸阳之事,你便奉命而行吧,本宫会全力支持你的作为的,只是有些行事还是当小心,万不要出了差错才好。”

    嬴政的珊瑚簪一出,彻底打乱了静夫人嚣张强势的计划,她此刻心绪不宁、只能先宽安了嬴政的使臣冯右丞相再做打算。

    冯右丞相见多识广,此刻意识到目的达成,当即没有顾忌着静夫人的真实心意做任何推让,顺口便应承下了做决定的重责。

    “喏!”

    一词定音,静夫人再想要挽回什么,一时倒是难以开口了,于是我搬离秦宫、暂居冯右丞相府的事实算是定论了。

    静夫人恍惚着精神、让人带了琳琅走出去,大殿追随她兴致勃勃而来的人也败兴归去,冯右丞相将他带的人手交付给洛葱安排打理收拾,自个儿收起珊瑚簪上我跟前做了请示。

    “启禀溪夫人,皇上钦赐的玉琴可要带上?”他问。

    嬴政为我亲手做的玉琴?我隔着锦布望向玉琴的方位,心中在劫后重生的此刻忍不住五味繁杂到了频临崩溃的境界。

    “带上吧,锦布不要落下,本宫想当着皇上的面时再看它。”我紧抱着嫶曼,为我突然的角色转换而泪奔。

    方才我是万人唾弃、君王弃爱的落魄者,这会儿我又是夫君牵挂、移居他府的流浪者;方才我是保不住女儿、差点命丧黄泉的毒害凶手,这会儿我又是孩子在怀、命运暂延的幸运儿了。

    到底这过山车般的角色,哪个才是真实的我?

    救我的这个右丞相名唤冯去疾,据洛葱了解到,当初西茶园事件中我在狱中被放出,那会儿被李夫人和舞夫人告知我为我说话的冯大人也正是此人。

    入宫十载之久,这是我第一次踏出秦宫的地脉,与初入时最大的情景不同是,我的怀中多了一个让我改变身份的幼儿;与那会儿最大的心境不同是,我思念的人永远地换了一个身影。

    担心轿子外面的风雪吹冻了嫶曼,我没有随性地去悲感岁月痕迹,而是理性地在出了宫门之后望了一眼外面便放下了轿帘了。

    “启禀溪夫人,臣下的冯府已到,请溪夫人移驾府殿中!”

    轿子外面传来冯去疾的请命声,我把嫶曼交给身边随侍的奶嬷嬷,自个儿跟洛葱搭手下了轿撵。

    右丞相府很是气派,虽然府墙不及秦宫高,却也肃穆的令人生畏,整座府邸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冯府府门前长长聚集的迎驾队列场面,这让我很是不适起来。

    “怎地如此大的阵仗,冯右丞相是不想让本宫住的松快了不成?”我轻蹙眉心,苦笑道。

    冯去疾听言,当即躬身回了我的话。

    “溪夫人乃是大秦八子夫人,贵体移驾臣下府邸,规矩仪节不可废少,不周全之处,还望溪夫人指明。”

    我不过是一个秦宫容不下的暂缓处置的嫌疑犯而已,这么多人为我一个人而来,我心里实在是不自主的。

    “是太周到了,反倒叫本宫觉着麻烦了你们了。”

    我客套说着,眼瞅着府门中央被娇媚佳丽们簇拥在中心的、正跪地行接仪之礼的妇人,想到应是冯去疾在静夫人跟前提及的他的正妻项椒图,于是便自行走过去扶起了她。

    “这便是冯右丞相的右丞相夫人了吧,快起来,天寒地冻的,当心召了寒。”我扶起她,看她虽然年华刻容,却依然别有一番英爽之气,于是冲她笑道:“听冯右丞相可劲儿夸了你呢,今时见着,倒是不枉他的美誉。”

    椒图被我扶起,正紧张地道谢,听我言语便抬眉看了我,这一看,却是有些晃神了。

    “贱内鲜少入宫,见着溪夫人失了仪礼了,还望溪夫人恕罪。”

    冯去疾听我夸他的妻子,又见他的妻子看着我发了怔,赶紧上前来提醒着椒图请了罪。

    椒图听到冯去疾的话,当即醒了神去。

    “奴妇只听闻过八子溪夫人的天资国貌,从未亲眼见过,方才惊艳,失了分寸,请溪夫人责罚。”她说着便又要跪下去了。

    我忙扶住了她要下跪的姿势,请求她们搁浅冗长的仪礼放过我、让我赶紧暖和了吧,最关键的是嫶曼不能冻着了。

    “快免了,让她们也起来吧,本宫有些日子要叨扰贵府了,万莫因为本宫的到来让她们不自在了。”我说着,朝着府门先行道:“本宫和华庭住在哪院殿中,请冯夫人为本宫带路吧,时辰长了,本宫可是受不住的。”

    我以腿疾为由、极力避讳她们要进行的大礼排场。

    听我把疾病搬了出来,冯去疾当即便不坚持那拖长的迎驾规矩了,他和椒图一起带路,将我安置在了一处上佳后院中。

    “溪夫人,府中不比王宫,臣下及贱内安排不当之处,还请溪夫人担待。”冯去疾谦词对我说。

    临死得救,又有容身之所,我心头的满足已然大成了。

    “冯大人,已然很感激了。”我简略回应了他,将投向他和椒图的目光填满了真挚。

    冯去疾和椒图收到我的言语和目光,不约而同的虔诚拜下身去。

    “皆是臣下的本分,还请溪夫人与华庭公主宽心住下,一切事由、待皇上圣驾归回之后再说。”

    我明白冯去疾暗示我此事的处置结果可能要等嬴政回来之后才有定论的意思,于是我也给了他我一切听安排的意思了。

    “劳冯右丞相及冯夫人费心,本宫与华庭公主素来喜欢恬静的日子,如若冯夫人得空之时前来唠话本宫是欢迎的,其余则个,类如三省九叩、众妾请安,还请冯夫人代本宫消去了吧。”

    冯去疾和椒图意外地对视一眼,随后不安地看向了我。

    “回禀溪夫人,臣下府邸虽不及宫中礼数,然贱内治理家园却也是井井有条的,尊卑序礼不可荒废,还望溪夫人督促教导则个。”冯去疾以为我不满他的家规章礼,口头有些吃紧了。

    “冯右丞相误会本宫了,本宫真的是不喜繁冗礼节才特意请求的,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且嫶曼年幼,过于热闹的场面她也是受不了的,还望冯右丞相和冯夫人体谅。”

    两人又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由得叹气应允了我。

    “如此,臣下遵旨。”

    椒图在我来之前便遵照冯去疾的吩咐将一切置办妥当,这让我有一种拎包即住的归属感,故而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夫妇二人便暂时退下了。

    提前推却了冯府妻妾的一日三安,洛葱又跟冯府的管家商讨着简化了传膳用度的不必要环节,这让我的生活霎时轻松起来,尤其是没有了静夫人等人的协肘紧迫感,我反倒是比之信宫更加惬意了。(小说《秦宫》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508章 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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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的惬意是除却了盘旋在头顶挥之不去分分钟要命的麻烦和对远方巡游之人的思念之后、相较于在秦宫中生活的感觉。

    依着我的意思,罩着大红凤图锦布的玉琴被摆在了我的床榻对侧,如此,晨起晚睡的第一时间我都能够看到它,假装嬴政的爱和心还在我的身上。

    是假装吧,我有时候忍不住悲观地揭穿自个儿想着。

    不知道美女如云的嬴政置身在美妙的山河秀景中,会不会偶尔想到我,不需要像我这样时时刻刻念叨,只是偶尔就行。

    洛葱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打断了我沉思的静默。

    “夫人,查清楚了,琳琅被静夫人押送给了李由李大人监管,李大人眼下把她囚困于地牢之中,不许任何人召见。”

    这件事情已经被冯去疾打乱,看来静夫人也开始拉上李家人出面,以便避嫌了。

    “没了我这个靶子,她要琳琅这把枪也暂时没有大用了。”我小声感慨一声,对上洛葱疑惑的目光,问道:“可查出她为何撒谎?”

    琳琅是个好姑娘,我数次看到她、都像是看到曾经的虞角那般亲切,在我看来,若是虞角在,她必然不会背叛我的,可是琳琅居然选择了背叛,这让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洛葱遗憾地摇摇头,对我的发问答案,也对琳琅的所为。

    “没有,咱们的人没有机会靠近她。”

    现在的琳琅,一定也煎熬的很痛苦吧,若是坐实了她做伪证、背叛我的罪名,那她必然是牵连宗族的罪行;若是最终真相被埋藏,定了是我要她为非作歹的结论,那她又能好过到哪里去呢?

    进退两难,心受煎熬,身处困境,是什么让她不得不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去走呢!

    “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觉着她们是用什么威胁了她?荣华,亲人,还是性命?”我问洛葱。

    除了静夫人她们对琳琅进行威胁才致使琳琅这样子做事,我想不到是否还有别的可能。

    洛葱也没有想到别的可能性,她同我一样,也猜不透琳琅若是受到威胁、那她受到的是何种威胁。

    “奴婢眼拙,实在没有瞧出琳琅是个会背叛了主子的人,在奴婢的眼中,她应该是骨子硬的忠诚之人了。”

    是啊,在这个时代,忠诚的人比比皆是,琳琅又看上去颇为突出,她能够违背天性和伦理去诬陷背叛,倒真的是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知道她能不能有命让不知道能不能有命听她说话的我亲耳听到真相了。

    这也是我的一种失败吧,我连我自己的婢女都保护不了,让她对我不信任、进而选择诬陷我以求更好的结果。

    心头惋惜着,失落着,椒图的出现让我打断了这泛酸的苦涩感觉,她为我免去了众妾的拜礼,自个儿倒是常来走动的。

    “奴妇给溪夫人请安!”她端端施仪。

    我无奈笑笑,给她让了座。

    “总说不用多礼了,你还是这样,快坐吧。”

    椒图听我数度道言不用多礼,当即也起了身,直接在我指让的坐席上安坐了。

    “奴妇是来问问,夫人跟华庭公主可有什么要吩咐奴妇去做的。

    夫人您总也不下指令,奴妇倒是不敢冒然送用物来了。”她说着,对着殿外的人使使眼色,对我道:“宫中宗正寺为夫人和华庭公主添置了月度所需,您过目,还有什么短缺的,尽管吩咐奴妇去置办便是。”

    我虽然是困境中出来的,但毕竟嬴政在,她和冯去疾恐我觉察怠慢的心情我是理解的,故而对于她常有的嘘寒问暖,我还是客套地回言了回去。

    “冯夫人做事细致入微,方方面面都备的妥当,这里什么都不缺,你若还来一日三遍的问,倒叫本宫开不得口了。”

    我打趣的一句话,倒是说的椒图有些惶然了。

    “奴妇可万万不敢。”她不似害怕,却说的正经。

    我知道对于不熟络、又是君王夫人的人,即便是听出只是轻松话,她还是要以防万一地去杜绝“犯上”的把柄的,因为万一我突然神经质地翻了脸,她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了。

    宽慰一笑,我解了她的心思。

    “行了,与你玩笑呢。”

    洛葱奉命去收了宗正寺送来的用品月俸,我和椒图闲坐一会儿,话聊得开了些,她转目扫过被罩起来的玉琴,不由地问出了她心中所惑。

    “听夫君说,这玉琴成形时皇上曾经碰触过几下琴弦,那琴音无意、却是声乐悦耳、动听不已,夫人您久置不奏,就不想看看其中的奥妙吗?”

    嬴政的赏赐是天下人都想要得到的,对于落魄的我来讲,似乎更应该欣喜若狂、奉若至宝、爱不释手才是,故而对于我尘封了玉琴的状况,椒图很是不解。

    我知道她在疑惑为何外界盛传奏曲功力了得的我为何在冯府一音不发,这也是她在侧面想要了解我是否是另有原因、譬如在冯府有所不便的方式。

    “很想,”我安她的心,也自我呢喃着道:“故而才会不敢掀起来。如若看到琴体而念起皇上的恩德,皇上不在身边,那时日可是难熬的了。”

    看着我的苦笑,椒图瞬间便明了了我的心意,她更为我不是因为冯府的缘故而不做自个儿喜欢的事情而轻松。

    “那倒是,如若夫人能够待皇上归来之时一同掀起,意义倒是愈发不寻常了,奴妇想法太过浅显了。”

    椒图真的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她随机应变、顺应着我的言词说话的功力也是不同寻常的自若和迅捷。

    静夫人的计谋已出,她为了自个儿名誉和所做的努力、断然不会轻易放手我“毒害”王妃且拒不认罪的事情的,所以我想要在嬴政回来之后平安无事,我想可能性还是很小的,因为对于嬴政来说,一个相濡以沫的良人贤妃总比一个正在失宠的冷战八子要重要的多。

    我没有自信,于是只涩涩地笑了笑便转移了椒图的话题。

    “听闻冯夫人是楚地项氏所出,那你跟芈夫人算是同故宗人了,楚地人杰地灵、貌俊灵蕴,看芈夫人和你,算是把这美誉印证了个实在了。”

    我笑说她的出处,希望可以从她这里听闻到一切楚地的消息,不用很多,只一两点有用的讯息就好,比如项羽的近况,再比如楚地的安宁问题,还有,若是讨论楚地,是否就说明我和虞角其实是离得算是缩进距离了呢。

    听我夸赞,椒图当即便自谦地回赞了过来。

    “溪夫人莫要取笑奴妇了,若说芈夫人天资出众毫不为过,然若是说起奴妇,那倒是叫奴妇无地自容了。

    论及资貌,不是奴妇恭维您,其实奴妇早前听闻过溪夫人的无双娟容、也听闻连皇上初见您时都愣了神了,故而得知有幸面见您时、心中做了不少的准备的,然奴妇却依然在亲眼看到溪夫人的时候全然失了体统了。

    呵~~~您说说,您的美若是不说,那哪儿还有能说的美啊。”

    透过她的双眸看尽眼底,虽然知晓其中有不少的隐匿的情绪在,但看不出她有刻意奉承和虚言戏弄之意,而且田田溪的美,也的确承受的起这些赞誉。

    “本宫由心赞你一句,你倒是还了十句来,这秉性,倒是和冯大人的严谨寡言不相符呢。”我笑着应承道。

    椒图听我提到冯去疾,当即双眼视线放柔,音色也和缓了不少。

    “夫君他谦让着奴妇,故而也由着奴妇的性子说道了,夫人您莫怪,奴妇说的都是心里话。”

    就是察觉不出恶意,我才不反感她的言语的,虽说侯门出身、又在丞相府混的如鱼得水的椒图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但是聪明又善良的人,也是更加值得人去喜欢的。

    和善笑笑,我也对她说了我的心里话。

    “怎么会,本宫倒是喜欢这般活跃的性情,总比沉寂寥寥的氛围要好的多。”我对她邀约一下茶水,道:“本宫移居冯府,原想着图个清净就是好的了,然你这样常过来走动、陪本宫说说笑笑,本宫倒是惊喜地宽慰不少呢。”

    看我欢愉,椒图也笑的灿烂了。

    “夫人不烦奴妇恬噪,奴妇就安心了。”

    应我所邀端起茶杯饮用一口,椒图斜目看我一眼,若有所思地欲言又止起来;一般这样的情形是对方有话要说的了,我心头悄悄做好准备,故作没有看到她的犹豫,静待她的说词。

    果真,犹豫再三,椒图还是选择开了口。

    “静夫人差人来问夫人和华庭公主的近况,夫君这几日去了城郊未归,奴妇实在不知如何回言是好,故而特来请示夫人。”

    原来我出了秦宫,静夫人无法插手入冯府,可她还是没有放松盯死我的,只要给她机会,她一定会疯狂地先要我死透再想对策了。

    如此一闹,她别扭、我也不舒服,怕是我们俩要到不是我死就是她亡激烈的紧张程度了。(小说《秦宫》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509章 救赎的渊源
    &bp;&bp;&bp;&bp;“她的人呢?”我放下茶杯问。

    听我是要过问此事的态度,椒图当即有些松了口气,对于她来说,冯去疾不在,若是她自作主张回错了话,那闹出事端来可是她不能承担的后果了。

    “奴妇让管家安顿了他,还在等回话,奴妇是想顺道问问夫人,是奴妇遣人去问夫君,还是直接回了他?”

    为免我有她将难题丢给我的想法,椒图解释着过问我的意见,

    我惹不起、可是躲到冯府都躲不过的静夫人的敌意,怕是只能我自个儿去应了。

    “她想要知道什么?”我看着椒图意欲圆缓着推脱的神情,直接绝了她的无功托词:“没关系,你原话说吧,你知道的,你说的越真实,对本宫的帮助越大。”

    椒图明白我和静夫人走到现在这一步,不是有个和事老就能解决重圆的事态了,于是她咬唇凝思一二,选择了对我道出真言。

    “她问,夫人您在府中有无恶行动作,如若有,希望夫君尽快将你送回,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她作为传话人,传话时特别难为情。

    传个话尚且如此,那说话人静夫人不顾以往形象的追讨行径,是有多么想要我消失啊。

    “那你去跟她的人说,就说你们会严密看管本宫和华庭,绝不会让她担心的事情发生,如若发觉我有不良行径,你夫君自然会先斩后奏、绝不宽容。”

    这样说,静夫人便能够对冯去疾夫妇放心一些吧,至少能够让静夫人觉着他们也不是一味袒护我、任人好惹的。

    椒图想这是蔑视我的说法,本不愿这样说的,所以她有意识地抗拒着。

    “夫人…”

    我没有让她推脱出口,直接重复了我的决定。

    “就这么说!”

    意欲再推辞,可是眼见得我的坚定,椒图无奈,只好照做。吩咐言词给从人去回话,她陪我坐着,又一次欲言又止起来。

    我和她聊了几次天,不算知交,但也算是熟络了,她一再的难以启齿,除了静夫人这样的胁迫,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是难说的。

    “若你觉着本宫信得过,又值得听你言语,你便将你心头的话说给本宫听吧。”我主动询问了她。

    张了口,本就是想要把心事说出来的,只是碍于障碍不大好说,这会儿听我如此激她的言词入耳,椒图思量片刻,终是再次选择了开口。

    “是有事,然奴妇不知当讲不当讲,夫君他是断然不希望奴妇说于夫人听的,其实奴妇也本不愿讲出来,只是今时见静夫人这般,奴妇为了夫人能够掌控全局讯息,觉着应该给您知晓。”

    听来他们是有事瞒着我了,椒图有顾虑,怕这事是对我有所帮助又有所闹心的事实,于我来讲,我还是希望知道的。

    “本宫方才说了,你把你知道的讯息说的越是详细,对本宫越是有帮助,故而有话、你还是说出的好,以免到时候祸到临头本宫连由头都不知道。”

    双手搅动着衣襟,椒图下定了决心对我说话。

    “奴妇有幸与夫人相处数日,直觉夫人是位通情达理、仁善心明的主子,故而奴妇本不该开口的话和频繁拜见已然吩咐不喜闹腾的您的行径、依然不自觉地做了,

    其实奴妇就是想要说,奴妇夫妇对夫人和华庭公主的忠心您尽可信服,初时夫君冒险去救您,其实是爵爷特意安排好的…”

    “爵爷”?

    椒图指的是蔺继相?她知道蔺继相?那冯去疾也知道蔺继相?

    说话中的椒图见我手中动作随着身子一起怔下,知道我心中在惊讶什么,于是赶紧先把她知悉的东西给我做了解释。

    “呃——此事说来颇有渊源,因爵爷他救过奴妇夫君的性命,故而他们相识有十几载的光景了,那会儿爵爷还在齐地守护田氏,他们各为其主、仅仅偶有暗中不涉权谋的往来罢了。

    其实奴妇在楚地时,听闻过齐地除了君太后,还有一位神秘的主权人物在掌舵齐盘,人称‘爵爷’,他曾经数度至楚地游历,却总是神出瞬变,故而奴妇一直无缘得见。

    爵爷来到咸阳城之后,奴妇历经了好久才偶然从夫君口中得知了林儒就是齐国的主权人物爵爷的事实,这之后爵爷留身咸阳,同为皇上效命,爵爷与夫君的往来也密切了不少。”

    将我疑虑的他们之间的瓜葛说完,椒图紧接着便又重回到了正题上面。

    “爵爷临行前,将月季珊瑚簪的信物交给夫君时奴妇也在场,他特意嘱咐奴妇若是见着夫人、要照顾好夫人的安危。”

    说到这里笑了笑,她宽慰我心似得道:“夫人放心,奴妇知爵爷是为您效命的才说这些话于您听的,这冯府只夫君与奴妇知晓,实属带进棺材的绝密,奴妇绝不对第二个人说道。”

    我苦笑一下点点头,从她的言词中听出了比静夫人的心思还要大的隐患。

    “冯右丞相接本宫过来,不是皇上提前授意的?”

    椒图说救我的事实安排的时候只提到蔺继相,她焦虑的也是这个问题吧?

    和我一样紧皱起眉结,椒图的回答证实了嬴政并不知道的我担心的答案。

    “接夫人和华庭公主回府并非皇上的意思,爵爷临行前倒是有此意愿,故而当时夫君去宫中时对奴妇说,夫人处境实在不妥、他又别无他法保全夫人的性命安危的话,他便只能冒险将夫人和华庭公主接至府中。

    夫人您麟驾冯府之后、夫君便即刻呈递奏折给了皇上,然直至今日皇上还没有批复下来。

    冯府眼下是誓与夫人同存共亡的,不为别个,单为爵爷的救命之恩也当如此,只是奴妇等出了事情不打紧,夫君与奴妇只是怕保不住夫人和华庭公主…”

    是啊,如若嬴政批示说冯去疾自作主张接我出宫的事情不合常理或者说宫中的事情由静夫人全权处理,那冯去疾和椒图还真的是保不住我的。

    嬴政的心思深似海,谁能说得准呢,一旦他心性变幻要怪罪下来,怕是冯府都得跟着我遭殃了。

    叹口气,我收起繁杂的心绪,为我满心期待的嬴政的眷顾不是事实而有些落寞。

    “故而,是因为‘爵爷’?”我问。

    我不是不感激蔺继相的安排,当初是我求着他为我保证这层护膜的,我心里是对他无以复加的恩谢,只是嬴政的玉琴来的冲击力太大,让我曲解了蔺继相的周全安排和嬴政用心的错搭,以至此刻的心情——

    “是,爵爷、也就是随皇上出巡的赵常侍为夫人打理的这一切。”

    椒图的肯定让我镇定,也让我发慌,更多的是歉疚和自责。

    “你们跟赵常侍——”我问出了口,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于是沉吟一下,转了弯道:“护好你们自个儿即可,本宫自有打算。”

    我的打算就是,若是嬴政出巡之后心情畅意、开襟舒怀、另有新宠,对我送玉琴的心意早已冷却,那我怎么也不能让我自己的祸端连累到蔺继相和冯去疾夫妇。

    椒图并不通晓我的死志之心,但她却理解我的不惹是非之意,对我的观念不以为然,她坚持着要与我为一体。

    “奴妇已然说了,这个劫奴妇定是要陪在夫人身边的,且莫说爵爷的恩情要还,就是夫人您自个儿的品德和对奴妇的宽容、也是让奴妇为之感动的了。”

    她正经说完,突然又做出一副神秘的模样靠近我些,语音不变却似悄言的状况。

    “您知道吗,其实夫君对您也是赞不绝口的。

    他曾说过朝中对您议论不断,都说您做事不合规矩、魅惑圣听,然那日硬闯信宫至回到府中,接触下来,他直言是朝众人对您有误解罢了,他还亲口说呀,‘这位溪夫人果真是不同凡响,难怪皇上要力排众议对溪夫人痴恋,当真是德貌双馨、难得的贵人!’”

    椒图不像是刻意阿谀奉承的人,所以对于她投缘的闲聊之言,我回报以她微笑。

    “是冯右丞相谬赞了,本宫不过是一介妇孺之辈,总让皇上糟心罢了,哪里敢谈得上是德貌双馨。”我歉意道:“而今不光是自个儿流离,也害的你们跟着难过了。”

    静夫人的底脉深厚,和静夫人为敌,冯去疾的仕途以后总归不大好畅通了。

    椒图为还蔺继相之恩,并不多虑这些了。

    “夫君他为人做官一向刚正,夫人您被人诬陷,就是他自身也是看不过的,为皇上效忠之心充斥他胸膛,他岂会对夫人您的冤屈视而不见?

    求夫人切莫要说那些个让冯府折福的话了,您是皇上的八子夫人,是大秦的皇妃,夫君与奴妇为您效命、伸张正义也自应当,何言难过一说呢,奴妇倒是觉着,助夫人您澄清清白了、是夫君与奴妇莫大的荣幸呢!”

    我知道冯去疾帮我是为了效忠嬴政,他认准了我是冤枉的,所以他觉着他是在为嬴政掌控的天下伸张正义;而椒图以冯去疾为天,也觉着他做的是对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510章 蔺继相的权谋
    &bp;&bp;&bp;&bp;因为嬴政而帮助我的冯去疾夫妇,一定不知道我此刻最心忧的不是随时会压顶的静夫人的权谋,而是嬴政还未揭穿的对我或许有的心灰意冷吧。

    “这些个谦恭的话,咱们就都不说了,就咱俩,还是唠唠闲话的松快儿。”我提议。

    我的苦楚说给椒图听,她没有设身处地的感受、也是很难理解的,而且嬴政的疏远只是我个人的忧虑,不确定的事情我还不好对她讲。

    “夫人愿意跟奴妇闲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椒图笑着,很快便转换到了唠家常的状态上,找了个我们都熟识的人作为话题。

    “奴妇敬仰着夫君,夫君赞许着爵爷,奴妇一直心思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奇人才能让爵爷这样的人为他所用。

    闺期常听闻君太后的英明睿迹,倒是觉着她是能够让爵爷俯首称臣的,然君太后薨逝、东六国纷纷损亡,奴妇还与夫君猜测着爵爷要么会成为大秦劲敌难以攻克、要么会交付使命归隐山林避不出世,不曾想他却为了夫人您这位后主留了咸阳城了。”

    即便是蔺继相自宫之后留在咸阳城已久,但是提到这件事情,椒图依然震愕不已,她自我消化一下,又开始赞颂起蔺继相来。

    “要说爵爷做事真个是滴水不漏的,他对夫人您也是极为上心的,别处奴妇不知,然单楚地兵脉一事、奴妇便看出了他对夫人后局的编排绝非简易谋划。”

    这句赞美蔺继相的话我本该当着蔺继相效忠的“主子”的模样收下的,可是椒图的话我实在是震撼又难以理解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我太过好奇了。

    “你说,他在楚地养兵蓄锐?”我心渐停跳。

    蔺继相没有放弃复仇这事我知道,可是他招兵买马的事情很明显吗,不然为何远在咸阳城的椒图都知道了?

    椒图都知道了,嬴政怕是也是知道的吧,蔺继相和嬴政单独在外难免相处机会更多些,俩人会不会有什么冲突了?

    椒图很疑惑我的发问,在她的概念里,我应该是洞悉蔺继相的所有作为的吧。

    “夫人您不知道吗?

    他起先是要扶植芈氏公子强大起来的,然而楚地的芈贵公子要么有能者被困于咸阳,要么便是留在楚地的幼弱志短之辈,爵爷都看不上,于是他便转而扶植了奴妇的族侄羽儿、就是项氏子孙项羽苦练武艺,说是早晚用得着。”

    见我眉头紧锁,以为我在忌讳拿此事事实出来说,椒图开解着企图消退我的排斥感。

    “那偌大的皇宫,哪位夫人不是都耳目众多、背景荫厚的,夫人您虽说眼下没有公子,然一旦有了,恩宠争执是免不了的,爵爷能够为您招兵纳贤,您自然是胜券稳了不少的。”

    我懂她的说道,可是她却不理解我在苦闷什么。

    见我不语,椒图眉眼转溜几圈,有些不安地再次开了口。

    “夫人您对爵爷的做为一无所知吗?是您没问,还是爵爷没有来得及禀报啊?”

    椒图此问有逾越之嫌,但是我想她可能是在关心我,也可能是她说漏了嘴、怕惹出我和蔺继相之间的事端而慌了神,所以也没有多想她的不安是因为别个缘由。

    听上去椒图深受冯去疾爱戴的,故而我若是对蔺继相有什么不好的说道,很快就会通过椒图传入到冯去疾的耳中,同朝做事,我不能让蔺继相在别人跟前失了大势了。

    “赵常侍而今为皇上效命,虽是眷顾本宫着些,却也无多。”我很快转移开椒图的关注力道:“你说的项羽,可是一箭取了班木公子性命、天下为之争论的那个顽童?”

    项羽是椒图的同宗,椒图又是大秦的右丞相夫人,她得来的消息,应该是不会差的。

    “正是他。”椒图见我发问,收起了沉思的心思,道:“虽说被爵爷选中、有意培养,然这孩子却沉溺在了爵爷给拉线的一个女子身上,整日里儿女情长、揪扯不清,也是让尊长们伤透了脑筋的了。”

    项羽迷恋的女子?是历史上说的虞姬吗?本不该探问这种八卦消息的,可是听椒图说到这里了,我还是没有忍住就随口问了。

    “女子可是姓虞?”

    椒图闻言并不惊异我是如何得知,她点头肯定我的答语,并再一次强调了我起先没有在意的元素。

    “正是爵爷引荐给他的虞性女子,听说温柔贤淑的紧,就是这孩子他、哎,太过痴迷了。”她对项羽的“不争气”显露出掩不住的惋惜。

    是了,椒图方才的确说过蔺继相给项羽寻觅了一位女子,这女子姓虞——我曾经因为担心虞角在楚国过不好,让蔺继相方便的时候打探一下她的存在,可是蔺继相已经找到了她,并把她介绍给了项羽?

    不自觉看向洛葱,正巧看到洛葱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也正确认性地看向了我:看来我所想的不是曲解的结果了。

    椒图对我的反应所射来的探究目光让我不由得想起了芈夫人说项羽追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时看我的目光:莫不是在芈夫人的讯报里,她已经知道了项羽身边的女子是曾经服侍过我的虞角、故而才去我跟前提及的?!

    芈夫人想要知道的,一定是确认是否是我故意安排虞角到项羽身边的吧,椒图说宫中夫人个个都在寻觅外援,那芈夫人也定是防备我会拆她的台了。

    若她们所言的女子真是虞角,那岂不是就是说,历史上幸福获得爱情的悲情女子虞姬、是曾经与我同居一宫的那个人了!

    “人各有志嘛,儿女情长未必就是难塑之才,你也莫要跟着过于心急了。”

    我在以往觉着琳琅能干的时候常常由她念及虞角,我以为虞角在茫茫楚国的生死对于我来说始终会是一个谜了,却不曾想这会儿倒是有了类似于她的讯息了。

    虞角——琳琅,从前都是由琳琅想到虞角,而今却是由虞角念起琳琅了。琳琅,这个我和洛葱都给予不少厚望的女子,却没想到会让她自己、也让我落得如此下场。

    寥寥说言几句,见我思虑加重心不在焉,椒图也察言观色着适时请退了。

    洛葱接触不到琳琅,这让我一时很是费解琳琅的动机是什么,不过再怎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得到答案,于是我只好沉静的时候独自哀叹声息了。

    余槐为我例行把脉,并没有和往常一样退下去,他躬身留步,对我轻言请求。

    “夫人,奴才想要出府去购些药材。”他说。

    很少对我有为我和华庭的健康着想之外的请命的,故而这会儿余槐突然的言词让我意外,也让我即刻便应允了下来。

    “洛葱,去取本宫的令牌给余御医,方便他的出入。”

    我不假思索的认可让余槐呆怔了一下,也让洛葱稍稍迟疑了分秒,但他们都没有多说什么,一个领命言谢、一个领命去照做了。

    我不多问,余槐也不多说,这可急着了不明详情的洛葱了,她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忍不住言论起此事来。

    “夫人,从人们都说琳琅背叛了您,您会一改往日作风,像其她夫人一样防备着从人去做些什么了,然方才余槐请命、您连问缘由都没有便放任他离开,却是让奴婢也惊着了。”她说。

    我想余槐怔住也是因为此事吧,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要出去,我不阻拦也不询问,他的确是被我的放任有些惊到了。

    对好奇的洛葱笑了笑,我将我的想法说给了她听。

    “不能因为不明缘由那么做的琳琅,我就要疑神疑鬼地去防备所有的人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若是人人防范、事事戒备,那还能用的上谁啊?

    再则说了,处事这么久,余槐他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本宫信得过他。”

    解释完毕,我又忍不住怅然地感慨起跟随我的这些人来,她们虽然被这个世界禁锢住了自由和命运,但是跟了我、她们也的确是愈发受苦了。

    “其实宫中的御医都能月月年年地休养上几日,余槐跟了本宫之后再没有离开过,本宫心里已然很不是滋味了,他若是借此机会想要出外——本宫也不能强求他的。”

    莫说是离开冯府出去走走,就是余槐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脱离御医之职、我也衷心地祝福他能够开心的,尽管我现在已经有些像离不开洛葱一样离不开他了。

    洛葱从未听过我的这个想法,初次听说,她难免被震惊到了。

    “夫人,您要放余御医走?”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淡然笑笑,其实我心里想着,如若可能、我也希望洛葱不要跟着我受罪的,而且前半辈子她已经跟着我吃了苦,这往后,再受可能就是一辈子了。

    “在御药房他秉性耿直不得志,跟随本宫又整日里担惊受怕没个安生,本宫倒是希望他能够过的好的。”我不置可否,舍不得也有心,故而自己还在矛盾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511章 余槐的谋思
    &bp;&bp;&bp;&bp;看余槐自己吧,不知道他此行是为了什么,但若是他有心往外走,我一定会尊重他的。

    洛葱理解我,她也体恤余槐,故而她不多言什么,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在我以为余槐出去是为了透气的时候,他的归来却是给我带来了不少的感动和知悉上的冲击:

    他出去归来主动对我禀报他外出的目的是因为苏骥熟络的人秘密联系了他,他说未免跟洛葱或者冯府的人接触会引起宫中人的注意,苏骥选择了通过他的这种途径。

    “苏骥?他找你所为何事?”我奇道。

    苏骥与我的交情可谓是萍水相逢,只是若是论起来、也可以说是患难之交了,他救过我的性命,我助他升过官爵,只是一向与我没有联络的他突然找上我,却是何事?

    余槐虽然被常驻派在我身边,可是从未明确过他此后就是我的人,他的归属问题随时都是嬴政一句话的事情,所以一个御医与我的瓜葛、想来外眼人也不见得就认为余槐会死心塌地为我做事了。

    正因为这二人与我的牵扯都不明朗,所以他们的交往缘由很难让别人扯到我的身上来,只是苏骥接触上余槐是为了给我传述什么,我却是猜不透的了。

    “琳琅的事。”余槐简略答了,扫一眼四下无人的局面,接着道:“苏大人说他都暗中查清楚了,琳琅从一开始就不是夫人的人,她真正的主子是静夫人,日前也正听命于静夫人。

    琳琅眼下对诽谤夫人的事情懊悔不已,然她愚忠为主,却也不会讲述实情出来,故而请夫人知悉此态、趁早有个准备。”

    琳琅进入齐溪宫,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她是别人安插在我身边的一枚棋子?

    洛葱为了我的安危,一向带着“有色眼镜”看待接近我的每一个人,琳琅被她重用前必然也是经历过层层考验关卡的。我相信洛葱的能力,琳琅如若不忠心、她是如何赢取洛葱的信任的?

    我看一眼凝眉重思的洛葱,知道她心有负担地在从头审视她自个儿的探查,不想她为难自己,也不愿苏骥为了我而冒险,于是我转言跳过了这个问题。

    “苏骥如何能够查清如此私密的事情,莫不是他冒险而为?”

    苏骥不过是个左监狱官,琳琅被静夫人移交至李家人严加看管,想来除了李由要从琳琅口中套出什么李夫人想要知晓的事情之外,其余人还不被准许靠近她的。

    静夫人既然有信心把琳琅交给李由,那她必然也有自信预测琳琅不会说出她不想听到的话的,故而即便是在地牢中,琳琅必然也不会乱说的,苏骥想要得到这些讯息,定是不简单的事情。

    听我担忧苏骥会因为刻意探查事端而遇祸,余槐当即便开口宽了我的心。

    “夫人放心,苏大人眼下是宫中地牢的九译令,行事知情较之前许时候方便了许多,苏大人特意让奴才转告夫人,说若是夫人忧心、便让奴才将他升官的事情说于夫人听。

    看管琳琅的狱头中有苏大人以前的交心之人,琳琅的隐匿身份是李大人亲自审问数次才得来的结论,苏大人说他得到的消息绝对可靠,请夫人留心。”

    这个苏骥果然是块材料,晋升居然如此之快,简直可谓是平步青云的节奏,此刻在我心里,最难能可贵的便是他对我的这份心了。

    “如此说来,琳琅倒是情非得已,她近来一定受了不少的苦楚。”我感慨着,隐晦地宽抚着洛葱焦灼的心。

    地牢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李由又从琳琅口中套出了话来,若非严酷刑罚,琳琅岂会轻易就范?

    虽是同情做为棋子的琳琅,但洛葱最揪心的依然是我被琳琅给害了。

    “夫人,都是奴婢当初在您跟前肯定了她的为人,若非那般,她也没有机会为您谋事,又被人盯梢利用、此时害您离宫流离。”

    洛葱满腹的愧疚,看的我真是心疼,论及琳琅,虽非形同洛葱之身,却也足以让我心塞了。

    “依本宫看,这个琳琅你倒是真的看对了呢。”我赞许道。

    琳琅的主子不是我,可我却不止一次夸赞洛葱调教她调教的好,洛葱也曾说过琳琅聪颖、一点即透,关键的是,她从不随波逐流、信念坚定,光是这些品德就足以甩许多人几条街了。

    洛葱没有看错,琳琅的确是个忠诚的人,只是她的忠诚不是对我,即便是我和洛葱对她很好,却也依然没有改变她的忠贞罢了。

    抛开琳琅被迫陷害我的事情不说,这样忠心一主,人格还真的是不可轻视的丫头。

    “无论如何,害无辜的人总归是不对的。”洛葱很难过,但牵扯到我,她就很难原谅琳琅了。

    琳琅的事情我一时半会儿是插不上手了,怒也好赞也罢,我们都只能远远地挨着自个儿的日子过,所以我和洛葱对琳琅的看法也并不那么重要了,碍于这一点,我没有跟洛葱灌输我的思想。

    收起对琳琅的惋惜,我重新看向了默默为我奔波的余槐。

    “余御医,本宫接下来的话兴许有些突兀,然本宫是真心希望你予以考量的,至于此事的一切后果,皆有本宫一人承担。”

    我突然转移的话锋让余槐惊异,但他等待我说出我要说出的正题,于是只是严肃以待,没有打断我。

    “你跟随本宫时日不短了,本想着华庭公主出世便放你回御药房的,然却不曾想后面一直不太安生,故而本宫出于私心,倒也一直霸着你了。

    而今皇上不在咸阳城,这对于咱们来说是个不大好的境况,然却也是个机会,此处冯府不比宫廷,你若是想要结束王宫不甚美好的暗晦御医生涯,本宫可以做主放你自由。”

    没有后台不好办事,余槐虽然勤奋好学又有天分,心性也极高,但他一直是郁郁不得志的状态,若非我选中了他、让他跟着一路晋级,怕是他一辈子也只是被人打压的耿直天才了。

    没有料到我会突然说这些,因为从未听过谁有此想法,余槐盯着我愣神数秒,沉重缓息,最终庄重地接了我的话茬。

    “可是奴才做错了什么,要夫人驱逐奴才以平心气的?”他问。

    “自然不是。”我正经地答他。

    “可是夫人放弃了自个儿和华庭公主的命途,心灰意冷至极、不再为生计和前程而谋思了?”他微微有些冷怒。

    “并非如此。”我振奋精力道。

    “可是夫人觉着奴才类如琳琅之辈,不足以给夫人以周全的服侍了?”他再问。

    “亦无此说。”我摇头否定。

    三问之后,余槐神态傲然坚定起来,他正义凛然的神色夹杂着不少的温怒,整个人都充满了对我的痛斥之情。

    “既是如此,夫人缘何觉着奴才会离夫人而去呢?

    夫人是觉着奴才厌烦了?

    夫人是觉着奴才不足以有福气追随夫人渡过难关,亦或是觉着奴才的医术不再能够达到夫人和公主的所需?

    奴才虽是不才,然而知恩图报、知遇思明的道理却还是心有所存的,莫说是夫人眼下境况不济往日,便是夫人正鼎盛宠,只要夫人和公主有用奴才的地方,奴才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这又连番的三问问倒了我,我看着余槐因为我的言词而觉着我看轻了他的模样,突然有些后悔“侮辱”他了。

    “你的心意本宫通透,本宫也信得过你的为人,本宫有此提议只是因为觉着如此对你能好些,仅此而已。”

    我将我的诚挚的目光展示给他看。

    余槐不怀疑我的真心实意,他认定我的这般妥协的说法是否定了我自个儿的想法,于是宣誓般地将他自己说给了我听。

    “皇上将奴才调任至夫人身边随侍,奴才便生是夫人的奴才了,即便是风涛海浪不止息、生老病死临来时,奴才也是要追随夫人而去、到魂魄处为夫人诊脉的奴才!”

    他的义正言辞说的凝重无比,让我无力去挑拨着驳言一丝一毫。

    “你才学博众,服侍本宫和华庭二人实在是可惜了,如若放在民间,不知能医好多少人的疑难杂症,也必然能够做出不少有意义的事情,你确定后半生都要锁在深宫中日日年年为例行诊脉而耗费时光?”

    我再次为他的自由争取机会。

    余槐并不考虑,他这个人本身就有点一根筋,这会儿愈发严重了。

    “奴才认了主,请夫人成全!”他说着,突然拜了下去。

    如此,我除了接受他的忠诚和决心,还能做什么呢?

    “本宫和华庭的身子安危,前时是你照料,此后,也全是交由你了。”我也有些动情,一开口感激地差点掉出眼泪来。

    嬴政的爱情,蔺继相的亲情,洛葱的友情,加之此刻余槐坚定的尊崇,还有隔壁安睡的嫶曼——我其实多么富有和幸运啊!

    “奴才谢夫人成全之恩!”他这个拧汉子也闪烁出负重的泪花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512章 嬴政的回执
    &bp;&bp;&bp;&bp;嬴政对冯去疾关于静夫人指控我毒害皇妃及他自作主张把我接出秦宫的事情总算是回复了,却也只有让人意味不明的“知悉”二字,对于冯去疾所请的要他指示的言词一概不提,也让我和冯去疾虽然维持着眼下定局的状况却并不安心。

    如若嬴政归来后不满此况,那我出事不要紧,冯去疾一家老小却要跟着我受罪了;如果嬴政归来后认为冯去疾做得很对,那冯去疾要是此刻不全力顶住压力保护我,将来他半途而废必是不妥的。

    嬴政没有直截了当地说他做的对,那偏多是不太满意他的做法的了。

    其实想想也是,且不说冯去疾一个外臣接我一个内宫妃子入府不合规矩,就是在嬴政的心目中,静夫人自身也不会有取我性命的狠心和理由的。

    “如若冯右丞相在朝堂中难做,本宫搬去齐国坊也是一样的。”我对掩饰着焦虑情绪对我喜笑相对的椒图说。

    冯去疾在得到嬴政的回执之后让椒图第一时间就过来告诉了我,虽然椒图是以一种报喜讯的神情过来的,但是我心里知道,冯去疾和椒图也是硬抗的,毕竟对方并非等闲之辈、而是有不少朝堂势力服侍的良人静夫人。

    听我虽然话说的诚挚,但言词却是椒图不想去做的,椒图当下哄我式的拒绝了。

    “夫人说哪里话,咱们盼的不正是皇上知悉此事的讯息嘛,而今如愿得令,皇上并没有任何指责,那正好说明他心里是舍不得夫人有一丝一毫的差池的。

    皇上信得过夫君与奴妇,咱们也得对得起皇上和夫人您的信任才是,难不成夫人是觉着在府中住的不合心意、定要去齐国坊才宽心?”

    她佯怒地激我一言,见我对她的“理解”报以否定的无奈笑意,当即又巧言说了。

    “咱们冯府毕竟是右丞相府,李丞相随皇上巡游,咸阳城中除了王宫、便属咱们这边侍卫最为强盛了;齐国坊内人虽是体和些,然毕竟人多事杂,对华庭公主静养不利的。

    夫人您就行行好,给咱们冯府忠诚效命、蓬荜生辉的机会吧,不然奴妇一来您便走了,奴妇岂不是要被夫君摒弃责德了。”

    知道椒图是故意找理由要我留下来才这样说的,可实际上除了担心连累冯去疾及其家人之外,我也真的是除了冯府没有地方去了,齐国坊——虽说是个可以去的地方,但是我和静夫人的斗争我还是不希望他们被卷进来的,而且齐国坊只是咸阳城中的一个曾经异国权贵的居所,它还挡不住良人静夫人的施压势力。

    这咸阳城,若说有能够在静夫人的窥觊之下勉强保住我们母女性命、并且愿意与静夫人为敌保护我们的,恐怕也只有冯府这唯一的地方了吧。

    “冯右丞相当真是好福气,娶得你这般能言善道的贤德良妇,也难怪先帝和皇上都赞许你了。”我赞扬着她,算是答应了她的挽留提议。

    冯去疾已经在我和静夫人之间交融的浑水中趟了一脚,要是这会儿想要退出,怕是沾在了腿脚上的泥点子也是很难抹清的的了,而他选择面对的话,我最好的状态便是全力跟他结盟。

    最终,就当最终嬴政归来后对我倦怠而不领冯府情意,那嫶曼总归是华庭公主,保护照料好她,冯去疾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夫人谬赞奴妇了,奴妇惶恐。”

    和椒图交流多了,彼此也都不自觉间放松掉了许多不必要的仪礼和谨慎,故而你来我往自在不少,我也因此愈发下决心住下来了。

    在决定住下冯府之后、我便想着深居简出过日子,尽量给冯去疾免去些额外的麻烦,但是静夫人显然并没有因为我的安静而消停一些。

    “夫人,齐国坊的人到了。”洛葱轻轻禀报。

    齐国坊的人身在咸阳,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把我的讯息了解的通透的,早前田假他们就有来冯府觐见之意,但冯去疾觉着事局不稳、恐人多口杂牵扯出什么事端来,故而建议我未曾与外界联络,故而直至现在他们才得以过来与我见上一面。

    “让他们进来吧。”我说。

    椒图在与齐国坊互通来访时日和时辰时过来和我商讨定论的,所以我早知他们会在此时过来,于是直接做好迎客的状态了。

    这次田假没有来,应是顾念着此时的形式,只田田溪的母亲一人带着从人们到了这庭院中,她对我施仪献礼之后,我便忙拉着她赐座了。

    “这里不是王宫,不必那么多的礼节,只管随意就好。”我说。

    尽管我这么说了,但田田溪的母亲单独见我,依然是带着些紧张的。

    “本是早该拜见的,然你外祖公说华庭公主出世之后连遭横祸、齐溪宫焚毁一旦,你面临的境况甚为忧乱,我们帮不上什么忙,故而只好不去添乱了,拖延至今,才算是见着了你。”

    母亲就是母亲,血脉连着心,尽管不常见面,她说起这些话、看着她生出的田田溪的我消瘦的模样,依然音色颤抖、眼眶飙泪。

    这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若是她看着我遭受这么多的困苦,一定也是感同身受、悲惊不已吧。

    “这不是好好的嘛,切莫道听途说,空白担忧了我,此地不比齐地,你们才是要当心为上。”我宽慰她道。

    本想宽她的心的,但是听到我说起关乎安危的话,田田溪的母亲却愈发难抑悲伤了。

    “咱们都知你在宫中不易,遭人嫉恨,尤其是眼下还被迫离宫避祸,故而一向谨慎过活、从不敢张扬分毫、惹是生非,然而你外祖公他前日里在茶楼饮茶时还是被人无端地挑衅侮辱,据理力争之下,反被他们说是调戏良家妇女、污言秽语倾道不停了。

    如此栽赃、你外祖公如何受得了,他一身正派、举止表率的是咱们齐国坊的大体,于是寻来郡府之人为之调停,不曾想郡府之人乃是同谋之势,他们不问缘由便抓了你外祖公入云阳国狱了。”

    越说越悲切,面对我这个她的似乎能够有能力在咸阳城站起身来的“女儿”,田田溪的母亲止不住地流起眼泪来。

    她流泪,我心里也不好过,虽然齐国坊与我的关系说不上亲密,但他们和田田溪却是憾不动的亲情牵扯,她无助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她位居大秦高位的女儿也是常理之中。

    “如若照此说来,郡府之人实在太过分了。”

    我听的来气,为那些人污蔑田假这样一个花甲之人而觉着不公,也为郡府之人不由分说抓人而觉着无理。

    “我会查出那些人是否受人指使的,你放心,只要外祖公是被冤枉的,我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救出外祖公。”我保证道。

    为了我,他们真的是受委屈了。

    见我动了肝火,田田溪的母亲忙擦拭起串流的泪水来,她边收情绪边为她的情不自禁而自责起来。

    “你父亲他是不许我说的,然看到你,我却——呼~实在是求助无门了,咱们齐国坊又不能没了你外祖公主事。且他年纪大了、在国狱那种地方…

    你而今也非自在的处境,保护好你自个儿才是首要紧的,其余个,只当听听母亲的牢骚、掌握一些局势罢了,万不可意气用事、再惹怒静夫人她们了。”

    见我拧眉沉思,她忙又开口转移起我的注意力来。

    “这些难关是要一个一个过的,齐国坊和你也该齐心合力才是,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让我看看华庭公主吧,我和你父亲可是做梦都在想她的小模样是否跟你小时候一样灵秀呢。”

    说起孩子,她愁思中的情绪和面容都开爽了不少,眼底的慈爱和浓情也溢不住地外显出来。

    我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暖流,想着若是我的妈妈能够看到我的女儿,她也一定会很幸福吧;而今田田溪虽然灵魄不在,但她的母亲却能够看得到她的孩子,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的幸福呢。

    “洛葱,快把嫶曼抱来。”我极力促成这桩美事。

    洛葱自然也觉着田田溪的母亲和嫶曼相见是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事,故而虽然嫶曼还在睡着,她依然回答的相当开心,传话的行动也甚是利落。

    祖孙见面总是令人莫名感动的场景,这点我在这会儿是感受颇深了。

    在嫶曼被奶嬷嬷抱进大殿的那一刻,一直满怀期待的田田溪的母亲霎时站了起来,她虽是心急,却局促的有那么一两秒钟迈不开脚步来。

    “把华庭公主报给外祖母看看。”我说。

    奶嬷嬷领命,朝着田田溪的母亲走去,她回过神来、当即便有了反应,大步迎向嫶曼,在看到嫶曼之后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了她。

    她抱嫶曼抱的很小心,像是怕抱轻会摔到,又像是恐抱重了会勒到,这让看着这幅场景的我既欢喜又心酸——这个时代的尊卑规矩,让浓浓亲情都为之受到拘束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13章 母性
    &bp;&bp;&bp;&bp;抬起一只手想要抚摸嫶曼的脸,但田田溪的母亲把手举到半空又放了下去,而后又急切地轻轻把手放在了托举嫶曼身子的方位。

    如此对嫶曼疼惜的人,除了嬴政、我、洛葱和照顾嫶曼的从人们,也就只有田田溪的母亲才有如此本能了吧。

    “溪儿有小公主了。”她笑的畅意又收敛,湿润的眼眸轻眨,在重新看清楚嫶曼的模样之后又笑化了泪花:“真好,跟你小时候像极,若是你父亲见着,怕是要直说是你了。”

    我跟着她的泪花心塞,却又因为她的笑容而倍觉温暖。

    “坐下抱她吧,虽说人小,却砸手的紧。”我动情道。

    “不累。”她依旧望着嫶曼直乐。

    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以前虽然感激田田溪、愧对她的家人,但是或许是因为没有想起来,总觉着给他们送去财物和权荣就是好的了,而今看来,他们心里是一直牵挂我的了,只是他们怕给我添加负担、不常联络我罢了。

    我“失忆”了,他们却没有失忆,亲情还是驻留在他们心中的。

    “哎呦,醒了醒了——哭了,呵呵,她哭了。”

    田田溪的母亲一系列声情并茂的欢喜声惊醒了沉思中的我,我窝心地看向哄醒来后的嫶曼的她,直觉母爱又归回到我身上了。

    “饿了吧?”

    她问嫶曼一声,又求证式的望向我;我走近她们,肯定了她的问话。

    “看样子是,真是个爱吃的公主。”

    我对嫶曼充满了无条件的挚爱之情,对于她来说,她对田田溪也是同样的感情吧,只是我的到来、让她很难跟她女儿的躯体亲近而已。

    “能吃是福啊!”

    她笑的更开心了,将嫶曼小心交给奶嬷嬷,看着奶嬷嬷抱着嫶曼下去喂奶了。

    “你怎么样,身子骨儿大好了吗?”她回眸看我,疼惜问。

    这一刻我突然在想,不管她眼睛里柔情以待的是嬴政的八子夫人、还是她爱惜的是她的女儿田田溪,我都愿意看做她关心的人是我。

    “我无妨。”

    我对她宽慰地微笑,伸手拉着她的让她坐下,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了。

    “我知道你的心不在身子病症上面,作为母亲,我却看着你的疾苦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实在是…”

    痛心哽咽一下,她又很快换了副想要我轻松的面容来。

    “皇上给嫶曼赐封封号是莫大的恩典,莫说是大秦帝国,就是咱们前许的东六国也不曾有哪家公主有此殊荣,故而,”她下意识地将头向我的方位伸了伸,犹豫着、却又认真道:“必要的时候,为保你的周全,你可以用嫶曼的赢氏身份去缓上一缓。”

    我本能地反感这种言论,因为我是听说过封建时期的女子为了争宠或者其她理由利用自个儿的孩子去达成目的的事情,在我看来,这种现象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尤其是我有了嫶曼之后,我愈发不能理解那些母亲的心性是如何的状况了。

    轻蹙眉结,因为我鲜少与外人接触,所以这种劝言我是第一次听说,我本意是想要发泄一通的,但是对方是劝谏女儿的田田溪的母亲,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于是我强忍下来了。

    “嫶曼她是我的孩子,我可以没有命,但我不想她身陷危机。”我郑重说着我的决心。

    如若和静夫人她们较量之时嫶曼出了事情,那静夫人她们必然会被吓着、进而谨言慎行,因为担忧罪责而兴许放过我,可是我的嫶曼就此出了事情——想想都觉着无法接受!

    田田溪的母亲说出这话时只是对着她的亲生女儿说的,虽然难以启齿,但她为了田田溪的命途也说的出来了,而今听我这么拒绝,她不禁又老泪纵横了。

    “你是我的孩子,我也同样不希望你没了性命。”她难过道:“身做帝王妃,其中的艰难困苦非一般人可受,亦非常人能轻易存活,孩子可以再有,然而命、一旦没了可就真没了。

    你若没了性命,那你的孩子要如何做一个没有母妃的皇子,你可知其中的艰辛?”

    听得出她对我掏心窝的关怀和逆耳违世的忠言,我也清楚她有心牺牲掉嫶曼保我的痛苦,所以我虽然不认同,但我也是感激她的心意的。

    “母亲,”我轻轻唤了她,流泪不止,道:“性命我可以据理力争,可是孩子,一旦没了君王爱,我就一生无望了,而且嫶曼若是没了,我再有孩子、又岂会是她呢。”

    对于我来说,嫶曼就是嫶曼,不是用来垫背的牺牲品,也不是争宠献媚的工具,她是我的孩子,并非另一个孩子可以替代或者弥补的,这个唯一,我愿她做我一生甜蜜的负担,而非保命的筹码。

    我因为“失忆”,跟田田溪的母亲一向疏远,而且我已然身为八子夫人,远非田田溪的母亲可以指手画脚着训导的了,故而听我这么说了,她也并不坚持她的论点。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爱田田溪的同时也同样爱着田田溪的孩子的缘故,只是,人性都是自私的,她爱她的孩子胜过她孩子的孩子罢了。

    “我只是想你安好。”她愁眉难解。

    母性一向如此,自私且伟大,为了孩子而自私,亦是为了孩子而伟大,矛盾却又毫无违和感。

    我的妈妈在,她也会这般心疼我而又私心泛滥吧,我忍不住这样想。

    “我明白,我一定会安好的。”我向她保证道。

    虽说母亲不是我的母亲,但是我此刻就是田田溪,我要对得起这位关怀女儿的母亲,这种应她心意保全自己的保证不能通过牺牲我的女儿去达成,却也最好不好牺牲自己去伤害田田溪母亲的心。

    “事局不妙,于你不利,为免少些祸端,我不能常常来看望你,你的父亲、外祖公更是不便出入,你自个儿带着孩子,切记要照顾好自个儿了。”

    母亲说着,又一连串地滴落泪水下来;我一时悲呛,也委屈地泣不成声起来。

    “我定会遵命,”缓过情绪,我意有所指地道:“灾难过去,还你一个完好的女儿。”

    她一定是听不懂我的言外之意的,但她却很受用,连连点头,直到离去她也没有再提田假和嫶曼的性命之事,估计她觉着在我跟前、有些话多说无益吧。

    她不说,我却不能坐视不理,这种坐以待毙的观望无辜人员因我被牵连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住进冯府之后我第一次踏出了我所居住的庭院,在一众人纷纷避让着施仪的道路走完之后,我走到了有冯去疾和椒图等人迎候的他们的主院门外。

    “溪夫人有何吩咐尽管差从人告知臣下即可,何必亲自出来、倒是让臣下等惶恐了。”

    冯去疾带人施仪,与我客套一番,请我入了殿中。

    “本宫一行衣食用度劳冯府上下打点着,如何能够不来亲身道谢,你们便不要拘礼了。”我顿语,瞧了殿中的一应从人,道:“本宫喜静,此来这边坐会儿,也无需如此多人随侍,还是暂且退下吧。”

    一点即透,冯去疾瞬间便明白了我不想要人多的目的,于是他出言遣退了殿中的从人们,只余下他和椒图以及我与洛葱四人。

    “臣下听贱内说前时尊堂来过,这会儿夫人您又亲自到访,臣下想,臣下应是明了夫人的意图的了。”没有外人在,冯去疾的话说的简单直白。

    我想要救田假的心思,看来不用我说就能传递给冯去疾夫妇了。

    “听来冯右丞相是听闻此事了,不知冯右丞相作何看法?”我也没有拐弯抹角,直爽问。

    冯去疾不否认他听过这个事件,而且明显他是有所调查和知悉的。

    “蓄势而为,假公济私罢了。”他回答我。

    “蓄势而为”,那就是说冯去疾也认为——不,依他的性子,应是探究过此事实质之后认定、田假就是被人故意冤枉的。

    “想来本宫有意安安静静地等候着皇上归来也是奢望了,有人不想本宫禁歩在冯府,要用此法将本宫逼出罢了。”我感慨着,无奈地谋思着何时出动迎敌。

    冯去疾不否认我的理解,但他也不赞同我的做法。

    “启禀夫人,臣下等人自接至夫人来冯府之后,夫人宁愿徒增委屈也从未想过出院,而今臣下才回府便接着夫人想要见臣下的懿旨,想来夫人心中极为难过的了。

    此事牵扯齐国坊,假侯爷又是夫人的亲人,臣下全然理解夫人的心思,然对于夫人有心出面一事,臣下依然恳请夫人万万要三思。”

    我明白冯去疾的担忧成分和劝退意思,可是我却宁不下心去做个缩头保全自个儿的人。

    “是她吧?”我问一句,看着默认的冯去疾,无奈道:“既是她费尽周折想要利用别人来引出本宫,本宫如何能够眼睁睁看着她愿望落空呢?

    再则说了,如若一个一个人的被她拉出去试探本宫,本宫活成负载累累的人又有何心思立足于世而厚颜一人苟活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514章 出面解决麻烦的人
    &bp;&bp;&bp;&bp;我的颓然出击之意让冯去疾忧虑,他凝思再三,对我的观点依然不予认同。

    “夫人,既然您知晓此乃有意而为,那就愈发不应踏入别人的圈套了。

    您想想,她既是有心要一个一个拉出来削平心头的意欲,那便是夫人您中招之后,她也不会放松对于残余人脉的梳理力度,您若是冒然出头,夫人您平白乱了自个儿章法却撼动她人权谋不得,值当吗?”

    冯去疾的话不无道理,可是我出事之后他们跟着出事、与我眼睁睁缩着看他们出事,实在是两种心境啊,而后者,我很难做到。

    “出去试一试还有希望,然而一直这么坐着,却注定要成为永久的遗憾了。”我叹息道。

    如若不闻不问,田假会被随便安插个罪名必死无疑,继田假之后,静夫人又会瞄准多少人来激我出府呢。

    冯去疾认真地想了又想,也实在没有什么好的法子,于是只得自个儿应下了解救田假的活计。

    “臣下受皇上所命,受相爵所托,如若夫人信得过臣下,臣下愿代夫人尽力一试,无论结果如何,臣下定当用心。”

    和静夫人及其身后数十载积累的势力斗,冯去疾虽为右丞相、亦是眼下嬴政钦命的驻守咸阳首臣,但他依然没有信心,毕竟,他的职责只是暂时保护好我和华庭,至于其他人——他实在不愿意多涉及事端。

    冯去疾费心保护我,我若是要走出去必然是要同他打招呼的,而此刻他为了我的周全提出由他交涉田假之案,这倒是让我一时做了难。

    我知道冯去疾不愿意插手齐国坊的事情,我也不希望他不情愿地去做事,可是除了他,我就只能自个儿出去了;而我若是出去了,不光我自己和齐国坊的命运多舛,怕是冯去疾也不好交差了。

    “夫人,夫君他在咸阳为官多年,各府各官比您都要熟络些,加之您而今身处府中,他的行事言谈也能加重些份量,您便交由夫君去办吧。”

    椒图看我犹豫,她权衡一下形势的利弊,也选择劝谏我交由冯去疾去处理。

    冯去疾能够帮我去做这些事情、自然是比我个人去做要好的多,也方便的多,但是,虽然有嬴政和蔺继相在顶着、但这样的恩情我如何能够心安理得的去受的。

    “本宫并非信不过冯右丞相,只是对方身份特殊,党羽不少,本宫担忧的是冯右丞相之后难做。”

    冯去疾救我可说是奉皇命,但他要是出手救助田假,任谁想都是在与我同谋了。

    冯去疾一直忧虑的也是这个,但他却也不能放任我危难临身而不管不顾,故而他为了说服我、将他自个儿思量说服他的那一套讲诉给了我听。

    “臣下为官多年,历来洁身自好、从不与人同流顺势,她虽母子位处显赫,然而当朝丞相是李家,右丞相是臣下,皇上身侧常侍是相爵,故而她也非一手便能蔽日,以此推断、臣下还是能周旋则个的。”

    见我还是难以决断,椒图当即替我和冯去疾拍了板。

    “咱们再谋思下去,假侯爷怕是就要被人当做试刀石给劈了,夫人您还是允口同意了吧,既是敢接您入府,夫君同奴妇便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您切莫顾忌过多了。”

    椒图说的也是,把我接入冯府,静夫人和李家的人应该就已经武断地定性了冯府什么,我们走出五十步再计较多走出去会怎样,实在是意义不大。

    “那,”我咬咬牙,放下难为情道:“有劳冯右丞相了!”

    冯去疾毕竟是能从静夫人手里把我救出来的右丞相,李斯随嬴政巡游,他便在外朝顶大,故而虽然静夫人的人在外阻挠不少,他还是费了周折将田假释放回齐国坊、并要求诬陷者对田假致歉、对外恢复名誉了。

    说是恢复名誉,可是因此造成的伤害和外传的污言秽语,又有谁能够平复的下去呢?

    这个时代的尊卑序礼就是如此,即便是你觉着委屈,但她是“高”你一等的贵人良品,除非有特别大、甚至威胁到性命大关的差池,否则你都应当承受下去。

    全世界都觉着这是理所当然的人类自然法则!

    “夫人,用些梨花茶吧,今年的梨花开的尤其早、花体也大,这是余御医让人采摘晨露沁润的花茶,闻着格外香甜,您尝尝?”

    洛葱端着茶水,换着花样哄我进食。

    我轻轻折起手头不自禁展开的纸墨,心口没有用水的欲望,正要拒绝了,却听她又开了口。

    “您又在给皇上写书信了?”她疼惜地看着我,道:“夫人,您若是思念皇上,不如就请冯右丞相呈奉奏折的时候把您的信给带上吧,否则您写下这么多,皇上却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为掩饰虚心,我改了心意接过洛葱的茶水,讨好地对她笑了。

    “这是写给我自个儿的,让外臣代为呈交像什么样子,说不得传出去又要平白招惹是非了。”我闻一下花香,赞她道:“真是袭人心肺,难得的清香,你待会儿也去尝尝。”

    知道我是故意转移话题阻止她坚持劝说下去的,洛葱无奈,只好任由我怯弱地自写自话了。

    不是我不想让嬴政知道我的相思,实在是我觉着不应该:

    若是嬴政一心念着我,那好男儿志在四方,他又立志要巡游出一番见识,我频频传递儿女情长的思绪,会乱掉他的心神和脚程的;

    若是嬴政一心扑在我以外的政绩和佳丽身上,那我的这封封相思信可就显得毫无意义了,而且说不得还会让嬴政觉着负担且多余。

    得知我被迫迁徙冯府都没有任何关于我的指令下发,想来是后者实现的情况大一些:虽然我并非什么悲观主义者,可是自从爱上嬴政之后,我悲喜两方考量时、自主选择悲情的一面的情况可是千遍一律地在发生了。

    嬴政的这第一次巡视旅行途经宁夏西部、甘肃陇西,到达秦人祖先故地天水、礼县,再沿秦人先祖东进线路回辇宝鸡、岐山、凤翔,最后归回咸阳,此乃秦人历经34代帝王、历时600多年才一统天下、让嬴政如此强大的艰难足迹。

    漫长惨烈的战争铸造了先秦一代代无畏的勇士,倔强的秦人百折不回、矢志东进,方能赐给嬴政战无不胜的力量,这次他的寻根之旅志在告慰列祖列宗,我懂的,他没有让他的先人们失望、完成了他们数百年来一直坚持的愿望,赢取了泱泱大秦的伟绩,这不是一般的豪放情怀,更不是我一个小女子能够打扰的,既然他去了,踏上了这条征程,我就该静静地遥远祈福他的顺利。

    而在此期间,静夫人一众人并没有放松一丝一毫引出我和企图让人靠近我的图谋,她不停地在努力,我和冯去疾夫妇也一刻不敢松懈地在防范,这些时日我存活的艰难且漫长,能够活下来、并且得知冯去疾将静夫人的所有挑衅都勉强地摆平下来,我都觉着是个奇迹。

    这奇迹是继续延续还是戛然而止,止于何时何地何事,我一概不知!

    “夫人,夫人——”洛葱疾步从殿外走进来,对着拿竹书识读的我喜道:“公主——她,公主她…”

    “嫶曼怎么了?”我丢下竹书,条件反射式地站了起来。

    虽然洛葱是喜形于色的模样,可是一直紧绷着一根弦的我依然差点跳了起来:现在随便的一点儿风吹草动都有能取我小命般的效力。

    “夫人莫急,是公主会坐了,呵呵。”她咽口气息缓了缓劲儿,继续笑道:“公主她天性灵动,方才奶嬷嬷悄声叫了我去看,我从殿外看到、咱们的公主她自个儿坐了有三四口气的会儿才躺倒了去。”

    果然是喜事,好在是喜事,不过,我倒是觉着此为洛葱过于喜爱嫶曼而神话了她的能力了。

    “她连翻身都完不成呢,还会坐?定是奶嬷嬷手一松就躺倒的份儿,不过你没看清罢了。”虽说不信,可我依然开心。

    现在冯府我住的这所庭院——可以说整个冯府都持续被笼罩在压抑的紧张防备状态,唯一能够传入我们耳中的乐呵事件,也就是嫶曼成长变化的这点滴瞬间了。

    “是真的,夫人您不信?”洛葱闪呼着两个大眼睛,急道:“你快悄悄去看看,她只要不被惊动,跟着奶嬷嬷对视静坐着可乖呢。”

    我对洛葱兴奋地想要宣扬告知给全天下的神情逗乐了,然我一乐,洛葱以为我还是不信,当即顾不得仪礼,伸手圈住我的手臂定要拉了我去看去。

    “我信你,好了好了,我信了,我这就跟你去。”我边被她拽着走边安抚她道:“慢点儿走,你不是要悄悄的嘛,这般风风火火的,她还会乖乖做给咱们看吗?”

    想想有道理,洛葱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我的手臂,挠头站在了我身后跟随慢行了。

    真好,这样有人制造喜悦、能够让你喜悦、有人陪你喜悦的场景,真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515章 华庭的百家衣
    &bp;&bp;&bp;&bp;嫶曼居住的殿门敞开着,我和洛葱在靠近时不自觉一同放轻了脚步,在殿外透过遮挡的缝隙看向正在哄逗嫶曼玩耍的奶嬷嬷和嫶曼,嫶曼正躺在床榻上被奶嬷嬷引诱着翻身,却总也翻不过去,她那种憨态可掬又憋屈急躁的样子引得我和洛葱皆是无奈地悄笑了。

    奶嬷嬷看到了我和洛葱,她正要施仪,却被洛葱及时用手势制止了,看到洛葱紧接着指示的要她把嫶曼扶起的姿势,懂得我是来看嫶曼坐起的,奶嬷嬷即刻便兴致勃勃地把嫶曼小心扶到坐姿的状况了。

    我一直以为小孩子躺的时间久了,都是先学会翻身、爬这种躺身能够完成的动作,而后才是需要筋骨硬气的坐、立姿势的,所以当奶嬷嬷慢慢松开坐着的嫶曼的小身板时,我盯着她摇摇晃晃勉强保持坐姿的状况紧张地嗓子都要跳出喉间了。

    洛葱惊异地对我发出“诶~诶~”的得意提醒轻音,却同样紧张地不敢说出话来,生怕她的语言会惊到嫶曼、会影响到看客我、还有同样聚精会神的她。

    身子稳定不住,嫶曼努力挣扎了两三秒钟的时间,但她终于扛不住、在又一次晃悠的摇摆中顺倒在了床榻上,这也使得我们这些看客跟着笑松了口气。

    “夫人,奴婢没有哄您吧,公主聪慧,真个会坐起了呢。”洛葱得意道。

    我笑着走进去,抬手免了扶着嫶曼躺好后又起身施仪的奶嬷嬷的礼节,对着床榻俯首跟嫶曼打了个照面。

    看到是我,嫶曼咧嘴笑了起来,这个天真甜蜜的笑容让我一霎那间忘却了俗世所有的倦意。

    “真是个古灵精。”我伸手把她抱起,边回她以笑意边道:“咱可是个筋骨比习性还要傲硬的公主呢。”

    奶嬷嬷宠溺地看着嫶曼,喜不自禁地夸赞不已。

    “公主这般幼小便能挺直脊梁,实在难得,打小看大,她日样貌如夫人般倾国不说,质体必也是康健非凡的了。”

    真正爱嫶曼的人就是这样的吧,不光看她外表哪哪儿都好,关键是关心她的内涵和健康。

    嫶曼真的是个幸福的人,不管她将来的结局如何,至少现在,除了我、还有洛葱和奶嬷嬷这些人一心一意爱着她。

    “咱们嫶曼成长的这般好,你们的悉心照料实在功不可没,来日她大了,也必是不能忘记你们对她的倾心呵护的。”我衷心道。

    做人要懂得感恩,即便是她们讲求尊卑有别、付出应当,但是我希望嫶曼还是能够是非分明,明白谁对她好、谁对她有异心的。

    “奴婢们不敢。”奶嬷嬷及随侍的人惶恐施仪,道:“能够照顾公主,是奴婢们莫大的荣幸,尤其是夫人对奴婢们的好,奴婢们都记在心里了,岂敢再奢望恩典。”

    平日里因为感念她们的辛劳,我总是让洛葱多赏赐物件和衣食用品给她们,也让她们不大好过的从人生活能够尽量舒畅一些,而今听她们的谢意,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才要宽抚几句,椒图请见的讯息就禀报了过来,我把嫶曼递送给奶嬷嬷,自己去院中接见她了。

    “还未踏入院子就听闻华庭公主会坐了,当真是麽?”椒图进来,在看到我时匆匆施仪,笑道:“咱们这位华庭公主可是了不得的。”

    我上前扶住她行至半道的规礼,谦逊婉托着帮嫶曼淡化了此事。

    “哪里会坐了,不过是晚些躺倒、我们在取乐罢了。”

    椒图正了身子,反手拉着我朝着亭子走去。

    “咱们的华庭公主本就是个灵巧的人,不然哪里信服得了人心,而今怕是坐的不久罢了,夫人您缘何要击打她的本领?”

    二人笑着坐定,因为都有心事,故而不再为嫶曼会不会坐的问题纠缠,椒图移目看了看左右,将亭子周边无人靠近,于是悄悄说了正话。

    “夫人,按着您的吩咐,宗正寺前次送来的例奉糕点喂食给了老鼠,时至今日、没有一只老鼠中毒,然则奴妇仔细查过此次宫中送来的例行奉物,虽与前次一样无恙,却总觉着不放心,故而悉数扣下了。”

    嬴政不在,宗正寺都被静夫人的人给渗透了,看来我以后的日子会愈发危难了。小心收起忧虑,我笑对椒图关切的目光,逗趣着回应了她的禀报。

    “看来本宫往后衣食用度都要仪仗冯府了。”

    宗正寺侍奉的财物和食品衣裳用不了,那我庭院中的开销都要椒图先给付出来才好,椒图也一直是这么做的,故而听到我这会儿玩笑这些话,当即接了话茬宽抚我了。

    “夫人您说哪里话,这天下皇土都是皇上的,夫君与奴妇吃的皆是皇上赏赐的,府中物品给您用,奴妇可是求之不得的。”

    我轻笑一下,不与她斗嘴,转而问了其余的话题。

    “就你会说话。前日让你准备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宗正寺送来的布匹不敢给嫶曼做衣服穿,亦不敢轻易在外面买,可是季节转变的快、嫶曼个子体态也变化的明显,为了保险起见,我让椒图把冯去疾女儿们幼时穿过的衣物整理一下一次性拿过来用。

    趁着静夫人没有得到我的这个举动的消息,为免冯府有静夫人的人再对这些衣服动心思,我只让椒图拿这一次。

    “都备好了,照您的吩咐,一次拿来了所有压箱的旧衣,皆是府中丫头们小时候穿过的。”

    椒图肯定着,忍不住问我道:“夫人当真要如此委屈华庭公主吗?即便是宫里送来的锦缎和衣物不敢让她上身,奴妇还能让府中的裁缝给她做的,实在不行,让老嬷嬷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裁几身也行啊。”

    在她们这些达官贵妇的眼里,穿别人的衣服是一件不可思议又丢面子的事情,而要这些旧衣的人是八子夫人、穿这些衣服的人是华庭公主,这让已经在我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向我确认过无数次的椒图又一次质疑起来。

    明白椒图的心理,知道她的观念也非我一时半会儿能够改变的,于是我故作神秘地定了她的念头。

    “本宫算过了,咱们这个小公主可不能娇贵着养,要吃百家饭、穿百家衣才能有福气。

    你看啊,这会儿奶嬷嬷用的是冯府的饭,华庭她再穿府中丫头们小时候的旧衣,最主要这旧衣还没人想起动手脚,如此周全又顺天命的长大,她将来福气必然厚泽了。”

    听我是“算”出来的,以为我是在让嫶曼顺应天命,椒图不再纠结我的思路是否正常了。

    “夫人您通晓天命、果真是看得开的母妃呢,换做别个夫人,哪怕是奴妇,都是难以接受让女儿穿别人的旧衣的。”

    我也希望嫶曼每天打扮的光鲜亮丽漂漂亮亮的,但是世局不允许,好在我小时候也常听说穿百家衣是好事,于是也不太难过。

    嫶曼衣着事小,可是导致嫶曼不得不穿她人旧衣的事由却是大事了,想起杏夫人在齐溪宫施展的盅毒巫术,我提醒椒图对这件事情小心起来。

    “宗正寺送来的物件,不光是禁止流入这座庭院,你们也该当心才是,最好封存起来另做打算。”

    静夫人如果真的通过宗正寺的月例俸禄来传递什么不好的东西,那必然是不好又难缠的东西,偌大的冯府地大人多、处理不当的话可就麻烦了。

    椒图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心中另有打算。

    “奴妇打算分出一些食物用具出来给从人试用,若是她们出了事情,将来夫人在皇上跟前也好有话说。”

    如此心意对于我来说是好事,可是用人做实验——经事这么多,我还是难以接受。

    “老鼠不是用过的嘛,既是没有明显的毒,而余御医又说糕点中参杂了不必要的药味,那她们必然算计的是其他门道,还是小心,从人也用不得的。”我婉拒这个提议。

    椒图心中别有所思,她不放弃她的想法,继续劝说我。

    “正是老鼠验不出才必须让人去验实的,说不得是人透出去了这庭院中常有的什么物样给了有心之人,当初宫中不是有夫人被相克的物样差点取了性命嘛,奴妇想着,此次有可能也是如此伎俩了。”

    当初我曾经用食物相克的原理致使李夫人昏迷,这使得食物相克在人众口间广为揣测,而今宗正寺的糕点单独吃没有事情,说不得正如椒图所想、跟我现在居住庭院中的某一常在元素相冲了。

    虽然我也想要知道答案是否如我们所想的那样,可是用人命来探寻答案、还是太过残忍了,而且知道了又能如何呢,静夫人是良人、又并非送物样之人的正主子,如果指责是她倒腾出的事情,说不定还会被她反过来说是污蔑了。

    有此顾念,我再一次推脱了这个法子。

    “既是想到了,那便回避着吧,还是不要明知故作、闹出人命了,事情一旦闹大,外界必然会有人扭曲事实插手、到时候反说是咱们事儿多力不足,对外对内都不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16章 可想朕
    &bp;&bp;&bp;&bp;静夫人警告过冯去疾说我会让冯府出事,若是冯府真的出事了,那静夫人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得之不易的借口了。

    椒图认真思量一下,叹息着点头作罢。

    “是奴妇考虑不周了,咱们自个儿这儿可是不能出岔子了。”

    她哀怨一下,很快便自我调整着露出神秘兮兮的笑颜来,道:“奴妇为了能够跟夫人您多说说话,可是瞒了您大事了,知道您心急、却也求夫人您体谅奴妇则个,不然奴妇哪里还能得到夫人您的心力说这些话?

    好了,您疑惑奴妇就当您是原谅奴妇了。喏,这是夫君收到皇上奏折时,皇上嘱咐他给夫人您的密函,您快些看吧。”

    突然传入耳中的这个词让我一时能以适应。

    “皇上?”我哑然。

    椒图暧昧一笑,畅意道:“是皇上,您慢慢看吧,奴妇可是不敢打扰了。”

    我看着椒图迅速离远的身影,被她回眸连笑数次,却依然有种不真实的幻觉感。

    嬴政半年没有音讯,巡游之后又只有给冯去疾回执的那几个冰冰凉的字迹是关于我的,我都以为他已经不记得我了——虽然我不愿意承认、可是我却常常这样想,可是这会儿他怎么会突然的给我来了信了?

    若是斥责我,那我也一直安生着啊,或者是静夫人告状告的多了,他突然一下子实在受不了了才给我来的信?

    不管怎么说,给我书信,那就说明他还没有忘记我,至少在他的心头、猛地一瞬间还是有我的。

    喜悦,却又充满不安,我无法安慰自个儿嬴政的来信是好事,因为我想不出我有什么好事是能够让嬴政这会儿用书信给我带来的。

    终于把视线从椒图消失的地方有勇气放在书信上面,我很急切的意欲拆开,但终是没有去行动。

    “夫人,要不,咱们去寝殿?”洛葱知道我害怕,她觉着封闭的空间能够给我带来安全感。

    封闭的空间不能给我带来安全,可是我却借着洛葱的进言有了拖延的借口,于是我默默照做了。

    嬴政的书信被一块缝合严实的羊皮包裹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我只能拆开才可看见,所以我无奈,只好用刀将缝合线给挑开了。

    不管我害怕还是期待,嬴政的信函还是呈现在了我的眼前,令我想不到的是,他只书写了三个字,简短的三个字:

    可想朕?

    他问我,想不想他???!!!

    我顷刻泪如雨下,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悲愤和委屈,将信函捂在心口大哭起来。

    我怎会不想他,这个我深爱着、无时无刻不在悱恻思念的男人,我如何能够不想他!

    “洛葱,快,快把我书写的所有信函都找出来,我要把它们全部承奉给该看到它们的人。”我急切地嘱咐洛葱。

    “喏。”

    洛葱从一开始就觉着我的心意该让嬴政看到,只是我一直不敢罢了,这会儿听到我冲动地下令,她丝毫不懈怠、近乎极限地做出了拿信函的反应。

    帮我一起封装好,洛葱兴奋地催促我下令给冯去疾送去,我有心应允,却突然的又急切地坐了下来。

    “快拿笔墨,我要将今日嫶曼会坐起的消息也告知他。”

    三个字而已,我的世界已经完全颠覆了沉闷的腔调,后来洛葱告诉我说我突然地兴奋的像个得了莫大心愿的孩子,看的她也是跟着心花怒放了。

    终于“开窍”的我急切地心情让洛葱全盘眷顾,她由着我闹腾,直至我重新整理好我自认为完美的一切亲手送到椒图的手中。

    “夫人,皇上若是看到您的这些信啊,定是感动到对夫人重燃爱意——不,是一直熊熊燃烧的爱意愈发浓烈的。”她俏皮的笑我。

    虽然我一直幻想可以得到嬴政全部的爱,但是莫说是祈祷实现,就是眼下说出来我都觉着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可不敢奢望他能一直热烈的爱我,我呀,只要他能够偶尔念着我、对我总有那么一丝爱眷就够了,只是,怕是这个心愿都注定要成空呢。”我寂寥笑着。

    现在这种嬴政游玩的时候还能念着我的状况,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是我悲观,实在是嬴政的胸怀中本就是霸业为重,他分给儿女情长的心绪很少,而我、能够分得这很少的情意中的多少——我自个儿还真的是不得不悲观些。

    “夫人莫要妄自菲薄,依着奴婢看呢,这皇上的整颗心都在您身上呢,只是您二人个性都强、还未契磨明白罢了。”

    洛葱说话的情绪好似她比我明白一般。

    跟洛葱争论这个没用,我白一眼对我过于有信心的她,激荡的心神稍褪,突然想到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我能活到嬴政回来的那一天吗?

    “静夫人若是知晓皇上给我来信了,必然又要心神绷紧再起祸端了,这庭院内外的隐患你注意些。”

    虽说半年来冯去疾和我都谨慎行事,静夫人一直没有在从下手其她人时引出我、并且找到足以致我性命的缘由,但她一直没有放弃,如若知晓此时嬴政心忧着我、那她还不得心神激紧,猛下力道、剑走偏锋地取我的首级。

    “奴婢会当心的。”她郑重应了去。

    嬴政的来信让我开了心,也让冯去疾夫妇看到了些许的轻松地希望,不过冯去疾和我所虑一致,他对静夫人的动静更加提防了。

    本以为嬴政收到我的信函之后会回信儿给我,可是不管我再怎么期盼找借口,他都没有再给我任何字符制命,这使得我原本被揪扯起来的狂热心情不得已地慢慢降低下去,大有直至冰点的趋势。

    “夫人,”余槐请脉之后道:“奴才请命日入之时出府会亲,求夫人恩准。”

    余槐很少外出,这半年来有外出也是去跟苏骥联络的,每每回来禀报的都是苏骥在宫中打探的一些关乎我和静夫人的密报事宜,对于自发帮助困苦中的我的苏骥,还有冒死跟苏骥的情报为我奔波的余槐,我打心眼儿里觉着感激和温暖。

    这会儿他不说原因请命出去,大抵也是因为苏骥有暗示要见他的了。

    “皇上不在咸阳,府外难免纷扰些,你快去快回,切莫贪恋了风景。”

    我不想余槐和苏骥涉险,可是我却别无选择,而且明显的,我阻止了数次也没有成功阻止他们。

    “喏!”

    余槐的出府举动给洛葱带来了更加紧张的安保问题,她担心余槐会被人盯上、于是分出数个精明的人尾随在余槐的周侧,她又担心我这庭院中有人在府外走动会引起静夫人等人的关注和异变,故而谨慎的在整座庭院内外都悉心安插了暗哨了。

    “嫶曼睡下了?”我看着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洛葱问。

    “奶嬷嬷正在哄呢,估摸是天热的缘故,公主有些睡不安实。”她说。

    我笑笑,为洛葱的忧心解说了轻松的理由。

    “说不定是她体格愈发强硬了,自个儿兴奋的安实不下,梦里也总想着动一动呢,莫要太过责问奶嬷嬷她的状况了。”

    洛葱随口的一问就可能导致奶嬷嬷莫大的惶恐,所以对于洛葱成长中难免遇着的一些问题,我还是觉着大家都淡化着轻松看了的好。

    洛葱也晓得如此状况,所以她点头认同了我的意见。

    没有按时洗沐歇息,我拿着竹书看着,一直等到余槐的归来。

    余槐听我还没睡下,知道我心里焦虑,于是不再顾忌在宫中时的夜深规礼,径直走来请见禀报了。

    “听闻李大人并未从琳琅口中得知什么能够掀起腥风血雨的讯息,故而也只好作罢,皇上眼下身处归途的道上,为免皇上见不到人人就没了,他也不再对琳琅动用大刑了。”

    关于琳琅身上潜在的危险点,苏骥这样告知余槐的。

    琳琅的真正主子和我都有不少的秘密握在琳琅手中,若是李由从她口中得知了不管我们二人的任何事情,李夫人都能够挑起事端扫清一个或者更多的障碍,这也是静夫人考虑到嬴政的看法时将琳琅仪礼递送地牢时李由肯接手的原因,不然若是一个挡不住、琳琅在狱中被静夫人或者我的人给费心弄死了,他如何能够向嬴政交差呢?

    半年,李由没有获取有用的情报,他这期间的耐性一定早已被一点一点的磨光了,而他用的手法、也必然是非常人能够扛得住的了。

    “琳琅必是受了不少的苦了。”我叹道。

    那个清纯模样的弱女子,在老练狠辣的李由手中是怎么挺过来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是必然的,只是,是什么样伟大的信仰让她有心劲儿撑过了这一劫呢?

    “她若是不背叛夫人,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田地。”洛葱听的落下了泪水。

    口出这话的语调洛葱是心疼加惋惜的,她一定是舍不得一向看重的琳琅如此受苦的,那些酷刑,听听我都觉着心颤,真切施加在琳琅的身上、洛葱如何不难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517章 嬴政归程
    &bp;&bp;&bp;&bp;“不过愚忠罢了,倒也是个可人儿疼的丫头,想必她的心头比咱们要难熬千百倍的。”

    我如此出言,是想让因不明我态度而不敢惋惜曾经一同做事的琳琅的从人放松谨慎的言行,她们以为我恨琳琅,进而会介意她们对琳琅曾经的情意,我要让她们知道,琳琅对我是对我、和她们无关。

    表态完,我求证性地看向余槐。

    “你方才说,李由是因为眼下皇上在归途途中才不继续对琳琅用刑的?”

    嬴政的巡游道路十分漫长,他有一半在远离咸阳城的道路上,最远点过后,另一半自然也是靠近咸阳城的游途上,可李由现在就开始让琳琅养伤以抹灭他对琳琅的严刑拷问的痕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嬴政就快要回来了?

    余槐一时没明白我的意图,他只是如实肯定了我的提问。

    “奴才是这么说的。”

    太好了,嬴政要回来了——嬴政回来了,他会让我活吗?静夫人会让我活吗?

    心头狂喜未退又压强忧,这让我冰火心绪交替的异常难受,起身离开大殿,我默默去梳洗睡眠了。

    辗转反侧睡不着,思绪如三千乱丝扰心,让我看不透自个儿忧愁的突破口,不过好在我最后自我劝慰着有了新的说道:能够见着朝思暮想的嬴政,总比这样沉寂在冯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静夫人找到理由强拉出去分尸的好吧。

    “洛葱,你着重打探一下,看皇上是不是要直接归回咸阳了,还是他目的地不明、说不得又要岔出什么兴之所至的地方去。”我起早便先对洛葱吩咐了下去。

    如果嬴政是要回来了,那这里的一切僵局也就能早一些被梳理了,希望我能够活到嬴政回来的那一天最起码我还能够看他一眼。

    不过,若真的等到他回来之后我才死,我又开始觉着蔺继相必不会安生地任由嬴政的这一决定实现了——好矛盾啊,我真的是个纠结的人!

    洛葱专门打探这一个消息,很快便有了结果,她急吼吼赶至我身边,急切地将她的所知禀报给我。

    “听闻皇上的仪仗近来行进的甚是快速,近乎昼夜不停地赶路,外界纷纷揣测是皇上或是咸阳城有了什么大事才致皇上如此匆忙的。”

    我先是一喜、狂喜,几近狂喜地浮现于色来,只是下意识地将我心头的狂喜压制下去了。

    “如此说来,皇上是直奔咸阳而来了?那,静夫人和冯右丞相那边可有重大到非得皇上亲自处理的事件发生?”

    嬴政加速回程,应该不是为了处理已经发生半年、且在静夫人口中一直发生的我的不合规矩的事情吧?

    洛葱一直留心着方方面面的世局,听我问起静夫人和冯去疾的宫廷朝堂大事件,她否定着没有所知。

    “奴婢未曾听闻。”

    洛葱都探听不到,那八成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嬴政匆匆往咸阳赶——不会是他身子不好了吧?

    我心“咯噔”一震,进而大慌起来。

    “快去邀冯夫人到院中一聚。”我急道。

    虽然历史上嬴政巡游数次才出事,这是第一次出游,可是我心里依然不踏实:嬴政一向痴狂地勤政,他几乎呕心沥血地一门心思扑在天下霸业上,便是有了不得的从人、御医护驾,也难免不会积劳成疾了。

    “夫人,何事寻来奴妇?她们一直催促奴妇要快,可是叫奴妇吓着了,您有事还是华庭公主有事?”

    椒图第一次遇着我如此仓促的相邀,她以为我和嫶曼出了什么事情了,一路疾奔、未停步就不顾形象地开了口。

    我知道我的心急折腾了她,可是我若是出庭院突然造访她的殿宇,说不得又是要引得冯府的其她妾位和从人们侧目猜测,故而我选择了让她过来。

    她经常过来,所以此举不甚惊动。

    “都没有,是皇上的事情。”我出口缓了她的心急,自个儿急问道:“你可听到冯右丞相说皇上正在往咸阳城赶路的事情?冯右丞相说皇上突然归来是因为何事了吗?”

    别人不知道嬴政的行踪和缘由,冯去疾代嬴政监理咸阳总该会有嬴政的具体消息的,我难得见着冯去疾、而且不能断定嬴政真的就有事,故而问话这事,我还是选择了先问椒图。

    看我急躁,椒图有些惊异地疑惑着我的反应。

    “夫君知晓奴妇时常与夫人在一起,故而有些夫人想要知晓的话,夫君皆会说与奴妇听。

    皇上赶路之事夫君倒是提起过,然则他只是说皇上在下指令给他时捎带了他命巡游大队人马‘直奔咸阳’的话,并无异常一说。

    夫君还说呢,说是此番巡游甚是顺利,皇上心意大畅,而今突然发号令回来、必是一时意气,无关朝政及康体。”

    如此想来,是我关心则乱了,嬴政没有身子不好就好,只是这长途跋涉,他又是那样的人生结局,我总怕他受到什么大的苦楚。

    “本宫信冯右丞相,他说没事,必不会骗本宫的。”我松口气道。

    见我淡漠着松懈了意识,想着我的处境,椒图感慨着无话可说了。

    情深是好事,可是如若飘零着没有根基还空有一颗情深的心,那这情深就显得太过凄凉了,我想椒图此刻的沉默也是对我有此感触吧。

    嬴政要归回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冯去疾就借着我的名誉将田田溪的母亲接入府中小住了,因为他得到风声,说我交往圈子过小,静夫人找遍了所有可能跟我有关系的人都没能将我如何,所以她情急之下还是决定拿田田溪的母亲开刀了。

    关于冯去疾的这点先见之明,田田溪的母亲也对我做出了证实。

    “咱们齐国坊的人自打皇上巡游之后,近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欺辱,好在你外祖公一直提点着众人忍耐,这才好歹算是避过了大的灾祸。”

    看我听的惭愧,她忙又为我开脱。

    “好在你失忆的事情宫里人也都是知晓的,这些时日对于如此状况、你不插手是对咱们最好的保护了,她们信了你对齐地旧情寡淡,也就没有痛下死手以避免给她们自个儿惹不必要的麻烦了。

    连日来不少交往不深的臣府王妻邀我出坊,我皆是拒绝的,然而对于前去做客的人我到底是不好往外赶的,你外祖公、父亲跟我对于如此频繁的邀约之书很是忧愁,就怕一个不慎酿成祸端、让你难做。”

    她蹙紧眉结,叹息道:“一次隐端可避过,然她们招数出的奇了、怪了,难免不会有纰漏,故而思来想去,我觉着还是不在坊中的好,只是我这种身份,若是想要出咸阳城是要皇上首肯的,故而一时倒也没了法子。

    好在冯右丞相眷顾着,让我来陪你和华庭挨日子,这倒是给了我推却她们盛情的好藉口,至于你外祖公和父亲、没有我在,他们身为齐地贵胄、又有公职在身,躲避起来也方便的多。”

    我的存在是他们麻烦的渊源,我的疏远是他们躲避灾祸的资本——这样的我,怎能不让我自个儿难过。

    “都是因为我,不然你们也不至于如此窘迫。”我哽咽难抑。

    “说哪里话,若非你,齐国坊又如何能够在咸阳城威严地立足为让多数人避让的所在,你不见那些同沦的坊地,近乎人人都可欺压一般的难过,咱齐国坊、可是没人怨你的。”

    劝说着我,田田溪的母亲又话锋一转、迁到了田氏的另一个女儿身上。

    “皇上不在,你虽是落魄了,然婼夫人随皇上远行却也是齐国坊的荣耀的,故而除了宫里寻事的那些派头、其余人也是不敢太过猖狂的。”

    这会儿提到田田婼随游,看田田溪的母亲的脸色,想来劝慰我的心事小,提点我的命才是正题吧。

    “宫里婢女指认我毒害的王妃已然没了,此事该如何了结、皇上还没回来,谁也不能定论,到时我是死是活还未可知,故而你该告诉他们继续小心才是。”

    我没有给田田溪的母亲以无望的希望,也没有给她说我必死无疑的丧气话,我希望她能够明白,虽然我得意的时候能够代替田田溪向他们行孝道,可是我失意的时候也无力保护好他们被我牵连的安危。

    “世局大家心里都有数,自会谨慎,只是,”她看着我,吸口气道:“如若能够避过此劫,那正说明皇上是看重你的,你也当学学婼夫人、当进则进才是。”

    果然,她是在觉着我总也不对嬴政积极争取,没有“出息”的了。

    母亲这样说教自个儿的女儿,其实也没什么,但是我有我的活法,如若一味让我对嬴政献媚——我做不到啊。

    “母亲莫要太过挂心,皇上的喜好随心而动,倘若是依样学样、反倒叫皇上厌倦了去,你们且在安好的时日里过好自个儿的日子吧。”毕竟是田田溪的母亲,我压着性子对我说了婉转的推辞。(未完待续。)
正文 第518章 离宫之过
    &bp;&bp;&bp;&bp;不是我上进心全无,实在是现在我活着都困难,更别说活出个不断上位的状态了。

    田田溪的母亲自然是有话意欲驳斥我的,但她毕竟跟田田溪多年不在一起了,我日前的身份又是大秦八子、并非她能够说骂就骂的,且我们的熟络也就才刚刚开始,故而她压压心火,对我的倔强做出了沉默的反应。

    不管怎么说,而今被迫困在咸阳城做宾客的齐国坊众人还是需要我这样的人去撑门面的,而且田田溪的母亲现在出不去,与我朝夕相处的不能翻了脸,这点我们心里都清楚,所以很快便又和乐融融地在一起住下了。

    其实我心底是很能理解田田溪母亲的心性的,她在王宫中生活了半辈子,尔虞我诈的生存之法见得太多了,心中的处世方法难免会有利益为重的概念,如此劝导“恨铁不成钢”的我,也是她此番来此想要达成的目的吧。

    只可惜,眼下的我在老道的她看来,实在是太过不上道了,这种情绪我能够从她每回看我的眼神中体会出来。

    日子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地进行着,静夫人穷凶极恶的对齐国坊不折手段地施压手腕在冯去疾及齐国坊的共同努力下总算是险险熬了过来,在嬴政的真身临近咸阳城的时候,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低低着了地儿了,不过显而易见,另一块浮着的大石头依然在悬空中。

    鲜红的凤袍披身,我跟着冯去疾去城外迎接嬴政的时候只带了洛葱一个人——依着规矩,我该在内宫宫门口随众王妃一道迎驾的,但是我已然出了宫、且冯去疾去城外、我一人留在城外不成样子,故而我定言随冯去疾去了城外。

    因为要去城外,路途不短,所以我没有带或许可以让嬴政缓解提起我的事情时烦躁心情的嫶曼。

    巡游的队伍阵仗很大,浩浩荡荡地老远都看到“秦皇”旗号了,我站在前排冯去疾的身侧,心中既喜且忧,但更多的是激动——我终于能够看到我的爱人了!

    打头的骑士过来数名、确认是我们后掉头回去禀报了,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嬴政的轿撵越过前头数个一模一样的轿子,朝着我们率先奔来。

    虽说我的注意力最多的是放在了坐着嬴政的轿子上,但轿子前头骑马而来的蔺继相还是抢眼地夺走了我的目光。

    他较之巡游之前壮硕了不少,原本冠玉般的肤色鲜明地黝黑了许多,从远处能够看得到我们开始,他就一直盯着我的方位看,这种景象持续到了马蹄急停在我们前面。

    迎驾的队伍除了前排的冯去疾和我之外,还有留守下来的一应官臣,蔺继相这样放肆的看我,难免又会引发难听的论语,故而我心一急,抢先开口驳了他的心意。

    “皇上一路辛劳,可还安妥?”我问向蔺继相,又接着道:“烦请赵常侍禀明皇上,就说本宫也在此恭候圣驾,请皇上示下。”

    照着计划,冯去疾众人在此地迎上嬴政,嬴政不下轿撵,直接打先进城的,我也该默默跟着冯去疾众人走在嬴政后面入城的,但是蔺继相那么看着我,我想要引导众人以为蔺继相是因为在此地看到不合规矩迎驾的我才久看的,所以冒然开了口。

    这口开的突兀,让冯去疾惊异,让蔺继相皱眉,更让轿撵中的嬴政令语下达。

    “压轿。”嬴政说。

    压轿——那就是嬴政要下来的意思了,众臣顷刻惶然,皆是在嬴政下轿之时跪拜大礼。

    我也跟着跪了下去。

    四周一片沉寂!

    金玉随着走动碰触的声响细碎地传来,主黑金龙锦袍袍尾映入我的眼帘,随后,无形施压气场过来的嬴政开了口,对满腹思念的我,却是斥责严苛的音色。

    “宫中容不下你了吗?

    信宫不住,带着华庭滞留冯府,随朝臣于此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冯去疾,朕命你顾全咸阳城安危,你就是这样处事的?朕的夫人和公主住在你的府中,你到底能添多少荣耀啊?”

    这一连的发问抑扬顿挫,问的我心头发紧的厉害,想必冯去疾更是煎熬了吧。

    看来冯去疾让我住冯府的事情并非是嬴政授权的,依我对嬴政的了解,他为了顾全大局而说一套(推却责任到冯去疾身上)做一套(为了预防我和嫶曼受难而违规授意)的可能性不大!

    我心头委屈,本想着王宫我住不下就不顾嬴政的颜面逃脱是不合情理,任由嬴政不喜也就忍下了,可是嬴政如此因为这件事情否定掉冯去疾的监理国度之功,实在是难为他了。

    “启禀皇上,一切都是奴妾的主张,冯右丞相那边的援手之策也是奴妾叫苦的结果,请皇上体谅冯右丞相的忠心,对奴妾问责吧。”

    知道他说话的时候我不能插嘴的道理,尤其是周边还有这么多的人在,但是不为冯去疾说上几句话,我实在是怕嬴政就此对冯去疾做出什么处罚而后悔莫及。

    嬴政真的恼了,他恼的话都懒得多说了。

    “你叫的哪门子的苦?你当你无罪吗,需要你去揽冯去疾的罪过?哼,朕与你慢慢算!”他切齿道。

    让他生气非我本意,也让我心痛,我鄙视着自己抬起头看他,正巧碰上了他愤怒看我的眼神。四目相对,来不及传输我的万千相思,嬴政便拂袖回了身子。

    走向轿撵的路子过了一半,他又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溪夫人胆大妄为,实在有失体面,即刻乘撵回信宫思过,等候发落。”

    不就地处决,我还是很感动了。

    “喏!”我老老实实地应下。

    嬴政上了轿撵出发,我难过的泪花挥之不去,看向嬴政的轿撵时又恰逢碰着了蔺继相痛心的目光,于是赶紧躲闪开来,起身坐回了我来时的轿撵上。

    我给他丢脸了,他会如何处置我?私自出宫这罪说大可就太大了,且莫说毒害王妃之罪,就是这顶离宫的“帽子”扣下来,我也是顶不住的吧。

    哎,我真的是让他为难又失望了。

    离宫许久,还真是有些想念了,大抵是住的太久了就把这里当做归属地了,我居然有了难得的踏实感。这是嬴政的家,也真的是我的家了吧。

    宫道到处都鲜少有人在,这是很不寻常的现象,我知道众人都聚集着去候嬴政了,也好,这样至少能够自在些。只不过记得我离开的时候是轰轰烈烈的被瞩目,而今回来时、却是冷冷清清的安静了。

    我回来的消息早一时为宫中人得知,故而我踏入信宫时,宫里留守的从人们都列队在门口迎我,只是嫶曼还不在,估计是还没来得及抱回。

    “本宫不在的这些日子,有多少人来为难你们?”

    不用问有没有,我只想知道有多少。

    从人们面面相觑,明显是难以说给我听、而非要否定我答案的样子,这样看来,是有不少人的了。

    “夫人问你们话,你们尽管说便是了,放心,夫人回来了,没有人能拿你们怎么样的。”洛葱给他们打了“定心剂”。

    为首的一个嬷嬷听洛葱这样说话,忙上前作揖了,不过她言词间依然吞吐。

    “启禀夫人,奴才们并非怕来者不善,实在是有不少前来走动的夫人临走时皆是千叮万嘱地命奴才们不许说她们来过的事实,其中还有些人——奴才们怕说出来对夫人不利。”

    怕我知道后对我自己不好:那定是比我位份高或是年纪长的人了,不用说,静夫人、赵夫人此类是免不了的了。

    “那就说这恐是对本宫不利的人吧,她们过来,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挑了主要的人问。

    那些趁着嬴政和我不在,借机硬闯入这椒房信宫中参观的妃子们我还真得是没空揣测心意,我想要知道的,正是这能够对我不利的人做的事情。

    听我偏要听她们不想要我听的,知道我是被迫离开半年心中有气、归来必要做些什么了,从人们不再遮掩,单说了静夫人的举止。

    “静良人召了奴才们一个一个地询问,问夫人这些年来可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说是奴才们只要能够说出来一件,宫中官仪可以随意挑——夫人放心,奴才们虽与琳琅相处不错,却断然不会做她做的那些叛主攀贵的行径。

    静夫人从奴才们口中得不到想要的讯息,她转而将信宫内外搜索了个遍,有心想查出来夫人经年掩饰了什么,好在后来她离开的时候一无所获。”

    想要从宫里查出我的漏洞,静夫人也是方方面面考虑仔细、费尽心机了。

    “可对你们用刑?”我关心的是她们的安危。

    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所以我问这话的时候她们流露的都是真感情,局促的神情加之不安的举止——受过体罚是无疑的了。

    跟着我,她们真是受苦了。

    “你说,都受了什么刑罚?”我指着其中一人问。(未完待续。)
正文 第519章 嬴政回宫
    &bp;&bp;&bp;&bp;被点名的从人很是紧张,但在静夫人的威严和我这个主子的询问之间做选择,她选择了向我坦白事情的隐情。

    “奴婢们不肯造假说夫人您近些年对别人有害的说道,她有心要知,故而把奴婢们的实话看做虚词,对奴婢们用了掌刑、想要打到奴婢们说为止。

    后来——咱们宫中真的被打到去了一个人,她觉着事情闹出人命有些棘手,忧着做不到传谣却先折了自个儿的盛名,故而最终作罢了。”

    所以,她为了探究我的“过错”,硬生生打死了我的一个从人、想要把跟着我的从人们都一巴掌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到造我的谣为止?

    静夫人未免太过狠毒了!

    有心想要前往众妃迎接嬴政的宫门口去当着嬴政的面向静夫人讨要公道,但是想着嬴政长途跋涉而归、静夫人也做好了应对已发生事宜的处理准备,加之嬴政方才对我的态度——我还是暂且隐忍在心为妥。

    冯去疾在我被嬴政斥责回宫时第一时间吩咐了侍从去冯府报讯,椒图为使得我跟嫶曼一起觐见嬴政,也使得冯府表明尽早与内宫梳清瓜葛的态度,她极为迅速地便将我庭院中的物样和嫶曼一起给我送了过来。

    “恭贺夫人迁回宫邸!”她施仪,看着奶嬷嬷抱着嫶曼站回我身后,挥手召了搬琴的从人道:“夫人,御赐的玉琴给您原样搬来了,您看看,放在哪里?”

    玉琴还没有揭封,嬴政的态度还不明朗;若是我把玉琴放置在殿宇内,嬴政到时候直接在院中不进大殿就了结了我的事情,那怕是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让嬴政看到我见这玉琴的时刻了。

    “放在院中吧,本宫怕是只能将它归置在院中才得见真容了。”我寥落道。

    在院中,假设嬴政来捉拿我,那我还能请命去掀开看一眼它的真容,毕竟这是嬴政曾经对我的一片心意。

    椒图听得出我的悲切,她空叹一声凄凉,却又善心宽慰了我的情绪。

    “夫人说哪里话,皇上都回来了,一切就都安妥了,您且莫要孤自怜伤了。”

    是的,嬴政总算是回来了,不管他要如何处置这些事情和人,我总算是能够回家、跟丈夫团聚了。

    “冯右丞相与宫中王妃们皆在陪皇迎驾,估摸着前朝没有什么大的事端的话,皇上稍顷便要回内宫了,本宫度过这次劫难再与你垃话,你且先回府吧。”

    不是我要对椒图下逐客令,实在是椒图也是有此意思了,她送我的孩子和东西给我之后,如若在此一同迎驾,那不用说也是在我身后支持我的意思,这个意思冯去疾是断然没有的,所以她不想待到嬴政回来。

    椒图很是感激我跟她想到一起去了,她看了看安置好的玉琴,又将视线在嫶曼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对我施了离别礼。

    “奴妇已然派人送田夫人回去了,夫人不要担忧,若是还有其余事宜需要奴妇去做,请夫人尽管吩咐。奴妇告退!”

    椒图走后我从奶嬷嬷手中接过了嫶曼,在不久之后嬴政传唤我们的时候就那么抱着她一起去了穹阳宫,不管嫶曼能不能减缓一些嬴政对我的负面情绪,但嫶曼较之他之前看到的幼小到大半岁的变化、应该能够较少一些他长途奔波加操劳的疲惫吧。

    穹阳宫外列队站立着不少低品级的王妃,我想是接驾完嬴政、嬴政要处置宫中这些时日来残余未解决的事端才没有解散她们的吧,抱着嫶曼走过她们,越往里走王妃的品级越是高,直到行至穹阳宫嬴政所在的大殿内,大殿中就只是有嬴政、静夫人、李夫人、赵夫人这些贵人们在了。

    大抵是嬴政下了指令,故而我在大殿外未经阻拦直接进了来,也正是因为直接进来,故而才能听到我来之前大殿中热闹的景象。

    “…巡游之路颠簸漫长,您想想看,皇上再忧虑着咸阳之事,他体心如何健安啊?静夫人掌管内宫也非一两日了,奴妾不敢妄议静夫人什么,然而奴妾看着皇上那般焦躁,心头实在心疼啊。”

    这话是李夫人的口气和声音,也只有她能够当着嬴政的面还敢这般指责静夫人了。

    李夫人这般骄纵无妨,她本就是傲慢的形象,可是静夫人却不能在嬴政跟前还跟李夫人比横,毕竟地位和定位不同。

    “皇上,奴妾处事不利,让您忧心了,然奴妾做事依规遵矩,从未有过私心和逾越之举,请皇上明鉴!”静夫人没有理会李夫人,她要直接跟嬴政对话。

    入耳的这些话,可以断定她们是在争论我的事情了,走进去,如我所料、我的出现让她们都安静了下来。

    “奴妾给陛下请安,给静夫人请安!”我抱着嫶曼施仪。

    在场的人中,就才跟着嬴政回来的李夫人最为轻松愉快了,她丝毫没有长途跋涉的困顿和疲倦,虽然我和静夫人并未如她所愿闹出个你死我活的结果出来,但是这种需要搅合的困局反而使得她更加兴奋了。

    静夫人瞥我一眼、气愤愤地没有接话,嬴政还没有开口,李夫人先开了腔,而且腔调很是高兴。

    “皇上您瞧瞧,这小娃娃长的就是快,半载不见,华庭都这般大了。”李夫人笑着,又道:“这灵巧的小嘴儿鼻子眼,跟溪夫人真个是一模子的美坯子啊。”

    李夫人夸赞嫶曼,不管她居心如何,我都该做出回应的。

    “多谢李夫人赞誉。”我淡淡道。

    和李夫人一语一搭的,倒是惹着了正气闷于胸的静夫人了。

    “皇上才回宫,要处理诸多事宜,溪夫人你抱着华庭过来做什么?”她“恼”我不懂规矩。

    嬴政还是没有说话,我扫目过静夫人,算是我没有不把她看在眼中,转而将视线投向了正中高台上的嬴政。

    “华庭半载未见父皇,半载前她目光短视、近乎无知,这会儿大抵是成长完整了,奴妾该带她来认认父皇的。”我朗声道。

    嬴政深吸口气,双眉不轻不重的挑了一挑,继而让蔺继相把孩子给他抱了过去。

    “宫中被你们弄得乌烟瘴气,朕是时候该好好梳理梳理,然华庭乃是朕的小公主,朕看到她、欢心的紧,便是晚些处置你们也是你们的庆事。”

    小心将嫶曼安坐在腿上,嬴政看着瞪大眼睛盯着他看到嫶曼,不自觉上扬了巡游回来从我看到他开始就一直下沉的嘴角。

    “果真是朕的好公主,眉眼打小就俊俏的紧,这机灵劲儿也是够神气的了,赵高,赏赐冯府和信宫照料华庭公主的从人。”他未罚先赏。

    看着嬴政喜欢嫶曼,我心里也是放了半颗石头了——就算是我争不过静夫人,嫶曼总归不会有事的。

    “谢陛下圣恩!”我深蹲施仪。

    没有看向我,嬴政只顾笑对了嫶曼。

    “朕是赏赐给华庭的。”他音色对我是冷的。

    我心知,听到却也难过。

    “奴妾代华庭谢陛下恩典!”我改口道。

    嫶曼盯嬴政盯的久了,大概是看清楚嬴政不是她熟络的人,当即有些不安、撇嘴想要哭出来,嬴政一惊,忙抱起她轻轻哄拍了。

    哭声不止,嬴政眉结皱了起来。

    “华庭这是怎么了,怎地突然哭起来了?”他怒视我和奶嬷嬷的方位,却没有把目光专注在我身上。

    奶嬷嬷是聪明人,她跟着我这么久,也懂了我的心性和我与嬴政之间微妙的矛盾,于是她没有等待我的沉默去弄尴尬气氛,当即言有所表地回答了嬴政。

    “回禀皇上,华庭公主打小喜静,又被夫人悉心呵护着,故而大的声响和人多的氛围她都不大适应,估摸着这会儿是久时瞧不见夫人,是故闹情绪起来了。”

    奶嬷嬷的言词间有两个讯息:

    一个是嫶曼被我养在隔绝她人的氛围中——做为一名公主,生存坏境幽静寡人,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奶嬷嬷意在指出我和嫶曼的困顿生活;

    另一个是嫶曼有一会儿见不着我就会哭——不足一岁的孩子、正是需要母妃的时候,奶嬷嬷是想说,若是我被嬴政处置了,留下嫶曼一个人就太可怜了。

    这话说给嬴政听,静夫人等人自然也听的明白,她和我一样有事端未解决不好开口,可是却有人听不惯了奶嬷嬷打出的“亲情牌”的话。

    “大胆奴才,你是说、是皇上的询问声致使华庭公主哭闹的吗?你哪儿来的狗胆这般猖狂,连皇上的说话声都轮得到你管?”

    赵夫人一举压下责怨嬴政这顶大“帽子”,吼得奶嬷嬷惶恐地跪地解释起来。

    “奴才不敢妄议皇上的圣音,绝无说道华庭公主是因皇上说话而哭闹的意思,请皇上和诸位夫人明鉴!”

    对一个奴才扣这么大的帽子,对于八子赵夫人来说,实在是“杀鸡用了屠牛刀”,她断不会为了能够一言秒杀掉的奴才如此大费力道,这么周折心思,当然是冲着我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520章 公主外养
    &bp;&bp;&bp;&bp;“你是不敢,然你仗着靠山可就说不得有多大的胆量了,你主子手下调教出来的人,是有多猖獗、在座的各位可都是见识过不少呢。”赵夫人阴语笼络着大殿中的人心。

    这个说道很管用,连同看不惯赵夫人在内的李夫人都不再驳言相对了,因为就算她的嬷嬷都被嬴政因为我而狠踢过,加之每个人都等着看我或者静夫人的好戏,自然不便插言的时候就都沉默了。

    她们沉默,可我却不能了,望一眼嬴政铁青着脸摇晃嫶曼关注殿情的样子,我让奶嬷嬷先带着嫶曼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启禀陛下,华庭这会儿哭闹的厉害,估摸着是饿了,请陛下莫要深究奶嬷嬷的无心忠言,让她带着华庭先退下查看缘由吧。”

    嬴政快要抱不周全越哭越凶的嫶曼了,看一眼我担忧的目光,他应声允诺了我的请求。

    “都先起来吧。”看向奶嬷嬷,他吩咐说:“把华庭公主抱下去看看是否饿了,实在不好就让余槐诊断一下,公主有什么差错,朕取你的脑袋。”

    我暗松一口气,为我和奶嬷嬷能够活到嬴政问责我出宫之事时而悲切的庆幸。

    华庭下去了,大殿中没了娃气的哭声,气氛一下子安静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倒是显得有些让人不自在了。

    “别以为你用华庭做挡箭牌,便可免去你纵容下人故作非为之事。”赵夫人忿忿不平,很是不想就此放过我去迎接下一个说不定熬不过去的苦难。

    我起身站好,对赵夫人的冷待,亦是回以冰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赵夫人说信宫的奴才故作非为,敢问赵夫人,信宫的奴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你说奶嬷嬷言词顶撞圣音,方才奶嬷嬷的话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全了每一个字,若是想要揪出毛病来,那一千个人怕是能够引申出一千个不敬,如此,这些奴才们都要把嘴巴缝上不许出言吗?”

    怒目而视,我为心力交瘁却依然应接不暇的无端灾难而心生狠意。

    自然是听不惯我斥责似的的问话的,赵夫人轻蹙眉心,开口就要大声宣扬着对我出恶言,却被嬴政不耐的音量也压下去了。

    “朕能过问华庭不在宫中成长,却被养在冯府的事情了吗?”

    此言一出,又是配合着无比冷酷的音色,任谁都听得出嬴政怒了,故而齐刷刷无一不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

    众人的惶恐没有得到嬴政的原谅,也没有享有他的赦免,他只是气着不如意的见状,过问了他的不满。

    “都跪着说话吧,”嬴政先问静夫人道:“娥静,内宫有你掌管,你且对朕说说,华庭是如何在宫中待不下去的?”

    静夫人被率先点名出言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她闻言要答话时的委屈和气恼却是让人意外的情绪了。

    “回禀陛下,奴妾一向刚柔并济、以德服人、以规治宫,祖宗及陛下登基之时定下的规矩,奴妾从不敢松懈一分一毫的差池。

    陛下离宫巡游后不久,奴妾听闻少使吆夫人被毒害昏迷、宫中群医束手无策,性命危在旦夕。

    奴妾知晓陛下巡游前宠爱吆夫人,本打算带她随游的,只因她感了风寒而未被获恩典,如若她没了——奴妾自知责任重大,便即刻召集众妃一道询查。

    有婢子来报,说是在御药房查出了正慌慌张张躲避的琳琅,经证实,她鬼鬼祟祟地打着为溪夫人拿药的借口在等候对吆夫人下药后的结果。”

    说道这里,静夫人猛然义正言辞起来,说的煞有介事般的挺直了腰板。

    “奴妾对琳琅询问了仔细,可是断定,她是受溪夫人指示、前去做此恶毒的事情的。

    奴妾为免失了公允,带着琳琅去信宫跟溪夫人对证,怎奈她胡搅蛮缠、在人脏货证据前依然抵赖。

    奴妾吓唬她,想要她尽快说出实情,然前朝右丞相冯去疾却未经禀报便私自入宫,径直出入信宫大殿,并用陛下之威带走了溪夫人和年幼的华庭。”

    话锋一转,傲然正义的静夫人又瞬时委屈起来。

    “陛下,依着例律和训诫,奴妾有权将溪夫人押解定罪的,然而奴妾想要为被害之人声张冤屈、却反倒被落得个留不住人的笑柄事迹,不仅如此,就连吆夫人她也…

    奴妾治宫不严、护妃不利,甘受陛下惩罚,只求陛下能够公正处事,给奴妾、吆夫人和宫中众妃一个说法,否则内宫犯错臣府避过,成何体统啊?”

    言辞恳切、声气含泣,静夫人言语有据、合乎情理,关键是抑扬顿挫的情感甚为丰富,表演的说词说的我都要为她鼓掌喝彩了。

    “是故,溪夫人和华庭出宫,并非你之过了?”嬴政问话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和态度。

    事关皇嗣,静夫人回答也小心翼翼的紧,不敢有任何用词的歧义。

    “华庭乃是赢氏皇嗣,又是陛下亲封了封号的尊贵公主,奴妾怎能忍心看她受苦?然而当日的情形众妃皆是看到了,奴妾哪里能有留人的本事啊。”

    这一脸慈眉善目间流露出的“无奈”和“痛心”令人感同身后,我凉凉看着她的表演,听到嬴政语色不便,继续发问了出来。

    “冯去疾那么厉害,在内宫之中,连你的话都不听?”嬴政是在问话,却又像是在陈述,依然叫人听不出他的想法。

    静夫人似乎也是费心却听不出,对于嬴政的问句,她只能合着身份与形象继续回答了。

    “他口口声声说是陛下所命,奴妾无有抗拒的能力。”

    这一出描述和对话,无疑是将我推向了欺下瞒上、刁蛮成过、不尊规矩的胡作非为之人了,想想人言还真是可畏,如果他们说的不是我,我还真的会引发共鸣、为静夫人不值了。

    听完静夫人的看法和“屈辱”,嬴政不悦的面色愈发重了,好在他还能耐着性子听我说话。

    “田溪,你放着信宫不住,带着朕的华庭颠簸出宫,如此处事之道、最好说出个合理的缘由来,否则的话,你的罪过可是够你受得了。”

    其实不用嬴政强调,我已经知道今日之事够我受得了,何况还是静夫人巧舌如簧地先入为主植入她的委屈之后,我想要翻身,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嬴政肯定,我就得把我的心头话说出来,说不定这是我最后一次对嬴政说话了。

    “回陛下的话,正如静夫人所言,奴妾好端端地突然被静夫人和众妃围堵在信宫中问罪,即将被处死之际又得冯右丞相从天而降般的救走,一连串的事实让奴妾仿若做了一场梦,梦醒来,却已然在冯府中流放般熬日子候陛下回宫了。”

    我简略阐述我的无知,选了静夫人言语中不符的一个点继续开腔。

    “当日静夫人去信宫,开口便言语是奴妾毒害了吆夫人,可陛下,奴妾知道陛下身侧佳丽如云、个顶个儿的容颜美不胜收,然正因太多,奴妾才不知陛下正在宠爱哪一个、已然宠爱了哪一个,或是还未宠爱哪一个。

    吆夫人此人、是静夫人带着众妃来让奴妾认罪的时候奴妾才第一次听闻的人物,奴妾不知她是否是陛下心爱,然而她决然与奴妾没有半点瓜葛,尤其是她的死,因为静夫人指控的凶手是奴妾,奴妾更要说与奴妾无关了。

    静夫人方才提及的琳琅,是奴妾的婢女没错,那日奴妾是要她去御药房中抓药的,她去之后到回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奴妾一无所知,只知道她被静夫人问话的时候惊恐万分、目光浑浊,让人分不清楚精神是否正常。

    听闻奴妾离开信宫后静夫人送她去了地牢,奴妾不知她是否还活着,是否还迷糊着,是否因为吃过太多的苦楚而紊乱了心性,然而奴妾知晓,信宫的这场浩劫,近乎毁了奴妾、却已毁了奴妾的婢女了。”

    静夫人说话时言词含泣,我是已经泪流两行了。

    “真是各有说道,各有道理啊,只是不知你二人听言了对方所言,可有何不认同的问话要问出来的。”嬴政冷酷地让我和静夫人互相指控。

    既是面容冷酷,那就说明嬴政是不喜欢他的这个提议发生的,我若是和静夫人互“咬”下去,说不定嬴政会烦躁地揪错把我们俩都处置了已烙干净。

    “溪夫人方才也承认了琳琅是你的婢女没错,那你又反过来说仅一个取药的时辰段她便精神恍惚了,岂不是令人匪夷所思嘛?

    这世间从未听闻过如此短时间内便能够致人不明举止的奇术,更不敢想会有这般厉害的招式——咦,莫不是本宫等孤陋寡闻、你溪夫人是知晓有此术可致人于此的?”

    她发问着,句句将“难以自圆其说”和“挖坑自个儿跳”的假象往我身上引。

    太过心急的缘故吧,静夫人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她没有在意嬴政的心思,在嬴政“提点”之后便这般开口针锋相对了我,让我很是心不平。(未完待续。)
正文 第521章 出宫案
    &bp;&bp;&bp;&bp;如此“顺意”的静夫人的言行没有获得嬴政的任何认可和不悦,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关注着这一切,将目光转向了沉默不语的我。

    “怎么,田溪你是认可娥静的发问的?”他逼我开口。

    明明知道我不可能认可却还要这么问,他是一定想要我和静夫人争执起来了。好,既然他想看戏,那我陪着他演好了。

    “敢问静夫人,您觉着奴妾如若会此术,何以要用在一个名不见转的少使身上,而非一心不想奴妾好过的高位之人身上呢?”

    我一开口发问,就引得大殿之中抽气声连起,如此公然言语要“害”高位王妃之人的人,怕不是不想活、就是活不久了吧。

    静夫人虽然被我的话问住了她此前的指责“疑点”,但我这般大肆妄言的行径却是另一个让她愉悦的把柄,故而她嘴角犯冷,转眉就要向嬴政请命严惩我,却被一直盯着她的我先开了口。

    “静夫人您方才说、您听到吆夫人被毒害的事情时便即刻带着众妃追查凶手,那么奴妾再次敢问静夫人,奴妾作为八子,为何不在追查凶手之列,却很快就被追查凶手之队列为了最终凶手呢?”

    琳琅叛变的事情说我有疑点,那如此迅捷的追查手腕和最终目标是否更是疑点重重呢?我紧盯静夫人,看着她飘忽了几下眼神,不耐地神情对我做了回答。

    “你抱着个孩子,华庭要紧。”

    我想要冷笑一声回她的,但是我没笑出来,因为气愤,我已经无法对她做出笑的动作了。

    “哦,那奴妾抱着个孩子,却不耽误害人吗?”我反问她道:“这是理由吗?”

    如此质疑的口气在静夫人听来很不舒服,她觉着她的良人尊贵受到了我的侮辱,当即恼了。

    “如何不是?”她怒视向我。

    我到底只是个八子,跟静夫人争论下去的话,就是有理、说过了话也会变成无礼了,而且我一点儿也猜不透嬴政此刻心里的打算,故而我选择了放弃心头满满想要争出个里表的欲望。

    “若是奴妾是母妃而无参选资格的话,那奴妾是母妃而没有精力去害人的说道亦是可说通的,至于是与不是,奴妾不敢跟静夫人论不休,还请陛下定夺。”

    我就算是被静夫人害死了,那也是因为嬴政的缘故,所以看着“躲清闲”的他,我把问题抛了过去,我想要从他的答案中探知一些他的想法。

    嬴政眯起眼眸看着丢问题给他的我,沉呼吸一二,难得的去开口征求别人意见起来。

    “你们觉着呢,此事孰是孰非?”他依然是千年冰寒似得的阴着脸,问起话来不温不火、直候响应。

    一个德高望重的良人,一个风口浪尖的八子,在嬴政跟前吵得热闹到难得的紧张,这会儿,谁会说话?就连兴致高涨的李夫人也只是合唇慢笑,没有发言的动向。

    她们宁可冒着嬴政得不到回应会发怒的危险,也不愿意当个出头鸟被击打身亡了。

    我还是等着嬴政怒火之下加重的判决吧——

    “启禀陛下,奴妾有话要说。”一个娇滴滴的音质轻飘地如雷击般砸在了大殿空间中,成功吸引走了所有人的关注目光,也松活了死寂般凝滞的大殿气氛,道:“请陛下恩准!”

    我朝着生源跟众人一起望向大殿角落处,因为来得匆忙又应对紧张,这会儿才发现大殿中除了静夫人这些旧故熟络的贵妃之外,竟然还有一个明显不是从人装扮的陌生美女,美女灵动目光看着嬴政,转而又扫目过了殿中望向她的众人。

    “棉儿有话便说,不必拘束。”嬴政对此女说话倒是松缓了面部线条的。

    被叫做棉儿的女子容颜姣好、身段娇俏,她虽紧眉细眼、翘鼻薄唇,却是肤质透明般的细白,别有一番惹人怜爱的质感,这样瞧着,应是我心头半年来想着的嬴政新得的佳丽之一吧。

    眉眼飘扬,棉儿的视线在我身上逗留一番,继而不明目的地开了口。

    “奴妾未入宫时,常听人说起陛下身边的趣事,故而奴妾早已久仰静夫人的盛誉和溪夫人的美名,今日瞧得如此场景,倒是叫奴妾自生一点感想了。”

    她自称“奴妾”?那必是已然封妃的身份,能够在嬴政和众多贵妃身前信口说话,想来得宠的紧吧。

    嬴政对棉儿的感想很是有兴趣。

    “棉儿从未接触过娥静和田溪,这说言自也是公道的,你且说说看,你想到了什么?”他语气和缓。

    棉儿不多思虑,有话直说般的奉命继续开口。

    “奴妾听闻溪夫人和华庭公主早前差点被盅虫害死,那场盅毒又使得齐溪宫毁于一旦,有此想来,她应是这宫中最痛恨巫术之人,故而她用毒谋害别人一事,应该不大可能。

    陛下,您想想看,奴妾不过是幼时被狗咬了一口、便是现在也是极怕狗的,溪夫人她能再染毒物?怕是个中别有详情,请陛下明察,莫要冤枉了她,也莫要放纵了凶手。”

    她在为我说好话?

    我下意识地看向蔺继相,本以为是他安排的人,却不料他也正双目微寒、一时揣测不透棉儿的用意。

    不是蔺继相的人,那我的对手是静夫人,她没有理由得罪静夫人帮助我才对,毕竟我只是个八子,莫说是眼下我过了盛宠,就是我正值被宠之时、静夫人也不会轻易被拉下独尊的“神坛”的。

    得罪了静夫人可就是得罪了半数朝臣,不管是出于自身妃途考虑还是背景身家考量,帮我都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这女子脑子不似有问题的样子,她是怎么想的呢?

    “贱婢,你胆小如鼠,岂能跟知天命的溪夫人相提并论,信口胡言可是要断舌根的!”赵夫人急了,出口便给了棉儿一个下马威。

    棉儿一惊,却并不十分惧怕,只是嬴政的音色又变回了冰冷的温度。

    “这会儿你倒是肯开口了?”他对赵夫人斥道。

    气氛又一次冷却下来,大殿好不容易活络一下的氛围也霎时归于消沉。

    赵夫人被斥责,谁还能盖过她孕育三子的功劳去试探嬴政的底线,所以得宠的妃子也不敢再开口了,不过得宠的不敢说,不得宠的却是出人意料的冒了音了。

    “好在华庭无恙,惊险之余也是一个教训,往后必不会有人再犯了,还请陛下体谅静夫人与溪夫人的无奈之举,从轻发落吧。”

    说话之人是芈夫人,她虽因为高脱离扶苏的管制之后屡获战功而出了芈亍宫走动,却一直低调行事、并不在嬴政和众人跟前凸显,这会儿她肯说话、倒是赢取了不少赞许的、至少她缓和了一场兴许随时能够激荡起来的洪灾。

    自然,有人觉着她说话有水平,可是有人却不想这滩浑水有人趟净。

    “芈夫人所言有理,又是难得求情,陛下定要给芈夫人这个面子才是。”李夫人不喜的淡淡认可,继而转了语锋道:“只是,此事关乎宫规、又涉及皇嗣,毕竟非同小可,如若轻易了案,那怕是往后的规礼都要践踏于人情之下了,到了那会儿,可就不妙了。”

    都听得出,李夫人这位才女是以退为进,间接表明了要求严惩的立场。

    嬴政终于听的差不多了,他直了直腰板,感慨良多。

    “朕的夫人们都是才思广义的人才啊。”他一声感叹,叹的施仪的众人皆是低下了头去,道:“奴妾们惶恐。”

    嬴政走下来,双脚踱步在众人中间,边行边道:“朕这一路走下来,听说了不少咸阳城内宫的事情,百姓们把你们这些个贵品夫人说的一个比一个传神,倒是让朕有点不确定内宫是否是朕生活的这座内宫了。

    百姓们说,朕的夫人个个儿都是天仙般的女子,每位夫人皆是身怀绝技、心思缜密、手法灵异,就是世间颂传的凤凰溪夫人,也仅是其中的一位而已。

    朕,今日算是见识了百姓口中的夫人们了,果真是如他们所言,个个儿的心思缜密啊。”

    轻巧的叹言,叹的殿中下跪的众人颤栗不已。

    “奴妾们知错,请陛下责罚!”

    嬴政要是对内宫失了兴趣,乖乖,那这一大宫邸成千上万的女子可一辈子就没了指望了,生不如死的凄凉生活一望无际,该如何是好啊?

    嬴政依然在踱步,他失意般地恼怒,又凉薄状的困苦。

    “你们何错之有啊,为了一己私欲、无所不用其极、当真是手法灵异而已,朕对你们当真是另有一番见识了。”他冷嘲道。

    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愈发冒冷汗了?

    “方才你们提及,信宫之中有一个婢女引发的此祸对吧?听听,一个婢子而已,能够让朕的良人和八子都为之疯狂地争斗,如何不让朕心寒啊。”

    他将脚步停在静夫人的身侧,冷道:“朕以慈善著称于世的静夫人。”

    他将脚步走动一步到我身侧,又道:“朕以天资倾世冠名的溪夫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522章 七子溪夫人
    &bp;&bp;&bp;&bp;沉默数秒,嬴政突然折身回主位,气恼着笑了。

    “都是朕贤良看重的好夫人啊!”

    惹他如此生气,我心中如何好过,想必一心倾爱着嬴政的静夫人也同样是不好受的吧。

    “奴妾有罪。”我跟着静夫人叩拜下去。

    没有兴趣说太多,嬴政心塞,直接免去了发火的程序,加急下了诏令退殿。

    “静夫人治宫不当、理宫不妥,致使溪夫人和华庭公主留住外臣府中半载有余,实不容纵,免去静姝贤宫‘贤’号一荣,暂收凤印、交由李夫人代施其职;

    溪夫人不受令而离宫,有违宫规、藐视妇法,收其熏椒之殊、降其八子尊位为七子,以示警戒,不容再犯。”

    嬴政甩袖离去的时候我和静夫人还都沉浸在哀痛之中、待我们回过神来去领命的时候、他已经走出很远了——还好,嬴政没有免去我照顾嫶曼的权利,我心里这样庆幸道。

    嬴政走了,棉儿扫目一眼殿内的夫人们,也跟着离去了,因为静夫人还跪着,所以剩余的人都沉默不敢言语了,殿内一时安静不已。

    “陛下?”

    猛然地,静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很冲动地想要往殿外追,急切着意欲表达什么心声给嬴政看;李夫人以为静夫人要求情嬴政不要惩戒她,未免给静夫人复职带去任何机会,占据上风的她闪电般的起身拦住了要出去的静夫人。

    “静姐姐就不要在皇上的气头上惹他了,才回来,皇上的政务何其多啊,还是妹妹先帮姐姐您理宫吧,待皇上过了这阵子消气,再求情不迟不是?”她一脸欺哄的柔态看向静夫人。

    静夫人看不惯李夫人的得意,但她却也无奈:而今掌管凤印的人是李夫人,她虽说位高一级,却也还是要顾念着李夫人的权势的,因为接下来很多翻身仗是需要李夫人的不干预才能顺利达成的。

    “本宫会让人送去的,等着便是。”静夫人站住身子,望着嬴政离去的殿门方位,冷冷道。

    得到静夫人这句话,李夫人算是如意了,她知道静夫人心里不好受,当即不再逼迫,为显尊贵,赶静夫人一步先行了。

    静夫人不动,殿内的人依然不敢大动,我余光感受着静夫人情绪急剧波动的状态,也跪着没有声张。

    我静,不代表我就能获得静夫人的静心,她愤愤然不平地呼吸一二,终是对我出了恶言。

    “田田溪,你做的好事!然你莫要得意太久,本宫不会放弃向皇上求证你是否又一次假传圣旨的事宜的,方才没来得及说,总会有机会说,本宫说时,便是你的忌日!”

    她切齿的模样好似我就在的双排牙齿之间一样,要将我磨碎了才甘心。

    原来静夫人突然喊叫嬴政、想要说给他听的是这件事情——一旦静夫人提醒着繁忙气恼的嬴政静下心来去细品冯去疾入信宫带走我的事情,那得到蔺继相眷顾的我还真得是忌日到了。

    我心里焦虑复燃,迅速盘算着出路,难过又硬挺着。

    这些日子嬴政忙碌,加之对静夫人有怨,他应该不会给静夫人细查这些事情的机会,可是一旦日子平复下来,静夫人毕竟是良人,她想要做成什么事情还真的不是太难的事。

    我要从长计议了!

    “溪夫人,你腿疾本就不妙,快些起身吧。”

    静夫人一走,殿中的人见我失了神彩、等我不得,也都起身悄然退下了,只余下芈夫人待人都退去之后,站在我身边轻唤我回神。

    “些芈夫人提醒,奴妾这便起了。”我心酸一笑,对她恭敬道。

    世事还真是可笑,我大抵是这宫殿中最年轻的八子夫人、而又是第一位升上去还被降了下来品级的存在了。

    “活着就是极好的事情的,切莫要伤了生气,日子还长着呢。”芈夫人听得出我自称“奴妾”时的失落,宽慰了我。

    凄然一笑,我点头应下了。

    “是,日子长着呢,七子也是能过的。”我说。

    芈夫人长叹一口气,抚慰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折身先走了。

    穹阳宫大殿只剩下我和洛葱及其穹阳宫大殿当值的从人们了,我望着嬴政方才坐过的高台良久,在洛葱数次催促之后走了出去。

    嬴政果真有了新人在侧了,许久不见、他是真的对我淡漠了,我私自出宫、真的给他带去不小的怨气了,不然若是他还在意我、看过我递送给他的我的万般相思,他不会这么对我无所念及的。

    想来,我的时代是真的过去了,我想要和嬴政好、好一辈子的心意是要落空的了,不管我甘不甘心、情不情愿,我似乎都失去了时机了。

    “皇上此番巡游新纳王妃三十二人,其中有二十九人乃地方所献,这些新人中最为出挑的当属木衿棉,而今位居秦王宫少使品级。

    木衿棉为皇上在天水时所得,据说皇上于天水之地驻地歇息之时兴致大发,独自一人游走在远离大队的山脉处,恰逢看到一名女子被一条狗追叫的厉害,故而徒手打死了追女子的狗、救下了这位山间女子。

    这位女子便是棉夫人,因她乃皇上在秦人故土天水所得,又是偶然间相逢相知,故而皇上直觉此乃天意、为祖先所赐佳人,是此对她格外的好。”

    洛葱禀报了嬴政在政殿议政之后,便开始自行说起了嬴政身侧的佳人状况。

    “那真是好机缘,兴许她与皇上注定有这么一段佳话吧。”我心里泛酸,却无可排解。

    洛葱对于我的寥囧沉默两秒,又轻轻道:“这位棉夫人初入王宫便把这里当做了自个儿家一般,横冲直撞到处观赏、没个规矩,适逢静夫人初被免职、李夫人才接盘理宫,她又是在穹阳宫大殿时对皇上说得上话的人,故而倒也没人去招惹教训她呢。”

    初入宫能过几天好日子,倒也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位棉夫人能够庆幸多久了。

    “皇上才回,心意难明,你吩咐下去,让信宫的人也莫要横生枝节了。”

    多事之秋,我怕我保不住被故意寻茬寻到头上的从人们。

    “保”?

    嬴政眼下顾不得过问琳琅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应是也不会多言去下一道处死她的旨意,若是李由因为预防琳琅会再次被用得着而放她继续活着,那我能从李夫人那里说开、见她一面吗?

    不为别的,就是想要看看这个苦命的女子到底苦在什么地方了。

    只是好奇而已,我这么想我自己。

    “洛葱,”我喊了才应下我的吩咐的洛葱,征求她的意见问:“你说,我如果想要见琳琅,能直接去求李夫人吗?她会让我见着吗?”

    我要见琳琅的想法让洛葱怔了一怔,她怜惜地看着我,小脸不自觉泛起了哀怨和心疼。

    “夫人,您才被降了位份,可不能为了一个背叛您的婢女去冒险了,不值得,也保不住她的。”

    一向能够轻易看透我用意的洛葱这般说话,是说她看到的我要见琳琅的目的是保下琳琅吗?

    我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的那个心声是这样吧。

    “她,好歹伺候过我。”我嘟囔一句,鼓起腮帮子郁气涌心了。

    洛葱明白我的心意,她心底也是希望琳琅无恙的,但是想起琳琅的所作所为,她还是恼恨起来。

    “若非她,夫人何至于此,怎会被皇上下这般重的惩戒。降位份啊,这从古到今只听说过往上晋封的,除了直接被斩首处置的、还从未有过往下降——”

    言及此,突然想到我听到这些话会不好受,洛葱赶紧顿了语,换了说法和话题。

    “自然,皇上看重夫人,便是再大的罪名也无法令皇上狠心处置,奴婢只是想说,都是她害的。”

    且不说嬴政对我如何,单说静夫人对我,没有琳琅、她还会找其他人和理由去处死我,我注定防不胜防的,这样思虑着,我倒是不那么痛恨琳琅的。

    “你说的,私自出宫这么大的罪、皇上都不忍心下狠手,正好被琳琅证明了我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就凭这个,琳琅是不是也该见一见咱们,让她有机会说说心里话啊?”

    洛葱满腹道理哽在喉间,她有话辩驳我,但她也同样心痛琳琅,故而沉吟一二,她松口纵容了我。

    “倒是立功了。”她喃喃自语说。

    我和洛葱都清楚日前我们的处境和琳琅所面临的危难,我们也都知道见琳琅一面便是有可能实现不了的事情,更别说救她了,故而心思沉重着,我们都没有多言。

    殿外的从人请进的喊声打破了我们消沉的静臆,她说出来客的名字的时候更是让我和洛葱惊异,这个渐深的黑夜,他来,又是我被贬的当日夜里,实在是让人不安又费解。

    “宣椽子进来吧。”我说。

    不肖多时,殿外脚步声微响,很快人影便入了殿中——来客正是椽子,跟着嬴政和蔺继相巡游归来的椽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523章 夜召华庭
    &bp;&bp;&bp;&bp;椽子黑了,也壮了,他看到我和洛葱,先是咧嘴笑了笑,后来突然意识到我这边气氛不应该是这样,又赶紧收起了喜悦之情。

    我笑了,被他的计较和紧张逗乐了。

    “无妨,多日不见,本宫看到你也是高兴的。”我给他喜悦的自由。

    椽子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直言谢了我的好意。

    “多谢溪夫人体谅。”他规矩道。

    出去走走是好事,尤其是椽子这么年轻的时候,对他自身也是一种历练和帮助,相信跟着嬴政和蔺继相,他更是受益匪浅了。

    “走了这半载的路,涨了不少见识吧?”我轻笑问他。

    闻言又是隐忍着笑了一下,椽子肯定着答了我的话。

    “奴才有幸,常侍一路教导,令奴才知之甚多。”

    蔺继相教导椽子,椽子的才能必然是得他认可的;而得到蔺继相认可的人学起东西来也必然是快的,这样强势联合,椽子将来必是要成大器的。

    “多学点东西是好事。”我肯定一下,问他的目的道:“你这会儿过来,是皇上指示、还是常侍有话要说啊?”

    听我问了目的,椽子也顺应着表明了来意。

    “启禀溪夫人,是皇上有令,皇上要召见华庭公主入穹阳宫一见。”

    嬴政要召见嫶曼?这么晚了,他要见嫶曼做什么,不会又是想要把嫶曼转养到别的妃子宫中的吧?一股本能的嫉意和防备心理涌来,我有心回绝了他。

    “这夜晚天黑,你回去回禀皇上,就说华庭公主已然睡下,不便前往,待明日一早、本宫便命人送华庭公主去穹阳宫请安。”

    好想说我会带着嫶曼过去请安,但是万一嬴政见着我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是给他些日子消化好了,虽然我很想念他。

    好似知晓我要拒绝一般,椽子当做我的拒绝是应下的态度反回了我。

    “皇上说了,夜里风大,请溪夫人为华庭公主多裹件防风的衣裳、路上仔细点儿走。”他转述嬴政的叮嘱。

    就是说,让我也去?嬴政要见嫶曼、要见他的女儿,他有意让我同行?这可是出乎我的意料的。

    白天已经对我做出了惩戒,晚上应该不会接着来了吧,我也实在想念嬴政了,于是应允着随了椽子的意思了。

    “洛葱,按照皇上的吩咐去叮嘱奶嬷嬷,跟随本宫一道去穹阳宫问安。”

    因为嬴政归来的缘故,王宫内似乎一下子活了过来的灵动,虽是夜深禁行,但那种莫名无形的热闹却是让每个人感同身受的,和嬴政初走时的死气沉沉相比,我走路的脚步都觉着轻盈了不少。

    “给溪夫人请安!”蔺继相在嬴政的殿外拦住了我,正好阻我进入的路。

    跟主子请安是不能挡住主子前行的方向的,蔺继相一定知道这个规矩,我想他是故意的了,未免他的用意被人看出,我忙悄悄挪动脚步、侧了身子。

    “多日不见,赵常侍体阔了不少,想必跟着皇上巡游的这些时候,定是心情畅快的紧吧。”

    天知道看着嬴政和蔺继相都好端端的归来,我的心里有多庆幸。

    “溪夫人惯会取笑奴才,看着溪夫人无恙,奴才倒是真的畅意了。”他目光盯向我、毫不回避对我的炙热情感。

    我心里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的,可是他的眼神这般将我们置于困境之中,我倒还是心慌地祈求他能够理智回来的。

    “多谢赵常侍关心。”我凉凉一笑,道:“皇上在吧,本宫带华庭给皇上请安,请赵常侍通禀一声吧。”

    嬴政若是没有在忙,他一定听得到我们的谈话声音的,一旦蔺继相没忍住情绪对我说出些什么不好解释的话,私自出宫加“旧情”难了——我自己都觉着我不能活了。

    火辣的目光抖动几番,蔺继相的热切退温了一些,大抵是能够感受到我对他反应的惶恐之意的,他往旁侧站了站、给我挪出了空间。

    “皇上在殿中等候华庭公主,溪夫人和华庭公主可直接入内。”

    走进殿中可以隔开蔺继相的目光,可是站在殿外却能让我缓解些将见嬴政的紧张。进与不进,这是个问题,也是个棘手的决定,不过这个棘手的问题在我余光扫到蔺继相深情的思念眼神的时候,便促使我不假思索地就大步进了嬴政所在的殿宇中。

    嬴政应是没有料到我会突然闯进来吧,他仓促间还没有在坐席上坐稳的举动和正在稳定手中竹书的晃动出卖了他想要表达他一直稳坐于此看书的心意,我惊愕看着瞬间假意安定下去的嬴政,一时难以接受我心头的想法:

    嬴政在偷听我和蔺继相的谈话?不,不是偷听,是刻意近了殿门去听?

    嬴政这样一个无所不能、顶天立地、无所畏惧的大男人,他在掩饰他听取我和蔺继相谈话的举动?

    “皇上?”

    我不太肯定我的看法,因为嬴政实在与我所想的那个形象挂不上钩,但是我又不好解释我进来的瞬间看到的,这让我很是迷茫。

    听到我疑问的问话,嬴政冷冰冰地不耐回问了我。

    “何事?”

    何事?不是他让我们来的吗?看着那个威严正坐的男人,想着他毕竟是不可一世的嬴政,我咽回心口的驳言,好话说了。

    “奴妾带华庭过来向陛下请安。”

    很遗憾似得的放下竹书,嬴政不悦地皱着眉头看向我,问话也问的冷硬。

    “怎地这么久?”

    久?我接到诏令就过来了,他说久?还是——他的意思是说,我在大殿门口和蔺继相说话说的久了?

    他在问罪,还是在吃醋?若是问罪,那就说明他心里对我的感情惨淡,他想要抓住任何一个把柄惩治了我;若是吃醋,那就好了,证明他心里还是爱着我的。

    不管是问罪还是吃醋,此刻,我都想要主动的探听清楚。

    “奴妾听说陛下要见华庭,即刻便为她穿戴整齐过来了,未敢逗留耽搁半刻。”

    说完这话,我仔细用余光盯视嬴政的脸色,想要看看他知道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时是什么样的反应;嬴政面容些微有些缓和,不过他依然漠然对我,而且音色依然冰凉。

    “你是为了来穹阳宫,还是为了带华庭见朕?”他问。

    这话问的,似乎是故意在回避我说的想要见他的语意,他问的两个目的,前一个是为了来穹阳宫而非见他,后一个是为了让华庭得宠而非思念他?!

    他是故意这么伤我的心的吗?

    “奴妾,”我凉了些心性,本想要依着性子给他回个硬碰硬的,但是想要我们之间快要挽救不过来的关系,我选择了忍耐:“是为了来穹阳宫、带华庭见父皇,让奴妾有机会见夫君的。”

    有些难为情,也有些失颜面,我没有抬头,只是冷冷着看了地面。

    沉默中,嬴政走近我的每一步都让我心跳加速,直至他停步在我的身侧时,我已经呼吸急促到近乎静止的地步。

    这个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浓郁又熟悉,可是此刻环绕在忐忑的我的周围,却是让我幸福又心酸了——若是嬴政还爱我,他会抱住快要颤颤巍巍到跌倒的我吗?

    我渴望他的拥抱,渴望到若是他不,我会心痛的死掉的地步了!

    此时此刻,念着这么久没见时的空虚,想着他又带回来的出众佳丽,我突然很委屈地想要大哭一场,可是我又强烈的想要霸占他到无人能够触及。

    “你在意看到你的夫君吗?”他突然出了声,他终于出了声,惊了我,也让我欣喜。

    他在意我的念想的吧?

    “奴妾,想要无时无刻不见着夫君,然而天总不随人愿,奴妾的夫君似乎不想要见到奴妾呢。”我酸溜溜的激他道。

    如此明白,他应是不能再回避我的感情了吧,就算是生我的气,可是我这般示好,能放过我了吗?

    不言不语不动是什么意思?是有心放我好受一些、但是实在没了激情去考量如何做是好,还是有心想要和我重新结好、但觉着惩罚不够才犹豫?

    我该不该抬眉看他一眼?

    他到底是如何想我的?

    半载不见的嬴政,心境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什么变化,如何——

    喔?我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拉动了身子。

    啊!我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副宽厚的肩膀。

    嗯?我抬起头,看到了我朝思暮想的眼睛里射来了浓烈的深情。

    唔…我被接触搅缠在双唇中的欲望勾起了强烈的欲望。

    良久的良久,嬴政双目通红、干咽着喉间的燥热松开了我的唇,但他的双臂依然紧紧禁锢着我的臂膀,使得我的身子只能与他紧实相贴。

    “若是朕不说想你,你是否从来想不起朕了?”他欲望的责问中依然含怨颇深。

    平息两下难以开口的气息,我亦是含怨回问了他。

    “陛下何时说过想奴妾了?”我委屈看回他。

    他俯视着我,双眸中有一种他的的确确说过的认真;我仰望着他,脑海中急剧思虑着他何时曾经对我说过这种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524章 留宫
    &bp;&bp;&bp;&bp;莫不是,嬴政说的是他半年来唯一问过我的那三个字——可想朕?

    疑惑扬眉,我把我的疑惑传递给他;他坚定回视,肯定了我的想法。

    “那哪里算是您说想念奴妾的话啊,那——那怎么能算呢?”我啼笑皆非,在嬴政恼羞的不悦中渐渐减弱了语气。

    听我“取笑”,嬴政愈发恼了。

    “如何不算?”他气道:“是你不想罢了。”

    听他“取闹”,我也霎时火了。

    “如何不想?”我气道:“是你另有所爱罢了。”

    被我口无遮拦的嫉意惹得火上添油般的郁闷,嬴政辩驳着痛斥了我。

    “田田溪,你莫要登高上天,朕——”

    嬴政阴沉对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殿外不明殿内嬴政正在说话的情况的禀报声就响了起来。

    “启禀皇上,棉夫人求见。”

    我和嬴政虽然吵闹,但是两身相贴,心头的昧意总是火热的,这会儿听到蔺继相所说的话,倒是让我由心到身地凉却了下来。

    “喏,来了,陛下您的‘另有所爱’,如何让奴妾能够安心体会的下您所言的真心呢。”

    嬴政闻言眉结愈发皱了,我不畏惧地收回与他纠葛的目光,按下他的双臂、折身走向了抱着嫶曼的奶嬷嬷身侧。

    “陛下要见华庭,奴妾把她带来、您还未看一眼呢,她虽睡着,然您若是看了她、她也是能够感受到您的父爱的,趁着新欢未入,您还是得空瞧上一瞧吧。”我酸楚道。

    听我刻薄的挖苦之音,嬴政冷哼一声,退身回到了离我和嫶曼更远的高台之上。

    “让棉夫人进来。”他说。

    让木衿棉进来,却不发令让我走,这让我很是尴尬。我打心眼儿里不愿意看见嬴政和新欢调情蜜语,但嬴政要见嫶曼、而至此刻他还没有看上一看,我若是走了,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杵在原地站着,我瞥了一眼眼盯我身形的嬴政,只是静静地端正站了。

    “奴妾给陛下请安!”木衿棉进来,玲玲细语媚言一句,转目对着我道:“奴妾给溪夫人请安!”

    这木衿棉倒是适应能力超强的,芸芸众妃中才见了我一面、便能一眼在昏暗中看出是我了。

    “棉儿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嬴政问她。

    新入王宫,更深露重,这个灵慧的天水女子不会是睡不着了、想来跟嬴政度过首夜的吧?我冷冷的想。

    “奴妾初入王宫,诸事新鲜,这会儿依然毫无睡意。”

    木衿棉的话让我不自禁发出了猜中的冷笑——这是每个想要暗示男人的女人都会找的托词吧,她这么说,是想要留下来…

    本是这样独自想着的,可是木衿棉后面的话却让胡思乱想的我的思绪戛然而止了。

    “奴妾想着、夜这般深了,陛下和溪夫人必然是饿的了,故而煮了些易食乡羹来献于陛下和溪夫人,请溪夫人莫要嫌弃才是。”

    后面的话是说给我听的,我想嬴政一定是用过她的乡羹的,不然她不会只希望我一个人不要“嫌弃”。

    等等,她说是送宵夜给嬴政和我两个人的——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看向嬴政,巧好碰上他从木衿棉身上转移到我身上的目光——他想要知道我听到木衿棉的话后是什么反应,四目相对,他的怨怼倒是击溃了我心头的冷然了。

    “放下吧,朕同溪夫人会用的。”他应下道。

    木衿棉看上去很知理寸,她依依不舍地凝望嬴政,在嬴政没有留下她的意思后,静悄悄对我施仪退了出去,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令人舍不得她离去了。

    好在,嬴政的心性异于常人,他没有在留下我的同时又叫住她。

    盯着我沉默不语地看,嬴政盯到我浑身不自在时,这才开口与我搭了腔。

    “现下朕瞧华庭,可晚?”他明显带着私心里埋怨和挑衅的语气。

    我难为情地偷瞄他一眼,硬着脖颈道:“华庭是陛下的公主,陛下要看她自然是随时皆可的,只是奴妾方才以为您要——怕您没时间去看她罢了。”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几乎没有音量般的微弱。

    “胸襟狭隘。”他没好气的回我一句,令我道:“既是容许朕见华庭了,为何不抱过来给朕看?”

    我哪儿知道他要不要我靠前啊?心里嘟囔着,我还是窃喜地抱着嫶曼朝他走去了。

    嫶曼这个时点本来应该睡得很沉的,但是这会儿一直被抱着、又在奶嬷嬷和我之间换了手,她总是呼吸起伏、无法安稳,我小心地托举着她给嬴政、嬴政亦是仔细稳稳接过了她,但我们的交换动作还是惊醒了她。

    才到嬴政怀中,没有睡醒的她便不舒服的哭泣抗议了。

    “好了好了,是父皇回来了…父皇在…华庭不哭…”

    破天荒第一次碎碎念的嬴政没有换取嫶曼的感动,她依然哭泣不止,并且在嬴政不对路数的晃动间有愈发用力大动干戈的趋势。

    “怎么回事,她如此不欢喜朕抱她吗,为何会突然大哭不止?”嬴政委屈的求助于我。

    我没有去接嫶曼,而是让她在嬴政的怀里哭了,在我看来,她即便是多哭一会儿;可也比她少在她父皇难得的怀抱中待一会儿的好;对于嬴政来说,他抱着他的女儿,即便是哭泣耍赖的,也比他自个儿手中空空如也的要幸福吧。

    “想必是父爱来的太过突然,华庭激动了。”我取笑道。

    气愤的瞪我,嬴政投降式的要我解除对他的“惩罚”。

    “快哄下她吧,这般哭闹,不会是病了吧?”他突发奇想的惊了他自己了。

    回瞪他一眼,我示意奶嬷嬷上前抱住了嫶曼了。

    “能不能盼华庭点好。”我看着到奶嬷嬷怀中依然哭意不下的嫶曼,请命道:“怕是一会儿哄不好了,我们在这儿会扰了陛下安宁的,奴妾请退。”

    嬴政本就累了,若是嫶曼再在这儿一直哭,他会睡不踏实、愈发疲惫的。

    本以为会依了我早早休息的嬴政在我转身走出半步后突然抬手拉住了我,对视上我回头的目光,他双眸复又燃起了不满的情绪和浓郁的欲望。

    “你那么着急离开朕?”他温怒道:“这么些时日,还不够久?”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我为嬴政的需要而欢喜满足。

    “你先带华庭回宫吧,想是动来动去睡不踏实才哭闹的,莫要再颠簸了。”

    奶嬷嬷看着我被嬴政留下,当即高兴的退去了。

    半年没见了,我一直很想念嬴政,想念他的声音、他的情绪、他的身体、他的关怀和冷酷,可是猛然间得知他也是如此需要我,我心里感激上苍感激的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按着他的力道坐在他的身边,我一时气躁的有些不适了。

    “陛下告知棉夫人奴妾会来的?”我找话说。

    嬴政松开我的手,拿起桌案上面的酒樽倒了两杯酒。

    “棉儿初来乍到,难免做事偏差些,你降了位份,若是被人由此觉着难以入目、又有人挑唆她去针对了你,那你的日子可就不顺意了,朕此举、也是想要告知她和别个人,无论如何,你还是华庭的母妃。”

    他举杯给我,意欲邀我同饮;我看着酒樽没有接,因为有些话听在我耳中是很不好受的。

    “奴妾只是华庭的母妃吗?”我问他。

    看着我盯酒樽的样子隐隐一笑,嬴政扬了扬手回了我。

    “朕若说你还是朕的妃子,你岂不是又要无法无天的小人之心了。”

    既嫌我小心眼儿又只认我是嫶曼的母妃——该不会留下我,他也只是想要给他的华庭公主面子吧?心口的热气瞬间褪去不少,我沉了嘴角、酸意开口。

    “陛下的妃子遍天下,奴妾若是要计较,早已郁闷死了,故而奴妾觉着此时已然是大肚的了,如是陛下依然觉着奴妾够小气,那奴妾便是小气的好了。”我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傲娇神色。

    嬴政摇摇头,无奈的笑了。

    “倒是怎么都有你说话的份儿的。”

    看着他放回桌案上面的酒樽,我愈发心温下降了。

    “现下陛下看到了华庭,今日召见信宫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吧。”要我带着嫶曼过来,让木衿棉离开留下我,原来都不是因为我是我,原来一直都是我多想的。

    我一时难过的闪烁起泪花来。

    嬴政看着我的反应,一时错愕,无声叹笑了。

    “你明知朕并非是定要见华庭才召见你们的。”他哄我道。

    撇他一眼,我心头愤然难平,依然想要对他不依不饶。

    “陛下为了什么,不说出来,奴妾如何知晓?”我转了身子侧对他,不给他看我的表情。

    本就不大爱说“废话”,这会儿见我得寸进尺的逼着他甜言蜜语,嬴政把眉结皱了个结实,他思量一二,对我实施了新的手法。

    “你愈发顽皮了,看来降位份还是惩治不够你的,朕还要——用别的法子。”

    臂膀突然被嬴政宽大的手掌握住,我惊然斜视了用力的他:他不会要家暴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525章 寝宫行
    &bp;&bp;&bp;&bp;“什么法子?”我怒问一声,还未来得及听他回答,就被嬴政一下子抛飞似得的拉进了他的怀里:“啊?陛下…您轻点——”

    放开我的双唇,嬴政满面红潮布满,他抓住我按倒在桌案的空地儿上,丢出一言便下狠力压下了我。

    “这么些时候,如何能够让朕轻的下来?你可把朕想死了…”

    听说过千年后的人可以开放到在任何无外人的地方相爱的,可是没想过在这个时代也会如此,尤其对象是嬴政和我、或者说尤其是一向严谨庄重的嬴政。

    嬴政说出的话和他挺直的身子让我感动,也让我相信了他的所言是心里话,看来这些日子我的惶恐是有些过了,因为嬴政没有我担忧的那么无情,他心里多少还是有我的存在的,不然他不会如此强烈的亲吻我。

    “陛下,您当真要如此惩罚奴妾吗?若是奴妾与您相好之后您软了心怎么办?”

    我也急,但是我还是想要给情急难耐的嬴政挖坑,以便我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地跟他交好,以免激情过后我还是要面临他气恼的后果。

    对于我还有空思虑其他的状况,嬴政异常躁动,他俯身紧压在夹在他和桌案间的我的上身上面,双唇不停地撕磨我。

    “你最好能让朕心软。”他含糊着,狠撕我衣袍襟口,不顾我的喊痛之求、一口咬了我胸前的蓓蕾。

    我若是能够让他心软,他便既往不咎、什么都原谅我、不再跟我生邪气了?

    倒抽一口热气,我的疼痛很快便被嬴政的爱抚磨平了。

    我知道嬴政说到做到,也知道他轻易不许承诺,此刻听到他商量余地甚宽的言词,我双臂禁锢住他乱动的脖颈,弓动身子迎合了他…

    那是一场战争,一场他恨我怨、天昏地暗的战争!

    嬴政没有怜惜我的娇弱,我也没有安抚他的疲惫,我们只是纵情付出和索取着,直到双双瘫软在彼此的身子里。

    “朕,竟许久没了这种体神之畅。”他淋漓的粗哑之音听得我心中大满足。

    “‘许久’?除了奴妾,还有谁能令陛下如此感慨?”我按着他的头在我颈间,附耳细问。

    呼笑一下,嬴政无声亲吻我的锁骨,将被他撕裂的我的衣袍往我身上胡乱一裹,贴着他同样衣衫不整的身子抱了起来。

    “陛下,您要这样出去?”我慌乱地急抓住他阻止道。

    低眉看我一眼,嬴政邪魅地笑了。

    “放心,谁若是敢偷看你一眼,朕挖出他的眼珠子喂鱼吃。”边说,他又抬了脚。

    嬴政仪容不整、又是抱着明显被摧残后的我,从人们自然是会低头避嫌、装作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的,可是我担心的并非他们,我恐惧的、是从巡游回来就没有接收过我一个关切眼神的蔺继相。

    这次巡游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意外,那就说明蔺继相这次没有对嬴政下狠手,平日里嬴政宠爱我的小举动偶尔发生也就罢了,如此赤裸裸地“秀恩爱”在他眼前,我不知道他能够想通了接受。

    换位思考,依我对蔺继相能力的了解和后来产生的陌生感觉,他应该会难以容忍吧?

    “陛下还记得您宠幸奴妾时昭告内宫的事宜吗?

    那之后、有不少风言风语说奴妾太过张狂,入宫上位还要昭告四野、实在大发放肆,而今如若陛下执意要如此抱着奴妾示众,奴妾怕是又要被人怨念投身了。”

    我的分析引来了嬴政调侃的质疑之意。

    “你一个无法无天的溪夫人,还会在意这些?”他隐隐笑我。

    嗲弩一嘴,我柔情以待他善意的情调。

    “奴妾也是人,是陛下是女人,陛下在意别人的看法和心思,奴妾也自然是要在意的。”

    听我由衷的示弱,本是有心与我对持言词的嬴政深情对视了我。

    “你在意朕的所虑,朕也该放纵你的无畏;你体贴朕、给朕应做事宜的自在,朕也要投桃报李、给你你想要的无畏。”

    果真,女人的温柔是对付男人最简便有效的手腕,即便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如若女人能够放下身段和颜面去求一时之和,想必男人也是很难不顺从指命的吧。

    他没有再给我思虑的时间,紧紧怀中的我,跨步走出了大殿。

    我埋首在嬴政的胸膛间,但是我能够感受的到殿外人的惊愕和慌张,他们大概也是第一次看到嬴政如此狂傲失态吧。

    众人敏感的施仪和回避都是无声的,因为我只听到嬴政的脚步声和从人们跪拜时衣襟摩擦和接触地面的声响,其余的,大抵就是蔺继相阴森的目光所带来的压抑让我深刻了。

    步步稳妥安我身,我悄悄斜视嬴政的面容一眼,虽瞧不见他的表情,可他缓柔的下颚线条还是给了我无比踏实的心安,此刻抱着我的这个男人,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心跳也在有力的继续加速中。

    不是累的,是真的动情的心跳。

    穹阳宫大殿到寝殿的百十米路途,嬴政走的很快,却又似乎走的很慢,我幸福又惶然的感受着这一切氛围,对其中的危机和倾慕心知肚明、也懵懂解纤。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嬴政在降我位份后如此正大光明地宠幸我,无疑是在对外宣称他对我公私分明之后还是爱我的;

    而我,在嬴政的怀中受过一路朝拜之后,无疑将会在得到尊重的同时又要引来更大的敌视。

    这一路走过,我必须要愈发坚强和坚韧才可以活下去。

    “怎么,没抱够,还想朕继续走下去?”嬴政在把我放在床榻上前看着依然埋首不动的我,轻问。

    虽是知道他故意取笑,但他真的成功取笑到了我,意识到我们已经到了寝宫中、并且床榻就在我悬空被他托举的身下,我忙羞红着脸朝着床榻移了力道。

    感受到我的回神,嬴政将我放在床榻上,他自个儿紧随其后便脱靴跟了上来,将我一把拉到了他的怀中间。

    “朕让你离开的时间太久了,真的是有些慌了,生怕冯去疾无能、不能保全了你,让你受了委屈了。”他闭目,按着我的头亲吻我额头,幽幽吐言道。

    我没有听错?

    泪水不自主的由幸福的感觉到委屈的难过中汹涌流下,我为嬴政能够如此体谅我的心而狂喜。

    他还是那个懂我的他,还是那个愿意懂我的他!

    “有陛下这个心,奴妾死而无憾了。”我是真的真心的说。

    坚实的臂膀让我的身子贴紧了他的胸膛,他轻柔抚摸我的发丝,怜惜一阵,继续给我感动。

    “其实朕知道你和华庭所有的事情,朕知道华庭何时对着你笑了,到了晚上只让你和奶嬷嬷抱了,她每每啼哭都是因为身边没人逗趣她了…

    不止如此,你说的所有的事情,朕都从你的信函中看到了,你可知晓,朕收到你信函的这些时日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只在路途中看你的心意了。”

    他比我想象的要在乎我,居然一直在看我那么多的思念信函,而不是抽样审阅或者让人代看之后言明主题——我真的是幸福的一塌糊涂了。

    “朕看到你说华庭会自个儿坐立了,当即——似乎冰封的心思被彻底解冻了一般,只是疯狂的想要回来看看华庭、抱抱你了,朕命大队尽可能的加速行程,几乎是昼夜未停的奔波到了今日,所幸,你在。”

    “所幸,你在。”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大到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停止泪水了。

    果真,我真的是和嬴政所苛责的那个样子一般,心性太小又太过悲观,到现在才明白,我对嬴政所担心的大多数的事情都是我自个儿虚构的。

    “再这么哭下去,朕就可以在此沐浴了。”他突然玩笑哄我。

    我啼笑皆非,淌泪笑了。

    “陛下,奴妾失忆之后一直欠缺安全感,总觉着身处的幸福和快乐会突然消失不见一般,故而有时疑神疑鬼、患得患失,请陛下不要同奴妾计较,奴妾心里是知错的。”我仰头,隔泪水望着他。

    听我主动承认错误,嬴政给了我宽大处理。

    “行了,朕知你心思,瞧你这难得的可怜儿小模样,朕也不妨告知你,虽是朕一直责备你心眼儿小、欠有容人雅量,然朕却很是享受你为朕哀怨的模样,因为如此,朕能切身体会到你对朕专横的倾心。”

    我窃喜一乐,抱紧嬴政撒娇了。

    “呵,原来陛下一直在逗奴妾了,害的奴妾每每感念于此、总是痛不欲生,倒是总在陛下和私心里做斗争了。”看来他对我的体谅和眷顾不止一两点啊。

    宠溺笑着握住我揽他脖颈的手,嬴政揉捏着,转而道:“虽是明白,然朕毕竟是一宫之主,雨露权衡还是要的,故而有时、你也当大度些才是。”

    知道他明白我、爱我,这些已经超出我的悲观预期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仰头亲一下他的下颚,我满口应下了他的说教。

    “喏,只要陛下还爱着奴妾,奴妾必是一切听令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526章 最可心的归属
    &bp;&bp;&bp;&bp;又一番爱溺过后,嬴政状似无意地抚摸着我的体肤,满足道:“可还惦记着齐溪宫的那狐狸毛软?”

    我自然一直记得的,嬴政就是借口那个毛软、一次又一次地留宿在齐溪宫的,对我那般重要的毛软,我如何能不记得呢。

    “陛下还记得?”我以为嬴政早就忘记了。

    看我抬眉的惊异模样,嬴政笑了。

    “朕就知道齐溪宫中的不少物件对你来说是重要的,其实齐溪宫没了之后,朕一直想着为你重新猎只更软的,然此后数度所得都非朕之所想,老觉着配不上你的娇体。

    此次天水山间,朕总算是得了天资优良的货色了,明日朕会命人裁剪好了送到信宫去,是天下间难得其二的皮毛,你定会觉着舒适的。”

    一股幸福源泉由心发出,我感动地抱紧了嬴政的腰体。

    “陛下有心,奴妾何其幸运啊。”耳边传来嬴政满意的笑声,我欢喜道:“陛下的玉琴奴妾一直不舍得揭开看呢,私心里想着等陛下归来,同奴妾一起揭晓真容,陛下可有兴致?”

    低眉看着仰首期待的我,嬴政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头,语气愈发温柔了。

    “朕赶在巡游之前做出来,为的便是让它陪伴你挨着没有朕的时日,你却是让它白白空置了。”

    我知道他恐我寂寞,于是得逞笑着与他好言说了。

    “岂会白白空置,它可是随奴妾去了奴妾在冯府的寝殿,日日夜夜与奴妾相伴不分呢。”

    说起冯府,嬴政本是浓情蜜意的心绪稍稍转向了公事。

    “冯去疾受命监理咸阳城和政务大业,所为尚可,尤其是你和华庭,他虽未处理得当,却也是抓住了要点,朕会记他一功的。

    朕这一路走来,亲眼所见不少的百姓生态,可是比那些个臣子们说的实在多了,哎,国土阔然、却是愈发难以处处保安了。”

    看着嬴政不由自主皱起的眉结,我心有不忍,小心地抬手抚了上去。

    “陛下见闻颇多,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突然对我说起巡游之事,他必然是有话想要对我说出来的了。

    长出一口气,嬴政盯视我疑惑的双目,合着我的询问回言了他想说的我的问题。

    “朕此番巡视周边,眼见得匈奴残暴、边缘地域需要耗费不少的兵力、财力去耗时维护,如此大费周章又伤人的排布,实是蠢钝。

    朕有心将原六地建筑的围国之墙修葺接通,重新启用,如此兵力至少可减免半数值勤,且无需昼夜损耗人力去提防则个,一旦战乱起来、亦是可先机占位,动起手来胜算也大的多。”

    畅想一番,他问我的意见。

    “这般干戈动起来,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成的大事,依你之见,可否执行?”他认真看我,不像是随口问话的模样。

    嬴政说的这些,就是历史上宏伟的建筑大事,亦是世界八大奇迹之一的长城项目吧?

    长城是劳民伤财的事情,可也是在大秦乃至此后千百年来让中国百姓受益的重要军事伟绩,是一件一劳永逸的大业,我若是阻拦——我阻拦的了吗?

    “越过高墙进攻、比之轻松跨步击溃敌军,难度不是一星半点儿大,奴妾觉着陛下雄韬伟略非常人可及,真个是空前绝后的妙计。”

    不是我要拍他的马屁,实在是他能够想到这件事情、并且有勇气去付诸行动,实在是真的令人可歌可叹的。

    闻言嬴政愣了两秒,他大概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热切的迎合他的说道吧,不管是因为我一直与他“对着干”、还是因为他觉着这么劳民伤财的事情我会出于妇人之心反对,他最终都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我的真诚。

    “你觉着妙,朕亦是觉着好,此事就此完乎齐美了。”他大悦,乐道:“如此广远见识,也就朕的溪夫人才能有之了,田溪你、比拟那些安于现状的老臣子们更是高瞻远瞩,难怪齐地原君太后都要教术你占卜政况。”

    话及此处,我又是被凸显出了一个困境:

    我该告诉嬴政我的“占卜”之术并非是君太后所授吗?

    我要将我和君太后以及蔺继相的瓜葛说出去吗?

    若是只说其中一部分、嬴政会让避重就轻的掀过其中的露缺吗?

    他即便是容许我只说君太后不说其他、那他能够明白我的未卜先知的来源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这会儿气氛极好,我怕是说个开口,嬴政就会重燃疑心、将我们难得的亲密相好变为地狱审断吧!

    “陛下再夸,奴妾就飘起了了。”我选择不说。

    嬴政只当我是谦虚,他感恩着命运让我们相知,又印了一个深深的吻在我的额前。

    “朕希望朕的功业、千秋万世传承下去,你说会的,是吗?”他霸气的给出肯定的问话,又坚定的期待我的肯定。

    他一定觉着我是没有否定的理由和事实的,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被他凶猛一统的天下再加之数十载的治理,将来必然是固若金汤的家业国业,他的赢氏后代子孙也定是和大秦老祖宗及他一样、睿智雄心至千秋万代、没有尽头。

    而嬴政,便是这开天辟地的皇帝的第一人!

    我挤出着笑容,状若柔情的模样避开了他的眼神,将我的脸重新贴回他的胸肌处,以免他看出我的表情。

    我心痛哀!

    若是嬴政知晓他的宏图霸业二世而亡,他一定会陷入巨大的悲愤和颓废之中;如果我对他说选继承人很重要,那他儿女成群、又难免会横生诸多波折——若是引导的嬴政去违逆历史就更不好了。

    我不能说!

    因为爱他,有些话我不想要瞒他,可正是因为爱他,我却不得不说很多话,即便我心中清楚,英明一世的嬴政若是被我这个他心爱的女子蒙在鼓里、像个孩子一样欺哄是很残忍的事情。

    “皇帝若都如您这般英明果伐,万世之愿如何不可。”我轻语。

    大抵是信我,也兴许是自信,嬴政当我的轻音是柔情,他继续着他美好的狂野梦境。

    “朕要是能看到那一天,就更好了。”他捏捏我的肩膀,给我蜜语道:“你那会儿能在朕的身边,便是决然美好的了。”

    同床异梦可以用来形容我们这么相爱的两个人吗?可是这个词用在此处好形象啊。

    “有什么可看的,一样的歌舞升平,一样的温饱富足,一样的生老病死,活一遭足矣。”我又紧了紧相贴的肌肤,无声叹息,又有些想要哭出眼泪来。

    感受到我的淡淡“寡欲”,嬴政手力加大,有心想要激起我的兴致。

    “朕得你,活几遭都不知足。”

    如此言语,莫说是嬴政刻意想要我好心情起来,就是平日里随口说说,我也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子了!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他想要我开心,那我在他的怀中、还有什么不开心的要去拉低他的兴奋度呢?那些早已知晓的结果不应该牵绊出我此刻幸福的心、更不该由我传染给嬴政去难过,这样对嬴政太不公平。

    “好吧,嘴皮子的功夫,您又胜我了。”我顺从了他。

    虽是嬴政连日赶路疲惫的夜晚,可我们也是极为销魂的纵情度过的这一夜,第二天嬴政早早结束朝政之后便径直到了信宫,在院中和我一起揭晓了伴我半年之久的玉琴的真面目。

    嬴政亲手所选、所做的这把玉琴,琴体浑身幽绿、通径纹路细腻,配上特制的银线,简直巧夺天工般的曼妙。

    我一时看呆了,直到另一个让我惊异的画面浮现在我被震撼的眼睛里。

    玉琴体表有一块鲜红的玛瑙镶嵌,仔细看去、原是束身锦袍的模样,锦袍上面的啼鸣凤凰倒是正好印证了我锦袍面上的啼鸣凤凰的模型——这是我?

    画面里的女子背身站在遍地梧桐落叶的世界里,女子衣袂飘飘,落叶灵动传神,一看就是大家手笔,如此精雕细琢的作品,又是刻在这款珍贵的大玉石上面——嬴政很是下了严令才成就出来的吧?

    碧绿琴体加之其体表清晰精致的梧桐美人图,这不用说也是稀世珍宝般的存在啊!

    “喜欢吗?”嬴政笑看看呆了的我。

    点头,我竟然没有想起来发出声音去谢恩。

    嬴政不介意我的失礼,他从身后环臂抱住我的腰身,在我耳边轻言道:“狐狸毛软也做好了,方才让人悄悄铺在了寝殿的卧榻上,随朕去瞧瞧。”

    我幸福到冒泡,只是依言跟着嬴政走动。

    果真如嬴政所言,毛软又是一个天大的惊喜:毛体光洁顺滑、轻柔如絮不说,光是看上去都是从未见识过的精妙之物。

    若曰玉琴是个巧夺天工的珍贵艺术,那这毛软必是绚丽无双的大自然魁宝所在了,此二物如此珍贵,关键是嬴政拿出它们的那一刻心,我何德何能能够拥有啊!

    “陛下。”我回身拥上嬴政,拦腰圈臂他,久久不放。

    在这个我处处不习惯的世界里,有此一人,便是我最可心的归属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27章 静夫人自缢
    &bp;&bp;&bp;&bp;轻轻抚摸着玉琴琴体上面的梧桐美人图,我的心随着玉琴通透的沁润之感而娇柔无比,耳边传来的洛葱清泠的音质更是让我欢愉了。

    “夫人,听闻皇上嘱咐雕刻这块琴体的人是大公刘理呢。”

    洛葱一脸的骄傲和自豪,语气也是得意的紧。

    “据说这刘理已然数年没有动过刻笔了,除了游山玩水,也就教导一下徒孙技艺,因为只要他一动手、这天下有权贵的人都会慕名登门求刻精物,故而未免接了这家的得罪别家,他干脆谁的宝物都不接了。

    此番若非皇上亲自开口,怕是他此生都不会再碰触任何刻划了。”

    对着玉琴上面精致的生动图符,我由心笑了。

    “这刘理本宫从未见过,他仅凭他人的描述和本宫的画像便能将人物刻画的如此传神,可真是功力深厚的。”

    我心里是感激刘理的,因为若非有这般功底的他,怕是嬴政的这番心意也不能如此完美的呈现出来,那时嬴政心有缺憾,我见他不满、心里也不会这么舒坦。

    洛葱深以为然,但是她嘴甜,抹了蜜般哄我欢颜。

    “奴婢倒是觉着,若是刘理见着夫人的倾世容颜,那必然会未下笔先气馁,无力刻画出夫人娟颜的十之一分呢。”

    知道她是故意的,正要回击斗言,却被外面进来的从人引走了注意力。

    “启禀夫人,静姝宫出事了。”

    我手一停,看着急吼吼的从人拼命压抑自己激动情绪的模样,心想事情不小,于是赶紧让她把她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何事?”

    从人惊恐地咽口唾液,环视一眼洛葱和我,对上我的疑问目光,颤栗音色道:“静夫人自缢了!”

    什么?

    一定是我听错了!

    静夫人…她怎么可能自缢呢?

    “皇上收到消息已然从前宫赶过去了,奴婢听闻其余宫中的夫人们也正在陆续前往。”从人继续道。

    洛葱走向我,小心扶起我的身子征求我的心思。

    “夫人?”她想要知道我要不要过去。

    腿有些发软,虽然清楚我和静夫人的死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瓜葛,但是除了我和静夫人半载来的外显积怨之外,我没有听说过她有任何别的不顺意和自杀的动机,所以对于静夫人的自缢、我还是心里发慌的紧的。

    “去看看。”我努力压制着心口的闷气,扶着洛葱意欲一探究竟。

    若说自缢,那这内宫中、在我看来最不可能自缢而死的人就是静夫人了:

    一则她身份独尊、无人能够强迫她寻死;

    二则扶苏为长子、且骁勇善战、备受推崇,她跟着儿子平添了不少的尊容;

    三则内宫压抑频有伤亡,但静夫人却是在这种环境中平安度过了几十载的主宰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如何会突然心性失常、自缢了去?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紧!

    脚步不停、飞快又慌乱的行走着,洛葱搀扶着我,一刻不敢懈怠地恐我摔跤,感受的出来,整座王宫都慌乱着,耳边平日里依我的身份听不到的闲言碎语也不绝于耳地传来进来。

    不过,此刻没有人呵斥她们,也没有人顾得上有没有人在听她们说话了,因为这会儿震感宫廷的消息中死的人身份太过贵重、死法太过离奇,令人惊愕到惶恐又难以置信的地步了。

    “静夫人自缢而亡?”消息传出良久,依然还是有不少不敢相信的质疑询问声。

    “是的,据说是因为不堪皇上长久冷落、又被皇上秘密训斥了,心意不畅才——”有人头头是道的揣测分析着。

    有人信,可多数人还是不信的、或者说是不想要信的,因为所有人来的时候静夫人都是以最高者的姿态存在着,对于她们来说,静夫人就是她们仰望的支柱和终生奋斗的目标,而今静夫人倒了,那这王宫到底是有多不安全啊!

    静夫人都要自缢,或者静夫人都会被人莫名其妙的扼杀掉,那除了嬴政,这王宫还有活路吗?

    “她那么心性高又前途最为无量的人,还没有达成做皇后的心愿,如何就会自个儿断送了自个儿的命呢,其中缘由怕是不经推敲的。”

    是啊,我私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个中精细怕是经不住推敲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静夫人不是自缢的,那她——会是被谁“自杀”的呢。

    难道是嬴政?

    赵舞和姬绾都曾经提醒过我要提防王宫中最年长的人,我推测她们所言之人都是静夫人,难道是她们知道一些静夫人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又不能为嬴政所容,所以嬴政眼下知道这些事情之后,让静夫人消无声息的自灭了?

    静夫人会做什么嬴政容不下的事情呢?貌似,她虽然虚情假意,但对嬴政她还是极为依仗和尽心的:不忠,不可能;不义,不存在;莫不是,对其她王妃下了狠手?

    这么多年来,静夫人能够稳坐高座,想必暗地里做出了不少的冤屈事件的,对此、嬴政不会一无所知,他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饶过她,除了静夫人自身的身份需要稳定外,他心里还是对她有亲情和故念在的。

    结发夫妻,嬴政应该不会那么做的,看他平日里对静夫人的纵容和尊重他也不会那么做——他一定不会那么做的,我心底里信他。

    有时候,正是因为不爱,才会从其她的途径去尽力弥补,嬴政是个有血性的男人,他对静夫人不会冷血无情的就这么毁了她。

    静姝宫宫门上面的匾额已经换回了普通妃宫的宫牌,再无贤宫特封时的辉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总是觉着落差还是不小的。

    “是溪夫人,让一下。”

    有人小声呼喊了一声,从殿门口处便开始越来越密集的人自觉给我让出了一条道来,我知道这不是对我一个降位份妃子的尊重,而是——她们看我的眼神以及给我的感觉让我觉着很复杂。

    静夫人自缢的现场已经被处理了,我进去的时候嬴政和李夫人、赵夫人等人都已经到了,他们围在静夫人的尸体周边,在我过去的时候还在看躺着的静夫人。

    静夫人神情不是很安详,脖颈处突显着明显的勒痕,直到再三看清楚躺着的人的确是她,我才开始接受她是真的出事的事实。

    “皇上,这里阴气重,静夫人还需安静,让奴才来料理后事吧。”蔺继相看一眼怔怔进来的我,劝说嬴政离开。

    嬴政没有说话,他又看着冰冷的静夫人的身子待了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便离去了。

    蔺继相目送嬴政离开,扫视静夫人一眼,对着李夫人进了言语。

    “静夫人仙逝,举国哀痛,本应待扶苏公子归来后祭母完结才安葬的,然而眼下天儿热,皇上又难免睹物思烦,李夫人觉着、先行操办后事如何?”他提议。

    这个提议无疑是合情合理的,而且李夫人看静夫人躺倒的神情明显是惋惜中难掩欢愉的,能够尽快解决掉静夫人的问题,对于内宫中眼下最为出挑的她来讲、也是极为有利的事宜,故而她没有推脱,当即便应和和蔺继相的话。

    “赵常侍言之有理,然而静夫人毕竟是一宫之尊、良人高位,本宫尚需为她请命皇上、操持大办的好,赵常侍也协助本宫去让各司隆重筹备安葬事宜,切不可怠慢了静夫人。”

    这些话说的也是合情合理,让人挑剔不出毛病来。

    大殿中有不少的人抹眼泪,但是在我看来,泪水流的最真的莫过于赵夫人了,这让我莫名感动——在内宫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赵夫人还能为她人付出真心,光是这一点、就值得所有人尊重。

    不是嬴政的话,也似乎不是李夫人,那会是怎么一回事?

    我看着静夫人心生层层疑问,但是已经没气的静夫人显然回答不了我的问题,她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似乎怨气横生,也似乎对尘世没了心气。

    我一个七子,说不上话也帮不上忙,只能安静地用我的方式悼念风光传奇半生的静夫人,祝愿她能够安息。

    静夫人是真的死了。

    我回到信宫安坐良久才这么缓缓呼气告诉我自己。

    洛葱从殿外走进来,看着自回宫之后便一直打坐一般不语不动的我,到我身边轻轻起了言语,不管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还是想要对我说这些话,我都选择回眸听取了她的新问题。

    “夫人,奴婢查好了,琳琅还在地牢中被关押着,想是静夫人还没来得及在皇上不召见琳琅的情况下处理掉她、也想是李家人未免节外生枝没有动手,总之,她还活着。”

    我一直挂念着这个对我尽心尽力又害我颠簸流离的清丽女子,总怕嬴政回宫处理我和静夫人的时候、没有召见她便了结了案件,她会因为没有用处而遭遇不测,可是没想到,此刻,极有可能会弄死她的静夫人没了,她还活着。

    轻轻地、又沉重地叹了口气,我点头表示知晓此讯。(未完待续。)
正文 第528章 地牢琳琅
    &bp;&bp;&bp;&bp;朝野内外因为静夫人突然没了的消息震动不小,这个安然陪伴在嬴政身边、在嬴政出现之时便映入众人视野中的女子,一度被世人看做是最配嬴政的皇后人选,而今她突然没有征兆的没了,而且还是自缢,如何能够不令人谎测热议?

    因为这股波动,使得选择安然禁步的我免去了不少平日里难以避免的被“挑战”举动,在众人都为静姝宫的事情“操劳”的时候,我没有请命事端中的嬴政便自行前往子绵宫求了恩典,进入了地牢中。

    李夫人近来甚为忙碌,她初接内宫事物、又突遇静夫人薨世,虽是天赋聪慧,可也难免有些兼顾不暇,故而当她听到我的来意是想要去地牢中见见琳琅时,略一迟疑,她便选择了应允。

    按理来说李夫人对我颇有微词,我在内宫上下为静夫人悼念忙碌的时候去处理个人恩怨她会以不妥之名驳斥回我的,但是她轻易便应下了我,这倒是令洛葱在我耳边揣测出了不少的版本。

    洛葱说兴许是李夫人初理宫规、未免我这个举足轻重的王妃滋事阻扰她的正业、她动用私权给我召见琳琅的机会,算是以小卖大、给我一个说得上话的人情了;

    洛葱说静夫人没了,李夫人难免就是最有希望出头的人了,她头顶多年来一直压顶的、所有人都以为会一生压制的一座“大山”没了,她心情愉悦也是有的,一时动用权力开开心也是人之常情;

    洛葱说兴许是李由从琳琅身上套不出什么秘密来,她想借用这最后的我接触琳琅的机会看看有没有什么进展,一旦我和琳琅接触之后琳琅也没了,那她可就正好用她自己的权力来整治静夫人之外被她视作最大敌人的我了...

    洛葱分析的种种缘由我不能肯定,可我也不能否决,因为哪一种可能性都会有,毕竟李夫人现在才是处境最微妙的人。

    一直到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李夫人是这样的心理:她想要用静夫人的死整我,但她要收集尽可能多的筹码施压过来,所以她想要从我身上看透琳琅的秘密,故而才会放任我去接触了琳琅。

    苏骥身着官靴冠帽、带着不少狱卒迎上了我,虽然早知他已经升官进位了,但是亲眼看着他这般腰板挺直,我心底里还是为他高兴的。

    “你带本宫去关押本宫此前婢女琳琅的牢房看看吧。”我点名要他陪。

    苏骥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他跟着我,一路上对我透漏出了不少的心思。

    他第一次开口对我说出他对我的第一次侧目看重。

    “…奴才在狱中见您一连数日不曾动食,本以为您和其她富贵夫人一般、端架子不用粗食,想着饿的受不了时自会想用,然却始终等不到您的妥协之意。

    后来知晓您非不食粗食、而是不食浊食的时候,奴才便有些想要帮助溪夫人您的意思,加之您赏赐的那颗明珠,给了奴才无端帮您的理由,故而才算是给您带了干净的饭、没做下令奴才后悔的事。”

    他说着,看重提我的窘迫日子、我脸色上不似恼怒的样子,又继续述说心意了。

    “早前让夫人临走前,得宠时的诸多要好夫人皆是恐避不及,只有溪夫人您一人念旧情前来探视,奴才不才,然也认定溪夫人您是一个重情义、有胆魄的人,故而奴才从心底敬重您。

    其实说来,奴才的升职还是要靠溪夫人您来此地时的特殊眷顾得来的,故而奴才是有心回报夫人的,好在,总算是被奴才找到机会了。”

    怨不得苏骥跑路到宫门口追迎我,在琳琅出事之时积极帮我探听讯息,原来他早就有心帮我了。

    “本宫倒是不知苏大人的一片诚心,说来,本宫却是惭愧的了,本宫从入咸阳城至今、从未想过越过皇上去讨巧外臣和内官,故而能够活到眼下,本宫自个儿也是称奇的。”

    这不经意间坐实的好人缘缘分,还真是让我惊喜不已。

    “溪夫人高洁清贵、俨然不落俗套的鸣凤仙女,自是别有福气,譬如这地牢中关押至今的琳琅,依然被考刑的没了模样,却依然不肯再多说溪夫人一句残言,倒是叫奴才痛恨之余又敬佩的。”

    诬陷我,我想琳琅除了让洛葱和关心我的人痛恨之外,也是让其余不相干的崇尚忠义之人鄙夷的了,故而对她用刑、不管是故意挑事儿还是完成任务而为的人都不会对她宽容,这种情况下还能引得苏骥的赞叹,想来极其难得的。

    “本宫此来,虽是气恼她的不诚实,却是也想要知道这个苦难的女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缘何要这般苦熬了自个儿。”

    若是琳琅一直咬定我是有罪的、或者是她顶不住压力和酷刑对外说出了什么而死,那我兴许会难过的惋惜良久,可是而今她顽强的抗下这一切,我倒是想要知道她还有什么不甘的情绪在支撑她这么久了。

    果真如苏骥所言,虽然李由对她停刑了许久,但是琳琅依然虚弱瘦小的不成个样子,她奄奄一息般蜷缩在牢房的一处角落里,不露手脸、从外形看不出一丝她曾经清爽伶俐的模样。

    “琳琅姑娘,溪夫人来看你了。”苏骥见我哽咽不语,洛葱亦是泪花闪烁,率先替我们开了口。

    开始时是没有动静的,苏骥的声音落下一阵之后、大抵是琳琅反应了过来他的话,她开始颤动了身子。

    抖动身子之时琳琅露出了一只眼睛,若非我曾经对这个女孩儿心生怜惜又提前预知了她的情况,我还真的是会在这个阴森的环境里怕了她的模样。

    “溪夫人?”她微弱的喊了一声,随即无神的眼眸射出了泛光的渴望,道:“夫人?”

    她急促发颤着肢体,似乎是因为心情激动而有意起身来,但是身子状况实在不大好,她吃力却依然没有成功挪动过来。

    “去安抚一下她。”我急道。

    洛葱听我吩咐,早已心疼到掉泪的她忙领命过去架住了琳琅的胳膊,但是琳琅的身子状况过于差劲了,以至于洛葱帮忙的情况下也只能变换了一下位置,跪趴在我脚下。

    “罪孽奴婢给夫人请罪,请夫人泄怒!”她本是奄奄一息的状况开口却流落出汹涌的泪水来。

    就算是心头再大的火气,此刻看到琳琅这个样子,也是气不起来的吧,我咽口心头的苦涩,开口抚慰了她必然难过到极致的心绪。

    “都过去了,本宫知你是有苦衷的,并不记恨于你,只是本宫不明,你缘何要把自个儿作践成这个样子?”

    身子自由垮进去了,心理煎熬受尽了,忠诚与背叛之说一半一半,我实在没有看懂、琳琅她图的到底是什么。

    若是对她自身毫无利益可言,那她可真是愚昧透了。

    听我问这样的话,琳琅哭的愈发凶猛了,她呜呜咽咽良久,几经背气缓冲才能再次对我开口。

    “夫人,奴婢该死,奴婢纵有多数缘由也不该对夫人污蔑生摇,奴婢知错!

    夫人,若非对夫人的一片忏悔之心,奴婢早已以死谢罪了,然而今奴婢还想着还债,想着为夫人恕罪,故而才撑着这口气半死不活的挨着日子。

    奴婢从未想过要害夫人,然奴婢实在是身不由己,那一语胡言、足以让奴婢一声偿还也不能弥补,奴婢知道这个道理,可奴婢还是想要请夫人给奴婢一个尽忠的机会,或者夫人直接下令处死奴婢、给奴婢一个死去的理由也行。

    请夫人开恩!”

    她艰难的连连叩首,直到很快抬不起身子来,俯身趴在了牢地上。

    古人云,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可古人还云,浪子回头金不换,这琳琅,她——

    “琳琅?”我看着身子不再颤动的琳琅,心里一阵惊慌:她好像没了生气了。

    洛葱扶着琳琅的额头板起脸来,果不其然,琳琅面色毫无生气、死气沉沉的让人揪心不已。

    “余槐,快。”

    我每次来地牢,因为环境不堪,余槐都坚持跟随,这会儿他倒是真的派上用场了。

    余槐紧步上前查探一番,回身对我告知了情况。

    “夫人,琳琅昏厥了,有猝死的征兆,请夫人准许她出地牢、这里的潮气太重,不易于她存活下去。”

    猝死?琳琅一直靠意念撑着一口气,看来见着我,她是松气松的没有支撑点了。

    “苏骥,本宫要带走她。”

    李由不在,跟随我的人中官位最大的是苏骥,虽然不想他为难,但是人命关天,我只能找他了。

    苏骥没有在意我带走人他不好交代,他只是一心关切着我的安危。

    “夫人,琳琅如若被您带去了,势必还要跟随您,她虽悔过之意不似有假,然其中恩恩怨怨的欺诈也是有的,您可要三思啊。”

    我明白苏骥的心思,也认同他的看法,可是看着眼看就没了气息的琳琅…(未完待续。)
正文 第529章 玉琴出
    &bp;&bp;&bp;&bp;“她也无处可去,就留下吧。”我想要先救活琳琅再说。

    看我态度坚定又情况紧急,余槐没有质疑,他当即点了几个身边的狱卒指挥着抬出琳琅了;狱卒们看向苏骥,正在犹豫中的苏骥略一沉吟,也挥手给予了认同。

    一路畅通、直接出了地牢也没有人阻拦,但那会儿心情焦虑,所以也没有想过是不是故意被放行的,直到带着琳琅入了信宫,余槐诊治一番说是暂时稳定了,我的心才算是安了。

    “洛葱,方才只顾赶时辰忘了叮嘱苏大人了,你遣人去说一声,就说若是上面追究下来,让他把私自带走琳琅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切莫逞强揽罪、误了他的前程。”

    带走琳琅的主使者本来就是我,嬴政或者李夫人追究下来,我反正是脱离不了干系的,可若是苏骥担心我获罪而自己硬担了什么去,那只会增加一个获罪人而已,所以我不希望苏骥为了所谓的义气而折损了他自己。

    能够顾念曾经帮助我,我心里已经很感激了。

    洛葱明白我的心思,她当即便吩咐从人去传话了,却很快又折身回来带给了我另一个消息。

    “夫人,穹阳宫来人传话,说是李夫人在皇上跟前请命召见您。”

    李夫人召见我是分分钟可以行得通的事情,她去嬴政跟前请嬴政替她召见我,听上去事情似乎不比寻常的。

    我看着躺在从人殿宇中的琳琅,心道:难道李夫人是为了她,为了我把琳琅接出地牢的事情?即便是琳琅有罪,嬴政没有应允,但我私自赦免一个婢女而已,也用不着李夫人如此兴师动众的来责难吧?

    “这件锦袍方才沾了牢狱尘土了,帮我换件来。”我说。

    静夫人的事情还没有告一段落,这段时期明显是多事之秋,我还是关注好细节、莫要因为这些琐事而被人寻了岔子的了。

    “夫人,静夫人原为秦宫独首,而今她初无,咱们的衣袍——”洛葱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把进言说出来。

    静夫人没了,王宫所有人都把衣服的颜色换成了素色的,唯有我的衣袍仍然是大红带锦绣的,洛葱担心会有人以此来寻我的错,但她又不愿我为静夫人披素挂白,故而她话说一半,也不知道要不要建议我了。

    “老样子吧。”

    有些事情其实没有必要那么刻意,静夫人不是皇后,也没有说要举行国葬,故而群妃戴孝一说不存在,而且大红凤袍穿多了,我反倒突然穿的素净时会别扭了。

    洛葱担心我会被为难,但是她同样喜欢我不受任何人限制的状况,故而听我说依然穿凤袍,她麻溜地去为我准备了。

    穹阳宫大殿中坐着沉着面色的嬴政,高昂着脖颈的李夫人,凄然哀叹的赵夫人,神情淡漠的芈夫人以及其余一众上了品级的王妃,自然,七子夫人们的表情清一色都是沉重的,不管她们是不是真心的。

    “奴妾给陛下请安,给诸位夫人请安!”

    我站在殿中央,对着原本不用我再施仪的李夫人等人施仪。

    “旁侧。”

    嬴政赦免了我,吩咐我退至边侧待命,我低头应允一声,正要抬步去站入七子行列,却被赵夫人的针对之音叫住了脚程。

    “溪夫人,静夫人薨世你不是不知,本宫等皆是素容哀悼,缘何你还是这样张扬的血红抹色?”她发了怒看向我。

    而今低了一级,我对赵夫人的斥责还是要听的。

    “回禀赵夫人,奴妾觉着哀悼之心不在颜貌,且宫令未言要素体祈福,奴妾觉着换衣反倒刻意了心绪,故而以静夫人熟络的见识去送她最后的宫行,应是无错的。”

    赵夫人听我驳言愈发恼了,她紧皱眉头,开口便要加倍训斥我,但被无心听到喧闹的嬴政给压下去了。

    “消停点吧,这些小事无妨计较,都退下去。”

    嬴政无疑是心情不畅的,也难怪,静夫人即便是不为他爱,但到底跟了他那么多年,他难过也是人之常情,故而赵夫人和我听到他这么说,都悄悄退了下去了。

    见赵夫人的责难没有起到效用,倒也没有人再拿我的衣服说事了,主事的李夫人见我们都站定,看嬴政不反对,开口对我说起了召见我的目的。

    “溪夫人初到,有些事情尚且不明,本宫便先对你说言一番。

    今日从人们整扫静夫人灵柩之时,发现了一封无根‘天书’,本宫等收到从人们的禀报后不敢怠慢,忙赶到了皇上这里商讨此事,因为此事关乎你,故而便也叫了你来了。”

    关乎我?静夫人灵柩间的“天书”关乎我,那必然是不利于我的了,而且“天书”——依我的知识去辨析,明显是有意的人书吧。

    “启禀陛下,‘天书’之文溪夫人尚未观阅,请陛下赐予她看赏。”李夫人为我求得嬴政的同意,边看着椽子把“天书”拿给我,边道:“本宫等皆认为此文有蹊跷,明显是静夫人死的冤屈,你且看看,是否同感。”

    椽子在嬴政身边,蔺继相呢?我心中疑惑,但听了李夫人的话,忙又集中精神对付这些人不知所谓的“炸弹”了。

    若非我自恋的话,她们丢“炸弹”的目标是我。

    所谓“天书”很简单,只六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玉琴出,静姝无!”

    呵,呵呵,我打心底里无奈的笑了。

    我才央求着嬴政跟我一起揭开了玉琴的真面目,静姝宫就发生了人命大事,这“天书”未免来的太及时、意图太过明显了吧。

    “‘静姝’二字乃是皇上在为静夫人及本宫等从王府搬至王宫时亲自为静夫人定的宫号,至于这‘玉琴’,古往今来从未听说过有人以难得的大块玉石做琴,必然是皇上才为溪夫人做的玉琴无疑了。”

    怕我看不懂似得,李夫人又开口为我贴心做了解释。

    “玉琴出,静姝无”,如此词令,假托人人道我是克死贤淑静夫人的煞星无疑才是真的。

    意思很明白了,可是我关注的不是它的字面意思,我想要知道它的出处是什么。

    “李夫人方才说是关乎奴妾的事情,说的便是‘玉琴’一说?敢问一句,此‘天书’界定是缘何而来,此‘天书’一幅又是从何得出、真个是凭空出现的吗?”

    李夫人比静夫人做事要周全的多,比之我问琳琅所言时静夫人的无言以对,李夫人料到我要这么问一样驳回了我。

    “皇上和本宫等也是疑惑的,故而皇上方才派遣了赵高去查,赵高为人敏锐、又跟着皇上熏持多载,做起事情来必然是仔细的,故而溪夫人稍安勿躁,咱们一同等待消息便是。”

    原来蔺继相是去静夫人的灵柩处查“天书”来源了,只是看李夫人这样的自信模样,无疑她是做了万全准备的,不知道蔺继相能不能在她有心的安排之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闲来无事,李夫人偷窥一眼沉默的嬴政,又扯话题到我身上来。

    “听闻被静夫人抓了个现行的溪夫人的婢子被溪夫人带回宫中了?”她惊异道:“可是溪夫人觉着处死她太过便宜了她,故而要将她带在身边讨要说法的?”

    李夫人这话问的不伦不类,她既不说我是被冤枉的,也不表明静夫人的定案是对的,词词句句都只是想要在嬴政跟前说清楚我带回了琳琅,其中必有蹊跷罢了。

    知道她的用意,故而我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因为有些话说多错多、而且这种解释不通的事情只会越描越黑罢了。

    “琳琅是奴妾的婢子,奴妾一日为她的主子,便终身都是她的主子,她信口雌黄说出些不着边际的话,那也是有奴妾调教不周的因素在的,故而她的罪过,奴妾说不得要分担些个。

    奴妾念着旧情想要见一见她,未免不合规礼,事先去跟李夫人您请禀了制命,得到您的应允之后方才去瞧得她,然不曾想她命悬一线、危在旦夕,奴妾不忍她年纪轻轻就此辞世,故而一时心软带回了她。

    情况紧急,奴妾鲁莽,没有及时请命于陛下和李夫人,还望陛下和李夫人恕罪。”

    我有心拉她“挡剑”的举动让李夫人轻挑起了眉心。

    “本宫可是念在溪妹妹你的一片善心上面才让你去见你婢子的,然本宫可从未说过你可以带回她。”

    急于撇清她和此事的瓜葛,李夫人强语在嬴政跟前独善其身来。

    “溪夫人,本宫说句不中听的话,这样说道你不是的婢子、你即便是在地牢中赐她死罪本宫也不会说什么的,然你而今不但没有让她伏法,还救了她——

    呵,依本宫看,溪夫人你这样难免会遭受风言风语的,知道的说你是心好,不知道的、还当你是跟她还有什么事情未了解呢。”

    本来没有什么的、只是赦免琳琅罪责的小事,被李夫人这样说来,倒是难免不让人去揣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30章 溪涓稳国固
    &bp;&bp;&bp;&bp;我点头认同李夫人的说道,因为我不能不认同,她说的是事实。

    “奴妾听闻过‘你的心决定你看到的事情’的话,说的是若是你的心是一颗金子,那你看到的所有的事情都是金子一般的心做出的事情,而若是你的心被懵了猪油,那么你看事情也便是腻烦的心绪。

    琳琅她有错,说她不忠不义也不为过,然奴妾觉着她是个知错能改的有着金子一般心的婢子,故而奴妾救了她,也是想要她能够有机会去改正错误的。

    李夫人对奴妾的谆谆教诲奴妾感念于心,此后行事自会仔细,还请李夫人给奴妾这个婢女一次机会,让她再在奴妾身边服侍一段时间看看。”

    所有人的最强关注力还是在嬴政的身上的,所以此事嬴政没有出言说什么,大家也都不敢轻易的去插言,李夫人得不到明确的嬴政的表态,当即思索一番,没有在嬴政跟前驳了我的请求。

    “自个儿的婢子还是需要自个儿用的称心的,既是你既往不咎、宽恕她的罪孽,那本宫也不能勉强你去舍弃她,便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我看一眼依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些小事上面的嬴政,顺口答谢了李夫人的容忍。

    不知道嬴政有没有在听我们说琳琅的事情,也不知道嬴政晓不晓得琳琅就是我和静夫人之间闹出事端的那个婢子,总之他暂时没有说话,我还是忐忑的怕他突然反应过来、改了我和李夫人的约定的,不过好在,蔺继相很快回来了。

    蔺继相的回复才是众人聚集在这里的重点,也是大家都在翘首以盼的结果,因为这封“天书”的坐实,很可能就能结束掉我这个“凤凰玄女”的传奇时代。

    我结束了,她们才好有更多的机会上位,这种关乎命运的时刻可是让人兴奋的!

    上位的人等着机会的来临,那些怕我威胁到地位的人却开始积极的制造机会了。

    “赵高,查的如何,此乃人为还是天意?”

    赵夫人先嬴政和李夫人之前开了口,不过他们也同样在等候蔺继相的结果,所以都没有觉着赵夫人的开口有问题。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蔺继相,嬴政也在看,这使得我紧张到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发颤。

    蔺继相镇定的看向嬴政,没有管顾任何人的情绪,直言说了结果。

    “天意。”

    蔺继相说“天意”?那就是说,他认可是玉琴克死了静夫人一说?

    嬴政眯缩着眼眸,看大殿中众夫人听闻之后的骚动、面露阴沉的表情。

    我倒抽一口凉气,想着蔺继相要以此开始打压我在嬴政跟前的地位而惊慌:他是看着嬴政衣衫不整的抱我去寝殿才这般极端的吗?他是下定决心不顾我的死活、要消除掉我和嬴政的恩爱带给他的痛苦而如此作为的吗?

    他可知道,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在嬴政跟前生存的我,这般被他挑弄、是会被摧毁掉的。

    不知道是感受到了我怨怼的目光、还是蔺继相知道我要激动,他无畏大庭广众之下大家的视线,直勾勾回头看向了我。

    “从人们禀报‘天书’之时,想是众位夫人过于惊慌了,故而在静夫人的灵柩前并未做出周祥的搜寻便呈递给了皇上,方才奴才带着众人去查缘由,又看到了这个。”

    他收回放在我身上的戏谑眼神,回身走向嬴政,道:“请皇上过目。”

    蔺继相若是真的开始打压我了,那他会一竿子将我在嬴政跟前“打”死吧,开口认可李夫人的说道是其一,这会儿呈递的另一半“天书”、会是加强层意吗?

    蔺继相看我时我不敢抬头、以免嬴政不满,但这会儿我却是集中精神去观察嬴政的表情了,只见他紧锁的眉结重复皱起,随即又缓缓地松开了些了。

    嬴政这样的情绪变化——蔺继相到底给嬴政看了什么?

    我心急如焚,但是看着嬴政、蔺继相和大殿王妃们的安静,不知道即将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局面,于是也不敢轻举妄动。

    “溪涓稳国固”,蔺继相突然开口,大声道:“陛下,这‘溪’字,想来是咱们的七子溪夫人了,通连起来,那‘玉琴’表明的乃是陛下的心意,而‘国固’应和在‘玉琴’出现之时,此乃吉兆啊!”

    在嬴政说出心思之前大声透漏“天书”内容,蔺继相应该是要告知我、以免我承受不住压力胡闹起来的吧。

    李夫人等人没料到蔺继相会这么走出这绝境之僻,在她们看来,若是现场清除的没有一丁点蛛丝马迹、蔺继相就不能信口说她的“天书”是在造谣,那么她的谣言便能顺势传播出去,而我身上又难免会增添上摆脱不掉的沉重污点,可蔺继相这么另辟蹊径、却是让她们一时手足无措了。

    “赵常侍这么说,是在言曰静夫人乃是国不稳固的障碍吗?”赵夫人不乐意了,也或许她只是在徒劳的栽赃什么以达成不甘心情况下无功努力的效果。

    这种仓促的指责威力不大,在蔺继相面前更是小儿科,所以蔺继相一点都不介意,只是嬴政跟前,他不能不接赵夫人的话茬罢了。

    “静夫人生前乃是大秦唯一的一位良人,身份尊贵、德碑高佳,正是她陪伴皇上的几十载中、使得皇上势如破竹地一统天下、成就了无上的霸业,她的苦劳、人人皆是不能遗忘的。

    静夫人心牵皇上,灵柩处凸显此‘天书’秘籍,说不得也是她希望大秦安好、皇上康健的心意了,故而奴才并不觉着这些意思有违静夫人的天德,巧好相反,当说此乃她对皇上的最后爱眷才是。”

    蔺继相借机扭曲着“天书”出现的初衷寓意,继续道:“静夫人陪皇伴驾一生,必是最了解皇上的人,她的心意,奴才以为不该被忽视了才是。”

    静夫人虽然不被嬴政爱,但是她这么多年来积下的口碑和嬴政对她的亲情也足以让她的“遗愿”大放异彩了,蔺继相借助这一点,不用说也没有要将我逼入绝路的危难了。

    “赵常侍如此对静夫人歌功颂德,真是难得,想来静夫人还真是深得人心呢。”李夫人抑怒道。

    本来是耍聪明要达成整下我的目的的,结果却反倒被蔺继相利用着来标榜我了,李夫人心头的火气自然是可想而知的,但有些话她却不能当着嬴政的面明说出来,比如蔺继相在撒谎、“借巢鸾凤”的作为。

    蔺继相自然也明白李夫人不会去追究“天书”的真实性,他淡淡看向眼底发寒的李夫人,只是比之对待赵夫人的态度多了些认真罢了。

    “李夫人接管内宫,将静夫人的后事办的仔细周祥,您都这般评语静夫人,奴才等自是同沐恩泽、深感圣意的。”

    这种以言卖乖的行为一旦说出,李夫人自然是愈发窝火了,但是她此刻却只能忍着,不管是因为嬴政在、还是因为她面对的对象是蔺继相。

    殿中的纷纷扰扰激不起嬴政太大的认真和怒火,他冷酷地瞧着这帮“恬噪”的人,三言两语结束了这场众人看重的“战争”。

    “娥静的丧事要稳妥办好,与其在这儿多言,不如用心做好事情。”

    他不表态他所听到的语意,这让我们无法看透他是否看出“天书”的假象,但他也没有追究真假的意思。

    “佶籽,你唤田溪来可还有别个事?若是有,你们商讨着办吧,朕要去议政殿了。”他说着,直接站起了身子了。

    看来嬴政现在对于内宫的事情还真是有些倦怠了。

    嬴政要走,谁敢去留?李夫人见嬴政不喜这些琐事,忙也表现出了同样高的情怀。

    “奴妾只是担忧溪夫人一无所知才叫她来听听‘天书’的事情的,既是并非什么不详的说道,那奴妾也要去静姝宫陪静姐姐了,她孤零一人,奴妾实在不放心。”

    一个漠不关心,一个要作秀,都离去了,我们还待着干吗,于是都纷纷散去了。我来此虽说意义不大,但是有惊无险、在压顶窒息之时又掀过了灭顶的灾难,这种侥幸还是很让人欣慰的。

    余槐禀报琳琅的情况越来越好,最终脱离了生命危险,这让我心头甚是宽慰,至少,我也算是保住了一条人命了。

    “夫人?”看着我站在床榻边,琳琅忍不住热泪盈眶。

    “你捡回了一条命,你的旧主子却没能风光下去,本宫知晓你的心意,要哭便哭出来吧,总归主仆一场,情分难得。”我说。

    琳琅当即泪水涟涟了。

    我看着泪花带雨般的琳琅,心头一阵惋惜:世事无常,有时候世态真的很微妙,你认为一定发生的事情不一定能够发生,可你觉着完全想不到的事情却真实地出现了。

    我说完静夫人安葬的消息便悄悄走出琳琅所在的从殿了,有时候人的情绪还真的是非发泄出来不可的,否则压抑太深、太久,周边的世界都会跟着扭曲疯掉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531章 疏远的胡亥
    &bp;&bp;&bp;&bp;众人仰望、世人倾慕的静夫人,这个广受好评的站在嬴政身后的女人,就在扶苏公子没有来得及赶回来之前大办安葬了,只是她的皇后梦注定成了一场空,而她的仁爱之名也只得了数日的播颂、很快便被别个新鲜事儿给覆盖了。

    宫里原本由静夫人举足轻重的掌控着,人人日常生活中都离不了静夫人的影子,这会儿突然的没了静夫人,所有的管控都被李夫人替代、倒是适应的比之宫外的传颂更为迅捷了。

    在宫中漫步,不期然行至静姝宫附近,看着似乎没有任何改变的郁郁葱葱的林木,我心头止不住的一阵心塞。

    生为一口气,死时皆是空,可是为了爱和尊严,静夫人的剧目依然在一个接一个的人身上乐此不彼的重演着,而且似乎是愈演愈烈了。

    近郊传来一阵说笑声,我好奇地看过去,却是望夷宫的索漪和胡亥了,索漪牵着胡亥的手并肩走着、说着笑着,很是一派欢愉的局面。

    心头有些暖温,可是看到胡亥看见我时的沉阴面色,我又一次寒下心来。

    索漪感受到我和胡亥的情绪变化,轻轻拉着不大愿意走近我的胡亥,对着我施仪问安了。

    “给溪夫人请安。”

    索漪施仪,胡亥也怠怠地问候了。

    我收起对胡亥态度的难过,挤出两丝笑意免了索漪的仪礼。

    “而今本宫已非八子,你我同级、不必多礼。”

    索漪对我恭敬,说不得是因为蔺继相的面子,而这王宫中,我们最不该讲究的便是蔺继相的面子,因为这里要横行的是嬴政的规矩。

    和我同认为的人是胡亥,只是他的想法却是另一番涵义。

    “是啊母妃,您还有亥儿呢,此后不必畏惧人下,尽管舒心便好。”

    胡亥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吧,因为他说完之后毫不掩饰地朝我瞄了一眼。

    我和胡亥之间的误会在胡亥的心中,看来是不浅的了。

    “看着你们母子如此情深,真是叫人欣慰,索夫人好福气。”我苦涩道。

    只是希望索漪能够好好教导胡亥,不要把他培训成一个连亲族同胞的杀害的人才好。

    胡亥又一次认同了我的说法,而且更深层意的引申了过去。

    “自然是的,母妃秉性善良,父皇也是喜爱的。”

    赵舞曾经的情让我倍加珍惜胡亥的意,而今他这番词词刺痛我心的话,却是令我有些呼吸急促了。

    “胡亥知道心疼母妃,真是懂事。”我让了道,想要尽快和他们分开,道:“你们去游玩你们的吧,本宫也要去别处走走了。”

    瞧出了我的不快,索漪被胡亥加重些牵手的举动,俩人似乎走的更为欢快了。

    我深吸一口气,为她们找到能够慰藉她们心神的支撑点而高兴,尽管我自个儿心里会忍不住难受。

    我有必要和蔺继相聊一聊了。

    “你是不是要索漪指示胡亥疏远我了?”寻到一个和蔺继相说得上的机会,我开门见山开了口。

    见我要和他单独说话,蔺继相本来是高兴的,但是他清楚听到我的语言、看明白我的神色之后,当即哀痛着拉下了脸。

    “你还没有问过,我这么多时日不见你、跟着嬴政巡游四野,是否难过。”他委屈的低哑道。

    我是心疼他的,不管他跟随嬴政的目的是因为我还是他的复仇之业,他无疑都是委屈又痛苦的,但是我却不能让他知道我是为他心疼的。

    “相爵你怎会难过?”我冷情道:“亲身陪伴在你想要对付的人身边,时刻知晓他的心机和动向,只要他放松对你或者周边环境的提防便可钻空子除去他,难道不是你兴致勃勃要达成的愿望吗?

    有时间、机会、心性去完成希望,在我看来,相爵是很乐意去做的。”

    我这样的“认为”和评价,对于蔺继相来说,无疑是残忍的。

    “你原本是这么看我的?”他低沉音色顿了一语,道:“是故你察觉胡亥疏远了你,不用向任何人证实什么,你皆是认定乃我之所为了,对吧?”

    我不置可否,躲开他浓郁的目光,别过头去、继续出言伤他。

    “开始是我有心寄养胡亥的,然索漪却恰逢时机入主了望夷宫,且胡亥又愈来愈敌视了我,你说,我不怀疑你、又该想到谁?

    不光是胡亥,我曾经拜托过你寻查的婢女虞角,你也做了精心的安排、却从未告知过我,对吧?”

    其实我关于一个婢女的委托他都能够放在心上我还是很意外的,偌大的楚国,找上一个无名女子何其不容易,他不但找了,而且还给虞角安置了不错的生活,我心头的感激是无以言表的,只是,我同样不能说给他听。

    眉头愈发锁的紧了,蔺继相看着不与他对视的我,出口时心头的怒火倾泻无疑。

    “那婢子无法重回你的身边,我见她聪颖,便将她安置在了一个不错的才俊身侧,想要待你为她的生计苦闷之时给你一个宽慰,有错吗?”

    见我好似没有听到他的心意一般不做声,他愁闷着,又道:“胡亥是他的孩子,同样也是赵舞的孩子,既是父皇母妃皆是要人,便该发挥他的作用才是。

    没错,要他不与你亲近是我的主意,因为我知道,若是你对他付出了心血,那将来痛苦的人、必将是你。”

    和胡亥亲近了我就会痛苦,那便是蔺继相在承认,他在利用胡亥去做什么私心的事情了。

    这私心,无疑是会毁了胡亥这个被利用的孩子的。

    “可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我低哑音色道。

    冷笑一声,蔺继相音无情绪地反驳了我。

    “孩子,不会长大吗?长大了再去费心神,会不会太过迟缓了?”

    是太过迟缓了,这点我承认,可是——我竟然无言以对他拉胡亥下水决策的蠢钝之处。

    “这些且先不说,我还想求证于你,”我胡乱敛起些解说不通的心意,咽口唾液,弱弱问道:“皇上可觉着静夫人的死有蹊跷,可让你去查探缘由了,你可查清楚她是否是自缢?”

    不是我要八卦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实在是静夫人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每每念及,我都难免毛骨悚然到不能心安。

    好似我问出的这个问题很愚蠢一样,蔺继相看向我的目光中夹杂着不少的介意。

    “你在王宫这么些年,静姝宫的事情,你还要问如此不确定的言语?”

    收到我偏头过去的疑惑的目光,蔺继相看透我是真的在用心问这个问题而非试探,当即又好气又无奈的凉薄笑了。

    “吕娥静有什么问题不是能够用权谋和地位去解决的,她一生看透了恩宠失福,真格会为了你的离宫之事而自寻短见?

    若是你们的事情非要闹出人命来,怕是在她的心中,她能想到的也只是让你去死吧。”

    这话我听的足够明白了,也就是说,静夫人不是自缢的,她是被自缢的!

    “那——”我瞬间干涩了喉间,有些恐惧地看向蔺继相,生怕我问出我脑海中可怕的念头之后,得到的是蔺继相肯定的答复。

    气定神闲的望着犹豫不安的我,蔺继相毫不隐瞒地满足了我惶恐的好奇心。

    “冯去疾拿到信宫解救你的月季珊瑚簪是我给他的,此说是信物,吕娥静不信,故而她执意要去嬴政跟前拆穿那局演绎。

    婢子如何劝说她都听不进去,无奈,也只好让她闭嘴了。”

    怕什么来什么,蔺继相所言,是他害死了静夫人,而我、又是那传说中因我而死的“伯仁”!

    我又害死了嬴政的一个女人。

    “就只有这一条路吗?”我伤感道。

    为何所有人的事情都需要人命去解决呢,我要活,就只能让别人去死吗?

    自然认定我的问题是可以肯定答复的,故而蔺继相并没有为此多言解释多少。

    “你以为吕娥静不该死吗?你可知晓,就是她,可是没少教唆你在意的胡亥和你的关系。

    在索漪走近胡亥之前,胡亥便已然知晓了若非你、赵舞便不会死的概念,她说若是没有你,赵舞还是会成为嬴政宠爱的女人,嬴政依然会是那个不舍得她出事的男人。

    胡亥还说,你说过要替他求情的,他相信你,然而你却一回去嬴政便走了,他那年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在寒风中站了许久,他问过吕娥静,吕娥静告诉他,她亲耳听到你央求嬴政一道离开是非之地的事情。”

    所以后来,胡亥又恰巧听到我默认李夫人说赵舞对我来说没有用的话的时候,他本就因为静夫人挑拨嬴政对我好、我要嬴政忽略他丧母之痛的心更加怨怼我了。

    我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胡亥也不会轻易凭借一人之言便铁定的仇恨了我,但是对于这些事端,我却是又忍不住责备蔺继相起来。

    “若非你容许,她做的不会那般顺利吧。”我幽怨说。

    其实我没有立场这么说他的,我心里清楚。(未完待续。)
正文 第532章 田田婼的使命感
    &bp;&bp;&bp;&bp;听我说话的语气中有赤裸裸的埋怨之意,蔺继相也不含糊于我、承认的相当爽落。

    “没错,我就是不想要你对他的孩子好,愈多的牵绊和挂念,愈会让你没有勇气谋取自由。”

    他切齿的肯定声让我很是无力。

    “我说了我不需要。”在爱情和自由之间,我选择嬴政的爱情。

    蔺继相大恼了,他突然抓住我的双臂,用力禁锢着我。

    “你必须需要,我要你要。”

    他红着双眸发狂的样子让我惊恐,也让我下狠心镇定。

    “相爵,”我放柔音色,道:“你让冯右丞相夫妇帮助我,照顾我,我很感激,可是眼下虽说是生死较量,我也依然爱着嬴政爱到不能分离,请你尊重我的意愿,给我空间,那才是我要的自由。”

    曾几何时,蔺继相是我心目中的天,他在、我才会觉着无边无际的踏实和轻松,可是这会儿,我却难过的想要摆脱他了,而没有了我,他身心也会更加自由一些吧。

    “你只是被你自个儿的善心和忠贞蒙蔽了双眼罢了。”

    和我聊不下去,蔺继相不再与我多言,满面愁容着走了。

    我无奈地长呼一口郁气,却使得心头的郁气更加浓郁了,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坚定多久便会觉着心累到无处坚持,也不知道我最终会因为失去对所有事物的热情而归属何方。

    嬴政连日不回内宫,一回宫便去了木衿棉的宫邸处,这使得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嬴政能够巡游归来的宫中王妃们大为羞怒,不光是留守期盼嬴政的,还有追随嬴政巡游、见证嬴政宠幸木衿棉至今的那些人。

    “溪夫人,咱可不能坐以待毙了,听闻奴妾随皇上巡游期间、齐国坊可是没少遭罪,几乎人人都受到了那些杂碎的凌辱,而今又有木衿棉那些妖女作怪,您真个无动于衷吗?”

    田田婼亢奋又不解,请见的诏令一收到就对着我“游说”了一番,见我依然不起急,她愈发烦躁了。

    “溪夫人,齐国坊而今就剩下您跟奴妾在秦宫中了,若是您和奴妾使不上力,那咱们齐地可就会被世人看不起了。”

    我望一眼一心想要为田氏族人的荣誉出头的田田婼,心口的郁气猛地又助长了不少。

    “婼夫人能安稳在席上坐一会儿吗,你晃得本宫有些头昏。”我是真的被她晃来晃去的身形动的头昏了。

    田田婼不想要静下来,但是本来她就是主动找上我的,而且我也明确提出了要她安静下来的言词,不好拒绝,她焦虑着依言坐了下去。

    我明白她的焦虑和急于抓回受宠境况的心思,我想每个被宠幸的女子突然被搁置起来时都会有这样茫然的失措感的,可是我也同样知道,当你越想要抓住什么的时候、它反而会流失的更为彻底,尤其是错过感觉的皇帝之心。

    “溪夫人,您可得想想法子啊。”她耐不住安静,催促我道。

    “你打小在齐王宫长大,又在秦王宫为妃,应该明白‘花无百日红’的道理,今日是木衿棉,明日还会有其她人,你再怎么不甘、难不成还能一一的除去了她们去?

    帝王之心变幻莫测,我们控制不住也抵抗不了,故而你此刻的急躁只能乱了你自个儿的心罢了。”

    当初田田婼受恩宠的时候,必然也令很多人坐立不安到失落难受了,田田婼身处王宫这么多年,不该不明白恩宠变换的道理。

    “奴妾自然是知晓溪夫人的意思的,然而奴妾也明了,那木衿棉论姿色和才情、出身皆是差溪夫人甚远的,切莫说木衿棉、便是天下任一女子与溪夫人相比也是逊色的,故而奴妾才来请溪夫人一议。

    齐国坊的乱象溪夫人比之奴妾要感同身受,皇上一统天下日久、巡游盛归,六地贵胄愈来愈地位粗浅,如若再没了的得宠的王妃做依靠,那便是咸阳城的‘小蹩脚’也是能够给他们脸色看的了。

    而今齐地在王宫的妃子中,您与奴妾算是品级上的了台面的,奴妾想要夺回恩宠之位兴许费周折些,然溪夫人您若是想要复宠,谁都瞧得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看我听她督促我献媚,我脸色下沉,田田婼忙又道:“皇上深爱着溪夫人,溪夫人您难道依然不愿承皇上的恩吗?即便是为了您自个儿您不愿,为了华庭公主呢?为了齐地一众的亲故之人呢?”

    我面色愈发难堪了。

    “婼夫人说什么‘依然不愿’?”我冷问她道:“你意指何为?”

    我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心念蔺继相而拒绝承恩嬴政,可那是不能公然说出来的事情,尤其是齐国的人不能说出来,田田婼那会儿尚小、可她却说出这样的话——她知道我对嬴政曾经抵触的事实?

    那,蔺继相和我的事情她知道吗?

    收到我凌厉的审视目光,田田婼有些慌乱了眼神了,不过她咽口喉间的惶恐,很快便平复了下来。

    “如若‘凰女’肯归巢顺主,皇上哪里还有心思去采摘山间的野棉?溪夫人您三番两次惹皇上暴怒,奴妾如何猜不出您对皇上的随性之心呢。”

    不管怎么说,虽然依然躲闪着我的眼神,但田田婼好歹没有慌了阵脚,想着田假曾经对我保证过的‘再无人知晓实际内情’的话和知道却已经逝去的田田鱼,我没有因为我的疑心再去反常盯视着田田婼、重引她的疑心。

    “你觉着,本宫应当去与棉夫人她们争宠?”我转移话题问她。

    田田婼听到被疑心的压力解除,忙松口气、好言回复了我。

    “奴妾哪里敢指示溪夫人做什么,奴妾只是觉着齐国坊人人可欺实在无能为力,想要请求溪夫人取回原本属于您的帝皇恩宠罢了。”

    是个会说话的人,可是在我听来,还是在要我去争宠的。

    帮扶齐国子民和田氏贵胄是田田溪和田田婼这样的人的使命,田田婼忠诚度和使命感不减,作为田田溪,也该出些力气才是,而我、也的确想念嬴政了。

    “本宫的事情本宫自有打算,你还是管顾好自个儿,莫要意气用事惹砸了初衷,空白给别人得了受怜的机会。”我忠言逆耳道。

    正在得宠的王妃少不得是嬴政心尖上的人,莫说你是平白惹了她、便是颠倒过来她惹了你,她一阵梨花带雨地在嬴政跟前哭述冤屈嬴政能受得了?嬴政的怨怼,你能受得住?

    所以啊,同争一个男人,去向一个男人正心动的女子挑衅、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是明智之举。

    “喏。”

    田田婼得不到我的准信儿,但我好歹松了口,故而她不想言退、却不得不选择放弃逼进我。

    念着嬴政、黏嬴政给蔺继相看我的心意、给齐国坊的人以荣耀依靠、给嫶曼一个疼爱她的父皇,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挑逗我的内心,告诉我该去跟嬴政亲近关系了。

    站在穹阳宫门外,等候着侍卫的禀报,得知木衿棉在里面服侍的我不再如年少轻狂时焦灼难过,虽然依然酸楚、却好歹情绪控制的住了。

    “溪夫人,皇上有请。”侍卫回来,带给了我好消息。

    嬴政正在和木衿棉一道在临时围起来的驯兽场所调教一头筋疲力尽的猎豹,看嬴政和木衿棉略显迟缓的身手和汗流浃背的额发,想来他们和这头猎豹斗争不少时候了,这种事情我一点儿帮助都提供不了,于是只能远远的看着。

    猎豹穷凶极恶,它瞪大双眼怒视着嬴政和木衿棉,喉间不时粗重的发出嘶吼的发狠声,这个声音让人心颤,也让我担忧起嬴政的安危来。

    “皇上怎么会心血来潮、训起如此猛兽来了?”我悄悄问穹阳宫的一个内监道。

    内监也正在为场中紧张又激烈的生死交战情况而深深捏了把汗,他胆怯看我一眼,嘟嘟囔囔回复了我。

    “是棉夫人说宫中无趣,求皇上给她带去深山老林中的刺激的。”

    木衿棉?我看向场中差点被猎豹扑捉到的嬴政和兴高采烈的木衿棉,不禁一时厌倦起木衿棉的山间率性了——如果嬴政有了什么问题,却因她一时的任性,值得吗?

    “蒙毅呢,他为何不在皇上身边护驾?”我看一圈,没有看到蒙毅的身形,更是为嬴政的安危担心了。

    问起蒙毅,内监恐惧的心理状态好了很多。

    “皇上不许蒙毅内史和其他人插手此事,故而蒙毅内史早早命奴才们做了仓促的安危准备,毕竟不够时辰去筹备,他依然不放心,便亲自混在驯兽场假山另一侧野兽看不到的地方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了。”

    有蒙毅在侧,虽然是躲着嬴政和猛兽的,但是我还是安心了不少的。

    猎豹休养生息一阵、回了气血,张大血盆大口便对着嬴政扑了过去,那一瞬间我都吓傻了,虽然嬴政若是出事也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出事的,可我心里就是不希望他有一丁点儿的伤害。(未完待续。)
正文 第533章 野战
    &bp;&bp;&bp;&bp;蒙毅在紧绷脑弦随时伺机而动了,围观的人也都慌张的想要围上前去用心出把力了,我将指甲狠狠握陷在手心中,看着脖颈处青筋暴突的嬴政眼睁睁盯着猎豹扑向他、身形一动不动、在猎豹眼见得便要上身时微微侧身和猎豹的侧身撞在了一起。

    我想要惊呼一声喊出我的惶恐和不舍,可是我却没有能力发出任何声音——嬴政是要和猎豹近距离厮杀了吗?那么威风凛凛的一头壮硕猛兽,他肉体之身如何抵抗的住。

    “嚄——”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响的我屏息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陛下?”女人的叫喊声,后来想想,应该是木衿棉吧。

    嬴政出事了?

    不敢看的,但是我却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去探看究竟:只见猎豹两只前腿跪地,身下顷刻出现了大片血迹、且有越来越多的迹象,而嬴政,不知道是被压在了猎豹身下还是身处哪里,在我的视线里完全没了他的踪迹。

    嬴政出事了!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袭心而出,那种来不及涌现希望的绝望之情几乎要将我吞噬得失去生命力——如果嬴政死了,如果嬴政死了,那,我…

    猎豹似乎要动了,看那幅度和力道、应该是剧烈的动作,难道它要进一步对嬴政——猎豹的身子那侧突然翻身越过一个身影,身影很迅捷、快到我几乎看不清楚,只见身影翻跳猎豹之后拉着惊魂未定的木衿棉快速出了驯兽场,而后,便是那猎豹发狂的吼叫和乱撞的癫狂模样。

    猎豹的双目被戳瞎了!

    蒙毅指挥着侍卫们围剿去射杀惨叫的猎豹了,我呆滞的提着一口气(不,应该说是停滞了一口气)傻眼站着,眼前被越来越多的侍卫背影所屏障,良久才反应过来去看那拉着木衿棉跃出驯兽场的身影。

    那身影也看到了我,正在浑身滴沥着鲜血向我走来。

    嬴政,这个让我倾尽爱情又怨恨的男人,他就那么毫无表情地血淋淋站在了我跟前!

    “吓着了?”他先开的口,大抵是等不到我的声音吧,但是他的声音和表情一样没有夹杂情绪。

    “陛下,”我顿一语,本来想要好好冷静回答他的问题的,但是一开口却成了涟涟的泪花了:“不要命了吗?”

    微微皱了眉,嬴政并不认为我所言的危险有那么高的严重性。

    “一头猎豹而已,能奈朕何?”

    如此满不在乎的语气,轻率的狂傲,让联想到方才以为嬴政不在了的情绪的我抑制不住地悲伤忧愁起来。

    “可它是吃人的猛兽啊!”

    我的担心情绪在我看来是正常的,可是在他别个妃子的眼中却是另一番认为。

    “溪夫人多虑了,咱们陛下英猛善战,可不是一头猎豹就能伤的了他的。”木衿棉笑吟吟乐着,爽落向着嬴政道:“陛下,说好要驯服它的,您怎么下了狠手了呀,奴妾就喜欢它桀骜的秉性呢。”

    面对木衿棉娇嗲的责怨,嬴政倒是些许挤出了笑意了。

    “牲畜难训,不如结果了干净,你若欢喜,朕让人再寻来些给你闹腾便是。”

    如此儿戏般的折腾可是揪了我的心了,本来他和别的妃子的事情不该我插手的,但是危机性命,我却忍不住出言抗拒了。

    “陛下?”我表达我的不满情绪给他听。

    可是,嬴政似乎不想要给我说道下去的机会,兴许他觉着我劝说之后他也不会听吧。

    “你来寻朕,所为何事?”他跳过这个问题问我。

    是啊,我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来见着嬴政,若是再无谓的去逆言什么、惹恼了他,的确不是明智的选择,既然是来修复关系的,那我还是有个示弱的样子才好。

    “奴妾听闻陛下归来内宫,特来见上一面。”我轻语。

    听我不是和往常一样骄傲的说道些什么,也没有坚持进言些什么,嬴政冷酷的神情有些意外,眼神也开始缓慢地融化起来。

    “你只为见上朕一面?”不善主动求证的他认真向我确认。

    我也同样不适应,可我依然坚定着自个儿肯定点了头。

    “数日不见,奴妾想要来看看陛下。”

    这下嬴政彻底惊异了,他忍不住隐着唇角的弧度欢愉了,眼睛的目光柔和度和感情也在急剧升温。

    “难得你来,又难为着如此言说。”他一开口,终是忍不住笑了。

    “陛下,溪夫人特意来求见陛下,必然是有要事相商,奴妾告退。”木衿棉识趣的主动离开。

    我也说不上为什么,木衿棉和我素未谋面,却从一开始就一再主动地忍让纵容我,这并没有给我带去什么自豪感和欣慰之觉,只是让我多思疑虑罢了。

    难道,木衿棉和赵舞及索漪一样,是蔺继相安排的人?我心里想着,斜目朝着蔺继相望去,却正好看见他还没有收拾完毕的对于木衿棉做法和说道的皱眉不悦表情——看来不是他安排的了。

    那,木衿棉到底是为了什么谦让我呢?别说什么敬畏、喜欢之类的话,我想谁都不会相信的。

    “棉儿真是愈发乖巧了。”嬴政因为木衿棉的举动笑意更浓了。

    难道这就是木衿棉的目的,我看着嬴政对着她的满意的眼神想道,让嬴政对她欢喜就是她忍让我的目的?

    会不会有些牵强了?

    “发什么呆啊?”嬴政看了我一会儿,见我依旧沉思,出言唤回我的心神,而后好奇问我道:“觉着朕没有依你所言下令禁训猛兽,不欢喜了?”

    我若是和他讨论他的宠妃的言行举止的用意,他一定很难接受我的疑虑和直觉吧?

    “奴妾不敢,只是那般危险的方式,陛下还是要蒙毅在身侧相伴为好。”我顺着他的说道说了下去。

    嬴政闻言高挑起眉峰,音调微微抬高,好在音色中没有恼怒的怪罪之意。

    “你之言,是说朕没有蒙毅在侧会被猛兽吃掉?”他再挑刺儿,却更像是在胁迫我否定他的说道。

    我还没有开口,本来违背嬴政的意愿躲在驯兽场中的蒙毅慌了神了,嬴政和我的调侃让他慌忙施仪、表起心意来。

    “末将不敢,末将方才只是忧心圣安、胡乱进入罢了,请陛下责罚。”他眉心拧成一个大疙瘩,想来经不住玩笑的心此刻必然矛盾的在挣扎。

    真是一群没有幽默细胞和逗趣包袱的人。我心里这样嘟囔着,开口解了蒙毅压上心头的包袱和嬴政喜忧皆可的潜在僵局。

    “陛下,奴妾跟您说认真的呢,您何苦这般妄议奴妾的心思。”我嘟起嘴巴撒娇道。

    嬴政笑了。

    “蒙毅起来,你没听到溪夫人说嘛,她顽皮而已。”一语定论后,他又多言接着感概道:“也是许久没有这般顽皮了。”

    嬴政随口免去蒙毅的请责,转而叫了我一起回宫去。

    “回穹阳宫沐浴,”他斜目撇我一眼,道:“你随侍同浴。”

    我一惊,扫视一眼满身斑驳血红的他,为他跳跃性的决定有些惊异;我的迟缓反应看在嬴政的眼中,倒是令他念起我一直以来的独占欲了。

    “怎么,觉着朕身上的血迹是为棉儿而染,与你有怨、你不愿与朕同浴?”他扬眉盯视我。

    这般看我,虽说不能说完全不是事实,而且我还有前科,但是我依然心头不爽,不过不爽归不爽,我还是知趣地当众顺从了嬴政的说道。

    “陛下有命,奴妾莫敢不从。”为他洗去污血和沉气,我还是很愿意的,虽说他的血迹来历有些让我芥蒂。

    像是要看穿我的语言是谎言一样,嬴政瞅了我好一会儿才邪魅笑着放过了我。

    “看在你今日自觉来寻朕的份儿上,朕便先清洗了血迹再准你同浴。”他还在看着我,命令蔺继相道:“摆驾。”

    本想着跟嬴政一道助他洗净血污的,但是在他的安排下,还是让我跟着魏嬷嬷先去了穹阳宫的浴池中,浴池早已备好了纯净的温水,见我要下水,婢女们忙又匆匆撒下了满池的花瓣。

    水是舒适的细柔,我长久以来烦乱的思绪随着水温的袭心而慢慢适宜起来,想着即将到来的嬴政,心情更是甜蜜了。

    难得和嬴政有单独相处的这美好时光,我今日一定不要惹他不快才好,顺着他、我自个儿也会比我与他杠上要开心的——我心里劝导式的这样说我自己。

    背对的殿门外响起施仪的声响,而后是殿门打开又闭上的悉簌声,我知道,在我沐浴的时候能够这么光明正大、有条不紊进来的人只有嬴政,所以我羞红着脸、将脖颈以下的身子全部沉在了水位线以下。

    “都退下!”

    是嬴政的声音,他离我很近,出口便是屏退从人。

    我的面色愈发难为情了。

    又是殿门关闭的声音,随后嬴政便调戏般对我询问出言。

    “田溪不为朕宽衣吗?”

    他这便是故意的了,方才从人们在的时候他不要宽衣解带,这会儿人都走了、他偏要我一个正在池中赤身裸体的人去服侍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534章 共浴
    &bp;&bp;&bp;&bp;“不言语、不动身,连看都不看朕一眼,这却是何意?”嬴政故作惊奇道:“朕可是将血迹洗的无踪迹的了。”

    明知故问!我心头嘀咕着,依然绷紧精神等他的言词。

    我看他还能说多久才下来!

    “朕自个儿动手了啊。”他宣称道。

    宽衣解带而已,他一个大男人岂会不会,我听他配饰金属碰撞的声音,脑海中同步想象了身后的他脱解的现象。

    “哎呦,”他突然喊了一声,抽着痛苦的凉气呻吟道:“被畜生抓了一下,还真是让朕——咦,你终是回了头了?”

    从苦痛的面色在看到我回身靠近他时转而得逞的笑,嬴政的变化毫无违和感。

    看他得意,我知他故意,但是念着他与猎豹那般激烈的争斗,我依然不顾一切从池中上岸走向了他,扒开他褪去一半的衣袍一探究竟。

    “啧啧啧,朕的田溪虽说为朕诞下华庭那般精灵小仙子,却依旧如此迷人,真个是让朕…”他眼睛丝毫不离开我的酮体,话说一半,被看不到他身上有任何新添抓痕的我识破之后猛推一下,又忍不住抽了口凉气,沉重呼了出来:“嗯!”

    又来了。

    “休要再骗奴妾,奴妾不信您了。”我佯怒着就要重返浴池中去。

    “这次是真的。”他粗重呼吸到。

    我回头,看着他顷刻间沁满额头的汗水,霎时揪痛了心神。

    “陛下?”

    我扑上去,轻轻想要抚上被我打得他的侧骨,却又生怕弄疼了他、不敢轻易碰触。举手难停,我除了泪水不争气的凑热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消淡他的痛楚了。

    重呼一口气,嬴政抬起忍痛的双臂,一把将我狠狠揽在了怀间、致使我重重地摔在了他的胸膛。

    “陛下!”

    我严肃倾诉我此刻对他的不满心意,倒不是被他吓着了,而是我实在害怕再次弄疼他的伤口。

    “你在,朕就无妨。”他的下颚不停摩挲我的发顶,开口安抚我的担忧。

    我在他身边,他就不觉着伤口是问题,那他可知道,只要他在我身边,我所有的畏惧都没有、除了他的康健问题。

    “方才魏嬷嬷说她早早命人在浴水中融了药草了,奴妾与您一道去疗浴。”

    看来魏嬷嬷对于嬴政驯兽打猎之类的危险动作司空见惯了,因为不需要任何人说什么,我进入浴池前她便说浴池乃是药池、而我来了之后才加了花瓣入内的。

    展臂任我小心给他褪去衣袍,嬴政牵手与我一同步入浴水中央,他含笑俯视着站定之后察觉他目光羞赧的我,良久之后惬意舒出了口痛意。

    “许久不曾共浴,再度贴体,田溪倒是给朕的感觉一点没有改变,依然是宛若仙子侍驾那般的契体。”

    双手架上我的腰肢,嬴政埋首在了我的锁骨处,长长久久地索吻吸气。

    有些人在你身边,你觉着周围的空气都是不自在的多余负担;有一个人在你身边,你觉着全世界都包容着你一样的踏实,尤其是我的这个人的嬴政还紧紧地依偎着我,与我心灵契合的一同爱着对方。

    “陛下,您不在咸阳的这些日子,您无法想象奴妾有多想念您,不为身处异位,只是纯粹地想念您。”我由衷向他倾吐我的心声,在这种甜蜜的氛围中情不自禁。

    嬴政听着我的表白,很久没有说话,但他最终承诺式的回应却是令我感受到了他真切的心意。

    “朕再次远行,必然不会留下你了。

    长途奔波的劳累倒是不算什么,只是那种思念的情愫却是让朕体会到了常人所言的‘如噬心肺’的感觉了,你这个女人,实在是霸道至极,便是朕也对你动了底线了。”

    含着疼惜的责怨,让我的心里本能地翻涌出大量的甜蜜。

    “陛下不厌恶奴妾的小心眼儿了?”我娇嗔问他。

    听我调侃,嬴政瞬间板起了脸。

    “如何不责怨?”他道:“依然是不喜的,然时日久了,朕竟也容下了你的狭隘心胸了,且——”

    他停下语道,似是在沉思如何去说话,也似是在犹豫要不要对我坦白心迹;我望着他认真的模样狡黠一笑,讨巧地以我揣测询问了他的心思。

    “且陛下觉着,奴妾小心眼儿的时候是最在意陛下的,故而陛下不喜中难掩自豪之感?”

    故作严肃的神情听我这么深度调侃,嬴政一时没有绷住,当即呵笑出声来,笑出之后又觉失态,气急地追赶起见势不妙欲“逃走”的我起来。

    “犹如朕厌恶你的精明,却又难以舍弃你的蕙质一般。”他从我逃窜的身后抱住我,撕磨我耳鬓道。

    此时气氛真好,不知道我能否“瞎猫撞上个死耗子”,让嬴政一时精神松懈应允了我无厘头的请求。

    “陛下此后不再远行可好,如此便能陪伴在奴妾身边。”我轻语,生怕他听的清楚我的语意。

    聪明如嬴政,果然没有中我的计谋。

    “才夸你心思精细,你便又糊涂起来了,你同朕一道巡游,不是一样可与朕同伴左右嘛。”

    他是不会明白我的真正心思的,我郁闷,可也清楚的知道,而且难得我们的气氛这么好,若是软的不行再来硬求的,那气氛铁定是要被搞砸的,故而我附上他的手臂,转身和他缠绵在了一起…

    因是有伤,故而即便是药池也不能浸泡太久,听到魏嬷嬷的请命声、我附和着魏嬷嬷一道劝着嬴政出了沐浴池了,嬴政本是意犹未尽有些不满,好在蔺继相禀报政务的声音倒是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了。

    “启禀陛下,李斯李大人求见,按着陛下的吩咐,奴才已然命人将他引致御书房候命了。”

    这下轮到我意犹未尽的不满了。

    玩味瞥视一眼我瞬间拉下的表情,嬴政上扬唇角窃喜着,在我仰头看向他的那个瞬间收起笑意开了口。

    “朕的好时光都给了李斯这些老头子了。”他言词无奈,语气却听不出丝毫遗憾。

    政事要紧,我能怎么办,楚楚可怜地去求嬴政放弃国政?

    那些耐不住寂寞,想要和相爱的君王日日交好或者害怕失宠的女子被说成是祸国殃民的妖女,大抵就是因为这个时候抗不过自个儿的私欲吧:这个时候突然觉着不做祸国殃民的妖女实在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了。

    “陛下,政事要紧,您快些去吧。”我违心道。

    听出了我的不快,嬴政垂眉也看清了我的落寞,他扬眉一挑,突然不由分说地笑拉了我的手往外走。

    “今日要说的事情你也是认可的,一同旁听无妨。”

    我认可的?他大秦帝国政务上面的事情他何时问过我的意见、注重得到我的认可?看着在前面拉着我同行的嬴政,不似在同我玩笑,那到底是什么国家大事他容许我旁听呢?

    御书房我也许久没有来了,在上御书房的台阶之前,看着御书房外那片广阔的场地,突然想起某个夜晚我站在这里冻得瑟瑟发抖等待嬴政召见的情境。

    世事变化真快,一晃,我和嬴政都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了。

    “怎么了?”察觉到我的脚步放缓,嬴政回头看我。

    转头回视他,我收起目光给了他一个没事的笑容,可就在收起目光的那一霎那,我突然心颤了一下:就是那会儿吧,被嬴政召见的扶苏从御书房中走出来,看到我、第一次向我请安见面。

    扶苏,这个让我一时乱了所有心绪的男子,他正在心急如焚赶回咸阳城的路上吧,不知道静夫人的死对他的打击会有多大,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极尽痛苦的了。

    不敢回头再去看我曾经站过那里见到扶苏的地方,我只是跟着嬴政,疾步脚程,迅速逃离一般进了御书房。

    正要施仪的李斯看到进来的人不止有嬴政、还有我,当即微微怔了一下,不悦地扫蔺继相一眼,他压着火气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不满发泄在了施仪的肢体动作上面。

    “怎么,看脸色,似乎要给朕什么不合拍的请命啊。”嬴政稳坐,目光犀利地看向李斯。

    芥蒂地看了看我,但见嬴政并没有因为他显而易见的眼神去改变我的存在,李斯气不顺地回了嬴政的话。

    “启禀陛下,微臣以为,朝堂之上重臣所议的修葺国城之事大不可为!”他掷地有声地坚定进言。

    原来嬴政说的我认同的事情是长城之事啊,可是李斯反对长城之说?历史上的他开明而远见,他反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难不成是因为今天在这里看到了我?

    “哦,你说说看,有何不可为?”嬴政眯缩起了眼睛,他对于李斯的进言很是有兴趣的样子。

    自然,也可能是很不喜的内心活动,只是嬴政隐藏的模棱两可、让人看不穿他的意图罢了。

    不管嬴政是愿意听取不同建议还是在抵触反对的意见,李斯作为老将重臣,并不因为嬴政的不明态度而有丝毫退缩着不言心意的意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535章 长城论
    &bp;&bp;&bp;&bp;“回禀陛下,依老臣之见,而今咱们大秦国强兵壮、实力恒盛,实在不必要去为了南蛮和北奴的寻衅叨扰而大动干戈,涨小国之势、有损吾大秦威严。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陛下还是要加重巩固六地的叛乱人心策略才是,国稳才是打好天下长世之本。

    臣等依着陛下诏令、拟定了一通国脉的纲常题案,不日便能修善完毕呈奉朝堂,届时国务侧重需要择一,请陛下三思。”

    李斯态度诚恳,言词凿凿,似乎嬴政若是不采纳他的意见、那便是令他一片忠心枉费掉一般的神情凝重。

    李斯说的,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他一通七国文字、度量衡、车轨、货币等功垂千秋的大事件吧。

    我敬佩李斯和他的门客们为嬴政效命,对大秦、乃至后世千年人文的功德,可是一码归一码,他在制定社会秩序上面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并不代表他就能够成功地阻止长城的筑建。

    虽然我并不十分认同修葺长城时损耗的大批量人力和财力的状况事件,可是我直觉觉着、李斯这样明确的反对嬴政、不认可长城工程的态度,明显是暗藏玄机的,至于这“玄机”是什么,我想要从他的身上找这个疑点的答案出来。

    “李大人此番见论倒是出了本宫的意料了,本宫原便听闻李斯大人乃大秦第一谋士,聪慧、高瞻远瞩、能力非凡,为陛下一统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更是稳定天下的倚重大臣,而今听你如此高谈阔论的言词,倒是叫本宫惊异了。”

    我的突然开口引来了李斯明显不满的侧目,他在嬴政的注视下撇眉看我,仍不听的到嬴政对我的制止,于是只得自个儿哼声哼气地回言了我。

    “哦,不知溪夫人有何见教啊。”他正眼不瞧我一下,明显没有听我所谓“见教”的意思。

    如此冷漫的态度并没有打消我说话的积极性,毕竟他的态度在我意料之中,而我不注重他的态度是其二、重要的是我的说道也不是为了他才说的。

    “‘见教’不敢,李大人是大秦开国元老,懂得的世事纲常自是比本宫多的多呢,本宫如何担得起李大人的谦词?

    只是修筑城墙一事,本宫却是觉着李大人此举、倒是不似李大人寻常做出的做派罢了。”

    我直言之后,直盯他的反应。

    李斯本就满脸折皱、不好看出细微的情绪变化,何况他还是老辣的能人、甚为懂得隐藏自个儿的情绪,故而尽管我从一开始便聚精会神细看他的脸和眼睛,却也是没有看出什么有价值的眼神和表情外露的讯息。

    “老臣寻常是何做派?老臣一贯如此做派!”

    他铿锵有力地问答了我,紧接着结束与我的对话,向嬴政进言道:“陛下巡游日久,回宫突生如此大工程的想法,想必也是有人提议吧?老臣不敢言曰此举必然行不得,只想尽一份忠心、劝谏陛下能够打消此念。”

    我直言不讳,他倒是有样学样的快、也有话直说了出来。

    果然是因为我他才有心反对的!

    嬴政听出了我和李斯所透出的语意,他表情微笑却又似是没有情绪,接着李斯的请命问了回去。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都有何不妥之处啊?”

    这问话无悲无喜,让人听不出嬴政是真心想要知道,还是他有意斥责李斯的,但是不管嬴政的内心活动走向如何,李斯都要把他心头的话说出去,而且他也急切地想要表达给嬴政听。

    “日前吾大秦,国境固若金汤,百姓安居乐业,金库充盈殷实,无畏天灾人祸,而修葺偌大国界的城墙之令势必要劳民伤财、耗时费心,老臣想不通,咱们何须多此一举?”

    李斯自信的傲娇姿态说的人激昂愤慨、鼓舞人心,就是此刻站在不同立场上的我也想要认同他的观点,劝嬴政打消长城之念了——如果不是我知道了历史上的嬴政是铁定修好了长城的话。

    嬴政不置可否,将问题丢给了我。

    “田溪以为,大秦可须多此一举?”他询问我的意见。

    我想,嬴政是想要我去辩驳李斯、以为他赢取认同的支点吧;本来跟李斯对持就是为了助嬴政实现宏图愿望,而今听到嬴政要听我的意见,我便开口说了。

    “李大人身居高位,一家人陪皇伴驾同居咸阳、前呼后拥万人随侍,自然是安居乐业、无所思念;然而万众将士日夜苦守边疆,除了忍受思亲念故之苦之外、还要在边境高度集中精神才能不被敌寇寻了空子,难道他们也是你所言的‘安居乐业’?

    谁人没有父母双亲?谁人不想妻儿满堂?朝堂重臣想要拥有的,寻常百姓家亦是渴望至极。

    若是修葺国墙之后,边境的兵力至少可以减半,就是说至少可以有半数边境的壮丁能够回到故土安守母侧、操持农业,如此不是更好,本宫不懂,为何李大人要顽固的反对。”

    不想要与我直接对话,我却是很想要无屏障的跟李斯交流,因为若是他对嬴政阐述观点,我也对嬴政表达看法,那我们之间的辩论,嬴政想要中立立场去听也不可能了。

    当着嬴政的面听我如此对他直接发问,李斯也是恼了,他横眉直视我,言语铿锵有力地对我反击了回来。

    “他们是大秦的将士、是皇上的从仆,自当死而后已、以国之重责为己任,如若人人都要儿女情长、这天下谁去平定?”

    如此义正言辞的“讨伐”声,说的我不自禁发出了冷笑了。

    “这般、你不觉着是劳民伤财了?”我问。

    李斯瞬间老脸通红,双眸中更是对我射出恼羞的视线,大抵他觉着我是在故意寻他的茬的吧。

    “溪夫人,修筑城墙本就是可为又可不为的事宜,为何您偏要劝谏皇上如此做?如若吾大秦耗时耗力修葺了国墙,为此耽搁了其他的重大事端,您担得起吗?

    如此有违常理的事宜,敢问溪夫人缘何要一再地去为之,难不成只有如此才能大动国之稳律吗?”

    李斯瞪目咂舌,看我像是在看祸国殃民的妖女一般,我听得懂他言词中隐含的问话也是在责问我是否只有如此“怂恿”嬴政做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才能兴风作浪、动摇大秦的根基的意思。

    只是,我并不介意他所指责的“妖孽”一说,因为有时候、我只要嬴政知道我没有问题就好了。

    “不循规蹈矩便是离经叛道,有你这样的思维模式在,国家何谈标新立异?

    李大人,本宫敬你智慧博学、才情无敌,然而本宫觉着远见革新也是必要的治理国家的思维方式,李大人可以质疑本宫的用意,然本宫认为、李大人万万不能以私欲去偏离为国的公心才是。”

    李斯的才学冠世,眼界极佳,若是他因为我而短了视界,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听我提议,李斯毛了情绪,但又不好直接对我发火,于是他只能面色极差地宣泄着他的不悦。

    “溪夫人觉着老臣是有私心?”

    我笑了、微笑,对他坦承我的想法。

    “最好没有。”

    我承认,李斯愈发火气冲冠了,他移目嬴政、见嬴政在听,于是大声对我胁迫意味甚浓地开了口。

    “溪夫人污蔑朝廷大臣,空口置评臣下居心,可是要说清楚的。”

    面对如临大敌般庄重的李斯,我继续加浓了笑意,尽量使得笑意轻松无比。

    “本宫可没有说李大人一定有私心,不过建议罢了。”

    我的“建议”之说没有让李斯松懈情绪,他抓住我的“玩意”,双眸射出危险的似是有心致命的严肃。

    “公然言说大臣是非、参与朝政,溪夫人是要背靠齐地而——”

    提到“齐地”,李斯无疑是要给我扣大罪过的帽子的,这点儿我听得出来,却也不好无礼打断他的扯言;

    可是给大秦丞相地位的李斯说出我居心否侧的言论来,我的名誉不用说又是要迎入一场无休止的抹黑境地了,加之我和静夫人被嬴政强命不许谣说的矛盾…

    我揪着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是不说,会不会有默认的怯弱感?

    “好了,一个朝堂老臣,一个内宫贤妃,越说越是离谱了。”

    是嬴政,他在我身处的无形危急关头,阻止了李斯接下去的言语出口,也为我和李斯的交涉做出了回应。

    “李斯啊,你方才道言的话很是不似勇于开拓的你啊,你应该去见见佶籽了,她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才女,此次事件上,却是比之你还要有见地了。

    你乃朕的丞相,国之运作尚需你去操劳,如是你脑子不开窍,那这城墙如何修建的好?朕也不妨告知你,此番修葺城墙之念、正是巡游之时佶籽给朕的启发。”

    是李夫人给嬴政的启发?李夫人那么冰雪聪明、心性又高冷,她能够有意或是无心的给予嬴政这种开拓之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听嬴政这般说,李斯倒是一时无法发音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36章 你是朕的妃子
    &bp;&bp;&bp;&bp;镇住满腔不适的李斯,移目看向消沉下来的我,嬴政站起了身子向我走来。

    “朕要去见朕的华庭公主以享天伦之乐了,安邦定国的提案做好后,你直接入宫见朕便是。”

    牵着我的手,走过李斯,走出大殿,嬴政依然没有松开的意思,直接走向了信宫的方位。

    看着嬴政紧握我手的手,我心中五味繁杂,有嬴政怀拥佳人的酸楚、有嬴政心存我的甜蜜、更多的是刚刚结束的我和李斯争执时留存在我心头难以挥去的“疙瘩”。

    试探性地看了看高大的他的背影,我欲言又止,但终是忍不住、对他解释起了心头的顾虑起来。

    “陛下,方才李斯所言的奴妾‘背靠齐地’有异心之说,奴妾实在觉着冤枉,莫说陛下一统天下乃是大势所趋,便是陛下无力撑起大秦,奴妾身为陛下的妃子,也自是心忧陛下的宏图的…”

    我硬着头皮压在心口的话没有说完便中止了,因为我差点撞到突然停住脚步的嬴政;他听到我的话,立步,转些身子,专注地盯着我看。

    他会因为我身上解不开的“秘密”而相信李斯的推敲吗?

    “你方才的言说,出乎朕的所想,却也让朕感动不已。”

    嬴政开口的音色让我听得很舒服,但他的言词却是让紧张中的我听的迷糊了——嬴政他说,他为我感动?

    “当初朕曾经在对你动情之时昏了头脑,许诺对你无所疑虑,朕亦是这般告知自个儿的,然而朕在她人口口禀言的你闺房之闻时、却是难以自控、妒心横生了。

    此错朕今生只犯一次,此诺朕也只许一回,朕在意的只有你对朕的心,那些叛反之谣,便是言出李斯、朕也不会轻易问你什么了。

    你放心,你是朕的妃子。”

    他神情庄严,在解说他曾经对我的疑心,却更像是对我在做承诺了。

    我和蔺继相虚无缥缈的谜团般的传闻,嬴政心里是介怀的,而我也从心底里清楚那是抹不掉的痕迹,故而嬴政许我“信”却又食言疑心于我,我并不能怪他什么,毕竟他的英睿迅敏也是我希望他治理偌大的国度必须的素质。

    在我心里,他是我的爱情;在他心里,我是他的责任,这就足够了!

    “陛下放心,奴妾是陛下的妃子。”

    我亦对他做出承诺!

    是嬴政的女人,我就会担起嬴政女人的责任,不会在爱情、国威和其他任何地方做出背叛他的事情——除了那些擦边球一般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一直不曾放开的手愈发紧了,嬴政几乎禁锢疼了我,但是我并不觉着难受,因为在我的感受中、那只会令我愈发踏实了。

    这种踏实的牵手举动一直持续到见到嫶曼,嬴政慈笑看了眼见到他便会对着他笑的奶嬷嬷抱着的他的华庭,回头赞许望了我一下,而后便松开我的手、高抬双臂举起了嫶曼。

    嫶曼愈发高兴了,她被嬴政举得高高的,笑声一直不停地从她口中散发出来。

    “这笑意和欢愉,倒是像极了初时的你。”嬴政笑言说着,又忽的道:“只是多年后,朕的田溪总也不欢心了。”

    开心的轻松时刻突然气氛急转,嬴政的言词说沉了我们两个人的心,只有嫶曼依然在兴奋的娇笑了。

    嬴政喜欢我是一直开心的模样的吧,可是世事如此,注定会磨砺的人不停歇成长起来,这种成长形似于沉稳,谁也改变不了。

    “奴妾的华庭都快要顽皮起来了,奴妾若是再和她一样俏皮,陛下不是要大伤脑筋了。”我接受我由少女心性到为人妻母的转变,所以我也希望嬴政能够无所歉疚。

    身上多了一束沉重的目光,我知道这束目光来自于蔺继相的方向,曾经我的顽皮几乎全部倾洒在了他的身上,他听到嬴政的话、一定是心有所伤的吧。

    我回望了回去,以一种沉静、友善、感激的目光回望了回去,在我心中,我愿意将我的俏皮心性终结在他那里,因为他是我永远在意的亲人。

    大抵能够明了我的心思的吧,蔺继相虽然依然伤感,但是没有爱情的感激总比我和他激烈对抗要好得多,所以他接受的还算平静。

    “你为朕的付出,朕都明了。”他托举着嫶曼,笑吟吟的看着她,对我出言的语气也极为的温柔。

    得此言,得嬴政此言,我又有何委屈可挂念于心呢?!

    “夫人,柠水好了。”洛葱看着托举着茶盘进殿的琳琅,轻轻道。

    我走上前,打断嬴政和嫶曼父女之间和乐的欢笑,轻言道:“陛下,天气酷热,用些柠水祛祛热吧,华庭也该用些了。”

    嬴政开心地应和了我的言词,他放嫶曼给奶嬷嬷,跟着我一同坐到茶座上。

    “朕许久未用你的柠水了,倒是叫朕念——”他语顿,眉结微锁、像是心头牵动了什么情绪而突然不高兴起来。

    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奉茶的琳琅,我秒懂了他的不快。

    嬴政是不大认得琳琅的,但是琳琅毕竟是跟静夫人和我矛盾相关的人,他有些微印象、而今因为琳琅的出现引发诸多负面情绪也是难免的了。

    怕嬴政对琳琅下了什么勒杀令,我忙先开口为琳琅求了请。

    “陛下,琳琅这丫头命苦,奴妾见她做事勤快,又用惯了手,便接回来继续用了。”先坦白,应该会比被问起时才解释要被嬴政容易接受的多吧。

    嬴政移开了目光到已经安放在桌子上面的樽杯上,对于琳琅,他宽容又难容。

    “总归是惹事的奴婢,主子求情,当尽心服侍,如若再犯,必是罪大恶极、无可宽恕的。”

    如此冷酷的语色,好歹也是赦免的生令,我缓口气安心下来,洛葱和琳琅等人也悄悄长出了口闷气。

    “谢皇上、夫人!”琳琅俯身叩谢。

    嬴政不愿多言,我们都明白他不想要再多想此事,于是琳琅眼力价十足地无声退了出去,再没有到有嬴政的大殿中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537章 隐幕
    &bp;&bp;&bp;&bp;“陛下,扶苏快要到咸阳了吧?”

    我待嬴政心情不错的时候,主动询问了扶苏的动向。

    我知道嬴政不喜扶苏对我的热络,我也知道我和静夫人在静夫人死前的别扭是外人一直揣测的是非热点,这样尴尬处境的我本不该涉及静夫人母子的事情,但是出于关心和我自身磊落的清白,我还是开口问了。

    嬴政没有过多的表情反应,可能在他想来、我的问话只是普通的好奇和关心的过问吧——我很感激他这样平淡的回应我的关心。

    “就这几日了。”

    他当我是普通没有误言附体的妃子问话,我也抛开我和静夫人与扶苏的无形牵扯、平淡继续了这个话题。

    “扶苏公子也是心苦的,连静夫人最后一面也没见着。”我惋惜道。

    听我悲伤的言论,嬴政放下柠水樽杯,说出了他的不同意见。

    “男儿气概岂能绵绵情意,他上战场、每每皆是九死一生,所见的人亦是要随时做好诀别的准备,故而对于他的母妃,他可以怀念,却不可怯弱了他的志向!”

    嬴政的话没有铿锵有力地驳斥我的意思,但是内涵却是无所回旋的认真和坚定了,这让我不禁再次怜惜起所有的这个时代的世人起来。

    作为皇家男儿,连怯弱的权利都没有,更别说那些身份卑微,打小就被强压了各种约束、责任和规则的人们了。

    “华阳呢,她也快到了吧?”

    一个皇妃去世,别的儿女可以不回,但是静夫人宫下的公子、公主却是理应回来奔丧的,扶苏路途遥远、日夜兼程快要到了,华阳想必也就要到了吧。

    不知道华阳这次回来会不会依然不忘“初心”,要对我有所行动。

    嬴政出入信宫的次数多了,嬴政身边的人自然也是难免少不了多了趟数,这也使得我能够有机会跟蔺继相单独说上几句话。

    “李斯不同意修葺国墙,可是你的劝导?”我开门见山问他。

    在和我辩言时,李斯虽然没有看向蔺继相所在的方位的举动,但是我感觉得到,李斯在不经意间好几次都倾身向蔺继相的方向。

    而且能够撼动李斯这样聪明的老臣的人,除了蔺继相这个地位在嬴政跟前险要、又头脑足够深沉的人,我想不出其他的人选来。

    蔺继相并不瞒我,他听我毫不婉转地问,便也直落的答了。

    “到底是聪慧的溪儿。”他暧昧一语,不待我反言,接着占了语音的时间道:“你又为何定要支持他那般作为呢?”

    我告知蔺继相长城是历史必然的产物,他也会觉着我是在天方夜谭吧?

    “此乃与国有利的好事。”我简略避过了我的真实想法。

    放大瞳孔,蔺继相仿若听到一则无稽的笑话一样对我进行了责问。

    “好事?

    呵~~~你知道偌大的国土边境、国墙修葺出来需要动用多少人去拼命吗?你知道嬴政的野心并不容许参与的苦役松懈一丝一毫吗?万民为此家破人毁的事情,你觉着是好事?”

    面对蔺继相气愤的问言,我说不出半点反斥的话来,因为我不得不承认,历史上所传言下去的长城修建之期的死伤也是不计其数的惨重的。

    “你不是为了百姓的疾苦和负累才反对的,对吧?”我见他默认,沉思他可能反对的原因,但是想出来的答案却是让我难以置信:“你是不是跟匈奴有勾结?”

    在蔺继相跟前,我总是口无遮拦,此刻想到这种荒诞的想法,我惶恐地问了出来。

    可是,可是让我等待着驳斥我的蔺继相的冷笑却没有浮现在他的脸上,他只是平静地瞥视了我,颇有赞许我头脑灵活起来的意思——他承认了?

    他居然真的有跟匈奴一起为事的念头?

    我有些后悔我的胡思乱想和信口胡问了!

    现在知道蔺继相和匈奴有瓜葛,我要怎么做?我能怎么做?我可以做什么?

    “即便是你与嬴政有仇,以你个人的能力无法实现,你也不能跟匈奴勾结在一起吧?匈奴军民皆是草莽勇夫,他们的生存环境铸就了他们豪迈的性格,他们杀人从来不眨眼的,这话是你告诉我的你都忘了吗?

    一旦匈奴人侵入大秦,大秦偌大国度的百姓皆是要遭受无间地狱般的侵害猎杀,那时候国将不国、到处都是死伤杀戮,这般引火自焚的道理你不懂吗?”

    我满腔失望和痛恶,为蔺继相的作为气愤。

    “虽说你来大秦并非是为了让百姓更好过的,然你毕竟是大秦的人了,如此投敌叛国之势不是你一贯仁义性情的品格里所不齿的吗?

    嬴政和你的个人恩怨,我一直以为你在用个人之间的争斗去解决,难不成我看错了你,你执意要用大秦好不容易圈固起来的国土去陪葬了?

    常侍,真的对百姓疾苦一无所动吗?”

    我苦心看着蔺继相,希望听到他说“你理解错了”的言词,尽管我知道看而今他的这个表情和架势、是不大可能如我所想的。

    果然,蔺继相并不反转地否定他的决定。

    “我只是觉着借助他们的兵力,可减少不少的障碍罢了,你不必如此紧张,我不会让匈奴加重伤及到七国的百姓,亦不会被匈奴的人掌控了心性和自由。”

    我呵谈一声,对于蔺继相对我避重就轻的言谈有些失落。

    “你是觉着没有他们的扰乱,你成功的几率太小吧?”我刺痛他道。

    如果蔺继相引来了匈奴的帮忙,那以他的才能和匈奴的残暴,里应外合、嬴政怕是愈发困顿了。

    “你若是在意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那我非常乐意为你而维持你的所愿;若你是为了减免他的危难,我可以告诉你,那只会增加我对他的痛恶而加重我的手腕罢了。”他胁迫性地要我去承认我还在意他的形象。

    我知道这是一向自信的他缺乏对我认知的肯定的缘故才会如此急迫地要挟我什么,我心疼这样急躁到无计可施的他,可是我却只能让他看清楚他不愿意相信的这事实。(未完待续。)
正文 第538章 静夫人的非命之端
    &bp;&bp;&bp;&bp;“你是他身边的常侍,身处大秦内宫,不管你愿或不愿,通敌匈奴就是不仁不义,莫说是我看不起,就是天下人也皆是谈之唾弃的。”

    我冷酷地看向蔺继相,狠狠道:“若无能,放弃也是伟大的;若是有能力达成,何不靠自个儿的实力去如愿?”

    是蔺继相先抬脚走的,他大抵是受够了我的阴阳怪气,所以他一刻也待不下去、先我离开了。

    好吧,我最无能,又开始懊恼我违心的残忍了——我有什么资格去那样对待蔺继相啊!

    宫中近来最瞩目的事情总算快要发生了,不过先这瞩目的扶苏归来的事情之前,华阳倒是提早一步入了宫,她一身素衣,在拜见嬴政之后、未做任何停歇便风尘仆仆去了静夫人的陵墓处,再次归宫已是两日之后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诸位侧母妃请安!”

    皇陵到内宫需要走上不少时候,华阳再次在穹阳宫对我们施大礼的时候已经换了新貌,据她的人说初闻静夫人仙霞时华阳痛苦的眼睛都红肿了,但是这会儿看上去倒也还好,就当是时间长了、她也情绪稳定的缘故吧。

    “赐座。”嬴政赦免了她,赐座在自个儿跟前,慈爱地问她道:“可是拜过了你母妃了?”

    提到静夫人,华阳脸上难掩的伤悲。

    “拜过了,母妃应是很安详的吧。”华阳情绪低落,语色也甚是哀怨。

    一个高位良人突然自缢,任谁听上去都似乎事有蹊跷的,这会儿被静夫人名誉下的女儿华阳叹息,言词又是如此的无奈,不用说她也是在表达她不愿意相信她自个儿所言的事情了。

    嬴政若是不提出异议,华阳的话自然是不会有人去质疑的、即使是华阳很想要有人提出来,是故在所有人都以为华阳也反抗性地认了静夫人的这番状态时,却是有人在嬴政跟前重掀波折了。

    “怎么能安详呢,”李夫人突然出了声,而且她这惊了四座的语色却似乎并未使得她自个儿察觉一般,她看着华阳继续道:“本宫奉你父皇之命纠察你母妃后事,静姝贤宫内外虽看似并无异常,然而却是暗有玄机的,只是本宫尚不能确认,不便明言于此了。”

    她笃定的样子很是愤然,看不出任何嬉闹的模样。

    我顷刻慌了心性,刻意平静着面色去看蔺继相,只见蔺继相微微皱眉、冷冽的眼神偶有飘过李夫人的现象——看来李夫人的所言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难道李夫人查出了蔺继相的行径痕迹,或者是她根本就准备把静夫人的死往某人的头上套下去?

    在嬴政面前说出这番话,李夫人是一定要揪出一两处异常来的了,而这异常的目标人选会是谁呢?

    不管怎么说,我成为李夫人的目标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吧。

    静夫人没了,可是有大公子扶苏和华阳公主做推力,李夫人想要扳倒谁、只需提供出强有力的证据,还真是能事半功倍的。

    “佶籽说话可要慎重,此事非同小可,不能冒然滋生了什么差错了。”嬴政沉着音色道。

    这样看来,嬴政也是没有被提前知道李夫人要说的这些话的事实了。

    嬴政不知,其她人更是不知了,然而不提前知晓并不代表就没有人想要这个结果。

    “李侧母妃的意思是说,儿臣的母妃死于非命?”华阳惊然尖问。

    本来正愁无处寻事而无奈怨责着坦言,此时却峰回路转引来了管事李夫人的掺合,华阳如何不“惊”。

    李夫人极其契合地配合了华阳的表现,且表现力更是慈柔中带足了正气。

    “华阳莫急躁,也不要悲伤,正如你父皇所言,事情还是要查明白的,假若真格是有人胡作非为,你母妃自然是有公道要讨回的。本宫亦是不容许静姐姐就那么受了冤屈了。”

    她挺胸昂首,一副必然追究正义到底的架势。

    华阳眼圈一红,应和着李夫人,在嬴政的注视下可怜兮兮地显尽了娇柔。

    “如此,儿臣谢李侧母妃垂怜了,母妃若是泉下有知,必然也是能安眠的了。”

    李夫人的话让宫中不少崭露头角的夫人们都提起了惶惶之心:

    虽说她们自个儿知晓静夫人的死和她们无碍,可是谁能够明了李夫人想要借机整治的人是谁呢,而且即便是平日她们碍于李夫人的位份不敢明着声张什么,但到底有静夫人一枝独秀的境况在,她们也是依附了不少静夫人的势力的,那期间有没有碍着李夫人的眼——怕是只有李夫人自个儿知道了。

    华阳此番归来解了嬴政不少思女之情,故而嬴政留她在内宫住宿,允她时常出入穹阳宫中,这使得宫内不少的夫人又看准了华阳的路数蜂拥而上讨巧了去,所以虽说和华阳同居内宫,但是见到忙碌应酬的华阳一面还是不那么容易的。

    “能跟溪侧母妃一道陪父皇用膳,还真个是儿臣此行的意外之喜呢。”华阳在我和嬴政用膳之际求见,被嬴政恩准一道用膳时对嬴政笑言。

    既是提到了我,嬴政听到华阳之言又笑看向我,我只好接话了过来。

    “华阳此番归来虽是奔丧,然而亲人相见也难免欣喜,若是陛下跟华阳都不介意,奴妾便依然坐着、与陛下和华阳同用此膳了。”

    华阳来了我就冒然离开自然不好,我的言外之意是说,如果嬴政和华阳觉着想要单独用膳,那我愿意离去。

    嬴政没有应和着要我离开的意思,华阳见得她父皇不要我走,当即便挽留了我。

    “哪有儿臣到了便挤走侧母妃的道理,莫非溪侧母妃不愿意同华阳一道用膳?”她刻意在嬴政跟前娇嗲的挤兑着我。

    我温尔一笑,绵中带刺儿地回了她的阴阳怪气。

    “华阳多思了,本宫只是想你父女难得团聚、而本宫却时时能跟你父皇相伴、想要你们多谢相处的时光罢了,既是都喜欢热闹,那便快坐下用膳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539章 亲姐妹
    &bp;&bp;&bp;&bp;我看着听到我说出“此时能够陪在嬴政身边的人是我”的意思时华阳紧盯着我的含怒的眼神,慈善友好着不退缩地回望过去。

    我不是抵触华阳的骄傲,可是我反感她一再的逼迫和唯恐天下不乱、为达目的玩弄阴谋的歹毒心思。

    嬴政见我们聊的差不多了,笑言招呼着华阳去看了奶嬷嬷旁伺抱着的嫶曼。

    “华阳看看,你的这个小妹妹可是顽皮的紧呢,别看她小、脾气可大着呢,不高兴起来连父皇都不让抱,呵呵。

    看这眉眼,咱们的华庭公主是否生的灵性十足、让人一见便可心柔了去?”

    在心爱的女儿面前,就连嬴政说话做事也是心无设防的简单。

    嬴政这么明显的夸赞自个儿的女儿好,即便是他的亲生女儿也不能辩驳着否定说“不是”吧?故而华阳看着嬴政慈爱的样子,挤出几丝笑意,淡淡回应了嬴政的问题。

    “华庭长相与溪侧母妃相像的多一些。”

    对于华阳的说道,嬴政也是认同的。

    “华阳好眼力,华庭的确是与你溪侧母妃神似的,来日大了、必也是一个貌冠无双的大秦公主。”

    嬴政这话倒是令华阳暂时语塞了。

    嬴政爱华庭,我能够感受的到,但一向不为外道言心意的他总是外显夸耀自个儿的女儿,也是让我意外又无奈的了。

    “陛下,华庭这般小,您切莫要过多赞誉了她了。年幼德薄,她哪里受得住您一而再的美誉,她再长大些,知道的多了,可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了。”

    我虽是高兴嬴政对华庭的倾心,可是我也担心树大招风的危险,因为嬴政有时候连对蔺继相、宫中夫人这些人都不时地述言着他自个儿对华庭的爱意。

    嬴政乐呵呵笑了,他软语反驳了我的说法。

    “诶,朕的公主,如何受不住三言两语的美誉了。”他自信地宠爱着他的女儿。

    我正要打趣他对华庭的上心境况几句,却听到华阳突然打断了我们的谈话的声音。

    “呀,这华庭妹妹是不是起了痱子了,瞧这耳后和脖周,倒是红了不少呢。”她瞧华庭多时,终于惊讶出了声。

    我说她怎么不过来落座,让我和嬴政有这么清闲的聊天时间呢,原来是在盯华庭的异状。

    “天儿湿热,小孩子总归是难免有些不适的,余槐给华庭沐浴的浴水中加了薄荷汁水,奴妾也让洛葱开了信宫的殿窗通风透气,不日便可消除了。”我见华阳并不似问我的样子,但她又提出了这个情况,我只得对嬴政禀报了我的回答。

    这年幼的孩童都会起的痱子,应该不会在华阳这里也成了什么可以出招的关键点了吧?我心中疑惑着,静待华阳接下去的招数。

    果然,她还是有话要说的。

    “那怎么能行呢,虽说并非什么大碍,然华庭妹妹可是父皇可心的人儿,她的身子可是金贵的了。”华阳振振有词地说着,又转而针对华庭身边的人道:“这些本可预免发生的痛苦却出现在华庭妹妹的身上,必然是华庭身边的人没做好了。”

    此言一出,华庭身边的人人人自危,她们都明白华阳在大秦内宫的地位,更是明白在华阳没了母妃又远途归来的这个时点、她在嬴政跟前言词的份量。

    我一时有些面沉,语色也相当冷硬。

    “她们很尽心。”我说。

    似乎料到我会这么说,华阳很快便接话假设了另一个由头出来。

    “那便是她们不懂得照顾这般娇贵的身子了,华庭妹妹交给她们,连儿臣这个做阿姊的都不放心了。”

    我冷眼瞧着说完这话走向嬴政那边撒娇的华阳,静耳听她接下去的路数,我知道,她的铺垫做好、重点来了。

    “父皇还记得儿臣幼时起湿疹的事情吗,那会儿御药房的御医皆是束手无策,跟父皇还有母妃说、儿臣的命要靠天意,那会儿父皇跟母妃听到儿臣命不久矣、多伤心啊。

    然天不绝人之路,众御医言曰不行的事宜,却是儿臣的奶嬷嬷抱着儿臣整整两日两夜不撒手、可劲儿细心给儿臣涂药照料之后神奇重获新生了,故而啊,这贴身的奶嬷嬷还是顶顶要紧的。

    华庭妹妹这样金贵,可是不能马虎了幼时的照料,儿臣此番来也没有什么好赠予妹妹的,可心底里又是喜欢她喜欢的紧,不如就将奶嬷嬷留给她吧,如此,即便是我们姐妹不同殿相伴、却也是能亲密无间的。”

    原来是要往华庭身边安插人——我总算是明了华阳此番折腾的目的了,秒懂的节奏。

    母妃早早没了,对于华阳来说、奶嬷嬷就是她最亲近的人,她又是背井离乡不在父皇和咸阳的人,若是把奶嬷嬷留下——任谁想都想得出来,华阳心里该有多么不舍。

    华阳本身也是极为不舍的吧,因为我看得出来,她眼底此时桀骜目光内的泛红伤感、并非装能装的出来的。

    如此浓情的姐姐之爱,听的嬴政大为欣慰。

    “华阳有心,华庭得你如此眷爱,懂事之时亦是要亲近你的了。

    宫中从人众多,你溪侧母妃想要给华庭换从婢的话、择几个细心的添过去便是,然你的奶嬷嬷跟随你多年、深知你的喜好秉性,却是难得的可心人。

    你远在频阳,若论起不放心,倒是比之华庭更让朕挂念的了,故而奶嬷嬷还是随侍你最妥。”

    嬴政爱华阳,所以也是尽心为华阳考虑的,在他看来,他的女儿能有此心、已是难得的好品格了。

    对于嬴政反对华阳奉献自个儿奶嬷嬷的这个态度,我内心和言词间都是极力应和他的。

    “是啊陛下,静夫人辞世,世间又少了一个挂念华阳的人,奴妾也是不忍心留下华阳的奶嬷嬷的。”我认可好嬴政,又转而对华阳道:“华阳,你的心意本宫明了,本宫也待华庭同为欢喜的了,只是奶嬷嬷还是自个儿用着贴心,你切莫要惹你父皇挂念着你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40章 华阳的恩典
    &bp;&bp;&bp;&bp;我一语双关,希望华阳明白我已经看透了她的用意,从而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打算放弃掉。

    把奶嬷嬷给了华庭,我必然不会重用她的人;而华阳留下奶嬷嬷在此地不被重用,她自个儿也同样在异地会有思念和不便之处,如此损人不利己的招数,在我看来是没有必要实施下去的。

    知晓被我识破,可华阳依然出乎意料的坚持不懈着她的计划。

    “父皇,儿臣知晓华庭什么都不缺,寻思良久才有如此手笔拿出来,您若是不应允儿臣的心意,那儿臣——”华阳对嬴政说着,泪花顷刻汇聚了双眸,她嚅动几下唇角,难过道:“莫不是溪侧母妃嫌弃不行?”

    见我默认似得不言语,华阳愈发伤心了,她凄楚立在嬴政身侧撒娇着,口口述言她的“好意”。

    “如若不能给华庭做些什么,儿臣心里怎么也不会好过的,毕竟儿臣下次归来,还不知当是哪年哪月了呢。

    再则说了,其实儿臣也是有私心的,奶嬷嬷她从前跟着母妃在宫中生活,照料儿臣时亦是未出过咸阳城,而今她年纪大了,忽地跟着儿臣去那般偏远的地脉,儿臣眼见着她的种种不适…”

    华阳说着,眼周泛红滴落起泪花来,不知道是不舍奶嬷嬷还是心疼奶嬷嬷,总之她的泪水让人心碎。

    搬出阴阳相隔的母女之情来揪扰嬴政的心,华阳一定是很想要达成这个目的的。

    爱幼妹、尽孝心、舍自己,看在她的父皇嬴政眼里,华阳是格外的懂事的吧。

    嬴政有些招架不住华阳的眼泪了,他佯装苛责着说着华阳“这么大了还孩子气”的话,可是我看得出来,他的心已经软了下来了。

    果不其然,在一番劝导女儿之后,嬴政期待性的目光转向了我。

    “华阳你疼爱华庭,本宫高兴都来不及呢,何谈什么‘嫌弃’之说,只是本宫觉着华庭不缺人照料,倒是委屈了你罢了。”我回华阳的话道。

    语音还没有表达完整,华阳便自动将我的未完之意转换成了我同意她提议的意境,当即破涕为笑,拉着嬴政的胳膊笑出欢愉来。

    “太好了,溪侧母妃不嫌弃华阳,华阳总算能为华庭妹妹尽一份心了。”她雀跃着说完,又到她随侍的奶嬷嬷身边道:“奶嬷嬷,你总算能够在咸阳安度晚年了,华阳真是太高兴了。”

    我好像还没有答应吧?

    我疑惑看向嬴政,显然嬴政也不认为我已经答应了,但是看着华阳一块心病落下的模样,他不忍心再重提这件事情,嬴政不提,自然也就是此事促成的意思了。

    从此,华庭要顶着华阳的这份浓郁“恩情”,实则不明对方意图的令我百般提防着过日子了。

    扶苏总算是回来了,在静夫人辞世月余之后、即便是日夜兼程也才归来的他给嬴政重重磕了个头便去了静夫人的墓地。

    不是我盼着扶苏归来,按着扶苏每次在咸阳都会给我和嬴政带来不经意的难做和尴尬来讲,我本是不应期盼他的,但是他的此次归来一则可以缓解他的丧母之痛,二则可以将静夫人的事情告一段落、华阳少些时光去兴风作浪,故此,我也是有所期许的了。

    与华阳赶着时间祭拜完静夫人的过场不同,扶苏在静夫人的陵墓连待一天一夜才返回宫中,且在我随着众人于穹阳宫看到他时,他双目通红、眼白上布满的血丝仿若层层叠叠摞了几层一样的密集。

    “扶苏,你母妃走了,朕知晓你心中苦楚,然人死不能复生,你自当愈发奋进,切莫辜负她生前对你的期盼才好。”

    和对同为失去母妃的华阳不一样,不管是嬴政还是众王妃,在对待丧母的扶苏时,心理和神情上都多了几分凝重和谨慎。

    听得嬴政的话,扶苏悲戚的面上多了几丝哀痛,他明显对于他母妃的死法是介怀的,但是他又不能对嬴政直言说出去。

    “母妃是父皇的良人,父皇是母妃一生倾爱的天,而今与父皇相濡以沫的母妃薨世,儿臣亦请父皇少些伤悲,莫要损了康体。”他铮铮冷言道。

    嬴政眼中流露出些许流恋和惋惜,他对静夫人的感情不难压抑,但是这么多年的陪伴之情还是让他想起来就会不舍的吧。

    能够理解扶苏对静夫人的亲母之情,但因为自个儿母子感情有阴影和怨憎的缘故,嬴政又不能完全地去体会和照顾这份感情失去之后的痛苦,所以他放柔的安抚言词不多,转而便走出了那份伤楚。

    “长途跋涉,又才悼念过你的母妃,必是累极,先去静姝宫稍作歇息吧,待缓缓精神,朕会诏你议商国事的。”

    嬴政这么说,简略便过度到了国事之上,很明显他是想在扶苏短暂的歇息追思之后便封尘了结此事的。

    嬴政有此打算并明言告知扶苏,宫中的王妃和华阳一时不管作何心态,都不好插言提议了。

    应是早知静姝贤宫更名降为静姝宫了,所以听到嬴政口中说出宫名“静姝宫”的时候、扶苏并未诧异,但是他却是不自禁地怨恨伤感起来了。

    “谢父皇恩赐儿臣静姝宫。

    儿臣还有不情之请:请命父皇容许儿臣多留宿静姝宫,以慰母妃思儿之情,亦便儿臣查清母妃异死之原,请父皇恩准。”

    扶苏没有乖顺的照着嬴政的意思谢恩退去,而是委婉地明确提出了他想要查明静夫人到底是否是自缢的想法,此言包含的心意、任谁都听得出些许端倪。

    如此公然对嬴政的决定提出异议的举动,本是不敬之态,人人惊异之余应是规避惹祸上身的,然而扶苏却是意外的迎来了李夫人的支持。

    “扶苏,本宫知晓你丧母心痛,本宫亦然。”凄楚着眉心,李夫人做足感同身受的同情之色,道:“故而本宫早早暗中彻查了此事,也才查明了你母妃想不开的缘由,而今你恰好归来,本宫便公开此事,便于你照本亲查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541章 祸从口出
    &bp;&bp;&bp;&bp;此言可谓是石破天惊一般的闷在了众人的心头,谁都没有料到李夫人会突然公然和扶苏站在了一起,而且是在嬴政明显不愿意深谈此事的档口。

    我暗暗平复心惊,看一眼凝重着脸色不言语的嬴政,心中急速地盘算着眼前的形势,却又毫无目的的只是盘算着。

    扶苏归来就“恰好”查出了“原因”,怕是李夫人在华阳到来之际说没有查清楚、并非是没有目标,而是华阳的份量不够她说出来吧,而那时她提起此状,也仅仅是想要给嬴政打个预防针,以免在扶苏跟前说出此言之时、惹得嬴政有过激的举止吧。

    李夫人会说出谁去顶了此事的祸首?纵观全殿,想来会是我吧?

    我深吸一口气,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积极对待、消极静观心态,候着李夫人说出我的名字。

    “李侧母妃已然查明了缘由?”扶苏有些意外,却更多的是紧缩双眸亮出的恨意,他浑身的气场开始急剧的发寒,大有抡手便能分分钟劈人的架势,问:“却是谁如此大逆不道、丧尽天良,还请李侧母妃明示!”

    李夫人说此事有蹊跷,就算是人选不合事实或者说服不了扶苏,那至少扶苏不用再据理力争去对嬴政证明静夫人的死是有蹊跷的、嬴政不愿深究的事态了,所以就扶苏的心态而言,他在嬴政跟前已经跨过了一大步障碍栏了,故此,他自然是感念李夫人的推助的。

    李夫人此时的眼神不用说也是杀人刀般的锋利,在她傲慢缓缓扫过在场的人之际,几乎人人自危的大气不敢喘一下地低下了头去,继而想想低头不对、又大多怯生生的抬起了头、蹩脚地故作轻松的迎上了她的目光。

    我感受到了李夫人仿若掌控尽数人命的霸气傲娇的眼神,我也怕,可是我知道,我很可能就是她的目标,如果我躲、那我连反抗的机会和气节都没有了,所以我保持原本的姿势不变,眼神也停放在了不与李夫人双目交触的空间。

    她看了我不少的时光,因为是压迫性的强势,故而我也是紧张的无暇他顾,直到她移开目光的时候我都没有余力去注意别人的神态,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从她口中说出的那令人意外又令人恍然的三个字。

    “赵嬥蒂!”

    赵嬥蒂?我脑袋一轰,跟着众人一起望向了呆若木鸡的赵夫人。

    不是我而是赵夫人?

    为什么?

    是因为我现在是七子,而赵夫人是八子、又比同为八字的芈夫人等人更得嬴政情深的缘故、李夫人才弃我而针对她的吗?

    可赵夫人有两子一女护身,才华又远远不及李夫人,按说虽是平级,她却是不足以威胁到李夫人的地位的,而且虽然赵夫人口无遮拦得罪过不少人、自然也包括李夫人,但是这个风口浪尖借以除掉赵夫人,难免不会惹出繁杂的碎言来——怎么想李夫人都是事倍功半了。

    李夫人那么聪明,她怎么会犯这么吃力比讨好多的错误呢?

    难道是失误?

    我移目看去,却觉不像,看李夫人坚定的神色和赵夫人此刻愤恨的眼神,再看嬴政这会儿铁青着的不悦情绪,这似乎是一场从一开始就瞄准“猎物”的布局,并非李夫人一时兴起更改对象的场景和气场。

    “赵侧母妃?”扶苏失声惊问,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他是没有不信。

    众所周知的,赵夫人一直与静夫人的关系要比与其她人好些,这大抵也是她觉着静夫人称后的可能性最大吧,但内宫人心纷纷杂杂,谁又能说谁对谁是真心实意呢,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是故一时间没有人想到去因为赵夫人结好静夫人而质疑李夫人的祸首论调。

    都静默着,就连赵夫人也没有开口去对李夫人的指控回应什么,她只是不屈服地站着,用目光传递着她此刻的悲愤!

    如此的赵夫人,似是料到李夫人会如此对待她一般的平静,也似是知晓自个儿反击会引发更大的灾祸和回击一样的不甘。

    李夫人听清扶苏的心意,加浓得意之意笑了。

    “没错,就是她,就是这个一直待静姐姐惺惺相惜般友善的赵嬥蒂,她逞口舌之快,胡谣皇上有意让静姐姐寻罪的言词,致使深爱着皇上的静姐姐误中厄运!”

    李夫人的朗声定语响彻殿宇,也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里,她冷冽傲视赵夫人,说话的言词字字抓紧赵夫人经往过错的要点。

    “早前皇上就曾经为她的口无遮拦闹出二十一公子的事情时惩戒过她,那会儿还都盼着她能感念皇上网开一面、诚心悔过、从此牢记地牢之苦,没想到她不但未受教训,反而愈作愈厉害,又因与静姐姐交好、静姐姐信服于她,故而去——”

    言词铿锵,语色严厉,李夫人大有讨伐赵夫人到掀出老底儿的架势,这使得一向没有什么耐性的赵夫人即便是做好了忍耐的准备也终是熬不住了。

    “李佶籽,你胡说八道!”赵夫人狂口怒言,恨不得用声音形成利器去投掷在李夫人的身上。

    气愤到咆哮的地步,说明赵夫人怒到了理智频临崩溃的阶段,这让李夫人反倒更加冷静了。

    “我胡说?你屡屡因为口舌之逞铸下大错,用得着我胡说吗?还是你轻易便忘却了自个儿的省心,要我桩桩件件例数于你,直令你念起罪孽、绞舍自惭?”

    李夫人轻佻又严肃的语气四两拨千斤般地在赵夫人那里起了催化作用,本就火气呼之欲出的赵夫人身子前纵,眼看就要扑向李夫人、用她最简捷粗暴的法子去缓解难抑的愤然。

    若是赵夫人对李夫人当众动粗,不管二人谁长谁幼,先犯规的人永远都是先错,而且在嬴政跟前不顾仪礼、失容圣驾,自然又是判下多少惩戒都不为过的,故而赵夫人对李夫人动手,最易不费吹灰之力达成目的的人便是李夫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42章 局中死机
    &bp;&bp;&bp;&bp;李夫人的喜悦之情和赵夫人的“抓挠手”即将实现为现实的千钧一发时刻,一个掷地有声的言语打断了本是必然要发生的一切。

    “佶籽,出言要有凭据。”嬴政阴沉道。

    李夫人和赵夫人火药味十足的战争,本是不可避免的一场闹腾了,可却因为嬴政开口的一句话,神奇地由猛烈的动态化为了猛然间的静态。

    听到嬴政的警言,李夫人瞬间被灭了不少的气焰,但她有心达成所愿,于是适当“理直气壮”地弱弱依了嬴政的“规定”进言。

    “启禀陛下,这般大的事情,奴妾如何敢凭空胡言?奴妾一开始亦是不愿此为真切的,然而有赵夫人的贴身婢子术戈为证,奴妾不得不信!”

    将痛恨、委屈、为难和不舍糅合在一起,在同一张面目中反映于同一个表情上,任谁看上去都毫无违和感,李夫人的演技也是登峰造极的完美了。

    术戈会作证赵夫人犯错、从而致赵夫人于死地?

    别闹了!

    术戈追随赵夫人多年,从赵国来到秦宫、除了赵夫人、她早已无牵无挂,若说赵夫人是她的命都是没人会质疑的,但是现下李夫人却说是她出来指认赵夫人为促使静夫人自缢的元凶——个中曲折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如此惊人的言词,说的在场每一个人一时都难以理顺原尾,然而听在嬴政的耳中,却毫不在意这个节点地直言驳斥了回去。

    “又是婢子闹出的事端,这些个挑事儿的人,都是如何被训示嬷嬷教出来的?”他怒斥一语,习惯接下来会有人处置惹怒他的问题、从而直接跳过这茬言道:“一个婢子的话,如何能信?”

    这是有意向要李夫人收回指控,留下赵夫人的意思了。

    嬴政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身边的人又都不傻,话里的意思通常都是直接能够达成的了,可是今日一向最能懂他心思的李夫人却是让他大感意外了。

    “此婢子可非同溪夫人身边的那个,”李夫人突然把我搅进事端的言论里,像是在用我对嬴政示好一般,笑对一眼蹙眉望她的我,继续道:“术戈打小就跟在赵夫人身侧,同赵夫人形影不离二十余载,她的忠心和所知悉的事宜,独有确有其事方能撼动的了。”

    琳琅对静夫人“说”我有错,我没事,静夫人出事了;李夫人说琳琅于术戈不同,那她的意图可谓十分明确了——她是定要让赵夫人出事的,即便是要做到策反对赵夫人死心塌地的术戈这么艰难的事情。

    术戈对赵夫人忠心耿耿,李夫人拿她出牌的确是水到渠成的关键,然而嬴政明显不论事态讲尊卑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奇招却是出乎李夫人的意外了,按着她断然不敢强求嬴政的决定的事实来看,貌似她已然全盘堵死赵夫人的这场局也是要被决了口子失败了。

    苦心经营,比不过嬴政的一句话,李夫人也是机关算尽的悲剧了,我缓吐一口气,想着今日谁都不会出事的结局而安了心,可谁能想到,波折横生的世道却在这个时点应验了,而使得这事态转为危机的人,居然是最令人不可思议的赵夫人。

    “术戈?她怎么会听你这个女人的布控,哼,若是她真个那么说了,我倒是敢认了,只可惜,你李佶籽没有摆弄我术戈的本事。”

    “敢”认了?莫说是李夫人,即便是无心听她们辩驳、只想结束争论的嬴政随耳听去,也是能够听出其中是有漏洞的吧!

    赵夫人说她自个儿“敢”认了,是她无心外漏了她真实做过的事,还是她气极、口无遮拦出的这没有什么含义的误词?

    “好,如此,我倒是敬佩你的直落、无妄这几十载一同服侍圣驾的情意了!”李夫人第一时间接言赵夫人的豪言壮语,求命嬴政道:“请陛下恩准赵夫人的婢女术戈入殿!”

    嬴政青着脸色冷观一闹一推的李夫人和赵夫人二人,看似没有陪她们胡闹的阵势,很像是分分钟要坚持原本所提议的、要抹平一个婢女挑起的这场事端的意思,可是思维模式如有“神助”一般的赵夫人再次帮李夫人赢取了一招眼看就要被嬴政的不悦灭掉的李夫人的“险棋”。

    “陛下,静夫人的死势必要有个水落石出的交代,请陛下通融。”她可不想空白因嬴政的袒护而落下什么不清不楚的污名,是故赵夫人的请命说的干脆利落。

    可是,她兴许没有去想,李夫人之所以这么理直气壮地去提到术戈,或许是术戈真的已经背叛她了,否则李夫人自个儿在嬴政面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岂不是愚蠢又可笑的。

    赵夫人还是太过自信的武断了!

    嬴政被赵夫人的“天真”给微微惊着了,他双眸射出疑惑和不悦向赵夫人,依然在迟疑着是否要顺着他的两位夫人的共同提议去浪费时间。

    “父皇,母妃她生性贤良,对大秦和父皇皆是心无旁骛、怎会因没了指望而突然失了生机?

    母妃她对儿臣期望极高,每每与儿臣的家书中还常常提及要看着儿臣来日辅佐父皇将天下治理的祥和昌盛的宏愿,若非遭受过什么,她断断不会自寻死路、且连句话都不与儿臣留了,还请父皇明鉴此因,莫要令母妃受冤了去!”

    扶苏眼见得李夫人和赵夫人劝动不了嬴政消极追究责任的居心,一时情急之下双膝重重跪地,给嬴政叩了一个沉闷的、包含焦虑心意的响头。

    华阳见着扶苏的态度,也就势跪地恳求了。

    这样一来,嬴政却是不能忽视他的一双儿女的心愿了,于是他默许了要在殿外待命的术戈进来回话了。

    术戈大抵是清楚目前的状况的了,所以她进来的时候战战兢兢、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实在让人怀疑她此刻的心智是否清晰。

    “术戈,别怕,有本宫在,你尽管有什么说什么,陛下会为本宫做主的。”赵夫人愤慨吩咐惊恐的术戈,安抚着做起了她的保护伞。(未完待续。)
正文 第543章 赵夫人之过
    &bp;&bp;&bp;&bp;李夫人撇嘴笑着,不理会赵夫人的豪言壮语,她只是目如鹰勾、直直盯紧了术戈。

    “本宫问你,静夫人死前,你可随你的主子去过静姝宫?”

    术戈颤颤巍巍的身子一震,胆怯地看了一眼躲避了她眼神的赵夫人和一直直盯她的李夫人,痛苦地纠结了起来。

    “圣驾之前,若是口出妄言,你知道罪责的。”李夫人施压于术戈道。

    如此,术戈只好开了口,出口的言词如了李夫人的意。

    “奴婢随主子去过静姝宫。”她承认下。

    赵夫人轻蹙眉结,不喜欢李夫人切入性极强又侧方的询问,但她却也没有理由去阻止了。

    “你主子去静姝宫,所为何事?”李夫人不动声色地观测着一切,继续问道。

    术戈再一次看向她的主子,然而她的主子却什么都暗示不了她,即便是对视上一个眼神。

    “奴婢,奴婢只听到主子问候了静夫人几句,而后宽慰她几声。”术戈弱弱道。

    李夫人听她不得不说的处境之下明显的敷衍词态,却是冷冷笑了。

    “哦,如何宽慰的,一字一句说于圣驾前,不可短说了一词。”她不耐了神色,命术戈道。

    术戈双眼噙满了泪水,她再一次痛苦的看向正愤愤垂目静候的赵夫人,绝望地开了口。

    “主子要静夫人保持好的心态,保重身子,让她万不可因为皇上一时的厌倦而生了求死之心,亦不要被溪夫人一时的得势而无望了与皇上的夫妻之情。”

    又扯到我了?

    我真是头痛的够了!

    听到我的名号时李夫人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不过她眼下的正事还没有解决,所以没有顾得上深谈我的事点。

    “好端端的,你主子怎会劝谏静夫人莫要生‘求死之心’呢?”李夫人抓住术戈回言的关键问。

    是的,的确是值得怀疑的,不管我在静夫人的施压之下是如何脱离危难的,作为唯一的良人,嬴政都没有让静夫人太过难堪,静夫人有权有势有儿子,也不会凭空因为一点事端就生了求死之心,赵夫人这般劝谏、若说是无心,怕是大家都愿意相信她是在刻意的灌输这种思想了。

    “主子觉着皇上因为溪夫人的事情怪责了静夫人,怕静夫人生性好强、以死明志。”

    这个说法——主要的目的是冲着我来的啊!

    李夫人和术戈的每一个轮回交流我都无辜躺枪,这倒是让我难以失神、亦不能出言的难受和尴尬了。

    “‘怕’?”李夫人质疑着驳斥一声,锋茅直指赵夫人问:“赵夫人,你是‘怕’静夫人想不起自缢之术,还是你巴不得要提醒静夫人自缢啊?

    皇上从未说过厌弃静夫人,你又是哪里来的感悟,去如此扭曲圣意的传讯、致使信你如己的静夫人终于苦楚啊?”

    李夫人给出的两个没得选的选择,摆明了是认定了赵夫人的口舌之罪了。

    面对李夫人咄咄逼人的诱导,赵夫人不知道是心正不怕影子斜、还是她根本就觉着她的一时口快不足以致命,她答应的很是通快。

    “我从未说过要静夫人自缢,我是担心她想不开,好心去探望,而后看着她憔悴的模样于心不忍才多劝了几句的。”赵夫人诚挚地解释着,难过道:“我同往常一般去和静姐姐唠唠话,就这般被你寻了错?依着你之言,我还是犯了罪无可恕的错?”

    赵夫人觉着李夫人纯属找刺儿、所言为无稽之谈,然而李夫人听她此态却是甚为震怒、义正言辞到了正儿八经的地步。

    “你以为静姐姐的死是小事?你以为你的罪过还可以被原谅?你以为出了人命就能被你三言两语地糊弄过去?”

    李夫人“难以置信”的看着不以为然的赵夫人,质问之后,脸上的伤悲比之心口还要多得多。

    “赵嬥蒂,你睁大眼睛看看皇上,他因为静姐姐的薨逝要难过多久?

    你再来看看痛不欲生的扶苏,他风华正茂的英姿因为你的罪孽被毁的还有什么样子?还有华阳,她心里的苦你又能弥补几分?

    莫要再为你自个儿辩解什么了,那样只会令人愈发痛恶而已,赵嬥蒂,你嚼舌根嚼的出了桩桩件件的大悲,若非皇上开恩、皇嗣难离,你真个觉着你还能活下去?”

    李夫人越说越怒,怒到几近嘶吼。

    “而今召夸大了,连胡亥都能被索夫人照料的那般好,更别说作为兄长的召夸他们了,你自个儿说,你当何时谢罪静姐姐和二十一公子在天之灵吧?”

    起开始是强势要赵夫人认罪的不二选择式逼问,这会儿又来了不容争辩的迫死之言,看来李夫人是真的很心急赵夫人能了结生命的。

    李夫人心智过人,对付从来心直口快的赵夫人,自然是轻松松便能搞定的事情,是故赵夫人被她逼迫的毫无招架之力也是可想而知的,也只能用恶言相向缓解她心头的捉急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要我如何我便要如何吗?”赵夫人气昏了头,顾不得在嬴政跟前的仪态,对着李夫人恶狠狠道:“李佶籽,莫要狂妄,这大秦和内宫,哪里都轮不到你说话,我也不会听你胡言乱语!”

    如此下势还不试图调高情商去挽救局面,或者是干脆闭上惹事的嘴等待嬴政的救援,赵夫人自寻速死的能耐也是让人醉了。

    “放肆!”

    嬴政声音不大,却震得在场集中精神看戏的人都俯首跪了下去——嬴政在气头上,八子夫人们也是性命岌岌可危,又牵连着死了一个良人,这内宫中的性命,谁能说得准一个不留神不会在非常时期做了陪葬呢?

    李夫人好歹是嬴政亲口钦命暂管内宫的人,赵夫人这样不给她面子,又是被指控的害人之祸,嬴政难免不怒了她的无知和猖狂。

    “陛下,奴妾无罪,奴妾真格是好心啊!”

    赵夫人被训斥,引领着全殿人惶恐地跪下,这才想起求靠嬴政的帮助。(未完待续。)
正文 第544章 赵嬥蒂的罪孽
    &bp;&bp;&bp;&bp;嬴政,他自然是希望赵夫人能够活下去的,但是事已至此,他如何能够完全倾斜内心的天枰,独保赵夫人无条件活下去呢?

    一端是活生生的赵夫人,可是另一端虽然静夫人已死、却也是有李夫人已然拉拢的人心和跪地不起的扶苏、华阳为重量啊。

    “朕,已然命人查了清楚,吾大秦的静夫人确死于自缢,无外创伤、寿终归于天命;鉴于此状,朕本欲独承丧良人之苦、免于追究缘由,让娥静安然归塚、了却俗缘,奈何尔等如何喧闹。”

    嬴政冷酷地望着将话说到死路绝境的李夫人和赵夫人,凉薄问:“你们倒是说白了底心吧,想要如何?”

    看来嬴政是被她们说烦了,要将此事的结果务必这会儿敲定的意思了。

    被恩准摊牌了,一时间倒是没有人说话了,只是李夫人抓住的契机实在是太好:赵夫人本就与静夫人亲密,加之她一向大嘴巴、又被嬴政为嘴获罪惩戒,所以赵夫人谣言嬴政有意要静夫人去死的说道很有说服力,即便是无人再说些什么,大多数人也都认定赵夫人是直接影响静夫人自缢的刽子手了。

    莫说是赵夫人承认她的确“劝谏”过静夫人,即便是她没有接触过静夫人,怕是以她的才智,在才华横溢、心思缜密的辩手李夫人跟前也是会被逼迫的有口难言的。

    一心针对赵夫人的李夫人若是这会儿再说些什么,赵夫人怕是会愈发被激的无处遁形了,但是面对嬴政明显有火气的质问,她再怎么心急,却也是不敢再轻易逼进了。

    难道,嬴政有放手意味的气愤之态反而会帮了赵夫人,令她们因为不敢言语而就此搁浅此事?我心里想着,耳道突然传来的声音却是让我幡然醒悟了:我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个人,他即便是惹恼嬴政、这会儿也得讨要一个说法以安心智的。

    “既是父皇让人查清楚了,那母妃的死因就能敲定八九了,若非伤心之余受人盅惑,她那般温善的乐观、又岂会轻易就放弃了自己?”

    扶苏悲呛着语色,朗声对向赵夫人/一字一顿地坚毅说道:“赵侧母妃放心,您之作为,扶苏必然不会介怀在吾兄弟之间,将闾、召夸,我都不会嫌隙!”

    这话,是要赵夫人为她的所为付出“代价”的意思了!

    人人心中都打起了颤栗,然而没有一个人外显出来惶然的神色,因为大家都默契的清楚一个事实:

    战功赫赫、又身为嬴政长子的扶苏说出这话,即便是嬴政要坚决反驳,也是要顾念父子之情和功绩的成分份量的,更何况,赵夫人的种种表现、已经令嬴政对她起了怨意了。

    有些人,她要作死,你永远救不起!

    李夫人一惊,双唇微开,轻轻为扶苏的言词做了个赞许的顺心笑意;

    赵夫人瞠目结舌,她为她听到的扶苏的话而惶恐,更多的是无措!

    扶苏在众人心目中很可能是未来的君王,即便不是,他眼下也是众公子的长兄,古训曰“长兄为父”,父为子纲,他若是要为难赵夫人余下的两个孩子,那说不得将闾和召夸要跟从前在扶苏帐下做打杂的公子高一样、很难寻到出头之日了。

    高是不幸的,他被他的生身母妃芈夫人所负累;然而高又是极为幸运的了,因为难得他有机会脱离出了扶苏的营帐、不用将智慧和血汗打下的功勋全数记在扶苏的名誉下。

    一入虎穴深似海,赵夫人明白这个道理,她作为封建制度管制下的悲苦顺从女子,自然也是可以用命去换取丈夫、孩子、家族尊容的牺牲品,所以相信她现在所纠结的,不过是她如何不舍这个世界和她所爱的人罢了。

    我望着神情异常凝重的赵夫人,于心不忍,虽然知道不该看向蔺继相,但是我依然不顾殿内众多飘忽的目光看向了他。

    蔺继相才是静夫人自缢的凶手,而致使静夫人丢掉性命的真正元凶是我,如果这会儿我认了罪,会怎样?

    蔺继相回望了我眼底的歉疚,他看透了我,明白我的思维,故而他对我射出“无所谓”的奉陪眼神,并同时用唇形无声说了两个字:“华庭”!

    华庭,我还有华庭,还有整个前齐庞大的人群,若是我把蔺继相兜出去,她们全部都得死!

    “陛下,奴妾知错!”赵夫人突然的伏法声划破了大殿紧张又寂静的气氛:“请陛下不要嫌隙了奴妾跟陛下的三个孩子!”

    这声音一出,激发了扶苏痛恨的泪水,引出了李夫人得势的呼气,也让嬴政起伏了胸口、波动起复杂的眼神。

    “嬥蒂你,”嬴政顿了一语,有些颓然,又有些气恼,冷冷道:“可有什么要禀明的?”

    这是在做最后的告别,还是在给她最后的机会?

    若是赵夫人这会儿当嬴政的言词是机会,解说或者求饶一番,依着嬴政此刻不忍的心态,她应该是有活下去的希望的,可是赵夫人不知道是脑子卡带了还是真个恐孩子受殃了,她的态度出人意料的乖顺。

    “奴妾酿下大过,致使静姐姐英年仙逝,实在是万死不足以抵罪,然奴妾贱命将尽,还是请求陛下看在奴妾这些年服侍圣驾的情分上,宽恕了奴妾的孩子们吧,奴妾不值当他们受牵连啊!”

    赵夫人连连叩首,悲戚的苦求声听的人心发酸。

    话说到这个份上,嬴政就算是想要留下她也是不可能的了,只是赵夫人苦苦哀求的神态实在太过凄楚,倒是看的嬴政侧了下脸庞,当即起身走离了。

    嬴政一走,这里便是李夫人和扶苏的天下了,我听到李夫人吩咐人押解赵夫人去地牢,心中明了李夫人又达一目地、赵夫人再无翻身之日,于是惋惜着悄悄退出了大殿。

    这场剧目,李夫人对抗赵夫人,唯一的反转点便是嬴政能够庇护赵夫人了,可赵夫人显然是蠢钝又有误的,李夫人能够达成所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545章 妖娆的耀光
    &bp;&bp;&bp;&bp;应是李夫人在殿中还在善后些什么,所以出殿的人除了先我一步、已然在匆匆离去的芈夫人外,周侧倒还是空荡的安静的,我仰望一下已然青天白日大好的天气,闷出口气,也加快脚步准备离开了。

    “溪侧母妃留步!”

    闻声有人唤我,我下意识地停了身子,回眸去看,却是双眼通红的扶苏。

    扶苏的母妃因我而死,他此时这般痛苦,我难辞其咎,故而待他靠近些施仪的时候,我正身向他、柔声对他出了慰问之语。

    “扶苏,人死不能复生,静夫人好歹没有经受苦楚,你节哀顺变。”我想静夫人死的悄无痕迹,蔺继相必然是没有让她挣扎痛苦的。

    扶苏神色一暗,眼中又重现了红晕,但他总算是控制住了。

    “扶苏遵命!”他恭顺一句,转而直落道:“溪侧母妃,扶苏听闻母妃生前,您与她有些不愉快。”

    还是没有摆脱掉嫌疑和痕迹的,虽然赵夫人已经被冤屈的“绳之以法”,可我的疑点依然一点不少的被摆在了眼前。

    扶苏这么问我,是在情理之中,然而依着他平日里对我的痴迷、却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并非什么大事,乃一个从人带来的误会罢了。”我尽量使得自个儿从容,轻描淡写的略过琳琅的事情。

    扶苏目光凛冽地盯了我一瞬,继而变为审视,不过终是映出了不忍,他无声叹息着、像是败给了我一般妥协应和了我的说道。

    “既是误会,那便好了,扶苏初听闻溪侧母妃为此离宫之时曾上书过母妃询问状况,母妃之言与溪侧母妃如出一辙,想来扶苏听来的那些个外向说道必是不实的。”

    他虽然妥协,又是表明心迹,但他的试探之意和暗查的目光却是真实的浮现在了他的举止上面。

    的确,静夫人的死我是最大的嫌疑人,方才被惩治的赵夫人只是一个牺牲品,此一局不过是李夫人借机除掉她的一种方式和扶苏宣泄心口闷燥的籍口而已,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赵夫人的口舌是有错、但错不足以让静夫人为此寻死。

    可我,也不能死,因为我的死必然会牵扯出千千万万的人的死。

    “扶苏,本宫知道你心里苦,未免你的困扰加重,本宫可以向你保证,不管本宫出宫是缘何因由,本宫都不会去害你的母妃。”

    我心知扶苏已经对我起了追讨之心,为了他一再的追究引发可能爆发的危难处境,我选择先一步安他的心。

    希望田田溪难得的“肺腑”之言可以打消一些扶苏的执拗吧!

    本来我是担心扶苏不足以信服我的话的,可是出口之后才发现扶苏的反应是出乎我的意料的,他像是在期待我的这样的回答一样,轻轻地重重松吐了一口气。

    “他们添枝增叶,心中所图可以想见,扶苏得溪侧母妃这番话,已然心安无波了。”

    他本意是愿意并且渴望我撇清和静夫人的死有关系的?

    这么看来,他对田田溪的毒已然毒入骨髓了。

    回视我念着此想的眼眸,扶苏一眼便读懂了我的所思。

    “扶苏说过,早晚溪侧母妃会对扶苏瞻望仰视、凝眉期望,那一日,溪侧母妃会对扶苏敞开心扉的,扶苏等着!”

    他还在为他那句豪言壮语而努力着,从未忘却——我一直以为他那般发奋是因为他不在乎我了,可他居然是为了更加有能力得到我!

    忽然打了个颤栗,在这种炙热的天气里,我再次迈步竟然也需要勇气了。

    “你母妃生前对你期望极高,你自当秉承孝道、念着生母之盼,对国尽忠、对已负责才是。”我劝谏他道。

    静夫人这一生想必有了扶苏之后就将自己全部奉献给嬴政和扶苏了,她为了扶苏、连不杀洛葱这样的事情都答应了我,又蓄意在扶苏归来之前将我除去、以稳她儿子在嬴政心目中的形象,如此母亲,虽然自私、却也是最无私的了。

    而今,这样一颗母心的愿望看见的成了空话,倒是让人觉着心酸了。

    听得懂我的语意,扶苏坚定的眼波飘转,很快落入了感伤的情非得已中。

    “父皇跟母妃对扶苏的期盼,扶苏一刻不敢忘记,只是经年那风雪中立于御书房外的窈窕淑女,促就着灰白天地间的一点红艳,顷刻猎获了扶苏的心,致使扶苏多载多事之后,依然一如昨日重显般的铭记着那刻的美好。

    扶苏这一世,看尽了战场和内宫的凶残,亦是尝尽了天下的富贵尊容,自认无甚所奇能抓住扶苏的心神,然而那一抹妖娆却是如同惊世奇幻般地牢牢揪扣了扶苏的心,便是用尽法子也不能消褪其一毫的色泽。”

    扶苏说着,忆往般的扬着唇角、深情地望向了我。

    “溪侧母妃放心,扶苏对父皇一如往常的敬重,亦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然而一旦父皇与溪侧母妃缘尽,扶苏也定然不会令溪侧母妃独苦的。”

    这个愚昧的年代,掌权者一人当道,自然是掌权者说什么就是什么,世俗有规定、弟弟可以娶兄长的遗孀,那扶苏自然也可以拥有嬴政辞世后留下的女人,扶苏比田田溪年长些,他若是做了帝皇、要得到田田溪,并非什么难事。

    关键是,他有此愿,是得努力让他自己成为帝皇才行。

    “溪侧母妃乃扶苏灰戎一生中最璀璨的耀光,扶苏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必将圆了毕生的梦想!”

    他是受了静夫人死于非命的刺激了吧,竟然大刺刺对着我表露了他日前来说大不敬的心机。

    我若明确的告诉他我不喜欢他,要他死了这条心,他会不会能够被击退一些此刻的豪情?我语塞近无语,心里想着说什么,然而从大殿汹涌而出的人流拦了我的话回去。

    我转身走了,在看到李夫人打头、其后跟着散去的人群的时候没有看扶苏一眼、也没有对他留言一句就走了,我已经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46章 经年旧怨
    &bp;&bp;&bp;&bp;李夫人没有给赵夫人多少时间,很快宫内外就传遍了赵夫人被处决的消息,随之而散的是静夫人自缢之谜被无穷无尽猜测的现象,我喝了口微烫的茶水暖回些心神,依然为蔺继相和我能够悻悻避过此祸而惊魂难安。

    洛葱亦是觉着八子高位、跟随嬴政身边几十载、孕过三子一女的赵夫人突然没了是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夫人,消息确切,赵夫人的确是被挖去了舌头。”她小声说话的样子惶恐极了。

    李夫人够毒辣,光听就听的我毛骨悚然、鸡皮疙瘩层层起的刑罚被她亲口所命去实施,不知道她是否会有口舌的不适。

    “呈递皇上的述折是谁撰写的?”我拼命咽了两口唾液。

    嬴政已经没了静夫人,他明显是不希望心机不深的赵夫人也步静夫人的后尘的,若是再请命对赵夫人施行拔舌酷刑,他必然不会同意。

    “是李斯。”洛葱道。

    这就不难理解了,地牢都是他们李家掌管的,想来李斯是任由李夫人胡闹、而后轻描淡写给了嬴政最终赵夫人已死的结果了吧。

    洛葱跟我想到一起去了,她也不认为李夫人和李斯会把赵夫人遭受的酷刑说给嬴政听。

    “夫人,这李夫人真格是愈来愈大胆了,她冒着风险在皇上跟前逼迫赵夫人不说,连奏折都敢偏重着写,实在是太过有恃无恐了。”

    没错,在嬴政的管制下,想来敢这么做的人还真是不多。

    “她一向自负聪慧,也确有那个资本,而今没了静夫人和赵夫人的联手抵制,自然是不在皇上那边出什么意外即可的。

    今时她步步逼紧赵夫人,也是借着她自个儿才给了皇上修葺长城的灵悟,正是在皇上跟前吃香的时候,而她做的这出格的事情,自然是能就势被缓化一个层次的。”

    洛葱理解着我的说道,边思索边点头,想到赵夫人头上,忍不住又惋惜又后怕起来。

    “那她为何非要赵夫人死呢?奴婢还以为她今日针对的是咱们,这会儿手心里还撰满了汗呢。”

    洛葱的顾虑也是我一开始就担心的,只是后来的反转虽说与我不无关系,但她们最终没有把我一起卷进去,倒是让我心有余悸地忐忑着了。

    “我想,兴许我眼下是七子品级,还入不了她的眼吧。”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李夫人何以将针对赵夫人的事宜安插在对付我的前头,在我的意识里,这么多年经历过来,赵夫人实在心机难深,李夫人就算是要除去隐患和心头障碍,我也是比赵夫人的目标要大才对。

    洛葱苦苦思量着,但她总也无法用我的分析去填满她心头的疑点,正当洛葱与我理不顺所惑之际,旁立服侍的琳琅请命开了口。

    “启禀夫人,洛姑姑,奴婢有事相禀,请夫人恩准。”

    虽然救下了琳琅,也让琳琅和往常一样进入寝殿和嫶曼的居所内值班,但洛葱再没有重用过她去接触私密的事宜,因为虽然我和洛葱都肯定琳琅是个忠诚的人,可她终究是为了别的主子来靠近我的。

    这会儿听到一直沉默接受这一切安排的琳琅突然开了口,我看了一眼探询着望向我的洛葱的目光,知道洛葱此举是想要求我让琳琅说下去的意思,于是我直接出言恩准了她们两个人的心愿。

    “何事,尽管说吧。”

    不管琳琅要说出什么话来,和我有关也好,与我们的话题无关也罢,她想要开口,我就有心给她机会,因为这个女孩子虽说有目的而来,但我总归是喜欢她的。

    琳琅下意识的看了看殿外,上前几步走近我和洛葱一些,口出的音色很是低沉。

    “奴婢知道夫人好奇李夫人的做法,奴婢来的比夫人早、知晓的内幕自然多一些。

    依着奴婢所悉,这李夫人断是容不下赵夫人的,她此前一直未能动手,为的是怕静夫人为赵夫人善后中寻出对她不利的事端来,而今静夫人已逝,她再无留下赵夫人的耐性了。”

    琳琅此言倒是让人耳目一凉的,虽然我听田田鱼她们说过李夫人和静夫人、赵夫人她们不对付,但是其中清晰的恩怨过往我倒是无从得知的,还有当初赵高和青衣在我想要救起赵舞时坚定地说我做不到,这里面一定是有陈年往事的恩仇大恨在的。

    我感兴趣的看着琳琅,没有打断她;她见我和洛葱都静候下文,于是放心的再次开了口。

    “李夫人的怨气还要追溯到帝太后在世时所发生的事情了,那会儿帝太后与皇上的关系还没有闹僵,故而皇上还是听从帝太后的言语的,便是那会儿,静夫人和赵夫人等众多夫人依附于帝太后,独独受尽恩宠的李夫人没有与她们齐心了。”

    大抵便是那会儿的事儿了,后来我虽然入了秦宫,但是我一直深居简出在我所住的院落中,脑海中思虑的全是和蔺继相的过往以及对秦宫的排斥,倒是从不曾去了解过那会儿的宫斗。

    “哦,你是说,李夫人与赵夫人是有仇恨积心的?”洛葱问了重点。

    琳琅点点头,明了了洛葱有意知晓的关键点,当即便着重说了李夫人和赵夫人积愁的始末。

    “在王府时,当时的帝太后有意掌控皇上的王府内务,静夫人与赵夫人也一直顺从于她,然而自从李夫人纳入府中后,她仗着深得皇上宠爱,又见皇上不喜帝太后的一些作为,便每每暗地里与帝太后有不和之势。

    帝太后在皇上当权大秦后、初时权倾内宫,做人为事却有失偏颇,李夫人愈发瞧不上她,二人便掀起了帮派之争。

    那会儿帮着帝太后的人除了静夫人、赵夫人外,还有赵常侍、舞夫人等,李夫人是有李家帮撑,即便是处处受排挤,亦是岿然不倒。

    直到帝太后此后屡触皇上底心,一再难掩不端之为,才终是大势不得,促使李夫人一人独耀内宫数载。”(未完待续。)
正文 第547章 皇陵恨
    &bp;&bp;&bp;&bp;琳琅轻轻述言着,她的确知之甚祥,所表之语没有一点儿猜测的成分。

    “帝太后年近终结,一直放不下当初的恩怨,于安排后事之时与众人谋划着拉李夫人出宫守孝,并在精心布局之后得了皇上的诏令;

    李夫人大盛时期被拉至皇陵雪藏,归来时宫中已然添了不少的新贵夫人,她不复经年风光,对此难免怀恨在心,故而她暗地里明言、要当年参与的静夫人等人一一付出惨重的代价。”

    顿一语,琳琅见我和洛葱都恍然地陷入了沉思,又道:“奴婢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几乎可以确定是没差的,然而这个猜测说出来、兴许会吓着夫人,故而请夫人能够有个准备、容许奴婢接着说下去。”

    会吓着我?那会是血腥的事情、还是惊天的阴谋?

    我扫视一眼同样好奇的洛葱,转而给了琳琅一个容许的眼神:她两个丫头片子都不害怕,有她们陪着我,我怕什么?

    就算是怕,已经存在的事情,我怕了就不存在了?而且若是我不知情,兴许会更加因为无知而危险吧!

    得我首肯,琳琅的眼神突然变为凌厉的坚定,她顾念着看了我的渴求目光,在觉着我做好了思想准备的时候对我们说出了她的大胆猜想。

    “赵夫人是跟李夫人串通好才被当场捉现形处死的。”

    ???

    我睁大双眸,为琳琅的言词而震惊!

    洛葱也一言不发,一时间空气停滞一般的死寂。

    给了我们短暂缓冲消化的时间,琳琅为她的猜测做出了解释。

    “夫人您想,赵夫人她身为八子夫人,又有皇上的庇护,身依两位公子、将闾公子更是战功频传,怎么能三言两语就被李夫人处决了去呢?

    赵夫人即便是被处决之后的现下,地牢李家也没有对外说出什么足以令赵夫人非死不可的罪过,只是拿当初西茶园二十一公子的夭折做了依托,此番做事准则,往日里在皇上那里是断然行不通的,虽说有扶苏公子气压赵夫人之过,又如此扛得住皇上的有心相护呢。”

    有道理!

    赵夫人嘴欠是众多周知的事情,嬴政知、李夫人也知,若说是嘴欠能够让她香消玉损,那怕是以往和赵夫人有过节的王妃们都争先恐后试验个遍了,很明显嬴政对于赵夫人嘴欠、但是心机直落的性格是纵容并且喜欢的。

    相处这么多年,李夫人依然拿着这个“老梗”来谋局害赵夫人,又利索的得了逞,想想那会儿的场景,赵夫人还真的是在嬴政跟前自主失了不少的分量的。

    得知琳琅的这些析解,转念重思李夫人和赵夫人在大殿的那场战局,的确是能够理通不少卡带的节点的,那会儿的景象有一点可以让我信服,那便是赵夫人几度是在实行找死的节奏。

    想局初,与李夫人三言两语不合赵夫人便要扑上去动手,以企图动手成功后落得个紊乱宫规的加罪;

    嬴政保她命途活下的时刻,她又武断地出言将自个儿推入险境;

    扶苏作为后辈,对她逼宫时刻她连抗议的神色都没有的满口应下、使得嬴政想要缓和她的命数都一时没有契点…

    若是琳琅所言没差,那赵夫人的确是在利用她以往口快心直的特点、机智的找着法子寻死的!

    “你是说,赵夫人受人要挟了?”洛葱也是信服琳琅的所测的。

    点点头,琳琅肯定了洛葱的思绪。

    “若是奴婢所想确切,那赵夫人必然是接连失了当初的盟友、又没了静夫人做支柱,自认无力与李夫人抗衡,在李夫人对她承诺了什么之后、顺应着李夫人在皇上跟前演了这出自作死的戏。

    能够令一向有话不吐不快的赵夫人打掉牙齿往自个儿肚子里咽、又在皇上跟前为李夫人脱害自个儿死亡之罪的承诺,想必除了两位公子的前程,再无其他了。”

    此语罢,殿内又是一阵静默,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在惋惜,还是在心寒。

    “为了将闾公子和召夸公子,赵夫人作为当初要李夫人失势的所有仇人中最后一人,亲手帮助李夫人圆了杀死她的那场梦,倒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洛葱面对如此结局也是闷闷不乐,尽管她一向气恼赵夫人对我的寻事。

    又一个为了自个儿的孩子付出生命和骄傲的女人!

    依着李夫人的家世和能力,她想要将闾和召夸得不到正派公子应得的尊荣,让他们如同无德废儿一般受尽压榨和凌辱、永远得不到出头之日,还真的是有可能的,故而赵夫人想她反正是在李夫人的统治下活不了了,不如自作死而保子,这倒也是赵夫人能够想出来并且去做的事情。

    扶苏的掌控,李夫人的欺压,赵夫人作为母妃,虽然得了嬴政的看重和高位,但为了她自己的孩子,也可谓是呕心沥血地奉献了自己了!

    我突然在不屑赵夫人的懦弱妥协之余,又尊敬起这个处处与我为难的爽直女人了。

    赵舞出事的时候,赵高威胁我不能救赵舞、为的是怕赵舞挑明他们和赵舞的关系,从而得到李夫人顺藤摸瓜的针对吗?可是他们就那么自信,认为赵舞不说,李夫人就无法弄明白当初促使她去守灵的全部人手?

    赵舞落难时,静夫人和赵高他们首先想到的是怕被出卖,而李夫人反而因为想要从赵舞口中得到什么而有心延缓其性命——这个世界,还真是复杂。

    青衣说我救不下赵舞,不光是觉着那会儿的我对付不了李夫人,还觉着我对付不了落井下石、生怕被连累的静夫人等人吧!

    费尽心机对抗着李夫人,千方百计地预防着他人拖累自己,可最后静夫人、赵高、赵夫人这些单个位份就重到不行的人皆是丢了性命,若是重来一次,不知道他们是否会觉着陷害她人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最可怜的人是赵夫人了吧,她让我突然觉着,在这内宫,连死都要自己找路子、并且演绎的极为相像才可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48章 往事罪奴
    &bp;&bp;&bp;&bp;“夫人,扶苏公子求见。”

    洛葱轻轻禀言的消息让正在假寐息神的我瞬间被激起了情绪:赵夫人才走,我这齐溪宫就一天的消停日子都得不到、又要开始喧嚣了吗?

    “扶苏?”

    来者让我蒙地有些不适,但随即又释然了,也是,眼下扶苏住在静姝宫,的确是有便利条件在内宫走动的。

    扶苏前来,不用说对我来讲不是什么好事,但我也不能直接将他拒之门外,那样的话我招揽的目光和麻烦会更多了,于是我思量一二,选择了亲自去院中接待。

    扶苏精神状况比昨日初入宫、弑杀赵夫人时好了很多,他见着我出宫门口迎他,可掬有道地对我施了仪礼。

    “给溪侧母妃请安!”

    “起来吧。”我淡淡回应一句,没有请他进入,只是稍稍侧身准他站到宫落中来,便直接问了主题:“不知扶苏今日来吾齐溪宫,所谓何事?”

    看着我侧身相让,扶苏抬脚入了宫邸,但进入后见我没有多少往里面大殿走的意思,他便也只得跟着停了下来。

    “溪侧母妃直言快语,扶苏便也不作情了,”他对我的态度有心理准备,故而并不尴尬,直表来意道:“扶苏想要问溪侧母妃要一个人。”

    扶苏问我要人,那纵观齐溪宫人众,若非是我,便是琳琅了吧。我,他现在顾念着嬴政是要不得的,如此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惹出静夫人和我纠纷的琳琅!

    “谁?”我心里打着鼓,静等他的确认。

    看着我依然淡淡无惊的模样,扶苏有些失意,兴许他为他引不出我的真实情绪外显而颓然吧,不过既然来此有目的的行动,他还是坚持完成着他的索取。

    “扶苏听闻当初害的母妃与溪侧母妃闹得僵局的人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四处扬言诽语的贱婢,而此贱婢被发落地牢甚久,却又被溪侧母妃带回了齐溪宫,不知可有此事?”

    扶苏的言词中所透讯息不难察觉的出,此番推波助澜的始作俑者非李夫人莫属,不然扶苏也不会对琳琅从地牢中被我亲自带走而语词肯定。

    李夫人到底是要用足扶苏来兴风作浪了。

    “扶苏口口‘贱婢’,却是为她专门跑这一趟?”我撇眉看扶苏一眼,故作“不值当”的神情去消退一些扶苏的势在必得的重视。

    我是想说,既然他瞧不上琳琅,那就不要为了琳琅奔波了,也不要为了一个他所言的“贱婢”而与我杠上。

    不知道扶苏达成目的的信念有没有减少一些,但他的确还没有放弃的意思。

    “她自是不值当,然而她犯下不可宽恕的罪过,却是令母妃与溪侧母妃为难的,扶苏便要让她尝尽乱嚼舌之滋味。”

    扶苏见惯了残忍的生死法则,他也才豪直逼迫的赵夫人薨逝,此事静夫人的死对他的心头血性的刺激还没有散去,琳琅若落入他的手中,所遭之罪可想而知。

    那么一个灵巧的弱女子,在地牢半载之余的瘀伤还没有治愈,她如何能够撑的住扶苏的辣手摧花啊。

    “不是本宫要拦着扶苏你什么,而是此婢女虽然犯了错,却到底是本宫用惯了的人,故而本宫特意求了皇上无视于她,而眼下本宫还未对她倦怠,故而扶苏你要人,兴许本宫无法满足了。”

    我摇着头,给了扶苏态度坚定的目光。

    扶苏释放出了他的不解——其实我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不能理解我为何要接身染是非的琳琅回来,不光是他、我想宫内除了我和洛葱之外所有的人都是不能理解的,在她们看来,一个婢女而已,身有污点、无论是于我有利还是诬陷、有功还是大过,在地牢直接处死了是最无患的解决方案。

    “此贱婢惹出那般风波,继而出狱之外便克了母妃的性命,她何德何能得溪侧母妃您的眷顾?依她之罪,死上万千次尤余,何以溪侧母妃要保下她了?”

    如此针对性极强、扣下克死主子的大帽子,扶苏表达他不满和疑惑的情绪表达的够深刻。

    其实我是真的不为什么,我只是觉着琳琅的出现填补了我已经适应的虞角的空白,琳琅宁死不出卖二主的为难处境和性情让我敬佩,又她自身便是惹人怜惜的弱女子,做事情尽责尽心,所以我才想要她留下的。

    我若是这般解说性的柔语阐述了我的想法,扶苏会觉着很可笑、而且我的立场不坚定到可以让他寻求突破点吧?

    “本宫对你说过,本宫不会做出害死你母妃的事情,本宫问心无愧。”

    义正言辞的词汇,我说的铿锵有力。

    “至于这婢女,虽是在你们眼中命薄如丝,然本宫顺了手,又得了皇上的恩准,本宫便不想拱手送人了,扶苏之愿,还是作罢吧。”

    我没有过激着情绪去对待扶苏,可我也没有丝毫退让的商量意思,我知道扶苏虽然心醉于我、但是遇着正事他也不会迁就容我,所以我没有把他会怜香惜玉的侥幸心态放在解决这件事情的事件中。

    见我“冥顽不化”,扶苏脸色有些沉了,他大抵没有想过我会这样“难缠”,而且直接搬出了嬴政、并不打算同他谈判下去,故而他一时也是重话轻出了。

    “溪侧母妃,正是扶苏敬您,才免过了求见父皇讨要此婢子之过场,请溪侧母妃简化此事,将她丢了出去吧。”

    他表明了他是在给我面子,对于我所说的嬴政之依靠、只是他不想要我难堪才特意好心免去的解决程序而已,我最好吃了他的敬酒,将琳琅给了他去,这样我们脸上都好看。

    若是就这么承了他的恩情,我不但会失去琳琅、致琳琅于地狱般悲苦之地,是不是还要在以后的时光里都跟他夹着这一份“敬”情了!

    我青了面色,给扶苏撂过去了很是尴尬气氛的拒绝之词。

    “既是你有心要找上皇上解决,那便随你吧,此女子为本宫所用,没有圣令,齐溪宫断不会放人。”我拿定了主意保护琳琅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49章 索要交易
    &bp;&bp;&bp;&bp;说的是很决绝,但是我心里很是不安,因为我知道、虽然嬴政默许过琳琅继续为我留用了,但他毕竟是不看好琳琅的,若是扶苏再执意寻上琳琅的错,那琳琅毕竟是一个不起眼的婢女、嬴政断是不会为了她而愿意费神的。

    就是说,按着琳琅原本的罪过,无论如何她也是要跟着扶苏走、去成为扶苏泄愤的工具了。

    自认本是怀揣着好心的扶苏听到我这么不客气的语句,脸上露出了又是无奈又是痛惜的表情,他盯着黑了脸的我看着,语气中含满了失望和失落。

    “溪侧母妃您太过固执了,您这般的作为,会引发不必要的猜忌的。”他劝谏我听。

    我护着曾经陷我于死局的琳琅,本就是桩让人无限遐想的事情,我想就算是纵容我留下琳琅的嬴政、他本心都是想不通我的目的的,只是他没空理会这些琐事、也就顺水推舟由着我去作为了,是故对于扶苏之劝,我心里是十分认同他的。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听不听劝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本宫光明磊落,不惧任何人探查,至于猜忌,本宫算是没有一日不在领受吧,故而也便不能怕了。”我坦言,叹言,想让他听懂我会毫不退缩的心意。

    “溪侧母妃,扶苏知道父皇宠您,然您也要知晓,帝王之爱因为可选之多而显得短暂又脆弱,父皇那般看重您,您却也身居回七子之位了。

    扶苏并非是要提及此事想您难堪,扶苏只是肺腑之言,若是为了一个婢女去让父皇和众要人对您失去了公正的评议,那您就太不值当了。”

    扶苏说的够含蓄,他在警告我,若是一意孤行,很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被嬴政和众大臣、众夫人打入了心理上的死牢里去。

    话赶话赶到这里,我正好借机再重申一下他对我窥觊了。

    “扶苏你说的有道理,故而若非深爱着你的父皇,本宫还真的不会心甘情愿的深陷于这深宫之中。”

    他一定听得懂我的话,我是爱嬴政才留在秦宫的,若是没有嬴政、比如皇帝是他,那我宁死不受这份煎熬。

    看他的脸色变化,像是听懂了,我又接着说了我的观念。

    “本宫只是想要留住服侍本宫得心的人而已,再则说了,这琳琅虽说是惹得你母妃与本宫不快了,她也实在没有对你母妃不利过,是故本宫觉着这是齐溪宫自个儿宫里的事情,就不劳扶苏你亲自处理了。”

    我这般“排外”,排斥的扶苏很是不爽。

    “溪侧母妃当真不放人?”他皱起眉头,语气梆硬。

    男尊女卑彰显在每个人、每件事情上的道理我懂,但扶苏还是吓不到我的,我眼下在意的,只有嬴政、蔺继相、田田溪的旧亲和我的齐溪宫而已。

    “本宫不是随随便便便转变主意的人。”我态度也明确。

    扶苏紧锁的眉结下那双眼眸开始变化了,这还是我认识他之后、第一次看到他的情绪变化深刻到以眼神的外显表达出来。

    “那若是扶苏执意要带走那个祸害呢?”他的语气中饱含要挟的气息。

    他虽然与我年龄相仿,但我是他的侧母妃,依着嬴政的辈分讲,他就是晚辈,故而他的威胁性虽然十足,可我还是没有怕到要屈服顺从的地步。

    “扶苏,本宫敬重静夫人,然而与她对持之时,本宫觉着自个儿无错、故而依然坚持了自个儿的理念;而今对你亦然,不管局面闹成何状,本宫的决定不会改变。”

    我觉着自个儿的心思表达的够清楚直接了,可我不知道为何扶苏还是在一味的重复我们说开的问题。

    扶苏闭上了眼睛,他很是气闷地用鼻息长长出了气,像是在压抑火气,也像是在整理情绪、要将心火爆发出来。

    我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扶苏的下一刻举动,我打好了不管他如何变化、我自岿然如一的顽强的主意。

    默然不少的时候,扶苏睁开眼睛的那瞬间视线依然直视着我;我不变盯视它方、余光关注着扶苏的样子,只是心中的紧张感捉急了许多。

    “那是父皇送您的凰琴亭吗?”扶苏突然故作轻松的语气让我觉着甚是突然,而他接下去的请求更是令我十分为难:“扶苏可能去瞻仰一番?”

    扶苏是在借着琳琅的去向为筹码跟我谈条件吗:我若放他入宫,他便重新考虑琳琅的处置;我若是拒绝,他就要继续与我对抗到底?

    若真是与扶苏抗争起来,本就是没有服众理由护着琳琅惹人费解的我讨不到便宜,这种境况我懂,可是若放扶苏进去,嬴政那边的流言蜚语先不说,就是扶苏的心里、他会不会重燃我是可以给他机会的希望?

    我这里,明明猜到了扶苏的试探和用意,还要装傻给扶苏和我自己添堵吗?

    “不过是女儿家奏琴的亭子,扶苏你豪情四方,必然不会感兴趣的。”我选择了再次拒绝。

    就算是我真的要和扶苏为了琳琅闹得满城风雨,那也是我自己要袒护琳琅应得的困境,我不可以把什么都拿出去当做摆平麻烦的交易。

    扶苏走的很不高兴,也让我很是担忧,因为若是他真的去找嬴政请命了这件事情的处理方案,那我还真的是要交出琳琅以尽可能的给嬴政少惹麻烦了。

    忧虑中的我不开心,宫中的人也大抵都开心不起来了,她们清楚和“未来的秦宫之主”杠上是什么后果,所以小道消息传播开去,听到从人们说道之后的琳琅找上我,死命对我主动请求离开。

    “奴婢犯下滔天恶罪,夫人不但不计较,还往事不追,奴婢心底里是感激不尽的,夫人之恩宛如青天之光,奴婢感沐至深。

    奴婢暗暗发誓,有心要做牛做马服侍夫人以弥补些许那大非之过,然而时至今日,奴婢却是最该不拖累齐溪宫为妥了,请夫人将奴婢交出去,莫要令奴婢罪孽愈发深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50章 护主蒙毅
    &bp;&bp;&bp;&bp;我看着脸色尚未恢复正常的琳琅和她娇小的身子,跪在地上团缩的像是一只温顺待宰的羔羊,当即都不忍心告诉她我就算是想保、也不一定能够保住她的事实了。

    “起来吧。”

    看着洛葱拉起的不愿意起身的琳琅,我心生不舍,但用不悦的脸色去掩饰住我的难过了。

    “都哪里听得无端之言,是非曲折没个透彻,简直便是荒谬,本宫与扶苏公子之事跟你何碍。

    至于说到交出你至静姝宫的事宜,本宫并非一意孤行要独留你,而是为了这齐溪宫和本宫自个儿才不答应的。

    想想看,若是他人来齐溪宫想要谁就要谁,那本宫还何以立足在这秦宫之中,有这前车之鉴,往后受人欺压、被人蹬鼻子上脸,还不是挡不住的趋势了。”

    琳琅聪慧,她明了我嘴硬之外的全局趋势,所以她还要张口劝说我,不过被我不耐的阻止了。

    “做事去吧,本宫当如何做事心中清楚,你切莫要多思那些杂乱的琐事,生死由天、自待他来就是了。”

    话说的轻松,可是我还是焦虑到不行。

    我不知道嬴政对扶苏现下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但现在他对扶苏的恩宠程度直接影响琳琅的去向,我必须心里有底才能为事,想了又想,我决定在扶苏没有去找嬴政之前先探探嬴政的口风。

    不得召见自行求恩的最大问题便是嬴政不得空,比嬴政忙于政务不得空更尴尬的时点是正好有别个妃子在伴驾,我就很是无奈地遇着了,而因为心思难平,我又不得不强迫自个儿不准离去、站在穹阳宫外候命。

    椽子回来复命时说嬴政在和木衿棉议事,我若是没有要紧事、让我先等等,我不知道木衿棉找上嬴政为的是什么需要我等候的急事,但是我能够感受得到,嬴政要我等、那说明他此时的心情不好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本宫知晓了,待棉夫人离去,本宫再进去不迟。”我说清了我会等候的意图,见椽子依然恭敬候言,遣退他道:“届时你再帮本宫跟赵常侍确认一声,请他和皇上莫要忘了我在的事实。”

    椽子一向尽心,这会儿听我吩咐,也是满口应下,未免一直陪伴我会惹人聚目,他像是对待其她夫人一样,得了赦令便归去宫中了。

    我不知道木衿棉什么时候能够出来,所以我不知道我要等多久,因为男女之间的相处之道是最令人无法捉摸的事情,嬴政和他的棉儿聚在一起、岂是我能希望多久就多久的?

    我承认嬴政和别的女子在一起的时候,我虽然极力劝说我自己了,但是我依然难以抑制的嫉妒。

    不时望一眼安静的穹阳宫宫门,我居然是如此的渴望看到木衿棉那个我并不熟悉、也不喜欢的陌生女子,然而尽管我渴望,她还是没有被我盼出来,意外的是,我看到了先木衿棉出来的蒙毅。

    他知道我在宫门外等候吧,所以他一出现便径直走出来请安了。

    不好跟蒙毅打听嬴政在做什么,因为他不但不会告诉我、还会警惕地将我视作别有用心的坏人,是故我想赦免了他便继续等待的,然而蒙毅却暂撂公务,跟我攀谈了起来。

    “溪夫人腿有旧疾,可要帮溪夫人设座?”他问。

    这个问候让我受宠若惊了,蒙毅虽说一向就事论事、没有一直对我抱着什么大的成见,但他却似是永远不苟言笑、寡言少语的警戒状态,所以这会儿他突如其来的关怀,让我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本宫得余槐御医悉心照料,并不十分疼痛了,这点时间还是挨得了的。”我轻轻回言一声,忍不住好奇道:“蒙毅将军是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言语吗?”

    请完安还不走,蒙毅没有事情找我倒是奇了怪了的。

    我的直白让一向比我更直白的蒙毅有些不自在,他避过我的眼神,神情异样地开了腔、算是肯定了我的问题。

    “棉夫人在里面。”他冷硬着阐述。

    我当然知道木衿棉在里面,不然我不会这么静静的等在宫外,蒙毅也一定是知道我知道的,可一向不“八卦”的他猛地这么对我说——我突然有些脊背发凉。

    蒙毅巴结我?不可能!

    他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蒙毅将军有话直说。”我开始不自在起来。

    大抵也察觉出了自个儿的异状,蒙毅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定定心神,豁出去一般、开始对我说了他一向不会去说的话。

    “棉夫人她,似乎不大安守。”犹如鼓了很大的勇气一样,他说的坚定又尴尬。

    蒙毅对我有话说,不是严苛警示我的言词,而是——告状?

    我没听错吧!

    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去表达我此时莫名其妙又难以平复的情绪,我思量一下,仰头问了我的疑惑。

    “怎么,蒙毅将军觉着本宫不会对皇上不利了?”

    他一向看我都是会害了嬴政、毁了大秦江山的目光,这会儿是出现了更加让他看不惯的,所以觉着我反而是踏实的了?

    心中疑惑层层叠叠生,我知道他不会直接为我言明,只能等待在他的言词之意中为我解开了。

    蒙毅被我反问的青了脖筋,他总是这么容易认真,较真的性情真是令人捉急。

    “末将的使命是周全皇上的安危,对皇上不利的人,不管是谁、不管何时,末将绝对不会手软,故而溪夫人所言之末将的觉察、却是偏了末将的护主之心了。”

    看来他和以往一样,除了他和嬴政之外,所有人都可能是他护主的敌人。

    得到这样的表态,我的心绪更加乱了,蒙毅到底要从我这儿达到什么目的、我依然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那,蒙毅将军对本宫说棉夫人的事宜,是想本宫回复什么?”我直接问了。

    我现在最想要达成的目的是见着嬴政、保住琳琅,蒙毅横插进来的他的意图,我好奇、却并不是一定能够配合他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551章 木衿棉求子
    &bp;&bp;&bp;&bp;蒙毅突然给了我一个看透了我一般的眼神,那眼神似是说我“明知故问”,又好似在要我深刻反省我自己便能想得到一样。

    我蹙紧眉结,给他我并不清楚的回执。

    蒙毅再沉默就跟我聊不下去了,所以他不得不再次开口。

    “棉夫人情性傲然,她从不把宫中的夫人们当做皇上宠她的障碍,却唯对溪夫人您谦让有加,末将不知这是为何,然末将觉着,溪夫人还是依照您平日里所言的那样的自个儿为是。”

    瞬间秒懂了,原来蒙毅是在怀疑我和木衿棉是一伙的呀,难怪他会这般的异状频现。

    “蒙毅将军真是直觉敏感的人啊,只是这样紧绷脑弦、真的是能够保护好皇上的最佳方式吗?”我冷讽他一句,看着宫门口处出现的椽子,撇下蒙毅走了上去。

    椽子在和我对向靠近时停下了脚步躬身相迎,我走过他、抬脚上了台阶,又余光瞧着了正在出来的木衿棉。

    木衿棉也看到了我,她本是不大爽喜的面上在对视我的目光时刹那间笑出花儿似得的亲和,这个举动让人气闷,尤其是背后还有正在盯着你、深刻地怀疑着你的蒙毅的时候。

    “让溪夫人您久等了,奴妾给您赔罪。”她待我走上台阶,于侧位站着对我恭顺嬉笑。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太久停驻,只是微微颔首应了一下,而后便径直入了穹阳宫了。

    我也搞不懂木衿棉为何对谁都一副清高傲慢的样子,却单单对我是巴结式的热络,没有心情和空闲去搞清楚这一切、但我从心底里觉着她不是好意而为的。

    蒙毅误会我也没有办法,我和木衿棉只要没有实质性的往来,木衿棉不对嬴政有不妥的举动,想来蒙毅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来干扰我的生活吧,我现在要求的真不多的。

    蔺继相在书房外候我,待我走到书房正门口、于他身前站定,他望着我看向殿门的侧脸,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

    “劳驾赵常侍禀报一声。”我等不到他的声音,浅浅说了话。

    “皇上说溪夫人来了,直接进去便是。”他低低回我。

    想到他的那般沉默的反应是得了如此的诏令了,我欲推门进去,但却还是没有就此走过他。

    “赵夫人没了,令人惋惜,赵常侍也要多劝劝皇上才是。”我言下之意是,赵夫人的死我们有责任,尤其是他,希望他能够自省那些无辜的人。

    蔺继相淡然看着我,语气清爽的让我觉着陌生。

    “人总有生死,溪夫人感性善良、也当自节淡苦才是,人生路很长,要做的事情也多,有些世事经受只分早晚、皆是不可避免的。”

    他说的这些避免不了的事情,我能懂,有时候为了生存、做出一些有违心性的事情的确是偶有为之的,但是做了、心里不会因为愧疚而告诫着自个儿不再牵扯无辜的人吗?

    兴许我有此沉重心思的眼神看在蔺继相的眼里是很幼稚的行径吧,他锁眉凝视我,像是在责怪我没有成熟起来一样,眼底泛着的疼惜让我无言再苛责于他。

    抬手推门,我轻轻走进去,反手便迅速关上了。

    嬴政坐在书案前闭目养神,他听到我开合殿门的声音,微微睁开了眼睛。

    “莫要多礼,到朕身边来。”他抬手等待我的靠近,在碰触到我时抓住我的手,坐正了身子。

    嬴政的手掌依然宽厚,却冰凉的让我心惊。

    “陛下累了,奴妾陪您去寝殿歇息一会儿吧。”我柔声劝他。

    这个男人,他的成就有多大、困苦就有多大,而痛失伴侣的苦,他不说、心底却是无以言明的悲壮的吧。

    “你陪朕坐会儿。”他不听我的劝言,不由分说将我按在怀中坐定,埋首在我发间。

    我由着他一呼一吸地倾吐心情,待他呼吸均匀些,抽离双手环抱了他。

    “陛下,奴妾知您心寒情苦,然赵夫人她人已逝矣,您得节哀啊。”

    虽说在人痛苦的时候说那些什么官方的劝言很是苍白,但看似多余的老套言词,却最能表达我此刻万分诚恳的真心和疼惜。

    嬴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泛着淡淡忧伤的气场看着我,像是没有听到我提及的赵夫人的事。

    “华庭这几日可好?有没有学会叫‘父皇’啊?”往日里问这话,嬴政都是眉开眼笑到眼底的,这会儿提及华庭他也是开心的,却因为其它的沉闷情绪没有笑出笑意来。

    “早会了,奶嬷嬷教了几遍便得意地喊个不停了,只是口齿不清楚而已,来日也是个嘴不饶人的公主。”我笑着讲诉给嬴政听。

    闻言,懂得我甜蜜的抱怨,嬴政总算是露出些笑意了。

    “朕喜欢她聪明伶俐,如此才不枉朕的血脉。”他说着,又忽地忧愁了眉眼,道:“棉儿来,是想要照顾召夸的,然朕觉着她年纪太轻,便决意交由慈儿去做了。”

    嬴政所言的“慈儿”,是大秦名门望族王氏的名媛、左丞相王绾的胞妹,她在宫中跟随嬴政多年,姿容姣好、才学出众,只是宫中光耀的魅人太多,显不出她罢了。

    这许多年来的隐忍和谨慎处事,她而今也是长使居位年久的人了,我在国统之初王绾提议分封制时听到过她的名号、知道她的存在,只是一直没有怎么听闻、不大注意了,这会儿突然听到嬴政提及她,也是为她高兴了。

    一个女人,深宫女人,只有有了盼头才能去除些乏味和慵懒的惰性了,希望得了召夸的她能够让这宫中少一个消沉怨妇。

    赵夫人才去,她得嬴政喜爱的爱子便引人哄抢了,不知道这个现象是否占据着嬴政不欢喜心里的一方面。

    木衿棉性子狂野,若是将年纪尚浅的召夸给她,她玩性大起、将召夸以她的标准去训练,还真是说不准会不会照顾的不妥当。

    嬴政这么不放心,怕也是出于对召夸的安危和性情的塑造考虑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552章 忌丧
    &bp;&bp;&bp;&bp;“慈夫人陪驾时间不短了,有个孩子去照顾,她也能充实些。”

    我赞同嬴政的决定,毕竟曾经的深闺淑女做起事情来,要比木衿棉细心又安稳。

    嬴政点头确定了我们的一致性,他搭在我肩膀的手掌缓缓揉捏我的肩头,双唇淡淡娑摸着我的发丝。

    “扶苏昨儿去了齐溪宫了?”他语似无意。

    果然,他是介意扶苏对我的心思和我信宫的动静的。

    “是,”我淡淡回应一声,尽量使我的语气没有波澜:“住在静姝宫,走动起来方便些。”

    嬴政没有置评我的态度,他只是继续着他的动作,手力似乎因为些微的紧张而放慢了不少。

    “他可有为难你?”

    这句问话饱含关切,但我却不得不多个心眼、顾念着嬴政是不是想要听到一些我口中所出的答案里有关于我对扶苏作为的看法。

    不管他想不想听,有多想听,我都要说出来,因为我觉着这样可以让他心宁一些、最不济也不会添堵。

    “扶苏一向知理规矩,不过是尚未接受静夫人之薨逝,难免有些感伤了,他想要继续了解静夫人的辞世状况,奴妾不清楚其中缘由、便没有多说什么。”

    我本不想说扶苏是有目的的事实的,但是若不提到静夫人,我就没有办法去知道嬴政对此事的看法,继而也就捉摸不透嬴政对静夫人和扶苏的心思,所以我转头对视嬴政、看着他的眼睛说了。

    所幸嬴政的眼眸没有什么不好的变化,他抚了抚我紧绷的下颚,缓缓吐出了一句让我猜不透结局的话。

    “该收心了,总也不认清状况,会迷失他自个儿的。”

    嬴政若是想要扶苏快快收心、了结追究静夫人之死这件事情,那是不是说,扶苏若是提及琳琅的问题,在我的拼命相护之下、琳琅还有生还的可能?

    可是,和嬴政一时的心塞情绪相比、奴婢的生死显得轻巧的多,若是到时候因为琳琅嬴政不好做事了,我想还是以琳琅的死解决掉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最大吧。

    在扶苏追究之时“虎口拔牙”,我的任务还是很艰巨的。

    “陛下不让将闾公子归来奔丧,为的便是要他少些触景生情的悲伤吧?”我轻轻转移了话题,因为再说下去,嬴政肯定要因为爱子之情而愁思扶苏的现状了。

    赵夫人没了,嬴政以赵夫人犯错为由没有命将闾归来服丧,我知道他不是真的怪责赵夫人、不想将闾为母妃哀嚎的,只是他不愿意再看到自个儿的亲人悲痛追思罢了。

    嬴政对我也坦白了他此类的心思。

    “扶苏性情稳健、又经沙场磨砺的石铁般硬心肠,尤如此难自拔,若换做是野劲冲蛮的将闾,想来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追讨了,那会儿他归来也见不着嬥蒂不说,惹出事端来、倒是愈发难稳他了。”

    毕竟是李夫人咄咄逼供才致使赵夫人“认罪”的,赵夫人又被李家人行刑,依着将闾的急脾气,他难免不找李夫人的茬儿,一旦闹出不可收拾的局面,不管是李夫人得势还是将闾占便宜,嬴政想要失去母妃的将闾少些委屈的心思是难达成的了。

    李夫人和将闾都是他的亲人,他不愿意看着任何一方受伤害,所以只能避免发生冲突的起源点呈现,这里最苦的人,还是嬴政。

    我抚摸着嬴政的锁眉,心中颤栗的一阵阵心疼,如果能够替他分担,我愿意去孤苦的承受他所有的烦恼。

    “启禀陛下,李夫人、芈夫人、索夫人、婼夫人、慈夫人求见。”蔺继相于殿外打断了我和嬴政对视的境状。

    嬴政移唇扣上我的嘴,狠狠吸允一下,分开后对蔺继相回了话。

    “让她们去大殿候着。”他握住额前我的手,扶我起身后道:“跟朕一道去见她们吧。”

    几个相对荣耀的妃子一起来,想也是有人组织的,八子中芈夫人很少“过问”世事,能有这么大号召力的,不用说也知道是李夫人了。

    和嬴政一起出现在大殿的时候众人面目上并无意外,我心里暗暗打着嘀咕:不会她们是因为知晓长久等待后进来的我才来的吧,李夫人有意打扰我和嬴政,是想要知道我求见嬴政为了什么?

    “溪夫人也在啊。”在收到我施仪时李夫人搭了一句腔,算是“惊异”了我的存在,在嬴政要人都安坐后道:“陛下脸色不大好,又是一宿未眠吗?政务要紧,身子却也不能不顾了,请陛下保重龙体啊。”

    嬴政沉默点了一下头,冷酷问了李夫人道:“嬥蒂的后事都妥当了?”

    听嬴政询问,李夫人忙答了:“都稳妥的,请陛下安心。”

    李夫人答语一出,下席的众人皆是面色露出了微样,但李夫人不好得罪、而且多说事实会让嬴政愈发难过,所以大家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料定不会有人接茬一般,李夫人看了眼嬴政严肃的脸色,再次打破了安静的局面。

    “哎,这宫中虽是充盈了不少,然当初从王府一道服侍陛下的姐妹们却早早没了,倒是叫奴妾心中空落落的不舍的。”

    李夫人一脸惋惜,意识到她所言之外虽然多年不受嬴政待见、然地位却是越来越重的芈夫人在场时,又忙添了言词。

    “而今,其余姐姐们更是多年不常出自个儿宫殿了,芈姐姐又身子不大好,也是让奴妾忧心珍惜的了。”

    一路从王府走到秦宫至今天的姐妹情份之话题,我们都是插不上嘴的,所以不管我们想不想说话都是不会说话的,只是被点名揉入其中的芈夫人,却是不得不开口了。

    “本宫身子不好,与李夫人所言的那些个姐妹们接触都不多,不若你们情深,弥补不了李夫人心头的空落。”她语气淡淡的,淡的让人心惊。

    公然和李夫人划清界限,日前内宫也只有芈夫人有这个资格了,而她在嬴政跟前如此表明清白的立场,是为了日后万一出事自保、还是真的只是她一贯独立的一种强调而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553章 召夸的新母妃
    &bp;&bp;&bp;&bp;李夫人偷瞄嬴政一眼,见嬴政不对她们二人有任何所动,于是又赶紧笑着圆了场。

    “皆是内宫妃子,谈不上谁深谁浅,不过个人情感感知罢了,妹妹心底里是记挂着姐姐的,姐姐只管顾好身子便可。”

    如此懂事的态度,和着这么谦柔的话,李夫人真是在嬴政跟前有不得不得宠的理由呢。

    若非嬴政心头正因为赵夫人被逼迫的事情气着李夫人,按她之前每每为嬴政提供精良谋划和灵感的功劳去看,怕是又要被嬴政记上一笔了。

    没有僵脸,芈夫人缓缓一个笑脸,弱弱出了音。

    “本宫自会小心。”她依旧淡然。

    虽说公子高现在名威很旺,但芈夫人身居内宫、得李夫人管制,依着她以往一直以来的躲避来看,她不至于如此不给李夫人面子;而她今日这番作为,却是足以证明她此前顾忌的主要是静夫人了,因为静夫人不高兴了、扶苏可以拉高藏于挥下,而不管李夫人怎么蹿腾、年纪轻的荣禄兄弟却是奈何不得高的功绩的。

    至于芈夫人自己在内宫的生活,她要么是不那么在意,要么便是她自认有在李夫人管制之下存活的能力。

    嬴政没有参与她们俩的聊天,他见李夫人和芈夫人都暂停了发言了,便对着慈夫人说了他自个儿要说的话。

    “慈儿,若是玉碧宫收拾好了,你便去魏嬷嬷那里将召夸接过去吧,他是男子,无需过度装备,也不要太过奢华了。

    召夸年纪尚小、嬥蒂又总宠着他,你且多费费心思,莫要让他觉着无人疼了、也不要过于纵容了他。”

    王慈儿听说到自己,忙起身正经跪了。

    “奴妾遵命。”

    看着被嬴政赦免了起身的王慈儿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我也止不住跟着高兴起来,换位思考,她一定是在觉着她平波无奇、几斤落败的人生又重新充满了希望和富贵。

    “恭喜慈夫人了,往后召夸有了出息,你可是功不可没的。”李夫人也为慈夫人高兴。

    慈夫人初为人母,又是过继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的公子,却是压力备至、谦逊有加的。

    “奴妾资质不高,实在惶恐,既怕怠慢了召夸公子、又忧荒废了他的天资,如若做的不够好,还请诸位夫人提点。”

    虽说有了孩子就有了希望,是一个女人莫大的荣光,但过继的孩子还是让人迁就的,因为万一做的不好了,很可能会因为被指责不尽心而废弃了前程。

    公子、公主都是独一无二、不可轻易废却的,但是他们的母妃却是可以源源不断更换的,尤其是非生身血脉的母子之情。

    嬴政听懂了王慈儿表达出来的惶恐,他缓和了进来起就一直绷着的脸色,柔声宽抚了王慈儿的心。

    “慈儿莫要妄自菲薄,也不要有压力,朕叮咛你、只是不想你过于骄纵他了,他又才没了母妃、不想他受不得拘束而出什么事情,你且只管做好你自个儿便是,朕相信你能做好这个母妃的。”

    这番说道让王慈儿安心了不少,她一时感动,又欲跪拜谢恩,却被嬴政及时制止了。

    是有多久没有和嬴政相处过,王慈儿居然到了这种动不动就叩首表达心情和礼节的地步,我若是被嬴政遗弃、长久不见嬴政一次,那时候会不会和她一样不知所措了。

    所幸,嬴政这么些年一直没有丢下我。

    王慈儿感激的落座回去,她的开心气场没有能够影响到大殿所有的人,比如她身侧的田田婼。

    “恭喜了,慈夫人。”田田婼挤出一丝浅笑,但又很快消失了。

    田田婼自随嬴政巡游归来就不大得宠了,或者可以说是从随嬴政巡游的途中就不得嬴政的心了,是故生子希望渺茫的她看着迟暮的慈夫人忽地喜得贵子,自然是心中不痛快的吧。

    “皇上说的对,只要尽心,必然能够做好的。”索漪待慈夫人坐定,在她对面席位对视上的时候道。

    “多谢索夫人提点。”慈夫人点头客套道。

    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了,本来觉着对于慈夫人这样熬苦甚久的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正为她高兴,却看着田田婼有些高兴不起来了,不光是田田婼,还有木衿棉和边缘觉着能够有机会过继召夸的人,此时大抵都是失望到顶点了吧。

    一夫一妻多好!

    嬴政要忙政务、众人施仪退去至穹阳宫外的时候田田婼跟上了慢慢踱步的我,我正惊异不与我同方向居住的她为何跟了我,却看到她红了的眼睛和委屈的表情。

    “何事?”我轻问一声,心里为齐国坊担忧起来。

    没听洛葱说齐国坊出了事情啊,她怎么对我聚起泪花来了?

    “溪夫人跟皇上在一起,为何不帮着奴妾跟皇上说上几句好话呢?召夸若是归了奴妾,对齐国坊和齐地子民岂不是天大的好事,难不成溪夫人就那般看不得自家姐妹好吗?”

    田田婼发难质问完毕,强忍着泪花背过身去,给了诧异的我悲伤的背影。

    我没有为她说好话就是见不得她好吗,可是我根本就没有机会为她说好话啊,因为我听到嬴政说起此事是刚刚、而显然在刚刚之前嬴政已经为召夸做了决定了。

    再则说了,木衿棉近时如此受宠都求而不得的,田田婼同样年轻,即便是我求了也不见得就能改变嬴政的决定吧。

    这没来由的忽地添了堵心的事了!

    我自坐在殿中闷气,洛葱也是不好受,在我身边数落田田婼的不是,正过来奉茶的琳琅听了大概,轻语为我解了闷了。

    “夫人,婼夫人本便是皇上不看重的人,一时得宠怕也是因为您,那会儿您与皇上闹情绪,他为堵心于您才对婼夫人好的,而今婼夫人失势、怕是早晚都要面对的事宜。”

    琳琅说的一板一眼,句句击扣在我的心弦上,也的确是合情合理地映衬了我潜意识里想过的概念。(未完待续。)
正文 第554章 田田婼的宫廷地位
    &bp;&bp;&bp;&bp;我认真盯视琳琅,继续跟她探讨着问道:“婼夫人跟本宫同出宗脉,学识才情不比本宫差,就因为她是齐国亡国之后入宫的、故而不得皇上待见吗?”

    出身相同,才学出挑,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田田婼会不得嬴政待见,除了入宫的时机不大好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可入宫时机又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嬴政真的如此看重这点儿?

    琳琅不能直接说我是错的,但她委婉加深了我所提出问题的延伸答案。

    “怕也是因为她对皇上的主动吧,没了母国却短期内便笑迎新君、媚献邀宠,自是不被一向歧视品德不好女子的皇上看重的。”

    这丫头得静夫人看重卧底在我身边,的确不是没有道理的,她不着痕迹地洞察一切,心里什么道理都品得开,只是不明着说出来罢了。

    “是故你的意思是说,皇上不会把任何一个公子或是公主给她照看了?”

    若是田田婼人品德行不被嬴政看重,那田田婼还能有什么机会靠近嬴政呢?而可怜的田田婼,她一定还在想方设法努力着献媚邀宠,殊不知她的竭尽全力靠近、正是适得其反地迅速远离。

    琳琅毫不留情的大方肯定了我担忧的推测。

    “夫人您想,除了与您争执的时候为了激怒您、皇上准她照料过咱们华庭公主,其余时候、何时允许她碰过别的皇嗣了?”

    立意很尖锐,我竟然无力驳言。

    这下没了闷气,我心头倒是升起怜惜之气了。

    田田婼,她本身沦为亡国公主、来到秦宫为了出人头地已经是疲惫不堪、放尽了尊严了,如若再让她知晓她的努力其实是别人瞧不上她的原因,那她一定会崩溃的!

    “夫人,婼夫人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魅惑皇上的手法上,咱们要提醒她换个法子吗?”洛葱于心不忍地问我。

    田田婼心气儿高,和她接触的感觉中能够清晰的知晓她并不服气我的事实,只是她个人无法达成所愿、有时候不得不试图靠我去完成一些目的罢了,如此自立的女子,有我去说她其实卑微不堪,她能承受的了吗?

    关键是,她会信我吗?

    换做是我的话,我想应该不会吧,毕竟她得宠之时所用的法子也是放下一国公主的身份、用外道学来的谄媚邀得宠。

    而且,我怎么开得了口,我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本去评说一个优秀女子的努力啊。

    紧咬下唇,我为难的说不出所以然来。

    “启禀夫人,”殿门口映出一个婢女的身影,看了眼洛葱、得她容许直接对我禀报,这才道:“华阳公主求见。”

    华阳?我这信宫能够招揽来的可都个个儿都是难缠的贵人,真不知道是我的荣幸、还是我的霉期。

    “请她大殿稍候。”我说。

    华阳登门,我若是不招待说不过去,所以不管她是为何而来、我有多不愿她来,我都得先请进了她,因为她是嬴政喜欢的女儿。

    华阳到来的消息让本就不是很好的殿内气氛变得愈发沉闷了。

    “夫人,静夫人与赵夫人的后事皆已理毕,扶苏公子跟华阳公主顶多也是再多住些时日便离去的,华阳公主若是有心在这个时点闹事、怕是她今日来者不善了。”

    洛葱深知华阳没有随随便便到来的动机,故而她满面愁思,为华阳可能再次针对我们的事实感到压力备至。

    “她的奶嬷嬷在咱们这里,她要来自然是有充分的说道的,吩咐下去、让她们对待华阳切莫动了私气,都客套些。”

    见我起了身,洛葱忙也点头应允了,她匆匆叮嘱琳琅几句秘密下达我说的话,自个儿跟着我去大殿迎间华阳了。

    华阳走动在大殿中,双眸转视留意着每一个细节,在我进去之后施仪完毕,她对我啧啧叹道:“赵侧母妃真是白死了,溪侧母妃这里才是别有洞天的‘椒房殿’呢。”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不小,有阴谋、挑衅和暗示?!

    华阳的确如我们所料,她既是要在这里寻岔滋事、又是想要鼓动我去找茬寻事。

    “椒房殿可是皇后的居所,本宫这个小小的七子位阶、怕是这辈子住不了了,故而华阳说笑也当谨慎些才好。”

    我不为她的话所动情绪,亦不表现出一丝的好奇,只淡淡坐了主位,继续说道:“至于你方才所言的赵夫人——本宫却是搞不懂你的语意了,不过若非说得通的大理儿,还是不说为好。”

    见我不上钩,有得了我暗语的驳斥,华阳自然失落的不高兴的,她怠怠坐下,拉着小脸把玩自个儿的手帕。

    我是信宫的主人,又是名誉上的长辈,华阳冷落着气氛,我只好先开口缓解。

    “信宫真是蓬荜生辉,难得见华阳你来,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情了?”我极力微笑着,借以加剧融化此刻的冰凝氛围。

    见我询问来意,华阳知道我是故意有此一问的,不过她早已找好了理由,自然也是乐得等我“故意”问出口的。

    “儿臣想念奶嬷嬷了,特来请溪侧母妃通融,让儿臣见见她。”她有些得意。

    我自觉她的理由是“情理之中”的事宜,故而很是“通融”的给她行了方便。

    “华阳你跟奶嬷嬷必是主仆情深的,便是你遣人来求本宫让奶嬷嬷回去照顾你,本宫也是应允的,不必亲自跑来一趟。”我答应了华阳,转而吩咐洛葱道:“洛葱,去传。”

    若是巴巴的来只为和奶嬷嬷说上几句话,自然不大符合华阳的心中所想,故而洛葱才一受命欲行,华阳便大声叫住了她。

    “不用了,若是溪侧母妃不嫌弃,儿臣自个儿去华庭妹妹的殿中寻她吧。”她快速说着,不待我言语,抬脚就要过去。

    我不知道她今日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我却是极为明白的,何况华阳的手腕和出手的狠辣度我没少见识,她要见了我还要去找嫶曼,我如何能够放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555章 扶苏表情
    &bp;&bp;&bp;&bp;“还是让洛葱传她过来吧。”我冷了语色拦她,见华阳停止了举动,又起了笑意和缓道:“华庭性子像本宫,不大喜热闹,再则天儿热,你也是要顾着自个儿身子。”

    华阳可是不信我的“鬼话”的。

    “怎么,儿臣就这么让溪侧母妃紧张?”她不喜,却又诱惑式的问我:“莫不是恐儿臣害了自家妹子不成?”

    她想我说“是”、以此揭穿我对她的防心的,我明白,可在我心里,相较于嫶曼的安危、被她揭穿又算的了什么,是故我也不会说“不是”,从而被她顺杆子往上爬着得逞此行的。

    “这秦宫中人都是皇上的家室和家仆,自然皆是一家人,然而华庭却在这个‘自家’宫殿里差点遇着灭顶之灾,故而华阳你所言曰的‘自家’,本宫还真的是怕了。”我婉转说“是”。

    华阳有些伤感,但她更多的是快要得逞的兴奋。

    “这宫里,的确早已不像是个家了,溪侧母妃是在怨父皇吗?”她又在聚精会神等我说“是”了。

    我怅然着情怀淡淡笑了,言词却是无法满足华阳的心意的,因为若是让她满意了,我势必会因为帮她如愿而添了言行是非的。

    “本宫愿意住在这里、为的便是皇上和眼下的信宫,他们在,本宫便在,不存在什么怨不怨的,只是本宫立志要尽力维护一份安宁罢了。”我平静看着华阳,目光坚定又抵触。

    不得眼看得逞的我的负面言论,华阳有些气恼了。

    “以往秦宫实施的是静母妃的德治,而今则是李侧母妃的理治,溪侧母妃有信心可以继续护住那份安宁吗?”她冷笑。

    我再次挤出了微笑给华阳。

    “不得已得了你的奶嬷嬷、却依然提议你于华庭的寝殿外与她见面,便是本宫维护的动作之一,以华阳你看来,本宫能护得住吗?”我反问了她。

    华阳不置可否,她只是被我一再的堵添的难受,故而语色也是不客气的生硬了。

    “溪侧母妃本事多大啊,听闻扶苏兄长来都被拒之殿外了,这内宫里,您还能把谁放在眼里了?

    华阳心里是希望溪侧母妃能够护得住的,不然华阳远在频阳,所听之宫闱事又要结束一段传奇了,到时候归来咸阳祭拜母妃,可不还要去您的坟墓前才能与您说话了。”

    她言词狠毒,分明便是达不成目的的愤慨和恼怒,这倒是让我不爽之余又庆幸的了。

    “那本宫就努力如你所愿了。”我轻松道。

    只要没有她得意洋洋的阳奉阴违,我心里就自觉地好很多。

    那之后我更加确定华阳有心在离开咸阳之前闹出些什么风波来,因为从信宫没有达成目的、她又接连去了好几所宫殿,好在八子品级中李夫人聪明、芈夫人寡淡外人挑拨,都没有成了大的气候,而其余人、因为顾忌我的处事和信宫的尊容,也都没有掀起大的风浪来,有则有之、也被洛葱悄悄在我知晓之前摆平掉了。

    对华阳担忧,对扶苏我更是不放心,这两兄妹对信宫虎视眈眈,我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戒备应对。

    忐忑不安了很久,直到扶苏即将离开咸阳、重踏战场之路的时候,依然没有如我所想的那般,他和我对簿在嬴政的殿中。

    “溪侧母妃留步。”扶苏看到了我,上前紧跑几下道:“扶苏在此候溪侧母妃多时了。”

    此地离信宫不远,他说他等候在此地,必然是不差的了。

    “有事吗?”我冷冷看他。

    不管是他特意等候我,还是他要旧事重提,我都不高兴,也都介意。

    “扶苏不日便要奔赴沙场了。”他似是在告知,又似是有所期待的述说。

    被扶苏盯得有些尴尬,我愈发寒了面色。

    “前朝国政内宫不得干预,本宫对你方才所言,无言以对。”我决绝道。

    依旧是失望,好像扶苏跟我在一起对话永远得到的都是让他失望的答案,不过他也能屡败屡战、自我恢复希望的生机。

    “扶苏来叨扰溪侧母妃,为的是想说扶苏打算再如溪侧母妃的心愿了。

    溪侧母妃想要那个婢女留在身边,扶苏并不认可您的做法、亦不是对那个婢女不再含怨,而只是想要证明真心给溪侧母妃看,父皇能够容许您的,扶苏此后也会、且必然能加倍满足您。”

    他言辞恳切,赤裸裸的急躁说着他的心思给我听,全然没了尊卑差辈的顾忌。

    我知道他是情绪失控了,所以我并不与他计较,但是为使得他能够快速清醒过来,我义正言辞斥责了激动到红了眼的扶苏。

    “如此大不敬的话,你就这么对本宫说了?扶苏,本宫在你心里是多轻浮的人啊!”

    我故意曲解他的语意,以此乱了他坚硬的心性,便于有机会糅合进其他的情绪。

    果然,扶苏一时慌神,原本耍横的野蛮状态松软下来很多。

    “扶苏如何敢轻薄溪侧母妃,实在是,是——”他看着我冷冽的脸色,越急越不知道如何说道才好,最终自我结舌了会儿,选择重叹了一口气。

    “天书之言,”他像是在做出承诺一样,没头没尾地沉重道:“扶苏不会深究,也不会再提,母妃已逝,扶苏想要她安眠、要溪侧母妃安生。”

    这个男人,他心里是苦的,在他母妃的死和生前对他的祈愿中与我的存在矛盾对抗着,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我们还是快些分开的好,少些绯言对嬴政好,少些情绪激动对扶苏也好。

    “你好自为之。”我瞪满脸通红的他一眼,表示不关心他所说的这些事,折身远离了他。

    “溪侧母妃,”扶苏在我身后急叫一声,顿语数秒,似是在欲言又止,但他知道我耐心不多,故而也没有沉默太久,只是出言的语量轻了许多:“华阳妹妹来寻过扶苏,她想要扶苏大闹婢女的事情,请溪侧母妃心中有数,莫要着了她的其她道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56章 亡国异妃
    &bp;&bp;&bp;&bp;到这份上了扶苏还能想着我的安危,甚至不惜供出自个儿的妹妹,真是难为他了,若非他对我有私欲窥觊,我会很感激他的。

    只是我们的位置和彼此的心结已结,他该朝着静夫人盼望的那个未来发展的,而我,心里只有嬴政。

    “听闻你是反对皇上修葺故六国城墙的事情的,”我背着身子,劝他道:“本宫能够预测,此为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希望你莫要顽固阻扰了。”

    历史上说嬴政是因为政见不同的原因导致不喜欢扶苏的,不管是不是,不管结局如何确定了,我都忍不住想要提点他一下。

    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扶苏走了没多久华阳也离开了,她大抵是觉着没了静夫人和赵夫人在,很多人和事情都不是她熟悉到能够轻易去左右和推助的了,所以再待下去,意义实在不是很大。

    华阳的离开依然是嬴政最为触动,因为对于其她人来讲,这个叱咤风云、深得嬴政之心的大公主,若是不能为她们所用或者依靠,存在的事实是可有可无的。

    “华阳的奶嬷嬷留下是华阳对妹妹华庭的一片心,你顾念着些,莫要她过度操劳了。”嬴政叮嘱我道。

    华阳的奶嬷嬷留下的目的我一无所知,如何敢重用了去,不给我惹麻烦、或者她自身没有什么麻烦已然是对我好的了。

    “奴妾知晓了。”我轻声道:“奶嬷嬷照料华阳这么多年,功劳不可谓不大,奴妾就当华庭替华阳给她养老了。”

    嬴政认同我的说法,他把华阳把奶嬷嬷让给华庭、我让华庭为华阳的奶嬷嬷这件事情想的单纯而温情。

    “华阳离开自小贴身的嬷嬷,必然极为不习惯,然她忍痛留下奶嬷嬷,想是真个奶嬷嬷有心要在咸阳终老了。人皆有情,在咸阳过了大半辈子、突然离开,她那把年纪,舍不得也是难免的。”

    都说嬴政暴虐,可是在尊卑天壤之别的心态根深蒂固的嬴政刚毅的心目中,竟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温暖心境,实在让人倍感欣喜了。

    嬴政难得如此单纯的相信一件事情、为世间美好而开心,他愿意这样想,我便顺和他的心情吧。

    “陛下所言极是,奴妾会体恤她的。”

    我看嬴政安心的样子,心中舒服了许多,然而脑海中闪过华阳去信宫之前我所优思的事情,又对田田婼忍不住怜悯起来。

    尽管她误解我,但她毕竟是把田田溪当做亲人才会责备我的,我有能力为她说些话、实在应该去尽力试一试。

    “陛下,远离故土和熟悉的地脉会有些时日不适应是人之常情,然若是于新地界心有所属、人有所知,慢慢的也会压根下来。

    好比奴妾、初入咸阳真是觉着孤苦无依,然而此时身依陛下、心念华庭,齐地亲人就在宫外,也是心安不已的了。”

    我恬静笑着,将心头的幸福和幸运之情涌入眼眸,使嬴政能够感受到我的言词说服力之贴合。

    英睿的目光只开心的盯了我三秒,嬴政微微变尖刻的瞳孔就告诉我他已经察觉出我的意图了。

    “你有话要对朕说?”他直奔主题。

    被识破,我除了难为情、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

    “奴妾浅显,惹陛下气恼了。”一眼被看穿,嬴政也真是头脑灵活的够了:“奴妾本不该言语陛下的处事,然而婼夫人她自淄博而来,又是奴妾名誉上的妹妹,奴妾到底有些看不过她近来的落差了。

    奴妾知陛下看重女子的德行和恩欲,当初六地贵胄来至咸阳、一同献出的名媛淑贵里出挑的人比比皆是,然而陛下只是略施薄恩便不再宠幸,无一例外,婼夫人算是时日长的。

    而今她也落得个被遗忘至无底出头时的地步,却是凄苦无援的,陛下能够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在合适的时机给她一个念想?”

    嬴政一脸知道我要为田田婼说情的了然模样,他偏首寂寥挂着笑意,微微皱眉看我。

    “她前些日子让赵高转述索求召夸,朕没有应允,可是她求而不得、去滋烦你了?你切莫负担,朕要她不在叨扰你便是。”

    如此果断的语意,说明嬴政分分钟可以迫使她在我跟前闭嘴,真的没有把田田婼当回事了。

    “这番说道是奴妾的意思,奴妾念她年轻,又是同宗姐妹,故而才多言的,陛下万莫怪错了人了。”我为田田婼解脱道。

    嬴政不信我揽过的说道,但他为免我尴尬获罪,没有再直言揭穿我。

    “你前情不记,却因名誉上的亲情而偏袒于她,顾此失彼是为妃大忌,朕当你从未说过什么。”

    嬴政做了决定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怕是还没有人能够改变,而我懂得一旦你下定了决心、别人企图极力劝说你时你会忍不住愈发坚定己见的心态,所以多说无益,我自行打断了规劝嬴政的心思。

    田田婼的事情无功而返,可嬴政对于华阳奶嬷嬷的叮嘱我却是不敢怠慢,我打定了主意要华阳的奶嬷嬷安度晚年,自然、也是要以帮助她不为非作歹的温馨提示而同步进行。

    想要安度晚年,不危害她人是她唯一、而且是最稳妥的长久之计。

    “本宫知道你与华阳相伴多年、主仆情深,不管私情还是大义、你们都不会轻易分开的,故而本宫不知道你为何弃她一人、独身留下,但不管你们是什么心思,打的什么主意,本宫都希望你不要去为之。

    若是华庭有个好歹,莫说是你,就是华阳也是吃不消本宫的怒意的,一旦触碰到本宫的底线,本宫会让你们后悔你们今日的打算。”

    我厉目辣语,将心机一览无遗地摆正给华阳的奶嬷嬷看,以此警告她或许有的不良居心。

    有些事情还是早早摆明的好,因为一旦酿成无可挽回的悲剧,于我于她们都不好。

    “你不必澄清清爽,本宫既是留下你,便是自个儿认准了你是清爽的,只是先小人后君子的说道要言明,你且牢记于心即可。”(未完待续。)
正文 第557章 丧母姊弟
    &bp;&bp;&bp;&bp;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警告凑了效,总之在洛葱和嫶曼身边的人的集体留意下,没有发现华阳的奶嬷嬷有失职或者故意过失的迹象,但呵护嫶曼之路漫漫长远,我们都没有放松,不管是对华阳的奶嬷嬷、还是一切其她的人。

    “夫人,老奴抱公主一会儿吧。”嫶曼的奶嬷嬷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在花园走着,隐隐有些不放心我的体力。

    知道她是顾念我和嫶曼的舒适的,故而我对她笑笑,看向喜不自禁东张西望的嫶曼道:“再让本宫抱会儿吧,你瞧她多高兴啊。”

    奶嬷嬷看着嫶曼不时亲昵我的模样,也不好继续强求了。

    “公主与夫人母女连心,好几个晚上了,公主都吵着要跟夫人您去睡呢,然而皇上在、老奴不敢惊扰了您。”

    这些日子,嬴政的确放下了静夫人和我的怨结黏我很深,嫶曼是少了跟我合睡的时间了。

    “嫶曼又闹嬷嬷了是不是?”

    我哄逗着嫶曼,轻轻伸手抓她的痒痒,听她“咯咯咯”笑个不停,不由得跟从人们一起心情大好起来。

    “溪侧母妃?”一个稚气洪亮的声音响起,继而又跟随着一声责备的喝止声:“召夸!”

    我收回停在嫶曼身上的目光,举目前往,恰好看到正欣喜看我的召夸被晨曦不悦拉扯的状况。

    “晨曦?”我抱紧嫶曼、紧走几步上前去,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你这么用力拉召夸做什么?”

    不是我问的蠢钝,实在是召夸被晨曦使劲拉扯的有些难受了,而且我也是问出口后才起了晨曦不愿召夸与我亲近的意识的。

    晨曦斜目扫了我一眼,继续拉着召夸不放。

    “召夸不懂事,惊了溪侧母妃的大驾了,请溪侧母妃宽恕。”她似是惶恐,却是满口嘲讽的语意。

    晨曦一直看我不顺,这会儿静夫人和赵夫人相继离世,我又正蒙盛宠,她自然是又多想着愈发不待见我了。

    “晨曦说的哪里话?”我蹙眉驳问一声,将嫶曼匆匆递给身边的嬷嬷,上前拉开了僵持的两人,被召夸抱住腰的那一刻护着他一同看向了正气恼中的晨曦:“他年纪这般小,哪里经受得住这么大的力道。”

    召夸对晨曦鼻哼一声,仰起头对我呼喊起来:“溪侧母妃,召夸许久不见您了,母妃没了您可知晓?”

    这么看着召夸泪汪汪的眼眸,我倒是忍不住想要比他先落泪了。

    大人养灾,孩子遭罪,成事的将闾不归来,召夸又被过继给慈夫人,真是可怜了他们这一对姐弟了。

    我正要开口宽抚召夸,远远的赶来的慈夫人的身影打断了我想说的话。

    “给溪夫人请安!”她脚未停稳,先施了礼,看来是个规矩十足的大家闺秀了。

    “慈夫人不必多礼。”我回她一句,低头看向召夸问:“你跟晨曦阿姊出来玩耍,没有告知慈母妃吗,为何慈母妃赶来的这般急?”

    看情形,是晨曦和召夸在此出现,但慈夫人听闻之后才匆匆赶来寻人的。

    有些喘息不稳,但慈夫人依然克制着不适先召夸开了口。

    “回溪夫人的话,是奴妾腿脚慢,跟召夸他们跟的不大紧了。”

    我看了一眼望向慈夫人时也是眼光含刺儿的晨曦,大致了解慈夫人是在刻意为晨曦姐弟揽过了,于是也不好深究,只轻轻拍抚着召夸要他踏实了。

    “不是就好,切不可贪玩儿伤了自个儿了。”

    召夸点头应下,恳求我道:“溪侧母妃,召夸想您时可以去信宫玩耍吗?母妃没了,父皇又不去玉碧宫,可是没了意思了。”

    童言无忌,可是听者有心,我尴尬看一眼黯然伤神的慈夫人,忙状若轻松地缓和起气氛来。

    “你那哪儿叫想溪侧母妃啊,分明就是念你的父皇嘛。”我笑着,道:“你父皇近来政务繁忙,他挂念着你和晨曦阿姊,得了空必然会去旺荫宫跟玉碧宫瞧你们的。”

    本来召夸才入玉碧宫,晨曦又突然成了孑然一身的人,嬴政是要不放心、勤加探望的,然而王绾仗着王慈儿得了召夸、以为是圣恩正浓,又重提被嬴政打压下去的分封制度了,这也使得嬴政厌屋及乌,不大去王慈儿那里了。

    分封制度一闹,嬴政本就沉重的政务又增加了不少亟待解决的问题,嬴政就更没心情关顾内宫的琐事了,故而晨曦等人的事务皆是李夫人安排执行的。

    这话只能缓解王慈儿表面的尴尬,她内心的难过却是平息不得一二的,但就是她这表面上的面子,晨曦也没有打算给她。

    “溪侧母妃说的轻巧,父皇政务忙碌,却也有空在您信宫歇息啊,您霸着父皇不放,莫说是玉碧宫、便是子绵宫父皇也是无暇兼顾的。”

    真不愧是华阳的妹妹,晨曦挑事儿时牵连出来的宫邸主人个个都是难缠的主儿。

    如此恶言相向,实在应该给她来点儿硬气的,然而想着赵夫人初无、晨曦又与其弟分离,我倒是心软的不知当如何管教了。

    慈夫人笑了,她温柔地看向瞪着我的晨曦,轻言语着:“晨曦,这本就是你父皇的宫居,他欢喜去哪里是他的恩泽啊,你怎可如此说道你的溪侧母妃呢。”

    晨曦咬牙瞥目看了慈夫人一眼,又狠狠盯着我看了看,而后双目噙泪奔跑了去。

    “阿姊!”召夸大喊一声,见晨曦依然没有回头的意思,也焦急的跟着追过去了。

    “溪夫人,奴妾过去看看。”慈夫人不敢大意,对我作揖一下,忙也去了。

    我的天,望着她们的背影,我长长吐出了口气,心中郁闷久久不能散去:晨曦哭着跑了,是不是外界要不论祥由的传闻,我铁石心肠苛责训言没了赵夫人做依靠的可怜公主、不给其活路了!

    慈夫人的身影被花草隔开了视线所及的范围,这个背景清白、依仗根深的女子,看上去比我们这些异国公主要条件优厚的多,可是此刻却也是那么的狼狈和低微。(未完待续。)
正文 第558章 齐议分封
    &bp;&bp;&bp;&bp;女子,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自己不强、即便是有人倾力帮衬你、那你也站不稳脚步,在帮衬你的人稍有动荡的时候,你苦苦求等得来的荣誉会随他人之心飘摇散落、无有底气。

    虽然田田溪的背景落魄了,眼下要靠着田田溪的名号做抬头的资本,但是他们给了我曾经一国公主的身份,有这个身份,我才得以跟嬴政相识、起点和后位才会攀爬甚高,我该感恩他们的。

    得知我要前往齐国坊的消息洛葱很是意外,因为我从冯府出来时间不长、这许多年来也没有去齐国坊的打算,这会儿突然主动提出,她想要问缘由,但她尊重我的想法,便没有要我解释。

    本想要去穹阳宫跟嬴政讨要出宫的令牌的,但椽子说嬴政去前朝打理紧急政务,不知道近几日何时归来,若是我有要紧的事、他可以先禀明蔺继相再行定夺如何解决,得知我要出宫去齐国坊,他迟疑一下,悄悄给了洛葱一个牌符。

    “常侍说了,只要夫人想出宫,要奴才不问缘由不理时机,随时为夫人备着令牌和宫外的一切置办。”他如临大敌。

    我惊愕了:怎么蔺继相还暗地里准备着这些伎俩吗?

    “本宫只是去省亲,没有常侍说的那个打算。”我为他们的筹备惊慌,更为他们的心机而无措。

    椽子愁眉苦思一下,他紧张兮兮的模样还是没有收尽。

    “奴才得到的命令如此,而今常侍又在前朝陪驾,不若夫人先收下吧,若是用之、也好便利些。”

    洛葱看了看我,我撇了撇脸位,示意洛葱还回去;椽子见我拒收,当即后退一步、焦急地请求了。

    “溪夫人您就收下吧,奴才若是不依命办事,如何还有脸在常侍跟夫人手下卖命了啊。”他懊恼的近乎叩首相求。

    看椽子的模样,若是我不收他拿出的令牌,那他便要自认失职而自行处罚自个儿了,这架势,还真是触动了我的心绪、觉着没必要让他担下如此愧责,毕竟我拿去一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那,皇上可曾言曰过他不在的时候,本宫可以去穹阳宫内候他归来?”我试探着问。

    若是椽子能有权限放我进去,那我便能说这令牌是自个儿拿的,如此嬴政即便是怪罪下来,也只是责怨我一人而已。

    “皇上为夫人的候驾说过一嘴,道曰夫人腿疾难愈、命奴才们不可让夫人等候太久,便是他在盛怒之下也不可怠慢了夫人,如此想来,夫人若是不知皇上归期、入内候君,也未尝不可的。”

    原来嬴政也暗地里准备了这些绸缪。

    那就是说,便是我进去,椽子也不会因此获罪了。我心头对嬴政和蔺继相感激着,带着手握令牌的洛葱去穹阳宫走了过场。

    一连过了两日嬴政都没有回到内宫中来,想来前朝的政务很是忙碌吧,我看着椽子给的令牌发呆、不知道该不该使用它。

    “夫人,”洛葱轻轻靠近我,将茶水端送至我手中,紧张道:“方才得到的消息,说齐地田氏贵部呼应分封制帮教,混入了请命的大队中。”

    “什么?”我惊愕失声,为田荣等人在齐地的行为忧心不已。

    当初齐地归纳入大秦地脉,田荣拒不来秦,依着他与华婵常有的争执不和去想、没有华婵的求情嬴政和李夫人必然不会依着他的,而今他又听闻咸阳风吹草动去拥护嬴政的反对政见,真个是凶险万分了。

    “不止齐地,还有原六国留守的旧王宗部,只怕是这样下去,咸阳城的那些个贵胄也要借机乱入了。”

    洛葱的话让我突然捉急起来:各地躁动或许会引发暴动,嬴政会加重闹心的事宜,如若齐国坊也卷了进去,那于齐国坊的存亡和嬴政的江山稳固都不是什么好事。

    抓住令牌,我干脆地站了起来。

    “去齐国坊。”

    田荣加入闹事的队列中,或许会让嬴政烦扰一阵子,但是他们注定成不了气候,嬴政的江山已然一统,这般躁动的喧嚣,只会让嬴政愈发坚定中央集权的决心罢了。

    齐国坊一旦搅进来,那必然是嬴政抬手立威表心意的试杀石。

    齐国坊得知我要过去的消息,也是早早便汇聚在了一起迎接,在我刚开口问话之际田假便浮于焦躁在脸上,看来他们比我还要着急。

    “田荣莽撞了,虽说此波源起咸阳正殿,然而与王绾持对立态度的毕竟是德高望重的李斯,何况秦王必然是以李斯的政见为一准的,若是这番闹腾没个正果,那齐地可就要被田荣给带入死局了。”

    这个年迈的老者,他此刻额前沁出光亮的汗滴,很显然是急切地想要就此平安的去在他的余生看着田氏得保的。

    我知道他不同意田荣的做法,本来不该说些什么鼓动他的话去激化他们的矛盾的,但田氏毕竟同气连枝、我还是担心他最后也被迫或者是改观去和田荣一道为事了。

    “外祖公此言在理,只是恐怕事态比你们想的还要严重了,李斯的政见是以皇上的态度为一准,王绾的妹妹慈夫人已然被皇上再度冷落,怕是一旦反对皇权统一、便是与皇上对敌的死局了。”

    不是要吓田假,我是怕他不坚定信念,飘摇了政见。

    “那,可能挽救?”他急道。

    我暗叹口气,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荣公子一度在旧土安居,怎地会突然又起了政事了?他应该知晓,即便是封王拜将,大秦的本土将才依然是凌驾于六地之上的,到时候强龙压下、便是地头蛇也要失势避让其锋芒的。”

    已经好不容易一统的江山,嬴政怎么会把权力再度下放给个人,就算是分封,嬴政也不会傻到让六地贵胄拿大头的。

    田假闻言无奈大叹,他虽是恼怒田荣的冲动,可他也同样对田荣的心境感同身受。

    “国破家亡、一败涂地,本应安分求安、却依然如此为事,还不是实在迫不得已。”田假的苦闷一览无遗。(未完待续。)
正文 第559章 候归的君王
    &bp;&bp;&bp;&bp;“秦军入驻六地,痛改六地原本制度、苛刻压榨旧贵民膏,致使民不聊生、哀声哉道。”

    田假情绪激昂愤慨,忿忿不平地气道:“其余五地也就罢了,齐地可是兵不卸刃、甘心俯首称臣的,然而咱们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宽松规整,反而被说成没有战乱花费而财宝完全、当加重征讨,如此颠倒错乱的行径,莫说是血气方刚的田荣他们、便是我也是气冲冠发的。”

    果真是想象和现实差距巨大,我只当大秦一统之后各地都是一国之人,可人非圣贤、私心皆有,原本的根基理念还是很难消除的,而在这磨合当中,不公和怨恨滋生的远超人的头脑可以凭空想象的。

    “留守的将士也是被逼的没了路数,这才不得已见缝插针、企图造起一方水土的,分封之后疆土小便小些,也总比处处看人脸色、受人苛责的好。”田假忍不住对我吐露心声。

    真是各有各的难处!

    嬴政想要将国脉统一成一体,他愿意看到他的国家民众安居乐业、将士恪尽职守、官员秉公奉职,然而他手下的人在执行这一切号令的时候却难免有失偏颇;

    田荣想要封疆拜土,就算是不大的一片天下、就算是要缴纳沉重赋税,但至少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他的旧部可以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

    这二者立场的存在本身就是个矛盾,想要调和是不可能的,只能一方割肉流血的消除念想才可平衡和解。

    急匆匆而来,忧忡忡而归,我不知道我在这其中该扮演什么角色,但是我觉着不管我扮演什么角色,似乎都没有能力将曲折调和至齐地之人想要的未来,因为这天下的未来是打下了江山的嬴政的。

    才叮嘱过齐国坊不可掺合进这件事情了,又在入宫时忧虑着不知道嬴政这边的政务处理的如何了,他现在一定很头痛四面喧闹的局面,如此反复的困扰,让他的一统计划实施起来难上加难。

    “夫人,您可回来了。”信宫门口的内监远远看到我的身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道:“皇上候您多时了。”

    嬴政来了?我一惊,本能地朝着信宫去看,只见椽子也正带人在门口焦急的看着我。

    幸好我吩咐过椽子不可说我的出宫与他有关了,不然现在等候我的就不是穹阳宫和信宫的从人,而是斩首的铡刀了。

    “皇上呢?”我边加快脚步边问。

    “在大殿中,本是逗着华庭公主候您,奈何华庭公主玩累儿便歇着了,此刻只皇上一人呢。”内监小跑着配合我的脚程道。

    嬴政忙碌中来歇息,突然听到我擅自出宫的消息,此时想来愈发气闷了吧。

    “去端些冰爽的果水来。”我吩咐着,脚步愈发加快,几乎是冲进大殿一般的莽撞。

    嬴政正在肃穆养神,忽听我的跌撞声,当即威严的睁开眼睛审视了我。

    “陛下,给陛下请安!”本想要上前撒娇宽抚他的,但是碰视他的眼神后,我选择先做足规矩了。

    嬴政看着蹲仪的我,没有即刻让我平身,而是舒缓了几下心绪,而后问了我话。

    “满头大汗,成何体统?”他叱问一声,转而吼了洛葱道:“这婢子真是越来越会服侍你主子了!”

    迁怒于洛葱,看来嬴政真的是想要我正视他此刻的怒火了。

    “回禀陛下,奴妾知错,奴妾一时贪耍,惹陛下生气了,求陛下恕罪!”

    我怯生生仰视了嬴政一下,见嬴政面色铁青,又落落低下了头去。

    “你知错?你犯了何错?”他冷问。

    “奴妾不该私带陛下令牌出穹阳宫,亦不该以令牌之权冒出王宫,更不该仪体不洁出现在陛下圣驾前,此三宗罪,奴妾错莫大焉。”我声音越说越小,小到让嬴政觉着我惭愧为止。

    嬴政啼笑皆非,却是消了些气了。

    “倒是醒悟的愈发全面了,真个是到底有些‘长进’。”嬴政反语说着我,没好气道:“还不快去梳洗一番。”

    我俯身作揖一下,默默起身,偷瞄一眼气愤中的嬴政,期期艾艾上了前。

    “陛下,奴妾让您候的时辰长了,要不您随奴妾一起梳洗吧。”为了消嬴政的气,我厚颜邀请他。

    嬴政正气不过中,突然听到我的这番言论,当即有些错愕的当他自个儿听错了。

    “你,”他干咳一声,正色问我:“确定要朕也去?”

    他的眼神不是邪恶,不是厌恶,不是情欲,而是,似是一种愤怒与威胁的结合情绪散发出来的警告。

    我几乎是仓皇而逃般的去迅速整理仪容了。

    我知道嬴政并非是嫌弃我满身汗水,因为他只是让我陪坐会儿而已,犯不着令我清清爽爽的陪着,他是觉着我急匆匆奔跑而来、自个儿的感觉必然是汗津津不爽的,故而他要求去洗漱。

    更换衣物的时候我突然在想,嬴政面对我的大胆挑逗没有迎合我,虽说是他在生气、可也不至于情绪那般愤怒,难道、他是因为我和蔺继相不间断会被华婵等人传出来的“炒冷饭”绯闻所芥蒂、希望我能够和其她的封建夫人们一样,被动压抑地承受男女之处事方式?

    果真人在没有遇着认定一辈子的真爱之前是不能轻易暧昧的,不然等到你觉着你最亲爱的对的那个人靠近你的时候,你的曾经会变成你自个儿都无法磨平的黑历史隔阂在你们中间。

    “陛下,奴妾都梳洗好了。”我端仪再次出现在嬴政跟前,规规矩矩的没有一丝浮动。

    “坐。”嬴政端起他手边从人们奉命现做的果水,细品一口,余光看一下紧张等待果香效果的我,依然冷酷着问:“你今日去了齐国坊?”

    提到此行的行径,我心头被遗忘的堵又升了起来。

    “是。”我坐定,寥寥回了一句。

    嬴政待得到我肯定的回答,落手放了果杯,不悦道:“嗯,以后再去的时候最好先让人禀报朕一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560章 心真言烈
    &bp;&bp;&bp;&bp;“是——令牌?”我试探着询问了一句,正想要开口解释,却被嬴政直接驳回了:“拿便拿了,朕这次不追究你。”

    不是因为令牌,那他是因为我去了齐国坊而不开心吗?那他是觉着齐国坊的人不会说他的好话?可他没有思考他自个儿的秦人会对已经归降的亡国军民做的那些事吗?

    连拿取令牌这么大的事情都可以容忍我,却不想我去齐国坊见田田溪的亲人,那是为何?

    “为什么?陛下不想奴妾去那里吗?那里都是奴妾的故人,是奴妾难以割舍的地方啊。”我认真对嬴政说着。

    嬴政有些难于跟我解释清楚,他总是这样,觉得不该谁知道的事情一点儿都不会对外透漏。

    “你已然嫁于朕、就是秦国人,再莫提什么齐、韩、燕、赵。”

    想是他真的在介怀我于齐国的生活,所以他情绪有些激动,然说完之后又觉反应过于激烈了,故而缓缓情绪,他又放柔了音量。

    “眼下所有的人都是秦国人,齐国坊所落此时也是大秦的地方,你要去自然是去的的,只是…”

    他说的自个儿卡了音,皱眉沉思几下,他选择了不说。

    嬴政会因为什么而发生欲言又止不要我去齐国坊的举动的?我百思费解,最终得出了一个不确定、但似乎是唯一答案的结论。

    “陛下是怕他们为奴妾灌输复仇言行不成?”我不确定,但我选择对嬴政坦白心迹。

    我以为嬴政会嗤笑我的思想丰富,因为这么多年和齐国的接触中、我都没有对嬴政做什么别国女子谋刺嬴政类的举动,这会儿齐国人尽在嬴政手中握着小命、自然更不会谈什么复仇,可是嬴政却没有如我所愿地驳斥我。

    “这是一方面,还有,朕…”他迟疑着、如我不愿看到的那样做了停顿,而后再一次对我暂封了心神,道:“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你无需知晓过多,听朕的命令便是。”

    又是只让我被动的承受这一切。

    本来在齐国坊中听到齐国兵不卸刃归降、却还是要饱受凌辱的消息的事情就已经让我很难过了,可是这会儿见嬴政全力对抗田氏、甚至于不希望我和他们有交集的事实,我更加心中恼火了。

    当初兵不卸刃归降的提议我是脱不了干系的,而今成了这副局面,我怎么对得起田田溪!

    “还有,陛下已然一统了江山,再不必顾及任何人,即便是此前强攻跟归降区别对待的承诺、您亦是想忘却便能忘却了。”我硬着脖子,眼睛铮铮看向别处。

    嬴政勃然大怒,他拍案而起,对着我大吼怒道:“大胆!田田溪,朕是过于纵容你了才致使你这般胡言乱语,原本你说的跟朕心心相印、也便是你心头萦绕着此言时的荒唐语吧!”

    他从来都是有话自个儿消化掉的,要么永远不出口、要么出口便是致人死罪,这会儿他突然恶言相向、对象却是没有领教的心理准备的我了。

    我那么爱他,他就这么质疑我的真心和爱情吗?

    “陛下当奴妾是什么人了?”我双眸泛酸,怒瞪嬴政的时候忍不住堆满了泪花。

    嬴政倾吐伤人的言词,却似乎还没有抹平他心头的恨意。

    “你当朕是什么人,朕便当你是安的什么心!”他双眸通红、像只愤怒的狮子,对我丢下话后便甩袖而去。

    我当他是什么人,我自然当他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天、我的世界,可是在他的眼里,我只当他是卑劣的人吗?

    心塞的日子很不好过,我拧着脾气在殿中为华庭绣袍衣花图,甚少说话,也不问信宫外的事端,在我心里,若是在这个世界上得不到嬴政的温情、那所有的事情也都似乎跟我没有关系了。

    “夫人,您跟皇上好好的,怎么就会突然争吵起来了呢?”洛葱见我情绪较之前好一些,忍不住问我。

    我不高兴,洛葱总是比我还不高兴,所以看着我微微缓和了冷硬的面部线条,她好奇着问了我。

    是啊,嬴政那般容我,我怎么就又一次惹怒他了呢?是因为秦军对齐人的压榨吧,而齐人又是我提议兵不卸刃归降的,故而我自个儿在惭愧中才会有那般情绪的。

    “洛葱,我可能又乱使性子了。”我歉疚道。

    本来嬴政初走,我心里满满的都是委屈和不平,可是逐渐冷静下来,我却是觉着我自个儿跟他提问题的方式有问题了,如果我能好好跟他反映我的所想,他会不会能够好接受一些?

    “夫人别这样,您总是什么事情都怪罪自己,既然是争执,必然两个人都有错的呀,快别多想了。”她心疼看着我懊恼的样子,道:“齐地被践踏,奴婢跟夫人感同身受,亦是愤然的,故而夫人您心情不好、是人之常情啊。”

    兴许吧,可是把悲观的情绪发泄给心里最亲近的人,总是人容易犯的错事了。

    “李夫人驾到。”

    殿外内监仓促的禀报声惊了正在消沉心思的我和洛葱,我放下绣品,起身、在洛葱为我简单整理了衣衫之后站侧位迎了李夫人。

    “奴妾不知李夫人驾临,有失远迎,请李夫人恕罪!”

    李夫人行驾匆忙,进殿便直往主座去了,故而我施仪完毕见她不停脚,也只好走动几步、站在了殿中央静候她的回话了。

    李夫人坐定,手碰我放在桌案上的绣品,拿起来查看一番,冷道:“溪夫人好贤惠,这是做给谁的啊?”

    听这语气,看这架势,她这次是来者不善、没有好好扮演姐妹情深角色的心情在了。

    “回李夫人的话,奴妾在为华庭的新衣袍绣梧桐叶。”我如实作答。

    本想着这只是她随口一问罢了,却不料如此说道却也让她觉着好笑了。

    “好慈爱的母妃啊,贤良淑德、心灵手巧,呵呵,如此溪夫人,倒是令本宫看不到苦苦逼哭初无母妃晨曦时的恶面目了。”她嘲讽我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561章 毒嗣
    &bp;&bp;&bp;&bp;果然是寻事的,寻的还是关于晨曦被我说道之后哭着跑掉的事情,我以为我训话后辈几句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却没想到李夫人这会儿倒是旧事重提了。

    不明缘由便借故寻茬、恶言相向,李夫人如此做法让我反感,本就不好的心情愈发阴沉了。

    “奴妾不知李夫人对当日的详实了解多少,奴妾自认无愧于任何皇嗣,能宠便宠、犯了错也当得到指正。

    晨曦并非信宫公主,然而正是晨曦母妃初无、奴妾才自觉有责任代赵夫人训斥晨曦的不礼,否则,晨曦岂不成了没人管教的孩子。”

    我含沙射影,既表明我的正然之心,也暗示李夫人平日里不管不顾那些失了母妃的孤宫女儿、却在此刻刻意寻茬时念起了我指正晨曦不端行为的错。

    李夫人自然是明了的,她也自然是抵死不认、在我没有说明时默契着不提这茬的,当然,她也自然是气恼到有“义正言辞”的话要说的。

    “呵,巧言善变、强词夺理,溪夫人果真是蛇蝎阴沉又能甜言腹蜜的一把好手啊,只是任凭你如何说,晨曦她都只是一个悲伤过度、还没有走出阴霾的孩子,童言之意,你也要在意?

    你不顾她苦楚心伤,断是自作主张地便严词相待,实在是令人忍无可忍,本宫绝不容许内宫有你这般不顾公主死活的行为。”

    李夫人才是巧言强词,我听清楚了,她说什么也没有打算为此事主持公道、只是想要拉我趟这趟浑水,以便她能够达成目的罢了。

    既然如此,还是省过争辩不清的无聊时段,直接奔入主题好了。

    “李夫人想要如何?”我直接问她。

    主事的是她,品级高的是她,挑事儿的还是她,我想要躲、怕是躲不过去了的。

    李夫人见我要直奔主题,她也随机应变、收起她准备充分的争辩腹稿,改为了大义凛然的神态。

    “心肠歹毒、苛待皇家子嗣,自是罪不容恕、永无缘照抚养皇嗣的!

    本宫念你平日里有所收敛,便给你一个机会,暂让你继续与华庭为宫,然而你恶待晨曦,却是不得不罚的。”

    为达目的真是疯了,李夫人“苛待皇家子嗣”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我还真是担不起,而且若是她偏激地不讲道理抱走华庭,那我还真得陪她一起疯了。

    “李夫人说的好似网开一面似的,那敢问李夫人,奴妾作为侧母妃、训言晨曦几句,犯的是何歹毒之罪?”

    我冷然看着高傲压罪、又“施恩”无限的李夫人,心底的憎恶从双眸中对她一展无遗。

    李夫人似是很喜欢我的憎恶,她以她人之不爽为己喜,嘴角也泛起了微笑的弧度。

    “平日里皇嗣贪了性子,作为侧母妃,说几句也就罢了,然而晨曦眼下的处境特殊、换做是谁应都不忍心去严词恶语的,只你溪夫人做得,你不觉着过分了吗?

    伤公主之心、孤公主之魂,自然是罪无可恕、要掌嘴训诫的。”

    我没听错吧,李夫人是真的疯了,她寻茬便寻茬,制造出对我不好的言论也就是了,可是不过问嬴政就又要对我动刑——她真的是太过狂傲了。

    “掌嘴?李夫人又要对奴妾动掌嘴只刑?”我眯起眼睛看向李夫人,心里的憎恶转而愤恨。

    李夫人的微笑加重了许多。

    “怎么,本宫的话不作数吗?”她不搭理我,只是狠狠地问她身边的人,向她们施压动手。

    主子说话,即便是刀山火海也有人去做,李夫人身后的嬷嬷领命,虎视眈眈的就走了过来了。

    “你敢?”我瞪着上前来的黑面嬷嬷,冷酷地逼她停步。

    黑面嬷嬷下意识的停了一下,她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动手、或许她觉着从我的眼神来看,我此刻有只要李夫人的人动手、我就不会放过她们主子的决定吧。

    而我,真的有此心思。

    李夫人一向少有对手,故而自负已经成了她的性格,她并不介意任何人的威胁,看我此状、冷冷笑了。

    “溪夫人好猖狂啊,怎么,你觉着皇上会再一次赶来救你?”她把我的底气看做是我对嬴政的期待,阴阳怪气笑着,劝慰我似的低音慈目,道:“安心挨吧,本宫的这教训,你是挨定了。”

    我想过她这般张狂大胆的动武,必然是经过嬴政默许或者她自认为有嬴政默许的充分理由的,可我都没有提及嬴政、她却突然的“揭穿我心思”似的说了,可见她是猜中嬴政心思和行动无疑才来此的了。

    “哦,李夫人是知晓皇上不会来的了。”

    我状若蔑视地说着,实则在试探的发问,如若她能够肯定我的说道,那便说明她是摸清了我和嬴政之间正在发生矛盾的冷战局面,所以才如此大动干戈的来教训我的。

    李夫人再次笑了,笑意凉薄。

    “是你自个儿自作孽了,怨不得别人。”她肯定了我的说道。

    看来如我所想,她知晓了我此刻求助无援,是故才抓紧机会操纵一切的;而她自觉跟我斗嘴斗的爽气了,偏首便示意黑面嬷嬷再次动手了。

    我看着再次逼近的施暴者,知道她再次接到命令必然是觉察出她的主子拿定主意、无可退缩了,正要思考着要不要先发制人、反手打回了她,被眼瞧得一个身影拦在了我跟前。

    “李夫人,您要惩罚便惩罚奴婢吧,吾家主子身子弱,可是经不住打罚的,奴婢愿受李夫人任何刑罚。”是洛葱,她瞧不得我再次被从人辱打,顾不得规矩挺身而出了。

    李夫人连没了嬴政眷顾的我都不放在眼里,她哪里会对洛葱的求情动心。

    “这婢子倒的确是不知天高地厚、屡屡地惹人嫌,若非静夫人当初鬼迷心窍的保你,你还真当你能活的到今日?

    你给本宫听好了,本宫不是静夫人,没那么多慈眉善目的虚气顾忌摆脸给你们看,若是不想惨死,先给本宫闪开,待你主子带你一道受落。”(未完待续。)
正文 第562章 三掌恨
    &bp;&bp;&bp;&bp;看着李夫人火气横生把矛头指向洛葱的样子,我知道她用晨曦的借口对付我也只能是惩戒,可要是针对洛葱了、那必然是死亡的代价,于是我忙揽了她的注意力过来。

    “李夫人,皇上可是说过的,若是打残了奴妾,可得有人陪着奴妾残的,您要试试?”我故意说出嬴政昔日的恩宠刺激她。

    嬴政说出这话时是为了我而踹李夫人的黑面嬷嬷日,故而这个要点一出,因此蒙受大气的李夫人果然上钩了,她很快便忽视了洛葱的存在,将怒火撒在我的身上。

    “去,给本宫狠狠的打,看溪夫人金贵之躯、到底能承受多少驱恶的掌刑。”

    她瞪大双目,拭目以待我的惨状和屈服。

    此前被主子们的从人责罚,我都忍气吞声自个儿将气咽下去了,一则我自觉心清寡欲、不想深陷任何是非当中;二则我资质尚浅、实在和这些老前辈们没有争头,可是眼见得如此多猖獗逼迫的手法污浊频现,我实在没有什么好敬重她们的心情来。

    既然李夫人不仁、那我为何还要谦义,何况这里还是我的地盘,周边都是我的人,我若是再乖乖忍受她指挥的从人们的欺辱、日后岂不是整个信宫都没有洗白的一日了。

    “来人,只要有人对本宫放肆,尽可抓起来送去穹阳宫,以以下犯上罪禀请皇上处置!”我也狠言道。

    这话如我所想,闯下了大的马蜂窝了。

    “呵,本宫倒要看看,你这个七子、是如何敢抗拒我八子掌宫的!”李夫人切齿说着,自个儿起了身子过来。

    “啪!”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挨在了我的脸上。

    我没有动,挺稳身子挨了这一巴掌。

    “这是李夫人第三次对奴妾动用掌锢之刑。”我一字一顿道。

    李夫人以为我会被她打趴下,或者弱弱地就势倒地示弱,但她听到我的言词,一时惊愕了呵笑出声来。

    “记这么清楚?”她复又怒道:“然而本宫还是没有教你记住本宫的恩泽!”

    她是想要我记住该对她敬畏的“恩泽”,只恼我依然不如别个人一样屈服她或者奉承她。

    “投桃报李,奴妾还是会的。”我自然会记着她的“恩泽”。

    看我嘴硬,李夫人自觉没了退路,当即便硬着头皮继续狠辣下去了。

    “那就更不能手下留情了,你溪夫人祸国殃民起来,可是大的红颜灾祸。”甩手一个更响的耳朵过来,伴随的言词更是将她的此举美化成了为国效力。

    尽管我已经做足了准备,但我卯足的劲儿还是被李夫人给打的偏了身子,脸上火辣辣的灼痛,我努力使得双手的颤栗幅度变小,尽量立直我的耀斑。

    “作死了自个儿的路,李夫人就要作死的彻底,免得日后别人翻身回报的时候,您觉着没有下足功夫而亏了先机。”我说话的时候双唇都有些不听使唤,但我依然努力说了。

    今天得李夫人假公济私的教训,我已经无可挽回的和她杠上了,既是没了退路,那就把话挑明、把事儿做绝好了,免得日后我这样的心软性格再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心存希望、平白因为犹豫而失去了好的保命时机。

    “那本宫就听你的劝告。”

    她下手愈发重了,第三掌打过来的时候双眼都有红光,直抡的我头晕目眩、站不住了身子;而下手之后明显她也坚持不住反力带给她的痛楚了,后退两步,她在黑面嬷嬷的及时搀扶下才得以立稳身形。

    这三掌下来,可以想见李夫人心头对我积压的恨和厌恶之深,她应是早就想要今天的这副痛快局面了,只是以往有静夫人等人巴不得看她挑事儿以静制动、又有嬴政护我护的及时,她一直积攒加息了罢了。

    洛葱扶起了我,默默淌着泪水陪我站着,但被我松了接触的肢体、单独站了——我不能让李夫人再顺手牵羊、得了惩戒我的目的还赔上洛葱的性命了。

    “李夫人这般卖力,若是赵夫人在天有灵看见,必然不知道有多高兴了。”我满口讥讽地说道。

    李夫人明了我对她的心思和作为心中清透,对于我嘲讽的言词,她也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回来。

    “彼此彼此,若真是在天有灵,那静夫人看到扶苏从信宫连一个婢子都带不走,更是不晓得要喜上多少时候了。”她对我的事情不尽知、却也是明白了路数的。

    静夫人是因我而死,我没有反驳李夫人的资本,虽然我自认和李夫人的狠辣不同,但其实我们都是害死别人的凶手。

    “奴妾谨记李夫人今日教诲,必然铭刻心间、励精图治,不会让李夫人失望的。”我保证。

    李夫人不惧我“明志”性的警言,她傲然蔑视我一会儿,抬步骄横的走了。

    “夫人您没事吧?”李夫人才走,洛葱便急急扶我坐在了席位上,而后慌言呼喊余槐就诊:“快去叫余御医来,多带些跌打损伤的药。”

    眼看着洛葱心疼着慌乱忙碌的样子,我心里却久久为李夫人的随性上门欺压而憋屈,如果从此肆无忌惮的李夫人都要这般作为,那一味的忍让是不可能得到安宁的结果的了。

    我只能强!

    早在田假对我保证齐国没有我是非绯闻证据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不再妥协嬴政的任何女人了,后来决定留在王宫、我又决议不给其余妃人留情面,然而我都没有下定狠心去做,而今再三萌生坚定的信念,我也该履行对我自个儿的承诺了。

    八子掌宫为了丧母公主前来教训得宠七子,这可不是小事,宫廷内外将个中是非添油加醋传的是沸沸扬扬,尤其还掺和着外政中李斯的一统制及田荣的分封呼吁,更是使得我和李夫人之间闹出的事由有了多重版本。

    加之此前王慈儿才蒙圣恩得了召夸、却因王绾的政见问题即刻被冷落,外界看嬴政的持政态度看的是更清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63章 伸冤路
    &bp;&bp;&bp;&bp;不知道是为了借这机缘巧合的事情表明态度、还是嬴政在为冷战的事情添能加油,总之嬴政都没有因此事而做出什么表态,他既没有表彰李夫人治宮有序,却也没有说李夫人行事过纵,这倒是让内宫的人摸不清楚嬴政对我和李夫人个人是何心态的立场了。

    我见不到嬴政,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一直到椽子悄悄传话过来、说是嬴政实则在等候我求见抱屈,我才明了他心里应是向着我的、然而他却也因为我们之间的争执而气愤不平的等待我的醒悟。

    “夫人,您可要去伸冤?”洛葱悄悄销毁字符问。

    “要去,李夫人她只手遮天,想来受祸害的不止咱们信宫,若是落得个残害皇嗣的罪名,此后华庭的路也就不好走了。”我当即便决定前往了。

    洛葱依言准备,跟着我出了信宫,见我突然停步张望,不解地问道:“夫人犹豫了?您又想给她一次机会、还是想要皇上先行来信宫问候您?”

    她总是那么了解我,连我心头的潜台词都能感受的到,可是这会儿我是真的气血旺盛,伸冤的心情盖过了这些隐藏的退堂鼓。

    “先去旺荫宫,把晨曦也带上,同她一起在皇上跟前说个明白。”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未免谣言多了混淆嬴政的视听,决意带着当事人晨曦一起把话挑开。

    旺荫宫距离信宫不近,我快步抄着近道走着,心里一直谋思着若是晨曦不愿意去往嬴政跟前说明此事、亦或者她在嬴政跟前抵死诋毁于我,我该如何是好?

    若是能以理服人、那自然是好的,可若是讲道理行不通,而嬴政又疼爱女儿、有意想要依着晨曦的意思草草以我的劣势恶名结案,我是否也要顺从了因政务烦闷中的嬴政呢?

    还有,嬴政他,是否还在生我的气呢?

    想到我和嬴政之间正在如火如荼上映的纠结之战,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原本勇往直前的心也不再无所顾忌了。

    见到嬴政,我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是问他政务可好、还是问他心情可佳?若是他没有原谅我的意思,一定要以争执作为这次见面的开头和结束,我又该如何抹净这一鼻子的灰。

    “夫人双腿不适吗?”洛葱眼看着我越走越慢,虽不想打扰沉思的我,但也终是开了口了。

    我想的自个儿发憷的心借机有了缓解的理由了,脑子紧急命令脚步完全停了下来。

    “我腿无妨。”

    我边说边看向问候我的洛葱,却不想她正疑惑地看着我,而且她满目不解的眼神还很快从我身上跳到了我的身后。

    我身后有什么?

    顺着洛葱的视线好奇后望,我才算是看到了洛葱惊讶的她不解我停下的原因:我背后的宫殿门上赫然显示着有些阴凉的“画阜宫”三个字!

    我竟然不知不觉停步在了画阜宫的门口,不用洛葱觉着巧合,我自个儿都背后发凉了。

    画阜宫的前主子车夫人算是我在秦宫中被册封后相识较早的王妃了,是故虽然接触不多、但印象很深,这会儿站在宫门前的广场上,远远仰视着那硕大又苍老的“画阜宫”宫名,心中怀揣着难解的郁闷,我不禁感慨万千。

    后来终黎婳出事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站在车夫人的这画阜宫宫门前的,我那时以为当时的那种心情是我遇到过的最莫名难过的心情,可如今看来,我“以为”的早了点了。

    静夫人、赵夫人、让夫人、终黎夫人…这些个曾经无比鲜活活跃在秦宫的人,与我活生生相交相对的人,一个一个接连没了,这么天人永隔的无奈着,那股悲凉的情绪油然而生、且久久不曾散去。

    王宫的时代,从来都是女人做主场的时代,嬴政再怎么英睿,他也不会天天守在某个女人身边、每日去整理这些内宫琐事,若是我今日之冤有幸被嬴政顺利摆平了,可往后呢?

    李夫人已然将我列入警示的对手名单了,我往后还能避过她的压制?若是每每被她这般欺凌了,我还能次次去寻了嬴政来?即便是嬴政次次都被我寻来了,可他就能回回都帮我、不腻烦我的依赖?

    何况,跟我作对的人不是别人,还是他所倚重的爱妃。

    想要做帝王,尤其是嬴政的女人,我必须靠自己!

    “回去吧。”我折返了身子。

    洛葱不明白我心中急剧转折的所思,但她大致明了我的心思,于是在我说要无功而返的时候,她选择转身跟随、没有劝说一句。

    嬴政的态度明确,他铁了心只考虑李斯的同规建议,故而这使得分封制虽然一时喧闹的无可收拾一般地声势浩大,然而最终没有掀起任何政权变动便偃旗息鼓了。

    我不知道田荣最终得到了什么惩戒,不过有华婵在,我相信他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所幸的是,齐国坊的人总算是听从了我的提议、没有卷入其中而落在是非中。

    “夫人,咸阳城涉及宣扬动摇分封人心的权贵们都被处置完了,六地居所,算是咱们齐国坊日前最为完整了。”洛葱禀明道。

    如此大的浩劫,不知道是否是嬴政故意在纵容此事的引起和演变,从而以达到消除异己、清理不良势力的目的,总之,结果于他是极为有利的优势的、不管是咸阳城还是逐渐稳固的天下。

    “李夫人继城墙之后,又立了大功了。”我遗憾道。

    李夫人晋封难免,我想要动她,怕是愈发难了。

    “良人高位不日便要举行庆宴了。”洛葱附和我的话、把实际情况说了出来。

    情理之中,李夫人有资本,也有本事,她当之无愧,却让我失去了挣扎的空间。

    “那这掌宫愈发做的顺风顺水了。”我感慨着。

    李夫人若是代管者的位置坐着稳固了,众人瞧着形势都纷纷缴械投降巴结她了,她难免不会愈发张狂的整治像我这样有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死硬分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564章 掌宫礼
    &bp;&bp;&bp;&bp;“夫人,咱们信宫要送些什么贺礼吗?”洛葱问起我的心意,她要看准备什么样的礼节。

    不管跟嬴政关系是好是坏,不管跟内宫夫人们私交如何,遇着大体上的规礼,我还是会依着洛葱公事公办的态度去做的,比如下面王妃们的晋封礼、还有类似于李夫人暂代掌宫的这庆贺礼,从来没有少过。

    只是李夫人对我掌锢的处治实在让信宫毛了心头,洛葱和宫中的人都想要让李夫人也出出丑,所以对于她的大好事宜、洛葱没有依礼去办,而是先开口来探我的态度。

    我自然是不愿多与李夫人打交道的,但是我自个儿心里清楚,我眼下遵循的规矩不是为了李夫人、而是为了嬴政。

    “本宫初被册封时、不是收到了不少夫人们做戏给皇上看的善德赏赐的珠宝嘛,你便动用那会儿的东西给她送去吧。”我说。

    被册封那一日我收礼收到了手软,那会儿还私心里幻念着她们是真的中规中矩的人,即便是人情味儿淡些、总算想要安宁还是容易得到的,可是这会儿看来,她们纯粹是做给嬴政看的,我是想太多了。

    心甘情愿祝福李夫人我是做不到的,然而礼节又不能荒废,所以想着把李夫人的赏赐还送给她、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喏。”洛葱答应的也甚是爽快。

    沉闷中寻找无聊的趣感,这算是我和洛葱她们不约而同的默契中的小私心了。

    晋封仪礼声势浩大,我抱着嫶曼在七子席位上安静坐了,听蔺继相大声禀读嬴政授予的李夫人的良人谓词听的心酸。

    “赢氏秦皇诏令:

    八子夫人李氏,才学兼备、出身渊府、纵华贵文词于圣听、倾幻彩理数于宫正,品格贵重、无有不周。

    自陪驾朕之身侧以来,枝叶开散、福泽厚源、功卓德瞩、眼界广益,甚令朕宽慰。

    特晋封李氏佶籽为良人高品,暂协理内宫之诸事,典耀诸殿,昭告天下。

    封号为旧!

    钦此!”

    终于还是李夫人掌管了这座宫殿了,如此头脑灵活、对八面逢源得心应手的她,断不会荒废了她的才情和异能、对整座宫廷的运作是会投入大量的计谋和手段的吧。

    “谢皇帝陛下隆恩!”李夫人华衣锦袍,璀璨在浑身上下的珠宝随着她的跪拜动作、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我脸上挂着淡笑,知道此刻无人能够与身为主场之中心的李夫人相比,然而还是不自主地看向了前端的芈夫人。

    芈夫人年岁大了,又多年失宠,虽有崭露头角的高在外场厮杀、却也早在咸阳城人们的意识里觉着高埋葬在了扶苏的手下、很难再韬光养晦着出头了,故而不管谁被晋封、谁获得了嬴政恩准的主场,大抵人们都不大会去观察她的脸色了。

    我以往也是很容易便将芈夫人忽略的,可而今根基深稳的静夫人等人都没了、芈夫人却还安然无恙的坐在八子席位上,却不得不引去我探视的目光了。

    芈夫人淡淡的轻笑中含着一股郁郁寡欢的气场,这股抑郁只要仔细去品、并不难察觉,只是现下热闹的场景中,舍弃李夫人去看她的人怕是只我一个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情,人们往往忽略掉的、可能是情感最为丰富的人。

    本是无声看着芈夫人的,可是突然直觉地有了被人注意的压迫性,我寻目去看,看到了正在观察我脸色的蔺继相。

    他一定是想要知道我对于李夫人的掌宫和晋封之仪是何态度吧,在他眼中,我此时一定是极为有挫败感的,因为李夫人才掌锢了我便得如此耀荣,而我、却还不得不舔着脸前来道贺。

    尽管是巴不得我难过、最好是绝望,但对视上我的双眸,蔺继相还是发出了询问我是否安好的眼神。

    又一道目光压过来,依着感觉去想、必然是嬴政了,故而我才一接收到这目光便忙移开对视蔺继相的视线、将其投注在了嬴政的身上,可我设想用目光牵绊住嬴政视线的行动还是宣告失败了。

    很明显,嬴政在收到我视线之前便察觉到了我是仓惶临时移向他的,而他也轻轻松便将疑点投注在了蔺继相的身上。

    我看着嬴政不在的视线和他偏首的模样,心塞地再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蔺继相,好在,没了我对视视线的境况、已经引不起了蔺继相的兴趣,他在嬴政的鹰目之下坦然看向了嬴政原本注视着的李夫人。

    “礼成!”蔺继相大喊着,语色郑重、丝毫没有慌乱之意。

    嬴政也没有兴致再待下去了,他看着喜形于色的李夫人、微微颔首,起身没有跟蔺继相打招呼便率先大踏步走了。

    众人恭送完嬴政、顷刻便涌上殿中向李夫人道贺了,挤挤攘攘的人群我反正是进不去的,于是便留下洛葱去等候登记送礼,自个儿先行一步了。

    “溪侧母妃不留下为李侧母妃添喜吗?”一个声音自耳边起了。

    好像是胡亥的声音!

    我循着目光转身,果真看见了跟我一样出了宫门的胡亥,他正佯装成了大人的模样、手臂一前一后似稳重之人一般站了。

    我心头一喜、却又是一忧,因为我再次被胡亥冷峻的眼睛击打回了前几次我们互相隔阂的记忆。

    “你李侧母妃今日忙碌,要接的喜实在太多,本宫先不凑这个热闹了。”我尽力将我对他的柔情笑给他看,试图去瓦解他对我的冰霜,道:“胡亥怎么也出来了,你母妃呢,她还在里面?”

    我分明看到是索漪和胡亥一起来的,这会儿却只有胡亥一个人在,可千万别是他们之间出了什么岔子才好,比如、索漪和王慈儿不敢管教召夸一样弄不住胡亥。

    我心头祈祷着,索漪是蔺继相的人、我不希望蔺继相出事,胡亥又是嬴政和赵舞的孩子、我同样不希望他不高兴,这二人无论怎样,和睦相处才是最好的局面。(未完待续。)
正文 第565章 胡亥的分封见识
    &bp;&bp;&bp;&bp;胡亥轻掠过扫视我的目光,说话依然冷冰冰的没有暖意。

    “李侧母妃的确得意,没有胡亥的祝福她也是高兴的,故而母妃一人在里面便是了。”

    他说话的方式和语气较之以往成熟了很多、几乎可谓是仓促的老成,听的我心头泛苦。

    “胡亥聪明讨喜,你李侧母妃必然也是在意的,然而今日时机是有些不妥了,改日遇着她、你再单独为她贺喜,她必然是愈发高兴的。”

    李夫人已经是掌宫了,虽然索漪有蔺继相扶持、但很明显她还没有在嬴政跟前与李夫人对抗的资本,而李夫人又一向不喜欢舞夫人和备受嬴政关注的胡亥,所以胡亥还是暂时不要在李夫人跟前失了什么分寸才好。

    没了舞夫人的胡亥是可怜的,所以我语气绵柔,生怕让他不舒服了一样的小心翼翼。

    胡亥直直看着我,表情看不出喜悲,只是有些呆呆的看着,连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溪侧母妃是跟李侧母妃一样的人,难怪会如此肯定李侧母妃的心,只是您若是有心思去谋思这些,不如想想该怎么去解救您昔日的胞民,毕竟相较于您并不喜欢的儿臣,他们更是奉您若救世的神明。”

    这番没有依据的话说的我心砰砰直跳:胡亥是真的误解我误解的很深的,在他心目中、必然是被赵舞言传身教着觉着李夫人是很可恶的女人,而我能够在他心目中和根深蒂固坏的李夫人相提并论,可见我这个他心中的“后来者”有多黑马般的可恶;

    他觉着我对他的好心教导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因为我连奉我若救世神明的齐地子民都不想着去救——不,看他的眼神,应是觉着我放任不管之余还在加害他们,故而对于我“不喜欢”的他,我更加不会安好心了。

    他的这个我对他的“不喜欢”,是静夫人等人和索漪一起努力误导他的结果吧!

    “看来你母妃连政事都开始为你开讲了。”我心头又一次荡漾起无边的凉意。

    蔺继相要索漪给胡亥讲解前朝做什么?别说是单单为了让胡亥以为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我没有法子去信。

    “胡亥。”

    索漪寻觅的声音响了一下,匆匆便直奔我们过来了。

    “溪夫人。”索漪点头示好。

    我也点了点头,看一眼冷漠的胡亥,不知道该对索漪说些什么才好,或者说,我说些什么才能对胡亥的正常成长有用。

    蔺继相要索漪做的事情,我劝说索漪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我要蔺继相收手的话,蔺继相提出的要求对于我来说是无法达成的。如此恶性循环,我们只能疲软又兴奋地去往深渊中运作。

    “母妃,方才溪侧母妃夸赞您为儿臣尽心呢,她说您肯教导儿臣前朝之事,她心中高兴。”

    胡亥听得出我置评此事时是嘲讽和无奈的语气,所以他在故意激起我在索漪跟前的情绪,只是,他此刻心目中的那个我,并非是我。

    “是吗?”索漪瞧不着我和胡亥脸上有敌对她的意思,想是明白了我和胡亥并没有说穿多少心思,于是她娇笑着谦逊起来:“胡亥,母妃学识尚浅,比不得你溪侧母妃的才情,你说的母妃教导的话、却是要让溪侧母妃笑咱们了,可莫要再班门弄斧了。”

    我幽幽瞧着一脸谦卑诚挚的索漪和忧伤淡漠的胡亥,真是不知道要如此排解心头的苦闷,毕竟他们都是受人摆控的人,而摆控他们的那个人,又是我主动想要隔离起来的恩人。

    “母妃,儿臣说过莫要自责了自个儿了,您还有儿臣啊。再则言说,儿臣的学识除了您教导的,不还有师傅的半数嘛,他可是有无所不知的才能的。”

    胡亥夸赞着给索漪听,可他撇过来的眼神分明是在显示是说给我听的。

    不时会有挤不到跟前和好听话说完再无待下去理由的王妃们路过,她们纷纷施仪离开,我却看不到索漪和胡亥有起步的打算,而我这么走了、又有些不放心胡亥的心智,这样的处境难免会产生愈来愈多的尴尬。

    “夫人。”洛葱总算是出来了,她对索漪和胡亥施仪一番站在我的身侧,静候我和索漪、胡亥的分离。

    算了,再待下去我也想不到要通过索漪让蔺继相对胡亥放手的法子,我还是先离开李夫人的地盘好了。

    “赵常侍的确是个才能之人,然则胡亥也该辨别着去学才是,你是皇嗣、来日要独当一面江山的人,可不是要学出跟某个师傅一模一样的才好的,故而去其糟粕很重要。”

    我知道胡亥不想被我这个“伪君子”教训了,我也不是定要在他烦闷的时候对他硬施压什么,希望他能够听得懂我此时含沙射影发泄给蔺继相听的话吧——虽然我心里晓得若是想给他明了是不可能的事情。

    胡亥听不明白,索漪听得清楚,她不想胡亥深思这个问题,故而草草告辞了。

    “多谢溪夫人慧言如珠,胡亥他聪颖、自成一派是大有可能的了,费心了。”

    看着客套离去的索漪和胡亥,我心和味蕾一起泛苦。

    “怎么说的?”我问身侧的洛葱道。

    洛葱知道我问的是她刚刚送礼时的事宜,也知道对我说实话是对我最好的保护,于是她轻轻总结了李夫人对她转述的大概回执。

    “让咱们安分些。”她简略道。

    抬眉看向李夫人的宫殿,想着她在里面忙碌又开怀着被众人陪同吹捧的样子,我不禁冷冷笑了。

    “霸道之言能逞强自个儿的内心、却不见得会令所听之人屈服,人心各志,万一遇着一个遇强则强的对手,自负可就不好了。”

    洛葱连连点头,对于我的说词和态度,她深以为然。

    “很不幸,她遇着了。”洛葱俏皮着笑道。

    我撇眉看着她期待的样子,忍不住冷瞪了她好几眼:这丫头,她是有多唯恐天下不乱啊,我若是强硬态度了,她就那么踏实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566章 心忧齐地的田田婼
    &bp;&bp;&bp;&bp;眼下最令人担忧的事、怕就是嬴政对于六地响应分封号召之人的处置了,胡亥都知道分封一事了,咸阳城参与的人又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惩罚,那田荣如何了?

    相对着咸阳城六地中属齐国坊最为完整来看,咸阳城外的齐地及其在齐地喧闹的田荣等人所受的处罚便是最让人侧目的关键点了。

    田田婼为此急坏了,她三番两次暗示我去帮助齐地旧部,见没有什么成效,实在沉不住气、便直接求见坦言了。

    “溪夫人,请您看在同宗悲难的份儿上,就跟皇上示个弱、求皇上放过荣哥他们吧。”她义愤填膺地看着我,却又不能太过得罪,只好忍之又忍地劝我。

    亲人处境艰难、田田婼心情焦虑我完全理解,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我跟嬴政示弱一下就能够解决的,分封是国政大事,我若是干预进去惹着了嬴政或者前臣内宫,恐怕一发不可收拾起来较之我参与之前更加麻烦了。

    “皇上对各地暴动要求分封的处罚决定下来了?”我淡淡问她。

    嬴政还没有下诏,处置各地闹事之人的结果还没有下来,田田婼说求情为之尚早,自然,我懂她在决议下来之前如此慌张的意思:她是怕诏令一下,求情根本是无济于事了。

    可,带人暴动的时候,田荣应该想过他的行动会给齐地带去什么灾难吧,而嬴政的决策也并非是看某个人的面子的、嬴政要顾全的是整个大秦的面子和此后的规矩,我如何能轻易地求他放任暴动而不理呢?

    “正是没有下来才好更改啊,溪夫人,齐地已然如此惨状了,可是不能再遇‘风霜’了。”见我神色平平,她更是躁动了。

    既然不能再遇“风霜”,那田荣为何还要冒这个风险,他那么睿智、不会从这么久的嬴政政策中看不出嬴政的真实心意,而且李夫人必然跟华婵通风报讯了、华婵也定是会苦苦劝谏他的。

    收起无声的责怨,我也心思烦乱不堪,但是未免田田婼愈发狂躁,我沉静了语色想要她平静下来。

    “齐地已然是大秦的国土,皇上不会让他自个儿的领地上民不聊生、饥寒交迫的,你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我正经说着,想要她以此安心些。

    我的好意安慰看在田田婼的眼中,彻底成了敷衍她的说词了。

    “溪夫人,奴妾知晓齐国暴动致使皇上对您冷待了,以至于李夫人仗着主张一统的得势李家掌锢于您、您都要忍气吞声强咽下这口恶气,可溪夫人,齐地毕竟是咱们的母国之土,您觉着她丢脸也可、便是嫌弃她拖累您也罢,您都不能不管她啊。”

    平静的目的没有达到,我反倒激的田田婼愈发的不安了。

    看来我在田田婼的眼中,还真是忘恩负义、不顾齐地田氏安危、只想着自个儿攀升的小人了,只是,我倒是想像她所说的那样无所不能、唯利是图,可问题是,我哪一项指标都是达不到的啊。

    “你把本宫想象的太过强大了,本宫若是能够左右皇上,那皇上便不是大秦的皇上了。”我冷语以待。

    嬴政的霸气与他的固执是成正比的,不是我或者其他任何人想要改变他的想法便能改变的,不然他也不能这么令人敬畏、而且独揽天下大权。

    田田婼可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是想要达成她的祈愿,所以她很是相信我。

    “您一定可以的。”她焦急的肯定太过苍白,见我不以为意,有些绝望地劝道:“您总得试试吧?”

    如此这般的落魄,田田婼是怕极了齐地被肃清方正。

    故地出事、亲人临危,田田婼心急如焚,可这么看不清楚形势便乱投医,她真的是过于盲目了。

    “婼夫人,你老实告诉本宫,你得到皇上的恩宠、全都只是为了齐地吗?”

    我问出我的好奇,想要探知田田婼内心所思是否是被嬴政冤枉了目的的。

    “在你的心里,你根本就不爱皇上、只是想从皇上身上达到保住齐地的目的?”

    嬴政是这么认为田田婼的,不然他不会那么反感六地被灭后齐涌内宫的贵女们,我想要知道的是,田田婼是否是真的如嬴政所想的那样。

    本来我是觉着田田婼爱嬴政的,但田田婼这么紧张齐地、稍有风吹草动就以拯救齐地为己任,仿若整个齐地的安危都在她一人身上一般的全情投入,倒是让我分不清楚她的真实想法了。

    我的问话让田田婼勃然大怒,她听不出我想要了解事情真相的意图,只在意了她觉着我是在质问责难她的含义。

    “溪夫人怎会如此问?您虽年长又位份高,然而您如此说道奴妾,却是让人无法忍受的。”她瞬间转急躁为愤慨了。

    这下倒是转移了她一直以来躁动的情绪,但显然没有往好的方面转。

    “本宫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本宫只是想要知晓你是否是完全被大秦和齐地的矛盾给迷了心神了。”我说的冷峻,却真挚。

    如我所料,田田婼压根就没有把我和我的话往正常的方面想,她首先理解的便是我是否是在侮辱她,而显而易见、她对她自个儿的答案是持肯定态度的。

    “溪夫人,枉奴妾虽是百般被您冷落,然总觉着一脉同宗、依然视您若阿姊,您却如此看待奴妾这个阿妹,怨不得外界盛传您心肠狠辣的名头,奴妾算是无耻攀您高枝儿了。

    今日之事只当奴妾未曾提过,此后田田婼决不再拖累于您,齐地之事亦是与溪夫人无瓜葛,奴妾告退!”

    田田婼恨恨瞪着我,离去的表情甚是狰狞。

    “夫人?”洛葱有些心悸,她喊我一声,企图追上去挽留田田婼。

    我摇摇头,没有应许她渴求的眼神。

    田田婼这会儿正在起头上,我解释什么都是没用的,而且她已经这样看待我了,我们之间也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各自为伍也好,李夫人正对我敌意浓厚,如此她针对我时、也不会无辜牵连到田田婼。(未完待续。)
正文 第567章 再现红珊瑚
    &bp;&bp;&bp;&bp;洛葱见我不准,也不好硬劝,只好反过来宽慰我的心。

    “夫人,婼夫人虽是对您大不敬,然而她也是为齐地忧心,您万不可伤了自个儿的心了。”她轻轻道。

    我点点头,应下洛葱的抚慰,理解田田婼的心情。

    不管嬴政之前恩宠田田婼是纯粹惹我生气、还是他本就试图对田田婼好,夫妻相悦怎么也是有恩情在的,嬴政而今这么决然的对待田田婼,也与田田婼这副急躁又偏激的处事方法有关吧。

    “夫人,洛姑姑。”

    从人走进来,施仪之后在殿中不动了,我猜测着她是有事情要禀报了,于是看了看洛葱,容许从人不必经过洛葱筛选消息、直接说给我听。

    见洛葱点头应许她说,从人微微俯身禀报了。

    “方才有路过的内监匆匆通报,说是齐国坊田公求恩,请溪夫人速速去齐国坊一见,有要事相商。”

    这还是田假他们第一次如此急躁的隐晦邀我相聚,难道齐国坊出了什么灭顶的大事了?我疑惑地看向洛葱,发觉她也正在紧张的看我,想是她同我一样、都察觉到此事的不寻常了。

    “你们都下去吧。”

    洛葱吩咐完从人,待大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时,她烦躁的情绪赤裸裸外显了出来。

    “夫人,看来齐国坊到底是出事了,假侯爷并非草莽之人,他必然不会无缘无故急求见夫人的。”

    我认同洛葱的分析,可是我已经被嬴政警告过了,没有他的应许、怕是宫墙高壁我无论如何跨不过去了。

    “皇上现下何处?”

    我也着急,万一我能够帮得上忙,却因为我的迟到而使得齐国坊酿成大祸,那我可是对不住田田溪了。

    “皇上自昨日起便未入内宫了,清晨听闻异地来了能人术士意效大秦,想来这会儿皇上在接见远客了。”洛葱肯定嬴政不在宫中。

    嬴政不在宫里,我就没有办法求他放任我出宫省亲,而前车之鉴痕迹未平、李夫人那边我想都不敢想她会同意,由此推测,我断然出不去了。

    “你的密符能传入齐国坊吗?”我期待地看向洛葱。

    若是能够用密符相通讯息,那我就不用跑这潜在的多人关注的一趟了,即便是通讯说不好事情的来龙去脉,总能给田假知道我现在不方便出宫、让他安心些、安排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洛葱一喜还没来的及闪映,很快便失望的叹起气来。

    “奴婢初时只跟爵爷学了皮毛而已,且时间不足、也仅是够咱们平日里从秦宫至淄博的联络,爵爷那会儿忧心两端会有什么不测,特意将奴婢跟他的密符设置为了只爵爷跟奴婢能懂的,故而其余人被爵爷教导的密符如何,奴婢一无所知啊。”

    洛葱对蔺继相的神秘也是知之甚少,她不懂蔺继相跟其余人的联络方式和密符寓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可麻烦了,我出不去,出不去的消息外祖公又不知,若是他有什么计划是预测的我能够及时出现,那可就糟了。”我坐不住了,心忧地起身踱步起来。

    洛葱也在踩着密集的小碎步思量,她眉头锁成一团,很是忧虑,好在我才心疼她一会儿,她便豁然有了主意。

    “夫人,您出不去是皇上特命的,然而他却并未说过要整个信宫都不得外出啊,奴婢代夫人走一趟如何?”她满眼惊喜。

    这真不是一个好主意,洛葱她是我的婢女、所以虽然她身份不高,但被关注的目光却是不少;然正因她是一个婢女,一旦犯错被追究起来,想要保命却是难得了。

    嬴政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不准我出去,那就形同也不准洛葱出去,如果一定要打这个“擦边球”的话,嬴政喜欢我、喜欢她或许还有一念善意,可是我正跟嬴政冷战、她也不得嬴政之喜,这此去的凶险…

    “前次所用令牌不是给收走了吗?你出不去,也实在不合适出去。”我继续一筹莫展。

    洛葱狡黠一笑,谨慎地从袖袍中拿出一物,而后晃动着展示给我看。

    “珊瑚簪?”我惊呼。

    珊瑚簪是静夫人压布内宫的标志,曾经的含义大家心知肚明却没有人敢说开,这会儿静夫人的时代都已经过去了,洛葱拿出这簪子能有什么用?

    看出我心头的疑惑,急切情绪中的洛葱忙一股脑把心头的话都说了。

    “夫人您看,这簪子上面的名讳是李夫人的‘李’字,静夫人跟李夫人争斗多年,李夫人这簪子不得不收着、早已是下面侍卫和从人们公知的秘密,故而用它抵用李夫人的信物必然能够得到通融。

    您必是要忧心这簪子的来路和李夫人的追究吧?

    夫人放心,这簪子是李夫人获晋封那日奴婢送贺礼被挤至一旁时、于道途杂草中捡的,奴婢要琳琅侧方打听过,说是李夫人得了掌宫之头衔、深觉此物晦气到头,也自认有能力摘除此物,故而命人在那日随意丢了去。

    本打算有用得着它的时候再跟您禀报的,不曾想如此快的时间便派上用场了。

    夫人您想,若是皇上和扶苏公子知悉李夫人如此对待静夫人的遗物,李夫人会如何慌张?”

    我听懂了洛葱狡黠,她可真是古灵精怪。

    “你是说,你要用此簪威胁李夫人,迫使她在皇上跟前承认是她放你出的宫?”

    若真是如此,那洛葱就不会获得私自出宫的罪名,她能够轻轻松让李夫人变为哑巴吃黄连的苦闷角色。

    洛葱得意的狠狠点头。

    “李夫人那么聪明,她必然会如此做的。”

    容许一个婢子出宫的确是比侮辱前人遗珠要好的多,李夫人受到两难选择的境地时会依了洛葱、我丝毫不做怀疑,只是——不跟嬴政说真的好吗?

    我的犹豫看在洛葱眼中真是着急,她自认多一秒拖延齐国坊就多几分危险,是故她想要越快行动越好。

    “夫人,来不及了,奴婢还是先去吧,有什么事情咱们回来再细想可好?”她急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568章 冷战的美好原因
    &bp;&bp;&bp;&bp;的确没有时间了,我也是额前沁汗,为齐国坊的命运而揪心。

    “快去快回,什么事情你都可以代我拿主意,但你一定要保证自个儿的安危。”这是我唯一对洛葱的要求。

    洛葱匆匆点头,而后便不做任何收拾地出了宫了,因为着急,她甚至没有再听上我一句劝导、没有喝上一口水。

    咸阳城中主张分封闹事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齐国坊没有因此受到责难、故而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田假这会儿要我过去,莫不是齐地的人出了事端?

    他应该清楚,若是我有法子救田荣等人,那我必然已经行动了,而如若我至今依然安静无奇,那他叫我过去齐国坊也是无济于事。

    还是——我突然心跳停了半拍:在嬴政已经坚定公布了立场的这会儿,田假受不了被人压制的境况,决议要反?

    应该不会,要反他当初来咸阳城被各方势力排挤的时候就会反了,何苦等候到毫无反抗之力的现在,他必是清楚的,在这咸阳城中、等待他犯错、借以分分钟取他性命的人多的是,所以他除了谨慎为事,别无选择。

    “夫人,公主用了半个炖蛋,服了清凉草,已然睡下了。”琳琅前来禀报,见我焦躁不安,有些吞吐言词,最终选择先劝我安宁下来道:“夫人也用些清爽茶吧。”

    我轻轻点点头,也试图坐下来平缓我胡思乱想的心。

    琳琅为我斟茶,递于我手边,见我依然心不在焉地苦眉愁思,咬唇抑语。

    “公主有事?”我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怕是她刚刚看过的嫶曼有事情,忙问。

    摇头,琳琅怕我急火攻心,赶紧否定了我的揣测。

    “公主很好,是,是奴婢听说了些皇上的事。”她情急道。

    我稍稍安心,却愈发惊异了。

    “皇上怎么了?”

    琳琅的确是跟过静夫人的人,她的人脉网很是广布,虽然我没有问过她以往的具体情况和做过的事情,但她总能从别宫熟识的人那里得来确切最新的消息。

    琳琅见我问了,她仍然迟疑要不要直接说给我听,往常她们都是把消息给洛葱,洛葱再决定是否要告诉我、如何选了合适的时机告知我的,这会儿洛葱不在,她却只得在我等候的目光中把话说了。

    “奴婢知晓皇上跟夫人在闹别扭,本来奴婢不当胡说什么的,然而奴婢真切听闻,皇上之所以会不想夫人出宫前往齐国坊、实在因为前政之事闹得剧烈,恐居心否侧之人扣押了夫人,皇上才那般决议的。”

    怕齐国坊的人扣押了我?这个理由似乎有些可笑,举目天下都是嬴政的,齐国坊的人想要活、他们怎么敢造反?他们若是不想活了要造反,那他们会扣押跟他们一样出身的我去要挟嬴政?

    我是他们在嬴政跟前最大的希望,一则他们若是扣押了我、嬴政那么多王妃佳丽,他们便等同于拉了一个同僚齐入深渊;二则,他们想要达成的目的,如是我还在嬴政身边,说不定还能在有转还时机时帮忙劝说上几句,所以怕我被齐人扣押——我想不通。

    “这话是皇上说的?”我知道嬴政即便是这样想,他也不会这样说,但是我想要知道琳琅此言从何说起。

    “是穹阳宫的人说的,她们说多载之前帝太后的——内监嫪毐曾经以帝太后的安危要挟过皇上,故而皇上对此防范的格外严苛,只是皇上似乎对夫人您的行踪很少控制,是故他已然尽最大的宽限同您提醒了。”琳琅小心翼翼的措词道。

    帝太后养了个情夫,她的情夫为了揽权、挟制帝太后威胁嬴政,这在嬴政的心目中始终是个难过的阴影,难道他真的是为了防范悲剧重演才这般多疑我的安危的?

    “皇上也限制其她国坊出身的夫人们的自由了?”我心中对嬴政有了些许的歉意。

    琳琅果断地摇了摇头,很坚定的否定了。

    “夫人身居七子品级,又得皇上恩宠,别个夫人哪里能同夫人一般入得皇上的眼、让皇上受人胁迫,自然只有齐国坊的举动能引起皇上的提防了。”

    琳琅说出这话倒是让我凉了心了,六地贵女齐齐入宫,嬴政就只因为我一人而提防齐国坊一坊?

    虽然我渴望嬴政的关注和真心,但这也太离谱了,说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奢求、却不自信能够求到我身上来。

    我遇着的皇上不是多情风流的别人,而是以天下为己任、可以为此放弃所有的铁血硬汉秦嬴政啊,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子而放下他的尊严和心神呢!

    “皆是猜测罢了,皇上有他自个儿的打算,别个人的言论,咱们听听也就是了,莫要全当了真。”我淡淡失了兴致。

    见我突然悲伤比急躁更加浓郁心情了,琳琅自责着轻轻应下了我的话,代洛葱静静为我准备狐狸毛软上的冰袋了。

    “夫人,”她扶着我躺好,见我依然皱眉,找话道:“听闻前政皇上召见的人可能耐了,能隔空什么都不做、轻轻一点指,把烛火都熄灭了,甚为神奇,是了,还是齐地之人呢。”

    没有心情关顾这些无聊的事情的,但是看琳琅难得神采奕奕的眼神,想着她一路走来的苦,我强压着悲伤和烦躁应和了她几句。

    “不是说很多人为分封制度还在闹腾吗,怎么皇上还有心情玩这些东西,国务不够他忙得?”没错,我是在发牢骚。

    一句无心之言,听在琳琅耳中却是开心的,因为至少我同她讲话能够分散些压在心火中的郁气,减化点负面压力了。

    “夫人有所不知,皇上召见的这位占卜师可非同凡人,他能见常人所不见之事、可达外人所不达之能,厉害的不得了。”

    琳琅吹嘘的自个儿一脸崇拜模样,听我的头脑昏沉的无趣,然而她后来的一句无心多言却是让我浑身为之震撼了,我绝对没有想到,一个看似游客造访的戏码、居然能够引发轰天动地的大举。(未完待续。)
正文 第569章 失踪案
    &bp;&bp;&bp;&bp;“就连引荐他来的赵常侍都对他赞不绝口呢。”琳琅说。

    心头的震荡是触不及防的令人颤栗:赵高,不,蔺继相引荐给嬴政无所不能的占卜师?

    听上去蹊跷又令人不安啊,若是此人真的无所不能,蔺继相隔离他和嬴政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让此人为嬴政所用?

    这其中必然有诈,无疑是蔺继相对嬴政又出的一个幺蛾子事端了。

    “赵常侍如何夸赞此人的?”我提着一颗心问。

    蔺继相想要用迷信的占卜之术迷惑嬴政的心智?他要如何做,让嬴政沉迷巫术、整日浑浑噩噩不理政事吗?我很想要了解蔺继相的手段,以便理清我当如此为之的思绪。

    在嬴政跟前夸耀的此占卜师的非凡能力,无疑便是蔺继相麻痹嬴政的途径和诱惑力了。

    琳琅这下摇头了,她是真的无从得知蔺继相跟嬴政所言的嬴政动心要达成的秘密,看来我一时半会儿也是摸不清楚蔺继相此意底细的了。

    没有太多功夫去理顺占卜师的事情,因为宫中秘密传播的另一个小道消息愈发强烈地震击了我的心,一入耳便占据了我的所有心思。

    “琳琅,你再让人去打听清楚,是否是真的齐地有将帅混入咸阳城了?”我急道。

    琳琅看我慌张的样子,也跟着加快了奔波探听的速度。

    “喏。”她小跑着离去。

    小道消息称,齐地来的占卜师中混有齐地宣扬分封制的将帅在,占卜师一行人入宫觐见嬴政时缺失一人不知去向,而此人,依着猜测去想,是田荣的可能性最大。

    若是田荣以这种蒙骗的方式从齐地来到咸阳城,那罪过也是非同凡响的,说他居心否侧、意欲造反也不为过,而秦国的这些文武将士、显然不会那么好心便放过他的。

    “夫人,夫人。”琳琅除外游跑一圈回来,气喘吁吁地一时难以开口。

    “确有此人吗?占卜师的队列里真的较之入城时少了一人?”

    我以为琳琅探听来了消息,顾不得待她缓过气来,急匆匆先行发问,希望她能够点头或者摇头来回应我的好奇。

    琳琅瑶瑶头,见我失望,又慌乱地点头,最终她强咽一口燥气,连连摆手着勉强对我说话了。

    “并非是占卜师的事宜,而是,”她再干咽一口唾液,急道:“宫门眼把前儿就要关了,然洛姑姑还未归回呢。”

    是啊,洛葱到底在和田假商讨什么事,她不至于连时间都不知道把控了吧,依着她名不正言不顺外出的境况,她该三言两语跟田假把话讲明白、及早回来的才是啊。

    田假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我每次去齐国坊、他绝对不会多留时辰,他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故而他也不该让洛葱这个点儿还不回来的。

    “可曾遣人去迎?兴许,她在归回的路上了。”我只能这样安慰我自己。

    若是洛葱回来了内宫,她即便是临时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也该找人捎个她回宫的口信才是;若是洛葱在回宫的路上,那她也当算出来她在宫门关上之前无法入内、会用急效的法子告知我一声的。

    眼下洛葱既不说回宫也没说不回,依着她谨慎有矩的性子,这般反常,必是有蹊跷的。

    “奴婢正是听了前去宫门处探听消息归来的人说才这般慌张的。”琳琅打碎了我安慰自个儿的托词。

    那可糟了,洛葱不会出了什么事儿了吧?这一天的,可是卯足了劲儿往外迸发不好的讯息了。

    若是洛葱出了事,若是洛葱出了事——我心头发热的像是要爆炸出来。

    “去穹阳宫叫椽子来,就说本宫要见他。”我强令道。

    我要见椽子,我要椽子和洛葱秘密联络,看洛葱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喏!”

    琳琅没了主意,她听我有吩咐,忙转身就去做事以假托她的不安,却听我又急促叫住了她。

    “见过椽子之后去打听一下,齐国坊可是出了什么乱子了。”我追加言词道。

    若是齐国坊出了乱子,那洛葱卷身其中,我得赶紧想办法助她脱身才好。

    大抵是琳琅的神情慌张、言词也犀利,故而椽子很快便急匆匆前来回话了,我没有跟他任何虚话,直接便求了他做事了。

    “快,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快帮本宫跟洛葱联络,问她现在身在何处,为何还不回宫。”我急道。

    椽子霎时愣住了,“洛姑姑不在宫中?”他奇道。

    若是宫中有非公差的人出去,势必要经过嬴政或者蔺继相的同意,二者不管是谁同意了、椽子都是好知道的,而冷不丁的听到洛葱出去又没事先得到通知,椽子自然是意识到他所面临的事态的严重性了,而这严重性事件的现状还是、私自出宫之人还未归来,且下落不明。

    是棘手了!

    可是我现在没空跟椽子解释这些,我想要知道洛葱眼下是否平安,是否需要我前去救援,是否能够无恙的归回。

    “快呀,把消息传出去再说别个。”我催促他道。

    椽子终于意识到了我内心的烦躁程度,他不明就里地糊涂应了一声,用最短的时间把我交代的事情先做好了。

    “洛葱能收到吗?”我确认道。

    “夫人放心,奴才往常也是这般跟洛姑姑联络的,她必然是知晓夫人的急切、会第一时间回话的。”椽子用肯定的语气安我的心。

    我还是不放心,其实是我心里知道,若是洛葱能够无恙,她应该早就先给我讯息了,可是眼下我不知道她的丝毫情况,只能等待洛葱给椽子的回信了。

    叹口气,落落坐回高椅上,我无力、却又鼓起了劲道问椽子:“本宫听闻皇上召见的占卜师有问题,是来自齐地的,且是赵常侍举荐的,对吗?”

    蔺继相的事情不好问蔺继相,问椽子倒是能够知晓些的吧。

    嬴政、蔺继相、洛葱,我的三个最亲密的人,想要跟他们沟通我的疑惑和关切,此时却是无比的艰难。(未完待续。)
正文 第570章 齐国坊的阴谋
    &bp;&bp;&bp;&bp;对于我的提问,椽子丝毫不惊慌,或者他早就做好了被别个所有人发问的准备。

    “回溪夫人的话,常侍举荐的占卜师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他一路上交结同行的一人入咸阳城后突然不见了,至于此人是谁、为何会突然没了踪迹,只是萍水相逢、占卜师并不知晓。”椽子回我回的利索。

    如此官方的言词,将占卜师和蔺继相摆脱和失踪之人关系摆脱的如此巧妙彻底,一听就是事先打好腹稿的结果。

    只是不知道嬴政会不会信了他们的话。

    “那皇上对此作何安排?”嬴政的一念之间才是所有事情的关键所在。

    椽子对于嬴政的心思也不清楚,但他好歹时刻准备着为蔺继相的主意行动,故而他知晓的比我清楚些。

    “皇上和常侍都在前宫,奴才也是听说,皇上已经命人在城中各地留意是否有此人出现了。”

    既是引起了嬴政的注意,那若是此人真的是田荣,怕是他此来必然凶多吉少了。

    “看看洛葱有没有回讯。”我催促椽子道。

    虽然知道没有这么快得到消息,但是我说出了口,椽子也不好驳我的意思,他依言吹了几口暗哨,回头对我禀报了事实。

    “回禀溪夫人,还未收到回信。”

    随后的时光里,椽子被我硬拖着待在信宫中、并无数次地经受我的这种询问,直到他实在难以抗受,忍不住对我吐槽道:“溪夫人,没那么快的,即便是奴才启用了最灵性的传讯鼠,它也是需要时间去辨别洛姑姑的动向的。”

    好吧,算椽子说得对,要是有电话这种东西就好了。

    时至夜幕降临,椽子不好再在信宫待下去,我不得不放他离开、却又第一次如此舍不得他离开。

    “你记得,有了回讯必要第一时间通知本宫,或者,本宫让琳琅跟你去穹阳宫吧,如此有了回讯、她回来告知便好。”

    我实在急昏了头了,连椽子都觉着该有回讯了,可洛葱还是杳无音信,怎能不让人多想。

    椽子察觉我已经神经错乱,忙出言制止了我的决定。

    “溪夫人,奴才在此所候的时辰已然不短了,若是再带着琳琅姑娘回去,岂不是更加惹人言语了?夫人若是想要洛姑姑安然些,还是收回成命吧,一旦有了讯息,奴才必是第一时候告知夫人的。”

    看着椽子急于劝说我不要惹出是非的样子,我方才觉察出我的失态和莽撞,若是琳琅跟着久待的椽子去穹阳宫,怕是洛葱出宫的秘密被有心之人顺藤摸瓜的询问出来、没事也要惹出事情来了。

    “那,你退下吧。”我无力道。

    其实我们都清楚,洛葱这会儿还没有信儿回来、大抵这一夜便不会有信儿传回来了,而我们所能侧面打听到的,最多也是齐国坊大体的动静罢了。

    可,我还是不忍心放下我的希望。

    “夫人,天儿快要破晓了,您还是去睡会儿吧。”琳琅守我一夜,眼看着天方吐白,忍不住又一次劝我道。

    这句话她每更一遍,我都不知道自己听的这是第几次了。

    摇摇头,我拖着沉重的脑袋,因为担心洛葱和齐国坊而双眼发黑,却丝毫没有睡觉的欲望。

    “有信儿了吗?齐国坊可有什么不测?”我轻轻问着。

    我已经不期望洛葱突然有话回来了,因为她这会儿有信儿也必然不是什么好事,我希望听到的是齐国坊怎么了,还有,田荣怎么了!

    知道他们怎么了,我兴许还能间接知道洛葱怎么了。

    心疼地看着我,琳琅有些不忍心告知我实情,但她却不得不如实相告让人又一次失望的消息给我。

    “奴婢让人去穹阳宫打听过了,皇上于前宫歇息、赵常侍也并未有话传回。”她说。

    嬴政没有回来,蔺继相又没有话传过来,这是好事、还是已经酿成无可挽回局面的坏事了?兴许,还真的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吧。

    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可是我还没有宽了自个儿的心,我才想要没有消息的想法就被无情的击溃了。

    “启禀溪夫人,穹阳宫传话来说,赵常侍回宫中集结人手、准备令牌,正要前往齐国坊中拿人。”

    我哑然失声,疾走道禀事内监的跟前抓住他问:“拿人?拿什么人?”

    难道是洛葱?

    不会吧,洛葱一个婢女,她如何犯得着蔺继相亲自率众人持令过去,他们若是想要动她,只需要直接处置就好了。

    这些内监有些吞吐了,穹阳宫没有告知他蔺继相要拿什么人,但他将他听说来的消息回禀给了我。

    “听说是昨日那位占卜师同来的齐地之人,被证实为田氏贵胄。”

    我缓缓松了手力。

    果然是出事了,能够让日前的嬴政贴身常侍出动捉拿的,不是田荣、必也是田荣同等级的要人。

    “可还有其她讯息?”我问。

    “回夫人,就这些了。”他说。

    就这些了,那洛葱呢,她去哪儿了?

    “夫人,”琳琅看着失神的我,又急又忧,但事关重大,她还是说出了口,提醒我道:“莫不是,真个应了皇上的提防了?”

    什么,琳琅的意思是说,嬴政提防旧地之人接近我会挟持了我?那就眼前的形式看,田荣前来咸阳城是为了要挟我,而我没去齐国坊、他便以洛葱为人质、意欲达成他别有的目的了?

    若真是如此,洛葱岂不是凶多吉少、白白被我牵连着做了替罪羊了!

    “快,备撵,本宫要去穹阳宫。”我吼似得下命令道。

    我已经没有力气走过去了,眼下腿脚发软、脑子浑浊的紧,唯一知道我该做的事情就是去穹阳宫拦截前往齐国坊的蔺继相,求他解救洛葱、顺带着怜悯齐国坊的所作所为。

    琳琅慌不择路地为我拿了衣袍,见我没有换的意思,忙丢给身边的婢女、随我匆匆赶去穹阳宫了。

    希望还来得及,蔺继相,你一定要等我,我求求你,千万别被我错过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71章 求命
    &bp;&bp;&bp;&bp;穹阳宫中早早的便烛火通明,我祈祷着这些烛火在、蔺继相就还没有走,急匆匆地便来到了宫门口,应该是料到我会过来,椽子此刻就候我在宫外,看到我、挥手示意侍卫们放行了。

    我脚步不停,椽子也疾步跟上了我的节奏,他明了我心中的急躁,不待我开口便自个儿先解释了情况给我听。

    “常侍才回来奴才便命人去信宫禀报了,如奴才所禀报之言一般,常侍此番归来是为抓人,而此去的方位正是夫人您担忧的齐国坊。”他三言两语说了重点。

    这可能是他知道的最关键的重点,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可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要点他没提到,那便是洛葱的下落。

    “常侍人呢?大殿?院——”

    我还没有问完,我依着最通明火光的方位行走的路径转角便瞧着了正在内院中集结人手的蔺继相,隔着半开的院门可以看到,他此刻整装待发,一副随时可能离开的样子。

    我总算是在他出发前见着他了,实在不能让他离开了,这般想着,我抬脚就要进去,却被及时制止了。

    “夫人留步,待奴才前去禀言一声。”椽子喊住了急于赫然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我,自个儿越过我去请蔺继相了。

    我这么早出现在这里,又是嬴政不在内宫的时刻,的确是不合情理,椽子能够帮我叫来蔺继相的话,自然是比我自个儿贸然冲撞要好太多的。

    心头感念着,我看到蔺继相气定神闲地迈步跨过门栏,和我相对而站。

    “你这是去抓谁?”我亟不可待的问他。

    定定看着我毛躁不安的模样,蔺继相没好气地嫌我一眼,终是如我所愿答了我。

    “田荣。”他说。

    果然是田荣!

    “他真个来咸阳了?所为何事?莫不是,分封制的事情?”我接连发问,不解道:“不是都过去了吗,大局已定的事情,他再来有用吗?”

    对于我的好奇和疑虑,蔺继相沉默着,看我时满眼的无奈和疼惜。

    “正是大局已定,他才要铤而走险,不然,他便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他有些气馁,撇目望我一下,道:“只是他不知的是,他触碰到的底线是他自个儿承受不起的罪过。”

    蔺继相也说田荣在冒险,田荣人又在齐国坊,而我昨日收到的也是要我去齐国坊的口信,嬴政事先已经担忧我会被齐国坊的人劫持——难道,真的是我想错了思路?

    “你说的荣哥哥要的机会,是,”我愕然看着见我愕然逐渐有些欣慰浮现于眼中的蔺继相,不禁愈发愕然了:“我?”

    绑架我,威胁嬴政?田荣真的这么想的?

    蔺继相眼底清晰的肯定之意击溃了我的淡定——还真的是我!

    “你总算还有些头脑,只让洛葱去赴约了。”他责怨于我。

    原来他一切都知道,可他应该不知道,我不是不愿意、或者提防着什么不去赴约,而是我自认为我自己出不去,而今看着蔺继相的这副神态和言词,想必昨日若是出宫的人是我、还真的就出不去的。

    说到洛葱,我心底紧张狂躁起来。

    “我求求你,若是你今日见着洛葱,一定要保她性命,你知道的、我早已经视她做亲人,离不开她了,我求求你了。”

    看着我痛苦地哀求模样,蔺继相正了正身子,对着天方吐白幽幽道:“你许久不曾求我了,求我,却是这般的哀闷,你说你这样活的真个值得吗?”

    他是想说,我若是跟他远离世俗、逍遥自在,便可以不用这样为达目的苦苦哀求于他或者别个人了吧,可是他不知道,我的心给了嬴政,我到哪里都只是愈发苦不堪言了。

    “你能答应我的,对吧?”他再不说答应,我就要落泪了。

    依然看着昏暗的天空,听我回避他的问题,他自我调节一下情绪,转身便要回到他来时的院中去,被我眼明脚快一步、先拦在了他跟前。

    “相爵,求你了,没有洛葱,我会很难过的。”

    我泪水滴落,仰面看着斜目不正视我的蔺继相,见他深沉吸食几口气、依然要移步越过我,忙锲而不舍地又跨步拦了。

    “她是你给我调教的人啊,你就这么狠心让我们分离吗?”我颤声哭泣。

    是的,我心里是清楚蔺继相受不了我的眼泪的,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从来无从招架我的示弱,除了他送我来秦国那次,而这次,他也同样没有抵御的住。

    “如果她还在的话。”他说。

    这算是同意了吧。

    蔺继相若是同意,他一定可以做到,我虽然依然担心洛葱在乱局中的安危,但我安然了不少。

    “那,你也能保住荣哥哥的性命吗?”我得寸进尺地恳求蔺继相道:“荣哥哥是齐地的领头人,他若是没了,齐地怕是又要一团糟了,相爵你会念旧情保他吗?”

    田荣之罪似乎要受到很大的惩戒了,但若是蔺继相和李夫人他们都有心保下他的话,说不定还是能有转机的,毕竟田荣并没有挟持住我。

    听到田假老声哀叹的田荣所受困境之后,我打心眼儿里为一腔抱负的田荣才华得不到施展而遗憾,如今他被逼走此险棋,我一点儿都恼怒他,毕竟他也并非是定要伤我的,而且他还没有得逞。

    “念旧情的话,他见不到我就得死了。”蔺继相低声冷酷道。

    是啊,田荣是知道蔺继相的身份的,若是田荣一时情急逼迫蔺继相不惜一切代价保他,蔺继相不同意,他一气之下说出了蔺继相的真实来历,那事情可就愈发不可收拾了。

    “荣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吧,他一心为了齐地着想,想来必然不会做出出卖同宗的事情,相爵你先同他沟通,切莫直接取他性命啊。”

    我不敢要求蔺继相答应了保下洛葱的性命、再同意护住田荣,只能期期艾艾的试探性地跟他沟通;蔺继相再次撇目看了我,一言不发便走了。

    这是同意,还是不屑于同意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572章 缉拿
    &bp;&bp;&bp;&bp;跟在蔺继相的大队人手后面走出穹阳宫,却瞧着大队突然停了下来,我侧方站着看了,依稀看清楚是李夫人拦了蔺继相的队伍了。

    田荣现身咸阳城,除了跟齐国坊有不容忽视的牵连之外,因为华婵的缘故,跟李家也是甚为密切的了,所以李夫人这会儿出现,目的显而易见。

    “赵常侍,皇上让你当的这趟差,你可知该怎么办?”

    李夫人开门见山,傲慢地威胁语气让人心惊,饱含着一种令人不容忽视的压力感,她在给蔺继相施压,以达成她作为岳母为女儿谋划安稳未来的目的。

    蔺继相很明显不吃这一套,他偏身拱拱手,语气亦是冷淡。

    “回禀李夫人,皇上诏令严明,该如何操办皆已定数,不劳李夫人费心了。”他回绝李夫人的施压。

    一个自觉高人一等,一个自认无人能使其屈尊降服,这两个人遇到一起,的确是旗鼓相当的高冷啊。

    蔺继相此言一出,倒是叫李夫人火大了,她放下抻着的双臂走动在蔺继相身前,犀利的眼神却是丝毫不移出蔺继相的面容。

    “此人跟本宫的关系你心中明了,本宫今日站在这里的态度你应亦是知之甚亮,如此跟本宫打哑谜,却是胆大妄为了你!”她切齿狠声、再次施压。

    蔺继相淡漠以待,丝毫没有紧张的虚气。

    “李夫人所言高深,领悟起来实在不易,还请李夫人言明目的。”

    李夫人不便直说她的私心,故而想要用权力和气势促成此事,可蔺继相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定要逼迫她说出她的用意。

    强迫不得,又不想要示弱,李夫人百试不爽的招式不起作用、一时间有些气恼的下不了台了,她以身挡在大队之前,正在寻思如何接话的时候,“碰巧”看到了我了。

    “溪夫人,你鬼鬼祟祟的在那儿做什么?”她厉声喝问一句,见我上前,问道:“本宫的话你听到了,可明了本宫的意思?”

    听来她是想要通过我的嘴去给蔺继相明确她的用意的意思了,只是她有所不知,我和蔺继相的关系、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的多,所以蔺继相不愿意领会的目的,我也不好去挑明了要蔺继相难堪。

    还有,我在一路走向李夫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我是该预先让蔺继相明了洛葱出宫的途径的,是故在停步施仪之后,我一语双关地回了李夫人的问题。

    “李夫人对奴妾的婢女宽厚,奴妾定是知无不言的,只是李夫人是想要袒护您的女婿、还是想要大义灭亲,奴妾觉着李夫人还是说出的好,以免他们会错了意,误伤了人。”

    我最后的“误伤”言词算是道出了我的领悟意思,不知道李夫人领不领我这个肯定她用意的情。

    李夫人嫌恶的表情显示出她并不待见我的说道方式,只是她此刻更加在意的是我所说的另一个语意。

    “本宫宽厚?对你的婢女?”她冷目看我,否定之意溢于言表。

    我自然看得懂她此刻的不屑和反感,眼下是我急需跟她解释清楚我之所以“自作多情”的无聊时刻了。

    “李夫人不是才纵容她去了齐国坊嘛。”我朗声语言出口,不待李夫人反应,忙凑上去道:“珊瑚簪,您的,在废墟中捡得的。”

    有些话越简洁越好,我对李夫人说出的关键词的都是关键点,她一定能够明白我的用心的。

    果然,李夫人霎时恍然,她直挺着身子有一阵子没动,思绪激烈挣扎,想来必然经过了一番不小的精神斗争,但她到底是理智的,所以不管对我是有多不满,她再动的时候还是选择妥协了我的说道。

    “那溪夫人也当替本宫跟赵常侍说说,这有些事情是不是不用做的那般绝。”她借坡下线,讲了我一军。

    因为田荣和田田溪的关系,我并不介意被她将一军,而且事实上,我心底里是希望她能够达成所愿的,因为此时她的心愿也是我希望看到的。

    “喏,奴妾必然惟命是从,”我乖顺说了一句,转而向蔺继相重新求情道:“请赵常侍高抬贵手。”

    看我和李夫人一唱一和的欢快,蔺继相一脸对我们无语的神态浮现,他浅浅俯身示意,转而便带人偏移方向、离开了我和李夫人所在的区域。

    我说的洛葱出宫的缘由、蔺继相应该听懂了吧,他知道该如此处置洛葱私自出宫一事、禀报嬴政时也好措词保她了吧?

    希望洛葱和田荣都能够平安无事。

    “你的婢子私自出宫了?”李夫人虽然认了栽,但她并没有放过此事。

    只要不闹到嬴政那里、使得洛葱无法保住性命,我就不怕任何质问和施压了,而且我和李夫人已然撕破了脸皮,实在无需任何情面上的做作了。

    “李夫人方才听的真切,奴妾的婢女并非私自出宫,而是得了李夫人的信物之后才自行出宫的。”我“提醒”她道。

    不是我要逼迫她,实在我也情非得已,希望李夫人能够咽下这口郁气、不要得不偿失地定要抓住洛葱出宫一事不放了。

    “田田溪,你的手段还真多啊,本宫总算是见识着几分了,连本宫的套你都敢下,你是狂妄过头了吧?”她双挑眉宇,大有隐藏无语的心思隐藏不住的架势。

    这下我不敢硬碰硬了,若是把李夫人惹得拉不下脸、说什么都要跟我鱼死网破追究起来,那洛葱可就要遭殃了。

    “李夫人太看得起奴妾了,奴妾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今日之事实在巧合、且情非得已,奴妾也是得知宫外田氏有变故才如此莽撞而为的,还望李夫人原谅奴妾这一回,且莫被奴妾气昏了头脑了。”我放低音量说。

    李夫人若是气昏了头了,和我纠缠起来,那最后两败俱伤不说,田荣、洛葱、齐国坊怕是都要被殃及了,到时候所有人都是吃力不讨好,存活的几率微乎其微。(未完待续。)
正文 第573章 尴尬的误解
    &bp;&bp;&bp;&bp;听我有退让之意,李夫人腰板愈发硬了,只是她虽说自负、然心中聪慧,我想到的不好结果她也是知之甚明的,故而有台阶下又能避免悲剧发生,她也选择了先行过路。

    “本宫念在你还算识趣,最后容你这一回,如若再给本宫惹事端,仔细你信宫全宫的脑袋。”

    她轻音蚊细,靠近我的时候语意全从口型中传递给我,这使得我愈发感受到她带给我的“最后一次”的真实感和压迫感。

    丝毫不怀疑李夫人的手法和她对除掉我所下的决心,所以我很是信服她的这番警告,也完全不怀疑她能够做得出来。

    “奴妾恭送李夫人。”我端端施仪,对着走离的李夫人送行。

    不管怎么说,她能够成全我这一回已经是我很幸运的事情了,希望蔺继相和李夫人的这两关不出错、让洛葱在嬴政跟前有一线生机转还。

    回到信宫没多久天儿就大亮了,我再次得到椽子传来的消息,说是蔺继相归来,押回了齐国坊要人和被在齐国坊抓个正着的田荣。

    “洛葱呢,可曾见到洛葱也在其中?”我压着心跳问前来禀报的内监道。

    “回禀溪夫人,奴才得到消息便赶紧来报了,未曾来得及去看归来队列里的人。”他说。

    即使是知道、若是椽子没有交代说的事情他也不会说的,我明白,因为在这种宫廷环境下,可能一句无心之言都能招来杀身之祸,故而我并不怪他的胡乱扯言。

    “皇上人呢?他可曾回来了?”我又问。

    嬴政,他总不会说没看见或者隐瞒事态不说吧,毕竟穹阳宫中人对于此时的嬴政是否要归来、做不做迎驾准备而忙碌,必然已经消息确切了。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嬴政的行踪去宫中打听一下、想来也是能得到的,所以这次内监不再遮掩,却也没有说的很明确。

    “早已禀明了皇上,这会儿皇上在归回的路上了,不时便至。”

    嬴政要回来了,这件事情的处理很快就要进行,我在场会比等待消息要好很多吧?可是,我在场的话——我才不日前鄙视过嬴政有齐国坊的人挟持我的念头,这会儿事态就已经发生成必然的事实了,我如何面对嬴政啊?

    “你下去吧。”我先放行了禀事的内监。

    禀报听完了,动局也掌握了,洛葱并没有出现在信宫中,这种种现实迹象都促使着我前往穹阳宫参与此判、以便争取机会增大,可我脑海中就是挥之不去嬴政对我那失望的面容。

    “夫人,备坐撵吗?”琳琅急吼吼来问,只等我一声选择便疾步或者备坐撵而走。

    在琳琅看来,在所有人看来,我都是会去、也该去的吧?

    我也实在想去,不光是为了齐国坊和洛葱,就是我误会的嬴政我也想念的紧,只是,我如何面对嬴政啊!

    “不备。”我气馁道。

    琳琅答应着去给我拿遮阳的幔布了,她认定了我是要走路前往。

    去吧,若是不去,我铁定要懊悔一辈子了!我心头响荡着这股声音,咬紧牙关起身、但在决定行动之后便匆匆前往了。

    我真的会后悔我努力地去听候他们被处置的结果的,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所以相较于在嬴政跟前的不自在,我还是去争取一下或许能够争取的结果吧。

    穹阳宫外聚集了不少的人,都是想要进去看个究竟的王妃们,嬴政还没有到,所以蔺继相一个都没有放行,我站在稍前的位置等了,看着蔺继相轮目扫我一眼,感激着对他点头心谢了。

    蔺继相毫不理会我的谢意,直接冷冰冰的转过了脸去。

    没有把田荣这个“政犯”押到前宫去审,而是请嬴政移驾内宫来断,这已经是蔺继相促使嬴政将田荣的事情看待做家事的最大努力了,而正是他的这个举动,使得田荣的罪过大事化小到了极致。

    如果田荣被押解至大秦政殿,面对的是秦人百官,那场景,把他撕碎嚼烂都是有可能的吧。

    “皇上来了。”

    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正在交头接耳的王妃们立马全部端庄正经的站好了,待嬴政行至队列之前、齐齐跟着李夫人施仪请安。

    “陛下福德安康!”

    嬴政并没有停步,他边听迎上他的蔺继相对他详说此番押解之事,边转身径直入了穹阳宫去,只是路走一半,他又突然回了头、扫视一圈对站的我们,皱眉说了些什么,便自行先进去了。

    蔺继相走回到队列前,朗声宣布了嬴政的诏令。

    “皇上有请李夫人、溪夫人、慈夫人入内旁听审断,其余夫人尽可散去,不得驻足,请夫人们依皇命行事。”

    叫了李夫人和我去也就罢了,嬴政还要慈夫人入内,分明就是在再一次警示王绾同党不得宣扬分封制度的行径了。

    慈夫人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她和我一样满面阴云,这一行三人、只李夫人的气色稍稍好些了。

    嬴政已经在主位坐定了,他对面的殿中傲然直跪着田荣,旁边还有齐国坊田假等人,我匆忙扫视一遍大殿,并未发现洛葱的身影。

    洛葱人呢,难道已经遭到不测了?我心惊胆战,不自然地跟着李夫人站在了嬴政身侧的方位。

    “你方才所言,你来咸阳城只是思亲心切、又想免于俗节凡套,故而才贸然孤身前来,那你可知,你的这般莽撞、已然是犯了不忠、不知、不孝、不坚的大罪了?”

    嬴政冷声责问,看着不言不语的田荣,脸色又阴暗了几分。

    “天下归秦,人人皆要遵循大秦律法,你擅离职守、私闯咸阳城,实在大为不忠;

    朕和李夫人是你与华婵的长辈,你入城不拜、只念私欲,见礼不足,此为大不敬;

    田荣,你狂傲自大,少将他人之才放在心中,放荡不羁、为所欲为,真真是寒透了人心,而今又闯下这般惊世的罪过,你且说说,当受如何惩戒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574章 作死之旅
    &bp;&bp;&bp;&bp;嬴政没有一上来就强行定了田荣无可宽恕的罪过,想来他也是念着华婵之情、有心重新思虑一下对田荣的惩戒的,这便好了,最起码还有希望和转机。

    只是,洛葱人呢?

    “皇上一统天下功绩了得、向来一语定乾坤,而今我这般草莽卑贱之辈、同往日贱奴并无什么区别,故而今日栽在皇上手里,自然是无可征讨,悉听尊便。”

    事已至此,田荣依然骨气硬朗,或者,他觉着他也只能继续放肆了。

    可,洛葱到底去哪儿了?

    “如此目无王法还嘴硬不悔,实在是无可救药,朕若是纵容了你胡作非为,那天下何言方正,伦理何需持定?

    田荣,当初朕在田氏迁咸阳城的时候便要你留齐国坊,是华婵一意随你浪迹天涯、苦苦哀求于朕,朕心疼女儿才容你逍遥世外的,然你到底野心难收、粗俗不羁、无可信任能言,你自个儿倒是说说看,你如何对得住一心陪你的华婵!”

    提到女儿,嬴政语气柔了不少,但他面对着田荣、音色却是色厉了许多。

    说起华婵,田荣脸上浮现出很多不服气,但论起来嬴政毕竟是他的岳父,他鼻翼强出两口气息,态度稍稍放低了些,耿宁的脖颈也微微软化。

    “田荣拜谢皇上、李夫人嫁女之恩!”他硬生生叩首,立直上身道:“华婵公主为人精睿、性情肃明,是位不可多见的女中豪杰。

    她贵为金枝玉叶,嫁于田荣实在委屈至极,田荣自认无才无德、亦是深感愧疚,今时皇上既然论及于此,那田荣便斗胆进言,恳请皇上怜女授命,准许华婵公主独身回宫常伴吧。”

    不叫嬴政和李夫人为“父皇、母妃”,田荣出语之时便引人遐想了,而他面对嬴政不悦拧锁的眉结又胆大说出让嬴政收回女儿的言词,这实在是过于狂放了,一时间连他身侧跪拜的田假等人都寒噤难安、不自觉压下了拜身下去。

    大殿一时寂静如空气凝滞!

    “放肆!”嬴政的怒吼声猛地划破了死寂,惹得李夫人带着众人也齐齐跪拜了下去。

    田荣是真的太过寻死了!

    “赵高,这便是你说的朕痴心有改的好女婿?!”嬴政冷问。

    蔺继相立在嬴政跟前,闻言一震,他怒目看向田荣、一时也是作难起来:若是他就此放弃田荣,那田荣将必死无疑了;若是要他跪下去求情,那他如何肯就范?

    我心跳骤停,看着闭目怒思的嬴政,紧张地哀求看向思索中的蔺继相;感受到我的目光,蔺继相撇目看了我,望看我快要急哭出来的眼睛,他怨恨着我收回了他的视线。

    只是很短的时间,却仿若一个世纪那么长的久远,蔺继相僵直的双膝微弯,终于如我所愿跪了下去。

    “回禀陛下,田荣公子才华卓越、秉性坚韧,他虽行径不羁、然到底抱负甚高,所求之事亦是生怕自身无力给予华婵公主安稳的日子,想必亦是无心冒犯圣颜,还望陛下能够给他机会、以改陋习。”

    蔺继相下跪,使得田荣倔傲的面色稍稍添了惊异跟不满,他移开目光到一片空地上,思绪不停的变换,兴许他开始意识到他的一意孤行给身边的人带去了多少的麻烦了吧。

    “是啊陛下,田荣他打小文武兼备,立志高远,功夫深下,是世局让他难以承受才导致精神大乱、不分尊卑的,臣下可以拿性命保证,他并非是有意冲撞陛下的,请陛下宽恕晚辈的无礼!”田假也是三叩首请罪。

    “请陛下开恩!”齐国坊众人见嬴政没有立即惩戒,知道还有机会,忙一起求情了。

    嬴政一再的容忍田荣,不用说都是为了他的女儿;而李夫人也隐忍不爆,同样也是给华婵谋取幸福的机会。

    可怜天下父母心,田荣最不屑的便是做华婵的附属品、可他的生还事实和人生标签却无可避免的偏偏被烙上了这些他认为虚软的裙带关系。

    “你们倒是比他更加紧张呢。”嬴政看着满殿下跪的人,冷道:“朕再问你一次,你孤身混入咸阳城,刻意隐匿行踪,到底目的何为?”

    这算是嬴政给的田荣最大的宽恕了吧。

    田荣也为满殿为他和被他牵连的人求情的架势给软下了态度,毕竟他连累的都是他骨血亲情的族人,故而他傲娇的尊严和责任激剧较量一番之后,他选择了一人担责。

    “田荣所做之事与别个人无关,请皇上处置田荣一人。”这也是田荣最大限度的服软了吧。

    一个手握天下、性情独尊;一个桀骜不驯、勇夫之莽,又是两个谁也不服谁的僵局之主!

    田荣想要一人撑起所有罪过,可是眼下得局势不是他想如何就能如何的,成王败寇,他在嬴政眼中是担不起这个责任的。

    “还是不说?”嬴政的双眸眯缩、透出危险的讯息。

    田荣还是没有开口,这下所有的人都不敢再轻易开口了。

    嬴政彻底被激怒了,他微微点头,像是拿定了什么重大的主意,开口就要说出来的架势。

    “启禀陛下,”我开口之后才发觉是我自己开了口,因为眼瞅着嬴政要下令,而他的这一声令下田荣就会没了活命的机会,这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了请求,道:“荣哥哥他是奴妾传信叫来的。”

    殿中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田荣也疑惑着我的突然发声,而嬴政、他更是凶光怒目瞅着我——谁都可能信我的话,但嬴政绝对知道我在撒谎,而且他也知道我知道他知道我在撒谎。

    “溪夫人,便是本家有难,您也当自重言词,万不可慌乱中揽了无失之过。”蔺继相急道。

    我自然知道此言一出后后果的严重性,要么就是谎言拆穿、欺君之罪,要么就是私通犯乱、罪无可恕,可是刚刚的情形实在是太过凶险,万一嬴政开了口、或者我的说道不足以令嬴政改口,那田荣可就真的必死无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75章 皇戚庶民
    &bp;&bp;&bp;&bp;田荣缓过神来,也冷酷地对我驳了言。

    “溪夫人,皇上跟前话是不可乱说的,平日里玩玩闹闹也就罢了,男人说话女人安静便好。”

    这个世界上大男子主义的偏激思维在田荣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他就是看不上女人,不管对方是做了他正妻的大秦公主还是同他并肩一起救赎故地的田田溪。

    虽说互相不喜欢,但他也是视我为同宗的,故而语音虽劣、撇清我的罪过的意思却深。

    我的搅合让蔺继相和田荣不爽,田荣对我的“劝谏”却也使得嬴政不乐意了。

    “朕的女人,哪里轮得到你来开口说道了?”他严厉地看向田荣,怒道:“而今溪夫人是你的侧母妃,你当放下旧地前情、敬她一辈才是。”

    看着嬴政又针对向了田荣,众人一时无奈,都想不到好的法子为他解脱,却听得一直沉默生闷气的李夫人开了口了。

    “溪夫人召唤,田荣不明就里、为了旧时亲情前来赴约,虽说有罪、却也是有情有义,陛下父爱深厚,一向体恤倡议情恩,田荣为兄之情陛下必然是谅解的。

    依奴妾之见,不如陛下请位太傅教授其礼教尊数,如此既能提高这孩子的辈尊之见,又能彰显大秦看重规矩的大度,陛下以为如何?”

    李夫人轻描淡写的惩戒提议听的人如沐春风,好似不大的事端又恰好遇着了得体的以德报怨地解决方式一样合理,然而你跳出李夫人所言的理想境界审视,便能发现罪过还是罪过,李夫人说的境况太过幻想化了。

    依着李夫人气场和能力被动走的人太多,也太过顺理成章,故而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似乎听上去李夫人的说道是完美的,然而这剩下的不多的人份中,嬴政就是能够瞬间跳出李夫人描绘的理想圈子的其中一位。

    “那不是太便宜了这忤逆之徒。”他愤然道:“私自宣谣分封的罪孽,朕还没有跟他算呢。”

    的确,对于嬴政来说,田荣无视他的女儿,干涉他的政务,混进他的池城,条条都是致死的罪孽,要他放过田荣,实在有些难平心气了。

    李夫人深知此理,但她目的是想嬴政消气之时还能免去田荣的罪过,所以她智言频出,再次为嬴政提出了化解心怨的说道。

    “陛下,分封之事已然过去,孩子们热血直肠、小打小闹的对大秦构不成任何威胁,天下根基盘稳,他们必然已经感受深刻,此后再不会冒犯天颜、做出这些傻事来了。”

    气氛似乎因为李夫人的智言慧语松活起来了,嬴政垂目沉思,在思量是否要就此放过田荣、以观后效了,若真是如此,受惠人田荣必然感恩戴德、最起码之后对待华婵应该会好很多了,这样想下去,倒也是好的关键转机了。

    可是,田荣并不希望就此对李夫人欠债难清,他觉着随心所欲比生命更加重要。

    “李夫人若是想以此让田荣对您心怀感激、从而对华婵公主敬让有加,那您大可不必这般了,田荣是血性汉子,用不着以女人为拖,去苟延残喘地虚活。”他不想在华婵跟前抬不起头来。

    田荣这拧脾气,倒真是愁死人了。

    蔺继相、田假与我齐齐倒抽了口凉气,我们都知道,前功尽弃了。

    “哼!”嬴政怒极反笑,神色很是平静了,只是双眸中的赤红却是显示他此刻的怒火中烧了:“赵高,拟旨!”

    此言果决,吓得众人齐齐直起了跪着的身子:“陛下?”

    嬴政不理会众人的求恩,他冷光四扫,一字一顿口述诏令。

    “齐地田氏字荣,桀骜难驯、屡触法规、拒不悔改、恬不知耻、尊卑无教、德行不端,念失尊之苦、奉国有功,特免其死罪,处罚削其封号、贬为庶民之实,即刻执行、不得求情!”

    庶民?那不是说,田荣从此会比平民还要贫贱,手无短兵不说,连之后拿起兵权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么一个骄傲的男人,他能承受的了这个事实吗?

    田荣没有吭声,他只是冷酷地跪着,倒是李夫人慌了神了,庶民——她的女儿怎么能够顷刻间就成了最底层的庶民了!

    “陛下…”李夫人才一开口,嬴政便怒目看向了她:“住口!”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除非华婵自个儿愿意离开田荣、而嬴政又允许她弃婆家归回,否则华婵也要由此而成为最底层的庶民并一生这么生活了。

    李夫人不敢再言语,这也使得田荣不用再被动接受她的施恩了。

    “田荣谢皇上不杀之恩。”田荣坦然领受了这罪过了。

    或许对于他来说,骄傲的一无所有仰头走出去、比之唯唯诺诺着荣华富贵继续活着要自在的多吧,他要的是骨气,不是靠着女人得来的虚荣。

    或许他该受人敬佩的,可是他实在也太偏执了。

    其实,嬴政不杀田荣的确是法外开了大恩了,若非华婵的缘故,田荣哪里能得来嬴政的这番耗时眷顾,他还是摆脱不了华婵的存在的。

    “朕不想再看到你,你最好即刻离开咸阳城,再不踏入城府半步。”嬴政认真道。

    不用说,嬴政此言一出,田荣怕是此生再也到不了原本秦国的地脉了。

    田荣活下来了,可是,我的洛葱呢?

    我都快急死了,可是没有一个人给我一个暗示或者言语提到洛葱去哪儿了。

    看向蔺继相,他正笔直的跪在嬴政的身侧;看向田假等人,他垂首跪身殿中、都没有抬头的意思;看向殿外…

    “田溪,你在找什么?”嬴政突然问起了我。

    我大惊,回首正跪,对视一眼他不喜的目光,小心低头回答了。

    “回禀陛下,奴妾的婢女昨日奉命前往齐国坊探视荣公子,今时还未瞧着她,奴妾心忧,故而焦虑。”

    既然应下了召唤田荣的罪责,那我顺道把洛葱的事情提醒给田假和田荣听,他们应该会告知我洛葱的下落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576章 悔情
    &bp;&bp;&bp;&bp;“出宫?”嬴政意味深长的重问了一声。

    是的,出宫,嬴政说过我不许恣意出宫的,他也说过齐国坊兴许会对出宫的我不利的,而今他的警示之语尤绕耳畔,我却还是做出了他不愿看到的举止了。

    没有人在意洛葱去哪儿了,除了我,可是眼下我却不得不先过了嬴政这关盘问再说。

    “是的,是奴妾让她出宫的。”我着重强调说。

    若是嬴政要怪罪,我希望都冲着我来,洛葱她身份低微又不招待见,我不想她命如草贱被随性杀戮。

    嬴政扬眉细看我,对于我揽责的行径充满了冷意。

    “经过谁的允许出宫了?”他问了重点。

    洛葱私自出宫,按理说我们最怕的就是被人问起这个重点,但是而今事先编排了李夫人在,我就理直气壮地回了嬴政的言。

    “陛下觉着奴妾不守规矩、让人硬闯出宫外的吗?”

    若是没有静夫人的簪子,我还真的不敢让洛葱出宫,所以在嬴政那里,他这会儿在被他以为的我偷摸命人出去的行径生气的空挡、我反击着问回了他。

    我很想要知道,他自以为我胆大妄为让洛葱出宫的时候,他是想要追究着严惩了我,还是只是气火攻心,顾不得她人在场,只想要逼近我的词穷。

    嬴政气笑了,他瞪目看我,质问我道:“不然呢,朕连你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这话是他跟我置气的,可是听在李夫人的耳中却是难受的了,因为这样赤裸裸遗忘李夫人这个暂代掌宫的存在,实在不大让她高兴。

    “回禀陛下,是奴妾恩准的,奴妾念在溪夫人思亲心切,在她求助奴妾之时便允了她了,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却是为见田荣才出宫的。”

    我把李夫人编入事件中编的匀称,李夫人倒也是个接故事的好手,她洗白嫌疑的空荡顺便把对我的“关爱”和气愤一并表达仔细了。

    意识到除了他自己之外,现在还有李夫人可以有权放人出宫,嬴政对我的逼迫施压顿时没有那么紧了,他直直后背,出言赦免了众人的跪姿。

    “都起来。”他望着我,见我站了稳当,道:“朕已关押了那婢子了。”

    我先是一慌:洛葱被嬴政关押?而后又稍稍心安:还好,她还活着。

    “陛下,她不是擅自出宫的,是受了奴妾的命令出去的,陛下责怨于她…”我话还没有说完,嬴政便拦了我的话回来:“怎么,你觉着你还有为别人求情的资格?”

    是啊,我哪里还有资格啊。咬咬下唇,我气馁地收回了满腔的求恩之语。

    “奴妾不敢。”我轻轻道。

    嬴政冷撇我一眼,白我道:“那就不要说了。”

    我不说洛葱会死吗?我不知道,所以我还是想要趁嬴政没有下严令要我闭嘴的时候试着再说一次。

    “可她真的是奉命行事啊。”我求情的目光投向嬴政。

    嬴政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在运气打算严责我、还是自我宁息脾气要容下我,但他还没有给我结论,李夫人便抢了话去。

    “既是奉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陛下是该分明责怨才好。”

    李夫人先是顺我,实则开始拿我撒起气来。

    “溪夫人私自通讯于旧地,实在于宫闱礼教不合,陛下,您宽厚仁慈、对后妃关爱容忍,然奴妾若是再不惩戒,这内宫还如何定章法、守体统?

    溪夫人贵为七子、信宫又养育着封号公主,她一旦不能规范行径,那这内宫其余人等便也能上行下效、胡作非为,咱们大秦信以标榜的严明立法所为何用?

    陛下,请您给奴妾这个权限!”

    明知道我是为田荣开脱的,但李夫人就是不打算放过我,她在田荣的问题上跟我保持一致、但稍有私人讯息便很快偏离,二者分明的很。

    李夫人作为掌宫,本身就是有训教我的权限的,但是她此刻依然明确地向嬴政要求所谓的权限,任谁听都听得出她是在抱怨嬴政袒护我的了。

    嬴政扫视一周大殿,不接任何话茬,开口屏退了所有的人。

    “你们都下去吧。”他说一声,见在场的人确信他是要放行之后逐位离去,又喊住抬脚的我道:“田溪留下。”

    我不安,看来他是要亲自训教我了;李夫人也停了脚步,她哀怨后望嬴政,见嬴政丝毫不变主意,只能默默走离了。

    蔺继相在其余人都走完了之后得到嬴政的挥手示意,担忧看我一眼,也依言退了出去。

    大殿就剩下我和嬴政了,他却肃容坐在龙椅上不言语了,我自知理亏、又明白他在生气,于是期期艾艾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傻站忏悔了。

    看我木讷,嬴政先沉不住气了,他斜视我一下,冷冷问:“知道田荣来咸阳城是做什么的吗?”

    方才答辩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田荣是我召唤来的,可嬴政此时这般问,分明就是清楚了一切缘由和我们撒谎演戏的伎俩。

    他看得透透的,我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上次陛下说男人之间的事情奴妾无需知晓太多,说的便是田荣来咸阳城要做的这些事吗?”我怯弱问道。

    嬴政不置可否,只调侃式的生气望了我,说:“原来你还没有一笨到底啊。”

    听来是真的了,他明了我已经看出了几分真相,在挖苦我了。

    “陛下,”我走近他一些,看着他额前因为熬时而粗糙的皮脂,为他操劳的身体和精神心生疼惜,忍不住从侧面拥着他、附身他双肩道:“奴妾错过您了。”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而且嬴政今日由着我慌言胡扯还在李夫人手中保下我,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形容我心底此时的感激和幸福之情了。

    嬴政下颚的面部线条因为我的靠近和呼吸稍微松了松,但他依然对我板着脸。

    “你可不止一次犯这么大的错了,不信任朕,实在是令朕难以忍受的罪过。”他厌恶着神态说我,却像个委屈的孩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577章 释放洛葱
    &bp;&bp;&bp;&bp;我在他耳边轻笑笑,不便过度揭穿他的刻意肃颜,只自个儿想着彼此心领神会就好。

    “奴妾记得了。”我柔声细语。

    嬴政隐隐轻笑一下,并不就此作罢。

    “记得?只记得,不改吗?”他认真地问。

    这下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了,他计较起来还真是破天荒的可爱。

    “改。”我附和他道。

    嬴政借坡下驴,算是暂且搁置了此事。

    “如此,朕便看你此后的表现了,就再容你这一回。”他装模作样地应允我,好似我苦苦哀求了他一般的有面子。

    我们心里都清楚,他不知道说最后一次之后又容我多少回了,但我高兴他这样“言而无信”的纵容和宽厚,我知道,那是爱。

    走离嬴政身肢,我也真诚地谢了他的宽容。

    “陛下大恩,奴妾没齿难忘。”我笑着,见嬴政心情好,忍不住好奇问道:“陛下既然预测到奴妾会受不测,何不对奴妾直言相告,如此、奴妾也不会白白枉了陛下的好心,莫不是、只因陛下觉着说出来就不男人了?”

    我调侃的言词惹出了嬴政的白目,他鄙夷冷视我一下,见我还在取笑他,终是敞开心扉吐槽我了。

    “朕是觉着你那么小心思,说出真相来惹你平白伤了心,你倒真是会转移苦楚,反叫朕承了这份痛心了。”他抱怨我道。

    能够让一向不为外吐露心声的嬴政对我说出心里话,说明他没有把我当外人,如此,我也是幸运又幸福的了。

    “这次奴妾是真的知道错了,陛下您就原谅奴妾吧。”我撒娇地看向嬴政,心中对他是满满的愧疚感。

    满意地点头应下,抬手拉我入怀安坐,嬴政吐出一口担忧的气息道:“今日表现算是不错的,朕还以为你会上来便求着朕放过那婢子呢。”

    嬴政对我的要求还真是不高,只要撒撒娇,不提不让他反感的事情就好了,他待我如此,我又如何不为他着想。

    “陛下没有将奴妾交由李夫人发落、又放过了齐国坊众人,李夫人已然觉着陛下偏袒了,如果陛下就此再还婢女给奴妾,想来她要觉着委屈了,奴妾还是不求、待陛下开恩的时候,再把她赐还给奴妾不迟。”

    其实不止是李夫人,若是嬴政一再宽容于我,怕是前朝的臣子们都要再度不乐意了。

    不知道是高兴我能够为他着想,还是嬴政觉着我顾念她人的心思太幼稚,他恩宠着捏捏我的脸,高声给殿外的蔺继相传了旨意。

    “赵高,放信宫那婢子回去。”

    这么简单就放了?

    我惊异看向嬴政,看他正戏谑地看着我,不禁脸色一红,开心地扑倒在他怀中。

    爱情,真的是可以打败一切的绵柔武器,连嬴政这么重视规例的人都能够因为我而破例在意一个婢女的生死,还有谁能抵挡的住爱情的诱惑。

    我回宫的时候洛葱已经在信宫中候着了,见到我,她先是一喜,而后便哭泣啼哭起来。我轻轻拍抚着她,知道她受了惊吓和委屈,直到她慢慢平复下来才做了询问。

    和我料想到的差不多,田荣秘密潜入咸阳城后假借田假的名头通知我出宫、想要抓住我去威胁嬴政,结果只洛葱一人去了齐国坊,田荣以为宫中不知他到来的消息,怕洛葱回来给我传了信儿,于是想要挟持洛葱逼迫我解救洛葱至齐国坊中。

    只是他没有想到,嬴政的眼线耳目无孔不入,他早已被暴漏在了咸阳城中,而且即便是他挟持了洛葱、嬴政不同意,我还是出不去的。

    田荣担心我知道他在咸阳城后出卖他,他想错了我,我没有那么不顾往日情分的可以狠辣出手;田荣以为我深得嬴政之心,将嬴政迷哄的可以随心所欲地达成目的,他又想错了我,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嬴政也没有那么小的定力。

    “是相爵救了你?”我问。

    洛葱给了我肯定的答复,她又添言道:“相爵还悄悄对荣公子说会保住他,故而荣公子才顺从着跟了他入宫,是了,荣公子如何了?若是荣公子有个不测,他说他定会说出相爵的真实身份的。”

    蔺继相和田荣还有这种微妙的约定?幸好今日田荣得救了,不然蔺继相还真的是又要经历一遭险局了。

    至于田荣保命后的结果,我想听闻之人都只能是一声长叹了。

    “贬为庶民,收缴兵权,再无加官进爵之人权。”我如实对洛葱说了。

    洛葱沉默了,她心里知道田荣闹这么大的事端、能保住性命就是个奇迹了,但乍一听田荣的结局,她依然为他惋惜不已。

    我心里也是很不得劲,虽然不是我让田荣这么惨的,但他是为我而来,而且嬴政也是因为他要绑架我才发那么大的火气的,若非李夫人代表李家前去求情,怕是今日便是田荣的死期了。

    “这会儿,想来他已然启程归齐地了吧。”

    希望他返程顺利,不要再出现什么波折了。

    看出我的惆怅,洛葱柔声宽慰了我。

    “夫人放心,假侯爷虽是气他擅自做主来咸阳、又引火到齐国坊,然他也必然念及同宗之情,会给荣公子安排妥当的。”

    我点点头,明白洛葱的劝慰之心,可田荣需要人担心的还不止这么一件事情。

    “我其实在担心、荣公子来去落差太大,他受不了这个身份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来的时候田荣必然是预谋干一票轰轰烈烈的大事的,舍身成败在此一举,然而如今他谋划的壮举不着声响地便被识破、又被处决的天下皆知,我在寻思着、不知道他会不会薄了脸面、从此一蹶不振了。

    洛葱也担心这个,但她也不敢胡乱猜忌让我白升希望,只能从侧方打探去求解了。

    “奴婢这便去询问齐国坊的境况,假侯爷知晓的毕竟比咱们要多,总是好多咱们在这儿胡思乱想的。”

    我认可洛葱的说道,故而也赶紧应允了她去给齐国坊递送询问的密函。(未完待续。)
正文 第578章 踩桐之凤
    &bp;&bp;&bp;&bp;对于田假来说,我和田荣都没有性命之忧、嬴政也没有牵连怪罪齐国坊和齐地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所以他回洛葱的密函时语气甚为乐观,说的也格外详细。

    “侯爷说他得知夫人跟奴婢都大碍、心中甚是安然,听夫人依然忧挂荣公子,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荣公子会携带家眷安置在北狄其胞兄儋公子麾下,一路用度也已为他安排的充分,只是他临行前对夫人有个不情之请,想要通过侯爷传达、恳请夫人代他照顾丽风公主,莫要让这位孤苦的公主任人欺凌了。”

    血浓于水,田荣自身难保了,但他还是放下尊严、为了他的外甥女来求我这个他不大愿意低头的女子了。

    说起丽风,也年华近二八了,她什么道理都懂,看态度也不大喜欢我,我能够为她做的,也只是在她出嫁的大事上为她争取一位稍好的夫君了。

    只是此事须得经过李夫人的同意才好,让我主动去求李夫人——我还是寻个合适的时机吧。

    分封制度上同嬴政有歧义的丞相王绾和皇亲田荣不得善果之后,大秦其他律法和革新规则的推行显得轻松多了,这也使得嬴政得了不少宽裕的时光待在内宫中,有嬴政在,日子过得安然又惬意,总觉着实在太快了。

    “夫人,今年的梧桐叶落得格外的早,却也是鲜亮的金黄,方才夫人踩在满地的落叶上,奴婢还晃神当是仙女下凡了呢。”

    洛葱随我去过梧桐林走动后,笑嘻嘻地哄我开心。

    我和洛葱形影不离,她了解我应该比了解她自个儿都仔细,这会儿却说让她熟悉到不行的我令她晃神,却是纯粹在逗我乐了。

    “是仙女儿的母妃吧。嗨,本宫觉着恍若一晃神间,这女儿已然都一岁了。”时光过得真是快,分分秒秒必争准时,没有一丝懒惰的意思。

    “都是仙女,夫人是,公主自然也是。”洛葱不放弃地说着。

    “那你也是了,不然怎么从一而终都和我在一起呢。”我微笑回击她。

    洛葱也开心的笑了,我和嫶曼好好地、心情又好,她就觉着这人生是圆满的了。

    “风凉了些呢,”洛葱经受刮过身子的风,道:“夫人,咱回去吗,您身着会不会单了些?”

    我身着长袍披风,倒不觉着冷,但随行的一众人等穿的都不厚,故而待我和洛葱从梧桐林中出来重回她们身边后,我直接应允洛葱的提议返回信宫了。

    还未到宫邸附近,洛葱眼尖地瞧着了宫内出来寻我们的内监,询问之下知晓嬴政驾临信宫候我,我忙加快脚步回去了。

    “皇上人呢?”我进信宫的瞬间问内监道。

    “回夫人的话,皇上在凰琴亭候着夫人呢。”他说。

    凰琴亭,嬴政在凰琴亭,可这会儿起风了,他会冷吗?

    “洛葱,你去吩咐琳琅备些暖身的参汤,再照着本宫教导的法子熬制些粥来。”我边说边走向凰琴亭,远远看着嬴政正在逗趣才会走路的嫶曼,又吩咐她说:“把华阳留下的奶嬷嬷也叫来当值,吩咐下面的人,对她恭敬些。”

    洛葱应下一一照办,而后悄悄迅速跟上了行至凰琴亭的我。

    “陛下,您来了为何不叫人去寻奴妾,若是奴妾贪了景,您岂不是空白等了。”

    我上前施仪,见嬴政伸手向我,走过去把我的手交给他,在他身边的石椅上坐了。

    “朕与华庭玩得高兴,如此等你也不觉着乏味。”他笑着,将走向我的嫶曼拦截在自个儿怀中,与我闲聊道:“去哪里走动了?”

    嬴政想要知道我去哪儿了,我即便走遍天下也避不过他的眼线,然这会儿他却直问只是在宫里走走的我,和平常的夫妻一样闲聊所做的事情,说明他信任并尊重着我,这让我觉着很轻松。

    “回陛下的话,今年梧桐林落叶来的格外的早,奴妾兴之所至,起早便去踩桐叶了。”

    听我去了梧桐林,嬴政戏谑地对我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早知你去踩桐叶,朕应该追上去瞧瞧的,金黄梧桐地域里的你,必然比平日里有你的景象更加的美妙。”

    难得听到嬴政如此不正经的谬赞,我脸一红,难为情地娇嗔了他一句。

    “陛下。”

    嬴政看我不好意思,愈发笑的爽朗了,还特意低下头去逗了怀中的嫶曼,“华庭也笑了,觉着母妃美得不可方物是不是?”他问。

    嫶曼爱闹的年纪,在嬴政怀中坐了一会儿便有些躁动了,看她急于下去自个儿活动的样子,怕她哭泣出来扰了嬴政的心神,我忙喊了前来服侍的华阳的奶嬷嬷。

    “你们快把公主抱下去吧。”我吩咐一声,看向嬴政道:“华庭小小年纪,可是被陛下教导的没正形了,得赶紧让嬷嬷抱去听听诗书熏教不可。”

    嬴政听我吩咐了奶嬷嬷,奶嬷嬷又上了前,他便也笑着把华庭送出去了。

    “朕的小公主主心骨儿必然强,她自有一套心术,不会轻易改变了去。”嘴硬着,但嬴政到底依了我的言语了。

    我撇他一眼,抿笑着饮茶掩饰了娇羞;嬴政也同我一道品了茶水,待彼此一笑而过浓情之后,再次开口同我聊上了。

    “朕听闻你当初历经雷电洗礼的时候也是在梧桐林中,那梧桐林可与宫中林木一般景象?”他好奇看着我。

    对我的曾经感兴趣并问出来,嬴政真的在对我敞开心底的扉言了。

    “奴妾于淄博梧桐林受雷电洗礼时,是在荒郊野外,因前时夜夜梦至那片荒林,故而斗胆请命前去探个究竟才会出那般意外,梦境中的那片林是有炫彩凤凰绕行其间的;

    咱们宫中的梧桐林有专人护养,枝枝条条修理的干净整齐,梧桐叶又是奴妾吩咐之后才特意不去清扫的,故而二者自然是有不同的。”

    嬴政了然点头,又调皮道:“咱们宫中的那片梧桐林亦是有炫目凤凰绕行其间的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579章 东方郡县
    &bp;&bp;&bp;&bp;淄博郊区我重生的梧桐林有凤凰入梦的事情是我瞎说的,嬴政却说这宫中的梧桐林也有凤凰——真的会有?

    嬴政可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说什么一般都会有什么,可是,即便他是始皇,他也不能真的招徕凤凰吧?

    认真对视我好奇的目光,嬴政神情严肃一阵,忽而突然笑了起来。

    “就是你啊,朕的溪爱妃,绕龙之凤。”他兴奋着说。

    嗨~~~如此是说得过去,可是没想到嬴政会这般同我玩笑的我,还真的以为嬴政难以下得了自个儿搭建的台了呢。

    “陛下真是——”我局促手脚,又听到他放肆的大笑声,愈发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朕如何?”他凑脸过来,追着我躲闪的目光道:“你可喜欢?”

    还真是不同于以往我和天下人认识的嬴政了,他开朗了许多,也正常了许多——自然,这“正常”指的是寻常人不整日只有政务和规矩、夫妻间能够平等自在调情的正常。

    “奴妾不跟您说了。”我转身背对他,佯装恼怒道。

    嬴政逗我逗上了瘾,他在背后侧方瞧我一眼,看我不回身,激我说:“田溪不理朕了,若是朕孤苦无藉,去寻了别个夫人、可如何是好。”

    他说过我小心眼的,这会儿故意说这些话给我听,不消说也是想要看我吃醋的样子的。

    “陛下去啊,陛下又不是没去过,大不了奴妾再重回整日思君不见君、夜夜笙箫默的黯淡时日,哪日奴妾挨不过了,落得个香消玉损、陛下再念及起来,却只能是苦苦追思了。”

    我嗔假反击他,以弱示强,声情并茂,连悲带苦地跟嬴政抒情。

    嬴政怒叹口气,一把拉过我一只胳膊扭转向了他,温怒道:“你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子,可真真儿的会剐朕的心啊,朕不过将你一军、你偏要回了践踏万马回来,是诚心要朕怕你不是?

    你知道朕是爱惜你的,故而即便朕同你玩笑,以后也再不许胡言乱语这些个没用的话。”

    他是真的恼了,他的双眼底层里满满的都是火气,认真的样子亦是让我心惊不已。

    抬手抚平他堆起的眉结,我双手轻柔捧住了他认真到稚气的脸,仔细端详,满心疼惜。

    “君不离心,妾不负君!”我呈现眼底情绪对着他的双眸许诺。

    感受到我无比的诚意,嬴政算是满意了,他窝心低笑,印唇在了我额前,久久不松。

    彼此的心意双方心透,两情相悦深爱意,此为爱情的最佳状态了吧,我和嬴政、此刻便是如此。

    “朕跟你说件大事。”比邻而坐,他依然觉着不够,直接弃桌对准了我,说给我听他要说的话:“过了冬,朕带你巡行东方郡县去,到时候朕要同你一道去你重生的地方看一看,你在那里受过雷击电损之苦,朕想亲自抚平你失忆的劫数之伤。”

    巡行东方郡县,那也算是一次巡游吧,对于倒计时的我来说,嬴政巡游一次宿命的终点就近一次,所以我不想要他出咸阳城,但显然、我不该、也阻止不了历史前进的脚步。

    “陛下明年要重新启程巡行?是要到东六地去吗?”我问他。

    嬴政点头,对我吐露心机道:“江山一统数载,六地各布有大秦上将维持秩序,然分封提案一出,还是闹腾的不成样子,朕有责任去走走看看、听听民众们对一统之后皇权的不满。”

    嬴政有此心,实在是万民之福;而他有此情,也实在是义道之巅;能够有此举,更是他眼界非凡、魄力无双的大体了!

    “奴妾愿意追随陛下去任何地方,然而华庭年幼,万不可同往,陛下莫不要到时候心疼女儿,临时要期待了许久的奴妾留下来照料她才好。”

    我给嬴政打了“预防针”,免得他到时候临时变卦,这一路上长途跋涉、必然辛苦,他若是丢下我、不能给我亲自照顾他的机会,那他为数有清的壮举中,我可是要留下莫大遗憾的了。

    嬴政没好气地驳了我的“小心眼”回来。

    “知道为何朕、才一决定便告知了你吗?此番,后妃朕只带你一人,只你不嫌随着朕苦、觉着朕是在惩罚你便是好的了。”他也给我打回了“预防针”。

    只带我一个人?

    混迹王宫这么多年,我自认心理素质异常强大,可是嬴政给的我这一波接一波的震撼,还是让我止不住地外漏惊异之色给他看。

    像是看透了我的疑惑,嬴政笑笑,再次肯定了我的怀疑。

    “没错,朕就带你一人足矣。”

    还真的只带我一个人啊?!

    “却是为何?”我愣头愣脑的问,想要窃喜,却不敢笑太大幅度、怕嬴政这次还是调侃我的。

    嬴政拉着我的手,轻轻揉捏几下,真诚的开了衷心之口。

    “前车之鉴,带太多王妃,琐事繁多、车行缓慢,实在不便,而朕并非远出玩赏,实是游走民间体查民情、施威并恩稳固国心,故而只你一人途中解乏、分享心得足矣。”

    我一个人,在他的心中真的抵得过第一次巡游时所带的百十佳丽吗?微微浅笑,我侧问他心意道:“奴妾如何在众妃中脱颖而出、成为陛下唯一人选的,陛下能否满足奴妾的好奇心?”

    这番幼稚的问话,彻底引起嬴政的无语了,他握着我手的手用力紧缩,直到我吃痛蹙眉才松开了些力道。

    “你整日里都在思索些什么啊,莫不是你觉察不出、朕的心底的人,”他顿一下,似乎在措词,又像是在掩饰最诚挚的心意,最终择了虚数道:“其实没有融进许多颗心吗?”

    顿语之前听上去是要说他心底有一个人在的,但是后来顿语之后,却又说有几个模糊的数字了,这男人的心思也一样不好猜啊。

    “陛下的意思是说,奴妾是陛下心底的人喽?”我半起身子,贴着他的耳唇调侃他:“不会是其中之一、而是如同巡行随游一样,是唯一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580章 约行
    &bp;&bp;&bp;&bp;嬴政有些不自在面对这种被动的局面,他瞪大双眸虎视眈眈地佯怒瞪我,想要用威信去驱赶走我带给他的无措感。

    就知道他仓促的时候会来这招,但我不想给他逼迫的太深,于是斜目轻笑,移开了关注他的目光。

    这会儿,我才在移目的空挡去关注了一直施压怒火目光到我身上的蔺继相的视线。我知道,他一定是不舒服的,尤其是我对嬴政许诺的时候,但我想要这么做,不管是对嬴政、还是对旁观的他。

    我知道我的这些举止不至于使得蔺继相愤然之际暴走闯祸,因为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个国家是嬴政的、天下的实权和名誉上的主子都是嬴政,蔺继相一旦轻举妄动,只会毁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和我与他的性命罢了,是故在他承受的范围之内、又能够提醒他我已经不属于他的事情,我才会去做。

    蔺继相的目光明显太过压抑,压抑的我心痛又烦躁,我甚至在想,如此伤害一个心里有我的人、我到底是不是会遭到天谴。

    好在,琳琅呈奉着我吩咐的食材打断了我被迫的这番感受。

    “启禀夫人,参汤和粥都做好了。”洛葱站在琳琅身边,等着我应允把粥汤放在桌案上食用。

    我点头,询问嬴政的意见道:“陛下,奴妾让她们熬制了些羹汤来,天儿渐寒了,您用点儿吧。”

    看着嬴政兴致乏乏的模样,我心知他不大想用,但在风中坐立的时间长了,若是不驱驱寒,又担心他会积劳成疾的脆弱了免疫力,于是我我笑着添了语。

    “这婢子的手艺是奴妾亲自调教的,您尝尝看,她与奴妾的火候差了几分?”

    如此言语的确很成功的吸引了嬴政的注意力,他尝试性的端起了羹碗,盛起来细品一口。

    因为是想要诱导嬴政喝下粥羹,所以他拿起来我就已经达成心愿了,至于他置评的好坏、其实并不重要,只是我不担忧,去依言做事的琳琅可是紧张极了,她攥紧双手,生怕听到嬴政责怪的言词。

    出乎意料的,嬴政没有平淡的说“好”或者“差”,他积极态度地大为赞美起来。

    “就是这般滋味,颇有你田溪的几分感觉,知道朕为何定要你带着一路同行吗?

    前次在外巡游的时候朕就在想,虽说你性子倔起来连朕也无可奈何,然而再不济、再惹朕生气、朕困顿的辛途得你的美味佳肴和说不尽的奇异灵悟,也算是有所慰藉的了。”

    他说着,又连口进食起琳琅的粥羹来。

    我喜欢看着他胃口大开进食、或者是困顿卧床熟睡的样子,这会儿见他心情不错,我也跟着舒畅多了。

    从人是不好当的,方方面面的危局都要想得到,嬴政前脚才走没多久,后面我还没有来得及赏赐服侍有功的琳琅便跪伏在了我的跟前。

    “夫人,奴婢并非有意献媚皇上的,请夫人责罚。”她的话说的诚惶诚恐,听得我甚至不知道她为何会来这招式。

    “你在说什么?”我疑惑地从地上的琳琅身上看向洛葱,见洛葱会意的对我瞟了瞟桌案上的粥羹,跟着明白了琳琅的意思:“起来,皇上赞美你便是赞美信宫,你为信宫添色,本宫为何要责罚于你?”

    我听过有些主子会担忧自个儿的夫君被身边的婢子挖走宠爱角色的传闻,但是我觉着、你能否管得住你夫君的心,长长久久的甜蜜在二人世界中,并不是要靠防着身边的、或者是外围的其她女子,而是抓紧关键在自身。

    年老色衰也好,激情不再也罢,留不住当初爱你爱的死心塌地的他,要不就是你抵抗不住自个儿的出色用尽,要不便是你的出色抗不过他的本性爆发,然而无论怎样,责任都应该在你们二人身上的,与其她人关系不大。

    好比今日的情形,不管是谁动手做的饭,只要嬴政喜欢,我心里就是高兴的,至少嬴政会为此味而开心了。

    琳琅只是畏惧我对她的不喜,但对于我的问话,她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起来啊,本宫说你无错,你便是无错的。”我想要她赶紧起来,可是琳琅却觉着自个儿犯下了不小的错,以至于她畏畏缩缩不知道该不该受命,洛葱见状、出言助琳琅脱离了自个儿埋下的困境道:“夫人让你起,怎地不听命令了吗?”

    不起来又是一“错”,琳琅猛然醒悟,赶紧撑地起了身。

    “奴婢不敢,奴婢谨遵夫人谕旨。”

    琳琅的这些庸人自扰的思维模式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我只觉着她是多想了,而她又是心怀前车之鉴、故而她自是比别个人更加小心翼翼的伺候我,想要她明白我并不介怀于她,只能靠之后点滴的相处和宽容了。

    而我,一门心思想着的,都是嬴政、以及他要独带我一人巡行的事情,一方面我为我们之间的信任和爱情而欣慰,另一方面、我自觉压力重大,想要照顾好嬴政、我还需要做足许多准备和技能才好。

    嬴政的到来让我的生活充实起来,也使得我满心干劲十足,更加使得我引发的侧目于我的目光无处不在,那些别有用心、蠢蠢欲动的人,也逐渐或多或少想要跟我接触起来了。

    我之前一直想要寻个时机见着李夫人的,心里总记挂着丽风的事情该跟她谈一谈,但嬴政巡游的消息传出去后,不用我期待制造,她自个儿便很快跟我有了偶遇了。

    如我所料的那般,三言两语说下来,她很快便扯到了关于我会随着嬴政巡行的事情上来。

    “溪夫人身子弱,华庭又小,若是不便出远门,皇上不会强人所难的。”她转弯抹角施压于我,想要我自个儿放弃跟随嬴政的机会。

    我跟随嬴政,对嬴政和我、乃至于整个江山社稷来讲都没有什么负面影响,所以李夫人的一句自言自语言词而已,实在难以让我为之言弃。(未完待续。)
正文 第581章 没娘的公主
    &bp;&bp;&bp;&bp;退一步讲,只要嬴政需要我,只要对嬴政本身没有伤害,我即便是粉身碎骨、也会想着尽力达成嬴政的所愿的。

    “谢李夫人关怀,奴妾一切都好,会记着李夫人的教诲、照顾好皇上的。”我婉言拒绝。

    虽然都是旁敲侧击的在表明心意,但是各自立场一出,李夫人和我还是彼此心生了许多的不满,不过好在原本也不是很满意,故而也都怨怒于心间、劲儿使在暗处了。

    “日子还很长,期间的各种事宜也尚且需要磋商,溪夫人但且准备着,各种准备都做些,莫要不通变些什么了。”

    听是安慰的话,可是我心中知道,她让我准备的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随时准备我会被嬴政丢下、或者是被通知跟某个王妃一起同行服侍嬴政。

    我不想要服气于李夫人的挑衅的,但是想到我心里在谋思割舍不下的丽风的事情,我忍气吞声跟李夫人服了软。

    “喏。”我微笑,欠身。

    听我应得爽快,李夫人多了心思,她瞪目看我,道:“你是觉着本宫会做不到提点之测、让你白白准备了变数之心吗?”

    我自然不会这么觉着,世间事瞬息万变,即便是嬴政决定的事情,也不敢说万无一失便能实现的,何况李夫人是有心捣乱,我能够做的,只是坦然的知天命、尽人事而已。

    “奴妾是想跟李夫人言谈丽风的事情罢了。”我妥协道。

    面对我的服软主动,李夫人轻挑双眉、尖锐了音色。

    “丽风?皇上特许她独居一宫,享受封号公主的特权,外政不涉及她一丝一毫,她有什么让溪夫人如此放心不下的?”她好奇的看着我。

    独居一宫,是因为没了母妃和亲弟弟;

    享受封号公主的特权,是因为偌大的宫殿需要不小的开支,而丽风一个公主的俸禄难以维持生活;

    外政齐地的风波不涉及到她一丝一毫,是因为她只是嬴政的女儿而已、齐地的人她都不识得几个;

    如此低估处境,李夫人倒觉着是无上的好。

    不能跟她辩驳是非好坏,我掩起心中所想,将我的问题抛了出来。

    “丽风年岁佳华,到了该婚配的时候,奴妾是想要跟李夫人问问,可有将丽风婚嫁的事情排上日程。”配笑着,我希望能够让李夫人多考虑些我的提议。

    嬴政要出外巡行,一去便是不短的时候,这巡行前的政务巡事准备、巡行后积压的待处理国政琐事,说不得要耗上个一年半载了,其余有母妃的公主有人操办、精心寻到合适的人选请恩赐婚便可,可是丽风的年纪却得不起有人想起为她操心的时候了。

    宫中事务繁多,莫说是李夫人,便是换做是与鱼夫人无冤无仇的人,要她主动想起为丽风寻个如意郎君也是困难的,更别说而今掌宫的李夫人懊恼着当初与她同宫而居的所有人了。

    我的问话让李夫人不悦了脸色,我知道,她既不想为丽风操劳、可她也不希望有人谋测这些事情在她的权力之上,是故听到我要给她“添麻烦”,她语气很是难听。

    “晨曦还没有着落,她着什么急啊。”她厌恶着说。

    晨曦的确年纪快过双十了,因为赵夫人宫中先后历经了丧子、入地牢、卷命案、被赐死等等重大事件,作为母妃的小棉袄,要强的晨曦算是为了守护望荫宫不离母妃左右、以至于现在倒是有些耽搁了。

    晨曦的事情我更不好插嘴了,而且眼下也不是讨论这些话的时候,作为一个闺中女儿,尤其是封建大秦的公主,我要赶紧消除李夫人口无遮拦对丽风说出的恶言影响才好。

    “并非她着急,是奴妾觉着她年纪到了正好的时候,想着如若李夫人刚巧有了好才俊适当,才子佳人的配一配正好。”我的配笑愈发浓烈了。

    想要挤出些笑意给李夫人示好的,可是我的笑看着李夫人的眼中、却是得意加嘲讽的派头了。

    “溪夫人真是忙啊,既要照顾皇上、又要分管宫中事务,你还想要做什么?”李夫人阴阳怪气地挖苦我道:“知道你溪夫人得宠有本事,好啊,有本事你都自个儿去做好啦,本宫做掌宫、可不是为了让谁都活的满意的。”

    这话说的毫无道理,即便是我在多管闲事给丽风谋取幸福,可我所言也没有错啊,丽风的确到了该许配的年纪了,我提出来她还不管,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奴妾知晓自个儿人微言轻、不足以说动李夫人去做什么计划外的谋测,然而丽风她是皇嗣公主啊,对于闺阁女人来说,婚配大事重中之重、鱼夫人又不在人世了,等待皇上或者是宗正寺排起、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还请李夫人念在皇恩的天颜上,为丽风尽早招一位上佳夫婿。”

    若是找到个好人选,李夫人推荐给嬴政,少不得要被重视儿女的嬴政赞许些时候,这要是静夫人、想来不用谁提及、她为了在嬴政心目中做一个知书达理、心思缜密的配得上皇后人选的印象也会抢先筹谋好一切的,可是静、李二人偏偏在这点上截然不同:

    静夫人需要贤良淑德的口碑和宽厚纵容去爬上嬴政满意的皇后标准丰碑;

    而李夫人,她想要的是借助聪慧跟嬴政测谋大事,至于这些她不想要去做、也没心思去做的事情,即便是能够得些嬴政小恩小惠般的赞许,她还真是不放在眼里!

    我的苦口婆心的诱导在李夫人这里收效甚微,她意志力很强、个性更是无可撼动的偏执。

    “哼,果真是姐妹情深啊,听闻田田鱼生前同你并不交好了,而今你却还是在管顾她遗女的婚配,真不知你到底是何心思。”李夫人鄙夷扫我一眼,她日理万机,没空同我啰嗦,最后警告我说:“不管你安得什么心,最好都给本宫消停着,一旦本宫发现你不端乱为,绝不给你为非作歹的机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582章 合格的李掌宫
    &bp;&bp;&bp;&bp;看来指望李夫人是不行了,本来觉着越过她直接找嬴政说丽风的事情于理不合,也会让嬴政碍于她的情面为难,可是若是一味迁就于她的存在,为此耗尽了丽风的大好时光,可真的不是什么求好的事情了。

    我得想法子在嬴政跟前不着痕迹的重提此事才好。

    李夫人是一个说到就会全力去做到的人,她在对我宣了“战书”之后、便对着棉夫人等有机会在嬴政跟前起到作用的人推波助澜地让她们积极求恩同往,好在嬴政心意已决,都给驳回来了。

    然而,这些小小的得失之计怎会动摇得了她的满腹踌志。

    转眼进入十月,天寒地冻、风啸内骨,大地本是萧条的景象,然而元旦这日、皇宫却是热辣的喜庆,所有人都在为新年和嬴政的诞辰双重节日而欢喜。

    “陛下,咱们内宫难得像今日这般热闹了,您瞧瞧,夫人们个个儿都是红光满面、皇嗣们也是乐翻了心了。”李夫人在歌舞升平之中喜滋滋地跟嬴政言谈。

    嬴政点点头,心意大畅,顺应着认可了李夫人的说词。

    “佶籽治宫得当,将宫中打理的井井有条、规礼成节,自是一番欣欣向荣的局面,不愧是李家调教出来的好教女,得妃如此,朕心甚慰!”他赞许李夫人道。

    的确,李夫人是一位出色的治宫能手,自从她掌宫以来,大路子上是以律惩事、以理规人的,而且她能言善辩、八面玲珑,道理和手腕都是铁血强硬,惹得宫中众人对她是又怕又敬,不管各宫主子还是从人、都倒是比静夫人在时行为举止严谨了很多了。

    当然,像她这般有能力的人,若说是全然按照规矩出牌、没有任何私心去达成她想要的统治效果,怕是她也会觉着没有了乐趣的。

    “奴妾谢陛下赞誉,”李夫人离席谢恩,美美道:“奴妾及李家全门倍感荣耀。”

    李斯在前朝政务上为嬴政出谋划策、奉献智慧;李夫人在内宫为嬴政治理家眷、操心劳力,的确是一门良将、功勋卓著,想来嬴政赞许于李氏,人人心里都是信服的。

    “起来。”嬴政道:“你勤恳用心,当得起赞誉。”

    有嬴政此言,说明嬴政很是看重李夫人和李家的能力,李夫人和李家的确能够被人倾慕敬畏上一阵子了,而李夫人的一招一式也变得比之之前更加举足轻重了。

    这会儿,若是李夫人说起什么自然是比平日里更加起作用的,李夫人心中清楚、她没有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而她的说道恰好是跟我不无瓜葛的。

    “奴妾是陛下的八子夫人,自当为陛下操持着一切,若是陛下有个闪失、奴妾万死不足以谢罪。

    奴妾听闻陛下开春儿要再度扬帆巡行,然奴妾自知琐事缠身走不脱,特意日夜寻思着帮陛下挑选了数十位体贴聪慧的妹妹一道服侍,若是陛下觉着不够,奴妾再多选些来。”

    李夫人起身说完,示意身边的婢女呈数十件画卷,道:“此为所选夫人名号,请陛下过目。”

    嬴政没有说话,蔺继相也没有做等候嬴政授意去接画卷的准备,想是他俩一条心、都认定不会接受李夫人这会儿风光得意的提议的。

    李夫人信心满满的脸色在看到嬴政的无所授意时有些惊讶,她以为这会儿她说什么嬴政都会应下,可是没想到嬴政并没有如她所愿。

    不光是李夫人,其余夫人们也没有想到嬴政会驳李夫人的面子,而且是这会儿刚刚赞誉过她的情况下。

    嬴政察觉着这一切,淡淡对李夫人做出了回执。

    “前次远行,你们跟着朕长途跋涉、都受了不少的苦,因为队伍庞大,导致进程也走的甚是缓慢,故而此次再度起航,朕决意轻装上阵,毕竟巡行是为体察民情疾苦,并非游山玩水,这些人都留在咸阳比较好。”

    他的言词和行为一样,拒绝。

    李夫人有些气馁,但她从不是轻易认输的性格,故而在短暂的调整之后,她开始了她操劳这一切的真实“目的”的说道。

    “陛下说的极是,是奴妾关心则乱、疏忽了。

    虽说是体察民情,然陛下身边也不能缺少人服侍,宫中姐妹到底比那些从人们体贴细心些。

    不如奴妾在这些妹妹中选一个没有皇嗣待哺、无有失职之科又心细的才貌双全者跟随陛下同往吧,这样不但能够照顾陛下些个,亦能在路上跟陛下说说话、解解闷,陛下以为如何?”

    如此说词完全符合嬴政的预想,只是李夫人的言词规限中有一个“没有皇嗣待哺”的前提,硬生生将我这个嬴政定好的随驾之人排除在了候选人之外。

    这个排除法,李夫人用的合情合理、且又掐准了时机,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别扭来。

    不知道嬴政晓不晓得这是李夫人的真实用意,但若是讲求人情和规矩,嬴政似乎没有理由去拒绝她的“好意”;不过,嬴政不是一个为了顾及别人感受而轻易放弃自个儿主见的人,所以他接到这个“烫手山芋”,很明显并没有以此为劫意。

    “佶籽所言正合朕的心意,朕已然决定让田溪随驾了,她做事细心周全、又通晓天文地理,尤其此番巡行地点为东方郡县、乃是她的故里,如此天时地利人和,实在绝佳的人选。”

    嬴政顿一语,不看任何人的脸色,接着自我肯定道:“朕,本心也是希望有田溪同行的,你方才所言之‘才貌双全’,用在她身上也实在贴合的紧——嗯,便是这般吧。”

    其实我心中是清楚的,嬴政说了要我同行,他不会失信于我,但是我私心里又不希望因为我而让嬴政为难,所以嬴政说什么、做什么,我都觉着应该支持、却又不大安稳。

    李夫人哑然结舌,她本意是赞誉她选出的人选、希望嬴政觉着条条道道都跟我无关的,只是她不曾想到,嬴政居然把每个界点都用在了我的身上,而且还摆出了一副非我不可的架势。(未完待续。)
正文 第583章 随行人选
    &bp;&bp;&bp;&bp;“陛下,”这会儿是在嬴政的寿宴之上,李夫人有意强烈驳斥,但又不好太过激动,她欲言又止、稍稍措措言词劝道:“溪夫人的确是上佳人选,然而华庭实在年幼、离不得母妃的照顾,溪夫人此去回转日久,怕是不大稳妥。

    这内宫中才人佳丽辈出,类似可贵之人也多,奴妾斗胆谏言陛下折中取之、莫要使得华庭成长中缺的了母妃的关爱。”

    果真,李夫人用了华庭和我母女相离这个又准又狠的理由。

    说实话,嫶曼如此年幼,我还真的是千万个舍不得离开她,但是一想到嬴政积年累月下来身子亏损到空垮,我的心就犹如刀割般的疼痛,若是让我陪着嬴政身边、为嬴政的健康努力一点儿,要我舍弃什么我都愿意,即便是我自己的健康。

    嫶曼,她比我自己的健康重要,但是她少了我一年半载的陪伴不会有嬴政那般严重的康体亏空,故而相较之下,我忍痛得嬴政而舍嫶曼了。

    “华庭年纪是小,然而她却是不缺爱的,有众多夫人们和奶嬷嬷的关怀、又有从人们的细心呵护,她一直成长的很是健康。”

    我接茬过来,看着嬴政认真聆听、以及李夫人暗沉了的脸色的情况,温温笑了。

    “没有奴妾一年半载的相守,奴妾相信华庭也不会为此孤单,赢氏皇儿没有那般脆弱,好比丽风、没有鱼夫人之后便独居姒水宫,然她得陛下与众位夫人的关怀,照样出落的水灵俊俏、聪灵温文。

    呵,说到丽风,奴妾没来由的突然生了念头,陛下,不如让丽风随陛下与奴妾一道巡行吧,一则陛下带着妻女巡行、更能彰显您期待民众以家为福、和乐融融生活状态的仁爱国制;

    二则丽风亦能去鱼夫人闺中生活过的地方看看,祭奠一下她日思夜想的母妃,如此,甚是妙哉。”

    我被鱼夫人的逼迫闹得心慌,此时依着她的出招路数进招,希望她能够爱惜我这个效仿者的成果。

    然而,鱼夫人不是那么解风情的人的,她看着嬴政有点头应许的意思,忙先巧舌稳了嬴政的心。

    “这不是还没议定华庭的事情的嘛,溪夫人何故如此跳跃的思事了?

    再则说了,你不是前儿还想着跟本宫商议丽风出阁的事情吗,怎么转眼又想着带她长时巡行了,这一来二往耽搁了华庭的学话儿和丽风的婚姻大事,可是不妥当的了。”

    搞不懂我突然让丽风一同巡行的用意,李夫人直觉地先反驳了我再说。

    “溪夫人一向心思缜密,今儿这么疏忽俩孩子、莫不是专心思索着归乡之事,等不及要期待一下故土了?”

    玩笑似的说着她挑剔的我的“失误”之处,言词之间却暗藏我和田荣前时偷偷“通信”的嫌疑,李夫人寓意深长,相信在场的人大抵都是明了的。

    嬴政自然秒懂李夫人给他的提醒之词,只是他这次铁了心信我一般,没有为李夫人的挑事儿深意做任何思索。

    “佶籽和田溪能够如此疼惜丽风,实在是丽风的福气,丽风的确是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岁了,佶籽方才说田溪不应带着丽风巡行、而有此念乃田溪的疏忽,然依朕看,田溪是另有目的的了。”

    认可我的“用意”似的看向我,嬴政淡淡笑了。

    “田溪可是想要丽风前往东方郡县寻找夫婿了?”他问的声柔,很有认可的意思。

    我听得出他这是在提醒我该如何应变李夫人对我的施压,他大抵是以为我没有想到如何顺利通过李夫人咄咄逼问的这一关的方案吧,可是他不晓得的真相是,我提议丽风随我们巡行、实在是因为李夫人不应允丽风谈论嫁娶之事、不得已才想着把丽风弄到咸阳城外找个合适的归属的。

    嬴政要护我,我自然乐得被他护着,而若是他能够享受我被他“呵护”的成就感,那一举两得的事情自然是极好的结果。

    “东方郡县人杰地灵、能者辈出,齐地又是鱼夫人初成之地、且有华婵公主长居其脉,若果真有咱们丽风瞧得上的,那自然是美事一桩了。”我应和道。

    这一应一和,本是大有促成此事的迹象了,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一向理智的李夫人居然一时激动、凭着傲气说出了让场面冷却的话来。

    “东方郡县的确是出人才的好地方,然而人品德行、却是让人无法言出口的,别个人不表,咱们大秦的公主、可是不能再嫁入其脉了,既是溪夫人提及了华婵,那奴妾便自门自话、有一说一了。

    前时田荣礼仪不尊、冒闯城池,被押解大殿依然狂傲不羁,那德行、可是让人历历在目、心悸犹存的,如此品德、大秦金枝如何嫁得?

    奴妾每每思及华婵,这心里啊…而今溪夫人定要丽风也追华婵的步子而去,却不知心神如何思量的了。”

    李夫人说到浓情处,忍不住心酸的想要滴落出泪水来。

    想要给丽风在她管不到的地方安静选个夫婿安定了,她还如此阻拦,那这番折中的好意倒是怪我喽?

    俗语曰“家丑不可外扬”,虽说在场的人都是同宫之人,是嬴政的夫人和家仆,然而各宫之间明争暗斗、你吹我捧的现象却是一向没有止境的,尤其是在攀比儿女之际、那份虚荣心更是作祟的厉害。

    这会儿李夫人主动放下高贵身姿、抛开顺利的一切的典范人生、自爆女儿的不幸,却是让开局便热闹的景象霎时间冷了场了——嬴政阴了脸色,其余人不好在嬴政和李夫人跟前说道华婵和田荣什么,故而一时间声音尽消、诡异般的寂静。

    为了突出我的“别有用心”而让丽风留下来选择夫婿,李夫人用得着使出这么大的劲道吗?她如此自爆短处,是不是把我看得太重要、也太阴暗了?

    其实,我真的不是她如临大敌般相识以待的“恶魔”。(未完待续。)
正文 第584章 公主归属地
    &bp;&bp;&bp;&bp;我真的很想告诉李夫人,我没有任何阴谋,只是想要给丽风选个归属而已,而之所以去六国故地、实在是因为她事先不同意丽风安然出嫁在咸阳这个地域、不得已才如此。

    “奴妾,”我看看同仇敌忾视我别有用心的李夫人,怯弱着向嬴政道:“没想到这么深层的用意。”

    不知道李夫人若是能够看透我的内心的话,她如此大费周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会不会令她懊恼到不行。

    李夫人本就得嬴政倚重,而今她掌宫有据、闹下如此让人心寒的场局,嬴政在听到我打破沉静时也还是有心放过她的,然而李夫人并不觉着我是能够就此放过的。

    “是没想到,还是不敢将内心所言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她步步跟进。

    我都说了没有了,还要再解说什么,是承认有、还是要无谓的做出她不会相信的解释?

    嬴政微微缩紧了瞳孔,他明显对于李夫人的表现有了负面的关注情绪,但李夫人并不觉着她“占理儿”的当下该要示弱,故而她昂首挺胸、审视向我定定看了。

    我感受得到她的与顺着她看过来的其她人的目光,但是我并不打算理会这些,因为我言尽于此、实在没有什么好辩驳的了。

    气氛再次因为李夫人的开口而冷凝下来,我端端端起酒杯、慢慢品饮,静等李夫人的咎由自取或者她成功引到我身上的火的后果爆发出来。

    “佶籽,没有证据,你何故如此偏执于疑虑她人会别有用心上去,这般猜忌、可非掌宫所为。”嬴政隐晦地规劝着李夫人。

    李夫人并不觉着嬴政气恼是因为她有错,在她看来,嬴政只是有些偏袒我、以至于影响的嬴政的判断有些偏颇罢了,而她,有责任、也有权力去帮助嬴政改正这一切。

    “奴妾并非猜忌,只是照理询问心中所惑,若是溪夫人答不出来,奴妾便不光是问问她这么简单了。”李夫人表明强硬态度道。

    如此狂傲的言词听的嬴政瞬间温恼,他紧锁眉结、正要开口贬斥李夫人,却听得一个谦柔的娇声横插了进去。

    “陛下,今儿可是您不惑的大寿日,怎可与姐姐们说着说着便恼了去?”田田婼微笑着,惊喜道:“您瞧瞧谁过来了?这大人说话怎样都好,可当着孩子的面儿,还是细语交谈、免得吓着了他。”

    田田婼的言词让现场把精力投注在嬴政和李夫人与我身上的人都四顾张望起大殿来,我心里清楚田田婼指的是刚刚便已经到索漪身边的胡亥,我也知道为何胡亥会突然由皇嗣宴厅来到大殿中来,因为我刚刚瞧着了李夫人对我咄咄逼问的时候、蔺继相不着痕迹对索漪使眼色的动作。

    蔺继相想要胡亥出现,以助索漪帮我脱困。

    胡亥出现时嬴政对李夫人表现出了不满,索漪见我稍稍上风、便悄悄拉了胡亥旁立,只是没有想到,田田婼会突然搅局进来、而且抓了胡亥来做援助口。

    田田婼的说道对于平息这场灾难来说很及时,因为一旦嬴政气恼出来、谁也不知道事情会走向如何,而嬴政生气、尤其是在诞辰之日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场景,故而她大胆阻止事态的恶化,使得所有人的松了口气。

    嬴政对胡亥的宠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的出现必然能够消退不少嬴政的火气,何况惹得嬴政恼火的李夫人和我都是嬴政不常厌弃之人,自然而然这个转折能够促使所有的事情被宁息下来了。

    听提到自个儿,胡亥看了索漪一眼,见索漪对他慈目含笑,当即离席、朝着嬴政疾步走上去。

    “儿臣给父皇请安,祝父皇永年德安、康健横享!”他乖巧地施了大礼。

    其实胡亥顽皮归顽皮,他一向都是极为懂事的孩子,不管是舞夫人在的时候,还是舞夫人不在之后的平静、以及他顺从安排接受索漪入驻望夷宫,他都用最安然的处事风格对待了这一切的发生。

    这使得他更为被嬴政心疼喜爱、也让嬴政将他不着痕迹的成长看在了眼中,是故,嬴政对胡亥的父子之情更为沉重了。

    “这数日不见,嘴巴倒是甜了。”果然,胡亥一出现,嬴政的脸色很快便变了个模样。

    胡亥也不谦虚,他懂得嬴政正值为了他压抑火气时期,当即俏皮地出言肯定了嬴政的赞誉。

    “儿臣不光是嘴巴甜了,还长了不少的学识呢。”他炫酷地夸耀着自个儿。

    嬴政被他横气的言词说的来了兴趣。

    “哦,赵常侍都教导你什么了?”问话时,嬴政眼中的笑意也是隐隐外显的。

    说胡亥长了学识胡亥是高兴的,但若说是别个人教导的功劳,还不值得让胡亥提起的兴致和虚荣为之同喜。

    “舞剑弄枪、诗词棋画,乱教一气。”不说自个儿的功劳,胡亥一带而过的敷衍。

    这轻狂的言词逗乐了嬴政,这下他不光眼睛含笑,连脸色都浮现出了慈爱的欢愉,看向身边的蔺继相,他拉着蔺继相一道又气又耀道:“听听,赵高,这是在抱怨你呢。”

    这父子俩你欢我乐的唱着对台戏,蔺继相冷不丁地被植入带进,一时只能帮衬着说些两人都中意的好话了。

    “启禀陛下,胡亥公子聪颖敏捷,这段时日的确掌握了不少的学识,吟诗作画也较之之前进步了许多,如是长此勤勉、必然能成大器。”

    蔺继相的夸赞是实,然而他言外之意的隐藏话语也是不容忽视的:“如是长此勤勉”,很明显,胡亥是不够勤勉的了。

    胡亥却是不听这些他不愿意听到的语意的。

    “父皇您听到了吧?师傅这般严苛,连他都夸赞了儿臣呢。”他夸夸其谈、颇有一副真格成就的样子。

    蔺继相的隐晦和胡亥的不自量力嬴政岂会听不出,但胡亥是他疼爱的儿子,他乐得顺着胡亥的兴致、故作听不出蔺继相的另一层语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585章 胡亥的进步
    &bp;&bp;&bp;&bp;“有进步便好,师傅说你聪颖,你自是不该荒废了这番天资,此后当愈发用功学艺,父皇自然会奖赏于你的勤勉的。”嬴政克制脾气,声色慈仁,爱子之情可见一斑。

    因为胡亥的出现,大殿中被几度冷凝的气氛一时被压了下去,复又重起了一股欢愉的和乐景象。

    “启禀陛下,胡亥为了今日您的寿辰,绞尽脑汁、特意做了一首他称之为大作的颂诗,您且听听看?”索漪笑着出言,为胡亥增添的喜庆增添欢乐。

    嬴政愈发奇了,他微微扬眉,准了索漪的提议。

    “但且做来给朕听听。”他容胡亥道。

    我借着众人眼观嬴政和胡亥父子的空档、余光瞧了被压下光芒的李夫人,只见她此刻愤愤然不平面色,在冷对胡亥、以安静的气恼表达她此刻的不快。

    胡亥并不介意周围人的目光,不管掌宫的人是谁,不管谁对他有何看法,他只要吃饱穿暖玩好、有嬴政这个天下说一不二的实权帝王在、嬴政还是宠爱他的父皇,他便是无忧无虑的混世魔王,谁都奈何不得他的。

    有此前提,胡亥做起事情来自然也是轻松无忧、放浪自在的,好比他的诗,一向都是随心所欲的令人不想要赞叹都得赞叹。

    “父皇盖世兮我仰,赳赳武夫气激昂!

    黄鸟于飞兮我求,莺莺稚雏茯好养!

    父皇思广,天下归!

    胡亥思养,巢穴围!”

    这首——充其量算是拍马屁、表亲情的文辞,的确是胡亥一贯游戏世事的风格,但平心而论,在蔺继相的教导和索漪的呵护之下,他的文词造诣的确是跟舞夫人在的时候有巨大的差异,不管蔺继相是不用心教导他还是仅仅为了让他取悦嬴政才调以皮毛学识,胡亥都是无形中有了太大进步的。

    嬴政很是高兴,他心爱的小公子胡亥什么都好,顽皮、聪颖、可爱、亲随,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不思进取,他为此帮胡亥解释为人生苦短、想要给胡亥一世玩乐的安居之所,但是他心里清楚、并且他一定渴望胡亥能够跟其他的公子一样,不如他雄霸盖世、也能独当一面才好。

    这会儿看到胡亥的换面言词,虽然依然想要躲于他的丰羽之下,但他好歹看到了自个儿父皇的霸气,嬴政忍不住连连点头,一时连原本搁在心头的对李夫人的不悦也给抛之脑后了。

    “文词尚可,念头不对,亏得年幼,改观易些,朕的这个思养之子,便有赵高你继续侧重教诲吧。”嬴政乐呵呵置评着,开怀道:“赏!”

    胡亥的表现得到了嬴政的肯定,这让蔺继相得了头功了,听嬴政突然行赏,正在思虑殿中形势的蔺继相微微诧异一番,在听到索漪离席谢恩的言词时明了索漪是在提醒他他失神错过的事,瞬间秒懂着也谢恩了。

    嬴政的诞辰过了便是愈发严寒的隆冬,余槐积极加倍炼药调养着我的身子、为下面的长期跋涉做足准备,故而他不允许我寒风中乱跑乱动,只让我于暖房中转转;

    不过也还好,我正好趁此机会多陪陪嫶曼,正如李夫人所言,我选择了陪伴嬴政左右,就只能错过嫶曼好一阵子时期的成长了。

    “夫人,冯夫人传讯来说,又一位被李府劝动之人于私下里求着皇上多带些眷从,然而同前许时候一样,被皇上果决地驳回了。

    冯夫人还听冯大人说,皇上对那些规劝之人忍无可忍、已然在朝堂之上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任何场合劝他关乎此事的言词,不日巡行的诏令便要提前昭告天下了,如此,夫人您随行各地知悉,再不会有被人暗中操纵着实现不了的危机了。”

    洛葱因为怕李夫人和李家共同努力扒掉我唯一随驾巡行夫人的帽子,她想方设法联络更够给她有用消息的人,蔺继相那边我不许她恣意打探,她便开始频频跟椒图联络,互通有无了。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除非嬴政自个儿有意,否则李夫人再怎么旁敲侧击或者直面冲锋,嬴政都是不会改变心意的,只可惜李夫人和李斯自觉功高言重、在一心为了嬴政好的情况下能够施压影响嬴政的决定,故而一再地发起了试探性的挑战了。

    嬴政并非一般的君王,他主心骨儿强盛是天下第一,想要施压挑战他、迫使他改变主意,事实证明即便是李家、也是照样不行的。

    “洛葱,你是不是很高兴,再过些时候,你就能回到故土去看一看了。”我牵过洛葱的双手,为她近来有所期盼的精神头而高兴。

    若是这会儿有人告诉我我也可以回到我的时代故土去看看,我一定会高兴的疯掉的——但是我想,我还是会选择留在这里,因为我已经在这里为嬴政和嫶曼自觉扎了根了。

    我思念我的父母,但这许多年过去,他们必然已经接受了我不存在的事实了,可是这同样的双重苦楚,我不希望我另一个世界里最爱的人——嬴政和嫶曼再经历一次。

    “奴婢,”洛葱是真的激动坏了,尽管这激动地消息在她心目中扎根了许久,再次被我问起、她依然激动的有些盈泪,道:“出淄博的时候从未想过还能回到那里,而今托夫人的福,奴婢却不曾想有生之年还能再归去一次了。”

    同一个世界,洛葱回趟老家却好比我回归世纪那么的难,也自然她是激动的了。

    “瞧把你高兴的,你跟着我,这些年受了太多的苦了。”看着洛葱盈泪,我也忍不住鼻酸了,道:“我跟你说正经的,若是你此番归去不愿回来,我可以求皇上满足你。”

    我是真心的,虽然我离不开洛葱,但是亲密如我们俩、我回不了我原本的家,我却希望最起码有一个是能心想事成的。

    如果洛葱想要回淄博发展,那不管如何艰辛,我都愿意在嬴政跟前为她争取上一番,如此她便不用整日里跟着我东劳西累、为了生存拼尽全力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86章 母女别
    &bp;&bp;&bp;&bp;洛葱顷刻泪奔了,她几度哽咽着想要说话,但话未出口泪涌喉间、只好再次酝酿着收回情绪整理思绪,如此几番,终于勉强言词出口了。

    “夫人说哪里话,若非夫人失忆之际仍允奴婢相伴娇身,奴婢还能活得下去?”她诚挚看向我,又道:“其实在奴婢心目中,有夫人在的地方便是奴婢的归属,像是这咸阳城秦宫,也早已在夫人认作是家的那一刻、成为了奴婢此生的容身之处了。”

    这番话说的我很感动,我相信洛葱的真心,我也自觉自个儿无比的幸运,可是,她正是因为忠诚、才残忍的失去了自我。

    见我盈盈泪水满眶,洛葱自责地为我擦了擦眼泪,轻声劝抚我几句之后,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对我表明了另一番心思。

    “此番随皇上巡行,路遥时长、行道曲折,必然是要经历上不少的苦楚,奴婢理当陪伴夫人左右、尽心照料,然而夫人一走、咱们的小公主便只有嬷嬷加之照顾了,嬷嬷必是用心的,可、若是别个有她心的人前来为难——”

    她拖长了音质,边想边说,快要说不下去的时候突然跪下来求我:“奴婢请夫人恩准留奴婢在秦宫照顾公主,奴婢定当竭尽全力、即便是粉身碎骨也不会让公主受到伤害的。”

    为了我,她舍弃自我;为了我的女儿,她竟然要舍弃回到只有在梦中才能回去的故里的机会了。

    我拉过她的手,感念许久才换了轻松的笑脸给她看,用她最能接受的分析语气劝阻了她。

    “能够动封号公主的,在皇上跟我都不在之时,她又岂是能让你护全了嫶曼的?悲观点说,万一嫶曼命中有劫数,那我可不想嫶曼有了事情、再搭上一个你。”

    见洛葱意欲继续恳求,我又抢先开了口。

    “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在、你不在,只是奶嬷嬷照料嫶曼,别个人想要滋事、对一个一岁有余的公主能找上什么借口?

    既是决定跟随皇上出行了,咱们都不在,嫶曼反而更安全,所以啊,你踏踏实实地跟着我走、齐地这一行,我想要满足你、你也顺势满足我这个为你所想的心愿吧。”

    我用恳切期待的目光看着洛葱,她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做了这么久,我也希望可以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给她带去她所奢望的事情。

    大抵看懂了我的心思吧,洛葱自觉若是有人要动嫶曼什么、除了以命相搏、她的确躲不过那些一旦出手便会疯狂达成目的的明枪暗箭,于是思量一二,她选择了听我的安排。

    有时候日子就是如此,犹如一个顽劣的孩子,在你不经意间偷偷溜得飞快,尤其是面临已定的不舍别离的时候,它快的就愈发猖狂了。

    转眼,嬴政和众臣商议好的出发日程就要到了。

    “夫人,奴婢检查过了,依着夫人所言的物件循环节俭利用的原则,日常所用皆已带足,夫人可还有格外想要带走的?”洛葱拿着清单过来,随时等待我的查验。

    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心情上心去看了,我想要陪在我身边的物件无非就是嬴政给的那些,而这次嬴政在我身边、我自然不需要它们来寄托我的相思了,眼下我最舍不得放下的,无非就是我怀中的嫶曼了。

    我格外想要带走她,但是我自个儿明白,嫶曼经不住长久的车马劳顿,而我、也舍不得她跟着我颠沛流离,何况有嫶曼跟着,嬴政少不得要心疼女儿而不定期的安营扎寨、为她停顿,所以我没有说出口过一句我不舍得。

    “都封好准备起来吧,待巡行马车备好,让他们直接装上去便是。”我不能带嫶曼,也实在没有什么好带的了。

    洛葱看着我不经意间抓紧嫶曼衣襟的抱法,体谅我此刻心中的急躁,不再扰乱我和嫶曼的相处心境,自己去看着办了。

    “你们都把公主看好了,仔细公主的安危,万不可太过纵容于她、致使她贪玩任性、无法无天,管教和安危同等重要,本宫希望回来的时候,你们没有顾此失彼、给本宫一个刁蛮的公主。”

    我担心嫶曼的安危,但是我知道,有嬴政在,嫶曼又那么小,应该不会有人冒着被祸及九族的危险去对她一个被世人看轻的女孩子下手,毕竟、嫶曼既继承不了大统、又无法拉下我被宠的局面。

    “奴婢惶恐,”服侍嫶曼的从人们齐齐跪下,道:“奴婢谨遵夫人所命。”

    我根本就不信她们会对嫶曼严厉,如果我走了,我想她们必然觉着没有我的疼爱、嫶曼愈发的需要她们的怜惜了,我如此说,不过是渴望她们有所顾忌、不要过分溺爱嫶曼罢了。

    把孩子拜托给她们,我实在不该提出太多的要求,所以听她们顺从的话、我也只能嘱咐到这里了,移目看向琳琅,想着洛葱对她这几个月的观察的高度评价,我抬手招了她上前。

    “琳琅,本宫留你在宫中主持信宫大局,不求你功卓伟成,但求你护全信宫上下。”我拿出嬴政给我的令牌,道:“此乃皇上亲赐予华庭公主的令牌,你可适时用之。

    有此牌在,本宫不希望知悉信宫少一个人;有此牌在,公主若是哪里不舒服、或是遇着了什么紧急的事端,此令牌可助你们号令全秦宫上下、以为公主脱困。”

    琳琅听我托宫之庄重,肃穆脸色跪了,她双手上扬、承接令牌,信誓旦旦地对我做着保证。

    “奴婢琳琅,今日接夫人所授皇上令牌,必定励精图治、为夫人所命做誓,不求功卓伟成,但求护全信宫上下,一个不少。”她三叩首,又保证道:“奴婢肝脑涂地、损命不负夫人所令!”

    我感动这些古人为知遇之情不惜付出性命的心态,可我也同样怕她们的这种执着和纯真,万一她们真的以身殉职了,那落得我一个人缅怀痛心、岂不是得不偿失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87章 公主的责任
    &bp;&bp;&bp;&bp;“本宫说一个不少,其中有你,若是你没了,一样是不听本宫号令。”我严词训言。

    琳琅一怔,随即再次伏地领命了。

    “奴婢谨记!”

    启用琳琅是我和洛葱一直既担心又属意的一件事情,除去琳琅的前科不提,她做事尽心尽力,头脑聪颖,应变能力极佳,忠心也是顶级,实在是一个难得值得托付之人,但我这次托付出去的宝贝实在太过重要,所以交给琳琅,我也是费了好一阵子的心神斗争。

    但,最终,我和洛葱都决定大胆重新用她了,我相信“浪子回头金不换”的道理,把嫶曼托付给她、无论结果如何、我认了!

    琳琅跪拜长久,抬起身子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盈满眼眶的感动泪水。

    没有我在,我对嫶曼和信宫总也不放心,但不管我怎么不放心、我都没有法子使得自个儿放心下来,鉴于这种事实,我选择了在巡行出发日早早出了信宫。

    兴许没有了我,信宫和嫶曼还能更加安生了呢,我静静地想。

    正在高楼上望着楼墙下整齐有序的队伍做最后的装备检查,余光感受到我的临近,嬴政略奇问了话。

    “朕还想着待会儿临行时让人去请你呢,怎地出来的这般早?朕的华庭呢,她看着你走,没哭闹吗?”

    霸气挥临天下状俯视楼下的嬴政在对我问话时语气自觉的轻柔,柔的我的心都要醉了,若不是心里已经开始为舍不得嫶曼而难过了,我定要扑入他怀中好好感激他一番。

    “回陛下的话,奴妾没有跟她作别,悄悄在奶嬷嬷带她玩耍的时候躲着出来的,奴妾恐她哭闹,便不准她出来送咱们了。”我极力使得自个儿语气平静,不想让嬴政为我的难过而担心。

    认可我的做法,可是嬴政为父之心、毕竟松软,他倒是露出了不忍的些微私情。

    “也好,少了感伤,只是苦了华庭玩累的时候了,她若是寻不到你,怕是有些日子高兴不起来了。”

    他疼惜的人情味十足的模样实在难能可贵,我的嫶曼得父爱如此,也是幸运至极了。

    欲承其重、必先受轻,纵观嬴政的儿女、乃至原本七国属地的公子王姬们,哪一个存活下来的荣耀之人不是经历了莫大的磨难和长久不衰的明争暗斗,只是离开父母而已,华庭必须经历。

    “她是赢家公主,是陛下的孩子,既是承受了无上的恩宠和荣耀、便必也得受常人所无需忍耐的苦楚,陛下跟奴妾离开她去巡行而已,算不得什么难祸。”我宽抚嬴政的心道。

    嬴政为我有如此心思而宽心不少,但是想到嫶曼,他还是觉着心中放舍不下。

    “你能这样想,咱们的孩子来日必是大器之才,然而华庭身做高雅贵女,不应拿皇子之责去施压于她。”他置评一番,自我承诺似的道:“待咱们归来之时,朕替你好好宽慰她年幼之心。”

    我想,是嬴政想要宽慰华庭幼小的心灵了吧,只是他强了一辈子,不自然说出他自个儿的善意软心罢了。

    说我软弱就说我软弱吧,我本来也是还没出发就开始思念嫶曼稚气圆润的笑脸了,趁着这会儿大队未发,我突然急躁地在盘算着要不要违反我自个儿的决定,让奶嬷嬷把嫶曼抱过来、再陪她待一会儿。

    要不要食言,惹得嫶曼最后还大哭一场才能收场呢?

    我望向内宫的方位,却意外看到了已然临近的丽风的身影,她在抬脚蹬阶之时紧缓得当、步步生莲,身上无不透漏着当年鱼夫人娴熟闺秀的风范。

    我还是别叫嫶曼过来了,她年纪小,不见我兴许还不会那么伤心,但是眼睁睁看着我离开的话,她兴许就会如丽风这般,心中难灭分离画面,长时间以来再没有笑过了。

    “丽风敬上,给父皇、溪侧母妃请安!”

    丽风端端施仪,丝毫没有华阳的飞扬跋扈、华婵的骄纵傲慢和晨曦的孤傲阴沉,她只是规规矩矩的做着仪礼之举,身上透出一股莫名的忧伤。

    “快起来,就要启程出宫了,你可都已安置妥当了?”嬴政正了声音,看到丽风的正襟沉默,也不自主地严肃起来。

    听嬴政问话,丽风显示出绝佳的教养来,她起身站定,见嬴政和我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这才答话了。

    “回禀父皇,丽风皆已收拾妥当,静候随父皇、溪侧母妃出发。”她谦逊着说。

    丽风深居姒水宫中,又没了鱼夫人对外,嬴政不常见到她,这会儿见丽风如此谨慎,不禁大为赞誉了他的这个女儿。

    “朕的丽风举止典雅、场气娴柔,实为大秦公主举礼楷模,随朕跟溪夫人巡行,大为合适。”他朗声肯定丽风。

    收到嬴政的目光,我认同着点了点头,表示完全附和嬴政的心情。

    丽风前身下俯一下,浅浅再施仪。

    “丽风谢父皇赞誉。”

    这边气氛因为丽风的存在而缓慢细腻,好容易将心半提留着融入这氛围中,外围突然宣吵的声音却是打破了这番细致的宁静。

    顺着嬴政的目光看向楼塔边守护的蒙毅,只见蒙毅一手抬起暂作栏杆,正在拦截意欲靠近的木槿棉。

    “你让开!”木槿棉横眉命令一句,见蒙毅如石头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当即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巧在瞧着了嬴政关注了他们,故而大声喝叫了:“陛下,棉儿来给您送行了,您快让棉儿过去啊。”

    蒙毅一向不吃嬴政之外所有人老气横秋的那一套,尤其是对待他认作是我同伴的木槿棉,没有什么好态度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蒙毅。”嬴政听木槿棉求了,示意蒙毅将木槿棉放进来,以达成木槿棉送他的心愿。

    能够不提前把送行的事情做好,临行之时前来横冲直撞求见嬴政的,怕也有木槿棉一人了吧。

    “给陛下和溪夫人请安!”木槿棉俊俏的模样在急喘之下认真的时候很迷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588章 别时咐
    &bp;&bp;&bp;&bp;嬴政看着木槿棉匆忙的缓息,上前扶起了她。

    “起来。”他给木槿棉道明心由的机会道:“怎么这会儿如此急躁地过来了,所为何事?”

    木槿棉见嬴政关心,一时间泪花缭绕,候间凝咽了,真个是凄楚连连、我见犹怜。

    “陛下,您真个不带奴妾去吗?奴妾想要陪在陛下身边,永远不分离的。”她揣着嬴政的袖头,撒娇求恩道:“奴妾求您了,奴妾定会乖乖顺顺,衣庄得体,只在陛下需要的时候出现,不会打扰到您的。”

    我稍稍偏了头去,以免打扰到木槿棉的求恩和嬴政的决定,偏首的瞬间看到丽风的冷目视线,原来她也正讥嘲地审视这甜腻纠缠的画面。

    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我和丽风的反应,总之嬴政没有苛责于木槿棉当众的娇嗔,却也没有婉转苦劝。

    “朕心意已决,你来送朕,朕很高兴。”他果断道:“在宫中莫要闯祸,想要骑射了便去跟佶籽说,她会满足于你的。”

    木槿棉嘟起了粉嫩的双唇,她虽然骄纵,但她也知道在嬴政跟前多说无益的反效果,故而她哀怨看着嬴政一会儿,落落应下了。

    只是没有想到,她的应允还能带上我。

    “喏!虽说奴妾不能亲自伴陛下左右,然有溪夫人陪伴,奴妾也是高兴的了。”她一反前许的怨意,露出笑容赞我道:“溪夫人伴驾时日长、又为陛下倚重,必然是比之奴妾照顾的好得了。”

    听到提及我,我回转头回来,又见着了丽风闻言警惕审视我的视线。

    是啊,谁听到木槿棉的话都会误会吧,同为嬴政的妃子,哪儿有自个儿得不到、却如此高兴的认可别人得到的道理,除非、高兴的那个人跟得到的那个人有非同寻常的瓜葛。

    丽风都这么想,旁侧和听闻后的人愈发不知道要延伸出多少意思了吧,

    木槿棉笑脸迎着我的目光,没有射来别有用心的挑衅;嬴政也淡淡笑着关注我,言词中透出对此番景象的满意。

    “这个棉儿,真是崇拜了你了,人前人后顽劣无措、却总是念着你的好。”他说。

    这或许无心的一句话狠狠敲击着我的心念:嬴政说木槿棉总是在他跟前念着我,那嬴政是不是也认为她对我是极好的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木槿棉要对我达成的是什么目的,我竟然毫无头绪。

    步木槿棉之后,李夫人带着数十位王妃前往靠近了,她施仪完毕,看着木槿棉道:“本宫当棉夫人是忘了呢,不想倒是提早来了。”

    嬴政听得出李夫人言说木槿棉没有规矩的意思,略略带过为木槿棉求了情了。

    “棉儿耐不住性子。”他又道:“朕前时对你说的话你可要牢记了,这宫中事务繁重,苦了你了,若是忙不过来,可选几个能耐之人助你成事。”

    李夫人见嬴政无意深究木槿棉之过,也不好多言,只回答了嬴政的叮嘱了。

    “陛下为国操劳、日理万机,奴妾能为陛下操持内宫琐事、让陛下安心前政,实在心安不少,谈不上什么苦楚,只是陛下要照顾好身子,切不可过度劳累了。”她眼底透着心疼和期盼,真挚地劝导着嬴政。

    嬴政应允着点了点头。

    “朕会。”他越过李夫人的身形、看着其余几位夫人道:“你们照顾好自个儿,朕归来,不许任何人有恙。”

    众王妃感恩领命。

    “喏。”

    李夫人不想她在的时候嬴政有一丁点的视线偏移,她见众位王妃答了话、嬴政却还没有将视线转移回去,忙又开口吸引了嬴政的注意力。

    “内宫众妃皆是有心前来送陛下的,然而送行人太多、难免不便,奴妾就没有让她们过来,陛下之言,奴妾会传达回去。”

    她成功了,开口之际嬴政便将目光重新投给了她。

    “你也要顾好自个儿。”嬴政额外关怀李夫人一句,接着叮嘱道:“皇嗣们也都交给你了,你平日里勤加教导他们,切不可荒废了学教礼仪。

    胡亥和华庭是朕最年幼的公子和公主,佶籽你帮朕照顾好了、切不可有任何闪失。尤其是华庭,田溪不在她身侧,她势必要哭闹些时候,奶嬷嬷若是需求什么、你宽容则个,她若是有个意外,朕为你是问。”

    嬴政上次巡行时我和嫶曼遭受的意外让他惊慌了心神,此次虽是换了掌宫人,他相信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件,但他依然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

    李夫人自然听出了嬴政的戒备和态度,嫶曼有了什么事情,后果不是她能够扛得住的,故而她情不情愿都只能愿意了。

    “奴妾惶恐,奴妾必会尽心照拂每一个皇儿的。”她保证。

    其实我想着李夫人不会轻易对嫶曼怎么样了,尤其是我不在内宫的时候,因为不管怎么样、静夫人都是那么不清不楚的没的,她有所顾忌、也想时刻将她自个儿与静夫人划清界限的。

    静夫人嫌弃她太过刻板,她介意静夫人多有虚情,她们一向看不对眼彼此、也一直不想要与对方共伍的,所以静夫人做过的事情、她大抵是不会去重蹈覆辙了。

    嬴政看了看楼下蔺继相发给他的准备就绪的示意,轻轻对蔺继相回以颔首示意,继而听到蔺继相对外宣布准备出发的号令,在抬脚之际对李夫人做了劝导。

    “朕要启程了,你们且回去吧。”

    他说着,给了我和丽风出发的眼色,拂袖朝着楼下走去。

    “奴妾送陛下,祝陛下健体康健、早日回还!”李夫人带人施仪。

    我看了看丽风,见她看到了嬴政的眼色、知道她会跟上来,便跟着嬴政先朝着楼下走了,走的时候不自禁地朝着信宫的方向看了眼,我知道,我今日是见不到嫶曼了。

    嬴政对楼下等候送行的文武百官宣讲了简短有力的守城令,而后便在千呼万唤的叩拜中向整装待发的首行马车走去。

    嬴政登基后的第二次巡行之旅,就要开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89章 第二次巡行
    &bp;&bp;&bp;&bp;我跟在嬴政身侧,在他上车之际正要继续前行坐在后一辆车上,见他突然后望我、似是想要我一同上车,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我们却听得我身后的丽风当着嬴政的面开了口。

    “父皇,丽风怕闷,想要跟溪侧母妃同车而行。”她娇声请命。

    嬴政看向我,我知道他为难、想要看我是否同意,于是对他微微一笑,解了他的顾虑。

    “打小未出宫,丽风初时出来是有些不适应的,奴妾这便带丽风去奴妾的车中,陪她走过这一段、会好起来的。”

    丽风是嬴政的女儿,嬴政对她虽说相处不多、但爱意难免,他的女儿轻易不提出一个请求,他自然不好驳了她的情面,故而应下丽风就是帮了嬴政,我愿意为嬴政分忧。

    我心里想到丽风可能是有意要跟我同行一段路程的,除了她眼明嘴快阻止了嬴政同邀我之外,应是还有另一层意图,但是我没有想到这个温顺纤柔的女孩儿会狠辣眼神直接问出了口。

    “溪侧母妃,您执意要带丽风去东方郡县,甚至不惜跟李侧母妃翻脸,到底为了什么?”她在我才上车坐定时便问了。

    因为栗耳和鱼夫人,丽风一早便对我有了不小的意见,这会儿我若是如实相告我对她的眷顾之情,她必然会愈发觉着我是在刻意讨好而虚假心思,故而我不能去实言刺激她、让她添堵之际还加倍误解了我的真心。

    “你舅父所托,本宫依约行事罢了。”我淡淡道。

    田荣说过要我对丽风多加照顾,但他没有、也不好开口强求我将丽风带给他看一眼,而今我把丽风带出咸阳城至齐地,他应该会很欣喜吧,这姑且算作是我求嬴政带上丽风的一个用意吧。

    听我提到了田荣,丽风无从核实事情真假,但田荣被贬为庶民的事情她却是知晓的,故而舅父在潦倒之时还想着她、确实让丽风为之感动的一时无言相对了。

    空中一声巨响做引,马车开始走动了,我知道丽风这会儿心中感慨,便借着掀帘望远的动作给她思量的时间了。

    尽管嬴政节俭了开支、缩减了队形,但巡行的队伍还是浩浩荡荡的甚为壮观,光是嬴政的侍卫就不下千人之多了,加之从仆医队和官员向导,足足排了好几里地的阵仗。

    因为这次巡行的主要目的是巩固统一,所以出入原六国旧地潜在的最大威胁是六地旧势力的反抗,往常嬴政居住在防卫固若金汤的咸阳城、首次巡行又是遥远需追逐的地脉,六国故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故而而今他亲身“送命”在六地热土之上,实在是不少暴徒的绝佳动手机会,蒙毅深知这一点,他几乎是寸步不离、日夜警惕地跟在嬴政的身边。

    我说的跟在嬴政的身边,几乎包括夜晚安营扎寨之后、我跟嬴政安歇的时候。

    “出来这些时日、日日奔波劳碌,你在车上久坐,腿疾可犯了?”嬴政把我的双腿放在他的膝盖上,正欲脱去我的靴子查看,想到蒙毅还在身侧,便转而停手道:“蒙毅,你许久未曾好好歇着了,让别个侍卫守在营帐外,且去好好安歇吧,若是有事,朕会传他们的。”

    我都已经习惯嬴政想要亲昵的时候蒙毅总在身边的场景了,好在嬴政总是在褪去我的穿戴之前能够想起来他的存在,不然我不敢保证我被褪去外衣之后、蒙毅会不会主动退下去。

    蒙毅很明显不大放心嬴政独处——我的意思是说,他认为在没有他的时候、嬴政都是独处——尤其是回归六地的这一路,我能够明显感觉到蒙毅似乎连对我放松的戒备都渐渐重拾起来了,他实在太过谨慎,可他又不能违背嬴政的意愿,故而他敌意审视我一眼,听从了嬴政的一半号令。

    “末将领命退守账外,陛下若是有事,直唤末将便是。”

    退守账外是他违背嬴政的意思之后可以待得地方,在营帐之内实在是他违背命令也不好常驻之地,故而他看似折中、却实则做了最小的退让了。

    知道他的忠心和脾性,嬴政也没有强行下令要他如何,嬴政知道,若非我在、怕是嬴政说什么蒙毅都不会离开的。

    “陛下,您说说看,蒙毅将军家中的妻妾是不是很辛苦啊?”我待蒙毅离去之后,悄悄跟嬴政玩笑。

    嬴政阴沉了脸,睁大双眸看向我,他很是难以接受一个女子去思考别个人家的男女之事,直到见着我“咯咯”笑了半天,才算是无奈地使劲儿褪去了我的靴子。

    “蒙毅他自幼跟随在朕的左右,忠心耿耿、无所旁思,是个难得的良将忠臣,你切莫轻言置评他的作为,他自有分寸。”嬴政认真对我说。

    我懂他们的主仆情深,不过对于嬴政一丁点幽默感都没有的细胞,我也是钦佩的了。

    “好,奴妾不说蒙毅,”我双臂揽上嬴政的脖颈,在他耳边吹风道:“那陛下呢?前次巡行数月,一连添了数十位佳丽美人儿,更有木槿棉盛宠独宫,这次打算俘获几颗娇心?

    一路行来,陛下您是没看上眼儿的,还是觉着后面会有更好的,故而还未曾出手啊?”

    我调侃蒙毅时嬴政的阴森脸色这会儿又出现了,他铮铮看着我,犹如要将我吞掉才能解气一般,不过我一点儿也不害怕,因为我知道、嬴政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巡行路上,嬴政对我关照有加、呵护的无微不至,包容之心比之在宫中更好上千百倍,这会儿我胡闹的心性,大抵就是常人所言的“有恃无恐”吧。

    “朕带着你这么小心眼的人,还想着纳新妃?”嬴政嘲讽着我、给了我刻薄的回话。

    不过,我听得却是顺耳的很。

    嬴政带着我、就没有想过要纳新妃,是这个意思吧?

    “陛下,真个不想?”我对视贴上他的脸,强行与他对视。

    嬴政不回避我的视线,他好笑地看着我,冷问我道:“怎么,你想要朕纳新宠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590章 纳宠动机
    &bp;&bp;&bp;&bp;我自然不想嬴政纳新宠的,但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喜新厌旧又是男人的天性,我还是很好奇嬴政之所以不想着娶新的原因的。

    他说是因为我,我相信他的话,可是我不敢相信我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和魅力。

    “可是,陛下巡行之时,不是——”

    我想重提旧事力证嬴政不会因为我而放弃天性,因为他招纳木槿棉等人时我就苦守在咸阳城中,但嬴政眯起眼眸给了我莫大的压力,他没有容允我说下去。

    “哎,”他无趣地瞪我一眼,无奈道:“人人都说朕的溪夫人居心否侧、心机无底,然依着朕看,却是无底的愚昧了,难不成你看不出棉儿跟你有些相像吗?

    看不出?瞧瞧你这个傻样,分明就是没有瞧出了嘛!

    朕当年与你交恶,心中直爽地不痛快,直到遇着了她,仿若看到你般的感觉,故而便在枯燥的巡行生涯里带她同行了。

    纳了棉儿之后,朕才算是开始接受其余的王妃,她们之中,或是生活疾苦、或是性情坚韧,或是品德为人津津乐道,然都是朕动了恻隐之心是了。”

    嬴政所说的后来的那些妃子嬴政给的待遇不错,但都没有得到嬴政格外的疼惜,我比较在意的还是嬴政说起的木槿棉和我在他心目中竟然相似的言词。

    “奴妾与棉夫人?”惊异一声,我思虑一下,肯定地否定了嬴政的话:“一点儿都不像好吧,陛下就算是没有什么好哄奴妾的话,也不至于说出这么不搭边的言词吧。

    奴妾不是说棉夫人哪里不好,而是——分明就是不像啊。”

    我词穷,胡乱地强言归纳了结论。

    嬴政宽厚地笑笑我的否定,继而对我做出了解释。

    “朕所言之像并非外像,而是感觉,给朕的感觉。棉儿性子野、野的外放;你嘛,野,野在内心。”他笑望着我,一副待我发狂或者娇嗔驳他的模样。

    我没有发狂,但我娇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顺势轻推了他一下,自然、我是推不开他的怀抱的。

    “陛下是说,陛下招揽棉夫人是因为挂念奴妾?”我反问一句,疑惑着自我解释说:“那,棉夫人对奴妾一直谦让,是因为她知道陛下对她的宠爱源自于奴妾?”

    我就说木槿棉怎么会无缘无故对我谦逊,原来是因为嬴政看她像我,莫不是她觉着若是她对我不好、嬴政也不会再对她上心了?

    我正豁然的起劲,嬴政却再次出言破灭了我丰富想象力带出的解说真相。

    “朕、并未对她直言过宠爱她是因为你,至于她对你的谦让,兴许是因为敬仰你吧。”打碎了我的想法,他做出了另一番解说给我。

    我自然同他不信我的理解一样不信他的理解,因为在宫中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儿是非都辨不清楚,那我还真的是白混了。

    “陛下倒也是会说好听话了,可王妃之间,哪里来的敬仰不敬仰的,棉夫人独有特色、个性极强、自成一派,像奴妾这样手无寸铁、优柔寡断的弱女子,她该看不上才是,何以还会说什么敬仰之情的。”

    我的辩解在嬴政看来估计是嫉意横发吧,他也不想再跟我争论这些没有营养的话,包容性的翻过这一页,他有更想要做的事情去行动。

    “这肤质可不如在宫中那般嫩滑了。”他说着,轻吻一下我的小腿,垂涎着道:“途旅条件匮乏,让你有很多习惯之处吧?若实在难受,说给朕听,朕让他们尽量去办妥。”

    缺水,缺休息,缺安静,缺有规律的生物钟调息,连上厕所都要麻烦诸多从人临时搭建却依然在上的时候觉着不安全…这些都是赤裸裸的与生活息息相关的不便,但好在我没有真正的王宫贵女们那么娇气,所以我忍下、没有抱怨,把心思都放在了照顾嬴政的日常上。

    “陛下不嫌弃奴妾干涩就好了。”我再次附耳逗他。

    撇目看着我红透的脸面,嬴政比我更坏,直接把双唇从我的脖颈间一路向下吻了长远。

    “你怎样朕都喜欢。”他舔了舔刚刚离开我胸前的唇瓣,回逗我。

    我斜目不再看他,拼命忍着羞涩、在心头乐开了花儿了,只要嬴政喜欢,我怎么样都行。

    看我通红的脸和脖颈,嬴政愈发邪恶了念头,他候间隐隐发出野兽般的吟声,正要低下头去卷土重来,却被帐外突起的声音给打断了。

    “陛下,燕窝粥熬好了。”

    是蔺继相的声音,嬴政见我晚间饭菜用的少,便要他去命人重新熬了夜宵了。

    这会儿即便是我饿,嬴政也会以其他方式满足我吧,他哪里还有心情和时间去给我补食啊。

    “不用了!”他哑着音喝退他自个儿埋下的被扰之果。

    帐外一片安静,帐内却是急剧的升温动向,嬴政三两把除去我的大红锦袍,急切放倒我在床幔里面。

    “父皇,这里山高野露、夜色幽僻,丽风想要跟溪侧母妃一同睡。”

    帐外突然的又起了声音。

    嬴政高涨的情绪空停在我的锁骨之上,他粗喘几口气,本想不做回答,但大抵是觉着对丽风不好,故而又强抑情绪对蔺继相下了严令。

    “赵高,带丽风去找奶嬷嬷,让她寸步不离丽风左右,不准丽风乱跑。”他几乎是吼得。

    我被嬴政拨挑的难受,但又好笑外头一再发生的景象,故而瞧着嬴政阴沉的脸,嘻嘻笑逗了他。

    “陛下,您皱眉了。”他的眉头的确琐的甚紧。

    嬴政没好气地瞪我一眼,低头撕咬前飘出了一句话给我。

    “那也是你给磨的。”

    我环臂迎上他,娇嗔回他道:“是您的公主求您,怎么能怪奴妾呢…”

    他猛吻下唇回了我他的心语,再没有给我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环境和周边的人的确能够改变人与人的相处的,没有别个妃子在,我和嬴政好比一对千年之后一夫一妻制的伴侣,如漆似胶、痴缠互敬,从不曾红过脸、也再没有冷战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591章 公主之尊
    &bp;&bp;&bp;&bp;翌日清晨,难得的,我醒来的时候嬴政还在沉睡,我静静望着他少有的酣睡模样,为他习惯了的一贯疲惫的状态而心疼。

    或许,这苦闷的生活状态下,他醒来的时候喝上一口热粥会舒服很多。

    我悄悄起了身,准备为他醒来喝上一口粥而忙碌起来。

    “相——”我出帐的一瞬看到蔺继相通红的双眸,霎时吓了一跳,但顾忌着身后还在睡觉的嬴政,我强压下了心口的惊叫,缓缓心神小声喊了声:“你早起了?”

    很明显,蔺继相一夜未眠,但我不能问他是否是没睡,因为他若是肯定回答了我,我除了无言以对、还只能落得个各自伤心罢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或许他觉着没有必要回答我吧;我寂寥地闷闷站着,也一时在考虑是这么走了、还是要继续说些什么。

    蒙毅见我站在帐篷外,不见嬴政出来,正要入帐查看,被我提前“嘘”声制止了。

    蒙毅——对了,蒙毅紧张的嬴政的安危不是没有道理,尤其这里是东六国之地,要是哪里提前被埋伏了众多旧贵余党,那嬴政即便没有性命危险、可也少不得会受到损伤吧。

    “六地,可有人会对皇上不利?”我见蒙毅被我制止后进不得帐篷,在周边烦躁走动着距离远了之后问。

    蔺继相憎恶地看了看我身后嬴政在睡眠的营帐,没有说话。

    “是有了?”我惊慌看向他。

    见我失措苍白的脸,蔺继相的神情愈发冷了,他气闷思量一二,看我愣在原地直直看着他,当即气血浮动、好在很快便不那么坚持沉默了。

    “此番巡行他做了万全之策,一路沿途随时有暗哨接应,一旦出事、驻守六地的秦军很快便能相继救援,六地不会有人能跟他抗衡。

    我并非不想,而是时机不对,打草惊蛇之后再为事更是不妥,故而齐地无人动他,然齐地之外有没有人要挑衅一试,我就管不着了。”

    蔺继相语色冷漠,可是听得我大悲之后的心总算是好受了些了,这六地众人、只要蔺继相不动手,相信其余人蒙毅应付起来会相当得心应手。

    “溪夫人,您可能进去瞧瞧,皇上有没有醒来?”蒙毅走动几番,还是有些按捺不住急躁了,他很想要进去陪驾。

    我感激蒙毅的忠诚和尽责,但是他进去之后嬴政肯定睡得不踏实了,故而我还是没有满足他的意图。

    “本宫这便去为皇上准备早膳了,他难得睡得如此深沉,蒙毅将军还是在帐外安静守着、不要打扰他了。”

    嬴政的勤勉和努力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少有的安眠和休息也是大家期盼的景象,于是蒙毅尽管急躁,但他还是依言在外围转悠了。

    “溪侧母妃,您在做什么呢?”丽风看我围着锅炉忙碌,走上前、又远远地停步了。

    荒郊野岭的,随行的熟人又不多,加之丽风她公主身价难得同别人搭话,使得这一路丽风还是很寂寞的,故而即便是不喜欢我,她也常常会寻觅着我的身影跟我说上几句。

    “本宫在为你父皇熬制粥羹,方才见将士们挖掘营帐根基时挖出不少秋收时没收拾干净的红薯、正好一起用上了。”我盖上熬粥的锅盖,见丽风疑惑看向我从从人手中接过的正要开始制作的荠菜,又给她解释道:“这是早春路边嫩发的野菜,本宫让她们采集了些,为你父皇蒸来陪膳用。”

    听到是野菜,丽风面上马上显示出了嫌弃的表情。

    “溪侧母妃一番好心,父皇必然是欣慰的,然而野菜——恕丽风之言,父皇九五至尊、食用此物实在不合身份。”

    到底是饭来张口的大秦公主,在她的心里,想来是没有一丁点疾苦温饱的概念的,她看重的只有贫贱身份和人格高低之分。

    不能怪她,在这个世界生存,她含着金汤勺出世、不会有人告知她人生来平等的道理、她也没有必要知道这些。

    “丽风所言有理,然本宫觉着,你父皇此次出巡为的便是走走他属下的大好河山,这片地脉隶属你父皇的江山、它孕育出的灵物自然也是你父皇的所得,故而咱们采它用之,是在用你父皇自个儿地里生产的东西,只要做的滋味好、不讲求它自身的价值。

    这荠菜对体健身强甚好,味道也尚可,待会儿你也尝尝。

    其实啊,这天下间的食材,不是食材高贵了你父皇才用,而是你父皇用了、它们才显得高贵,是故本宫准备的这些东西,你与你父皇皆是可安心食用的。”

    丽风有些错愕的看着我,她被我所言的说道和定理震撼到了。

    “难怪啊,内宫上下要么对您忌惮提防、要么对您赞不绝口,凡是有心有势之人、无一不将您视作最强对手,您的确是有得父皇之心的好嘴啊。”

    她啧啧称叹之后,见我给荠菜拌上了面粉,又接着说:“溪侧母妃您不是齐地的公主吗,怎地会做这些粗活了?”

    在她看来,这些活天生就是给下人准备的,主子不应该、也不能具备动手的天分吧。

    看在丽风的确不需要具备这样的动手能力和概念的份上,我没有费上口舌给她讲解我的道理。

    “你父皇喜欢,本宫自然能做得的。”我简单直接,用最容易为世人接受和无法反驳的正当理由回答了丽风的问题。

    嬴政喜欢、我会做,实在是最通俗易懂的一个金贵夫人会做粗活的解释了。

    丽风不再质疑我之所以会做的来龙去脉有什么别扭之处,她很能理解为了邀宠不折手段的女人的本能,故而她孤傲地旁观着见我做好,在从人们盛好膳食跟我去营帐时、听我邀约她一同前往,她迟疑着应下了。

    “既是溪侧母妃您亲自做的,父皇又喜欢,那丽风也跟着去尝尝吧。”她一副不情愿自降身份去食野菜的样子。

    “好面子”的这种怪癖从古至今都有,丽风讲究,我也忽视着当没意识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92章 野荠菜
    &bp;&bp;&bp;&bp;嬴政已经起来了,他正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小土堆上听李斯讲解当地的风俗节义,见我和丽风一同回来,开心地走了过来。

    “让朕瞧瞧,朕的田溪为朕准备了什么好吃的。”他兴致盎然地走过来,牵着我的手走到营帐的膳食桌边,看着从人端上来的粥羹和荠菜笑道:“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朕好似没有见过这道菜、是御厨想出的菜品,还是你临场发挥的?”

    御厨没有给嬴政做过野菜是想而易见的事情,听嬴政这么说话,好似他被放逐在赵国的时候也没有用过,那便好了,最起码没有比较、他就不觉着我做的有多么难吃。

    “自然是奴妾的聪慧结果啦,”我自恋颂言自个儿一句,见试菜的内监已经用过,便加了一坨被蒸在一起的荠菜给嬴政,道:“陛下尝尝看味道如何。

    李洪研究过了,说这野菜香气浓郁、宽肠降火,多食有益,您若觉着不合口味,奴妾再让御膳房给您换个花样做。”

    嬴政夹起荠菜放入了口中,微微皱眉、细细品嚼,半晌没有说话。

    丽风一直盯着嬴政看,见嬴政品尝的神情足够认真,但总也不做评论,于是便拉下了嘴角失去兴致。

    “丽风还以为溪侧母妃的手艺多么了得呢,竟能为父皇掌厨,而今看父皇这般为难的样子,却是知道期望过剩了。”她直接放弃掉了荠菜这道餐食,连亲自尝一口都不愿意。

    嬴政宠爱看她一眼,继而又隐笑看向了我。

    “田溪可尝了滋味?”

    我就怕咸了淡了的不好,所以做菜时特意品尝了之后才起锅的,可是见这会儿嬴政意喻不明、直问了我,我倒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很满意这个味道了。

    这个味道对于离家多年的我来说,有妈妈的味道,我记得千年之后的家里,妈妈总是会把野菜拌上面粉蒸给我吃的,她说多吃野菜好、原滋原味最好,故而今日这道菜肴、也是原汁原味的无味了。

    “陛下,奴妾是尝过了的,奴妾不喜欢荠菜的味道吗?”我情绪有些低落。

    本想要嬴政尝尝鲜、心情好一些的,可是没想到倒是令他毁了对一种野菜的感觉了。

    “丽风没吃吧?”他又问。

    丽风正在下咽参汤,听到嬴政的询问,以手绢掩嘴咽好食物、又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角,这才开了口。

    “溪侧母妃为父皇精心制作的菜肴,丽风如何敢抢在父皇前头用了?”她挑讽着道。

    嬴政点头表示听清楚了丽风的回答,他又夹了一筷子荠菜入口,慢慢品好,而后认真放下了筷子。

    “此道御膳滋味甘醇、却抵不过其余菜肴的绝美滋味;色泽淡雅,却抵不过其余菜肴的晶莹资貌;调剂简单,却抵不过其余菜肴的精雕细刻。”他看一眼我落寞低头的模样,伸手邀我同牵手,道:“平淡无奇,资质甚浅,无有让人留恋之处,然,这却是朕用过的最窝心的菜肴!”

    反转?!

    精心制作一道菜肴,得心爱之人批判、最后却是为夸赞做铺垫,这应该是很平常的事情,可是这些话从嬴政这个从来都是寡言少语、出语必然定生死的始皇口中说出,却是让我难以置信了。

    食用过决定菜品的嬴政,会对我这个小小的、也只是想要尽一份的野菜刮目相看、且出言赞誉,也是让我不敢承受的。

    “陛下,此餐制作简易、并非奴妾偷懒,而是奴妾觉着这般做法会保留其原本的药用价值,还请陛下莫要在意了它,让人撤了吧。”

    若是嬴政破天荒的在逗我才这么反口夸赞,那我宁愿他不开这个玩笑;若是嬴政真心来鼓励我做菜的信心,那我还是不受此鼓舞、默默练习的好。因为不管嬴政为的是如何宽慰我,他难做我都会更难过。

    嬴政却并不应允我的请求,他严肃起了身,与我并肩站在一起。

    “人人都道朕的溪夫人徒有其表、妖媚惑主,只会利用姿色来左右朕的主意,然他们哪里知晓,朕的溪夫人其实就甘心做这道野菜般的平实、静静安然宽慰朕的心。

    御厨们手艺了得、总能花尽心思做出朕喜爱入口的膳食,他们为了尽责、继而请赏,田溪你有心轻为、花的是一门对朕的爱意,朕心中深知,以往朕对你亦是知之不够深、而今朕才算算慢慢懂了你。”

    他看着我盈满的泪眼眼眶,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对我暖暖地笑了。

    “丽风,你且尝尝看父皇用过的这最可口的美味佳肴,看你是否能够从中感受一些你溪侧母妃的可贵品德。”

    嬴政开始对他的女儿炫耀他的王妃我了;丽风得令、不得不吃,她夹了一筷放入口中,因为有嬴政的夸赞在先,她的嫌弃之情并没有表现出多少。

    “的确是平淡无奇,”她缓缓咀嚼几下,道:“同溪侧母妃给人的感觉天壤之别。”

    “这才是本质。”嬴政突然借机教育起他的女儿来:“转眼你都到了该出阁的年纪了,实在是大了,有些事情不能不懂,好比这眼见与实情、你便该细细琢磨琢磨其中的奥妙。

    并非听来、看来、说来的便是事情的真相,不管你做任何事情、将来身归何处,你都该知晓这一点、继而去辨明是非曲折才好。”

    谁都没有想到嬴政会突然把父亲这个角色拾起来、而且拾的这么感人至深,我们都愣在原地,连丽风谢恩都是数秒钟之后回神过来的事情了。

    “父皇,丽风才不要出嫁呢,丽风要守在父皇身边一辈子。”丽风羞涩道。

    这父女俩,画风一再突变,这会儿又因为丽风的难为情变成温馨的打趣了。

    “守在父皇身侧做老姑娘?朕可不许,朕身侧有你溪侧母妃足矣,便是来年华庭大了、也得依着规矩出阁不可,此番巡行途中、你且多走多看,是否有想安定的地方,朕尽力满足你便是。”他慈爱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593章 醋不当时
    &bp;&bp;&bp;&bp;父为子纲,一向说一不二的嬴政也是难逃父爱之柔的,他对不是特别的宠爱的女儿丽风都开了绿灯、可由她去选择归属地,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来,丽风还未用过你溪侧母妃亲手熬制的粥羹吧,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绝味,是朕的最爱,你且再品品。”嬴政骄傲着说。

    丽风偷偷看看我,又悄悄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在外对嬴政的态度也渐渐放轻松很多了。

    “喏!”她应下,看着从人为她盛粥羹,道:“丽风只是来跟着蹭顿膳食而已,倒成了父皇夸赞溪侧母妃的听众了,溪侧母妃真是绝无仅有的好命。”

    虽然丽风的语气中还有不爽气的敌意,但比之我们在秦宫时候好太多,这一路她慢慢对我的态度转变也是越来越好、故而这些小小的反语,我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你也要学着你溪侧母妃的用心才是,来日为人妻母、争取得夫君看重的好命。”嬴政言词中透着想要“好命”、必须好做的语意,这么先进的头脑思绪让我忍不住在心中给他点赞。

    丽风一再羞红脸色,这会儿更是说不出话来了;嬴政爽朗的大笑几声,继而也拉我在他身边坐下用膳了。

    “父皇,待会儿丽风想要跟溪侧母妃一辆马车走。”丽风请求道。

    嬴政有些不情愿,他也想要我同车而伴。

    “你溪侧母妃要助朕解读地经。”他婉拒。

    丽风不依,在她看来,嬴政找我根本就没有正经的事情。

    “父皇您不是说要丽风跟着溪侧母妃研习嘛,丽风必然要近身观测才能举止精准啊,何况李大人方才还说什么再过一个时辰要求您小祭山神呢,您如何读得地经呢?晌午过了,丽风必然便把人还给您了。”丽风巧言善变,说的头头是道,难得听的嬴政不忍心拒绝了。

    爱女心切、又有心将丽风留在这次巡行途中,故而嬴政对丽风实在疼惜,他这会儿看看我、意图明确、为的就是想要知晓我是否是和他一样同意接纳丽风同行。

    他同意,我如何不肯,见我给了他我同意的表情,嬴政开心的笑了。

    “不可过于吵闹你溪侧母妃了。”他嘱咐丽风,丽风倒也松快地应下了:“喏!”

    我不知道丽风又为何要接近我,但是我知道,她虽然心有所存,但她心机不深,总体还是个不错的孩子的,加之田田溪的缘故,我愿意为她耗费时间去解惑。

    走出营帐,陪着嬴政小走一会儿,队伍已经收拾妥当等候出发了,我看着李斯等人迎走嬴政、也转身朝着我自己的马车走去了。

    一个身影拦住了我,我定目去看,霎时慌了:是蔺继相,他公然截我于光天化日之下,不怕被嬴政或者秦臣们看到吗?

    “赵常侍,队伍即刻出发,你挡住本宫的路了。”我冷冷提醒他。

    他并不打算因为我的急切而发出的冷然神情放过我,继续跟着我向左或者向右的脚程拦着我,他发出了他在意的心声。

    “你说过的,你的厨艺只显露给我一人的。”他愤然又凄楚道。

    原来是又一次为我跟嬴政的恩爱而吃醋了。

    我承认,我在觉着自个儿对蔺继相喜欢到不行的时候说过这些话,可是那时候他也说过,要我练好厨艺,等那时的将来、也便是现在,去抓牢嬴政的胃觉,成就他想要我成就的事端。

    而今我达成了他的所愿、我做到了,可是他却不高兴了。

    他之所以不高兴的原因我知道,但是我不想深究这些过往,说出来,对谁都不好。

    “此后,只给皇上一人了。”我淡淡道。

    我是冷酷的,识别清楚内心所恋之后,本着对大家都好的原则为事的我无疑是冷酷到近乎残忍的,尤其是对蔺继相、我真的是于心不忍如此践踏他的爱情,可是我思来想去,我似乎还得这么做下去。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我了?”他那么一个伟岸自负的男人,这会儿的语色竟然像是要哽咽的气息。

    我怎么可能不在乎这个我来到世界上就视作亲人的存在呢,不管到什么时候,他都在我心目中是重要的,只是,我的这个重要的位置跟他所期盼的角色不大一致罢了。

    “丽风在等我,她是皇上的公主,我必须把她照顾好了才能让皇上安心。”我又一次发出了让他难过的声音。

    这次我平移脚程,蔺继相没有拦我了。

    他是真的真的被伤了。

    越过他,反向走着,没有人知道此刻我的心滴血滴的有多疼痛,伤害别人果真比伤害自己要让人难过的多。

    相爵,我是在意你的,我如果这么说你会不会好过一些,可是如果我这么说,你就更加难以走出这段曾经了。曾经就是曾经,变不回现实,你那么睿智,如何就不明白了呢?

    丽风看着我一脸沉静地上车安坐,感受到我心情不好,也不大知道该说什么了,然而顾虑着我的心情不轻易开口是一方面,她同车的目的却还是要说的,所以她到底开了口。

    “溪侧母妃,您失忆之后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她刻意装作忽视我萎靡的精神状态,像是平日里说话一样的音调问我:“对于当年淄博的一切人际事务、真个一无所知了?”

    我强命自个儿回过神来,看着丽风好奇又渴望的眼神,知道她此刻是想要了解一些齐地过往的人和事,但是即便是我有心满足于她、我也没有这个能力。

    “丽风,本宫知道你对你母妃的故土和亲人充满了好奇,想要在即将见到她们之前多多了解她们,然而本宫真个不记得了,故而即便是想要对你说些什么,也实在不知从何说起。”我如实道。

    进程不断,距离齐地会越来越近,丽风即将踏上她母妃入秦前所经历过生活的家乡故土,心中激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其实,我也挺激动的,虽然我怀念和在意的人都已经远离那个地方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94章 丽风的歹毒观
    &bp;&bp;&bp;&bp;虽然不是不相信我的话,但丽风明显还是不死心,也不怪她一定要吊在我这一棵树上,而是依她的公主之尊和少女的颜面,除了我、她也不好去抓住别人追问。

    “对于丽风的两位舅父呢,您从失忆之后的接触中,觉着他们如何?”她对她母妃的亲人充满了期待之情。

    可事实是,田谵碌碌无为、完全听从其弟田荣的安排;而田荣行事过激、已经被嬴政贬为庶民了。

    该怎么跟丽风解释这些会破坏她美好心境的现实呢?

    “本宫非他们,无从知晓他们的心性和打算,故而也没有资格去评论他们的过往人生,估摸着呀,本宫知晓的他们的事迹、八成还没有你知道的多了。”

    我不能欺骗丽风,又不想要打击她,只能遮掩着擦边言道。

    丽风侧目紧盯了我,像是在深测我的谎言与否、又像是在等待我开口主动认了我的过错,在我紧张地以为她要置评我糊弄她的时候,她突然置评起我自身来。

    “您似乎与她们说的不大一样。”她说。

    这是,自个儿得了结论了?她对我有了看法的意思?

    “她们?”我知道她指的是内宫里她认识的人,而宫里的人通常会怎么置评我、我大概能够猜到的,丽风这会儿对我向她们的说道提出了质疑,倒是让我感兴趣起来,于是问:“那你觉着,本宫哪里与她们所言不同?”

    她不会要说,我在骗她、或者突然觉着我还不错之类的心态吧?

    “昨日丽风见着父皇召见附近的一老农之后、您搀扶被吓的颤栗的老农走出重兵把守的侍卫圈之情形了,那老农衣着破旧,您却亲手染上了它的灰尘——总之,丽风觉着您没有那么讲究规礼是真,然您也并非穷凶极恶、心肠歹毒之人。”

    这是,在夸我的意思吗?

    听起来,丽风以往听到的对我的描述都是些“不讲究规礼”、“穷凶极恶、心肠歹毒”之词,而这会儿,她对我有了她自个儿的其她的看法了。

    没有窃喜,我对于丽风迟来的直觉和认识只能无奈的接受。

    “哦,你说本宫不是心肠歹毒之人?”我反逗丽风道:“你可别看走眼了,依着本宫看,你可一开始便觉着本宫并非什么等闲之辈了。”

    从前栗耳因为田田鱼和我同宗以及胡亥亲近我的缘故也想要亲近于我,然丽风一开始便带着质疑的目光提醒他对我提防,而后栗耳出事、田田鱼怪罪于我,再然后田田鱼出事、临别前也没有给我什么好脸色——丽风是愈发没有理由从心底里对我有印象上的改观了。

    丽风承认她对我有偏见,不过她说出的一些我并不知道的事情倒是听的我心酸、对她的改观起了理解的心性了。

    “丽风的确看不惯您,甚至于在母妃没的时候痛恨过您,其实即便是眼下、若是丽风有能力,也是想要扳倒您一次、看看您遥美娟丽下的真面目的。”

    直率地说出心底的心声,丽风盎然的神情停留两秒、很快便无奈的败落下脸色来。

    “丽风心有余、却力不足,即便是母妃她也奈何不得你,只能在临终前对丽风有交代——丽风不妨告诉您,这样即便是您要对丽风有所企图,也好做的彻底或是能够选择放弃。”

    丽风不愿意相信我为她好,也猜不透我巡行带上她的“真实”目的,故而她索性将她的底儿给我透了,以便我能够给她来个痛快、亦或者是了解清楚其中的渊源。

    我很好奇丽风要告知我什么需要对我隐秘的事情,而丽风打算好告诉我、便也没有让我等太久,她直视我的神情,简略没有遮掩地说出了她的秘密。

    “母妃曾说过,若是您失势了,要丽风无论如何也要落井下石、让您永生不得翻身;然而若是您得了势,丽风若是有什么不测、找您还是比找其余人要可靠的多,毕竟血脉同宗、故情难撇。”

    这些纠葛纷争的话这么粗暴地击打在我心间,我还真的得好好缓缓。

    “你母妃还真是为你打算的精明。”我忍不住感叹。

    或者说,我不得不赞叹!

    母亲为了孩子,无所不能、没有底线的节操真是让人恐惧了。

    丽风不理会我对田田鱼的评论是好是坏,她在这段同行的征途中,想要迫切知晓的只是我对她“安排”的接下去的命运。

    “眼下您已尽知丽风所想,溪侧母妃可能告知丽风您到底有何目的?

    溪侧母妃放心,丽风知晓自个儿不是您的对手,丽风也瞧得出父皇对您的无双信任,故而不管您打算对丽风做什么,丽风都只会安然接受、绝不挣扎。”她保证似的道。

    突然又是一阵酸楚涌心了:难道没有娘的孩子,真的从古到今、从帝皇之家到无家可归之伍,都只能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吗?

    “在你的眼中,本宫跟其余人口中的本宫并无区别,简直心肠歹毒到了无恶不作的地步,即便是明知本宫拿你如何并不会对本宫有任何好处、然而你还是忍不住要把本宫往歪处想了。”

    心里接受丽风这样看我,可是听到、说出,却又是另一番深刻的感悟,我忍不住眼望窗外,直盯着变换的风景消化情绪了。

    如果我不在了,我是说如果,难道嫶曼也要如此任人宰割吗?

    田田鱼生前忍气吞声、恪尽职守,避让着她人的锋芒、不争人事,丽风尚且如此光景,换做是我的女儿嫶曼,怕是她会被殃及的更加凄惨千般倍数吧。

    感受到丽风望了我好一阵子我都没有回头,虽说我对丽风没有特别的好,但是真心付出之后得来不断的猜忌和敌视、我心里还是很难受的,故而我这会儿不想要说话、也不想再跟她商讨什么问题了。

    “溪侧母妃,您生气了?”她轻轻问我。

    我没动,也没有发声,依然望着窗外、默默宣泄着我自个儿的不良情绪。(未完待续。)
正文 第595章 嫶曼的危机
    &bp;&bp;&bp;&bp;静候我一会儿,见我还是没有说话,丽风开始打破了沉静。

    “看来您是真格生气了。”丽风叹言一声,语色略带欣喜,道:“嬷嬷常道口蜜腹剑、说是别个人为事对你不利、方才想要在言语上麻痹你、补偿你,故而口出恶言却无恶意仇恨的、大抵都是信得过的人。

    溪侧母妃您生气了,为了丽风的猜忌动气,想来您对丽风是少有恶意的了,既是如此,丽风此行看来是能够逢凶化吉的。”

    撇眉看一眼暗自开心的丽风,我冷冷道:“逢的什么凶,化的什么吉?”

    真是孩子般天真的语言,分明就是不打算让我讨喜的,说我带她出来走到现在能够化凶为吉、岂不是认准了我就是要给她带去“凶”的目的和居心?

    虽说觉着我没有那么坏心眼儿了,但丽风也没有打算哄我开心的意思,她再次看向我的目光略微带着些感激,但她并没有真的很感激我。

    “溪侧母妃才学识广、天意地脉皆为通理,您还介怀丽风不会说话所达的词意啊?”她不听我宽语、嫌弃地扫视我两眼,施舍状地言道:“算丽风言词不敬,溪侧母妃切莫要多思了。

    溪侧母妃,咱们出来有个把月了吧?算算日子,华庭妹妹也差不多快忘了哭闹寻您了。

    像她那般大的年纪,若是习惯了您与父皇不在身边,必然是淘气的了,奶嬷嬷虽说不会让她出信宫、然而她若是在信宫呆腻了,奶嬷嬷可是会心疼她、带她出去透气的。”

    没头没脑的,丽风突然说起嫶曼、且又非三言两语的简略重点,倒是听得我心生蹊跷之感了。

    “本宫没说过不许华庭出宫,天儿若是渐热起来,奶嬷嬷少不得要寻着乘风纳凉的地儿供她玩耍的。”我不得不接话,因为我想要知道丽风突然说起嫶曼的深意。

    丽风料定我会被吸引住注意力,所以在我开口说好我的陈述之后,她便直截了当地一言抓紧了我的心神。

    “溪侧母妃还记得有次您在宫中被一名亡徒以身相袭的事情吗?那会儿父皇对您的关怀备至、她人若是想要对您不利、实在不得机会,故而为了达成目的,甚至于有人不惜性命和后果宗亲地蓄意害您,您可还记得?

    九族、忠贞、名誉,性命统统都不要,只为搏一搏一己私愤,此类人少之又少、遇着一个已然是很让人意外的了,然而却不代表不会遇着第二个。”

    这些言词彻底让我惊心了——丽风是说,这样的人我即将遇着第二个?她一直提嫶曼的事情,那言外之意就是…

    “世间人便是无德寡善,却也是有公道和标的在心的,误会错恨、伤及无辜大多是令人惋惜的悲剧,却不知丽风你方才所指、可是这一类别?”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丽风,生怕她不会告诉我真相,也害怕她所言的事情是跟我最担心的嫶曼有关。

    若是我有危险,我认了,可若是嫶曼有危险——我只能远远发疯了!

    丽风看着我惊恐惶然的样子,本是故弄玄虚的神色也跟着认真了许多。

    “应当属于迁怒吧,”她怯怯犹豫着,边想要不要告诉我,又边被我压抑狂躁的神色吓到,弱弱说:“若是华庭妹妹无恙,溪侧母妃要当如何处置为非之人?”

    我紧绷的脑弦急剧转动:看丽风的神情,再品她的问话,很明显她是知道些什么内幕的,而她犹豫的神情实则在说,她不知道她该不该对我坦白、是因为拿不准我会不会放过她要坦白出来的那个人。

    为了得到风声及时救赎嫶曼,我该让丽风放下顾虑、把实情说出来的,可是若要我放过一个六亲不认、存心害死我自个儿女儿的人——对不起我做不到!

    “华庭若是无恙,本宫可以赐他完尸;然若是华庭有个好歹,本宫定要他比华庭痛苦上千万倍、便是本宫赶不上见他他便断气,本宫也要复仇他的亲宗!”我切齿倒恨。

    浑身战栗的恐惧,我是真的打心眼儿里怕了,莫说是这会儿要我放狠话稳定即将爆炸的情绪,就是真的把罪魁祸首放在我跟前任我处罚,我想我也会拼劲力道去狂抽他一鞭子的。

    丽风有些胆憷我的反应,她丝毫不怀疑我说到就能做到,尽管实际上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是故她再次陷入犹豫之中,为说或者是不说而难以抉择。

    我没有催她,因为我不敢,我真的害怕我听到的是无法挽救的针对嫶曼的阴谋,而丽风接下去若是开口说话的话,好似能够直接判了我的死刑的。

    “如若此人是父皇在乎的人呢?”她轻轻问道。

    我惊异看向她,她似乎有些后悔出言了,但是见我哑然,她赶鸭子上架、不得不说了。

    “丽风不愿看到同门相残,亦是不想顾此失彼,故而丽风请求溪侧母妃、若是华庭妹妹无恙,还请溪侧母妃网开一面,宽恕犯错之人。”她恳切看向我。

    犯这等错误的人大抵都是赌上性命的,能够让丽风这般和在意嫶曼的命一样在意的,又说是嬴政挂心的人,会是谁呢?谁要不顾嬴政、不顾性命、不顾名誉地对嫶曼下手呢?

    “既是你父皇在乎的人,本宫可以应允你、若是华庭无恙,此人可任由你父皇处置,本宫定不多言。”我先做了承诺。

    我只想要保证嫶曼的安全,其余的仇恨怨责不是那么的重要,我必须要赶紧顺应下丽风的心思,候她尽快说出她的所知。

    这会儿,她心难安,我逼不得也急不得。

    垂目细思一下,应是也能理解我所言是我能够做到的极限承诺了,丽风开始有些动摇。

    “可还来得及?”我不敢催丽风快说她指出的人是谁,只能旁敲侧击地偏言询问。

    只要还来得及,只要嫶曼还有活命的路数,我就能够有机会想办法,而听丽风的意思,似乎一切还是有希望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596章 要害华庭公主的祸首
    &bp;&bp;&bp;&bp;丽风的点头给了我一颗定心不少的救心丸:只要有时间,就还有希望。

    “一开始就决定没那么着急的。”她对被她说穿阴谋的主使者过意不去,负罪感十足地道:“说是打算咱们出发一个半月之后再动手,如此巡行队伍行至过远、谁都拦不住她,即便是一两日得逞不了也还有时间可以周旋。”

    小声说完,丽风突然意识一转、情不自禁地惊叫起来:“不行了,来不及了,这都一个月的路程了,即便是现下赶回去也是来不及了,快马加鞭怕是希望也不大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又转变了负罪感的情绪,开始懊悔起来。

    如此看重公主之尊的丽风而今这般大呼小叫地惊慌,看来是真的被她自己给吓到了,很明显她一直觉着她现在开口说这些事情是提早了、要如何变化还是来得及的。

    是的,丽风的幡然醒悟是没有错的,走了一个月的路程,再回去,半个月的时间是来不及的,何况计划赶不上变化,谁又能知道那人是不是已经等不及、提早动手了呢。

    我是坐不住了。

    “丽风,算本宫求你,你能告知要对华庭非为的人是谁吗?”我心急如焚,急切想要知道是何人所为、以此推敲动手的动向会如何发展。

    能够不惜一切代价对华庭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孩子动手的人,宫中似乎谁都有可能、却又全然是不可能的样子——谁会舍弃直接针对我的手腕、却以一个无辜孩童的性命赌上自个儿的全部啊。

    丽风也正为她突然反应过来而知悉的事实震惊着,忽听我终于这么直接的问出了她对我隐藏的这番顾虑,她倒是因为知道轻重而愈发犹豫了。

    很难对我说“不”,可是另一方面她内心的所谓道义之念又在疯狂作祟,故而她一时是很难分得出结果了。

    “兴许你说出是谁,本宫还能救得下华庭,而对华庭为非作歹之人、也能因为作恶未遂而少些罪孽和惩罚。”我继续鼓动丽风道。

    我从未如此渴望一个人能够帮我,我坚信自己是最可靠的帮手,可是这会儿,我觉着丽风只要开口,她要我做什么、哪怕是替华庭挨罪我都愿意。

    丽风认可我的说道,她也实在着急拿出个主意出来,因为她明白她眼下的一念之间很可能会改变或者酿就无可挽回的大错。

    “若是华庭没了,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伤害她的人,即便是与之有瓜葛的人,本宫也会叫他们痛不欲生、悔不当初;如若此事能够挽救,那你说出真相、便可减少此祸酿成悲剧的罪孽深度了。”

    我继续游说她,也在这一霎那心急地认定、不管是谁要对华庭下手,我都不会放过这个人。

    不管是谁动我的女儿,我都不会就此罢休!

    丽风真的急了,道义上需要保守秘密的人、我,势必是一场疯狂又无声的较量,她急剧思量一下,在灾祸成了所酿的无尽悲剧、和灾祸未成所促的较小回转之局之间、选择了依我所言。

    “是,晨曦阿姊。”她艰难说道。

    我心猛颤,我打算好了接受丽风说出的人是宫中的任何一个人的准备,可是乍一听说到晨曦的名字,还是蒙了一下子。

    晨曦?居然是华庭一脉同宗、血骨相亲的阿姊晨曦!

    “她——为何?”我疑惑问。

    晨曦一向不喜欢我——宫中的王妃们都不喜欢被嬴政宠幸的我,王妃们知道世事的孩子、尤其是贴心的女儿自然也是不喜欢我的,可是晨曦如此偏激地针对我、甚至于不惜用伤害同胞妹妹的残忍手段要我难过,这可就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了。

    她难道不知道,一旦她动手,那她的母妃的墓碑上势必要因为教女不当而落一层灰,莫说是她本人,便是与她同宫而出的公子们及一众从仆都要遭殃了?

    不是我最提防的争宠的王妃们,而是与华庭同父至亲的阿姊,真是令人想不通透。

    丽风虽说早已知晓此事,然而说起来,她也还是不大认可晨曦的打算举动的。

    “说是您害死了她的胞兄班木,又对召夸横加利用,对赵侧母妃更是一味排挤,而自从您——被父皇独宠,便祸害整座秦宫众人,除了让父皇只围着您和华庭转心之外、外政上更是屡屡违规逾越,您之罪行涛涛三日讲不尽,她身为大秦公主、父皇的赢氏女儿,誓言要除去您这个…”

    丽风语音一再停顿,她直盯着我的脸色,生怕我会勃然大怒、暴走发泄一般;我沉静待着,虽说心中急火阵阵攻心、但我深知我听丽风说完才是对我有帮助的事情。

    “祸害。”我替丽风结束了她难以启齿的结语。

    以秦宫为家、以协助嬴政立根为己任,这本是没有错的,但是晨曦她实在定错了对象了,我真的不是她应该要除去的祸害,而且她认为的我迷惑嬴政心智、干涉前政、缠着嬴政不许留恋别个王妃的事情也实在是子虚乌有的现象,华庭若是因为晨曦的一腔热血和丰富想象力而出了意外,那就实在是太过冤枉了。

    我真是又急又气,两排牙齿紧紧合在一起、却又忍不住打颤的“吱吱”直响了。

    “溪侧母妃,晨曦阿姊她是听多了别个人所言的置评,故而才会那般执念针对您,宫中不少人都说,她之所以婚期遥遥不定、其实便是您跟父皇进了言词的缘故。

    您莫要焦急,丽风相信,她若是知晓您其实没有那么歹毒,她必然也不会对自个儿的亲妹妹做那么狠辣的事情的。”

    丽风心里歉疚着晨曦,但是她又不想要晨曦越陷越深,她明白,一旦晨曦对华庭动了手,不说我的报复晨曦扛不住,就是嬴政的大怒和对女儿一狠一伤的燥气也是够她受得了,她自觉说出来似乎对两位姐妹更好一些,索漪她这般做了。

    可是,她又忍不住纠结着,自认良心难安,高洁灵魂的人是不会轻易出卖别人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597章 厚颜求助
    &bp;&bp;&bp;&bp;我顾不了别人如何,也不想保下谁的性命,我现在只想要留住我的嫶曼、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

    “准备在哪儿动手?”我尽量克制我自个儿的情绪,以免刺激到丽风,吓得她重新思量是否要说。

    丽风略一沉吟,马上便对我坦言了。

    “俏央湖。

    晨曦阿姊会约华阳阿姊的嬷嬷出信宫,继而建议她带华庭妹妹一道游历,一行人随她至俏央湖之际,她会抱着华庭妹妹同损。”

    同归于尽,又是同归于尽,到底有多少人没有信心可以致死我、却都选择了跟我一起丢命的法子啊。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抑制不住地回放着当年华阳对我所做的俏央湖的惊险过往,又同时浮现出华庭那么稚嫩可爱的小人儿居然要受我受过的那份惨状的苦楚,而且很可能她会——

    “洛葱!”我猛地探头车轿外,顾不得颜面之难,对洛葱道:“请赵常侍过来回话。”

    嬴政的马车在前面,我想要找蔺继相,除了停下休整时人多口杂时的群处之时外,还有就只能让洛葱去特意请他过来了。

    虽然他的突然离开会让嬴政察觉,但是他随便对嬴政做出什么解释、总比我大庭广众之下跟他窃窃私语地求他要好吧。

    没错,求,我要求蔺继相、求才被我狠狠一再伤害的蔺继相能够救救我、救救我的女儿!

    没有蔺继相,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但凡有一丁点的办法,我也不希望他被我伤害之后因再度被召唤而心生希望的。

    洛葱不明白我和丽风在车中有了不同寻常的动静之后为何又突然大胆地喊蔺继相过来,在她眼中、我一直都是躲着蔺继相过的,私下里很少说话、更别说这大队人马中央的空荡地段了。

    “夫人,”她想要说什么,但是看到我不好的神色,她很快便作罢了,加快脚程赶上了嬴政的轿子。

    我要不要先跟蔺继相认个错,说我态度过于不好?还是别了,那样显得很虚情假意,我还是直接说出目的,求他帮我这一次吧。

    蔺继相不喜欢嫶曼,但是人命关天,他应该会帮助我的吧?嫶曼就是我的命啊,她若是没了,那我也该绝了对所有人的期盼了。

    “夫人,”洛葱轻轻喊我的声音一起、我便赶紧朝着窗外看了,正巧叫着我的洛葱映现在眼前,我心中一毛,本能朝着她身后去望,却望见她的身后出现的是魏嬷嬷的脸了。

    “夫人有何事吩咐尽管吩咐老奴便是,赵常侍陪驾伴皇,无有空闲。”她说。

    是半路杀出个魏嬷嬷拦了洛葱回来,还是蔺继相不肯应我所愿、避而不见,要魏嬷嬷来敷衍我的啊?头都快要炸了。

    “本宫要说的事,魏嬷嬷解决不了,还是快快去叫赵常侍来吧。”我没工夫瞎耗时间啊。

    魏嬷嬷不知我心中所急,她只道我是小瞧了她,不肯跟她说实话。

    “溪夫人如若觉着老奴无能,不妨将事由告知老奴,老奴得空便会讲曰于他听。”

    我哪里是觉着她无能啊,分明就是她太过能耐了我才不敢让她传话,否则蛛丝马迹的线索都能被她拉出来破了案了。

    “本宫说,叫赵常侍,怎么,本宫请不动吗?”我冷然问出了口。

    我是真的着急啊各位,能不能行行好,先把蔺继相叫过来、让我求好了他再说?

    看我脸色变了,语气也异常冷硬,洛葱吓了一跳,魏嬷嬷一时也有些蒙了。

    “魏嬷嬷,你还是快快传赵常侍过来吧,本宫也是有急事要问他的。”丽风看不过去、怕误了事,也凑上前说了。

    这下才算是成了,魏嬷嬷成功退下,洛葱也愈发迅速地去再次请蔺继相了。

    依着洛葱的速度,蔺继相他们应该会很快折返回来才是,但是比我预想的时间要晚的多的时候、我甚至于猜测是蔺继相不会过来,谋思着要不要亲自下去找他,他总算是出现在了我的窗外了。

    “相——”我言词激动蹦出,却又当即后悔了:我竟然急的出了岔子了,怎么能当着丽风的面去跟蔺继相央求救华庭的事情呢?

    “赵常侍,你好难请啊。”我一语双关,硬生生变了说道和音色。

    蔺继相一早便知道这会儿丽风是跟我同行的,是故我欲言又止的原因他也猜到了不少,冷冷看着我,他有些不愿久待,也似乎不大愿意跟我搭话。

    “溪夫人急传,不知所为何事?”他铁青着脸问我。

    我顾念着丽风,却又不敢耽搁时间、错过机会下去,于是选了能说的说,希望蔺继相英明睿智,可是品得出我的意思。

    “本宫有事相求,是急事,还请赵常侍念在本宫对皇上的担忧之心上,莫要将本宫接下来的言词说与皇上听才是。”

    丽风不希望华庭出事,可她也不喜欢晨曦出事,故而对于我的说道,她必然是认可的。

    蔺继相却不认可。

    “皇上不问,自然无妨,然而若是皇上询问,敢问溪夫人,欺君之罪可是能犯下的?”他言辞犀利,句句呛我,很明显私怨很深。

    我明了他气从何来,消弭不得,却也放弃不得,一时很是难做了。

    “停车!”丽风突然喊了停,附耳向我道:“溪侧母妃,丽风方才太过紧张了,想要如厕。”

    这真的是我的大好机会,故而虽然是巧合,可我却是近乎感激地对丽风点头应允了,在她下车入了从仆们搭架的厕所之后,我慌乱又急切地对蔺继相直说了晨曦要加害嫶曼的事情。

    洛葱听的是目瞪口呆,她顷刻间开始难过焦躁、无法排解起来。

    蔺继相倒还好,他并不变动脸色,在他那里,嬴政的家里和国度越闹越好,丑闻越多越好,如此便能自甘腐化堕落、让他少费些心神了。

    “相爵,只有你能够救下嫶曼了,半个月,便是我眼下快马加鞭即刻起身也赶不回她身边的,而你的密函一发、宫中你的人便能得讯暗中留意了这件事情,嫶曼她就能躲过这一劫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598章 息事宁人
    &bp;&bp;&bp;&bp;我泪盈眼眶,只恨我自己没有长出翅膀,不能在关键时刻为华庭遮风挡雨、护全性命。

    蔺继相偏目躲过我的泪容,难掩心头的愤恨。

    “秦嬴政呢,他的女儿作孽,他管顾不了、需要你一个女子承受这一切吗?”他鄙夷着气恼。

    嬴政自然是可以处理这件事情的,我想我说出来他也不会罢手不管、将问题丢给我,可是我自个儿觉着蔺继相的法子更为迅捷方便一些,而且私心里、我也不希望这些琐事烦扰到嬴政,继而你杀我剐、闹得沸沸扬扬的失德。

    “相爵,求你不要惊动皇上,更不要将此事闹出翻天覆地的风声去,我想要我不在的时候,华庭能够安安静静、平平安安的度过,你能明白我的心思的,对吧?”我期盼的眼神对蔺继相展露出去。

    我不在嫶曼身边,她尤其需要低调,若是她被晨曦害她的事件推至了风口浪尖,那难免不会有居心否侧之人正好加以利用混乱局面而对她再度进行伤害。

    山高皇帝远,在这个时代、距离尤其成为了大问题,我不敢抱着侥幸心理去放任任何我能想到的危机到嫶曼身边,因为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她。

    能力,这一刻,是那么的重要!

    “你还顾念着他?他害得你的亲生女儿都要保不住了,你还想着他的脸面和大业?”蔺继相被我泪水消磨去的火气又重新复燃了。

    不管我掩饰的有多好,蔺继相总能一眼便看透我,他看出了我是怕嬴政伤心、继而影响到嬴政此番的巡行和经历,还看出了我不想他知道他的一个女儿在害另一个女儿的残酷事实——最起码我现在不想。

    是的,我在顾念着嬴政,我想要尽我所能平息这件事情、以让嬴政不添烦忧,他已经够苦的了,我希望我的存在能为他加点甜意。

    “求相爵帮忙。”我无言解释,只能硬求。

    蔺继相冷哼一声,别脸不语。

    “相爵,您不帮夫人,夫人可就没有人能求了,难道您想看着她为此苦闷到病倒吗?”洛葱忍不住开了口求情。

    蔺继相斜目望我一眼,见我还在渴求看着他,他缓缓凝视一会儿天空,跟我提了要求。

    “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只要他说答应就好了,莫说是十件,就是取我性命我都愿意的。

    “相爵请说。”我泪水滚落,欣喜的泪水。

    本来我伤蔺继相那么深,我都不敢奢望他能够原谅我的,而今看他依然应下我的请求,我便知道了他还是顾念我的,那一份心中的温情甚是感动。

    “不日到了泰山,嬴政要举行祭天大典、封刻碑石,届时你要应和占卜师的说道,不可反对其言词语意。”

    我还以为蔺继相又一次要提出让我远离嬴政的话,亦或者是直接做对嬴政不利的举动,好在没有,而今虽说他让我应下的事情必然是对嬴政不好的,但好在比之前两者我不能答应的事情要好的多。

    不晓得他安排了占卜师做什么、说什么,但我现在没有空去谋思那么多了,这会儿嫶曼的性命必须争分夺秒的去尽力挽救。

    “相爵能立刻去发密函吗?”我急切问着,默认他的要求。

    蔺继相也默认了我的要求。

    “晨曦怎么处置?”他追问。

    晨曦,这个嬴政的亲生女儿,按理说她接连失去至亲、导致心智失常做出忤逆之事,我该酌情考量其罪的,但是这会儿若是嬴政失去一个女儿、亦或是宫中闹出什么大动静来,嬴政都不会心安的。

    “如若华庭没事,姑且让她犯个错、足以令李夫人对她严惩不殆的错,让她远离华庭、也使得她留住性命吧。”我只想默默让事情了结。

    不在嫶曼身边,我什么动静都不敢掀起,只能息事宁人、远远地记挂着她。

    丽风归来,车辆重新走动,她好奇地看着愁容满面的我,急问:“赵常侍呢?溪侧母妃要他做了什么?”

    “丽风,”我郑重看向丽风,换着法子堵她的嘴,道:“此事本宫已然跟赵常侍达成了共识,不说与你父皇听,如此你晨曦阿姊才能得以有机会活下去,而你的父皇的理国之政也不会被耽搁。

    赵常侍说你父皇日夜兼程的赶路、又日理万机的执政,身子骨确是不如此前了,故而他悄悄命人快马加鞭回咸阳阻止晨曦,尽力保护华庭、不酿悲剧了,你能体谅他们、先行保守这个秘密吗?”

    丽风直视我的双目,定定地看了半分有余,终于缓缓松懈了口气。

    “丽风还怕溪侧母妃不愿意留晨曦阿姊的性命呢,而今算是好的了,丽风替晨曦阿姊谢溪侧母妃大恩!”

    以为我是纯好心护下晨曦,丽风边说边要拜下去,被我及时拉住了。

    “车子颠晃,你快坐好了。”我受之有愧,干脆不受。

    稳住丽风,眼下最期盼的就是蔺继相的密函能够在晨曦动手之前到达咸阳城了,丽风所说的晨曦的动手方式我皆以尽数告知,希望晨曦不要临时变动方案、蔺继相的人也莫要马虎大意了。

    我能做的,只有等待!

    对于我的性命保障,我数度靠着等待挨结果;而今对于我女儿的性命保障,我居然还是只有靠着等待挨结果。我的命运不能掌控在自个儿手里也就算了,我的女儿、我该努力让她安全才是!

    蔺继相所说的泰山很快便到了,嬴政的计划中有这一安排,会登泰山、在山顶祭祀封禅刻碑活动,我跟着嬴政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巍峨的泰山腿脚发软。

    “陛下,咱们真个要登上去吗?”我心生怯意。

    只在山脚或者山腰意思一下不行吗?何苦耗费人力、体力爬上去再爬下来——我渴求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够认同我的主意,尽管我猜到他不会认同我了。

    嬴政调笑望透我的双目,他明了我的惰性,却如我所料没有认同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599章 泰山祭天
    &bp;&bp;&bp;&bp;“这名山大川中,泰山尤为显着,田溪你跟着朕、咱们一起好好领略一番大秦的国土豪气,登顶泰峰,一览江山。”他豪情万丈,不但自个儿要上去,还点明了定要我上去。

    嬴政想要跟我一起登上泰山,这个认知使得我瞬间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向慵懒的我开始克服本性、立起了昂扬的斗志。

    “陛下说去,那奴妾便同往好了。”我暗暗深吸两口气,做好了累死也要跟上嬴政脚程的心理准备。

    看着我慷慨就义般提气的样子,嬴政微微轻提唇角,偏首对蔺继相道:“传令下去,准备登顶!”

    再次默默深呼吸两下,我给我自己开始在心中呐喊不怯场的口号,意志我是不担心的,只要嬴政在我身边就好,我就是担心田田溪的这副娇嫩身板受不了。

    “你在做什么?”嬴政好奇地看着背对他的我疯狂吞吐气息的样子问。

    我一惊,慌乱地遮掩起窘迫之色、转身想要跟他出发,却意外看到了停靠在嬴政身侧的坐撵:意识到坐撵的存在,我猛地回头,如期然间,我也看到了我身侧的坐撵。

    是啊,我眼下是大秦帝国秦嬴政的七子夫人啊,不再是千年之后懒得动、被父亲逼迫着强行爬山减肥的小家碧玉了,我若是一步步爬山泰山、那得累的有多惨啊,不说我自个儿难受,嬴政和秦臣也是不容许我有那般失仪的状态呈现的。

    步步登天——我还真的是多想了,难怪嬴政会轻提唇角不理会我、原来他是看出了我的小心思、在嘲笑我啊。

    “奴妾在想,”我急速转动脑子,避开尴尬道:“丽风会不会也不要上去。”

    假笑一下,我正为我的机智想到的回答而窃喜不用冷场,却听到丽风从后面奔走靠近的声音。

    “父皇,怎么还不出发呀,丽风都等不及想要登上山顶俯览群山了。”她坏我撑起来的场子。

    嬴政笑而不语,贼贼地给了我一个“你懂得”的调笑眼神,然后抬脚朝着他的坐撵走去。

    好吧,我在嬴政跟前就是个做戏的小孩子,心思总能被他看的透彻,曾经一度觉着我自个儿掩饰心绪的能力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可是在嬴政和蔺继相跟前,根本就是拙劣到了不行的程度。

    权力真的是个好东西,被人轮番抬着、毫不停留,很快我们便安然到达了山顶的位置,这上面早已有成批的思维和一众占卜师及仆从排队等候着,待嬴政下撵时三叩九拜、呼声响侧泰山山顶。

    “田溪,你来。”嬴政喊了我,拉着我的手走到祭天的台案前,对我道:“朕早些时候招揽得一位占卜师,能隔空灭烛,颇有几番仙道,他谏言朕于泰山此顶祭坛拜天,依你之灵通,可能感受的到其中的灵豁?”

    依我的所知,人只能信科学、迷信不得,所以像祭天拜佛这等耗费人力和时间的事情,我自然不会给予鼓励,说什么占卜师可以隔空灭火,呵,只要没有氧气,什么样的火都是能够灭掉的,所以占卜师的“魔术”吸引不到我。

    “陛下所赞是哪位占卜师啊?”我问嬴政,眼睛看向祭天台边数十位占卜师。

    不知道是谁要在嬴政跟前招摇撞骗啊,真是胆大妄为、活的腻了,我心中鄙夷看着,静等嬴政说出后记住他、而后对那个占卜师悄悄教训一番:平日里哄哄嬴政开心、讨讨赏头也就算了,但是要如此浪费嬴政的时间和体力、却是过了头的。

    他兴许还不知道吧,嬴政的身边有一个“高人”守护着他,这个“高人”知晓前世今生、来自千年之后——没错,就是我,有我在,我不许他人这么糊弄嬴政!

    嬴政对着占卜师行列望了一眼,招手一个精瘦矮小、骨骼奇高的半大老头上了前来,介绍给我认识说:“他叫徐福,正是这齐地出身,懂得不少奇门异术,便是他谏言朕来此近天的。”

    徐福,那不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向嬴政索求童男童女东渡日本寻求不老不死药的人吗?他这么冷不丁地出现在我身边,倒是吓到我了。

    “徐福?”我念了声这个名字:他是个祸害,我心里想。

    “奴才给溪夫人请安,溪夫人命途长远、康安体健!”他叩了大礼。

    我是不是该试着把他从嬴政身边弄走?

    “你出身齐地,缘何会突然去了咸阳城啊?”我讯纠他的来源,试图寻找达成目的的破绽。

    徐福听我问话,仰身一下再次叩拜、算作听到了我的询问,正要答语,我也正准备认真听,蔺继相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回禀溪夫人的话,奴才奉命多方探听能人异士、召集他们齐聚咸阳城,为大秦效力,巧在早前游历其间听闻过徐占卜师的盛名,便遣人请了来,果然见他跟皇上甚为投缘,且一再尽忠破灾,实在是位难得的奇才。”

    蔺继相的突然发话听得我头皮发麻,我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只要他开口指定了占卜师,我就必须应和占卜师的说词,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找来的居然是害得嬴政被骗了心智的徐福。

    “哦,竟有如此奇士,本宫在齐地之时倒从未听闻过。”我冷冷说了。

    我是真的不想要徐福留在嬴政的身边,不想到甚至于在谋思要不要对蔺继相反悔我承诺过的约定。

    “溪夫人金贵之主,常居高宫、日学夜识,自然不入耳奴才此等小人物。”徐福冠冕的回敬了我的探究。

    如此,我倒是一时逼问不得,又有嬴政在、祭坛也已备妥,我只能默默先忍了。

    嬴政没有在意这些浮面的说道,他抬手免了徐福的跪拜,仰头看看天空,催促徐福道:“可能开始了?”

    嬴政想要的时辰自然就是吉时,徐福像模像样地在嬴政之后望天念咒,而后便肯定了嬴政的心愿。

    “回禀陛下,吉辰已至,奴才等两侧持法,请陛下祭天神明!”(未完待续。)
正文 第600章 长生之术
    &bp;&bp;&bp;&bp;祭天大典开始,女人靠边,李斯很迅速地便“请”了我往后站,在他的请赶下跟嬴政越离越远,我突然有了种嬴政被他们包围的惶恐感。

    嬴政是说一不二、掌控天下生死的霸者,要孤立他分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我为何会突然怕了这个场景?

    不行,我要站到嬴政的身边去。

    “溪侧母妃,您干吗呢?”丽风拉出欲硬闯典场的我,奇问道:“在想什么,是哪里不对劲吗,为何您看着父皇满脸的忧色?”

    被丽风拉扯住,我稍稍回了神色,这会儿的嬴政强大无比,谁也不敢拿他怎么样,我若是进去、被李斯他们抓了逾越规矩的把柄、再将什么灾祸嫁祸转移至我的头上,那只会令嬴政为难了。

    “没事,本宫只是不喜欢那个徐福如此这般疯癫地围着你父皇转罢了。”我安抚她道。

    徐福装疯卖傻般地围着正在上香的嬴政摇铃晃悠,晃的我眼花缭乱、脑袋也跟着疼了:他的戏一定要这么喧嚣吗。

    丽风毫不怀疑我的说词,她只当我是被嬴政宠坏了的、没有很是看重女子规矩的娇妃罢了。

    “他是占卜师啊,不围着父皇这位真龙天子请求天意,如何能够接恩苍天呢?”此言是告知,也是劝说。

    徐福在嬴政躬身拜了鞠意、上好三炷香后,又是一阵努力的闭目施法,在我看得想要上前踹他几脚以解心头对他的闹意之时,他“费力”地喘息回神,给了嬴政他承接的天命。

    “启禀陛下:

    奴才倾满修为,拜叩天尊,借始皇之辉、泰顶之福,终不负众望,得天圣授意,此虔善焉。

    天意曰大秦咸阳天龙赵政、赢氏之尊,德天馨地、开疆扩土、功勋卓越、千秋万代隶属其麾下、得以承人间福祥,故特将长生不死之妙术降于人世,需虔心求生、福德圆满之至放得此术,造福万民,若非心诚、则大不灵验。”

    煞有其事地郑重说完,徐福瞬间便换上了一副功成务满的兴奋模样,在嬴政跟前可劲儿地恭维起来。

    “陛下,皇天不负苦心人,奴才日夜谋算奔波,总算还了些陛下的知遇之恩、开了辅政的头了。”他开心道:“苍天都觉着陛下功盖世俗,要以长生降于陛下之身、使您造福万民常世,真乃人间大喜事也!”

    有理有据、言辞华丽,徐福这马屁拍的还真是水平不低。

    只是,长生不死之药是嬴政命中一劫、也是使他沉迷幻想、丧失理智的一大困境,而今被这个徐福诱导谄媚,我不免火气大增。

    “陛下,”我叫住正听徐福糖衣炮弹攻击的嬴政,想要怒斥驳言徐福几句,却瞧着嬴政身边的蔺继相突然动了身子半拦嬴政跟前、吸引我的注意力后右手拇指跟食指相捏、做了个“杀”的暗指。

    我的“凤凰涅槃”传闻是蔺继相营造的传奇,他自然晓得我由此不会信天授人权之说,故而他猜到我要维护嬴政的心智、从而出言相驳,所以早早对我做了警告,这会儿刚好用嫶曼的性命要挟住我了。

    “田溪?”嬴政听我呼喊后便看向了我,见我呆呆地不再言语,疑惑着紧张叫了我。

    嫶曼,她不能有事,我相信蔺继相可以从她人的手中夺回嫶曼的性命,可是我没有信心有其他人可以从蔺继相的手下赢取嫶曼的活路,而且嫶曼是嬴政和我的女儿、蔺继相一直视她为嬴政牵绊住我的纽带,想要她消失,所以取嫶曼的生命,蔺继相做得出来。

    大不了,他不救她,她一样死路一条!

    “奴妾是想说,”我急促呼吸几下,弱弱改了口实:“您可累了?”

    嬴政是一代明君,也是睿智英勇的谋士,他不会轻而易举地别人迷惑了去,劝说他,我还有时间,可是嫶曼在蔺继相手下的时间可是不富裕的。

    答应下蔺继相的事情,果真不是那么好做到的。

    “溪夫人,皇上正在处理天地大事,且不可受到惊扰,您如此妇人之为、可是会亵渎圣听、惹怒神明的。”李斯瞪大了双眼敌视我。

    这个聪明到千百年来少有人及的精干老者,却也是为了突出我的“愚昧”而愚昧的一塌糊涂了。

    嬴政听李斯如此当众压罪于我,侧目扫视了他一眼以示不悦,继而宽声回答了我的担心。

    “朕无妨,你若是累了、便坐于轿撵之上歇息一会儿吧,大典完毕,朕便带你下山休养。”

    看着说完此言便继续祭奠作为的嬴政,我无视李斯一下,而后蹙眉遥望蔺继相一眼、将我的极度反感情绪展露无疑,最终又以憎恶警示的眼神将视线定在了胡作非为的徐福身上。

    这个徐福,他骗了嬴政的事实我改变不了,但是我要尽量让嬴政不对他报太大希望才行、如此徐福消失之后嬴政才不会感受到无尽的绝望。

    “启禀陛下,长生之术神秘莫测,是物、是人、是法术——奴才尚未查明,至于此术位居何处、以何种形式出现,天意有意没有指明,尚需奴才仔细潜心追查才好。”

    扯牛末了,徐福诱导着调出嬴政的耐心道:“天之祥物必然不是那么好得的,天意亦言要虔心求缘才可,然只要陛下想要的,奴才赴汤蹈火、即便是付出性命也必然要为陛下谋求来,请陛下静候奴才的成果!”

    原来这就是泰山一行被安排的主要目的:

    因为泰山的雄壮、嬴政登顶之后难免心野开阔,权欲大增;徐福和众臣士相伴左右,求取“天命”,因离“天近”更能使得所出天命言词信服于人心;长途跋涉而来,首祭扬名久矣的巍峨之状,这种环境下,血肉长成的人心难免会更容易接受这种神秘感和使命感带来的“神授之言”。

    “陛下,泰山可是如您所想的那般,站于凌空绝顶、有‘一览众山小’的盛状?”我在下山时旁敲侧击地问嬴政的情绪。(未完待续。)
正文 第601章 徐福之出
    &bp;&bp;&bp;&bp;一直没有对徐福的恭维和谗言置评什么,所以大家都猜不到嬴政对于此行和徐福所言的心思,这会儿听到我的问话,嬴政在我跟前忍不住赞美起泰山来。

    “的确是山陡地峭、鬼斧神工的妙哉,如此体脉、若非亲临,实在表其不能万中有一。”他欣慰着回首看看顶端,又道:“如此巍峨,才是大丈夫应当领略的地方!”

    听嬴政的说词,都是跟泰山有关,听不出他对徐福的态度;但看嬴政的神采,一向不喜欢虚词的他似乎对徐福并没有那么反感,这对于我来说可不是什么能够放心的事情。

    我找个机会拦下了蔺继相,先是问了嫶曼的事情可有回复、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开始跟他讨论徐福的存在。

    “我因为应允过你不得反对徐福之言、故而没有轻易揭发他,然而这个徐福若是再一意胡行,我可不会这般纵容他的。”我对蔺继相直明心意。

    蔺继相丝毫不为我的威胁所动,他只是轻轻回了我一句话,便将我的理直气壮和盛气凌人给击垮了回来。

    “虽然我这一生除了我自个儿不想给你别的选择,然而若是一时你不想如此随我心意,那秦嬴政和秦嫶曼,你选一个吧。”他抛出问题给我。

    这个曾经对我的顽皮和胡闹没有一点应架招数、待我只有纵容和柔情的男人,在此刻说起我的男人和女儿时,他的语气冷漠的让我心中打起激荡的寒颤来。

    是啊,嫶曼还在蔺继相的手里、在他的“保护圈”内,我有什么资格和他谈条件呢,我依仗的他曾经对我的无底线包容不存在了,我就彻底没有任何话语权了。

    我无从选择!

    嬴政、蔺继相还没有把握去动他根基,但是嫶曼、蔺继相他却是分分钟能够要她传来夭折的消息。

    “徐福来自齐地,与我们同出一方,可是跟你有关?”我丢弃上个无法沟通下去的话题,换了个好奇点询问。

    徐福看起来像是在为蔺继相卖命的,因为他在嬴政跟前的从容不迫和蔺继相对他的协助实在让我想不出别的缘由来,他的出现和时机实在巧妙在嬴政连失相伴多年夫人之际,让我不得不多做怀疑。

    蔺继相并不瞒我,他很是直接地肯定了我的猜测。

    “是我安排的一颗棋子,将他安插在嬴政的身边,你不见嬴政想要让他自个儿的功绩流传千古、上禀苍天,故而应势立碑刻传吗?

    我试了不少的法子,他总算是被我寻到了弱点,长此以往、徐福便可腐化嬴政的心智、使得他多出些贪婪跟狂妄,也好早些成就我们的大事。”

    他正经地说着这些话,好像真正需要完成大任的正统派首脑不是嬴政、而是他一样。

    徐福到底没有让嬴政失去他打下的天下,可是却也真的使得嬴政投入了不少的精力和工时。

    “一个方士而已,能成什么大事。”我嗤笑一番,希望蔺继相能够潜意识里被我影响的看轻徐福,继而对徐福少些动用的心力。

    可是,我又一次在蔺继相跟前施法失败。

    “能让秦嬴政祭祀生天,算不上大事,却也是开了头了。”他并不把徐福能够对嬴政造成的结果看在眼里,可是他说出的徐福对他的另一个使命却是让我不寒而栗:“而后他若能一举造就世外青天,也是别有功德的。”

    两重身份和任务并驾齐驱而来,让人防不胜防,不得不说蔺继相的布局实在太过缜密了,令不明实情之人防不胜防。

    “相爵你,”我想要说蔺继相狠辣,但是想想若非是我招徕了他、嬴政也不至于会误打误撞安插一个如此强劲的对手在身侧,于是我偃旗息鼓,败落了声音:“会护好嫶曼吧?”

    嫶曼,是我最被动的牵挂了!

    “你想要她好,她便好。”蔺继相冷酷道。

    是的,蔺继相手里握着这个世界上对我最有杀伤力的牌,他了解我、所以最能抓住我的致命要害,而我对此除了乖乖就范、别无反抗的能力。

    这个世界上,只有最了解你的人,才能伤害你最深,一如我伤害蔺继相一般的我被他伤害。

    一路徒行特别辛苦,马车虽然被布置的松软舒适,但是一天到晚连续待在车子里、车又颠簸缓慢,那种滋味还是很难受的。

    只是坐着都难受,何况是政务缠身、又定要亲力亲为才放心百姓的嬴政呢。

    “陛下,这段路程如此虚晃,您快放下奏折歇歇眼睛吧。”我仔细倒了杯水给嬴政,劝他暂停劳心、稍作歇息。

    嬴政接过了水杯,眼睛却很快又回到了奏折上去。

    “匈奴于长长的国墙外叫嚣,喊得王贲是快要忍不下去了,他请命大开墙门迎战,给匈奴些厉害瞧瞧,你且说说看,如此儿戏的法子他也能着了道了。”嬴政好笑说道着他的爱将。

    我笑笑,跟他对言、缓解他高度注意力下的压力。

    “王贲将军自幼便跟随王翦大将军出征、其间王氏战经摸得是一清二楚,他自身又胆大心细、骁勇善战,且败绩无多,自然是性子骄傲些,要他退居墙内被一群曾经的手下败将宣吵,他自然是心性难平的。”我自个儿也倒了杯水,跟嬴政对饮。

    嬴政点头认可我的说道,笑言着:“这个王贲,奔放惯了,真的是该利用这帮匈奴人磨磨他的锐气。”

    我也跟着嬴政笑了。

    “陛下苦心训将,王翦大将军必然是感激的了。”

    嬴政听我提及父子之感,应声笑着,不自禁也念及他自个儿的儿子了。

    “这些驻守边疆的人中,朕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将闾了,他性子急躁,如遇这般情况,想是先斩后奏也未可知。”他说着,掩不住的担忧和责难。

    嬴政平日里提到孩子、说是儿子们大丈夫当属历练可为,但他心底里还是挂念他们的,不管是多么不起眼的孩子,都是他作为父亲的心头肉。(未完待续。)
正文 第602章 共沐风雨
    &bp;&bp;&bp;&bp;担忧的时刻,我不希望嬴政难过,所以我极力给出劝慰他的言词。

    “将闾公子体魄内流的是赢氏家族的血骨,便是他莽撞出征,也少有失败的记录,此乃他的能耐,何况眼下大秦兵强马壮、士气正盛,陛下不必太过忧挂他们的。”

    骨血深情处,任谁再巧舌如簧、所起的真实作用也是寥寥无用的,嬴政担心自个儿孩子的性命,可是他更担心他的孩子们的心性和前程。

    “他的确勇猛,却是少有头脑,如若他有扶苏的才慧,可正是朕的所求了,”嬴政言及扶苏,赞誉过后却是一番叹息:“然而扶苏虽智勇双全,近些年来却常常偏移了朕对他的期盼,着实令人无望。”

    嬴政没有试探我对扶苏看法的意思,兴许在他那里,我就是他的妃子、扶苏就是他的儿子,但是毕竟以前的赵高在他跟前胡说过我和扶苏的尴尬关系,故而这会儿嬴政提到扶苏,我却是不敢过度评语其好坏了。

    “人无完人,陛下膝下之子个个骁勇善战、才学卓著,若是您再发愁无可用之才,那他人岂不是只能抱着脚脖哭泣了。”我逗他说话,不言及正面的词意。

    嬴政苦笑一下,神情一顿,转目便期盼看向了我。

    “是故,朕希望你能为朕孕得一公子,如此佳儿,有你教授天伦地气,朕亲自相授文韬武略,来时必然是可担之强者。”每每提及我能够为他生的儿子,他都忍不住期望值倍增,神情充满了憧憬和倚重。

    我该怎么告诉他,他的所有雄心壮志都实现不了,而我、也不能为他生出儿子来呢?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强求的来呢,”我娇嗔一下,顺势低头遮掩我的苦涩,轻笑道:“奴妾倒是觉着跟陛下有一华庭大好,将来若是她温柔体贴,像她阿姊丽风这般乖顺可人,必然能暖陛下跟奴妾的心的。”

    我举一路陪着嬴政走过来的丽风为例,希望更能近距离的契合嬴政的内心,使得他共鸣我的说词。

    “若是随你,怎会温柔?”不知是否心中舒服一些,嬴政只管调笑我。

    我霎时嘟嘴、故作板脸状地回敬了嬴政。

    “奴妾哪里不温柔了?像奴妾这般可心又懂事的人,陛下哪儿找第二个去?”

    本是偏移玩笑层面以转移嬴政注意力的,但是我这话一出,嬴政倒是郑重了脸色了。

    “朕宫中之妃,比你温柔的人大有人在,然而说起第二个你——朕不愿再听到如此的说词,没有人如你得朕之心、亦不能有她人替代了你,你便是朕的溪夫人、只你可以。”

    如此严肃,幸而所出之言是情爱之说,不然我可是犯了大错了。

    “同样的词意,奴妾亦回送给陛下。”我也郑重看向他。

    相视一笑,这一刻,所有的困苦和烦事似乎都被轻妙的淡化了,他中有我、我中有他,此觉甚好。

    “启禀陛下、溪夫人,乌云压得浊重,怕是过会儿便迎来大雨了,附近无有民居驿站,可要旧地安营…已然开始下雨了,这雨势来的凶猛,请陛下、溪夫人莫要下车。”

    蔺继相话音未落,雨滴强击车轿的声音便传来了,紧接着就是蔺继相和魏嬷嬷紧急安排随行人员原地休整的动静,再然后便是马夫管不住被雨水惊着的马、拼命拉绳管控它的声响。

    马非人,它管顾不得别个人的安危,只晓得被雨水击打的不舒服便躁动不安,我担心嬴政由此碰了车厢伤了,正要哄他出去找地儿躲雨,却听他先邀请了我了。

    “田溪随朕雨中观雨,可好?”他扬手等待我交出手给他。

    一拍即合的默契自然是极好,我舒心把手交给他紧握住,一同出外、共沐风雨。

    雨水真的很大,才出车子便被淋得睁不开眼睛来了,魏嬷嬷见嬴政不下命令直接出来,忙命婢女举了挡板为我们遮挡,因为是临时仓促、我和嬴政找了棵大树停脚的时候,依然被淋成了落汤鸡了。

    “朕让魏嬷嬷服侍你更衣,这般湿漉、易感风寒。”嬴政说着便要下令,我忙拉住了他:“雨势凶猛,少有干处,若说风寒、陛下是最不能倒下的一人,陛下尚且雨中观景,您便容许奴妾陪您同湿共淋吧。”

    嬴政闻言、看着我目光坚定,随即作罢,轻轻拨开了我额前的乱发,神色温柔的让我感动。

    “让你跟着朕受苦了。”他疼惜道。

    这哪里是苦啊,对于我来说,这样他和我并肩站着、一起受冷一起挨淋,才是真正的幸福和快乐。

    “跟着陛下,有陛下陪着,奴妾从未觉着苦。”我真挚回望他。

    自从跟了嬴政,他一再的包容和宽待使得孤身异世的我感到了前所未有侥幸的福气和恩泽,所幸我倾心相爱、又得他真心相护,实在是我预想之外的完美状况了。

    嬴政听得动了情,合着雨水,他眼睛微微眺动一下,凝望我的眼睛似是有所红晕。

    “父皇,溪侧母妃,你们为何出来、不在马车中待着啊?”丽风大抵是看到了嬴政和我在外面淋雨,也下车过来询问了。

    看着自个儿的女儿挨着雨水、在从仆的遮挡服侍下快速朝着我们的方位奔走,嬴政牵过我的手,微笑慈爱回了他女儿的问题。

    “朕同你溪侧母妃赏赏雨景。”他突然讲起了情调。

    听在我耳中难得的甜言蜜语、入了丽风的听觉系统却是另一番无法理解的说词。

    “这般大的雨水,光是看着就觉着恐惧,有什么好观赏的,父皇和溪侧母妃置身室外、分明就是找罪受嘛。”她满脸满口表现着她的不解。

    我心中为嬴政的说道而高兴着,心里觉着丽风并没有必要理解我和嬴政的相处方式,加之看她丝毫没有静心平身欣赏雨景的意思,恐她的不宁搅了嬴政和我难得的闺乐气氛、也不想她不好请辞、硬生生跟着我们的享受而白白感受场大雨,我为她找了对于她来说相对舒适的安身之所。(未完待续。)
正文 第603章 帝王家的幸福
    &bp;&bp;&bp;&bp;看一眼周边奔波忙碌应急这场大雨的从仆和侍卫们,我给了丽风离开的机会。

    “行了,这儿外围雨大风紧,那边帐篷快要搭建好了,丽风你快去避避雨吧,本宫跟你父皇再观赏一会儿瀑布般的天水。”

    我的言词正和丽风的心意,她身子一向娇嫩、经不住如此狂躁的风雨,故而听我这般说了,眼看嬴政得到认同的批示,她很快便匆匆拜身,朝着帐篷的搭建处催促从人们加快速度了。

    嬴政待我们的氛围又静下来,他望了圈周边被雨水拍打的庄稼,跟我闲谈道:“晨起走动时,李斯说这片地脉略显干涸、如若有场雨水来临便好了,而今雨水说来便来,如此急躁、使咱们被停步于此,能不能算是咱们带给了他们风调雨顺的年岁呢。”

    这是在跟我耍宝他“自恋”式的幽默吗?

    两月以来,我跟他耳鬓厮磨间总会调侃一些他的玩笑柔和气氛,想来他潜移默化地接受了这种相处方式,可才说话便如此突破他以往的言词规矩、嬴政的进步会不会太大了?

    “春雨贵如油,有场及时雨自然是大喜事,然而它是陛下带来的还是奴妾带来的——”我故意拖长音,狡黠一笑,回了嬴政带给我的自恋惊喜说:“自是夫妻同心的结果了。”

    本就是听出我是在逗他,而今听我这般圆话,嬴政笑意愈发浓了。

    “算你说的靠谱。”他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似是在开恩似的才不跟我计较了前情的玩闹。

    俏皮做了个鬼脸,我还来不及说衣服湿、不合适相拥,却已经被嬴政揽圈在了胳膊内。

    这场暴雨持续倾盆,我头搭在嬴政的肩膀上,被他搂着,静静坐在虽然被从仆撑着挡雨板木、却依然感受小雨淅沥的大树下,突然觉着这违和的世界、陌生的地脉和恶劣的天气都不是什么要紧事了,关键在于、能够感受到嬴政在我身边,我心中异常的踏实和高兴。

    这也是我连我曾经无比依赖的蔺继相那般感动我都还是无法再试图接受他的真正原因吧。

    嬴政走进了我的生命里,我的世界从此便满了。

    “陛下,这里方圆视野不见庄户、却有梯田跟庄稼,想来耕种的户主夫妇如若遇着如此暴雨、路途远不便回家,必然也会相伴相依着暂躲于这大树之下了。

    夫唱妇随,共沐雨露,这样想,奴妾倒觉着跟陛下像是平常夫妻、心中甚为满足了。”

    能够跟嬴政这样静静地会心痴缠,我还真的是很满足了。

    嬴政把手放在我的脸颊上轻轻试了下温度,感受不到我被雨淋之后的异状,这才稍稍安心,跟我对答了话。

    “怎么,你很是羡慕平常百姓家的幸福吗?然朕得你,倒觉着帝王之福才是最大的荣耀。

    平常夫妻拥有的快活,朕同你也有;平常夫妻不能获取的尊贵与情感,朕同你还有。朕能有你、天下也仅有朕能得你之相伴,如若百姓之辈,如何能够配拥你入怀。”他分析着,极力想要让我觉着他是最好的。

    我并非是拥有着天下我最想要的男人,却去憧憬别人的幸福,实在是嬴政身为帝王、责任重大、后妃团庞大、理政之间太长了,便是如我幸运至此,也是很难经常陪着嬴政身边的。

    “陛下说的是,有权有势的确能够免去很多的生存麻烦事,所谓门当户对,生于君王家、嫁至帝王侧,想来是全天下女子的梦境,然而陛下可知,依着奴妾原本的心思,却是只讲对的人、不论其出身位爵的。

    奴妾虽说是因公主之身份靠近陛下的,然那会儿陛下不喜着奴妾、奴妾也自觉咸阳无爱,直至抛开各自的尊贵身份不讲、只为对方的品格所吸引,陛下与奴妾才算是看对了彼此。

    不管陛下是帝王霸者、亦或是雨来避之的寻常百姓,奴妾爱着的是陛下这个人、这番绅士又霸道的秉性,是故奴妾的所谓幸福感觉、亦是感觉的两人之间的爱慕度,只要是奴妾所爱,便能拥奴妾入怀。”

    本是要跟嬴政闲言几句的状况,却不其然间越说越动情,到最后情不自禁地庄重起了神色了。

    “此生,能拥奴妾入怀的、只陛下一人,不管陛下居位皇帝还是耕种百姓,奴妾都只要跟陛下在一起。”

    我说的是真心话,我已经爱上嬴政了,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爱情。

    他君临天下,我陪他涅槃华丽;

    他败落东山,我陪他似水年华;

    他心死思安,我陪他柴米油盐;

    他东山再起,我陪他韬光养晦;

    他沙场征战,我陪他出生入死;

    他游戏人生,我陪他醉生谋世。

    只要跟嬴政在一起!

    每每听到我的表白,嬴政总是要共鸣许久,这会儿被我认可归属感,他愈发沉默着拥紧我了,直到蔺继相第三次过来催促我们起身去搭建好的帐篷里的时候,他才算是有了动身的打算。

    “你手愈发凉了,必须要进去了,不然如果真个感了风寒,朕便也不能安心继续规整巡行之道了。”他说着,直接动身拉起了我。

    这个男人,他一路艰辛的道路上一直顾念着我,在我以为他是九五至尊、不愿甚至于不会受苦的概念充斥脑海之间时,他用对我的照顾完全颠覆了我对他“纸上谈兵”、只看奏折、耳听偏语的想法。

    “奴妾听陛下的。”我顺从道。

    嬴政的身子是最重要的,我不能因为贪恋和他独处的时光、从而伤到了他的身体,要知道,他若是身子不好了,那这天下是要深陷大乱局面的。

    嬴政和李斯为了当地百姓担忧,二人走出帐篷去观测附近的庄稼,待归来时雨水又一次冲刷了他的衣物、魏嬷嬷便定要他前去沐浴热水澡了,我得空跟蔺继相相处在一起,便忙向他询问了嫶曼的事情了。

    “咸阳城是何动静?晨曦可约了华阳的嬷嬷去了俏央湖了?嫶曼可有同往?”我不厌其烦地紧跟蔺继相身后,匆匆一个又一个地问道:“嫶曼她没事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604章 晨曦之过
    &bp;&bp;&bp;&bp;蔺继相为嬴政拿取东西的手顿了一下,冷目看向一直探听的我、表情很是无奈、加之无语。

    “你还是不信任我,我说嫶曼无妨便是无妨;”他顿语,转而直视我的双目问道:“还是你太过了解我,故而才会一而再地激怒我的底穴、让我知道你是一直不信任我的?”

    我一时语塞、无言以对,前者我没有那个疑心、只是想要碎嘴问问,后者我同样没有那个居心,却一直在上演着真实的伤害。

    在事实面前,我说什么真心实意,怕都是虚假的外显现象了。

    “对不起。”我喏喏为我所有的无心及有心之过道歉。

    嬴政应该明白我是真心道歉的吧,但是他不接受,他觉着他不该以这种言词表面的形式接受我的歉意。

    “接受女人放在心上的言语道歉,是男人的无能;接受女人含在爱里行动的歉意,才是一个男人的成功。迟早有一天,我会亲眼看着你用行动向我道明、你真正被你自个儿忽略的爱意。”他言词坚定。

    他依然执着,一直执着,丝毫不怀疑我是能够爱上他的,一如他能够布局一切、打败这个世界上的最强者嬴政一样。

    蔺继相出发去找嬴政了,我独自瘫坐在帐篷之内,为我们这其间的爱恨纠葛理不出一丝头绪来。

    又行了几日,我陪嬴政坐着看书,突然听他提起了内宫之事。

    “佶籽说晨曦私通赵国坊,意欲趁朕不在、滋扰她掌宫的秩序与德功,此事依你之见,所想为何?”他拿着李夫人的禀书,询问我的意见。

    一个是嬴政器重的夫人,一个是嬴政亲生的女儿,二人有所不对付,嬴政自然是想要辨明是非再做决断的,故而他没有听信李夫人的一面之词,只是他将问题抛向了我、我却是要谨慎回言的了。

    嫶曼在李夫人的管控之中,我若是影响了嬴政的视听对她不利,她必然不会放过能够影响嫶曼生活的机会;

    晨曦突然被李夫人提名行为不端,这少不得是我所求蔺继相为事的后果,目的是要晨曦对华庭放手,而若是此事之上嬴政对晨曦网开一面,怕是嫶曼依然不会安全了。

    “能确定晨曦是无心还是有意的吗?”我问。

    这很重要,如果李夫人例举的证据不足以让嬴政相信晨曦是有意为之的,那不管谁说什么,嬴政都不会让他自个儿的女儿受委屈的。

    嬴政放下禀书,仰首扭动下脖颈,面上显现出费神的沉色。

    “晨曦这孩子自幼主心骨就强,以往有嬥蒂看管着,尚能收性养心、安然无过,而今旺荫宫独她一人,难免会无所忌惮些,加之她心头对嬥蒂之死难解心结,举止出格也是常有的。

    这次,她因为不满佶籽而私通宫外、却是过于胆大了。”

    听来嬴政一直在放纵晨曦的所为、心疼他的这个失去母妃跟幼弟的女儿了,只是嬴政毕竟理性,他也是为晨曦的一再犯错而容忍有限,这会儿他如若听取信任之人的某种提议、从某种层面上说是能够令他有些偏重看法的了。

    既然问我,就是想要听取我的意见,而我的意见会影响他的判决,决定晨曦所受的惩戒。

    这是我想要的,离我的目的已经近到我可以感应到晨曦的罪恶之手离嫶曼越来越远的地步了。

    “陛下,人伦纲常反复之间讲求‘上行下效’,晨曦她是您的女儿,是大秦的公主,如若她恣情犯错屡获纵容、会给天下一个陛下‘为父不教’的假象,到时候臣民百姓如有效仿,那乱子是免不得的了。

    虽说罪无可恕,然晨曦毕竟是个心有委屈的公主,她身份尊贵,血统高洁,陛下便是要罚,也不适宜过于罚重了。”

    嫶曼只要是安全的,那晨曦等人作为嬴政的亲近之人、结局都好商量,然而若是她们得逞了阴谋、将我的嫶曼伤害着了,那对不起、只能鱼死网破了。

    听出了我有意顺应他心意的意思,嬴政顺水推舟询问了我的意见。

    “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他静等听取我的想法。

    儿女是父母的心头肉,不管父母子女身处何种要职、处于哪个朝代,这种人性是变不了的,所以嬴政不想要真的将晨曦怎么样,而我若是说出了严惩晨曦的话,想也知道是行不通的,好在我对晨曦所受惩戒的期望值也不高。

    “奴妾不敢替陛下与李夫人做决断,然而奴妾觉着,晨曦人品贵重,不管如何犯错、体面总还是要有的,体罚与教诲皆是失颜、不若迁居警告为妙。

    晨曦俸禄不降,还是应跟以往一般幽居一处,只是这一处居所,同旺荫宫相较、不应有八子自在出入各处的特权,毕竟旺荫宫的八子位份是赵夫人的、而非世袭之优。”

    我的意图提出的很明确、也很彻底,我就是想要晨曦远离高出信宫一级的权位旺荫宫,让她不再有恣意接近信宫上下的优势。

    换一处居所而已,虽然晨曦未嫁出旺荫宫、但毕竟赵夫人已然不在了,晨曦搬出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嬴政一直格外迁就着悲伤的晨曦、没有下这道旨意罢了,对于嬴政来讲、他的女儿并没有受太大的委屈,故而他很是轻松地便应允了。

    “朕倒是瞧不出,朕的田溪心思缜密之处、尚有治宫处事的才能。”他默许赞我。

    听不出嬴政有反语讥讽之心思,我笑了。

    “陛下是在取笑奴妾吗?”我故意幽默问。

    嬴政果真如我所料,被我激的对我翻起白眼来了。

    “朕依了你的意思,还算是取笑吗?如此才艳弃之可惜,只是,皇后之位,你却是一再令朕失望了。”他本是高兴的,却越说越不爽了。

    闷在嬴政心口的声音和我小心翼翼不提及的话题被这么不经意间说了出来,气氛一时间陷入了灾难性的低糜,我是真的很想快速大声果断地跟他说、我愿意永远跟他并肩作战,但是显然,我不能。(未完待续。)
正文 第605章 淄博城
    &bp;&bp;&bp;&bp;我注定要让嬴政失望,虽然令他失望的我的这个决定、我自个儿也讨不到什么好心情,但自作孽不可活,我还是不敢去触碰蔺继相的底线。

    车子终于驶入了淄博,进入了这个我曾经不愿意离开、在秦宫牵挂了数载的地方,而且同行的人除了秦宫的真命天子,还有当初铁心送我出去的至亲之人。

    这真是个复杂又疯狂的现象。

    “溪侧母妃,咱们进城了。”丽风因为心生激动与胆怯,定要与我同车而入,虽然她嘴巴上一直不承认,但是她此刻望着窗外的兴奋劲还是暴漏了她的心情。

    是的,进城了,只是对于我来说,这里早已物是人非,恍若隔世了。

    “你母妃跟你说过这淄博城吧,在她的回忆里,这里必然是美好的。”我看着丽风点头承认,轻笑道:“那你好好感受感受这里,说不定也会跟你母妃一样爱上此地。”

    不管怎么说,我曾经答应过田田鱼要保护丽风平安,咸阳城是丽风的家,她生活在咸阳自然是不会有大的差错,但是我自个儿认为,她如果能够爱上此地、依着她前田公主之女和当今大秦公主的身份,她必然能够另辟蹊径、过上一方土地的人上人的生活。

    华婵有封号登高,然而她的夫君已经成了庶民,丽风如若留下,便是这一方的霸主了。

    “怎么,溪侧母妃还真就不打算带丽风回咸阳了?”她疑问我。

    “你会不会太过高估本宫这个七子夫人的能力了?”我回敬她。

    相处时间长了,彼此因为少有她人教唆而更遵从个人内心感受彼此了,我和丽风也对对方有了更为深刻和真实的认识,其实丽风心底很善良,只是主观意识不大坚定罢了,而丽风也不会用以为我是恶毒到无药可救的有色眼镜看待我做的每一件事情了。

    “那这么说,如若丽风不想要留下,溪侧母妃还是会容许丽风一路追随了?”她玩笑似的问我。

    原来这个不大太过表露内心想法的傲娇温柔公主,一直都清楚我是有心留她在此地的意思了。

    “遵从你自个儿的内心,她人便强迫不了你的意志。”

    我从未想过要束缚强留她,不管她身在咸阳还是在淄博,对于我往常生活的影响实在不是很大,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她过的好罢了。

    没有表现出对我话语心意的怀疑,丽风耸肩笑道:“那么,溪侧母妃可是白白费了心力、跟李侧母妃杠的太不值得了。”

    亏她还记得我为了她能够随行、跟李夫人公然相持的局面,也算是难得的有心人了。我在她言词完后无声笑笑,让她了解我并不介意这些事情。

    田儋一行人早早从被分配到各地的据点来到淄博行宫接驾,在嬴政跟我等人皆以受过拜礼之后,华婵迫不及待地从众人列队中走至了前排男人们的中间。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溪侧母妃请安!”她再次施仪。

    兴许是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作祟,华婵的眼睛里闪闪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快起来,”嬴政看到女儿也很高兴,他上下打量一下华婵,笑道:“去大殿。”

    负责行宫安排的官员闻言躬身前面带路,嬴政牵着我的手往大殿的方向走,田儋见状,也忙率领众人跟在后面待命了。

    我大致望了一眼原齐国田氏的旧部贵胄,几乎是全部不认识的,于是便也没有开口打招呼,安静坐在了嬴政的身边。

    虽然不见田荣的影子,但华婵的席位还是被安排的很靠前的,故而在丽风走去偏座准备落坐之时,华婵亲切呼喊了她。

    “丽风妹妹坐到阿姊身边来吧。”嬴政让众人入席的话音才落,华婵便热络地揽了丽风过去。

    嬴政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他自个儿的孩子不同宫却亲昵是他很欣慰看到的现象,所以他在丽风用目光征求他意见的时候、轻轻点头同意了。

    丽风许久不见华婵,这会儿在异地相见、彼此身份又是两地都颇有渊源,故而自然亲切几分,落座相近也是都高兴的了。

    嬴政简略对此番来齐说了几句官方之言,又询问了田儋几个齐地沦陷之后的关怀问题,继而便听田儋进言说他为嬴政安排了多类曲目,然后就听到嬴政爽快地应下了要观赏的首肯。

    “朕久闻齐地姑娘能歌善舞,朕的溪夫人自个儿也是个练家子、曲目奏的更是一绝,想来本土演绎更是精妙了,溪夫人也许久不曾看到齐地之人表演了,是故便由着你的安排、让她们挑选精彩的来吧。”

    嬴政的应允让我心中隐隐难过,不是为嬴政,而是为田儋的手腕。

    这一路走来,不管是到了驿站还是行宫,当地官员无一不是借由献曲向嬴政进献美女,尤其是嬴政此行身边只我一个妃子、“必然照顾不好”嬴政的由头几乎遍布了过来的每一站,而此时,不管是我对齐地用处有多大、田儋再觉着不能得罪我,他也还是另择佳妙、心底里歧视了我这个“女子”了。

    曲舞起,随妙音步步入场的女子个个儿露出了上佳红颜,伴音扭动的身姿更是妖娆万分,因为是对着嬴政表演,故而这些人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梦想着一步登天的展示毕生光彩。

    我淡淡看着,见她们如此这般妖艳,不自禁斜目看向了嬴政的神情,若是嬴政能够喜欢、招纳怀中几个,那,可真是愈发热闹了。

    应该是感受到我随心意射出的带刺儿的目光了,嬴政颇有兴致的观望状态撇目一扫我的方位,继而便慢慢偏首回视了我直盯的双眸了。

    “怎么了?”他的双眉微挑,无声问了我。

    凉凉扬起唇角,我心有所戒的回了哑意过去:“继续欣赏啊!”

    嬴政知道我吃醋了,他双瞳射出戏谑的好笑之意,转目朝着舞池想了一下,回神见到我嘟嘴不悦的样子,微笑着专注看向了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06章 嫁夫随夫
    &bp;&bp;&bp;&bp;嬴政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故意逗我,兴许这些女子他都没有看上,只是想要测测我是否在不高兴罢了。

    一曲舞毕,田儋不见嬴政定人、情绪有些失落,其余人皆是战战兢兢地列席陪着、生怕惹怒了传闻中喜怒无常、随性取人性命的统治者,相较于别个人、华婵和丽风倒是有了说话的机会了。

    “阿姊过的可好?”丽风看着淄博此地的人和物都是好奇的,兴奋的嘴角一直上扬着。

    扫目嬴政和我一眼,华婵挺直了脊背逞强道:“很好,阿姊每日过的都很高兴,只是有些想念你们而已。”

    丽风听华婵过的高兴,自个儿也灿烂地露出了笑容,她不设防地四顾左右,突然发觉了华婵是一个人来的的事实。

    “是了,舅父怎地没有同来啊?”她问。

    因为田荣前往秦宫探望田田鱼的时候丽风见过,田荣又将咸阳城闹得甚为轰动,故而丽风是识得田荣的脸的,见大殿迎驾的人众中没有,她也来不及忆起田荣已经被贬为庶民的事实,便直接开口问了。

    这一问,都是不经意地问到了华婵的痛处了。

    华婵脸色一暗,先是抬眉审看了嬴政的脸色、见嬴政冷脸未语,随后便转目看向了我——大概是担心我会在故意笑话她吧,好在她看到了我垂眉饮茶、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这才算稍稍自在了些。

    不提田荣还好,大家都心知肚明地装糊涂,可是丽风这么显明的问了,华婵还真的躲不过去说田荣的事情了。

    “夫君他身子不适、不宜面圣,还望父皇海涵。”她朗声请求,为田荣开脱不来之过。

    田荣已经不是田氏旧部贵族了,按理说迎驾嬴政这样的排场他是不能来的,但是华婵的封号和名分未降、他做为嬴政的女婿,实在该来拜见一番的。

    其实他身份低微,来也可、不来也对的,但是被这么明面上摆出了,他不来就显得不那么合理了。

    嬴政本也不想田荣来的,兴许若非话题提到了田荣,他连说都不愿说这个在他看来莽撞涂勇、举止不端的女婿的,故而听华婵这么请求了,他自是顺着赶紧终结了此话题。

    “你来了,朕心里便是高兴的,其他人不重要。”他简略说出了他的态度。

    本就是冷场,嬴政的话打破了冷场的局面、却又不出意外地迎来了另一场冷场,我见嬴政越来越不喜,生怕他为此对田荣和华婵有什么伤心的忆起,忙开口打破了这个局面。

    “丽风,田儋是你的舅父,你该去拜会一下。”我对丽风说。

    丽风本就察觉自个儿提到了不该提到的人,但华婵与嬴政直接对话、她又插不上嘴,于是只能小心聆听着,这会儿我的话入耳,她很是欢快地点头了。

    同样被此言激起心思的人还有田儋,他是田荣的兄长、自然是为自家兄弟的命途担忧的,这会儿见丽风有起身的意思、忙更快的起来帮助化解了这番场危。

    “臣下田儋给丽风公主请安!”

    田儋已经不是一国公子了,可丽风是大秦公主,论尊卑、他是该给丽风请安的,可是丽风的血缘跟他同出一宗,就这么大刺刺受拜了,丽风还是有些不自在。

    “舅父快起,您是母妃的兄长,丽风可受不得如此大礼。”她上前、抬手扶起了田儋。

    嬴政眼看着田儋与丽风相认,出言让他们下去叙旧,自个儿召了华婵入内庭说话了。

    长途行走两个月,一路行闻繁琐,嬴政早已身心俱疲,本来我还想着到达行宫、在嬴政短暂接见好旧地要人之后劝他歇息的,但是华婵在、又明显精力旺盛,看来嬴政一时半会儿是睡不了了。

    “这些都是你为朕准备的?”嬴政微笑看着大殿中摆放的碟碟美食,笑道:“田溪,你来跟朕一同品尝华婵准备的齐地风味,想来你也是思念久矣。”

    我陪笑答应一声,走向嬴政的身边,配合嬴政见到女儿难得的愉悦心情道:“奴妾的确许久未食齐地美食了。”

    有华婵张罗,有我助兴,嬴政难得的笑开了双唇了,连我担忧他会疲惫的情绪都不甚明显了,只是这种和乐融融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华婵的急切打破了这难得的好局面。

    “父皇,您还在生夫君的气吧?”华婵话一出口,大殿烘暖的气氛瞬间就跌入了冰点,但是华婵顾不得这些了,她要将她心头的话尽数说出来,此后再说的机会不多了:“儿臣知道您跟母妃心中有气,儿臣也知晓你们心疼儿臣,然而若是真个心疼,便该听听儿臣的愿望。”

    知女莫若父,尤其是华婵这样的词意出口,嬴政自然明白她想要说什么。

    “你想他官复原位?”他直接问道。

    华婵没有否定嬴政的猜测,她哀求着嬴政,希望嬴政能够应允她的所愿。

    “儿臣知道他犯下滔天大错,父皇没有杀他已是网开厚恩,然而父皇,他是儿臣的夫君啊,您降他为庶民、儿臣却为封号公主,这——这要让我们如何相亲相好地过下去啊。”

    同室夫妻,一个贵为金枝玉叶,一个贬为底层庶民,搭伙在一起过日子的确是不容易,更不容易的是金枝玉叶希望过下去、而底层庶民却变着法的希望散伙。

    田荣在嬴政跟前都提出要遣走华婵的话,在华婵跟前自然更不会留情,故而嬴政横眉温怒了。

    “怎么,他冲你做什么过火的事情了?”他护女之心昭然若揭。

    华婵本意不是这般的,她没有想过嬴政不会生气,但是她也不希望嬴政真的迁怒到田荣身上太多火气,因为她的目的是嬴政宽恕田荣。

    “没有,他虽说对儿臣不好,却也总是保持距离、从未动手或者羞辱的。”华婵急急道:“只是儿臣心中难过,想要求父皇开恩,他也从未要儿臣来求父皇的。”

    嫁夫随夫,华婵算是做到极致状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07章 求贵
    &bp;&bp;&bp;&bp;嬴政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冷漠的地步,我看着华婵仍有“既然开口、便要求成”的架势,害怕嬴政会被气伤了心,于是在华婵再度开口之时先抢了话机。

    “陛下,华婵果真是像极了您,重情重义、意念执着,她常离咸阳亲眷、心中滋味自是酸辣苦甜地复杂,眼下见着您、必然是心中有了依靠,多时的忐忑也能找到倾述之口。

    血脉相通,自个儿女儿在父皇跟前说话自然轻快无拘,华婵虽说大了,却依然像个孩子,您便顾念着她的敬父之心,成不成的好好给句话。”

    嬴政已经将田荣贬为庶民了,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于公嬴政断不会推翻了自个儿的决定;田荣对华婵一向心有戒备,两人夫妻情分间的互不妥协倔性造就了两人水火不容的僵局,加之田荣对嬴政和李夫人恭敬之态无存,于私嬴政也不会赦免了田荣。

    华婵是苦透了心了,她看到心底里认可比她强悍的父皇,方才失了理性地哀求了嬴政了。

    嬴政深吸口气,没有应下我的说词,不过缓了些严酷的眼色。

    “你既是知晓他之所为,便不用再为他求情,此人放浪不羁、狼子野心、肃目不净,不足以委以大任、赋予重情。

    华婵,父皇知晓你之忠心,然时局世态还是要明了才行,有时候、大义成就的或许只是贼荣罢了,今时朕巡行至此、便能不让你受诸多的委屈,如若你想要就此归咸阳去侍奉你的母妃,朕也是能够应允你的。”

    所有人都一再强调这个世界的规矩是逆来顺受的守节,但是作为掌控这一世规的统治者,嬴政在看到女儿过的不幸福时还是软了心肠、宁愿带女儿归去也不空落这节妇的名誉。

    嬴政的父爱情重感人,但没有达成他女儿的目的、却是让他得不到想要的温情效果了。

    “父皇就这般不看重儿臣的婚姻吗?夫君他虽说恃才傲物,却也是有着令人仰慕的真本事的,父皇您不顾女儿封号之名、毫不留情地让他名誉扫地在天下人心中,可曾想过他的感受?”

    华婵情绪猛然激动,虽是尽力压制、却也外显出了不少的冲动。

    “儿臣依仗着父皇之威名,自认天下都奈何不得儿臣分毫、行至各处亦是得众人的谄媚敬仰,独有他、不闻不问儿臣的心思,不管不顾儿臣的行踪,便是那些个下贱的舞女,他玩得、却都不碰儿臣一下,父皇,儿臣心里好苦啊。

    儿臣爱他,心里只有他,本想着跟他相濡以沫、总能够等到他回心转意的那一日,然而父皇您大义灭亲、就那么大刺刺地让他颜面尽失,您说,他还能再看得进儿臣一眼吗?!”

    华婵越说越难过,忍不住在嬴政跟前急躁委屈地哭出了声来。

    傲慢被扼杀、倔强无人理,对于嬴政的公主这个让人骄傲的名头来说、的确是很难安然接受的事实,华婵忍的委屈,嬴政也是忍的狂躁了。

    “如此狂徒,不留也罢。”他想要用最迅捷、最干净、最警示效尤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正在哭泣的华婵悲痛戛然而止了,她心里清楚嬴政说出一句话的分量和想要他改口近乎不可能的事实,是故她没有用哭去浪费这宝贵的定语时间了。

    “父皇,您误会儿臣的意思了。”

    应该是许久不见亲人、心中压抑太久的缘故,所以看到嬴政之后华婵将心头对嬴政的怨、对田荣的恨一股脑倾诉了出来,但是她却不曾想宣泄的端口却酿成这样一个结果,却是让华婵大慌了神了。

    “儿臣已然嫁做田氏妇人、此生都是他田荣的夫人,田荣荣、儿臣荣;田荣贱,儿臣损。

    今日儿臣之所以苦苦倾肠,只是想要父皇能够念及儿臣所受之苦困、将儿臣跟夫君拉出悲痛之边缘,父皇若是不理儿臣之心,反倒执意要取田荣性命,那父皇便先取了儿臣的首级好了。”

    华婵一副大义凛然豁出去的状况让嬴政很是气愤。

    “大胆!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连朕你都要大喊大叫、竟还要加之胁迫之手腕了。”他气归气、到底没有依着暴脾气就真的反其道而行之地赌口气下杀田荣性命的命令。

    华婵从未对嬴政这般喊叫,这会儿虽说与父亲久别重逢、知道她的父皇不会轻易就取了自个儿很长时间才见一面的女儿性命,但惹怒嬴政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惊骇的后果了。

    “儿臣不敢,儿臣求父皇开恩!”她急急地对着嬴政叩首求恩。

    “来人,”嬴政冷静地呼喊了蔺继相起来。

    盛怒之下叫蔺继相,不用说也知道嬴政是决意做什么的,一直想着寻机劝谏的我见状大惊失色,华婵更是乱了心性了。

    “父皇,”她高声哭喊着加重宣泄恐惧感,跪地走至嬴政跟前,苦苦摇摆着嬴政的袍衣道:“父皇不要,如果父皇被儿臣说的不快,那尽管惩戒儿臣好了,或者——父皇尽可剥儿臣爵位、斥儿臣之庶民身份,切不要殃及了无辜了。”

    这句话分明就是火上浇油、让本就生田荣之气的嬴政更加迁怒于他了,但是自个儿女儿亲口说出这样要挟性的话来,女儿又是无所不作的烈性子,嬴政想要不伤及华婵、还真的得缓缓停手了。

    “你说什么?”嬴政怒红了双眸。

    戳自个儿父亲计较的心神去惹痛他,华婵真是个“孝顺”的女儿,嬴政责备的目光直盯着他的这个自残以伤害父亲的闺女。

    “儿臣愿承担一切后果。”华婵再叩首。

    真不愧是父女连心,都自我倔强到一起去了,个个不做妥协、没有退让的意思,真担心嬴政会被他自个儿的女儿气出毛病来。

    “陛下——”我想要出言缓缓嬴政的气结情绪,但嬴政实在太过恼怒,一时间听不得劝慰的话来,只是在盯得华婵发憷的时候寒酷的开了口:“传令下去,华婵公主自请撤封降位以随夫为庶,朕感其贞心,特予允之!”(未完待续。)
正文 第608章 梧桐之约
    &bp;&bp;&bp;&bp;嬴政抵达淄博行宫,第一个命令是撤销华婵的封号、追贬其为庶民,这个消息再一次震惊了天下,引发了四野的猜测,自然大多是些不堪入耳的诋毁妄言。

    最真实的情况看在眼中,我对于外界纷纭的各式版本无言以驳,只能默默陪伴着其实跟外界传说强横野蛮、六亲不认的君主形象完全没有瓜葛的嬴政伤心,并一再想点子哄他开心。

    “陛下,奴妾试着炒了几个小菜,却是有糊了的感觉,您若是不嫌弃,去试吃一下?”我变着法的求关注。

    嬴政放下手中的竹书,看了眼小心期盼的我,抬手握住我的手、站起身走向了膳食的桌案。

    满桌的精美美食中间摆放着几个不甚起眼的卖相一塌糊涂的碗碟,平淡的近乎可怜,如此比较、哪些是我做的便一目了然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直到手被用力握紧一下、抬眉去望时,却看到了嬴政喜悦的目光。

    难道他喜欢那种卖相差劲的膳食?这个想法我才生念便即刻打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会违反本性地去喜欢本就不耐看的事物啊。

    “朕这几日太过忙碌了,来此地本打算先带你去看看那片梧桐林的,如若现在才去,你可怨朕?”他深情问。

    果真不涉及餐食的好坏置评,我听得此言,却是自然了神色了。

    至亲背叛之痛袭心,一直埋首工作解苦的他居然还想着带我去梧桐林的约定,即使是不去、我心头也是感动的了。

    “自然是怨的了,”我忍住泪花,道:“奴妾丢了做、做了丢、辛苦了两个时辰才勉强上桌的菜肴,陛下连用都不用便想着出去,奴妾如何不伤心啊?”

    我倒打一耙,跟嬴政逗乐。

    听我撒娇,嬴政无奈笑了,他点头应下我的隐含诉求,道:“朕全部吃光。”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改变心情,此处正好应景,嬴政胃口大开、饱餐一顿之后果真神情好了很多,安排同往梧桐林的事宜效率也是一级的快。

    “启禀陛下,北疆急件。”李斯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嬴政被这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拦得惯常的没了脾气,他看一眼李斯手里的“急件”,正要挥手拖延,被我先出言谏语了。

    “陛下,想必是紧急战事,您且去吧,奴妾原地等您。”

    不是我贤惠到看不出李斯的图谋,实在是嬴政的那一眼倒出了他很在意政务的心思,我不能让他心有牵挂地跟我出去。

    李斯执拗是出了名了,嬴政也没必要为了一时之事寒了老臣的心,故而他转身重新回到大殿,应允了李斯拦路的请求。

    李斯冷目丢给我一个戒备的眼神,带着随行的几位官员去随嬴政进殿了。

    从嬴政决定同我一起去梧桐林开始就一直没有机会和我说上话的蔺继相得了空闲,他走到我跟前,难掩气愤地质问我道:“你当真要他去看你涅槃之地?”

    我并没有想过一定要拉上嬴政去看我穿越重生的地方,但是嬴政有心如此,我也便感激着他的这份心意应许了,这会儿蔺继相明显在介意我们的这个决定,我若说非我本意,他怕是要阻止了。

    “他是我的夫君,不该看我来时的路吗?”我故作理直气壮的语气道。

    蔺继相对我这个“来时的路”感了兴趣,他眯缩起眼眸,对于我的说道用了要挟的话语回击。

    “你说,嬴政若是知晓你的涅槃之地是咱们的定情之所,他会如此迫不及待地奔赴过去、陪你一同怜苦疼惜涅槃之难吗?”他静候我的反应。

    我的确害怕蔺继相会说出去,但是害怕的次数多了,每日提心吊胆的状态倒是成了习惯了,习惯就会有抗性、故而未免他说出去,我反其道而行之、换了他计较的言词再将一军。

    “你说,皇上若是不信了你‘栽赃’我是你塑造的传奇的说道,他为护我而严惩论我是非之人,我是不是就能在被动冒险尤然不死之后、如嬴政所愿坐上大秦皇后的宝座了?”我说完,静候他的反应。

    蔺继相勃然大怒,他冷笑望我,对于我的轻蔑之意充满仇视,可是我知道,他是因为害怕我的预测会成真才会恼羞成怒的。

    “你觉着我没有能力让嬴政相信我?”他不自禁调高音量。

    他的能力我丝毫不怀疑,而且事情真实的发生过,他要是确凿真相的证据轻而易举,可是那又如何,他不说真相,我伴着嬴政而生;他说出真相,我为爱嬴政而死,横竖不过不如他所愿罢了。

    “我自然相信,然而反正一死,既然相爵你那么容不下我,我也就如你所愿好了,到底都是你们如愿,我等着。”我静静结束了这番言争。

    其实我知道,蔺继相明白一切世事长伦,他也并非斤斤计较之人,但是他实在太过看不惯嬴政和我亲昵了,所以才会如此一而再的想要用激怒胁迫我的法子去宣泄不满的情绪,引起我的注意和对他的重视。

    蔺继相见我又是蛮横求死的态度,他除了生气又是心疼、便也不再说话了。

    “…陛下,此地不比咸阳城,到处都有可能埋伏的处心积虑之心,您不能掉以轻心啊,便由老臣多调些兵将侍卫随行、容后便好。”李斯急躁小跑、跟在嬴政过来的身后苦苦劝谏着。

    这才是李斯拦住嬴政的真实目的吧,他看到嬴政临时起意便要跟我出行,一时情急用战机拖延时间筹备随行人马,不曾想嬴政的脚步和进程不是他预测的时间能够拦住的,故而这才直接进言了心意。

    “此地不比咸阳城,却也是朕的土地,难不成朕在自个儿的疆土上走走,还需要提心吊胆刁民的袭击?”嬴政不接受李斯的安排,走到我身边的时候不停步地牵上我的手继续往外走,对蔺继相道:“随行人马不变,马车若是多一辆,朕为你是问。”(未完待续。)
正文 第609章 涅盘故地
    &bp;&bp;&bp;&bp;嬴政说出的这些话就是不但不添人手,就连小跑紧跟的李斯都不带的意思了。

    “陛下,淄博已然不宁了,您又是前往城外,人心否侧啊…”

    李斯还要继续争取,但是嬴政直接扶我上马车了,见我进入车厢,他自个儿也不理会李斯渴求的神情、头也不回地上来了。

    “陛下,您好像伤了他的护主之心了。”我望着窗外孤瘦身影的李斯逗嬴政道。

    嬴政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即便责笑着对我翻了白眼。

    “朕非孩童,自有分寸,他太过杞人忧天了。”他说。

    我能读懂那份嬴政对李斯这位老臣的重爱和对其管制的反抗,也明白嬴政钢铁雄心、不受他人束缚管制的自由心情,虽说有时候也会觉着李斯管的宽了,但是我明白,嬴政和李斯才是创造天下规矩的最佳君臣,二人缺一不可、实为绝配。

    一晃时隔十二年了,我来到这个有嬴政的时代已经十二年了,跟嬴政同居咸阳至今也有十一年之久,再次回到这个曾经被蔺继相匆匆带走的地方,一切竟然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惶恐的心境,陌生的漫天绿色繁茂的梧桐叶。

    “真是绝色佳境。”嬴政站在下了马车之后立定呆站的我的身后,看着那满世界高耸的梧桐树道。

    是的,是绝色佳境,因为这里是我——大秦宠妃溪夫人“涅槃”之所,故而不管是田氏统治还是齐国灭亡之后秦官入驻,此处都被人精心呵护的枝繁叶茂。

    重生之地是我跟我来时的时代最主要的关联之地了,它能够绝缘于战火和整顿手笔、被保护的这般原模原样,蔺继相实在功不可没。

    “陛下喜欢此地?”

    我看了蔺继相一眼,见他神色也正繁杂,转目回首仰视嬴政、给他送去我感激他爱情和归属的笑容。

    “若非此地,朕如何得爱妃如田溪,自然是喜欢的紧的。”他会心对我回笑。

    嬴政喜欢就好,这里是我落入这世间的福地,也是我穿越之前生日祈福的宝地,只是不知道千年之后的这片地脉是非依然梧桐遍野、如幻如仙,如果树木都被伐掉了,那我是不是就回不去了?

    年前之后的这片地脉,十二年的光景能够发生很多很多变化,怕是这梧桐林早已不复存在了。

    “赵高,你可照着朕的吩咐去巡查清楚的,溪夫人当初涅槃是在何处?”嬴政问蔺继相。

    原来他早已让蔺继相筹备此行了,连地形都已经提前侦查,哪里是将我全然忘记了嘛。

    嬴政虽说是问的“赵高”,但他还真是不经意间问对了人,因为我昏迷的离去时还是迷糊的、根本就不记得当时的位置了,随行侍卫大抵也是不好找来确认了,所以蔺继相是这世间难得的唯一最清楚我重生之地的人。

    “回禀陛下,地形确已查明,请陛下和溪夫人跟奴才行来。”蔺继相没有动其他心思,他一如既往地办着他的“公差”。

    嬴政侧目对着蒙毅等人吩咐了句“原地待命”,便牵着我的手跟上了蔺继相的脚程。

    梧桐林路景相似度极高,若是让我一个人走动,怕是即便眼下这样已经被蔺继相带走了一遍,我也还是个摸不着头脑的路痴。

    “已然到了,便是这里,据说当年溪夫人祈愿之时天雷并着闪电袭入了她的身体,霎时彩虹与灾难天气并现,直至溪夫人醒来才休止。

    那会儿随溪夫人同行的将士们皆已证实了此景与此地,说此处初时三年除了朵朵血红杜鹃惊现、不曾有任何植被生长的起来,想是不会有误差了。”

    蔺继相语毕,招手叫来了几名侍卫,交由嬴政询问;嬴政随口问了几个问题,蔺继相找来的侍卫自然是对答如流、没有一丝纰漏,而嬴政也没有太多精力放在了解过往上,他要的是讨好我欢心的现在。

    “你涅槃于此,却令此地寸草不生三年,而今却又繁锦似茂地旺福,真个是奇了。”嬴政看着忆往沉思的我,笑着打破了沉静。

    的确是奇了,多年前迎来异世的我,这会儿又招来真龙天子嬴政,此地不是宝地又说哪边!

    “当年之景历历在目,那会儿却不想能够得陛下恩宠、同来此处纪念,真乃奴妾之福。”我感慨道。

    庆幸的感叹笑意没有持续多久便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雄浑气息,紧接着便真切感受到了嬴政厚实的拥抱,他的气息瞬间缠绕在我的世界里,让我即便立于重生之地、却也是无比踏实的安稳着心态。

    “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他双唇的气息从后面传入我的右耳周边,温柔的语言听得我瞬间泪奔:那年入此地的陌生和惶恐,被蔺继相强行送走的委屈和不甘,安顿在秦宫后无情的隐忍与冷视,其后为妃却屡屡遭受的非难…桩桩件件,无一不顷刻跃然纸上、让我一时无法掌控自个儿的情绪。

    一切都是因此地而起,都是因我身边此刻站立的两个绝世男人而立,可我们虽然阴差阳错的一起来到了这里,眼下却依然是危机四伏、隔阂未除的让人犹疑。

    “溪夫人,徐占卜师算过此地运数,言道此地重生之人必然先苦后甜、大贵于初时贵人之身,而今皇上已然明命立碑刻字、福延后世,您所受之苦正悉数完结,且莫要哭伤了皇上的心了。”蔺继相一语双关地暗示着我,也同时告知着我嬴政的所为。

    立碑刻字?这么隆重?我哪儿受得起啊!

    渐渐收回悲恸的心情,我疑惑看向嬴政,只见他含笑不语,看我平静了、颔首同意了待命从人们的行动。

    一大波从人带着大批工具袭来此处,嬴政拥着我走离一些正地儿,和我一起看着他们立碑刻字。

    “陛下,这是?”我看明白他们在做蔺继相提醒我的事情,惊讶地仰视后视嬴政,急道:“奴妾何德何能,如何受得住陛下如此恩德,怕是那些要臣们知晓了,又得引发一场喧嚣之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10章 梧桐之险
    &bp;&bp;&bp;&bp;嬴政听我驳言的理由,无奈地笑出了声来。

    “李斯他们听得你如此戒备他们,不知是喜是气呢。”他继续拥紧我,看我瞪大眼睛抗议他的说笑,继而正色道:“还记得咱们在泰山所刻的石碑吗?

    那会儿朕赐予泰山所属地脉民众‘男女礼顺,慎遵职事,昭隔内外,糜不清净,施于后嗣’的表彰之词,感由便是出自你身,你的存在,让朕觉着整个齐地就是礼仪之邦,故而为你立碑刻字,亦是必然的了。”

    这该死的奢侈甜蜜感,轻而易举地融化了我的心,让我想要全然不顾什么绯言流语、就此放纵下去。

    “陛下为奴妾赐了什么字?”我抓住嬴政的臂膀问。

    嬴政听我不再劝导、转念接受,当即高兴地拉了我往立起的碑石边走。

    “你来看。”他指着碑面给我看。

    流光炫彩的碑石上面洒脱地刻着几个大字,依着我的古文水平,勉强能够认得出来,却是“义节女贞”四个主题。

    “好美的碑石和字体。”我忍不住上前抚摸一下,赞叹道。

    “此乃朕亲自所提,由淄博的名匠紧急赶刻上去的,你可还满意?”他笑着向我邀功。

    嬴政刻于泰山石头上的“男女礼顺,慎遵职事,昭隔内外,糜不清净,施于后嗣”意思是说男女之间界限分明,以礼相待,女治内,男治外,各尽其责,从而给后代树立好的榜样,而今这“义节女贞”讲明的又是女子守气节的故事,可是外界一贯的传闻把我说的并非如此,甚至偏偏相反,我到不知这是嬴政勉励我的希望之策、还是他彰显于世的他眼中的我的“真面目”了。

    这个世界,的确是嬴政说什么便是什么的,他而今这么赞我,是极力想要官方的挽回我的形象了。

    “陛下如此宠爱奴妾,可让奴妾如何回报啊?”我忍住泪水不滴落,感激道。

    嬴政听我的“傻话”,责怨着回言我了。

    “你是朕的女人,朕要你什么回报?你只管高兴、朕便是欣慰的了。”

    得此心待我,我复何求之?伸手缠上嬴政,拉着他走离这番忙碌的地脉,我同他往梧桐林深处走去。

    “奴妾还记得当年来到这个世界时,时值秋季,这片梧桐林满天地的金黄叶瓣,美的让人心醉。如此佳境福地,奴妾又得陛下亲自相伴,此生无憾了。”我由衷道。

    我是真的无所遗憾了,我最在意的爱情主角就这么抛开他的世界陪伴着我,我觉着我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嬴政稳步走着,微笑望着我难得放开端仪禁锢、在梧桐林中跳动旋转释放自我的样子,眼中充满了疼惜。

    “你若是喜欢,等来年秋季梧桐叶落,朕再陪你来看。”他说。

    轻快跳动的脚步霎时停了,我的心甜蜜又紧绷着跟着停跳了:不经意间的一句感慨之言而已,我又要让嬴政为此铺张安排、历经途难了。

    “咸阳秦宫的梧桐林与此林有异曲同工之妙,奴妾一样喜欢,每每漫步其中,犹如重回复生之地一般,故而陛下不必特意陪同奴妾再来于此的。”我说完,怕嬴政不信,再补言道:“这长途跋涉的过来,实在麻烦,奴妾更喜欢秦宫的那片林子呢。”

    嬴政是通晓我的心意的,他看我紧张的模样,不再发言,只沉默着笑了。

    不知道嬴政是不是认可了我的说道,担心说多了反而又要歧义,于是我继续跟嬴政一起走着,一时也无话扰静了。

    “陛下,您的披风。”蔺继相从茂密的丛林中走来,直到行至跟前才发觉他的存在。

    “不用。”嬴政淡淡回了句。

    我怕嬴政凉了身子,又怕蔺继相长久待着再受刺激,于是主动去蔺继相那边接过了披风。

    “给本宫吧,本宫会为皇上备着。”

    我伸手去蔺继相手中拿,察觉他有些抗拒我的动作,疑惑之下稍稍掀了披风的衣角去看他的手,果真被我的惶恐应验了真相:他手里有一把锋利的短刀、正赫然被他绷着青筋的手紧握着。

    我不敢喊叫,只能用最严厉、最愤怒的目光去看蔺继相,收到他心意已决的眼神,我情急之下欺身上前、用身子去碰触他的短刀。

    如果短刀注定要见红,我决不能让嬴政的血去染红它,更不能让蔺继相大刺刺的拿着锋刃去跟嬴政公然反目,因为一旦那样、他们俩注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再没有拖延的可能。

    他们中的哪个,我都不想要失去。

    “溪——夫人?”蔺继相眼明手快,迅速后退了两步,避免了我跟锋刃碰触,也利落的在嬴政闻声走过来之际藏起了短刀。

    我预想过蔺继相察觉我的意图会暂时放弃被我破坏掉的计划,但是我欺身上前的动作并没有放松一下,因为我知道,我若是试探性的去做、蔺继相必然能够察觉,他断然不会被我唬住从而放弃这个机会。

    如果,蔺继相没有来得及收手,那我被刺伤也就刺伤了,总还是可以找借口糊弄过去的,就算是实在没有法子,只要不是嬴政死就行。

    我不是想要蔺继相死,我是想,大不了我死。

    “没站稳。”我踉跄着身子拉住嬴政的衣襟,把他探究情况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嬴政接过我手中的披风,见我无伤,冷冷对蔺继相出了遣言。

    “下去吧。”

    蔺继相挂忧着看了我一眼,放弃了谋划好的这次行动。

    “没事吧?”嬴政将我揽依在怀中,轻语安抚我道:“扭到脚了?”

    我摇摇头,为方才惊险的一幕后怕又庆幸。

    “陛下,奴妾跟陛下同来重生之地心中欢喜,这会儿却是莫名忧伤了起来,您说若是当初奴妾被雷电击昏之后没有醒过来,奴妾是不是永远都见不到陛下了?”

    我说的自个儿泪眼模糊起来,其实我是在后怕如若方才没有及时以性命之忧唬住蔺继相,我就永远见不到嬴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11章 相杀
    &bp;&bp;&bp;&bp;抚手在我脸上,嬴政疼惜地抹掉了我因为他的温柔而滴落下来的泪水。

    “朕在,再不会让你受危险了。”看我泪水愈发凶猛了,嬴政弯身将我托举抱起,抬脚往回走:“不怕,此地惹你忧伤,咱们回去便是。”

    嬴政所处的地方一向戒备森严、嬴政身侧除了有蒙毅等高手明着暗着形影不离之外,还有李斯等这些机警敏感的侦案高手,所以蔺继相虽然聪明绝顶、但是他一直没有找到可以全身而退的出手机会。

    梧桐林之行,眼见得嬴政因为想要跟我有绝对安静的相处机会而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便想着先下手为强、将嬴政除掉再用事先安排的齐人来一场救驾不利的戏码,但是他不曾想却是出手未成、倒被我识破并阻止了,他左想右想都气闷不过,终是找了个机会跟我置气了。

    “你就那么爱他?”他明明知道结果的,但还是阴阳怪气地对我宣泄了悲愤的情绪。

    “他也爱我。”我说。

    是的,我的语气很肯定,肯定到令我自个儿都觉着吃惊,兴许是这一趟出来,嬴政对我舍己相护的心意及行为让我感受太深了吧。

    “爱你?”蔺继相肯定地质疑了我,冷笑问:“如何爱你的?容他的人去害你的女儿算是爱吗?”

    类似宫斗的这些事情,蔺继相一直站在我的角度去埋怨嬴政,他觉着嬴政做不到他能够做到的唯一爱,所以他总觉着嬴政做的不够好,可是他没有想过,嬴政其实并不是花心思到这些琐事上面的人,而且都是他的妻儿,他能够纵容便也不会多追究的。

    他袒护着他的女人和孩子,他愿意相信她们都是娴熟大方、依规蹈矩、依着他的心思做事的人,所以一旦发现让他失望者,他会痛恨的去用手段处置,然而人多事杂,百忙之中的他又能有多少精力去在意那些个有的没的的事情呢。

    是故,因为理解,我从未埋怨过嬴政这些事情。

    “晨曦的事情我知道你都已经为我处理好了,我打心眼儿里是感激你的,但是此事是我没有让嬴政得到消息的,故而不知者无罪、他并没有不负责任。”

    华庭那边一直都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这自然是蔺继相的功劳,我一直记在心里,却不得不在他反感的情绪上还为嬴政解释一句。

    蔺继相愈发冷笑了,他对于我理解他的话理解的不够透彻的现象很是不爽,紧接着又道明了他真正要说的意图。

    “若是他真个那般爱你,那他自然要为你设想到所有的危难,你才前脚到淄博、华婵公主便出了事,嬴政身边只你一妃、淄博又是你的故地,你觉着李夫人会把那腔愤恨发泄到谁的身上?”

    因为从来没有对嬴政说过华婵的坏话,我也没有插手过华婵被贬庶民的事情,所以我还真的没有想起来李夫人会加以“报复”的事情来。

    “李斯在,他明白前因后果,会跟李夫人说清楚的。”我无力的辩驳。

    其实我说这话的时候自个儿都不能理直气壮地说服我自己的,因为淄博和咸阳相隔甚远,李斯即便是要说华婵的事情,他也不会大篇幅的为我做什么解释,最多不提到我便是,但是他不提及、李夫人自个儿空白的想象便会做了数了。

    蔺继相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见我担忧的蹙紧了眉结,当即恶补起我的不安因素出来。

    “李斯那老头精明偏激,他真个会为你说话?

    他即便是没有听过你对华婵说三道四,然而你跟嬴政独处的时间里吹过什么风他可是不知道的,何况嬴政初见华婵公主很是高兴,然而后来单独召见中却是直下毁女令了,他会跟他的孙女儿说你是无辜的?”

    我无言以对。

    没错,蔺继相的话有道理,依着李斯一心想要除掉我以正前朝纲伦、清内宫之气的渴望,他不添油加醋的绯言我已经是不错了。

    “跟我说这些,应该不是只想要我提防李夫人吧?”我刺探他的用意。

    自然不是,我问这些话的时候就知道不是,而蔺继相也没有转弯抹角的去遮掩目的,他直截了当的提出来他有条件的目的。

    “你不妨碍我和他的事情,我便继续保华庭平安无事。”

    嬴政在明蔺继相在暗,眼下除了我知道蔺继相要阴着来之外,嬴政和嬴政的人对此一无所知,故而较量起来谁死谁生,还真的是个危险的未知数。

    平日里我护着嬴政、留心蔺继相的过激行为,尚且还能勉强维持他们的和平,而若是我现在答应了蔺继相的条件,那万一这一路再有嬴政单独的机会给蔺继相抓住,麻烦可就大了。

    而我,不愿意嬴政有麻烦。

    “我一直不要妨碍你们两个的事情的,但是我不想他出事、也不想你死,是故我既然知晓了你的此番动机、便不能不防。”

    若是嬴政想要取蔺继相的性命,我也会为蔺继相设法保命,虽然我知道他们水火不容,却放不下任何一个人出事。

    蔺继相不明我的这些不敢说出口、怕他愈发放不下我的心声,只是放肆的冷嘲热讽了我的心意。

    “为了他,你可以不要你的女儿?”他直戳我的痛楚。

    我怎么舍得不要我的嫶曼,我只是不能拿嬴政的性命去换嫶曼的平安罢了。

    “李夫人是个顾忌嬴政所思的人,她若是能够将内宫掌控的妥妥当当,晋封良人是没有什么羁绊的事情,继而他日位居美人、获封皇后也不无可能,故而此时在我跟在嬴政身边时对华庭下手,想来理智如她、还是不会的。”

    因为一时气愤对一个幼女下手,说不得要落一个监管不力、或者被我“妖言惑主”治罪下去的下场,这对李夫人来说实在是赔本的买卖,想来她是不会做的。

    “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改不了怀揣侥幸心理的弱点。”他评论我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612章 丽风选定的人
    &bp;&bp;&bp;&bp;在淄博小住数日,待准备离开的时候才算是见着整日跟舅父外亲家族相处的丽风,本以为丽风是贪玩所以才整日不着踪迹的,而她跟田儋他们腻在一起不过是因为短暂相聚之后便要长久的离开,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求着嬴政允她留下来了。

    这是让我很意外的事情,因为这几日我一直在顾念嬴政和蔺继相的相杀纠葛、并且为蔺继相对我的置评而深刻反省,所以会觉着丽风突然冒出来的动向没有一丝征兆。

    “你决定了?”嬴政向她确认。

    看着女儿,听着女儿的请求,嬴政没有外显表情,却在眼底处闪烁着有些舍不得的光彩,这或许跟华婵的前例有关系吧。

    “嗯,决定了,丽风恳求父皇成全。”她单薄着身子跪在地上,气场却是前所未有的倔强,肯定道:“丽风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便是请父皇给丽风一个恩赐,丽风想要守在表兄田市府中。”

    丽风看中了人选,想要嬴政为她赐婚。

    田市是田儋的儿子,丽风跟了他,有田田鱼的前情和田儋、田荣的血脉关系在,大抵是不会受苦的了。

    “此人如何?可跟他的叔父一般、毫无规矩?”嬴政冷冷的问。

    在嬴政的意识里,大抵他觉着齐地的男子都不如女子、人品和能力不是很好,故而也不大放心女儿安命于此吧。

    丽风却是在极力修筑田市在嬴政心目中的形象的。

    “市哥哥温文尔雅、做事有理有据,父皇相信丽风的眼力吧。”她撒娇软化嬴政的戒心。

    嬴政不想丽风留下,无非就是不想丽风像华婵一样受尽委屈,但眼下各地稳定在即、齐地又是其中最不稳定的一方,如若能够以联姻的形式彰显嬴政同爱各地之心自然是好的了,而且丽风自个儿主动提出想要结秦晋之好,自然也是想嬴政尊重她的主观愿望的。

    思量一二,嬴政转而看向了我。

    “田溪以为如何?”他征求我的意见。

    姒水宫就剩下丽风一人了,我曾经答应田田鱼保丽风平安,又被田荣委托代为照看,而今她自个儿寻了归属,又是在田田鱼和田荣的故所,这应该是个不错的结果吧。

    这个时代的女子最缺乏的便是自主能力和选择权力,丽风能够有这样的机会,实在是不容易的,她该有资格去为自个儿做回主。

    “丽风如若心甘情愿,奴妾支持她的决定。”我表明立场。

    丽风得嬴政问我、一直盯着我看,见我这般说、她高兴的笑了,那柔水般的双目眨巴着、似是在表达我没有让她失望一般的灵动。

    其实是她没有让我失望,我带她出来的时候便是想要她开阔眼界、有自个儿的主观能动性,而今行至半途,她总归是选择离开那宫廷大院、寻找到她能够独尊的地脉了。

    嬴政见我和丽风都高兴,当即也不再坚持了,他不但允了丽风求的恩典,还额外给了她一个丰厚的恩赐。

    “齐地少了一位封号公主,而今朕便再添一个稳镇此地,丽风吾儿一向娇柔,便封为‘华柔’公主吧。”

    这下嬴政、我、丽风和齐地众人更是皆大欢喜了,毕竟丽风跟华婵不同、她身上还流淌着一半齐地田氏的血统呢。

    “谢父皇恩典。”丽风三拜九叩,乐得嘴巴都快要掩不起来了。

    我见着丽风如愿,心中着实为她高兴,本以为丽风会就此无功而返、却没想到她还真的寻到了如意的郎君,这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个意外之喜了。

    “丽风看上的乘龙快婿,必然是极为出众的了,陛下若是心中不舍爱女,不如便传召田市一见、也可更加放心些。”我看出嬴政的不舍,提议他道。

    嬴政是个不常外露情绪的铁血汉子,他的儿女柔情偶有发生、却很少能够赤裸地外显的,故而虽然听我搭了台阶给他,他还是硬着脖颈推辞了。

    “待他建功立业、有了功勋到引朕召见的时候再说吧,你且收拾收拾丽风的东西,咱们不日按着计划出发。”

    父爱如山,嬴政却忍着爱女之情拒绝心头所盼,不光是嬴政、大抵世间父亲皆是如此吧。

    我怕丽风失望、转目去安慰着看她,却见她完全理解一般地对我轻松着无奈耸了肩:丽风不难过我就放心了,看来他们父女还是很连心的。

    随丽风去她在行宫的居所安排她留下来的事宜,田田鱼不在了,我即便是出发在即,作为侧母妃和姨娘也该为她做做后盾,却在丽风的居所遇着了一直没有露面的田荣。

    “我都听丽风公主说了,”他斜目望我一眼,有些艰难地道:“多谢。”

    让田荣对一名女子言谢,还真是我的惊异和荣光了。

    “以后这孩子就交给你们了,本宫相信你们会对她好的。”我冷冷道。

    不是我不想要跟田荣说太多,实在是他一个大男人、那么偏执的爱面子,居然让华婵舍弃父母双亲跟他沦为庶民而依然觉着自个儿应该有傲气,真真的让我看不起。

    男人,要么你有能力傲倾天下而傲气;要么你没能力就以不伤害别人而目的,像他这样宁死不顾她人感受、又是深爱着他的妻子,却不知他面对华婵是何心思了。

    田荣看了眼一旁忙碌的丽风,没有表态,但是我知道他是认可我的说道的。

    “看起来你们在咸阳混的都是风生水起的。”他说着,见我疑问的目光望过去,补充解释道:“你和蔺相爵。”

    不知道田荣为何会突然说到蔺继相,但是出于一种本能的防备心态,我转头看向丽风,没有接话。

    “蔺相爵心狠,你留点心,莫要惹着他了。”他淡淡道。

    田荣对我说蔺继相心狠?他是在提醒我?因为田田溪是他的妹妹、而我又履行他的嘱托带来了丽风所以他才多言提醒我的?

    “此前鱼姐姐也说过类似的话,是你跟她说的吧?”我愈发冷酷了语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613章 淄博凶案真祸首
    &bp;&bp;&bp;&bp;早听田田鱼说她听说蔺继相不是好人,甚至反感蔺继相反感到连我一起厌恶、不惜与我为敌的地步,如今想来,与我所想无差,是知道蔺继相存在的为数不多的人中、又与她关系最好的田荣告知她的了,也只有田荣有这个能力灌输思想去影响她的思维了。

    田荣不否认,他一向敢作敢当到了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轻狂地步,所以听我这么问,他倒是愈发深入的说了。

    “怎么,你觉着我说法有误?他当初因为自个儿要去咸阳城,想办法让见过他的、知晓他底细的数人一举被解决掉了性命,如此狠辣对人、对齐国的做法,我想换做是谁都做不出来的。”

    田荣似乎是在举了一个例子,可是听在我的耳中却是如雷发聩般的让我无法相信了。

    当初淄博核心人物被短时间内一并清除,我和田假都以为是嬴政所为,因为只有嬴政才有那个能力和动机去做事并且达成那么大手笔的目的,倒是都没有动心思怀疑到抱有私心的蔺继相身上了。

    蔺继相居然杀害了那么多曾经共事的人,而他的理由仅仅是为了能够到达咸阳而不被识破身份…

    我有些明白田田鱼当初看我和蔺继相在一起时的眼光和态度了。

    将从秦宫出发时所带的多余财宝和一路上官民觐奉的宝物归置起来留给丽风作为嫁妆用度,我跟嬴政便匆匆离开踏上了新一程的巡行路途。

    虽然为了避免伤害和失望我一向孤存于秦宫中、甚少同那些为了生计和地位处心积虑的人为事,但我骨子里其实还是一个很喜欢热闹的人的,在嬴政忙多闲少的相伴中,历经两个多月的途程困苦、突然再启程没了丽风时不时的“骚扰”,竟然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了。

    “想华庭了?”嬴政放下竹书,看着失神的我问。

    我自然是想的,我连相处了两个月的丽风都想,更别说骨血相连、在我怀中成长起来的亲生女儿嫶曼了,但是我怕嬴政会因为我的心思而为我担心,于是偏着语词回应了。

    “嬷嬷们会把她照顾的很好,奴妾很放心。”我举起手中的竹书,将目光放在书上面、以此掩饰我马上就要汇聚的泪花。

    嬴政半起身子、伸手抚上了我面朝竹书略微下沉的脸,轻笑着哄了我。

    “说是放心,瞧瞧你脸上都滑落了泪水了,这也叫放心?”

    我无言以对,只能尽力展露个笑脸、伴着泪水给嬴政看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时有些旧地居民需要稳定的活动举行、所以耗时不少,我很少有机会跟蔺继相单独相处,即便是相处,有些话到了嘴边、却也觉着我自个儿没有权力问了。

    我假若直接问蔺继相是不是害死了齐地的那么多官员贵胄,他如是反驳,我没有证据;他如是爽快的说“是”,我因为没有后续言语而更加尴尬了。

    不问,倒也是个沉闷的法子。

    艰辛的旅程在我越来越心疼嬴政的情况下总算是要熬到头了,原六国之地地脉广阔,嬴政不辞劳苦地出巡、条件很是艰苦,途中的大风、水泥、暴雨等天灾频频发生,其间嬴政还要一直保持着登大山名川祭祀、巡行宣讲活动、接待各地原秦及旧地贵胄的官员的热情和体力,实在是苦不堪言、屡屡透支精神体魄了。

    做个开疆扩土、一丝不苟、为万民负责的好皇帝真是难啊。

    好在,不用常年活一辈子都待在这样的状态里也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了,而渐行渐近的嫶曼也成了我支撑后续路程的所有气血和力道。

    “你的侥幸起了作用,她果然没有轻易对华庭出手。”蔺继相见四下少人的时候对我说。

    李夫人忍而不发、蔺继相旁观不害、其余人戒备琳琅手中有嬴政钦赐的令牌,都给了嫶曼安宁的时光,我盯着偷空跟我说话的蔺继相,心中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我阻止了你复仇,你可怨我?”我没有歉疚的意思,我想要知道蔺继相是不是恨我的。

    如果不是我横插一缸,他在淄博那个他无比熟悉和掌控的地方一定能够让嬴政陷入困境的,都是因为我的出手他才没有能够如愿复仇,他一定恨毒了我。

    然而,蔺继相的回答却是出乎我的意料、却也在听到时觉着是意料之中的事态了。

    “若是想要他死,方法容易的有太多,”蔺继相回言一句,边安抚我的疑问之心边道:“我不过是想要他死了之后还能保全我自己跟你罢了,不然、他岂能活到现下。”

    看着蔺继相突然发狠的眼神和语气,想着田荣说过的话,我有些不寒而栗,忽然地就觉着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人对于我来说好陌生了。

    “我知道你跟嬴政国恨家仇很是难解,我不是一定要阻止你或者他、只是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们在我眼前互相厮杀罢了。

    如若你真个要动手,你们全凭本事我也无力挽回,切莫要说保全我的话,我不值当参与你们的战争。”

    两个顶尖男人要拼搏,我帮不上忙、也阻止不了,既然是注定的开战,那我也不能太过偏激的阻挠,只是我听到蔺继相的那句“为我”的词意,却是觉着责任重大到我担不起了。

    不管他们俩是谁为了我的因素而惨败,我都会痛不欲生的。

    公平竞争是最好的开始和结局!

    蔺继相听我如此撇清干系,却是不依我了。

    “我一直待他身侧都没有动手,为的便是寻个让你我全身而退的时机,而我之所以一定想要赔上了全族人的性命却不想要我自个儿的残躯也陪葬给他,为的便是我现在有了你。

    有你在,我不想死,我想要给你你最想要的生活,我能够给你你值得拥有的最伟大的幸福,相信我!”

    我什么都相信蔺继相,他那么神秘、那么无所不能、那么处心积虑,我相信他能够做好他想要做的一切,可是,我却唯独不能够相信他能够给我我想要的幸福。(未完待续。)
正文 第614章 灭一城要臣
    &bp;&bp;&bp;&bp;我想要的幸福,此生只有嬴政能给了!

    可惜不知道蔺继相是听不明白还是不愿意明白,他总是给我他在努力的压力。

    我心情糟透了。

    “因为我,你能够拖延复仇的时机;

    因为我,你能够自残以为仇人陪侍;

    因为我,你能够毫不犹豫地一夜灭掉一城要臣;

    都是因为我,一介女流,你蔺继相便能够放弃鼎天的宏志,独独为了寻找回一个你曾经不要的、已然爱你仇人爱的死去活来的女子,是吗?”

    我冷冰冰的声声质问。

    蔺继相这次沉默了很久。

    他大概想不到他所做的这些感天动地的事情、会被我这个受用人以鄙夷的说法嘲笑说出来吧。

    他一定难过到连难过都不知道如何难过的地步了。

    他会一次性厌倦了我无休止的作死,从此视我为不存在的人吧。

    如斯,我固然心痛这段如亲情版的爱情落得如此过程和结局,也必然心疼他的受伤,但是最终都能够…

    “是。”他面无表情道。

    他说“是”,蔺继相说“是”!

    我再一次败下阵来,败的毫无斗志:不管是讲智慧、权谋、狠辣还是执着,我都拼不过蔺继相,所以我注定在他跟前挣扎无效、屡屡败绩。

    被一个这么有能力的人看上要逃脱很难,可是因为我跟嬴政在一起,不管是为了蔺继相还是为了我跟嬴政,我还都必须要那么做。

    好在,他爱着我,做什么事情都还顾念着我。

    回到咸阳城的时候我几乎迫切地想要狂奔到嫶曼身边,以至于跟着嬴政走在接驾的人群中时都没有什么意识,只觉着过程繁琐、耗时太多,所以看到嫶曼的那一刻我居然停滞了动作,没有立刻上前去抱住她。

    数月不见、嫶曼长大了好多,这个时候的孩子最容易变化,嫶曼微微长开的容颜和她娴熟的走姿让我惊喜又难过:我错过了好多嫶曼的成长轨迹。

    “公主,是夫人归来了,是老奴每日跟您说起的夫人啊,她回来了。”奶嬷嬷看我和嫶曼都怔住不动了,怕我难过,忙小声催促嫶曼奔向我的怀抱。

    是啊,我都站在宫中了,却都没有主动跟我的女儿打个招呼呢,她如何会记得我。

    “嫶曼,是母妃啊,母妃回来了,快来,让母妃看看。”我伸出双手慢步走向她,想要把她揽在怀中,却忍不住泪花蒙住了视线。

    嫶曼被我的热情和哽咽惊着了,她慌张地往奶嬷嬷身后退,无奈奶嬷嬷也想要促就她来与我相认、于是她小脚急转,朝着一旁的琳琅跑去了。

    “琅姑姑。”她呀呀模糊叫着。

    我心头一酸,居然真的把泪水流了下来了。

    “夫人莫急,公主一时有些不适,过会儿她自然会主动缠着您撒娇了,公主她很会哄人高兴呢。”琳琅忙劝言我道。

    我并非伤心我的女儿不肯认我,我只是伤心我促就了我的女儿不肯认我的事实罢了。

    “夫人,您切莫伤心、公主年幼,如此自然。

    您一路奔波,先归殿沐浴歇息吧,待公主适应了咱们的归来,她自然会同从前一般黏着您的。”洛葱心疼我道。

    “本宫并非伤心落泪,而是看着她成长的这般好,对诸位感激的了。”我擦擦泪水,笑道:“本宫回来心情大好,见着公主和你们亦是高兴,本宫暂且去歇息一下,若是有事、可直接向本宫和洛姑姑禀报。”

    众人都体谅我和洛葱的长途劳累,应承着各行其事、免去跟我和洛葱当即沟通的时机,以待后话了。

    连续数月的身体和精力的双重压迫早已将我压榨的毫无精气神了,但是躺回我自个儿宽大舒适的床榻上时、我反而脑子飞快地旋转,精神的无法入眠了。

    “洛葱睡下了?”我问琳琅。

    洛葱一路跟着我,走走停停又照顾安排着我的生活,她比我要劳苦的多,故而一入宫我便命她下去歇息了。

    琳琅正要为我放下床幔,听我问话,忙停了放下一半的手,关切着请命了我。

    “洛姑姑已然睡下了,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我就是问问,然后睡不着,迫切想要了解嫶曼她们这些时日经历过的磨难而已。

    “没有,这些日子公主交给你们,护她护的很苦吧?”我偏目看着她说。

    琳琅眼中闪过被体谅的感动和经历深刻的心酸,但她思量一下、似乎觉着挺过来的事情都可以不用重述以增难过人数和心情,于是开口时候的语气故作轻松的紧。

    “幸亏夫人请来的皇上的令牌,不然那些个隔三差五要来探望公主的夫人和别宫的公子、公主们、奴婢等可是拦不住的,而今虽说他们对信宫上下怨词颇多、却终是不曾靠近过公主了。”

    果真如我所料,不少的人都想要趁我不在来“探望”年幼的嫶曼了。

    “本宫初时离开那会儿,晨曦公主可是没少来?”

    既然琳琅对那些繁多却都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的小闹腾不愿回忆,那就不说好了,不过心念着被我隔离在内宫人际外的晨曦,我却是想要听到她的消息了。

    琳琅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会儿,而后否定着摇了摇头。

    “晨曦公主倒是没来过,夫人巡行出去没多久她便犯了错、被李夫人责罚独居在偏角宫落里,而后便甚少在内宫走动了。”

    若非我问起,琳琅都想不起晨曦的事情,说明晨曦要加害嫶曼的事情她是一无所知的,而晨曦被李夫人责罚之后便限制了很多自由,所以此后晨曦都在李夫人对她的防备之下顺带对嫶曼没了威胁的机会了。

    “华婵公主被严惩的事端传入秦宫以来,宫中应是纷言不止的,李夫人纳听百言不利之语、想来跟本宫脱离不了说道,即便如此,她也不曾来过?”我继续问。

    这个问题琳琅明显提前注意到了,她也对此做出了自个儿的防备并且实施的顺利,所以听我问话,她很快便回答了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615章 大秦公主
    &bp;&bp;&bp;&bp;到底有些自作主张,虽然是好的尽忠之策,但琳琅回话的时候也显得有些局促。

    “华婵公主在淄博被严惩的消息传来,奴婢生怕李夫人会为此迁怒于信宫,故而整座信宫这些时日来除了日常传膳与取衣抓药、皆是不曾出外走动,公主更愈发少时出去了,便是偶然兴之所至走至宫外、奶嬷嬷也会陪她玩一会儿便请回来,以免是非。”

    让嫶曼憋屈些空间自由总比令她受到危险要好,我非常认同琳琅的应变能力。

    “你做的对,宫中人多心杂,难免会有人愤世嫉俗,本宫不在,嫶曼年幼,你理当如此全权照看她的。”

    我的认可让琳琅大松了口气,虽然嫶曼年幼、她的要求往往无理,但在她们想来、主子就是主子,主子错的也是要遵从的,故而我说这些话就理同宣称她“挟主”无罪了。

    对整座信宫我不在期间所有人的表现给予了最大的肯定和封赏,这让那些没有得到我的日常指示、都在自主心意照料嫶曼的从人们忐忑不安的心皆是定了下来,她们惶然难宁的情绪释然、整座宫殿的气氛也一下子松活起来,对于日久未归的我来说,真是难得的舒服和惬意。

    “夫人,李夫人这次还真是沉得住气,她居然压着华婵公主被贬斥的火、没有寻上穹阳宫哭闹。”洛葱恢复了往常的管理和劳作,对李夫人的安静啧啧称奇,依着她的心思,李夫人必然是不依嬴政的贬女决定的。

    我与嫶曼的相处越来越亲密起来,加之宫中我不在时紧张的气氛烟消云散、故而我心情实在是好的曼妙。

    “这正是她的高明之处,明知道皇上一旦做了决定更改不了,她自个儿又在皇上巡行期间维持了内宫的安宁、被晋封良人高品在即,自然是不会惹的皇上反感、觉着她没有那么体面的了。”

    李夫人是个理性的人,她知道她自个儿要的是什么,所以为了防止她的良人品级不翼而飞、她暂时不会与嬴政发生正面冲突。

    何况,即便是嬴政后悔了,那又如何呢,皇命就是皇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更改的玩笑。

    “依着李夫人的性子,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才是。”洛葱肯定地猜测着。

    我也有此料想的,因为华婵远嫁、李夫人本来就觉着是为大秦奉献了女儿,而今大秦一统渐稳、她的女儿却是从最高贵的封号公主一坠沦为低贱庶民,她没有亲眼见着实况应该很难想得通此事的正常缘由,而她曲解了真相之后、难免不会有朝一日爆发她内心的委屈。

    “李夫人最大的缺点便是时常依仗着强势的能力跟皇上硬碰硬,这让她时常忘却了皇上才是最硬的存在,其实她若是能够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又适时服软,皇上自然会挑不出她的毛病来,即便是往后迅速晋封美人、填补皇后空位也是不无可能的。

    而今之事,不管谁对谁错都已然发生了,这个世界是认死理儿的,嬴政的决定就是对的、是唯一的真理,故而李夫人若是强烈辨别谁对谁错,怕是她要吃亏的了。”我感叹道。

    嬴政终生没有封妃,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而是他选中的人选都不那么完美吧,比如静夫人是因为他不爱、李夫人是因为强势、我是因为绯闻…

    提及我的事情,我心头总是因为嬴政和蔺继相而忍不住一团糟心…

    抛开我不表,单说李夫人,对于李夫人来说,李夫人的能力是她最大的优势、却也是她最致命的弱点,因为嬴政对于女人天生的歧视和他大男子主义根深蒂固的概念不容许他接受女人强硬“逼“迫他的现象。

    李夫人天下难得的聪慧,个性少有的强,有资本实现她的掌控欲,她得嬴政是发挥她天赋能力的最佳平台,却也是因为她的夫君是嬴政、所以她的聪慧也阻碍了她毕生的宏图展现。

    换个稍微弱点的君主,她或许能够像武则天一样,取代其丈夫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帝、或者是垂帘听政的女强人。

    “夫人,芈夫人来了。”琳琅进殿,急急小声禀报道。

    从琳琅忠心护嫶曼的实例上看,琳琅是真的完全脱离了她原本的主子、只效忠我一个人了,所以我和在从人中暗中打探琳琅行为之后的洛葱一致决定重新重用她、毕竟洛葱多年来把照顾我放在首位、我又身有余疾、繁事多琐,她的确需要一个有能力搭上手的人帮助她了。

    我点点头,把手中为嫶曼缝绣的亵衣暂搁一旁,起身迎了已经行至殿中的芈夫人。

    “奴妾给芈夫人请安,芈夫人福寿安康!”

    蹲仪未下,芈夫人快脚上来扶起了我。

    “天儿渐凉了,你可得护好双膝、莫要损了筋骨。”她体贴道。

    我知道只要嬴政紧张、世人皆会紧张的,故而对于芈夫人的好心提醒,我在给她让主座时点头应了下来。

    “奴妾自会仔细身子,芈夫人这两年倒是气色大好了,真叫人高兴。”我笑回她。

    芈夫人微笑默认我的说法,接着她自己的心意开了话题。

    “溪夫人随皇上巡行东方郡县,路途长漫、夏热秋干,必是受了大苦了,早几日本宫便想着来瞧瞧你的,心道你初时归来必是疲倦的,是故眼下才算是来着了。”她解释说。

    能够来便是一份心意,我已经很心慰了。

    “也是被芈夫人说着了,奴妾才算是缓过神来,要不是华庭在身侧诱惑着奴妾说话哄逗她,怕是奴妾还要再睡上些时候呢。”我是真的掏心窝的聊天,不带夸张的,再让我赖床上三天不起我都愿意。

    芈夫人见我笑,愈发笑意浓了。

    “第一次离开华庭那般久,你心里必然是极想她的了,眼下你们母女历经数月相见相亲,心劲儿高涨也是常情,倒真叫本宫羡慕的了。”她语气越说越低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16章 同升高位
    &bp;&bp;&bp;&bp;看着芈夫人突然触景生情黯了些神色,我忙示意芈夫人同饮茶水、借机寻了话跟她宽心。

    “华庭为女、闺房待得时日多些;公子高为兄、醉卧沙场的豪情才为家常便饭。华庭年幼,尚未脱离信宫的管教;高他茂华盛年,沉溺母妃怀中的时日已过,自然是不同的两者状况了。”

    芈夫人饮茶过后情绪也稍稍压制了些,我知道她并非真的是觉着高应该陪她左右,而是她觉着高跟嫶曼相比、因为她的缘故,实在得到的宠爱和保护太少了。

    “说的极是,高是男儿,自然娇气不得,只是本宫听着咱们的华庭小公主心生柔意、一时晃了心神了。”她挤出笑意,出言。

    要赶紧岔开孩子的话题才是。

    “芈夫人疼她之心,她眼下却是领会不得的,还是奴妾代为珍藏吧。”我简略完结寓意着说。

    芈夫人心领神会,也不再提令她自己伤心的事情。

    “切莫多言‘奴妾’类词了,你早已贵为八子夫人、不过是暂时被降些时候位份罢了,这趟随驾巡行、溪夫人你深得皇心,便是直接得到天大的圣恩也未可知。”

    本以为芈夫人最后会说我能够顺利复位八子的,但是突然听到她夸大的说起“后位”,我却是不得不警惕起来了。

    警惕归警惕,我却不能有太大的反应的,不然芈夫人没有什么用意还好,如若她真格别有用心,那我正好中了她的招数了。

    “奴妾没有那个福分,皇上一向分寸拿捏的稳妥,亦不会如此草率地做决定。”我有些冷意浮面。

    说我没有福分,兴许芈夫人还会再多言评说些不同的意见,但是说起嬴政的分寸,她却是不能再添意一句了。

    果然如我所想,芈夫人认同着点点头,转而便暂时放弃了这番言论。

    “你们经过了楚地,可能告知姐姐、那里眼下如何了?”她切切牵挂着她的母土。

    说起楚地,我还真的是用心观察过,因为我想如是虞角活着、她必然听说了嬴政巡行楚地的消息,故而本着她会前去围观的心态、我进入楚地地境就开始四顾边侧路段了,可是至始至终我都没有看到她人,也没有收过她的请见之请。

    “东方郡县一派安好,虽偶有不平之士举旗抗议一统之策,然大多民众将帅还是响应大秦‘车同轨、书同文’等一系列政策的,想来皇上这次亲临其中,必然是愈发大幅促进其局势发展的。”

    内宫不得干政,同宫之间更是不宜多言,所以听到芈夫人问起忧心之问、我选择了依着我的所想据实回说了几句。

    又坐了会儿,芈夫人说了些官面之言,她又看了看嫶曼便走了,我能够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在她那里,我真的成熟老练了很多、也懂得圆滑了不少,故而她想要利用我达成什么目的、实在不易了。

    晋封令很快便下来了,李夫人掌宫有功,封为良人;我伴驾劳苦,封为八子;李斯、蔺继相、蒙毅等人护驾得稳、大肆奖赏,表面上看,似乎是一派祥和欢快的局面了。

    不在秦宫其间嫶曼少有走出信宫,我回来之后不忍她被圈禁、时常带她除外游玩,这会儿累了歇息于亭间,听得洛葱悄悄对我回言了她刚刚听来的话了。

    “李夫人在子绵宫中发怒说她被晋封、华婵公主遭贬斥,一赏一罚等于没赏;然信宫此番不但重升八子位阶,鱼夫人没了之后、与您为最亲近的丽风公主也得了封号封赏,却是大荣了。

    她近日心有不平,言词有怨,偶时连不贴心的宫婢都不瞒情绪着宣泄了,听上去是真个暴躁了。”

    我就知道李夫人不会满意我的每一步前进的,本来嬴政一路只我一人照料、六地选献的佳丽未纳一人她已然是不高兴的了,这下她又如此歪想嬴政的决定,自然是心中愈发难过了。

    “改变不了环境、再改变不了心境,旁人是帮不得她的。”我叹息道。

    有才之人难免傲气,我能够理解,但是已经没有能力改变却还不试着接受、却真的只能撞得自个儿头破血流了,李夫人眼下心中的苦闷即便是给嬴政知道、嬴政又能够为她排忧多少呢?

    万一嬴政对她的暴躁和不爽是另一种看法,又当如何呢?

    洛葱见我淡然,心中舒畅了很多,她倒茶奉糕,余光扫到亭子外出现的身影,及时跟我禀报了。

    “夫人,是婼夫人靠近。”

    我继续垂目未变动作,听洛葱为我做额外的眼睛探测好、便依然自顾自地品茶尝糕点了。

    “给溪夫人请安,溪夫人福康安祥!”

    虽然语气不是很好,但是田田婼不得不拜,她立于亭中、施了大礼。

    我回来之后只在晋封宴上见她一眼,并没有说上什么话,所以这次面对面、算是我们许久未见的第一次相见了。

    “起来吧。”我淡淡道。

    田田婼也是一个心境很难改变的人,我说服不得她,只能说服我自个儿与她保持距离。

    “奴妾偶有路过,无心惊扰溪夫人跟华庭公主的天伦之乐,请溪夫人勿怪。”她落落道。

    说起天伦之乐,我想她心中还是在怨气我没有为她争取上一儿半女而不满于我吧,想想她也真是可怜,堂堂一国公主、一心向着自个儿的母国、却最终在夫家得了一个谄媚君主、背弃旧义的替身,而今更是越来越凄楚的过日子了。

    “丽风,她很好,跟田儋之子田市结为夫妇、想来不会受苦的。”我一时不忍,给她说了我的所知。

    本是好意,却没想到此言令田田婼大怒了。

    “溪夫人是在炫耀您所得的无上荣宠吗?

    其实不必,这天下谁都知晓您一路相随皇上的荣光,谁都听闻了您能影响皇上言行的事迹,谁都了解皇上连嫁女、贬女都会同您商议的行径,您用不着跟奴妾炫耀,奴妾虽是您名誉上的宗妹,却也仅仅是名誉上的而已,为您带不了任何成就感。”(未完待续。)
正文 第617章 齐女的爆发
    &bp;&bp;&bp;&bp;这一通火田田婼发的畅快淋漓、且仍有意犹未尽的架势,可是却是听得我猛烈诧异了。

    “哪儿来的邪火,要你如斯放肆?”我怒目望着她,轻轻安抚扑在我身上的嫶曼,冷道:“田田婼,没有人欠你什么,有本事你便去求人情面子、没本事你便也该回去照铜镜思量己能,本宫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让嫶曼过早看到这些平日里谦和恭顺的美女骤然反目我很是介意,虽说生活在深宫中、这些景象她耳熟目染便能接触到,但我还是不舍得她去苦闷这些,毕竟作为嬴政的孩子、她和她的那些兄弟姐妹们的未来命运是那么的多舛,在比她人短少的生命时光中、我希望她能够多些快乐。

    我的怒斥彻底冷了田田婼的心,她眼底射来凶狠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奴妾牢记溪夫人的教诲!”她切齿,一字一句地说。

    跟人争执自然是会心中难过的,所以我跟田田婼闹出别扭之后虽然不快、可是也没有多想,但是田田婼却是当了真的打出底牌了。

    “夫人,今日婼夫人又去穹阳宫外请见了,皇上依然不见,然而此次她并没有离去、反而对着回言的相爵发了疯了。”

    一连三日洛葱都禀报说田田婼在穹阳宫外求见,但是嬴政实在政务繁忙脱不开身,每每都被劝退了回去,故而她的目的不明,但这会儿洛葱突然提到田田婼跟蔺继相交上了火,我倒是不得不关注一下了。

    “她对相爵吼什么,可有跟定要见着皇上有关的内容?”我问。

    “婼夫人要相爵想办法让皇上即刻召见她,否则她便对相爵不客气、让相爵后悔对她连日请退的漠视。”蔺继相是嬴政身边当差的人,又人前人后受到嬴政的厚待和敬重,甚至有些国政都问过蔺继相的主意,田田婼应是没有与蔺继相翻脸的道理,对于此状、洛葱猜测道:“莫不是相爵有了什么把柄在婼夫人的手里?”

    蔺继相若是有让他忌惮的把柄在田田婼手里,依着他知悉的嬴政对于田田婼少有看重的态度,他应该早就不让田田婼有威胁他的机会了,毕竟从他的能力上讲、想要无声无息让田田婼闭嘴是很容易的事情。

    “这么大的口气,应该不是无的放矢。”我虽然不觉着洛葱的猜测一定对,但是我认可洛葱觉着其中有蹊跷的感觉。

    如果嬴政不愿意见着田田婼,田田婼为了能够达成愿望、要愈发巴结蔺继相才是,不管是从她身份或者心理上说,她都没有理由对蔺继相发火,即便是脾气爆发也不可能放弃身边的从人去得罪嬴政的人。

    “听说婼夫人当时的架势很是嚣张,口口声声说着什么‘真相’之词,只是关键语句她都会自抑地靠近相爵说话,似是在刻意地只说给相爵一人听、以达到要挟他的目的,故而咱们的人都听不到而已。”

    洛葱得到的这个讯息愈发证实了田田婼是有的放矢的情况,想来她是有自认为能够要挟蔺继相听话的筹码了。

    “相爵脸色如何,可有凝重之色?”我知道依蔺继相的智商、他不会轻易受人非难,但是我想知道他此次遭遇的灾难程度可有达到让他为难的境况。

    蔺继相甚少喜形于色,尤其是恐惧和妥协的情绪、他更是埋藏的很深,如果他的神色凝重到外显担忧的地步,那说明田田婼真的要给他捅出大麻烦了。

    “相爵没有皱眉不悦,反而似有冷傲的喜色。”洛葱自我惊异着说。

    这下我倒是蒙圈了,本想着若是蔺继相没有情绪外露、那他神态依旧可能是将麻烦藏在了心里自主消化,但他这般露出喜色——他是故意冷笑给田田婼看的吗?还是田田婼说出的要挟之词真的让他无言以对到只能发笑的凌厉程度了?

    蔺继相让人猜不透,我只好转念从田田婼身上想起:田田婼自从跟我闹过情绪之后便日日求见嬴政、每次得到的都是嬴政没空的回执,这次她受不了又是如此的回言、贸然对蔺继相横眉怒语…

    等等,我记起有一次胡亥的眼神刺激到了我,我在得知蔺继相亲自去御膳房为嬴政取膳食时拦住了他、想要跟他问清楚让胡亥隔离我的原由,那会儿正好看到他对田田婼说起的“好自为之”的话,难道他们两人中间也有什么私密的瓜葛?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依然想不通!

    “婼夫人还在穹阳宫外?”我问洛葱。

    洛葱摇摇头,正要回答我,琳琅突然的禀报“说曹操曹操到”的语声却是令我们都愕然了。

    “夫人,婼夫人眼下立于信宫宫门口外,对内宣扬着要夫人去随她跟皇上对持真相。”

    田田婼在我宫外喧嚣?她不请见入内、只在门口就自毁形象了?又是所谓的“真相”?

    难不成,田田婼跟蔺继相所言的胁迫之词,当真跟我担忧的我的因素有关?可是我跟蔺继相在秦宫中甚少有公开的接触,至于淄博旧事、她哪里会知道蔺继相和我的瓜葛呢?

    “什么真相?”既然是扬言,总该有个说法吧。

    琳琅没有见过一个王妃撒泼到另一个王妃的宫前喊话的景象,故而她是情急之下奔走过来相告的,听我这般不疾走出去当面探由的安坐着,她只好愣神摇了头。

    “这话婼夫人倒是没说。”

    又是故弄玄虚,田田婼到底是否是在情急地抓人陪她玩闹呢?

    “夫人,莫不是婼夫人总不得皇上召见,她又急着见到皇上、故而在请求您或者相爵助她完成请愿吧?亦或者是,她在以此吸引皇上的注意力?”洛葱也跟我一样四下怀疑田田婼的动机。

    为了引起嬴政的关注、或者是为了蔺继相和我带她入穹阳宫见着嬴政——不管是哪个目的,嬴政都会对她愈发厌恶,而且她应该没有什么见着嬴政的心愿是要付出被嬴政反感透顶的代价去实现的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618章 宗妹
    &bp;&bp;&bp;&bp;“没那么变态吧?”我咂舌否定着洛葱的想法。

    田田婼大肆喊话八子夫人、罪过不小,如若再被我出去后对持不出好的正当理由,那她就罪加一等了,倒不如我跟她不相见、这样待她缓过神来之后被问罪之前,也能想出对于如此行为的缓刑说词来。

    “命她远离信宫,再如斯喧闹,直接带人驱赶。”我坚定命言。

    不是我要帮她,也并非我心疼一再干扰我的这个宗妹,实在是我不想要跟她牵扯太多关系了,费神一个不懂你的人、你想要费神的回笼收益是什么?

    “喏!”琳琅也觉着田田婼的行为过火,她一向觉着以我的身份、完全可以给她颜色看看,没有必要一再的纵容,所以她很爽快的去执行命令了。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是欺软怕硬的,齐国坊那边有田田溪的父母陪在田假身边管理势力、而我又非田田溪父母之命言听计从,故而他们都忌惮着依附于我,而田田婼深居宫中,她对淄博往事唯一的来源无外乎齐国坊了,所以我可以确信齐国坊不会自毁靠山、给她什么淄博往事里所谓的“真相”。

    除了淄博的事情怕嬴政知道之后伤心,我做的事情都是问心无愧的,故而不管是对嬴政还是对天下,我什么都不怕。

    琳琅回来禀言说田田婼走了,不过不是被她们赶走的,而是被闻讯而来的李夫人给以管制宫序为名带走的,我点头给了琳琅一个轻松知晓的表情,心中却是滋延出另一番心机。

    田田婼闹事、李夫人作为掌宫带走她本是正常的事情,然而李夫人来的速度如此之快,在信宫门口不与我打任何招呼、不询问任何情况就直接带走了人——她必然是一直在关注田田婼的一举一动、对于田田婼的目的了然于心了。

    一个怨憎我的人,一个容不下我的人,她们搅合在一起、不会是又要谋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端来吧。

    “夫人,公主的百岁结做好了,奴婢让她们拿来给夫人过目?”洛葱的请言打断了我的沉思。

    嫶曼两周岁的生辰很快就要到了,为弥补她这一年甚少得父皇母妃相伴的爱意,嬴政决定给她举行全宫式的庆宴、并把宴席的事宜全权交由我安排,如此一来,宴席的食物安全和琐碎麻烦我就不用经过李夫人的同意,可直接定夺了。

    “本宫随你看吧,随便看一下御厨的长寿面研究的如何了。”

    一连数日我都在忙宴席的事情,李夫人和田田婼也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来,这让我觉着李夫人似乎没有从田田婼那里得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来,不过李夫人也并没有为田田婼的不规之举做出什么解释和惩戒,如此现象显得有些诡异,不过反常之事必有蹊跷,果然嫶曼的生辰宴席上爆发出了问题。

    依着嬴政的指示,虽然是嫶曼两周岁的宴席,但魏嬷嬷一行人还是在我强调“简约”的基础上为宴席盛典添加了不少的奢华点缀,本来开场膳食和舞曲都经过精心彩排进展的很是顺利,然而在嬴政对嫶曼一场当众的夸赞之后却是让李夫人听不舒畅了。

    “启禀陛下,咱们的华庭小公主渐而长大、日见贵气,今日她诞辰周载记、实在是值得庆贺的好日子,然而内宫事件繁多、奴妾实在不能一一做主完结,虽说该挑个时候评说此事,然而陛下日理万机、却是令奴妾不得不愚拙表言了。”

    铺垫打的不错,以嫶曼为突破口,循序渐进、句句深入,由此精心与大胆可知李夫人要说的是不合时宜的话、却也能预测出是重要的、注定惹起不快之果的事。

    李夫人已然这般说了,她又是嬴政钦命的嬴政的管家婆,有事情嬴政自然是要承担下来的,故而嬴政很是爽快地应允了她铺垫之后的言词出口。

    “是何言,出了何事,居然要佶籽你如此为难?”

    他看向李夫人,高兴的容颜微微严肃,一时间殿内的气氛仿若被他的神色同化了一般、紧跟着肃然紧张起来。

    李夫人要在嬴政高兴的时候开口、在华庭的寿辰日说不开心的话,自然不会独揽在自个儿的身上,万一嬴政怪罪了呢?她回望嬴政,无奈叹了口气。

    “却是婼夫人有话说,前些时候她请命穹阳宫、陛下政务繁忙总不得见,奴妾便寻她去问了缘由,她说出的事端乃老生常谈之题、然而却是事关重大,奴妾不敢轻易混过此事、是故冒犯了圣听了。”

    李夫人的字字句句都显示出她此刻的“难做”,我眼瞧着、心中随之一寸一寸地打着小嘀咕:是什么“老生常谈”的事情要李夫人以不能做主为由旧事重提、以此能够达成影响嬴政心情的目的呢?

    其实我真正在想的是,是什么事情能够担得起李夫人看重到这个时候说,且又是跟我有关的。

    “婼儿有话直说。”嬴政转而看向下面的田田婼,静候她要出的“幺蛾子”。

    和田田婼有关,田田婼又被李夫人从我的信宫门口带走,说不与我有牵扯、我还真的是不敢想象,想来嬴政也早已得了迅报、所以他此刻看向田田婼的眼色甚为不爽。

    田田婼顾不得这些嬴政情绪和妃子颜面了,她直接离席、跪拜于地,对着嬴政的方向就是重重的叩首。

    “奴妾谢陛下允言之恩!

    奴妾自知人微言轻、知事甚少,是故一向恪尽职守、从不敢妄言别个是非,然而此事关乎皇家声誉、东郡归心,奴妾得讯又确切,故而斗胆进言、不敢欺瞒!”

    又是“声誉”,若是真个田田婼的言词跟我有关,那她所说的“声誉”必然是清白之事,莫不是她也要重提曾经风靡到沸扬天下数度的蜚语?

    我正为猜测心惊、又没有想到她从何处掌握的消息,便见她看嬴政不主动询问、自个儿紧接着说话的现象。(未完待续。)
正文 第619章 终究躲不过的死局
    &bp;&bp;&bp;&bp;“奴妾要说之事,便是奴妾的宗族阿姊溪夫人的事!”

    田田婼此语敲定,引得大殿霎时一阵吸气声、毕竟这里是华庭的主场,田田婼如此针对我、实在是大胆之际;我也跟着众人不自禁吸了口气,以气这口气撑着我的腰板继续挺直!

    果真是跟我有关,而且很可能就如我猜测的那般,又是淄博被焚烧的大院的事。

    果真,田田婼没有让我失望,她还真的是说出了我不想要听到、因为解释不得的话题。

    “陛下此次巡行历经齐脉,眼见得齐地富饶广阔、人杰地灵,特赐泰山等地美誉石碑为样,这本是东方郡县所有人的荣耀、然而奴妾听到时却实在是良心有愧了。

    奴妾清楚地记得奴妾听到过的溪夫人的闺中事,那时候鱼姐姐还在,她在奴妾有次搀扶她一起去姒水宫时亲口对奴妾说,其实过往被陛下和溪夫人压下的淄博故事都非空穴来风的,只是有些事情一旦说出真相来,不光是陛下蒙羞、连整个齐地的田氏都要灭族、故而鱼夫人都是压抑着自个儿,没有外泄过什么。

    她说当初同住溪夫人宫外别院的人是一位通天地、知谋事的有能之人,此人得君太后之命去督导溪夫人恢复占卜的记忆,然而仅仅是君太后为为陛下和大秦训导最美才艳女子的这一载里,任谁都不想过他们 会在一起。”

    田田婼一口气说着,顾不得反应嬴政和众人的反馈信息,接着便又翻出了隐藏的老底来。

    “其实在此之前奴妾也是听到过些风声的,那会儿溪夫人跟终黎夫人闹不快,奴妾身处齐国坊中、为给溪夫人鼓气加油,同齐国坊中一位后生探听终黎夫人及溪夫人各自的讯息,打听起来才意外知晓、原来溪夫人于淄博是有一段过去的。

    听闻大抵与鱼夫人所言相似,此人为君太后门下、踪迹神秘、甚少人前出没,至于此人真身为谁、情归如何,还是请溪夫人自个儿同陛下详说吧。”

    她一股脑将重点说完、而后不怕死的看向我,想来她此刻看我已然是半入土的罪人了吧,所以她有勇气跟我一起搏上一搏。

    原来田田婼是从田田鱼哪里知晓的蛛丝马迹、而田田鱼又是因为田荣对自个儿阿姊的不设防才做了蔺继相的提醒,是这些兄弟姐妹间的互相信任造就了眼下谁都不能活命的危险局面。

    我和蔺继相的事情闹出的剧目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临危倒是能够镇静了,在田田婼口口声声的指控中,早有预感的我稳坐八子席位、轻轻抿着茶水,不回视田田婼、也不看嬴政、亦是不望向蔺继相的方位。

    感受到嬴政的目光看了我一下,但是见我似乎不关心田田婼的言道,嬴政便先驳了田田婼了。

    “你既知事关重大、便愈发不该多言才行,近些年来中伤溪夫人的绯言很多、语道也重的骇人,你身为溪夫人族妹,更应该了解溪夫人为人、断不能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嬴政说的却是威力十足。

    “陛下,奴妾便是因身为溪夫人族妹、故而才不敢隐瞒不报、姑息养奸,此前是因为道听途说无有确认、然眼下溪夫人外送丽风便是引起了奴妾的注意了,奴妾很想要当面问问溪夫人、可是因为担忧丽风知晓您之往事,是故不能在咸阳待下去?”

    田田婼声声直言质问于我,倒是志在必得的狂放了。

    冒着灭族的危险去揪住往事不放,田田婼真的是疯了,她大抵是觉着她自个儿反正活的不光彩、倒不如拉上我做垫背的——还是她觉着她拉下了我,能得嬴政的重新赏识、踩着我的身子去上位了去?

    “丽风乃自愿留于淄博为生,嫁于田市亦是朕亲自下的旨意,莫不是你要连同朕一起怀疑了去?”嬴政提高了声调、语色愈发冷漠。

    “奴妾不敢,然而奴妾却是不服,陛下巡行相随之人原本只溪夫人一人,为何会突然多了丽风的名号入列?难道陛下就真个偏袒溪夫人偏袒到不信溪夫人会暗地里胁迫丽风留于半途吗?

    如果溪夫人当真问心无愧,为何日前不敢跟奴妾当面对质,而今话已至此、却仍然无言以对?”

    相较于嬴政的冷怒和不悦,田田婼也豁出去地硬着身子搏了这一局了。

    “大胆,溪夫人八子高位,岂是你想质疑便质疑的,你不懂了宫中规矩是不是?”嬴政真的怒了,他为田田婼没有规矩的一再驳言而怒。

    若是照着这个情况走下去,不用我说什么,光是田田婼就能自作孽先被嬴政处死了,然而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既然田田婼能够有本事坐在宴席之上说这些,她没有能力、也会有拿她当枪使的人有能力力挽狂澜了去。

    “陛下且先息怒,婼夫人虽说言词激烈了些,然而她也是心心念念为了大秦和咱们内宫着想,依着奴妾看,其中莫不是情况如实、便是有什么误会了,奴妾之所以要当着陛下的面说出来,为的也是担忧冤枉了好人、或者是轻恕了罪人。”

    “莫不是情况如实、便是有什么误会”,听来李夫人提醒嬴政“情况如实”提醒的很是小心啊。

    嬴政听出了隐含语意,当即疑问看向了他一向聪慧睿智、不随波逐流的李夫人。

    “佶籽你、也信她的话?”

    岂止是信啊,根本就是推波助澜、想要坐实此事的定性!我心语道。

    我心里这般想,李夫人大抵也是这样谋划的,但她绝对是不会跟嬴政说出来她的这些想法的。

    “本是不敢相信的,然而天下无空穴来风的道理,奴妾久闻此讯、一直无人能够证实,而今婼夫人作为齐地所出之女、跟同宗阿姊鱼夫人皆言如此,奴妾却是觉着此二人并非恶心肠之人、又都忠于陛下,当不会为了什么私利去诋毁同宗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620章 终究要面对的死局
    &bp;&bp;&bp;&bp;李夫人“困扰”着,又好心提议给我“出路”。

    “自然,奴妾所想也并非所愿,故而还是想让溪夫人亲自同大家解释一番,也免一再的揣测和流言中伤到溪夫人,言语过盛、亦是不端于大秦和内宫的清雅的。”

    李夫人此言说的好听,可是我清白于心的话、凭什么要去为那些明显冲着我来伤害我的言语去解释求听?

    那些不想要信我的人,我解释了会有用吗,她们只会从新的言词中揪出更多的错点罢了,最重要的是她们对我的看法,我是真的没有、也不想要在乎的。

    在我心中,对面嬴政时顾念着他的封建思想、我有时会担心他介意蔺继相的存在,可是对于我自己跟天下,蔺继相就是我的兄长而已、我有什么好羞耻的?

    回望李夫人的针对问询,我淡漠着回应了她的“好心”。

    “此一诽言流传已久、也非一次端语,李夫人想要听奴妾解释什么?”我语气透着对她“多事”的责备。

    嬴政大抵也是听够了这个唯一对我致命的桥段,他不理会众人的说道和提议,直接肃穆看向了我、要我一句话,

    “田溪,你只对朕说,此事有或是没有即可,今日之后、天下再不许人言论此事,若有犯着、不管是谁,当即绞舍处死!”

    嬴政铁了心要终结此事。

    本意是要保护我的,我懂,只要我对嬴政说出一句“我没有”,那最威胁我存在的过往便不存在了,从此我混世伴驾会轻松许多,人生也不会再持续有黑暗的阴影。

    我望向嬴政,心中带着对他的感激、眼底含着对他的爱意,这浓烈的冲动外露心意的优美时光、却在余光难免地看到了蔺继相的口型时刻戛然而止。

    “你否定,我即杀!”他无声道。

    他知道,我识得他的言语。

    是的,我逃得脱天下人,却走不出蔺继相爱我的那颗心,而他的爱一日不移、爱我的方法一日不变,我就无法随性地去行事。

    蔺继相的这份爱我承受不起,被不得不背负在身上硬挺着,因为我珍惜他、更爱着嬴政,所以伤害他或者是让他与嬴政撕破脸皮说出往事我都不愿意。

    想要无条件满足嬴政心思的话又一次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我明白,蔺继相说得出做得到,我只要依着性子说了,他必然即刻便不顾性命和后果地对嬴政动手了。

    我不能说!

    本来被嬴政袒护我的言词刺激的心生不平的李夫人等不到我的回答,却是疑惑着看向了我,在看清楚我深情望着嬴政的眉头紧锁的时候,她低眉沉思一下,重新抬起的头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溪夫人,莫不是听不懂皇上的言词吧?皇上要你当众立下誓言、此生只爱、也只有皇上一人,这可是在座的姐妹们谁都能朝天发誓的心愿,难道——你不想?”她拖语高调问我。

    如此听来,聪慧的李夫人已经看出我肯定嬴政问话这个看似轻松的回答是有难言之隐不便出口了,亦或者,她根本就理解我为并不是没有目的靠近嬴政的,所以才会弃索嬴政的公平、改为攻克我的不语。

    她其实想说我“不能”,但是怕嬴政挑理、察觉她是在有意向地误导于我,故而只问我是否“不想”,也是为难她了。

    作为嬴政的八子夫人,却“不想”对嬴政一心一意,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李夫人如此一问,倒是让殿内的人不去考虑我是否是不屑回答,而是大逆不道地别有用心的作死之举了。

    嬴政也有些奇了,他审视着愈发关注地看向我,静查我不回答他的缘由。

    嬴政要的结果是“有”与“没有”,蔺继相不容许我说“没有”,我又不能对嬴政说有,沉默又引发越来越紧张的尴尬——我该怎么办?

    “启禀陛下、李夫人,”一个随性的声音突然响起,却是下列席位上的木槿棉,只听她起身施仪后道:“奴妾都听得出溪夫人是受了委屈、倔傲的不肯说话,您二位情绪过激、想是没有听出来吧。”

    又一次、木槿棉主动为我开脱了!

    李夫人听到质问的言词,当即挑眉变了音调。

    “你知道?”她冷问、肃目看向木槿棉。

    木槿棉并不怯场,她同样肃目回视李夫人,冷笑着反击了她。

    “李夫人一向洞察世态、无所不晓,而今这般明显的说词,您听不出?”

    这番反问问的大殿气氛骤然下降了。

    公然对抗李夫人,木衿棉虽然荣宠一时、冒得风险却也是极大的了,若是她为此受难,那我是救还是不救呢?

    我还没有想通木衿棉的下场,李夫人那边又有人插话进来了。

    “奴妾悉心听言,却是没有听出。”田田婼道:“只是不知棉夫人从何来的领悟,怎地就听出了溪夫人恃宠而骄、连皇上和李夫人的话都充耳不闻的心态,真真的冤枉了溪夫人了。”

    如此头脑风暴,听上去好似我不认同她的观点去否定木衿棉的话,我就真的是骄纵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我没有回复木衿棉的挑衅,李夫人却是听着受用,故而各怀心思、场面又一次陷入了困境。

    接下来,就是嬴政不喜喜局变争执、给出“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置的时候了吧。

    “奴妾倒是听闻了。”

    宴席中又一个新鲜柔和的声音响起,一时牵引住了殿中所有的注意力,我也留心着听出是蔺继相手下的索漪了,只闻她稍顿一句,接着微笑开了口,言语直对嬴政。

    “想来旁观者清的缘故,奴妾于下席瞧得细致,陛下您关心则乱、遇事想的难免沉重些,然而奴妾看的出来,您却亦是深知溪夫人的秉性的。

    溪夫人虽平日里与诸位姐妹走的不近,然而行事却是独具准则、底线清晰,奴妾对她了解不深,然同居一宫、共伺陛下,奴妾也是能够感知些的,别个不提,若说是她不爱陛下,奴妾却觉着是冤枉了她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21章 我们俩
    &bp;&bp;&bp;&bp;索漪之言虽然引来了众人的不同反应,但是嬴政仔细听着不语,别个人一时也不便太多负面情绪阻碍她开口了。

    “当初凤凰涅槃传闻风行之时、天下未能大统,齐地虽不能与大秦抗衡、却也在君太后的掌持之下不容世人小觑,如此局面、溪夫人入咸阳宫八九载安然挨日、不曾有过片言的抱怨和非分之举,如此大涨大缩的心境,想来世间女子少有兼具。

    溪夫人后来得封少使夫人,于秦宫侍奉陛下身侧,陛下龙威天地、一统山河、无人不服,然而溪夫人却依然做得到举止归正、不容不纵,想来奇女子如溪夫人、若非真个心爱着陛下,必然不会屈服在任何委屈和事端之底了。

    望眼大秦,怕只怕也只有陛下有如此魅力、能够掌控溪夫人的心——”

    索漪正在畅言的语色突然顿了一下,因为刚好是在她说我心系嬴政的结点,故而我本能地去看向了蔺继相,果然看到了蔺继相正对索漪射去的不喜目光。

    蔺继相只是示意索漪解救我的困境,但他不喜欢索漪对嬴政为我表白我的爱心,这也使得索漪无意之中讨了他的不悦了。

    “是故,奴妾亦是觉着溪夫人乃是因为心中委屈才不言不语、无法做出过多回应的。”她匆匆结尾。

    蔺继相听言看向了我,见我瞧着他,知道我看透了他所做的一切,当即冷冷撇过了眉眼去。

    帮助我的蔺继相不悦,想我难做的李夫人同样不高兴了,她冷目望着恬淡的索漪,满口的警语。

    “索夫人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平日里看你寡言少语的,不曾想言语一出、却是一鸣惊人呢!”

    常在内宫走哪能不品言,李夫人的语气所有人都听得明白,她此刻非常非常的不爽!

    索漪依然是有条不紊的恬静神态,她欠身一仪、将李夫人的针对当做了表面上的夸赞。

    “奴妾才疏浅薄,只言语了内心所想,表达不妥之处,还望陛下与诸位夫人莫怪。”她自信地应对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我和索漪一样不担心索漪得罪李夫人之后的未来,因为有蔺继相在,他不会让索漪被李夫人伤害到的。

    索漪开口,田田婼即便是有心回击却也没有身份,其余人更是怕一个不慎站错了队了,于是只李夫人一人有再起语的架势,只是嬴政已经没有心情听下去了。

    “田溪,朕知你委屈,你便昭告天下一句,此事今日必做了结,至今之后、朕绝不容许任何人再因为这些流言蜚语祸害着你!”他对我说着,亦是对全天下说着。

    嬴政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他只要他愿意的结果,他只能接受他愿意的结果。

    我也想,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同时不触碰蔺继相的底线、又满足嬴政的所求,所以我呆呆站在原地,又一次无声深情凝望了他。

    这一刻,我其实很希望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那样即便是我会错过我如此深爱的男人,可嬴政至少不会如此尴尬地面对天下唯一令他难堪的我!

    如果没有我,就没有人能够让嬴政这般的伤心,我看见这个我深爱着的男人眼白泛红、眼底有悲切的情绪在凝聚闪烁。

    “大胆田田溪,皇上问话,你居然一再地无视,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无视圣听!”李夫人恼恨道一语,掀了心中积怨说:“早前为宫出行、你皆是一副狂傲孤洁的模样,背地里谁人不晓得你说三道四、枉图己私的本性,目无尊法、行仪不端,连皇嗣都要下手,本宫岂能再由着你滋事,来人,将这个连皇上都放在眼里的女人给本宫绑起来!”

    果然,李夫人还是为她的女儿华婵鸣不平了,而她的目标不出所料地锁定成了我。

    嬴政虽然在,但内宫掌宫的人毕竟是李夫人,而且到底是有李由掌管的边涉地牢的人在,故而李夫人一声令下、又不得嬴政反对的声音,倒还真是有人来缉拿我了。

    我看着嬴政没有动,嬴政也至始至终望着我没有动,我们就那么对视着,直到我被行至我跟前的侍卫扣住双臂。

    “赵高,良人李佶籽逾越权贵、信口下令,在朕的面前胡作非为,实在让朕失望,你且亲自押解她回宫、面壁七日以示反省!”

    嬴政说话时也一直看着我被扣押的样子,此令话音才落,又接着道:“八子田田溪,为朕所爱,言行耿直,倔傲心狭,真情虚意尚待追查,且随朕下宴,另禀实情。”

    他说完这话,果断站起了身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后殿走去。

    蔺继相奉命押解李夫人、不好再跟着我,在嬴政走离之后他行动之前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读得懂,他是在重申他的认真。

    蔺继相已经不准许我对嬴政说他不存在的那个虚假信息了,如若我跟嬴政说了实话或者如了嬴政的所愿、告知嬴政我没有跟其他男人在一起,那蔺继相一样会实施他警告的行动,我还是不能说。

    嬴政挺直着腰板坐在高台之上,虽然隔着桌台,但我依然能够看出他身子和表情的僵硬,故而我期期艾艾走上前去,重重蹲仪一二,拘谨地喘息着立在了一旁。

    感受到嬴政的目光在我身上投注着,我愈发小心,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加重他的伤心。

    “只你与朕二人,可能告知朕实言?”他粗哑着嗓音,重重问我。

    听上去,他已经有了我会肯定我坐实流言的心里预期,想着他舍不得揭穿追查的我会背叛他,他此刻的心一定很痛。

    只有我们两个人,深深相爱的两个人,其一还是无所不能的嬴政,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陛下…”

    我开了口,却又停了下来,因为我说出实话之后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嬴政直接下令除去蔺继相、焚毁齐地田氏要人,一个是蔺继相履行要挟之词、成功杀害嬴政以复大仇——我要哪种结果?(未完待续。)
正文 第622章 赢政之惧
    &bp;&bp;&bp;&bp;听我出音,嬴政本是前倾了些微身子听我说话的,然而久不听见我的下文,他有些急了。

    “说!”他威严道。

    “奴妾若说‘有’当如何,说‘没有’又如何?”我转而接了我自己的话下去。

    不是我要费舍多问,实在是真相假语我都说不得、也只好拿其它什么类似的言词来掩饰我的前语了。

    我不接话、尴尬着还好,可是我如此费舍一问,倒是让嬴政瞬间失落外显了。

    “你如此说,便是‘有’了,然而你可知道,朕并不会这么接受,只要你不亲口承认,朕便信你清白。

    早些年头、朕记得曾经信誓旦旦地对你说过‘信’你的诺言,那会儿朕也认定了朕会信你一生可以容忍你故而才许诺,然而流言四起之时、朕却犹豫了;

    而后朕依然觉着面对你时毫无狠心之力,朕对你所为所言给予了最大的宽容,然而朕没有再容许自个儿对你言‘信’,因为朕对你一生的信、这次放在了心里,暗自言说要无理由信你、一世如一。

    朕从未怕过这天下,然今日、朕居然怕了你,对你,朕有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愈深,朕对你愈是渴求;愈渴求,无力感就愈深。”

    他喃喃自语般述说着,忘情放纵着他的悲伤情绪,见我蹙眉愧疚、默默流泪,感伤之情愈发浓了。

    “在朕看来,你性子倔傲的紧,故而方才漪儿之言、朕能容你如斯放肆,这会儿只朕在,你且做让朕高兴,便言明真心吧。”

    要这位旷世一帝对一个小女子说出这种话来,一定是他把整颗心、整个人都对我卸下防备才会如此吧。

    我泪水凶猛,心绪万千,却一时找不出一个字去回应嬴政。

    他这会儿极度缺乏安全感,他一定不知道,我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去死,然而天下最悲的爱情不是为爱人去死、而是你想要死都不敢死;

    他一定不知道,我很想要亲口对他禀明心意,遇见他是我最恬静的梦境,而爱他是我做过最美好的事情,绵绵情意无处说起、点点浓欲装在心里;

    他一定不知道,他的存在给了我存在的意义,让我从全天下最不踏实的心境转而稳定成了最有安全感的生机,我越是不能回应他、越是因为我爱他。

    可是这些我不说,他如何能够理解呢?

    果然,嬴政等不到我的开口,他心意转凉了。

    “看来,朕也只好自个儿去认为朕期望的结果了,至少你不肯定、也代表你在顾念着朕,不管目的如何。”

    他冷冷地又一次起身,这次走姿都僵硬无比,看着如此举止的嬴政、想着他心中的悲鸣,我又是一阵痛不欲生。

    “你是朕这一世唯一的软肋!”嬴政在走过我、出去大殿时说。

    我泪如雨下,腿脚再无支撑心力之气,哭昏般地瘫软在地上。

    嬴政,他得多伤心啊!

    田田婼死了,是嬴政走出我瘫软的后殿之后亲口下令的,这兴许也是他宣泄情绪压力的一个发泄点吧。

    洛葱走到跟嬴政分别之后就一直呆滞精神的我身边,轻轻为我擦拭了脸上的泪水。

    “夫人,奴婢探听过了,皇上一直忙于前政,没有说过任何关于夫人的话。”她柔语道。

    我以为嬴政会被我气急了严惩于我,哪怕是他要置我于死地我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他盛怒之下一语取了田田婼这个荣宠一时的秦夫人、曾经齐地公主的性命,可是他从离我而去之后便对我的事情一言不发,倒是让我愈发心疼了。

    “李夫人还在禁足中?”我有气无力地问道。

    嫶曼的诞辰宴席本是一派祥和的局面,但是被田田婼一搅合、不但扫了所有人的兴致,就连她自个儿的性命和利用她滋事的李夫人都受了惩戒了,我虽然没有被处罚,可是我却受到了最严酷的结局。

    我“逼迫”着嬴政对我放弃信任,重新开始怀疑我的曾经、无法释怀我有所掩饰的爱情了!

    “虽是禁足,然而李夫人却是不肯安生面壁,她每日三书呈递皇上,只为求皇上赐信宫有过。”洛葱如实对我说。

    好不容易拉得我的宗妹、同证能让我死罪的事件为女儿“报仇”,可是精心布局之下本想要达到我死女儿诞辰日的惨剧、却反过来让她焦心了:

    同谋死了、女儿的事情没个说法、她一个良人又生生被禁了足迹,然而她抱了必能致死我决心的对象还安然活着,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一日三书,李夫人也是够拼的了,只是她太过傲气和自信、没有想过嬴政此刻正在气头上,连内宫都不回一下了,怎么还会去被她左右了心性呢。

    “洛葱,我真的犯了大过。”我认同李夫人的观点。

    洛葱疼惜地蹲在我的膝前,仰收泪花看着我没有生气的脸色,咽口唾液、缓缓劝慰了我的失神。

    “夫人莫要这般自责,婼夫人她只是因为您未劝皇上将召夸公子过继给她的事情无端恼了您罢了,不管是她被皇上和大秦嫌弃抛弃亡国之辱而媚悦新主的行径、还是她触犯皇上不准任何人动您的底线,都非您的过错。

    奴婢探听过了,婼夫人一直与信宫不对、却选择在近时才对您陷害,其实是因为丽风公主。

    本来婼夫人是同情丽风公主的,她因为跟丽风公主一气敌视信宫、故而同为一伍、常做游伴,然而忽听丽风公主一切都好了,她心中不平衡,故而对夫人产生了恨意了。”

    因为听来的这些在田田婼身边伺候的旁人言说的理由,洛葱对于田田婼的处事法则和不稳心性充满了不屑。

    丽风的不好对田田婼有负面情绪的影响我能够理解,可是丽风的幸福也能够使得田田婼不高兴,倒是我没有想到的了。

    “这些都是从人们对她的评说,且莫要流言下去,死者为大,一切都随她而去吧,毕竟我也没有被如何了。”我惋惜着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623章 宫局
    &bp;&bp;&bp;&bp;若说不恨田田婼那是假的,我本来已经跟嬴政处好的关系和信任被她这么一搅合、全然没了修复的良策,甚至于让我深爱的人那般痛苦、可能会苦一辈子,我如何不恼;可是再恼又能怎么办呢,她不过也是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罢了。

    洛葱因田田婼已死而点头应承下去,可也因为田田婼已死而觉着郁气难解。

    “她若泉下有知,应会为夫人的宽宏大量而惭愧吧。”她感慨道。

    “她若泉下有知,应会懊恼在皇上不喜她时、还去碰触皇上雷点的莽撞举止吧。”我感叹着。

    这个时代是嬴政一个人的,所有的人事其实没有什么道理和公平可讲,只随他一人的心情和观念而变化,只可惜田田婼在她生命的最后关头没有牢记住这个生存法则,而和田田婼一起兴风作浪的李夫人也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地没有顾全到这个时点。

    禁足之限才到、李夫人便大张旗鼓地出了殿门、并随李斯的奏折一起传了请见书和对我的处置意见书,而在她这一连串的马不停蹄的“逼迫”之下,终于嬴政爆发了。

    李夫人因为掌宫之期闹出婼夫人污言秽语的事件,又不辨是非黑白地贻笑于天下,被处置半载俸禄的惩罚,然而虽说列出的罪名明显处罚力度不够、但是李夫人还是觉着冤枉的紧啊。

    “夫人,皇上今日午时回到了穹阳宫,却前脚才至、后脚李夫人便到了,她在穹阳宫外徘徊、得不到召见、扬言出来说皇上不见她,她便不走了。”

    虽然李夫人屡战屡败,但是洛葱还是会害怕她会得逞,因为李夫人得逞什么,我便会失去什么加倍。

    “李夫人如此强势,能力又强到做出的强势会让皇上觉察疲惫,倒是不知道她还能强盛几时了。”

    一再的逼迫都不得善果,很明显李夫人的心思不得嬴政之心,但是她却不如此认为,反以为是她努力的不够了。

    “想是皇上念着华婵公主之事、故而才会对李夫人的行径表现出了忍让之意,不然依着皇上开口取命的心境,即便是李夫人也当扛不住的。”洛葱提醒我道。

    我认可洛葱的提点,李夫人借田田婼之机对我寻事、田田婼死无所踪、而李夫人却依然能够奔走宫中各种鸣不平、确实是嬴政的另一种宽容了。

    正在跟洛葱评置李夫人的行径、预测后果,琳琅轻步入内,对我们的预言做出了总结性的禀报。

    “启禀夫人、洛姑姑,穹阳宫外皇上下了指示,言曰李夫人一人精力有限、宫中琐事又多,故而由魏嬷嬷负责、均摊宫务于李夫人、芈夫人、索夫人、慈夫人手中,并以召见占卜师为由、果决拒绝了李夫人的求见。”

    果然,李夫人永远不知道示弱和言败的行径让嬴政偶时也觉无趣,她也真的为给她女儿“出口气”而使出的强势能力付出了代价。

    嬴政的新指示信息量颇大,我想眼下正在迅速传播于天下各处了,他贬李夫人手中权力,起用久不待见的芈夫人、刚刚袒护过我的索夫人及分封制度闹过后被无视的慈夫人,实在是令人多想的举动,然而就连我都还想着他是否别有用意的时候,他个人却在频繁地召见徐福、无视天下对他闻风丧胆的揣测了。

    不管嬴政的心意是何,他起用的这些人中,芈夫人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历经了不多见的大起大落,在一度被嬴政定了永无出头之日的性质之后还能压下傲气、好生教子、旁侧向嬴政适时提醒她的存在,她而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慈夫人得到的好处且不表,然索漪分摊宫闱之事,不用说也能知道蔺继相可从中捞到多少好处,而嬴政近些时候总是召去伴驾的徐福也是蔺继相的人——蔺继相的计谋实在是让我担心的了。

    “徐福,本宫能够手燃油火,你信吗?”我在一次散步中不经意见着频繁出现在内宫里的徐福时拦住了他。

    徐福一惊,当即垂低了腰身。

    “奴才久闻溪夫人天赋异禀、才情冠世,以奴才愚钝之资、便是溪夫人您说您能上天游走,奴才膜拜于您、也是信的。”他卑微着口气道。

    这倒是跟宫中盛行的得势的徐福傲慢无礼、言语粗野的样子不相符,难道是别人误传了他的行径了?

    “既是自认资质愚钝,便当少在圣驾跟前出现为妥,以免侮辱了圣听。”我胁迫他道。

    徐福稍稍抬眉,见我认真看着他,忙又俯下了身去。

    “奴才谨记溪夫人教诲,然而赵常侍急召,奴才不敢耽搁,还请溪夫人通行。”他的语气听上去依然卑微、可是却听得出已经示弱不成、开始变味了。

    搬出蔺继相来压我,这个徐福果真不是善主,差点被他给蒙骗过关了呢。

    “本宫若是今日不准你接近皇上跟赵常侍呢?”我冷问。

    徐福身子一震,一时想不好说词,他威胁我不得、又顺应我不得,只能看向前头带他入宫的椽子求助;椽子本是躬身静听我揽徐福的问话,这会儿见徐福被我问的回答不上来,忙恭维笑着跟我求了情。

    “夫人心慈,同奴才们耍笑几句也就罢了,奴才们可是担不起夫人的认真的。”

    我对映射着蔺继相影子的徐福有气、对曾经帮过我不少忙的椽子却是于心不忍去为难,而且我心中清楚,椽子执行的不过都是蔺继相的命令罢了,我为难他、根本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本宫并非玩闹,你们心中解释清楚,故而凡事不可过了,如若过了,反而用的是无力之功了。”我淡漠说着,走离此地、给他们让了道了。

    不知道蔺继相会不会听到我的这番话,但是我希望徐福能够有所芥蒂,我不想要嬴政受到伤害,若是被蔺继相拿来当枪使的徐福用劲儿小些,嬴政也相应地能够受到的力道小一些。(未完待续。)
正文 第624章 椒图请见
    &bp;&bp;&bp;&bp;跟嬴政关系闹僵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的煎熬,而且嬴政抽身内宫是非、掌宫之权四分列数,使得宫内瓜葛愈发深沉了,不过也幸得宫中热闹非凡、却使得我有戏看、缠身其中有事情做了。

    芈夫人多年枯木逢春喜,芈亍宫和楚国坊多年来只靠着公子高的战绩和存在维持,而今绝望之中看到希望,自然是恭贺齐聚、访客络绎不绝的,这本与我无关,然而拜访过芈夫人之后来信宫做客的椒图我却是不得不接待的。

    “快起来,”我匆匆走到殿中施仪的椒图身边,扶起对我和嫶曼有恩的她,拉着上座了:“本宫听你来了,忙起床想要出去迎你,不曾想还是晚了一步了。”

    正准备小寐的我听洛葱禀言说椒图求见,忙起身相见了——若是别个人来、洛葱见我躺下断然不会打扰我的,但是此人为椒图,她知我不会想要椒图在外等候,于是第一时间跟我禀报了——本以为可以出外相迎,却不想简单穿戴休整之后她便进来了。

    椒图听我这般说,神情放松了不少,虽然当时我落难寄宿她的府中、与她关系还好,但是我眼下毕竟是嬴政的八子夫人,又高位独宫,她还是紧张的。

    “奴妇冒然惊扰溪夫人安眠,还恐溪夫人降罪呢。”她被我按在椅子上,怯怯道:“只是奴妇不宜在宫中待时太久,却又觉着此来不跟溪夫人请安又不合规矩,便前来碰碰运气了,本想您若是午歇了奴妇便退了、然洛姑姑听禀受理、倒是叫奴妇心中不安了。”

    我见她依然拘谨,便换了愈发轻松的语气跟她逗乐了。

    “你来而不见,只是顾忌着于理不合吗?”我故作气恼道:“莫非若是不讲规矩,你倒是不来看本宫和华庭了?”

    我玩笑的话椒图听得出,但是此事论的认真的话、她还是扛不住的,故而她急急跟我解释了。

    “奴妇惶恐,溪夫人跟华庭公主奴妇自然是念着的,然而宫中规矩多,奴妇却是不敢轻易来给您添麻烦了。”

    这话倒是真的,她好歹是一国丞相夫人,若是她跟我走得近了,那对于我和冯去疾来说都不是很清爽的事情,虽然当初他们救过我,但冯去疾对外称的就只是因为我是嬴政的夫人、当有嬴政去定夺生死危机而已,所以我们私人感情是不容许突显出来的。

    “定是冯丞相多虑了,本宫倒是不在意这些人言是非,只是本宫从不曾再入你冯府、亦不对皇上邀你二人之功,仅觉冯丞相会介意是在诋毁他的名声罢了,是故若他应许,本宫这里是随时欢迎你的。”

    冯去疾一向自命清高、傲骨硬气,这一生也的确是名声极佳,他不愿意别人说他攀附权贵、尤其是我一个女人可能带给他的“裙带”荣贵,所以他也不容许他的夫人到处交结宫中的夫人。

    而今椒图之所以能来给芈夫人贺喜,想来也是因为楚国坊极力相邀同来、冯去疾顾念夫人母国旧情的缘故才会准许的。

    懂我明白她处境的心思,故而椒图没有为冯去疾辩解什么,她也知道我正是因为理解冯去疾、不计较他的刻意避嫌之举才会如此坦然评说的,所以也没有说请我原谅他们什么的客套言词。

    “奴妇谢溪夫人!”她边说边要起身谢礼、被我及时按下之后轻轻一笑,转而又道:“自溪夫人回宫之后、奴妇还总担忧着溪夫人会再度受难,却在听到溪夫人独伴皇驾巡行时放了心了,如此荣耀,望眼天下、畅聊古今,也只溪夫人您一人有此殊荣了。”

    想来是人性中亲昵相容的关系,因为我住过她们冯府,故而说起我得宠之事,椒图是一百个高兴。

    看似光荣,可是其中的凄楚危机却只我一人心中有数了,苦笑一下,未免她的兴奋尺度影响到冯去疾、引发冯去疾恐惧我的存在、对我来一轮“媚主惑秦”的抵制,我涩涩回了她的话。

    “本宫哪里能称得上天下第一宠,也只是皇上一时兴趣、本宫赶巧有幸伴驾罢了,你不见眼下皇上宁愿跟占卜师在一起、都不愿来宫中走上一趟了。”本是给椒图降温,却说得我自个儿都忍不住想掉泪了。

    我的苦涩将椒图烘起的幸福泡沫打磨了大半,她历经人世悲欢数十载,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种感悟还是感受的很淋漓尽致的,故而她瞬间便通鸣了我的忧愁。

    “其实华庭公主寿宴的事情奴妇有所耳闻,其中明细外人无从评语、也只有您跟皇上能够自个儿衡量心意了。

    皇上自此之后沉溺占卜巫术之中,少不得也跟您有关系的,否则四位掌宫同立,怎会七子夫人都用得、却独绕过您八子信宫呢?

    容奴妇斗胆说句不敬的话,皇上他是真真儿心的爱着您的,您切莫要枉费了他难得的心、他日追悔莫及。”

    椒图是真的为我急了,她也是真心劝导我的,否则她挨着位份和方才的拘束、断不会对我直言这样的话。

    “兴许吧。”我哀叹着。

    道理我都懂,嬴政的心意我也懂,我并非是在跟嬴政赌气、闹他弃我不见的情绪,实在是我太过怯懦,因为爱嬴政、故而愈发没有勇气去跟他带着芥蒂求饶了。

    我满足不了他的所求,故而也没脸去求他。

    椒图见我心事重重、意兴阑珊,无声叹息一下,又对我接着劝言了。

    “其实这些啊,连前政百官都感受的到的,否则皇上独宠您巡行、怎会无人再跟前些年一般拼死谏言呢,您跟着皇上去的、可是您曾经的故地淄博啊。”

    椒图分析着,助我重念淄博未解事宜,见我神情麻木,转而想着我巡行之事、扯开了继续说下去的话题,问起了她的家乡。

    “…溪夫人,溪夫人?”

    椒图前面说了些什么,奈何我已经陷入自个儿的思绪中听不入耳了,待我耳力恢复时,只听了这声呼喊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625章 四宫擂
    &bp;&bp;&bp;&bp;椒图察觉到我的失神,担心我胡思乱想伤心过度,这才喊叫着拉回了我的思绪。

    回眸看向椒图,给了她我已然听闻的神色。

    椒图见我心智收起,当即问起她的问题道:“奴妇方才便想问来着,您巡行路过楚地,那里境况可好?”

    她把话题引到了她的故土之上,以此转移我的关注点。

    我回了神便知悉了椒图的心意,也感念她的情谊、故而真诚地回答了她的好奇。

    “东方郡县各处大好,皇上推行的一统制度成效很大,车同轨、礼同举,芈氏贵胄也是安然大好,只是未曾见着项氏门人、却是遗憾了。”

    在楚地留心寻觅虞角的下落,故而知晓不少的事情,但是项氏一门倒真的是没见着一个。

    椒图并不惊讶,看来她早知了这个情况,只见她虽说是劝慰我、但提到同宗、也是真挚地外泄了遗憾恼羞的感情。

    “不怕溪夫人笑话,奴妇本宗项氏而今门人大不比先辈了们,现下后人不大争气,无奈散落于楚地各处以避封锚、却仍然是口实不断的乱套。

    别个且不说,单说溪夫人您也知悉的、曾引发咱们秦宫无尽伤痛的项羽,他便是一个典型的活例子了,虽说力道非凡,然而却整日里迷恋一个卑贱飘零的野女子,也是令楚国坊众人愁破了脑筋了。”

    听椒图的语气不像是在刻意说给我听、来消除我对项羽的关注度的,倒是十足诚挚的言词,看来此后万古流芳的项羽眼下还真是很难被人看好的。

    “年少难免轻狂,自古成王败寇,说不得孰好孰坏,都是你的亲人,你且自管好生待他们便是。”

    椒图眼下是芈夫人及几个楚地出身的夫人外在大秦地位最高的楚地女子了,又与芈夫人等人出身王室芈氏不同、在项氏中算是最得势之人,她自然是少不得要暗助零落的项氏一宗些,故而若是她看重了项羽,那对于一代深情霸王来说,也是能够多点安慰和底气的资本。

    其实我很钦佩历史上的西楚霸王,可以为了一腔热爱的女子而冷却凌天的热情、断然息鼓所有的雄心:我凌天下为护姬,姬不复在我何志?

    “是啊,成王败寇,项门曾经再怎么风光也未能抵挡大秦的铁骑,败了便是败了,再言说是谁无能软弱、或是单单匹夫之勇也是无济于事的,皆不过是过眼荣光罢了。”

    打小以宗门为耀的她早已将项氏的威名植入进骨血之中,猛地被我说成是“败寇”,她倒是一时伤悲现实了。

    其实椒图误解了我的意思,她没有项羽来日会“成王”的概念,故而不了解我所言非此刻、而是后来大反转的寓意,她只当我在让她定心接受项羽等人沉沦的现实罢了。

    跟她解说不得,我也只好默认她的误解,又是各自心暗着说了几许话,椒图本就不宜多留,便匆匆拜别了久未见面的我了。

    椒图等人接踵而至对相关宫宇请见拜贺的热闹喜悦只是四人掌宫之争的前奏和谐插曲而已,此后嬴政罢手内宫事务、各方掌宫又各有权势依仗,那才是风雨的战场摆擂斗争。

    四方初时获封皆是按兵不动、先观左右,耳目活跃,频加试探,其后在李夫人我行我素傲然对木槿棉出手之时、才算是矛盾初露头角的激战。

    洛葱跟我说木槿棉摊上事儿的时候我并不惊诧,因为在木槿棉为了流言中的我得罪李夫人之时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个劫点了,而四方中三方才被重用不便掌控、也只李夫人这一方能够肆无忌惮地去做她要立威的事情了。

    劫点案件我很容易就弄明白并且理解了:李夫人的猫死了,是被踩死的,而踩死猫的生物是马,倔傲难训的烈马,宫廷上下驯养烈马的人只有一个,便是同样得罪了李夫人的木槿棉。

    很明显,李夫人立案的关键说道便是木槿棉的烈马踩死了李夫人的猫。

    烈马踩死猫——烈马在马厩中,猫在李夫人怀中或者宫里,听上去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然而若是你到了现场一看、听李夫人才华横溢地头头道道述说着烈马如何被木槿棉违例不严管教脱缰逃脱、而后在狂躁奔跑中踩死了躲闪不及的她的猫…

    兴许,你会被折服在李夫人追忆猫的痛苦心情中,也可能你会开始谴责不守规矩、偏要在宫中驯养烈性马匹的木槿棉、是她导致了李夫人此时难以抑制的悲伤。

    听了半天,我都觉着我没有参与其中的道理,但是不管李夫人是不是本来就跟木槿棉有旧恨难以容下她,可李夫人偏偏在木槿棉帮我说话之后针对她,我就不能坐视不理,否则我良心难安,虽说木槿棉并非我请来的护体托儿。

    “诸位听的句句属实,本宫的猫本就是乌黑发亮、皮毛紧密的优品,它很是会讨本宫高兴,然而…”憧憬的眼神一滞,李夫人悲切说:“本宫只瞧得它惨死之状了。

    本宫的猫是不幸的,然而本宫却只能将它看成给全宫人提醒的幸运之举了,幸而今日被踩的是本宫的猫而已,若是诸位姐妹、亦或是咱们心间儿上的皇嗣,那——”

    “啊?呼——”李夫人说的她自己起了语结,做了个想想都害怕的表情出来。

    顺着李夫人的话去深思的话的确是很可怕的事情,万一一匹脱缰的马目标是皇嗣或者娇嫩的皇妃,那后果可就是惨烈的了,只是我头脑不听话、总是跳出李夫人的话圈之外、去起心问题。

    马好端端地在马厩中有数人专门看管着,且在木槿棉入秦宫之后嬴政特批的马厩也换了不少野马了,怎么就平静地突然在这个时候脱缰逃走、而且宫道花木及人不睬踩,单单一出来就踩死了李夫人不常单独行动、唯独今日反常的猫了?

    “李夫人您实在想的过多了,奴妾的马若是有您那般顾忌的能耐,也不只去踩您的猫了。”木槿棉冷冷地蔑视夸张的李夫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626章 脱缰的野马
    &bp;&bp;&bp;&bp;李夫人听木衿棉这般说话,本在依着自个儿方案寻岔的她瞬间找到了另一个岔点了。

    “大胆木衿棉,你在威胁本宫?”她不是不了解木衿棉的说话风格,只是在借题发挥、小题大做罢了,尖锐语色问出一声后,李夫人又冷笑道:“莫不是,你在懊悔你的马没有从本宫身上践踏过去?”

    这般说话的定性就严重了,很明显李夫人在指控木衿棉有故意放开野马、意图谋杀她的嫌疑,而作为尊位说什么便是什么的定律,若是没有人为木衿棉做主,那木衿棉莫名其妙谋害良人的大恶之罪就算是可以定下了。

    木衿棉何德野性,除了嬴政、她一向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呃,自然,还有我,但是我能够感觉的出来、其实我也不在她的眼界中的,只是不知道是何原因对我客气罢了。

    “李夫人真真儿的想象力非凡啊,恕奴妾斗胆,您是经常做这种幻觉别人对您迫害的噩梦吗?”她比李夫人笑的还要冷,酷酷道:“那您可得去御药房多拿些药材了,疑心这般重,奴妾可是献身也不足以帮到您的。”

    李夫人眉结彻底横皱在了一起。

    “你说本宫有病?”她气的音质都开始走样了。

    四周围聚的人不少,她们中有很多都是被心高气傲的李夫人训责过的,而今听李夫人被刺激成这样,欣喜之意顿时从周边漫延了氛围出来。

    木衿棉不屑地白目笑了。

    “奴妾只是说您做多了梦。”她“无奈”解释道。

    李夫人自然不信木衿棉的说词,她双眸中寒光一闪,当即便要发狠下令,却被旁侧围观的慈夫人插了话了。

    “李夫人息怒,奴妾觉着眼下斗嘴不是良策,还是先追查清楚事发缘由吧。”

    在场的人很多,其中不乏芈夫人、索夫人这样同为掌宫之人的夫人在,但是木衿棉平日里交好的人没有,其中牵扯的李夫人与木衿棉二人又都不是好招惹的主儿,故而没有人去插手这件事情罢了。

    慈夫人的娘府当家人王绾在前朝与李斯很少和睦,尤其是前一阵子分封与一统的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两家几乎水火不容,也导致慈夫人一度被嬴政冷冻到低谷,慈夫人自然不服气李夫人的;

    而今慈夫人在权重上跟李夫人平分秋色,膝下又添了召夸这个儿子,她自身被嬴政看起的同时李夫人又失了皇恩,适逢眼下“新官上任”,她自然地要趟一趟这趟浑水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夫人下令的话卡在喉间,不禁牵了怒火向慈夫人了。

    “显得了你了是不是?”她不屑地冷语。

    王慈儿稍稍有些怯懦,她本就是鼓了好一会儿劲儿才说话的,但好在她如今底气甚足、故而咽口唾液,她又重新柔柔开了口。

    “奴妾只是言说自个儿的提议,此事李夫人若是执意一意孤行,想来难以服众的,何况棉夫人是皇上所爱、指控她为杀人凶手,还是得禀报皇上再做定断的。”

    木衿棉不领王慈儿的情,她却因王慈儿的分析对李夫人傲昂了脖颈;王慈儿说话是为自个儿,自然也非想要木衿棉对她应和什么,说完此言她便平和的闭嘴了。

    此二人一个一个的不怕自己也就是了,还摆出一副或无视、或蔑视的脸色,这让甚少被瞧不上眼的李夫人大为难堪了。

    “今日是个个儿都要反啊!”李夫人愤然之际反而冷静下来了,她轻蔑地扫目过在场的人、尤其着重看了木衿棉和王慈儿,郑重下令道:“来人,拿下木衿棉、押解地牢,以待本宫审断,如有反对者、杀无赦!”

    李夫人作为四方掌宫之一、在王慈儿提出不同意见之时本是无权拿人的,但她毕竟是良人高品,按照她的命令拿人的人又都是地牢的侍从,再则王慈儿也没有必要因为木衿棉跟她撕破脸皮,故而她拿人拿的还是很顺利的。

    嬴政不管内宫事务多日,若是此事他再不露面,那李夫人一旦插了空子得偿所愿,我再想要回敬木衿棉一把就来不及了。

    虽然我想不出木衿棉会跟我有利的牵扯和理由,但是她万一在我意料之外对我有情、那我岂不是要懊悔了?再则说了,她接连帮我数次,就算是别有用心,那我也得弄清楚她的居心之后再做定夺。

    木衿棉已经被背绑了双手,她桀骜的双眼直盯着下令的李夫人,露出一副“我不服气也不低头、一旦你弄不死我、我必反过来咬你一口”的狰狞面容,在侍卫的推就下踉跄前进了两步。

    “住手!”我不得已、硬着头皮顶上去了。

    木衿棉生性狂放,我若是今日救下她、怕是大秦关于尊卑无序、溪夫人与棉夫人勾结的传闻又要漫天流窜了吧,但是顾不得这些了,我直接上前一步,跟李夫人一起站在了人群中央。

    李夫人受惊,原本坚定的神色微微侧目向我,为她自个儿计划无人再拦的情况失策而凉薄了眼眸。

    “呦,还真是有不怕死的,看来这位棉夫人还真不是什么善类啊,连溪夫人你她都请得动。”她阴阳怪气地对我诋毁着。

    李夫人大概没想到我会出头吧,她在我站出去的那一瞬有些为难,但她言词已出,也只能尽力施展所能了。

    没有嬴政在,论位份李夫人是良人、高我一级,论掌权李夫人是掌宫之一、多我权力,所以她完全没有必要顾念我的存在,能够让她觉着为难的,不过是嬴政曾经说过的那句我若有事、置我于事端的那个人就要陪葬的警告语罢了。

    所有人对我警示的,我想都不过是嬴政说不得会突然出现在原本没有他的画面的我身边、为保下我而迁怒于别人吧。

    “李夫人言重了,奴妾并非要反对李夫人的决定,实在是此事悬疑重重,奴妾善意跟李夫人提醒一句、以免弄错了对象、或是解错了事由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27章 留下木槿棉
    &bp;&bp;&bp;&bp;别人看不透我的地位,我自己却不能不看透,虽说我也知晓嬴政是爱我的,但是嬴政的使命重大、事情繁多、心绪难宁,若是他想要快刀斩乱麻地清除掉我这个令他理还乱的人,那我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夫人不当我是在婉转劝和,她只觉我在巧舌如簧地展开什么计谋罢了。

    “溪夫人的舌功本宫真是又一次见识着了。”她睥睨斜我一眼,微微扬起了一边嘴角,道:“以你之意,你的一句话本宫就要放弃治她不敬之罪,亦不追究野马狂逃、危害内宫万千夫人的危险事端了?”

    李夫人不提“杀无赦”的前言,只对我针锋言词间的角逐,事实上便已经有所妥协了,而我能让就让她些,若是言词上使得她下不了台了,对我们双方都不好。

    “奴妾怎敢左右李夫人的决议,奴妾只是想到此处,斗胆谏言、问李夫人您对于如此重大的事端是非该禀报皇上为好罢了,如若皇上要李夫人您全权负责,那自然是由您的决断说了算的。”我语色和用词一样谦卑。

    李夫人得了台阶,知我一旦插手便也不会无功而返、于是各让一步着只逞嘴巴上的上风了。

    “说的好听,谁都知晓眼下皇上正在闭关研究卜术、试图通晓天命以治国之规礼的,本宫可是不便惊扰了他。

    依你之言,莫不成皇上一日不出宫邸过问此事、本宫还一日不能处决了这目无法纪的贱婢不成?”

    李夫人不是不便惊扰,是担心被驳回而丢面子吧?其实大家都一样,不管是谁去求见、都得冒着九点九成被拒的危险惺惺而归的,故而她便是直言嬴政不会见她、也不会有人因此而取笑她的。

    都说不自信的人才会虚言,想来在这一点上,李夫人是很想要掩饰她内心对嬴政把控不定的失败感的吧。

    “占卜之术在于心诚与时机、也不是论时间长短而见成效的,皇上必不会待时太久,”我不能说嬴政的占卜都是假的,只能这般旁言着,毕竟我自身也是个迷信的传说:“还请李夫人看在皇上疼惜棉夫人的份儿上、宽恕棉夫人吧。”

    李夫人此时怒火压下、清醒了不少,她认清自个儿处于地位下降期、如若再闯祸,势必会令她的权数更加岌岌可危,故而她顺着台阶走下来的最后几步也没有过多迟疑,只是借机丢了难题给我了。

    “既然溪夫人如此热心肠,那此事本宫就交由你去请示吧,如若你能得到皇上的圣谕、求得皇上对此事端的赦免令,那本宫便不再追究此婢子的死罪。”她傲气道。

    李夫人这就是旗帜鲜明地在为难我了,她对世态和宫局分析的很透彻,知晓我和嬴政冷战的路数,却在嬴政不准任何人打扰的这个时档口让我去主动请求嬴政的赦免令,无疑是想要我去碰一鼻子灰的了。

    不见别人却见我,那心照不宣的冷战岂不是会失败,嬴政哪里在我跟前拉的下这个面子?

    看看被压弯了腰肢不短时间的木槿棉,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会儿能够松口气的一步、不想要失败。

    “奴妾定然会向皇上禀明实情,还望李夫人多多宽恕些时候。”我请命。

    听我低三下四的求时间,李夫人愈发坚定我不好去求嬴政了,她大气地多了笑容点头,轻易便答应了我的请命。

    扬手示意侍卫放人,李夫人昂首挺胸带着她的人下去了,人群自动为她腾出一条道去、随后便也乌央乌央地散去了。

    看一眼索漪,想要从她眼中得知她是非听明白了我说的“占卜之术在于心诚与时机、也不是论时间长短而见成效的,皇上必不会待时太久”的意思,继而如实转述给蔺继相听,却只见她若有所思地垂目思量一二、随后给了我一个告辞的眼神,转身便离去了。

    “溪夫人当真要去求见皇上?”芈夫人见人流散去的差不多了,上前问我。

    我微微欠身,给了她一个“自然如此”的笑容。

    “先把案件了解透彻吧,此事疑点不少,若是空口去请命,皇上必然也不会应允述求的。”

    其实我担心的是,若是没有事情去给我理由拖延行动、让我自个儿有空间冷静一下,如此贸然求见,嬴政不见我我该如何下台。

    芈夫人无意多干涉此事,她见我已然“下水”,当即选择了罢手。

    “你当好生谢谢溪夫人了,若非她救下你,依着你如此顽劣不堪的性子、又无状冲撞李夫人,却是罪孽难恕的。”向木槿棉借机说道几句,芈夫人与我做了别礼,便由婢子搀扶着回宫了。

    现在最好所有的人都消失,好让我有空间静心去谋划我和嬴政的见面、以及眼下赶紧探查事情真相的动机,如此我也好跟嬴政说话时有个话题可说。

    木槿棉得了自由身,眼见着众人散去、又得芈夫人三两语的说词,神色还是充满了不服之气,但她看向我时却面色好转不少、也温顺很多——只是外面面色好转而已;眼见得她要端手蹲仪,于是我忙开口避开了这番劳作。

    “你不欠本宫什么,本宫也无意救下你,仅是赶巧罢了,无所谓她们所言的物料治愈。你且回去吧,至于生死、只能靠你自个儿了。”我淡淡道。

    木槿棉认可我的话,只是她没有说出来她的认可,却也没有选择离开。

    “此马场乃是奴妾最熟悉的地方,溪夫人若是想要访查什么、带着奴妾还能迅捷些。”她因为受了委屈,故而很迫切地想要查出凶手以报复嫁祸之人,而她侦案能力不高,所以慌乱中信了我了。

    木槿棉不单是对马场熟悉,她有一个最大的特色便是什么都敢说,这一点比之回答起话来适当遮掩的婢女、内监们好了很多,何况事关她的生死,她在也好。

    “如此,那便一同去走走吧。”我应允了她的请求。(未完待续。)
正文 第628章 马厩谜团
    &bp;&bp;&bp;&bp;马场很大,马厩不少,许多马被驯养的差不多了,根据木槿棉的介绍,被驯服的马都会被安置在马场外围的马厩中,而难训或者野性正浓的则被安置在马场中间重点看护。

    跑掉的这一匹马是新进扑捉来的,初来乍到自然是要被严加看管的,然而跟着木槿棉走到马厩边,大批马夫原地候命,却独独不见了当时的值班人。

    “马可控制住了?”我问负责马场的马倌。

    依着李夫人所言,她的猫是被脱缰乱跑的马在马场外踩死的,而若是真个马在乱闯、万一碰撞到了人,那可真就悲剧了。

    “回禀溪夫人的话,奴才闻讯便集结人手去寻马了,马很快便找到、然而却是被射杀之后的死尸。”他深知惹了大祸,浑身颤栗不安。

    马倌第一时间发现马逃出便去追寻,很快找到时马已然死了——难道是宫中的侍卫所杀?

    “是谁发现了马在乱跑,又是谁射杀的马匹?”我追问。

    “奴才发现倒地的马时子棉宫的常侍、姑姑都在,听他们言词中说,是他们发现马踩死了李夫人的爱猫,禀报李夫人后、李夫人便下令射杀了马。”他依着自个儿听到的话说。

    此马乱跑的时间不长,可它什么事情不惹、却偏偏就踩死了李夫人的爱猫…而李夫人的猫平日里都是在子棉宫养尊处优的,今日怎会突然就跑出来、而且亡身马蹄之下了呢?

    李夫人与木槿棉怎么看都是不对付的,那是李夫人用猫在索木槿棉的命、还是木槿棉在用马去刺激李夫人的爱宠呢?

    我余光注意着木槿棉的神情,看她表情凝重、眼底含恨,脖颈处耿拧的僵硬,倒不像是得逞目的之后在享受成效之时又谋思撇清的模样,如此想来,那便是李夫人控局的可能性大一些了。

    “进去看看。”

    我提起裙摆要进马厩,却被洛葱惊异之下拉了衣袖了,不单是洛葱,连木槿棉和周边的马夫们都被我的举动吓着了:在她们的眼里,我在马场走走、靠近马厩都是需要付出极大的耐性了吧。

    马厩的确不好闻,但是为了见着嬴政有个话题提供,还是让什么八子夫人的架子见鬼去吧。

    “厩中无马,不用担心本宫会被踢。”我婉转让洛葱放行。

    木槿棉诧异的神色在我真的义无反顾绕过马槽时微微变化,眼底浮现出了欣赏的感情,她这个不拘小节的女子,在此刻是认可了我没有嫌弃马的这个举动的吧,如此便好,她也能配合我些、早日查出真相。

    马槽里面有一颗粗大的树,树干用来栓马用,在马槽和树中间的地上被铺上了厚厚的稻草,因为此马厩出了事情、故而马倌没有让此处受到破坏,我眼前稍略凌乱的稻草地面应是马匹跑掉前的最后场面。

    此马为野马,被木槿棉训了有三四天的境况,听被控制躯体急躁自然、故而它脚下的稻草凌乱也是正常,而若是它自个儿野性大发、拼命想要挣脱绳索逃跑出去,那此处的稻草应是被踢践的不成样子才对,这般看来,它拼命发疯的前奏不足;

    我缓步走到大树边,细细看了两圈栓绳子的部位,因为宫中有木槿棉精心挑选的马夫的个人素养问题、马绳栓的高度基本是保持不变的,故而树干上有一个深深的裂痕,但是裂痕周边并没有鲜明撕磨的痕迹,有的只是一些略显暗色的旧印,那就进一步说明马临脱前并没有游走硬扯绳索。

    可以断定,马是被人放走的,一般来说马被不相识的人靠近是会不安的,要么嘶叫、要么游走,何况这匹还是野性未消的暴躁者,故而推算起来,放走此马的人必是该马相识的人,而嫌疑人便是靠近过这匹马的所有人,如此、值班的人就成了关键的证人或者嫌疑人了。

    “务必找到负责的马夫,要快。”我简略急速地对木槿棉吩咐。

    跟着我走走看看,见我神色凝重便没有开口打扰,这会儿突然听到我要找人、木槿棉便也未作迟疑地回头传达指令了。

    又刻意留心了木槿棉的神情,她亦步亦趋地随我停停望望,全然看不出做戏的成分,依着她驰马狂奔的爽落性格、若是在我眼前故弄玄虚的话,应该不至于如此自然。

    “这位找不见的值日之马夫,平日里做事可尽心?”我看着别处,装作随性的样子问起。

    木槿棉听我问话的时候、正在转速的思绪本能停顿了一下,也仅仅是略微停顿而已,随后她便不假思索地回答了我。

    “此马夫唤名也木错,乃奴妾从天水处招来的猎马奇士,奴妾几乎所有刚得的宝马都是经过他的手去初训看护的,从未出过差错,今时马匹脱缰、他人也找不见,奴妾心里亦是深觉奇怪。”提到她的人关键时刻不在场,她也是气愤又奇怪的。

    木槿棉如此痛快的承认责任人是她的人,又关系与她不一般,那就是说她觉着她的马夫没有问题、而且她丝毫不怕此人有什么罪责连累到她——她心底是觉着此人不会有事儿摊上的。

    如若此人对于木槿棉来说不会出问题,那此人就要出问题了。

    像我猜测的那样,谋划这一切的人最有可能是今天是非事端的两大主角:李夫人和木槿棉。

    若是木槿棉的话,她就算是不撇清跟此案的关键人物也木错有瓜葛、也会轻描淡写略过以示清白,而她却赤裸裸的亲口描绘了;

    若是李夫人的话,那李夫人不管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达成让也木错放马的目的,依着她严谨孤冷的性格,她都会把也木错这个隐患因素清除掉的。

    所以,若非木槿棉的手腕,那这个也木错就危险了,而我想要争取的是,李夫人万一没有来得及动手、希望我传令之后被发动的人能够赶在李夫人之前找到他。

    “这个叫也木错的,是你来咸阳前便结识的旧友?”我问。(未完待续。)
正文 第629章 也木错
    &bp;&bp;&bp;&bp;木槿棉大抵是气血过旺、一向冷言冷语的她很是详细地回答了我的话。

    “也木错是打小跟奴妾一块儿长大的兄长般的朋友,他驯马技术都是自学的,却是连咱们秦宫最好的驯马师都比不过的,他训出来的奇宝、连皇上都赞不绝口呢。”她说起也木错的技能一脸的骄傲。

    如此关系,也木错应该不会背后对木槿棉捅刀子才是,那若是也木错亲手放走的马,便只能说明他是被人给骗了。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主谋者是木槿棉,那便是她再大大咧咧、想必也是在失了嬴政盛宠的时刻稍微关注一下这些现场的细节的,因为她作为马场的主人要放掉马是最容易的事情,所以马儿无所挣扎的跑掉,她的嫌疑是最大的。

    “你看出了什么?”我问她。

    我心里怀疑的侧重人物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倾斜度了。

    “马儿应该不是自个儿挣脱的。”木槿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木槿棉会有此想法,难道她也看出了马厩中的不妥之痕?

    见我扬眉对她的说道感了兴趣,木槿棉很是满足,于是她主动开始解释给我听她的理由。

    “奴妾这驯马场有个外人不会在意的事情,那便是这拴马的绳结打法。

    兴许说出来溪夫人会觉着繁琐枯燥,然奴妾可以跟溪夫人保证,奴妾传授出去的绳结打法、野马是挣不脱的,哪怕是它力道够足,耗尽力道和耐力挣断了绳子、那这绳结也非一个畜生能够解开的。”

    颇有成就感地炫耀一番自个儿独创的结绳方法,木槿棉又补充道:“莫说是无手无脑的畜生,便是手法娴熟的别个马夫,他想要毫无头绪地试探打开奴妾的绳结、没个半柱香的功夫也是打不开的。”

    半柱香,那马儿烦也烦死了,马场中从人不少,木槿棉重点关注的马有了什么异动和声响,不会没有人来关注的。

    在我愈发笃定自个儿的猜测之时,马倌扑上前来的跪地之声引去了我和木槿棉的注意力。

    “启禀溪夫人、棉夫人,值日马夫也木错他——他在马场茅厕内自缢身亡了。”

    这突然传来的消息让木槿棉顿时蒙圈了,她不敢相信地紧盯着禀事的马倌,眼底的伤痛和震惊显而易见;我扫了一眼她的反应,给了她几秒钟反应的时间,而后疾步喊她前往事发地了。

    “伤心没用,还是亲身去看看比较好。”

    茅厕——马夫们的茅厕又是一个我不能进出的地方,故而行至茅厕附近,我便被已然移动了也木错身位的马倌拦在道中了。

    被移动之后的躯体原本能反应出来的信息无可避免地抹去了许多,我也只能从撞见者的口中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他们印象中的震惊画面。

    茅房房梁上挂着根粗大的绳索,也木错壮硕的身子便由脖颈处栓紧了挂在绳索打结处,因为马场出事被召集人手供于查案,故而未免被当做嫌烦摊了事儿、马场的人都自觉跟着马倌前去场中等待问询了,是故也木错被发现的时段也有阵子了。

    “掀开他脸上的白布。”我又上前一些,下令道。

    若说我入马厩是给周边人的一个意外的话,那我此刻要亲眼研究也木错面容的举动便是令所有人惊慌的不安要求了,因为若是我看也木错的死容看出个精神错乱、身子不适起来,他们可也是要担责任、面临惩罚的。

    “夫人,死人面看了不吉利,您还是跳过这一关吧。”洛葱也在静静地劝说我,见我看向她的眼神坚定着心意,知道我不会轻易依她、便只好试着自个儿担下来道:“奴婢代夫人看好吧?”

    我看了不吉利,洛葱看了就吉利了?好端端的我并不迷信这些,我知道洛葱也是怕我会突然吓着自个儿罢了。

    “不亲眼所见、我哪里看得清真相?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且稍安勿躁了。”轻轻跟洛葱搭了话,见她无奈应允,我便示意马倌继续了。

    也木错表情有些狰狞,他睁大的眼底突显出一股袭心的惊恐之色,而他的脖颈处则鲜明地赫然显示出一道深深的勒痕,难道是因为觉着对不住木槿棉的信任自己自杀、或者是觉着事情败露到了他的身上而惊慌自缢?

    似乎说不过去…等等,也木错深壑的脖颈勒痕旁边那条细小的肤纹是怎么回事?

    凭着田田溪二点零的无伤害视力我居然看不清楚也木错的脖颈纹路、却偏总觉着不对劲,于是便抬脚又上前了几步,虽说洛葱轻轻拉了我的衣襟抗议的举动我收到了,但我路至一半、依然觉着距离犹如隔靴挠痒、无法满足我侦破实情的好奇心了。

    “把他的脖颈抬起些。”我心中恐惧,却又不好变现出来,只好招呼了马倌比我更靠近也木错、如此跟我作伴。

    马倌应声照做,在他抬高了也木错的脖颈处时,几乎被也木错脖颈处跟勒痕相比可以忽略不计的一道细小的伤痕给惊到叫出声来,顾不得礼仪、他抬眉诧异看向我,见我也发现了此状,这才没有开口。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也木错的死因也有蹊跷,看来他的致命伤并非勒痕、而是这一条让人看不清又极易忽略的“颈纹”了。

    “把他的双手拿出来给本宫看。”我又示意马倌身边的人道。

    若是他杀,也木错就算是不宜反抗,那杀他的人也会担心他会反抗而提前控制住他的,而突然的控制一个人,深力道抓他的手臂是正常而重要的了:也不错的双手手腕有淤青的斑点。

    我心跳几乎要跳出来了,怎么所有的迹象还真的是跟着我的思路走了,难道凶手真的是别有用心的人?

    “把他身姿摆正。”我示意马倌他们重新放手。

    也木错的遗体得到了应有的尊重,他平躺席地、比之方才要安详很多,而即便是平躺了,他的脸色也是跟正常人一般的红润。(未完待续。)
正文 第630章 嫌疑明确
    &bp;&bp;&bp;&bp;才去世没多久,也木错的脸色红润是正常的,可是他是上吊自杀的话,那脖颈处的血液不流通,他的面部不应该是通红或者是苍白的吗?

    我没有见过上吊自杀的人的脸色,但是仅凭猜测,这堵了血通还能正常人一般、似乎也是不合理的,还是,原本也木错的脸色就是通红或者苍白的,这一吊倒是红润了?

    “与你平日里相处的也木错有哪些异状?”我问了身后的木槿棉道。

    一直在我后面的木槿棉没有回答我,我疑惑回头,看见了她泛红的双目和频频蠕动的喉间,从她的神情和微微颤栗的身形去看,她应该是被也木错的死状震惊到了。

    木槿棉初来秦宫便得高位盛宠,想来她一直觉着内宫纷争不过如此、也是任由她嚣张的地方,她一直不看她人在眼里、谁又能奈她何了?

    如今突然无力地看着也木错被害的模样,这个昔日一起成长的人硬挺挺离她而去,她自然是难以承受残酷现实的、或者说,她一时难以理解这个打击。

    “看住她,别让去找李夫人了。”我怕木槿棉突然发疯地去李夫人处寻仇,悄悄叮嘱了洛葱。

    木槿棉在酝酿情绪,解答不了我心中的疑惑,我只能跟马倌确认一下也木错的确眼下脸色是不正常的,然后简略梳理了一下此案的头绪。

    马脱缰逃窜至宫中,不多远遇着了子棉宫的人,踩死李夫人的猫、被子棉宫的人组织人手射杀,这前后用时很短,而后李夫人便马不停蹄地寻了木槿棉问罪,再然后我跟木槿棉一起走了趟这马场,眼下就是放走马的嫌疑人也木错也断气躺在这里了。

    诸多巧合构成的案件让人难以置信其中没有人为的成分在,而能够这么迅速的让事件发生又平息、在结局中大动口舌使木槿棉差点丧命、又在我追究案情需要马夫也木错的时候令也木错永远开不了口的人,除了我身边这马场的主人自演苦戏,还有就是良人李夫人了吧。

    如果是木槿棉所为的话,她弄这么一出的目的是什么呢?让人觉着宫中马场有不安的因素存在、取消马场的所在吗?她似乎动机不足,而且如此作为,稍有不慎便可能有送死的结局。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木槿棉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最后给了也木错一个不忍告别的眼神,转身便朝着穹阳宫跑去。

    “快跟上,莫要棉夫人遇险、也莫要让棉夫人去往穹阳宫之外的地方。”我下令周边围堵的侍卫道。

    马场出事,宫中侍卫在此地摆布了不少的人手,而今我吩咐一声,木槿棉的身边多了数十名高手,这下就好些了、木槿棉见嬴政自有嬴政处置,最起码不会让她跟李夫人发生冲突了。

    “夫人,咱们眼下怎么办?”洛葱不想我跟死人待在一起太久,带着劝说的语气问我。

    我跟她心意相通,如她所求离开了茅厕附近了。

    “把也木错的尸体好生安置,如若需要案检你们要保证原状,如若结案、交给棉夫人处置吧。”

    跟着木槿棉来到大秦皇宫,荣华富贵没享受、却落得个凄惨气绝的悲状,这是也木错和木槿棉都不会想到的结局吧,可是这座宫廷就是这样、任你觉着表面再风平浪静,可是风暴说来就来、来了你连躲闪的先机都不会争取到一分一秒。

    “夫人知晓凶手是谁了?”洛葱悄悄问我。

    “有了嫌疑人,但此人不是我能取证的,故而木槿棉如若能够争取到皇上的恩旨,事情便会容易多了。”我对洛葱敞开心扉。

    洛葱瞬间懂了我言词所指的对象,她跟我一样默契地没有说破,只心领神会地含蓄说了。

    “那么说,棉夫人的嫌疑可以完全排除了?”

    木槿棉为友情和震撼暴走的情形在我看来,她应该是对此事提前全然无知的。

    “马厩里面的马绳显然是被人解开的,拴马的树上根本就没有野马硬脱的痕迹,我传唤当日值班的马夫也木错、也刚刚好被发现已经死亡,如此巧合的事点、可不是让人乐观的情况。

    而说连串的事件是人为的话,那依着棉夫人的位份和性格,没有在宫中杀死一个人还能悄无声息、瞒过马场所有人的道理,故而凶手一定另有他人。”

    虽然仅是猜测,但洛葱知道木槿棉平日里的作为和浅显的根基,故而在现实面前、她是信服我的分析的。

    “夫人要去穹阳宫同求结果吗?”她又问。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我了,说实话、我很想要到穹阳宫中去走一趟,哪怕是嬴政不见我、我感受一下离他近距离氛围的气息也好,或者是我进不去、在宫外过一下也会心有悸动,但是,一切小动作都是想要靠近嬴政的我、却很畏惧真的会见着他。

    “回信宫等着吧。”我怯弱道。

    不去,就是因为害怕相见,不是不想见,是发狂的想要见面的时候还害怕相见!

    驯马场是嬴政为木槿棉特设的解闷地域,眼下马场一片混乱、木槿棉自个儿被李夫人揪着性命难保,我以为嬴政会出宫主持正义、杀一儆百给内宫来个清理,然而却得到了他不见木槿棉、起身前往前朝处理国政的消息。

    木槿棉没有嬴政的庇护就等同于沦身在了李夫人手中,而李夫人在宫中品级最高,即便是三方掌宫加上我、怕也是阻止不得她的,难道嬴政是想要木槿棉死了?

    本来嬴政分化李夫人的掌宫之权是有利于内宫公平的,但是李夫人依仗李家和膝下的公子、并不能够做到与三方和睦相处,她想要做的、不过是表面上依附嬴政的决定,但是暗地里还是要一支独大的幕后状况罢了。

    一旦她此番做掉木槿棉的小尝试达成所愿,那她势必会气焰高涨、此后愈发得寸进尺、无法无天,再加之嬴政的纵容,她想是更难收敛锐气的迸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31章 又一盘大棋
    &bp;&bp;&bp;&bp;单单是对木槿棉的几番帮衬而心生的怜悯,我该因为不明来历和目的的她掺和进内宫的决斗吗?

    “夫人,相爵眼下在俏央湖带人为皇上捉鳝,您可要前往散心?”

    我让洛葱留意嬴政的动向,但嬴政一连数日都在前朝未回,于是洛葱禀报了蔺继相的踪迹。

    从蔺继相口中如若能够知晓些嬴政对此事的态度,那是不是要比我冒然涉足进宫斗、或者是撒手不管木槿棉的死活要来的心安?

    “为我准备披风,我要去走一遭。”我下定了决心。

    虽然再见蔺继相我底气不足,但是我心底一直将他看做是兄长一样的存在的,故而即便同样是闹得不愉快、那见到他还是比见着嬴政需要的勇气要小得多。

    蔺继相一定在我远远地靠近时便知悉了我的到来了,不然他不会在我走到水亭中看不远处背手望湖的他时还那么处事不惊,而他身侧原本陪侍的婢女见我到来、都不做声响地轻脚退去了。

    湖中不少的从人在劳作扑鳝,站在亭中静静看着看向他们的蔺继相,一时难为情地不知如何搭讪。

    想是感受到了我的窘迫和无措,蔺继相主动转了身过来,原地直直注视着我;我知道他已经同意我近身了,也知道这是他对我做出的让步,于是虽然依然难堪、但我还是期期艾艾地走了过去。

    “找我?”他不听我开口,先问了一句。

    自然是找他,不然我干嘛不躲着他走…我强迫自个儿收回跑偏的怨念小心思,摆正心态回望了他。

    “是,我——”我小声嘀咕一声,不小心卡了音,又忙找回话题道:“我想知道是你不让棉夫人见着皇上的,还是皇上自个儿不愿意管棉夫人的事情的。”

    听我直述来意,蔺继相没好气地皱了眉结。

    “别个人的恩怨你莫要插手,不管是内宫里面的哪个人,只要活的够久,到头来都是牵绊你的对手。”他对于我的烂好心很是无语。

    愿意批评提意见给我,蔺继相还是很眷顾我的。

    “我知道,只是,我觉着——”我突然觉着我若是说出对木槿棉眷顾的理由蔺继相会当我是白痴而转头就走,可是不说真相我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故而只能结舌在了心中。

    “你想借机把李佶籽拉下位?”蔺继相跳跃性思维地为我做了解说。

    嗯?我惊异地看向蔺继相,为他“设身处地”的对我换位思考的结果而疑惑,可是我真的还没有把李夫人借着这个机会打倒的想法,但这个说法似乎更能让蔺继相信服我坚持的理由,于是我只好眨巴着眼睛不说话。

    “果然如此!”蔺继相自问自答,突然怒了,他冷冰冰看着我,语色尖锐:“你切莫想了,此番事端即便是你能达成目的,我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蔺继相为何突然护起了李夫人了?他这般生气——哦,他是以为我想要拉下独占鳌头的李夫人,自个儿进一步登上同嬴政并肩的顶峰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弱弱说了一句,然而并没有让蔺继相好受一些,他感伤地看着湖水,“绝”了我的念头:“嬴政疑心很重,又自负地认为没有女人能够有能力做他的皇后,故而即便是你费尽心机拉下李佶籽,你也是白费力气。”

    蔺继相以为我是想要做皇后了。

    “你放心,”我才反应着跟上嬴政的节奏,嬴政又开了口道:“我说过会让你当上皇后的,我的诺言永远有效,总有一日,你会得偿所愿。”

    这是什么话,难道他认可嬴政的存在,要伺机帮扶我坐上后位?

    曾经凤凰涅槃送我入咸阳的传闻是他争取齐国战机时间的一个计策,而今许诺助我封后、我又成为了他复仇的另一步棋子了吗?

    但是,嬴政曾经把后位摆在了我的手边任我拿取,不是他要挟我至今不能同意的吗?

    跟如此强大的大脑对话谋事,好复杂啊。

    “我来找你是想说,驯马场的案件疑点重重,不像是棉夫人做的。”理不顺蔺继相的思绪,我只好跳出怪圈整理我自个儿的想法。

    蔺继相正因为表白而逐渐升温的神情被我说的一怔,见我眼神怯弱,只好暂时顺着我来。

    “嬴政眼下不理宫事,李佶籽自然是自认能够一手遮天的,她个人惩戒木槿棉不需要走查案的程序,即便是要走,那也是于地牢中查,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并非你去走那一趟的,故而她连案发地都没有着重清理一番,以至于你能轻轻松看到那么多的漏洞。

    一匹马、一只猫的战斗是李佶籽牛刀小试威力的借口,也是她在试探嬴政对她耐性的深度,故而你的出现实在不合时宜,还是就此住手吧。”

    原来蔺继相知晓的这么清楚,但显然他对此事不感兴趣、故而他也希望我能够远离这些在他看来不入眼的是非。

    可是——我是心眼够小,总是放心不下我自个儿原本并未有好感的木槿棉。

    “那皇上的意思呢,他不要棉夫人了?”我小心看着蔺继相,在他有意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继续问他。

    蔺继相见我依然不死心这个案件,当即有些不悦的神情展露给了我,但是我依然坚持,他也只能略带气愤地回答我了。

    “若是他想要看你当如何,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这个问题任谁问出我都可以视作是嬴政想要看我的表现的,但是问话的人是蔺继相就另当别论了,蔺继相很可能是在逗我以伤他自己,我若是出言言词伤着了他,那这个问题无关嬴政和我、只能落得个伤蔺继相的结果了;

    可是这个问题由蔺继相问起,却也可能是嬴政真的有此想法的,不然蔺继相真就那么自虐、愿意听到我很可能会伤着他的答案去回答他的问题?

    不想放过嬴政的心意,又不想要伤了蔺继相,真是要了我的亲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32章 见嬴政的条件
    &bp;&bp;&bp;&bp;如果嬴政想要我去决定李夫人或者木槿棉的罪过,那我一定秉公执法、对真凶毫不留情,可是,我去动李夫人却不给我任何权利,真的会是嬴政的决定吗?

    猜不透蔺继相的心思,我只好沉默以待。

    “你还是想要插手?”他对我无语。

    我当然是不想要插手的,可是,我内心执拗地觉着我欠了木衿棉什么一样:我想我可能是要插手其中了。

    “我可以见到皇上吗?”我问他。

    蔺继相不看我,冷傲地回绝了我的问题。

    “你是他的八子夫人,你能不能见到他,问我何用?”他语色酸楚。

    照理说我是不用问过他的,可是我们心知肚明为何要问过他——“相爵?”我凄哀地看向他。

    湖中捕鳝的从人们已经做好了任务在收工了,我看着打算随从人们离开的蔺继相,知道他若不帮我我就见不成嬴政了,故而心中愈发焦急起来,眼神也跟着充斥了迫切之情。

    蔺继相似乎并没有介意我情感的意思,眼瞅着从人们上岸收拾着道具、捕鳝行动几近结束,蔺继相也有了即刻走离的意思。

    如果此番见不着嬴政,那此后蔺继相愈发不会让我见着嬴政,而嬴政若是真个就此沉迷上占卜之术,我们是不是从此就要越走越远了?

    “你真的不帮我?”我见他抬脚,着急的跟了一步。

    蔺继相感觉到我的情绪在他有所动作的时候跟着瞬间波动,停步昂头深吸口气,迟疑了会儿,后转身望回了我。

    “你打算如何看待徐福的存在?”他反问我,大有跟我讲条件的架势。

    在我看来,蔺继相是想说,如若我能够容下徐福,他便能够容下我、帮我制造机会前往穹阳宫,而如若我要抵制徐福的存在,那他也会阻止原本就见上一面很艰难的我和嬴政相聚。

    徐福是个祸害,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他,但是我心底里还是不希望嬴政被他迷惑的太深的,毕竟我清楚地知道徐福就是个大骗子啊!

    “他,怎么跟你说我的?”我问。

    蔺继相的面上浮现出每每被我的言词说的失望时的痛心表情,他气馁看着我的双眼,语气颇为无奈。

    “还用他说吗?你一直都不明白我有多懂你的心思吗?”他以为依我的智商可以懂他。

    事实上我是懂他的,他的心思、他的行为、他的目标我都懂,可是懂他如我,怎会不懂他懂我的那份睿智呢。

    “你一直都不明白,我有多懂你懂我的心思吗,可是你为什么宁愿装作不懂呢?”我不忍地反对他道。

    蔺继相对我的问话愕然以对,他没有想到我会在他对我痛心的时候还这般揭穿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还能再说下去吗?”他无力责怨我。

    如果我再这样说话,蔺继相就说不下去了,可是我现在在求着他跟我说话,所以我不得不服软。

    徐福不能留在嬴政身边,可是历史上的他是留在了嬴政身边的,面对如此现实,而我能做的只是尽力遏制他对嬴政的伤害而已,故而在两难择一时,我选择了尊重历史。

    “只要他不是太过分,我可以容他留下来。”我违心道。

    嬴政自然是比木槿棉重要的,可是我选择的问题是嬴政的奸从与木槿棉的命,二者相较,还是命相对紧急需要解决些。

    蔺继相知道我说出此言是做了最大的妥协,我也知道蔺继相已经对我做了他能承受的最大让步,故而我们心照不宣地达成了这个协议,既不贸然进行激烈的对决以达成各自的目的、也不说破彼此的破绽以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不得不佩服高智商的人的办事能力,不需要我苦苦求见,凭借蔺继相的聪慧劝导、嬴政很快便召见了跟李夫人和木槿棉猫、马之案的相关人员,这其中就有我。

    我是在李夫人被召见之后进入穹阳宫大殿的,进去的时候嬴政还没有从书房过来,我便坐在殿中等候,不知道是把召见我的事情忘记了、还是嬴政临时有事缠身,等我迷迷糊糊地从倚额打盹中醒过来的时候,嬴政已经站在我的跟前了。

    抬目碰视嬴政看着我的双眸,我猛地清醒过来,忙贴着桌子立起身子,晃身不稳地施仪了。

    嬴政不知道看了我多久,但他发觉我发现他之后清醒过来、便不做声地坐在了挨着我的椅子上了。

    “朕今日召你,是因你卷入了佶籽跟棉儿的是非中,如若你不想要跟朕相处,也可以转身离去。”他语气生硬,说出的话更是尖锐地戳了我的心窝了。

    天知道我有多朝思暮想的想要见到他,这会儿好不容易见着了,可是如此令人伤悲的状况、倒不如不见时放在心中幻想美好的相处了。

    “奴妾,知道了。”我是说,我知道他召见我是因为李夫人和木槿棉了,而知道这些之后的我,对嬴政召见我回话表了态度:“奴妾愿意协助陛下查清此事。”

    听我这般说,嬴政倒是没来由的松了口气了,他定是也害怕我真的离开的吧,我悄悄这样想。

    “既是你有心,那便同朕讲清楚你在马场的发现吧。”他鹰目如炬,焚毁我一般的强烈望着我,望的我不敢抬头看他。

    嬴政先召见了李夫人,我不知道李夫人都对嬴政说了什么、嬴政又信了多少,于是只能如实说着我自个儿心里的话,这样出错的几率最小。

    简略将我和木槿棉走马场的过程说了一遍,我加言道:“奴妾觉着此事关系到内宫日后秩序的问题,四宫掌事本应是团结友爱、互相牵制的团体,然而若是再现一支独大或者排位紊乱的现象,那日后怕是无有宁事了。”

    我就是想让嬴政重视起这件事情来,但是嬴政却是歪解了我的意思了。

    “怎么,你是不满朕分封四宫权势的事宜,还是你觉着朕应该再加一宫入其中?”他问:“亦或是,你想要试试为内宫排序?”(未完待续。)
正文 第633章 双料棋子
    &bp;&bp;&bp;&bp;嬴政不会是在以为我在怨念他没有分给我权力吧?插手此事我虽然是有私心,可是我的私心不是权力啊,我想要先保住木槿棉再说其她。

    “奴妾不敢,奴妾只是觉着此事件虽然损失不大,然而却暗藏不少的隐患,当妥善处理才好。”我抬眉扫他一眼,见他还在盯着我看,忙垂目下去继续道:“棉夫人随奴妾一同探视的马场,奴妾仔细留意过她、发觉她的行为及神情不似故作此案的祸首的架势,然而奴妾可以断定此事为人为,请陛下严查。”

    我为木槿棉说情是为了嬴政不草率在李夫人跟木槿棉中间选出过错方时择轻方木槿棉而放任重方李夫人,自然,我还暗暗祈祷,希望嬴政不要因为我的出言而故意为难了木槿棉。

    嬴政应该不会,毕竟木槿棉也是他喜欢的女人啊。

    “你在指控佶籽啊?”他直问我的意思。

    我对于嬴政的坦白有些不适应,李佶籽毕竟是他倚重的良人,我不能那么断定就是李佶籽、所以我不好承认。

    “李夫人良人高位,非奴妾所能置评的,故而陛下之问、奴妾无从做答。”我拒绝肯定、却也不否定。

    了然了什么似的的点点头,嬴政突然跳跃性思维的问了一个让我差点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还记得姬绾在时,你们曾经于水亭发生争执,事后朕直问你们争执之内容的事情吗?”他依然直望我。

    我自然记得,那会儿终黎婳从中作梗,挑唆姬绾说我在西茶园事件中没有帮她、致使她差点丢了性命、赔上二十一公子的命都没有能够让赵夫人“伏法”偿命,故而姬绾在水亭中见我时憎怨着对我反了目。

    事后我得到嬴政的探视,他问过我在水亭中是否跟姬绾争执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时隔这么多年,嬴政为何会突然提到这个。

    “奴妾记得。”我如实回答。

    在我不明缘由、顺着嬴政的话答下去以待他揭开目的的时候,嬴政忆往似的对我说了话。

    “那时朕便对你收不回倾心了,这内宫是朕的内宫,你与绾儿的是非恩怨朕一向知悉,犹如今日你暗指佶籽的罪过,朕都明了,却始终得不到你能让朕明了的答复。”他语色含着无限的感伤。

    我体会到了嬴政的心情,我能懂,可是我也想要知道他那般做的确切目的。

    “王上既知奴妾与让夫人水亭争执之内容,何故还要发问奴妾?”我终于有勇气和理由对视上了嬴政的双眸,我想要知道他最真实的答案。

    嬴政也没有回避我的目光,他把他的内心坦诚地展示给我看。

    “朕想知,你那会儿是否已对朕心神坦诚;而这会儿,朕愈发想要知晓,在你的心目中、朕是否值得拥有你的真心答复。”他回答我。

    原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嬴政掌控之间,他看费尽心机的我们犹如看跳梁小丑做戏,只是他懒于清理我们再纳新的演戏人,于是在谁碍了他的眼之时挑出来丢开,如此而已。

    原来,我不光是蔺继相安插进他和嬴政对弈棋盘的棋子,我还是嬴政自我消遣的一枚棋子——我还真是有用呢。

    “奴妾这会儿才知晓,在陛下的心目中,奴妾一直都不值得信任,只能在试探中确定陛下对奴妾的疑心罢了。”我心中升起无尽的感伤。

    嬴政也是对我的状况给伤了心神了。

    “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朕这个夫君始终没有办法让你依靠、让你敞开心扉相待吗?”他眼神开始迷离,开始起雾,开始让人看不清楚心思,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被我说的难过了。

    我也很难过。

    嬴政觉着我不信任他,可是我心里从爱上他起就是忠诚的;我觉着嬴政不够信任我,可是他每每被我这般表达,也都是无以复加的痛心的。兴许,我们都是对的,但是我们都错了。

    “陛下给过奴妾无设防的夫妻之心吗?”我委屈地问。

    虽然是因为我和蔺继相的原因,但是嬴政一直没有相信过我是事实,嬴政否认不了,我也忽视不了,这会儿的我们就好比两只背长锋刺的刺猬,想要靠近却只能把对方刺得越深,分开却又舍不得。

    “这期间朕问过你不下数十次类似的问题,每次发问朕都觉着朕做的足够让你对朕不设防了,然而朕从未得到过你的坦白,你可知朕有多难过?”他继续着他的发问。

    他应该想不到,我有时候不愿意回答他真相不是因为他不值得相信,而是因为我自认自个儿能够承受、不想要他繁忙之中再添烦恼。

    因为他总是问我,所以我默认他不想要知晓这些琐事而回避听取此类的纠纷,故而我愈发不应该再亲口给他添堵,可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事无巨细什么都知道、而且在他知道的基础上再来试探我的心意。

    人跟人相处是需要沟通的,但是若我这会儿告诉嬴政我是为了给他减压才隐瞒实情的,他会觉着我临危而退、狡辩给他听吧。

    “陛下觉着奴妾不对陛下坦白心迹,便是不爱您吗?”我质问他。

    嬴政不这么认为,但他和这么认为的心思差不多。

    “最起码,你不愿意将自个儿毫无保留地交付给朕。”他眼底透着失望和渴求。

    我不是不愿意,我是不能,如果我把我自己毫无保留地依附给嬴政了,那嬴政的麻烦就彻底的来了,蔺继相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必然要为了夺回在嬴政跟前毫无意识的我而发疯了。

    “故而陛下觉着李夫人和棉夫人她们可以对陛下坦白心迹,她们才是陛下的依附品,而奴妾没有资格去参评她们的恩怨?”

    我难以自抑跟嬴政私人爱情产生的浓烈情绪,只好借机转回正题,以此给我流出的泪水一些借口。

    嬴政看着我双目清泪两行,收回了从看到我醒来、坐在椅子上开始便没有移开过的目光。(未完待续。)
正文 第634章 马踩死猫之案
    &bp;&bp;&bp;&bp;这么多年,嬴政还是看不得我流泪,既然他要克制着不哄我,那他最要紧做的就是不得见。

    “佶籽她惜猫,猫被马踩了自然是难过的,说过什么过激的话你莫要放在心里;棉儿她钟爱野马,越是难训她越是喜欢,野马性子烈起来非人之力能抵挡,故而它脱缰也不无可能。

    至于你说的也木错的事情,朕也听闻了,也木错是棉儿从天水请来的驯马师,亦是嗜马如命,他见马被束缚的难受、心生不忍之情前去放它一会儿自在是常有的事情,故而此事是非还是很难断定的。

    此事朕会再做探查以定案,你切莫跟佶籽和棉儿有所无妄的冲突了。”

    嬴政的言词还是在偏袒李夫人的,我听得出来,可是他若有意护她,我又能奈他何?我本意也是保下李夫人手中的木衿棉,若我能够达成这个目的,嬴政的安排我也是没有意见的。

    而且,有一点我很认同嬴政的说法,他若出面解决这件事情、那我就不用面对面地跟李夫人撕破脸,如此似乎是我见嬴政之前预想的最好的结果了。

    可是,我在心酸什么?

    “奴妾听陛下的。”我低语掩藏我的低落情绪。

    我如此说完话后才发觉我自个儿是有结束语句的嫌疑的,其实我是想要跟嬴政多呆一会儿的,但是他不说话、我也不好再硬生生地去解说什么,故而我们一时都沉默着了。

    “启禀陛下,徐福熬制好了去陈气的浴汤,请陛下及时前去洗尘吧。”蔺继相在殿外请命道。

    这般局势,我似乎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了,因为我们俩本就是坐着沉默的,如此挨着、实在没有理由。

    “奴妾告退。”我起身。

    嬴政没有回答我,但是他似乎也没有挽留我的必要了。

    这样,抗拒着互相不见、在我寻着借口总算见面、又在见面后相顾无言不舍分离的外面儿中,我们分开了。

    分开是令人轻松的事情,可是那份轻松中浓浓的感伤之情却是让人难以忍受的了。

    殿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候在殿门口的蔺继相,其次便是他身后侧那矮瘦精良身材的徐福了。

    “恭送溪夫人。”在蔺继相弯腰施仪之际,徐福谄笑着对我出了言,我听得出他有得意炫耀的神色。

    冷撇他一眼,我不为他胜利留下的得意忘形而动怒,只是惆怅地看向了蔺继相:事到如今,我夹在嬴政和蔺继相中间是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该感激却又忍不住憎恨的蔺继相又该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实在麻木到只有心情不好这个状态了。

    此番走离嬴政的穹阳宫,我又得许久见不到他的面了。

    身后传来嬴政走动的声响,我知道他过来了,于是收回望向蔺继相的视线,直直地前行走了。

    “夫人,皇上还在看着您。”转角的时候洛葱轻轻瞄了嬴政的身影对我说。

    听完这句话我便已经跟嬴政隔了墙角之屏了。

    “走吧。”我缓了缓脚步,没有停下来。

    木槿棉随后不多日便被嬴政传了召,而后嬴政对马踩猫死的案件做出了最终的评判:

    木槿棉对野马的逃脱难辞其咎,日后不准私自外谋烈兽回来驯养、并向李夫人作出道歉;李夫人身为掌宫、位阶又是良人,对宫内事件监理不严、实在有失职责,嬴政念其失去了爱宠、宽厚不予追究。

    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和平处置没有人有异议——自然,就算是木槿棉再怎么愤愤不平、她也不能去驳逆嬴政的诏令,故而也便如此外表平息了。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夫人作为一向风光的拔尖存在、她丢了爱宠的性命都没有拿下一个嬴政巡行时带回来的野丫头,她如何能够甘心?

    木槿棉平白受了冤屈,不但失去了驯养猎犬的日常要事,又需公然对着让她受尽委屈的李夫人致歉,她又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这宫里实在是太多不平和怨气了,我小心翼翼地陪护在嫶曼身边、再不去插手宫务,即便是被无端惹了是非中去,也是能避就避过了。

    不得不说四宫平分宫权之后宫内比之以前还要热闹多了,莫说是出去横插一杠,便是听洛葱每日收集来的讯息我都听的醉了。

    李夫人整日布局布的不亦乐乎,芈、慈、索三人见招拆招小心翼翼提防,虽然李夫人占了绝对的智慧和权力优势,但这三个人也并非等闲之辈,历时数月权势震荡都没有丢失掉自个儿的实力一丝一毫。

    除了听她们的故事,我再有的常态就是思念嬴政了,不知道嬴政被徐福洗脑洗的怎么样了,依着嬴政的强大抵抗力和内心斗争力,他应该不会沉沦的像历史传闻那般的彻底吧。

    当我接到嬴政即将再次开启巡行之旅、路线已经是定下来了的消息之后,我心里是激动又忐忑的,嬴政在淄博的时候曾经对我承诺过要在秋季带我再走一趟梧桐林,我虽然为了他的身体和安危考虑觉着不应该,可是我依然期盼着和他在一起。

    不用一定要去淄博,天涯海角那里都行,只要身边的人是他。

    不少人都在打探此次巡行随行的妃妾名单,我也很是迫切地想要知道,因为如果嬴政此行真的是去东方,那便说明他是没有忘记对我的承诺的了。

    洛葱再一次急匆匆从外面赶回来,因为疾跑缺氧造成的脸色差劲,我甚至看不清楚她是喜是忧、因而无法确定她得到的消息是好事还是让人不愿意听到的事情。

    “夫人,”洛葱看着关切注视她的我渴望的眼神,很想要立刻满足我的好奇心,奈何她心律不齐、实在难以开口了。

    “不着急,”我不忍她急躁伤身,违心道:“缓口气再说。”

    我心早已提到嗓子眼里了,不知道洛葱说出口的消息是要让我的心悲伤地沉落下去、还是释放型地绽放开来,但是我害怕地想要赶紧听到才行。(未完待续。)
正文 第635章 再次东行
    &bp;&bp;&bp;&bp;洛葱也知我急,她急促喘息几下,尽可能快地跟我禀报了消息。

    “夫人,没错的,皇上要巡行的路线中果真是有齐地淄博的。”

    她“呼呼”不平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击打的我的心“砰砰”直响。

    嬴政果真是要去淄博了——他是因为对我的承诺而选择了有淄博的道路,还是他凑巧要巡行的道路中有淄博呢?

    “巡行之人的名单可有确定?”我问。

    洛葱也知道我关心这个问题,所以她平稳着平息的差不多的语色摇了摇头,对着我疑惑的目光说了她的所知。

    “前朝官员和穹阳宫随侍之人都已然在敲定中了,只是后妃、还没有听闻到任何决定。”

    随行的人已经在斟酌安排了,后妃却没有动静,是嬴政故意为之,还是嬴政觉着不带为好——不带我为好。

    “那,外界有什么传闻吗?”不能听到确切消息,听听小道消息我也愿意,我急需关于嬴政和我的消息来取代心中隐约存在的惶恐,哪怕是错的消息。

    来一箩筐转移注意力的!

    “穹阳宫迟迟不发话,宫中自然是众说纷纭、言道不一的,有人说皇上首次巡行带了大批夫人、加之途中所纳,随侍之人人数过多导致行途缓慢、琐事杂多;

    上次巡行只带夫人您一人,然而您性格古怪,不容皇上多看别个女子一眼,致使皇上整个东方郡县的巡行都是乏味不堪的,故而此番皇上决意所行路段相通,为的便是轻装上阵、再续纳妃之缘,断不会再容一位后妃相伴了。”

    毫不避讳地说着我“醋味十足”的外传形象,洛葱知道我不会介意,所以她打趣我的言词还配合着蹙眉撇嘴的动作。

    先放出去往淄博的话、再迟迟不定随行人员——嬴政不会是在故意如此惹人注目、以此等待我的反应的吧?他会不会是想要看我低头求情才如此刻意安排的?

    如果嬴政日理万机早已忘记了许诺过我的事情,我突然要求他带走我,会不会太过突兀?他随行的人中没有后妃,若是我贸然求同行,如是此事不在计划中、他会不会为难?

    不知是不是我太多**强烈,我就是直觉嬴政在召唤着我了。

    “洛葱,把玉琴好生移放到俏央湖亭心,我要去鸣奏。”我又兴奋又紧张,为了嬴政,我豁出去了。

    洛葱听出我要主动用琴音传递我的心意,知道我在自主谋取所愿,当即高兴地应下了。

    “夫人放心,奴婢定然让玉琴不受一丝损伤,您且只管想着如何表白心迹便是。”她乐呵呵嘲弄我。

    没好气地给她一个白眼,心情因为这个决定而大为激动的我眼下浑身神奇地充满了动力,看什么都觉着顺眼了。

    俏央湖一如既往的美,湖水青碧、涟漪波波,岸枝叶茂、斑驳影错,楼亭阁宇、韵色香醇,天地相映、谐和清顺,真乃一派美不胜收的绝佳福地。

    缓步行至湖心亭中显耀静安的玉琴边侧,我坐下轻抚两下,这才上手缓缓挑拨了。

    理想境界中常说的“人物合一”我此时算是感受到了,令人心旷神怡的环境,让我痴狂珍惜的玉琴,使我心情飞扬的氛围,都融合在了我的指尖轻拨了出去,那声声悦耳的鸣奏也是反馈着醉了我的心智了。

    没有疲惫,没有备曲,没有杂念,我只是依着心情和景色去奏乐,直扣弦的四周都跟着安静了下来了。

    事后洛葱对我说,那日我所奏之曲她从未听过,但是她却觉着愉悦心敞,如痴如醉,深陷其中不愿停歇、连害怕突然停止都没有心思去怕了,还是后来后怕我会突然在她没有听够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的。

    虽然知道洛葱是逗我高兴,但是那日的确是把我自己也给震撼到了,那景、那音、那人,一切都那么的完美,美的让我不忍心停下来。

    每次在俏央湖弹奏都会引来大批的人围观,这次也一样,而且幸运地、我引来了我想要引来的人。

    “你家夫人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出风头了?”李夫人冷冷问洛葱。

    因为嬴政从远处出现的身影,我的灵识开始往外探,故而轻易便听到了身侧李夫人的询问声。

    我出风头似乎是让她很介意的事情,因为我每次出完风头之后她们都讨不到什么好便宜了,鉴于此,我原谅她的讽刺和不满。

    “回禀李夫人,夫人只是日久无聊、想着来湖边僻静处走走罢了,不曾想此处景色如此之美,倒是激发了她创曲儿的雅兴,故而奴婢便搬来了玉琴助兴,今时围聚这些多人,绝非夫人有意啊。”

    洛葱“诚挚”的说着她的惊讶和无奈,听的李夫人大为恼火,她最烦的便是我分分钟能够吸引众人、包括嬴政的眼球,故而她不想要听洛葱故意说给她听的“没眼力价”的言语。

    “你们夫人还真是雅兴十足,居然连玉琴都搬来助兴了,也难怪要连皇上都一探究竟了。”她冷冷说着,看着越来越近的嬴政,收起冷漠、换了笑颜迎了上去:“陛下也是给溪夫人的妙音吸引过来的?这溪夫人的琴技真乃是神了,虽然音量不大、却足以引来了半个内宫的人了。”

    嬴政“嗯”应一声,继续朝着弹奏中的我走了过来。

    我音调不变,继续弹奏着,虽然再无法达到景人合一,但是嬴政在、我弹奏的愈发仔细卖力了。

    我想要给嬴政我能弹出的最奇妙的音律,我想要他喜欢,也渴望他能够和我一样心旷神怡。

    “赵高,溪夫人此曲较之你的技艺水准,孰高孰低啊?”嬴政低低问蔺继相,眼睛看着我不停拨动的手指。

    蔺继相的眼波微变,他也正在为我今时的表现而动容。

    “回禀陛下,奴才的三两技艺、怎能跟溪夫人相提并论呢?”他谦逊回答了嬴政的话。

    我听到了他们的言谈,生怕他们说着我再说出个岔子来,于是谨慎的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收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36章 随行侍妾
    &bp;&bp;&bp;&bp;“奴妾给陛下请安!”

    小心走过玉琴,立其体侧,我正对嬴政施了仪礼。

    嬴政喉间轻轻发出了“嗯”的应答声,而后再淡淡点了下头,见我起身,冷冽着脸色开了口。

    “今日所奏曲目甚为让人悦心,可是你自个儿所创?”他问。

    我站稳身形,听着嬴政的夸赞,感受着听曲结束后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盯视目光,清雅着嗓音回了话。

    “回禀陛下,此曲乃奴妾方才游湖时偶然灵光乍现所悟,清畅流爽、亦淡亦浓之势亦是契合了此水碧天的美景,应景应心弹奏起来、竟毫无顿哑之压,奴妾也觉着神妙不已呢。”我说。

    这话虽然是想要嬴政开心、觉着我们的随音而遇是天促佳成,但我也的确是弹的毫无压力的过瘾,许久不曾停下心情来欣赏这个时代珍贵的大自然美景,这会儿琴由心动,动的我心情跟着美的大好难收了。

    “溪夫人琴弹得妙,这话说的也动听,便是引来这么许多的人、却也是让皇上愈发看重了你了。”李夫人轻蔑扫我一眼,道:“只是溪夫人随心一念,这玉琴、妙曲、人气皆是不约齐聚,还真真的是让人意料不到呢。”

    这话明显有质疑我居心和说词的意思,但好在我本来要表达的意图便是我在刻意地逢迎嬴政的关注,故而被如此看待,我和嬴政都是轻松面对的。

    “方才朕问过你的琴技与赵高相较如何,你猜他如何说?”嬴政以为我没有听到,将他和蔺继相的对话又问过了我。

    听嬴政不予置评李夫人的挑事之言,我心底稍稍轻快了些,面对跟前的他时也心情愈发好了。

    “赵高当年为琴师时,一曲《向天再借五百年》唱的陛下都赞不绝口,天下为之颂扬,奴妾的琴技又是得他的调教才能有所进步,奴妾如何敢跟他比较呢。”我是真心推脱的。

    我的古琴技艺都是蔺继相教的,若说我能够胜过他,这辈子我都没有这份争强好胜的想法,不管是脑力还是技艺,他都高过我太多。

    嬴政被我的回答说的笑出了声来。

    “赵高也是这般评论你的,莫不是琴家大公皆是如此谦逊吗?”他是幽默的在夸赞我和蔺继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偏偏在其中听出了他对我和蔺继相出同言的戒备之意。

    “奴妾是当真实言。”我忙欠了身以表心意。

    嬴政见我态度诚恳又言语谨慎,片刻便消了些前许时候堆积的怨气,他抬手虚扬我的仪姿、顿顿心思,在人众前不过多为难我,轻轻开口允了我的心愿了。

    “如此妙音、必然能解朕巡途的困乏,只是前次巡行苦了你了,你可愿再跟朕同行?”他征求我的意见。

    嬴政此言一出,我还没有来得及欣喜,倒是惊了周边李夫人等人的心智了,她们愕然看向嬴政、见嬴政不似玩笑,便又将视线射向了我了。

    跟她们担心的我会答应的结果一样,我自然是愿意的,而且巧的是、跟她们不爽的是我达成所愿的心情一样,这是我刻意安排着谋划的所愿。

    “陪皇伴驾本就是奴妾的使命,奴妾愿随陛下巡行天下、同甘共苦。”我就势应答说。

    我这个人选的敲定代表着嬴政此行也是需要女眷的,故而除了正在为这个现象而不高兴的李夫人等权威人士外,还有就是觉着有人突破了决口、想要借机挤进随行名单的那些边角宠妃了。

    “启禀陛下,奴妾觉着宫中苦闷,没了陛下更是冷清,恳请陛下带着奴妾一道巡行,如此奴妾还能再为陛下猎上几匹好马。”木衿棉受不了整日里的清闲,也主动“请缨”了。

    的确,被李夫人那么一设局,木衿棉失去了驯马场的自在,加之她又逐渐没了嬴政的陪伴恩泽,她在宫中觉着寂寞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了。

    不过,显然李夫人没有打算让木衿棉跟着我达成所愿,她将阻止不了我的怨气一并发泄在了木衿棉的身上。

    “皇上是出外稳固民心、视察大秦的大好河山,不是出去寻鸡摸狗,若是内宫人人都同你一般依着性子来,那这内宫不是要大乱了;

    宫中皇妃皆是端仪守矩之人,如若按照你的路数、想要出外做什么均可,那不是也会闹的天下大乱了?

    棉夫人,本宫知你生性野倔,然而你既已入宫为妃,便当做好自个儿的本分,切不可如此恣意妄为、丝毫不顾陛下的威严和责任!”

    这顶顶的大帽子扣下来,扣的木衿棉也是站不住脚了。

    “奴妾只是请命于皇上而已,便让李夫人如斯看不惯奴妾吗?”她凄楚着神色看向嬴政,哀怨道:“陛下,奴妾绝无惹祸之心,只是单纯地想要陪在陛下身侧照料,偶尔伴陛下乐呵一番而已,请陛下明鉴。”

    若换做木衿棉正沐盛宠之时,这点巡行时加个人或者减少个人的小事嬴政自然是想都不要想就会应允的,奈何此时嬴政对木衿棉的兴趣已经不大,而且李夫人既已开口、他就不好太过驳颜她的颜面,故而嬴政一时倒是拒绝了。

    “你便留下吧,朕此番同前次一样,只田溪一人足矣。”他不但拒绝了木衿棉,还拒绝了周遭所有跃跃想要请命的众妃子。

    木衿棉要去李夫人不乐意,可是嬴政只带我一个人李夫人显然也是不乐意的,她张口想要谏言嬴政重新考量,被嬴政如同拒绝木衿棉一样拒绝了回去。

    “此事无须再议,都下去准备吧。”他凝望我一眼,见我正在扬唇欣喜,刻意的给了我一个冷冽的目光,而后在转身之际再次凉薄阻止了李夫人不甘心的再次开口动作:“朕心意已决,本也打算只带她一人同行的。”

    如此,倒真的是绝了众人的念头了!

    正在感动中,不其然看到李夫人被嬴政驳斥后怨憎我的目光,我淡漠地平静回望了回去,这会儿,我已经少了许多最初对她的敬重和崇拜,转而为她的人格魅力缺失而遗憾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37章 嫶曼抱病
    &bp;&bp;&bp;&bp;得到嬴政确切要我陪同的诏令后我就再次忙碌了起来,打包行李、安排宫中数月事宜、预测巡行途中可能遇到的琐事,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但我依然手忙脚乱到疲惫少时。

    临行没几日的时候余槐支支吾吾地求见了我,在我再三询问之下才勉强开口对我说了他的担忧。

    “奴才近日给公主诊脉,隐有察觉公主体温略高,照理说幼儿爱动、偶有温高也属正常,然而方才奴才再去细查,却觉公主确有异常了。

    公主肤质娇嫩,平日里便是奶嬷嬷抱她也是小心翼翼的紧,尖锐首饰更是不敢上身,然而奴才却清晰看到了公主手心处的小划痕。

    依着奴才所见,此划痕非条线状、而是敞口状,溢出的血渍不多、却也是能看出掺杂了褐黄苦水,如若奴才没有诊错、当是血泡破掉的迹象。”

    余槐的言词字字痛击着我的心。

    “你是说,公主手心起了水泡?”我头皮骤然发麻。

    我清楚的知道小孩子身上起了水泡是什么概念,我也更加明确地知道,在这个时代、即便是不大的病症,想要医治起来也是极为困难的,而嫶曼一旦水泡被印发…

    好吧,就算是小病小灾,那幼小的孩子痛痒起来、抓挠不得的熬心苦楚也是让我想起来就恐惧的事情。

    “奴才查遍了公主娇体,未曾再见其余伤处,只是结合日前总是体温偏高的状况,奴才不得不多些猜测罢了。

    此事关系到公主的贵体,又牵扯到夫人即将巡行,故而奴才虽然查遍了医书都不敢确认公主之症,却也不得不防范于未然、跟夫人禀报一声。”他安慰我初听此事之心道。

    我并没有因此言而得到些安慰。

    “这些日子你不用劳心给本宫诊脉了,专心看护着公主吧,万不可错过她的一丝异常。”我揪着心吩咐。

    余槐明白我的心情,他也一直对嫶曼很上心,所以得到我的这个说道,他很是庄重地应承了下来。

    接下来不多的时日里因为要跟穹阳宫的准备工作对接,不少的时间都耗费在了奔波当中,只有晚间停歇下来我才能把嫶曼抱在怀中悉心宠哄,而每当这个时候,我总觉着我越来越舍不得我可爱的嫶曼了。

    嫶曼的体温的确有些偏高,而且温高迹象越来越明显,更让人担心的是她手心的伤**不但没好、手腕上面又多了一颗水泡出来。

    “母妃,痒。”嫶曼困的快要睁不开眼睛了,但她依然瘫在我怀中喃喃低语。

    “痒”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最难过的事情,她不懂得忍耐、总是想要去抓痒,而我每每都会察觉到并去阻止她,这痒而难耐和抓而不得的双重折磨真是要了她的小命了。

    “母妃帮你舒服些。”我柔声回应着她,在她手痒的水泡边上轻轻按揉几番。

    “母妃。”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又蓬松睁开了眼睛,见抱她的人是我,复而缓缓地闭上了。

    看着嫶曼安心睡去的娇俏面容,我心疼又温暖的笑着,可是笑着笑着、我却又忍不住滴落下眼泪来:她这个年纪正是需要母爱的时候,尤其是现在病状不明,如若我突然离开了她,她痛苦之时又找不到母亲,那她该有多难过啊。

    这样想着,我的泪滴愈发大了。

    “夫人?”洛葱进来殿中,见嫶曼熟睡正要接过去安放,却瞧着了我“吧嗒”下滴的泪水,于是惶然间跟着难过了。

    自从嫶曼不适以来,洛葱也没有再开心过了,这份担忧早已将能够被嬴政看重而单独跟随他巡行的喜悦给压下去了。

    “我没事,只是有些舍不得她。”我说出实情,不让洛葱胡乱猜测着多担心。

    “公主长大了,愈发伶俐可人,任谁也舍不得她的,然而巡行路苦,夫人您是历经过的,这一去数月、她也实在吃不消啊。”洛葱以为我想要带上嫶曼,侧面劝说了我。

    我知道洛葱舍不得嫶曼受苦,我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何况路上环境变幻莫测,嫶曼万一生了病、可更是要了我的命了。

    “她不能离开咸阳,而今她体测不宁,万一去别个地方水土不服、愈发不妥了。”我抱着她起身,抬脚把她往床榻上走,在看着洛葱抢先走上前去为她铺床叠被的时候突然心生一念了:“洛葱,你留下吧。”

    这一念头虽然是猛然间想到的,而且又是很短暂的出现,然而它却盘旋在我心底不愿意出去了:如若洛葱在嫶曼身边,那嫶曼可以得到比我在身边还要无微不至的照顾;

    洛葱能力很强,只是在我身边一直安静待着不外显势头罢了,我树敌太多、又适逢嫶曼生病,外人想要拿此病做文章以害着嫶曼就比往常容易多了,而洛葱在的话,她能够见招拆招、犹如我一般的千方百计护嫶曼平安。

    洛葱在,我比我自己在嫶曼身边都安心。

    “夫人?”

    洛葱铺床的动作一顿,惊诧看向了我:让洛葱照顾嫶曼她自然是乐意的,但是她一人难分两身,要照顾嫶曼,她就必须舍弃苦途中的我,我和嫶曼她舍一不能、却又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

    让她去决定的话,病苦中的嫶曼和途劳中的我她很是难抉择的,这会儿听我为她选好,她也知道我选她留下是不得已、却又最踏实的决定,于是她虽然有所迟疑、却也最终答应了。

    嫶曼毕竟年幼,需要的是日夜怀抱的呵护,洛葱明了,嫶曼比我更需要她。

    从我来到这个世界洛葱就在我身边寸步不离般的跟着我,我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这种习惯在日积月累中演变成了近乎于依赖的心理和身体需求,故而她要留下,谁去照顾我倒成了她的心病了。

    偌大信宫中,被她一直器重的琳琅自然在她的首选之列中,但是琳琅前科难消、然其余婢女又总能被她挑出不得不剔除的原因来,她却是在犹豫人选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38章 琳琅随行
    &bp;&bp;&bp;&bp;“就琳琅吧,”我不忍看洛葱每日里为我放心不下而纠结,故作轻松地笑道:“我也喜欢她,她跟了你那么久,早已熟知我的作息,必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洛葱为自个儿不能分身而懊恼,所以她并不觉着我宽慰她的话能给她带去真正的安慰,可她也的确没有别的路数了。

    “我把嫶曼拜托给你,她眼下病怏怏着身子,莫不是你不想答应不成?”我故意激洛葱。

    洛葱自然是被我说的委屈了的,她明知我心底不是这样想,却还是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的频繁。

    “夫人说哪里话,公主在奴婢心目中就等同于夫人的存在,她越是病体、奴婢便越是会尽心的了,夫人放心,有奴婢在、公主必然不会有事的。”她发誓状的认真。

    我相信她,一如相信她比我照料嫶曼要照料的好。

    “你也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琳琅、还有其余的那些众多从仆必然不会让我受着什么苦的,何况,还有皇上在我身边啊。”

    有嬴政在我身边,多大的苦能称得上是苦呢,只要他心在我身上,我边觉着无比的甜蜜。

    洛葱明了我的心思,所以她压抑着她自个儿不安的神情,直到我出发也没有再说过什么了。

    洛葱焦虑地对琳琅一遍又一遍说着我的习惯和琳琅需要在途中注意的事项,生怕漏掉了什么或者强调的不够,我劝她也劝的累了,于是自顾自地去抱着嫶曼哄她开心了。

    嫶曼的病情没有急剧恶化,但也并没有减轻症状,不知道是不是余槐广络医书奇术的作用,她也不那么频繁的喊痒了,可是这种半温不火的现象却是愈发牵动我的心了。

    “舍不得华庭?”嬴政在出发之前阅队时、见我望向信宫方位,关切问我。

    因为怕嬴政担心,此前我只是轻描淡写地跟嬴政说过嫶曼的症状,故而这会儿他大抵是觉着我只是在因为嫶曼得了个小毛病的时候愈发难舍母女之情罢了。

    “奴妾留了洛葱和余槐照料她,又有奶嬷嬷们的悉心呵护,华庭必然无碍的,奴妾只是一时心痒地探望一眼。”我掩饰我内心浓浓的不舍道。

    “溪夫人如若真个不舍,这会儿请皇上让你留下还是有机会的,否则等大队一旦上路,你若再想要归还、怕是要劳师动众、折腾不少的劲儿了。”李夫人凉凉“劝”我。

    若是我中途折返,怕是李夫人要以事前警告过我的这个说词狠狠打击我了吧,可是仅凭她的这两句“恐吓”,却也还不能改变我的主意。

    “谢李夫人提醒,奴妾心随陛下,不移不转。”我简略表态我的坚定。

    李夫人不悦望我一眼,见蔺继相和蒙毅整顿好仪队过来请命出发,于是忙又近身对嬴政急切地叮嘱什么了。

    我再次想要回眸看看信宫方向,但是怕被嬴政发觉,于是在看到芈夫人等人送别的目光时对她们点头示意、而后随嬴政一起出发了。

    虽然一路同行、多了很多单独相处的机会,比如用膳、路歇、同寝,但是因为彼此心中始终隔阂着什么,故而虽然相亲时心花怒放的踏实、但面对面时依然有些许的尴尬和难为情在我们之间弥漫着。

    “陛下,用些茶水、歇歇眼睛吧。”我递奉茶水给嬴政道。

    嬴政放下奏折,拉开轿帘看向窗外的路景,在关上时对我说道:“这一路上,婢女伺候的还尽心吗?”

    因为我在嬴政的车上,所以琳琅也跟在了嬴政的车子外面,方才嬴政观赏路景之时看到了她、所以才想起洛葱不在,问我是否可心的了吧。

    “本也是奴妾宫里的人,伺候的尽心,也知悉奴妾的脾气,故而奴妾倒是适应的紧。”我说。

    琳琅真的是用了心的在照顾我了,衣食住行样样想在我所需的前头,做的如此得心、想是对洛葱的教导极为尽力的记了,若非她过于殷勤的请问频率和谨慎有加的存在方式,我还真的会错觉为是洛葱在为我打理生活了。

    “长途艰辛你是知晓的,要照顾好自个儿的身子,切莫秋叶未见,你先倒下了。”他望着茶杯说。

    提到“秋叶”,就说明嬴政是记得我们秋季梧桐林的约定的,我心暖无比,轻轻点了点头,但是想到他并没有直视我、怕他看不到,于是又开了口说话。

    “奴妾谨记陛下牵忧,会当心身子的,陛下也要珍重些为好。”

    朝夕相处的两个人的对话,听上去似乎是在分离别言一般,这个问题我察觉到了,嬴政也品出了滋味,故而他清咳两声应允着,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去。

    “朕再处理会儿政务,你若困倦便先眯会儿吧。”

    这种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温情尴尬一直持续上演着,好在我们俩心照不宣的也都不急于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只要在彼此身边、似乎什么事情都不是问题。

    因为经历过一次生不如死的巡行徒涉,心里在来之前就做足了心理准备,所以一路走来也并不觉着无望困乏了,甚至到大队伍抵达淄博城的时候我还稍稍的觉着行程挺快的呢。

    这次迎驾的大队中顶头的人是田儋一家,而这家人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嫁入其中一载有余的丽风了,我想嬴政对此地的思念也最要紧的便是她吧。

    还有一个人嬴政必然也是想念的,只是她身份不够,不曾被准许前来迎驾罢了。

    “给父皇、溪侧母妃请安!”才入大殿,丽风便喜滋滋地先给嬴政和我施了大礼。

    嬴政见丽风如斯乖巧、又笑意甜美,乐呵呵的笑出了声音来。

    “吾儿大了,出落的愈发美丽了。”他看一眼认同微笑着的我,回首对丽风疼惜道:“快起来,到朕身边来坐。”

    丽风对嬴政叩首,又对着我拜了一拜,转而起身便欣喜地跑到了嬴政身边、依嬴政所言靠着他坐了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639章 田家丽风
    &bp;&bp;&bp;&bp;“父皇一路可劳累?”丽风摇曳着嬴政的衣袖,探身越过嬴政向我道:“溪侧母妃尝尝这些糕点和特色果品,都是儿臣亲手为父皇和您准备的。”

    我笑回她一个满意的目光,抬手拿了一块糕点开吃了:嬴政和丽风父女好不容易见面,一定有很多的思念要交流,我还是自个儿找点事儿做、不让他们觉着我受了冷落好了。

    “你在淄博过得可心吗?”嬴政慈笑着看向他的女儿,认真道:“那个田市对你可敬重?没有让朕的华柔公主受委屈吧?”

    丽风撒娇着摇摇头,在嬴政跟前为田市说尽了好话。

    “夫君他勤勉好学、为人刚正,对儿臣更是好的没话说,父皇怎么还是带着旧思维看人呢,齐地也不全是坏男人呢。”

    一句夸赞和撒娇的话说的嬴政心情大好,他听到女儿生活的好、自然也是什么都顺畅了的。

    “听听,朕的华柔都能教训朕了,这成为了大人果真是不一样了。”虽是对着我“抱怨”的话,却含满了嬴政对丽风的疼惜。

    我缓缓眼下口中的美食,轻笑道:“丽风知书达理、做事极有分寸,田氏上下必是喜欢她的了,加之如她所言的良才田市,两好合一好、日子过得自然妙不可言了。”

    不管田市是真好还是假好,丽风有一点是比华婵聪明的,那便是她想要通过她的父皇达成什么愿望的时候绝不在她父皇面前贬低她的夫君,虽然相较而言华婵更加对父皇依赖些,但是从父亲的角度出发,疼爱女儿的嬴政还是会选择女儿亲口夸赞的人去重用。

    丽风既然想要田市在嬴政跟前出挑,那我帮她说一嘴好了,这样嬴政和丽风父女也能都加浓些开心的程度。

    “多谢溪侧母妃赞誉。”丽风听出了我的意图,笑嘻嘻谢了我。

    嬴政懂得我和丽风的心思及用心,他对此事不置可否,又问了不少他关切丽风的问题才依着丽风的催促卧榻歇息。

    虽然迎驾的人和被嬴政指命接见的人只有丽风,但身为庶民的华婵毕竟是嬴政的亲生女儿,故而当我听说嬴政秘密接见依着婢女规矩去他跟前服侍的华婵时我并不觉着奇怪,血浓于水、千里遥途相见,父女俩总归是难舍亲情的。

    “溪侧母妃,儿臣来给您送高粱饴了。”丽风欢快地走进来,见我微笑给她让座,便也不做客套地在我身边坐下了。

    “看你脸上挂着笑容,本宫心里也就欣慰多了。”嬴政不在,我跟丽风说话敞开多了,道:“你若还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本宫说,便是本宫不在淄博、你传信到咸阳城也可,只要本宫能够做到的,便会尽力去给你办了。”

    我是真的很感谢丽风的开心,因为她快乐了,我对田田鱼临别所托和田田溪的体魄才算是有了个交代。

    “儿臣虽是封号公主,然而处身跟父皇相距甚远、且又夫君位轻,故而照理说常人都不会太过关注儿臣才是;

    溪侧母妃您位高言重、常日里更是没有用得着儿臣的道理,莫不是,您许儿臣这番祈愿、只是因为您为儿臣的姨娘?”

    我说话敞开了,丽风更是毫无顾念,嬴政不在,她简直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既然都没有心思、也没有必要去遮掩了,那我也轻松地跟她开始了真诚的对话。

    “本宫是你的姨娘,却还是你的溪侧母妃,眼见着你父皇为你的幸福快乐高兴,本宫自然愈发想要你高兴了。”丽风高兴嬴政也会安心些,我帮助丽风就是帮助嬴政和我自己,我何乐而不为呢。

    丽风细细盯紧了我一会儿,其后似是看不出我有什么虚情假意的心思,便莫名垂目沉思了,我看着她异常的状况、不好影响她什么,只当她是心有难言之隐想要倾述,于是静静地等待她的后续情绪转变了。

    然而,本以为会哭丧着脸对我有所请求或者苦述的丽风却是出乎我意料的惊了我的心绪了。

    “溪侧母妃,儿臣并非有意要戳您的痛处,然而不管您是否当年在淄博有隐蔽的秘密,儿臣都只是想要给您做个提醒。”

    丽风顿了顿,似是不想要掺和进我所谓的秘密中,却又不得不再次开口说明她的心意。

    “阴曼阿姊长久以来从未放弃过对您往事真相的追查,虽是一直不曾有所大的进展,然而听说她的说词也有人相信并非空穴来风,近些时候以来,不知从何处刮来的风言风语,说是被焚毁的您涅槃之后的宫外院落旧址有占卜师能够占卜出当初所发生的事,故而阴曼阿姊便愈发追的紧了。

    此次父皇和您来淄博,阴曼阿姊本不在应召人选中的,然而她求了公爹非见父皇不可,不知是否与此事有关,儿臣的意思是、便是您问心无愧,也当小心些为好。”

    华婵不放弃置我于困境的门路我丝毫不觉着奇怪,尤其是只我跟她母妃能够抗衡之后、这番心思更是容易琢磨了,可是被焚毁殆尽的院落旧址能够被人旧话重提——我自然不信占卜师能够还原当初曾经的鬼话,可是有人能够从其他途径说出当年的故事,却还是让我吃惊不已。

    蔺继相做事从来没有达不成目的被重提旧话的,我跟他同居的院落被重新传扬出风言风语,可真是让我始料未及的现象。

    “你父皇一向是尊重事实的,空口白话、阴曼说破三寸不烂之舌也是达不成目的的。”我说给丽风听,实则是在安慰我自己。

    丽风也同我一样没有被我自己说服。

    “若是不在意的人、那事情父皇自然不在意,然而此事关乎溪侧母妃您的清誉、而您的过往又是一再惹怒父皇的话题,阴曼阿姊此番做足了准备候父皇跟您的到来,儿臣是觉着她定是带着必成的把握了。

    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然而有时候人言可畏,父皇他也毕竟只是人心肉体,再爱您、再信您,有时候她人说出了铁证般的话,他也是要费神去思量的,何况父皇近年总是跟占卜师打交道了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640章 嬴政的不归夜
    &bp;&bp;&bp;&bp;丽风说的没错,身正不怕影子斜,然而若是影子因自个儿害怕被发现而从一开始就拉斜了,那再被发现就惨了。

    阴曼想必已经接到了李夫人关于嬴政不许别人再议论我过往的诏令,而她装糊涂着去冒险一试、甚至不惜以婢子的身份混到嬴政的身边,想来她是得到了她认为足以证实她说道的证据的了。

    我的过往被证实的话,嬴政难免会勃然大怒、从而牵连到田氏子民,想来田儋和田荣都不敢冒这个险的,还会有谁知道并告知阴曼关于我的过往呢?

    百思不得其解,我只好静默以待。

    翌日清晨我起了大早,本想要借着给嬴政请安的由头去查探嬴政和阴曼密谈之后的脸色,然而却意外被琳琅告知嬴政昨夜便出去了、一宿未归。

    嬴政夜不归宿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即便是在咸阳城、他若不在内宫,也必然是在前朝宫殿中歇息的,而今身在淄博、虽然此地已经被他统治了,但是我还是想不通他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离开行宫亲自处理、而且一处理就是一夜。

    “皇上去了何处?”我惊心问向琳琅,但琳琅还没有来得及答复、前来请安的丽风便急匆匆赶了进来:“给溪侧母妃请安!”

    说是请安,但丽风行色匆匆,仅仅是疾步中稍顿脚便算是拜过礼仪了,我知道她此状必有缘由,于是也不计较,直接目随越来越近的她移动、安静等待听她的说道了。

    果然,丽风靠近我后便急急开了口。

    “溪侧母妃,儿臣一早醒来便听闻父皇昨夜一宿未归,至今还在行宫外的一处废墟之上,恐是站了一夜,您不要去看看吗?”

    本就害怕出事的我听到丽风这般说,愈发惊心的诧异了。

    “你说你父皇在一片废墟上站了一宿?”我愕然看着她,怔怔地问。

    嬴政在废墟上站了一宿,这实在是令人骇人听闻的事情,而且嬴政才刚刚跟丽曼见过面,难道是跟我有关?

    “何处的废墟?”我心跳骤然停了好几拍。

    “听闻,”丽风很想要迅速回答我,但是她却欲言又止地顾忌望我一眼,而后实在忍不住、豁出去般的直言不讳了:“是您涅槃之后住过、但是后来被焚毁的那座别居。”

    还真是跟我有关啊?

    我死命抓住椅子的把柄以稳我的身形不倒,沉重地深呼吸好几下才算是找回了心率的节拍。

    “眼下还在?”我的嗓音忍不住的嘶哑。

    丽风察觉我的异样,默默给了我一个肯定答复的动作。

    闭上眼睛,我的世界天旋地转的阴冷,这就是传说中的“该来的总会来”的状况吗?任由我拼命掩饰、不管我如何计算,嬴政还是肯定了我的过去了吗?

    果然人是不能撒谎的,不然你的一个谎言真的需要无休止的谎言去搪塞,而且无论你如何费尽心机去担惊受怕的掩饰,你担心的事情终究会以比原本揭露后要重千万倍的事实去血淋淋呈现在你的面前。

    其实这个道理我事先就懂的,只是我抱着侥幸心理也好、实在恐惧的想法要拖延也好,我终究是酿成了这个祸端了。

    “琳琅,”我咽口随音而出的酸楚,道:“收拾行装,本宫要去见皇上。”

    既然躲不过,既然要解决,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原本是不想要嬴政心理有隔阂而刻意压下了此事,而今却不曾想要让他承受更加痛苦的局面了。

    淄博行宫到曾经居住的别院的路径我并不熟悉,但是这一路走来却是让我平添了不少的睹物伤情的情绪,我不知道此番我再见嬴政会不会是永别,但是我知道、我跟蔺继相怕是要就此撕破脸皮了。

    急切地想要看看嬴政的状态,但是越走近心里越恐惧,说不清楚的苦楚在心中满满地弥漫着,漫的我心都要死掉了。

    “夫人,转角就到了。”琳琅依照我的吩咐,在快要到达的时候对着车轿中的我禀报。

    “停车,本宫要走过去。”我喊停道。

    曾经给我踏实感、成为我快乐家园的地方我走了之后再没有来过,而今要亲身踏足我经年想要一辈子待着的地方,说不得心中感慨万千,加之我曾经倚重的这所院落的主人和而今介意我在此地生活过的我的爱人都在,我愈发发憷地不敢贸然闯进了。

    慢慢走过去,是我能给我自己最大的宽限了。

    院落前面的一条街我倒是曾熟悉无比的,因为那时候只要蔺继相除外,我总是在楼宇上望眼欲穿地盯着这条道看,可是眼下转角迈步,我却顿觉走错了道一样的陌生。

    兴许是原地的建筑物都重修了,也兴许是这会儿道上满满地排满了守卫有序的侍从,故而虽然灵识外放至高涨的状态,但我依然感受不了那曾经熟悉的感觉。

    这样也好,让我只有一种恐惧的神态充斥在心中,少了许多物是人非的悲凉。

    见到我走进街道,侍从们个个无声避让施仪着,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请安,我想定然是蒙毅下过不许出声惊扰嬴政的命令,不然他们不会如此井然有序而又安静寂然。

    “夫人,要不咱们回去等候皇上吧。”琳琅感受到嬴政此刻打扰不得的氛围,悄悄在我身侧请命道。

    我也想要回去的,天知道我此刻宁愿成为一个与此事无关的人、在嬴政伤心的时候不来打扰他,这样至少我不会成为惹他如此难过的罪人,而我还能想法子从别的地方让他心情好起来。

    可是,我注定要成为我自己心目中的罪人了。

    “快要到了。”我回复着琳琅,却更是感慨提醒给我自个儿听。

    快要到了,嬴政所在的地方,我曾经和蔺继相朝夕相处、而不久后便被他毁之一炬的地方就要到了,兴许,我的死期也到了!

    琳琅见我依然缓步前行,知我主意难改,只能心惊胆战着跟我前进了,其实她对我前进的惶恐心态是很有必要的,因为说不定她很快就会被我连累着一起被嬴政给处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41章 救溪夫人的人,杀无赦
    &bp;&bp;&bp;&bp;嬴政果真是站在废墟之上的,看他僵硬的背影,很显然是长时间原地站立的结果,而导致他有如此异常举动的事宜,无疑是他脚下荒地一般存在的废墟了。

    这片院落虽然地处偏僻、却也是淄博城边郊地域的巷深处,不知道是不是被蔺继相刻意安排的结果,院落被焚毁之后便再也没有人碰过此地,空荡的宅子夹在周边错落有致的豪宅中间,显得寂寥又突兀。

    而我,曾经深深的爱过这个地方,初来这个世界的所有美好记忆都来自于这里,还有就是嬴政身边正在听取从人附耳秘言的蔺继相。

    轻轻颔首,蔺继相听禀之后的眼神远远地看到了我,见我透着怨憎的眼神对视着他的目光,他微微有些气恼了。

    我继续迈步走近,感受到蔺继相目不斜视的目光有盯到我天荒地老的架势,我先收了视线、转而看向了嬴政的身上。

    嬴政他一定难过的想要杀掉我吧,虽然不知道他都听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已经做好被他取命以消愁的准备了。

    见我越来越近,蔺继相却再收不到我的目光,于是他选择了开口以停我走向嬴政的脚步。

    “启禀陛下,刚刚得到探报,说是当初于梧桐林救活溪夫人之人乃一男子,此人行踪甚为隐秘,只当初活着的君太后与齐王田健与之熟络,具体样貌及藏身之所还未能获悉。”

    果然是蔺继相!

    我的脚抬至半空又原地哀哀地放下:蔺继相在布局要嬴政跟我反目,他利用齐地人脉和嬴政的亲生女儿阴曼,又适时一点一滴地外放经年与我有关的真实消息,让嬴政不得不信他和我当年同存的景象,难怪我想不通谁有如此胆量和能耐去与他作对、出来做让我身败名裂的事情。

    “密搜天下,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朕挖出来,”嬴政的锥心音色和他悲呛的气场几乎要把整个世界给冷冻掉,切齿着说:“一经找到,杀无赦!”

    嬴政狠毒了当年与我同在的那个人!

    嬴政说“杀无赦”的时候,我清楚地感受到蔺继相在他身后侧猛然握紧克制自己情绪的拳头!

    嬴政和蔺继相都在为自个儿的负面情绪发狠的时候,我呆愣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傻铮铮地失了神智了。

    兴许是亢奋到顶峰的情绪渐渐散淡了些,嬴政终于察觉到了他身后的异样,可是他回头过来的眼神是那么的疲惫无感,其中的愤然要将我冻结起来一样的狂躁。

    他的狂躁是含满在了冷酷的压抑情绪中的。

    我就那么呆滞着眼神看向他,竟然没有了一丝变动心神和情绪的能力。

    没有能力去变化自个儿的心绪,但嬴政的眼神变幻我却是清晰的看遍了,他对我失望透顶,再便是无话可说的绝望。

    泪腺激活了一下我的眉结,继而双眼一跳,我似乎要哭出来了,而嬴政最受不了我流泪,所以他没有给我展示泪水的机会,而是冷漠地眼睛看路、走过了还在看着他的我。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他目不斜视地专心看路,即便是两人都心有缺憾,却也还是头也不回地过去了。

    这一言不发的安宁,比之责难我更加让我绝望。

    嬴政走过去了,蔺继相的脚步却在跟我擦身而过时停了下来。

    “看,他能有多爱你,不是一样连一点点的疑虑都顶不过去、即便是我们不相识他时的过去。”

    呵,呵呵,他居然这个时候对我说这些风凉话了,我也只能“呵呵”了。

    “你该早些认清他的,是我出手晚了。”蔺继相依着自个儿的心思想着,道:“我知道你会痛苦些时候,没关系,我等你。”

    蔺继相做事一向干净利落,而此前嬴政和天下人耳边便被外放了消息——我早该确定是他的,可我那会儿总是不敢歪解了他的心智。

    为了达到重新得到我的目的,蔺继相也是煞费苦心了,可是我痛苦到麻木的代价、他真的觉得我还能忘掉这一切感觉跟他从心开始吗?

    “咱们从这里走向错误,也该由此地扭正回来。”他临行前说。

    蔺继相想要我跟他还有可能,那便说明他不会让我死了,而嬴政显然也没有处死我的言词,眼下,我又暂且多了命数了。

    我有些站不住脚,可是浑身上下僵硬的躯体又迫使我矗立在原地保持着站姿,在蔺继相走过我之后,收队跟上嬴政的蒙毅也从我身边过去了,只是他走过两步又突然移身与我并肩,对我丢了让我近乎崩溃的话。

    “不管如何说,溪夫人您置皇上于如此危险的处境、使他挨过这般长的时辰,都是大秦之大忌,请您好自为之。”

    蒙毅的音色很冷,我也说不清楚他是好心还是警告,总之除了嬴政的冷漠,我没有能力去记住和思考其她的事情了。

    我真的犯了大错了,虽然此错早已酿下,但是而今嬴政发觉,却是我不可避免的悲剧难题了。

    人都随嬴政撤的差不多的时候我看到了从一处隐蔽墙角处走出来远观我的阴曼,她没有回避我的视线,她以一种得逞式的骄傲姿态以身炫耀了她的成功,而我,接受她的炫耀。

    我无力顾忌其她人的感受,好的或者坏的,所以所有的一切我都承受。

    “溪侧母妃?”丽风从远处疾步走来,边走边喊、在近我身时关切问道:“溪侧母妃可还好?”

    丽风出现的那一刻,阴曼冷笑着望我,随即悄悄隐去了。

    我闭上眼睛回收目光和情绪,然后对一左一右关心我的丽风和琳琅摇了摇头。

    “回去吧,本宫想歇会儿了。”

    我的确得好好歇一歇了,因为我腿脚发软、浑身无力的厉害,只能靠瘫软着躺下去承受这一切突变了,而我的心底里、还在为着不知道焦躁成什么样的嬴政而牵挂着。

    他若是心死,那一定很难过;他若是心不死,那他必然更加难过。而我,除了内疚、自责、懊悔、无力、祈福、委屈…什么也做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42章 陪夜
    &bp;&bp;&bp;&bp;琳琅从一开始就不明不白地跟我去找了嬴政、而后又提心吊胆的硬着头皮靠近、却不知道为何我一出现嬴政便离开了,更不懂蔺继相和蒙毅对我说的那些话是从何说起,这会儿陪着死沉一般的我,她也只能极力自若地劝慰我了。

    “公主已然大好了,夫人安心些吧。”琳琅怯怯地劝我。

    一路上每日都能听到嫶曼的消息,虽是延迟的,但是得到她情况转好或者变坏的确切变化、知道病情尚可掌控,我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的,而今听琳琅把新得的嫶曼痊愈的事情禀报给我以安我心,我虽是得到了些安慰,但是却只是放下一桩心事、并不能高兴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的所有快乐的源泉都来自于我深爱上的嬴政了。

    “皇上现下何处?”我问。

    “回禀夫人,皇上在寝宫中歇息,只是不准任何人打扰。”琳琅如实答道。

    我把嬴政的心伤的如此之重,是不是要勇敢一些前去陪伴?我不知道我的出现会是给嬴政添堵还是能够让嬴政好过一些,但是我此刻迫切的想要为嬴政站立的那一夜寒冷做些什么。

    “晚膳莫要传了,本宫要去皇上的殿外请见。”我做好了求而不得见的准备。

    知道我这会儿的心情极差、就算是传膳也是食用不下的,所以琳琅没有硬劝,她为我准备装束凤钗,而后沉默跟着我前往嬴政的寝殿走去。

    寝殿外面布满了明里暗里的侍卫,却不见了蔺继相等人,想是都在寝殿中侍候的,于是直到我靠近寝殿也没人敢阻拦,直到我在殿门口的台阶下碰巧遇着从里面出来的魏嬷嬷。

    “溪夫人安福!”她拦了我的进程。

    看魏嬷嬷对我请安的神色,很明显她此刻很不屑于理会我的,由此推断,即便是嬴政生气的原因不外说、大家也都是多少能够参透一些奥妙的,毕竟嬴政这次的气恼太过暴虐、让人不得不聚集全身的精力去应待。

    “皇上可在殿中?”我不说她们的态度,只想要知道嬴政的状况。

    魏嬷嬷后视一眼,还是选择了在嬴政跟前屏蔽掉我的决定。

    “皇上疲惫,刚刚歇下了,溪夫人若是有事、待皇上醒来,老奴为溪夫人代为转述。”

    魏嬷嬷的所有决定都是为嬴政好的,她不让我进去,显然是她觉着而今的情势是嬴政不见我最好,这种境况我早有预料,可的确是再次现实地痛击我的心了。

    “你去忙吧,本宫在这里等皇上醒来便是。”隔墙相伴,是我能够安心的最有利的方法了。

    魏嬷嬷不想我打扰到嬴政惹嬴政愈发不快,但是她也拿不定主意我的出现是否就真的会让嬴政加重难过的心情,于是看着我神态决绝,她也左右不定的只好任由我们自个儿拿主意。

    魏嬷嬷走了,蔺继相很快便得到了我在殿外的消息,他晃身在殿门口出现,望了我好一阵子,见我不动不语不看他、便又气馁地退回到殿中了。

    蔺继相是知道我的倔脾气的,他也一定知道他这样对我我势必会怪罪于他,但是他受不了嬴政和我结好的状况,他想要搏一搏、赌他促成一切他想要的现实之后我会不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有一点我解释了千万遍、但他一直不愿意相信,那就是他觉着我是真心爱他的,只是我现在心系嬴政、又给嬴政生了个女儿,故而那份真心我不自知罢了。

    “夫人,余御医说过,您的腿疾不能站立如此之久的。”至夜幕降临,琳琅开始忍不住劝说我了。

    我的腿是开始疼痛了,这么些年的养护成果在我此刻任性的僵立中开始一点一滴地剥落,再站立不活动的话,势必会复发旧疾了,我明白,可是这些痛跟我心中的苦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殿门一直敞开着,殿内的烛火通明,不知道嬴政有没有睡下,但是蔺继相又一次出现在了殿门口,我已经记不清楚这是他第几次站在门口俯视殿门外台阶下的我了。

    我依然没有看他,我已经不奢望我的微薄影响力能够撼动他心底里世代积压的宗族仇恨和使命感的信念了,我知道他会心疼此刻的我,可是我更清楚他会坚定未来的他。

    “不许再出言劝本宫了。”我弱弱地对琳琅下令,却说的威严。

    身子越痛楚,我越是觉着心里能够好过些,不然那些苦闷之情会反噬心结中的我、要了我的小命的。

    这夜我陪着嬴政,犹如他昨夜因我而不眠,很公平,是我赎罪的方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是由琳琅搀扶着才得以支撑下去的,等我发觉的时候我已经靠在她身上一般的虚软了,但是我的精神力依然坚挺着,心中弥漫的还是殿中嬴政的苦闷。

    蔺继相终于受不了了,他从殿门处走下来,抬手想要扶起我偏依的身子,但是被我冷漠地示意拒绝了。

    “皇上入眠了,不知溪夫人在此等候,溪夫人先回吧。”他有些生气,大抵是气我的执着和自损吧。

    “请你离本宫远一点。”我有气无力地开口。

    其实不想说话的,尤其是觉着不该对蔺继相过多言语,但是蔺继相离我如此之近、近的我退后不得,只能冷冷地劝他后退。

    我的态度蔺继相预料到的,但是想到是一回事、遇着又是另外一回事,他痛苦的气息散发到我们周边的每一寸空气中,说话的声音也悲呛不已。

    “溪夫人,皇上说过,若是您自残躯体,那你身边所有服侍的人也没有必要珍重了,你损着哪里、她们便不尽心地应该陪损哪里,您没忘吧?”他一定不想用嬴政压我的,但是他只能用嬴政压我,继续威胁道:“还是您觉着随您巡行的一干上下的腿都不用要了?”

    是的,嬴政的确这样下令过的,我没有忘记,只是我没有想起罢了,我不能让尽心服侍我的从人们跟着我遭罪,可是我连惩戒自个儿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643章 腿疾传闻
    &bp;&bp;&bp;&bp;“请回吧!”蔺继相在我苏醒记忆,心生害怕的时候加言催促我。

    我认同蔺继相的提醒,也清楚嬴政说得出、做得到,而我也的确不想要我身边的人一个个地因我不幸、就真的被我的任性拖累到失去双腿成为废人,可——好吧,我想要用自己的方式让我自己好过些的做法真的不是我想就能达成的。

    想要对蔺继相说些什么,又想要留话给其她照顾嬴政的人说些什么,但是最后我都化作一口闷气、无声咽了回去。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夫人?”琳琅惊呼一声,环臂保住了一动身子便差点跌跤的我。

    是的,我已经站硬了腿部的肌肉,暂时无法独自行走了。

    “可要传轿撵?”蔺继相紧张问我一声,见我继续依附着琳琅不回答,转而自作主张去传了轿撵来了。

    我被琳琅搀扶着走着,没有理会蔺继相的担忧和他吩咐跟上我的轿撵,只是缓慢到近乎挪动的架势往我宫里走了,好在两座宫殿距离不远、我也算是挪的有点劲头。

    “夫人,可要上轿?”琳琅看着依着蔺继相的吩咐亦步亦趋跟着我们的轿撵,轻轻问我。

    “琳琅,此后除了皇上的吩咐和本宫的吩咐,你莫要用别个人的命令来准许他们安排本宫的自由。”我淡淡道。

    不知道琳琅听不听的出我是在针对蔺继相,但是我心里是在针对他的,虽然知道过错是两个人犯下的、而且最主要的犯错人是我,但我就是忍不住地想要责怪令嬴政和我有如此难堪局面的蔺继相。

    “喏。”不管听不听得懂我的言外之意,但是琳琅听得出我的不高兴,所以她先应声答复了我了。

    这条路走的我双腿发软又硬性撕磨,仿若接骨扭筋一般的疼痛,但是好在我精神层面更加不好受些,所以真的没有那么难受了。

    我没有睡着,可是半晌过去我也还是起不来的,就那么静静地躺着,脑海像是放电影一般的闪烁迷离着一幅幅曾经的画面,我知道我是魔怔了。

    外界传闻我是瘫痪了——自然没有“瘫痪”这个词,所以他们的说法是我双腿恶疾复发、只能躺在床榻上静养了。

    没有人知道我能不能下床走动,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我想我是能够的,只是我懒得去核实那些外界不实的主观猜测传闻罢了。

    “溪侧母妃,儿臣来给您请安了。”丽风走到我的床榻边,轻轻在我床沿坐下了。

    我回些烦乱的心神,微微颔首回应她的说词,而后继续淡伤了神情。

    “本宫无妨,你且忙你的去吧,本宫休息两日便好了。”我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应对别人的存在了。

    丽风看出了我的疲惫,但她没有如我所愿地离开我的寝殿,而是说出了让我此刻唯一能够感兴趣的人的话题。

    “儿臣清早去给父皇请安,问他歇息可好,他说他一切安好、然儿臣看得出来,他应又是一宿未眠的,不然他的双目不会那般的通红。”

    见我因她的话亮了眼神,丽风继续心疼着说我了。

    “溪侧母妃您都不照镜子的吗?您该拿铜镜看看,您此刻亦是双目通红、显然是熬夜所致,真真的自损身子骨了。”

    我听得出丽风的好心,可是我更在意她对她父皇请安的所见。

    “你父皇昨夜一宿未眠?他身子哪里受得了连日连夜的折腾啊,你真的该好好劝劝他的。”常年的苦熬使得嬴政身子一向外强中干,长途跋涉之际再两天两夜不眠、我是真的担心他的健康了:“他眼下可歇息会儿了?”

    丽风如我担忧的那般,是摇头的。

    “父皇一早便进书房理政了,不知又要到何时才能出来,儿臣问过可能陪他用午膳了,然而他说政务繁多、让儿臣回府自行解决午膳。”丽风破灭了我的幻想。

    连女儿的请求嬴政都不恩准了,他是不打算吃午餐了吗?

    “你父皇大抵是累坏了。”我痛心道。

    丽风对我和嬴政的事情不尽知,但她也是知道我们在闹别扭的,故而听到我这样说,她嘟嘴沉思一下、转而问起了我的膳食下落。

    “儿臣留此陪溪侧母妃您用膳可好?”她提议。

    不是我想要丽风陪同,实在是我根本就没有去进食的心情,而且我想依着我眼下的情绪,我什么东西都很难咽下去的,这会儿吃饭对我来说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了。

    “还是按着你父皇的心思,回去陪你夫君用膳吧,溪侧母妃这里自有她们伺候,而且本宫想要睡会儿再用膳,今儿便放你走了,改日本宫亲自下厨、让你重温你昔日最不愿意进食的那些个野菜冷羹。”

    我是真的好累,有些事情虽然这会儿不做也许就会少机会再去做,但是我真的想要推脱。

    丽风显然明了我的心思的,她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我的拖延。

    “溪侧母妃,您真的会用膳吗?”她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我,直言不讳道:“您早膳都没用吧?方才儿臣来的时候说是您在歇息,可您眼睛连闭都没有闭上,如此您能睡着觉?”

    丽风的声声质问都是我无言以对犯下的事实,我只能沉默着承认她说的这些驳言。

    “躺久了便会有睡意了,本宫真的挺好的,你莫要愁虑,只管在你父皇想念你的时候去多陪陪他好了,他才真正需要歇息、也需要你的陪伴。”

    丽风重重叹了口气,在我跟前又放松了一层心界。

    “溪侧母妃,您跟父皇如此互相折磨,真的毫无和解之法吗?父皇他一生要强惯了,这世间也没有人能够令他低头,既然您是爱他的,您就真的不能对他坦白心迹、示弱求好吗?”

    字字敲击着我的心神,丽风遗憾又不解的眼神一直闪烁着给我看。

    如果真的如丽风所言,我的示弱求好可以让嬴政好过,那我此刻一定毫不犹豫地拉下脸面去做,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我坦不坦白心迹,我和嬴政都没有办法和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44章 琳琅罗敷
    &bp;&bp;&bp;&bp;我的坦白会是一个不是死结的死结,被我狠狠拉下了解不开的花样、而今已经在嬴政那里被判了死刑了。

    “丽风,你的父皇很不容易,在他逗留淄博的这段事情,多陪陪他吧。”我只能从别处为他寻觅安慰。

    丽风劝不动我,只好气馁地叹了口气,她垂目凝思一会儿,又对我提出了请求之言。

    “儿臣晚间再去请父皇同膳,到时候溪侧母妃为儿臣熬制些父皇爱用的八宝粥可好?您与父皇闹情绪,必然有阵子不能奉粥给父皇用,儿臣求溪侧母妃的粥可好?”她眼睛晶晶亮,闪烁着渴求的神色。

    自然是好的,下面的路虽然同行,但我想我也没有勇气再去为嬴政做些什么了,而嬴政显然也不会要求我去做什么,这会儿能够借丽风之便为嬴政做些粥羹,我求之不得。

    感激地望向好心的丽风,我轻轻对她传去了我的心意。

    “本宫会做好等你的,到时候你只管让人来取便是。”

    丽风前脚刚走我就躺不住了,想着能为嬴政亲手做点事情,老夫老妻的我的心跳居然会紧张到速度加快,虽然下地落脚之时腿脚钻心的痛,但我低沉了许久的心情瞬间好转了很多。

    亲选材料、精细冲洗、控火下水、盯视盼成,只是头晕目眩起来实在有些体力不支,待所有食材下锅,我总算是在差点栽倒之时被琳琅强行命人把我搀扶走了。

    重新回到床榻上,琳琅喂了我一些御医调配的药,很快我便陷入了没有知觉的睡眠了。

    这一睡,倒是睡的我有些感慨世事的变化过快了。

    “溪侧母妃,您醒了?”

    我还没有睁开眼睛,丽风激动的语音便传入到了我的耳中,她说话显然比往常更加兴奋些,催促从人服侍我的音质也高亢许多。

    “快,端药来,洗漱水也准备好。”

    挣扎着把眼睛睁大,我看清楚了丽风忙碌的神色,她脸色不是大好,难道是我的身子不行了?我暗暗想着,但没有发声询问,有些事情我还是很怕知道的,万一我成了废人,那我就真的跟嬴政无缘了。

    时至今日,我失去嬴政的这个时候,我还是害怕失去嬴政的。

    “溪侧母妃,您把药先喝了,这个是滋补活血的,久未进膳,会没有力气的。”丽风亲自接过药碗,在婢女扶起我时为我盛药。

    我不想喝,但是看丽风的神色,似乎真的是有事情要跟我说,但她很像是担心我承受不住才先隐瞒起来的,该来的总会来,为了早些时候听到她要说什么,我选择了张口饮药。

    丽风喂一勺我喝一口,没有间歇,我们两人也都没有说话,直到半碗中药入喉,丽风又命人为我洗漱了一番,这才上前按了按我的额头。

    “溪侧母妃觉着好些了吗?”她问。

    我点点头,静等她后面的话。

    “还能下床走动吗?”她又问。

    我依然点了点头,等着她心底的言词说出来。

    “想用些什么膳食,儿臣这便让人去做。”她又说。

    我受不住了,直接开口问出了她的目的。

    “你有话便直说,只要不是你父皇出了什么事情,本宫都挨得住。”即便是我自己出了什么状况,那也是我能够承受的重量里的,只要不是嬴政就行。

    丽风见她自个儿掩饰的不够隐晦,也不再虚词延时,她要说出她心底的话的神情有些凝重,但即将要说出来、不用再寻觅总也找不到的合适的时机,她还是缓缓松了口气的。

    “是,”她艰难地闭上双唇,顾忌着看了我一眼,终于深吸口气道:“是琅罗敷在外候命,等着给您请安。”

    罗敷,嬴政纳了新宠了?这是我的第一念头,心绞痛。

    琅罗敷,嬴政新纳的罗敷被封为“琅”?这是我的第二念头,有些麻木。

    丽风如此紧张我的反应,琅——是琳琅?我睁大双瞳看向丽风,见她察觉我的惊异暗自神伤、似是肯定了我的想法,于是忙四顾去望,还真的没有在我的病榻前瞧着一路走来都对我形影不离的琳琅。

    琳琅上位为罗敷,成了嬴政的新夫人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醒来的方式不对吗?一定是的,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还是我又穿越重生了一次,其实中间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故事?

    “皇上呢?”我良久才问出口一句话,但徒然的跟丽风所言无关。

    丽风看我前言不搭后语,也不好扭正我的思绪,只能如实做答了。

    “父皇去了议政殿,今日便宣布晋封琅罗敷了。”她弱弱道。

    连回去咸阳都得不到了,就此便要晋封吗?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涩涌上来,我才醒来就又困顿不堪了。

    “琅罗敷毕竟是从溪侧母妃宫邸而出,依着礼节,她也该跪拜您施大仪的,而且,她想要给您一个解释。”丽风见我不传不语,继续打破沉静劝说我。

    我暂时没有置评此事任何言词的功能。

    “让她回去吧,本宫腿脚不便,就不参加她的晋封宴典了,隔日请安也不必了,告诉她好生照顾皇上。”我木然说着话,连丽风一并遣走道:“你也下去吧,本宫想要再睡会儿了。”

    一觉醒来世事变了,我只能沉睡让自己去适应,我不怪任何人,嬴政、蔺继相、琳琅,我没有资格去怪他们,我只是觉着累了。

    听从人们以为我熟睡的时候小声议论说琳琅久久未退去,只是跪在殿前不言不语,而后更是每日三次来拜会,但是都被从人以我提前所命、说我在歇息而遣退了,而眼下已然为罗敷的她又一次来了,从人见我下了床榻用膳,便出言来探我的意思了。

    嬴政有人相伴,我心里该高兴的,尤其是我给不了他快乐的时候,可是我就是任性地精神萎靡着没有兴致。

    新夫人获封,朝拜我是自然的,而且琳琅从我身边出去、理应由我为她操持一切,而今我事事未做,她又一再请见,我再不见说不过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45章 琅罗敷的粥膳
    &bp;&bp;&bp;&bp;“宣她进来吧。”我稍稍坐正些身子,准了琳琅的请见。

    琳琅一改以往淡素简约的暗色婢服,进来时身披了层层华美的亮系锦衣,在入殿瞬间殿外的光照下霎时闪耀,耀的我眼前一亮、而后有一秒种黑暗地看不清楚了走进来的琳琅的模样。

    看不清楚,我便不再强望,微微闭目歇息,我耳听着琳琅朝拜时身上首饰华服叮铛碰撞的声音,待她依规矩做的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了眼了。

    “起来吧。”琳琅至始至终低着头不看我,这会儿见她停了,我也便淡淡免了她的跪礼了。

    “奴婢不敢。”我出言后琳琅没有起身,反而压身压的更低了,她顿顿语言,接着道:“奴婢犯下滔天大错,不敢应允夫人原谅、更没有脸面见夫人有恙之身,然而奴婢得蒙夫人眷顾,却不敢不亲身来面受夫人惩戒,请夫人责罚!”

    听上去,琳琅还是那么的诚心忏悔。

    有人说,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只要一个人背叛过你一次、你如若原谅,便要做好她再一次坑你的准备,说实话,我救下琳琅的那一刻没有想过琳琅会给我带来什么回报、但我绝对没有想到她会再一次做出不利于我的事情。

    嬴政想要谁是嬴政的自由,也是另一个人身不由己的束缚,但是在嬴政与我分心的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嬴政身边、分化嬴政心思的人,无疑是能够让嬴政更快速度摒弃我的催化剂,这个人,我没有想过会是我身边的人。

    “起来说话。”不是琳琅也会是别人吧,我无力的想,所以还没有心情去追究别人的过错,我只想要知道我和嬴政会如何走下去。

    琳琅不起,她几乎趴伏在了地面上,似是在哭泣、也似是在忏悔地颤栗着。

    “夫人您责罚奴婢吧,奴婢甘愿受罚,夫人说什么、做什么奴婢都愿意。”她苦苦哀求我。

    真的会愿意吗?而今身份不同,琳琅一朝飞上枝头变了凤凰,她再不是随人责骂的从人,我即便是八子夫人,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对她进行体罚的。

    不管愿不愿意,是不是真心愿意,我都不想要去琢磨琳琅的心思了。

    “首先,你是皇上的罗敷了,在本宫跟前,不能开口闭口‘奴婢’、‘奴婢’着叫了;

    其次,本宫身子有恙是本宫的事情,并非你之过错,故而你自身有了何等的移位,本宫的身子都怪不到你的头上;

    再则,被皇上看上乃是你的福气,不是什么过错,你不该如此妄自菲薄、让皇上平白失了尊份。”

    本不想跟琳琅多说什么扰乱我眼下的阴沉心境的,但是琳琅一再苦求责罚,倒是让我一时烦忧的没有忍住心思了。

    琳琅听我这么说话,便是心中有意再求谅解也不好再体态求之,只能暂且起身了。

    “赐座。”我说。

    在琳琅起身的时候我放了手里刚刚抿唇了几口的茶杯,就势望一眼落座的琳琅,我看见了现下光彩照人的她的新面目:果真是人靠衣装的,以前不怎么觉着琳琅倾城神色,眼下瞧着貌然一新的她、倒是令人意外的佳姿润面了。

    “上茶。”我继续礼遇待之。

    “奴——奴妾谢夫人。”她改口道。

    茶杯落桌,大殿一时安静下来,问她如何华丽蜕变的不合适,问她眼下是否和嬴政安好也不稳妥,我这会儿无话相提,倒是只能干坐了。

    “夫人,”琳琅见我无语,只好羞愧着神情自个儿先说话了,道:“奴妾那日奉命熬好粥羹待华柔公主命人来取,不曾想来人却是传讯的常侍、说是要咱们把粥羹奉盛过去,那会儿夫人您已然饮药歇了,奴妾不敢贸然惊着您禀报此事,只能自作主张、亲奉粥羹去皇上的宫殿中了。”

    偷瞄我一眼,见我低眉安然,琳琅继续说了。

    “皇上跟华柔公主在殿中用晚膳,奴妾本是奉粥到殿外的,然而恰逢殿中传膳的诏令出,赵常侍便要从人们依序入内,奴妾随从人们置膳食在膳桌之上,华柔公主想要皇上看重夫人您熬制的粥羹,便留下奴妾着重为皇上指出了此膳食了。

    皇上眼瞧着粥羹不语,亦是没有动勺,华柔公主便吩咐奴妾上前为皇上盛粥,奴妾奉命而动、盛粥献于皇上,皇上便看着粥碗问了奴妾话了。

    ‘此粥可是你做的?’

    皇上原话这般问,奴妾斜视华柔公主一眼,知晓她没有明说乃夫人所做必有深意,故而一时也不敢直言了;

    华柔公主听皇上问词,便进言皇上先尝尝看是否可口,皇上依言食用两勺,连连点头、言曰他用过奴妾所做的粥膳,实为难得的手艺。”

    转述夸赞之词时琳琅怕我动怒,音量逐渐变小,停顿也越来越长,但见我依然不语,琳琅便只好又接言了下去。

    “华柔公主一时语塞,奴妾看她那般为难、也知晓是弄巧成拙了,故而愈发不敢多言,想要趁机回来照顾夫人,不曾想被皇上发觉、当即叫住了。

    华柔公主以为皇上要责难奴妾,便说夫人您卧榻需要人照顾,请皇上让奴妾早些回宫,然而皇上说他会吩咐魏嬷嬷为夫人再责人选,要奴妾留于他身侧为他熬粥做膳…”

    琳琅咬了咬唇,有些说不下去了,大致意思已经传述完毕,她也的确不需要说的更仔细了。

    怨不得丽风一直尽心照顾着我,原来她是觉着成事反败、心中有愧意,恐我恼她、一直欲言又止着不敢说真相给我听罢了。

    琳琅的熬粥技术是我教的,我教她是因为我想要嬴政用上可心的膳食,而今这个局面就是传说中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吗?

    嬴政应该猜的出华柔的用心和琳琅的迟疑,而他执意要留一个婢女在身边晋封为罗敷贴身、莫不是为了刺激我?

    若是想要纳新宠,一路行来各地的美女绝色不少,他却也没有心动过,而今却偏偏动用不合规矩的琳琅——嬴政是想要我难过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646章 罗敷的粥羹
    &bp;&bp;&bp;&bp;嬴政会这么报复我?他要这么报复我?他在这么报复我啊?我心痛了。

    可是,嬴政会那么无聊的对付我吗,他应该不会爱我爱到了不计一切形式的爱我吧?我心愈发痛了。

    “皇上喜欢你做的粥羹,你便常常为他准备,皇上一向操劳,用不好膳食是万万不妥的,你辛苦些、照顾好他的起居饮食吧。”

    把自己心爱的男人拜托给别的女人照顾,原来滋味是这般的痛彻心骨!

    琳琅兴致正高涨,她自然会无限地对嬴政献殷勤,只是她觉着我会在意、并且日后可能会置她于不利处境的事情她有必要在我面前说明白罢了。

    “奴妾遵命,只是那日的粥羹并非奴妾所做,而是夫人您亲——”

    这么赤裸裸的提出来,是想要跟我达成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协议的了,既然她想要,那我也别无他法、还是成人之美好了。

    “琳琅,那日的粥羹,是你做的,本宫腿脚不便未曾下榻、何来熬粥一说。”我坚定给了她明确的说法。

    那日的粥羹是我所熬,日后我若是说破此事、难免对琳琅是个欺君大罪的隐患,故而听到我此刻给出的“定心丸”,琳琅才算是安心下来了。

    “好了,既然礼仪已拜,日后你便是皇上名正言顺的罗敷了,虽知你会尽心、然而本宫还是要多说上一句。

    此时段不比内宫,皇上途中贪政,你当适时提醒他注意身子,莫要让他过于熬夜了,尤其是在马车之上、路遥车颠,很耗神的。”

    我想要叮嘱琳琅这些事情,但是叮嘱完了我自个儿又觉着实在多余,于是自我矛盾之下、便直接遣退她走了。

    “本宫有些累了,你下去吧,平日里无需特意来此请安。”

    按照规矩一日三请这件事情实在是令我很痛苦,枝节繁琐、你长我短、评言是非、说三道四,还要不经意间接受无数拉帮结伙的诱惑挑拨,实在是够累人的。

    琳琅跟着我的时间不短,她看惯了我对所有人都是如此的规定,故而我有此提议、她并不惊异,只是她另有心事、对我不说不快,故而没有依言退下。

    “还有一事,夫人,”琳琅开口的神色有些怯懦,大抵她觉着我会为她说的事发怒吧,但她不得不对我提前说明,故而言词充满了担忧,道:“皇上念夫人体乏、恩准奴妾梧桐林一行随侍,奴妾自觉应与夫人请命,请夫人恩准。”

    我的梧桐林一行嬴政都要安插别的人同行了吗?虽说琳琅是我曾经的侍婢,可她眼下毕竟是嬴政的夫人了,不管是她主动提出来的还是嬴政要她跟着的,我心里都是很难痛快的。

    嬴政不应许的话、若他顾念我的感受的话,他如何会让我的梧桐行添加了我之外的女人呢。

    我心里充满了酸楚之意,但是想着而今情况下嬴政依然能够记挂着我的梧桐行,心中又反转地稍稍好过了些。

    “既是皇上所命,无需再问过本宫,下去吧。”我淡漠道。

    嬴政都答应了,我若说不答应还有用吗?琳琅顾忌着我的心情说与我听,虽是她的一片心意、却也使得我提前知晓了这件事情而平添难过了。

    对于琳琅,我心里的感受是复杂的,她乖巧聪明、虽然犯过错,但对我的服侍却是人尽皆知的妥帖有序,连嬴政都曾经赞美过她的粥羹之术有我的几分风范,而今她得嬴政宠幸,前来对我求饶,我该心寒还是恭喜呢?

    我一个都做不到。

    时至今日,我依然不怀疑琳琅曾经数度对我的忠心,其实女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诱惑的程度不够,对于琳琅来说,多大的磨难都摧不毁她护主和感恩的意志,可是面对嬴政的宠爱的温情、她却是毫无招架之力的了

    生命沉重没有挺不过去的坎儿,但是命途轻飘起来、却又有几人能够保持初心之温呢?

    因为提前得到通知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嬴政遣蔺继相过来询问我是否身子大好、可能去往梧桐林并得到我肯定的答复之后出发之时,看着嬴政及他身边站立的琳琅,我倒是除了悲伤就没别的情绪了。

    琳琅见我出现,对嬴政说了些什么,嬴政点头应允,便瞧着我朝着我走了过来,很显然,她是有意要陪在我身侧同往梧桐林的,可是不管是不是她作秀,我都不希望她和我如此近距离地同行在一起。

    “夫人,奴妾搀您上轿。”琳琅的身子还是犹如她在做婢女的时候一般,俯身就贴在了我的身边。

    我停住脚步,远远看着盯视这边的嬴政,想来他对琳琅的这副不骄纵的姿态很是满意吧,虽然我也知道琳琅这样是好的表现,但是兴许是因为她成为了嬴政的夫人的原因吧,我还是喜欢不起来。

    “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了,在本宫跟前不用如此卑微。”我举目屏退了她的进势。

    我知道我这样驳她的殷勤会让她有些不舒服,也会让嬴政有所侧目,但是如果我现在不说、日后她总是这般对待我,那日子久了都会厌倦,对谁都不好。

    嬴政见琳琅在我身侧停顿了身形,当即有些眯缩了下眼睛,他把目光从琳琅的身上移目向我,直视盯着了我的双眸。

    “去皇上那里吧,他比本宫更需要你。”我跟嬴政对视着,说给琳琅听。

    当我是在赌气吧,对嬴政和琳琅,我都有气,所以我说话的酸楚和刻薄之意溢于言表,少有客气。

    尽管我说的平静,但是琳琅也能听得出我的心意的,故而她为难地看看嬴政,在我抬脚走向我的马车之际也抬脚朝着嬴政走去了。

    我不知道嬴政是怎么看待我们俩的表现的,也料不定他会如何对待我们,我先琳琅一步靠近我的马车,并且直接由婢女搀扶着坐了上去,只是在下马车之时才看到嬴政从我前面的马车中下来,而琳琅身处我后面的马车边,想来他们并没有一车同行。(未完待续。)
正文 第647章 梧桐行
    &bp;&bp;&bp;&bp;嬴政看到了我下车,我也看到了他看到了我下车,故而稍稍迟疑一下,我还是上前对他施了仪礼。

    这是嬴政站立废墟院落一夜、翌日清晨见面完毕后我们的第一次相见,这其间我站在他殿前一夜相陪,他纳妃新宠,我病痛折磨,也算是历经沧桑之后的再相见了。

    “奴妾给陛下请安!”我与嬴政保持一定的距离时便停下来作揖了,既是对他的怨气、更是对我自个儿的惩罚。

    嬴政立即开了口,却不是招呼我的。

    “琅儿来,到朕身边来。”他喊的是我身后跟上来的琳琅。

    果真是新人笑声甜、旧人泪眼苦,在琳琅走过我到嬴政身边的时候,我内心深处狠狠地嘲笑了起来,有对嬴政的,也有对我的。

    硬挺着腿疼没有动,我倔强地坚持着保持作揖的动作,只等嬴政一人的赦免。

    “陛下,溪夫人她身子才痊愈,不宜在风中久吹,咱们还是速来速回吧。”琳琅间接地劝说嬴政出言免我礼困。

    我的确受的难受了,若非琳琅出言提醒,我想我又要忍痛上好些天了,而且余槐不在身边、随行的御医实在不能日夜陪在我身边,丽风找来的大夫更是不宜久留宫中,在我不出言对嬴政和蔺继相要求的情况下,我很难得到彻底的系统医治方法。

    “起来吧。”嬴政大抵是故意在惹我难过的吧,他冷冷赦免我的言词中含着几丝得逞的戏谑。

    我听出了,但是我不敢承认,在嬴政甚至于恨我都不为过的这个时候,若说他有空跟我玩闹耍性子,我想谁都觉着是无稽之谈的。

    “启禀陛下,前方便是梧桐林了,您可要进去走走?”蔺继相问嬴政,眼睛询问式地看了看我和琳琅。

    蔺继相是想问,嬴政怎么安排这一行人的,是他一个人进去,还是带着谁进去。

    嬴政不傻,他秒懂蔺继相的问话语意,并且瞬间便做出了他的回答。

    “都一同进去走走吧,琅儿也没有来过此地,正好赏赏此地的美景,可是在咸阳城不可多见的绝色。”他说给琳琅听。

    这般听来,我倒是听不出我到底是主角、还是来做陪衬随带着同行的了。

    蔺继相走在前方带路,嬴政打头阵踱步,我跟在其后,而后是琳琅和一众侍卫从人,我目光盯视着我前方嬴政气宇轩昂的伟岸背影,想着我们本可以相挽着手臂冰释前嫌的场景,不由得对最前头的蔺继相又是一阵懊恼。

    我真的此生都不能疾走一步并肩跟嬴政一起走了吗?前面的两个男人分明都深爱着我,都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可是为何我就如此痛苦呢?

    很快我们便到了去年在此地所刻的石碑前面,石碑耸立在金黄梧桐世界之中,上面的“义节女贞”四个字还隐隐闪烁着初见天日时的光辉,而此刻赫然同时重现在蔺继相、嬴政和我三个人的眼前,却显得那么的讽刺、又是如此的芒刺人眼。

    而让人受不了的是,我们三人居然都不约而同立住了脚去抬头看。

    “启禀陛下,奴妾许久未出门,难得今儿秋高气爽又景色宜人,奴妾想要散漫走走,请陛下恩准。”我率先回了凝视的目光,把眼神投放到了嬴政的后背上。

    三人同行必有尴尬,不管是蔺继相、我和嬴政,亦或者是我、嬴政和琳琅,我都不想要齐步、沉默走。

    嬴政转身后望了我,一时竟然没有回话,不知道是不愿意错过他炫耀他新宠的好时机,还是他担忧我独自走动的情绪不宁。

    嬴政迟疑着不想要我单独出列,可是蔺继相却想要嬴政应允了我。

    “陛下,此地奴才早早做了安排,丛林周边三层皆是做了周密的部署,而林内又有蒙毅将军和田儋将军巡视压阵,便是溪夫人单独走动、也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嬴政本来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驳回我的请求、多半是因为他不好意思直接在我跟前拉下关切深情的面子,而这会儿蔺继相又添一语说出他可以作为借口的理由,他倒是愈发不好阻止我单独行动了。

    “莫要贪了光景,独自远走,天儿凉,过会儿便回了。”对我说话,嬴政依然是语气冷酷的寒。

    在我这里,只要嬴政答应了,我便可以轻松地松口气了,因为故地重游、若是只能留下尴尬别扭的场景,那我得多遗憾啊,这已经是嬴政第三次巡行了,我想我大抵是没有机会再来这里了。

    “喏。”我轻轻地、简略回答道。

    再次在梧桐漫天的金黄天地间重回我穿越时的场景和原地,我倒是心塞着茫然无神了,那会儿被迫到此地时我内心充满了好奇和惶恐,而这会儿、我被迫漫步在金黄落叶之上,倒是混心弥漫着炎凉和迷茫了。

    风轻轻吹着,不时有谢幕般散落的叶子随风飘洒,有一片轻轻碰触到我的发鬓、再由上至下扫过了我的脸颊,被我敲好抬手捏住了:

    曾经的我犹如这片落叶,落在这个世界上便只能沉落地上;而今我已然成了一个能够影响风向的落叶,可我还是在被动的随风摇曳着。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化作春泥、尘埃落定,但虽然我眼下过得不好、我却也不想要就此零散为散片,因为我还是想要记住嬴政、时时刻刻能见着他、即便是远远的也要陪在他的世界中。

    “叶欲静而风不止,心欲宽而情不断,奈若何?奈若何?”我呐呐对着落叶低语,不知道它是否能够懂得我的心思。

    又一阵风吹来,我手掌上面的落叶不预期地便飘走了,混入地面无数的亮鲜秋叶中、再也找不见了。

    “都这般脆弱。”我凄楚地伤感着。

    “夫人,您可觉着凉了?”我身侧的婢女问我。

    我轻轻摇摇头,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继续往前走。

    “本宫很好,难得如此安宁美景,你也四处走走吧,本宫想要一个人看看。”我一个人来的,也想要一个人感受。(未完待续。)
正文 第648章 梧桐重路
    &bp;&bp;&bp;&bp;因为穿越之时来去匆忙,周边又都是金黄的相似美景,所以我已经不记得我是从何处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了,但是漫步走着,我居然还能记起去年今时跟嬴政同行的道路。

    那会儿蔺继相突然出现、叫住一起赏景的嬴政和我,并且开启了一段使我惊醒动魄的谋刺动机,而今再次踏上这片地脉,绿意换做了金黄、三人并作了一人,真真的叫人感慨万千了。

    “没想到你会在这个地方停步。”

    身后传来一声突然的感慨,正在失神沉思的我猛然间受惊,闭目平息着安宁心绪,我没有往后看,我听得出说话的人是蔺继相。

    我竟然茫然无知到连身后有人都没有感觉,真的是自控力太过差劲——我心里自责着自个儿。

    “赵常侍来此,不是漫步随性这么巧吧?”我冷问他道。

    身后传来脚程和落叶碰触摩擦的声音,依着音质的远近、我感受到了蔺继相的靠近,又看着他绕步至我的身前。

    “你知道我为何来此。”他料到我会知晓他的存在一般直盯着我看。

    我知道他会为何来此,可是我不想要在意我知道的他的事情,若非他,我和嬴政又何至于此。

    “我早已没有资格去知晓一切了,我只是好奇、为何皇上到现在还不杀我,难不成你还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告知于他吗?”

    嘲讽地扬唇冷笑,我看着蔺继相凝望我的眼神由温情转而痛苦,忍不住愈发心生残忍了。

    “那你可要赶紧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实在该一股脑把事情全部交代清楚的,不然这般一点一点的往外说,你不会痛快,我跟着也很是痛苦呢。”

    蔺继相看着我的眼神愈发暗淡了,从他的角度出发,他应是想不到我会用这么戳他心神的话去刺激他吧。最了解他的人,伤他伤的最能够深。

    “我不会那么便宜他的,我所做的一切、最终付出代价的人不是你我,而是他。”他淡淡跟我说着话,解释他的用意给我听。

    其实不用他解释,我知道他不会置我于危难之间,更不会把他自个儿供出来任由盛世中的嬴政处置,他的部署一向周密长远,在对付嬴政这个敏感、英睿、冷血的实权君主之时,蔺继相的手腕尤为显得举足轻重的关键。

    “你让徐福整日在他跟前说尽迷惑之言,这会儿得逞了多少了?”我唇角依然挂着嘲讽的意味。

    蔺继相误以为我在低看他不能成功,当即心血攻上眼眸,急躁地紧盯了我了。

    “不用着急,我会让你看到你心心念念的大丈夫成为一个暴虐痴狂的废人的,他本性如此,故而激发起来也容易,一如他本性不专、身边莺莺燕燕从未缺少一般。”蔺继相也开始拿话激我了。

    嬴政身边的女人的确是够多的,单是我叫得出名号的人都够我领受的了,更别说那些数不胜数的我说不出出处的绝色佳丽了,她们的存在难免会耗掉嬴政的时间,而我、在自身背景不给力的情况下、也只能日风势下的成为边角人员了。

    我还是觉着我没有资格去怪蔺继相,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气恼他造就的这幅现状。

    “若你只是想要做出他的惨状给我看,那你大可不必如此费力了,对于你的仇怨和能力,我早已见识过多次,不想要再去看什么了,而我想要做的,不过是拼尽全力去抓住嬴政的心和眼神罢了。”

    话虽毒,可却是我疲惫慵懒之中最执念的想法了。

    蔺继相被我的话震撼到了,不管他相不相信我说的话是我的真实想法,单是我会说出这些话来,就足以让他觉着震撼了。

    “你变了,以前的你是那么温婉顽皮、善解人意,可是现在你身上更多的是心计和颓废,怎么会这样?”他的眼神充满了慌乱和失意,有一种为我、更为他自个儿缺憾的沧桑。

    我笑了,我不知道这笑容里是苦涩多还是难过多,但是他的爱就是这么自私,他一手将我调教逼迫成这样,现在还要来怪我令他太过忧伤。

    “‘秦宫险恶,只有这样才能存活’,这话不是你说的吗?”我难过,我愤慨,可是我这会儿眼中看蔺继相的眼神更多的是嘲讽。

    他看清楚了,所以他也开始伤心了,而他的伤心显得他是那么的无辜和无措。

    “我是要你对秦政这个样子,可是你对我不能这样,你的神情和语气让我觉得好像与你隔了万千丛山,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

    溪儿,不要这么对我,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全心全意对待你的人,我这么深深爱着你,我是你的‘相公’啊!”

    “相公”这个词一出,说的他眼泪滚落,我也差点忍不住嚎啕宣泄了。

    “我只是一个人,不是可以分裂的机器,我做不出人魔合体的完美演绎,对你和皇上,我只能改变我的心境,改变不了我的全部。”我拼命忍着不哭出声来,但是流泪的状况还是合着音质泄露了我的脆弱出去。

    蔺继相听不懂我说出的词汇,他以为我已经走火入魔的失控自己了,故而他的眼神中开始繁衍出他的恐惧之情。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溪儿不要这样折磨我,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我受不了你的埋怨和改变,我不能没有你。”他言词充满了哀求。

    如果这些话他早说十几年该多好,那会儿我发了狂的觉着我自个儿离不开他,若是他说了,我们即便是后来后悔、可我也不会出师大秦再认识嬴政,如此嬴政就不会因为我而伤心,我和嬴政也不用这么每日每夜爱恨交织地痴恋折磨缠在一起。

    有些话,当时不说,真的就不用再说了;有些事,当时不做,再做便是化甜蜜为伤害了。

    “可我,早已不能没有嬴政了,他是我的意义,而你却夺走了我待在他心里的权力。”我哽咽,顿语。(未完待续。)
正文 第649章 对影三人
    &bp;&bp;&bp;&bp;若蔺继相爱我爱的够深,他就定会明白我舍不得嬴政的那份深情,而他不由分说剥去了我的幸福,我心里有多恼,他会明白那种感觉吧。

    听我说这些话,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蔺继相还是难过不已的,他悲切看着我,对于我的“冥顽不灵”而苦闷生气。

    林中隐蔽处闪现一个身影,待我定目看清楚时,身影已经对着蔺继相单膝跪地禀报事态了。

    “爵爷,秦王朝着这边来了。”身影说。

    嬴政要来了,蔺继相还会再一次对他动手吗?我担忧地看向蔺继相,却被收到我目光的蔺继相误解了意思。

    “不用惊慌,我既然不想要他得知真相太过顺利,那便不会说破我和你的关系,他便是看到你跟我在一起,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蔺继相以为我在害怕嬴政误解我。

    我还用得着害怕吗,蔺继相已经搅乱了我在嬴政心目中模糊的清誉之名、早已向嬴政禀明了我经年和神秘男子共处的事实,我就算是再跟别个男子深聊多久、怕是都在此前的传言中“小巫见大巫”了吧。

    “只要他还要我,拿我怎么样又如何,我听凭他处置。”我没有说破我的担忧。

    苦涩一笑,蔺继相认可了我的说道。

    “是啊,你是能够听凭处置的,犹如当年我要你嫁入咸阳城,尽管你百般不愿、却依然头也不回地走了。”遥想当年,他后悔不已。

    遥想当年,我也后悔不已,若是我没有那么任性地向蔺继相示爱,若是我矜持一些、再矜持一些,我们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还拉着嬴政一起坠入无休止隔膜之苦的深渊。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眼下的我们,也只能在你还没有有所狂放动作的时候相安无事地各自安宁了。”我提醒他、我们的安宁来自于他的安分,而一旦他要做出动作来了,那我们也不再有所谓的安生日子过了。

    蔺继相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更深层次地听懂了我想要他延长动手时间的意愿。

    “怎么,原来你是在念着他的安危啊?”他邹然变了音调。

    嬴政就快要到这边了,万一哪一句我们说的不对付了蔺继相冲动地对嬴政做些什么,那可就大事不好了,我强咽一口气,以柔和的语调降低整个气氛的分贝。

    “天大地阔,皆归大秦,皇上的兵强马壮、心胸广远,岂是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够把控的了的,我不过是顾忌自个儿的命途,胆怯面对局势的变化罢了。”

    蔺继相能理解我突然这般哀叹起高调空乏言词的意图,他也不想要跟嬴政撕破脸皮,故而为防嬴政突然出现听到什么不能听的话,蔺继相也独自强忍着去消化闷气了。

    秋风瑟瑟,落叶在空中飞舞摩擦和落地起跳的动静将沉默的世界酿成了一团和谐的局面,在这片小小喧嚣的寂静中,一起一落的脚步声惊着了我的心神。

    我想蔺继相也是在等待这脚步声来临吧,虽然我们都不想要脚步声来此看到我们同在的画面。

    “都在啊?”

    嬴政问话声传来我便转头望了过去,他也是一个人在行走,并没有出现被我醋意泛起时预测是他跟琳琅两个人同来的画面。

    “倒是朕来的迟了一步了。”他走过对他施仪的我,在我前方几步停了下来。

    我无声起身,没有接他的话茬,倒是蔺继相望了一眼沉默的我,主动出言在我跟前试图嬴政对我的态度了。

    “溪夫人最先到的,方才她还对奴才道曰、此地留满了她的回忆。”

    兴许他料到嬴政不会给我好脸色,所以才想要说穿这一切来打消我对嬴政的幻想的吧,而事实上,心绪难平的嬴政还真的是不会给我好脸色的。

    “怎么,许多的回忆?在淄博生活的时候常来此地吗?”他回转身子看着我。

    我该怎么回答呢,说蔺继相胡说、还是说嬴政说得对?淄博的生活里我没有做过亏心事,可是我却不想要再被提及,尤其是嬴政和蔺继相两个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

    “回禀陛下,淄博的生活太过久远,奴妾早已忘记了当时的事端,不知不觉停步于此,只是因为去年夏时、奴妾曾经走过这里罢了。”我平淡反击着蔺继相的进攻,也消除着嬴政心头抹不去的疑虑。

    嬴政自然知道我所指的“走过这里”是跟他同行的意思,他扬眉、神色不变,移目看向蔺继相的时候充满了淡漠的介意之情。

    “赵高你当年得溪夫人米粥救命,对溪夫人有忠诚之情朕能理解,然而公私分明之态需要谨慎,溪夫人的视听你也当少做打扰。”他摆明了要蔺继相跟我少说话。

    兴许他以为蔺继相在跟我透漏小道消息,说嬴政要地毯式寻找我当年的“秘密导师”并且要杀无赦的事情吧——嬴政还担心我会闹吗?

    我的什么重要在乎的人的生死我在不在乎,嬴政会在意吗?

    “奴才遵旨,政务上面的事情奴才一向不外为人道也。”他“隐晦”给嬴政做了他不会外说事情的暗示,意在告诉嬴政,他什么事情都没有跟我说。

    现在嬴政做什么事情都要“光明正大”的瞒着我了啊!

    “启禀陛下,奴妾无意听闻任何政务琐事,如若陛下尚有雅兴漫步林中,那奴妾便请命独自再去走走;如果陛下觉着琅罗敷一人等候会略显寂寞,那奴妾便跟着陛下回还行宫,还请陛下指示。”

    我心头的怨气真是够冲的,不光对蔺继相发火,对嬴政也没有压下去。

    嬴政本是气愤的心情,他再听我说什么自然是引出心火变了脸色的,故而他斜目撇我一眼,顿时没了待下去的兴致。

    “看来你也没有重温故地的心情了,也是,腿疾在身、又有多少旧义能够暖好它的痛楚呢。

    赵高,溪夫人梧桐林故地赏景尽兴,你且传令下去,命婢女即刻前来随侍,摆驾回宫!”(未完待续。)
正文 第650章 阴差阳错
    &bp;&bp;&bp;&bp;梧桐林一行在嬴政和我都不高兴的情况下败兴而归了,所有人行至马车处候命,我跟着嬴政身后、在嬴政停步在他马车边看向我时跟着停了一下脚步,本想着待他上车之后再起步走向我的车子的,不曾想他却盯着我看着、并没有急于上车出发。

    我抬目回望向他,见他一脸气盛的模样,不似如我所想在邀约我同车而行,于是便狐疑着回头去看我身后的琳琅——难道嬴政在等着我走过去、然后同上前来的琳琅说话?

    眼见着琳琅紧随我身后走上来,再回头看向嬴政也正看向琳琅方向的目光,我心一滞、自我嘲讽着抬脚走向了我的马车,并且没有停顿地直接扶着婢女钻了进去。

    在进车厢的时候我听到嬴政粗声哼气的声音,想来这不满来自于我吧,而后他便叫住了已经快要走到我马车处的琳琅,邀她一同坐进了他的车轿中。

    这么大阵仗的诏令宠妃声势,就算不是故意做给我听的,我听的心里也是极为酸楚的,随酸楚一起涌上心头的、是苦涩。

    回到宫中我便感了风寒、加之双腿本就不适,故而一连两日都没有出殿门,直到嬴政遣人来问是否可以出发、我应承下来之后,才算是又开始出门见人了。

    “溪侧母妃,您的腿疾真个无碍了吗?”丽风围在我身边,嘟嘴歉疚道:“若是受不住,儿臣去跟父皇请命、再留住些日子吧。”

    因为间接地把琳琅扶上位的缘故,所以丽风总觉着不好意思见着我,我已经好些日子没有看到她了,这会儿眼见着她自责的神情,我微笑着给了她宽抚。

    “本宫无妨,你莫要担心,日后又要一个人在田氏门宗生活了,切记太过对人好、凡事留有三分心,若是有了什么委屈,只管给本宫传讯便是。”经此一行,我感觉得到丽风对我有了依赖和亲切感,我也愈发喜欢田田溪这个外甥女了。

    丽风乖顺地点点头,依然为即将的分离而伤感。

    “跟你父皇道别了吗?”我抚抚她的额头,劝她说:“照理也该给琅罗敷送别的,毕竟她已然是你的侧母妃了,莫要失了礼节。”

    提到琳琅,丽风小嘴噘的愈发翘了。

    “儿臣只当溪侧母妃的心意父皇会感念于心、继而缓和您二人的关系,却不曾想倒是弄巧成拙、平白给溪侧母妃添了堵了。”

    莫说丽风是好心,就算是她在故意助琳琅上位,嬴政允之我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我在意的人是嬴政,她们在意的人也是嬴政,嬴政就算是被人算计了,可他若是不想要我跟他独处的时候中间还插人进去,别人又有什么招式呢?

    说来说去,酿成此果的还是嬴政和我的责任罢了。

    “你父皇的新宠又岂止琳琅一人,本宫不怨你,而且本宫还要谢谢你的好心呢。”我哄着丽风开心,反言道:“行了,高兴点儿,难不成你想要本宫临行还记得你难过的样子?”

    丽风听我这么说了,虽然知道我在故意逗她,但她还是收起了落寞之色、转为展露艰难的挤笑容颜了。

    梧桐林中、蔺继相没有再次安排刺杀行动并没有让我放松警惕,相反地、他突然的放手在淄博土地上的绝佳机会倒是让我绷紧了心弦了,看蔺继相的态度、他依然没有放弃在巡行路上对嬴政的算计,而我也依稀记得嬴政在第三次巡行途中是遭受过重创的。

    咸阳是嬴政的地盘,即便是蔺继相也不能全身而退地击垮他,故而这番遥途再行,想是蔺继相要有所动作了。

    “夫人,皇上差人来问询是否可以出发了。”婢女轻轻走到准备妥当的我的身边道。

    淄博这块热土,我又一次即将离开了,第一次离开是因为要奔向嬴政,而这两次、倒是跟他一起离开了,世事果然无常,曾经我极其不愿意去做的事情、而今倒是甘之如饴了。

    “田儋将军可将本宫吩咐的事情做好了?”我问。

    因为担心嬴政的安危,所以我让丽风转告田儋做了辆外表普通、但是内置同皇车一样标配的马车,并且早早吩咐婢女留意此事,故而听我问起,婢女倒是获悉此事的动态的。

    “回禀夫人,田儋将军已然按着夫人的吩咐准备妥当了,夫人可要先过目?”她问。

    只要做好就好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但是我想要嬴政少些危险。

    “不用了,就说是本宫的车子,不准任何人检查车厢,直接排在皇上的车轿前随行吧,本宫今日起就走那辆车子了。”我说。

    婢女不明所以,但她还是依言去照做了,在这场巡行的队伍中,除了嬴政、便我一人是夫人,虽说眼下又添了一位罗敷,但到底品级不够,故而婢女下去作威作福他们还是买账的。

    “喏。”

    待婢女照做之后我就起身去与嬴政汇合了,出发在即,我不能让大队人马都等着我才能动身,身边的一众从人井然有序地做着她们的搬运排查工作,虽然没有贴身婢女,但我也还是安心的。

    勤勉的嬴政已经在看着蔺继相指挥大队整装待发了,他瞧见我走过去,下视望了望我的双腿,见我面色走动间不似痛苦的模样,转而淡然又看向了他的巡行大队了。

    我默默走到他身边,和他眼望同一个方向,虽然相隔一米方位,但我们谁都没有打破沉静,并且在他出言下令出发的时候跟着他缓步前进了。

    想来提前得知了我加车子的消息,嬴政在走到我添加在他马车前方的车子时微微顿了顿脚,对于我不特意请命的做法很是不悦地扫了我一眼,而后对魏嬷嬷吩咐了他命人安置在我旧车中的东西转移。

    “把溪夫人的护膝物样和御医调配的安神熏香都给溪夫人拿到这个马车上来。”他说。

    他为我着想,我很是感激,可是说到要魏嬷嬷等人进入我的新车我却是不能应允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651章 途行如厕
    &bp;&bp;&bp;&bp;万一被人发现我新车内的软件配置及布局和嬴政的车子一样,蔺继相势必会得到消息,他若是对我的动机起了疑心,那我所谓的出其不意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用了,奴妾这里什么都有,不劳皇上费心了。”

    我急切地脱口而出,眼看着嬴政听完我话后惊异的样子,突然有些恨我自个儿惹他不高兴了,但是转念心念着兴许蔺继相看到这幅场景还能对我愈发放松些警惕,于是又刻意加了言词。

    “皇上还是给琅夫人送去吧,她初获恩宠,必然用得着不少物件的。”我醋味十足地怂恿着刻薄嬴政道。

    嬴政不出意料的怒了,他本来就是压着对我不喜的性子关心我的腿疾的,而今我还要这般“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撇我一眼便上了他的车子了。

    余光瞅着蔺继相不动声色、但是眼底见着这般场景稍稍宽慰的样子,我苦涩悲悯了下我自己:算计嬴政和蔺继相,算计我,此三人得逞任何一个我都不会开心,可是我却在拼命地去算计着。

    队伍再次踏上了征程,因为在淄博逗留的时间过长,故而巡行的速度较之以前愈发加快,这就使得停下歇息的时候基本取消,虽然身子疲惫些,但是眼不见此一行中三三尴尬的小聚首、倒是顺了我不少的心思。

    “基本取消”是说数量锐减,并非完全不停歇的前进,故而入夜安营及用膳时间的停顿还是必要的,如此嬴政、蔺继相、琳琅我都难免见着,尴尬自然,好在我心里装着事情、还有任务需要执行。

    不知道蔺继相有没有感觉到我最近一直特别留意他的行踪和举止,不光是他,还有他身边拔尖的追随者,但我真的在尽力隐秘自己的眼线和留心、不让他们发觉了。

    “夫人,茅厕在东方方位。”婢女轻轻提醒走偏了方向的我。

    借着上茅厕的理由我一路盯视刚刚跟蔺继相碰过头的他的一个手下往大队安营的偏角方位走,但是走了没多久此人便跟茅厕所在的方位岔了道了,而我脚下这个方位之所以被选作茅厕搭建之处、就是因为它地势起伏容易隐蔽而且人迹罕至,蔺继相的人到这里来、不是如厕,不用说也是别有目的的。

    “你跟本宫换了披风往茅厕里走,待本宫去找你才能出来,快。”

    我身着的大红实在招眼,而婢女身上的土黄外袍却正好隐匿我的身形,我急急跟她换了行头,见她紧张地走向茅厕、便也赶紧朝着蔺继相手下的走向追去了。

    地势不平很难追踪一个人,却也正好掩饰了我的身脉,好在此人以为周边都是蔺继相的人、不会有人别有用心地留心着他,而他也无需走的太远,故而我借着断坡的遮挡倒是看清楚他做的事情了。

    他在一棵大树树杈上放置了一个小小的鸟巢,若是不经意去看,倒是看不出它的存在,即便是看出来有鸟巢,谁也不会想到此巢是外人别有用意的安放吧。

    鸟巢落定,此人若无其事地瞅了瞅周边便离开了,我静候一会儿见四下无人监视、也没有人立即来取,于是便急速搬了身侧的一截废材木桩去树上取鸟巢了。

    鸟巢被放得不低,即便是我拿了木桩垫脚却也无济于事,于是我只能感慨着田田溪身子娇小又不能爬树、然后捡了树枝去捣了。

    不过——我手中树枝快要碰到鸟巢的时候停了下来了——万一接应的人发现了异样,或者鸟巢被我捅的没了正型,那他们会不会当机立断地不折手段达成目的、或者愈发严密地去布局排除监视者的行动了?

    想到这里我惊了一身冷汗,好在我还没有用力去碰到鸟巢,否则真的惹怒了蔺继相他们就不好了。把木桩搬回原地,把树边放置木桩的痕迹抹掉,我轻轻躲会原本躲避的坡处,还真的就等到了前来接应的人。

    “没错,就是他的车。”

    来者三人的其中之一取过鸟巢,从鸟巢的其中一根藤条中划出一张帛纸、匆匆看过之后说。

    原来帛纸藏得这么精细,倘若我真的取下来、怕是我也是找不到的,而且依着蔺继相善于用密符的谨慎性子,怕是找到也看不懂的,幸运的是我等到了接应的,而且接应的人当即便交流了起来。

    由此可以想见,他们的行动是很急迫的,不然他们不会这么短的时间便赶了过来接应、而且当即便看了内容并互相串气了。

    “快要启程了,容他走上半个时辰能到,咱们还是要过去查一下是否精细,成败在此一举了!”另一个人接茬道。

    其余人同意这种说法,很快便依着所说的那般消失了,我再候一会儿四周的动静、不见另有活物,这才害怕地送出了口快要憋死我的气息来。

    听上去他们真的要对嬴政下手了,而他们下手的对象是嬴政的车:从咸阳出发嬴政一路就坐在他的车子上,因为被保护的严密稳妥倒也没有什么意外,而今这山势险要之地、怕是要护全是很难的吧。

    惊慌失措地去茅厕把婢女解放了出来,回队营的一路我都在拼命地压抑自己的情绪,直到入队之后、听到站在嬴政身边的魏嬷嬷问我为何如此长久的如厕、感受到了嬴政的气息才算是稍稍安宁了。

    “本宫肚子不舒服,去的时间长了些,这便出发吧。”我回了魏嬷嬷的话。

    魏嬷嬷看看嬴政,见嬴政不说话,她便继续开了口。

    “老奴让御医为溪夫人诊脉调药,稍候送入溪夫人的车轿之内。”

    既然肚子不舒服,那吃药是必然的,所以我很欣慰的点头准许了。

    嬴政见我无大碍、又没有反驳魏嬷嬷的提议,他淡漠着便转身走开了。

    “魏嬷嬷,今日的途程你可参与计划了?晚间能够赶到哪里歇息?本宫身子不适、怕是经不住迅速的赶路,咱们半个时辰能够赶到哪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652章 谋杀
    &bp;&bp;&bp;&bp;我用自身的理由去确认蔺继相的路数,果不其然,魏嬷嬷的回答印证了我的猜测。

    “回禀溪夫人,半个时辰差不多能够达到一线天地脉,那里两端都是高耸的山体,中间只有一个勉强能过马车的小道,故而咱们赶路并不会特别的快。”

    如此说来,蔺继相应该就是要安排在那个地方小试身手了。

    我看向冷望忙碌从人们的嬴政,对于迎上他讨巧有些心生怯意,但是思虑到我要做的事情可能影响他的命运及安危,我选择了前跨两步与他面对面。

    嬴政没料到我会突然主动跟他对持,他一惊看我,跟我对上了视线。

    “陛下,奴妾身子不适,可否请陛下今日就到奴妾的马车中同行?”对视目光的刹那,我便将我的恳切心情展露给他看了。

    说是我身子不适需要他,但是嬴政还是有些疑惑我的态度转变,在他看来,我若是倔起来、怕是病痛致死也不会低声下气的求任何人吧,而事实上、他的想法是对的。

    若非事关嬴政的命途,若非我爱他已经超出了我的尊严,我还真的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去打破我们之间的尴尬僵局。

    我的请求惊到了嬴政,也同样惊着了蔺继相,他狐疑给了我好几个不解的眼神,而后便沉眉细思了。

    对于蔺继相的怀疑我还是不那么担心的,因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笨拙”的我会有得知他预谋的本事,而且即便是他拥有最强大脑能够想到我的所知,可他也没有时间再去通知得到消息便去准备的同伙改换目标了:

    我以嬴政的性命受到威胁为由,跟蒙毅提前通了气,只要是掉队且举止异常者,杀无赦!

    嬴政没有开口答应我,但是他凝神思量了一下,一言不发朝着我的马车走去。

    感受到了蔺继相又一次射过来的目光,但是我没有回望他,我知道他能力的强大超出我的掌控范围之内,所以以防万一他确认了我是猜到了他的行动而冒险去通知行动者,我望着嬴政的背影直直走过了他。

    若是蔺继相自以为很了解我、就此觉着我邀嬴政入车只是我个人的感情原因,那我还能险胜他一筹了。

    我走到马车处的时候嬴政已经冷脸进去了,深吸一口气,想着即将要跟嬴政独处的时光和接下去很可能出现的危险局面,我暗自鼓着劲儿扎头进去了。

    我不能再在外面逗留了,因为我逗留的时间越长,蔺继相就会越怀疑我的初衷。

    两相就坐,都没有说话,直到车子开始走动,嬴政才忍不住打破了这番沉默。

    “怎么?”他四顾车厢,无声向我传递他的疑虑,接着问道:“为何如此安排?”

    这会儿他应该能够明白我之所以拒绝他在淄博出发时的好意、坚决不让魏嬷嬷进车厢的原因了吧,那,不知道他这些天来心头的气恼可能消除一些了。

    “为了陛下坐上来时能够得心应手地操办政务。”我简略回答着他,小心看着他的脸色,不敢透漏太多。

    嬴政明显还有话要问,比如既然准备了跟他一样的马车是为他方便、为何这许多天来却不求他进来,但是他见我不愿多说话,便也再次沉默下来,只看手边我提前放置好的他喜欢的书籍了。

    一线天很快就要到了,我不知道情况会如何,但是我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一旦蔺继相洞察一切、让人袭击了我和嬴政所在的我的这辆车子,那我能护住嬴政就护住他、若是实在无能为力,也只好跟他同时出事了。

    历史上嬴政不是这么死的,我坚信嬴政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我贪心的连他有身体破损都不想要,所以我心头沉重地感受着这与嬴政同在的时光,把此时当做了我最后的生命阶段。

    若我就此死了,我还会介意嬴政屡屡纳入怀中的新贵佳子吗?虽然我不想要承认,但是我的介意之心没有现在这么浓烈了,如果我就此穿越回去二十一世纪,我想我那会儿的意识一定是只要陪在嬴政身边就好了。

    如是我不在嬴政身边了,嬴政一定会难过,但许多年之后呢,他可会还依然记得我、记得一个爱他爱的摒弃自个儿尊严的女子,他的溪夫人!

    车子外终于传来轰鸣声了,到底传来轰鸣声了,我们所在的马车略微停顿一下,即刻便被惊着的马匹拉着肆意前冲了,好在道途狭窄、马夫技术又好,我们虽然被颠簸了不少的磕绊,但总算是安稳停下来了。

    “护驾!”

    “快去询查!”

    “所有人散开,不许围在皇上和溪夫人的马车处!”

    车外此起彼伏的喊叫声连连响起,我突然察觉他们拼命喊叫的声音入我耳时音量很小、似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于是我举头探寻缘由,这才发现我埋头在了嬴政的双腿间。

    准确的说,是巨响声响起的那一霎那,嬴政死命按着我的头入了他的怀。

    本想着出事的话拼命去保护嬴政的,没想到倒是他的本能护全了我了。

    “陛下,溪夫人,您们可有损伤?”

    蒙毅不许任何人接近马车,为的是防止刺客趁乱混到马车附近继续行凶,而这会儿他孤身靠近四下无人的马车,担忧地在车外请了内况了。

    嬴政掀起了车子的车帘,质问了惶恐的蒙毅。

    “何人所为?做了何事?”他的冷发自内心,寒的听到他声音的人都惊颤到了骨子里。

    见嬴政无大碍,蒙毅重重松了口气。

    “回禀陛下,您的马车被歹徒击中、已然粉碎,末将命人四下追捕谋反者,请陛下、溪夫人稍作安歇。”他禀报完,尽责守在了马车边,寸步不离。

    知道事情刚发生,追查的结果没有那么快出来,所以嬴政也放下了车帘等候,并把目光放在了审查我是否受伤的身子上面;

    我戚戚然从他怀中缓缓直起身子,一时间被他第一反应就是保护我的架势感动的想要落泪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53章 存活的爱情
    &bp;&bp;&bp;&bp;做为一向冷血寡情的帝皇,嬴政身上的担子很重,而因为他成长历程坎坷的缘故、他又本就是极度没有安全感地疑心重的人,应该不是所有人在他跟前他都首先想到要保护对面之人而豁出自个儿的性命吧?

    我羞红着脸颊低头安坐,被嬴政盯视的视线再一次挑拨的心跳不已。

    嬴政见我没有受伤,缓缓吐气放松下来,他安心之后的心绪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也微微起了难为情的尴尬了。

    “你知道?”他再一次打破了沉默。

    沉溺在甜蜜中的心猛然回神,我拘谨地正了正身子,急速想了一个借口回答。

    “奴妾观测星象,料到此劫。”

    虽然不愿意归结到迷信上面引嬴政沉沦,但是我不得不这么说,因为我不想要供出蔺继相来。我知道留蔺继相对嬴政来讲注定是个祸害,而我心底里是不愿意嬴政受到危害的,可是我却不得不这么做。

    “是故今日你对朕之邀,乃是为了避劫?”他语色中有淡淡的失望之色,因为这份失望,眼底愈发冷然了。

    没有这场劫数,我还真的没有勇气去邀请嬴政同车而行,但是我能说我邀约他避难真的是因为在乎他、想要找个足够的借口、无时无刻跟他在一起吗?

    “陛下能这么想,是因为陛下不希望奴妾仅仅为了避劫吗?”

    心里想要一口承认我想他的,但是嘴巴却逞强的不肯就范,只是折中找了逼他一步的话问了。

    “朕若曰是当如何,曰不是又当如何?”他难得的跟我闲散废话起来了。

    我低眉缓口气,脑袋发热地不过脑子把想到的话说了。

    “陛下若曰‘是’,那便是说陛下心里舍不得奴妾的,即便是曾经的流言喧天,陛下也还是爱着当下的奴妾跟来日的田田溪的;

    陛下若曰‘不是’,那奴妾便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一切悉听陛下处置。”

    我这么说话,大有只要嬴政不想要处置我便只能选择说“是”的意图,事实上我也是这么想要达成目的的,而且我看着嬴政冷颜不语,生怕他放不下淄博阴曼给他说出的诽言,于是又忙追加了言词。

    “奴妾心里知道,奴妾经年过活的那所别居焚毁至今、陛下听过了无数的流言蜚语,然而陛下从未向奴妾对质过什么,也没有因此而杀奴妾至流言,那边说明陛下心里奴妾是很重要的。

    奴妾感激着陛下的厚恩,也对那些是是非非的传言没有置评的兴致,奴妾只是想要安生地跟陛下过好下半生,其余的事情,奴妾关心不了、也不想关心。”

    我的这番表白,不知道能否打消嬴政此刻对我保持憎恶曾经的心思。

    “启禀陛下,周边山野搜寻了个遍,共捉暴徒二十人,然此二十人在被捉的一时皆是自惨而亡,无有一个活口。”蒙毅在车外禀报。

    嬴政好不容易有些缓和的脸色在意识回到现实的时候顷刻黑青了,他闭目沉默足足有三分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周泛了黑光。

    “留一队人马在此,扩大范围一座山头一座山头的搜寻,切不可放过一个暴徒。拒不供悔主使者,便是不自残、也赐五马分尸之刑!”他坚定地憎恶着。

    勤勤恳恳为江山天下操劳,可是大势已定却依然有“叛乱者”执迷不悟的扯后腿,而且险些伤害到嬴政的性命,若是嬴政一死、已定的大秦说不得又要天下大乱、生灵涂炭了,也难怪事事为民的嬴政会黑了心了。

    嬴政一直以为是不服天下一统的人在算计他,殊不知真正跟他仇怨的主使者的仇怨其实源自于上几辈的宗恨,而这个正在指挥着的主使者、就存在在他的身边,蒙毅想要抓住元凶或者活口,怕是极为困难的了。

    被现实存在的大灾闹了心,我们再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情了,新加的这辆马车给了嬴政,我一路又回到了我自个儿的马车中,那里面还存有嬴政让魏嬷嬷在淄博为我准备的松软靠垫等一应贴心设施,所以我看了一眼就又喜欢上我的马车了。

    大难不死没有留给众人多少喜悦,反倒是对嬴政安危的紧张程度在无限期、无止境扩大了,所到之处方圆两里地的环境、地势、人物及可能潜在的危难都经过了提点详细的排查,务必做到截杀的事情再不会发生。

    “溪夫人果真是好计谋、好耐性!”

    出事之后蔺继相接连观测了我好几天,刚开始他实在难以置信他的失败跟我突然对嬴政的召唤有关系,直到我“落单”跟他擦肩而过时,他试探性的问询“是你吧”而获得我的沉默才算是确定了。

    “你知道我的复仇之心,为何还要这般对待我?”他满面的痛苦和受伤。

    不揭发他不代表心里就能理解他理解到没有任何情绪的相安无事,虽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隐秘了蔺继相的存在和作为,但是我除了恼我自个儿隐秘嬴政的行径外,我还气差点得逞的蔺继相的威胁存在。

    “都是你调教的结果。”我淡漠回他,道:“没有你,便没有我的今天。”

    没有蔺继相对我过往的深扒,我便不会跟嬴政关系紧张到让我不得不一步步求和缓解的地步,而我之所以会一心求爱却又不得不被种种束缚条件制约住,亦是被他的执念所捆绑要挟着。

    若非蔺继相不愿接受现实状况,我也不能如此穷凶极恶的面对这般世事。

    “为何你就是不能接受我的爱呢。”他很是痛苦。

    “为何你就是不能接受我的幸福呢。”我很是感慨。

    爱,让我们欢乐,却也让我们苦不堪言!

    “是故你在,你是不会罢手这些事情了?”他落寞地冷颜问我。

    我在,我倒是一心想要放手他们去对战、最好早日有个结果好安生,可是我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俩任何一个人就此损落,故而,蔺继相质问我的是事实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654章 始皇帝死而地分
    &bp;&bp;&bp;&bp;看我沉默,蔺继相痛心点头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自我怜悲一会儿,又含着些期许地看向我问:“你可能告知我,是我的人出了问题,还是你自个儿看出了端倪?”

    看他的神色,他是想要知晓我对他了解了多少,又想要借着这个问题来探知我可能关心他周边问题的程度吧,若是我担心他,我必然是不愿意他身陷危难、从而尽数提醒他他的漏洞的。

    其实我心里想着的是,若是他受到了性命的威胁,那我必然不会弃他于不顾、尽全力保全他的,但是眼下他越是体制完善、那他对嬴政的伤害力就会越大,所以我还是不要过于排查他的负面因素了。

    “打从我有记忆起便跟你同气连枝,你的本领,耳濡目染我也能略知一二了。”我隐晦回答他。

    听我不是在他身边有了细作通风报讯,蔺继相便将问题的纰漏点归结在了我对他的认知上面,巧在他才被我能够识破他的安排而对我重新审视,故而我的所言他并没有怀疑。

    “好,你的确没有让淄博时候的我失望,只要你想,你的才智足以让你冠傲天下女子之上。”他眼中的豪情和光彩才以出现便即刻消退,气馁道:“只是——的确是怪我了,我不该给你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从今而后,我都会把结果呈递在你跟前之后才去开口许诺了。”

    他的颓然神情让我心痛,可是我却没有表露我心痛的资格了。

    蔺继相不知道我对他的手段了解到了多少,但是他没有再发动过取嬴政性命的行动,转而朝着徐福为首的占卜迷信方向加深对嬴政的思维渗透了。

    “启禀夫人,前方道途被陨石阻拦,皇上已然下车查看了,他吩咐下来、若是夫人问起便如实回答,要夫人安坐车中莫要焦躁。”车外的婢女在车子停下来、前去打探之后对我道。

    好端端的路怎么会被所谓的“陨石”隔断呢,而且还正巧是我们计划好的路?我心生不安和疑惑,不顾嬴政的吩咐下了车,朝着队伍最前方的方向走去。

    “何时发现陨石的?”我问婢女。

    婢女见我询问,便将她的所知、但他开始认为没有必要向我禀报的消息说了出来。

    “先行探路的队伍昨个儿便发现了,然而改道途径过远,蒙毅将军便命人在陨石旁边的缝隙处挖山通道了,这会儿想是快要完工了。”

    我加快了脚步,愈发想要看看这个出现的时间点好、地段位置也让我们不得不遇上的陨石了。

    本以为在陨石处可以看到嬴政的,但是没想到半路我们便相遇了,他正铁青着脸往回走,看到我、给了我一个让我回去的示意便一言不发先走了。

    这块陨石果然大有名堂,我好奇心加重,愈发加快了前进的脚步了。

    “夫人,前方地段脏乱,请夫人留步。”蔺继相留守现场,早早拦住了我的去路。

    其实他拦着我也是形式上的,因为我隔了数米远便瞧见了道路中间耸立的偌大的陨石及其上面被精心雕刻的字:“始皇帝死而地分”!

    这般大费人力、故弄玄虚的手笔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做的了,我意味深长地看了蔺继相一眼,给了他一个“我明了”的神色,然后转身走了。

    我没有回到我的马车里,而是到了在淄博增添的现下是嬴政马车的车厢中,车厢气氛很是压抑,嬴政状若塑像稳坐车中,脸上的寒意似乎能够冻死人去。

    “你都看到了?”他见我坐在对面,瓮声瓮气问了我。

    点点头,我沉脸看着他,见他皱眉难释心怀,知道这个男人把太多的事情积压在自个儿心里为难自己了,于是准备好情绪,在他跟前突然地莞尔笑了。

    “陛下还真对那些个不入流的小把戏上了心了?”我故作轻松道。

    听我说的轻巧,嬴政气我的“风凉话”气不起来,转而白了我一眼便转头望向别处了。

    “陛下,您是真命天子啊,莫说是一颗陨石、便是上百万千的落下来,它们也不敢落在您的头上,也只能这般小闹剧地来扰乱人心罢了。”

    不能说破其中的玄妙,我只能用更加“专业”系统的说道去劝他高兴,因为历史上的嬴政便是“君权神授”的半个开拓者,故而如此让他在困苦的时候轻松些、我愿意继续哄他。

    “就你会宽慰人心。”他淡淡地松了些面容。

    我收起嬉闹,到他身边做了下去,双手主动握上他的手,深情凝望他,希望这样可以给他一些安慰。

    “陛下,您信奴妾吗?若是信,奴妾可以跟您保证,不管您今日看到什么、往日遇到过什么,您都会平安无恙的继续统治这个世界下去,不是奴妾宽慰您的心,您且凝神静气,不要平白添了这些烦忧才是。”

    嬴政被我的眼神盯视的动容,他微笑反握住我的手,倒过来安慰我起来了。

    “你莫要为朕挂心了,只管护好你的腿疾便是了。”十指交握,我心里舒坦了许多,嬴政也是同样浮现了笑意:“出来这么久,想华庭了吧?”

    这般温馨的幸福感,我们有多久没有享受过了?鼻子一酸,我突然又要没出息的落泪了。

    “奴妾跟在陛下身侧是奴妾最大的幸福,虽不能为陛下排忧解难、然而只是相随陪伴,奴妾心中已然感激不尽了。”我真挚地看向他。

    嬴政眼底浮动着感动和深情,他一把拉我入怀,紧紧拥紧了我的肩膀。

    “朕得你,才是真个心有所归了。”

    我们都一样吧,为彼此所拥有,对彼此倾心惜,所有的不愉快都只是个性又都一样强势罢了。

    “那陛下为何还要频纳新妃?”我本不想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煞风景的话的,但是我就是忍不住在他跟前使小性子。

    好在嬴政并不介意我此刻的任性,他含笑自娱,见我仰首待听、这才玩笑着说了。

    “为了气你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655章 今年祖龙死
    &bp;&bp;&bp;&bp;有多少真心话是借着玩笑的勇气说出来的,我相信嬴政此刻的玩笑是他最真心的想法,不过,我嘴巴上依然不依他。

    “奴妾才不信陛下会做这般幼稚的事情呢。”心里美的快要冒出花儿来,我脸色绯红地转目瞥向了别处。

    气氛出奇的甜蜜,嬴政也一时放松了刻板的性情来。

    “朕也不信,然而朕做的还不少呢。”

    炫耀似的说一句,嬴政看着飘忽眼神的我,动情着再次感慨起来。

    “你这个磨人精,朕原本也不曾料到会对你入迷的,开始时朕承认是有些惊艳,而后是猎奇,再后来便是喜爱了,但朕一直觉着不管朕对你再如何喜欢、也抵不过对霸业的渴望和百姓的安宁重要,然而后来越来越接触之后、你同朕两心相好,朕倒是后知后觉着沉陷在你这个霸气的女子爱恋中了。

    你定然不记得有次宴席上你跟栗耳说话着、朕突然叫他到朕跟前的事情吧,那会儿朕其实是看到了你对他笑,忍不住叫走他的,事后朕每想到此、总觉着匪夷所思的自嘲。”

    我也被嬴政从未提及过的言词说的惊讶了。

    “原来陛下曾嫉妒过奴妾对孩子笑?”亲耳听到,我却还是不敢相信。

    嬴政主动说出来必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被我这么一问,他还是略微有些难为情,不过我也不是别人,故而他便由着我审视笑嘲他了。

    “随你怎么想吧,只是那会儿你都未曾对朕怎么笑过呢。”现在说起来,他也还是忍不住一脸的埋怨之色。

    我抿嘴别过脸去轻笑了,思绪一转,想着曾经被我切割成不少幻想片段的记忆,我大胆向着嬴政求确认。

    “那后来齐地需要陛下以奴妾为交换才应允陛下的国鼎之时,陛下曾说过没有什么物件和人能跟您谈条件,其实并非您真的那么霸气、要大费周章去绕弯子达成目的,而是您也不愿意放手奴妾了?”虽然羞赧,但我还是直视他的脸庞求解。

    嬴政仰首臆想片刻,再次俯首的神情让我愈发爱的不能自拔的可爱了。

    “既然你什么都知晓,为何还要一再的气朕呢?”他以问做答,肯定了我的想法。

    此番针锋相对的问话,是我心目中最契合的甜言蜜语了!

    我环臂禁锢住他的脖颈,埋首在他的体息浓处、久久未曾分开。

    短暂的忘世亲昵并不能维持多久心忧天下的嬴政的松活之心,我的存在虽然是他的一大慰藉,但是他还是被这样那样的繁琐国政给卷入了重复不断的忧虑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不想我过多担忧他的事情、嬴政再没有跟我交流过他内心深处压抑的情绪,直到我们的队伍需要穿过一条浩瀚的江河,而在河边换乘船只的时候一位道骨仙姿的老者对着嬴政摇头、再次激起了他的悲观情绪。

    “大胆,何方贱民,居然如此狂傲不羁,眼见皇帝却不速速前来叩拜?”蒙毅生气了,握着剑柄的手指泛白,大有随时可能扑上岸边垂钓的老者去大开杀戒一般的严肃。

    不理会蒙毅的威胁,老者依然上下打量着嬴政,三四秒钟之后他才又摇了摇头。

    “帝王如何,百姓又如何,生死论断自有天意,人生无常亦有定数,你之辈关乎形式、却是令人摒弃好意的了。”这样说话,倒是看不出仙人“水货”的本质和漏洞。

    蒙毅大恼,又提剑要剑指老者,正要开口问责他几回,却被和事的徐福左右逢源着劝架起来。

    “启禀陛下,天貌不可冲撞,请陛下带人于船内好生歇息,由奴才在此细细与天人请愿吧。”

    听这股浓浓的“揽事”姿态,少不得这“仙人”也和蔺继相有关了。

    “哼——”“仙人”生了气、并不领徐福的情,他展扇一摇,丢了简短的五个字出来。

    今年祖龙死!

    此言说完,说话人顷刻自行投身在了广阔的江河里。

    “来人,护驾,水性好者下去追杀!”蒙毅大吼。

    这五个字一出,紧张的是天下,岂非蒙毅一人,但我还是抬手止住了即将依命下水的数人。

    “保护皇上要紧,水性好者同皇上同舟共济!”我改了蒙毅的令词。

    蒙毅的诛杀令被我喊停了,一则来人若是抱着必死之心来这么一出,没有必要再搭上几个高手的性命给他同死;二则即便是抓住了此人,我也不能顺着得出蔺继相的存在出来,所以冒险揪出这个天人的“扮演者”实在成效太小。

    “今年祖龙死!”这么直接粗暴的谣传,对于江山社稷来说无疑是个动荡的劫难。

    嬴政繁重的担子上面横生这么一个凝重的问题,让他举步维艰之际又寸步难行,这些都还是压不跨伟大野心嬴政的难处,关键问题在于,一直都有些茫然仙道的嬴政对于此番“仙人”的“预言”上了心了。

    落后无解的现实状况、神秘遥远的神话传说、涅槃预知之能的溪夫人、“仙道”不浅的占卜徐福,加之生命途中一而再印证的或人为或巧合的诸事,倒是让嬴政不得不动摇他对迷信色彩甚浓的作假之事的可信度了。

    即便是无神论者,在一再的事实铁证之前还是会怀疑自个儿的吧,何况是千年之前的嬴政呢!

    这该死的一再出现的心理压力指向!

    “陛下,无端出现的一个下流之辈,胡言乱语实在不可相信。”我走到嬴政跟前,柔声细说于他听。

    嬴政看着老者消失的地方没有说话,只是他的脸色阴暗的差到了极点,我知道他心里很难过,可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消除他的恐慌。

    没有人不害怕死亡,只要你有牵挂的东西在世上,即便是荣锦一生、再无可攀图之光的嬴政!

    “奴妾可以以性命保证,他说的话都不会应验,陛下会好好的度过这英壮之年,事实会击溃那些个别有用心的谣言蜚语。”我再度坚定语色发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656章 心劫
    &bp;&bp;&bp;&bp;嬴政总算是起步踏上船只了,他心里的情绪我能感受到一些,但是他具体在想些什么或者决定什么我却是无法左右的,故而我瞥视蔺继相一眼,见他正没有表情的等着我先走,便也不动声色的跟上去了。

    嬴政以理政为由独处一室,我知道他是想要安静的消化他内心的伤处,于是也不再强求打扰,只是在他的室外安坐相伴了。

    “夫人,皇上他没事吧?”琳琅忐忑的看了看紧闭的舱门,问我。

    是了,此行不光有嬴政和我,还有琳琅呢,她也有权利知道嬴政的状况、只是她跟随嬴政时日尚短,没有摸透嬴政的秉性罢了。

    “皇上无妨,你且下去歇息吧。”我回答她道。

    琳琅不信我说的话,毕竟“天意”一再出现,人心惶惶之下连嬴政都有所动摇,其余人更加不必说了。

    “奴妾无心宁气,便陪夫人坐会儿吧。”她轻轻叹息道。

    本来只是想要安静的陪嬴政同在的,这样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又不如言离开,我愈发心情烦躁了。

    “本宫想要静一静,你下去吧。”我语色硬了些,因为想要尽快安宁下来。

    琳琅一怔,见我态度决然,知道她自个儿的好心相伴并不能给我带来她自认为的安慰效果,于是落寞孤伤一下,她选择了听命作别。

    别人的情绪我已经没有心思和能力去照顾到了,我现在一心想要做的事情,就是能够让嬴政好受一些,故而在他出来如厕之后我便跟他入舱室中了,只是让我心痛的是,我才一关门他便转身对视了我,满目都是恐慌。

    “田溪,朕是时候要寻找消灾避难之法了。”他的语色充满了被动的无奈和颓然挫败之感。

    看来和我担心的情况一样,嬴政的古旧思想在全世界都渲染的氛围中打退了他对人为能力的坚定,开始主导上风了。

    我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际,将我的坚定和温暖透过肢体接触传递给他。

    “陛下,有奴妾在,奴妾不会让您有事的,奴妾知晓您此刻心中不宁,但请您相信奴妾,不管是陨石和‘仙人’,他们都伤害不到您的。”

    嬴政到底是强悍惯了的男人,他的脆弱只是极短的片刻时光,在船只停靠岸边,蔺继相过来请命下船之时,他便跟我一同重新威严庄肃的面对天下了。

    他心境的变化,别人瞧不出来、所以如同定心丸还在一般依然仰仗着他去安定天下,可是我却从此因为他的脆弱而愈发怜惜他了。

    “此处是何地?”

    我看着车外整齐的两列闹市豪宅和道路边跪的满满的人众,忍不住对这座繁华的小城有了喜爱之心,想来此处的居民也是富饶而幸福的吧。

    “回禀夫人,此处为楚地沛县,是个名城旺地。”婢女答言。

    沛县,那是够赫赫有名的了,汉武帝刘邦不就是出身此处吗?哦对了,楚地?虞角所在的地脉?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吗?

    因为心怀期许,我不由得愈发睁大了双眼了,还是要心怀幻想的,万一真的能够见着她呢?

    巡行的队伍在沛县的一座豪宅内暂时落了脚,我从后院的楼宇上看不清楚宅院外的情况,于是便想着让人去寻了当地人来问问项氏一门的下落,尤其是项羽,但是在嬴政心绪不好、身缠是非的时刻我怕秦军听闻我的举动后又再节外生枝,只好作罢。

    “夫人,奴妾做了莲子羹,然而皇上没得空相见,请您代为承奉可好?”

    琳琅一身下车时的装束未换,想来安顿下来便即刻去为嬴政准备了,故而连沐浴歇息都没有来得及。

    “此处并非行宫,不宜久留,大队人马添置好物样之后便会出发,皇上在歇息、本宫也正待歇下了,你且交给常侍或者嬷嬷、由他们替你承奉吧。”

    嬴政心情不好之后便几乎没有想起过琳琅了,我知道嬴政对琳琅的随手一用的心思,可是琳琅却不知道,她只当我能够助嬴政解“天意”之难、故而和嬴政走得近些,于是一再的试图在帮不上忙的时候靠近嬴政、提醒嬴政她的存在。

    嬴政国政和自个儿的事情都难上头了,我不能再因为估计琳琅的心情去给他添忧,毕竟等着嬴政关顾的女子太多,嬴政自个儿顾不过来、我也无能为力去一个一个帮衬。

    “那,夫人一路劳累,请您先尝些再歇下吧。”她不好端回去,只能给我放下了。

    “下去吧。”

    我知道琳琅一片诚心,可是这个时候因为一碗粥羹去扰乱嬴政的心思,我还真的不能如此去做,知道这碗粥羹不是我的,但是我不收的话更伤了琳琅的心了,于是我便默许她放下来了。

    琳琅有些不甘心,她还想要再求我给嬴政送去些,但是见我闭目谢客的样子,只好默默离开了。

    一夫多妻是真的不好,不是因为我吃醋才这般说,实在是女人心被伤的太透彻。

    行装添置之后队伍显得愈发浩荡绵长了,车子逐渐走过城中的街市,一直不死心地盯着路边跪地之人查看的我并没有瞧见虞角的影子,却意外看到了在我的车子经过之时还偏首追寻我前面嬴政车子的男子的向往之状。

    “大丈夫当如此矣!”他看得似乎入了迷,居然挺直了脖颈发出了声音。

    这一句话让本是百姓请安拜会之后便安宁下来的街道霎时紧张了,百姓们怕生祸端愈发发憷、蔺继相则命人前来捉拿了此人,拿人的一幕我没有看全,因为我的车子很快便经过了过去,但是我想,此人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可惜了一条粗狂大胆的壮汉!

    惋惜之意一晃心神而过,我的烦扰很快又不约而至地涌上了心头,嬴政的心结一日难解,我的牵挂和担心就一日不能排解,我该好好守护在他身边的。

    有此想法,一得空和机会我就会到他的车中去,给他制造浪漫和甜蜜的气息、为他讲解趣事占据忧闷的心思,再不济也能相顾无言的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657章 归宫
    &bp;&bp;&bp;&bp;日子苦闷不堪,可是这么跟他相伴相依着倒也过得挺快,我们回到咸阳城时新年即将到来,嬴政也渐渐信了我说的他不会被应验的“仙人”的话。

    “都是你带给朕的福气。”他拥着我的时候说。

    不是我带给他的福气,若非我身上的神秘色彩和我的所知给了迷信说法一个铁证,怕是嬴政还不会这么就被影响到的,都是我带给他的晦气,我难过的想。

    初到秦宫处、早已等的焦虑的李夫人便迎上来开了话腔了,她对嬴政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可是却也让疲惫的我们没了招架之力。

    “陛下一路辛劳了。”这句话大抵是她压着心头的急切说的,因为语速很是匆忙,自然,后面的语速更是急促:“那谋刺之说是何人所为?陛下可有受伤?

    陨石又是怎么一回事?是天意还是人为?

    听闻途中陛下还曾遇到过仙人,他貌样如何,言词可信吗?”

    后面还有不能预测的诸多话语,不过我和嬴政实在难以听得下去,因为我们都身心困顿的好累好累了,这会儿抵达秦宫精神松懈下来,都想要扎头去做自个儿急切做的事情,谁还有闲情去回顾过往啊。

    “朕没事,巡行途程一路安好,都先散去吧,朕有国政要处理,有事稍候再禀。”他遣散打扮的俏美娇艳的众妃,转而对我道:“你且下去歇息,改日朕再去细问华庭的病况缘由。”

    我点点头,知道他很累了但是还有诸多事情要拿主意,于是施仪暂别、放他走了。

    嬴政被千呼万盼始出来、眨眼却又消失在了众目期盼之下,这留下的许多怨气算是尽数投注在我的身上了,我毫无应架之心、也更没有周旋之力,于是对着李夫人作揖一下便想要离去。

    “溪夫人,皇上劳苦务忙,你且给本宫说说清楚,路途中到底发生了何事?”她急切问我,又转念道:“淄博逗留那么多日,却又是你闹出了什么幺蛾子了?”

    这么冲直的问我后一个问题,即便是我有心回答她的前时问题,此刻也没有什么心情了,何况我原本就不想要多耗可以陪女儿的时间来为她解惑。

    “回禀李夫人,奴妾一路劳苦,身心俱疲,可能回到信宫去稍作休整再回话细说?”我正颜看着她。

    既然她亲口说出了嬴政劳苦,那我同嬴政一路随行也可以这么说吧?

    嬴政方才特意当众对我留话的态度已经对外摆明了他并没有受到淄博事项的影响、还是对我如旧,而且我们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感情是否增温、相处的方式是何种形态她们都不知道,故而即便是李夫人、她也不好一见面就劈头盖脸的对我发火什么。

    不爽的神情浮面,李夫人无奈又憋气的对我稍稍点了点头,而后便由着我傲娇地入场了。

    我能够走,可是不代表所有的人都能够走,尤其是新晋权贵、又盛传当地当时便遇获封、恩宠可比溪夫人的人,不用说便是大众公敌,而今这些人正堵嬴政不住,有人可发泄,自然不会带气自归。

    “你留下!”李夫人拦不住我,厉声厌倦的拦下了我身后的琳琅。

    这会儿被留下,不死也得脱层皮吧,何况李夫人眼下正是接连遭到气闷状况之时,加之身后众女人的蹿捣,想必琳琅不好过了。

    我定了定脚,略思一二,决定不插手此事了。

    琳琅出自我宫中,她身份低微、本就还没有被大众所接受,如若我袒护了她,即便是无心结盟,也会被她人认做是琳琅与我通脉,便是今时能助她躲过一劫、他日的生活也自然不好过了,说不得她们还会拿伤害她的行径去自以为是的激我,到时候琳琅就更倒霉了。

    “夫人!”洛葱远远瞧见了我,兴奋地奔跑了过来。

    我正思虑着琳琅的心神被洛葱的声音牵扯住,瞬间便全心都是洛葱和嫶曼及信宫上下了。

    为了少惹是非、不让嫶曼在我归来的最后时刻出什么意外,琳琅谨慎的选择在信宫中等我,后来听说巡行的大队行至内宫了,宫中的众夫人也都到内宫宫门口迎驾了,她这才一个人跑出来迎我了。

    “洛葱,想死我了。”我也顾不得多年习惯起来的端仪,迎上去抱住了她。

    真的好想洛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们就没有再分开过,她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象征者,可是不知不觉我们都分开半载有余了,想想还真的是神奇,我居然能够离开洛葱、在这个世界里活这么久。

    嗯,是了,我身边是有嬴政和蔺继相在的,只要我稍一分神我们三人就可能同归于尽、故而我必须每时每刻绷紧最认真的脑弦,这也使得我硬撑着沉重走到这里了!

    “奴婢真的——”洛葱想要对我倾诉思念,却一开口接了流入里面的泪水了。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我拍抚着洛葱的背安慰着她,转念道:“嫶曼的病真的早好了?途中看着你每日里传递的讯息,真真的要了我的命了,每次一说她情况反复我都自责不已,好在结果是大好的。”

    洛葱听我说起嫶曼,瞬间想起我还没有看到她,忙收起啜泣回答了我。

    “奴婢知道夫人会难过,原本不想要说实情的,然而奴婢又怕夫人发觉奴婢作假、独自在途中多思上火,故而只好如实禀报了。”

    我就知道洛葱如实禀报她会担心我,但是不说实话又会怕我不安,果真我是了解她太深了。

    “你做的对,不然即便是你好心,我也会难过的。”

    有人无时无刻的不在懂你,真是好。

    洛葱泪中含笑,喜悦地跟我分享起她对嫶曼的发现来。

    “咱们快回去吧,您多日未见公主,必然能惊喜的发觉她又长大了好多呢,奴婢虽每日在她身边,然而却仍觉着她一天一个样儿,实在快的惊人。”

    我与洛葱的想法不谋而合,当即脚程加快着赶向信宫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58章 罚妃
    &bp;&bp;&bp;&bp;“夫人,”洛葱边走边忍不住问我道:“琳——琅夫人,是怎么回事啊?”

    她一手提拔上来服侍我的人成了我的“对头”,洛葱既愧疚又恼火,她不明就里、却压抑不住心火问了我。

    我知道洛葱肯定是要对此事不平心神的,但是人皆有情、兴许在洛葱和这个时代的眼中琳琅她过了,但在我看来琳琅她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故而我也不想要洛葱去责备她什么,而且眼下琳琅是主、洛葱跟她犯冲泄火、只能是自讨苦吃而已。

    “不要冲动,此事情有可原,你们日后且当她是一殿之主便可,然而将来迁宫居位皆是同咱们信宫无关,其余照例对待。

    此后信宫上下不许再提琅夫人曾在信宫生活的事宜,也无旧时情、往日怨之说,切记!”

    我终于见着嫶曼了,洛葱有话想要继续谈论琳琅、但也被我和嫶曼的相见感染到不再提及了,从此信宫上下刻意抹掉了琳琅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再说起过婢女琳琅。

    “真的长大了许多。”我看着奶嬷嬷身侧盯视我的嫶曼,居然声色酸楚不已。

    连洛葱日夜相守都觉着嫶曼是一天一个成长变化,更别说半年没有看过嫶曼一眼的我了,此时嫶曼比之上次离开我后见到我这个“陌生人”哭闹安静很多,却也因为情绪的安宁使得眼神淡漠了不少。

    “公主,您忘记老奴跟您说的夫人了吗?夫人真的回来了,您快去叫‘母妃’啊。”奶嬷嬷俯身下去哄着嫶曼道。

    嫶曼对着我摇摇头,拉着奶嬷嬷的手向她靠近了一些。

    有过一次经验,我知道孩子适应力的事情是强求不来的,于是我压抑亲昵的心性不逼进,转而示意奶嬷嬷带嫶曼与我一同入殿,然后跟洛葱和余槐了解起嫶曼的病情和痊愈之后的健康来。

    远远的看着玩耍的嫶曼,听着他们说起的嫶曼的那场病痛,我觉着庆幸又遗憾,好在眼下我是幸福的、还能在不久之后跟她同享天伦、承欢膝下。

    我不知道琳琅是怎么跟李夫人等人交代的这一路过往,但是不多会儿李夫人便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她要问的问题少了很多,只淄博一事铁定咬着不放。

    “皇上为何会在你曾经的院落处站立一宿,可是因为你真格做出过让赢氏皇朝蒙羞的事宜?

    田田溪,如若本宫是你,本宫要是清白的,必然以死明志;如若本宫是自作的,那本宫也不会有颜面让皇上一人担下这一切了!

    皇上袒护你,那是他的仁慈,然你不能如此恬不知耻,毫无感恩之念、承恩之情。”

    李夫人激昂愤慨的进来就是一通畅说,很有逼宫邀死的节奏。

    “回禀李夫人,”我淡淡回道:“皇上为何会在淄博城郊站立一宿,您实在该亲口问过他才知晓,至于您一再说起的清白之说,奴妾可能反言您是在混淆视听、栽赃嫁祸?

    奴妾心归皇上,从未想过不守妇道地去招惹他人,而您反复的苦苦相逼,却是有何目的、非要奴妾承认莫须有的您说道的不实事实才好吗?

    皇上说过,此事不容再提,您犯规了,而且您真的觉着皇上会为了奴妾这个女流之辈去蒙受这般冤屈吗?”

    我严苛看向李夫人,见她被我说的气恼,又继续道:“皇上是顶天立地的霸者,如若他的女人因为被流言诋毁就自缢谢罪,那敢问李夫人,皇上是有多无能、连是非曲直都分断不清,要自个儿的女人去遇事则决?”

    李夫人一时无言,脸色愈发难堪了,她答不上来,便择了另一个她觉着要紧的话说。

    “皇上一直很将你放在心里,本宫且问你,琅罗敷之事可是你安排的,你又是如何想法、要皇上纳你的婢女为妃的?难不成你晓不得婢女身份低贱、会辱没了皇上的一世英名的吗?”

    她的言下之意是说,我故意让琳琅魅惑嬴政,然后达成什么拉帮结派、壮大势力的目的的了。

    “什么时候起,在李夫人您的眼中,连皇上纳妃之事奴妾都能够左右了?”我不可思议的疑问一句,无奈叹笑道:“就因为皇上纳妃之时奴妾在身侧,奴妾便要担下这过失蹿腾一说吗?

    那奴妾斗胆问李夫人,当时您随皇上巡行纳来的那诸多佳丽、可也是您在民间选好的德艺之辈,极力进言皇上收容的?”

    我身子倦乏,对李夫人的逼进压力大,对琳琅的晋封且又被归结成我的“功劳”而厌烦,所以对李夫人的咄咄逼问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李夫人自然是恼羞成怒的,她本就是心火难压,这会儿更是没有给我留什么情面的心思了。

    “大胆田田溪,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以为随皇上巡行两次就有了功,本宫不能拿你如何了吗?你错了,本宫偏要动你试试,看是你这个八子厉害,还是本宫这个良人掌宫加跟皇上几十年的夫妻情谊重要!”

    她几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想必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开心,压力极大。

    “来人,溪夫人骄纵无礼、刁蛮失仪,不罚不足以平本宫心头之恶,给本宫拿来《宫诫》全卷,先抄写百遍给本宫看,如若不能改正、继续给本宫写!”

    她瞪目发狠,态度异常的凶恶,不用说也知道,此番强令她是势必要达成的了。

    嬴政才刚刚回宫,与李夫人许久未见,李斯年事已高却三番随行、立下汗马功劳,李夫人眼下又是激愤的想要赌这一口气,我不能让她驳颜、从而斗争起来影响到嬴政的心情了。

    “奴妾情绪激动,言词过激,自愿领罚,会就此闭门清心。”我阴着脸领了命。

    就此闭门谢客也是个不错的结果,虽说颜面有些失全,然而只要在嬴政跟前没什么,其他人的看法又能奈我何呢?

    我的领命让李夫人稍稍降了些火气,她转身询问是否有人去取《宫诫》,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才算是宁下了心思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659章 顽劣不堪的母妃
    &bp;&bp;&bp;&bp;“限你十日给本宫抄写完整,否则别怪本宫加罚!”李夫人狠言对我。

    十天抄写百遍《宫诫》全卷,那我得把每日的时间都耗光殆尽了,别说是想要安然睡上三天三夜了,就是闲暇时光陪伴嫶曼的机会都没有了。

    领了命我就得遵守,我熬些日子,嬴政就会清净一些,还是值得的。

    一连数日我抄写《宫诫》的时候奶嬷嬷都会刻意把嫶曼放在我的房中,如此她玩闹着、我书写着,偶尔会发觉她在偷偷的打量我,只是我回眸对她一笑,她便立刻如惊弓鸟一般撇开视线了。

    我会心笑笑,为这样尴尬母女时刻别样的血脉温馨而心花怒放起来。

    嫶曼的确与我走时相比有太多让我惊喜的变化了,这种变化不但体现在她娇俏开长的个头和容颜上面,还有她不时爆出的让我吃惊的说话能力。

    能言善道虽然说不上,但是较于她人利落清晰的口词却是实在让人认可的,往日里念及她的这个能力我都是引以为傲、打心眼儿高兴的,可是真真切切听到她对我说出的言词时,却是让我苦不堪言了。

    “…晨曦阿姊也说过,昊长兄长也是说过的。

    洛姑姑,母妃她真个是顽劣不堪、让内宫所有的侧母妃皆是摇头鄙夷,令父皇蒙羞不已的罪恶之人吗?”

    这是我见殿中无人,不经意地从铺满《宫诫》的书案上起身想要去院落中走走时听到的殿外稚嫩嫶曼的声音,脚步一顿,虽说童言无忌,可我听到我的亲生女儿这般说话,那股泛滥的悲情还是弥漫满了我的心。

    “公主哪里听如此误解夫人,别个人说话咱们管不着,然而夫人她断然不是旁人谣传的那种人,否则皇上怎么会如此恩重信宫呢。”洛葱的语色也因为嫶曼的说道而呈现难过。

    嫶曼不知愁滋味,她只觉自个儿受此说道实在委屈,故而向洛葱问话时责难之意理直气壮。

    “如若母妃她清清白白,李侧母妃怎会罚她终日不许出宫、抄写《宫诫》反省,你就不要再骗人了。”

    殿外此言结束,传出了嫶曼气恼跑来的声响,我听到洛葱小声喊叫了几声、大抵是没有留住嫶曼,只好自个儿端着茶水进来、暂时作罢对嫶曼的解释。

    “夫人?”她进殿看到殿中站立的我,神色一惊,而后不确定地配笑了:“夫人写累了吧?奴婢新沏了花茶,您且歇息一会儿吧。”

    我知道她是在分散我的注意力,于是坐到主座上,端起她沏的茶水缓缓吹拂着喝了。

    “方才奴婢见着公主了呢,”她说这话时一直盯着我的脸色看,想是在试探我是否听到了嫶曼的话,道:“近日公主跟夫人熟悉了不少,也得亏平日里宫里的人都在她跟前提及您,故而相信用不了多时,她必然是离不开的黏着您了。”

    我苦涩笑笑,说破了她的安慰。

    “你们是努力了,然而她年岁越大就越是要走出信宫与人接触,那些个别有用心之心,咱们可是拦不住的。”

    想要我难受的人多了,只是我往日里对她们的作为不那么上心、而嬴政又总是不如她们意的对待我,故而她们有心无力罢了,而今可以利用嫶曼这个缺口来攻击我,她们自然不会放过。

    “夫人,您?”洛葱有些怀疑的看着我,她想必想到了我听到了她和嫶曼的谈话,但是我不明说,她还是不敢多言。

    “她方才说晨曦和昊长对吧?这些都是皇上的孩子,是她的亲兄长阿姊,到底躲不过去的,自然还会有其她人在旁帮衬,难免会是非不断了。”我也是突然意识到嫶曼长大会慢慢有自己情绪的问题,所以我的心里很是难过。

    不想要洛葱在我跟前一直刻意隐瞒的很累,所以我直接告知了她我听到嫶曼话的事实,以后这种事情想必不少,装聋作哑不是办法,还是敞开来讲、早日面对的好。

    “公主她年幼,极重兄姊之情,在她的意识里、夫人您还是远远在外的荣光母妃,故而她见着才回来的您便日夜守在宫中被罚,自然是心有所惑的,时日长了、待她了解了您,必然能够体谅您的淡然和高尚的。”

    洛葱很是怕我劳累之际还难过心伤,极力在劝慰着我。

    “我哪里说得上是高尚,只想嫶曼知道我问心无愧罢了,”嫶曼只是一个孩童,可是我没有想到听到她的无心之言、却也还是如此当真的难过着:“我自己的女儿自个儿疼,如若她被人利用,我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

    牵肠挂肚的疼惜着的我的女儿,我不想她为她的母妃有多骄傲,我只想我能保护的她的成长中能够不受到丝毫的伤害,包括被人利用;而我,极力想要给她做一个洁身自好的榜样,让她知道女子可以为爱而生死、亦要坚守自个儿独立顽强的原则。

    如是外界对我以往的置评会在她心中扎根落实,那我的这个想法只能是天方夜谭了,而且很有可能会是负面的影响。

    那会儿没有想过,我不在乎的,可能有一天我在乎的人会在乎,真不知道是我的念头失策了、还是我原本不想要生下女儿、最后却有了女儿是个失策之举。

    “夫人,公主她还小。”洛葱轻轻心疼我道。

    是啊,嫶曼还小,我还是有机会改变她的思维模式的,可是她还这般小、却就这么在意她人的想法了,真是叫我对她的态度接受迅猛而无所适从了。

    “我没事,就是一时感慨罢了,而今最压头的就是李夫人的惩戒了,这会儿茶水暖心,该继续了。”我起身,重回书案前。

    用抄写来平心静气,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如此我也不会在对待嫶曼这个幼小的孩子过激的语言时做出不满意的面容了。

    用时间去仔细平静一下我们这对许久不见面的母女面对外界滋扰的心,也是很好的状况。(未完待续。)
正文 第660章 皇上下朝
    &bp;&bp;&bp;&bp;“夫人,您何苦接受她的寻事,依着奴婢看,皇上他那般宠您,便是您不理会李夫人也无妨的。”洛葱看着我一笔一划的在桌案前熬时,很是不痛快。

    我抬眉给了她一个无妨的笑容,给她说了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

    “正是因为皇上的恩宠,我才要尽可能的给他免去麻烦。”只要是对嬴政好的,哪怕是再艰辛,我也努力去做好。

    回宫五六日过去了,嬴政总算是处理好了前朝的政务返回内宫,依着往常的惯例,他本应该先去李夫人宫里的,我也一直这般认为,可是没想到他却直直来到信宫中了。

    “华庭呢?”嬴政踏进院落便兴奋的问我道:“朕的小公主在哪里,为何不来迎驾父皇?”

    我也才接到嬴政驾临的消息仓惶出来接驾的,故而根本没有来得及去寻了嫶曼一起出来。

    “启禀陛下,华庭尚在小寐,奴妾这便让人唤醒她来接驾。”我说。

    许久不曾见着嫶曼,嬴政一定是很想念她才会下前宫就来信宫的,虽说武断叫醒睡梦中的嫶曼她会不适,但是对嬴政的那份思女之心感同身受,我还是决定给嬴政和嫶曼多些父女相处的时光。

    “这个小懒虫,不用叫她了,待会儿感受到朕的思念、她自会醒来的。”嬴政摆手免去了从人正准备前往的举止,大跨步朝着我的大殿走了去。

    大殿中光线好,所以白天我都是在大殿抄写《宫诫》的,因为预备的就是这几日闭门谢客、以李夫人之命婉拒所有的来者,故而抄写卷就摆放在大殿中,我并没有让她们收起来,由此嬴政进殿时、入目的正好是占据了半个殿的我命人铺开的书卷了。

    察觉到嬴政在慢步下来观测书卷,我忙挥手示意洛葱叫人收起来了,但是这个手势被嬴政察觉,他“哼”一声、示意从人们全部停手了。

    “这些都是你抄写的?”他转身看向我,问:“佶籽让你抄写的?”

    听上去他都知道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毕竟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要隐瞒、而且全世界都知道的状态还是隐瞒不住的。

    “回禀陛下,奴妾边抄边记,已然快要完结了。”我不好说李夫人,也不好说我自个儿,只能说书卷了。

    嬴政似乎有些不满我“逆来顺受”的状态,不知道他是心疼我的劳累、还是他在不喜李夫人的强势刁蛮,总之他询问我话时的状态很是不爽。

    “巡行归宫时朕交代你的话,都是白说了吗?”他有些埋怨我。

    如果嬴政真的是在芥蒂李夫人一入宫便对我劈头盖脸的责罚,那我坚持了这么久不想要闹事、想要达成目的,还是要继续劝慰他了。

    “回禀陛下,归宫之时奴妾思女心切又情绪激动,冲撞了李夫人,理当受罚的。”我都已经认罪了,若是嬴政和李夫人再为此事而动恼,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大抵是不喜欢我这幅毫无抗性的模样,嬴政听我劝慰之言反而微微皱起了眉结来,好在他还没有说话、殿外便响起了奶嬷嬷请嫶曼进来的声音。

    “是朕的华庭到了吗?”嬴政和我一样、思绪立马被殿外即将进来的小人儿给吸引走了。

    “公主,皇上跟夫人在殿中候您,您快进去吧。”奶嬷嬷继续劝解着,应该是嫶曼不大想要进来。

    我听着奶嬷嬷的话,知道嫶曼还没有完全接受她父皇母妃回来的实况,于是主动上前站到殿门口迎她了。

    “嫶儿,你父皇过来看你了,快进来。”我挥手招呼她。

    看到我嫶曼很快安静了下来、身体也不再顽皮的左右摆动,不过她依然对于我的召唤充满了迟疑,踌躇在殿外不知想不想进来。

    “公主,快进来吧。”洛葱在我身侧轻轻帮我说话。

    嫶曼看了眼洛葱,又转头看了看奶嬷嬷,似乎是在她们二人的面子,这才勉为其难的迈开了脚步。

    娇小的身子在过宽高的门栏时即便是扶着门框也过的费力,我本能上前想要助吃力的嫶曼一臂之力,却被她抢先伸手要了奶嬷嬷的胳膊。

    嬴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不等嫶曼对他施仪,自个儿先起身过来抱嫶曼了。

    “朕的小公主实在让朕思念呢,长的可真是快,抱着还挺砸手呢。”他满面的疼惜,笑道:“看这红扑扑的小肉脸,是大好没错了。”

    嬴政一直记挂着临行时嫶曼的病,虽然不知道嫶曼的病重、也不常把嫶曼挂在嘴边,但是我能够感受的到、他对嫶曼的爱是浓郁深邃的。

    “嫶儿,你父皇很是牵挂着你呢,才下朝政便来看你了,快叫‘父皇’、告诉父皇你全然大好了。”我站在嬴政身边、诱哄着嫶曼说话。

    笑容满面的笑看嫶曼,嬴政静等着他的女儿对他说话。

    “您就是父皇?”嫶曼一点儿不怯气,听抱她的人是嬴政,她不喜反怒、小嘴含着淡淡的哀怨道:“果真如此,晨曦阿姊她们说父皇会来看儿臣,而今看来没错了。”

    又是晨曦,她对嫶曼灌输的思想、必然不是什么好的能量了。

    这话在嬴政听来本是欢心的话,可是他也看出了嫶曼说此言时并不高兴了。

    “你不喜欢父皇来陪你吗?”他问。

    嫶曼小嘴撇了撇,认真斜目想了想,道:“阿姊她们都想要父皇陪,然而她们说父皇忙于政务、总不得空,故而儿臣一人独得父皇恩宠、实不敢当!”

    这话说的我心惊肉跳: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哪里得到的这许多的说道,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嬴政看了我一眼,见我惊愕无笑,转而厉目看向了洛葱和奶嬷嬷。

    “华庭公主举止失情、言词偏颇,句句无有童真之萌,这是你们看护的结果?”他语色也很严厉。

    洛葱和奶嬷嬷一惊,立刻便惶然跪地了。

    “回禀皇上,老奴该死,没能护好华庭公主的视听是老奴的错,老奴愿意领罚!”奶嬷嬷苦苦叩首。(未完待续。)
正文 第661章 《母责》
    &bp;&bp;&bp;&bp;“嬷嬷,嬷嬷。”嫶曼见奶嬷嬷不停叩首,当即弹蹬着双腿挣扎着要去护奶嬷嬷了。

    “嫶曼,不可如此碰触龙袍!”我板着脸教训起嫶曼来。

    嬴政一时发怒尚有转机可言,但是嫶曼这样一再的只贴心奶嬷嬷、却对嬴政和我不理不睬,这种情况会让奶嬷嬷她们更加受迁怒的,到时候嬴政把教诲不周的罪过施压给洛葱和奶嬷嬷,她们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嫶曼被我声色俱厉的面容震了一吓,却很快便又愈发哭闹起来。

    “父皇,放开儿臣!”她拼力去推嬴政的胸膛。

    嫶曼终于叫了嬴政了,却是在厌恼的要嬴政放开她的心情下。

    嬴政也寒了脸,他弯身将嫶曼小心放下,任由她跑向跪地的奶嬷嬷和洛葱身边拉她们起来、虽然她拉不起来她们。

    看着嫶曼忙于呵护奶嬷嬷和洛葱的桥段,我心里又欣慰又难过,却也是劝不得、赦免不得;嬴政的脸色越来越难堪,他盯视努力的嫶曼一会儿,冷冷的目光盯住了我。

    “你回来这许多日,却连她走路都扶不得吗?”他看我不语,眯缩起眼眸,退后两步到书案处、轮臂将书案上面的《宫诫》尽数挥洒在了地上:“就为了写这些?你的心看重这些胜过我们的华庭吗?”

    我无言以对,本想要为他好些的,可是看他此刻难过,却似乎效果更差劲些。

    “陛下,奶嬷嬷她们对华庭日夜守护、倾心照料,她心疼着她们是人之常情,何况她们也没有过错,还请陛下开恩、看着华庭的面子上赦免了她们吧。”

    我知道嬴政很敏感我不上心与他有关的人和事的事情,但是我却没有十足的证据去证明我是真的真的掏心掏肺在意他的,而此刻看着嫶曼痛苦的模样,我也生怕嬴政会转怒到奶嬷嬷她们身上、对她们有所惩戒的。

    “儿臣不喜欢父皇、母妃了,您还是去巡行吧,儿臣要她们都起来,呜呜呜。”嫶曼奔波无奈,只好就地跪下、前俯身子哭的伤心。

    “如此教导主子,也能赦免?”嬴政反对着看向我。

    嬴政反问我反问的没错,嫶曼而今连自个儿的父皇母妃都不亲、不可脱卸是从人们的过失,可是我心里清楚从人们尽心尽责、怎奈何别有用心之人极力蹿腾,你能奈若何?

    嫶曼年幼心直、说话没个弯道,她口口述说中全是晨曦和昊长等人的影子,很明显“教导”之人另有其人,只是我心疼嬴政不想挑事,而且晨曦、昊长是嬴政的孩子,我说话不一定能够起到多大的份量。

    “长此以往,可还有纲常伦理、亲疏之鉴?”他再问。

    若是误导主子之罪降到奶嬷嬷她们身上,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到时候她们吃力不讨好不说,嫶曼难免会更加难过了。

    “陛下,她们对奴妾和华庭忠心耿耿,如何会做出这等事端来,只怕是诱导之事另有其人、只是不能由着她们的身份去阻拦华庭被洗脑罢了。”本不想要殃及她人,可是奶嬷嬷她们却是顶不住的。

    嬴政又一次后仰了下脖颈,他似乎对我的言词深意在做思索,又像是在等我这句话般的如意,兴许他只是想要试试我是非还是那个心胸狭窄的溪夫人吧。

    “你倒是为她们着想,可是她们对你说了别有用心之人的名号?”

    不确定嬴政是要就此给奶嬷嬷她们个台阶下、还是要以此问去追究奶嬷嬷等人的“口舌”之祸,所以我不敢轻易的把奶嬷嬷她们插进来。

    “奴妾归来便是伏案静心,不曾跟华庭享受过天伦之乐、亦不曾听她们说起巡行其间的事宜,故而奴妾还未曾知晓其间的故事。”我静静道。

    满地被嬴政打散的竹藉飘零凌乱,看起来这些天我完成的任务似乎是愈发多了,故而我这话应该还算是可信吧。

    事实上,我还真得没有给过洛葱及奶嬷嬷她们为我详细坐谈巡行其间内宫事宜的机会,除了余槐回答的嫶曼的病态情况,所以我的回答完全在我的事实状况之内。

    嬴政含气点头,冷冷发落了他想要发落的人。

    “溪夫人对华庭公主疏于关怀、失责母妃之恩,罚抄《母责》之全卷,即时起着手,没有朕的应允不得外写她书;

    信宫上下奴仆,于溪夫人不在内宫之时玩忽职守,致使华庭公主思维叛逆、不得善德,实难容恕,念在溪夫人及华庭公主人事所缺、暂允其一干人等立罪怠工,若有再犯,定不轻饶!”

    嬴政的一番令下等同于对信宫有了赦免的宽容,也在护我就此不许接受李夫人抄卷责罚的好意,我都懂,于是我施仪谢他了。

    嫶曼啜泣声间歇,她看着奶嬷嬷等人叩谢嬴政恩情,当即也懵懂的对嬴政嘟嘴细细审视了。

    本是不错的兴致从前政归来,可是华庭的一番哭闹却是惹得他全然少了共欢之心了,对我们交代的‘如此’下来之后,嬴政便瞥视我一眼出了信宫了。

    好容易听到大批言的号令,必是被嬴政摸索了不少的时光才得以安宁的,不过我并没有停步于此,因为更多的事端牵动着我的心。

    “晨曦怎会到内宫来?”

    晨曦被围关,她如何会被嫶曼挂在嘴边且声息避过了我,倒是让我惊异又惶然的。

    洛葱听我送走嬴政便径直问了此问,知道事关重大,当即有一说一了。

    “自从夫人随陛下巡行之后,四方掌宫夫人明争暗斗的很是激烈,然即便是李斯大人不在咸阳、李夫人也总能占些上风的。

    此宫状惹得李夫人总是不定期的炫耀她能力一般地闹出些是非来,本都是些磕磕绊绊的小事,然而不知为何、李夫人突然的就接受了晨曦公主的拜会,一番相见随后、便总允她来内宫请安了。”

    洛葱满面的不解,继续置评她的不理解道:“说是请安,却是在子棉宫待时少、内宫处游走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62章 公主惩
    &bp;&bp;&bp;&bp;看来晨曦是有针对性的出现的,而她很可能是跟李夫人达成了某种协议,不然依着李夫人和赵夫人经年的恩怨,李夫人不会容许她如此横行直撞的。

    “嫶曼跟晨曦她们走的很近吗?”我问洛葱。

    洛葱很明显是对我的见解肯定加确定的。

    “公主只要出信宫、总能遇着晨曦公主她们,而她们要与公主结好、奴婢拦不得,而今这副槽糕的局面,却也是奶嬷嬷跟奴婢尽力不让她们跟公主说过多言词的结果了。”

    洛葱阻拦着、嫶曼还如此极端,想必晨曦她们费了不少的力气,而短短相见之时嫶曼便被影响至此,嫶曼的单纯和义愤填膺也是坚持的够决绝的了。

    为了信宫没有好日子过,她们可是够拼的。

    “这嫶曼可真是好记性,倒全记得了。”说不得晨曦她们太多,我只好感慨起我自个儿的女儿来。

    这副武断莽撞的模样,多像年轻时候我自觉爱上蔺继相时的义无反顾啊!

    “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没能护好公主的视听,请夫人责罚。”奶嬷嬷插了空、又赶紧上前来请罪了。

    跟着我这么长的时间,奶嬷嬷耳熟目染也知道我的处境和内宫的状况了,故而她该提防谁、该如何做必然心中明了,只是她身为从仆、不能过于左右嫶曼罢了。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咱们自个儿信宫不能内乱的,你疼爱公主心切、不忍她受到违意的不快才会对她纵容至此,本宫岂会不知,只是你日后万不可再这般娇宠她了,起来吧。”我赦免了奶嬷嬷的忏悔。

    虽说我没有严责奶嬷嬷,但是往日里一人做主惯了的嫶曼却是瞧不惯她的奶嬷嬷一再地被嬴政和我“恐吓”了。

    “嫶儿所言皆是嫶儿一人所为,与她们无关,母妃实在不应跟父皇一样、把不欢心全部归结在她们身上。”她一脸不满地看着我。

    我自然知道是她一人所为,而且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单就是她对抱着她的嬴政胡踢乱踹的行径便是不对,不光是罪责难逃,就是孩子对父辈如此便是不该。

    对我、嫶曼可以因为各种委屈埋怨,但是若她把火气牵引到嬴政身上,那就太不应该了。

    “你的问题母妃并没有搁浅,只是还没有轮到说你的时候,对父皇胡搅蛮缠,你可想过这是很无礼的举动?”我怒斥她一句,见她不服气的拉着奶嬷嬷想要出去,愈发严厉的道:“嫶曼,站好!即刻!”

    一连的两个顿语让嫶曼愣了神,她虽第一次受到如此的苛责,却也是有些害怕的,故而犹豫一下神色,她选择了松开奶嬷嬷、撅着脖子站好了。

    “你的父皇胸怀天下,为人刚阿,举止一向磊落,他的什么雄韬伟略要你一个黄毛丫头看不上了、居然如此去寒他疼爱你的那颗热心?

    本宫是你的母妃,生孕于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本宫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蒙羞的事情、要你如此提及本宫便口口凶恶?

    嬴嫶曼,你给本宫听清楚了,本宫不管你年纪小还是待你大了之后,只要你尊老不敬、亲幼不宠,本宫便决然不会宽恕于你!

    而今你被所有人宠护着成长,什么事情都是不劳而获,故而任何人、任何事你都没有资格去无理取闹地评判责改。”

    我看着依然拧着脖子跟我置气的嫶曼,心火因为说出一通话而稍稍降了些脾性,但是看着她稚嫩的眼眸居然像晨曦一贯的蔑视风格翻白眼的时候,不由地又开始难过了。

    “本不想要对你说言这些的,然而你实在是太多不当之处了,小小年纪居然居心如此烦杂,还真是让本宫这个做母妃的刮目相看了呢。”

    嫶曼撇着嘴,眼泪开始下落,却倔强的没有哭出声来。

    “所有人都退下,没有本宫的应允、任何人不准前来看护。”我气她撒娇的年纪没有撒性,又恼她犯错之际仍不知悔改、还在倔强的跟我怄气,于是愈发的严苛道:“今日你便立殿反省,如若顽劣不冥,膳食也便免了吧。”

    我话一出,洛葱和奶嬷嬷都急了,她们当即便要跪地求饶,但我看着丝毫不为所动的嫶曼、言词犀利的喊停了她们。

    “都下去,不许求情,亦不准许给她端茶送水,违者、她的刑责加倍!”我用嫶曼的刑责唬住了她们。

    没有对嫶曼下责罚令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心疼她了,想她堂堂一个大秦封号公主,小小年纪便数度离开母妃的怀抱,又跟父皇相见无忆,于内宫深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险中求生,而今一回来便遭受父皇、母妃的连番指责,实在是心中委屈的。

    可是,我心中的好孩子不是娇惯出来的,我不求她能够多知讳世事,只要她能够为别人设身处地的想、能够孝顺体谅父母之心,不刁蛮失仁,这便够了。

    “夫人,您用热水暖暖手吧。”

    洛葱变着法儿的在我跟前出现,我知道,她是在试探我的脸色和语气是否好转、继而判断是否能够为嫶曼求情。

    “不用,我手不寒。”我放下书卷,轻轻摆手拒绝。

    听我开口,心有任务的洛葱自然不会轻易就放弃了的。

    “夫人还是暖暖吧,今儿天可凉了,殿宇内外都是寒气袭人呢。”她开始往嫶曼身上扯了。

    我听得出她的心思,但是我没有说破她,她一腔心思这会儿都在嫶曼身上,我又何尝不是呢。

    “放下吧,待会儿去把抄写好的《宫诫》呈送到子棉宫去,而后再去宗正寺抱些竹卷来,我要开始着手《母责》的抄写了。”

    洛葱听我没有照着她的说道往下探讨,反而开始关注新的责罚任务了,当即有些焦虑。

    “夫人何苦要这般认真,皇上他要夫人接受惩戒、为的不正是免去别个夫人们对您的惩戒吗,依着奴婢看,这《母责》他断是一卷都不愿意见着您写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663章 疼在母心
    &bp;&bp;&bp;&bp;洛葱倒是看的透彻,知道准确不少人的心思,可是她也应该瞧的出来我之所以马不停蹄的着手新的惩戒,其实是在掩饰我此刻的烦扰杂绪吧。

    “只管去做吧,李夫人应该明了我没有全部完成的原因,如若她依然为难于你,你莫要与子棉宫的人冲撞、只管回来原话告知我便是。”

    没有听话的动身,洛葱迟疑着“宣示”了两个她没去的原因,其中一个是她想要为嫶曼求情的心还没有达到、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而另一个便是她推辞不送竹卷抄写的真相。

    “听闻皇上从信宫出去之后便前往子棉宫了,照理说皇上归内宫、去子棉宫小坐是常情之例,然而方才公主那般出言、皇上又是介怀着您被惩戒而离去,奴婢觉着他八成是去问罪的。

    这会儿夫人您奉惩戒半成之果于她,如若她才受过责难,会不会偏激地觉着咱们是在炫耀、继而愈发针对您跟公主了?”

    洛葱之忧不无道理,嬴政才一入宫便护着我的言词行径缭绕在众人耳畔,李夫人本就嫉恨加提防,此刻若是嬴政前脚刚因我斥责完她、后脚我便让洛葱给她送去了抄写书卷,他难免会觉着我是在刻意嘲讽羞辱她了。

    “那便暂且搁置吧,说不定皇上也并非去责难她的,毕竟数月未见、小聊上几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万一你去之时皇上犹在、触物思情之下皇上再说她几句,却是更加糟糕的情况了。”

    我的改变主意让洛葱很是松活了口气,但她并没有因为她为了我好的提议如愿而好受一些,因为在她看来,有些事情堵在心口、比之李夫人的事情要更加急迫重要的。

    “夫人所言极是,这天儿本就寒,人也少不得脆弱些。”语顿看一眼我的神情,洛葱咬咬嘴唇,权衡一下利弊、还是忍不住冒着惹怒我的危险为嫶曼说话了:“夫人,公主她才三岁有余,实在幼弱,大殿空旷、奴婢们又不敢贸然入内添火,公主可是会冻出寒症来的呀。”

    我就知道她势必要达成这个目的,于是静静听她说着,并不答话,只是思绪万千的以笔倾述我的矛盾。

    收敛嫶曼的烈性、我只想要动刑这一次,故而一次要她长记性是很重要的过程,如若这次心疼她而半途而废,那此后莫说是再整改,便是实施什么法子和策略都是很难达成的了。

    见我不语赦免,洛葱急的眼周泛了红晕,她正搓手想要思索对付我这个她再了解不过的人、要我开口时,突然听到了奶嬷嬷踉跄着跑进来突兀的声音。

    “启禀夫人,夫人赎罪,老奴实在心忧,”奶嬷嬷口不择言的边请罪边无礼,喜气道:“公主她知错了,公主她亲口说的,要夫人原谅她。”

    不用说,我虽不许任何人进去大殿陪护,但奶嬷嬷等人自是在殿外没少对着里面的嫶曼劝说引导的,故而这会儿听到奶嬷嬷禀报的嫶曼的态度反转、我倒是并不意外的。

    而且一个稚嫩的孩子而已,她再怎么倔强骄纵,大人严厉起来她也是要怕的。

    “一起过去看看吧。”我回视她俩期盼望着我的眼神道。

    嫶曼大抵是哭累了,我靠近大殿之时只瞧着外围聚集的从人们、却听不到她的哭闹声,而我推门首映眼帘的,正巧就是眼泡红肿的她可怜兮兮蜷缩在大殿椅子上委屈打哽的她凄楚的模样。

    “你知错了?”我于心不忍,不想再跟她僵持,主动问了她道。

    熬累了,嫶曼撇了撇嘴、两行清泪又要落下来了。

    “儿臣请母妃宽恕。”她弱弱哭求。

    这样娇嗔的话,从一开始我便不会惩罚整治她了。心念一触,我上前两步想要抱起她哄上一哄、却瞧着她伸出双臂,哽咽着伸向跟我前进的步子一样朝前走的奶嬷嬷的怀抱了。

    “嬷嬷抱。”她眨眼清目、却泪水愈发多了。

    奶嬷嬷对她一向重要,我和她关系暂时不好,却是不能再分开她和奶嬷嬷的亲昵了,于是我侧了身子给奶嬷嬷让道,让她上去抱住嫶曼晃哄了。

    本想要待奶嬷嬷和嫶曼情绪都平静一些之后找个时机接过嫶曼抱会儿的,但是看嫶曼紧紧环住奶嬷嬷脖颈的模样,我怕是没有机会了。

    “嫶儿,你要记住今日的教训,下不为例,如若再恣意任性,本宫可是不会轻饶了。”我勉强维持着我的冷血,可是只有我自个儿能够感受到我心中溃裂的怜惜。

    嫶曼被我惩罚反省的事件很快便铺天盖地的席卷内宫、乃至咸阳城散布了出去,不少说词曰我冷血到连亲生女儿都不仁慈,然而却也难得的有小道消息说我教女有法、度量可行了。

    从一面倒的诋毁恶行丑化、到居然开始为人自发的认可追崇,我倒是“多年的媳妇快要熬成婆”的喜悦了。

    不少内妃借着“请教经验”、“慰问华庭”、“关切实情”为由前来请见,但都被我以有嬴政的惩戒在手而婉拒了,而嬴政从子棉宫出去后、便再没有寻过我茬的李夫人也没有在她的惩罚日满时来追究我的责任了,少了这诸多的烦扰,我还是轻松很多了的。

    没有李夫人的看管和寻事,说实话,我是真的轻松了很多。

    不知道嬴政是否是警告了李夫人不许骚扰我,总之嬴政在前朝没有过来,李夫人也没有挑着这个空暇来找我说嫶曼被罚的事情,这样也好,我在她跟前本就是做什么都是错的。

    嫶曼有些怕我了,听洛葱说是因为在我巡行其间她们将我的形象在嫶曼跟前描绘成了深深爱她、为她可以不顾一切的母妃形象,故而嫶曼在听到不同的声音时才会那般对我肆意发火,可是事实跟她所幻想的不同,她便难过的只能接受我的严厉了。

    小孩子没个怕性也不好,我只求她将来大的时候能够了解我的为人、体谅我的苦心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64章 嬴政闭宫
    &bp;&bp;&bp;&bp;嬴政大多数时间在前政,归来内宫一般也是在穹阳宫中待着、并不频繁出入信宫,我借故嬴政的惩戒并不开门见客,故而除了慢慢指正相伴嫶曼之外、空闲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自归宫起便因为对嬴政的遭遇心有余悸而让洛葱留意了蔺继相的事宜,加之我平日里出入穹阳宫时对蔺继相的观测,隐约得知了蔺继相在巡行途中安排谋刺嬴政的祸首还没有抓到,而且他还从沛县带回了一个人,此人就安置在咸阳城中。

    谋刺嬴政的行动没有成功、蔺继相连祸首都敢以抓不到为交代结果,也是够嚣张的了。

    “他把沛县之人安置在何处,有何用途还是没有查到吗?”我问洛葱道。

    洛葱摇摇头,她的人已经悄悄潜出内宫之外追查了,但是一无所获。

    蔺继相带回一个沛县的人要干什么?似乎没有什么用途啊,可是又觉着他不会无缘无故就做出这么凶险的举动出来,说不得要招杀人之祸的,于是更加疑惑了。

    “没有,咱们的人跟随相爵的人多日了,都未见到异地来的新人。”洛葱肯定我的疑惑。

    蔺继相要么是将此人隐藏的深,要么就是他暂时搁浅此人、围起来密训了,如此猜测,此人他是要大用了。

    “皇上呢,可在穹阳宫中?”我问她。

    洛葱点头肯定了我的问话,而且还给了我意外的答复。

    “皇上一连三日未曾出穹阳宫了,听闻李斯等大臣日日来内宫求见,然皆被相爵以皇上不见为由推辞了。”

    一连三天不出政殿对于嬴政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不出居所理政、却是前所未闻的事情,这蔺继相对嬴政做了什么了?

    虽然知道蔺继相实力强大,但是他眼下对付嬴政的综合势力上还是欠缺的多的,可我心里就是放心不下嬴政,生怕在暗处的他会受到什么伤害。

    毕竟,蔺继相连谋刺的事情都能够在嬴政跟前平息下来了。

    “为本宫披衣,本宫要求见穹阳宫。”我的求见决心瞬间便急迫的定下了。

    我想要知道嬴政正在经历着什么,为何他现在连他酷爱的政务都不料理了。

    穹阳宫宫门外除了侍卫没有等待求见的人,所以我很顺利的便禀传迅报入宫中了,宫内如同我所料一般的回执出现,蔺继相面无表情站在了我跟前。

    他没有说话,我却不能不说了。

    “本宫要见皇上,赵常侍可有代为禀报?”我冷冷问他,语色充满了高傲的姿态。

    蔺继相似乎想到我会用这种态度对待他了,所以他的情绪并没有外露出来,而是跟我一样用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回禀溪夫人的话,皇上今日要事缠身、无暇分心接见您,还请您先回去吧。”他说起嬴政不要见我的话,配的是一副“早应知晓”的神情。

    什么事情那么重要,居然让嬴政连李斯等大臣跟后妃都无暇接见了,我心中愈发紧张了。

    “国政、宫事,皇上都不顾了,本宫倒是好奇的紧、究竟何事要皇上如此专心了,若真个异能奇象显露天意,本宫乃涅槃凤女、还能助皇上一臂之力。”

    我特意说着蔺继相给我安置的身份,转眉望向宫内道:“多一人多一份力,赵常侍前面带路,今日皇上、本宫是见定了。”

    蔺继相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我进去,然而这会儿听我这般言词犀利、语色坚定、神态又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他知道我今日会跟他扛到底了,而一旦两人闹得不可开交、那早先许多被他拒之殿外的人少不得也要插上一脚闹事,如此下来,他即便是地位和心态不受影响、但眼下的计划是无法顺利实施了。

    思量一下我进与不进的利弊,蔺继相看一眼“鱼死网破”的我,他选择了让道避身。

    蔺继相因为懂我、所以忍让,因为我已经抱了时至今日、若是我们三人势必有人受到伤害、那我愿意肩负天下的嬴政周全、而我内心无法接受蔺继相为我所累、故而我愿意以性命相伴的决然心意,他不想如此,所以他顺着我的意思走了。

    穹阳宫大殿反常的闭着、锁鼻上还上着门栓,这样的状况令我脑海中闪现过一种嬴政被人蒙在鼓里绑架的念头,我头发虚、脚凝重,胸闷气短到几乎是急切的说出了我要尽快看见嬴政的话。

    “你上的锁?从外面把门锁了,是不想里面的人出来,还是担心外面的人进去?”我凌冽的质问着蔺继相,眼神寒毒看着殿外值守的内监,压着火气道:“把锁打开。”

    内监被我震得一愣,当即求救似的看向蔺继相,我知道,这里已经被蔺继相控制的差不多了;蔺继相收到求救的目光,知道我的火气是冲着他发的,于是颔首示意内监去照做了。

    蔺继相在内监开门的时候站到我身前、阻隔了我和大殿内部的视线,不由我直接入内。

    “溪夫人稍候,奴才进去禀报皇上一声,再回传皇上是否相见的命令。”他依然无波无惊,我行我素的做着他自个儿预谋好的事态。

    在宫门外不想我进来,即便是我执意进来、他也还是有“四两拨千斤”的理由不让我见着嬴政,不过我已经跟嬴政只有一门之隔了,他便是再不愿嬴政见我我也不会依从,故而我不再那么担忧了。

    “赵常侍可真是尽职尽责啊,但愿皇上不会发觉用起来如此得心应手的你会有虚假禀报来客、或是怠工渎职的现象,否则的话,那些个被拒之殿外的要臣贵妃可就不依你了。”我警告他,也在以此希望他认真禀报,进而让我得到嬴政的召见。

    蔺继相不置可否,他对于我的恶言警语有些觉着好笑,不过他没有驳言激怒我、跟我巨化我们岌岌可危的矛盾,而是无声地依着他的所说之言先进去了,在入内之后直接随手拉上了殿门。(未完待续。)
正文 第665章 长生术
    &bp;&bp;&bp;&bp;虽说蔺继相身材高大,他挡我的视线挡的结实,但是我听声响也听得出来有徐福在里面的声音,故而我本是松活点儿的心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嬴政开始迷恋妖魔法术了?!!!

    我不忍进去看到嬴政沉沦的模样,也不想要直接莽撞进入惊扰嬴政的状况,于是静静等待,直到蔺继相出来、说嬴政同意我进入的时候我才进入其中。

    穹阳宫大殿成了一片牛皮纸的世界,嬴政坐于高台、徐福等人晃身于殿前地域,他们不时的在将刺写了祈愿的牛皮纸于殿中直接焚烧掉。

    在嬴政跟前,在徐福等人的摇头晃脑之下,就那么大刺刺的烧下了,甚至于没有人理会其间牛皮纸发出的刺鼻的气味。

    “都住手!”我没有请安便先喝止了徐福又一次要焚烧的举动。

    徐福一惊,尚待焚烧的手停在空中没动,惊恐看向嬴政、他静待嬴政解除我的“魔咒”。

    嬴政得到我要出现的消息,这会儿又看到我的如此出场方式,他无奈宠笑一下,抬手挥退了正在卖力“做法”的徐福等人的表演。

    “都下去吧。”他说。

    似乎没有想到被我无端训斥一声还会被嬴政安排退下去,因为停止举动看向嬴政、徐福打的就是要看到我受到训责的主意,而今这般状况,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知道嬴政是为了接见我让徐福等人都退下的,我心中稍稍松口气,走到徐福身侧、拿过他手中准备焚烧的牛皮纸,心中一阵的厌弃。

    “如此占卜术,实在难登大雅之堂,难怪你要耗着皇上的时间闭门做法了。”我鄙夷他一句,向他和蔺继相宣泄我的不满,也向嬴政传递我看破徐福并没有那么大法力的情况。

    徐福看了嬴政一眼,见嬴政没有出言制止我,知道此刻对我针锋相对讨不得好,故而俯身恭敬对我施仪、转而后退着出殿了。

    蔺继相示意众人都跟着退下,大殿顷刻无声少了许多的人,他临行前看了看稳坐高椅的嬴政和走向嬴政的我,也选择暂时退至殿外了。

    “陛下信卜术如此深吗,连大殿都多日不出了?”我直问他道。

    我要确定嬴政的精神状况是否安好,尽管看上去、想着嬴政都是正常的;嬴政抬手握住了我的手,轻轻用手指揉捏安抚着。

    “近日徐福他们在研究长生之术,如能得逞天意、通天之命,朕便能够得到世间尚无的长生术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平静,似是期待、却也更多的疲惫。

    这是我第一次从嬴政口中听到“长生术”的名字,这个历史上说的他为之疯狂的法术,他此刻提及倒也还算平静。

    “陛下信长生术啊?”我心惊问他。

    长生术这个纠葛在嬴政心中的东西都横空出世了,是不是说、嬴政传奇一生造就的盛况也会就此被下坡慢退了?

    我不敢想象嬴政会衰败、也不想要承认嬴政会由强大转而无力回天的沧桑,因为这个顶天立地的霸者,失败太过不符合他的姿态!

    一把拉我入怀,嬴政手指轻抚我的脖颈,埋首闭目闻我发香,另一只手沉迷着插入了我的发间。

    “若是真有便好了,不过念想、消遣罢了。”他喃喃低语。

    念想?那他潜意识里定是向往的,不过好在他还没有沉沦进去,兴许我还能减轻些他的痛苦。

    “既是消遣,便不能当真,而今这些人将大殿污浊的如此乌烟瘴气、实在有损圣听,陛下还是少做如此闭宫行径为妙。”我按住他的头,在他耳畔真诚的恳求道。

    嬴政喉间被激起了许久不曾有的野性嘶吼,他**着低叫,对我的渴望尽展无疑。

    “由着他们闹腾一下也是趣事,你若是不喜欢此地,朕带你换个地方。”他暧昧说着,深吻一下我的额首,换了好几下粗气才算是有情绪暂停举止了,笑道:“还去咱们的老地方如何?”

    老地方自然便是寝殿了,我娇羞忸怩一下,轻笑不语了。

    第一次看到嬴政染指“长生术”,终以我们的亲昵告终事态,然而我心里清楚,徐福此人我断是不能留下了,虽说拿下他对于嬴政来说是治标不治本,但是治不了“本”,我也只好治治“标”了。

    “华庭近些日子对你可恭敬些了?”嬴政待我逐渐平息了欲火,拥着我道:“朕瞧得出来,这小丫头还是喜爱你的,只是她年幼、不懂表达心情罢了,你莫要跟她置气了。”

    能够放下嫶曼的无礼之举气恼,转而反劝我和嫶曼的相处关系,想来嬴政是真的没有对嫶曼心生不喜的。

    “奴妾没有跟她置气,只是她性子实在太倔,奴妾不得不驯化她一下了。”我把手臂搭在嬴政的胸膛之上,整颗心无比的踏实,好似长久以来的烦闷也在此刻为这份踏实所抚平了的舒坦。

    “倒是随了你了。”嬴政轻笑出声来。

    我知道他是暖意劝慰我,却不由得撒娇地娇嗔起来。

    “她脾性倔也就罢了,一个女娃娃、年岁那般小便霸道到不行,连对奴妾都想要指手画脚,却不知是随了谁了。”我挖苦嬴政道。

    嬴政笑意加浓了,他任由我娇嗔着,情到浓处又深深吻了我的额顶。

    说起嫶曼,我倒是想到嬴政去过子棉宫后便没有寻茬的李夫人了,听说这几日李夫人也是日日来求见嬴政、倒是不得见、被蔺继相给挡了回去罢了,这会儿想想,她除了傲慢些、倒也是全心全意为嬴政着想的,嬴政不该凉了对她那份心意的感念才是。

    “陛下,您得了华庭的拳打脚踢便去了子棉宫,可是去问责她没有教导好华庭了?”我趣味地故作轻松问嬴政、可这毕竟是个不轻松的话题,所以即便是有心反说,我也还是把气氛拉低了。

    嬴政揉抚我臂膀的手指一顿,在空气随着他一起凝滞一下之后,继而又仿若没有发生过寒凉一般继续他的安抚动作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66章 世外福地
    &bp;&bp;&bp;&bp;“作为掌宫侧母妃,华庭如此视听繁杂、她难辞其咎,然而她护宫之举劳苦功高,朕并未驳她一颗爱护幼子的侧母妃之心,只是削弱了她对皇儿们影响的权利罢了。

    此后,佶籽可以关切皇儿们的起居日常,却不得再左右他们的学矩视听,至于华庭,她年岁最小、除你之外、再不许别个人在她跟前胡言乱语了。”

    这倒是——有些私心在了:站在我的角度上想虽然是感激嬴政的恩德,但是嬴政的确是有些偏心华庭了。

    “李夫人心系陛下,遇事难免惶然些,陛下便不要再怪于她了。

    至于嫶儿、她还只是个孩子,指正教导起来并非难事,奴妾不会纵容她任性下去,陛下放心好了。”

    嬴政已经警示过李夫人了、他断不会收回之前做的决定,然而作为夫妻、他也没有对李夫人处以严惩,故而我的话只是清了清嬴政的心而已,并没有引发大的福祸之动。

    跟嬴政的心越靠越拢,除了那谁都没有提及、甚至经常忘记的淄博废墟,我们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这场爱情温暖着两颗冰凉疲惫的心、都有至死不渝的坚定思绪,即便是有着看上去逾越不了的“鸿沟”,也没有一个人想过要放弃。

    是故,对于嬴政或许会遭受到的危难,我很是存有一颗消弭其于无形的心。

    此刻的嬴政已经对徐福敞开了心防了,对嬴政来说最大的威胁莫过于他自个儿的怯弱和不坚定,若是嬴政注定要经历这么一劫,那我想要从徐福下手、尽力帮助嬴政减少伤害才行。

    “徐福小聪明是有,他助你得谋捷径之涡、实在是两相宜得,然而,利用一个巫师就想要搞定皇上,你未免太过小瞧开天辟地的始皇帝了。”我在一次等待正得徐福相伴的嬴政、跟蔺继相一同候在殿外的时候说。

    此意意在试探蔺继相对徐福这步棋子的把握,我也想要知道蔺继相是否就押注在了此术的谋略上。

    蔺继相不知道是不是心定自信,也可能他是不想要避嫌我,总之他没有用冠冕堂皇的官方言词搪塞我。

    “启用此人,没有指望他能够成就什么大事,单是安排他陪伴皇上、让终日辛劳的皇上有个念想,而后顺带助我圆满一个世外福地罢了。怎么,你看重他了?”

    他不似在说假话,整个人充满了自若的诚挚神态,不但自控了他被我旋紧的我的路数之受、还反击了我的思绪顺成。

    很明显,蔺继相察觉到我在重视此人了。

    “皇上身边的人,从今往后本宫都会看重;对皇上有威胁的外围之人,本宫也会留意。一旦有人意图对他不利,本宫绝不会手软。”

    明人不说暗话,蔺继相对我透明相待,我也不对他隐瞒心机。

    蔺继相笑了,笑的声音很大、脱音很长,虽然笑的看似没有理由,但他的眼周都开始笑到泛红了。

    “说出来好笑,”他急喘着音道道:“你可知我方才所言的世外福地是为谁而需圆满?”

    他情绪这么反常,言词又是这么明确,让人惊慌的是他的眼神对着我那么的专注:该不会又跟我有关吧?

    我脑海中此念一闪便被我自个儿骂回去了:不会的,蔺继相对我伤透了心,他不会了,他那么骄傲、那么理性,断然不会再对我有期待了。

    “我要他办的事情,是给你建造一个没有苦楚、没有争斗、没有卑仪的新家园!”他听不到我的回言,没有放弃说道,而且说的很是认真。

    果真还是事不随我愿了,他没有终止对我的执念,还在坚持他最初的悔意。

    不待我呆怔的神态有所回应,蔺继相就又怕我的回应会伤到他一般自语自话了。

    “不要再说你用不到的话了,你自个儿心中明了,过往的事情每日都有可能翻出来公诸于世、我们三三面质,到了那会儿,不管是他嬴、还是我大仇得报,你都在此处无法待下去了,而你唯一能够散心分神的、便是前往另一个属于你的地方。

    我要为你建造的世外福地,全然按着当初在淄博时你对我描绘过得世界去组建的。

    那里没有尊卑、只有尊重;没有压迫、只有协作;没有危险、只有自由。在那里,你想要如何都可以、你想要把它演变成何种状况也由着你,而我、会生生世世陪在你的身边的。”

    我是曾经对蔺继相描绘过千年之后的世界,可那会儿只是当做闲言念家给他听的,没想到他会全部记下、而且想要为我创造一个那样的社会了。

    他的誓言雄壮有力,我听不出一丝的杂意,可是我却不能够就此因为感动而沉醉,他的真意跟倾心,我是无福消受了。

    “皇上嬴,本宫会陪在他身边君临天下;你胜出,本宫也会留在此地、跟身处咸阳城大半辈子的嬴政相伴不息,不会如你想的那般对爱绝望、再不想要看到这片洒满本宫爱情的地方的。”

    蔺继相为我考虑的很周到,他以为我会不想要待在这个“伤心地”,继而要给我的将来铺就美好的出路,可是他没有意识到,他所谓的“美好”、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残忍的悲苦了。

    我的抵触之心油然而生,甚至于感激之情都没有外泄一丝给他。

    蔺继相已经被我推辞出了抵抗力,他自认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没有发言的权力,即便是我自己、将来真正遇着事情的时候也会改变主意,所以他跟之前的坚定相较、只是不那么伤心了而已。

    “你今时说什么我都不会反驳你了,有朝一日、你定会明了我的良苦用心。”他淡漠应下了我的“不识好歹”。

    看来徐福其人我还真得赶紧除掉了,虽然我原本惧他会威胁到嬴政安危的事情没有得到印证,但是他会助就蔺继相的心爱执念、使得蔺继相在不归途的沉迷中越走越远我就不能容他下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67章 无法无天的徐福
    &bp;&bp;&bp;&bp;徐福在宫中恃宠而骄,让洛葱去调查他、不肖半日得来的全是从人们哀声载道的怨气,甚至于不少的主子也因为受宠无多而对他愤然控诉,如此大规模的万夫所指,倒是让我触目惊心了。

    四方掌宫都在做什么,宫里出了这么一个大祸害、她们不会不知道吧?身为主子,她们中任何一个人都能够拿下徐福向嬴政禀明恶行,可是为何没有一个人动手?

    蔺继相在做什么,他自个儿在宫中横行也就罢了,连这么猥琐的手下也要跟着他作威作福吗?

    “他平日里的活动轨迹如何?”我压下心中的疑虑,问洛葱。

    洛葱单是转述线人们收集来的徐福的作为就已经气的头脑发胀了,此刻被我问及他具体的日常踪迹,竟然愈发气恼了。

    “平日皇上不上前宫理政还好些,只要皇上不在宫中、又无需他陪驾做禅,他便会在内宫中四处游逛、招摇过市的劲头儿可不是一般的盛。

    作为一个占卜师,照理儿是没有坐撵的,然而他请命了赵常侍和皇上之后,不仅得封轿撵之贵、竟还去宗正寺点了两名婢女想陪。

    从人们现下在宫道上遇着他、未免多事皆会远远避让着些,然而他不以为耻、反而变本加厉地觉着自个儿没了怕头,居然会主动挑衅。

    莫说是从人们被他坑害过,就是那些个被皇上恩宠过的有了位阶的夫人也有数位着了他的辱责了,前许时候奴婢听到过一些风声、然而此事追究下去,不想如此的严重。”

    是够严重的了,一介草莽之徒能够对着大秦皇妃动口羞辱,听上去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我都想不到蔺继相会嚣张到这种地步、更别说是他的手下了。

    “四方掌控对此可有什么对策?”我想要知道她们四个人的态度。

    对于如此大流的问题,洛葱探听的很仔细。

    “慈夫人跟索夫人身份稍低些,倒是没有什么举动;

    芈夫人在一次见着徐福责罚婢女时说过他几句、此后倒是没了下文;

    李夫人对此很是愤慨、她曾在宫中传出徐福作恶行径时去穹阳宫求见过几次、想来便是为了向皇上禀明事态,然而穹阳宫她近来很少进的去了。

    哎,爵爷怎会用这般恶贯满盈之人,便是会些本领,然而如此拙劣自负,真真的也叫人倒了胃口了。”

    索漪是蔺继相的人,她自然不会对蔺继相的事情做出任何反对的举止;

    王慈儿背后的王氏一门虽然表面依然显赫、然而王绾实则已经被嬴政放干了权谋了,所以她也不能对嬴政跟前的红人说些什么;

    芈夫人有胆有谋,善于扮猪吃虎,可是她毕竟是嬴政心中难以痛快接受之人,故而难得多年苦情守候成善终,她也不敢轻易分析世事、毁了自个儿的前程;

    至于李夫人,这个深爱着嬴政,一切以嬴政的谋动为己任的聪慧干练女子,她是想过维护内宫大局、为民除害的,奈何而今嬴政和蔺继相都为徐福倾心着,她连嬴政的面都见不上了。

    此四人,设方位四宫鼎力时是李夫人受损最大,一起相守其间也是李夫人受到争议最多,到头来、却也还是李夫人能够顶起些事端和责任来了。

    “还探听到什么,近日宫里可有其她的事情?”我想要了解多些讯息,以此推测蔺继相是否有什么大的举动。

    洛葱听到了我所问的“多些讯息”,但是她想要说出的讯息似乎难以开口。

    “夫人,奴婢听说——琅夫人她,并非是夫人推荐给皇上的?”

    她记得我说过不许提到琳琅的话,故而这会儿说话间一直盯着我的脸色看,不见我阴面下去,她这才继续说了:“夫人若是不夸赞她,有意让皇上恩宠晋封,皇上应该不会突然召幸夫人身边的人才是啊。”

    虽说这个时代的男人对家中的女子想要如何便能如何,但到底嬴政是个“天意龙皇”,他便是有生理需求也自有千百名血统高贵、娇生惯养的优良千金为他解决,如若临幸婢女,听上去似乎是掉身价的事情。

    何况在洛葱的眼中,嬴政到底是爱护我的,她觉着嬴政自会考虑到我在巡行途中用人的需求和我对他举止决定的心理情绪,故而她不认为嬴政会无缘无故恩宠了琳琅。

    可是,她听到的事情经过似乎就是她不愿意相信的,嬴政亲自提拔了琳琅的事迹。

    “各有各的福气,谁有谁的命数,我知道你心里还是难以接受她的变动,你总觉着看错了她,然而在我看来,她做的对,没有什么好被指责的。”

    人生在世只此一次,琳琅为自己争取一下没有什么可被唾弃的不端,更何况,嬴政要纳她、她也没有反抗的资本的。

    听我这般感慨,洛葱心中本就积压着不敢说出来的话瞬间迸发了出来。

    “如此说来,琅夫人她真格是冒名顶替了夫人您的功劳而被晋封的了?”洛葱一语之间的信息量大到让我反应不过来。

    她知道事情的经过?我抬眉看她,有些意外。

    “你哪里听来的话?”我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人说起的吗?

    注意力放在洛葱身上的,可是不经意间、却被身边随侍的婢女跪地叩首的声音给惊着了,只见她身如唐筛般的颤栗不已,一个劲儿的跟我解释。

    “启禀夫人,奴婢该死,都是奴婢的错。”她声音伴着哭泣一起横流而出。

    是巡行时陪伴我的婢女,她——我还没有做出反应,洛葱又在我的身前跪了下去。

    “夫人,是奴婢要她说的,奴婢想要知晓奴婢不在您身边时,夫人的身上到底发生了多少的事情,故而便去问了随行的所有人,然而她们都因夫人的严令不敢说出一句话来。

    奴婢无奈、只好威逼利诱、恐吓诈骗、用尽了手段,甚至于连恳求都用了好多次,这才终而从她们的口中得知了个别的讯息真相,请夫人要罚便罚奴婢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668章 飞上枝头后
    &bp;&bp;&bp;&bp;洛葱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会儿诈了我的态度肯定过此事确凿之后,便再无疑虑地横竖着脖颈跪地、待我处置了。

    我能责罚谁呢,她们都是为了我着想、跟我同气连枝的忠心之人,我怎么能够再去责怪她们呢。

    “并非你们所理解的那般,琅夫人的晋封跟本宫关系不大,此说法再不许谣传了,琅夫人本就灵巧、厨艺更是了得,比之本宫要好太多,你们切不可如此妄言嬉闹、目无尊上了。”

    我不好直接赦免她们,只能故意说她们在胡闹,进而将此事不了了之。

    “喏。”

    二人答话完毕,我见随侍的婢女惊吓过度、额前发汗,于是便让她先退下了。

    洛葱陪着我,见我面上没有怪她的意思,于是又接着话题继续跟我谈论琳琅了。

    “她日子也不好过呢,听闻自她随皇上跟夫人归来内宫后,李夫人便罚她跟夫人一起抄写《宫诫》,而后听她对《宫诫》倒背如流,于是又开始针对性的用尽了其她劳心劳力的花招,不知她生不如死之时可会想念在信宫中快乐的时光。”

    语气中有鄙夷有心疼,洛葱此刻对相伴数载的琳琅情绪很是复杂。

    我斜首撇她一眼,怕她在外也如此说了招祸,纠正她道:“什么‘生不如死’,真是越说越没有正型了,被皇上和李夫人看重是好事,你莫要多言置评于她。”

    其实我心中也是可怜琳琅的,若嬴政一直宠幸她还好、她身份低微,好歹能够受些敬重和赏赐,可如果嬴政从一开始到最终都只当她是曾经气我的利用品,那她此后的日子会离嬴政越老越远、熬起来越来越难过了。

    她是个聪明的丫头,如何想不到这层鲜明的结局,不管是以往还是现下、宫中豪门都有无数这样的惨剧在发生,可是她为何就不在嬴政利用她时争取一下自由和尊严呢?

    我相信当时丽风在场、只要她说她是奉我的命令送粥羹的,那丽风会帮她力证说词、嬴政也会心思我们俩的事情、再无念于她了。

    “自归宫之后,皇上真的再没有临幸过她吗?”我呐呐问。

    被晋封、身份不合,大秦上下都会抵制她,李夫人更是会认为她的存在是辱没嬴政的霸气;

    巡行中被临幸,内宫数千双眼睛都在冒着妒火喷向她,她渐渐失去了嬴政恩宠的外貌、难以避免火气的上身的;

    突然不咸不淡的被冷落了、甚至是被嬴政遗忘了,原本心目中的种种美好幻想琳琅都会逐一尝试被焚毁的痛苦,亲身经历下来,她是有的受的了。

    “没有,甚至没有再召见过她。”洛葱心中有气,却也觉着心酸,到底相伴一场,都是难免有了感情了的。

    被李夫人不停的责罚泄火,琳琅一定难受极了,我突然也很想知道洛葱方才的好奇:在琳琅受到折磨极致的时候、是否会思念在信宫所有人相亲相爱的日子,虽然她那时只是一个婢女,可是我跟洛葱给了所有人我们能够给予的最大宽容的呵护,应该比之她此刻昙花一现过后的凄凉要好的多。

    “我便是有心帮她,却也是帮不了一世的。”我有心、然而不能持之以恒的处处帮衬,一旦停手、她会更惨,那明知道的结局她承受不住,倒不如不帮了。

    洛葱虽然可怜她,但是她也心疼我,加之她心中明白我若是帮衬了琳琅,那琳琅会被认作是我的附属品而成为众矢之的,到头来我一个不留神、琳琅还是会回到凄凉的时段的,故而洛葱支持我袖手旁观。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地成了众矢之的,要么你够强、要么嬴政偏宠,这是活下去的没有捷径的出路,而在这个世界上,很显然嬴政偏宠是近乎唯一的条件,琳琅她很难具备,只能是被牺牲的挣扎之人了。

    自己选择的路,只能自己走,作为陪她走过生命一段路程的我来说、很难去改变她什么。

    琳琅的事情我和洛葱达成一致意见之后,洛葱就很少对我说起琳琅的事宜了,我的心思也重点放在徐福和蔺继相的身上,所以也暂时搁浅了同她的东西了解。

    我认真想过,我若是出面抵制徐福的神道不大有优势,因为我自身也是带着神秘色彩存于世间的,万一这在大家的眼中被看做是同行嫉妒、再被妖起什么口实,导致嬴政多思了自个儿的前景,亦或者是被小人之道的徐福反咬一口、多发状况之下来个鱼死网破,那对谁都不好了,故而思来想去,我决定跟李夫人联手,一同消除这个祸害。

    当面锣对面鼓的结盟自然不行,李夫人一来会不屑于跟我结盟,二来我突然找上她、她也会戒备我的出现、从而分了心神,所以只要达成目的,我愿意选择背后悄悄支持她。

    首先是试图扭转嬴政心态的问题,既然嬴政对我说他不过是多个念想才要徐福留存的,虽然他心里不知不觉中已经超出了这份心境,但好歹他还有意志力支撑着自个儿没有痴迷,所以李夫人的能说会道说不定还能够协助他少走些弯路的。

    “夫人,徐福在穹阳宫作法,李斯大人求而不得见,已然转为去子棉宫停步了。”洛葱留心到机会之后说。

    每次被拒之门外之后李斯转道去子棉宫吐槽、商议对策是常有的事情,后续便是李夫人气势汹汹地求见穹阳宫,虽然多次被蔺继相拦下,但她还没有气馁过。

    “过会儿李夫人便要前往穹阳宫了,咱们去半道截她吧。”我摸清楚她的路数,在她前往穹阳宫的半道候她。

    果真不出所料,没过多久李夫人便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我候她的宫道上,而且脸色很是难堪。

    “给李夫人请安!”我没有避让,直接就地站了。

    李夫人一时过不去,奈何我又是仪礼在身训斥不得,于是便冷语免了我,想要尽快赶路。(未完待续。)
正文 第669章 进穹阳宫的法阵
    &bp;&bp;&bp;&bp;“难得如此冷的天儿见着溪夫人走动,本宫还真是恍若梦境,今儿倒是怪事情多的令人诧异了。”李夫人不明说晦气事情多,却也从表情中展露无疑了。

    我立直身子,对李夫人的不悦之情予以理解,也不再过多刺激她的情绪了,万一她失控在嬴政跟前,那事情反而会弄巧成拙的。

    “除了奴妾这桩怪事,李夫人还阅历了其她的事宜了?”我设问一句,没想要李夫人回答,故而便自个儿又接下茬道:“奴妾倒也是听闻了一桩怪事,不知与李夫人所言是否是同一件。

    这内宫上下,纷纷扰扰一向热闹,然而从未听言过除了妃子闹腾之外,还有皇上之外的男子能够插身其中、将宫廷搅得天翻地覆、无有宁土,李夫人您为掌宫,想必气恼也是因为此事吧?”

    不给李夫人思索缓冲情绪的劲儿便自主开口将话说了完整,既是我想要尽快将话题说开解决问题,也是怕被李夫人的才慧岔了思绪、延缓我表达主题的时间。

    李夫人被我的言词激怒了情绪来。

    “你在嘲讽本宫?”她愤然的如一位发怒的狮子,蹙眉狞容间显示着她此刻无声的嘶吼抵触。

    激怒她、从而掀起些她的内心波动,继而再以另一种形式消沉这抹压抑,到头来她会轻松些、更加得心应手的去顺然她在嬴政跟前的使命吧。

    “奴妾不敢,只是奴妾不明了为何李夫人不理会此事。”既然说开此事,那便要催化着说完整才好。

    李夫人哪里肯就此对我坦露心机,她冷嘲神色望着我,淡漠将了我问:“那厮不是你齐地出身吗,怎么,你也看不惯他了?”

    看李夫人的神态,她是信了我会看不惯徐福的心态的,但是她就是咽不下我这个卡在她喉间的那根毒刺,一定要挤兑我一下才开心。

    我无奈,也解释不通,只好对她坦诚以待。

    “李夫人何必明知故问呢,所有看不惯他的人,不皆是因为他误了皇上的正听吗?”如此说,她总会信了我吧。

    李夫人不说相信与否,她只是揪住她感兴趣的话题骤声发问了。

    “你还记挂着皇上?”她明显是刻意挑衅之意。

    我内心无聊的笑笑,面上对她露出一股无力的疲惫感。

    “都这会儿了,再去讨论什么那些你疑心的无聊话题,有意思吗?”

    我们争斗,自有渔翁得利,李夫人一定明白这个道理,故而我提醒她要先摆正大局为妙;李夫人本就通测此意,经我“投降”示弱,她虽意犹未尽,但很痛快的认可了我的提议。

    “那好,事有轻重缓急,你的事情本宫暂且压下不表,你既是忧心皇上,可有除暴的妙招?”

    听来她是着急了,连番连嬴政的面儿都见不着,她甚至于开始主动在意我的主意了。可是,我若是好出面解决,那我早就冲上去、不会等在此地求她改变方针了。

    “李夫人您计谋多端,奴妾可是自叹不如的,而且此事若是交由奴妾去办,怕是您心里也不会放心吧。”

    一语点透李夫人的最真实心思,我无意跟她撕破脸,所以不等她回言我不中听的答复、兴许引发我的反攻之势,在这个节骨眼上促就我们之间不好的仇恨模式,我便又快她一步开了口了。

    “听闻皇上在穹阳宫作法,想来这会儿能够见着他、便只能走巫法这一条路了。

    奴妾这儿有一味灵气、能促化天意的指引之速,是不可多得、无可外显的宝物,李夫人如若拿它去入内面见皇上,便也无人有理由阻拦你了。”

    往常蔺继相拦下李夫人的最有利说词无非就是李夫人是修仙的“闲杂人等”,而今李夫人手握仙道之宝,蔺继相却是一时很难寻到阻止她的正当理由了。

    毕竟,李夫人是强势的主子,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够忽悠走开的软妹子。

    李夫人双挑了眉峰,连连“八卦”我的她认为的心态。

    “本宫听闻你跟赵常侍渊源颇深,当年粥羹救命之情一直未报,怎么,闹翻了?你拆他后台他知道吗?”她双眼放光,似乎对于真相很有急切知道的冲动。

    又来了,她又开始没事找事地激怒我了。

    “李夫人何苦又来挖苦奴妾呢,奴妾只想要皇上好而已。”我冷漠回敬她难得积极性。

    兴奋劲儿一过,念着嬴政经受的心灵污浊洗礼,李夫人也顿时觉着跟我斗嘴没有意思了。

    “本宫也没空去理会你的善恶了,一切自在人心,且把灵物交由本宫吧。”她盯着我的手看,大有我手一动、她便上前来接受的意思。

    可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心目中的灵物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只能故弄玄虚地“炫耀”此事关乎才学罢了。

    “夫人之才,还需灵物吗?”我淡淡说道。

    我只是来提醒她找这个借口可以进去的,并没有一定要拿出个什么东西给她,何况,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灵气之物可以通晓天命啊。

    李夫人不愧是女中豪杰,她并没有被我的“耍弄”给愣呆住,而是瞬间秒懂了我的意思,更是对我的“奸诈”之言施以轻浮之笑,随即便在我让出道之后重新出发了。

    这一次,她通过我所处的地域时、身上强硬的气场几乎吞没了我了,感受来说,她这次还是很有信心达成目的的。

    也是,李夫人上知人心、下知人伦,除了“天意”不再懂得之外,其余都是强势的无可挑剔,而今既然我这个“涅槃”神凤都能够指引她说此法无碍、她胆大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看着她满怀期待和志在必得的背影,我内心一遍一遍默默的祈祷,跟李夫人一个目的:那便是在嬴政跟前解开徐福的真面目的李夫人,希望她能就此一举磨灭了徐福的“高大”形象了。

    除掉徐福,此刻如我所愿,是我们共同心愿的同时也是我们一起针对的目标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0章 灵物的使用说明
    &bp;&bp;&bp;&bp;“夫人,李夫人成功说服相爵,进入穹阳宫了。”

    “夫人,穹阳宫有常侍出入,然而里面的情形什么都问不出来。”

    “夫人,穹阳宫下旨,要夫人过去面圣。”

    看来李夫人还是不打算完全信任我,她不想我置身事外、要我卷入其中以窥我的目的。

    我也是早有准备的,因为我料到李夫人不会“仗义”扛下全部压力了。

    “准备好了?”我问洛葱。

    “都按照夫人的吩咐备好了长线,只是宫中到处都是爵爷的眼线,我们的人又不宜离穹阳宫太远,所以很难不被发现的。”洛葱焦虑道。

    我也明白想要在蔺继相眼皮底下做什么把戏是不可能瞒过他的,既然注定被他发现,不如冒险就将他一军好了。

    “若是难免跟他对持,那要我们的人也不必在穹阳宫外寻觅落脚点了,便冒险让他们直接跟着咱们入内、就近隐身,只是要留心魏嬷嬷手下人的动向。”我说。

    此决定让洛葱大骇、她没想到我会心生如此决然的念头,但她也不可否认我们的人安置在何处都是一样危险的事实,故而她无计可施、只得听从了我的冒险。

    徐福作法被安排在院落中,我到的时候占卜师跟散落的作法辅币满场都是,徐福跪地主场中间,嬴政直直盯着我入场,李夫人站在嬴政不远处傲然生气,蔺继相于嬴政另一侧随侍,脸上不咸不淡的没有表情。

    “奴妾参见皇上,参见李夫人!”我走过徐福,对嬴政和李夫人施仪。

    嬴政轻轻点了点头,我们还没有开腔,李夫人便张口说了话。

    “溪夫人,你且直接禀告皇上吧,这灵物是如何使用,有何功效的。”

    她不给我喘息的时间,直白说了要我来的目的,丝毫不顾及我们现在是“同盟”、万一没有足够准备时间我会失败的危机,不知是她太过信任我,还是我根本就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

    不明了我来之前他们说过什么、做了什么,故而我一时不能妄然开口,但是不说又不行,于是我盯着嬴政和蔺继相的视线压力,硬着头皮说了外浮的言词。

    “敢问李夫人,您之所指是?”我寻机说话,希望获取一些信息出来。

    李夫人自然知道我在装腔作势,她也同样知道我此问的目的是想要从她口中了解什么,虽然不情愿帮我,可她同样明白不团结协作、徐福这个比我还危险嬴政的祸害是拿不下了,故而她为了在嬴政跟前说清楚我的计谋,简略地说了她自个儿的意思。

    “便是你方才给本宫的灵物啊,不是你说可以加速通晓天意的灵奇吗?徐福这厮定要本宫演示,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本宫做不来,故而你来向皇上交代吧。”

    果真是坑人不带眨眼的啊,李夫人不仅毫不保留的将我供出去了,还那么理直气壮的与我暂时划清了些界限,如此、若是有功劳、她引荐有功;若是无功、她也没有主要的责任。

    对于李夫人这个滑头的做事法子,我只能接受,而且我早已准备担起主要责任了。

    “徐福那么大的能耐,居然能将李夫人的军了?”我玩笑似的看向徐福,激发嬴政的反应。

    徐福在此问中受危机最大,故而他对着嬴政叩首一下,赶紧怯弱地做了解释。

    “回禀陛下,奴才可是不敢如溪夫人所言的那般对待主子的,只是方才李夫人所言高深、奴才才疏无德听不明白,因而才会求李夫人赐教的,请主子们明鉴。”他说完,又一个响头叩下去了。

    若是徐福对每位主子都是如此恭敬、对宫中从人这般谦卑,他也不至于落得人人愤然的地步。

    “田溪,徐福他方才无有对佶籽挑衅之意,你且莫要吓唬他了。”嬴政只当我是在逗徐福,为徐福求了情。

    我回眸瞧向嬴政、见他对我肯定地点了头,于是又将目光移向李夫人确认,说是确认,其实我就是想要拖延时间,给我的人争取些准备的时间罢了。

    李夫人不大愿意说徐福对她恭敬,可是嬴政都已经这般说了,她也不好再说其她,故而她咽口唾液、怠怠回了我她的复杂之意。

    我也同样是要遵从嬴政的旨意的,嬴政说徐福没有,我就只能按照徐福没有的来,所以我暂搁此说,继续往下走了。

    “奴妾遵命。”我回言嬴政一句,又侧身看回了徐福,问他道:“徐占卜师据说法力了得,怎么连加速通晓天意的奇术都不知吗?”

    提问并非是要徐福回答的,所以我赶紧又继续往下自我填了我挖的坑。

    “此术只有心诚志坚之人才能获取,并且尤为排斥无妄小人,故而在占卜界传名稀有,只是本宫觉着依徐福你的能力、便是没见过,也该有所耳闻才是。”

    一股脑将自夸和损贬徐福的话说完,眼睛的余光瞧着了蔺继相稍稍昂首盯视我的小动作,我知道他这个举止说明了他知晓我来者不善的心思,于是也愈发刻意留意识在他身上,以防他发飙失控了。

    徐福听我损他,他自然是不服的,故而他在嬴政跟前为挽面子,直接驳了我的说词。

    “回禀溪夫人的话,奴才游历占卜几十载,实在没有听过此术,故而李夫人方才出言说起时奴才才会惊异,继而恳请李夫人演示一番、让奴才们开开眼界。

    李夫人直言此术乃溪夫人所口传,是故皇上和李夫人为证视听,传了溪夫人前来指导,请溪夫人不吝赐教,奴才感激不尽。”

    我听徐福巧舌如簧,心知平日里他必然为虎作伥、欺上瞒下,故而即便是在嬴政跟前、也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本宫为了你施展身手,实在是有违本宫的初衷了,故而你不必感激本宫,本宫所做的一切、皆是不过为了本宫的皇上而已。”

    我本也不是为了证明给徐福看才动手的,故而我说真话的实力还是一丝不做退让。(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1章 速求天意
    &bp;&bp;&bp;&bp;徐福自然明了我的意思,他应承也应承的很是知趣。

    “奴才自当没有请动溪夫人的福气,不过沾了皇上的福了。”他谦逊的表情配上原本就狰狞的面孔,很是滑稽。

    蔺继相一直在安静听我得言词,也沉脸凝思着我的意思,只是他还没有想清楚我的具体谋划、故而一时不好猜中我的用意罢了。

    转眸间我碰触到了洛葱一直等待着我目光的视线,只见她稍稍颔首、给我传达了一切准备就绪的通知。

    “陛下,奴妾昨夜入眠之时梦中贤圣显身,奴妾觉着甚为奇妙、故而才会有用灵物请天意之计,还请陛下能够给奴妾些时间,见证一下奴妾所求。”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便越快动手越好,以免夜长梦多、再暴露了从人们的位置了。

    嬴政对于在我身上不多见的主动所求甚觉惊异,自然、他也没有因为疑惑而驳了我的面子,故而他颔首以待、静等我的“把戏”呈现。

    蔺继相一直在疑虑我的目的之时观测我的动向,方才瞧着洛葱给了我示意,他苦思冥想一下,很快便触觉我是有“同伙”在的,故而招人过去、附耳小声说着什么,继而被他传命的人便领命远走了。

    我就知道他那么聪明是不会给我过多时间的,我原本也知瞒不住他、任由他去探测我的法子的,只是此刻瞧着他已然秒懂了我的用意、不禁还是隐隐有些担心了。

    蔺继相太快了,原本我还想着在我的法子举行之时他能够有所察觉、继而去排查宫侧范围抓住我的人的,但我的人已经跟我配合好了事件的经过、他再想动他们也是徒劳,因为他不会就此揭发我去断送我的性命,故而我胜算较大,可是现在他便命人去查究隐晦了——

    一旦在我“施法”之前他就寻着了我的人的藏身之地,那他密而不报地将人控制起来,我就只能在嬴政跟前诙谐地为我方才的大话想蒙混过关的遮羞之词了。

    我找借口说明我今日不成功的尴尬自是小事,嬴政会因而愈发依赖徐福却是大事了。

    “走开,本宫要用祭坛。”我得争分夺秒、跟蔺继相的人争抢时间的先机了。

    徐福被我轻言训斥,瞧着我很不友善、当即不敢多留,起身便弓身退至场沿了。

    洛葱见我靠近祭坛,当即拿着我简易制作的最新“孔明灯”放在了我跟前,而后立在一旁静等我的指示。

    我装模作样开始“召唤天意”,一招一式都是经过之前打过腹稿的彩排的,故而做起来倒也不觉着生疏到卡带,只是因为心忧着顶不了多长时间的从人们,所以我动作很是加快。

    见我跟她沟通好的前奏戏码演奏的差不多了,洛葱动手到附近的祭奠圣台上拿了一个火把,然后在我对着“孔明灯”进行推手之“气”后,再来洛葱便去点燃了“孔明灯”。

    “孔明灯”忽闪着,在我的担忧之下算是勉强动了身,好在,经过我数次秘密试验之后的它还算是给力,起码高度渐渐能够被不远处高墙外的从人们看到这个信号了。

    突然的起飞,这是所有人不曾预料到的事情,甚至于有些耐力不强的从人们见状倒抽起凉气来,并本能意外地发出了惊异之声。

    嬴政没有被院中从人的异状引走注意力,他一点点抬眉看向缓缓升起的“孔明的”,眼中对于我的“法术”渐渐又有了新认识。

    一直以来,为免所谓的利用和异能影响到我们之间关系的纯粹度,他很少用我去预测什么,而我也因为没有那两把刷子而刻意回避着这件事情,这会儿我的主动展露之术,并非谁强迫谁、倒是令我们两个人都各自心安愉悦了。

    按照剧本演变,“孔明灯”升至看不见的地方之时,洛葱安置在高墙外的从人们就要从别个方向缓慢放下来我提前准备好的“天书”了,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孔明灯”那里,所以对于“天书”的出现远近倒是无人能够确认有异的。

    蔺继相的人是否找到了他们、他们究竟有没有顺利的施展我安排的任务,一切都即将要见分晓了。

    不知道我的人是隐身在哪个方位的,所以我也不确定他们是否已经有能力在行动,而我主位祭坛、又不敢左顾右盼,于是我便只能捏着一把冷汗、慢慢的等了。

    蔺继相身侧火速出现了一个人,正在急促地对蔺继相说着什么,我看见正听的认真的蔺继相看向了我,我瞬间明白:我的人被蔺继相发现了。

    这种情况让我愈发冷汗不止,若是蔺继相就此要我结束作为,我也只能惺惺而收了。

    留心四周的人都没有注意我,我转目对视了蔺继相的目光,只见他眼眸含着凉笑、似是对于我的小把戏手段很是无语,但他的眼中也没有标明他是否会夭折我把戏的意图。

    看来,我八九是要虎头蛇尾、想法子说明没有天书从空而降的“理由”了。

    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我急剧运转脑力想办法挺过这尴尬的局面:说天书难请?神仙不在家?苍天没有旨意?可若是万一待会儿徐福“请来”了怎么办?

    我逃过一劫倒且不说,日后我怎么在神圈儿混?怎么去抵制徐福和所有拨乱嬴政思维的人?如何再去面对分分钟戳穿我无能的蔺继相?真是头痛死了。

    “啊?”又是一声难以自抑的从人的惊叫声响起,倒是响的我的心神更紧了:难道“孔明灯”技术不行,掉落回这院中了?还是蔺继相把我的从人们都抓住了、缉拿在了嬴政的跟前?还是?

    我虽然内心充满了恐惧,可是还是为了结局赶紧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都放弃了原本“孔明灯”消失的方向,集体瞧向了我的身后上方位置。

    我身后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内心激动地好奇,我暗暗鼓起一口气,猛然间后瞧了上方天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2章 天书言
    &bp;&bp;&bp;&bp;居然有一纸“天书”在飘飘然落下来——居然实现了,我以为我的计划泡汤了呢。

    是我安排的“天书”。

    因为提前让内监准备了足够的透明树胶,溶化后制作凝固成了细长的轻巧条杆,然后顶端挂了一纸天书,故而才会出现“天书空降”的画面。

    若是不近距离细看,杆虽然在空中划着弧线,但因为自身颜色跟各种色泽都相容的关系、是很难被察觉到是有人在操纵的。

    好在众人此前因为“孔明灯”自动起来的现象对我充满了懵懂的信任、而“孔明灯”和“天书”的实体又吸引了她们几乎全部的注意力,是故我的法子暂时还是能够顶用些时候的。

    我偷瞄了蔺继相,见他正好整以暇的望着我,似是在故意容我“胡闹”,于是回了眸眼、又羞又臊的继续硬着头皮继续了。

    按着事先的编排,“天书”落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他们就会搬动事先做好的小“机关”,让天书松落控制自己飘移下沉了,而那个动作难免会使得“天书”产生飘移轨迹僵硬的停滞,不知道这么多人盯着、会不会瞒不住有心人了,我又是一阵心生慌乱。

    然而,静静坐着,我只能等待结果。

    继续“作法”两下,我顺势收式,耗尽内力般虚弱喘息了,不是因为要把剧目演完,而是因为我感受的到在这个众人都关注“天书”的时刻,嬴政因为关切而在看我了。

    如此关怀和信任,若非全心是为了对他好,我倒是无颜消受这份情意了。

    好在,一切还好,没有出现致命的纰漏。

    “天书”降落至地上之后,我“劲儿”缓的差不多了,在洛葱的帮扶之下站起来,看着蔺继相前去捡起递呈嬴政,心里充满了放松的紧张。

    轻松是因为“天书”总算是按着我的编排出现在嬴政眼前了,紧张则是因为“天书”的内容不知道会毁了谁,有可能是如愿的,但我的对手是蔺继相跟徐福、也很有可能是被反击之后焚毁自身的。

    亦或者,还有一种可能——两败俱伤!

    嬴政接过蔺继相递上去的“天书”浏览了一下,继而扫目一眼都在张目看向他的众人,把“天书”交给蔺继相、示意他宣读了。

    蔺继相领命,在宣读之前借着扫目四周的机会盯视我一眼,而后便朗声宣读了:

    “二人行余,襟边相伴一口田,却是祸端、无有灵悟。”

    此语一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了。

    我看向李夫人,见她也正若有所思的望着我,知道她在惊异我的“能力”之余也在思索“天书”之意,故而给了她一个“我求得了”天意的眼神。

    李夫人没有什么科学知识,她即便是不完全信服鬼神、但是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神明论也会控制着她去把想不通的问题交给“神仙”,故而此时见我态度肯定,她便也不再顾虑什么、开始先除去徐福的动机了。

    “‘二人行余,襟边相伴一口田’,不就是一个暗喻的人名吗?”李夫人惊异地神态很是到位,她也在疑惑之余同时看向了徐福。

    这个目光无疑给了大家明确的提示和指向,李夫人本就聪慧、又是内宫之人的风向标,她的判断一向被人信服,故而她看向徐福,倒是引得众人都望了过去了。

    嬴政也认可李夫人的说词,但是他沉静着面色没有表态;蔺继相不时借着张望的目光扫到我,但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对或者嘲讽的表情。

    徐福是在场的人中危机感最强烈的了,大抵我开始发动“功力”、蔺继相沉思我的动机的时候他就有了潜在的危难意识了,只是出于我的身份和嬴政在场的气场,他不敢打断我、而他又期待蔺继相可以帮助他、故而才没有当即表达自个儿的想法罢了。

    这会儿,全场的人都跟着李夫人用目光指认他了,他还有什么可矜持的,当即便开启了辩驳模式了。

    “启禀陛下,奴才为大秦的前程和陛下的长仙之能熬心熬力从未偷懒,对神明更是恭恭敬敬无所轻渎,神明如何会对奴才有了痛斥之心?

    奴才这一身的本领皆是天之所赐,神明所授,请陛下莫要轻信他言、从而误解了奴才的忠心和能耐,奴才实在冤枉啊!”

    徐福心高气傲,仗着后台硬、目中无人、举止分明,他不跟指控他的李夫人解释、也不跟拉出“天书”的我辨清,只跟他认为能够主控他命运的嬴政直接对话。

    如此把人看扁了的行径李夫人一直是运用“鼻祖”,这会儿徐福居然在她面前班门弄斧,她如何受得了这口怨气,加之她的目的本就是要置徐福于不武之地,故而她很是直接地就拦了徐福的话了。

    “徐占卜师,你的意思是言曰,溪夫人她信口雌黄、在诬陷你了?”她挑着祸口说。

    如此说词,徐福无疑是认可的,他求意看向蔺继相,见蔺继相轻摇了一下头,知道蔺继相不同意他顺着李夫人的意思反咬我,于是只能示弱求饶了。

    “奴才没有那个意思,李夫人多思了,只是溪夫人必然是对奴才有什么误解、方会使得天意有所偏颇,奴才愿重求天命、以示天意之准授。”

    为了洗白自己,他只能为我找借口了,但是他为我费心想的借口、我却是不能接受的。

    “本宫与你素无瓜葛,如何会对你有什么误解,又怎会为了你去特意求一副天命,你实在太过狂妄了。”我淡漠训斥徐福一句,继而切入了揭他本性的话题道:“还是你做的事情有违纲常、故而已经到了你觉着本宫有必要为你特地求一副天意的地步了?”

    我看着徐福,见他正要开口反驳我,又余光瞧着蔺继相只是在静静观战、没有打破我们的对持局面,于是便又不间歇地开了口——只要蔺继相不插嘴,我就有信息去对付住徐福。(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3章 两拨占卜术
    &bp;&bp;&bp;&bp;到底是蔺继相捧我上“神坛”的,在他跟前用他的恩去损他的利,我还是心虚不已的。

    “却是本宫错了,你应该质疑本宫的,天意明确地说着你是祸端,你倒是真个有资格去怀疑本宫在为你特地求天了。”我无力的惊异着这悲剧的“巧合”道。

    徐福听我认定了他是祸端的言论,当即便如小鸡啄米一般地对着嬴政磕头了。

    “陛下明鉴,奴才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更莫说对陛下跟夫人们心藏否侧之意了,奴才一向勤勤恳恳对陛下效忠、为长生之术日夜费精,真个是呕心沥血、肝脑涂地了啊,请陛下为奴才做主!”

    他声情并茂、近乎声泪俱下的可劲儿为自个儿辩护了。

    蔺继相这会儿不说话,心思跟意图都不明朗,徐福少不得知晓我跟蔺继相的瓜葛,故而他也开始为跟我杠上之后蔺继相或许会放弃他的命运而担忧了,这也使得我从侧面看出、蔺继相真的是很在乎我的。

    “徐福乃是赵高所引荐,又事无巨细向赵高禀明着所有的劳作成果,赵高,你且说说,溪夫人是否是真个冤枉了徐福了?”嬴政过问案件道。

    这个问题丢给蔺继相,却是我和徐福都又期待又不安的事情了:

    依着我之见,蔺继相通常都会帮我,但此事中徐福毕竟是他的人,所为也是他的意思,而我的行为都是为了嬴政好、故而他不一定会满足我的所愿了;

    站在徐福的角度想,他就是蔺继相的棋子,跟蔺继相是一荣俱荣的关系,故而蔺继相必然会为他排解所有的困苦的,但是此刻蔺继相的计划跟我发生了冲突,他却是不得不担心我所期待的那般、蔺继相舍不得我输,为我而放弃自个儿的目的了!

    蔺继相依然神态自若,好似此事的正方反方都跟他无关一般的轻松,我知道,他这是在故意表现给嬴政看得,若是嬴政对他有疑心才将问题抛给他、他也不好给嬴政看破了他的权谋的。

    “启禀陛下,天意事关天下安危、众生命运,可是当万万小心的大事,若是揣测错了、必然生灵涂炭、无有灵冥,故而奴才斗胆进言,恳请陛下让溪夫人跟徐占卜师都回去闭关好好参悟天意,切莫要有个闪失、从而引发天怒、招祸揽灾了来。”

    此时暂缓战局,蔺继相必然是想要私底下解决一部分这个问题的了,可是不管是我还是徐福、跟他都有过世人皆知的渊源,故而虽然他的话一般人无法挑出刺儿来,但是李夫人本能地是反对他的主张的。

    “如此笼统的话,赵常侍说的太过轻松了,而且一副天书而已,说的不过一个占卜师的性情罢了,此时如临大敌般字字带刺儿,岂不是太过危言耸听了。”李夫人不认同到忍不住翻了白眼。

    蔺继相自然也是不会谦让李夫人的。

    “徐福虽然只是一个奴才,但他每日里忙活的却是助陛下连明天意的大事,他的性命固然是卑贱的,然而他身上的担子却是关乎天下苍生的重要,莫不是李夫人您觉着、陛下的长生之愿可以胡乱放弃、并不需如此谨慎以待了?”

    这倒好,蔺继相给李夫人扣下顶若是不照着他的话去认可、便是阻碍嬴政长生、令万世芸生为此身陷劫难不复的罪名,这二人杠上、那绝顶智商火拼却是够我们看的了。

    高手过招,最怕的就是你看的入迷之际不知不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牵连上了,所以我留意听着,心里却是忐忑难安、一直生怕自个儿稀里糊涂被他们的你言我语给带进去了。

    “普天之下占卜师多了去了,只他徐福能够成事?”李夫人瞪大了双目敌视蔺继相,满目的愤然和警告之色、连我这看热闹的人都觉着发憷。

    只可惜,该发憷的人倒是不如看热闹的人领受李夫人的心意领受的完整。

    “普天之下占卜师多了去了,却只他一人敢在陛下跟前担下长生之术追言的重任去。”蔺继相跟李夫人针锋相对着,冷笑道:“自然,若是李夫人尚能为天下苍生着想,再寻来一位可以助陛下一统万世的占卜师来,徐福自当可以旧地处决了。”

    这样叫板,让李夫人情何以堪啊?

    我揪着心,又跟随众人的目光看向了李夫人——蔺继相和李夫人对于我来说都是高智商、高情商的大神,他们过招,我只有小心包着自个儿的锋芒做看客的份儿。

    李夫人不傻,她自然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虽然蔺继相努力在给她下套激怒她、要她拦下这做不好便要送命的差事,但她在如此尴尬万分的情况下也还是掌控了自个儿的心性、没有上当。

    “大胆,居然敢如此跟本宫说话,若是本宫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还要你这个奴才做什么?”李夫人虽然不着道、但她难免恼羞成怒,也不顾形象地当众对着蔺继相破口训斥了。

    对嬴政身边的贴身内监如此轻蔑以待,不管是以前赵高在的时候、还是现在蔺继相在的时候都是很少见的,李夫人算是我见过的头一个了,而且她不知道的是、她今天得罪的还不止是一个内监而已。

    蔺继相再好的控制力也有些微变表情了,他双目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嘴角的那一抹冷笑却是让熟悉他如我的心都跟着凉了。

    “既是李夫人您不做,那便请李夫人静待奴才做好了。”他话音很平静,却是风波欲狂的不寻常的平静。

    我想,李夫人是摊上大事了。

    嬴政见事情由李夫人和徐福的对持转成徐福和我的较量、继而又变成了蔺继相和李夫人的矛盾,他再也无心情探听孰是孰非,临去前政宫前罢手让蔺继相按着他说的意思办了。

    蔺继相要办的事,既是已经成功拖延了时候,想来是需要我配合他什么的了,由此念头,我在回宫后的第一时间便向跟着我去办事的从人们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4章 沛县神秘人
    &bp;&bp;&bp;&bp;原来,他们随我跟洛葱抵达穹阳宫附近后便沿着隐蔽的花草丛向着穹阳宫边侧的宫墙寻到落脚点,最后在西侧跟后方的拐角处找到了合适施展胶杆又人迹罕至的地方,并在那边静等我的信号。

    因为透明胶杆一直在从人的手中立着,故而他们愈发极力隐蔽他们的藏身之所了,然而,不多会儿他们便被发现了,而被发现的时候、不偏不倚巧在他们看到我的信号之后。

    不是宫中走动的人发现的他们,而是一批很明显在刻意寻找他们的人,这些人后来经过我们讨论和画像指认,正是椽子等人无疑。

    事情进行时被蔺继相的人逮住,下场几乎是可以预想的,故而他们虽然有心殉职护我、在众人看到“天书”飘飞空中的时候便先将“天书”脱离开来圆我之场,可是没想到蔺继相的人居然并没有干涉他们,而是默许他们继续操作了。

    其实,风不小,若是他们一开始就放开“天书”,任由其在空中自生自灭、那怕是今天在宫里找不到这封足以闹出嬴政决心动摇的“天书”了。

    不可否认,是蔺继相帮了我,不然今日这幕局我完成不了。

    “本想着他们是有心‘秋后算账’,要等着奴才们把事情做完再详细地定了奴才们的罪了,不曾想法事结束,穹阳宫内来了一个人,叫走他们的同时也便放过了奴才们了。”其中的一个我的从人说。

    如此恩德,看来我只能静候蔺继相来谈条件了。

    不知是否是因为我跟徐福的事情吸引了众人眼球的缘故,蔺继相趁着大家都紧盯此事的时候做了不少其他的事情,比如说、他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让人偷偷移动了一个人的方位。

    “可是你追查的那个人?”我问洛葱道:“样貌有看清楚吗?”

    洛葱摇摇头,光线太暗她的人无法确认,但她确定的八九不离十了。

    “昨夜运送的那个人是从安置沛县来者的小院中出来的,奴婢让人继续留守那所小院了,如若小院的再无人警戒,想来便是此人无疑了。”

    两面确认的方式是保险些,我点点头认可她,好奇地追究起此人的去向了。

    “他昨夜把人送到了哪里?”我心跳一滞,怕道:“不会是宫中吧?”

    大费周章从沛县运回一个人,又担忧有人关注此事做文章而隐匿良久,难不成蔺继相又要进行一场谋杀嬴政的行动了?

    虽然知道嬴政死期未到、蔺继相杀不了他,可是嬴政受伤、或是蔺继相损命却也是我不想要看到的灾难。

    好在洛葱没有给我我最怕听到的讯息。

    “并非宫中,是一处略偏闹市的宅院,相爵在宫外的手下偶有出入,主人姓吕、是位员外,数月前从沛县移居咸阳城中的。

    然则,奴婢去查过这户人家,吕员外早些年曾经在咸阳城待过、后来又去了沛县,他在沛县的这数十载的时光中,一直都有闲职在咸阳的,而当初他之所以能够留在咸阳城、又谋得闲职,却是因为——”

    洛葱看我一眼,眉结疑惑的皱着,自个儿都难以相信着道:“您!”

    “我?”我愕然,虽然想到洛葱蹙眉是因为惊异,可是却没想到疑点出现在我的身上。

    我除了齐国坊和冯府,从未跟宫外的人有过牵连,更不曾听过什么姓吕的员外的名号,洛葱说是跟我有关,我却是可以肯定是她弄错了的局面了。

    洛葱明了我的心思,故而她直白开解了我的否认之言。

    “您可还记得,经年您寿宴宴席之上,曾当着皇上的面夸赞过一位蓝袍献舞的女子?此女却是吕员外的长女了。

    当初您赞许她后,她的父亲便得到咸阳城不少人的巴结,故而也多了闲职在了,然而相爵到此之后、将他秘密遣送到了沛县,依附沛县县令为生,直到数月前才又出现。”

    这些人都是蔺继相权谋中的人,看来蔺继相的势力范围还真是够大的了,而且在我的认知里是越来越大了。

    “我夸赞过吗?”我完全没有什么印象了。

    洛葱十分肯定了我的问话。

    “奴婢让人查了当日的事载,您的确说过‘这女子倒是生的光净,眉眼甚是标志’的言语。”洛葱看我意外的表情,又接着为我如此不走心的说道解说道:“当时是爵爷要您如此说的。”

    这倒是不足为奇了,当时我跟嬴政还没有深交,那会儿他本不会为我办寿宴,好似我是依托了姬绾才得逞此景的——总算是有些印象了。

    “我口口声声痛斥相爵走着歪路,却也一路陪着他扭曲、促就了他不少我所不齿的心思了。”我自嘲着自个儿,心里苦不堪言。

    我不想嬴政和蔺继相处处为敌、你死我活,可是我却是那个把他们的矛盾激化到急剧增长的罪魁祸首,我倒不知道该如何才不鄙夷我自己了。

    蔺继相转移了沛县之人后便没了后续动静,我便也不能一直在一件事情上面耗着,于是又将精力放在了内宫事务上,因为我有预感、蔺继相很快会找上我。

    果不其然,蔺继相亲身来了,他很直接地便跟我说起了徐福的事情。

    “你要置徐福于死地?”他问。

    我也开门见山的回答了他:“是!”

    “就因为他耽搁了嬴政理政?”他丝毫不意外我的答案,又问。

    我凉薄看蔺继相一眼,他能如此问话、说明这个问题他是意识到了——不,应该说这是他的目的,我不能否认他的理解,于是认可着回答了他。

    “我就知道这是你的目的之一的,不过你没有想错,单是这一条、我便要让他远离皇上的身侧,留他不得。”对此,我无比坚定。

    迷惑嬴政到影响嬴政正常生活的地步,不管是谁,只要对嬴政无益,便是不能久待他身侧的。

    “你知道的,他的存在、是我的意思。”蔺继相说出他的目的,试探我的意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5章 蔺继相的情绪宣泄
    &bp;&bp;&bp;&bp;如此透明的聊天内容,我还是不要拐弯了好。

    “说说你的条件吧。”我直接敞开言语。

    既然到了正题,蔺继相也不含糊,他知道早晚要与我达成协议,故而他话说的干脆利落,明显早已衡量好的了。

    “好吧,既然你执意,那我放弃他好了。”

    简单说出的一个决定,不再含有心意是为了我的言词,可是听在我的耳中、却是万分的沉重:在蔺继相的心目中,迁就我的一个眷顾嬴政的心意、却能够让他放弃经营已久的一步快要养肥的棋子,如此恩情,我可是无以为报的。

    我早就在他那里欠下了太多的人情债,此生怕是还也还不上一分了。

    “我有两个条件:一、你此后不能用如此极端自毁的方式来要挟我;二、徐福会求万千子民随行远走,你不得阻拦。”他简略迅速说了。

    就连条件,也含着我的命脉和他对我的心意,这倒是让我愈发心烦气躁了。

    蔺继相说过,徐福的使命之一是代他创建一个新的世界,而那个世界是他要给我准备的,而今他所言的徐福要带走万千之多的人——

    是着手开始奠基他所说的那个世界的意图吧!

    可是,我原本就去不了的地方,他建造何用?我若是应允他今日的条件,他少不得会觉着我是认可他的这个决议的,从而会再次燃起无谓的斗志——我不能给他这空幻的希望!

    “徐福可以活着离开,但他不能带走别个人。”我再次露出坚定的神色。

    其实我是没有资格跟蔺继相谈判的,更别说此刻的讨价还价和一语驳言了,若非蔺继相纵容,怕是我早已经丧命于这人世间了。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真正去做事情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徐福出走是你之所愿,他要带走些人,也会影响到你吗?”蔺继相本以为提前跟我知会一声、免得我现场“脑抽”或者惊讶,但是看他的表情,他应该没有想到我会真的拒绝他的提议。

    在蔺继相看来,他的提议是他能为我策划的最好的结果了,而且莫说是万千的人,便是再加上万千的珠宝和马匹、对于嬴政来说也不是什么可以计上心头的大手笔的,而我承恩于蔺继相,却反转地驳了他的好意了。

    “不会,”我的言词简单粗暴:“可若是那般,会给嬴政与你希望。”

    求万千子民同行,少不得会令嬴政因为声势浩大而期望值攀升,而若是徐福不归来、嬴政势必要找蔺继相要人,到时候场子难圆,这对嬴政和蔺继相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蔺继相痛彻心扉的苦楚涌上容颜,他足足被我的语言暴力震击的呆滞了一分钟,其后的眼神废然失去了光泽,言词也没有来时那般铿锵有力了。

    “若你执意不要徐福带走人,那我要徐福也没有什么用了,让他去继续可劲儿在嬴政跟前迷惑,直到麻痹他的意志、让他再不是你心目中那个冷傲英睿的君王,你也正好对他死了心了。”他赌气道。

    是的,我不可否认,蔺继相的任何一个小小的决策后果都是我承受不住的,我在他跟前弱小的好比一只蝼蚁、他分分钟就能制服了我。

    只是,他介意小小没有力量的蝼蚁的内心罢了。

    “如此,你可能又要抉择一次我跟他的生死了。”我淡淡道。

    我在逼蔺继相,狠狠地、豁出去的逼他——我跟徐福,只能存在一个,至于谁存在、由他选择。

    沉默,四周死寂般的沉默,然而事情不消亡的话、大多是在沉默中爆发的,所以我听到蔺继相的笑声的时候虽然心疼、却没有过于被惊吓。

    是的,蔺继相笑了,虽然声音不大、笑声简短,但是我听出了无尽的悲酸。

    “田田溪,你当真是个迷我心智的鬼魂,我认栽了你了。”他说完就走了,走的毫不迟疑。

    他兴许在气头上自怜自哀的时候不会想到,伤害到他的我跟他同宫而在、私心里却比他好过不了多少了。

    尤其是我听到宫中有人开始遭殃、而且力度很大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在发泄,而他气大伤身的灾祸祸端,都是因我而起。

    我有时候常常会想,如是没有我,蔺继相说不定早已经达成所愿、为他的使命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这次遭殃的人是李夫人。

    其实我料到是李夫人了,当众羞辱蔺继相、他就是有硕大的心态都要阻止后续事件发生、继而拿出一个警告案例试试的,即便是不能公诸于世、但是必要场合里那些个需要知道的人总归还是会知晓的。

    李夫人摊上的大事便是她当初欺瞒圣听、对赵夫人威逼利诱,迫使赵夫人含冤丧命、且在命途临危时被施以酷刑的事件了!

    自然,关于赵夫人的事情为何这会儿又被提及、冤情才被昭雪、真相终得证实的理由蔺继相自然会在嬴政跟前给出一个最合情合理的解释,而且我相信,他还会顺带着给足嬴政突然思念相伴几十载的赵夫人的情景引发、恨毒心狠手辣李夫人的并发事件,而外界得知的、便是引发轩然大波的李夫人、乃至庞大李家所遭受的这逼迫为大秦孕育三子的八子夫人“拔舌”残忍酷刑的谴责大潮了!

    李夫人对赵夫人实施的酷刑是不争的事实,而她的傲气这许多年来也的确纵使她做了不少的错事,所以蔺继相扎稳了姿态要动她,也不是全然不可能的事情。

    李夫人身后的李家此时也是自顾不暇了,李斯由草根走到今天,经历的无数是是非非中难免饱含了仇怨和污点,蔺继相随便拿出一两件事情与李夫人的事件一起推崇、李家都是树大招风、在嬴政跟前难以说清的了。

    “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突然重提赵夫人的冤魂了?”

    事情撒狗血般地一步步被推进剧情、将李夫人推向风口浪尖、让李家也琐事缠身到接力不上李夫人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了洛葱。(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6章 案情推进
    &bp;&bp;&bp;&bp;再怎么说赵夫人也是已故了数载的人,往日的恩恩怨怨就算是要提及、也得有个过程或者支点吧,就这么冷不丁地突然宣扬了起来、而且还是不因为任何相关事件发生而触发的案情,倒是让我难以想象高手使用的毫无违和感的高招是什么了。

    我疑心重重,洛葱回言的话却是四两拨千斤般的轻飘,她说的答案成功消除了我的疑问、却还是让我惊异了神色了。

    “徐福的占卜术啊。”洛葱小嘴轻巧的道。

    是了,这强大的无知便是充满力量的武器,因为神秘,所以无往而不利!

    徐福的占卜术可以突然“时机已到”的接到赵夫人的指控、将“气数已尽”的李夫人拉出来承受曾经惨案真相的鞭策,甚至于一并“测算”出不少李家尘埃落定的不端之为。

    蔺继相深知嬴政不拘小节的性情,他也同样清楚官场之人污点存在是正常的道理,故而他只是将李家的是非搬出来扰乱着众人的心智、牵绊着李家的人手,其实他的重点、还是在李夫人的身上。

    李夫人的要点话题,是赵夫人的舌头。

    “夫人,棉夫人又来求见了。”洛葱每一天都会过来禀报一次木衿棉求见的消息。

    听说嬴政此番巡行期间、于巡行之前被李夫人虐的很惨的木衿棉过的很是艰难,嬴政归来之后她又一直没有得到合适的报复机会,是故自从李夫人被传出负面流言以来,她很是积极的协助传播、并每日对我一求见了。

    我知道,我跟李夫人一直不对付的例往在她们的心中形成了李夫人落难、我必然会落井下石的心态,而嬴政、她们见不着,芈夫人三人又暂时外显着不理会此事的态度,她们少不得将视线投注在刚刚跟徐福和李夫人形成三人过结的我身上了。

    大多数妃子也是不敢直接接触我的,木衿棉这会儿求见,少不得是因为心性实在急躁、不可等待的要利用她以往协助过我的“恩情”了。

    “恩情”这件事情,即便是有,木衿棉被李夫人责难的时候我也已经帮过她了,故而她此刻再来、我却是抱了不予理会的态度了。

    李夫人的事情我兴许会在合适的时机表明些什么言词,但是不是现在,而且我也不希望我自个儿的决定受到她人的影响或者摆布,所以,木衿棉我还是要回绝的。

    “就说本宫在训华庭《女则》,不得空。”我预测我再这么回绝下去,要找不到借口了。

    木衿棉屡次被回绝,她必然是知晓我是故意的,可是她依然不放弃、那她也不会轻易被洛葱给打发走了,听说有一天她一直在宫外等候到晚上,今日、不知道洛葱能否尽早劝走她了。

    “喏。”洛葱满口应下,但是我听得出来、她应下的时候心里对未知的木妗棉的反应充斥着忐忑。

    我本是可以让木妗棉进来把话说清楚的,但是她若是进来的话,不管我们的谈话结果如何,我允许她进来的举动就足以要引发不小的波折和言语动荡了,这会儿我不想给嬴政和蔺继相添事儿,所以我从源头阻止了此事件的发生。

    洛葱回来了,看她的脸色,似乎一如既往的不顺利。

    “她没走?”我顺口问她一句

    果然,洛葱是摇头的。

    “看来是恨毒了李夫人了。”我无奈感慨着,想着李夫人瞬息万变的案情发展,不禁又忍不住问了:“李夫人眼下如何了,可曾还每日里去穹阳宫外跪求召见?”

    嬴政应该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置李夫人吧,毕竟赵夫人的事情众人都知道说出去之后的利害程度、故而对他畏惧着不敢贸然禀说,瞒的很苦,才会使得嬴政乍听赵夫人之死、又恼又惊的难以接受、并且就此下决定了。

    身边一路相伴的夫人们一个个没了,嬴政心底里必然是很珍惜李夫人的,故而他没有火爆着脾气就地处死,而是用繁忙的事务缠着身心、暂搁此事以待三思了。

    “李夫人照旧每日午时去穹阳宫外跪上两个时辰求见皇上,然而穹阳宫内外一直没有人理会她。”

    嬴政在气头上、又有心要留李夫人的性命细想此事,有人理会李夫人反倒是异常了。

    “李斯呢,他还是外臣接见不断、监牢冤案桩桩待解释?”

    李府突然来了不少外臣有急事求见李斯,监牢又被查出不少关联当朝要人及亲属的冤案,李斯身为宰相、政务耽搁不得,一时忙得不可开交、无暇帮衬李夫人,我知道这是蔺继相的“功劳”,因而愈发确定李夫人是得不到李斯的帮助了。

    赵夫人酷刑致死的事情出了不少时日了,李夫人一直没有被嬴政严惩,李斯此时应该充满了侥幸心理、他必然觉着嬴政是心软了,不会对李夫人处以性命之忧的处置了。

    “今日舆论导向开始有所变化,说是赵夫人酷刑之事并非内宫夫人们争斗所致、而是李家欲削将闾公子的权势,为荣禄公子来日的大道扫清障碍而出的妖术之一,此前静夫人离奇丢去性命、大抵也是为了分离皇上跟扶苏公子的情感而为有心人做的了。

    这番言行一出,世人哗然,李府更是到处澄清此为捕风捉影之事,然而此曰之言传来势汹汹、李府的解释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想是此事渐渐削怠下来的境况又将大变了。”

    洛葱的分析不无道理,既然是有人推波助澜、预谋好了一阵又一阵的推进动态,那剧情必然是越来越凶猛又紧凑的,但是李府自顾不暇的三言两语之解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没有任何作用的。

    凡事涉及到皇嗣问题,小事也会变成大事,流言暗指李府意欲一步步除去“拦”在李夫人身前的高级妃位之人和荣禄来日功成名就、有朝一日得蒙冕王之际所能遇着的最强对手,看来是要将子棉宫往思路上逼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7章 暗处听来的动静
    &bp;&bp;&bp;&bp;将荣禄的前程及静夫人等人的危难列入进来,那嬴政便是不想要追究什么也是不可能的了。

    慌言若是说够一千遍,也就会变成真相了,嬴政要是一直被人变着法儿的说服此事,他少不得也会动摇几分执念的。

    蔺继相果真是出手准狠的让人牙齿打颤!

    “李夫人这次遇着对手了,她傲世横行这么多年,想来也就今日最为愁上心头了,故而对嬴政求心之际、少不得要追究害她之人的真面目的;

    哎,相爵既然要动她,又岂会是轻易容她金蝉脱壳了,自然也防着她、不会被她轻易给揪出来的,如此你死我活之狠招,他们二人斗下去、到底有一人要出事的。”

    李府和李夫人虽然强大,但是蔺继相出流言之后数日不曾有动静、加之朝中、府门事情又多,李斯早已放松了警惕了,他们想的是避过风头之后再圆满此事,可是他们自负的决定却是让他们陷入了蔺继相营布的危机中了。

    洛葱坚信蔺继相必胜无疑。

    “爵爷自然是不会输的了。”她说的理所当然的自若。

    我也不得不认可洛葱的说道。

    “他在暗、李夫人在明,又是精心布局好、处处先李夫人一步主导大局走向的,自然胜算大许多。”

    洛葱点点头,想着此局中事,不禁怜惜起李夫人来了。

    “牵出皇嗣地位,可是有李夫人受得了,这下便是她能保住性命、然她所育的公子却是少不得引人侧目的了,此后荣禄、昊长两位公子想要在众兄长手下出个风头,怕是极难的了。”

    我亦是认同洛葱的说道,不光是扶苏和将闾,就是其余的公子,少不得也会因为李夫人的“独裁”论而疏远防范荣禄兄弟了。

    “怕是李夫人心里最焦虑的,也是此事了。”

    有了嫶曼之后我对她牵肠挂肚到极致、在她叛逆之时心力交瘁又痛不欲生,我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母心真的是强大敏感到了无可收拾的地步,故而我对李夫人很是同情、也能感同身受那份恐惧和对孩子的歉疚。

    李夫人自个儿在她深爱的嬴政心目中的形象尽毁,怕是都没有令她怕到超过担忧她的孩子。

    殿外出现一个请命的人影,我以为是禀报木妗棉还在、重复求见的消息,于是便静待洛葱出去听禀、而后又回来对我禀言了。

    不过,这个口讯中的主人翁却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不是宫门外的木妗棉,而是被围禁起来的晨曦。

    说起晨曦,自打她被押解之后、我就很少听到她的名讳了,并非我不关注,而是她就实在平淡无波的就那么被圈养了,甚至于何日见面的,谁还能够记得起啊。

    “晨曦公主悔不当初,不曾想过是李夫人对赵夫人下的手,她求见皇上无门,便好不容易得李夫人监视松懈、寻人过来传讯给您了。

    她说知晓夫人您恼她、恨她,她自个儿也是惭愧不已,然而她还是斗胆恳求您为她的母妃报仇、手刃李夫人,如果今生无法回谢、下辈子她愿意做牛做马的报答您的。”

    哎,又是一个可怜之人,被隔绝了耳目的晨曦想是听到外围传播的这个消息,心里焦灼到了立刻身现李夫人身侧、却不得志地苦楚受尽仍不得自由的囚困之苦了吧。

    然而话说回来,晨曦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定是要为她自个儿的行为负责任的,别个不说,单是嫶曼而今虽然在我的教诲下视听摆正,可她言词之意中透着的不少晨曦曾经灌输给她的“第一”违逆蔑视我的思想,我却是还在苦苦挣扎着跟那些顽固执念作斗争而不得尽除的了。

    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那会儿她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报复”一气,甚至于不惜跟她母妃的死对头结盟,而今她所受的折磨和苦楚、都是她当初脑子里进的水了。

    不过,想想,她也还是让人觉着怜惜的。

    “回信给她,就说本宫不用她干涉本宫的视听、亦不会为别个人的意图去做什么伤害她人的事情,赵夫人的事情本宫很是遗憾、然而宿命如此,还请节哀!”

    归结罪恶为宿命,我也是够虚伪的了。

    不管怎么说,李夫人的残忍是事实啊,她理应受到惩罚,我相信嬴政也会给她惩罚,只是此番惩罚大抵是如不了众人虎视眈眈、落井下石、失势反目的意了,若是指望嬴政不念夫妻之情杀伐果决、晨曦这次是真的要失望的了。

    但,不可忽略的问题来了——此事的幕后推手是蔺继相,他能给晨曦送去她想要的结果,虽然两人并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四方掌宫、除李夫人之外,其余三方皆是选择明里闭塞视听、充耳不闻不顾此事进展,因为在她们看来、李夫人不管是论背景还是恩宠、都像是此生不会倒的传奇、她们不想要帮衬,不插手就是最好的立事方式了。

    三方掌控没有态度,上了品级的大多数人也都纷纷效仿、她们跟我的静世一样、只待暗地里打探些消息来听了。

    虽然只是暗地里听些风声,可是我也能够听得出来,李夫人怕是要顶不住了。

    有传闻开始说,静夫人喉间索命绳、赵夫人舌根切割刀、舞夫人屡害皇嗣之心神、鱼夫人疯癫之异兆等,都是李斯亲手所谋略的,这下子,李斯算是被流言给牵制住了——李斯是李家的掌舵人,他若是有个好歹,偌大的李氏一门及大秦国运都要受到影响,若是我没有想错,一向高瞻远瞩、心思缜密的李夫人要受不住了。

    嬴政因为赵夫人之事对李夫人心灰意冷、一再拒绝相见,李夫人纵有天大的脑力也是传播不到嬴政的意识中的,然而外围形势不等人、李夫人实在熬不得了,如此矛盾之下,她兴许要走极端了。

    我料到她会择大义而弃自身了,但是我没有想过她会找上我——她一直不屑于结交、也最敌视以待的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8章 对决
    &bp;&bp;&bp;&bp;“你觉着自个儿胜了吗?”李夫人径直走入我的宫中,站在玉琴前,大声问在凰琴亭中抚琴的我。

    心想着她气血狂躁,虽然气她、但我也体谅,于是我没有随性继续抚琴,而是渐缓着停了下来。

    “本宫知道你与赵高、徐福是一路货色,然而本宫却是不曾想到、你倒还真是与他们俩合演了一出大戏、他们倒是成了你谋害本宫的帮凶了。”她又是一恨。

    这话倒是让我脑线暂时短路了,一时想不出李夫人从何说起的,但是有一点我听明白了:她以为是我将她逼入此局的。

    “奴妾想到李夫人会认为奴妾跟赵高、徐福是一路货色了,然而奴妾却是不曾想到,您倒还真是想象力丰富,竟然觉着是奴妾勾结了他二人致您于死地的。

    只是,奴妾有一事不明,想要求教李夫人:

    那日奴妾与徐福对局是您的主意,事态走向也是您眼睁睁看着引导的,奴妾与徐福亦是定性了只能存一的局面,如何就能说是奴妾与他合谋、反过来害了您呢?”

    我本是可以不参与那日的事情的,是李夫人想要置身事外、旁观导戏,在嬴政跟前说了拉我进局的谏言我才不得不掺合的,她一手倒腾的结局,如何就又成了是我害她的戏码了呢?

    李夫人自以为透彻全局,很是冷笑的看着我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凉薄讥讽着盯视着起了身、陪她站立一侧的我。

    “那日的确是本宫求皇上召见你前往局中的,然而本宫却还记得、本宫前往穹阳宫前,可是你巧言诱导本宫进入穹阳宫的。

    还有,你口口‘灵物’却又不给本宫实物、讲解其用法,难不成不是意图借着本宫进入穹阳宫中后、势必无法向皇上交差、不得不回头召你的契机被动卷入其中的吗?

    田田溪,本宫不得不再一次赞叹你,你果真是阴毒谋局的好手!”

    她一副上当受骗的模样,憎恶的眼神盯得我很是无奈。

    “难得被李夫人如此看得起,奴妾真真儿的受之有愧啊,相较于奴妾的‘阴毒谋局’,李夫人才真格是想象力丰富,硬生生将奴妾的无心之举看做是别有企图,难怪这许多年来、您能够踩着万千夫人及从人们的性命得保安危了。”

    我把心头压着的话说开,跟李夫人的对话转为透亮化了。

    “奴妾那日助您入穹阳宫,为的是跟李夫人您同心除去对皇上不利的人,随后您求皇上传奴妾入宫、奴妾料到如此的,故而才会早作准备,所为亦是针对徐福,跟您半分瓜葛没有,您的多心实在是枉费了。”

    我是很真诚的对李夫人说这些话的,因为我知道,深陷漩涡中的她来到我宫中、必然不是为了追究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的,而且我知道她心烦,我也心烦过、还是不要浪费精心在我这儿了。

    李夫人此时是外强中干,心力跟身体大抵都是疲惫到了极限了,故而看出了我的真诚和干脆,知晓我看透了她的处境了,于是也利索的跟我直言目的了。

    “你对赵高有米粥救命之恩,他所做的事情不是你指示的、大抵也是为了你才做的了,你且告诉本宫吧,你们意欲何为?”她的神情很是慷慨,大有要我直接亮底儿谈判的架势。

    这话虽然用在此事上不合适,但是李夫人的想法是没有问题的,蔺继相的确对我做得出来去伤害别个夫人的事情,我无法反驳这个论点。

    我若是直接告诉李夫人蔺继相此举是要取她性命、甚至于要李家跟着降势,不知道李夫人会不会难以承受而导致性情发狂。

    大体想想,我把我理解的事实说给李夫人听倒是好听的话了,因为真相更为残忍:蔺继相图谋的是整个天下、包括嬴政的性命!

    “您去跟赵高核实过此事了?”我问她道。

    我无从评判李夫人和蔺继相二人孰是孰非,也不能定语谁胜出会是好的,这世间事本就如此,谁存在都是有意义的、所谓是非论断、不过遵循着成王败寇一条定律罢了。

    我了解信息的这个问题在李夫人听来,却是认定我“没出息”的走这多此一举的绕弯繁琐程序了。

    “他不过是个做事的人,虽然精滑,却处处为你,本宫与你直接对话,岂不省事。”她蔑视我道。

    李夫人看事情很是精准,只不过此事件上、她的误差是拜在了她对从人身份的蔑视上面了,在她的意识里,蔺继相纵然再怎么能力强,但他到底是个卑贱伺候人的“做事人”,不配跟她直接对决的。

    无法给李夫人说明她这个失误会导致的严重后果,也没有法子跟她分享蔺继相自身的强大程度,于是我只能息言、跳出此语境说别个牵扯。

    “您打算要如何度过此劫呢?”我推脱不掉李夫人的“对决”之战,只好先试探她的心意。

    这个问题对于李夫人来说似乎异常沉重,重到令她顷刻间消磨掉了所有的傲性和精锐、只怔怔垂目自个儿站了。

    我重新在脑海中回荡一下自个儿提问的问题,隐约能够明白此时李夫人沉默的意义是什么,于是也无言给她空留这艰难的时间,默默祈祷这一切赶紧结束。

    掺和其中,实在是太痛苦了。

    李夫人终于动了一下,是胸脯的起伏、而后气韵上升至喉间长长吐出,一向雷厉风行的她、即便是在这个时刻,也是一样的干脆爽直。

    “让李氏一门归于平静,”她淡漠望着远处的地面,面无表情地说话:“我跟你的意思走。”

    如此言词的分量,便是预测到,也使得我的内心涌起千万起风浪般的惊然了:李夫人为了族人言败了?

    看来,这宫中的局势过招很是激烈的了,蔺继相和李夫人的纷争在这其间必然你来我往的凶残,难怪每个宫门都是紧闭不出头的,蔺继相是真的把李夫人逼得走投无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9章 有去无回之“去”
    &bp;&bp;&bp;&bp;也是,蔺继相对外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而李夫人则是身靠树大招风的李府根基,这于她本是好事,然而也正因为李府树大根深、少不得别个被挡了涨势的人要借机朝他动动身手了,这样敌对势力和见风使舵的人万一形成气候、李斯难免会难以维持李门无限的荣光了。

    李夫人不是轻易服输的人,但是她到底是这个封建时代的女子,在她心目中、女人、连同她自个儿都是卑贱的存在,是男人们世界中随时可以得失的牺牲品。

    即便是她身份尊贵,即便是她的夫君是嬴政,即便是她的祖上是才学第一的李斯,即便是她的孩子身处王嗣之荣,她都不可以成为特例!

    如此悲壮的决定,由一向傲然坚韧的李夫人提出来更是震人心神,更使人伤心的是,我还没有资格一语满足了她的要求。

    因为,我无法确定蔺继相会不会放弃大好宣扬开来的气势、将李夫人以一人之死的结局而息平整个快要无法收拾的乱世。

    “启禀夫人,”洛葱听到从人们的巧语禀报之后,结合我为难的神情,适时插语了对我有分化尴尬和难做状况的言词,道:“穹阳宫椽子求见。”

    椽子这个时候来求见我?我偏首看了看李夫人,有些明白了他此来的缘由:大抵他是为李夫人的到来而来了。

    李夫人也知道宫中主要宫邸处的动静的,信宫这么多天都没有人能够进出、穹阳宫更是没有人到访过,这会儿来人,少不得是因为她了。

    “这便急了,溪夫人的人可还真是忠心啊。”她冷笑道。

    在她看来,蔺继相是我安插在嬴政身边的人吧,能够在嬴政身侧留人——她是因为她理解的此状而觉着我手腕极高的吧。

    我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是感激着椽子的到来打破了我的尴尬,我让洛葱准了他进来。

    如我和李夫人预料到的那般,椽子是为李夫人而来,他传旨、说嬴政召见我和李夫人。

    不用说,必是蔺继相听说了李夫人来此,知道李夫人有了回应的态度,于是赶紧以禀报嬴政事态为由劝嬴政召见了我俩,继而先告一段落、做了了断了。

    若是做出这般决定,那在蔺继相在场的情况下,嬴政跟前如此表态,李夫人大抵是有去无回了。我看向一向令人痛恶、低眉视人、诡计多端、凶谋恶煞的李夫人,这会儿倒是多情善感的有些悲伤了。

    李夫人也是神情凝重,她若是想要反抗、有嬴政护着,今日她还是有回转的可能性的,但是若她有心自毁、以此换取李府的权势名声得保,那就算是嬴政想要保住她、怕也是不可能的了。

    嬴政召见,我们就得去,而且就算是心中忐忑也不得耽搁太多时间,故而在李夫人带人走出信宫之后,我也在洛葱的简单装束服侍之后前去应召了。

    “溪夫人永福得享!”宫门外,木妗棉对我大举动施仪。

    抚琴、李夫人、椽子,这一来二去距洛葱跟我最后一次禀报说她还在的时刻又过去了许多时间,木妗棉不知道是闻讯而来还是一直待在这儿没走、眼下倒还在的了。

    如此执着又坚定,她是势必要跟李夫人杠上了,也罢,该来的总会来,李夫人的事态上不差木妗棉一个人的观看,既然木妗棉一心想要对李夫人出出怨气,那便让她随着一起开解一下吧。

    “你也跟着去吧。”我体谅她的急切和渴求,道。

    木妗棉万分惊喜,她蹲仪谢恩,在我前面走步之后、便轻快的跟了上来了。

    嬴政冷漠看着殿中央跪地的李夫人、不言不语;蔺继相站在嬴政的旁侧,看一眼进来的我、亦是没有说话;三方掌宫芈、慈、索三人下首站着,也静观局势压抑情绪,不曾有人发音;我进入大殿,殿中人虽不少、却是一股静谧到窒息的感觉袭来的。

    不敢打破这股让人紧张的邪气,我无声施仪,也于侧边找地儿站了;木槿棉看着这殿中的阵势很是满意,她跟着我对嬴政施仪,在我站好后又给三方掌宫施仪,而后也择下端的位置站了。

    若不是心头越来越压抑的难受感觉频出,会让人有一种时间为了配合这份安静而小心到忘记前行的错觉的,我膝盖有些麻锈,忍不住偏首朝着嬴政看去了。

    嬴政的脸色很是阴暗,我想他此刻看着他信任的李夫人,心中想着他已故的赵夫人,多日积压的情绪定然在心口缭绕徘徊碰撞着、找不出可以宣泄的合适表达方式的吧。

    “聪慧如你,却到底不懂朕的。”他痛心到无法大声呵斥,只是这超低的低音却是听碎了人心了。

    失望、悲痛、颓然、怀念,嬴政一时间情绪交错陈杂,却也说带的我们这些在场的人跟着哀伤了。

    李夫人比任何人都要难过,在她的世界观里、若是嬴政对她失望了,那她的人生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毕竟这么多年来,她的聪慧、才学、能力、心思都只为嬴政一人而用,而今不但得不到嬴政的重视和首肯、反倒是惹得嬴政伤痛,她倒是自责加气恼一并发作了。

    “正因为奴妾懂您,才不能让儿女情长拦了您霸业的壮志雄心、松软给她们得意的时机。

    陛下,奴妾从来都知晓陛下心中在想什么,奴妾也知道该如何辅助陛下去为事,故而奴妾一向自担内宫事务、不敢丝毫怠慢令陛下烦心,然而奴妾想不到,却依然有别有用心之徒扯着旧事让您难过了。”

    说赵夫人被拔舌之事曝光的时候,李夫人的反应不是自省、而是痛恨说出此事的人,在她看来,告诉嬴政实情的人才是让嬴政难过的最坏祸首。

    嬴政显然没有接受李夫人这样偏激的想法,在他的概念里,和正常人一样、觉着错在李夫人的,故而他接下去的言词仍是跟谴责李夫人有关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0章 诀别言
    &bp;&bp;&bp;&bp;“你们都是朕的夫人,偶有过失实属正常,何以错大到要够承受拔舌之罪?

    佶籽,别个人朕都难以理解了,更莫说嬥蒂她是跟你同府入宫这么多年的家人了,难道你一丁点都不觉着自个儿错了吗?”嬴政难以置信他的夫人犯下如此大错、却面对他的痛心之问是会一脸毫无羞愧之色的模样。

    在嬴政一贯的思维方式里,李夫人虽然性子倔傲、待人严苛,但是她还不至于到心狠手辣的地步,而且嬴政念着她曾经守孝之功、并不介意李夫人偶尔使出的小性子的。

    便是嬴政这么直说了,李夫人也还是觉着自个儿是对的,而她一直以来凭借个人能力和理解辅助嬴政的路子也都是对的,故而她依然没有任何怯懦。

    “身在陛下尊侧、却不自敛修为,赵嬥蒂她多年来一口乱舍给了王宫上下闹出多少是非、给陛下徒增了多少的麻烦,对她实施拔舌之惩、又有什么过的?”她一脸的坚毅正色。

    偏激的想法一再控制着李夫人的内心,她本就是个主心骨强的女人,心又只认自个儿的理儿,这样想着,倒是不可能让她有正确的人生观了。

    嬴政愈发皱紧了眉心,他胸膛也起伏的幅度有些大,这个时点、他大抵是火气很猛、但依然珍惜李夫人而自我熄火的状态吧。

    嬴政愿意自我消化状况去容忍李夫人,其余人却是大有不想如此的,比如跟我过来的、在下侧方位站立的木衿棉。

    “李夫人说的轻巧,敢情您没有给陛下徒增麻烦不成?”她一副本想要忍、却实在忍不住的模样,在高位众立的殿中、冒昧插言。

    木衿棉出言实在于理不合、但是却道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大家暗暗叫爽之际、难免会少有人去斥责她的逾越之为了。

    大家都不说,却不代表没有人说,单是木衿棉的这个行为都够李夫人挑刺儿的了,何况木衿棉针对的还是李夫人本尊。

    “本宫在,何曾轮得到你这个贱妾说话了?”李夫人还是那么的傲气凌人,训斥完木衿棉后、转而向嬴政传达了她抒情的心语,道:“陛下,奴妾一生有您,实在无憾了。

    打从进入王府、伴随您身侧开始,奴妾便觉着一身的慧根有了用场,跟您吟诗对话、斗棋谈天的时光、是奴妾这一辈子最好的日子了。”

    这种语调,似是——诀别?我瞠目看向悲戚深情的李夫人,对她的表现意识到了什么。

    木衿棉也察觉到了李夫人的突然转变,她昂首得意,虽然李夫人此举不是她的功劳、但是她引发此情却是“功不可没”。

    李夫人咽口酸楚之色,继续了她的“最后陈词”。

    “重回内宫,奴妾开始时很难适应陛下的心另有所归、然而奴妾一直相信那只是奴妾不在、陛下寂寞才会被人暂居的现象,故而奴妾从未颓然过。

    可,奴妾似乎错了。

    这过往事历历在目,直到此刻、似乎到头的时候,奴妾突然自哀地想,兴许奴妾才是陛下寂寞时的快乐,而她、才是陛下最终要等候的人吧。”

    听似没头没尾的话,却被李夫人她自个儿说的自己眼角聚满了泪花了,那泪花下的绝望和无措、却是让看到的人无一不为此悸动心弦。

    即便是在场的人除了嬴政之外,人人都曾经受过李夫人的羞辱、也还是为这份心死的难过而牵动着情绪。

    “陛下,奴妾此生除了您、祖上,从未敬佩过任何人,然而只有你们、奴妾却也是极为幸运的了。”

    李夫人此生亲人在、朋友却没有,她一向孤傲、身边的从人们也不曾有过贴心的伴随,期间的寂寞可想而知、然而身拥嬴政和李斯两大强者、她也是真的幸运的女子了。

    再顿语,李夫人神情愈发苦楚了。

    “今日,奴妾与您作别,”终是说出了这句话,李夫人泪水倾注而下,再言已是泣难成声,独靠她强大的理智去支撑着说完:“虽然不舍、却也是奴妾自个儿的选择,请陛下成全奴妾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心愿,就以奴妾的性命抵了赵嬥蒂曾经的惩罚吧!”

    在嬴政跟前毫不反抗的求死,李夫人一向不服输的心里一定充满了遗憾和憋屈,自然,更多的定然是她对嬴政和孩子及李府的不舍了。

    嬴政的眼睛里流露出些微闪光的遗憾视线,他双手相覆、手指转动几下拇指上的玉扳指,继而定神的神情暗含了不少遗憾。

    “朕知你一生傲骨,却不曾想、你到了了还是不觉着自个儿错了。”他又气又恨,对李夫人的固执劲儿无可评置。

    李夫人这边,她坚信“成王败寇”的生存定律,而且是无条件的盲认这则法则,故而听着嬴政说她错的话,她也还是自认有理。

    “奴妾何错之有,不过是此局斗输了、只能自认倒霉罢了。”她哭泣的时候,眼睛里都透着不服气的坚强。

    要强的性格是美好的德行,但是凡事过了就适得其反了,李夫人如此强势不懂得适时隐晦、倒真是令人觉着疲惫劳累了。

    她这么说,也让嬴政愈发难过了。

    “朕的内宫,居然是斗法的地方。”他不愿意相信他精挑细选恩宠的、以高贵身份和端淑闺秀之德组成的内宫居然是污浊不堪的勾心斗角之地,而他,最不耻于此。

    嬴政痛心,在场的人都跟着不好受,芈夫人知晓嬴政此时知道真相后的失望心情,于是忙开口帮衬了李夫人、以此宽慰嬴政,这里还是有“温情”在的。

    “陛下,李夫人一向洁身自好、通情达理,她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比不是有心要针对赵夫人的,请陛下…”

    芈夫人的话嬴政闹心之际还没有喊停,李夫人倒是开口驳斥了她了。

    “这宫中的贱婢们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陛下跟本宫在说话,何曾轮得到你们来嚼舌头,真真的以为本宫不在了吗?”她切齿露凶颜。(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1章 让晨曦收回成命
    &bp;&bp;&bp;&bp;芈夫人一愣,悄悄咽回喉间的说词,静等看好戏了。

    谁人都说不得,谁人都理不了,李夫人这个只看准自个儿、声声将自己逼入死局的现象很多人都是欢喜的,而如大家所愿的是,这般闹下去、她也的确很快便得偿所愿了。

    不管嬴政舍不舍得,李夫人自动求死都是下定决心的了,而她也的确是欺君罔上、窄有活路的,故而冷硬狂傲地阻了别个人的“善意”之言、刻板地执拗违背嬴政的意图之后,她被押解入地牢了。

    嬴政对她还是很仁慈的,即便是应她所求治了她的罪了,也只是入李夫人的父亲李由监管的地牢、而非进去就得脱层皮的云阳国狱,至于他是不是有要李夫人活过来的打算,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夫人在嬴政跟前肯定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后晨曦便得到了赦免、回到内宫中生活,她发狂般地求见嬴政、请嬴政将李夫人同治拔舌之惩,但她数次都被嬴政冷冷地回绝了。

    “拔舌”,她们是有多少怨恨,要如此虐待彼此再回报自身啊。

    “夫人,晨曦公主遣人来、邀公主同贺她返宫之喜。”洛葱趁一个嫶曼不在的契机问我。

    晨曦的口舌之快随赵夫人,平日里说说话还好,可若是别有用心的搬弄是非,那对于我和嫶曼来说实在是不可取的情节了,而晨曦又有前科之鉴、故而让不让嫶曼去、我倒是一时犯了难。

    若是告诉嫶曼这件事情,她必然是欣喜的要去道贺的,一旦我做出些微阻止的动作、好不容易缓解关系但一直恢复艰难的我们势必又要重新分裂母女心性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晨曦明明有可能会再次误导嫶曼跟我作对的,我若是顺了她的心意、那我可就很难得到我女儿的爱和尊重了。

    难道,要不告诉嫶曼晨曦请她的事实?

    也不好吧,嫶曼虽然还小、但还不至于能够为了达成目的、对她进行随口欺骗的地步啊,而且这是一个一诺千金的时代、万一将来嫶曼为人谎言连篇,那我可就悔不当初了。

    “你亲自去走一趟,让晨曦收回成命。”我强势道。

    不是我心狠不想嫶曼跟她的兄姊们交往,实在是她们若是到了一起,那我和嫶曼就会明里暗里的疏远了母女浓情了,而且那个效果明显到都不用我去试一试的:

    嫶曼出去宫中玩一圈、回来后跟我对话带刺儿一样的胡闹,遇到这种状况只管去问好了,她必然是在玩耍之时遇着“跟她情同手足、对她好到不行”的别有用心之人了。

    洛葱明了所有的情况、她也通晓我的心思,于是她强硬了态度而去、并很快禀报了她的所见。

    “…晨曦公主得到夫人口谕之后有些错愕,她似乎没有料到夫人会这般给她下令,不过尽管是心意不畅快、她也还是知道厉害,从了夫人的命令了。”

    晨曦是个有心计的孩子,但我不能为了照顾她的心思、怕被她针对而放纵她去随性做些什么,尤其是对嫶曼实施她的计谋——应该说,任何人想要在晨曦那里做什么,我都不会应允的。

    “徐福那里动静如何?”我关心的事情还是大人世界的事情,虽然晨曦也不小了,但她一直孤苦、倒觉着像个孩子了。

    徐福本就应该走了的,但蔺继相利用他的手最后为除去李夫人来了这么狠狠的一招,眼下李夫人已经入狱、案情已定,我想知道徐福是否可以被安排这走了。

    “未曾探询到徐福的动静,然而奴婢倒是听闻、李斯为了救他的孙女儿,今日拜会过皇上之后寻了不少人了,要臣、占卜师、乃至内宫之人都在他的相见之列,想是不服定局之事、有意翻案了。”

    李家人突然得到李夫人入狱的情况肯定会措手不及的,他们正在应对外围蔺继相丢过去的突发状况之余还对嬴政跟李夫人的事情持观望态度,在他们看来,便是再难再艰、嬴政都会念旧情、而他们也会保护李夫人的,只是没有料到的是,李夫人却是自作着来了这么一出。

    李斯急了,可在我这个旁观者看来,他却是急坏了事情了:关心则乱,李夫人能够闹出这样的僵局,想便知道她是刻意为之,而李斯若是急于翻供,那李夫人便会焦急李斯的意欲反道之为、只怕是愈发加速自个儿的进程了。

    “从事态上看,李斯不管如何努力、他想要救下李夫人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且真正可以救下李夫人的几率简直就是微乎其微,如此,他的行为便是他不曾跟李夫人言商稳妥的事态了,那,李夫人那边兴许会早早出状况了。”我猜测道。

    洛葱明白我说的李夫人会因为急于让李斯停手而继续自作引火的架势,她也是认可我所说的未来形态的,故而她即刻便要人去地牢那边留意动态了,以确保李夫人的大事我能够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陪驾穹阳宫的时候气氛很是压抑,我立在看书的嬴政身侧,为他轻轻递送着茶水,倒是不知道该谏言于他还是劝慰他的心了,不过转念想着他这样安匿于世,必是累极不想说任何话、做任何事情了,叫我来也只是给他自己找个空放自己的借口,于是我便小心陪着忙碌又无所事事的他,希望可以给极限到达的他一些帮助了。

    “田溪,你说,人若是一直不生病、不被他人残害、不出任何跌打损伤的危险,会不会寿命便能一直鲜活下去、直到自个儿阴德用尽、圆满坐化?”他突然若无其事的对着书本问我。

    虽是看似从书本参悟灵感,但是我知道,他内心因为对死亡的恐惧的因素,已经到了主动向我宣泄他的悲情跟懦弱的地步了,而我,看着他,心头一阵挥之不去的悲苦与酸楚泛滥。

    这个伟大的男人,他历经沧桑世事,开始对我这个心意相通的人敞开他深藏的脆弱的一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2章 李夫人薨逝
    &bp;&bp;&bp;&bp;我感激我能够给嬴政带去信任和倾述的**,对于他,我也同样给予我自认为最好的回复。

    “陛下,寿命是因为人体的器官衰竭时期而定,一旦到达器官使用的极限,人便会老终,是不可避免的。”不忍心给他的幻想带去绝望,可是我不得不传播科学知识给他,因为正因他的脆弱,我才愈发不想要骗他。

    嬴政不质疑我的说法,可他也对他心里已经接受的说道深信不疑,故而他看着我,问话问的很是认真。

    “那些仙人们得寿命永驻,却是为何?那些个仙骨神胎,又如何才能练得啊。”他惆怅道。

    因为我和徐福的矛盾,他只好让徐福离开,可是徐福走了、这些年来他慢慢对徐福深扎的精神寄托也就顺应地离他远走了,他心里难免会觉着空落。

    我体谅嬴政的心情,可是有些人、有些毒注定要除,我不得不狠下心去。

    “仙人们其实只是生活的空间跟咱们不同罢了,他们活在无间世界,无情无欲、不得烦忧,却也相应没了快乐和幸福了。

    虽是寿命无限,然而奴妾反倒是觉着咱们人间的生活大好,譬如奴妾,身靠陛下、心有华庭,简单却又快乐,烦扰却又幸福,若是情欲皆无、长长久久跟孤灯相伴,奴妾真个不愿长生无间呢。”我靠着他,将我的体温和柔情传递到他身上。

    嬴政,别忧伤,你还有我,虽然我把你的幻想弄破灭了,但是我会陪着你、在他害怕的时候给你力量和希望,只是生死、真的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了。

    “若像是你说的那般孤苦,何人还会要求破脑袋也得取长生之果啊,只你会宽慰朕的心罢了。”他拥着我,对我的撒娇和宽抚得了不少的温暖。

    蔺继相在殿外站了,他先是叫了嬴政一声,得到嬴政的回答,这才开口说了个让我和嬴政瞬间失去了这温存蜜意升华的事情。

    “李夫人薨逝了。”

    气压一下子低了下来!

    虽然料到李夫人会有这么一天了,可是她此刻真的没了,我还是心若流水不去返般的难过: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精明心狠的李夫人就这么死了,这对于一直避讳她和蔺继相的斗争、没有参与其中的我来说实在太过迅速了。

    这么个宫廷大鳄,在我的潜意识里,若是想要扳倒她,怎么也得耗上个多年经营和谋陷吧。

    是了,蔺继相经营了多年的成果造就了她此刻的瞬间薨逝,我倒是只想着我自个儿没有付出什么辛劳了。

    “陛下?”感觉到嬴政的身子后仰,我忙离身扶住了他。

    只是想要后仰身子缓缓气而已,并没有撑不住的意思,嬴政对我的紧张轻轻摇头,继而沉默了良久才又跟我答了腔了。

    “朕没事,”他说完,又像是忘记说过一样又道:“朕无妨,只是有些累了,朕没事。”

    一个懂自己几十年的人,曾经苦闷时候得到慰藉的灵魄,突然就这么骄傲的没了,任凭坚强冷血如嬴政、他也是难以迅速消化掉这个消息的吧。

    “好在,她没有经受什么痛苦。”我对嬴政、似乎只有劝慰。

    听到此话,嬴政的眼眸莹莹闪了怨憎和不舍的光亮精力了。

    “是了,她让嬥蒂受了那般的苦楚,自个儿倒是择了条好走的路了。”他不舍、却责怪着。

    我默默陪着他,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可是此刻似乎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所以我只能安静坐着。

    “佶籽一生性情倔傲,此番独断诀别,也是极为符合她的性格的。”嬴政幽幽道:“她初入王府的时候性子还有倔一些,那会儿朕听闻过她绝佳的才学、故而在与她在一起时,每每都会留心测她的耐心,如朕所想的那般,她很是不端、好在一直未曾逾越规矩。

    帝太后时常不在府中,娥静早早便担起了料理府务的事情,她性情温顺、知识大体、故而对佶籽也是上心的;然而佶籽秉气尖锐,时常有心无意地得罪了府中其余的公子妃,是故有段时间,朕很是冷落了她。

    佶籽是个聪慧又会做事的女子,她揣测出了朕的用意,痛定思痛之下、开始决定为朕改变自己。

    那段时间朕是心疼她的,因为她为了让朕看到她的转变,甚至主动去找气隐忍,虽是知晓她的小伎俩,然朕也知她是真心待朕的,故而又给了她机会。”

    嬴政缓缓说着,内心感慨甚多,我知道他说出来会好受一些,于是轻轻拉着他的手,给他我愿意听的感受。

    我的迎合让嬴政顺了些倾述的心意,他眼角映现着泪光,言词也含着浓浓的情意。

    “此后倒真是如她所言那般,朕每日里与她谈天说地、言古话今,也是痛快;她的确是难得的慧中才女,朕的一言一行她都可懂其意、并会懂得适时跟朕的意思走,虽偶有偏颇,却也是极为难得的可说话之人了。

    其后帝太后临世所愿,要佶籽皇陵守孝三载,佶籽很是不情愿,然又一次为了朕,她隐忍不甘便踏上了这条漫长的离宫之路了。

    那三载,对于佶籽来说一定是孤独的,对于朕来说、也是事端频出的三载,其中一件、便是你的出现。

    佶籽说的对,有了你,朕的确是可了心了,故而在她看来、朕似乎没有那么需要她了,其实朕从未疏远过她、反而因为三载的时光跟你的出现,愈发迁就了她的脾气。

    佶籽犯的很多过错朕心中都明了,然而朕都纵容了她,朕觉着她虽是待人严苛了些,却也没有苛责到对同门了几十载的姐妹做出割舌的狠辣举动…

    兴许,是朕不够精力去安抚她平日里积压的苦闷所致吧,然她那般明心之人,如何不知那样凶残的手法实在是恶毒之至的呢。”

    说到这里,嬴政已经动情地闪烁出泪光了,很显然,他因为说出这些心头的话语、情绪通畅了不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3章 大人的世界
    &bp;&bp;&bp;&bp;我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嬴政和李夫人的共同生活历程,可是我也能够理解一二他们之间互相失去之后的失落和空寂,伸臂抱住嬴政的头、将其埋在我的腹间,我为他的痛苦而难过。

    曾经陪他走过年轻困苦时光的女人他一定是格外珍惜的,不管是否是爱情,他心里都是饱含了浓浓的情意在的,最贴心的静夫人、赵夫人一个个没了,其后的舞夫人、鱼夫人也辞世了,而今李夫人竟然也离他而去,他心头该是多么的孤独啊。

    陪伴,是我能够做的最暖心的事情了。

    李夫人的死让嬴政厌倦了外界对李夫人和李府的流言,他下令停止了关于此事的外延状况,而蔺继相主要目的达到、知晓大势已至、也适时收了手,故而李夫人的丧事一办、宫里倒是消停的神速了。

    新人笑好听、旧人哭难闻,虽然嬴政为了李夫人的去世心痛不已,但日子还是要继续、大秦依然需要强盛、他还是依然埋头扎在政务里。

    或许,他只是为了用忙碌充实自己、去淡化一些他心头的苦楚呢。

    “你强,连李府跟李夫人都动得的了。”我跟蔺继相擦身而过之际、同时停步并肩,道。

    蔺继相并不觉着此事达成有多伟大,他甚至于听到我的言词、对于这样的事情我都要惊讶而显得有些不快。

    “你对我的了解太少了,期望也过浅了,我的能力远非你能够想象的,故而你眼中只有的他的那股力量、若是你觉着无人能敌,那便是大错了。”他不喜着说。

    他在齐国的时候我感受的到他是整个齐国的运舵者,而后齐地归降、他四处游走,我只当他是放下了尘缘过他自个儿自在的日子了,却不曾想他而今的呼风唤雨、各地择人,倒真是这些年来他积攒的神秘势力了。

    难怪我总是觉着他给我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而且我很是担心嬴政会损伤在他的手里,因为即便是没有这股蛮横的力量和心性、他也还是谋耍手段都能够让嬴政受到威胁的。

    “我从未觉着他是无人能敌的,相反,正是因为危机四伏、我才愈发的想要疼惜他。”我说。

    蔺继相眼眸紧缩了缩,咽着火气没有说话。

    “徐福可以走了?”我转移他的思维进程,道。

    既然嬴政和蔺继相都不决定让我走,那我还是要坚持送徐福走的,不然嬴政此时脆弱的心性更是要对生死之谏心存牵绊、赦免徐福的求仙之旅了。

    “他会东巡求药,为嬴政解忧。”他冷冷道。

    我听得出他做出让徐福“东巡求药”的决定只是被我逼迫的权宜之策,不过我也自认没有再大的魔力去更大的改变此事了,于是我沉默着自我消化了这个结果。

    嬴政因为李夫人对赵夫人做出的他难以置信的“拔舌”之事而对内宫失望不已、加之朝中政务他定要亲力亲为,故而对任何事情似乎都没有那么有耐性了,在蔺继相谏言嬴政依着他的求药说法对徐福做出安排时,嬴政几乎没有什么思索的便随意了了此请了。

    “母妃,李侧母妃真个对晨曦阿姊的母妃下了毒手,拔掉了她的舌头吗?”嫶曼天真地看着我问。

    她黑亮的眼眸真是敲击的人心疼,一个不懂什么事拔舌之苦的孩子,却好奇着拔舌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又是谁在她跟前嚼舌根了。

    “不过外面人口口皆非罢了,这些个小道消息有时候不听也罢,咱们又没有亲眼所见的、万一错了,岂不是错伤了人心了。”我轻柔对她说话,生怕她幼小的心灵里添堵了这些个不干净的是非了。

    似懂非懂的思索着,她想不明白,又开了问。

    “那晨曦阿姊的母妃跟李侧母妃为何都死了?”

    这个问题,我还真的是想要跟她一起问问了,可是我不知道我该问谁、也知道我谁都不该问。

    “她们做错了事情,晨曦阿姊的母妃是受到了惩戒、李侧母妃是因愧疚于父皇、引咎自处了,她们都是讲信誉、守节操的人,便是母妃平日里跟你讲过的、自洁自爱之人,你莫要对她们因为不在而生了误解了。”

    嫶曼这个年岁什么都想要懂,但她什么都不懂,正是因为不懂,所以整日里开开心心的没个烦恼,我也希望她能够这样没有烦恼,最好是一辈子都没有。

    “儿臣不会的,只是儿臣觉着那些个勾心斗角之人实在可恶,害了自个儿不说,也最终要搭上别人的性命,真真的无齿。”她说“无齿”的时候,拖长的重音让我明显能够感受到是在模仿某些人的语气。

    是的,嫶曼一个幼龄的脑子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出这些个言词和映射含义的,能够让她这般做的,也只是道听途说了。

    “每个人都有自个儿的过法,我们把信宫的日子过明白都困难,别个人的事情就愈发掺和不得了,你且莫要置评了她人了。”我收敛些柔情,有些正色的看着她。

    嫶曼见我敛了笑意,当即有些怯弱了,不过她又似乎因为她自己对我的怯弱而生气,故而眼眸转了几转,她倒是敢于再开口了。

    “母妃,儿臣并非要评言她人的生死,只是儿臣想要说,您且万不可如此为事,否则儿臣会觉着丢丢脸的。”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显然是在警告我,而且是认定了我会如此、或者已经如此般的警告着。

    如此孩童一再语出惊人,实在堵了我原本就不通畅的心思了。

    “嫶儿,你太放肆了。”我彻底严整了神色,肃然盯紧她道:“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小小年纪目无遵纪、对母妃失颜警告,实在过分,本宫这些日子对你的教导实在收效甚微呢。

    洛葱,惩戒华庭公主抄写《尊祖》十遍,不完成不许离席,你去亲自监督,本宫定要改了她这些坏毛病不可!”

    洛葱虽然想要护她,但是她也知我气恼、懂嫶曼不敬我的后果,于是铁着心在嫶曼跟前没有多说便去执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4章 昊长遛狗
    &bp;&bp;&bp;&bp;“公主今日出门又见着谁了?”虽非有人指使,想来嫶曼不会这么反复着情绪。

    李夫人没了,三方掌宫又各怀心思的低调未显,似乎我就成了那出头的鸟了,想必这宫里想要针对我的人愈发多了,故而我倒是不知嫶曼又被谁给污了慧听了。

    洛葱四顾看了下,用只能我们两个人的音量开了口。

    “奶嬷嬷说公主今日出去从暖房归来,途中遇着了琅夫人,公主对她很是思念、于是便跟她在外玩耍了会儿,然琅夫人担忧公主受寒、便催促她归回了。”琳琅在信宫时间不短,难免有跟她走的近的人,所以说起她,洛葱很是小心。

    晨曦、诗曼、别个宫中数不清的主子婢女都想要在我身上下些功夫,我倒是不惊讶的,但是琳琅一直被我忽略了,这会儿突然听洛葱提及,倒是一时感慨的了。

    嫶曼在记事的时光里跟了琳琅不少的时间,她们之间的感情不亚于我和嫶曼的深度,琳琅若是想要给她灌输什么思想,自然是可以事半功倍的。

    自然,琳琅不一定就对嫶曼说了什么关于我的言词的,但是大冷的天儿她不应嫶曼一同去她宫中玩耍的提议、又在带着嫶曼跑跳着跟奶嬷嬷等人隔开一段时间后催促嫶曼赶紧离开她,反而让我多想了。

    难道真的是她、只是她刻意在显示她的“清白”所以才驳了孩子的心愿的?不是我多心,实在是按着以往琳琅对嫶曼无所不应的宠爱,这会儿的表现实在太多奇怪。

    李夫人死之前宫中大小事情发生了很多,只是李夫人和李门一脉的事情太大、故而显得其余事件都不那么突出了;李夫人死之后本该平息了这波危机事端了,然而因为宫中人物别有用心、倒显得宫内依然又升起别的闹剧了。

    让我惊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洛葱带着疑惑和担忧口气说的昊长“遛狗”时惊吓着木妗棉的事情。

    木妗棉怕狗这件事情是她初入宫不久大家就广为熟知的事实了,而且那会儿她随嬴政初入内宫、正得万众之注目,故而大家都不由得记得清楚些,这会儿昊长“遛狗”偏偏遛到她跟前——

    “昊长怎么会突然在宫中遛起了狗?他跟棉夫人相遇,可曾有过刻意滞留对持的举动?”昊长的举动应该不是无意之举。而且很可能还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洛葱的回答果然道出了内藏是存在着的玄机。

    “听说昊长公子觉着宫内妖浊气太盛,故而想要以狗之鼻寻寻浊物。”她明摆着通晓昊长的借口是针对木妗棉的,故而给了我一个“了然”的神情,又接着道:“当场棉夫人见面狗之后便要折返的。然昊长公子非要喊住她请安、又‘不小心’在施仪之时松了狗绳才致使狂犬乱扑,吓着了棉夫人了。

    棉夫人身边的内监受伤了两个人,在从人们护驾之时、昊长公子‘吓傻了’,并没有开口喊住烈犬,直到侍卫们跟从仆们一道制服了它、他才回了神。叫了那烈犬做了口舌训斥。”

    内监受伤、侍卫出动,从人们都去护驾,可想而知期间的惨烈,莫说是木衿棉本就是怕狗之人,便说是这内宫平日里胆大的王妃、怕也是弱不禁风地能被突如其来的惊吓破了胆了吧。

    “棉夫人眼下如何?”我想,木衿棉一定会借机大作了。

    “棉夫人惊吓过度、卧榻难起,御医们都在宫里守着,还未传出什么消息出来。”

    果然,木衿棉是不打算放过这次跟李夫人较劲的机会了,可是李夫人已故、昊长毕竟是嬴政的公子。她应该想得到嬴政不会因为她受到惊吓而对昊长和李斯怎么样的,那她为何还要执意卧倒、而不是出面直接索要个恩赏以平这场打不赢的官司呢?

    莫不是她吓伤了脑筋,一时只想要赌口气了?

    “被咬的内监伤势如何?”

    内监的伤势会直接刺激到木衿棉的心情,她看着内监的悲惨伤情,难免不会联想到若是她自个儿被咬成那副模样会怎样,故而她内心的悲愤程度大抵也跟亲眼所见情景有关系了。

    洛葱蹙了眉结,为她听来的内监伤势惋惜不已。

    “听闻伤势严重,便是保住性命,被咬的肢体废残是难以避免的了。”

    狗咬伤、虽然这个时代的医术没那么发达,可也不至于一定要残废了啊。说不得此狗是被上了药了,只是李斯的威严和嬴政对李夫人的悼念在、御医们不敢明说罢了。

    “你去送些压惊的汤药过去,记得替本宫去看看受伤的内监,顺道看看内监伤势如何。”

    我把言外之意透过眼神射出。洛葱会意,亲自取了汤药去拜会木衿棉了。

    话外之音了解了,洛葱办事情效率极为迅速,加之木衿棉不明目的的配合,她来去匆忙、任务达成的很是圆满。

    “夫人,这便是受伤内监伤口处淤血换下来的药布了。奴婢从棉夫人处取得、她特意要人留下来备用的,故而宫中之人都不会注意到咱们头上来。”

    木衿棉刻意留下了猎犬撕咬伤口的淤血,看来她也是对昊长的狗心存疑虑的,只是内宫御药房而今都不明嬴政心思、畏惧李斯权势,故而她还没有办法放心将此物交给谁去检验罢了。

    不知道她是想要利用还是出于某种目的信任我、或者是她只是觉着交给我一个真相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总之她交给了洛葱,而她提供的血迹里面,余槐果真查出了毒素。

    血迹有毒,可是到现在一个御医都不曾往外说出内监之所以被狗咬一下便残疾的原因,想来其中是有蹊跷的,那么,难免就是李斯左右了御药房的人,而御药房的人怕引火上身,都不敢直言说明了。

    李夫人毕竟是耀武扬威了几十载的人,她走了、嬴政却一时半会儿放不下她的,故而宫中人对她的忌惮还是有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5章 怕报应吗
    &bp;&bp;&bp;&bp;几日看似风平浪静的宫廷时光过去了,御药房只说是猎犬当时扑咬生猛所致内监受伤,并不提及毒素之事,而且听说嬴政在去看木衿棉时被木衿棉意有所指的“下毒”之事惹得不快,口词间亦有说木衿棉自个儿多思的迹象,故而我可以断定,昊长的狗的确是问题很大的了。

    更加让我确定的不是木衿棉揪住此事不肯罢手的追究,而是李斯在宫中见到我时、对我阴冷着老脸做出的神色。

    当时我在穹阳宫宫外候命,李斯也来求见,待蔺继相进入其中做势禀报,李斯便对身侧的我开了言。

    “这宫中真是不太平啊,听闻与溪夫人走的一向很近的棉夫人被她最怕的狗给惊着了,不知溪夫人最怕什么啊?”他肆无忌惮地嘲讽意味着问我。

    如此询问,毫无遮掩期待的心性之意,李斯这便算是对我敞开了意欲擒拿我的意思了吧?!

    李斯让人先用狗扰乱了木妗棉的平静生活,又来挑衅我的安宁——我知道,他是在给我警示,说明他一有机会就会弄我的心态。

    我必须要强大起来!

    “本宫怕什么便会来什么是吗?”我冷冷睥睨问他。

    我相信李斯能够做到我怕什么他对我做什么,因为他把李夫人的死算在了我的头上,只在批判李夫人的时候质问了几句嘴的木妗棉他都敢放开了狗去咬,对于我,只怕是他更加心头火气爆发、静等宣泄了。

    “老臣只是觉着溪夫人应该准备着些,以免事情惹多了、染了报应。”他也凉薄着说了我。

    这般直白,李斯倒真的是不顾一切了。

    “大胆李斯,居然信口雌黄、如此对本宫妄言,实在是可恶至极!

    你真觉着你的过错只是风起之后便无人敢于追究才平息了事端的吗?

    本宫告诉你,你虽然功劳不小,可也不能恣意妄为的,真要是对天下百姓的不端之举做多了,皇上一样会依法办你!”

    不是我威胁他,实在是前段时期蔺继相整他时我听过他做的一些事情实在令人不齿,虽然知道他爬到今天这一步一定经过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艰辛和让人难以置信的卑劣行径,但是他而今对我的不屑和狂妄却是让我不服气了。

    在我心目中,我最起码比他干净,比他无公害。

    “启禀溪夫人,李大人,皇上在殿中理政,请二位莫要吵到了他。”

    蒙毅从外面进来,早早听到了我和李斯的争执,只是我们一言一语地争斗正浓、他无法插话进来,这会儿听我高调了语色、李斯又有大声反攻的架势,于是他忙上前警言我们了。

    我看看蒙毅、撇李斯一眼不再说话;李斯也望了蒙毅一眼、别过脸去亦是沉默了;蒙毅走过来,同我们一道在殿外站了,一起等待嬴政的指令。

    蔺继相从殿中出了来,他看一眼并排站立的三人,先宣了李斯进去了。

    “溪夫人,李大人,皇上传李大人入内,”他对李斯说着,轻笑着对我“安抚”道:“溪夫人稍安勿躁。”

    我轻轻颔首,在蒙毅和李斯的视线之下和蔺继相做足一副夫人跟常侍的做派。

    蔺继相带着李斯入内了,我和蒙毅并肩站着,看着台阶上方的殿门各怀心思。

    “方才李大人所言,溪夫人怕吗?”他突然问我。

    “‘怕’?”我顿语一下,奇道:“蒙毅将军何出此言?本宫要怕什么、为何要怕?”

    我知道蒙毅指的是什么,但是我不能认下我会被李斯当做目标的心态和所知,而且我跟木妗棉并没有什么瓜葛、蒙毅之意显然是在肯定李斯的观点——我和木妗棉有一腿的观点。

    蒙毅冷着脸色,并不否定他自己的认知,只是照着自个儿的思路把话说了下去。

    “棉夫人打头阵,接下来…溪夫人您真的不怕吗,死的人毕竟是李夫人,背靠李氏一门的李夫人。”

    此事的严重性蒙毅也上了心,在他眼中,李夫人的死无疑激怒了李斯及李家人的愤怒,而我首当其冲便成为李斯报复的目标,而与我“走得近”的木衿棉不过是被打了头阵、替我做了先行军罢了。

    明白他的意思,我却也只能不明白。

    “本宫实在不懂蒙毅将军在说什么,也不大想要知道,然则本宫可以明确地说,若是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对本宫胡乱作为什么,本宫不会怕、也怕不得。”

    我说着,转头看向蒙毅,正色坚毅道:“本宫没有做过的事情,谁都污蔑本宫不得,而若是有心之人想要强行加注意志在本宫的身上,本宫只能说、绝不妥协!”

    蒙毅看得到我的肃然,他直视我数秒,终是点头回应了我的决绝。

    “末将看得出溪夫人是位狠角色,然而也不曾想到连李大人溪夫人都不怕,的确是让末将又刮目相看了。”他无喜无悲、让我看不出他的心意。

    我不介意蒙毅对我的看法,毕竟、这么些年来他也不曾对我有过好的看法,只是我真的好奇、他堂堂一个御前将军,如何就认定了我会跟木衿棉混在一起。

    “你真的觉着是本宫要李夫人自毁的?”我回眸向嬴政所在的大殿,苦笑道:“这天下、大抵都是这般想的吧。”

    蒙毅也跟我一样把目光投向了紧闭的殿门,幽幽开口,丝毫不避讳我的视听。

    “您与棉夫人,不是一早就相识了、便是近来走得近了,不然,一向清高疏远内宫是非人际的您如何会在最后对决李夫人时破例带上她呢?

    棉夫人犯过不少过错,若非您在,皇上又如何会不予计较、直接不提了那些她本该受到的惩罚呢?

    溪夫人,您在宫中独得恩宠,陛下巡行天水之时期没有带您便厚恩了棉夫人,而后您复得圣恩,棉夫人非但不记恨、反而对夫人您格外敬重,若说您与棉夫人没有瓜葛,怕是您自个儿也会觉着说不过去吧。”

    他一向不乱说话,他说出的话必然是他看的通透、又实在忍不住之后的言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6章 念故人
    &bp;&bp;&bp;&bp;看不出蒙毅是在真诚的说着肺腑之言,还是他有意说出这些话来刺激我的心神、查看我的反应,但是在我听来,却依然是心惊不已了。

    “你是说,皇上为了本宫,暗里赦了棉夫人不少的过错?”这些我倒还真是不知道的。

    “溪夫人您难得有投缘的人,皇上他如何舍得您失去呢。”他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给我。

    难道这是木衿棉的目的,借着我的名声在嬴政那里得到宽容?可是,她如何就能肯定嬴政会因为我而赦免她呢,毕竟嬴政心绪难测、有时候他连我本身都不会赦免的。

    应该只是她附带的便利收益,她的作为必不是这个目的的。

    正说着,李斯从殿中走了出来,他冷眉横视我一眼,在听到身后蔺继相出来传唤我的声音之后拂袖而去。

    我跟李斯,此生大抵会因为他对李夫人之死的误会而无法破冰友好了。

    嬴政这次没有坐在书案前理政,从我跟他相处以来,很少看到进入穹阳宫他没有在处理政务的状态,故而这会儿看着他仰面卧椅小息的模样,不由得心中揪着一样的疼惜了。

    “陛下如是累了,不妨卧榻休息一会儿吧。”我轻轻走到他身边,柔声劝言。

    缓缓睁开眼睛,嬴政看着我关切的眼神,缓息一下,用力动了身子;我见他身子重,忙伸手扶了一下,而后借势挽臂扶持住他走向里殿歇息。

    “你们都在外面伺候。”

    嬴政给蔺继相下了令,只我跟他两人共处殿中,他在被我扶着躺倒的那一瞬、就势将我揽在了怀中一起躺下。

    “朕有的时候、竟然觉着佶籽还活着,还在无理取闹。”他突然在我耳边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被他抱得紧,我听得清他语气中的怀念和落魄,虽然有些吃味、可是瞬间便被强大的心疼和爱恋之洪给淹没了——这个男人,他越来越多的从未示人的怯弱开始展示给我看了。

    “陛下想她了?”我仰起头,安抚着抚摸他的下颚。

    他一定是情绪积压的太久、太多,所以才会因为对李夫人一时的思念而崩溃了心神了.

    “从不曾觉着佶籽她们会离开朕。朕在她们离开的时候也不曾想过会是这般的心神,然而娥静、嬥蒂、舞儿、鱼儿、绾儿一个个离去,却是让朕牵挂了心了。”

    他愈发紧的拥了拥我,因为一贯强大。故而这突然的脆弱在我这里显得愈发的无助和颓然了。

    “朕早前难过她们犯的错,而今却有些惋惜她们的离去了,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这句问话,问的我心中酸楚不已。

    涌身向上些。我将视线与嬴政平视,爱恋拂动他的鼻眉,我知道他此刻的心中对于失去和寿命充满了恐惧。

    “陛下宽厚待她们,她们却早早没了伴驾之福,是故陛下才会惋惜的。

    儿女情长是人之常情、也是本能之性,陛下思念曾经一起生活过的故人,并非什么年幼之差的缘故,莫不是华庭哭闹着念您、还是因为年岁大了的缘故吗?

    陛下不必惶恐,生老病死自有定数,奴妾并未收到天意表明陛下阳寿已定。陛下定能洪福齐天、长命百岁的,只是陛下不能再如此劳累下去了,天下非一日便能治理好的地儿,您该多眷顾眷顾自个儿的。”

    嬴政这会儿这般脆弱,我实在不敢跟他说他的寿命只是到知天命而已,若是我这会儿说了,他接下去的时日里大抵都是狂躁到无法承受安宁的心性了。

    不管我说的话有没有依据,在嬴政听来、我能够为他留意天意、他已经是心中高兴的了,所以他对视我眼眸的双目翻涌起点点开怀之色,言词也不尽然是颓然的负面情绪了。

    “你遣人看过棉儿了?朕去过一次。她受了惊吓,情绪很是不稳。”他淡淡道。

    听过蒙毅说的嬴政为了我迁就木衿棉的话,这会儿再听到嬴政对我的特意问起之言,我倒是满心感激加欢喜了。

    木妗棉到底是嬴政的女人。嬴政为了我对她格外好些,我却不能因为嬴政对我的爱意而去轻定了木妗棉的所受,故而我言词轻拂、并不十分确定我和木妗棉的好坏之谊。

    “听闻棉夫人自幼怕狗,这次冷不丁的在内宫中意外遇着,怕是惊吓不小,奴妾让洛葱送了些汤水给她压惊。然而心魔还需她自个儿去消除的。”

    嬴政轻轻点头,对于木妗棉遇狗受惊一事有些爱怜。

    “她胆子很大,却独独因为年幼时被狗追过而怕狗,朕本想宫中狗日常不入内、故而也没想过特意去禁止——这昊长也是、偏偏玩性大发溜起狗来,也是委屈棉儿了。”

    提起夫人受难,嬴政很是惋惜;再说儿子顽皮,他又是心生恼意,然而二者相较起来,他却依然是不自禁偏护着孩子的。

    我看得出来,心中稍稍不平,于是为木妗棉说了公正之言。

    “怕是外面纷纭的受委屈的人不是她呢。”

    一个孩子的玩宠吓着了一个大人,这件事情让人听来本就是似乎大惊小怪了的事情,加之李夫人才没、棉夫人对其出过针对之言、李斯又影响力不小,故而外界的传闻却少有导向木妗棉让人同情的言词了。

    嬴政也明了这个状况,他不置可否,只是延伸了我的话意说了。

    “李斯方才还说呢,是你把棉儿宠坏了。”他“提醒”我说。

    李斯一定没少在嬴政跟前说我的坏话以及我可能跟木妗棉是一伙的事实的,不然嬴政不会在跟我敞开心迹的这个时刻将李斯的态度反馈给我,他一向很少串通三人之言的。

    我必须要跟嬴政重申整个这个世界里,大多数事情、很多人跟我关系不大的事实了。

    “奴妾不知为何会被人跟棉夫人扯在了一起,但是奴妾知道,奴妾只愿意跟陛下在一起,其余人,除了咱们的孩子、奴妾并不在意。”

    这么说,那么英睿的嬴政,一定能够听得懂。(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7章 狗肉同享
    &bp;&bp;&bp;&bp;嬴政听我不多提我跟木妗棉的关系,他也依着我、不“说破”他内心对于此事的处置方式了。

    “朕知道你凡事顾及着朕的感受和立场,朕打心眼儿里觉着欣慰,你的忍让,朕都懂!

    至于棉儿和昊长之事——朕会让赵高去昊长那里把狗抓住,交给棉儿处置;至于昊长,他还是个孩子,朕要责罚于他,然他才丧母,朕也不忍太过苛责于他。”

    他还是给了我关于木妗棉一事的交代,我想,他真的是如蒙毅说的那样、一心觉着我对木妗棉有私心才如此看我心意以定案的吧。

    再怎么说昊长也是嬴政的孩子,虎毒不食子,何况嬴政又是外冷心热的男人,他哪里会因为这样无伤大雅的事情去处置了他刚刚失去母妃的孩子呢?

    只是,从木妗棉的立场去想,她自个儿九死一生才避得大难,分明有人欲对她不利却交出一只狗去“敷衍”她,她是会觉着委屈的吧。

    “陛下爱子心切,奴妾望尘莫及,李夫人才不久薨逝,昊长难过必然,便是陛下拿下他的爱犬、怕也是要令他难过的了,如此决定,奴妾还请陛下多在棉夫人跟昊长公子那里多多走动才行,不然,他们之间更难调和了。”

    轻轻叹笑一下,嬴政将鼻尖抵在了我的顶额之上。

    “还好,朕有你!朕得你、不仅感受到了爱情的魔力,还得了红颜之灵慧,乃朕之大福也。”他有些感激,言词一字一顿,很是缓慢。

    此言动我心扉,然而我很想要告诉他,在我心里,我得了他,才算是整个人生圆满了呢。

    “那陛下就多陪陪奴妾可好?

    奴妾跟华庭都需要陛下,陛下虽然能者多劳。但奴妾依然不希望在世的人生中少了闺房的乐趣,陛下如若肯放下些政务、抽时间多在内宫歇息一下,想来大秦能人异士那么多,也不会亏待了百姓多少的。”

    我借机劝说他多休息。不要这般苛待了他自己,历史上说他多半是被累死的,照着他这些年来的勤政方式看、一点都是不夸张的。

    过劳死虽然是定局因素,但是我希望他在活着的这段时日里能够尽量轻松一些、身体和精神困顿尽量不那么痛苦。

    说起闲暇的事宜,嬴政虽然没有板硬面色、但他的语气却是透着一股他内心坚定原则的信念。

    “下面人做事艰难有之、意志自弱。难免阳奉阴违、投机取巧,很多事情朕不去督查一下实在难以安心,受苦的是百姓,可是凉的却是人心。”他解说着,专注看向我的眉眼,认真顾及我的情绪道:“然朕会记得你的话、多多找时间陪伴你们的。”

    言尽于此,我还能再强求他什么呢?即便是还想要多言劝说,这会儿感激之际也不是合适的时机了。

    “谢陛下。”

    我感念嬴政的两两相顾之情,可是受益人们却不这么认为嬴政的好心,在他们的心里。嬴政还是硬了心性了。

    首说木妗棉,她掌控了昊长狗的命数、丝毫没有考虑过嬴政的难做,而是对嬴政袒护昊长的举动满腔怒火、并将其一股脑发泄在了狗的身上。

    据说昊长的烈犬在木妗棉的手下受的是五马分尸之酷刑,在她将其折磨浸透之后、用大火煮熬狗体一整日,并且送了狗肉给昊长“共享”。

    这也就罢了,可是,她毫不避讳地口出恶言之事却是传遍了整个内宫和前政了。

    “母养猫,子养狗,好一对没有灵性的畜生!”

    这是外界宣扬的木妗棉的说词,不知是否是真。但是大家都在传播了。

    至此,昊长也是委屈到心里的了,而昊长身后的李斯,想也知道不会善罢甘休的。光是我关起门来听到的他施计危难木妗棉的事情都不下三次了。

    神奇的是,李斯出手,不间歇的出手,可木妗棉历时数月之后却还活着。

    “依附着本宫的名号,棉夫人可以在皇上跟前保命,可是李斯的明枪暗箭却要她自个儿去躲了。

    世人都以为是本宫给她护了法。但是咱们自个儿心里清楚、那是谣传的,如此,木衿棉到底是靠谁而活、却是令人匪夷所思了。”

    我跟洛葱将木妗棉之活的事实摊在桌面上说的时候,都觉着神奇不已。

    “夫人是怀疑棉夫人背后有人?”洛葱对我的话深以为然,除了她说出的这个解释,我们似乎想不到别的更好的说法了。

    一个骄纵、从不左右逢源结善缘的女子,能够在内宫活下去已经是个奇迹,而没有嬴政的恩宠,她却还能躲得过丞相李斯的招式,却不得不令人咂舌称道了。

    “她一个山间成长出来的清白女子、没有显赫的身世,就算是入了咸阳城后的这几载中,再张罗势力也是困难无望的,若非有人相助,她如何能够如此短的时间里赢取足以抵抗李斯为难的势力?

    你不是没有查出她在内宫有什么异常举动吗,那就说明,她这一路走来、早已有人在暗中护她了。”

    洛葱一直暗中查视着宫中众人的动静,以此为我减少些危难,被嬴政看得上的人她更是差的仔细,木妗棉出现的这许多时光中她从未察觉到过木妗棉有拉帮结派的迹象,说明木妗棉压根就没有往这方面发展,可是如是没有外援,木妗棉百分之百是活不成的,故而早已经有人暗中助她是唯一能够解释的通的了。

    洛葱随即便认可了我的说法。

    “棉夫人性情傲慢、除了夫人您,她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就算是索夫人也不例外,如此倨傲之人能够命活如此之久,夫人之测倒是能够说得通道理了。”

    不对索漪恭敬,说明她不是蔺继相的人,既然不是蔺继相的人,那蔺继相自然也会在她挡道之时出手为难她,而她始终存在着,却是不如表面上那么合情合理了。

    苦思不得其解,而此事又非什么要紧的压头事,于是我暂时作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8章 俏皮嫶曼
    &bp;&bp;&bp;&bp;“不管是谁跟她一脉、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咱们静观其变、还是不要稀里糊涂掺合进他们的戏码好了。”我说。

    既然有心为之,那待时机成熟她自然会现出真身,我自认在木衿棉面前还能保住性命、而且她稍有举动洛葱都能够及时察觉以做出应变之策,故而我还是静等她自己亮明目的和靠山好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木衿棉的靠山来头不小,连蒙毅都能被她和其身后的人蒙蔽着认为我和木衿棉才是搭档,可想其身后之人的能力。

    宫中一切似乎都是照旧的,大的变化没有过多发生了,但是小的摩擦还是不断的,不管是木衿棉还是其她的夫人皇嗣,大家的日子谁都没有困苦不堪、却也都没有顺心顺意到不经历丝毫风雨。

    嬴政陪伴我和嫶曼的时光果然如他所言的那般多了很多,他开始寻找机会待在内宫中、在内宫的时候也大多选择跟我们在一起,我知道其她的夫人们会不高兴,可是看着嬴政每每来时疲惫的神情和他见着我跟嫶曼之后满足的模样,我实在开不了口将他往外推了。

    一晃眼,春秋变幻倒是过了四个轮回了!

    晃眼间的四年流逝的很快,期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可是时间过了当初、又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时间过了就是过了,总会有方方面面的痕迹和现实提醒着你它在扫荡着一切。

    “儿臣参拜母妃!”

    嫶曼而今已经出落成了有自个儿思维意识的小姑娘了,虽然年仅八岁,但她伶牙俐齿、思维敏捷、身子瘦挑,看上去就好比小大人一般,这几年我随嬴政出外巡行过一次,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似第二次巡行归来那般严峻,母女情义也是浓厚沉淀的,但是随着她日益思维增添,我们还是无法亲密无间。

    尽管我很想要跟她亲密无间。

    “快起来。”我停下手中拨琴的动作,招她到身边、佯怒训她道:“怎地这般灰头土脸的,是不是又恣意胡闹了?”

    以前常听人说古代的女子稍有活泼举动就会被看错是离经叛道,我觉着这是很不人道的,但是在这里待得久了,适应了这个世界,也习惯了这份安静,日日瞧着嫶曼每次出外归来都是挂枝带叶的混世模样,倒真的忍不住多嘴说她几句了。

    嫶曼努嘴撒娇,不由分说地弯身搂住了我,将灰土土的衣裳贴紧了我的衣衫。

    “儿臣跟棉侧母妃斗马来着,儿臣如今的驯马术、连棉侧母妃都说好呢。”她傲娇炫耀给我听。

    嫶曼看人很是单纯,只要是表面上对她好的,她都觉着是值得真心相交的,而巧的是,这内宫中倒是没有人在她跟前就对她横眉竖目、指蛋挑骨,所以在她的世界观里,目前还是全世界祥和的局面。

    既然这样她很快乐,那我也乐得她能够快乐,日前她在内宫的安危、洛葱是有能力把控的到的,所以我并不想这么早打破她数的过来的快乐日子。

    “那是你棉侧母妃不忍心打击你,你还真当真了?”我白了一眼她的淘气,苛责她道。

    外界言行在嫶曼跟前、因为嬴政宠爱她和她是我独女的关系,从来都是一片恭维之声,就连嬴政也时常觉着她是极好的,若是我再夸赞着她,怕是她的世界里只有一面倒的吹捧之音了。

    如此,她飘飘然起来便会无边无际,整个人的精神世界也会被保护到脆弱在极致,一旦来日受到什么哪怕是很小的打击、怕是也没有任何承受之力的。

    “哪会,儿臣凭的是真本事好不好?”她每次听我打击她的言词入耳之后,都会撅起小嘴、露出闷闷不乐的模样。

    如此听不进逆耳忠言,实在不是一个心理强大的人该有的精神状态,于是我心生教训之心,正要开口对她耳提面命一番,却被她松开双臂后跪地自主挑拨起琴弦阻断我来。

    “母妃在奏什么曲?莫非是父皇最爱的《向天再借五百年》?儿臣也挺喜欢的,母妃可能弹奏给儿臣听?”她顽皮地嬉笑看我。

    我心一堵,耳中传来她杂乱无章的拨弦之声,当即有些心疼嬴政送给我、我一贯爱惜如命的玉琴,转而要开口护琴,却又被她抢先一步起了身了。

    “母妃自个儿弹奏吧,婼侧母妃邀儿臣前去品茶呢,她说她的天女之魁专门为儿臣备着,她自个儿都舍不得独自饮用,儿臣若是不去、实在辜负她的好意。”

    我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说,但是我知道我若是不强留是留不住她的,而我又不愿意为了一点小事情就对她威严厉逼的,于是便由着她去了,在她抬脚奔走之时仓促叮嘱了一句心口关切她的言词。

    “快去洗漱一番再出去。”

    大抵和全世界的母亲一样吧,我对嫶曼望女成淑又不想给她任何压力和伤害,对她的顽皮成形又爱又恨、想要唠叨却又在她不听时无可奈何。

    和我一向远离长舌是非不同,嫶曼好似秦宫的中心、从一开始便玩转着整个宫廷,而在她的眼界里,整个内宫都是喜欢她、和善无邪的,故而对于我每每想要有的叨念,她很是觉着多余。

    “夫人,要不要奴婢派个人跟过去?”洛葱轻声问我。

    不知道嫶曼出了信宫又要被人在耳边说些什么,也不知道田田婼请嫶曼喝的什么茶,我也很想要洛葱的人跟过去以防万一的,但是我知道嫶曼不喜欢我这样,于是也只能作罢。

    这丫头很拧,比我拧!

    “这几日三宫有什么动静吗?”我驳了洛葱的提议之后问她。

    洛葱较之四年前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因为我的居位类属“高数不胜寒”的顶端,故而她的灵识被迫练就的愈发迅敏了,而她本身也是积极地对宫中诸事了解的愈发深入、涉广了。

    我们之间,不管是感情还是默契,都是一如既往的密切。(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9章 异言者
    &bp;&bp;&bp;&bp;听我这般问话,洛葱很是自信的回答了我她时刻在更新的宫势变幻。

    “芈夫人为了公子高日前正在例行的战事、日日在皇庙中诵经祈福,同她早前病时一般,甚少出芈亍宫和皇庙之外;

    索夫人与胡亥公子近来频繁出入穹阳宫,应是为了胡亥公子免于奔赴战场一事而讨好皇上,毕竟是关系性命的事宜、索夫人再无心思关顾其她了;

    慈夫人膝下的召夸公子反正已然被皇上下令出征了,故而她倒也洒脱,只是忙前忙后为召夸公子整理远出的所需了。”

    静夫人等人、尤其是李夫人没了之后,嬴政对于内宫新妃恩宠乏乏,这便突显的三方宫位倒是有些荣耀了,故而我的关注点也相对侧重了些。

    有时候,你的能力发挥到最大不是为了寻机害人,而是为了预防万一、提早意识到危难去自保。

    我心里很清楚,虽然静夫人、李夫人这般咳一声能使得秦宫抖三抖的大角色没了,但是在她们没了之后还能活下来的“小兵小虾”也是自有过人之处的,不然光是那时候浩劫中灾祸的殃及、都足以令她们被焚燃无形了。

    而今的秦宫,是另一番平静却又暗涌玄机的局面。

    没了静夫人和赵夫人、李夫人,嬴政偶然间念旧之时会命芈夫人陪驾说话,这使得芈夫人的三宫其一之位坐的很稳;

    因为蔺继相和胡亥的缘故,索漪虽然在外界看来形势最弱,但是她如我所料的那般、地位和安危一直固若金汤,从未受到危机;

    慈夫人虽然背景不行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夫人跟李斯联手对于内宫的压迫没了,李斯权势再大也实在撼动而今的内宫不得,何况李斯还在费心对付木衿棉,故而慈夫人也是风头旺盛,少有人及的。

    至于田田婼、木妗棉、琳琅之辈,虽然在内宫中有活迹之动,但是嬴政毕竟对于内宫不那么执黏、内宫夫人们分享到的恩泽自然就不多,她们又相对份位低微,故而便也只是在女人们之间走动作势了。

    “皇上呢,昨夜未归,可是李斯又联合众臣想出了什么大的治国计策了?”

    这几年我盯着御膳房改进嬴政的膳食,最大限度地在饮食上达到养生的效果,也会在一切合适的时机劝他多些时间休息,加之内宫相对静和及少有人有能力给他添堵的情况,嬴政的体质虽然没有大善、但是也没有继续恶化,故而他再现夜不归宿的景象,我倒是复而紧张了。

    有时候我真的很敬佩李斯,年逾花甲的人了,日夜争着一口气操劳,却鲜少有外传疾病上身的传闻,真真的难为他了。

    只是,有他在,嬴政也相对将拼命模式开启到最大程度了。

    “这些年儒士雅生诋毁皇上之言频频发生,一直是皇上和众臣烦扰的问题,而今国运昌盛、四方安宁,听闻这些问题开始被提及到朝堂之上了。

    奴婢听待在慈夫人身边的人说,召夸公子此次出外为大秦效命的首要任务便是抓人,奴婢想,而今皇上最为关心的事情也便是此事了吧。”

    一统之制稳固,嬴政所辖之地幅员辽阔,虽然大定、却也是小乱不断的,我以为嬴政让召夸出去是历练镇压,没想到会是抓人的任务。

    而且,抓人——这算是什么功绩任务?

    “抓人?抓什么人?”我不解地问。

    洛葱早已肃清了信宫中从人的忠奸,她很久都不曾再为免于闲言惹事而跟我避人低语了,她明白、随侍的人也明白,而今想要传话出去动信宫、怕是嬴政不会有那个心情去受理的。

    “抓胡言乱语、装疯卖傻、诽言宫廷、目无尊上之讳言乱听者!”洛葱根据所得讯息分析道。

    诽谤嬴政的人我相信是有的,这个时代的人思想坚定,他们自负才学傲物,很难接受更改的事实和新鲜事物,故而说数年之后原六国德高望重或者死学硬研之人还不能更改天下一统的概念,我是愿意相信的。

    只是,天下之大,人心统一何其之难,想要抓人,必须得找一些典型的例子制造影响力吧。

    “去哪儿抓?”

    洛葱轻蹙眉结,对于嬴政要开启抓人模式的地域也只能是揣测。

    “要是皇上真的开始着手处置这些问题的话,那这些人全天下都有,想来皇上是要威震四海以宁此事了。”她说着,又恍然进言道:“怪不得召夸公子的行囊被慈夫人一换再换,想必是她也不知道召夸公子会被派遣到哪里的。”

    这么说,嬴政还没有最终确定抓人的地方和人选,怪不得他要贪政到日夜奋战呢。

    “抓到了就地正法,以儆效尤吗?如若不采取杀一儆百的法子、全天下范围的抓人,怕是要引发恐慌和争议的。”

    希望嬴政不要铺天盖地的去广罗被惩对象,否则诽言会激起更多,他也会累到身心俱疲的。

    我的担心和祈愿得到了洛葱残忍的对现实理解的提醒。

    “这个提议历年都有大臣提案,而今皇上提上日程,想是下定了决心的了。”

    缓叹一口气,我认可洛葱所说,可是我却担心他们真的会这么做。

    “争议之言本是毒瘤,不理会泛滥成灾,可是皇上这般挤压下去,怕是会惹来愈发多的不同意见了。”

    此事本就是棘手的事情,众口难调,非要调的话,也得注意方式方法的。

    洛葱听我之意、明白我是有心要反对嬴政的,故而她未免我跟嬴政出了不好的状况,忙先开口预警了我。

    “夫人要谏言皇上吗?依奴婢所想,皇上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必然是不为不快了,夫人还是莫要跟他唱对台戏了。”

    我也不想跟嬴政对着干的,毕竟他已经那么辛苦了,而今他奋战一生得来的成绩足以让他不用对任何人、任何事妥协,是故虽然心忧天下对他的看法,但是我也不会亲身跟他激烈对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0章 一网打尽
    &bp;&bp;&bp;&bp;而今的我和嬴政,对彼此都平息了不少的棱角执念,甚少为了一点的小事情而闹得不可开交了。

    “这些年不少的污言秽语我也听说了,皇上每每听来都是不高兴的,我懂,故而,我也不会太过束缚他的作为的,只要皇上的命令执行下去不过于残酷,兴许震震威名是好事也说不定。”我把我心头的想法说出来,让洛葱安心些。

    政治我虽然不懂,但是一味软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道理我懂,这么大的江山、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而今我体谅了嬴政的强权很多,所以看着归来的嬴政疲惫躺倒在狐狸毛软之上,我轻轻端了茶水到他身边为他奉上,并没有跟之前的偏激态度一般直奔主题地去与他争锋了。

    “华庭呢?”嬴政喝下我端来的茶水,温笑着看我问。

    若是嫶曼在,嬴政到来之际必然会被她开心的闹腾一阵子的,每每都是我催促多次她才肯还嬴政以片刻安宁,故而这会儿都躺下了还不见她迎驾,嬴政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我为嬴政搭了条毯子,便整理边角边回了他的问话。

    “出去疯了,她有皇上的纵情恩宠,哪里停的下来啊,这信宫除了休息、怕是她待着的时候都不如陛下多。”

    听我唠叨,嬴政温善地笑了起来。

    “咱们的这个小公主啊,非是一日串的门比你一年都要多不可。”他脸上的宠溺居然还多了几丝得意之色。

    这话我倒是没法不信服的,嫶曼腿脚快,风风火火奔跑进出的速度和次数的确比我一年进出穹阳宫和信宫之外的宫邸总量都频繁,只是——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还不是陛下您不舍得管教的结果,这偌大内宫,只奴妾一人说她,其余人皆是吹捧鼓舞,她哪里晓得什么是规节仪礼啊。”我有些抱怨之念。

    嬴政见我不高兴,当即加浓笑意,劝言宽慰了我的心。

    “所有人都拘着,无一不谨言慎行、唯唯诺诺,这内宫都是讲求规矩的人了,不差华庭一个。

    她是朕的心头肉,总该纵情欢畅些,那些规矩仪礼就让她的兄长、阿姊们遵守好了,她,闹腾些也无伤大雅。”

    他的宽容在对嫶曼的管制和恩宠上面被体现的淋漓尽致,我无奈对他叹笑一下,轻轻坐在了他榻头的边沿。

    “反正您就是铁了心要宠她嘛。”我按住嬴政的太阳穴,轻轻为他按压道:“陛下累了吧,长年累月下来,总是这般废寝忘食,您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是熬不住的。”

    他眼中的血丝实在令人心疼,感受到我的揉捏,嬴政缓缓闭上了眼睛。

    “朕忙了这阵子,会好好陪着你歇息的。”他对我承诺。

    我哪里是在讨他的恩宠啊,就算是我想要讨、可我也首先希望他能够养足精力之后再关顾我啊,不过既然他在意我的感受,那我借机顺言劝慰他好了。

    “总是说忙了这阵子、忙了这阵子,您的‘这阵子’早就接踵而至、没个尽头了,倒是不知陛下何时才能彻底地歇一歇,有时候、休息之后忙碌比一直不停地忙碌效果要好得多呢。”

    他听懂我的劝言、牵过我的手,轻轻抚摸安抚我。

    “你生气了?”他越来越会在意我的心情了。

    若是劳累之时再担心我的心情不佳,他会愈发备受压力吧。

    “没有,奴妾是担心您的身子。”我反手握住他的手,给他传递“我很好”的心意。

    加深笑意,嬴政任由我继续为他揉着穴位,调情逗我宽心了。

    “朕的身子朕自个儿知道,不会累垮的,若是轻易便被打倒了、朕还舍不得你呢。”

    我“得寸进尺”,心中高兴之余忙顺势问了。

    “那陛下这些时日可能放松些?”虽然知道我之言不大可能实现,可我依然心怀期待。

    如我知晓的那般,我让嬴政放松的心思没有达成,但是他为事的详情之事我却是以正题的形式听到了。

    “眼下不行,李斯提议要将忤逆朝廷之人一网打尽,眼下都在筹备此事了,朕不能不稳住大局。”他说。

    听来李斯的确是在着手此事了,看嬴政的态度、他也是完全认可并且全力以赴了,如此,此事算是定下来了,只是他之言的用词却是让我揪心的。

    “‘一网打尽’?

    天下如此之大,人口这般繁多,难免会有人对事端有不一样的看法,这是正常的事态吧?

    奴妾觉着求同存异并非什么坏事,而且李大人所说‘一网打尽’——人心否侧,说出来并非是坏心思、不说却也不一定就是认可的,这谈何容易啊?”

    我急切想要嬴政冷静一下,不要将事态夸大到严重至无可挽回的悲惨局面,但是我也不敢操之过急,因为我怕适得其反、毕竟我只是一个妃子。

    对于诽言出处之人,嬴政很是痛恶的,故而他的语气中少有可商量的余地。

    “那些人太过顽固,甚至有人诅咒朕的江山和性命,朕实在难以忍受,他们该死。”他肃目的神态让我惊心。

    我小心收起劝谏之切,谨慎提议道:“陛下可能选些典型,以一镇百?”

    这般松软世局的建议,嬴政很明显是不作考虑的态度的。

    “那些个顽固之人,只想所谓的愚义、哪里怕过生死?”他断言说着,继而柔声阻我言词道:“朕不想这些事情再扰乱了你的心情了,你只管安心便是,朕知道该如何去平定人心的。”

    他是知道如何能够将天下治理的好,只是凡事都以强权镇压为手段,对百姓而言真的不会人心惶惶到不可终日吗?

    “陛下打算如何做?杀尽天下人吗?”我无力问向他。

    我知道,我的这句问话听似无意且无力,可是很可能就此再次激起嬴政的冷意了,因为我言词中对于提此议的那些大臣的嘲讽很明显,对于嬴政的决定也是反对的意见,如此置评,很是让已经下定决心的嬴政惊异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1章 嬴政训女
    &bp;&bp;&bp;&bp;嬴政果然被我说的皱了眉结,不过这也符合我心中的预期,因为他动怒了、才说明他将我的话听明白了,只可惜我宁愿从他的发落中得到他的态度的心意还没有开始便落空了,尽管我不愿意有人在此挽回我和他的良好气氛:

    我的问话需要的嬴政的回答被嫶曼给打断了!

    “父皇来了吗?父皇,父皇…儿臣参拜父皇,儿臣想死父皇了。”她俏皮着跌撞闯进来,撒娇跪在嬴政的卧榻边。

    稚气的声音让大殿方才冷却下来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嬴政也顷刻忘掉刚才的不快一般浮出了笑脸。

    “去哪儿玩耍了,竟不曾在信宫替父皇陪伴你母妃。”他慈爱的敲了敲嫶曼的顶额。

    嫶曼笑嘻嘻贴脸在嬴政胸前,娇笑着讨巧道:“母妃有父皇为她造就的富丽堂皇的凰琴亭啊,里面的玉琴令她爱不释手、哪里需要儿臣的叨扰。

    倒是婼侧母妃她们,孤零零见不着父皇,又没有什么可解忧的,较之母妃、她们更需要儿臣呢。”

    这孩子,听上去倒是怨责嬴政恩宠了我、为此冷落了其余的夫人一般的心思了。

    嬴政抬眉扫我一眼,笑意渐凉,板正了嫶曼的身子离开他、示意嫶曼跟他对视。

    “你母妃对你的爱之深,深的连父皇都有些吃味,怎可如此跟她闹起情绪了?”他以为嫶曼是因为跟我置气才会如此当着我的面说道我们的。

    听嬴政有些严苛的责难,嫶曼怯怯地无力应下了这场搅局的败势。

    “儿臣哪有。”

    在这个世界上,最让嬴政见不得怯弱和可怜样的人大抵就是嫶曼了,虽然自觉嫶曼的心态不对,但眼见得小人儿如此楚楚可怜的耷拉脑袋待在身侧,嬴政倒是顷刻便转变了态度的了。

    “没有最好,父皇不是说过吗,父皇不在内宫中,你要替父皇多多照看母妃的,你母妃她的腿疾不好、久坐久站皆不可,父皇不在她不按时用膳也不可,你可忘记了?”

    虽然听上去还是训责,但是任谁都听得出嬴政语气中包涵的浓浓父爱和宽容之情。

    嫶曼虽然骄纵,但是她也知道分寸的,这会儿见嬴政冷了脸,忙态度好转起来。

    “儿臣不敢忘。”

    如此认错的态度被收在眼中,嬴政愈发松软了面色,对嫶曼的“知错”很是宽容了。

    “不是‘不敢’即为目的的,是要挂心记得,玩归玩,但是孝心是时刻不能丢以轻心的。”他苦口婆心的模样极其罕见,被说教的是他最爱的小女儿,声茂更是柔情了:“父皇相信你会做的很好,你母妃也会欣慰你的乖巧懂事,对你宽于训教的。”

    嫶曼性情何其之倔,她年纪虽小、主心骨却强的很,虽然是嬴政开口、但是三言两语偏向于我的话怎么说服得了她,眼瞧着她顺从应答了,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内心是不改变意志的。

    “喏!”

    嬴政难得如此说教女儿,我们三人又相聚在一起,未免嬴政看出我跟嫶曼之间隔阂的端倪、愈发觉着劳累,我选择了把此景看做是和乐融融的真心局面。

    显然,嬴政是真的把这个局面看做成了真诚无比的了。

    “好了,华庭也回来了,朕有些饿感,田溪、不如你亲自去熬些粥羹给我们用吧。”他期待地看向我。

    我知道,这是嬴政给了我跟嫶曼台阶下,让我用膳食缓和这场他以为存在的“小矛盾”。

    收起嬴政太阳穴上的手势,我轻笑给了他我“接受”的举止。

    “喏。”

    这餐膳食,嬴政以为我是做给嫶曼喝的,可是我明白我是用心做给嬴政喝的,虽然我们眼下恩爱有加、相处的时间在外界听来匪夷所思的多,但我心里明白,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是有一秒少一秒了,而这粥羹,除去嬴政用其它膳食和不与我同用的餐食次数,我们能够共用的机会少之又少了。

    熬制粥羹的时间段我不知道嬴政跟嫶曼都聊了些什么,但是我想、大抵就是一些嬴政想要训言嫶曼对我好、但当着我和从人们的面又怕伤了嫶曼心灵的父女知心话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的,这两个人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我的女儿,只要他们都在我身边、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呢?

    “朕的田溪心灵手巧,做什么事情都尤为合朕的心意。”嬴政在我奉上粥膳时宽抚我道。

    他是担心我心情不好,我懂,故而在我亲手为嬴政盛了碗粥之后,我又当着嬴政的面给嫶曼盛了碗——虽然有从人会为嫶曼做好一切,但是嬴政看着我“原谅”嫶曼的这一举动,心里会放心很多吧。

    顺着我递送到嫶曼位置上的碗落桌而收回目光,嬴政很是开心的动手用膳了;我见嬴政高兴起来,也稍稍心安,做下去陪他们尽兴了;嫶曼眼瞧着我跟嬴政的“恩爱秀”,大抵心中有异,故而又无心地冒出了她一贯偶然出言刺激我的话了。

    “琅侧母妃做的粥羹也很是好喝呢,跟母妃做的一般滋味。”她的面色天真的让我难以相信她是故意恶作剧的。

    嬴政听嫶曼突然说起琳琅,虽觉着不是不可,但他担心我敏感、偏首看向了我的脸色;我微微一怔,心中不快却不好对嬴政和嫶曼发作,于是笑容不变地装作不在意地落座动筷了。

    “公主,琅夫人的手艺还是跟着夫人学的呢。”洛葱见气氛有些尴尬,忙笑着打了圆场。

    嫶曼抬头看向说话的洛葱,当即一脸惊愕的好奇模样。

    “母妃会教导琅侧母妃熬粥?儿臣真个是甚少——不,是从未听闻过此事呢。”她随即有些高兴起来,兴冲冲问我道:“既然您二人如此之好,何以不见您跟琅侧母妃座茶笑谈呢?”

    好吧,我这个女儿乖巧伶俐、冰雪聪明,我愿意相信这是她自个儿想到的话题、问话也是她自己出于好奇,并非有人刻意在她身后操纵嚼舌的结果。(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2章 抓捕异言者
    &bp;&bp;&bp;&bp;嫶曼的问话我无言以对,洛葱一时也不好说些什么,好在嬴政理解我的尴尬,开口拦回了嫶曼的疑虑。

    “你母妃心性恬淡,不喜结好交言,你且不可拿她人脾性来约束于她。”他说。

    嬴政如此待我,我还如何开口干涉他的政事呢?

    嫶曼对我的怨气非三两语可以解散的,何况还有前仆后继的人在一直不停歇地想法子不漏痕迹的努力加重她心头的那份沉甸不满呢,故而只要嬴政觉着嫶曼好了便好了,我自己并不那么介意的。

    召夸真的被派出去了,而且听闻咸阳城外的其余嬴政的公子们也重新被调配了使命,跟召夸一样执行肃清异言者的任务了。

    “夫人,奴婢听闻外界人云,皇上这是首次给每位历练的公子都安排同一个任务,表象是皇上看重此番行动,实则是为了比较他们的本能。”洛葱轻轻跟我耳语道。

    这番言论关系重大,如果嬴政真的是为了比较皇子们的能力,那就说明嬴政有立储偏势的意向,而他有这个念头的话,天下未来的局势势必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管是大秦将士们还是黎民百姓,都会为此倾尽关注力和能力的。

    人多事杂,一旦全民为同一件事情采取各自的行动的话,那混乱的场面可就闹大了。

    “他们都是皇上的儿子,平日里要么战绩频频奏报、要么宫中规矩训道,皇上还能不了解自个儿儿子的长短?莫要以讹传讹,给局势造势压力了。”我不让洛葱多说此事。

    洛葱明了我的顾忌,虽然是跟我,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洛葱不说,天下人的嘴却是我管不住的,即便是没有人去刻意造势、但嬴政考验公子们的传闻还是被渲染的声势浩大了。

    嬴政若是有心考验,且不说大秦众臣们偏袒公子们的阵仗,就是公子们各自之间的比试之心都是极为厉害的了,故而异言者行动进展的很是凶猛、进程迅速的在我听到洛葱的简略描述时都觉着惊讶。

    七国合一,前所未有的盛世之状成为了现实,秦国疆土之大、人口之多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很了不起的存在了,可是从全国各地发现、逮捕、运送异言者的数量之多、速度之快却是骇人听闻的有效率。

    “并非就此处决,而是押送咸阳城?”我惊异地看着跟我禀报的洛葱。

    洛葱点点头,虽然她自己也觉着不可思议,但是她得来的消息却是无比的确切。

    “凡是有些影响力的异言徒,全部被活擒了,只可惜奴婢暂时还探听不到他们被押送至咸阳城的目的。”

    这么多人被押送过来——我脑海中突然映现过历史上出现过的“焚书坑儒”四个字,虽然只是下意识的映现过,但是却依然忍不住连着打了几个颤栗的激灵。

    “夫人您怎么了,怎么脸色这般苍白?”洛葱被我“没来由”的过激反应吓了一跳。

    如果是焚书坑儒的事例要到来的话——嬴政会真的焚书坑儒吗?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虽然外界传闻嬴政暴虐,历史传闻中他也是凶名传世,但是我亲身和他交心、体会确切他的仁德,他是有原则、讲规矩、冷血情,可是他同样是个好君主、为百姓着想的皇上…

    一定是历史传闻有错的!

    “押解异言众徒来咸阳城,是皇上的命令?”我内心充满了惶恐。

    没有嬴政的命令,谁能有能力动如此大的干戈,但是虽然心里清楚,我还是忍不住这样问了,尽管我问的时候就知道是绝望的现实。

    给我肯定回答的不但是洛葱,还有芈夫人,尽管我已经尽量不掺和进内宫大小琐事中了,但在宫中不其然相遇搭话的空挡、她都没有放过给我的信息植入。

    “虽是宴席时候时常见面,然而不得空说话,倒是觉着和溪夫人许久未见呢。”芈夫人笑盈盈望着我,双脚脚尖正对我的姿势摆明了她是有心和我正经谈天的。

    不好直接拒绝,而且我也觉着跟芈夫人说上几句话无伤大雅,故而我也在她同邀一起走走时顺从相伴了。

    “芈夫人掌宫一方,宫务自然是多的,本宫本闲人一个、又不喜喧闹,久时不见倒也不奇了。”我微笑对她。

    芈夫人闻言,爽声笑出声来。

    “皇上到底是偏爱溪夫人的,这宫务之时交代慈夫人、索夫人跟本宫,独独将照料他的事情给了溪夫人一人,虽是不轻松、却也是个要紧的美差了,比之本宫这边辨明不完的纠纷跟繁琐的理事要好太多。”

    虽然是抱怨,但是她透出更多的是羡慕之意,我倒是一时听不出她在刻意嫉恨跟挖苦的语色,故而我也和着她笑了。

    “皇上倚重三位夫人的能力,又知本宫性情不若您三位那般稳沉,是故才没有为难本宫的吧,不过本宫倒是感念皇上的恩泽、当真轻念的了。”不明她的真心,我也就说了我的客套话。

    芈夫人笑意不减,也不再过多客套,只前视同我并肩同走了。

    “各司其职,皆是能跟皇上分些忧就足够的,何况你还有华庭需要照拂。”她说着,似是不经意将话题扯到了嫶曼身上,当即就着说道:“说到华庭,却是天真烂漫的让人喜爱的,溪夫人有女如此、又时刻陪在身边,却是好极的。”

    夸赞嫶曼,要么是跟我叙话所需、要么是用华庭过渡事端,这种谈话的技巧我领教过宫内人很多次,所以这次我也习惯性地这般认为着跟芈夫人搭话了。

    “华庭顽皮,不若她的兄长及阿姊们那般规矩得体,倒是让本宫头疼的,好在她在身边、倒也是觉着心安的。”

    我说着华庭,体会着一个做母亲的心,礼尚往来地回了她道:“华庭待在本宫身侧是小福,公子扶苏、高他们驰骋沙场、为大秦效命、为皇上解忧才是壮举,芈夫人何需羡慕了本宫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3章 君王怒
    &bp;&bp;&bp;&bp;若是有话要说,赶紧过渡过来说好了;若是只是拉拉家常,那,我就陪着和善说下去吧。

    认为芈夫人有可能跟我只是没有目的的说说话而已,不是我多么觉着芈夫人会是内宫女子们的例外,而是从我们相识至今,我心里一直怜惜着她的处境、也敬佩着她的忍耐,所以我愿意给她一个她是无辜清白的可能性位置。

    不过,我似乎多给了。

    “是啊,说起这帮孩子,倒是让本宫没来由的感伤了。”她怅然若失,直直看着远方,缓步慢语道:“此番齐心协力为皇上执行逮捕异言者的命令,是他们的荣耀和使命,然而这些异言者们——哎,的确是危害大了。”

    由华庭过渡到公子高在执行的抓捕异言者的任务——这是芈夫人的目的?!我对她的期许一点点无声散退,表面上没有显出一丝失望。

    “皇上经久受到异言者们的困扰,而今整顿、也是情非得已的事情,芈夫人莫要过于担忧,本宫相信皇上会有分寸的。”

    芈夫人而今也是大秦内宫响当当的人物了,不管她的存在对嬴政来说是何影响,我能够做到时、还是替嬴政挽回些人心为好,尤其是嬴政身边的人。

    芈夫人挤出一脸笑意,认可地点点头,但是又神情落寞地摇了摇头。

    “怕是皇上伤透了心,此番不会再对他们仁慈了。

    从华阳来的家书中本宫得知,皇上甚至让王贲动用他手中三成的兵力在横扫频阳范围的地域,而楚地也是形势大动到了严峻的地步,加之高之所述…呼~这天下面临的可是国君的震怒啊。”

    王翦父子、楚地、公子高,芈夫人背后的势力的确是不容小觑,而她所知也是相对全面又有权威性的,是故她之言若非刻意颠倒是非、应是可信的,但——要是如她所说,那可真的有可能是焚书坑儒大祸的前奏了。

    我不相信嬴政会那么做!

    “芈夫人心系天下、所忧不无道理,然而历来君王想要打稳根基、站起脚步,必须要肃清异己的,是故皇上所为本宫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至于声势浩大——大秦疆土如此之广,仅是小范围管制是起不了彻底改观的作用的,如此这般全面发动阵势,才能起到应有的震慑和压制作用,对于后果,本宫想皇上不会做的太过分的。”

    芈夫人背后势力有楚地,楚地被迫归降、难免会有不少异言者频出,看她为天下担忧的程度、应该不会没有她的人的,而且她一生受到嬴政的冷落,在她心目中、嬴政的冷血无情要胜过世间很多的世态人物,所以她夸大后果的灾难性也是可以理解的。

    无论旁人怎么看待嬴政,在我的心中,我始终坚信、那么理智的男人不会对自己的子民残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的!

    一定不会!

    不惜冒着置评国政的危险跟我谈论嬴政的作为,而今见我这般态度,不管我是刻意对她说的还是我真就这么想的,芈夫人都不好再试图试探什么或者改观我什么了,故而她心意拂晓,再三言两语柔和无骨之话便各自分开了。

    跟外人说话好说,真到自己消化的时候却不是那么好受的了,独自安静下来、想着芈夫人透漏的她从频阳、楚地、公子高所管地脉得来的消息,加之齐国坊告知的齐地被横扫的人心惶惶的言词,倒真是让我坐立难安了。

    即便是真的焚书坑儒也撼动不了嬴政的地位和性命的,我不怕这个,我怕——我怕什么我自己也是不清楚的,就是不想要担心的事情发生。

    此后嬴政归来之际,每每都是疲惫有加之感,偶然聊到前政他也是三两语带过,很不想我为此付出过多的心思,是故我还不曾亲耳听到他的决策。

    “陛下,这样力道的按压舒服吗?”我轻轻问难得歇息的他。

    嘴角轻扬,嬴政喉间发出了“嗯”的应答声,看他那般疲惫的模样,实在是令人心碎。

    “陛下应允过奴妾,说要腾出时间歇息的,陛下似乎忘记了。”我浅浅哀怨道。

    我心里清楚他是没有时间歇息的,尤其是全国都在大肆行动、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拿主意的时候,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他停下来。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照样挨时间的,即便是开天辟地出中国国版的嬴政,所以我劝他放手,也希望他不要这般拼命。

    嬴政听我有怨气,迅速睁开了困顿的眼睛。

    “朕哪里会忘记你的说道,一直都铭刻于心呢,等过完这阵子,过完这阵子就好了。”他赔笑给我。

    不想他这般为难的,可是若是我放纵他这样下去的话,恐怕他不多的寿命中尽数都是苦熬出来的病痛了,所以我继续刁钻地无理取闹了。

    “‘过完这阵子’,‘过完这阵子’,您的‘过完这阵子’早就用完了,失信于奴妾,陛下可觉着荣光?”我撒娇问他。

    咧嘴一笑,嬴政并不在意我的讥讽和故意刺激。

    “在你跟前,朕哪里还说什么荣光跟尊严,也只有在你跟前,朕才能如此毫无设防的放松一切。”他耍赖似得一语定了他反悔的事实,又有些得意道:“朕竟然能够完全地放松,朕自个儿都觉着惊奇。”

    我自身劝导他的立场是坚定的,但是听他如此柔情告白,我铁定般的心瞬间便被融化掉了大半,虽然语气依然故作镇定,可是意志却是被击毁的一塌糊涂了。

    “失信于女人,何以言天下,陛下失信于奴妾,又如此顽劣挑逗,哪里还有天下霸主的气势。”我嘟嘴讽他,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微笑。

    嬴政嘴角的笑意也没有下沉的变动,他心情跟我一样,大抵在为我们之间没有尊卑、不计颜面的谈话而惬意欢愉吧。

    “朕在你跟前,早就输掉霸主的气势了,任朕再想要端着架子跟你相处,你仔细想想看、可让朕重燃雄风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4章 你我约定
    &bp;&bp;&bp;&bp;嬴政一向强势、霸气的脾性举世无双,即便是我也甚少见着他如此自愿示弱的样子,这会儿听她对我这般说话,我心里既欣喜又感激,早前准备的要有些硬度跟他交涉的心里正在迅速发生崩盘的变化了。

    “陛下这话说的,好似奴妾让您受了委屈了。”我娇喜怪她。

    轻笑出了声,嬴政任由我说他,自个儿也由着我的心思跟我调笑了。

    “你让朕受的委屈还少吗,朕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自个儿,何以就对你一往情深了。”他感慨着,好在没有无奈的语色。

    外界都说我得宠,我也能够感受到嬴政对我的爱,但是这样被嬴政亲口直白地说出来,我却真的是第一次听到,眼下看着嬴政直落的神态,我内心犹如翻江倒海般地沸腾。

    嬴政要我来咸阳,为的是彰显大秦国威;

    他因为冷落期未过、故而在第一次见到我时本意召见却放弃了;

    其后设定时间临幸齐国坊,蓄意除去我,幸而被我险险避过了去,给当时的齐国拖延了被灭的时间;

    姬绾得宠之际,我跟嬴政并不亲密,但是为了达成蔺继相给我的任务我刻意通过姬绾费心接近嬴政,想方设法让他注意到我;

    再后来,我们之间冲突不断、政见不合,彼此间的误会和疑点制造了无数个隔阂和戒备,犹如两只互相竖立浑身利刺的刺猬,彼此想要靠近、却毫不留情地刺痛着对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嬴政开始爱上我的?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但是我,已经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嬴政爱的死心塌地、独生唯一了!

    “怎么不说话了?”他等不到我的回话,笑问道:“是否朕让你受的委屈更多些?朕知道,你为了朕放下了很多,也收敛了很多,朕都知道。”

    抬手握住正在为他按摩太阳穴的我,嬴政以手为媒介用力道示意我起了身,绕过塌沿到他身边,然后用力一拽、拥我俯身在了他的身上。

    “心里怨朕吗?”他睁开眼睛,深情看着我。

    被嬴政包裹在怀中的踏实感已然瞬间融透了我的五脏六腑,每到触碰他气息的时刻,莫说是怨憎他,就是想要回忆委屈的抵抗力都没有了,哪里还能跟他述说我的冤屈。

    “奴妾此生有陛下相伴,对天地生灵、对世间万物,唯有感激!”我亦深情回望他。

    毫不夸张的说,嬴政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满足,也是我多年来唯一的身份寄托,依靠着田田溪的肉体、虽然得蔺继相、洛葱和嫶曼的相伴,但是我最大的精神源和欢愉之情几乎都是心怀嬴政才拥有的。

    嬴政,他在,我觉着我身处这个世界就有了意义,有时候做梦、甚至开始恐惧有一天会莫名其妙地再突然离开这里,因为爱他,所以害怕!

    嬴政的眼睛中也充满了感激和感动,我想,他此刻的心情跟我应该很相像吧。

    “朕得你,也是唯一觉着上苍还算是有良的事情了。”他动情一吻,深深吻在了我额前。

    这一刻,我真的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默默相拥,过了好大一会儿,嬴政在我耳畔轻语开了声。

    “华庭出落的亭亭玉立,脾性、才情颇有你的几分风范,朕觉着她的天分实在不可荒废,故而想着、不如让她去多些见识。

    朕瞧得出来,你在教导她的时候刻意避开了给她压力、让她学得实在的学识,朕理解你的想法,毕竟女子无才会过的欢愉许多,故而朕一直不曾改变过你的意志。

    前次朕同她说话,听出她有心要潜心学些知识,朕觉着既然她自个儿有此念想,那不如就寻个师傅教教她如何?”

    嫶曼是有跟我提过她想要学习知天命的占卜之术,不过我心里清楚嬴政子孙们的下场和最后的结局,故而即便是我有心拼尽全力护下她、但我还是不想在我能够保护她的时候给她不愉快的经历。

    在能够开心的时候开心,及时行乐,是我对我自己女儿最大的宽容和爱了,而她一旦开始学习东西,我就不想要她半途而废、必然需要她费心去研讨,不然她的性情会因为得到一再的纵容而没了分寸。

    还有,最现实的一点是,我并不会什么占卜之术!

    嫶曼已经八岁了,她跟其余皇嗣不同,这么多年她围绕在嬴政身侧,嬴政既然发现了嫶曼不学无术的问题、那就说明他心里早就想要如此跟我探讨了,但是正如他所说,他这些年存在心中不说出来、都是因为觉着我不想要嫶曼去长见识了。

    “若是她有心要学,那陛下就依着她吧,奴妾没有意见。”

    嫶曼只是跟我提过一嘴她的心思而已,眼下却宁愿跟一向少有人就着慈善的嬴政袒露心机,她心底里对我的疏远程度可想而知,既然她都已经想达成目的到了跟嬴政开口的地步、嬴政也同意她的所思到了同我开口的地步,那我还要坚持什么呢?

    如他们所愿,正是我之所愿了,不管我心里有多不想嫶曼见识过多、心高气傲,但我却没有再阻止了。

    “朕就知道朕的田溪是通情达理的好母妃!”他赞我一句,笑着跟我说着他的想法道:“朕想她跟赵高研习诗书,如此、她也可跟胡亥做个伴儿,兄妹之间多多相处、感情浓厚些;

    赵高能力很强,才学也好,训导胡亥也有一套自个儿的理论,朕觉着不错,加之你此前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对华庭也会愈发尽心,你意下如何?”

    他都想好了,而且好巧不巧就安排给蔺继相了,我有机会反驳吗?似乎没有。

    蔺继相不大喜欢嫶曼的存在,但是我想,嫶曼在他的手里总不至于出什么大的岔子吧,好过其余别有用心的人对嫶曼的精神和身体的潜在迫害,所以我认同嬴政的决定。

    “听凭陛下吩咐。”我回吻过他的额顶,顺从他的意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5章 唯一的霸者
    &bp;&bp;&bp;&bp;彼此欢愉,又是一阵心灵默契的沉默,我和嬴政惬意地紧贴对方,过好一会儿才听他又开了口。

    “以后朕同你就要这样,彼此询问各自的意愿再决定要不要去做想做的事情,互相听从,听见了吗?”他突然的给我特权。

    我听得到他的心跳,更听得到我自己的心跳,被爱的惊喜一波连着一波,波动的我的心狂跳不已。

    嬴政要跟我“互相听从”彼此的意见?

    这天下之大人口众多,谁都知道没有可以跟嬴政平起平坐、让嬴政听话的人存在,而今嬴政没来由的发声给了我这个特权——我可以肯定他不是在恶意对我。

    他此时心中一定爱我爱到了极致!

    “‘听见了吗’,我不喜欢你这样独断霸气的命令我,我要你征求我意见时说‘行不行’、‘好不好’、‘同意不同意’,好不好?”我应顺他的心意,把“奴妾”的微词说成了平等的常语。

    才信口开河给我特权,我就妄自夸大作福起来,这倒是适应能力极为迅捷的。

    “‘好不好’?”嬴政微蹙眉头、仰望不语,他才要听从我的意见我就提出了让他难以接受的“命令”,倒是没有我适应的能力强了。

    他是雄心顶天的霸者,从未想过、也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更不不屑于说话时征求别人的意见,虽然他有了承诺,但是如此短的时间内接受我的转变,显然我的提议因为让他很违背习性而有些难以自若。

    信心在等待中冷掉,我怎么能奢望在绝对男尊女卑的社会要求至高之位自居的大地尊者与我互敬互等呢?要知道,即使是在做人质的时候他数次面临生死威胁都没有服过一次软,我也太过实诚了。

    并不怪嬴政,我完全感激他对我的一时动情之浮。

    我正要开口解了他不语又难以收回承诺的困境,嬴政又一次出乎我意料的坚毅的望向了我。

    “好!”他说。

    语气平静又坚毅无比。

    只此一字,他便为我心中唯一真正的霸者了!

    无卑无亢,无惧无狂,无迫无执,正强者也!

    惊喜好久才过,我跟嬴政一起用膳、漫步、谈天、安歇,直到翌日清晨,我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嬴政,突然想到了芈夫人对我说出的嬴政要榨压百姓的言论。

    焚书坑儒——真的会发生吗?我希望不要发生在嬴政的身上。

    “朕好看吗?”

    嬴政慵懒的声音入耳,我一惊,才发觉自个儿已经走了神了。

    “陛下是奴妾见过最英俊雄猛的男人。”我给他一个早安吻,轻笑道。

    四目相对,嬴政心情大好,他忍不住用我的措词挑了我的情趣。

    “朕不过问你朕是否好看,你答了便是,为何要加‘雄猛’二字?”他故作疑惑地看着我。

    说他雄猛,自然是因为他的形象英勇无敌、坚毅——嬴政的意思是…我脸瞬间一红,霎时发烫到近乎自燃起来,尤其是在他直盯盯的视线之下。

    “想是朕的田溪感受至深?”他不顾我的羞赧,追问我。

    若是此刻有个地缝,我一定会先钻进去再说,虽然此局之羞并非我挑起的。

    “陛下真个是——愈发没个正经了。”我情急之下靠近他,将头埋在了他颈脖处、以此避开他的目光。

    不过是慌不择路的随意举止,却不曾想又给他多思了去。

    “又来?是笃定了要挑衅朕给朕看,让朕信服你的说词吗?”他说的一本正经,好似在跟我严肃谈论一件我做错的事情一般。

    嬴政真是够了,跟我越来越爱耍嘴皮子了。

    “我哪有?!”我恼羞成怒地责言他,头埋得愈发深了。

    体会到我用力的往他怀中蹿腾的举动,嬴政乐得受用,他就势环臂揽住我、任由我炙烫着情绪攀附他,直到我逐渐恢复理智、意识到我自己在拼命贴合他身子的这个怪异架势。

    “你真是够了!”我自责着,出言谴责他,迅速背身、不跟他相向而视了。

    嬴政被我窘迫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来,他挪动一下身子,从我身后将我抱了结实,脸贴着我的后脑勺,鼻息均匀吹拂在我的发丝间。

    我的心里幸福的在冒泡。

    美好的时光总是觉着过得太快、期间太短,虽然我们耳鬓厮磨了很久,但是在我感受中好似晃眼间的事情,就是嬴政也在起身之时浮显出了恋恋不舍的不愉快。

    “这身锦袍陛下穿了好久了,怎么魏嬷嬷还在为陛下准备着?”

    我帮嬴政披衣的时候发现嬴政的锦袍有些老旧了,因为袍子上的龙图是我绣的,所以我记得清楚,数月的衣袍已然给嬴政送来,似乎不合魏嬷嬷严禁条理的做事风格的。

    魏嬷嬷对嬴政的事情事无巨细那么认真,不会大意到拿旧衣来给嬴政穿的,故而我真是一时好奇着了。

    “是朕不许她们丢掉的。”嬴政抬手任由我为他穿着着,淡淡地说。

    我抬眉惊奇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会下这样“小”的命令,在嬴政那里,不是只有军国大事才能让他上心吗,何以一件袍子能够被他格外注意到、而且亲自吩咐不许丢掉、继续上身呢?

    读懂了我的心思,嬴政继续解释了下去,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字出口,就足以让我悸动心弦数日了。

    “这副锦龙图是你绣的。”

    嬴政居然因为衣袍的绣品出自我手而留恋这件衣服!

    我很想要说让嬴政丢掉这件衣服,我再绣上一个龙图搭配在他的新衣上面,这在其余女子说来是信口开腔的事情,怎奈何我手艺实在羞提人前,一个简单的图案日日请教着绣娘都要费好些时间才可以出手,若是嬴政等着穿我的新衣——那得等到什么啊!

    第一次出现如此迫切又达不成的无力感。

    “陛下真是愈发会逗乐了。”我娇嗔着,以此掩饰我内心疯狂的感激和羞赧之情。

    嬴政双唇弧度加深,直盯我看着,道:“朕也觉着神奇,在你跟前,总是忍不住就多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6章 训女
    &bp;&bp;&bp;&bp;我在嬴政的目光下情绪紧绷,忙加速为他整理好衣冠,退后一步欣赏了起来。

    “陛下经有奴妾打扮,真真儿的是完美的了。”

    自夸笑着,看着嬴政也由着我闹腾笑了,正要跟他再消磨一会儿时光,却听到蔺继相请奏的声音乱入了进来。

    “启禀陛下,众臣已就位,扶苏公子等人也传书禀言返程日子,请陛下移驾定夺。”

    抓捕行动这么快就收网了?我看着嬴政应声让蔺继相候命、自个儿欲移步出去处理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慌的了。

    “陛下,异言者...”我不是想要过问这件事情的,但是我想要确定嬴政是否是真的会暴政对待他们。

    如果嬴政是要残忍以对,我会如何?一定会借机苦苦哀求他不要那般的吧,虽然直到此刻我都觉着嬴政不会那么做。

    我不说也明了我的意图,所以嬴政开口阻止了我说出来。

    “田溪,此事朕已然在处理了,可以给朕视情况以定律刑的时间吗?”他堵了我,于心不忍,又道:“朕答应你,只要他们肯悔改,不再执迷不悟、散布谣言,朕可以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点头,我似乎只能点头了,而我内心、也只想要点头了!

    杀戮是嬴政战利品一般的权利,没有人能够左右他,他愿意给这些异言者机会,也算是宽容的决定了,我再多说也不会争取到更好的结果了。

    嫶曼依然每天忙碌穿梭于各宫之间,但是因为定时要受蔺继相的教导、她学乖多了,偶尔会规规矩矩的一早对我请安,有时候也会把外面的趣闻大事说给我听;

    一直把嫶曼当做小孩子看待的,但是自从她跟嬴政说过她想要学东西的想法之后,我开始审视我自己的问题: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早已有了她自个儿的思维,虽然坚信母女情深、暂时不强扭那些在她跟前植入她的意识、诋毁我的言词对她造成的对我的误解的思想,但是我也该试着把她长大的事实植入我自个儿的观念里了。

    “母妃,听闻儿臣的诸位兄长皆会受召一同返回宫中,这是真的吗?”她眼睛铮亮,兴奋地跟我谈论着她从外面听来的事实。

    若是平时,我觉着她是个小孩子,一般都是打着哈哈哄她糊弄过去的,但是这会儿看她认真的模样,我想我是时候试着跟她好好谈谈了。

    “是真的,母妃听你父皇说过了,到时候你的大兄长扶苏及其一众听闻过、但你不大记得的人都会回来,不过他们位重权高、事务繁多,你可能没有办法跟他们一一亲近。”我认真回答她。

    这些人物跟她血脉相亲,她有权知道她即将面临的宫廷动向和人情世故。

    听我跟她开始谈论内宫事务,嫶曼愈发兴奋了起来,她再次睁大眼眸看着我,笑意浮现在了眼底。

    “兄长们不是要拜见父皇嘛,到时候儿臣陪着父皇一道见他们,他们必然看得见儿臣的。”像是说说就实现了一般,嫶曼开心又有些担忧,问我:“母妃您说说看,他们会喜欢儿臣吗?”

    如此单纯的嫶曼,真是让我又疼惜、又有些担忧了。

    “曼儿,母妃就是想要跟你谈谈这个问题的。”我肃目正色,庄重跟她说道:“你的兄长们个个都是为了大秦出生入死的豪杰,他们见惯了风霜、性情甚为粗犷,故而说话的方式可能跟你平日里遇着的温文尔雅的大臣和皇亲都不一样,但他们一定是喜欢你这个小妹妹的。

    你的兄长们不同你这般闲散,他们许久不见你的父皇,定是思念他的,而且他们有很多公务需要跟父皇商议,时间紧、任务重,你若是在场,他们分心着你、势必会耽搁了正事的了。

    母妃是想,如若你的哪位兄长能够有空在宫中闲转,得了自在的空子的时候,你去跟他们亲近一番无可厚非,然而刻意打扰、却是不妥的,你觉着呢?”

    听我说兄长们会喜欢她的时候,嫶曼很是高兴,可是再听我婉转要她远离嬴政和她的兄长们,嫶曼却又毫不掩饰的露出了不满的情绪来,我的女儿就是这样,因为单纯,所以全然没有任何掩饰的心思。

    “儿臣乖乖的,不会打扰他们谈论正事的。”她嘟囔道。

    大抵她也明白那些公子们能够得空在宫中闲逛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的吧。

    宫廷虽然很大,可是毕竟地域有限,嫶曼又爱跑动,她觉着闷而无奇也是正常的,难得要发生些关系她时常听闻的亲人归来的大事,她自然心情激动的了。

    我跟她难得关系能够缓和些,我很想满口应下她的心愿的,但是嬴政和公子们谈论的毕竟是正经的国事,嫶曼在,实在有失体统。

    “他们谈论的事情很无趣的,皆是些军国大事,你哪里会喜欢听了…”我本想要慢慢劝说她的,但是我还没有说完话,嫶曼便没有耐心地认为我是在欺哄她,草草甩我而起身了:“儿臣不要听,儿臣就要去,儿臣去求父皇,他必然会同意儿臣的请求的。”

    她说着就要跑出去。

    嬴政宠爱嫶曼宠爱到了有些溺爱的地步,他似乎从不扫嫶曼的兴,但是嫶曼的这个请求实在过分、就算是不能如愿跟在嬴政身边添麻烦、也会让嬴政重复我此刻的为难的,所以我没有让她任性到嬴政那里。

    “站住!”我厉声喝止了她。

    嫶曼很不情愿,但也不敢违逆我,于是就地倔着脖子站了。

    “你父皇宠你纵你,只因你的他的女儿、是他心目中乖巧懂事的孩子,你得此恩典、可以得意忘形、不知所谓,可以胡闹折腾、没有心智,然你却万万不可无法无天、没有分寸到让他受天下人非议的地步。

    他要公谈政事,本宫已然跟你说的很明白了,你为何还要嚣张跋扈的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7章 关禁闭
    &bp;&bp;&bp;&bp;质问一声,见她不声不响不动,知道她在使性子怄气,我愈发恼了。

    “如此油盐不进、冥顽不灵,是否是本宫对你教化不清,才令你这般胡作非为、是非不分的?若真是如此,本宫还真得好好给你立立规矩了!”

    我起了身,心里很是窝火,为嫶曼的任性自私,也为我自个儿不能有效挽救我们母女之间的关系。

    如此一闹,我们的关系是很难好转了。

    绕过她到她跟前,看着她紧绷的面容和倔气的样子,我心里愈发火大了。

    “从今日起,只要是你父皇政务在身,你皆不可缠着他、以免耽搁了国政大事,你可听清楚了?”我大声问她。

    脖子一犟,嫶曼别过脸去、没有搭话。

    “好一个有脾气的华庭公主,真真是宠坏了你了!”

    我压抑着声色说话,张口就要下令关嫶曼禁闭,但被身边眼瞅着我要说出惩戒的洛葱给阻止了。

    “夫人,公主她年幼,尚未能懂夫人的苦心,请夫人暂且息怒,让奴婢跟公主好好解说一番吧。”

    除了洛葱,宫内不少的人都想要为嫶曼求情,毕竟这信宫我只嫶曼一个孩子,她平日里除了对我倔强些、对待从人和别宫的人还算是善良可亲的。

    洛葱求情的言词一出口,周边随侍的从人们都跪下跟着请求了。

    我也知道嫶曼任性不全是她自个儿的责任的,但是眼瞅着她如此倔性又顽劣,我实在难抑怒火,其实我也心疼即将被处置了的她,故而下令的语色封喉、我一时还真是拿不定注意是否要继续说了。

    嫶曼再一次被宽容似乎是极有希望的事实了,怎奈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众人都翘首以盼的结果,在她看来却是带着耻辱性质的赦免了。

    “说儿臣会给父皇带去无休止的非议,敢问母妃,您有何资格如此数落儿臣了?”她突然的话令众人大惊失色,也让我震惊到只能听她说下去了:“儿臣虽小,不曾经历过过多您跟父皇的事情,然而儿臣听也是听够了。

    早年您从齐地被当做献礼侍奉于父皇殿前,诸事皆以齐地的安危为己任,那会儿您可曾给父皇带去了倾举天下的非议了?

    陪伴父皇多年的侧母妃们一个个死于非命,外界一片倒的言论说是您做的,只父皇一人护您,您可觉着此事没有给父皇带去非议?

    您随父皇巡行,两次前往淄博旧地,凤凰涅槃区域您害的父皇整整一宿孤伤站立,您之名誉清白可曾令父皇蒙羞,让父皇受尽了耻笑和非…”

    “啪!”

    嫶曼说的义愤填膺,我打的力道十足,我们都尽了力了。

    原来她小小年纪,心里装了这么多事了——她能够装的下这么多事了。

    这一巴掌是我愤然之下的动作,打过后并不觉着后悔,因为我觉着我的女儿不应该这般非议她自个儿的母亲,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挨了一巴掌,嫶曼顿时停了语音,看她痛苦茫然的神色,她不像是能够感受到她没有深刻了解过我的过往就没有资格评论我的道理,是故她内心里只剩下了对我“恼羞成怒”一击的悲伤。

    在旁观者看来,我这一巴掌是我自羞的一种体现吧。

    是的,不愧我的女儿会这样说,我的确是让嬴政受过许许多多不堪回首的非议之争,这是不争的事实,全世界大抵也只有我相信我自己是情非得已、问心无愧的吧。

    连洛葱的心里肯定都在想,我起先爱蔺继相爱的可以牺牲自己,而后又爱嬴政爱的能够尽数抛弃前世!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动第一个动作。

    “儿臣谢母妃教诲!”嫶曼说话说的一字一顿,顿的我心痛。

    我的唯一的女儿,她明显觉着我是理亏才自私用极端方法打断她的。

    “将公主关押禁闭室,不悔改认错,不准放出来!”我冷怒命令道。

    我不能不关她,若是我不关她,那我打她一掌的立场就立不下去,说她诋毁母妃、胡言乱语的童言也错不过去,而且她眼下情绪激动,难保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刺激事情去,即便是她不做,我也怕这会儿有人抓住机会添油加醋说上一番、给她出了不该有的主意去。

    “夫人,禁闭室昏暗潮湿,公主可以待不久的啊,请夫人令择处罚!”

    嫶曼的奶嬷嬷跟其他人一样在我生气的节骨眼上不敢多言,但是听到我要关嫶曼禁闭、依着嫶曼的性子又非一时半会能够出来的,所以她实在情急,叩首求了开口了。

    我也知道娇嫩的身子关禁闭关的时间长了不好,可是处以其她处罚又都还不如禁闭来的周全,思来想去,我还是不准备改主意,但是我给了嫶曼一个伴儿去照顾她。

    “公主视听如此偏激短见,实在是你教导无方,”训斥奶嬷嬷一声,我吩咐执行的人道:“将奶嬷嬷一同关押进去。”

    奶嬷嬷贴身陪着,嫶曼应该能够好过的多。

    能够陪在嫶曼身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和心思,确保她是安全的,奶嬷嬷心里就会踏实很多,故而听我下了这道命令,她感激地不再求情,只等执行内监将她一并押解了。

    倔着性子,不求饶一下,嫶曼就那么傲气十足的被关了起来,她心目中对我的怨气能够撑起她很多不愿意低头的日子了吧,我伤心又无措,暂时只能执行我自个儿的决定了。

    虽然体罚嫶曼的事情没有外传,但是嫶曼毕竟是个引人瞩目的“公众人物”,所以她被关押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传播迅速的遍开了去,本以为会是嬴政第一次来为她求情,却不曾想先嬴政到来的,却是和嫶曼同拜一门的胡亥。

    “师傅让儿臣来接华庭妹妹前去功课。”胡亥简略请安后淡漠说。

    胡亥长大了,因为个子高的缘故、所以显得有些瘦削,不过真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好,看上去很精明干练的模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8章 求情队伍
    &bp;&bp;&bp;&bp;蔺继相本不喜嫶曼的,但是他这么快便察觉到了嫶曼的事态并让胡亥过来要人——头好疼,多余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要去想了,跟蔺继相玩心计,我自认还玩不过,所以他的心思我也不想要去懂了。

    “回去告诉赵常侍,就说华庭出言不逊、目无尊卑,已然被本宫处罚了,待她认识到自个儿的错误、出了禁闭室,本宫自然会让她回去习读功课的。”我心里对胡亥亲切,不过面上也跟他一样“公事公办”的态度了。

    胡亥为蔺继相所掌控,性情和心态跟以往大不相同,眼下他又是替蔺继相来探视我的态度和做派,我自然不能尽数敞开心胸对待他。

    跟了蔺继相,胡亥明显说话做事老练了很多,也沉着精明了不少,听我有送客之意,他并不转身离去、而是跟我话里有话的继续着话题。

    “儿臣不知华庭妹妹对溪侧母妃出言不逊了什么,然而华庭妹妹往日里都是有分寸、知事理的智者,故而或许观念不同之时、是溪侧母妃错了也是有的,还请溪侧母妃莫要苛责了华庭。”他半讽半劝我。

    这般听来,他兴许是在平日里跟嫶曼的相处中洞悉了华庭对我的想法,从而认可了嫶曼的思想内容的。

    这些也是蔺继相对他们教导的一部分吗,让嬴政的孩子们对我心怀敌意,从而使得我对嬴政的一切一点一滴地疏远厌倦?

    “无论如何,蔑视长辈都是不可宽恕的错,今日她敢忤逆本宫,来日就可能无视皇上,本宫不容许有人对皇上不敬,也不容许本宫的孩子是如此顽劣之性。”我冷声传述我的决定。

    胡亥并不全局体会我的心意,他只是抓住了一个他自认为的“亮点”反驳了我。

    “溪侧母妃也许想多了,儿臣等从未有人敢对父皇不敬,也打心眼儿里爱戴着他,华庭妹妹更是深受父皇宠爱、怎会对父皇有所怨念呢,她不过是性情直爽了些,没有溪侧母妃想的那般不堪的。”

    指责我把华庭想的“不堪”,胡亥不过是想要对我加重他觉着华庭对我的态度没有错的概念而已,我懂,他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心计了。

    “看来胡亥公子对华庭还真是了解啊,是本宫忽视你这个做兄长的细心了。”我冷笑道:“错就是错,她必须受到惩戒。”

    胡亥该说的话都说了,他也料到我不会迁就他的意见的,故而当即作别、不再劝阻于我。

    胡亥,他真的不复从前的善意,在蔺继相的带领下越走越远了!

    嬴政也开始为嫶曼求情了,他虽然气恼嫶曼对我口出狂言、但他觉着那还是孩子所为,是可以冷静的用谈话和教导的方式慢慢改变的。

    “你陪朕去禁闭室看看华庭吧,她气你至如此,朕定要好好说说她才是。”他装模作样的想要拐我去看嫶曼。

    男人总归是心软的,越是能力强、平日里看似不近人情的男人,却偏是最心软的。

    “陛下是想要好好为她找寻脱罪之词吧?”我没好气地反问嬴政一句,见他欲做哄我的否定之势,于是先发制人道:“她如此莽撞,还不是陛下一味纵容的结果,您把整个江山社稷都管制的明白,却为何对待小女儿不知度量了?

    小孩子不知轻重好歹,您越是宠她、她越是无法无天,长此以往,总归是要蹬鼻子上脸的了——不许笑,您不想要一个知书达理、乖顺懂事的好闺女啊?”

    我闷气的样子看得嬴政无奈,他听我此言、知我管教嫶曼之心意决,于是只好抬双手妥协了我。

    “关她禁闭,咱就关这不懂事的孩子禁闭,谁叫她不知轻重、对着生身母妃胡言乱语,就该尝尝苦头。”话说着,他扫目见我不屑他虚情假意的神情,又加言道:“若是让朕处置,朕必是比关禁闭的处罚要严重的多,田溪你真是心慈手软了。”

    知道嬴政在逗我,我本想要松软态度给他我没事的表情的,但是我却心灵一动,反过去逗了他了。

    “好,奴妾就将她交给陛下处置,陛下打算如何管教顽劣的华庭啊?”我盯紧了他。

    本是哄完我后松了口气的嬴政,突然听到我的这番问话,一时惊讶之色浮于言表了。

    “朕——”他有些尴尬,又不好出尔反尔方才放出的豪言壮语,于是沉吟一下,他终是很正气的说了他能说给我的听的“决定”,语气好似真的严惩一般的豪情:“不许她吃饭,直至她开口向你认错为止。”

    说不让嫶曼吃饭,想来他是笃定了我不忍心让嫶曼饿着的了。

    “这个主意不错,挨饿能使人清醒,咱们的华庭从小到大还不知道挨饿的滋味,既然陛下您有旨,那奴妾这便命人去照做了。”我装模作样的说着,转身便要去让人执行嬴政的“命令”。

    嬴政不信我会如此做,故而他好整以暇的背手看着我,嘴角泛起看戏的悠闲。

    “吩咐禁闭室的人,就说皇上有令,”我刻意顿一下语色,看到嬴政微微紧张的外露情绪,狡黠一笑,道:“公主禁闭继续。”

    即便是玩笑,我也实在不忍心关在禁闭室里的嫶曼再饿了肚子了。

    轻轻一笑,嬴政得意地看了看殿外禁闭室的方位,没有嘲弄继续置评我。

    “你辛苦些、多想想怎么教导固执己见的她吧,朕先一人过去看看,”见以为他要放人的我轻轻蹙眉,他决定一出,继而认真宽抚我道:“你放心,朕知你对她期望很高,此番不会轻易放了她的,朕尊重你训女的决策。

    嫶曼如此作为也是让朕气愤的,三令五申听不到心里,偏偏自认自个儿是对的,你责她也是应当,朕只是过去说说她,不会放她的。”

    嬴政若是不顾嫶曼对我的问话,当做小孩子胡言之词翻篇过去,日前在内宫中生活的王妃们倒还真的没有敢于跳出来重提此事的冒险之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79章 问母妃
    &bp;&bp;&bp;&bp;无有持,便有恐,眼下的王妃们都不是很得宠,即便是有相对得宠的,却也是不敢拿自个儿的命途试“高压”,所以除了背后的小动作,我还没有因为此事受到什么明面上的威胁。

    看着我的脸色挨了两日,见嬴政来过之后心情好转的我的模样,洛葱终于忍不住为嫶曼说起好话来。

    “夫人,您该去看看公主的,她年纪那般小、可是经受不住连日里不见光热的刑责的;

    再则说了,夫人气也气了,罚也罚了,连皇上都因为此事而被夫人撅回去了,夫人也是对公主没了气性的了,若真是还有,也该换个方式去消气了,毕竟,公主是大秦帝国得了荣耀封号的贵人。”

    洛葱很是了解我,她看得出此时劝我很能成事,也知道我同样不忍心嫶曼一直被关的,于是提出来让我去与嫶曼当面谈谈,实则是给了我一个台阶下,让我和嫶曼尽快和解的。

    我也是该跟嫶曼好好谈谈的了,即便是母女之间,有些话也该说清楚的,尤其是误会,既然嫶曼有能力和接受力去听了,作为我的女儿,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我迫切想要告诉她,她的母妃并非是靠着魅惑而上位的,也从不曾妖言惑众致人死地,更不是如她所说的那般、让她蒙羞至抬不起头的地步。

    被关押在禁闭室两天了,只嬴政在室外跟她对过话,嫶曼心里应该能够体会到我对此事的认真和我能够让她受到何种程度的惩戒的能力了,于是在看到我进入其中的时候,她一喜、却很快又黯然别过了脸去。

    奶嬷嬷见我出现很是高兴,她慌忙地去拉着嫶曼一同施仪,怎奈何嫶曼并不顺从,她不好强求以加重我的痛恶之心,忙自个儿先认了错了。

    “老奴没能照顾好公主,让她被混淆视听、少有正见,有负夫人重托,请夫人责罚。”

    跟我能够这么清醒的认识到存在的问题,想来这两日她没少劝说嫶曼吧,我看向嫶曼,见她对奶嬷嬷的言词颇为嘟嘴不服,先赦免了奶嬷嬷的仪礼了。

    “不是你的错,起来吧。”

    此番来此,我心里已经想好了对嫶曼宽容以待,她毕竟是我唯一的亲生女儿,我的耐心能够给天下人,为何就不能更持久的倾注在嫶曼的身上呢。

    揣测不透我的心思,奶嬷嬷实在不敢起了身。

    “老奴斗胆、恳请夫人责罚老奴一人吧,公主她实在不能在此地待下去了。”她连连叩首,为了嫶曼、实在是够拼命的了。

    一个照顾嫶曼已久的人都能够为了我和嫶曼之间的关系这般拼命,我和嫶曼还在僵持什么?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悲哀之意,我冷冷望着哀求的奶嬷嬷,阻止了她的揽罪之举。

    “你能待得,她如何就不能?”反问一句,看着嫶曼闻此言后的倔强恼样,我对奶嬷嬷道:“你瞧瞧,公主自个儿都觉着能够待下去呢。”

    犯了错却不知悔改,辱没了母亲却没有服软的勇气,我的教女成果真的很失败。

    嫶曼瞥目看我一眼,见我直盯着她,不好服软、也不再那么强硬,只是赌气望向了别处。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话要跟公主说。”我叹息道。

    生了这么一个倔强的女儿,孩子的缺点又不会无缘无故作大,我眼下只想平息心绪、好好和善跟她沟通她的想法了。

    洛葱待众人都退去,看着我和嫶曼静立的样子,有些担忧,却也只能把场合和时间交给我们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至她身边走动了两圈,而后平平语色开了口。

    “曼儿,母妃今日来,是想要跟你好好说说话的,咱们也是时候敞开了心扉的说几句了。”不见她有明显的抵触心态,我不停歇继续说了:“你怨母妃什么,想要母妃去做什么,母妃想要一次性听完整。

    过往的事情很多、也复杂,并非你所理解的那般一边倒的是非断定的,有很多事情,母妃可以跟你解释的。

    母妃从来不需要对任何人隐瞒什么,尤其是对你,以前母妃不说是觉着你还小,可眼下看来、你早已长大了。”

    狐疑看着突然“坦白”的我,左看右看看不出我的耍阴招的迹象,嫶曼放下些心结、也不客气,她直说了她心口的疑虑。

    “既是母妃有心听,那儿臣就直说了,很多话,母妃您不问,儿臣压在心口还真是不敢多说了。”

    看来我的问话还真是问对到她枪口上了。

    嫶曼神色庄重,像是也鼓了很大勇气、不是随随便便说上三言两语一般的开门见山说了心底的话。

    “扶苏兄长处处敬您,诸事以您为重,落得个什么下场了?父皇对他的成见日益加深、早前那么器重他,而今却是嫌弃的认为他难当大任了,此事与母妃您无关吗?

    华婵阿姊跟李侧母妃研习了不少的诗书,才情不可谓不高、心性不可谓不贵,然而她一样是得罪了母妃您,最终只能在齐地一处偏僻的院落中寄人篱下、苦熬弃妇般的庶民生活了。

    晨曦阿姊时至今日都未曾嫁娶,若说不是因您跟赵侧母妃的早年的恩怨,她身为赢氏女儿能落得这般凄楚的困境?母妃,上一辈人的恩怨我们无从改变,赵侧母妃已薨逝,您就不能放下心结吗?

    再没有人向栗耳兄长那般亲近您了吧,他因为鱼侧母妃出宗田氏的缘故,对您是好无设防的好,却走的最为悲壮…

    听闻早前胡亥兄长为人活泼的紧,什么都不曾顾忌,对您也是一门心思的结好,口口随栗耳兄长叫您‘姨娘’,然后呢?舞侧母妃没了,他只能被过继给依附望夷宫才有位份的索夫人,他有什么错?

    静侧母妃、赵侧母妃、李侧母妃、鱼侧母妃、舞侧母妃…还有许许多多儿臣听都听不过来的陪着父皇一路走来的侧母妃们,她们为何就与母妃您敌对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0章 母女决
    &bp;&bp;&bp;&bp;嫶曼言下之意,跟所有人不对劲,就是我一个人不对劲了呗。

    “她们跟母妃不对付就要付出性命的代价,个个罪孽深重、生不可担负,可母妃您心里应该是清楚的,她们真个全部都是咎由自取吗?”

    这声质问问出了她的心声,她是想说,我害死了她说过的那些已经死去的全部王妃,即便不是全部,也必然成心害过一些的,因为不可能死去的那么多人中、都是该死的人。

    能够把自己的母亲想成这个样子,大义毁亲,怕是世间也只嫶曼一人了吧。

    我心里涌起五味陈杂的酸苦,可是从嫶曼汹涌的泪水和她接下去的说道来看,她似乎比我更加痛苦。

    “母妃,您知道吗,儿臣跟您在一起,有时候竟然会害怕,甚至怕儿臣自个儿的母妃是否会像对待别人一样突然对付了儿臣,这让儿臣觉着无助又可悲。”她说此言的时候,有种颓然悲世的苍凉感。

    生身母亲分分钟可能邪恶到危机自个儿的性命,嫶曼的确是世间独一的哀者了;而我,被曲看至此,还能再挽回些什么吗?

    “若是母妃说,母妃从未存心害过别人,你信吗?”我问的真诚、问的惶恐,却也问的毫无底气。

    嫶曼表明了深信我在宫斗权谋中玩的不亦乐乎,她又如何能够轻易信了我会无心伤害到那么多人呢——无心却害的宫中众妃一个个薨世,我自个儿都觉着难以置信。

    “母妃可以发誓,她们的死不如外界传言的那般、是母妃看不过眼而一手造成的。

    宫中局势复杂、各宫主子纠葛繁琐,并非只母妃一人跟她们交往,且她们的死对于你父皇来说是悲痛的事情,母妃如何会去做?

    尽管你对宫中事局看的简单、却自幼长大此处,也该有些自个儿的认识,母妃很想要知道,是什么念头让你执拗的认为定是母妃去害死的她们?”

    我耐着性子跟嫶曼苦口婆心的交谈,很想弄明白这么聪明的丫头、如何就认死理的怀疑了她自个儿的母亲。

    嫶曼很有一套自个儿的思维方式。只是她的想法说出来之后,即便是我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也还是难过的要命。

    “母妃您自少使低位一步步升至八子高品,不踩着那些已逝的侧母妃们的头颅。能够走的上来吗?

    凡是拦您路的人,都没了;凡是跟您有过节的人,也都没了;放眼这偌大的宫廷,而今除了您可以自在恩宠,还有谁可以跟您匹敌呢?

    母妃您不会要告诉儿臣。她们是自愿死于非命,只为托您冠傲内庭吧?”

    言词伤人也就算了,嫶曼看我的眼神——冰冷的让我觉着残酷又陌生。

    “你是笃定了你的母妃不是什么心慈之人,只会费尽心机去残害她人以求荣宠了,是吧?”我心急速的变冷。

    本想要跟她好好谈的,但是嫶曼如此强傲的态度和坚定的心念,我实在是跟她谈不下去了。

    “不说话,本宫就当你是默认了,你心里是认可你的母妃是害死无数人的刽子手的。”在嫶曼泪水即将止住的时候,我不禁潸然泪下。

    我一直没想过我跟嫶曼的误解会解不开。在我的心里,一直都认为嫶曼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任性孩子,还有很多事情她不能理解,等她长大些、懂事些、能够承受事情些,她一定能够明白我的难处,感受血脉情缘,任谁蓄意挑拨都不能伤我们母女恩情分毫,可是,我想错了!

    我从未想过我的女儿会对我怨念如此之深,更没有想过她会武断的不经对我调查和确认就判了我人格的死刑。我真是沮丧的要死掉了!

    “呼~~~想我田田溪坎坷一生,为了活命悲呛周折,心心念念去一次次原谅害我之人,处处劝导着自个儿千万不能令自己成为害人之祸。不曾想到头来,我的女儿会如此看我。”

    泪水若是能够洗净心底的委屈,那情不自禁汹涌而下的这趋势有多少委屈都是能够洗刷纯净的了吧,可是为什么我越是流泪、越是觉着难过呢?

    木然走出禁闭室,我抬头去望怒火中烧的太阳,憋闷的心情顷刻间透着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释放。

    “夫人?”洛葱感受到我忧伤的气场。很是小心的呼喊了我,以确定我的精神状况。

    咽口酸楚,我泪水继续流着、没有心情去擦,只是弱弱的给她下了命令了。

    “放她们出来吧。”

    再关下去,能关出什么后果呢,禁闭室是不能给我焕然一新一个体贴懂事、体谅我、愿意为我着想的女儿的。

    我真是失败啊!

    跟嫶曼的关系很快恢复到正常了,我说的正常,是指同居一宫,但是我看书抚琴听禀世局、而嫶曼依然学习串门加玩闹的状态,这么每日里短暂的一请安过着,忧伤转换为绵长淡化了。

    诸多公子、将士逐渐返回咸阳城了,如外界所说的那般,他们源源不断的带回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异言者,这些异言者数量之多、名望影响力之大,致使嬴政所受迅报不断、云阳国狱几近塞满了。

    从洛葱说李斯对内宫无暇顾及的事实就能够看出此浩劫的事务之多了。

    “皇上还是没有回内宫?”我日复一日这样问洛葱。

    嬴政很是忙碌,他在亲自指挥整理异言者们的身世、著作和言行,以此来商讨断定该如何处置这些人,这是个精细活,我知道、他越是劳累、越是代表他不想要冤枉重责了那些个影响力和破坏力不大的人。

    “依着夫人的吩咐,把粥羹都送去前宫了,然没有探到皇上何时会回宫的消息。”她又一次给我肯定的失望答复。

    我拨动一下琴弦,担心着嬴政的身体,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耳中隐隐约约传来嫶曼的笑声,我循声去望,不见本人,她应是在一处宫殿的另一侧玩闹的。

    “公主没有去跟随师傅读书吗?”我问。(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1章 诗书透
    &bp;&bp;&bp;&bp;洛葱点点头,回复我道:“相爵不在宫中,所吩咐之任务授命师傅已然教读好了,去请命时、相爵说是暂停授课,待他回来再说了。”

    蔺继相连胡亥和嫶曼都没空教导安排了,那定是前殿那里走不开了,嬴政耗费这么大的人力和时间在这些人身上,必然是有心闹腾出很大的动静的了。

    出去散步,宫中上至一宫之主、下从忙碌劳者,都在组团言说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我虽然听到的不多、也不愿意去听小道消息,但是我知道,此事是没有办法大事化小的了。

    “给溪夫人请安!”索漪跟我撞了面了。

    轻轻颔首,我没有说话,不知道她是故意跟我见面、还是无意间瞧着了我,我不好询问,便也无声等她开口了。

    见我不语,索漪未免尴尬,自行说话解了此局了。

    “溪夫人这会儿还在宫中走动,可是去了梧桐林了?”她瞧着我问。

    这样的搭讪,我不开口是不好说得过去了。

    “秋叶初落,本宫前去踏踏凉意,索夫人这个时辰还在宫中巡视,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了?”我回问了她。

    我不想要从她口中得知穹阳宫有什么事情发生,故而我开口问了,问、恰恰是希望她对穹阳宫闭嘴。

    “回禀溪夫人,宫中一切安好,奴妾在宫中走动、是为以防万一,奴妾不敢玩忽职守、令皇上在这个节骨眼对内宫作忧。”她说。

    是了,索漪对前政的事情知道的应该会更多一些,她说“这个节骨眼”,是否是在暗示异言者的行动进行到了一个重要的关卡处了?

    “前政之事,会波及内宫?”我忐忑问她。

    听我以为她说的话意是前政到了“节骨眼”、内宫可能会因此不太平,知道我将两者联想到了一起,于是索漪解释着说了她想要说的话。

    “前政之事乃是国家大事,怎会殃及到咱们内宫中人,奴妾只是想皇上每日里忧思那些数以万计的名典诗书的去向。知他已然焦头烂额、无暇顾及,是故不想要内宫在这个时候有什么时段扰到他罢了。”

    索漪说,嬴政在忧思诗书的去向?

    “什么诗书的去向?”我追问索漪道。

    “就是异言者们所著及所藏之书啊,还有东方六地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名典。真是不少呢。

    听闻大秦政殿对于诗书的处理有两派不同的意见,有些人觉着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生活经验和感悟来之不易、请皇上留存传颂下去;

    有些人则认为此诸多诗书文字、所载习俗、散布理念皆是不同,太多思想会令世人心怀异念,故而应当一举销毁、禁止世人传播交流。

    而今是李丞相提出统一思想的关键时期,大臣们意见不同、各有论据。皇上也是因为想要天下安宁而在犹豫,是故事态进展不是很轻快。”

    索漪将嬴政正面临的难题和嬴政经受的挣扎对我描述的很是详细。

    “给本宫吧。”我伸手向她。

    索漪还在等待我问话或者继续沉思,突然的听到我伸手要东西的话,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把手中握好的令牌送到了我的手里。

    有这个令牌,我很快就出内宫到了前殿,并由蔺继相安排着在嬴政歇息的时候出现在了嬴政的殿门外。

    “给溪夫人请安!”蔺继相候在殿外,对出现在他身边的我施仪。

    “赵常侍辛苦了。”我淡漠回应他。

    费心思、玩权谋,还要照顾嬴政的起居、帮衬集权的大业,蔺继相一定很忙碌。他而今又用上了我,棋子多了难免不会伤下棋者的脑筋。

    “溪夫人匆忙赶来,才是辛苦。”他算着我和索漪见面的时候距今时辰尚短,料定我是赶路过来的了。

    我就知道他洞察了一切,不,是他一手策划了这一切。

    “你让索漪对我透漏诗书一事,为的就是想要我帮你劝阻皇上留下诗书吧?”我直截了当的问他。

    洛葱费尽周折都没有打探出来的消息,索漪如何就能够知之甚祥了,而且即便是她知道了,这样绝密的政事、一向嘴严的她又岂会轻易的逢人便说。而且所言对象还是一向不大探听消息的我。

    见我了然事态的模样,蔺继相并不慌张,他儒雅笑着,将我的问话当做了肯定的陈述语句。

    “那些诗书是千百年来人群共居的生活经验和智慧结晶。他若是毁了,就是千古后世的罪人了。”他认真对我说道。

    蔺继相爱书惜才,他很难接受嬴政去焚毁掉人类智慧的成果记载,故而他才刻意安排索漪出现在我面前,成功安排我出现在嬴政的殿前。

    “你在乎他是不是罪人?”我冷笑反问。

    那才是怪了,蔺继相岂会为了嬴政着想而去阻止这一切。他把消息透漏给我,就只是为了他的目的而已。

    “你在乎。”他回答我的疑惑,而后解释他的内心打算时道:“我不想这些文典被他莽夫之举毁了,是故才让你来劝说的。”

    我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他对我也便不再所说废话了。

    让我劝说嬴政——难道蔺继相劝说无效?若是蔺继相都没有能力去劝说成功,我又凭什么口才去改变嬴政的主意?他会不会太高看我了!

    “你不是比我会劝人。”我一语戳穿他。

    蔺继相并不惊慌,他丝毫不介意我问出这些我心头的疑虑,因为我想出什么问题来、他都能够驾轻就熟的消除掉我的疑虑,给我一个不得不去行动的理由来。

    “我若是劝说了,不是在帮他了,何况你说、总比我说要有效果的多。”他回望我,只问我一个问题:“即便是我强押你来的,你会放弃劝阻他,让他成为千古罪人、毁掉百世人众传承下来的精华巨献吗?

    就算是不为了他,焚毁掉那么多好书,你舍得吗?”

    我自然不舍得,可是历史上说,嬴政焚毁诗书好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劝说了,和没劝也是一样的效果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2章 异言者的生死争
    &bp;&bp;&bp;&bp;本想要轻描淡写的对蔺继相口出否定决定的,但是心里知道着嬴政必将焚书的结果,我却还是说不出口拒绝的话来,因为我的确不想要嬴政做出那么缺德的事情。

    那些书籍可是无数人生活经验的总结,是有利于造福万世、避免人类少走弯路的智言慧结,如若毁之一炬,人类文明很可能要倒退几十年了。

    “是你不想得罪李斯吧?”

    做出回答的话变成了问话,我潜意识里已经认可了蔺继相对我的安排了。

    即便是说透了分离,他还是能够轻而易举的玩我于鼓掌之间,而我,明明知道又一次做了他的棋子,却还是全力以赴、极为认真的去履行使命了。

    蔺继相并不否定我的问话,相反,他还光明正大的对我说了他真正的谋略。

    “不是不想,是打蛇打七寸,蛇精力未尽,眼下还不想打草惊蛇。”他对李斯也有毁灭之意的。

    好吧,蔺继相强大的掌控力和野心对于我来说完全神秘,我还是少知道点吧,不然我得多付出多少精力才能追在他后面获取一知半解的他的超能力啊。

    嬴政醒了,蔺继相入内禀报一声,我便听到嬴政唤我进入的声音了。

    “田溪,你怎么来了?”嬴政坐起了身子,蓬松的眼眸含着笑意。

    我走过去,吩咐洛葱把带来的膳食放在桌子上,自己拿起外袍服侍他穿衣。

    “奴妾多日不见陛下,实在牵挂的紧,便传讯给赵常侍、命他让穹阳宫的人给奴妾拿了令牌来。奴妾自作主张,实在冒失,请陛下恕罪。”

    我感受的到蔺继相盯视我的目光,我也知道他不需要我为他开脱,但是此事是我自愿来见嬴政的,就是嬴政和我的事情,我不想把责任推在他的头上。

    我不愿意蔺继相定罪。他却要自揽灾祸上头了。

    “奴才看得出陛下思念着溪夫人,便自作主张,请了她来此了,皆是奴才的主意。”他请禀嬴政道。

    如此互相揽责。倒是令我又一次和蔺继相为伍,一道欺骗起嬴政来了。

    我心里很是不舒服!

    嬴政无意计较这些逾越的事情,他日前一个头两个大,为了江山社稷已经是疲惫至极了。

    “是朕忙昏了头了,不曾照顾到你的忧挂之心。”他穿戴好。拉我的手一起在桌边坐下,笑道:“你命人给朕送来的那些粥羹实在暖了朕的心了,朕倒是觉着你就在朕的身边呢。”

    在嬴政的注视下我不能走神过久,陪着他笑笑,我收起歉意之心,安抚了他。

    “奴妾一直都在,心系陛下,是如同在陛下的身侧啊。”我哄言于他。

    点点头,嬴政宠溺着将目光转移到了我做的点心和养胃的面条上面,神情很是满足。

    “朕有口福了。田溪的手艺足以扫平朕连日来的忙碌疲惫了,有你在,朕真可谓是天下最有福气的男人了。”他感慨着,埋头去吃东西了。

    蔺继相的目光变动太过阴狠,强度也实在耀眼,我不禁扫视了他一下,将他投注在嬴政身上的痛恶之视线引过来之后,又把我平和贤良的笑意回馈给了嬴政。

    我不想嬴政感受到他背后蔺继相对他的仇恨,若是他们这会儿撕破脸皮,嬴政可就更大压力了。

    “陛下本来就是位有福气的人。天独厚待、能力超卓,奴妾不过是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我顺口话,悄悄切入正题道:“但愿这大秦在陛下的治理之下,家家户户都能够跟陛下和奴妾这般。得空说说话、不为饥寒和困苦惶惶不可终日。”

    嬴政咀嚼的动作一顿,随即又笑着继续吃饭了。

    他应该听出了一些吧,我要往异言者们身上引话题的意图。

    “这是奴妾为陛下熬制的陛下最爱吃的八宝粥,陛下用一些吧。”我边为嬴政盛粥边又道:“奴妾想陛下爱吃,多数是因为一口能够品尝到八种谷道融合在一起的浓香,好比一个家庭、一个宗族。总归是各色人等纠葛痴缠才能够热热闹闹的。

    陛下日前为异言者们劳碌,是因为陛下在乎他们的思想、言行和影响力,因为在乎,所以介意,然而奴妾却觉着陛下完全不用介意到这种非止即死的地步,因为他们的言行跟陛下的江山牢固相比、还是甚为微弱的。”

    能够有效劝说嬴政淡化对异言者们看法的说道,贬低异言者的影响力似乎是唯一的法子了。

    “陛下对异言者们放任不管,长此以往对人心不利;然而陛下因为厌弃而对其实施杀戮之策,却也会影响到江山的根基。

    奴妾觉着,小惩大诫最为合适,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恐惧之心和旁观之明他们还是有的,陛下杀一儆百、威严震慑一下,说不定能达到事倍功半的效果。”

    嬴政看上去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是他又不好打断我,于是边用餐边听我说完话,温柔的反驳了我的提议。

    “爱妃有所不知,这些刁民、个个都是顽固的硬比石头,无心无肺无眼,只知道口口相传那些个无妄之言,丝毫不动脑筋改变。

    朕给过他们很多的机会,也一再的想要放过他们,然他们不但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的诋毁吾大秦帝国,此番将顽固分子抓来,朕断然不会再容他们了。”

    一劝失败,看着嬴政斩钉截铁的样子,我只好另辟蹊径、从别的方面入手劝阻。

    “陛下严惩他们,不会殃及他们的家人吧?”

    我最怕的就是嬴政在命人搜捕他们的时候便纵容将士们对异言者身边的人严苛动刑了,那样的话,恐怕不用我担心的事情发生,眼下大秦国土上面就已经是人怨载道、苦气冲天了。

    好在,嬴政没有说出令我揪心的事实。

    “朕眼下暂且放他们的家人一马,不予连带族人,但若是同宗跟他们一般冥顽不灵,朕必然也不会放之任之的。”他提到异言者,眼神中的仇恨浓度让我震惊。(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3章 统一思想
    &bp;&bp;&bp;&bp;国大事多,有些言论的确是能够伤人至深的,好比当初我在内宫中地位不稳之时中伤我的那些个添油加醋、偏离事实的谣言,几近将我生死一线中就地绝灭。

    没有连诛就好,问题的重点又回到了最初——他们可能活下来?或者,他们少死一些可以吗?

    “陛下定要他们的性命才能解气吗?”我弱弱问嬴政。

    嬴政的态度如我所想,很是坚定。

    “朕统一车轨,统一文字,统一货币,一个个策略实施下去、皆是很顺利的,时至眼下,人心也该做做统一了,那些个前六国的书经道文,朕都要一次终结掉,以除后患。”

    果真,嬴政有此决定;果然,蔺继相要我来的目的呈现出问题来了。

    不为蔺继相,为了嬴政和万民后世,我即刻便求了嬴政来。

    “陛下万万不可啊,那些书籍乃是先人们呕心沥血所创,毁之实在可惜,一旦没了、便再也找不回来的。

    散步谣言蜚语固然可恨,然而那些才情巨献却是无罪的,陛下哪怕是封存起来也好啊,怎可尽数销毁、断了千古来的人性积累啊,那些可都是前辈们留下来的财富啊!”

    我有很激烈的言词想要涌出来劝谏嬴政,但是我知道,这个话题嬴政已经是耐着性子在听了,我若是说过了,他是要翻脸的。

    嬴政皱起了眉结,手中的勺子也放回了碗中。

    “只有抛血割肉,痛了、他们才会学乖,田溪你身居内宫,不明朗现下庸人们的顽固,就让朕去处理这些事情吧。”

    交代一句,知道我还是要说下去,嬴政当即起了身了。

    “朕偷得一时闲用了你做的粥膳,也该去处理政务了。你早些回去,莫要劳苦做事了。朕若是实在想用、会亲自去信宫陪你一同熬制的。”

    我站起身子,听他说完时已经眼睁睁看着他走到殿门口的位置了,他话落、我再无说话的机会,我知道他是算准了时机。以免我再叫住他的。

    蔺继相在嬴政身后站住了脚步,他回头望我,而后便跟着嬴政走了。

    我懂蔺继相的那一眼是何意思:我劝不动嬴政是他亲眼看到的事实,故而他也不再指望我了。

    “夫人,异言者们依然被抓捕至咸阳城了。皇上若是不处置他们、岂不是虎头蛇尾,成了天下的笑柄了,您劝言他、他不怒已然是爱夫人爱的至深的了。”洛葱轻轻劝慰我。

    是啊,洛葱说的对,我来就是徒劳无功的,可是来此的目的实在是我太过渴望的结果,我忍不住想要来试一试。

    “回去吧,助我做条天意之书,寻个适当的时机交给皇上,希望可以减轻他一些惩罚的力度。”

    不是我不死心。实在是焚书坑儒的罪名太过恶毒,若是施压在嬴政的身上,我心里那道坎怎么都没有办法过去。

    洛葱很快帮我做好了“天书”,我们经过一番商谈也找到了进献嬴政的法子——挑选了个良辰吉日,我前去冯府做客,在我曾经住过的地方跟椒图话旧忆往、说到嬴政跟我的爱情时,突然的就出现了一纸“天书”:往事可追,现人命留!

    因为我在内宫的地位在世人看来是无可撼动的了,所以我偶尔出宫前往齐国坊或者其余王公大臣的府邸也是正常的,有时候甚至是嬴政为了表恩特意让我去的。故而我去往冯府,旁人说不出个横竖来。

    在冯府恋旧时出现天意之书,似乎也是机缘巧合的事情,若说为何偏偏我去冯府时才收到“天书”。在宫中就是不行——外界传言说是嬴政的心意苍天知晓、故而发威天意有些困难。

    我想,外界的这种传闻也只有蔺继相能够传播了,因为他也不想要嬴政如此粗鲁的对待史书。

    不知道是我强行去前政寻他求情的结果,还是横空出世的“天书”凑了效,亦或者是蔺继相那边的努力起了作用,总之嬴政暂缓了原本李斯制定请命的焚书屠儒计划。改为了焚毁史书、异言者继续关押的决定。

    无论如何,那么多人的性命算是暂时保住了,为他们争取了时间,也算是有所成效的吧。

    “母妃,听闻您又左右父皇的命令了,让父皇陷入非议之涡,是真的吗?”嫶曼从外面走动一圈之后,回来就气冲冲的问了我。

    我微微撇目她一眼,继续绣我手中的龙图,回音的声色冰冰凉。

    “世人的性命和你父皇的心意相比较的话,你觉着哪个重要?”我问她。

    等了半天等到我的反问,嫶曼很是不服气,是故她的回话回的老气横秋、眉眼也高抬的气人。

    “自然是父皇的心意和尊严重要,这世间的万物子民,哪个能够跟父皇相提并论?母妃您口口声声爱着父皇,然而您所做之事——实在是让父皇蒙羞啊。”她口无遮拦道。

    我没有起初听到她出言不逊那么伤心了,兴许是听多了,也或许是看清楚我这个傻女儿的冒失劲儿了,继续着我的绣品,我依然对她冷冷淡淡。

    “万人性命,世间真理,也抵不过你父皇的一念心神吗?”我继续问。

    “那是当然!”她回答的斩钉截铁,脖子仰的更高了。

    她一定没有想过,没了民众,嬴政一人独傲苍穹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果然是你父皇的好女儿、是大秦的华庭公主啊,所思所想就是高瞻远瞩、少人能敌,你我是非观念不同,不宜多言,还是暂且退下吧。”

    看到嫶曼这么蛮不讲理的样子,我实在心痛的紧,不知道她何时才能够长大、到底能不能长大。

    我的痛心嫶曼看不到,或者她看到了、但是不足以到让她弃言的地步,不仅如此,她反而为了让我改变主意、愈发亢奋精神气儿了。

    “母妃,您这样子,很是让父皇为难、让儿臣失颜、让天下…”

    “退下!”

    我厉吼一声,愤然的样子吓得她愣神了半天,好久才缓过气来、气愤地跺脚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4章 断子绝孙的恶行
    &bp;&bp;&bp;&bp;不跟嫶曼沟通会疏远我们越来越矛盾的母女亲情,可是跟她沟通,却也是言谈一次激化间隙一次,长此以往、不待我所期待的她能够懂事体谅我的那一日到来,我们怕是已经形同陌路了。

    洛葱感伤的看着这一切,默默在我心绪平静下来之后宽慰了我。

    “夫人,您此后莫要跟公主置气了,她迟早会看到夫人的真诚和对皇上的爱的,只是未到时候罢了,哪儿有母女不亲的?

    改日奴婢寻着机会了,跟公主好好说说,她定能懂得夫人的一片苦心和高洁的志向的。”

    洛葱此言是我翘首以盼的,但是我同样清楚,我们的这个共同的期盼怕是要落空的了。

    “哎,算了,由着她吧,让她也有些事情干,否则整日里闷着、看透周边的人嘴脸的话,她也不会好过的。

    你也不要劝她了,她心性劲儿高,是不会听的。”

    我听说洛葱时常会背着我劝说嫶曼,但是次数多了,嫶曼便对一向待她亲如母亲的洛葱产生了怨念了,她说洛葱对我一根筋的忠诚,反正洛葱就会为我说话、完全没有别个判断的。

    如此看待打小就对她无私奉献了母性大爱的洛葱,我也是对我这个女儿的顽固气性闹得没了心情了。

    总归是小孩子的胡闹,我的关注重心还是在嬴政即将创造历史的前政上面,诗书的焚毁引发了一阵空前的言论狂潮,但是因为云阳国狱里住满了反对大秦言行的儒士,故而此举竟然是有人赞同的,而且即便是有人不满此举、言论置评也是中立的态度居多。

    自然,也有人怒然反对的,不过这些人只是为被抓的队伍添了人数而已。

    焚书的是非论断浪潮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消停,嬴政在,大秦帝国就空前的强横,主权是人怨再怎么浓重都无法撼动的。所以最终的结局、是万民认可,就好比当初被一统为秦人一样的认命。

    “他烧掉那些书籍的时候,你没去看啊?”蔺继相在宫道上见我时已经距离焚书的事件过去数月了,但是提起来这个话题。他还是伤感不已。

    “我可以不去看的吧。”我淡淡道。

    焚书是嬴政历史上的一件大事,我阻止不了,也不想要眼睁睁看着他做出那么果决的事情,所以我选择了闭塞视听、躲在信宫中抚琴养伤。

    “是可以不去的,然则他做出那般断子绝孙的事情。爱他爱的义无反顾的你不是应该陪着他一起见证吗?”他恶狠狠的言词从平静的调侃语色中迸发而出。

    我怒视了他,为他过分的言词而生气。

    蔺继相本是跟我相对而行的,这会儿感受到并肩站立的我偏首去望他,他也平静、甚至淡笑着回视了我。

    “干吗用那么憎恶的眼神看着我,难不成你真的预测到了他的结局,真个是断子绝孙?”他轻松地语气让我愈发难受了。

    不错,蔺继相一语命中我的担心,我的确是因为知道这个事实、所以才内心难抑悲愤的。

    “你又如何敢笃定你的话就能够成真呢?”我冷冷问他,心中为蔺继相的戏谑的认真惊心不已。

    轻狂一笑,蔺继相高冷的回视向了他的前方。

    “这个简单。我把它们一一应验就是了。”

    他的打算是,他要亲手将他的预言变为现实!

    把控胡亥把控的那般好,胡亥又是继嬴政之后的皇帝,到时候没了嬴政、蔺继相稍加言词和手段就能够让胡亥如他所愿对血脉兄妹进行惨无人道的杀戮——蔺继相的确是有能力达成他说出的话的。

    “你,不怕我阻止你?”我此言出口、内心涌出了无比坚定的敌对之心。

    蔺继相又一次淡漠看向了我。

    “你要杀了我?”他的语气平静的让我伤心。

    想要阻止他,我没有比他更强大的势力和更深沉的心机,似乎只有杀了他这一条路可走了,而想要杀他,不管是明着还是暗着,若是他不想要被我杀。我还真是杀不了他。

    多么可笑,我刚刚的问话好似在对着一个我屡屡伤害的人问:你不怕我杀你吗,而我要杀你,你最好自愿!

    一个我什么都给不了、还一再令其伤心的男人。我凭什么要求他自愿被一个挑起他的爱意、可是又自言一句“误会”而不爱他的女人杀死呢?

    “我也得杀得了啊。”我自嘲着,无力道。

    我的自嘲是我没有勇气一试的退缩之词,但是在蔺继相听来、却是他悲伤至极的认可之声。

    “你果真为了他什么事情都肯做,”他身子一晃,脸上和语色都呈现出在他那里从未出现过的颓然和绝望:“对我,你都要动杀意了!”

    我感受着他带着他的悲痛越走越远。身心也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的难过,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对他动了杀心了,但是即便是对他动了杀心,我也可以肯定我是不会去动手的。

    他是我的蔺继相啊!

    蔺继相没有心思再去为我找着借口体会我这番心思了,他光明正大的对外宣泄了他的怒意,似乎是在报复他对嬴政的不满。

    时机已至,杀无赦!

    这是大刺刺飘零到嬴政依仗前的“天书”的内容!

    于是乎,云阳国狱中我好不容易暂缓续命的那些徒众算是丢掉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开了狱门开刑了!

    进程频传,几乎每条消息都是催人命的印记,听我的心发慌,却又忍不住等待新的消息。

    进展就在那里,我听或是不听,咸阳城外挖掘的葬人坑都在飞速的加深,所以我只能被动的催促洛葱前去打探消息和嬴政的动向。

    嬴政已经多日不曾如内宫了,我知道,蔺继相这会儿也不再会允许我出内宫去向嬴政求情了。

    “怎么样,可有皇上回宫的消息?”我看着洛葱回来,忙迎上去问她。

    又一次,洛葱带回了让人失望的回复。

    “皇上不曾回到内宫,想是的确繁忙的,听闻昨日他还亲自前往城郊的葬人坑处查看了进程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5章 挖坑
    &bp;&bp;&bp;&bp;嬴政前去亲自查看行刑坑的进展,看来坑是挖的差不多的了。

    “奴婢还探听到了令皇上突然间勃然大怒、定要将异言者们一起填坑的直接缘由。”她顿一语,见我关心候听,忙道:“听闻是前时跟随过徐福的两个方士,唤姓候、卢二人,到处造谣说皇上暴虐毁天,不但弄不到长生不死药,还会因为刚戾自用、一人独断、贪恋权势等污言秽语而丢了性命和江山。

    皇上听后盛怒不可抑止,以‘妖言以乱黔首”的罪名下令进行追杀,又因相爵在他跟前觐见了规避此类不敬之法,这才圈定了云阳国狱中的众人要一起活埋于咸阳城郊的。”

    蔺继相此举,从长远和现实的角度看,对嬴政都有着很是恶性的影响的。

    我默默瘫坐在椅子上,对眼睁睁看着嬴政屠狱的现象无能为力而悲伤。

    “相爵也没有再回到内宫吗?”我随口一问,却问的吃力。

    “没有。”洛葱小声回我。

    不管他们是不是在躲我,他们的事情都势在必行了。

    内宫较之之前热闹了许多,宫道上也有不少关于坑填儒士的言谈,不过这些都不是我在意的,我在意的是,嫶曼居然为了此事来求我了。

    不是求我为那些人向嬴政求情,而是为了到现场观看。

    “你去亲眼观看儒士们被填坑?”我惊讶的看着低眉顺眼来求我的嫶曼,疑惑问道:“为何如此?”

    想想都觉着惊悚恶心的画面,为何她一个小姑娘家想到要亲眼见证呢?她不会是觉着好玩吧?不,不会的,那这想法也太恐怖了。

    “儿臣许久不见父皇,甚为思念。”她说。

    我瞬间不信了她的说词。

    “你父皇不会亲自去监管的。”我驳言于她。

    见我对此事没有继续谈论下去的兴趣,嫶曼随即又开口找了托词。

    “儿臣不信父皇会如此。”她见我闻言定神,知道我为她的言词所动,于是加油劝言道:“父皇为天下人敬畏,有时候会严苛一些。然而他心有大爱、强权整治亦是为了江山百姓,儿臣陪皇伴驾而长成,无论如何不信父皇会做出如此暴虐之事。”

    是啊,不管天下人怎么评说嬴政、历史怎么记载他的生平。我心里都认为嬴政是位好皇帝、好丈夫、好父亲,在我这里,他就是最顶天立地的有血有肉有柔情的男子,对此,我自个儿认定、就够了。

    嫶曼不信的事情。我也不信,我们母女难得的有了共识之处了。

    “你父皇不回内宫,母妃也拿不到出宫令牌,你还是安分在宫中等候他归来、亲自问他吧。”我再怎么不信也不能亲眼去见识的,因为嬴政一直都没有给我跟他对话的机会。

    嫶曼并不气馁,相反的,她还说出了让我意外的解决办法。

    “儿臣可以拿到令牌,只是,母妃要跟儿臣一起出宫才可以。”

    她可以?她为什么…而且还是跟我一起才可以?

    看出了我的疑虑,嫶曼神秘一笑。微微近身轻语给我。

    “师傅说了,只要儿臣跟母妃一同出宫,他就能够让椽常侍给儿臣送来令牌,而且是经过父皇应允给咱们的令牌。”嫶曼对于蔺继相所许深信不疑,并不思虑其间的问题。

    蔺继相要通过嫶曼来达到要我出宫亲眼看嬴政暴行的目的,是为了让我对嬴政死心吧?

    在他的角度想,若是我依了嫶曼,那我就能够按着他的所想见证暴行;若是我不依嫶曼,那嫶曼难得对我有所缓和的心态无疑就要立现僵局,也会就此不信我对嬴政的感情而愈发诋毁我——亲生女儿诋毁自己。的确是让人痛心的。

    “怎么可能,你父皇怎么可能应允我们出宫看那些污浊事。”我用嬴政做推脱打击嫶曼的心意。

    嫶曼丝毫不理解我心中所思,她一向单纯,并不觉着蔺继相的“好意”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是师傅说的。他那般睿智,有什么办不成的啊。”

    这话倒是对的,虽然是盲目信任,但嫶曼没有看错蔺继相,他的确是无所不能的强者。

    我想要去看看,可是我一来害怕看到嬴政真的那样做了、二来觉着不应该让蔺继相看到希望、三来更不想嫶曼凑这个热闹。于是我打心眼儿里起了退堂鼓。

    “此事听上去就很残忍,你父皇必然不希望咱们看到的,还是等你父皇回来、问问他事情的经过和缘由好了。”

    嫶曼对于我的怯弱很是不解,也非常不高兴。

    “如此听来,母妃您是信父皇要做这种事情的了?还说您信任父皇,然儿臣都不信、想要亲眼去识破流言的事情,您为何就不敢呢?”她咄咄逼问我。

    女儿都成长到可以质问我的地步了,我还真是开了眼、伤了心了。

    “你若是信你父皇,又何需去亲眼见证?这件事情你不用亲眼看见,只听你父皇说是否是如实的就好了呀。”我反驳她道。

    嫶曼自然是不高兴的,但是她再说几句也都被我驳言了回去,直到字字论据被我说的没了道理,才算是拧着脖子离开了我这里。

    我知道她是怀着希望又求蔺继相去了,但是我也知道蔺继相没有达成要我出现的目的也绝对不会给嫶曼开出宫令,故而我并不担心嫶曼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反倒是我,有些遗憾本可以实现的小心思。

    不过仔细想了想,若是蔺继相重新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放弃,因为我万一见着了历史所述、以后还怎么见嬴政?

    洛葱禀报说出去多时的嫶曼气冲冲回来了的时候我心里踏实了许多,她不被允许出宫,对她来说是件绝好的事情,一则她可以不用见那些不干净的事态,二则、若真是嬴政那么做了,也不至于损害在她心目中完美无瑕的父亲现象。

    我只想要听嬴政亲口对我说,虽然我对他的坚定动摇了,但是只要他对我说他没有,我就无条件信任他没有!(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6章 齐国坊丧事
    &bp;&bp;&bp;&bp;“夫人,夫人。”洛葱紧赶几步跑了来,入殿还有喘息的后遗症,可见她过来的时候是有多着急。

    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曾这般沉不住气了。

    “可是皇上…”我猛地起了身,抓紧手中的绣品惶然问:“他?”

    嬴政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吧,是他气数临近、还是他太过忙碌从而使得体力不支了?洛葱这么紧张,除了嬴政出事,还能有谁让她如此?

    眼眸一眨,洛葱突然落了泪了,这更是让我近乎发狂的恐惧了。

    “皇上他——怎么了?”我怕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若是洛葱开口说出我的担忧,我怕是要当场倒地逃避一切了。

    见我脸色瞬间苍白的吓人,洛葱更是慌了,她本就难过,又着急对我说清楚她的难过,顿时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是公爷,不是皇上,皇上很好没有任何返宫的消息,是公爷,他,方才奴婢得到消息,他大不好了。”洛葱有些泣不成声,悲呛道:“齐国坊一直都是侯爷撑着,公爷辅佐,他这一去,整坊都悲痛欲绝,侯爷传讯来此、让您赶紧过去主持大局呢。”

    田田溪的父亲出事了,那齐国坊真的是一团糟了,他们肯定认为我没了父亲会怨待他们,从而对他们疏远寡应,不做亲近了,而齐国坊一直都是齐人的依靠、洛葱心里亲切的家族人,而今田田溪的父亲走了,难免洛葱会惶恐了。

    “你即刻去穹阳宫,让椽子将此事禀报给皇上,皇上必然顾不得这些事情的,让椽子直接求得皇上准我出宫处理此事的制命给我。”

    田田溪的父亲走了,我理当赶过去送一程的,而且齐国坊眼下正处于咸阳城的飘摇混乱中,这会儿又出了关乎我的事件,难免会有人借机横插一脚报此前的心怨,我去、好歹能够减免些不必要的麻烦。

    洛葱拿回制命的速度之快超出了我的想象。据她禀报,是嬴政收到齐国坊的禀奏之后就自行颁了制命给我了,故而洛葱去的时候,恰好是椽子准备拿了制命来信宫宣旨之时。是故才免去了中间周转的时间。

    一切似乎出人意料的顺利,但是人命关天,我来不及多想其它、直接起驾离宫、去了齐国坊了。

    父亲果然情况很严重,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据田田溪的母亲哭泣着对我描述。说他很想要撑到我过去、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撑过去。

    我想,他应该很想要我多多照顾齐国坊和齐地子民吧,而他即便没能亲口对我说,我也还是能够理解他、并能够对他的不舍和期盼感同身受的。

    附身田田溪这么多年,即便是没有亲情,我跟齐人田氏的血亲也培养出相依的感情来了。

    “下葬吧。”我看着已然凉了的田田溪父亲的遗体,叹息道:“入土为安,公爷辛劳一生,也该享享清福了,齐国坊和齐地的事情。再莫要让他听到、以免为后人挂心了。”

    田田溪的母亲听到我的话,忍不住哭泣声大了些,其余人也都愁思满面的难过着,放眼大殿,田假老泪纵横的难过着、然而除了他,我竟然还找不出第二个能够主事的人了。

    要是万一有一天,年迈的田假也没了…我不敢想象这一坊子的人要如此存立。

    “本宫知道,眼下公爷初无,大家心中都很悲苦,然而生老病死实在是不可避免的自然规律。咱们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侯爷白发人送黑发人,身子骨又不大硬朗,公爷的丧事还需有一个身体力行的人出来主持才是,大家觉着谁合适呢?”

    我朗声语毕。期待的环视大殿,却没有一个人敢于直视我的目光、也没有人开口推举或者自荐人选出来。

    兴许是事关田田溪的父亲的事情吧,他们觉着处理起来分寸很难拿捏,怕我一个不满责怨起来,故而都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难道要我指定一个人出来?可是我对齐国坊中众人的能力和关系一无所知,随便指定的话。我重用的人势必会让人寄予厚望,将来接了田假的担子再能力不足、那时候让其下台可就不好看了。

    但是,也不能一直这样僵局下去吧?

    “夫人,”洛葱突然悄声耳语于我道:“齐地后氏旧部后弦求见。”

    有人求见,虽然不是什么急待处理的事情,但总归比一直冷场着要好,于是我走动到大殿主侧,点头应允来者进来了。

    一位英姿飒爽的挺拔男子走了进来,身穿戎装、腰佩利刃,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而来,入殿便单膝跪拜下去。

    “末将后弦给溪夫人请安,给诸位长辈请安!”声音铿锵有力,很是雄浑。

    这会儿来的必然是奔丧的,我知道他急于叩孝的心情,于是赦免他,让他先行给田田溪的父亲的亡灵叩首了。

    后弦领命,脚步坚定的走到了遗体的卧榻边,卸刃连磕三个响头。

    “末将后弦,因远行执行命令、给公爷磕头磕晚了,请公爷再受后弦三拜。”他言出力行,重重叩首三下,继而起身、对着旁边的田假跪了下去:“后弦复命,此行末将将侯爷口谕一字不差通禀给田儋将军,田儋将军回执说齐地一切安好,无有异状。”

    后弦对田假复命的举动让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了我,在他们看来,这会儿“我”的父亲没了,大家都应该照顾我的心情去一心悲切离世之人,不该再说道其他的,何况我方才说的很明确:“齐国坊和齐地的事情,再莫要让他听到、以免为后人挂心了。”

    我想,他们都以为我要严责后弦,大发雷霆吧。

    其实跟他们的担忧不同,除了我方才看到的后弦进来时的镇定和行为有序对他心生好感之外,我还隐约对他有些印象,早前他曾经同蔺继相一起做为淄博使者出入过秦宫、而且洛葱也跟我说过此人为我探听过姬旦的过往史,故而对于这个人,我心里还是挺看好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7章 重用后弦
    &bp;&bp;&bp;&bp;田假也顾虑的望了我一眼,但他没瞧出我的不悦,于是忙对后弦点头、以示完结他们的话题了。

    后弦见田假颔首认可了他的禀报,看一眼田田溪父亲的遗体,又望了望盯着他的我,当即请禀就要退去。

    “末将奔徒而归,仪表不端,还请溪夫人、诸位长辈海涵,这便退去。”

    我听洛葱早前在提到齐国坊的时候说过,齐国坊早前虽然是后胜掌权,但毕竟是田氏的家园,在后胜死了之后后氏子孙便逐渐被消弱了地位和权势,而这后弦还能够如此一身刚气、行径狂傲,想来内心也是坦荡荡的君子了。

    “且慢。”我叫住了他,在大殿众人紧张的关注之下,出口果断赋予重任了:“公爷一生辛劳,为齐地操碎了心,他的后事虽然不能过于草率,然而也合着他的性子、莫要大肆铺张了。

    咸阳城而今大事频出,不大安宁,如此动荡的局势、齐国坊更要谨慎处事,本宫瞧着你身正气足,是个能抗事的料子,不如公爷的丧事就有你主持大局、侯爷在侧协助,你意下如何?”

    我询问的是后弦,可是躁动的却是我身边的一众田氏要人,他们方才静立不语、这会儿倒是都动了声色了。

    “溪夫人,不可啊,后弦这孩子虽然是个好苗子,然而他年轻气盛、为事难免轻狂,还是选个稳重的田氏族人最好。”田假出言代表众人反对了我。

    我知道,他怕后弦惹事,更怕田氏的主权被旁姓给夺了去,但是方才田氏要人的反应我看在眼中、心中实在不爽快:田氏主权是重要,可是保下田氏才是而今的当务之急吧。

    若是田氏主权人难当大任,那嬴政当权、且我同时得宠还好,万一局势有变呢?齐国坊如果没有自保的能力,又何谈权势的倾向呢?

    “后弦,你可愿意?”我就看住了后弦,没有理会旁边人的目光。

    后弦本意是退下的。这会儿看着我态度坚决、又双目的信任,霎时有些惊愕了,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并在简单思索之后给了我朗声肯定的答复。

    “末将定不负溪夫人重托,将公爷入土安眠!”他再次跪拜下去。

    干脆利落。逆境求胜,是个有魄力的人。

    “好,那本宫就将此事全权交由你做了,你有何需求可直接跟侯爷商议、也可向本宫要求,本宫会留下两个内监任你差遣。有什么需要告知本宫的,尽管让他们回宫禀报即可。”

    能够有让我大胆启用的人,我也算是有福气的了。

    “谢溪夫人信任!”他庄重回我。

    我话撂在众人耳中,让他们明白用后弦是我的意思,而后虽然想要替田田溪尽一份孝心守孝、但我毕竟是嬴政的八子夫人、待在这里只会让他们愈发畏手畏脚,于是我便起依出了齐国坊了。

    生身父亲过世,若是田田溪在的话她定然会很难过,而我能够做的,就是除了血亲的那份悲痛之外无法淋漓尽致之外,把该做的安排都去在洛葱的协助下安排好了。

    一路上我都在盘算着。权力、金银、人脉我都尽力替齐国坊安排周旋的话,他们还需要我做什么,不曾想正当我沉思在自个儿的世界里专注的时候、耳中却传来了轿撵外洛葱跟人嚷嚷的声音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可知晓这轿撵中坐的主子是谁?连溪夫人的座驾你们都敢拦截改道,是活腻了吗?

    本姑姑说话听到没有啊你们,停下来!哎,说你们呢,反了你们了…”

    我在洛葱声色有异的意识后凝神去听了洛葱言词,这才发觉她是在反抗威胁了,于是掀开轿帘去看。正巧看到她对着轿撵前面和周边突然增多的侍卫喊叫。

    “发生了何事?”我蹙眉看着洛葱,对于突发的状况心糟不已。

    这个节骨眼上,才出齐国坊势力范围、未到秦宫地脉,不会出现了什么不要命的人绑票我吧?我虽然害怕。可是我更怕嬴政为此添上精力费心、齐国坊因为此局而陷入不好的境地。

    “不知道,根本不听奴婢的警告。”洛葱着急的徒步跟着轿撵走,生怕被拉下了、跟我失散。

    我放下窗帘,把轿撵前门处的帘子掀了开来,怒斥前方领跑轿杆的人道:“停下来!听见没有,立刻给本宫停轿!”

    轿子并没有如我所说的那样停下来。事实上,我在洛葱吼了那么多次之后都没有达成目的就知道我说也是没用的,不过前面扛着轿子奔跑的侍卫倒是不回头的给了我个准信儿了。

    “启禀溪夫人,奴才们得罪了,但爵爷有命在身,奴才们不敢不从。”

    是蔺继相的人要劫持我?他要改变我回宫的路线干什么?是了,他原本就是要嫶曼缠着我出宫的,这会儿强留下我,也是为了继续进行他的打算吧。

    我说我今日出宫怎么出的那般顺利又迅捷呢,原来是他有意助我出宫的。

    既然是蔺继相的命令,那任我喊破喉咙他们也不会停手了,我心里清楚这一点、倒是安静地坐回原位,等着蔺继相对我的安排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蔺继相应该是铁了心想要我见识到嬴政的手段吧,而事实上,我也的确因为不相信外界和历史上的传闻、意图见证即将发生的事情,若是嬴政没有残忍对待异言者们,我会向嬴政坦白我的动摇之念、也会对天下人为嬴政肃清描述词。

    心里打着消除顾念的主意,我在轿撵停下之后良久才平复好心绪、忐忑着心怀下了轿撵了。

    轿撵停的地方是咸阳城外,本是城郊荒僻的地方,可是此时的此地却是一反常态的人迹拥挤,一大波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被梱手脚、专人羁押的囚犯聚集在一处地域中,乌乌央央好大一副晦暗的场景;

    另一片地脉处,同样有不少侍卫待命,他们围在一处偌大的土坑边上,那坑之大超乎我的想象,我想用湖的面积称之也不为过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8章 坑儒
    &bp;&bp;&bp;&bp;在这二者前段、中间的一处土地上,蔺继相、李斯和不少的大秦重臣站在那里,但是没有嬴政,他们一起偏首看我,原本正在讨论的言词就此中断。

    蔺继相看到我出现,回头对李斯等人说了些什么,而后独自一人朝我走了过来。

    “节哀。”他劝慰我。

    田田溪的父亲没了,在世人看来我应该是那个极为伤心的人才是,可是我自个儿心里清楚,比之蔺继相和他共事那么多年、蔺继相说不定比我还要难过些,而他还要反过来劝慰我——我心里对被我附身田田溪欺骗的所有人感到歉意,于是心底里不自觉对蔺继相宽容了许多。

    “我没事。”我淡淡回应。

    明白我“失忆”之后就没有再恢复过记忆、故而我对于田田溪父亲的死没有太大反应他也是能够理解的,是故他觉着这个时候给我承受什么新的压力,我也是能够适应下来的。

    “我知道有些事情让你看见会对你有些残忍,然而有些痛不破不立,你该了解事情和人性的真相的,所以我一定要让你来。”他简略说明了他的决心。

    我明白他所谓的“人性的真相”是针对谁,我也知道他要我看破嬴政的手段是为了对嬴政绝望、从而远离嬴政,可是他不知道我的目的正好跟他相反,故而看着他笃定的模样,深知内情的他还是让我惶恐了。

    万一嬴政真的依了蔺继相的别有用心和李斯的铁血政策、制造出骇人听闻的坑儒事件,我该怎么办?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我该怎么办?

    我突然觉着我自己不该来的。

    我打起了退堂鼓,而且越打越退。

    我很想要瞬间逃离这个即将活生生上演活地狱的地方!

    “皇上都没有来,我如何知晓不是你们巧立名目、背着他私自加重了刑罚呢。”我为我内心的私心和嬴政的立场挽言争理。

    蔺继相对我的言词不以为然的否决了,而他否决的理由,我竟然毫无反驳之词。

    “别为他找借口了,你心里明白的,我是会违背他的意志、搅乱他的初心,可是他们会吗?”

    蔺继相回头看了李斯众人一眼,继续回言对我说:“那些愚忠的傻子。他们可不会在嬴政的旨意上动手脚的,他们奉嬴政如神、连想想不忠的心理都不曾有。

    等会儿你可以亲眼看看,嬴政说的是一个不能少、他们会不会因为不忍而漏掉一个。”

    没有办法再强词说嬴政不会那么做,我只好弱气的寻了其他无力的说词去。

    “若非你们挑唆生事。他又岂会对这么多人下手。”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嬴政会做出出格事情的心理准备了。

    我甚至还在想,只要嬴政做的不过分残暴,或者他能够及时改变策略,那我还是能够理解他的。我还奢望的自我谋思着,若是嬴政能够突然出现就好了,这样我可以再最后的试着说服他一次。

    蔺继相秒懂我语气后面的词意,他这会儿并不那么介意,因为他十分肯定不管我这个时候说什么、很快我的言论就会被我自己给推翻了。

    “这话又是偏袒之言了,他一个天下霸者,对于决议之事固执的天下少见,若是旁人三言两语能够左右了他的心智——你相信他所做的决定是受人胁迫、而不是他的初衷和本心吗?”

    这话问出口的语气是肯定的,而听在我的耳中,很不幸。也是肯定的。

    是的,只要嬴政不应允,这天下还真是少人能够左右他的心智和决定的,蔺继相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即便是听信了蔺继相等人的话,那嬴政也是有心就要如此才能那么下令的。

    无望的等待是最熬人的,蔺继相见我不再驳言,也不多说什么,而是折返了身位,对李斯和百官将士宣布了刑罚开始。

    “溪夫人亲临。李丞相监事,诸位公卿见证,今时杂家代皇上宣口谕:

    诸子百家、争鸣齐盛,本是丰富天下学者的大好事。然而好中不足、有以乱充次者甚多;

    经查,大秦国土不少世局不稳,皆因异言乱造者流言蜚语之,故一一捉拿归案,有云阳国狱申明,确有违法乱纪之歹者。为肃大秦国荣,赐填坑之责。”

    蔺继相环视四周,又望了望天空,朗声道:“时辰已至,众狱士听命,将罪大恶极的囚犯一一押至坑中受刑。”

    我提在心口处的心一刻不停的颤栗着,随着蔺继相的说词,几近崩盘休克——看来我无望期待的奇迹是不会实现的了,嬴政是一定要致他们于死地的。

    死,这个世界上因为战乱、饥饿和天灾,几乎每天都有许多人死去,可是我不希望看到的是,他要这么多人、以活埋的方式灭绝人道的离开这个世界。

    太恐怖了!

    侍卫们开始在被囚的人群中拉人,一个接一个,推搡着赶到深渊的坑中,我拼命握紧我自己的双手,强行咬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第一个囚犯被迫行走的离坑近了,然后,侍卫强横一推,他就那么撕心裂肺的喊叫着被推下去了。

    “咚”的一声闷响,响的我头脑发懵,气也喘不上来了。

    “溪夫人,您没事吧?”是蔺继相在我身边询问,近在咫尺,我听他的声音却像是遥远的缥缈而来了。

    “放过他们吧。”

    我不敢抬手看任何人,因为我怕看到囚犯和深坑的地方;我说话不敢大声说清楚,因为我怕我喉间的郁堵会化作狂吼和泪水哀求而出。

    “他听得见你的哀求吗?”蔺继相轻声问我。

    是啊,嬴政听不见的,我求蔺继相又能如何…

    “咚!”

    声音传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就听到蔺继相命令洛葱她们扶我回轿撵,再后来我就被架回轿中了。

    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我不要听到任何外界的声音;咬紧牙关、嘴巴紧紧闭起,我不要让我自己发出任何苦楚的言词;全身每个细胞都紧绷的凝聚在一起,我想要我自己逃离这个世界。(未完待续。)
正文 第689章 返宫
    &bp;&bp;&bp;&bp;如果我现在冲出去,事情会有改观吗?

    不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罢了!

    我为何会对嬴政有所期待,他本身实行的就是强权啊;我为何要顺从蔺继相的安排,我该见到他就离开这里的;现在,我连离开的勇气都没有了。

    长久的血液冷滞,长久的思绪禁锢,长久的闭塞视听,我在漫长的等熬中艰难的呼吸着,好在、对现行的环境也在接受中有所适应了。

    这是个残忍的世界、残忍的地脉,残忍的时间段,我这个残忍的人,就安坐在残忍地狱的一片轿撵内,动也不敢动。

    僵体的状态维持了很长的时间,似乎过了许久许久,久到我觉着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解决掉了,我开始想着是不是我误解了外面的世界了,毕竟我并没有亲眼看见真的被活埋了。

    会不会像是看电视一般,只是我的幻想是血腥的,而实际上并不是这么残暴的执行的,哪有人真的那么愚昧的对待同类人啊?亦或者是我在做噩梦,当我受够了、惊醒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如此的话,那可就太好了,会给人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的。

    轻轻松懈一些手力,我试图去看看进展这么长时间没了动静,应该都已经结束了吧,希望过程不像我现象的那么惨绝人寰。

    可是,事情总是不遂人愿的,才一松开耳朵,外围喧嚣的嘈杂声就让我乱了心神了:嘈杂声?怎么会有嘈杂声,难道是这些人反抗了,蔺继相不会有危险吧?

    被执行那般罪恶的刑罚,从人的本能上讲,很少人有人不疯狂吧,若是反抗起来,虽然活下去的希望近乎没有,但好歹能够痛快一死了,如此——蔺继相?

    我猛地松开双手。掀开轿帘去看蔺继相的安危,可是蔺继相没有看到,到时一入眼就是污浊的混乱场景了:我看见坑中不停的涌现出浑身是土和血的人,却又被同样灰头土脸的侍卫给刀剑捅穿。再毫不留情的撂回坑里去…

    “啊!”短暂的声音呼出,我瞬间不敢再有别个音色了,只是腹腔猛然强推出一股霸道的压力、喉间的血腥气浓郁,被迫开口,我狂吐了一口老血和污浊物出来。

    满眼的昏暗黑色。浑身不止的战栗抖动,心口被迫的哽噎漏跳——我觉着我比坑里的人还要难受,最起码,他们是绝望彻底的磊落!

    洛葱本也吓坏了,她在轿外和不停的惊悚难过着,这会儿听到我的叫声、更是慌不择路的进入轿撵为我擦拭嘴角了。

    我们两个惊吓过度,又杂乱无序的交错着手脚,却没有人发生一丝的声音。

    很诡异,但是当时都没有时间去理解诡异的场景了,因为我们都要崩溃了。只是不敢崩溃而已。

    我心里牵挂着蔺继相,洛葱心忧着我,我们在精神力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互相支撑惶恐着,直到蔺继相突然掀开轿帘出现。

    “你没事就好。”他见我和洛葱在一起,顿时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我虚弱的问他,问的时候忍不住滴落了泪水出来。

    “没事。”他看着轿厢内的狼藉场面,偏首对洛葱道:“你陪着她,不用下轿,我这就让人护送你们回去。”

    不待我和洛葱有所反应,蔺继相放下轿帘就去下令让我走了。他应是怕被那些暴徒对我不利,也或者是觉着对我的强迫已经够了吧。

    我谢谢他放我走!

    当初芈夫人对我说嬴政到底要榨压百姓的时候我还说不会,那会儿她说历来君主想要站稳脚步、必须要肃清异己的时候我还在想,即便别人会、嬴政也不会。哪怕是后来蔺继相强词肯定这个说道,我也还是对嬴政暴虐的传说将信将疑的。

    可是,亲眼见到万民被埋的地狱一瞥之后,那个场景犹如万俎绒心般的让我作恶,听说八国联军制造万人坑塞死中国民众时、我听听都觉得万箭穿心般的厌恶,更何况这会儿我是眼睁睁的看着昔日活生生说话做事的同胞被残忍洒土入五官而致死、被骇人听闻的塞土入五官致死、塞土入…

    躺了三日。吐了三日,怔了三日!

    没有人敢劝我用膳,没有人再提嬴政的名号,更没有人能提及才发生的凶残的事情,否则我就会不受控制的吐着早已没有任何能吐、除了胆汁尚余的黄水出来了。

    “漱漱口吧。”洛葱坚持不懈的又一次端水过来,虽然三日来她做了无数次这件事都没有成功让我把水送入口中,但她还是一次次过来、又一次次端走了,我想她应该除了通过这件事向她自己证明我还是活的、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吧。

    我感受不到我口腔中的异味,但是我也想要漱漱口了,极力跟洛葱配合着,勉强漱了两下,可是心口的淤堵还是没能好过一些。

    “夫人,皇上…”随侍寝殿的婢女进来,却又惹着了我了。

    “唔~~~”听到嬴政的任何称呼我都忍不住作恶,因为想到他我就不由自主的想到那拼命往坑外逃、却被土暴撞回去的…

    洛葱看着我三日来一直在做、也是唯一有能力做的作呕动作,怜惜又无奈的对着进来禀报的侍女摇摇头,挥挥手示意她退出去了。

    我知道嬴政就在外面,他一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我亲眼见证他暴行的禀报,只是洛葱回禀了我不许任何人进来的死令,又加上他每次让人通传我都是反应强烈的原因所以才一直没有进来。

    他在外面会很担心我吧,可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去想,嬴政这个人…我除了五脏六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了,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吐着去想了。

    “皇上,奴婢去跟夫人禀报一声...”殿外传来婢女惶恐跟跑的声音。

    婢女如此惶然的急促声音,是嬴政等不及我缓神主动见他、硬闯进来要看我了吧?我腹部一收,喉间又酸楚的干呕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690章 君王顾
    &bp;&bp;&bp;&bp;第一次见嬴政要用这样沉重的心情,即便是当初第一次被临幸、面临生死迷局的时候,我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苦楚滞闷。

    “皇上——”洛葱闻讯迎了上去,本是想要劝阻嬴政的,但是她才到隔栏处就被嬴政出现的身形给震慑住脚了。

    我强压下心间的狂潮涌动,睁开眼眸看向嬴政;他也正好在看着我,只是他的眉头皱的比我还要严重。

    疲倦无力的闭上眼睛,我背侧过他、艰难躺好拒绝了直面。

    脚步声齐起,是嬴政遣退众人出去的声响,而后便是嬴政独自走到我床沿的动作。

    “你还好吗?”他声色嘶哑,很是怯懦的问了。

    我没有说话,躺着没动,尽管我已经躺的僵硬到撑不下去了。

    “田溪…”

    他试着轻轻碰触了我一下,但是在我忍不住翻身半趴作呕的时候知道我是排斥他的,故而替我整理了发鬓和残渍之后,将手帕隔空递给了我。

    不是故意刁难他,我也没有权力对他发火,可是我真的只是很难受、无法去停止回放脑海中的那些恐怖的画面。

    “朕听闻你不大好,怕她们有什么事不敢禀报给朕,便强行进来了。”本是可以理直气壮去任何地方的嬴政,在跟我解释他的硬闯时,竟然小心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虚弱的喘着气,没有搭话。

    静等一会儿,看我依然不动,嬴政在床榻边坐了,再次轻语出了口。

    “齐国坊出了事情,朕知道你难过,也明白你见着刑责受了惊吓,双重打击让你难以承受,朕都懂。朕此来,是想要告诉你,朕一直都在。你若是愿意,可以完全依靠朕去解决这些问题。”

    我知道和嬴政在一起难免会说到坑儒的问题,可是听他提及此事,我却还是抑制不住愤怒的撑起身子怒视了他。

    即便是亲眼所见后的现在。我有时候还在自欺欺人的想,嬴政不会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的,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告诉我,不是你做的。”我满目绝望和期待。

    嬴政不是外人口中的杀人狂魔,也不是单凭残酷刑罚镇住天下的暴君。他是个有情有义有雄才大略的男人,我不想要他身上贴满我不希望看到的烙印。

    我可以不在乎天下人对我的看法,因为我不是活在他们的世界里,可是我希望他们能够稍微公平的看待嬴政,因为嬴政为了他们呕心沥血、拼下个江山实在不易,而今整治的如此艰辛耗力,就说明嬴政在意,一旦世人再不理解一丝一毫,他心中一定很难过。

    我希望嬴政可以告诉我,他是有苦衷的。这样即便是他做的,我也还有理由去说给我自己听、然后找借口原谅他。

    可是,他显然不愿意骗我。

    “是我做的。”嬴政飘忽了一下目光不对视我的眼睛,但他话说的毋庸置疑。

    亲耳听到嬴政的说道,我心情“咯噔咯噔”硬磨着难过,难过我的泪水哗哗不停的流。

    “为什么?我以为你统一天下是为了解救苍生,没想到你居然滥杀无辜…”我说不下去了,喉间的空间全部被失望的泪水给堵住了。

    我以为的事情嬴政没有反驳,不过他接下去的话语却摆明了他另有想法。

    “只有这样,才能让天下苍生安居乐业、免于征战。才算的上是真正的统一和解救。”

    如此坚定的信念,谁能够动摇他分毫心思啊,可是我又实在不想要放弃,因为我想他能够做个真正对天下负责任的首领人。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仁君?”我痛心。想要他感受到,又想要他能够感受到我的痛心而不那么顽固霸道。

    嬴政体会的到我的期盼,但是他不想要成为德仁治国的仁慈国君。

    “朕知道满口仁义不一定是仁君,让百姓屈服忠心、给他们安宁的生存家园和庇护还是最好的统治。”他不忍我难过,却又无法顺从我的提议,于是对我说了他的心思。

    我懂他的治国策略。在这个相对野蛮的人际时代,弱肉强食的确是恒古不变的真理,我也认可他的强权是应该具备的,可是一定要做出那般没有人道…

    “如果一定要人死,你——一定要别人那么难受才能有强权的快感吗?”我腹腔翻涌的几乎要难过的死去了。

    “不是,”他冷酷的看着我,平静道:“只是那样死的话,他们能够为自个儿的罪过赎罪、亦能让后效人受到警示。”

    我无力再说什么了,面对嬴政的坚定,我精神力和体力都没有什么可辩驳的了。

    “朕手里的这个国家不比以往任何一个国度,若真是前时的那个七国鼎立的秦国,朕不会这般铁腕,可眼下是七国合一,不狠治一批、他们是不足以达到震惊和恐惧的心理了。”他继续对着我说话。

    也是,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依着这具身体都对原齐国格外悯惜,要六国君臣百姓臣服,我想不出比强制更好的方法来。

    我只是在偏执,那幅人害人的场景——竟然是我深爱的男人做出来的!

    到底有多冷血无情,才能够毁人如此啊!

    “我想,一个人待着。”我泪水横流。

    不是我不愿意听嬴政的,也不是我很想要跟他作对,他是我的丈夫,他所做的一切我理应支持、至少不能给他添堵,可是此事实在是太过血淋淋映现在我眼前了,我还不知道我该要怎么去面对他。

    要我忘掉这一切,我做不到,至少我现在做不到、也不想要做到。

    过了好一会儿,嬴政落寞的走了,我们之间政见不同、意见有分歧的事实是不容置疑的,我痛苦,他同样也觉着难过。

    不知道以后会将如何,他和我,是否还能够郎情妾意的相守无隙了,此时我真的好累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想要去烧脑想来,我觉着我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昏睡,三天三夜没有消停呕吐流泪之后的昏睡,让我得到了消耗时间的拯救策略。(未完待续。)
正文 第691章 扶苏的别行
    &bp;&bp;&bp;&bp;时光真是个好东西,它不会怜悯你、却也不会欺负你,它就那么肆无忌惮的走着,不停不留不回首,带走你所有不舍的幸福快乐,也冲刷着你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也许阴影会过去吧,在无情的时光奔走的时候。

    我木然拼命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有阳光的时候听从洛葱的安排去晒太阳,起风的日子和黑夜安静的待在寝殿中,时光好似没有在我这里留下什么,只是它带走的外界风云变幻的世界过往在我打开宫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了。

    洛葱说扶苏要见我,在我零回应不准的时候又接着说,扶苏因为反对嬴政要将这些异言者们填坑、被嬴政消官降爵、即将发配至边疆苦守了。

    我心中惊诧着,洛葱又说出了一个她听闻的事实,这个事实让我放弃了心头的最后一丝执念、不忍扶苏孤苦离去,让他进来了。

    外界盛传,扶苏在抓捕异言者时很是卖力,立下的功绩是有目共睹的,甚至焚书事件中也毫无拖沓之举,却突然在我反对嬴政将异言者们填坑之后改变了态度、强力跟冯去疾一党为伍、力谏嬴政减轻刑责,从而惹怒嬴政,烙得如此结局。

    大好的前程无限光明,立场也是与君同顺,可是扶苏一个能够对自己行为负责任的人突然没来由的改变了对异言者们的态度,而他的行径又令嬴政不分青红的愤怒,让人不由得不往我的身上联想了。

    早前嬴政就曾经因为我而对扶苏有所芥蒂,洛葱这会儿以此言为扶苏做求见词,可想她也是在跟我做同一种理解了:扶苏是因为我的态度而改变了态度。

    “他什么时候走?”我打起精神问。

    “翌月初一。”洛葱答道。

    已经月末了,扶苏即将领命启程的日子不远了,他这会儿求见,怕也是因为最后一见才鼓起的勇气吧,这么长的时间同在宫中都不来,他临行之时必然也是顾忌着嬴政,想了又想才来的。

    “请扶苏公子进来吧。”我起身整理仪容。

    扶苏黑壮了很多。想是奔波跋涉、长途辛劳的缘故,他稳着步子走进来,先是愣愣激动看了我一会儿,直到我不见他请安、垂了眼目。他才算是单跪了大礼。

    “给溪侧母妃请安!”

    许久不见扶苏,想着他为我受的那些苦,虽然跟我关系不大,可是我还是酸楚不已。

    “起来吧。”我心中激动着,语色却不敢显露心绪。

    扶苏起身。在我示意之下坐了客座,而后连瞥眼眸望我,却又怕我不悦、只做足了“偷看”的动作了。

    一位战功显赫的将军、在外叱咤风云的大秦公子,此刻局促的位于客座之上,像个羞涩的孩童一样、手脚举止极度不协调。

    “朝廷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他不说话,我只好先说。

    “喏——是的。”他紧张道。

    这个时段他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情,心里也煎熬改变了很多对我的想法,不然不会在我跟前情绪如此不稳。

    “孩子们都好吧?”我又问。

    扶苏膝下子女荫旺、不乏年幼称奇者,故而我听闻过不少,尤其是他的长子子婴、早前静夫人总接到宫中居住。现在嬴政有空也会召见,所以我也是相熟些的。

    “都好。”他再简短搭话,不过紧张程度缓解了许多。

    前朝、家庭的时候都问完了,内宫又没了扶苏的母妃,我倒是不知道该再问些什么了,若是突然提及他被迫驻守边疆的事情,我们的话题难免不会提到他被调令附身的原因,到那个时点,大家都会很尴尬吧。

    不问,冷清对着不说话。似乎也没有比尴尬好多少。

    “溪侧母妃,一切都还好吧?”扶苏也察觉到了冷场的不适,他开始找话题了。

    “本宫一切安好。”我回一句,觉着气氛又要陷入冷场状态了。于是再言道:“只是前些日子不慎遇着了刑责,一时难以适应罢了。”

    我这会儿的苍白和憔悴脸色让人也看不出好的,所以为了多些声音,我干脆提了坑儒之刑了。

    说起这件事情,扶苏果然有了言词回应了。

    “听闻齐国坊添了丧事,本应前去吊念的。然而坑儒之事离不得人,倒是不曾亲临、亦没有前来拜会溪侧母妃了。”事情过了,可他的目光对我依然充满了担忧,继续道:“加之后来溪侧母妃身显行刑之处,归宫之后频出身子不适的传闻,叫儿臣好生挂念。”

    扶苏不认可坑儒之刑,故而那几日被嬴政责罚不许出府,所以他没有去现场监管事情的进展。

    “都过去了,本宫眼下也大好了,切莫担忧。”我虽然不认可扶苏的感情,但是我感激他对我的好,加之他苦闷的日子从此没了尽头,所以我说话的语气尽量温柔。

    扶苏很高兴,他兴许是觉着我对他的态度转变的可心吧,面上和眼睛里都难掩兴奋的神色。

    “那儿臣就放心了,便是不在咸阳城,溪侧母妃能够安好,儿臣便也是知足的。”他说词悲伤,却毫无悲伤之色。

    我们终于结束了一客套问、一简短答的堵死对方话语状态的对话了。

    “其实本宫一直安好,只是外面传闻有些失真罢了,流言毕竟是流言,不可轻信。”我暗指我和嬴政的关系尚好。

    扶苏听出来了,可是他却不以为然,在他那里,对于我的解释有着另一番独到的见解。

    “所谓‘无风不起浪’,凡事总有源头点,好似前许时候的异言者们,他们很多说法不切实际、却也并非毫无根据,是故关联程度还是有的,何况溪侧母妃是否真的十分安好,儿臣也并非听外界传闻的。”他说。

    不是“并非听外界传闻”,那扶苏的意思是说——不过也难怪,他身为大秦公子,又是曾经良人静夫人的独子,在内宫中有些眼线也是自然的,他想要知晓我在宫里的生活状态和嬴政的关系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可以理解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692章 扶苏话别
    &bp;&bp;&bp;&bp;“我们都活在自个儿的内心中吧,便是关系再怎么亲密的人,有时候自己的感受旁人还是无法尽然了解的,故而本宫觉着好、便是好的。”

    我再次为事实辩驳,希望扶苏能够对我安心,他应该理解我的生活为“我过的很好”,而不是我需要他的拯救。

    不巧的是,我不想要扶苏理解的思绪,恰好就是他在坚持的认定。

    “溪侧母妃近来跟父皇绝僵,定要护好身子,光明的日子总会到来的,儿臣可以保证,溪侧母妃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他直白戳穿了我的“谎言”,并霸道的给了我保证:他一贯如此,不管我需不需要,他觉着我需要就会付诸行动和保证。

    只是,扶苏怎么会知道我和嬴政在冷战期,而且还说的这么肯定——嬴政不会告诉他这些东西的,只是听说也不可能要这般自信,他从哪里来的笃定神态的讯息呢?

    “你怎么会知道本宫跟你父皇的事情?”我掩饰好奇,淡淡道:“本宫跟你的父皇很相爱,你们看到的,不过是表象。”

    扶苏不理会我的“掩饰”,他淡淡浮现了些笑意,话说的很满。

    “溪侧母妃的所有事情,儿臣都清楚。”

    我的所有的事情扶苏都清楚?怎么可能,难道…

    “你在本宫身边安插了人?”我惊讶问他。

    这种事情本不适宜当面问的,可是扶苏的肯定词语用的太自信,让我不禁想到兴许他的人连洛葱都不曾察觉的现象了。

    如果我的身边被扶苏安插了人,那别人安插的我也可能察觉不到,如此,那我可就活在别人的眼睛里了。

    这个状况出现之后我内心的崩溃程度扶苏也是明白的,所以他赶紧澄清了我的疑虑、以免我过分担忧。

    “溪侧母妃不要误会,是儿臣太过忧愁溪侧母妃的安危,故而才会预防万一、留了人在宫中,以便在溪侧母妃危难的时候有个帮衬、或是拖延时间可让儿臣来救您。儿臣断没有坏心思的。”

    他是真的爱我的吧,一颗心都放在了我的喜怒之上,甚至不惜把自个儿的底儿毫不犹豫地透漏给我听。

    扶苏留了人下来,我并不惊慌。我相信他此刻对我是好意,只是我很想知道他安插的人是谁,居然精妙到连洛葱都没有察觉,要知道,洛葱每日里相当一部分精力都是放在我身边的人身上的。因为她觉着,外界的危难有嬴政在、或许还不会危机到我的性命,可是身边的人就太多不确定了。

    “是本宫信宫的婢女?”我问他。

    既然没有恶意,那扶苏必然也不介意对我言明此人的存在的,毕竟我若是能够以此查找出我排查安全的隐患、也是他在期待的事情。

    扶苏果然对我知无不言,即便是他精妙的信息来源渠道,只是他的言词透出的目标太过让我受惊了。

    “溪侧母妃想要知晓,儿臣必然毫无保留,请溪侧母妃放心,她真个不会对您不利的。

    儿臣的帮手是棉夫人。她在巡行时跟随父皇之前就与儿臣相熟了,有段时间儿臣驻守天水,她得儿臣救过性命,故而才对儿臣效忠。

    她爱好狩猎畅行,向往自由,却因为报恩定要留下来,近来跟华庭妹妹更是聊得投机,故而儿臣才得以有了人选、从她那里知晓溪侧母妃的事情。”

    出卖我的人,竟是我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内宫中、秦宫外,还有多少人因为嫶曼的知无不言知晓我的一切啊?!

    来不及伤心我女儿的行径。我转而迫使自个儿去思索木衿棉的真身了:原来木衿棉不是无缘无故对我好的,她是受扶苏所托、为了扶苏的恩情才亲近我的!

    难怪她能够每每在嬴政和众人跟前表达出对我的倾慕而不那么急于索取回报;难怪她敢于为了流言中的我不惜得罪李夫人;难怪连蒙毅都不辨是非的相信木衿棉跟我交好,原来是扶苏在他那里使了劲儿了!

    “…溪侧母妃?溪侧母妃?”扶苏见我陷入了沉思,轻轻唤我。

    缓过神去。我突然觉着原本疲倦的身子愈发累了。

    “本宫无妨,棉夫人她——很好,真性情,也讨皇上欢心,只是本宫清净惯了、真的不需要她人的帮衬,你且让她过好自个儿的日子便是。”我嘱咐他一句。见他意欲辩驳,于是又道:“你不日便要前往边疆之处了,那里不比大秦其余地脉、凶险万分,切莫要顾思其他、反而误了自个儿了、

    至于你的府眷,留下来的,本宫可以替你照看着些,你切记莫要为本宫费神了。”

    大秦做出“焚书坑儒”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气数难免有异,而且嬴政年岁大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不管我又多不想、我都得为此后的事情做打算了。

    譬如,扶苏膝下的子婴要护好,他可是将来能够挽救大秦的希望——虽然注定要失败。

    扶苏还要再说,但是他眼看着我双目疲惫挣扎的费力,于是为了我能够歇息,他选择了离去。

    能够在常年见不到的不舍离别时因为我的困意而选择离去,我再次确定扶苏对我是动了真情了,可是怎么办呢,我终究不是他对的那个人。

    “夫人,奴婢扶您去歇息吧。”洛葱生怕我支撑不住躺倒了,处处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

    “嫶曼呢?”我轻摇头,有气无力地问起我的女儿。

    洛葱明白我为何会提到嫶曼,所以她朝着殿外看了一眼,并没有命人去寻嫶曼的行踪。

    “夫人,公主她还小,轻信那些谣言、不能体会到您的仁德,您切莫要跟她置气了,总归是母女连心、她怕是觉着对您无害才跟人说起您的日常的。”她小心翼翼的劝我。

    九岁了,在这个时代里,在这座皇宫内,她看到、听到、感受到的都比常人多得多,又与生俱来为人聪明、心智早熟,若以小孩子的借口去原谅她的胡闹,未免有些牵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93章 母女膳
    &bp;&bp;&bp;&bp;“我心里清楚的,即便是叫了她来,我又能拿她怎么样呢?我倒是想她慢慢了解体谅我的,只怕是她回心的太晚的话、我要挺不过那个时候了。”我伤心说道。

    洛葱应该有些听不懂我的话的,在她的眼中,嬴政的江山可以万万世的昌盛无敌下去、我和嫶曼还有半辈子可以在一起,时间还有、日子很长,不差这一日两晌的去着急解决,所以她只是心急地伺机去跟嫶曼和解她们之间的关系、继而将我的品格植入进嫶曼的脑海里。

    这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是个对我好、为我想尽了一切安排的人会去做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明白其中的结果。

    “公主她不会的,她虽然主心骨强,但心底善良、也善解人意,不过是外界把夫人您说的太过强势、近乎无孔不入,故而她才会这般闹腾,想要试探您的底线罢了。”

    洛葱分析的很有道理,我也能够感受到嫶曼有时候只是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可是她的做法实在让我无语。

    “她早已碰触到我的底线了。”我叹息着,自嘲问洛葱道:“你能想到你千防万防肃清信宫、到头来还是出了岔子的始作俑者是她吗?”

    洛葱愕然无语,她跟我一样,怎么也不会把出卖我行径的裂口想到嫶曼的身上。

    这要是在我入宫后的前些年、我跟嬴政的关系没有眼下这般稳固的话,我怕是已经死上千百回了吧,而我的女儿、正是送我去见阎王的第一功臣。

    我没有去找嫶曼来训话,也没有在用膳见着她时跟她提及过她对外宣扬我事迹的事情,我想她这么大了、应该明白后妃不愿意对外透漏自个儿日常举止的心理,但她偏偏就说了,我再去问她、得个撒谎或是肯定的答复又能如何呢。

    倒是她,先沉不住气了。

    “母妃,扶苏兄长被父皇派去边疆,已然赴国墙戍边了。您知道吧?”她看着碗中的膳食,注意力却明显放在我这里。

    细细咀嚼好口中食物,咽下,我用锦帕擦了擦嘴角——不能用言词训教嫶曼。我希望我能够通过行动让她耳濡目染一些安静是美德的理念。

    “听闻了。”我淡淡道。

    听我回答了她,又是肯定的答复,嫶曼瞬间来了兴致了。

    “他走之前可是拜会了母妃?”

    她晶晶亮的眼眸亮的我心里发酸:我的女儿,她想要从我口中知晓什么,又要如何理解我的言词?

    “是。”我依然淡淡回应她。

    丝毫不为我的冷淡褪激情。嫶曼只顾着自个儿的目的了。

    “那扶苏兄长都说了什么?他为何不去言别别个母妃、却独独来了咱们信宫了?扶苏兄长被派去边疆戍边,可是因为母妃您的缘故?可惜儿臣那会儿不在宫中,不然就可以跟他好好说说话了。”

    看着我自个儿女儿无限畅想心思的模样,似是俏皮可爱,却是戳伤她母妃的眼睛的了。

    “你整日里不在宫中习读练琴,亦甚少去赵常侍那边研习功课,却是跑到哪里顽皮了?”我反问了她。

    被我突然询问,本意没完没了的嫶曼瞬间有些失去谈话的兴致了。

    “就在宫里呗,儿臣还能去哪儿?

    父皇近日不来了,母妃也不搭理儿臣。就是前时外祖公薨世、母妃您自个儿前往、甚至看了坑儒之事也没带儿臣去啊,儿臣只能去找侧母妃跟归来的兄长们说上几句话解闷了,不然又能如何。”

    跟嫶曼一说话我就忍不住来气,方才暗指我跟扶苏私语,这会儿又指责我私自去窥坑儒之刑,若非提前做足了不跟她一般见识的准备,我还真是想好好治治她了。

    “母妃说过,你父皇事务繁多、兄长们也是难得归来,不能前去无礼叨扰他们的。”我正色说她。

    努努嘴,嫶曼斜视我一眼。见我在盯着她看,不得已不情不愿的“回敬”了我。

    “父皇和兄长们可是极愿意跟儿臣说话的,哪有母妃说的那般讨厌儿臣啊。

    尤其是那些归来的兄长们,他们关心儿臣的想法、还教诲儿臣要知书达理。就连母妃您他们也是时常关切着嘱咐我好好照顾您呢,您总是把儿臣的亲人想歪。”

    嫶曼很不能理解,为何别人都在对我“好”、关心我,可是我却拒他们于千里之外、总也不觉着对方是善意的,不仅如此,我还为了自个儿独占嬴政而去狠辣的伤害别人。

    自从坑儒事件发生之后。我虽然情绪越来越稳定了,但是脑海中每每出现哪些令人作恶的画面的时候还是会心生寒意,故而愈发不爱多言了,这会儿听嫶曼的话我无法一言两语说通,于是便没了劝说她的意念了。

    “用好就去读会儿诗书吧,莫要总想着玩闹。”我留下一句话,起身去寝殿消化心中的不适了。

    嫶曼有时候话毒、却也不尽然都是错的,我的确是害得扶苏在嬴政跟前失了宠了,而且也是我才使得不少人都遭遇到了不幸,更是我令嬴政那般难过,加之坑儒的阴影我总是过不去,倒是让我心口喘息有些凝窒了。

    寝殿虽大,可是氧气也不尽然都是足的,在室内待得时间太久了,出去透透气心情才能得以缓解些了,我漫步在俏央湖湖畔,走累了、情绪反而能够松活了。

    “夫人,奴婢去准备轿撵。”洛葱待我回去的时候说。

    我是累了,可是长久的走路郁积的脑筋却能够舒服些了,念及此,我还是想要走一走。

    “走走吧,等我实在受不了了你再传他们。”

    跟洛葱一道在宫道上走着,越是宫廷中心遇着的人越多,不过今日大多是些忙碌的从人,她们在道路旁边施仪顿脚,而后再匆匆离去。

    其实跟嬴政闹翻之后我的日子虽然不像此前失宠那么难熬、却也是并不好过的,尤其是出了信宫之后这些趋炎附势的内宫主仆们,她们的礼节让你挑不出毛病、却又横眼衅眉的让你极为不舒服。(未完待续。)
正文 第694章 驳言诗
    &bp;&bp;&bp;&bp;好在,我心底里是不怎么在意的。

    再往信宫方向走,宫道上的人愈发多了起来,不过都是匆匆忙忙赶路似的奔走的,有些夫人甚至于连仪容都不讲地拎袍小跑了,而且所有人都在去往同一个方向:信宫。

    不会是信宫出事了吧?可是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啊。

    我和洛葱同时疑惑着,她的突然灵感一现让我也是不顾形象的想要拎袍奔跑了。

    “夫人,不会是公主闯祸了吧?”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想法,而我也是毫不迟疑的极力认同配合,可以想象嫶曼平日里是有多么的淘气。

    小事情是不能引发这么多人疾走的,而且其中不乏一宫之主,既然大家都被自主召集过去,那此地传出来的信息重量必然不小,而我不在信宫,也似乎只有嫶曼会有这么大魔力了。

    嫶曼能够引人瞩目的状况有很多,我想象不出她此刻是有了什么举措,假设我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假设。

    “溪夫人。”

    不少人在汇集到同道之时对我避让施仪,可是我来不及停下脚步去探听嫶曼发生了什么事,而是脚程愈发加快的去亲验出了什么状况了。

    远远的,我看见信宫外围区域一处水榭凉亭中簇拥了一大批花枝招展的王妃婢子,这些美颜佳丽中央,被簇拥者格外的耀眼,好在不是我一直担心的嫶曼,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因为此人却是甚少在内宫待着的嬴政。

    我说的“好不到哪里”,是从我私心内的立场说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竟然在信宫外围召集他的爱妃们集合欢愉了。

    “来,接下来,咱们都以同样景象为题而作——嗯,长空云朵怒发,不如众爱妃以‘云海碧空’为题、作诗题赋。谁先来?”嬴政很是兴奋。

    嬴政题目一出,四周女子皆是沉静了,还有什么能够比在嬴政跟前出彩更能够一步登天的招式呢,所以她们绞尽脑汁、为了可以一举吸引住嬴政的耳目而拼命调动毕生才学。

    不过。即便是你瞬间便有了好的灵感,也不是谁都可以即兴表现的,你想要长命还得看着高品级和有势力的王妃们的眼色、她们不得满足嬴政或者你觉着能够有能力跳过她们的时候才能说。

    王慈儿是她们其中的幸运儿,既有才华、又有背景,故而她不过多审视众人、高兴的率先来了一赋。

    “奴妾先献丑了。

    凌空云。云袅袅兮,宛海碧;

    碧云天,天泱泱兮,造福恩;

    恩泽地,地一统兮,始皇帝;

    帝云空,空耀民兮,万世依!”

    此赋完结,王慈儿一举博得了满堂彩,她笑盈盈看着嬴政。见嬴政也甚是满意的样子娇羞不已。

    能够展示才华,又能够不失时机的拍马屁,王慈儿的确是给众人开了个好头,所以周边的人很快就有样学样、满空满场的赞嬴政政德伟岸、让天空都因为他而安宁的诗词尽语了。

    再这么下去,嬴政会被吹到天上凌空驾云去吧?我心里冷笑着,前进几步,在一个妃子作词完毕赢得喝彩之后开了口。

    只不过,我开了口、题赋必然是不如这些人的好听了。

    “诸美不如碧空一色兮?

    泛单色淡繁云填泽矣!

    宁世犹碧空调曲涩兮?

    不若白朵锦荣齐射矣!”

    我的突然开口之后,诸位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词赋和嬴政身上的佳丽们才注意到我的村子,她们同嬴政一起齐齐看向了我。眼睛里充满了惋惜、怨责和不悦的神色。

    开口吸引嬴政的注意力,在嬴政兴头上泼冷水浇灭他的好兴致,这些都是她们不能宽恕我的过错,我懂。

    嬴政大怒的神色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他知道我在暗说百家诸鸣之事,也听出了我满腔嘲讽他不许广开言论的情绪,于是他阴寒目光瞪了瞪我,阴沉着脸离开了。

    主宰命运的人走了,众妃也同时失去了难得的争艳拼才的机会,她们心里不痛快、却又不好直接对我发难。于是都意兴阑珊的散了去。

    对于失去机会的王妃们,我心中深感遗憾,不过嬴政能够在信宫外面举办这场作诗大会,又在我一开口嘲讽之后就冷脸离去,想来她们的机会本也是渺茫的,没有办法对她们的失望带去安慰、嬴政已走,我也提步准备默然回到信宫了。

    众人见我走动,都让出身位给了我通行权,只芈夫人温善笑着在前面等我了。

    “芈夫人也来看热闹了?”我挤出一丝笑意,跟芈夫人搭讪。

    不是不想对她笑,实在是心情有些沉重、脑海里总映现着嬴政的愤怒模样,笑不出来。

    大抵听出了我以为她不会掺合这种场合吧,芈夫人也心灵想通的对我笑出了她的所思。

    “本宫也没料到溪夫人会来,以为溪夫人在信宫中不曾外出呢。”

    我苦笑一下,认可了芈夫人的所想,我本也是想要跟她预料的那般、待在信宫不看这出让人堵心的戏的。

    “赶巧了。”我说。

    会意点头,芈夫人神情也是疲惫的,她望向穹阳宫方位,又提起了上次我们说话的话题。

    “溪夫人的心情本宫都懂,皇上他心怀天下、杀伐果决,是位霸领权势的大者,故而本宫想要劝说溪夫人一句,事情已然定局了,便莫要多心置气了。”

    芈夫人说完这话就走了,她走的时候面色很难堪,想来对于焚书坑儒之事也是很难放下的吧,但是嬴政是她的夫君,她一贯受教的教育不容许她再纠缠这件她的丈夫做出的事情。

    她劝言我消停下来,也是为了嬴政考虑吧,我不跟嬴政置气,嬴政就能够好过很多。

    我心里明白芈夫人的话意,我也同样不想跟嬴政置气、致使嬴政不痛快的,可是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刀剑横穿身子——算了,我拗不过自个儿的心,大不了我远离嬴政一些就是了,不让他看到我闹心、算是我对他最大的体谅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695章 议后
    &bp;&bp;&bp;&bp;劝导我跟嬴政和解的人不止芈夫人一人,还有洛葱,只不过芈夫人是为了嬴政好过一些,而洛葱是想要我能够心情畅意。

    “夫人,您何苦在皇上兴头上泼冷水,他平日里可是最宠您的。”她说过我让嬴政不开心时自己更是虐待自己,所以她旁敲侧击的开始劝言我跟嬴政消除隔阂。

    我伸展着胳膊任由她们为我除去外面的披风,苦笑道:“宠吗?可我的话,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若是嬴政能够怜悯百姓些,若是他的血脉能够稍微温暖些,他也不至于真的把那么多人活活埋葬在土坑之中,那种死前的窒息和污浊痛苦…

    我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又要呕吐了。

    “皇上是万民的天神,何以会被轻易左右了思绪,这要是换做她人对他如此说话,恐怕皇上早要了她的命了。

    夫人您开口,尽管让皇上很是尴尬,然而却奇迹般地得了皇上饶恕,可见夫人得宠爱非同一般,他对您的爱啊、怕是一丝一毫不曾消减。”

    洛葱为我打点着居室的装束,又命人将洗手的水端到了我跟前。

    我对洛葱的说道不以为然,尽管她跟了我多年,但是她的思想同这个时代的女性一样是顽固的男尊女卑,在她们的意识里,男人对女人不打就是喜欢的。

    就我的言行而言,在洛葱和天下人看来,我单妄说自己的真实想法、违逆嬴政却没被即刻杀头已是天大的恩德了,而我再“反过来”生嬴政的气,显然是逻辑不通的。

    她们不理解我,我也说不动她们,于是我不再说话,就此免于给我们彼此添堵。

    气恼是有的,我气恼嬴政如此冷情顽固,也气恼我自己总是惹他生气,不过。我并不想要就此改变自己独立平等的思想观念,尽管我也没有打算完全用这些跟嬴政的封建奴役条框做对抗。

    嬴政几日未进内宫,倒是夜夜传召慈夫人等入前宫伴驾,我本是只当他是正常召妃。却在洛葱的提示下不得不意识到了他的刻意:他召入前宫的,皆是那日被我扫兴之前赋诗赞颂他之人。

    不管怎么说,我只当他是在幼稚赌气了。

    “听说了吗,”木妗棉在宫中遇着我,对我施仪后、出言喊停了我正要越过她的脚步。道:“皇上有意定后了。”

    这件事情不由得我不听说,因为从前宫服侍好嬴政回来的王妃们都会卖力推动一下嬴政对于此事的新决议,只是我无缘后位、而且觉着嬴政不会如此轻浮对外传播如此庄重之事,故而当他是在玩闹罢了。

    “一切都是皇上的安排,听不听说,不重要。”看来扶苏的面子上,我对木妗棉客气了许多。

    “溪夫人不想成为皇后吗?”她赌我想,因为她问我话的时候双眸铮铮发亮。

    她大抵还不知道我已经知晓了她的底细了吧,而她觉着我想要竞争后位,所以故弄玄虚、想要后发制人的给我一个帮助我实现愿望的“惊喜”。

    可惜。她的寄托要被覆灭了,因为我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本宫此生能够在皇上身边已然万幸了,谈后位,实在不敢奢望。”我笼统的拒绝她的问题。

    兴许是觉着扶我上后位能够报答尽扶苏对她的恩情吧,我都已经表明了我对此位的绝望,木妗棉却不允许我退缩言败。

    “溪夫人您独获皇上无双恩宠,又曾以椒房居之,身赋为大秦占卜之天份,若说您不敢奢望后位,那望眼内宫天下。怕是没有第二人敢说自个儿有资格了吧。”

    看着木妗棉神采奕奕的模样,想必她是铁了心今日要劝说我去争取后位的,我无心被她说服、也不想浪费我们俩的时间去说服她,于是我便透了底儿给她了。

    “棉夫人莫要抬高本宫了。本宫很感谢你对本宫的赏识,然而人各有命,本宫命中没有的、从不去强求,故而棉夫人即便是受人所托、也请莫要强本宫所难才是。”

    听我说她“受人所托”,木妗棉一下子惊愕了目光了。

    “莫紧张,本宫没有恶意。只是本宫不需要任何人无心或是有意的左右,还请棉夫人只管服侍好皇上、过好自个儿的日子才是,至于其她的、本宫感念于心,却不能再接受了。”我的话意应该够明确吧。

    我继续了绕过她的步子,也希望她别有用意的主动示好能够就此过去,毕竟,那不是我该坦然接受的恩惠。

    嬴政若是真的要封后,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他即将到达知天命的年纪,有个人能够为他分担家事、相携着一直到老不为一桩美事,可惜的是、他到最后都没能奉上一任后位之主。

    嬴政有意封后的口风传了几日后、开始由前宫转战内殿了,洛葱晚膳时说他归来内宫、致使内宫各处灯火加明只为候到一丝希望,过会儿又说他去了琅夫人处,大抵晚上歇在那里了。

    我面色沉静,有条不紊的做着我平日里做的事情,只是若说心静如水、那就是骗人的了,可不管怎么说,不抱希望是我一贯告诫自个儿的心理暗示,故而我忙好手头的事情之后便命众从人退去了。

    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发了会儿呆,头昏脑涨把很多事情想了又想、却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我便起了身子、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如果嬴政真的要立后,那他会立谁?他知道我不会成为他的皇后的,却依然对外说有意立后的事情,那显然此事跟我无关了。

    不是我不懂规矩、无缘无故要事儿多才觉着立后之事不好的,实在是有个皇后之后整座秦宫都要麻烦了,因为有了正宫主位、所以宫廷的制度要改,一日三请安要及时到,节度规例要严苛执行,宫中禁律会逐渐增多严责…好吧,我嫉妒了。

    我是嫉妒了,又小心眼了,嬴政最不喜欢我小心眼的小心眼。(未完待续。)
正文 第696章 圣驾临
    &bp;&bp;&bp;&bp;“夫人,您睡着了吗?奴婢进去给灯添些油。”洛葱在殿外等不到我吩咐事情,又不想我一个人待着、即便是睡觉,于是便试着在外对我轻声喊了。

    我心绪烦乱,很想要一个人静静。

    “不用,本宫歇下了,你们莫要再出言了。”我想要就这么沉静着、最好一不留神就能睡着了,若是她们在说话、我又要重新开始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心思了。

    添添灯油又能有什么用呢,整个秦宫的那么多宫殿都在添油灯,嬴政能一一都去了?即便是他都去了,也不会来信宫了,因为信宫是他眼下最不愿踏足的地方了。

    不知道扶苏一路上顺不顺利,虽然他的结局注定是不好的,但是这么把我牵扯进去、因为我而影响了他和嬴政的父子关系及他的前程命途,我还实在是于心难安啊。

    我不让洛葱她们在外面发出声音,殿中又因为我静卧而安静,故而殿门轻轻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响虽小、我却依然听的清楚。

    兴许是洛葱不放心我一个人,所以进来探视我是否安好吧,我自顾的想着,为使她安心,静静闭上了眼睛。

    一个浓重的气场靠近我的床沿,似是细细观察了我的状态,在我以为洛葱即将安心离去的时候,此人却悄悄收敛声息躺在了我的身边。

    洛葱在我跟前有时候是顽皮些,但是她从来不做逾越的事情,像此刻这样跟我同榻陪睡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想来她是极为担心我的状况才会如此的,既然她这样才能安心,那我容她便是。

    其实有时候,身边多一个人也未尝不是好事,虽然独卧的自由度没了、但是踏实感十足。

    只是,洛葱好像一直在盯着我看——都躺在我身边了,她还在担心我会出什么状况。梦魇吗?直觉中被直勾勾的盯着,我如何能够安然入睡啊。

    本以为看一会儿就得了,可是她还没完没了了,我心中对她又气又爱。轻笑一下、睁开眼睛准备训斥她一番了。

    可是,眼前的人并不是洛葱,这壮硕的身子、英睿的目光——是嬴政!

    “皇上?”我本能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嬴政突然来了?我不是看错了吧,气头上的他来做什么?

    灯光昏暗。让我看不清楚嬴政的脸色如何,但是从我们之间的气场不难察觉,他很不高兴。

    “怎么,朕是洪荒野兽吗,让你如此惊慌?”他的语气也大为不善,甚至恶毒,道:“还是你本想的是另外一个人?”

    我并非怕他,而是有些意外怎么会是他,因为我绝对想象不到、本应该怀拥娇妾、你侬我侬两厢好的嬴政会有心情来我这里。

    “皇上怎会突然来此、一点讯息都没有?”我平复着心跳,语色也是不佳:什么叫“本想的是另外一个人”。难道我想想我身边的人是洛葱还有错了?

    是了,在他们想来,洛葱跟我躺在一起本就是错的,因为尊卑不分、犯了大忌了。

    嬴政双臂动了、同时抬起,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又是下意识的后仰了身子,却不想惹得他双手停在半空了。

    他此刻一定气愤的暴躁,因为我感觉我周边的气息都要凝固了。

    没有说话,我们彼此静止一般相对待了会儿,随后就见他阴冷着脸色把手齐齐放在腰间了。看他的动作、应该是在转动手上的扳指吧。此前有好几次我都见他这样转动过。

    “朕来此,还要提前跟你报备一下才可以吗?”他质问一声,问的空气更深一层的冷凝下来了。

    他来,自然不需要跟我报备。我也没有需要他跟我报备,我知道他这么说是因为心里有火,所以我不说话、算是体谅他需要时间去散气吧。

    我的体谅显然没有到达让他消火的目的,却反而让他愈发腾升心火了,他在昏暗的环境中对着我独自生气,然后痛斥着我道出了心声。

    “你真当朕有无坚不摧的皮肉。有铁血无情的心,能够纵容你一次次的背叛疏远不成?”

    他这话问的痛心、残忍、冷酷却又无奈,用言词针对我、刺痛我的心之后,闭目、凝神、沉重呼吸几下,又接着对我透着他心底压抑的话。

    “朕前时容你,只因朕觉着你的心定是归附于朕的,是故不管外人如何说道、朕都坚信你的信念;朕今时对你不容,不是朕不再能够包容你了,实在是因朕觉着你过分外向心性了!”

    他觉着我不爱他了,或许,他觉着我不如之前那么爱他了?因为我对他凶、不愿意他靠近、又当众将他从吹捧中拉回现实吗?

    “陛下不会是觉着,方才奴妾早已察觉身边有人,而那个人不应该是陛下,却必然另有其人吧?”我冷冷笑了。

    在内宫中,在床榻上,除了嬴政我兴许还会接纳其她人,可是若是嬴政把其她人的人选扩展到有男人同榻的地步,那可就太寒我的心了。

    我知道嬴政会有可能有这种心思的,因为他曾经至亲至近的母亲就有**小白脸的真实情况,故而他内心怀疑所有人不忠、忧虑所有事不实的心性因为来自于幼小被伤害的心灵而愈发根深蒂固,越是亲密越是害怕失去,所以对于我,他终于忍不住所有的压力和担心、对我恶言相向了。

    他转动拇指上面玉谍的动作愈发快了。

    “你说的哪里的话!”他愤然大怒。

    “陛下不是这般想的,为何会对奴妾咄咄相逼?是因为奴妾受不了陛下对那些异言者的残忍、还是因为奴妾让陛下在您众爱妃跟前失了颜面了?

    陛下对奴妾有气,尽管惩戒处置便是,莫要压抑情怀、伤了自个儿了。”

    我心里压火,说话也是带刺儿的了,不是我想一再激怒他,实在是情绪所致、心不由己了。

    嬴政见我跟他针锋相对,情绪自然激动难控,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和脸色,但是我可以肯定,他这会儿心情差到了极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697章 问答题
    &bp;&bp;&bp;&bp;“你以为朕不敢动你吗?你真觉着朕离了你就活不了、没你不行吗?还是你压根就吃定了朕,并不在意朕是否对你如何?”嬴政恶狠狠对我说。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是他这般情绪失控之下说出来,我倒是不得不这么想了:嬴政想过要动我、可是他没动,他想要离开我、却似乎没我不行?

    他爱我如此之深了吗?

    “奴妾,”我惊愕道:“现在这样想了。”

    他愈发呼吸粗重了。

    “你好得意。”他一点不喜欢我的“得逞”模样。

    “奴妾没有,只是没有想到。”我又紧张又难过,还有许多心思歉疚。

    “朕也没有想到。”他的强横的语气依旧、可是我听来却是松软了许多的了,不过接下来话锋一转,他倒真的如我惊讶的那般怯弱了态度了:“朕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还要不要再爱你,可朕就是止不住的想要爱你,你可知道,你有多害人?”

    嬴政弱下来了,我高涨气愤的心瞬间如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比他还要弱了,心里更是疼他疼惜的一塌糊涂。

    “陛下是因为爱奴妾,所以才对奴妾没有使出本性、而对天下之人的残暴才是您的真实面目吗?”

    我身边的嬴政若是这样的人,我应该觉着可怕,可是我此刻并没有,我想即便是他此刻点了头应下,我也不会相信他是这样的人的。

    “你何以会如此想朕?”他眯缩起眼眸,清泠了语色道:“朕以为,你是懂朕的。”

    我不能跟他说清楚我内心的所想,可是我想要弄明白一些事情,一些为何他要那么做、却是让我想不通的事情,好比焚书坑儒这样残暴手腕的事情。

    “奴妾也以为奴妾懂,可是奴妾实在不懂陛下对于很多事情的处置方法。”我不待他回应愿不愿意说此事,直接问道:“陛下如何将原东方六国献出的公主除我和燕公主外,全部于宠幸之夜处死?”

    听我问话,嬴政并不隐瞒。他反而极为配合的应了我的提问了。

    “很简单,知道第二日朕要出兵去她们的母国,她们全部亮出凶器、意欲行刺朕,朕念她们思国情深。让她们与她们的母国同亡。

    至于你和绾儿能够活下来,那就更简单了,因为只有绾儿和你没有对朕行凶,既是无过错、便也无可惩处的。”

    这么说来,这些年来我和世人都误会他了。

    原来嬴政未杀我。并不是我的心机伎俩起了效果,而是他本就无亡人之心,动手,也是讲求底线的。

    以凶制凶,除去一个恨他胜过珍惜自己生命的人,这在这个时代倒也合情合理,如此推测、嬴政并无嗜命之嫌,毕竟嬴政未受过仁政与平等的教育,而且这个野蛮的时代也并没有对他有过温情的暖意赋予。

    此事不提,却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嬴政让人费解的举措桩桩件件震撼于世,既然是个机会,我都打算一并问了。

    “陛下劳民伤财、修筑阿房宫,将东六国奇景琼楼神显秦宫,又是为了什么?”

    阿房宫占地地域甚广,内部修葺很精致,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若论为正常建筑,实在有些过于奢华了。

    “东六国虽亡,然人心不稳。将东六国贵族安置稳妥、软居消弱他们的反叛之心,不仅可以免去武力动荡,还可消除流政的隐患。”

    用荣华富贵消除诸国王贵的反叛之心,的确是比用武力强压、一直防备着近距离隐患要好的多。嬴政这样解释、我倒是反过来敬佩他的心智了。

    心里敬佩,我却不好表现出来,于是我便又问了别个问题。

    “国墙之修且长又高,为此苦役死伤无数,为了防范外敌而不惜毁灭那般多的人命,陛下又如何解释?”

    嬴政深吸一口气。对于我的说好奇心,他眼下还是有问必答的。

    “国墙之宏伟若长长之城壁,其修葺增体非一人之功过,先前诸国皆有护城之墙,但各自分断、无法起到应有的围堵效果,故而朕只是将以往的城体相连而已。

    之所以连在一起、更添围堵作用,并非朕一时心血来潮所命,朕让人仔细盘算过,平日里边疆防御、有城墙处九尺一人循守足矣,无墙处要一尺一人却还尤显不足,故而比及连通各城墙之繁琐,日夜耗众多兵将护守更显疲惫,也更不安宁。

    况长城一成,万世得益,外敌戒律、多数时候不敢妄动干戈去强攻高墙之秦士,由此,修城墙之事、此乃上上策。”

    好吧,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虽然我还是介意长城之举死了许多人,可是不修长城是否会战事依旧、从而使得死的人更多、更惨,我无从所知,故而我还是不争辩的好。

    “焚书…”

    我还是要继续问,压在我心口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这些前政平日里又不好说出来给嬴政添堵,今天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也顾不得嬴政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否已经到达极限了。

    还没有说出口焚书的危险,嬴政便洞悉了我的心思,先我的问题说出了他为事的想法。

    “焚书,焚的是原六国分化朕的一统思想之书,对于农、医之著、朕一本未损;

    坑儒,坑的是嫁儒之名的寻衅暴徒,朕命大秦将士,对于才德兼备之人不得伤之,远见心明之士亦朕之所求,你若不信可以去问蒙毅他们,是否眼下地牢中秘密从云阳国狱转入了一批异言者,此时正在被赵高训导正听。”

    书已经毁了,再怎么说也于事无补,既然嬴政焚书之事心里已经有了盘算,那我还是不做无谓的说道好了,只是那活生生被土埋的人…

    “百姓是无辜的,尤其是那些学士,他们只是纸上谈兵而已,虽然言词犀利、词意不与陛下相通,然而有很多思想提的很好的,陛下为什么不能接受他们作为辩驳方同存,还要暴虐的坑填他们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698章 爱冰融
    &bp;&bp;&bp;&bp;我言词凿凿,心痛不已,但是我数列问题问下来,心里的别扭已然不知不觉消除了大半,虽说坑儒之事我亲眼所见、且艰难消化了这么久,可是我心底里在问话之初开始无声说服我自个儿道,嬴政是有他自己的思想理念的。

    而嬴政也没有让我失望,他不假思索便给了我他的所思。

    “最可怕的就是文弱书生,哪怕听来的想法他们也会四布宣扬,从不去亲身体会其间的情由及困苦,只会一味的造谣,他们煽动越多人抗拒统一、就会有越多的百姓遭殃。

    你有所不知,咱们秦国赢氏几脉宗祖的努力之中,他们便是其间甚为主要的助力。

    眼下不是一国繁盛时期,可以任由百家书言、各展所长,这是在统一国家,朕和将士们要用最短的时间定局混乱的天下,让人安定接受之后才能谈其他,否则,朕哪里能说要护好一国呢。”

    这是所谓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麽?夜长梦多的道理是嬴政所坚持的,只是如此坚定的话,可惜了那些有志之士了,他们有他们的立场、有他们忠贞不二的守护信念,做的本是没错的。

    “你能理解朕吗?”他专注、殷切、渴求的看着我,认真道:“朕这一生,目的明确,义无反顾,从不畏惧什么、亦不欲念其她,只想要和你解释朕的做派想法,你愿意和朕言和吗?”

    这个男人此刻略带恐惧的眼神,看的我心绞痛。

    嬴政有嬴政的理想,也有他独特有效的方式,我怎么能阻碍他的大业和人生呢?即便是我目光狭隘、只念自己的情绪,他也还是如此在意我的感受,我又为何执念让他因为我更添负担呢。

    “奴妾没有与陛下反目啊,无须言和。”我笑不出来,却依然说了软语了。

    此言,在嬴政听来,霸道的认为是我在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了。

    “太好了。朕终于可以安心指点江山了。”

    拉着我的手躺下,嬴政不肖一刻便沉沉睡去了——他太累了。

    这个男人,有时候暴虐的不可理喻,又偶尔会宽容的一塌糊涂。亦正亦邪让人捉摸不透。

    嬴政留宿信宫的现象让天下人惊愕不已,在不少人看来,那般无礼的我是铁定要倒台的了,却不曾想嬴政盛怒之下居然还是破天荒的没有依着性子继续高冷,而是选择主动去了信宫、并且我还把他成功留下来了。

    当夜此讯便惊得很多人没有睡好。翌日消息更是传的厉害,这些话贴不到我身上、进不了我心中,可是却有一个人的伤心言词入了我的耳了。

    “你终究还是原谅他了。”蔺继相双眼红丝满布,神情很是憔悴,精神力也甚为缺乏。

    我跟嬴政冰释前嫌,最痛苦的人就是蔺继相了,他或许以为我会因为心魔而就此远离嬴政、继而对秦国绝望、愿意跟他避世隐居、从此相随吧。

    可是,我爱嬴政已经爱到了他一出现、我就能够克服心魔的地步。

    “他是我的夫君,是我想要呵护照顾的男人,他的决定我能顾辅助就辅助。帮不上忙、我也不能成为天下质疑他的那一派的其中一员,就算是整个国家没有一个人支持他了,那我也会在他身边、不离不弃不背叛!”

    我又让蔺继相雪上加霜了,我总是令他难过,可是,我还在一直这么做;蔺继相真的又被我伤到了,他通红的眼睛射出悲痛的哀愁,对我,他一如我放不下嬴政一般难以放弃。

    “可他让你那么难受,你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他觉着我会由此而对嬴政改观。

    如果我的心那么做了。我也毫无办法,可是显然、我的心没有那么想、甚至于更加理解疼惜嬴政了。

    “那又如何,天下子民本就是他的,理当由他一人做决定。”我违心说着我认为嬴政该适当仁德爱护已定的江山的话。对蔺继相道:“以往在淄博,你不是一样不喜欢别个人对你的事情指手画脚吗?”

    我不想提淄博,不想驳斥蔺继相的,可是我想他能感同身受的去稍微理解嬴政一下、也对我的心情之定有所畏惧。

    蔺继相明白了,可是他却不如我预料的那般,因为理解我的坚定而有所怯弱。

    “这么说。此事不足以让你看清楚他了?”他似是越挫越勇,“体会”着我的心情道:“也是,他武断专行,于你恰是魄力的体现,如此,你不能看透也是常理了。”

    我对于他的这番与我的希望背道而驰的理解很是无奈,低眉想想,我很难再去说什么了;我没话说,蔺继相倒是有话的。

    “那,你该看到更多的事情了。”

    蔺继相的语意我还没有猜透,他付出行动的消息就来了,危机的事实状态也让我很快自知了他所谓的“该看到更多的事情”的心思。

    多年杳无信息的徐福回来了!

    这个时点、这个风头、这个人物,徐福归回之事定是蔺继相刻意安排的无疑了,至于他想要用徐福给我看清楚什么,我想我只能静观其变了。

    “…奴才登上泱泱大海中央岛屿,上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山中自有仙人居住,此仙随手手持瓶中便有仙药三颗。

    仙人门户看守乃是东方大海海神,他见奴才相赠礼物太薄,拒绝奴才入内求得仙人赐予仙药,奴才为此跪祈三日三夜,好说歹说也动摇不得其心分毫,故而奴才无奈返航,又辗转寻觅多地、皆是没能再遇上仙,只得空手而归,以求陛下厚恩复去寻求。”

    我赶到嬴政召见徐福的穹阳宫大殿的时候,殿内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后妃,她们分列两边静静听着,对徐福描绘的仙境景象听的是津津有味。

    而徐福,此刻说的也是得意不已。

    悄步走到嬴政的高座下首,我看见嬴政对徐福一通说道近乎没有质疑的脸色,知道蔺继相和徐福精心编排的一套说词已经起了效果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699章 蓬莱大仙
    &bp;&bp;&bp;&bp;“那仙人是何仙?”嬴政问。

    这句问话让还停留在他说的那句“不过是念想罢了”的我的心里骤然悲凉了——原来跟嬴政分离冷战还是我错了,我竟然连他这么大的心境变化都不曾察觉,还一味觉着嬴政对此的心理状态停留在原地…

    我实在不该跟嬴政置气的,这样我还能够适时掌握到他的心理动态,竭尽全力在能够挽回他心性的时候想折打消他的念头,哪怕是淡化他的**、让他到头来不那么失望也好。

    我想要熄火,可是却有人在拼命的扇风旺火。

    “回陛下,乃是‘仙药’上仙,此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奴才亲眼看到他不过是轻轻挥挥手袖、那东方大海便掀起了汹涌的波涛。”徐福再上劲。

    众妃惊奇的目露羡艳之光,嬴政也是嘴角上扬,不自禁地笑看了我一眼,可是这喜悦,我并不想跟他分享。

    “如此说来,皇天不负有心人,朕总算是找对仙人了。”嬴政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累了,也渐渐年岁大了,虽说正旺年、可是他精神力却是超早到耗费了数十载的程度,这份疲惫和内心狂大的自信让他没有余念去质疑徐福的瞒天骗局了。

    嬴政自信天下无人敢忤逆他,利用他的这份心念,徐福也是卖力的鼓吹其神了。

    “奴才禀明自身是陛下所派使者,方才能够入的岛屿之上的。”他谄媚笑言。

    此语深服众心,也同样没有令嬴政起疑,他虽然不喜欢吹捧,可是也没有评论,只是想着尽快解决出现的问题了。

    “依你之见,当献上何礼?”嬴政开始在徐福的圈套中走动了。

    徐福闻言自知使命重大,沉思状在大殿中走上数步,极为认真的想了又想,这才“郑重”的开了条件。

    “方才奴才所请的仙人所提三千童男童女必是要的。而后再加上些工匠、技师、谷物种子、布匹金银,奴才想礼多仙不怪,总归是够的好。”

    他虽是张口说了几样,可是我听得出来。这是蔺继相数年前就计算好的开辟新世界所需的必备物资了。

    徐福说完此言,一直盯着他的我瞧出了他状若无意的看向蔺继相,而同时,蔺继相若有似无的点头认可之举也被我看在了心里,我愈发可以断定。这根本就是一个子虚乌有、瞒天过海的骗局。

    这件事情听上去情况很严重,可是财宝、人选对于嬴政来说实在不算什么,相较于他属意的仙丹妙药,他自然拿得出手的,故而他并不多想其中的别个可能性,而是应允的尤其爽快。

    “如此,事不宜迟,赵高即刻按照徐福的请求去办吧;徐福稍作歇息,再带几个占卜师一同前往,便再出发去求药吧。归来后朕必有重赏。”他言词中透着心急之态。

    嬴政就这么应允徐福了,也太过草率、太过轻松了,不过我想,嬴政那么睿智、他应该不会如此大意的,这么刻意神经大条的处理这件事情,大抵是他觉着随手批些东西出去、却能够换回一个希望和不少有动力的日子,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吧。

    千金难买嬴政的欢愉,除了欺骗嬴政这个性质过于严重了,其余的损失对于嬴政来说也的确是不足挂齿的。

    “田溪,你听到了。徐福所言仙药并非空穴来风,他真个见到大仙了,朕的仙药很快便能求得了。”嬴政遣退众人,兴致盎然的让我觉着正殿的空气都是轻快的。

    “陛下看上去很高兴。”我深情凝望他。悄悄掩起了我的悲伤。

    多年心愿即将得偿的嬴政并没有发觉我的异样,他此刻开心的样子像个没有心机的孩子。

    “那是自然,这大好山河朕不亲眼看着稳固昌盛,还真是无法安心。田溪,你陪着朕,一起等到那一天可好?”他双目铮铮亮的样子让我跟着畅意不已。

    他的未来里、不老不灭里。有我!

    看着嬴政第一次这么兴奋的样子,想着他许久不曾有过的开心,我真是张不开打击他的口。

    “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违心跟着徐福骗他。

    亲口欺骗嬴政的次数不少了,每次我都是无以言明的难过,尤其是嬴政对我毫无设防的现在,虽然恨我自己跟徐福同流合污、可是我却将怨气都加覆在了徐福的身上了——若不是他,若非他又回来,我何以要再如此苦苦欺骗嬴政呢!

    “徐福呢?”我在嬴政理政的时候找上蔺继相,气势汹汹地跟他针锋相对道:“他回来的目的除了骗财骗人骗物,还有什么?”

    蔺继相料到我来者不善,他不惊不怒,只是很冷静的对质我了。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你建造一个你曾经对我描述过的家园,幸福、平等、自由的家园。”他语色很是平淡。

    为了我!我心头不喜反怒,神色很是难堪。

    “我不需要!”我厉声冲他低喊:“我尤其不需要利用欺骗嬴政换来的什么家园,那对于我来说只能是充满忧愁、残忍、束缚的地方,我一丁点都不想要向往!”

    嬴政上当受骗搭建的世界,我住进去、于心何安啊!

    面对我的癫狂,蔺继相很是包容,他一点儿也不动声色的去化解了我“刺”过去的锋茅遁甲。

    “可那是你最初的梦想,我必须为你实现,他不过是你的过眼云烟,我才是注定要陪你走过这个世界的人。”他依然静静的沉着。

    执着的人是坚毅的,令人敬佩;可是执着的方向错了,也是令人疲惫的。我实在不知道该如此跟蔺继相说了,该说的、能说的、要说的我全部说了个遍,可惜他明白着、却从来不曾放弃过。

    “怎么样你才可以停手,不要做这种无用功了?”宣泄过后,我无力问他。

    看蔺继相此刻木然黯色的眼神,他兴许是明白我心意的事实的,只是他不想要放手,他觉着他自己可以有能力跟希望去改变我,一如当初把我从离不开他改变为远离了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700章 童男童女之请
    &bp;&bp;&bp;&bp;“跟我走。”他静静说出了三个字。

    他一定知道的,我做不到。

    闭目,静站,再次开眼我选择了转身离开,一言不发的离开:好吧,徐福要什么就要吧,即便是骗了嬴政,权衡利弊之下也是成全他比较好,最起码顺了蔺继相的心意了,他还能够怀揣希望和对我的戒备再消停几年。

    “夫人,您说,一个仙药大仙要童男童女还可以理解,他要谷物金银做什么,神仙不是不吃饭的吗?”洛葱悄声低语,忍不住问了我。

    回眸看着她那认真质疑、仿若洞察了什么的小脸,我被她的脑洞大开逗了兴致来。

    “你想说什么?”我跟着她装神秘。

    这丫头看着我来了好奇心,她愈发得意了,小心翼翼给我分析起她的想法来。

    “他——一定是在谋私!”她说的斩钉截铁。

    洛葱看人看的一向准确,她认定了徐福不是什么善类,觉着他是在借着神仙之口顺带着谋私欲了。

    我点点头,表象上应承着,心里却在惋惜:他哪里只是从谷物中谋私啊,连童男童女、合着大仙都是假的。

    这些话我断不敢跟洛葱说的,我怕徐福的忤逆欺君之为吓着她,我如此码定的心思源自于无神论的说道更是很难给她讲解清楚。

    “这也并非什么秘密了,瞧给你紧张的。”我白了她一眼,让她把心态放轻松。

    洛葱心态倒是放轻松了,可她惊讶之下的问题也多了起来。

    “夫人早知他是在谋私了?那您怎么还由着皇上恩准了他的请求?奴婢还以为您知晓的话会提醒皇上严责于他?”一连串的问题之后,洛葱瞬间明白了什么似得,无趣道:“奴婢就说呢,夫人冰雪聪明、又一直不喜徐福其人,怎么就这般纵容了他,原是您自有打算啊。”

    我好笑看着她失落的样子,耐心对她讲解了我的所思。

    “他要的东西、对于皇上来说实在不算什么,然而若是让皇上强揪他的罪过的话。他和相爵的做事之心就没有眼下这么积极了,何况皇上那么聪明,他哪里会不晓得徐福的别有用心,不过是以小换大、刻意容了他罢了。”

    听嬴政和我都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洛葱对于徐福这等人能够捞到大便宜的事情很是看不惯,她忍不住在我跟前抱怨起来。

    “如此说来,徐福这次是能大赚一笔了。”

    我也觉着徐福这样的人不应该占便宜,即便是有便宜在、也该让尽职尽责好品格的人占了才好,可是对于这种小人。若是钱财可以打发、总好过纠结的人情世故,何况、他还是受制于人。

    “让他得意得意吧,只要不伤着皇上,我就不再针对他了。”我和嬴政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哪里还顾得着跟徐福这种人置气。

    洛葱却认为天长地久,有些气必须讲清楚、不能受的不明不白。

    “他即便是求得了大仙,却也没有伤着皇上的能力的,奴婢觉着,给他千百个胆子他断然也是不敢抗命的,不然皇上诛杀令一下。这天下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所啊。”小丫头嘟嘴给着自个儿心理平衡感。

    好吧,我懂洛葱的心情,可是徐福的事情是既定的事实,即便是我极力阻拦也改变不了的,此前拼力是为了给嬴政减少伤害和希望,可是此时事态已定、再多言只会徒增烦恼了。

    “他的事情,我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我揉揉太阳穴,为我不能阻止徐福而无奈,可是也为我和嬴政的事情而头疼:“你说,我选择相信皇上。是对的吗?”

    虽然心里原谅了嬴政,也愈发想要对嬴政好了,可是跟他亲密相处的时候,我总觉着自个儿的决定太过随心、也太过草率了。倒不是说我不想要体谅嬴政,实在是我怕嬴政此后会因为我的妥协而心顺奸人、将来了解真相后受到更大的伤害。

    毕竟,我若是反对一些事情,一呼百应的嬴政心底里还能够明白些什么,从而多想想逆境。

    跟对于徐福的结果看法不同一样,洛葱觉着我顺应嬴政没有什么不妥的。

    “夫人跟皇上关系那么好。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您在担心皇上其实是有心暴政的?

    奴婢觉着夫人您是对的,当初让夫人不是对您说过,被临幸的姬已公主来秦宫就是为了谋刺皇上的嘛,姬已公主如此,其余人也大有可能是对皇上不利的,故而想来、夫人是没错的。”

    嬴政做事情自会有自己的道理,何况他还是做大事的人,莫说是他有自个儿的原则,现在想想,即便是他真的胡作非为、我又能奈他何?

    我爱他,我更加不能奈他何了,因为我一贯掌控不了自个儿的心。

    “我是相信皇上的,他说的话我都信,可是那么多血淋淋的死亡之实让我难过。”

    我也只是难过而已,因为相较于这个封建社会的天下人,我只在乎嬴政,对于别人,我只有怜悯之心。

    “夫人您就这么想好了,皇上若是不杀他们、他们穿孔颠覆了天下之后,可是会谋害皇上的。”洛葱的道理简单粗暴的点击给了我。

    是的,他们那么看不惯嬴政的所作所为,若是嬴政犯在他们手里,他们一定也不会对嬴政手下留情的。

    洛葱有个观点很正确,那就是我和嬴政关系好、便一切都是对的了,而我既然死心塌地要以嬴政为尊,那我也该改变自己、让嬴政在我这里尽量感受到更多温情才好。

    宫中一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徐福的出现又消失让蔺继相称了心,可是却令李斯又睹人思人、念起了李夫人了,故而痛定思痛、他还是放手不了他的复仇执念,故而他鼓动起了内宫妃子一同针对我。

    我知道已经在咸阳城嫁做人妇的嬴诗曼近来频频出入秦宫串门,也晓得李斯借故探视昊长而踏足内廷,可是他们的目的和具体作为我却是在嬴政的跟前才明白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701章 索命李斯
    &bp;&bp;&bp;&bp;“陛下,老臣数年来潜心研究过溪夫人的来历经过,从此前她出来咸阳城时所有人对她的质疑起、至今时陛下将她护全在信宫中,她长久以来皆是难掩她前命之虚为。

    老臣知晓陛下严令过不许天下人再提溪夫人的淄博闺事,老臣也一向唯陛下之命为尊,然而今时、早前曾一度引发喧嚣之事真相难掩,还请陛下准老臣解开谜底这一回。”

    李斯的话让被召见入穹阳宫的我霎时惊诧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淄博的事情会被再度提起。

    我不敢看向蔺继相,我想他此刻跟我一样、未免真的被李斯抓了把柄,还是小心点、演好此刻的角色,静观其变的好。

    嬴政瞬间紧皱了眉头了。

    “你求朕唤来溪夫人,要说的牵扯国脉的大事便是此事?”他声色冷冽。

    听来嬴政还没有听到李斯说什么,也并没有恩准李斯来说什么。

    “老臣重提旧事,自知其罪,然而此事老臣不提,此生怕是要缺憾难平心绪了,而此事若是有疑却不能真相大白,于陛下来说会因溪夫人被天下人耻笑、于溪夫人来说会因陛下的庇护而被暗巷中诽言了,老臣想来、陛下跟溪夫人也断不会想要彼此被己身所累。

    陛下严令之事,老臣通晓其间的利害关系,故而若非十拿九稳、也绝不敢在陛下和溪夫人跟前造次,只是人证物证,还请陛下恩准老臣呈上。”

    如此说道,我倒是肉跳心惊的看向了蔺继相了;蔺继相一脸阴狠,他看上去也不大清楚李斯所谓的证据之事,那就是说,李斯暗箱操作、并非我们能够掌控的了。

    李斯笃定的神态让我惶然,虽然不大肯定他能够在蔺继相清理之下拿出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李斯不是吹嘘乱言之人,他在嬴政跟前做下如此保证。却是有底气才可的了。

    李斯是嬴政倚重之臣,在秦国的国政大律上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的孙女儿李佶籽也是嬴政沉思之故妃,所以他的话、嬴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要多眷顾几听的。

    “李斯。你觉着自个儿岁数大了、活的命也够本了,故而要如此寻死吗?”嬴政声音不大,可是音质却清晰的让人发颤。

    嬴政的全力相护没有让我安心一些,反而令我愈发愧对于他了,不为我和蔺继相的曾经过往而愧。只因我苦苦欺骗他的实况而惭。

    “老臣不敢,老臣只想要解开真相,为大秦、为陛下效忠,如此,便是老臣被处死,也是毫无怨言的了。”他字字忠贞。

    李斯为了拿下我,愿意去死的话都说的出来的。

    难道数次逃脱之后,我终究躲不过此事,还是要丧事毁命于此间了?死于此事,我并不冤枉。因为我欺骗嬴政是不争的事实,可是嬴政时间不多了,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实在太少了,我不想要离开他。

    “你口口言语所谓的真相,可是已然犯下了诽言八子夫人的大罪?李斯,朕一直重你是谨言慎行之人,今时切不可断了自个儿命途了。”嬴政很是郑重的宽恕了李斯,并给了他足够的警告。

    “老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老臣若是冤枉了溪夫人,只求一死。”他表明了“他不死、我死”的态度。

    如此坚定的严峻局势。我看起来是非死不可了,因为李斯的命运不是在这个时候终结的。

    “那,朕还是先成全了你吧。”嬴政眯缩起眼眸,为他给了李斯机会、李斯却不知道下台阶而气愤。

    如果只因为李斯提出我的疑点就把李斯怎么样了。那只能说明嬴政就是在偏袒我了、而且是他心中有“鬼”的帮助我遮掩着偏袒,那时候嬴政要被天下人说成是什么、我实在难以想象,若我的死可以换取嬴政的名声,我愿意今天就被李斯给揭穿了。

    何况,他还不一定真的能够揭穿我。

    我心中打着主意,看着嬴政跟李斯不相容的对持状况。开始盘算要如何化解这场矛盾了,若是我能够活最好,如若我或不了、那我也得找个称心的死法和说法才好。

    “陛下,老臣老命一条、去了不算什么,只求陛下能够听听看老臣的人言,心中通明您娇宠的八子夫人到底是怎么犯下欺君之罪的。”他哀求劝谏着,见嬴政并不真心听的样子,当即急了,激灵之下转战向我:“溪夫人,您若是过往清白,不介意老臣拿出些问题请问您吧?若是您在意陛下,也该为陛下的声名肃清诽议才是。”

    他这般说,我除了应战,别无他法,可是我又实在不想应战,因为应战输了的话,嬴政不光要伤心,还要即刻便仓促迎接蔺继相临危发起的宣战了。

    而我若是真的被坐实了前时有情的恶名,嬴政又哪里还谈得上一世英名呢?

    “李大人口口声声是为陛下好,为大秦效忠,您此举蔑视本宫、轻议陛下之妃,何谈敬重之言?

    李大人有疑惑于心、执念想要询问本宫,本宫倒也有不明想要问问李大人;李大人这般追查本宫数十载不放松,是有意要陛下难堪、还是觉着本宫必然会有不完之为、苦守着等待随时让本宫获罪?

    本宫的前时淄博时光所记无多,失忆之后的事情虽然单调、却已是被众家之言传播的是曲折失真了,不知道李大人今时所言的‘确凿证据’,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依着本宫所测,李大人大抵是要无功而返的了。”

    李斯听我辩驳之声,冷冷笑了。

    “老臣久仰溪夫人巧舌如簧、善变超群、心机源深,故而老臣万不敢开溪夫人的玩笑,既然在圣驾前做下性命之保,自然是要‘手到擒来’、‘药到病除’,为溪夫人彻底解决此事后续的。”

    他这么说,倒是孤决的让人敬佩——若是他不因为李夫人的死而执意谋私、定要取我性命才能解开私愤的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702章 父女之论
    &bp;&bp;&bp;&bp;“大胆李斯,你实在过了。”嬴政给了他停止的最后通牒之语。

    李斯本是冒着被砍头的危险来半逼半求嬴政能够重新审断我的淄博之过往的,故而他才会那般的放肆,这会儿见着嬴政容不得他再多言了,便只好憋语在心中、再求良机了。

    “李大人过奖了,本宫的事情让李大人如此烦劳,实在是辛苦了,只是你虽为前朝重臣,却妄然质疑后妃之贞,实在于清不明、于理不合,何况,本宫的事情自有陛下跟本宫解决,如你所夸大的危机天下,是不是太过扣下大罪名给本宫了?”

    对于李斯,我实在没有什么好感,除了他为大秦和嬴政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外,我心底是不觉着要避让他的。

    嬴政不许李斯再言说我的事情,这大殿中自然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再比李斯还要豁出命去、有资格让嬴政回转心意,故而此险我似乎又挺过去了,而且李斯不能说道我的曾经,那大秦便也无人能够危机我了,如此,我此后也可免除再被妄议了。

    轻轻呼出一口气,虽然知晓此事结束的过于草率,但是能够避过、继而不让嬴政和蔺继相正面冲突,我便已经是侥幸的了。

    可,有一个人,出乎所有人意料、又出现的甚为邪乎,她一举摧毁了我的周全之果了。

    “李斯的确是够莽撞的。”殿外响起的清澈之音让所有人都受了一惊,也让所有人都难以测明她出现的目的,却因为嬴政的纵容而无人能够止住她进来的脚步:“不传人证、不言物据,居然还要在父皇跟前说道母妃的是非,实在不自量力。”

    没错,来人正是我的女儿,嫶曼——正气凛然的华庭公主!

    “你怎么来了?”嬴政对于嫶曼的出现顿感意外,好在他觉着嫶曼不应该出现在这种针对我名声的场合里,所以他的问话还没有透出他以往见着嫶曼时的欢喜。

    嫶曼听出了嬴政对于她不请自来的责备之意,但她并没有得到嬴政的严苛责难。故而一如既往的放肆了。

    “启禀父皇、母妃,儿臣见着婼侧母妃与琅侧母妃候命于穹阳宫外,便前往询问她们缘何不入穹阳宫中,故而得知她们有事情要禀奏父皇。恰在殿外听到母妃训责李斯之言,自觉其间有不通透之处,特来请父皇广听谏言,以正视听。”

    头头是道的义言说完,嫶曼看我一眼。又道:“儿臣也想要知道,儿臣的母妃闺房之为是否清明。”

    田田婼?琳琅?原来李斯的底气是她们!

    “放肆,你怎敢如此评言自个儿的母妃?”嬴政第一次对嫶曼皱起了不悦的眉心。

    嬴政不高兴,嫶曼却像是比嬴政还不高兴,她高昂起头对持嬴政,话说的满心委屈。

    “儿臣如此说,只因外界把母妃传言的甚为不堪,而外界那般说道母妃,也是因为父皇过度盲护了她。

    如若母妃一世清白,又何惧把事情说清楚;如若事情明明白白说了通透。谁人还敢质疑儿臣母妃的名誉?说到底,不过是欠缺一个彻底的解惑之处罢了。”

    嫶曼说的没错,我若清白,不畏人说,可是她心底里是不相信我没有问题的,却还要如此苦苦相逼,其用心、实在让我茫然了。

    我没有说话,我的女儿如此看我,是我的无能。

    “你母妃身为朕的八子夫人,她的名誉岂是尔等想要评说便评说、随时随地可以质疑妄言的?”嬴政竖起眉毛。压抑着怒火看向嫶曼,喝问道:“你身为你母妃的膝下女儿,如此看待母妃所历,实在是大逆不道!你可知罪?”

    嫶曼见嬴政动了火气。双膝一弯跪拜下去,但是她的嘴硬却是难以改变的事实。

    “儿臣知罪,然儿臣打小便困惑于此事,实在不想儿臣的母妃是此等的女子,是故恳求父皇今日准两位侧母妃觐见。

    婼侧母妃跟琅侧母妃不是外人,她们一个是母妃的宗妹。一个是贴身服侍过母妃的姑姑,定能够说清楚母妃的清白,还儿臣的母妃一个公道,请父皇念在儿臣惜母名誉的份上,给天下一个母妃正身的机会吧。”

    不知道她这会儿是否是受人篡使,但即便是有人刻意让她这样,她也不该这样针对她的母亲,实在是太让人心寒了。

    嬴政是有原则的,而他的原则也源于他对于我的曾经不愿意揭示于人,我知道他当初站在淄博废墟的那一夜就认定我是有所隐瞒的了,故而今时他也是在有心护我的。

    “朕早已下过严令,你母妃就是朕清清白白的夫人,是大秦八子高品之贵,她的一切都不容许世人的传道和置评,尤其是你。

    朕今日念你护母心切,不予追究你的罪过,然而若是再犯此错,可莫要怪父皇摆正你的视听了!”

    刻意把嫶曼的为难说成是护母心切,嬴政是在给嫶曼台阶下,也是在给我躲事的机会,可是嫶曼却并不觉着这样解决是稳妥的。

    “今日父皇即便责罚儿臣、儿臣也是认了,母妃是儿臣的母妃,儿臣定要知晓她到底是何等人品。”嫶曼坚定的眼神望向了我。

    耳听他们父女声声争论,我的心早已是千疮百孔的难过,尤其是嫶曼将嬴政对她的斥责化作委屈瞪视我的时候,我的精神力顷刻便崩溃了。

    人人都道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我的这款棉袄,什么时候变成毒刺装的我都不知道,更可悲的是、我居然现在都不晓得她为何会如此恼恨我。

    是的,女儿对母亲的那种情感透漏,就是恼恨!

    “退下!”嬴政把满腔的痛心化作了两个字。

    嫶曼自然是不愿意就此作罢的,但是奈何蔺继相对她一向没有什么善意,既然嬴政开了口,他自是不会客气、顷刻便示意人半请半拉的把嫶曼给带出去了。

    至此,嬴政已是疲惫不已的了,他任由嫶曼被不服气的请下去,丝毫没有继续哄好他女儿的心情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03章 溪夫人的淄博往事
    &bp;&bp;&bp;&bp;今日就这么散去了,嬴政心里不好过,李斯的面子上下不了台,世人的言行会愈发的不堪吧,本来焚书坑儒一事嬴政就已经让天下人人心震撼了,这会儿再武断不明,他清清白白的做事风格岂不会被他个人给毁了。

    “启禀陛下,李大人和婼夫人、琅夫人对奴妾的过往有话说,奴妾本不该上心,然而奴妾好奇心切、也想要知晓她们到底要言说什么,既然在外候命多时,请陛下准许她们上殿觐见吧。”

    田田婼,琳琅,我也想要知道这两个人会如何说道我,我自认还没有什么把柄是握在她们手中的。

    蔺继相很是疑惑我的决定,他缩紧了眸光凝思,而后对着殿门处的椽子轻轻点头示意、让椽子出去做事了,我想,他大概是临时让椽子去对田田婼和琳琅威胁些什么吧,临阵磨枪虽然不能使得枪速快,但总能给我们些心理的安慰。

    嬴政也在惊异于我的决定,在他的心目中,我就是个有秘密的人,他想不通为何他好不容易压下众人对我的咄咄相逼,我却同众人一道反驳着他,要求自揭伤疤了。

    “请陛下恩准溪夫人所请。”李斯顾不得多想我的目的,他赶紧顺着我的请求做了顺水推舟的事情了。

    对着嬴政点点头,我向他肯定着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事实,可是我心里是真的没底,我不知道我今天的决定是不是对的、我会不会死在自己的多嘴上面,但是有一点我是清楚的:我实在受不了嬴政被人抓住小辫子逼迫的样子,即便是他的小辫子是我、逼迫他的人是我们的女儿。

    “陛下,既然溪夫人也想要听听婼夫人跟琅夫人的说词,不如陛下就恩准她们上殿吧,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便无妨了。”芈夫人静静立在一边,见这会儿僵局着,于是对着嬴政开了口了。

    “是啊陛下,总这么耗着,溪夫人跟婼夫人和琅夫人还是会难解心怀的。她二人都是跟溪夫人亲密之人,自家姐妹、没有什么说不通的说词的。”慈夫人也跟着劝谏了。

    三方掌宫,只索漪没有说话,想来蔺继相是拿不准田田婼跟琳琅会对我了解多少、说出什么对我不利的话来的。

    嬴政再看一眼没有反悔、静等他宣判的我。转而对着蔺继相开了准奏的腔了;

    其实我不是一定要见她们二人的,而是开口请求嬴政之后的我有点蒙圈了,心里觉着此二人不会对我有什么性命之邪的通晓在、却又不敢十分确定,毕竟田田婼是田田溪的宗妹、她对田田溪和淄博的了解比我都清楚,而琳琅虽然一开始就跟所有人一样给洛葱防范着。可她后来为我们所接受、且洛葱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看李斯这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势,想必这二人要说的话不同凡响了。

    田田婼和琳琅一同走上殿的时候都低着头,其间田田婼悄悄看了我一眼、但碰触我的目光之后很快便低眉下去了,而琳琅从始至终没有望向我一下。

    “给陛下请安,给诸位夫人请安!”俩人声音微颤,音色却出奇的一致,想来她们都紧张到了怯弱的地步了。

    任由她们跪着,嬴政并不出声赦免,这个现象让大殿的气氛愈发紧张了起来。

    “定要见朕。有什么事情非要禀报不可?”他冷冷问道。

    田田婼和琳琅闻声不对,互相胆怯的对视一眼,继而便弱弱低下了头去。

    “回禀陛下,奴妾有事情、关于溪夫人的淄博之事,想要跟陛下禀报。”田田婼的头低的愈发低了。

    嬴政并不在意她们的紧张,在他看来,若非她们俩个,今天的这场事局就不会发生。

    “你要说的事,溪夫人知道吗?”他直接问。

    这个问题让田田婼很窘迫,她要是说我知道。那她未免也太难开口;她若是说我不知道,那嬴政很可能就认定她是在胡编乱造了,所以她回不回答,都难。

    “奴妾要说的事。并非奴妾亲眼所见,而是当初鱼夫人转述给奴妾听的。”田田婼避过嬴政的问题,选了嬴政的故人拉感情说事道:“鱼夫人在时,有次跟溪夫人说了话、神色不大好,奴妾便搀扶她回姒水宫歇息,大抵是因为跟溪夫人闹了别扭吧。鱼夫人便对奴妾说了她压在心头的事情。

    鱼夫人说,溪夫人在淄博时一直生活在齐王宫中,每日里琴棋书画、习读女则,倒也是安然的,只是被传涅槃重生之后、不但迁居出了宫殿,所住院落更是被隔绝于世事之外、侍卫把守严禁的密不透风,就连当时得王室器重的儋公子和荣公子都不得近内。

    溪夫人被安置院落中,说是密训前往咸阳城后的仪礼教程,然而对外之言在王贵们口中却是另一番说道——据传溪夫人被训其间指明要一名男子授课,其余人皆是不得入内见他。

    当时国君对溪夫人所居院落之主人很是敬重,从不许任何人打扰此地,即便是荣公子等人问起、他也严令禁止言说此居,其后齐国兵不卸刃归降、溪夫人在陛下跟前保举,皆是此人所定。

    奴妾还听闻,此人并没有跟祖父被困死在丛林之中,而是另辟蹊径,逍遥在了齐地之外,因为此事关乎重大,故而奴妾从不敢对外提及,只是听李大人说了大秦国策跟清誉之重后,奴妾才敢于对陛下表明此事、也算是了了奴妾心头的大劫了。”

    田田婼从提到田田鱼开始我就知道事情坏了,因为我在嬴政身边的缘故,田假等人不会轻易对田田婼等人说什么,可是田田鱼不同,她因为栗耳的事情从头恨我到尾,她又从田荣口中得知了淄博不少的事宜,她一旦对田田婼开了口,那轻重就不是我能够分辨的了。

    嬴政听的印堂发黑,他一定是听到心里去了,而我的旧事、已经被田田婼重新推腹到他心中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04章 你要听的
    &bp;&bp;&bp;&bp;“你呢,也要说此事吗?”嬴政粗声粗气问了琳琅。

    琳琅因为嬴政的情绪和问语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她俯身下去,对嬴政的问话即刻做了回答。

    “回禀陛下,奴妾要说之事,是跟随溪夫人身边时所觉之事。

    奴妾得蒙溪夫人厚恩,谋得入齐溪宫当差一时,起先洛葱不许所有婢子内监靠近溪夫人寝殿及身侧,奴妾等自知身份低微,都不曾破戒,只见着洛葱每日里跟溪夫人小声商讨什么、内容不得而知。

    后来溪夫人赞奴妾颇像她曾经的婢女虞角,于是便让洛葱对奴妾附职重用,奴妾这才得以偶然近身,耳中也间歇听闻到她们所谈事宜涉及到不明身份之人的言词。

    奴妾乃是卑贱之躯,对溪夫人的谋略不敢多想、亦是不敢多问,然从她嗮日光浴被扶苏公子请安等事宜可以感觉得到,这宫中是有高人听命于溪夫人的,否则溪夫人不能事事如愿、总能在对于她来说危机的时刻险险避过说不通的情由。

    奴妾本是服侍溪夫人之人,主子的事情奴妾不敢、也不该所说,然而奴妾被陛下恩宠以来、深觉陛下对溪夫人之倾爱,此心此情重于泰山、让人感动,反观溪夫人——奴妾坦白此况,甘愿受溪夫人责罚,请陛下体谅奴妾爱护陛下之心,重视身边之人的心性。”

    琳琅话说完的时候泪水横流,一个头重重扣在了地毯之上,以此显示她的忠贞和决定。

    “溪夫人,”嬴政冷冽的向我道:“你要听的,你自个儿判断吧。”

    把她们交给了我,嬴政便是放弃了她们的生命了吧,因为我听到她们这么说我,很难不对她们起杀心。

    听嬴政没有因为她们的话质问我,反而将处理此事的主权给了我,田田婼和琳琅瞬间大惊失色。她们想不到,嬴政竟然迷我迷到了这种地步。

    “陛下,这等玩闹可是开不得先河的呀!”李斯大为叫苦,他也想不到一向独断专行的嬴政为何没有朝着他的既定事迹去发展。

    本就对李斯心存怨气。这会儿听着李斯又在自作主张的开了口,嬴政愈发恼了,他斜目横扫李斯,冷冽的目光让李斯不安。

    “李斯,你今日妄议溪夫人在先。现下又要质疑朕的决定吗?”他警告着李斯。

    李斯见嬴政依然不许他插言,知晓嬴政还在气头上,于是暂时止语静观了。

    压下李斯等人的发言权,那嬴政就是希望我开口了,我懂他对我的气恼之心和疼惜之意,于是如他所愿、顺着他的置气之盼说了话了。

    “鱼夫人已死,婼夫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琅夫人跟随本宫多年,对本宫的日常起居了如指掌,自然说出什么言词来、众人都是信的。”

    我不说她们诽谤造谣,也没有严词喝止她们继续探讨我的事情。只是语色中注入了颇多无奈之意。

    “你二人跟本宫关系特殊些,虽是平日里本宫不喜交结、彼此却也是在外人眼中乃互相了解的了,今日你们如此针对本宫言说所谓的‘隐情’,本宫居然没有明白你们所为何意。

    还是,你们的词意如此雷同相近,又是结伴而来,乃是事先通串好、齐心说本宫的不是给陛下听的?”

    这两个人所言对我和蔺继相的威胁极大,她们若是一语将蔺继相揪出来的话、怕是不管嬴政再怎么爱我都是没有办法容忍我了,因为没有一个男人会纵容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跟故人日日相见,尤其是威严如嬴政的大丈夫。

    不知道她们首言不说破蔺继相的真身、是她们不知道还是刻意有所保留的。但是我不能赌她们不知道的,因为李斯一开始就那般气势汹汹,她们很可能是掌控了全部的关系脉络了。

    先发制人挑理,让众人的思绪引发到对田田婼跟琳琅的反向质疑上面。我争辩的机会和说服力就会大的多了,不管能不能继续掩饰成功,我总要是努力一试的。

    田田婼从一开始出身就跟田田溪相同,其后两人又没有结好,故而她面对我的时候,精神力要比琳琅轻松大胆的多。

    “回禀溪夫人。奴妾并非无的之言,鱼姐姐的确对奴妾说过此事,就是您跟鱼姐姐争执那回说的。”说起田田鱼,田田婼瞬间回神了我不与田氏姐妹相依而存的心境,语色中愈发冷淡了,她对我说一嘴,转而便只向嬴政进言了:“鱼姐姐虽然没了,然事实总归是事实,只要陛下遣人彻查,真相必然能够浮出水面的。”

    我没有等到嬴政回应她,有些事情,我觉着还是我问话打岔比较稳妥。

    “哦,你所谓的真相,是要送本宫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本宫可以抛开此事真假不提、先问问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本宫吗?”

    从我的立场出发,几乎是没来由的,田田婼就突然想要了我的命了;我的问题顷刻便激起了田田婼的恼意和心底里的情绪了,她神情悲亢、神色是为民除害的架势。

    “溪夫人您作恶多端,屡屡将陛下置于难做之地,虽为奴妾的宗姊,奴妾却也不得不将真相公诸于世、助陛下扫清身侧不忠之心。”她双目看我的眼光坚定而又凌冽。

    如此理由,真是说的我无言以对,我在她们眼中是魅惑嬴政的“妖”,她们作为“忠义道士”,要挂起降妖除魔的大义之旗、何需跟你讲什么是非对错和道理。

    “呵,为了陛下清除本宫的,很好!”我无奈笑着,再将问题询问琳琅道:“那你呢,琅夫人,你又是为何?”

    琳琅明显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她的眼神飘忽、似是在顾忌着什么,只是话赶话赶到了这里,她也不得不回我的问题,只是她的语言轻飘了不少。

    “奴妾,只是将心头的话说出来而已。”她气馁的不敢抬头看我,甚至于连我的脚她都不要瞥视一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705章 相伴男子的名字
    &bp;&bp;&bp;&bp;这个在我看来人品极好的女子,是什么又一次让她选择了背叛我?她一定很痛苦吧。

    对于她的说词,我了然,却也少不得感慨。

    “你是为了安自个儿的心啊?如此说来,只有本宫消失了,你们才能觉着对得起天下、对得起陛下、对得起自个儿,还有,对得起李斯啊!”

    将李斯重新搅合进来,我也换了口大义凛然的语色。

    “那本宫就告诉你们,在本宫看来,你们才是别有用心的!

    你,田田婼,你骨子里对齐地上下子民充满了爱护之情,然只要本宫在,你就在他们跟前出不了头,是故只有本宫没了,你才可成为一方英雄;

    而你,琳琅——你知道的,本宫是知晓你在怕什么的,有些事情一旦说开,本宫无妨,你却性命难保了。

    你们两个心机叵测,并非如你们所云那般为了大秦跟陛下而言,所以本宫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你们说死的,因为,本宫有心继续陪着陛下走下去,而本宫的心,也只装得下陛下一个人,不管是成就感还是安全感、都比不过本宫陪伴陛下的心。

    只凭这一点,本宫就比你们更加有资格相伴陛下走下去!

    因为懂得、因为信念、因为决心,本宫决不能让你们得逞了私欲去,相较而言,陛下也更需要本宫,如此,你们的指控本宫是不能纵容的。”

    我费言就是想要告诉她们,我不能由着她们的希望去死,因为她们除去我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我、想要跟着嬴政走下去,所以她们的私欲说服不了我陪嬴政的心、是故我要反压了她们了。

    她们的说词我接受不了,我的反击理由田田婼也没有办法接受,在她看来,我连驳言她们的资格都不应该有,更莫说在嬴政跟前与她们较量争锋了。

    “奴妾丝毫不怀疑溪夫人对陛下的相护之心,然而错就是错。您的曾经是您无法抹去的,您既然做了,就要为此付出代价,故而奴妾也不会包庇您的。”田田婼自知无法在嬴政跟前质疑我跟嬴政的感情。故而她很会挑重点,直接说了我的错的根本。

    说我错了,那凭田田婼和琳琅说出的这些讯息,因为是老生常谈、故而我不能由此追究我自己的罪名,我若不认、嬴政又袒护着我。我还能反过来将她们绳之以法、以儆效尤,而我,还是有些不忍心。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在谋算着,若是她开始恳求我原谅,我或许能够顺水推舟免去她们的刑责。

    我的如意算盘总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实现了的,田田婼果真是有底牌的,她见我了结此事的心已有、而嬴政又无意阻拦我,于是便开口亮了她的底牌了。

    “陛下,奴妾能够说出溪夫人经年相伴男子的名字。”她一语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神。

    田田婼说田田溪,本身大家的期望值就会高一些。这会儿见田田婼走投无路的嘶吼、吼出的又是如此劲爆的新“炒点”,大殿中人近乎屏息以待的在期待事情进展了。

    我心头一怔,惊慌失措的只能命令我自个儿不去朝着蔺继相看:田荣知道蔺继相的存在,田田鱼从田荣口中知道不少我和蔺继相的事情,那田田婼从情绪失常的田田鱼言词中听到了多少、我是无从推敲的了。

    万一田田婼全部知道、又不计后果的将她所知全盘托出,那今日就是个天下大乱了。

    嬴政眼眸明显闪亮了一下,但他顾念着我,没有开口询问。事实上,也不用他开口,田田婼稍顿语音、见嬴政有了思绪变化。即刻便出言说了。

    “此人名叫蔺继相,在齐地淄博,当时的人都叫他‘相爵’!”她肯定着。

    她真的知道蔺继相的存在!我心口一口气卡在胸口,差点闷不过来。

    “‘蔺’?”

    这个姓氏引起了嬴政的注意。他的注意也让听出他注意的蔺继相变了眼神了。

    国仇家恨、宗族之辱,两人的恩怨都在一念之间平静或爆发,任何人思想上稍有不慎泄露一二、此刻的此地便会成为世上最危难的战场。

    “如陛下所想,”李斯会意嬴政的心思,借机道:“正是蔺家后人,且是蔺相如的嫡脉。在阴曼不松懈的追查之下、此事可以确定了。”

    他们居然都已经查到这一步了,那不知道此刻这三人、以及远在淄博等地对此事上心的人,有没有已经知晓蔺继相正在秦宫中、嬴政身侧的现象在了。

    若是有,此刻、或是不久之后,矛盾激化爆发的悲剧这会儿不映现、接下去也要上演了。

    “蔺氏一族,还有谋政的?”嬴政眼中略过浓浓的杀意。

    成功用世代族恨拉起嬴政的关注之心,李斯自然不会轻易就让这个焦点过去,他还想要以此来毁灭我的存在呢。

    “据阴曼证实,当初齐地君太后的确收养了蔺相如的后人谋政的,此人在淄博政权中一度得到过顶峰的重用,不管是君太后还是田健、都将此人隐藏的甚好。”

    打败过的世仇在自个儿当政期间还在活跃政坛之上,这个现象让嬴政很是难受。

    “朕不是命你杀无赦的吗,你却直到现下都没有再禀报过此人的讯息。”嬴政这下不避讳我了,直言他要杀蔺继相的决心。

    他下这个命令是在淄博我居住院落的废墟之上,那会儿他跟蔺继相下令的时候还背着我、不想我知道他的心情跟悲伤程度。

    一直表面上静静听嬴政和李斯对话的蔺继相闻言开了口,不过他自知声色粗哑,所以词并不多。

    “奴才一直命人追查,李大人在陛下下令之初便说此事他能全权负责,故而奴才并未全力缉拿。”他推卸责任给李斯。

    很明显李斯的确这样跟他沟通过的,因为李斯即刻便挑起了重任在身了,也应该是他求之不得而揽之,因为万一嬴政再将此任给了蔺继相,他想要插手就很难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06章 溪儿
    &bp;&bp;&bp;&bp;李斯分析蔺继相分析的很是郑重。

    “此人诡计多端、行踪难觅,有人说他在陛下一统天下后便随着蔺氏一族隐居不出了;也有人说他重新云游四海、闲散人一个,再难有所建树了;还有人道他新结权贵、蓄意谋反。

    长久追查下去,种种说道皆有,请陛下相信老臣,老臣正在不懈努力地命人继续走访大秦各地巡捕,必然不负陛下所命。”

    不知道李斯是真的没有查到蔺继相的确切落脚点,还是他在故意掩饰真实进程、刻意迷惑我们,他跟嬴政谈话的始末都没有下意识地看向蔺继相一下,这似乎表明他并不晓得当初的林儒就是蔺继相,但他的言词却是让我慌了心了:

    原来嬴政和李斯从未放弃过追杀蔺继相,他们若是知晓蔺继相就在身边,那蔺继相哪里还谈什么活路啊,到时候蔺氏一族、齐地、齐国坊…

    慌乱的心还没有平复一丝下来,李斯就又拿出了一颗“重磅炸弹”出来。

    “老臣这里,有溪夫人闺房之训时留下的字画,老臣仔细辨认过,虽是同溪夫人笔迹颇像、却并非溪夫人所书,若是此字乃那人所写的话,那么追查起来也会容易多了。”他边说边从殿外进来的内监手中接了一张宣纸了。

    字画?

    我和蔺继相当初书写过很多字画,但是因为我们的生活迹象需要保密,所以都是姜嬷嬷等人亲自拿去销毁的,若说留下了什么我和蔺继相的字的话——似乎是没有的。

    我紧张瞥了蔺继相一眼,见他也是眼底浮现茫然之色,想来他亲自下令销毁的举措也是自认为没有问题的,那李斯手里的字画,不会是伪造的吧?

    因为事情牵扯到蔺族,故而不容外人评议我的嬴政也暂时放弃了对李斯的禁言之令了,他阴沉着脸,煞有兴致地看着李斯手中展开的宣纸。在看到纸上字符的时候瞬间气场低落到了极致。

    李斯见嬴政目测过,转身缓慢将宣纸绕圈公诸于世。

    殿中众人在看到宣纸之内容时皆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让我心头愈发不安了,然而在李斯最后将宣纸转到我这边、待我看清楚宣纸上的字之后。我的不安一刹那便成为了铁定完蛋的绝望了。

    “溪儿”!

    宣纸上面的字符是,“溪儿”!

    没错,蔺继相当初是将他和我所有的笔迹都销毁了,而我离开院落之后、他为了消除我的用具更是将整个院落都毁之一炬了,他做的天衣无缝的干净。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我也绝对不会料到,事情会毁在我的身上:

    这张字是我悄悄留下来的!

    当初蔺继相手把手教我书写我的名字,那个画面、那种心跳、那份温馨实在太过美好,美好到我觉着可以付出我的生命再去换一次那片刻的感觉,所以我悄悄收起了宣纸,将它藏在了我寝殿床底的一处暗洞中。

    来咸阳,陪嬴政,我早已忘记了这件事情了,甚至于回淄博两趟、触景生情之下我都没有想起这张宣纸,可是却被李斯拿到了——阴曼得把废墟挖地三尺才能找到吧!

    所有人都惊呼意外。所有的空气都是停滞一样的诡异,而我的心跳,我茫然间好像听不到、却又声响大的惊人了。

    这是我的字,却又全然不像我的字,是因为蔺继相的手力在上面,所以才只有形似、缺了神似。

    蔺继相的嘴角居然反其道行之的在上扬着:他居然欣喜的笑了!

    我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嬴政,他此刻的痛苦,我竟然无力去分担一丝一毫、而且还在怕万一凑上去分担了,他会更加痛苦了。

    “溪夫人,您识得这副字吧?可是您一人所成?”李斯颇为得意的看了看字。道:“看上去,似乎是合力而成的字迹,您还能想的起来是跟谁合成的吗?”

    这个没有电脑、没有签字笔、没有一切代替毛笔工具书写的年代,像李斯这样六七十年都在握笔的人。他看字的功力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一眼看穿了字是有人合力而为,我能够辩解什么才能力挽狂澜呢?

    似乎是无计可施了!

    “李大人,两个字而已,你要以此断了本宫的性命吗?”我走上前去,拿过李斯手里高高举着的宣纸。一把撕成了两片了:“本宫跟君太后一起写过字,跟王爷爷一同写过字,还跟父亲一纸写过字,怎么,这也能让你拿来玷污本宫的声誉了?”

    两片合在一起,我又撕成了四片;再往下,成了碎片,我狠狠扬手砸向了李斯。

    碎片片片无力散落,犹如我在嬴政心中的重量,从此就崩散的轻到无力了吧。

    “溪夫人所提之人皆已不在人世,却将旧物撕裂的如此干脆,不觉着可惜吗?”李斯精小的身子坚定的站着,双眸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我的脸,生怕错过一个表情。

    我冷冷笑了。

    “本宫的忆旧之物都能被李大人拿来质问,若是本宫再执意留着,怕是没有命再去回忆了!”我的语色带着警告之意,也饱含委屈。

    李斯等人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跟我对持,但是事已至此,嬴政已经没有耐心去听了。

    “她乃九天凰女转世,其源有诸多不便言说之事,朕对此自有作数,今日闹剧实在荒唐,李斯你身为大秦丞相、居然也糊涂至此,实在令朕恼怒。

    念李斯年迈、对大秦功劳卓著,特罚其俸禄半载;这二人虽是目无法纪、以下犯上,却也是心忧内宫,且押入地牢候审吧。

    淄博之事一再扰乱秦宫视听,实是可恶,再有人提,斩立决!”

    如此仓促结束如火如荼又疑点颇多的殿局,嬴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性了,我看着他豁然起身离去,见蔺继相留下执行嬴政的命令,便抬脚跟着嬴政走了。

    淄博院落里面的人和事被重提,又牵扯了蔺氏进来,嬴政心中一定很不好受,我赶脚疾步追他,想要给他一些宽慰。(未完待续。)
正文 第707章 可有蔺继相此人?
    &bp;&bp;&bp;&bp;嬴政快步走进了寝殿中,他踏步其中便要亲自反手关门,被见状的我又紧几步拦了他的动作了。嬴政一停,见跟上来的人是我,迟疑一秒便又要关门了,但我执意入内,他无心纠缠关合之争,便也放弃了、折身先入了。

    把殿门关上,我托手接住他随手褪下的龙袍,抖擞一下准备挂起来了,却被突然转身瞪我的嬴政吓呆在原地了。

    “‘蔺继相’,有这个人?”他切齿问我,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盯着我。

    李斯他们已经查到这一步了,我还如何能够在嬴政跟前反驳,艰难地闭着嘴巴、我恳切对视嬴政,想让他放过追问我。

    见我不语,双眼近乎要低落出泪水来也不说话,嬴政的双眸更加血丝横布了。

    “回答朕!”他声音粗重的几乎口齿不清了。

    我知道他此刻很愤怒,也能够感受到他很难过,可是要我一股脑出卖了蔺继相,我却也是做不到的。

    “啪”!

    嬴政这一巴掌怒极,生生打在我的脸上,致使我倒地后连番两个滚趴才稳在地上,整个身子硬梆梆的撕裂着疼痛。

    他气傻了,被我折磨到了极致,气血全然无序的用上脑门了。

    浑身的痛苦没有来得及感受好,下颚就被嬴政粗暴的硬掰着高抬了,他红了眼,目光恶毒的让我心颤。

    “‘溪儿’,‘溪儿’,朕都没有这样叫过你,你听着可心?”他应该是阴阳怪气的说话的,但是因为音质太过粗哑,已经让人听不出具体的情绪所含了。

    他在嫉妒,发狂般的嫉妒;他也在绝望,无节制的绝望。我是他的爱人,可是我却被别的男人亲昵的叫着、甚至一起书写独有的爱称,却在他知晓的时候闭嘴不解释那些事实。

    “你疼吗?”他残酷问我一声。继而狰狞了面目道:“还不够!这样的疼痛让你感受不到朕的万中之一,你带给朕的,实在是惨重至极!”

    我知道的,他这会儿一定感觉特别特别的痛苦。因为我让他感受到欺骗和背叛了!

    早已泪眼模糊到看不清楚嬴政的苦楚面容了,我只能本能的啜泣哭着,无可开口。

    “为何要如此对朕?”他悲戚问我,道:“你是为了什么?朕对你,做错了什么?”

    嬴政不该从自身去寻找问题点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错就错在,因为舍不得离开他而恐惧了。

    “奴妾,太过害怕失去您了。”这是真心话。

    嬴政这会儿哪里能够听得进去我的这种于事无补的“挽留”话,他悲伤又气馁,情绪高昂的生气劲头一过,剩下的都是无力的伤悲了。

    “出去,”他有气无力的说一句,见我没有动,当即心火负压。拼了全力对我嘶吼了:“滚!”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这么凶的吼叫,也是第一次对我动手,这一生、都是唯一的一次,我这次真的把他的心给伤透了。

    洛葱拿着煮好的鸡蛋在我脸上滚了好久才使得嬴政的巴掌印记减淡一些,我任由她在我脸上滚动鸡蛋的躺着,除了无意识的流泪,其她感受全部在心中的疼痛上了。

    “夫人,还疼吗?”她心疼地看着我问。

    脸倒是不疼的,我心里的痛感已经让我无暇去感受别处的不适了。

    “陛下在寝殿中,还没有动静吗?”我又一次开口问了这个问题。

    洛葱摇摇头。为我们所面临的处境遗憾又惋惜,她知道嬴政今天没有杀我已经是破天荒的开恩了,所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在外过分动作以招灾祸给我了。

    我在信宫寝殿躺着不动,嬴政在穹阳宫寝殿待着不出。我们彼此心中都是伤痛的,可又都是不知所措的。

    李斯拉动田田婼和琳琅站出来指责我的事情是我没有想到的,首先没有想到的是李斯居然会跟她们两个人结好,其次没有想到的是田田婼和琳琅会知晓那么多对我不利的事情,更没有想到的是、田田婼跟琳琅会对我憎恨到要跟李斯合起伙来至我于死地的地步。

    虽然我跟田田婼与琳琅并不交好,可是和平共处、我也没有做什么事情过分到令她们想要我死吧?若说田田婼因为我在、所以在秦宫与齐国坊不得好而觉着我是障碍还可以理解。琳琅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翌日清晨收到嬴政上朝的消息时我心里踏实了不少,对于我来说,嬴政能够情绪恢复正常、不耽误他自己的大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而我,若是真就面对他的颓废状况的话、还真是说不上什么话的。

    嬴政都振作精神投入到战斗状态了,我更加没有资格消沉了,可是在嬴政那边使不上力的我越是劝说自己打起精神、心里的空虚感反而会愈发增加了,于是我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必须要找事情做,尽快分散我自己的虚空储备了。

    好在,眼下就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在等着我。

    起先我要进入地牢,李由是不同意的,他板正身子和面容对我说没有嬴政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踏入地牢半步,是日前为宗正的苏骥借一步说话、悄语给了他什么他才放行的。

    后来我知道,苏骥对李由说的是,我没有资格进入地牢,可是我有提审后妃的权力,一旦提审地牢外、田田婼和琳琅就会脱离李由的视线,指不定会倒戈告诉我一些什么李斯不愿我知道的事。

    苏骥明显是在帮助我的,凭借我眼下不为三方掌宫其一及嬴政对我的冷待态度,我若是想要提审地牢中的后妃,怕是知情人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和应允的。

    好在李由不大明白我和嬴政的关系之僵,他听从了苏骥的话,给我让开了道,我由此再次进入地牢、见着了别关押了数日都没有任何人招惹过的田田婼和琳琅。

    田田婼见着我,一脸的愤然和未将我绳之以法的遗憾;琳琅见我入内,本是静坐的身子一激灵,眼神很快避开了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708章 入牢
    &bp;&bp;&bp;&bp;“给溪夫人请安!”琳琅见田田婼看我不动,迟疑一下,自个儿作揖了。

    我没有赦免她,也没有苛责田田婼失仪,只是沉着脚步走进牢笼中,与她们呈三角之势站了。

    “两位夫人在这儿住的还好吗?”

    我看到她们就忍不住想到她们在嬴政跟前逼迫我的画面,虽然事情是因我而起,可是若非她们从中作梗,我和嬴政又何至于痛苦到这种地步?心火腾升,我语色也愈发冷了。

    “这几日、日日夜夜都在期盼本宫能够过来吧,不然在皇上跟前未说完的话,你们哪里还有机会陈述完整呢?

    想着你们无可排解的怨气,本宫来了,给你们机会来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免得后面没了机会、白白浪费了一吐而快的畅意。”

    我生她们的气,恨不得原样还给她们她们对我的迫害,可她们又都是跟田田溪与我有关联的人,她们犯了错,我又有些气恼我自己,故而我说话的时候除了冷嘲热讽她们跟我之外、我找不到合适的说话方式。

    田田婼对于我的说词很是不服气,在她看来,她和琳琅不过是出面证实一件本来就该处置的事情而已,被关已经是不公平的了,我“威胁”她们的言词更是无稽之谈。

    “‘没了机会’?溪夫人好大口气,莫不是您那日蒙恩未受应有的惩戒,便觉着大秦内宫就是您的了吗?”

    站在她的角度想我,这样想也是无可厚非,毕竟大难不死、到她们跟前嘚瑟一下也是我这样“小人得志”的人做得出来的事情。

    “如此听来,婼夫人是觉着自个儿还是有机会在皇上跟前说明情况的了?”虽然我无意置她于死地,可是她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却依然这么乐观她的未来,却是让我惊讶于她的自信了。

    田田婼觉着我的话是天方夜谭,可我也不觉着她的希望能够实现,毕竟,我们都是受制于人的被主宰者。谁又能比谁看的远一些、透一些、准一些,可以笃定自己能够活下去、而且活的很好呢。

    田田婼没有承认她是这样想的,但是显然她是认同我的这个嘲讽她的观点的。

    “皇上一时被您蒙蔽了才会如此,您莫要太过得意。”她的提醒更像是警告。

    做了这么大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还能如此大言不惭。我也是真心气恼田田溪的这个妹妹了。

    “是吗,那你既然觉着本宫蒙蔽了圣听,为何忠言不能令他听从进心中呢,难不成果决英明的皇上在你这里糊涂了不成?

    田田婼,你太过放肆、也太过自负了。你只看到你自个儿不受重视、失了先机,受到了凭你的身世才智不该受到的待遇,然你从来就没有想过你的不满、是出于你自个儿的原因吗?”

    我不否认田田婼有骄傲的资本,她才华卓著、样貌上乘、品德高洁、守则有据,只是她一味将她本应该出挑的失望结果归结到因为我在而处处压制了她的心结上,就太不够善良明智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拦她的路,不管是齐地还是秦宫。

    田田婼一贯不这么想,她的偏激在她自个儿的一套理论和思想上根深蒂固,并非我责怨的提醒就能够改变的。

    “奴妾对齐地呈奉子女之情。对皇上奉献妾身忠诚,所作所为、所思所念,无愧天地、不悔今生,溪夫人若是执意歪曲奴妾的心神,奴妾实在无以驳言。”她认定了我在往她头上扣莫须有的大帽子。

    这么说也是一种观点的,田田婼重情重义、刚正不阿、大义灭亲、公私分明,的确是个好说头,站在天下人的角度上想,被万人质疑、蒙骗始皇的“大魅之恶”溪夫人她都敢于抗争,实在是个了不起的女子。

    我倒是有些佩服她的固执了!

    “本宫‘执意歪曲’了婼夫人的心神。那么你呢,琅夫人的心神本宫歪曲了几分啊?”

    我跟田田婼虽然姐妹亲情,可是实在没有多大的纠缠和感情,但是琳琅不同。她跟了我多年、又被我一度喜欢的紧,甚至拿她去排解忧思虞角的心,我自认对她不薄,实在想不出她缘何会如此对我。

    说她是一时糊涂嘛倒也不像,她那么聪明,若是被人忽悠着针对我、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琳琅听我问话。先是惶恐,但她收到田田婼察觉她不自在后鄙夷的神情后便明显镇定了很多了,看向我的那副面色也凝聚出不少的怨恨之狰。

    “奴妾无话可说。”她面露一副得过且过的模样。

    这个话不是我想要听到的,琳琅跟随我多年,做事情尽职尽责、跟宫中的从人们处的也是和睦的,她突然被嬴政钦点为妃子,虽然身份地位变了、居住场所变了,但是人情过往还在,我心底里还念着,若是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尽管我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是必须要针对我才能有所好转的。

    “‘无话可说’?每日里把华庭引到自个儿宫中常驻,又不惜跟李家结盟、去皇上跟前含怨征讨本宫,本宫以为你会有诸多的不满才会如此的。”我冷冷对她说话。

    琳琅兴许没有感受到我想要听她伸冤的心情吧,她自觉目的没有达成、便也无需多说了。

    “败已败,奴妾任由溪夫人处置。”她依然在逃避着我的视线。

    不管是惭愧也好、不愿意跟我深论也罢,琳琅这么什么都不说的话,我实在难以理解她的所为、去决定是否要拉她一把了。

    她做下如此祸事,我本就是心中对她不快的,此刻有心助她、却见她如此态度,要我去主动诱导她说出心中所想、我是有点不高兴了。

    她不说,我不问,我们的僵局似乎是要定了的,如果从她们身上得不到让我顺心的答案、我就此放弃了她们的话,那她们要在这个地方待上多长时间、这是很难保证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09章 琳琅的委屈
    &bp;&bp;&bp;&bp;“恕奴才说句话,”身侧的苏骥突然开了口,插言道:“琅夫人您有话还是说吧,不然、很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琳琅听苏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当即慌了神了,兴许她早就料到她不会有好的结局了,但是这么被直接说出来、似是事实已定,琳琅倒是陷入了沉思了。

    我也有些不安了,苏骥怎么会突然在这个场合选择这个时机帮我对琳琅说这样的话,难道——他也是别有使命的人?

    回头想想,苏骥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人从狱卒在短短的数年时光里升职为宗正,的确不像是没有猫腻的现象,只是,他为何要这么帮我呢?

    想不通,眼下也不是能想能问的地方,所以我便暂时放弃了这个好奇点,转而关注我此刻面临的问题了。

    这个时刻对于琳琅来说是漫长的,对于我来说也是忐忑的,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琳琅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的事情,我很想知道、却也有些害怕知道。

    终于,琳琅深思熟虑之后,给了我一个打开她自个儿话匣子的开头。

    “奴妾受够了溪夫人的霸道了。”她说。

    我霸道?我什么时候霸道了?在哪里霸道了?表现在哪里?对谁,琳琅吗?多少次了,居然令她“受够了”。

    “听上去不少委屈徘徊心头啊,琅夫人言从何起、可能让本宫听个明白?”我掩起心头狂乱的思绪,想要听个明白。

    琳琅心头积压的情绪很是沉闷,她精神上受苏骥的言词刺激,又已经跟我挑起了引子,故而接下去发泄的言词也是一股脑说的尽兴了。

    “奴妾是从溪夫人宫中走出来的,故而心中从一开始便对夫人充满了敬重和帮衬之意,自巡行归来后,溪夫人的风头越来越盛,奴妾心悦诚服、对此打心眼里祈福溪夫人能够一直得宠;

    华庭公主由奴妾同奶嬷嬷带出,故而对奴妾情感重些。她每每来奴妾宫中抱委屈、奴妾虽然怜惜心疼她、却为了溪夫人一个劲儿的劝她恭顺于您;

    信宫受人非议,奴妾虽不能左右她言,却也是极力为信宫正言解释,生怕溪夫人为此再受伤害和报复。

    奴妾一心为信宫跟溪夫人着想。然而却并未得到好报,正如奴妾担心的那般,溪夫人您根本从骨子里就瞧不上奴妾的出身、亦不能接受奴妾获晋封荣宠的事实,不管奴妾如何谦卑以示,您都从未抬眉看过奴妾一眼。

    外人以为奴妾是从信宫出来的。故而得空便对奴妾欺辱,您对此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倒是纵容着她们、并亲身对奴妾做不平之事了。

    前些日子,奴妾千盼万盼盼来了皇上的临宠,您可知道、奴妾内心里有多么的激动,然而、您做了什么?

    您独揽皇上的身心,从不顾及她人感受,一次次将皇上从奴妾的身边夺走…奴妾实在无法接受溪夫人之为,故而应了揭发溪夫人的提议。

    而今奴妾败了、即便是奉出性命也奈不得您分毫,那便罢了,皇上有皇上的克星。只求您能够善待他一些,请您给奴妾一个痛快吧。”

    说到后面,她泪水不停的滑落,整个人无奈到了死心绝念的地步。

    “本宫的存在,让你如此不痛快?”我惊愕到了说不出情绪的地步,我没有想到,我跟琳琅毫无瓜葛的不相干、居然在她那里是这般的千丝万缕。

    琳琅早已哭泣的泪水布满了脸庞,她对于我的存在,从她晋封的那日起就已经不能相容于心了。

    “溪夫人知道的,您一日在宫中。奴妾便一日不得安心,故而奴妾处处避让着您,生怕惹您不快了,然而溪夫人处处让奴妾难堪。奴妾却是苦不堪言的了。”她满心的委屈。

    我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我在、随时可能把她假冒我而获恩宠的事情说出去,那样的话、她所有的荣华富贵和生迹将无从谈起,故而她整日里对我惶惶然不知所念。

    “本宫处处让你难堪?!”我的无心之举,居然被她全部看做是刻意为难,我有什么办法呢?

    我没有法子去改观,琳琅更是没有法子去接受。她认定她所面临的事局是这般的槽糕,故而她的苦闷也是无可比拟的悲恸。

    “对于溪夫人来说,您让奴妾难堪是轻易便能办到的事情,然而对于奴妾来说,每一次细微的尴尬跟落寞却都是关乎生存的大难,奴妾心知溪夫人闹脾气皆是因为奴妾的过失,然而奴妾真的是有心去弥补了。

    奴妾从未想过跟溪夫人争锋、甚至不止一次的下定决心有朝一日溪夫人落了难、奴妾拼了荣耀也会救赎溪夫人,可,这一切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因为她觉着自个儿的善良是存在的,因为她觉着她虽然对我犯了错、可她心中是知晓愧疚的,因为她觉着她因为我而受她人的委屈、我该帮助却袖手旁观,因为她觉着我该在嬴政和她一起的时候不召唤嬴政、可我却得了嬴政的恩宠了,所以她恨毒了我。

    “故而,你觉着皇上杀了本宫,你所有的障碍就都清除干净、可以安安心心享受大秦夫人的尊贵了,是吗?”我竟然也不知不觉落了泪了。

    琳琅看见我跟她一起面面落泪,顿时愈发悲伤,硬生生双膝打弯、对我跪了下去了。

    “奴妾不知道,然而奴妾知道,您一日在秦宫,皇上便一日看不到奴妾。”她对我坦诚说着真心话。

    闭目,狂落,因为知道睁开眼睛也看不清楚什么,所以我选择一直闭着。

    琳琅是曾经对我倾尽精力和心血的女子,她而今落得如此下场和心境,真是让我觉着可悲又可怜,有一句话怎么说的:“女人无所谓忠贞,忠贞是因为她受到的诱惑不够大”,说的大抵就是琳琅此类的现象吧。

    这两个人,不知道她们所为的理由时我想要知道,可是知道了之后,我倒是不觉着我应该知道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10章 母妃不在乎
    &bp;&bp;&bp;&bp;很多真相和心声,当你不知道的时候,你还能胡乱猜忌着去为她人跟自己找借口、以此寻找心理安慰,可是一旦你知道了,便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欺骗自己的借口了。

    我走出来的时候,近乎是心死的状态。

    “后来华庭日日夜夜暗中对本宫进行查探所为,是你指使的?”我问琳琅。

    我心里有了答案,可是她大咧咧承认的时候,我还是心中滴血般的慌乱了。

    “奴妾早前劝她跟您结好,然而您自个儿没有珍惜机会,既是您不愿意接纳她这个女儿,倒不如让她去对您以其她方式上些心,说不定她还能对您改观些。

    可惜了,那么好的孩子,却从小到大都在说感受不到母妃的暖意和爱心,溪夫人,您真个不爱自个儿的女儿吗,她那么可爱,奴妾都舍不得她了。”

    我的不纵容和严厉、对嫶曼正确的教育和输导,在她们看来是苛责的虐待,而疼惜嫶曼的琳琅、也以分离我和嫶曼的行径来抗议我的做派了。

    “溪夫人,可要奴才再做什么?”苏骥在从地牢出来后与我作别时问。

    我茫然停住脚步,反应过来苏骥的问话,轻轻摇摇头、静静离开了那个似乎与我结下不解之缘、却不是什么好缘分的地方。

    没有什么苏骥可为我做的,但是他还是没有停下来,我回到信宫后不久,洛葱双目通红的悄语密告我,琳琅被处决了,留的全尸。

    好不容易拖着死灰心理坐在殿中的我顿时觉着坐姿已经不能满足我的飘摇身子了,于是我颤着心神躺在了狐狸毛软上面了。

    琳琅被秘密处决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她欺骗嬴政、冒充我而得宠,却因为此事关乎皇家声誉、所以李斯不好对外公开罢了。

    果真琳琅还是没了,其实这是她被临幸时我能够预感到的事情,除非我能够跟其她夫人一样、因为需要拉帮结派而眷顾着她,可是我不能为了长久的恩宠去算计嬴政对后妃们的喜好之心。所以我救不了她、她也没能救自己。

    只是,不知道苏骥断定她会死,是因为李斯要琳琅死、还是因为蔺继相要琳琅死。

    当初我用李夫人去杀徐福,徐福虽被蔺继相救下。可是李斯却将其间的事情看得清楚,琳琅被传是我让嬴政宠幸她、却又因嬴政前往信宫而失宠的,为此她丢尽了颜面、受尽了屈辱。

    李斯借此仇恨和琳琅的怨气串通琳琅来对付我,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要琳琅揭露我曾经的秘密。使得我跟李夫人一样的死法一般死去,但是事已至此、琳琅和王慈儿联手无效,他要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若是苏骥奉行李斯的号令,他断没有理由帮助我的,此前琳琅入狱、也是他告知我琳琅当时的主子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而琳琅心是忠于我的、故而一直夹在中间为难的事实的,如今再现他帮助我的场景,我不能再将其看做是他该做的本分了。

    这宫局变幻太过猛烈,即便是我耗尽精神、心力交瘁。也是有些应接不暇的了。

    一波风浪未平,我就又收到了另一波讯息的冲击:椽子在洛葱去他那边打探消息的时候告诉洛葱,王慈儿已经被嬴政不顾王绾求情下旨、选个合适的时间择日处决了。

    王慈儿是王府的嫡女,也是大秦的王妃,她以下犯上顶撞了我,若是被惩戒为处死也是说得过去的事情,可是嬴政心底里是觉着她对我的指控是属实的,即便是王慈儿的行为惹得嬴政跟我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境地,但嬴政应该知晓她本是公正的。

    在琳琅没了之后下令处决王慈儿,嬴政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他是为了保护我。还是为了提醒我的过错。

    “母妃!母妃!让开,母妃——”

    不用问,在信宫如此喧闹、横冲直撞执意要进来的人除了嫶曼,再无二人了。她挥开洛葱的阻拦,直接站到了我的床沿边。

    “母妃杀死了琅侧母妃,还没有杀够吗?而今连慈侧母妃都不放过,她可是召夸兄长的母妃啊!”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陌生的杀人狂魔,只是她此刻的眼神没有恐惧而已。

    我冷冷看着嫶曼,这个眼睛里从来没有母妃舒不舒服、心情好不好的女儿。一心只觉着母妃以残害她人为最大乐趣、丝毫没有疲惫和善良的时候,她再次对我质问,问的这么理直气壮,我倒是不想要回答她了。

    “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我的语气冷漠的恰似我的心情。

    我还没有找上她,她倒是先来质问我了,她从来不觉着跟别人一起针对我有什么不好,相反、她觉着跟我斗是很有斗志的一件事情。

    嫶曼很不屑的看着指责她的我,言词间满满透着一股说不清楚的滋味。

    “母妃在乎儿臣会不会没规矩吗?”她的意思很明显,我的问话实在太过虚情假意。

    我也心很累。

    “你觉着除了本宫,这天下任何人都是在乎你的,是吧?”我直接问她。

    嫶曼努努嘴,不肯定我的说词,却也不否认我的心思。

    “至少母妃不在乎。”

    我真是奇了怪了,她何以凭借别人的挑唆就认定我是不爱我唯一的女儿的了,平日里我也没有打骂嫌弃过她,亦是没有表现过对别人的敌对,怎么她就那么信我是恶毒的女人的言说呢。

    “那你倒是说说看,母妃是如何不在乎你的,或者说,到底发生了何事、让你觉着本宫丝毫不在乎你?”

    我要嫶曼说她的理由,嫶曼倒是不做作,像是委屈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往外倾述一般的拿足了架势开口了。

    “母妃怀着儿臣时,父皇远行未带您同往,您自认才貌无双、当在父皇跟前无与争锋,故而儿臣拖累了您却是事实了,又逢那段时日您被迫迁出宫外求生、如此大辱、您一股脑算在了儿臣的头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711章 嫶曼怨
    &bp;&bp;&bp;&bp;满面的哀伤,嫶曼大抵心头是难以释怀的苦楚的,她继续言说的时候泪水几近滴露的激动。

    “其后数次巡游,您都撇下了儿臣随父皇同行,儿臣小小年纪没了母妃的眷顾,您可晓得儿臣心里的苦楚?

    这也便罢了,儿臣生不逢时、又为女儿之身,儿臣认了,然而母妃您利用儿臣对付其余侧母妃、儿臣却是不能认同的了。

    儿臣两周岁诞辰日,您亲手在宴席上对李侧母妃和婼侧母妃发难,想要用儿臣去谋得父皇同情、继而除去儿臣的亲姨娘。

    打小儿臣就跟别个兄长阿姊不同,儿臣听的是亲生母妃的满贯恶行,为的是世人眼中独有的恩宠,看的是与母妃不为善的亲人一个个离去的空影,随着母妃日益得势,大家都说儿臣有无上的福气、然而只有儿臣知晓,哪怕是儿臣的母妃离开儿臣再久、儿臣的母妃也没有说过一句舍不得儿臣的话。

    母妃,哪怕是虚情假意,哪怕是为了博得父皇的爱怜,您说一句想儿臣、会那么难吗?”

    泪水布满脸面,嫶曼抽泣几声,稍稍稳了情绪,又道:“是了,儿臣倒是忘记了,母妃是集天下大才为一身的奇女子、是父皇割舍不下的唯一软肋,故而母妃并不需要刻意彰显关爱儿臣去挣得父皇的眷爱。

    这般说来,母妃不能体会到儿臣听到旁人控诉母妃残忍手段施压于人的切肤感受、也是能够理解的了,倒是儿臣矫情了。”

    她说到最后,一头的丧气模样。

    看着我的女儿如此,原本身子上的痛和心里的怨倒是顷刻化为怜惜了:因为我,嫶曼的确精神上受到了不少明枪暗箭的摧残,而我,因为想要陪在嬴政的身边、也屡屡让她伤心了。

    “母妃爱着你的父皇,故而清楚你父皇的命中劫数,有时候不少时间母妃都必须陪在他身边、为他化解不必要的灾祸;有些人不定期的出现、母妃都要费心去应对,以此保证你父皇的安危。

    一定有人跟你说过。在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大秦天下便有很多人都认定母妃是大秦的灾祸、是不利于你父皇坐稳江山、保全性命的细作吧,可是你看,母妃依然跟你父皇在一起、而你父皇也一直勤于国政、从未懈怠。

    天下之大、人多口杂。不管是从私欲目的出发,还是从立场视角处看,难免对于同一个人、同一件事情有颠覆性的误解之念,在这个世界上,母妃最在乎的人是你的父皇。只要他不看错母妃,其他人、母妃不在乎。

    你从小就跟母妃分离,受到宫中不少人的呵护,母妃从心底里感激她们、可是这并不能成为她们为非作歹的资本,故而母妃依然公正,她们便变本加厉的在左右你的视听。

    因为知道她们对你好,故而母妃从来都不曾限制过你去跟她们结交、即便是母妃知道她们在误导我自己的女儿。

    母妃心里盘算着,我的女儿总归是我的,不管旁人再混淆视听、总有一日,母妃还是跟长大了的女儿一同母女心连。无从间隙,这是母妃的执念,引导着母妃对你的放任。

    而今看来,是母妃太多信任了,母妃以为你的懂事会体现在明辨是非、善解人意上,至少你不会轻易相信你的母妃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可、你瞧,你看错了母妃、母妃倒也看错了你了。”

    我也是泪流满面,心头悲呛的不能自抑。

    “咱们这对母女啊,真是奇葩。大抵也是这世上最可悲的一对母女了吧,谁的母妃能够令孩子忍受那么多的非议、谁家孩子又能一再的痛批自个儿的母妃是害死周边人的刽子手呢?

    孩子,你怪母妃,母妃明白了。可是你要记住,母妃只是尽责本分陪在你的父皇身边,至于外界人说的、你的母妃并非善人凡类、甚至于乃妖狐魅惑之辈,你都不要再信,你的母妃,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我只有嬴政、嫶曼、洛葱、蔺继相这么几个压在心底的爱人了。嬴政对我绝望、蔺继相对我意图不轨、嫶曼在对我跟洛葱充满敌意,那我活的可够累的了。

    嫶曼呆呆走了出去,她需要一个人安静下去消化一些东西,尽管不知道她最终的心性是否能够改变,但是当初嬴政为她起名字时所赋予的美好寓意只能成为笑谈了。

    “‘华庭’如何?华锦平步云、庭楼霄云间,一生富贵、世代不染俗尘,大好!”

    说这话的时候嬴政还欢愉的让大赦天下,而今那欢愉的笑声还能忆起、可当时的心情却是只能作为此刻伤感的讽刺对比了。

    王慈儿是大秦名门之出,大秦秦宫一方掌事,她又是召夸的养身母妃,而今她要被处决,王氏一门及不少朝廷势力势必会求情的,到时候嬴政为难且不提,若是他为了跟我争一口气才这般决定、那来日后悔起来可是不妙的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赶到穹阳宫外时被拦了下来,知道眼下我是求助无门,于是我便乖乖的站在穹阳宫宫外死等了,蔺继相不愿为我通传让我和嬴政相见、嬴政又必然是不愿意召见我的,那我除了这种堵门的笨法子、实在没有别的门路了。

    离了嬴政和蔺继相,我似乎还是什么事情都很难成的。

    “夫人,起风了。”洛葱轻轻提醒我,想让我放弃今日的求见。

    从洛葱的角度上想,我是没有必要为了王慈儿来遭这份罪的,何况王慈儿还先伤害了我;对于我来说,王慈儿的生死的确跟我关系不大,可是我在意的、是嬴政。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我是想要见嬴政了。

    多日不曾相见,他心情那般不好、误解如此至深,不知道会有多难过。我候在穹阳宫外,一动不动的自我惩罚式的等候着——我该受到惩罚的,直到嬴政出来,我在洛葱的搀扶之下才能弯曲膝盖对他施仪。(未完待续。)
正文 第712章 割心之痛
    &bp;&bp;&bp;&bp;“给陛下请安!”我极力不让声色颤抖、可是显然我失败了。

    没有理会我,嬴政目不斜视,径直走过了我,在他那里,我似乎是不存在般的让他昂首阔步。

    “陛下,奴妾有话要说。”我急道。

    嬴政大踏步的动作因为我的急切和大声而停了下来,他神色很是冷峻,眼底的寒意冻着了我。

    “陛下要杀婼夫人?”他不语,我只好问了。

    还是没有看我一眼,嬴政只是身形冷、表情冷、音色冷,冷的我都失去别的痛感了,只剩下他给的。

    “不是你所愿?”他酷然的反击给我。

    怎么在他们所有人的心里,我都是那么睚眦必报、性情冷酷吗?

    “奴妾想陛下能够公正对待天下子民,不要因为某一个人而失了分寸。”我是想直接说不要因为我而失了分寸的,但是就这么大咧咧说出来、实在让嬴政很难下台的。

    我刻意为他留着情面,但嬴政却并不需要我的这番“好心”,他微微仰视向远方的天空,嘴角的讥讽之意尽览无疑。

    “朕正要如你所愿。”他断然说道。

    就知道他不痛快的时候会耍性子的,尤其是被刺痛心扉之后,越是伤心的紧、便越是任性顽劣。

    “可她是王绾之妹,是重臣之后。”王慈儿相伴嬴政多年,虽然不得嬴政之心,却也是在维系外臣的功劳上不可忽视的。

    嬴政知道这个理儿,不过他并不想要因为此由而改变自己的纵情恣意。

    “又如何能与你比!”他满口嘲讽,却做着承认此语之事。

    王慈儿的确是给了我致命的一击,可是她这一击没有将我作死、却隔山打牛般让嬴政中伤甚深了,嬴政的难过体现在他失去了以往冷酷的冷静上面,而他越是幼稚地任性、我越是无奈的难过。

    王慈儿若是没了,那我跟大秦势力雄厚的李家和王家是彻底的死杠了,跟他们不顺我倒是不怕,可是我担心嬴政会再次陷入中间人的尴尬和为难之中。

    我缓缓气息,撑着一口执念走向他。在他身前停了下来。

    “陛下,您不能这般霸道。”我轻语的音量近乎没有。

    嬴政眼底露出冷酷的光色,他开了口,跟我一样只有口型、却足以让我心神俱焚。

    “朕不霸权。如何拥有你?如何服众?如何得天下敬仰?如何为所欲为?”他再走近我一步,身子跟我紧紧相抵,双唇贴上我颤栗的耳鬓道:“朕若不狠,王翦、李斯那些功成名就的大臣们早反了,还能让朕在这里尽情享受你给朕的割心之痛?”

    我胸口窒息的发闷。

    后退一步、给我一些接触氧气的空间。嬴政临走时冷冷撂了让我无措的话。

    “朕就是这般霸道,就是要将你玩弄于鼓掌之间,就是不会如你所愿、任由你风轻云淡的跟朕相容,怎么,你也会痛吗?”

    我当然会痛,我的痛不比嬴政少去分毫,嬴政和我的痛都是因我而起,可是我却没有能力减去任何痛点。

    嬴政走远很久之后我才迈开脚步离开,即便是走动着,我的心却还是没有意识的沉浸在嬴政的话语中。“你也会痛吗”,这是他问我的话,这句话本身就让我痛到无以复加了。

    “夫人?”洛葱见我不择路的漫步前行,越走越偏,终于忍不住叫了我一声。

    停下脚步,我回神看她,从她的眼神中知道我已经走偏路线了,于是自嘲笑一下、转身打算往回走,却在偏首之际看到了身侧宫殿大门上面的“画阜宫”三个字。

    我怎么又走到这里来了,是因为这里是我开始“杀人”的地方吗?

    琳琅没了、王慈儿也快要没命了。我搅合在人命案件之间,却竟然心头的波澜很少激荡了,余下的是麻木和隐隐的痛楚,那悲愤到心情郁堵的血性全然缺失了:我是真的见怪不怪了。还是木然了?

    “我会痛吗?”我问自己,看着“画阜宫”三个字问自己,答案却混淆在自个儿的心中,没有清晰的标明。

    也许,我在渐渐失去会痛的本能吧。

    沉闷的日子过得昏天暗地的无序,因为担心我情绪失控。洛葱很少将外面的局势详细说给我听,我只是断断续续听说王绾一派在朝堂之上为王慈儿说尽了善言、就连素来跟他们不对付的李斯都曾进言让嬴政从轻发落,可是王慈儿最终还是丢了性命了。

    这件事情闹得真是没有任何意义:琳琅和王慈儿为此丢了性命、嬴政为此苦不堪言、我的做派在嬴政心目中尽毁无清,真不知道为何要发生这件事情。

    手抚琴弦,我却半晌没有拨动出声响,呆呆坐着,我目光呆滞的胡思乱想着心头压抑的事端:我若是跟嬴政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倒还不如我真的离开嬴政,那样的话嬴政心中的痛、喜、悲、哀还有个尽头,我也只是他的一个念想,如此、他也能够开启他自己世界里的新生活。

    当然,我说的是,如果我不知道他寿命期限的话!

    “…母妃?”嫶曼被我呆怔的模样吓到了,她小心翼翼的边审视叫我、边悄步靠近。

    “何事?”我回些心神,努力去凝气听她的言语。

    第一次发现我这般的失神模样,嫶曼有些意外,她怯怯再靠近我一步,停在原地站住了。

    “母妃,您没事吧?”她盯着我问道。

    此前我在她心目中就是个不知疲惫、没有情绪、只会算计害人的心机魔女,唯一能够让她感受到我是她母妃的时刻、便是旁人说起我的满盈罪行的时候,那也是令她每每无处遁形的气恼时刻,故而这会儿见此情形,她的眼底对于这个“有情绪”的困顿母妃有了别样的看法了。

    不管出于何种心思,恐惧也好、关切也罢,她能够用这句话问问我,我心里就好受了许多。

    “无妨。”我依然是消除不了我眉宇间的疲惫的,所以我看向她时仍是给了她我困然的状态。(未完待续。)
正文 第713章 嫶曼的耳洞
    &bp;&bp;&bp;&bp;嫶曼点点头,似乎也觉着与我无话,低眉准备转身离开,但她走出两步之后突然又停了下来,仿佛对我有些放心不下似的顿了顿、轻轻开了口。

    “母妃,儿臣要穿耳洞,您可愿意陪儿臣经受?”她不确定我是否会同意,所以语色很不稳定。

    她要自作主张穿耳洞?

    本来依着规矩,这个时代的女童三岁就要穿耳洞的,但是我觉着孩子人小不经痛,于是求了嬴政暂搁嫶曼的事,这一搁浅时日倒也长了,不过嫶曼年纪还是不大,本还能再拖些时候的,却不曾想她倒是先为自个儿谋划着、自作主张定时候了。

    “穿耳洞很痛的,你未曾受过这份疼痛,不怕吗?”

    眼下没有枪打的技术,都是靠人力磨针去生穿的,田田溪自身早已具有了耳洞、所以我还没有经历过,但是此事想想都觉着够可怕,而且最怕感染,初打阶段必然反复阵痛又难过的,她如此稚嫩、我还真是担心她挺不住。

    “‘千打扮万打扮,不戴耳环不好看’,儿臣不怕痛,只想要变得愈发美丽。”她期待着事成之后的光彩照人,眼眸晶晶亮。

    少女情怀是每个女子都经历过的,我也曾经无比期待能够长大、闪耀光芒,所以嫶曼的心情我理解,而且她身边像她那么大的小姑娘们都已经戴着耳环了,要她视而不见的确是难。

    总要受这么一苦的,既然她想,那我就依着她吧。

    “本宫为你穿吧。”

    她想要我陪伴,我很欣慰,既然需要我,那我也倾尽心力去让她感受到我对她的爱好了,而且我也的确该远离嬴政送的玉琴和凰琴亭、找点不涉及嬴政的事情做了。

    依着嬷嬷的解说,我仔仔细细在华庭耳垂前后擦满了棉油,然后接过洛葱精选的两颗黄豆按在嫶曼耳唇的两侧、轻轻摩擦。

    嬷嬷说磨得越久耳垂越薄,穿起来就相对能减轻疼痛。于是我轻柔的在嫶曼耳朵上按压着、久久不敢停下来,生怕不够薄、让她白白受了不必要的苦;

    嫶曼今日出奇的听话,她感受到我在她身边环绕着她,不时地撇眉过来看我一眼。在我问她“痛不痛”的时候小声安抚我。

    “母妃,儿臣不痛。”

    大抵母女血缘就是如此吧,早前我们彼此生硬的对持抱怨,可是这会儿气息相容、感受交错,我倒是心中对她只剩下疼爱了;嫶曼长大后就难得跟我如此相聚了。她眼下见我对她的耳唇如此上心仔细,想必心中也是温情漫延的吧。

    慢工出细活,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嫶曼的耳垂被我按的稀薄,直到看上去仿佛只剩两层白嫩的皮质的时候,嬷嬷递上了浸过酒的针,要我亲自为嫶曼穿透耳垂的中央。

    嫶曼是我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她就好比我的第二条生命、不、她比我的性命更珍贵,让我去刺破弄疼她,倒是比让我用针扎我自个儿的肉都下不去手。

    “还是你来吧。”我移开望向针的视线,准备起身给嬷嬷让位置。

    “夫人。”奶嬷嬷慈眉善目的笑了,满眼期盼地看着我,眼底充满了哀求之色:“公主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同您是母女连心的,便由您去替她穿吧,如此、她也便没有那么痛了。”

    我和嫶曼在嫶曼长大之后,第一次有如此亲密长久的相处时间,奶嬷嬷默默关注着我们的温情时光,她必然是希望我们能够烙下些什么印记、此后都这么幸福下去的。

    我懂奶嬷嬷的意思,可是我用针去刺穿嫶曼的耳垂——我心中满满的都是退缩之意。

    奶嬷嬷一心忠于嫶曼。难得她如此求我,而且嫶曼也稀有这般听话的时刻,让我断然起身因为害怕而拒绝她们、使得她们扫兴,我倒是很难做得出来的。

    “母妃。快点,您越不下手、儿臣越怕痛。”嫶曼也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攥拳,屏息以待。

    我再不下手、她煎熬的时间会相应加长加浓,那我才是真的把犹豫当做是恐吓她了,于是我狠下心。悠足了劲儿插进去。

    “嗯!”嫶曼闷哼一声、打了个激灵,双手握的紧到手指关节发白了。

    我跟着揪心起来,生怕她挺不住大哭乱抓起来、可是我也同时在担心她疼痛难忍却不哭不闹闷在心中了。

    “有多痛?”我起身,到她身前看向她,关切道:“想哭就哭出来,或者叫出来也行,莫要压迫住心房了。”

    穿肉之苦可想而知,何况嫶曼还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她平日里虽然性子倔强、但却是十足的娇生惯养,尤其是奶嬷嬷全权溺爱她的大多数时光里,她更是不曾受到一丁点的委屈和苦楚,这会儿遇着这么汹涌的痛感,她即便是无理取闹的耍性子、我也是能够理解的了。

    可是,嫶曼居然出奇的安静,她因为痛苦而扭曲在一起的五官在听到我问话时舒展开来,甚至用煞白的小脸给了我一个宽慰的笑容。

    “儿臣没事,母妃为儿臣磨得够细,儿臣觉着比之她们所言之苦、要轻的多呢。”

    本来紧张的心虽然因为嫶曼面色苍白而一丝不得缓解,但是看她如此坚强的一面,我倒是忍不住跟她一起笑了:此前我只知道她骄纵无度、仅凭身份和所得宠爱仗势欺人,而今看她这样,倒是欣慰地对她改观不少了。

    看来我们母女对于彼此的认识和见解都知之太少,她不懂我,我也没有静心研究过她,我们都是有错的。我的错更多一些,作为母亲、我居然只看到女儿的缺点、却甚少将她的优点发掘出来并认可在心中。

    “你能承受就好。”我暗暗缓出一口气,为她选择忍受而安心。

    这耳洞穿下来之后要面临结疤愈合的事宜,其间过程是非痛即痒的,万一她选择癫狂的作践自个儿而寻求一时的解脱,那我哄不下来的话、除了严词厉语、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14章 后弦求宫
    &bp;&bp;&bp;&bp;一旦我和嫶曼再大声呵斥对持的话,那今日这温馨场景怕是会变成一场莫大的讽刺吧,而此后即便是再有温馨相处的机会,想来我们也会因为会触景生情或者面临重蹈覆辙而同时拒绝。

    以往外冷内热相处惯了,这会儿突然上演温情戏码、热闹之后反倒让我和她都不自在了,一时间本来很好的气氛诡异地冷却了下来。

    “启禀夫人,齐国坊后弦求见。”洛葱突然的言词解了我们的尴尬。

    后弦不得诏令突然来见,本是不合规矩、而且也不合我心意的,但是他来的这个时点特别的好,所以我很是欣然的接受了这个请求。

    听听后弦说什么、总比要与我自个儿的女儿面面相觑不知所云、给彼此留下心理阴影要好的多。

    “传他去大殿等候。”我示意洛葱遣人回复,慢慢转动了一下嫶曼的两边耳钉,轻轻擦拭一下她耳边的血迹道:“不要碰,会痛的,让嬷嬷按时给你擦碘酒,未免发炎感染,这几日便不要往外吹风了。”

    见我说完话就起身,闲不住的嫶曼跟着站了起来。

    “儿臣也要去。”她进言于我。

    虽然我们的关系难得好转,可眼下也不是能够纵容她的时候,我简略思索、拿定主意,坚定的拒绝了她。

    “后弦此来求见、跟母妃说的是正事,你不会爱听的,还是留下吧。”我看了奶嬷嬷一眼,见她会意我让她照看嫶曼耳朵的意思,便与洛葱一起去往大殿了。

    我未出现,后弦便规规矩矩的在大殿一直站立等待着,看无人时他依然笔直的腰板,我对他这个贵胄子弟内心的好感愈发浓了。

    对入内安坐的我施仪完毕,后弦得了我赐座的号令后大气的坐下了。

    “突然入内宫,可是齐国坊或者齐地出了什么事情?”我先开口问他。

    后弦听我说话,这才跟着出了言语。

    “回禀溪夫人。齐国坊与齐地无恙,请溪夫人安心。

    末将今日不得召而求见,是因末将随侯爷来宫中禀报公爷后事的事宜,恰因前时鱼夫人与婼夫人失言、置溪夫人于危难之地。故而末将奉侯爷之命、特来探寻夫人状况。”

    田假挑着嬴政在内宫的时候带着后弦来求见,他去面见嬴政、要后弦转道信宫,想必是担心我此时的状态和心性吧,他早前曾经对我保证过齐地之人再不会有拿此事说事的,可这会儿两个得势的夫人都为此丧命了。他大抵是心中不安的。

    我明了田假的心思,也知道我若是不支撑着齐国坊、他断不能维持荣贵的事实,所以向后弦传达了我不会因此而责怨他们的心思。

    “本宫一切安好,让侯爷莫要挂心,皇上没有为此问责本宫跟齐国坊、想来此后也会风平浪静的。

    听说公爷的后事你处理的很好,你能够审时度势、周旋各方权贵、合理规避咸阳城繁杂的势力纠葛矛盾,如此商情很是不错,本宫该为你记一功的。”

    后弦没有让我失望,从洛葱禀报的各方势力在我失势之时、借着前去凭吊的由头蓄意滋事寻纠的事件去看,后弦把控局势和动态的安排及防范行为很是有效强硬的。他是块玩政的好苗子。

    “末将不敢,末将之为皆是看准了他们因为不知溪夫人是否能够复宠而举棋不定才得以凑效的,末将能够为事,是溪夫人您厚待末将、信任启用,末将感激不尽。”

    知恩感恩,不管是德行还是能力,后弦都是出类拔萃的,难怪后胜没了这么多年、他作为田氏外戚还能够游走在齐权之中。

    “此后齐国坊事宜,你多多为侯爷分担吧。”我再给他加份量。

    田假年岁大了,脑力虽然精锐无减。但是很多事情去亲力亲为的话就太过劳累了,田田溪的父亲没了,他又少了一个帮手,也该到了提拔新人辅助他、为将来储备接班人的时候了。

    后弦得了令。对我做了保证。

    “末将会严加查办当初知晓院落内幕之人,一应隐患不分大小、决然消除干净,避免溪夫人再受到绯言的胁迫。”他铮铮语音对我保证。

    我明白他们对此事的担忧感:一旦我倒了,齐国坊必将要被牵扯进来,齐地再无有力的靠山,而齐人、命途地位都是令人堪忧的了。

    我也后怕。但是对于可能泄露我秘密的人选把控,我却是有着一套另外的想法。

    “不用大动干戈了,皇上严惩了慈夫人和琅夫人,想来宫廷内外一时还不敢有人再拿这件事情说事儿,倒是听说焚书坑儒事宜之后、各地局势不太安宁,你跟侯爷也当有些打算的,切不可乱事临头、却白白丢了防范的先机。”

    后弦应话说知晓此理,对于我差点被王慈儿跟琳琅说死一事依然谨慎对待。

    “侯爷已然遣人去齐地儋公子处训责他兄弟二人了,此后不管咸阳还是齐地、都不容许再有关乎那件事情的言词流出,溪夫人若还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末将便是。”

    那件事情,嬴政、齐地、我都不能再听到了,不然,我的心脏和悲难感怕是要饱和到受不了的状态了。

    “没有了,你们只管顾好齐国坊上下便是。

    只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跟侯爷通传,就是本宫在皇上那里、一直都是以秦妃的身份安居的,你们切莫要因心急而过多在他跟前为本宫辩解了,否则适得其反、令他觉着本宫心不在大秦就不好了。”

    嬴政最介意的事情就是我在爱着他的时候分心于别个人,他霸道横行、却安全感低的可怕,所以才会多疑到了骨子里,我体谅他、却也不想因为他的这个毛病而让他对齐国坊有什么误会,所以我特意嘱咐着后弦。

    后弦是个聪明人,不管如何看待局中人,孰轻孰重他领的清楚,故而我不希望他们在嬴政跟前过多提我、尤其是特意来为我做辩解的举止,他很是爽快的答应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15章 你要节哀
    &bp;&bp;&bp;&bp;我和嬴政毕竟是夫妻,嬴政一定希望我们有什么事情两个人直接沟通的,即便是搏于面子一时难以开口,他听到别的人去为我求情、心里的怒火也会因为嫉妒而增加的。

    果真,在后弦请见了我的当天,他便传召我入穹阳宫中回话了。

    他位列高台、冷着脸色、视线从始至终不曾离开过他手中的竹书;我在蔺继相的放行之下先行入殿施了仪礼,见他视而不见的继续着他的关注动作,便悄悄立身、静待询问了。

    不知道是想要磨我的性子,还是嬴政根本就是忘记了我的存在,他安静的盯着竹书看,许久了、不曾翻过去一片。

    大抵不知道怎么把心头的话开口说给我听吧,我想,那他到底是想要说什么呢,如此难以启齿、莫不是对我不利的言词?

    这会儿再想想,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或者言词对我是有利的了。

    我还是等着吧,既然是不利的,何必要着急听呢。

    两腿换了重心撑着身子,我再次抬眉看一眼沉默的嬴政,轻轻吐出一口浊重的郁气、再次开启等待的模式。

    “齐国坊的田假说,齐国坊内的后事都办妥了。”他在所有人都觉着不会有声响时、突然开口说话。

    我精神因为他的声音一震,抬眉望向了他,却意外瞧见他虽然说过了话、却还在手持竹书、目不斜视的维持着他原本的动作。

    是在跟我说话吧,我心里嘟囔着。

    “是,齐地后生后弦去信宫请安,对奴妾禀言了。”心中疑惑他的发音对象,但是我却不敢为此怠慢了他的音色,即便是他不是对我说的,搭话总归比不搭话要好的多。

    万一他是对我说的,我又没有及时回答,那罪过可就大了。罪过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冒险一次就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所以我还是谨慎点才有希望不犯错误。

    他说话,我搭话,便是搭错了他也不好怪罪。故而大殿又安静下来,可他又在时间过到大家以为他专注书籍的时候再次来了一句没头没尾、过分晚点的话。

    “你要节哀。”

    现在说这样的劝慰之词、又是搅合了这诸多事情之后,是不是不太和适宜了?

    “喏!”我不敢置评他的慢拍,只是怯弱的顺意。

    好吧,他又“投入”到竹书中了。

    这一次。不会又在我以为他不会说话时突然开口吧,这一惊一乍的,还真是惊魄住我的小心脏了…我还是不要走神、一直关注着他随时可能开的口吧,不然他没有先机的突然随性说一句,我反应过来搭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了开口时放在我身上的关注力了。

    怎么还不说话,什么书那么好看?千万别被我发现他的竹书拿倒了,不然我会坐实他一直在偷窥我的感觉的。

    行,算他有耐心,我陪他熬着、熬的真是艰难。

    “还有事吗?”

    “嗯?”我惊闻他的问话,一时投注在他身上的注意力不移开也无法跟上他的节奏了。

    问我有事吗?不是他叫我来的。说是问话,却半天不问一句的吗?怎么他方才说“节哀”的意思,是让我离开的?

    看着一直不曾移目看我一眼的嬴政,想来他是重新听到田田溪父亲的后事后想要跟我说什么的、但他又拉不下脸面与我好声言语,故而才板着面目召见我、来了这么一出自导双人戏吧?

    虽然嬴政是公事公办、敷衍了事的安慰我的语气,气氛也是尴尬中带着干涩,但我听得出来,他依然很疼惜我的,不然依着他的性子、早已将我打入冷宫、永不召见了。

    他一定很想很想我,不然他不会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么挣扎着要见我。

    “没有了。”我低眉顺答一句,想要留下来陪他、哪怕是这么尴尬的站着,可是我的存在对于他来说也是个不自在的元素,于是我迟疑着。选择离开:“皇上保重龙体,奴妾告退。”

    纵然不舍得,也终是要离开他的气场的。

    我后退一步之后,在转身前忍不住又望了他一眼,这一眼、正好碰到了终于抬眉看我的嬴政的视线:他那么疲惫、厌倦加渴求的复杂神色、充满相思之情的看着我,看得我心头激荡、鼻头发酸的想要涌泪。

    我很奢求嬴政的目光。也舍不得离开有他在的地方,可是这次是我忍住停步的冲动先断开对视的磁力的,因为我的泪水在我危机转身之后便汹涌而出了。

    说不清楚是感动的泪水还是委屈的泪水,亦或是求而不得的泪水,总之我回到信宫之后痛痛快快大哭了一场,将我多日、甚至涉及到多年的苦闷之情酣畅淋漓、毫无节制的宣泄了一番。

    我之前总觉得、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的话,不管是遇到多少艰难险阻都能够在一起的,除非什么杀父之仇、灭族之恨、已婚育子、另有国难责任这些无法改变的定局,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跟嬴政相亲相爱、没有抵抗不了的反对势力、经过艰难困苦两个人都还是想要在一起——可我们却无法相拥相依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场我想要解释、却只会是越描越黑,他想要听解释、却接受不了解释结果的误会!

    因为这个解不开的疙瘩,嬴政难过、我更是痛苦,它将我们硬生生分割开了。

    我们坚定无比的爱情,爱的那么深沉,这个误解没有击溃它们、却最终这是怎么了?

    兴许,我们还是需要时间吧。

    嬴政返回前殿理政了,这一理又是十天半个月的,我每天去看嫶曼的耳朵两次,其余时光都耗在玉琴上面了。

    只有跟玉琴在一起,我才觉着我还跟嬴政有希望,而希望、是我日前最大的希望了!

    “夫人,您赏赐去冯府的中秋金月被冯去疾退回来了,据说冯大人见椒图夫人欲收、很是严苛的威严迫使椒图夫人放弃了举止,他还毫不留情的打发咱们的内监原样拿回了。”洛葱不悦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716章 索漪来
    &bp;&bp;&bp;&bp;自从在冯府避难之后,我逢年过节都会对冯府有些赏赐,椒图知道我心念着她们、也都是收下的,而冯去疾虽然性格孤倔、但他也由着我们往来,这会儿突然变了脸色、这般决绝,想必是因为他跟蔺继相翻脸的事情了。

    我听说冯去疾不满蔺继相赞同嬴政暴行的事情,跟蔺继相几番争执下来闹得很僵,而由此他们多年的情分也是交恶了,因为我是蔺继相拜托给他的,所以冯去疾顺带着对我阴寒了脸了。

    “冯右丞相为人原则信念很强,咱们不能左右他的意志,我给椒图送东西是为了感恩她曾经对咱们的帮助,若是咱们的礼物让她不能接受,那还是不要勉强好了,就收回吧,不要再送了。”

    出嫁从夫是女人要遵守的三纲之一,不管椒图想不想领受我的东西,冯去疾不允许,她就没有办法自己决定,我理解她、也体谅冯去疾坚持政见的心情。

    蔺继相是注定要跟嬴政对敌的,那他受到的阻力会越来越多,不管是曾经跟他交好还是敌对的大秦将士、因为忠于嬴政,日后皆是会跟他站在对立面的,所以冯去疾的情况我并没有过多的遗憾,这是他们之间信仰本质区别的问题,是不可调和的。

    嫶曼的耳朵又反复了几次,不过年纪小长得快、已经慢慢开始起疖了,我轻轻为她转动几下耳钉,见她面色痛苦的抽搐已经很少了,便微笑着放下心来。

    “母妃,多亏了您悉心为儿臣擦药,儿臣已然好多了,不多久便能够戴上母妃赐给儿臣的耳环了。”嫶曼双眸发亮,为她即将迎接的美丽而开心。

    少了耳提面命的挑唆,嫶曼这些日子跟我的关系很快好转起来,虽然还是消除不了我们之间的误会和那些人命的阻碍,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这大概就是洛葱常说的“母女连心”吧。

    “莫要心急。养好了耳洞、有一辈子的时间臭美呢,千万别因为过早负重再生破伤了,不然耳钉都戴不了的话、会重新长上去的。”我含笑随口宽抚着她,却突然被我自己的言语惊了心了。

    一辈子——嫶曼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吗?

    “您怎么了?”嫶曼正开心。突然察觉到我的异样,当即不安起来。

    我们之间的母女之情实在不太稳定,我怕她突然听说了些什么而愈发隔阂与我,她也同样怕我一个不高兴而翻了脸了。

    “没事,只是担心你会受苦——呕!”说着话。我却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嫶曼惊愕的看着我,她大抵没有想到一向矜持冷傲的我会突然在跟她谈话的时候呕呕做吐吧,这种震惊然她连问我是否是不舒服都没有想到。

    “夫人,您怎么了?”洛葱紧张的上前扶住了我。

    我缓口气,也被我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干呕了起来呢?

    “快去传余槐,就说夫人不适,让他立刻过来。”洛葱是真急了,她一直担心我情绪不好会落下大病、所以毫不松懈地悉心照料着我,这会儿突然看我面色有异、精神一下子紧绷到了极点。

    “无妨。不要兴师动众的。”我示意前去请余槐的人小点动静。

    虽然心口发闷,但是我自个儿清楚我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迹象,只是若是不让余槐过来的话、洛葱她们实在放心不下,于是我由着她去请余槐了。

    “奴婢扶您去寝殿。”

    洛葱不容许我的身子再添任何闪失,她坚持把我带离了嫶曼的宫宇;嫶曼见洛葱将我的状况紧张成那般样子,也忙跟了上来、想要知道我是否有恙了。

    走在宫中,还没有到达寝殿,宫门处的从人便匆匆有事情禀奏、并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了。

    “启禀夫人,索夫人在宫外求见,说是有厚礼相赠。请夫人务必准见她。”

    索漪虽然为我做了不少的事情,但是她很少主动接触我的,在蔺继相跟着嬴政前去前宫的时候她突然来此,为的是什么?

    而今的内宫看上去芈、索二人分宫。我一人得宠,似乎是风平浪静、无有波澜的,但此刻嬴政对内宫心有不稳之力,前朝势力又是瞄准人居谋策,实则是愈发不宁的,索漪公然前来求见。又是王慈儿跟琳琅被决、整个宫妃避开我的气场之时,我倒是好奇她要找我做什么了。

    “让她进来吧,”我看了看几步外的寝殿,又加言道:“直接引索夫人到寝殿吧。”

    索漪是知道我跟蔺继相关系的人,我也是知晓她身份的人,我们之间因为彼此洞悉秘密而显得较之外人常态些,故而直接引起寝殿也是可以的了。

    洛葱为我倒了茶水服侍我饮下,见我脸色稍稍好转了些,这才放心下来,又恰逢余槐匆匆赶来、经我示意之后让余槐出去等待了。

    余槐才出去,索漪便进了来,她对我施仪完毕,开口先问了我的身子。

    “奴妾方才见余槐出入,可是溪夫人身子不适了?奴妾瞧着夫人脸色,是有些苍白呢。”她落座,细细瞧我。

    淡笑一下,我选择了回避我身子的事情,毕竟有些话多说无益、有些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反而会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余槐做事尽心,总是想要仔细些,本宫无碍。”我淡淡略过,直奔她的目的问:“索夫人难得来一趟,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情?”

    索漪听我开门见山,知道我无意纠缠无用讯息,于是也爽直地切入正题了。

    “奴妾可能单独跟溪夫人说话?”她不希望有其余人在场。

    本想要就这么跟她直接对话的,我信任洛葱管辖的从人是其一,不想要落得跟她鬼鬼祟祟谋划的名头的心思是其二,但是琳琅的事情是前车之鉴,我还真的保证不了现在忠心的人,将来不会叛变或者被人利用而对我们的谈话造成危机局势。

    索漪是蔺继相的人,她要避人耳目的言词一旦被泄露出去,那我们想必都不会有好果子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17章 储君之策
    &bp;&bp;&bp;&bp;我看洛葱一眼,洛葱颔首会意,转头暗示殿中从人都纷纷退去了,只是她坚定的坚持着自个儿不离开我半步,索漪也晓得她对于我来说的位份、也并不介意洛葱在场。

    “说吧,何事?”我再次询问,做最后的问询。

    索漪如了意,不再虚言,把话说得简洁狠辣。

    “皇上膝下多子多女,龙凤英聚,堪当大任者比比皆是,然而若是跟皇上雄才相较、却是无一能够期及的。

    皇上之威,威在自身的睿智,却更是严在对各方大将猛帅的统辖,他创世天下、一人定稳乾坤,接下来巩固之任相对便要松快的多了。

    大秦公子除了胡亥,皆已投入到战场上历练过了,事实证明,赢氏子孙还没有怯于战场的孬种、不过是建功有多有少罢了,如此想来,胡亥这个没有入过战场的人也是没有道理逊色的。

    在众公子厮杀战场之时,胡亥守孝皇上身侧,勤恳研习、耳熟目染皇上之雄才伟略,比之其余公子更加与皇上之性相近,故而皇上选择储君之位,首当择胡亥为尊。”

    突然的说这些,索漪是要跟我保举胡亥为太子吧?可是嬴政似乎没有想过要立太子啊,她为什么要找上我,对我这样说话?

    “公子扶苏为长,按理说储君之位非他莫属,然而他政见与皇上有所不同,故而很难接任大秦之权;

    公子高,有母居于高位、又是一方掌宫,集您与奴妾二人恩典于一人,然他性情过顺、也很难应和皇上之万世之心的;

    至于公子将闾、荣禄之辈,虽说年少有为,然母妃要么已逝、要么位卑,实难在皇上跟前说得上话;

    照此依看,深受皇上宠爱的胡亥最为有望,到时候朝廷之上必然为人选争执,皇上疲惫之时难免来内宫休整。奴妾必然极力追捧胡亥的,溪夫人若是能够言语上一句,胡亥说不得是能大成的了。”

    她说着自个儿的想法,丝毫不看我的脸色变化。好像只是在对我陈述她的决定、而我一定会配合她一般。

    “皇上是位天生的勇士,他一向不对天示弱、不为人示老,然而遣人疯狂寻觅不老药却是令他露出疲惫的底脉的了,便是他还能在位几十载,有个储君辅助、也能减些他的负担。胡亥年幼,可调可教、正合皇上不急于赐权的状况,大好。”

    先阐述缘由,再劝说想法,索漪思路听似想到什么说什么,实则是在刻意攻克我的心灵防垒的,直到最后她都没有征求我的意见的意思,很明显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她说道之据的。

    “本宫为何要听你说这些?”听上去,跟我毫无关系。

    我承认我关心嬴政的心境和让位之事,我也承认蔺继相跟索漪的事情我不能视而不见。我还承认我心里对胡亥是实打实的关注的,可是嬴政没有选储的打算、胡亥没有做太子的资格,索漪突然没头没尾的说这些,对于我来说,很是没有办法搭话的。

    索漪并不觉着她的言词突然、行径鲁莽,她耐心跟我解释着她的思维路数,所言所倾有理有据、让人很难拒绝的样子。

    “溪夫人膝下无子、思念皇恩、其心必公、所虑稳妥,您有占卜之术高瞻远瞩,对于万世领首之人选自然也是最佳结果,皇上需要您的协助。爵爷需要您的眷顾,奴妾也是对您感激不尽的。

    胡亥生母舞夫人乃是溪夫人追思之人,溪夫人对胡亥自有一番感情在,奴妾瞧得出来。虽说当初不得已隔阂了您与他的关系,然而他对您的感情也是有着特殊性的,便是来日一朝称主,对您、他必然会格外厚待。

    溪夫人您是明白人,您心里清楚,您一旦保举扶苏公子。那他受到的皇心责备便会越多;

    公子将闾等人对宫中人事不甚了解,只听自个儿母妃一言片词、对您存在诸多误解,来日一旦有机会荣登大宝,很难对您念恩的;

    胡亥就不一样了,他对爵爷崇拜畏惧,无言不听、无话不依,就算是他一时半刻思维模式转变不利,只要爵爷在、您便受不得委屈。”

    陈理所据似乎很让人心动的。

    “如果本宫没有理解错误,你是想要为自个儿膝下的孩子拉拢本宫吧?”我心中思维翻涌,但是面色上却装着毫不在意的模样,道:“皇上怎么了,是有意要立储了、还是想要退居二线了,居然让你紧张的如此挥尽言词游说本宫?”

    嬴政虽然寿命不长了,但是这个世界、这件事情应该只有我知道的,既然徐福是蔺继相的人,那索漪也应该知道长生药只是一个弥天骗局,所以嬴政急于找药续命之说也仅是她个人想法,那她怎么就确定被骗的嬴政会命途短浅了呢?

    兴许,她只是想要我在嬴政跟前为胡亥美言,并不强求其间的必然?

    我搞不懂索漪知晓蔺继相的计策有多少,更不知道蔺继相真正在计划着什么,但是对于我的质问,索漪回答的很轻松,她极度信任蔺继相、故而她是有的放矢的轻松。

    “皇上的想法自然没有人能够比溪夫人您更清楚、了解的更及时的了,他的最终决定,择您之因是少不得的,奴妾前来求溪夫人帮衬,也是合情合理吧?”

    光明磊落承认了拉拢我,我看索漪是觉着我的被拉拢是很有希望的、不、似乎是必然的结局呢。

    “皇上何时会立意此事?”我问她。

    嬴政没有想过选择接班人,索漪既然这么肯定嬴政会选择,那必是有人打算在嬴政跟前提及此事、想要推崇嬴政往这方面想的了,我想要知道的是,嬴政大概什么时候会被他们谏言。

    索漪听出了我的意思和其间的抵触之音,她温柔一笑,又将问题消弭在了我对她的探询中。

    “皇上自有皇上的打算,他若是有此意向,溪夫人您必然是比奴妾知晓的赶早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718章 再孕
    &bp;&bp;&bp;&bp;索漪虽然言词中让我捕捉不到她确切嬴政作为的依据,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确认嬴政会有此打算的,最不济、嬴政被植入这个想法是一定的了。

    “正如你所言,本宫膝下无子,故而对大秦继承之辈的确不感兴趣,你们角逐是你们的事情,本宫不会插手的。”我不关她找上我要达成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不打算帮助她。

    嬴政的确该早早立下储君之位的,这样能够有效避免来日他故去后的皇位之争,大秦也不会因为内乱而被各地重新复辟征战了去,但索漪要扶持的胡亥、却不是我心目中最佳的人选。

    不管索漪说的再怎么冠冕堂皇,平日里备受宠爱、顽皮好闲的胡亥都不是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故而阻止不了她和蔺继相,我也不会帮她,尽管我欠赵舞的、欠胡亥的,还欠她和蔺继相的。

    索漪并不死命的游说劝说我,她诱使我改变主意的方向,是从奉承切入的。

    “溪夫人若是有子,哪里还轮得到奴妾这等人去谋测储君之位,怕是有眼色者皆是会早早让席的,爵爷也会因为溪夫人之子而改变决策,故而奴妾今日说道,溪夫人应该明了奴妾的词意。”

    她是想说,她就是因为我没有孩子才这样说我的,那字字句句针对的都是我,我该深思熟虑她的拉拢提议。

    没有孩子可托,我又与大秦诸公子母妃不和,除了扶苏和胡亥继位、没了嬴政的我命途都会很多舛,而扶苏对我的企图之心昭然若揭,我似乎只有胡亥可以依托了。

    “本宫明不明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宫只当索夫人今日来是提醒本宫不要多管闲事了,而你的诉求,本宫不会做考虑,必要的时候。或许还会为了皇上着想、不如你们所愿的。”我被她提前打了预防针,便也顺势给她打了回去。

    对于我来说,他们觉着自个儿提议的确很具有诱惑性和胁迫性,我想要活。就必须为我将来的生活做规划,可是他们没有明白一点:嬴政没了,我还要在意这个世界的什么?

    对于我的冥顽不灵索漪司空见惯了,而且我反不反对的、对她的威胁性并没有很大,所以她劝谏的目的达到。再劝我多多休养身子便请退了。

    蔺继相都开始谋划嬴政继承人的事情了,看来不管我怎么装傻、故作时间还早,嬴政都是躲不过宿命的了。

    索漪才走洛葱就让等候在外的余槐进来了,对于索漪所言之事的重大冲击、跟我的身体相比洛葱选择了照看我,她要听到余槐亲口说我没事才肯让我顾辖别的事情。

    我之前试图改变她对我的草木皆兵,但是都很没有悬念的被她给打败了,所以此后我都不敢再挑战她对我的这份坚定,这次也乖乖听从她让余槐进来诊脉的话、没有过多言语了。

    余槐每次诊脉都很用心,有时候一诊再诊才告知我们没事,不过这次似乎更加过分了。不但时间长、连眉头都皱成一团疙瘩了,我知道我的身体不好、可是也不能不好到让他不想说出来吧?

    “怎么样,可是夫人有恙?”洛葱比我还要心急,我是在余槐的摆治下拿捏的累了,她是担心结果。

    余槐惊异看她一眼,又再一次把手指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这个眼神让我和洛葱惊讶了:他诊脉,洛葱问一声,怎么还把他给问奇怪了?

    跟洛葱疑惑地对视一眼,我们又不约而同把注意力放在余槐身上了:这个疑惑只有他能够为我们解答。

    余槐凝神把脉一阵,又皱眉闭目细细探查。良久才郑重起了身,对着我施了大礼。

    出了什么事情,我是怎么了,让余槐对我庄重如此?是我要死了吗?我心中忐忑不安。洛葱更是急的哭出了声音来。

    “夫人怎么了?”她不待余槐开口,慌张问道:“余御医快说啊,夫人到底怎么了?”

    余槐听到洛葱的哭声,疑惑的看向了她,而后又瞧着了我阴沉的面色,怔一下、随即回神过来了。

    “回禀夫人。并非坏事,是奴才疏忽夫人和洛姑娘挂心了。”他叩首一下,又道:“恭喜夫人,夫人大喜了。”

    “大喜”?不是悲,是喜?我大喜?喜从何——我怀孕了?我愕然看向洛葱,洛葱也正惊愕的看向我:什么情况?若是喜事,为何余槐先前那般神情凝重?

    “余御医的意思是说,方才你那般仔细,是怕误诊?”我心里高兴,端仪着面色问了。

    我有喜了,我又怀了嬴政的孩子了——嬴政的孩子,我怀了孩子,这个时候怀了孩子…我和嫶曼都这样了,嬴政的年岁也大了,若真是这个孩子来到人世上,那对嬴政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奴才是怕误诊,也——”余槐欲言又止,但他想反正是要跟我解释清楚的,于是又道:“皇上这些年稀有子嗣完整,只因长年劳累、体精不支,故而奴才听李洪提及过,大秦这代怕是不再有主子喜怀了。

    夫人与皇上恩情深重,多数日夜同眠而居,创下奇事大喜也是有的,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奴才实在不敢轻易妄言,故而先是惊异、而后郑重,倒是忘记梳理情绪、吓着夫人了。”

    嬴政精魄不够?

    他长年累月的勤奋负荷着,又年岁大了些,很难怀上孩子也是正常的事情,按着余槐所言,若非我长久被嬴政专宠着,怕是嬴政此后都不会添丁了。

    看看洛葱,见她转忧为喜了,我宽慰了余槐的心了。

    “无妨,倒是洛葱性子急了些,想来也吓着你了吧?”轻轻笑笑,为他们二人对我的关怀感激着,我掩起心头的喜悲交杂情绪,道:“你能确诊本宫是有喜了,而非其它的不适?”

    会不会是余槐弄错了,我跟嬴政这么些年了,也有月余很少在一起了,真的会在这个时候确认怀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19章 大秦储位
    &bp;&bp;&bp;&bp;这个时候可是闹不起怀孕的乌龙的,一则嬴政年岁大、对子嗣看得比往常意义重些;二则我失宠被冷落中,突然闹子孕事实在有居心否侧之疑,万一到时候孩子保不住、那可就让嬴政伤心了;三则索漪才透漏了蔺继相有心搅合皇嗣之事,我若是突然被传了孕事,那他的计划急功冒进可就大乱了宫政了。

    “奴才可不敢乱说这等皇贵之事。”余槐保证着。

    他本就不是胡乱说话的人,今儿又较之往常还要谨慎的为我诊脉,他的说道我倒是能够全信的,只是我不想要片刻功夫此消息被天下人跟我一样知道罢了。

    心急,想要掩盖的心思就起了意,而且蓄意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我看了看余槐的一脸坚定、又看了看洛葱欣喜之后的多思,决定对他们说出我的心声。

    “你方才说,皇上体精无多、恐难保全子嗣康健,那本宫也觉着这胎孩子是意外之喜,方才你都一再诊断才敢笃定事实,说明孕迹并不稳定的,既然如此,本宫觉着此事还是不要宣扬为好,待本宫身子调养的好些、孕迹明显了,再对外说不迟。”

    孩子既然有了,他能不能成人我尽力保全,但是如果他的出现要没有谋面便催化掀开嬴政和蔺继相的腥风血雨之斗,那我觉着还是先不要让他们知晓这个孩子的存在好了。

    虽然不知道此胎宝贝是男是女,但万一是个男孩子,那对嬴政和蔺继相的影响就大了:若是蔺继相也这样顾忌,本就不想要我扎根在秦宫的他兴许会走极端、不准我再诞皇儿也说不定。

    万一嬴政因为我的孩子给了我们天大的恩典或者是极端的冷遇,那我自身可就不大好了,我们的事情再刺激到蔺继相的心性…

    还是不说为好,再等等,静观其变。

    我这话说出来,洛葱自然是无条件赞同的,余槐心忧我的胎位平稳。也觉着少些烦忧会安然许多,于是也认可了我的说词了。

    “奴才谨遵夫人谕旨,也必将尽心保胎小主子安然临世。”他保证着。

    不是我心狠,实在是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保住孩子们快乐成长。即便是这胎孩子能够成人、也难保嬴政不在之后是否康宁,而且,若是我的精力耗尽能够对嬴政有些帮助、我还真的不舍得分心给其他人,即便是我孕胎十月产下的孩子。

    我相信余槐的医术和忠心,所以被他叮嘱着一连串需要注意的事宜之后。他便急吼吼要去熬煮汤药了;我见他要走,忙喊了他回来。

    “华庭公主那里,”我迟疑一下,继而坚定道:“暂时也不可透漏分毫。”

    信宫要添人丁,作为我至亲的女儿、嫶曼本是有权知道的,但是我和她之间——有些事情她晚些知道也好,以免平增了烦恼。

    余槐看着我的眼神确认了我的心意,并不多事,当即便应承了下来,也再次收敛情绪。照着隐蔽的方案去做事了。

    我知道余槐和洛葱都会谨慎起来,把隐瞒事情真相的分寸拿捏的很好,可是我的心中还是惶惶不安,因为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对嬴政隐瞒我们有孩子的事实,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是我的夫君。

    嫶曼很快来请安问话了,她想要知道我突然呕吐是否是病了、得了何种病,洛葱照着我的意思跟她说是心口发闷、因风寒所致,她不放心,又去问了在监制熬药的余槐,得到余槐的隐瞒之词之后才算是不提这茬了。

    嫶曼不提了。我的心渐稳,可索漪他们迅雷般的速度却是让我惊讶了。

    洛葱在信宫外走动一圈,回来后便急急对我密语了她的听闻。

    “夫人,秦宫中四处在传皇上要选传位人的消息。说是皇上私心有意弃长公子不用,授权于胡亥公子为尊,日前大秦朝野争论不休,为人选之事而喧嚣呢。

    皇上多年来不准众臣提及太子之位封立之事,这会儿突然被人说是提上了日程,倒也让天下之人为此举猜测不已了。有些话说皇上找到了不死药、要圆满生天;有些云皇上要试探众公子之心、铲除不利皇权一统的人;有些曰皇上年迈…

    总之很多言行为之巨变了,单是一个未经下诏定论的消息而已,咸阳城的达官贵人和黎民百姓像是疯了一般的翘首以盼了。”

    嬴政的一举一动都牵连着天下众生的心,我明白的,但是这些是非一听便是有心人在试探嬴政和大秦将士们的反应,我相信嬴政不会这么轻易下决定的,虽然他疼爱小儿子胡亥、可胡亥毕竟是一无建树的孩子,他应该明了胡亥拿不稳大秦江山的事实。

    自然,在他不了解胡亥背后有蔺继相扶持的情况下。

    “皇上不会轻易下诏的,别听信谣言。”我先稳住洛葱的情绪,洛葱若是乱了,那我也会被她影响到心神的。

    洛葱听我这么说,心里稍稍冷静了些,她消化一下她听来的诸多杂乱消息,仍然有些不安的向我做了询问。

    “皇上会传位扶苏公子吧?”她的语气有些期许。

    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循规蹈矩是一种极为惯常的安全感,尤其是皇位之主,若是嬴政不按常理出牌的指定胡亥为继承人,那对于世人来说君心和国运太难预测,心中难以顺当许久了。

    变则动、动则变,变会带来预想之外的事情,甚至危及到性命和安居,故而多数人都是抵触的,包括洛葱。

    “会的。”我说:“皇上极重体制,一定会传德功兼备的扶苏公子为太子的;胡亥公子一点功绩没有、又年幼贪玩,还不足以担当大任,皇上岂会不明。”

    虽然我知道洛葱想要扶苏为太子是想要我活的好,但是洛葱的抵触情绪确实有她不希望国序有变的成分在,如此想来,嬴政要是变扶苏为胡亥的话,受到的阻力不会小了。

    我评说此话的时候除了洛葱、还有别个从人能够听到,我有心不避讳她们在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720章 抛来的橄榄枝
    &bp;&bp;&bp;&bp;其实我倒是希望我的观点能够被传出去的,若是嬴政能够思量一下我的道理的话,可以在他的决策中加些砝码也是好的。

    洛葱依着自个儿的思绪沉吟一会儿,跳跃性地带了一句没头没尾、却牵动了我内心的话。

    “皇上早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夫人吧。”她沉沉的开心。

    嬴政因为帝太后外戚专权的事情很是戒备内宫女子参政,也极为担忧王妃会控制皇嗣、尤其是公子,他早前不应我的述求、把胡亥执意交给看上去无权无势的索漪,想来也是为了让我远离政事吧。

    不管是从恼我入心还是爱我入骨的立场想,嬴政都无法克制自个儿赢氏江山万代相传的景愿、也自是不许我的儿子继位、让我成为无上权力的掌舵人的。

    “或许吧。”我凉凉回应了一句。

    外界盛传多日胡亥即将被立储位嬴政都不加以强行制止,想来他是有心培养胡亥的,如此,他早前将胡亥过继给索漪的准备也可说是为了我了。

    正郁闷着,洛葱突然逆向思维的说了跟我所忧相反的话了。

    “皇上到了是爱夫人的。”她感慨着。

    洛葱的感慨就好像是我们都觉着嬴政一直冷处理对我的态度、突然发现了他为了做过暖心的事情一般温暖,可是从我的心理上讲,这个发现不正好是需要悲伤的部分吗?

    “嗯?”我探究着看向洛葱,想要听听她在对此想些什么。

    洛葱不明了我的所虑,她只看着我的疑惑,按着她自个儿的所知对我说了她的思维模式和方向了。

    “夫人没听过吧,”她小声对我耳语道:“暗道里传说大秦历代后妃强政,帝太后生前更是利用尊容之便做尽了龌龊事,故而皇上有意传位前弑杀新皇母亲、以防皇权旁落。

    齐国坊虽然没有实权,却是因夫人屹立于风云咸阳城中不倒,齐地田氏兵刃又瓦解不溃,一旦胡亥公子在夫人膝下被立位太子。皇上耳畔自是要受到非议的。”

    立太子的前提是要杀继承人的母亲?对于新皇和其母亲来说,何等残忍。

    “别胡说。”不管嬴政是不是这么想的,我都不想听到这样的言说。

    立储弑母,这不是秦朝之后的国度里才听闻过的事情吗。怎么嬴政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吗?自己的儿子在自个儿的悉心调教之下能担大任,却要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才可以如愿,这是一件多么灭绝人伦的事情啊!

    我心绪难宁,只能自个儿窝在心里慢慢消化。

    洛葱才不会乱说,她见我言语外露不愿相信的意思。急急做了辩解、想要我接受现实。

    “是真的,其实这是不外扬的定律了,夫人不听流言也该明了前王登位的通象,哪一位不是在新王得诏之时母亲突然丧于非命的?

    此前七国鼎力时如此,古来这般、诸国候王这般,何况大秦皇上乃一代帝王、又有帝太后私通嫪毐之先,他必然也会这般做的。”

    入耳的语气充满了肯定之意,我的心里原本不确定的执拗也随着洛葱的说道而逆向倒去了。

    嬴政会断绝未来太子的外戚之源,这一点我不坚决怀疑,他连异言者都能一一杀死、何况只是稳定赢氏权势的几个可能存在隐患的人命而已。而且就算是他没有这个想法,李斯他们也会有吧,毕竟不管是否是李夫人的儿子登基、李夫人都已经不在了。

    可是如果这是真的,那索漪为何还要拉拢我帮助胡亥呢,她不怕死吗?她这么义无反顾的支持胡亥,是以为她可以为了蔺继相的计划死去,还是蔺继相要在胡亥登基之后颠覆规矩保下她?

    不管是什么,我相信她都有可能去行动,只是我不想要索漪得手那么快,因为一旦她得偿所愿。那是否就代表嬴政的危险临近——我不敢往下想。

    因为谣言风波不断,我心中慌乱,为了打探到有效的消息、也为了稳定心中的惶然、让腹中的孩子尽可能得到安然的生存环境,我开始频繁在信宫外走动。这一走不打紧,索漪之外、宫中有公子的夫人们认为我在插手储君之位的事情,都开始有意无意的跟我“撞见”了。

    不管是得宠的还是失宠的,立过战功的还是被嬴政嘉奖过几句的公子们的母妃,看准了我能够“占卜”又无公子竞争,纷纷向我抛来了示好的言词行径。

    也是。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呢,不管自个儿这一生混的怎么样,孩子总归是祖龙之子、高贵的身份,她们想要让孩子出头、哪怕是一丝希望都不放过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其中,就有除扶苏和胡亥的两大风波人物之外最有希望和背景立储的公子高的母妃,芈夫人。

    “真巧啊溪夫人,”芈夫人笑盈盈迎上寒风中的我,亲切问候道:“今儿风大,你怎么出来走动了?这洛葱也是,该为你家夫人备上绵软轿撵的。”

    连日跟后妃们不期而遇,我心中自然清楚芈夫人的路数和目的,但是为了探听到更多关于立储的事情、从侧面更加了解嬴政的近况和心境,我依着芈夫人的心思停下了脚步。

    “芈夫人有心了,是本宫不让她们准备的,倒是芈夫人,身子虽然大好了,但也该当心风霜、切莫大意了。”芈夫人早前常年“病着”,这才好两年,她似乎比我更该注意休息。

    芈夫人和睦跟我笑笑,对于我的回好很是满意,对于她来说,我没有走掉就是说明她还有希望,果然,她很快便切入到了正题上面。

    “本宫这几年悉心调养身子,已然大好,真是可喜可贺、咱们都无恙是最好的了。”她笑着,又道:“高为本宫全国各地地搜集对症药材,真真使得本宫从药汤中练出一身的好体魄了。”

    这么明显的夸赞自个儿的儿子,很直接的是想给我一个高的好印象,而我,温笑着配合了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721章 芈夫人的笑脸
    &bp;&bp;&bp;&bp;“公子高大孝乃是举国家喻户晓的,他为芈夫人您不管做了什么,在世人看来都是有可能的,这种无人质疑他孝道的美誉可是芈夫人训导得当的结果,芈夫人好福气。”对于高,我是真心夸赞的,他虽然魄力少了些,但是仪礼却是一流的儒雅。

    我的称赞果然引来了芈夫人自豪的笑容,她一时自信心爆棚,难免有些得意了。

    “本宫这一生,为皇上立下的最大的功劳便是咱们这个高了,他不仅对本宫孝律,对皇上更是信服的紧,常年边疆征战、从来不喊一句苦语。

    这孩子心思细腻,最会为人着想,兴许善良些的孩子都是如此吧,是了,前阵子来信还说起你呢。”

    芈夫人眉飞色舞的样子其实挺美的,只是她平日里露出孱弱的样子,这种精神魅力不常外显了。

    “说起我?”这是不是夸的太过了些?

    我的心思没有外露,芈夫人也丝毫没有察觉,只要是涉及到高的优点的,她作为生身教养母妃、从来没有吝啬过她对高的喜爱之情。

    “是啊,问候他溪侧母妃是否腿疾好了些,还说华庭年岁最小、极受大家宠爱,玩闹必然,让本宫见着她时多多问她功课研习如何、以助你能够省心些养病呢。”八成是信口临语,但是芈夫人说的没有打结的痕迹。

    虽说礼多人不怪,但是这话芈夫人说的过了些,我想因为扶苏的前车之鉴、大秦公子大的小的都会刻意避让着我些,像高这等跟我年纪相仿的人就更莫要说了,芈夫人为了拉拢我说出高对我关心的话,无非是想要给我一个就算是高荣登大宝、我也不会太过屈惨的心理暗示的。

    我心里清楚,就算是高问到我,所问也是我是否在嬴政身边说了要紧的国政之语、或者是否让芈夫人等人在内宫受委屈的言词,断没有关怀我的道理。

    为了儿子能够尽可能的脱颖而出,芈夫人也真是够拼的了,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高注定与皇位无缘、难以登上这趟死拼主权的大战之车的。

    “华庭慧根不错,然定性太差,同样是跟随赵常侍研习世道明理,胡亥比她学的好太多了。”

    胡亥就已经是顽劣的了。但胡亥对蔺继相是有怕性的,所以他还算是学了不少知识,可是华庭虽然也畏惧一向对她阴脸的蔺继相,但是她无法无天的性子摆在那儿、又有嬴政的溺爱和我的放纵,她除了贪玩还是贪玩了。

    芈夫人给了我一副“稍安勿躁”的劝慰脸色。

    “各有各的秉性。咱们华庭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哪里需要痛苦研习不喜欢的书籍,倒是让本宫看啊,她是通悉些日常礼节便好,其余的人道、艺德、书画、统统不必学起的,毕竟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万万不可以男子的标准去逼迫她的。”她给嫶曼的要求倒是极低的。

    不舒服芈夫人把男女区分的这般清楚的理论,但我又无心辩驳,于是心生了结束这营养成分不高的谈话了。

    “不管男女,他自个儿欢喜便好,本宫倒真是没有过多管束华庭的。只是她实在喧闹、让芈夫人监管内宫添了不少麻烦了。”我客套话起。

    嫶曼玩心起的时候的确在内宫兴风作浪的紧,有时候把从人们磨得是手忙脚乱、出了不少茬子,芈夫人甚为内宫掌宫,对于华庭的这般行径,她一定烦扰的很。

    嬴政纵容,芈夫人对外不好说什么,但是作为华庭的母妃,我不能不知道自个儿的女儿都做了什么。

    听我歉意,芈夫人瞬间笑起了“没有的事”的笑容了,我看着她的慈爱灿烂。心想着、大抵不管我这会儿说出多么严重的时候来,她为了跟我“友好”下去也不会对我提出半分质疑和不满的。

    “一家人哪里用得着说两家话,华庭这孩子天真烂漫、粉嫩可人,本宫打心眼儿里欢喜她的。哪儿就出了岔子了?

    你呀,虽说对她要求严格,但也不必过于肃然对她了,孩子还是要用心去呵护的,不然咱们的孩子不是会跟咱们自个儿生疏了?”

    芈夫人后面这话倒是实在的,但对于我来说用处不是太大了。因为我本身虽然对嫶曼严肃些、可很多时候并不是严格训导的,只是我们母女的关系已经破裂,眼下最好的状况就是尽力去修补了。

    “芈夫人说的是,本宫还是要多多摸索孕育孩子之道了,不然不光是本宫头疼,就连皇上和内宫夫人们都跟着没撤了。”我简略总结一句,不待芈夫人再开口,忙又出了请辞语了:“风渐大了,时间长了真个有些吃不消的,芈夫人赶紧去忙吧,本宫也要回宫了。”

    芈夫人对这次谈话有些意犹未尽,很明显是因为她要说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我以身子康健为由要离开,她也不能强行挽留我的。

    “如此,改日再和溪夫人说知心话,风确实紧了,溪夫人快些回去,莫要有不适才好。”

    她关切的神情如果不是因为一直在这个时点说公子高,我想我会很感动的。

    跟芈夫人对仪作别,我先迈开脚步走人了,本来论年纪和宫位我都该让着她先行的,可她总也不动、又一副挂念我的模样,我倒是不好再做催促、只得失礼先动了。

    走出一段距离,洛葱回头看了看也转了身离去的芈夫人,轻轻跟我谈论起她的触动来。

    “夫人,近日来对你示好的夫人会不会太多了些?”她有些无奈,也心生了不安。

    我知道她怕人人对我争之,结果势必满意者少、不满者多,万一到时候我坚持自己的论调、得罪了所有人,那真是得不偿失了。

    对于这种景象,我也觉着又好气又好笑,好气的是居然突然用得着的时候都笑脸相迎了,好笑的是嬴政还没与对立太子之事有任何正面的说词、哪怕是提及,她们却都宁愿蠢蠢欲动、对我笑脸相迎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22章 胡亥的心性
    &bp;&bp;&bp;&bp;沉思一阵子,我忍不住对我日前所处的场景无奈气笑了。

    “自从咱们进咸阳城中、又入的秦宫以来,人缘如此之好的时光还真是第一次遇着,若是从入秦宫开始便受此待遇,说不得我也变不成而今对何事都持有怀疑态度的心性了。”

    人人笑脸相迎,倒是让我也实在感触,不由得忧伤一时了。

    而今在咸阳城的公子只胡亥一人了,他自幼得宠,赵舞没了之后更是连番得嬴政恩赐,因为师从蔺继相、就在嬴政身边,故而听蔺继相说起他也是常有的事情,论亲情深厚、他遥遥领先于其他公子,故而在四起的谣言越来越多之际,嬴政对胡亥的态度就是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了。

    洛葱说,嬴政多日留宿前宫未回,索漪带着胡亥前去请见过几次,但是都没有如愿见着嬴政,这个消息也使得大家更加揣测不出嬴政的意思了。

    如果嬴政准许胡亥的请见了,他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夸赞胡亥几句,说不得他的心意就会被大家认定为定下胡亥为储君人选了。

    “索夫人近日在忙什么?”我问洛葱。

    索漪的争执方式其实比其她人都要便捷,因为蔺继相可以适时洞察嬴政的行为举止及言词动态,故而她可以每每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嬴政相对容易接受和改变的时间段,故而她的胜算也相对大一些。

    “宫内游逛、遇着出外的夫人们便友善的前去说词一番,据说每日里教导胡亥公子很是尽心尽责、胡亥公子进步也是神速,然则,”洛葱语锋一转,顿言道:“倒是听闻胡亥公子偶然在从人们中发了牢骚,说不愿意研习功课,也不希望当什么太子呢。”

    胡亥自幼贪玩,又是末子,不管是从本性、功绩或者是地位上讲,他都不会成为嬴政的接班人。若非蔺继相有意推他上位、他心底也不大可能企及高台,故而想来他心底里不愿意被立储也是真实的了。

    “那他有没有说,不愿意奋进为何还会进步神速?”

    我很想要知道胡亥的内心想法,也想要知道他的处境。虽说我们的关系修复不大可能了,未来他又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但是我心底里还是放不下他的。

    洛葱提到胡亥,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不由得也是面露伤感了。

    “从人们也这般逗他来着。他很是正经的回言说不想要索夫人劳而无功,也不想要皇上为他伤心失望,是故他默默承受了这一切。

    没想到平日里不可一世、嘻嘻闹闹的胡亥公子,竟然还有如此懂事的一面,奴婢听说这话时,还被他的言词给差点说的掉泪了呢。”

    如此言词,听的我也是感慨万千了:这个孩子骨子里还是善良的,他被蔺继相那般利用,实在是让人惋惜,可我也只能无奈的任由事态发展着。

    “索夫人若是听到胡亥这般说词。不知道心中当作何感想,必然也是难为情的吧。”

    我仰面长叹,大口吸一下凉气压心,念着胡亥的未来和现实,不由得难过道:“相爵心性过于陈厚,便是再感天动地的说词和心意,想必也是动摇不得他分毫的了。”

    见我如此悲观,洛葱极力想要激起我的斗志。

    “不如夫人便直说了,您若是有了公子,皇上自然对其余的公子情感会淡落下来、有个清晰的认识。相爵也会死心、倒戈转向帮助您,指不定还是好事一桩呢。”她兴奋劲儿足,可是明显底气不够。

    我苦笑一下,和着她的话苦涩言语了。

    “我若是说了。怕换来的不是安宁和和平,而是相爵绝望之下剑走极端的指向了。”

    洛葱嘟嘴看着我的落寞,知道我心里对于蔺继相的情感很是复杂,故而一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陪伴了。

    嬴政终于在风浪飘摇中回到内宫中了,他处理一些琐务之后。在万众期待之下没有召芈夫人跟索漪或是其她有公子的夫人见驾,而是让椽子来信宫找嫶曼承欢了。

    嫶曼被嬴政召唤是常有的事情,她得嬴政疼爱也是大家极为习惯的,何况信宫还没有公子争权,故而嬴政见她、却是于储君之争没有什么利害瓜葛的,加之我没有对任何一位夫人有倾向结好之意,所以我对嫶曼也没有过多嘱咐什么。

    她要对嬴政说什么是他们父女的事情,我还不能插嘴,本想要跟嫶曼说说不要提及太子之位的事情,但是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了,有时候说多错多,万一再给嫶曼多了心思、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嫶曼在穹阳宫中待了大半天,到了晚膳时分洛葱问我是否要遣人去接她回来,我想嬴政许久不曾见到她、应该会想要留她用膳,便让洛葱不用付诸行动了。

    “奴婢想起早些年的时候,皇上留公主在穹阳宫过夜,夫人紧张到日夜难眠呢,而今公主到了是大了,夫人也对她放心不少了。”洛葱笑着,忆起往事、心中不由得充满感慨之意。

    说起早前的事情,我心里也跟着起了不少的涟漪情怀了。

    “那会儿我生怕皇上对我气恼之下将嫶曼过继到别个宫中了,而今想来都是庸人自扰,看着而今他对嫶曼这等疼爱,想来他那会儿也不舍得嫶曼离开生身母妃的。”想起那时候的惶恐,我真是对我自己啼笑皆非了。

    曾几何时,我跟嬴政无形中深爱到了两相相胶的地步,可是我却不自知,而今我们走到了无可挽回的爱极相离之路,可那些场景再也不会重现了。

    我们都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和情爱不稳的忐忑激情,也再不复对彼此的心意感受的若即若离之苦,我们而今犹如一对老夫老妻、深深眷恋着,却只能隔阂在倔强的表象间。

    越是深爱,越是浅薄的不敢外露一份,此时的我跟他就像是两头无比眷恋对方的刺猬,想要靠近、却偏离的愈发遥远。(未完待续。)
正文 第723章 宫门见
    &bp;&bp;&bp;&bp;这份沉甸甸的爱,都在内心深处埋藏了!

    “谁不知道皇上这般疼爱公主是因为公主出身夫人宫中啊,皇上越是着急见公主、留公主的时间越长,就说明皇上心底里越是惦记着夫人呢。”洛葱笑嘻嘻的贫嘴道。

    我没来由的面上一红,心里也像是小姑娘时候一般心砰砰乱跳了。

    “就你知道的多。”我娇嗔白她一眼,为我自个儿突然的心动而惊异了:虽然是有些时候没有见着嬴政了,但我们毕竟老夫老妻了,怎么洛葱只是打趣一句、我就这般不由自主的娇羞呢?

    我跟嬴政,是爱的太深、还是念的太浅?

    洛葱抿笑不语,识趣的背过身去无声为我盛粥,独留给我缓冲的时间了。

    不知道嬴政有嫶曼陪着用膳,心情是否会排解开一些积郁的闷气,从而进食多些、精神头畅快起来,也不知道嬴政看到嫶曼时想到我,心情是喜多、还是忧多。

    “命人去穹阳宫外走动一下,看嫶曼什么时候会回来,若是不回了,也让他们禀报一声。”

    用完晚膳有一阵子了,还是不见嫶曼回来,我不慌张、可是心里却老有声音在挣扎劝导我的内心了:去让人打听打听吧,不,你自个儿去穹阳宫接嫶曼吧,这正好是个见嬴政的好借口。

    见嬴政,我很想,可是我怕见了我后我高兴了、嬴政为此添了烦恼了,故而内心斗争反复几次,我最终只是让洛葱去遣人打探动静了。

    希望嫶曼可以让嬴政高兴,我心里想着,又转念思索道:若是嬴政知道了我腹中又添小生命,他会如何?

    “夫人夫人,”洛葱喜形于色的奔走进来,急喘道:“不用去了,公主回来了,是皇上陪着回来的。”

    什么。嬴政来了?我豁然起身,竟然一时间高兴的六神无主了。

    “你确定是皇上来了?”我手心开始冒汗,握拳也不是、松开也不是,于是干脆两只手搅动同一只手帕了:“他们在哪儿?”

    洛葱猜到我会高兴的。她双目笑弯成了月牙,兴奋道:“眼把前儿就到了,奴婢才要吩咐人去穹阳宫、就听到外出巡视归来的常侍禀报了。”

    太好了,太紧张了,也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嬴政怎么突然来了?

    “奴婢为夫人戴钗加眉。”她边说边开始忙活了。

    洛葱真好,还有事情可以做,我该干什么?任由洛葱指挥婢女为我紧锣密鼓的妆扮着,我倒是除了任由她们摆布、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启禀夫人,公主回来了。”宫内的内监禀报一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嬴政来了的话,内监应该先要说嬴政、然后才是嫶曼吧,怎么他只说了嫶曼,而且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了?

    “皇上呢?”殿中的气氛诡异的沉落下来,洛葱吼声问了他。

    内监显然知道我们欢喜和忧愁的点在那里的。

    “回禀夫人、洛姑姑。皇上送公主到宫门口便止步了,奴才看到时他正跟公主道别呢,奴才恐夫人久候错了良机,便斗胆先来禀报奴才所见了。”

    送到门口止了步——他不进来了?

    我愣神一秒钟,内心涌起一股不顾一切的悲切,提裙便朝着宫门处疾走了:嬴政不进来,他就那么不想要见我吗,连宫门都不入,只是送嫶曼回来就要走了吗?

    “母妃?”嫶曼已经走在宫中了,她看见迎面而来的我。有些意外我的匆忙,对我立于道边施了礼。

    果真是嫶曼一个人回来了,那看来内监没有听错,嬴政是只来送送嫶曼罢了。可嫶曼有众从人陪伴着,他为何要亲自送嫶曼呢?若是真个舍不得又宝贝的话,留下她在穹阳宫留宿好了,又为何要让嫶曼回来呢?

    不会是嫶曼执意要回来的,她巴不得脱离信宫的束缚,若是嬴政需要她承膝下之欢。她一定不会拒绝嬴政的。

    过宫门而不入,嬴政只是想要刺激我的心神、以示他对我的无视,如此让我难过是不是?

    我直接越过了嫶曼,未做停留的匆匆朝着宫门而去:我不是一定要看到嬴政问个清楚的,我只是过去看看,在他方才出现、他方才看到的地方站一站。

    “夫——”宫门内的侍卫才要开口施仪,我慌乱的抬手示意他们停声了:我只是想要看看嬴政待过的方位,我不想要受到打扰,那样我就很难触碰到嬴政的味道了。

    本来只是想要安静、独自感受的举止,却在上到宫门高栏的时候庆幸我没有让他们喊出了声了:嬴政还没有走远,像是刚转身走离的样子,即便是昏暗的灯笼光照下、我也还能够看到他的背影。

    嫶曼返回宫中有一会儿了,嬴政才离开,我的到来居然如此之巧、还能够看见他——等等,他不会察觉到我出现在了他身后吧,万一他看到我,那我们该有多尴尬,我得多窘迫啊。

    心里害怕嬴政会发觉身后有人,可是我又矛盾的想要他回转头来看我一眼,哪怕是一眼…我快要被我自己无法统一的精神力折磨成神经病了。

    嬴政走的速度不快,可是也渐渐没入黑暗中了,我本抗拒他发觉我的心突然发狂般的遗憾着:若是我此刻大叫一声,他会不会回头看了我?

    我没有开口喊叫住他,但是他没入光线外的模糊背影却似乎停止了——是真的停止了,因为他身后的随从们都立住了身形了,那他——我定目再定目,终于看清楚了,他在回头看我!

    确切的说,是回头看信宫,然后发现了灯光亮出的我!

    后知后觉的明白我正被他瞧着,我突然恍然的不知所谓了。

    本来期盼和抗拒激烈斗争的两派此刻也骤然停歇了原本的痴狂,到了这个份上,他们居然都不争气的安静下来了,那,我该装作没有看见嬴政而回身逃离这一幕呢,还是该迎上去、对我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嬴政施仪言谈?

    逃,我不想;谈,我不敢!(未完待续。)
正文 第724章 嫶曼无人接应
    &bp;&bp;&bp;&bp;不相见,我们就那么拘着,僵持的无边无际;相见,我们就这么拘着,僵持的没有了时间。

    过会儿若是嬴政受不了我这么墨迹,折身继续走了,当他没有回眸凝望过这座信宫,我会遗憾死的吧?我心里这么劝解着我自个儿,可我还是没有往前跨向他一步。

    我本就是个怯弱到令人发指的人!

    本以为我今日会这么卑劣的错过嬴政了,而且因为今日的缄默,我们会越发远离了彼此,但是在我提前遗憾之际,嬴政映现在光线中的身形面积居然又越来越大了。

    没错,他走了过来了。

    我提裙、碎步下台阶,急急迎上去施仪了。

    “奴妾给陛下请安!”说上一句话,我都觉着是我自个儿幸运的了。

    嬴政用鼻翼哼出了一声声响,随后不待我出言说话,自个儿先给我做了解释了。

    “朕瞧着深夜了华庭还无人接应眷顾,不放心她一人回来,便自个儿送了她过来了。”他在以责怨我对嫶曼不尽心的理由发泄对我的憎恶。

    我知道,他还在生我的气,他怎么可能止得住生我的气,他统霸了全天下,可是却被我…站在他的角度想的话,我也难免生气的。

    “是奴妾失职,未曾遣人前去接她回来了。”我主动认了错误。

    如果我的示弱可以让他威武雄心壮硕些、心情好一些,那我愿意少给他添气受。

    “是想不起来,还是不愿意前往穹阳宫啊?”他对我找茬。

    不是想不起来,也不是不愿意前往穹阳宫,我是不敢啊,怕惹他生气、怕勾起他的不愉快的心神,我深深念着他,却开不了告诉他的口。

    “奴妾惶然,是奴妾错了,奴妾有罪。”我再低身子的高度。

    嬴政冷哼一声。让我别扭的维持了好一会儿动作,这才带着剩余的气恼之意对我免了仪礼。

    “起来吧,只是你这个连自个儿孩子都不晓得眷顾的性子、实在得好好改改。”他恼意不减。

    我缓缓站起身子,对于他的指责没有出言顶撞。也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些什么:换话题吧似乎不大合适,不换吧、说下去也实在是自寻麻烦,故而还是不说的好。

    嬴政大抵也觉着再行斥责我的话没意思,但他也没有再提新的话题,我们彼此心中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和滚滚的思念。可是却楞没有一个字从我们两张口中说出去。

    冷场一阵子,我并不觉着别扭,大抵我们冷战习惯了吧,所以即便是有些诡异,但是我还觉着挺自然,只是时间长了、嬴政有些沉静不下去了。

    “华庭进去了吧?”他问一声,但他自我有了答案,没有求我回答便自行又道:“如此,朕也该回去了。”

    说自个儿回去的话,似乎是跟我告别。可是在我听来却又是不舍离去之意:莫不是他这般说道,只是想要我留住他而已?

    “若是陛下没有繁忙的政务,不如入内饮用杯热茶再走,奴妾才刚刚煮好了新鲜的柠水。”我头脑发热的挽留起他来了。

    若是嬴政能够留下来,那本来就只求奢望一眼他背影的我就太过开心了,有什么能够比得过思君浓时终相见更让人热泪盈眶的感动的呢?我问话时很期盼他能够应允,可是我也同样告诫我自个儿兴许会被拒绝。

    “那,朕就去尝尝鲜吧。”他迟疑一下,终究答应了我。

    嬴政,答应了我了!!!

    嬴政能够入得信宫。这让候在宫门处看我们动向的嫶曼很是高兴,她亲昵叫着“父皇”便要去挽起嬴政的胳膊缠上他,但是被奶嬷嬷眼明手快的给强行拖走了。

    看着嫶曼一脸不情愿的一步一回头离去模样,我斜目看了看嬴政的脸色。见他并不制止奶嬷嬷,也不因为嫶曼的不舍而改变和我同处的心意,我知道他是有意要跟我在一起的,于是心中感动又窃喜着,把嬴政让进了大殿中了。

    “陛下尝尝看,奴妾许久未曾酿制此饮。不知是否还合陛下胃口。”我接过洛葱让人送来的柠水,亲自递送给嬴政,并在给他送饮品的跟前位置站了。

    虽说我心里委屈的紧,但是嬴政能够放下心中的“芥蒂”进入信宫,就说明他对我的爱胜过他的“尊严”,一位英明神武的始皇帝的尊严何其贵重,能够令他俯首,我真的是无以言表我回报给他此心的爱意。

    嬴政不看我,只是静静抿了一口柠水,而后回味一下,接着把杯中的水量一饮而尽了。

    “朕口干,再为朕取些来。”他瞟一眼听到他言词之后转忐忑心情为欢愉的我,把杯子放在婢女奉承的银盘中,对我道:“坐吧,腿不好就不要每次都让别人提醒着了。”

    我俯身仪了一仪,在他所坐位置的另一边桌案椅子上坐了。

    “朕听华庭说,这些日子你身子不大好,每日都需熬药服用,可是腿疾犯了?”他问。

    原来嬴政熬不住相思之苦、突然亲自送嫶曼回来,是因为嫶曼对他说了她的所见,而嫶曼看到的我每日里需要服药的情况焦灼了他的心了。

    一股甜蜜心情涌上心头,我嘴角上扬,面上和言词却不敢露出太大的得意跟满足。

    “回陛下的话,奴妾双腿尚好,少有痛感,每日里服用的余御医熬制的汤药乃是补品,滋阴补虚,养颜增力的。”

    不说怀了身孕的事情,却也得把余槐熬制药物的药性给嬴政说清楚,虽说少说了一个“保胎”的点,但是其他的都是正确的描述。

    这是隐瞒,不是欺骗吧。

    “如此便好,若是腿疾余槐整治不住,朕便让李洪为你诊断诊断。”他说。

    不知道嬴政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说,但是看着他望向李洪的眼神,我慌张的制止了他了。

    “不用了!”我一语停止他的示意,稳住李洪道:“奴妾一向康健体魄,仅有的腿疾也渐慢好了,余槐每日里坚持的请脉已然让奴妾疲惫倦怠了,李御医服侍好陛下即刻、便不用为奴妾操劳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25章 立储意
    &bp;&bp;&bp;&bp;嬴政示意李洪的动作一滞,回眸瞥我一眼,接着看向李洪淡笑道:“‘仅有’?还有嫌弃自个儿病少的。

    李洪,这天下众生想让你请上一脉的人不计其数,然而咱们的溪夫人还倦怠你的医术呢。”

    李洪听到嬴政如此打趣他,谦逊笑笑,对嬴政和拱手施仪、不参与进我们的事端了。

    “陛下,您知道奴妾没有那个意思的。”我知道李洪看得出来我和嬴政的别扭,不会介意我的言词,但是嬴政的曲解却是我想要澄明的事实了。

    嬴政还跟我赌气,我很难过,可是我也同样觉着应该值得庆幸,至少他还愿意跟我置气、愿意因为我而被牵动心思。

    只不过,他的邪火发出来,便是压抑一些情感也发的我很是悲切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在夸李洪的医术高?”他挑眉、一脸邪气的模样看得我心碎,道:“你的心机之多,朕苦思冥想难以解明,也便渐渐没了兴致去揣测了。”

    他把我的随口一嗔都看做是别有动机了?我在他的心目中的形象,就那么不堪吗?

    不便多解释什么,我只好不说话了。

    嬴政眯缩着眼眸斜视我,见我紧闭唇角不说话,当即呼气更加粗重了,他闭目、寻不到发泄的出路,只一味飞快转动他拇指上面的扳指起来。

    为使得嬴政消些闷气,虽然知道我是引发他多添气性的源泉,但我必须要做些或者说些什么了,因为一直这么两两僵局着,也实在让我气闷。

    “陛下连日为国操劳,少有歇息,身子可有微恙?”我顿一语,见他不大想要回话,未免冷场,又择言问道:“近些时候。宫中流传不少陛下立储的谣传,想来陛下也为此烦忧的吧?”

    就算是蔺继相对嬴政闭塞视听,但魏嬷嬷和李斯他们总归是会让嬴政看清楚世事的,所以流言如此风行。我相信嬴政一定听说的了,这会儿问起来,一则我们之间少有话题,二则我也实在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嬴政若是有心立储,那我的孩子的事情是断然不能在短时间内说出来扰乱他的心神的了;若是嬴政没有立储之意。只是想要借此机会洞悉各地公子及各宫夫人们的心思,那我选个时候对他坦白、也是一个正经事了。

    婢女将盛好的柠水奉上来,嬴政拿起杯子饮用着,皱皱眉头问我:“怎么,你也对此事感兴趣?”

    我凝神待听的心思缓缓喘出一息,在嬴政的注视之下松了紧张的面貌了。

    “奴妾只是担忧陛下难做,并不思量其间孰轻孰重。”我将视线转移到我的手帕之上,用余光去观测嬴政的心思。

    嬴政又喝下一大口柠水,再次锁眉品味一番,突然的跳跃性言词让静候结果的我蒙了心神了。

    “你陪朕喝两杯吧。”他说。

    “嗯?”我瞪目望向他。一时有些无法开口:我该怎么告诉他我不能喝酒的状况呢?

    “怎么,你困倦了?”他见我神色似不应允态,本想着说出就能达成的心思有些好奇了。

    很快挤出一脸笑容,我摇摇头,心虚的看着嬴政、硬着头皮道:“没有,只是看陛下累了的样子,以为陛下困顿了。”

    我若是说我不能饮酒,嬴政会不会起疑?嬴政也就罢了,蔺继相会不会多心?我扫目看一眼旁立的蔺继相,想着早前总被他一眼看穿的心思。一时间心口愈发虚了。

    嫶曼一个女孩子都被他仇视成那个样子,若是我怀上了一个公子,他肯定得疯了吧。

    听我否认,看我也不像是困了的样子。嬴政想不出我还会有什么其他理由推辞,于是便自作主张吩咐蔺继相去备酒了。

    “对于朕的诸多公子,你怎么看?”他等酒上桌的时候就开始问我了。

    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已定的历史根深蒂固的扎实在我的脑海里,我能怎么看?嬴政的公子们威名远扬者居多,可是我见面不超过两次的都不在少数。更莫说是谈话了解了,一无所知般的状况、我能怎么看?

    “陛下真个有立储之心吗?”我好奇问他。

    立储是件大事,若非遇着紧急状况、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决定的事情,嬴政听到这个传闻不予以斥责、反而反问了我,莫不是他真的有意立太子了?

    嬴政一生不立后、不立太子,早前也一直勇往直前的奋斗、从不提后代人接班的事,而今他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听取我的意见了?

    “你觉着朕的哪位公子能担大任?”他不正面回答我,只是问我。

    这般问我的嬴政有两种心态,一是他想听我对众公子的看法、尤其是对扶苏的看法,二是他真的在往立储的方向想、继而想知道天意是何种指引。

    不明朗嬴政的心思,我不敢乱说话。

    “论将帅文略大任,陛下的每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然而若是陛下指的江山大任,那、怕是陛下要好好斟酌斟酌人选了,有些人、不管是从现状还是未来去看、都不适合继任陛下的伟业。”

    嬴政执意要先问我,我只能回答他,但是话不能说太明、也不能说太满,但是我还是有心想要告诉他、胡亥不管是从现在爱玩的状态还是将来成人后的慵懒去分析,都不是能够胜任大梁的料,更不必说他要接任的是嬴政的宏图霸业了。

    从历史惨案及大秦的终结去打算,胡亥也是不应当登上历史最璀璨舞台走过场的。

    “你似乎言有所指?”他瞥视、关注着我。

    我意味深明的对他笑笑,没有点破我的指向。嬴政那么聪明,他如何会不明了我的所指,即便会不能确定就是胡亥,胡亥也总归是在这些被指向名单之列的。

    “陛下还是没有告知奴妾,是否就要谋人选立太子了?”我回答完他一个问题,在他又提问的时候,回问了我的问题。

    嬴政看一眼蔺继相示意的摆好的酒宴,起身邀我一同赴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26章 酒风波
    &bp;&bp;&bp;&bp;喝酒——我面临的一大难题来了。

    “许久没有同饮了,朕想看看你的酒量是否有长进,若是你今日能够喝的倒朕,朕便言无不尽、对你的一应问题不拒绝回答。”他寻个借口,答应对我敞开心迹。

    可是,这个看似简单的条件,眼下对于我来说却是个困顿的大难题,要想保住孩子、我是肯定不愿意饮酒的,但是我不饮酒,本就压着心火跟我提议的嬴政显然也不会痛快的。

    酒,我不能喝,嬴政,我也不能得罪,两则取其容,我选择跟嬴政做缓和调解。

    “陛下,奴妾不想饮酒,不如以柠水代酒、陪陛下痛饮。”我边说边倒了柠水入杯。

    这一心机显然不能逃过嬴政的法眼、也得不到他的认可,他抬手扶住了我的动作,眉宇之间的煞气很是尖锐。

    “为何以水代酒?怎么,眼下连酒都不愿跟朕同饮了?”他很不爽快。

    他苦闷,我理应陪他喝两杯的,莫说是他的提议,这也同样是我自己的愿景,他愿意被我陪着、我高兴还来不及,如何会抵触,可是我真的不能喝啊。

    “并非不愿,是不想,奴妾只是不想而已。”我恳诚的看着他说。

    嬴政嘴角下沉,对于我的支吾推脱很是不爽,他自个儿倒了酒、连连豪饮以平心愤,并不管停止动作静静坐着的我了。

    “不是不想,只是不愿,朕早该料到的,这桌酒席,真是多矣!”他越喝越气,越气越喝,喝的自个儿没了脾性了。

    我真的是…为何要身缠这么多的不痛快啊,我就是嬴政开心的克星吧,总能成功惹他不快乐。

    “不是的陛下,奴妾。奴妾,”我闭目喘息一下,强咽下了喉间说破孩子的言词,只苦苦望着嬴政哀求着:“奴妾是不想。”

    嬴政哪里能信我的话。他那样挖苦自己都没有成功让我屈服、当即又独自闷饮了几杯。

    “知道朕为何有意寻觅太子吗?”嬴政灌酒猛了有些上头,也兴许他只是伤了心了,继而催化的酒精麻痹了神经,道:“因为朕要多些时间去了解你!

    田溪,你得意吗?朕看透了天下。却唯独看不穿了你,还要用大把大把的时间去格外参透你,比之这个天下、你更难懂、却也更牵动朕的心,你得意吧?”

    他不像是在诉衷肠,更像是在挖苦讥讽训斥我;这样的嬴政让我心好痛,可也让我无法接话。

    “陛下醉了。”我避开他血红紧盯的目光。

    嘴角上扬一边,嬴政冷漠的笑了。

    “朕如何会醉?

    若是会醉,便不会怯弱、不会心痛、不会原谅你,那该多好;朕如何会不醉,若是不醉。便会怯弱、会心痛、会一次次念着你而无法无眠。

    可笑吧,可叹吧,你是朕的溪夫人,朕却思念你思念的无法安眠,朕都觉着自个儿可怜了。”

    他难得说如此多的话,可是真的说出来了,却格外让人心绞痛。

    “陛下,您真的醉了。”我鼻子发酸,喉间充斥满了苦涩。

    嬴政见我避开他的眼神,眼底的怨憎愈发寒冷的没了温度。

    “醉了好。醉了,便敢靠近不应该靠近的人了。”他自嘲道。

    谁是他不应该靠近的人?我吧,毫无疑问、是我!

    我很想要护全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即便是将来他可能跟嫶曼一样不同我亲昵、因为历史的既定轨迹而生不命长。可我还是很想要他能够活下来,毕竟、他已经是一个小生命了。

    嬴政双眸通红,红的我看在眼里的时候心被狠狠揪扯着疼痛,那种感觉几乎要将我湮灭在窒息的缺氧苦楚中。

    “陛下若是实在想要跟奴妾同饮,奴妾舍命相伴!”我倒掉柠水,抓起酒壶将酒斟满了。

    谁能够跟嬴政比呢。说我心狠也好,说我无情也罢,嬴政此刻那般难过、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如若要我的性命去换取他苦闷生命中的一缕欢愉,我愿意!

    看着我满脸决定心意之后的坚毅和双手邀酒的架势,嬴政阴着脸色独饮一口,随即将空了的酒杯丢掷在了地毯上。

    “磨磨蹭蹭,无需你灌,朕便已然醉了。”他冷冷道。

    我看的出来,他就是在跟我赌一口气、赌一口我会不会依从他心思的闷气,而今我转念要陪他了,我又说了我不想要饮酒的状态,他倒是无心去追迫我做无谓的事情了。

    听他冷酷却关怀的言词,见他晃身要动的举止,我忙半跪着移身去扶了闷醉的嬴政了。

    “陛下,奴妾扶您至卧榻歇息吧。”我主动请他留下来。

    不知道本意是不是要起身离开,但是嬴政听到我挽留的这话,眼神悸动着望了望,而后他没有驳了我的请求,一言不发任由我搀扶着去了卧榻了。

    瞳眸不是很精神,嬴政蒙着雾一般的眼神借着酒劲儿一直盯着我,不过他到底累极、也上了头,很快便放松精神昏昏闭了眼睛了。

    无声遣退殿中的侍从,我听他呼吸逐渐均匀,这才伸手抚上他睡梦中还紧锁的眉心,静静看着他笑了。

    “陛下,您知道吗,您看到、感受到的并非就是真相。”我一手握住他的手,一手抚上我自个儿的小腹,幸福又难过地对着已经听不到我说话的他倾述我的秘密和委屈:“您知道吧,奴妾是爱您的,可是正因为此,您才愈发不高兴奴妾对您要求的抗拒。

    知道您盛怒之下来不及多思,但是您该体谅奴妾的,若非对您不利,奴妾又怎会抗拒您的心意?

    其实打从奴妾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迫切想要与您分享了,可是奴妾不敢,奴妾知道您会护着奴妾、这天下谁人您都不会容许他损伤奴妾分毫,然而奴妾有奴妾不说的根据,即便是您睡着,奴妾也不忍对您说出口、以便惊着睡梦中的您的神智。

    既然奴妾不愿说阻碍这个消息入您耳道的曲折,您听听这个消息就好,不许过多好奇奴妾的理由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27章 不能说的秘密
    &bp;&bp;&bp;&bp;我看着他均匀呼吸的睡容,窝心一笑,静静对毫无直觉的他吐露了心底的甜蜜。

    “这个消息,您若是听了,必然是高兴的了,您知道吗,奴妾腹中又孕育了咱们的孩子了。呵呵,这个孩子…”

    沉浸在自我独述世界里的我正低头微笑看着我的腹部,却不曾想突然感受到嬴政手指的悸动了,心一惊,我正要叩首请罪,却瞧着他困顿的翻了身背对我——原来是他躺累了,是我草木皆兵、心神过乱了。

    好在有惊无险,不然我一时情之所至引发的话唠内容可是要害死我和蔺继相等人了。

    不敢再在嬴政身边打扰他了,不然我会忍不住对他倾述太多、关注太多的,如此疲惫的他,断然不该被我难以入眠的情绪传染的,故而我缓缓受惊的情绪,暂时退出寝殿平复心绪了。

    天高气冷,月亮却亮的出奇,她温婉悬挂在空中、好似朦胧,却清泠的让人遥不可及,我被她夺目的光耀引得抬手专注看着,在察觉身边有人靠近时收回目光,转身将我身后开了些缝隙的门轻轻关紧。

    是蔺继相在靠近,我听出了他的脚步声,也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和视线。

    “你为何不饮酒?”他直白问我。

    果然他看出了我的异常,由此可以确定,他丝毫没有放松过对我的关注和掌控,也没有放弃关注的意思。

    “身子不适,不饮酒也值当你来过问了?”我再次抬眉看向月亮,不去看他。

    无法从我的眼神中确定我是否是另有所藏,但是蔺继相并不放弃套我话的机会,他直盯着我看,用语言询问我的心意。

    “并非有意勉强你,而是,他希望你做的事情,你很少不去做的。”他语色苦涩,但问的较之以往平静多了。

    如此听来。索漪还没有对他言说过什么我的疑点,而他也没有确切的认定我拒酒就是有问题,这就有可能说明他们还没有察觉出什么,那我的孩子就暂时是安全的。

    “这件事情。他希望了、我后来也是决定要如他的意愿的。”我对着清泠的月光淡笑一下,转而静静看向他,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要知道蔺继相在想些什么,虽然我能够隐约感受到他在想什么;蔺继相感受到我的关注和询问,当即有些散漫开视线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他淡淡道。

    我紧追不舍地询问。

    “什么事?”

    如果他愿意说出来,我希望我可以及早打消他的疑虑,即便是我不能消除他的芥蒂,说开了之后我也还能够有个稍微确切些的心理准备。

    蔺继相思虑着,自觉有些话也应该跟我说开,于是便也不顾我的探思开了口了。

    “我记得你早前说过,女子有三个时候不可饮酒,一则失意之时、二则月事之时、三则胎孕之时。失意,你断不会戒酒;月事,我问过你宫中人了。不是;那——你怀胎华庭公主之时,也是对酒忌讳的深的。”

    一条条伦理推测下去,蔺继相说到最后惊了眸光地看向了我。

    我轻轻绷劲浑身细胞稳住心神,努力让我自个儿表现的淡然自若。

    “故而你觉着,我是怀了身孕了?”我控制着表情,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慌或者否定之态。

    蔺继相的目光是毒辣的,不管是我认可还是否定他,我都怕他会推测出我的真实心意,故而我只好中立着不外露情绪;一时看不破我的心神,蔺继相还需要再追问确定。于是他又开了口。

    “我就是想要问问你,是还是不是?”

    他怀疑了我,可是他又不甘心他所怀疑的结果,故而他纠结着他的心神问我;我害怕我的表现会让蔺继相看破了。可是我也知道,他已经起了疑心、不管我做什么回答他都不会轻信我的,于是我将视线落落地凝聚在被月光照亮的一脉地域,懒懒的没有回答的兴致。

    兴许,沉默是我能做出的最好的表现吧,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因为默认的嫌疑一旦达成,我就会因为蔺继相的不安而置我的孩子于万劫不复的危难地步了。

    “我说是或者不是,你信?”我料定他不会信,所以话说的酸楚不已。

    蔺继相也被这个问题给问的陷入难过状态了。

    “我不知道,但我想、我还是愿意相信你的。”

    他那么明确的怀疑我了,可依然扭骗着自个儿信我一句答案…我最怕负人,却终究是把我最珍惜、最依赖、最不愿意负的人给全部负了遍了。

    “夜空很高,愈发显得凉了,赵常侍长年劳累,皇上诸多事宜需要你操劳奔波,眼下皇上已然睡下了,让他们候着便是、你早些歇息吧。”

    我话音才落就折身回殿中了,我怕我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个儿的情绪流露软弱和亲情,也怕我因歉疚于蔺继相、对他冰融掉以往所有的坚冷。

    老老实实守候在嬴政身边,我再没有出去过,直到我百思之际朦胧睡去、又在嬴政起身之时惊醒。

    “陛下醒了?”我睁开眼睛发现他正手肘撑额凝望我,先是一喜,继而想起昨夜的僵局,又怯弱的回避了他的目光。

    嬴政也移开了视线,起身离了床榻。

    他都起来了,我又如何能够独卧床榻让他一个人去更衣梳洗,这于理不合、也会让我们之间更添尴尬,于是我轻轻起榻,为定步殿中的他取了外袍穿戴起来。

    “没睡好吗,眼睛如此浮红?”他直视前方并未斜视,也没有观察听到他言词之后我的反应。

    “睡的还好,想是有些上火,待奴妾用些祛火的药膳便会无妨的。”

    我细细为他穿戴着,不敢敷衍说我睡得很好,也不敢纠缠身子有没有异样的话题,只是归结到了无关痛痒的气息上面,希望嬴政不要上心、揪着此事不放松。

    可事与愿违,嬴政还偏偏抓住了我不愿多提的事由,以此跟我深究,颇有上纲上线的意思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28章 始皇立储意
    &bp;&bp;&bp;&bp;“火气?是那些妃妾惹着了你,还是华庭令你费神了,亦或者是——朕?”嬴政斜目、视线跟着为他整理衣冠的我走。

    他应该是知道我只是随口找了个借口搪塞他的,而我也知道他故意这么问,是因为他想要问出最后一问、继而试探我的反应。

    我的眼睛的确是为他而红,睡眠也是为他而失,如此心照不宣的结果、我却不能够直接告诉他。

    “是奴妾自个儿虚火攻心,不曾跟别个人、事掺和在一起。”我细声说着,眼睛盯视他的衣物、回避他的目光。

    体察到我的尴尬和心虚了吧,嬴政不再逼问此事的缘由,他展臂闭目、由着我为他打理一阵子衣物,突然开口的言词惊了我一跳。

    “朕知道你心急于太子之位的定论,为前朝国务担忧,然则你该明白、谁继任大统与你都无牵扯。”训导一句,嬴政表明了他在此事上对我的态度之后,就事论事问我道:“你是心中有了什么灵悟了吗?对于皇嗣立储的问题,你如何看?”

    终于肯问我、和我讨论这个问题了,我认同他说的谁继承大统跟我无关的话,可是我却因为此事跟他有关而放心不下,知道既定结果、依然想要跟他说道两句。

    “奴妾不知众公子脾性,只觉人人都好,不敢妄议太子人选,只是奴妾觉着战功卓著的那些公子们如若能够被陛下重用,必然是对江山社稷大好的,比之年幼的公子、要好上许多。”

    唯一没有上过战场的公子日前就剩下胡亥一人了,我这么说,针对性实在是太过突出,如此突出的言词我都要说出来、想必嬴政也会因此而细思我的用意和决心程度的。

    对于我的说道有些惊异,嬴政凝目盯紧了我,不似认同或者否定,却也不像是气恼我在明显针对胡亥,他眼光蒙雾。令人看不透他的所思。

    “战功卓著亦或者贤名远扬的确是小有所成,然而这些人中确也无有能够担此社稷大任之人,故而朕倒是觉着,择年幼者着重训之也是正道。”

    他说这话时还是在盯着我看。听上去似乎在试探我的心意,眼神却更像是在期待我的回答——我想不通他想要听到我的什么答案,但是我想,我反对胡亥继任他伟业的观念是再一次注定要跟他的心思背道而驰了。

    “陛下是想要十八公子受帝君之训吗?”我直接问了他。

    嬴政要择幼塑人,而他的公子中。日前在咸阳不曾出外接受训练的、也就胡亥了,所以他的答案显然是唯一的。

    这么明显的答案嬴政倒是没有明确的肯定我,他依然目光复杂的看着我,没有直言让我得到确切答案之后再论述我的心声,而是自语说起了他的谋思。

    “扶苏为大公子,骁勇善战、神威震天、德品亦是为人称道,然而他政见浅薄,不足以以智权谋天下;

    将闾缺仁、高少进、荣禄失德、召夸损体,其余孩子虽然皆是良将、却连将闾他们都不足以比拟,日前胡亥未经炼试、却也无劳显贵。朕倒是挑不出一个尚能接受训导之人,故而如若定人选,还想再等等看。”

    他的这番话倒不是在推脱,其中的诚意还是很足的,只是他无奈的叹言让本来以为他别有人选或是不愿意立储的我没来由的另思了:

    再等等看?就眼下的情景来推测,扶苏他们兄弟再等等也只能是原本评价不变的结果,唯一可能有变数的便是还没有显露身手的胡亥,这么说,嬴政在等待看胡亥的变化——那还是属意于胡亥的了。

    除了胡亥,我想不到别的缘由。

    可是。为何我总觉着嬴政像是有别的缘由呢?

    一定是我的错觉!

    衣冠整理完毕,我正考虑是让洛葱安排人进来伺候嬴政洗漱还是我再跟他讨论一些大秦运势的问题,殿外嫶曼便猝不及防又意料之中的乱入了进来了。

    “椽常侍,父皇还在吧?父皇——”嫶曼高调传入的声音突然一低。霎时落了好几个音阶,只听落落问道:“师傅,父皇起了吗?”

    不用猜,她高涨的气焰在遇着蔺继相后瞬间被浇灭了不少。

    “华庭公主安福!”蔺继相在外对见着他安顺下来的嫶曼施仪,回嫶曼道:“皇上已然起了,溪夫人正在服侍皇上梳洗。请公主稍候。”

    言词是恭顺的,但是蔺继相不卑不亢的冷淡语色任谁听都是抗拒对方进入殿中的,想来嫶曼也听得准确,不过她骨子里是野傲的、又仗着嬴政尊驾护她,故而即便是蔺继相有命令之意、她也还是坚持想要试试请入了。

    “起了便好了,本宫这便要见着父皇,请师傅通融则个。”她客气着,但是语气同样有着命令之意。

    蔺继相并不退让,但他虽然不想要嫶曼得逞心愿、却也好似希望嫶曼进来一般,故而在嬴政的跟前对嫶曼还是很客套的。

    “容老奴请示。”他冷漠回应。

    嘴角扬起,嬴政被嫶曼在殿外的一通闹剧闹的心意畅快起来。

    “赵高,让公主进来吧。”他不待蔺继相说话,吩咐蔺继相一声,笑着对我道:“若是赵高拦她在外面,她不敢违逆赵高,却必然大叫着请朕容她进来了,倒不如朕先应允了她,也免去她喊叫的力气。”

    嬴政倒是对嫶曼看得透彻,知道嫶曼畏惧赵高,怕我,却对最为威严的嬴政因为被爱宠而放肆的开,而嬴政、也一再的对嫶曼纵容无度。

    我轻笑回嬴政一下,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嫶曼便抢先进了来了。

    “父皇,儿臣听闻您昨夜未走,高兴的不得了呢。”扑面而来一阵冷风,嫶曼在风势中对嬴政和我叩拜了下去:“儿臣给父皇、母妃请安!”

    嬴政笑眯眯望我一眼,见我对嫶曼也无责怪之意,愈发笑意加浓了。

    “起来吧,瞧你这咋咋呼呼的劲儿,真不知是随了谁。”(未完待续。)
正文 第729章 索漪的目的
    &bp;&bp;&bp;&bp;嫶曼笑嘻嘻起身,不待嬴政召唤便自主扑入到嬴政的怀中,缠着他不肯松开。

    “儿臣自然是随父皇啦,前儿姑嬷嬷还说呢,她看着儿臣玩闹的模样、不自禁便想起了幼年灵动的您呢。”

    嬴政没有制止嫶曼不得召而靠近他的行为,我也没有破坏他们父女之间的融洽气氛,只是嫶曼口无遮拦提及嬴政的幼年,那种能够勾起不愉快的言词我却不能任由她说下去了。

    不高兴的事情已经发生并且成为过去了,还是少提及、以免伤及眼下的欢愉时光才好。

    “华庭不得胡言乱语,你父皇岂是跟你一般闹腾的主儿,切莫要妄自诽言了。”我瞪着嫶曼,希望她能够领会到我的用心和严肃。

    嫶曼不悦地嘟起嘴,闷闷低下头不语。

    嬴政见状,笑容不变,在我这里跟嫶曼讨起巧儿来。

    “朕本想说大抵跟你孩童时候相同,不曾想她倒是舌快、跟朕论起近乎来了,呵呵。

    姑嬷嬷年岁大了,连日来忆起往昔之事也是有的,华庭她又疼着,对她说过些什么体己的话倒是可能的,在咱们跟前、华庭不愿意守礼也就算了。”

    被嬴政一再纵溺的嫶曼听到嬴政这么说很是得意,她兴高采烈的对我傲娇挤眼,又跟嬴政撕磨起要嬴政同意她相伴穹阳宫的主意来。

    “虽说你随性些是父皇和母妃都欢心的,然而你也该懂得分寸才好,还是留下让你母妃多多训导你吧,赵高的学识你也当多讨教讨教,女子无才为好、然若是你能够得才如你母妃,却也是愈发妙哉的了。”

    好在嬴政没有在他女儿跟前丧失理智,还算是清醒的拒绝了嫶曼的娇纵要求,不然我再管教起来还真是会愈发的困难了。

    嬴政突然夜宿信宫的消息让对我失宠充满期待的万众之心又一次失望了,不管我和嬴政的矛盾深刻到了何种地步,嬴政能够一再念及旧情前来找我就是她们无望的劫点。故而不管是在信宫中还是外出,对我面上喜笑相迎的人又多了起来。

    “奴妾给溪夫人请安!”索漪从远处直奔向我,开门见山道:“这些时日奴妾前去信宫请见过,听闻溪夫人在歇息、便只得寻着溪夫人空闲游逛的这个点儿来了。”

    索漪去过信宫好几次。但是都被洛葱以各种借口推脱掉了,事实上不管是索漪还是其她妃子、她们都明了我不要跟别的宫廷主子交结的立场和心思,故而多年来碰壁和听闻的多了,便也都渐渐不来了,不管是是否想要跟我当面说话的。

    知晓我的抗拒还要入我宫门。看来索漪是有居心要在我这里才能安放了。

    “劳驾索夫人一直候着,想来必是有要事说道了,不然索夫人也不至于如此苦心、定要面见本宫。”我直来直去,对她不绕弯子的言道:“有何言语不妨直说,本宫听着便是。”

    索漪深知我的性子、背后又有蔺继相撑着,故而跟我说话也不虚作,言词说的甚为贴切目的。

    “多谢溪夫人恩典,奴妾正是有事情要寻着夫人呢。”她对我的淡淡笑意并不怯弱,即将说词、笑容反而愈发浓郁了,道:“前些时日西域进贡了不少的珍品。皇上恩德、赐予内宫,奴妾惦记着溪夫人腿疾,询问过御医,选了些溪夫人用得着给夫人备着了。

    本想着尽早送于信宫、对下人们亲口叮嘱上几句要紧的话的,却总是赶不上正点儿,差点搅了溪夫人清净了,请溪夫人恕奴妾笨拙,准奴妾晚膳时分再行送往。”

    索漪虽说位份不是很高,可好歹也是一方掌宫,身份在这个内宫高位妃子不多的时代还是很尊贵的。不管是出于嬴政的角度还是蔺继相的角度,亦或者是我自个儿的立场,我都不希望为了我的事情让她一趟一趟奔走的。

    “索夫人挂念本宫、本宫已然感念于心了,怎么能让你一遍又一遍奔波呢。还是让下人们去办吧,若是你不放心,本宫让洛葱亲自去取便是,就不要在百忙之中还让你亲劳了。”

    为了几株药材一趟趟跑信宫,显然不是索漪一贯的做事风格,我心中晓得她另有隐情。但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我尽力宣告她我不希望知晓她为事之心的心思。

    索漪略微尴尬,随即又是恢复了笑意,重新拾起士气对我反击表明她的决心来。

    “有几味药材还是奴妾亲自交给夫人才能安心,夫人便不要驳了奴妾的请命了。”她坚持意志看定我。

    明白她的事情是势在必行了,即便我不同意她今日的请求、她也会变着法子从别的地方想折,故而躲不过的事端、我选择了顺意接受。

    “既然盛情难却,那索夫人要再辛劳一趟了,本宫稍后便会回宫,静候索夫人的珍品。”我应允了索漪的提议。

    索漪也并不十分在意我是否应允她此次提议,毕竟依着她的聪明才智,她还是有不少法子可以达成想要达到的目的的,故而不欢喜、不气馁,她静静欠身、回去准备了。

    不知道索漪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大概能够预感到一些,不过这些年来我早已练就的知之存于心,把预感到的心思放在心底当做临事不自乱阵脚的砝码了,故而兵来将挡、我沉着逛了阵子、回宫自顾歇息了。

    想来此番做派对于索漪来说颇为重要,我才回宫不久她便带着不少物样过来了,依着洛葱事先的吩咐,门人直接让索漪进入了宫中、先行禀报得了应允之后请入了她。

    索漪先入,跟随她来的婢女们鱼贯而入,一人手托一个盖了银盖的银盘,足足有数十人之多。

    “果然是有心了。”

    我看着明显事先准备好了才会有的这么多品样,对于索漪的用心心生好感,不管是她以此为借口还是真的要送于我,我都该为她的认真心思感谢她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730章 索夫人献宝
    &bp;&bp;&bp;&bp;索漪闻言自信笑了,她走到离她最近的手托银盘的婢女身边,转头对我开了言语了。

    “皇上恩泽内宫,自然希望夫人您能够多多沐宠的,故而奴妾也只是随君心愿、借花献佛而已,奴妾想若是夫人见着了这盘中物样,必然会愈发觉着用心的了。”

    她自语说完,见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继而便开始展示起她的呈奉来。

    我的好奇心开始被她揭晓,随之而来的索漪的目的也渐渐显露出来,而对她布局开始明朗底细的我、终是贯穿起了她从头到尾作为的用意和她背后之人对我的窥觊。

    “这一顶为藏红花,花体硕大、花色殷红,较之普通的花样甚是不同,乃西域之巅罕有地脉仅存的几朵花种之一,听闻此花花性很是浓烈,采摘此花之队伍中负责保管之人回到家中,他胎孕三个月有余的妻子仅是为他清洗了包裹花体的布料和衣物便致安好的胎气大动、生生给失去了为人父母的机遇了。”

    索漪说这些话时表情很是生动,看上去似乎为之惋惜的动情之容、却实则是将专注的神色全部倾注在了我的眼睛中了。

    “此花虽然会对胎孕不顺,然而对夫人您的腿疾却是极为的温利,而它既为花中极品、必然也能够在治愈夫人腿疾的疗程中加倍的发挥其通经散淤、开结止痛、凉血解毒之功效,奴妾想着皇上恐怕也是这个意思,故而便自作主张取了半支给夫人送来了,夫人闻闻看、它的香气都不同于别个红花的敛性呢。”

    说话归说话,我本是静静听着就好,可是索漪解说之下突然的凑近花体到我身前之举却是出人意料之外了,好在从她做“胎孕”铺垫的时候我暗暗起了心眼、故而在藏红花的强势压迫之下强稳身形没有强烈抗拒藏红花的靠近,可是洛葱却因为护我心切而本能的以身拦在了我的身前。

    洛葱猛然而又急切的大动作让所有人都跟着紧张起来,大家都觉着洛葱的举止很像是索漪要对我的不利一般,而不管是不是索漪要对我不利。这副局面都是够尴尬的了:

    索漪对我不利,此景必然酿就一出大戏;索漪不对我不利,那洛葱如此敌视的行为也真是打了索漪的脸了。

    索漪丝毫不觉着眼下这局面有多少不好,在她的关注力中。亮闪着她眉宇间兴奋和智慧光芒的全部注意力都停驻在洛葱的悔意和停止动作上面。

    她觉着洛葱的本能行动告知了她不少的内涵秘密,比如,她刚刚故事中铺垫的那句“胎孕不顺”之语,似乎就是洛葱眼下最忌讳的死穴。

    “洛葱,本宫不喜欢藏红花之香你可禀言告知索夫人。怎能一时情急出了风头了呢,快退下去。”我把洛葱过激的行为解释为她一时莽撞,又接着对索漪拒绝道:“这花虽奇,却也是本宫常用花样之一,犯不着为了闻一下就定要把玩在手,你且放回去吧。”

    索漪如此在意洛葱隔绝我和藏红花之为,她的目的自然也是试探我是否能够接受藏红花的了,看她现下面色颇似有几分盘算之貌、我想接下来她必然会继续朝着她的方向为之,以此敲定我是否是真的不能碰藏红花、而非不愿意碰触了。

    “喏,是奴妾稀罕于这花之奇效、为传闻所触动。一时失了分寸了。”索漪说着客套话,却并没有一丁点的客套意。

    我们都看得出来她是有意的,可那又如何,既然迎她入门、又猜出了几分她的用意,我就只能硬着头皮任由她出招,至于我的目的和她的意图矛盾、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尽力掩饰我的虚实了。

    “这一樽酒坛和酒盅乃是齐地淄博名家所陈酿珍藏的,酒水已埋地下五十余载,酒盅亦是埋酒之人苦心塑出,而今埋酒之士喜丧,他后继无人。便由蒙恬将军得之后奉入了咸阳。

    淄博是夫人您的故土,那里的酒水必然也是您思念与心的佳品,奴妾提议此酒献于您时皇上还笑称您会忍不住立即小酌微醺呢,正好酒樽干净。奴妾便为夫人斟一樽吧。”

    索漪口中说着,手也并不闲着,她双臂高抬去拆酒坛,眼看就要为我倒出她带的酒来。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她正是要试探我是否是有身孕的事情的,一旦她把酒水倒出来、又有被她说出来的嬴政的话在先。我不喝可是说不过去的。

    “皇上玩笑话你倒是听的认真,本宫自觉咸阳城的酒水并不差劲,故而即便是小酌齐地佳酿、也选中一个跟陛下一起的时光品茗,既然是送于吾信宫的,索夫人便不要喧宾夺主、开本宫的酒坛了。”

    我语色冷漠,警示索漪不要急功近利、过分“进攻”了,这才开启第二个托盘而已,若是被她自顾自的一个个说下去,我全数推脱的嫌疑可就不疑自认了。

    “洛葱,把索夫人奉上的珍品全数收下,索夫人有何言词嘱咐也牢记下来,切莫辜负了索夫人对本宫的一番好意,命从人们都仔细这些宝贝的放置了。”等待出击不如先发制人,我可不想仓促中真的在索漪跟前露出可以确认我有身孕的马脚来。

    藏红花是孕妇不能碰的死穴,我又当众说过孕妇不能饮酒的话,而且我怀嫶曼时的确没有恣意饮酒,故而索漪拿出这两样东西来、怎么说也不是无意碰巧的了。

    “有不少事宜是夫人该注意的,奴妾怕说与她们听、稍有不留神出了岔子,还是由奴妾亲口为夫人倾述才能安心,请夫人受累、就由奴妾选取主要的说吧。”索漪不肯轻易放弃,坚持道。

    大抵心中有了主意但是不敢冒然断定,故而索漪还要进一步探我虚实,她再次放招出来我必然同藏红花和酒水一样是拒绝收受的,故而她的诊断正确率会再次加高,我势必不能从了她的心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731章 发难
    &bp;&bp;&bp;&bp;索漪这次明目张胆的来、说不得是蔺继相怀疑我了,想要蒙混过蔺继相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是信宫中都指不定有蔺继相的人在的,故而若是由着索漪来,我倒不如干脆利索的承认我怀孕是事实。

    “索夫人,”我语色骤然严厉,不悦的冷看向她道:“你费尽心思来到信宫中,应不是只向本宫献宝这么简单吧,还是直说的好,本宫没有太多的空闲看你讲道。”

    故意曲解索漪来此的目的,暗指她有别的意图,而我想要知晓她的“真正意图”,虽然发怒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但是相较而言、混淆视听总比坐实实情在蔺继相那里保险的多。

    索漪此时的表情大抵是衷心的情绪流露了,她无辜看向我,对于我意指她别有企图的言词很是不认同。

    “奴妾一心送奉品,确无别个居心,若是奴妾忠心的举动欠妥惹了夫人,奴妾真个是罪该万死了。”

    把罪过和被“冤枉”的委屈放到最大,索漪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表演的到位至极,好似我真的辜负伤害了她幼小的心灵一般多疑了。

    “既是本宫多心,那最好不过,你且退下吧,本宫游走过久、倒是累了。”我以手扶额,借她的语风下了逐客令。

    照理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索漪不管是碍着嬴政或者蔺继相的位置都该就此作罢的,可是她却出人意料的还在多言坚持,这倒是让我惊心蔺继相对于我怀胎的重视程度了。

    “溪夫人如此频累,可是身子不适?”她脑袋转得快,话接的也在点子上,道:“余御医专注照顾夫人多年,医术高超、却也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夫人面色似是不润,可要奴妾去御药房添些人手过来?”

    随口的一句话也能够让索漪找到探询我意图的由头来,我真是不敢小看了蔺继相的这位棋子了。只是立场不同、她此刻又是关乎我孩子命途的劫点,我没有心情欣赏她的睿智。

    “索夫人掌宫之责可谓是尽心的细致入微啊,余槐对付本宫的这些小疾病足够了,内宫事务繁多。信宫之事就不劳你们费心,客走主心安,少些打扰本宫就能愈发好些了。”我语色再添冷意,面上也明显浮上一层不耐之绪。

    索漪本就是仗着蔺继相的准许才敢在我的催促送客之下违令逗留观测我的反应的,既然不惧我温怒了。她起了头又如何会轻易善罢甘休,故而她再次冒险开口是我想到的,可我也正要借着她开口的契机宣泄我对蔺继相和她的这番窥觊。

    “奴妾知晓溪夫人您喜静,然则病体…”

    “索漪!”我硬生生打断她的话,目露冷冽的凶光,斥她道:“你什么都知道,却一再的挑衅本宫的耐性,是觉着本宫奈何不得你吗?

    本宫明白你是掌宫,你在这座宫殿里有着不小的权利,皇上放手让芈夫人跟你为事。内宫人、事皆是你们说了算,然则本宫还是希望你能够清楚,若非本宫高兴、你还没有资格来决定本宫的心情!

    这会儿子本宫便要歇息,非信宫中人一个不许逗留信宫中,这些带来的物样一件不少你全拿走,本宫需要会让人去宗正寺留话,本宫不想再多听言词,退下!”

    若是索漪的物品留下,余槐和洛葱那里势必要将其用掉,而且是缜密费力的去小心对待这些宝贝才行。因为万一信宫中有蔺继相的眼线我收而不用又是大疑点,而我不会亲自服下,如此一则熬制好了要悄悄处理掉、浪费,二则这出戏需要余槐和洛葱等人知情或是不知情的费上不少心神、我于心不忍。

    对着索漪发怒之际不接她带来的东西。外界皆以为怪癖的我的此为应该还是能够为人所信服的常态吧。

    索漪怔住了,不管她再怎么才思敏捷、文高八斗,我肝火之下她还是不能冲动的,何况嬴政并没有长久冷落或是遗弃我的意思,万一事情闹大了,在嬴政跟前最不能讨得巧处的人就是蔺继相了。

    不管是折了我还是让索漪失去位置。蔺继相都必将受到心理和势力上的打击,故而索漪有的放矢、却也不能不适可而止。

    “奴妾惶恐!”

    她蹙眉望向我,苦楚的面容似是想要向我解释什么,但是我们两人之间这微妙又尴尬的关系摆在那里,我不认为她还有什么完美的话可以说出来作为解释。

    “怎么,本宫请不退你,连耳根清净的愿望都不能实现了吗?”我愈发寒光怒视她。

    这下索漪彻底不敢开口了,她似乎想要解释或者肯定我些什么,但是我不要听、她再怎么想说也只能选择无语请退。

    无声欠身,索漪落落走出去、没精打采的样子很是没有尽兴的状态。

    “夫人,奴婢用槐木生火祛祛这大殿的藏红之毒吧,您可不能被这些怪味给影响了的。”无暇顾忌索漪的落寞,洛葱一心只想要我能够得偿所愿。

    “索夫人前脚走你后脚熏殿堂,是你嫌弃她们弄脏了咱们的殿宇、还是你觉着她没有资格出去信口开河言道她对本宫为事的所忌?

    你可听见她违逆我送客之词时挺直的腰板之际发出的镇定语色?若非有人撑腰,不明朗皇上对我态度的她断然不敢如此过分的。”

    洛葱点头,深以为然,继而又哑然失声、对于我提醒她有人给索漪撑腰的话题引申了她自个儿的惊讶。

    “平日里即便是皇上对信宫冷眼瞧了,凭借爵爷对信宫的暗中上心也少有人敢在信宫地脉撒野,夫人说索夫人是背后有人撑腰——爵爷他虽是因为皇嗣的事宜对夫人心有不满、然则也不至于干脆到这般的田地吧。”

    在洛葱的眼中,蔺继相为难我的时候都不多,他更不会让别个人前来对我发难,若是说孩子的事情让蔺继相红了眼,那嫶曼被怀上时蔺继相同样愤慨、却也不会如此费尽心机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732章 姑嬷嬷的责难
    &bp;&bp;&bp;&bp;我也不认为蔺继相有必要为了确认这件事情闹出这么大动静来,但是他已经这样做了,我就不觉着这件事情简单了。

    蔺继相如此费心,一旦确认我是有孩子在身了,必然会有大的动作。

    “索漪的胆子来自于他的态度,我们得对他全力防范了。”

    跟蔺继相杠上,我自认没有一分胜算,可是此次事件关乎我孩子的命,我还不得不做一个十足取胜的准备,这个准备目的明确,可是谋划起来无疑于天方夜谭般的艰难。

    跟洛葱一起想破了脑袋也一时难以想到万全之策,而此刻让我分心意外的是,我本以为那夜是嬴政一时兴起来了宫中、此后便不再常来了,没想到他倒是来的愈发频繁了,不仅如此,还总是说一些让我感动到心碎的他的知心话给我听。

    “以往是朕不懂如何爱你,只一味想要把最好的呈现给你,让你觉着累了,以后朕会按着你的感觉去爱你,再不给你不敢说话的机会了。”

    他拥着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便是我闻言仰首看他、他也丝毫不变认真的神色。

    他这是怎么了?我们闹得很不愉快之际,我没有做任何事情,他怎么表现的不光是原谅了我的架势、而且反倒是对我更好的体贴和包容了?

    我疑惑着,却不敢开口问,我怕问开了会破坏我们之间这种难得的温情局面,更怕会将嬴政突发的心思拉回我并不那般美好的现实。

    嬴政在的时光很是幸福快乐,他不在的时候也并没有让我感觉到失落,同新晋宠我时一般、甚至恩泽更加浓郁,魏嬷嬷亲自频繁送来赏赐的举止足以震惊了内宫众廷了。

    “…请夫人清点。”一连串的清单宣读过后,魏嬷嬷对我躬了躬身子。

    “有劳姑嬷嬷亲跑一趟,洛葱收下便是。”我示意洛葱一下,对魏嬷嬷稍回了礼。

    魏嬷嬷年事已高,甚少出穹阳宫为事了,而今让她隔三差五的跑来一趟。我还真是有些过意不去,我知道这是嬴政为了彰显他的重视,可是这突来的恩重也是让我有些不宁的。

    “为姑嬷嬷斟上上好的参茶来。”我看着洛葱吩咐人接下赏赐,对着身边的婢女叮嘱一声。继而对魏嬷嬷谦让道:“赐座。”

    魏嬷嬷有些日子没有跟随嬴政身侧活动了,因为嬴政那晚之后对信宫有赏赐才复出出来,这会儿看着她鬓白的发髻,因为身边少了不少曾经一路走来的故人,我心中对她竟然有了珍惜之情。

    “谢夫人。”魏嬷嬷也没有立刻离开。依言落座了。

    难得魏嬷嬷也有停驻聊话的意思,我看她饮茶放杯,和善地先开了口。

    “姑嬷嬷身子看上去较之前些时候硬朗了,气色也不错,本宫让洛葱拿些齐地特有的药酿、你带回去,多多保养总归是好的,你的身子无恙、皇上也会安心些。”我对安置好赏赐的洛葱示意,洛葱会意,亲自去取给魏嬷嬷的药材了。

    魏嬷嬷微微欠身,谢过了我。开口说起了她自个儿的话。

    “近来体力的确增强了不少,皇上也为老奴安排了专门的御医照看,实在是皇恩浩荡。”她恭敬一番,转了语气,看向我道:“皇上外向冷酷,内心却是极为温热的,这点相信溪夫人比老奴感受的深切,不是老奴多嘴,实在是皇上对夫人之情令人感动。

    皇上自幼经历过诸多困苦,而今一手掌控天下、压力自然是极为紧实的。然则他对夫人之容可谓是无限宽厚的,用心程度亦是感人至深;恕老奴直言,夫人您对皇上——似是不够贴心呢。”

    她深凹的眼窝中射出比平时更加严厉的精亮光芒,整个人在对我说话时露出一副很是指责的神态。多年把一切看在眼中很少置评参与的她突然对我发难,倒是让我一时无措了。

    “姑嬷嬷是在为皇上打抱不平吗?”我浅浅笑了,有些尴尬。

    我对嬴政用情至深,但是对他的伤害也不是一般的深,而且单凭我在外界显露出的给他的负担而言就足以让人费解他为何还要搭理我了,面对魏嬷嬷的质问。我毫无解释之力。

    反问,是我唯一能够接茬的发言了。

    “溪夫人您丝毫不觉着感动吗?”她被我的反问问的有些怒了。

    一心情愫记挂在嬴政身上,嬴政受到我如此“凌虐”,而嬴政又没有依着众人的心思对我严加惩戒、反倒是愈发专情温顺,想来她很是痛心的吧。

    我也顿时感慨万千,她心疼嬴政,我也同样好过不到哪里去,可是在她看来若是我对嬴政专一、大可以将事情原原本本畅说清楚的简单方式我却也做不到,她郁闷于此,我更是难以释怀。

    于是魏嬷嬷和别个人、包括嬴政在内都觉着我对嬴政不够专注,只有我,全世界只我一个知道我有多么倾心着嬴政。

    “这是皇上跟本宫的事情,本宫自有分寸,很多时候爱情是讲不清楚对错的,姑嬷嬷一心为皇上操持、本宫颇为感动,姑嬷嬷之言本宫也是受用的,然则姑嬷嬷若是想要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保证之言或是解释,怕是要失望而归了。”

    我对嬴政的感情不想要跟任何人解释,即便是为嬴政而活的魏嬷嬷也不会,爱就是爱,付出就是付出,得到就是得到,这是我们的爱之道,不管对错善恶,我都愿意跟嬴政一起承担。

    兴许相爱的方式我们都还在摸索,可是相处之途不就是一场且行且感受的旅程嘛。

    跟我聊得不是很畅意,很多话一向孤傲的魏嬷嬷也懒得多语了,她冷漠看着我,眼神透着浓浓的无声叹息。

    我一个人沉思着,久久不能平静,我爱嬴政的方式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太过自私了,虽然有太多的无奈和身不由己、顾忌也是一重接着一重,可是我真真切切伤害嬴政的疤痕却是不争的事实。(未完待续。)
正文 第733章 前孕
    &bp;&bp;&bp;&bp;“陛下,爱上奴妾,您后悔吗?”我被嬴政从后面拥紧在怀中,心中充斥着哀伤和甜蜜,忍不住好奇起他的心思来。

    他应该是后悔的吧,爱上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爱的这么费神。

    “朕记得你上次如此悲天悯人、情绪低沉到口无遮拦,还是怀华庭的时候,果真是母性会改变你的坚强啊。”他抱着我身子的手臂紧了又紧,很享受眼下紧实贴合的感觉。

    好端端的突然提及上次怀孕的时刻,我心口猛然悸动不已,嬴政还不知道、他不经意间的回忆恰恰戳中了我又一次欺骗他的档口了,而我这一世对他最为亏欠、最不愿意伤到他的事情,正是我一直在做、唯一隔阂我们、狠狠刺伤到他的欺骗。

    “陛下怎会突然想到奴妾怀孕的时候了,华庭如今都这么大了,难不成,”我顿一语,仰首望向他,渴望又恐惧地问他道:“您还想奴妾再为您怀一胎?”

    如果嬴政说“想”,我会高兴的发狂的,因为我正在为他做他想要的事情,可这种可以共同喜悦却不能同享的感觉反而愈发刺痛的我难过了——要不要不顾蔺继相的情绪先把实话说出来,然后再由着嬴政去跟蔺继相敌对起来呢?

    还是不要了,想想顷刻就要发生我最爱的两个男人浴血拼战的事情,我骨血一起发寒的打起了退堂鼓:即便是战争无法避免,我也怯弱的希望这件事情可以来的晚一些,更晚一些…

    如果嬴政说“不想”,我,会更加难过吧。

    心头一苦,我收回了目光,重新选择目视窗外的美景,可是景色再也无法进入被苦涩填满的内心里了。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嬴政好奇地问。

    是啊,我真是多愁善感到没救了。我怎么又突然不高兴了呢?换做我是嬴政,“我”的孩子不让我知道,又无理取闹的恣意使性子,我想“我”会发飙吧。

    “没有不高兴。”我回转身子,将头埋在嬴政的胸膛口,将苦楚藏起来、不给他看见:“一晃眼华庭都这么大了,而奴妾还是时不时跟陛下使性子,奴妾觉着惭愧。”

    我早已心疼相伴这样的我的嬴政了。可是有时候我的确生嬴政的气,有时候又不好意思承认错误,所以一直不曾当着嬴政的面承认过我的过错,这会儿情绪冲击到心口、我终究忍不住跟他致歉了。

    嬴政早已被我的任性刺激麻木了,故而这会儿听到我没来由的忏悔声音,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你如此这般自省,倒是让朕觉着是否是做了什么伤到你的事情了。”他发懵、轻轻试图抬我下颚看我的表情,但是得不到我的回应,也便由着我恣情躲避他的目光了。

    我交织的双臂揽紧他的腰腹,情不自禁滴落了泪花下来。

    “陛下为奴妾做的奴妾都知道。奴妾爱着陛下,至死不渝,别无他念。”我发誓。

    表忠贞的话我本不愿出口成章的,因为我觉着真心不需要外露、只需要感受,可是情之所至、委屈涌口,我忍不住对嬴政当面说了出来了。

    此言说出我的感激,却听在嬴政耳中成了他紧张我的由头了。

    “是谁在你跟前说什么了?”他敏感的开始猜测起来。

    如此在意我的男人,若非是为了他的平安,我哪里舍得跟他有秘密啊!

    “陛下这般恩泽奴妾,谁敢在奴妾跟前乱说话啊。陛下太过紧张奴妾了。奴妾虽是性子难平烈性、却早已不是孩童了,岂会任人说教不高兴了。”我撒娇掀过他的这一疑心之问。

    嬴政没有深究我的解说,他由着我感伤、幽怨,回我以宽厚温暖的拥抱。

    “就是不是孩童了。朕才会不想你不高兴,你早前顽皮的模样,朕倒是觉着畅意的紧,故而你使性子时、朕虽是难免气恼,却也暗暗欢愉不少。”他言词间透着他的幸福感和满足意。

    我窝心一乐,打趣起他来。

    “原来陛下还有受虐的喜好啊。”

    不善玩闹。但是他说话说的衷心。

    “是你的虐,你的喜怒哀乐,朕都该经受的。”

    感动,沉醉,可我依然不愿轻易饶过了他的温情慈祥。

    “是‘该’经受,而非‘想’吗?”俏皮完这句话,我紧咬下唇候着他的答词,我知道他发狠或是纵容都有可能,而不管是他何种反应,我都乐得承受。

    嬴政很开心,开心的很平静,他手指玩闹戳我,为我的挑逗感慨起前所未有的喜悦来。

    “就是这般精灵的模样,才是最真实的你吧。”他动情言语道:“朕第一次见到你,你那般专注、又那么灵动,真是一副绝美的景象,只可惜第二次见你、乃至此后,你的眉宇间都被朕的靠近蒙上厚厚的抵触之色了。

    朕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你能够在朕跟前卸下防备,朕必然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然而朕再怎么努力,先前定位存于心、很难看到你复燃童心的样子,今时见你这般,你无法想象朕心中有多高兴。”

    这样说出口,出自嬴政的口,让我如何才能稳固心情、故作镇定下去呢?我泪横满面,压抑的哭腔放肆抽泣一下,踮脚吻上了嬴政的双唇。

    这个吻的力道很猛、很强烈,全部出自于我的情绪爆发力,我知道,嬴政第一次经历我的如此残暴,他还需要一阵子时间去适应。

    不过,待他反应过来,我的力道轻而易举就被他给比下去了,等他松开我的双唇的时候我嘴唇已经麻木,被她禁锢的肩膀都发出酸痛的讯号了。

    “原来朕的溪夫人这般热情,倒是朕以往太过虚弱了,总也怕你经不起蛮力,想来是朕多虑了,既是田溪你盛情,朕可不愿看你失望。”他说着话,眼睛里射出让人忍不住退缩的麻酥目光。

    那是一种危险野性、令人憧憬又畏惧、雄性意味十足的讯息!(未完待续。)
正文 第734章 施恩带头人
    &bp;&bp;&bp;&bp;跟嬴政在一起的日子飞逝到令人可怕的快,虽然嬴政不再日夜耗力在政殿中,也减少了去静兴听道的占卜修禅时辰,但是我还是觉着他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

    大抵人都是这么贪心的吧,之前冷战时刻也没有如此贪婪时光可以再慢些的,我一直心道:只因为他的年龄近半百,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不多了,而我,还有一件保护我孩子的壮举需要谋划,故而时间显得愈发不够用了。

    对付蔺继相这件事情,嬴政一直都顾及着周遭人事、不曾想出比漫长岁月制约更好的法子,我想要在他手下躲来一条人命,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吧。

    难道真的要把嬴政搅合进来?不,不行,我虽然爱着我未出世的孩子,可是我更加舍不得真真切切一同走过这么多年的蔺继相,更不希望嬴政在跟蔺继相的斗争中有任何差池,所以这个念头每次冒出都被我给死命摁掐回去了。

    还有,若是嬴政知晓了蔺继相的真实身份,而我也一直跟蔺继相一起守口如瓶的瞒着他、甚至于在跟他相识之前就倾心过蔺继相…难保我们三个人不会殃及周边人一起出坏事。

    嬴政依然同往常一样源源不断的送他觉着我需要的东西来信宫,洛葱照例清收完毕,待看着从人们安稳收纳退下,在我跟前轻轻耳语起来。

    “穹阳宫的人已然离宫了,椽子也没来,这回儿带头的人奴婢见过几次,不是太熟。”她接过我饮茶的茶杯过去放好,道:“姑嬷嬷少说也有十几日没来了,不是她、穹阳宫换人倒是换的勤了,不过不是她、也无所谓是谁了。”

    洛葱不说我还没有注意到呢,嬴政遣来送东西的人不再是魏嬷嬷了,本来也没有固定是她,但是她突然接连出现、又猛然接连不出现。再经洛葱一说,倒是觉着在意了。

    “奴婢打听了,姑嬷嬷并无身子不适,夫人您说。她突然不来是否是生信宫的气了?”洛葱继续分析着。

    魏嬷嬷年事已高,如是身子不适不来信宫倒是正常的解说理由,可她一切安好、又是在跟我有了口角之后不再出现的,那就难免会如洛葱所言了,可她突然不愿过来也不合常理。如若她主动提出,嬴政难免会询问缘由的。

    “相较于个人情绪,她更为看重的是皇上的心情,若是皇上要她照常来颁赏,你觉着她会违逆皇上、告知我们之间有过节的事实而让皇上难做吗?”我说出我的疑惑给洛葱听。

    洛葱认同,但是她同我一样认同此理之后心觉事大了。

    “那,是皇上不让她来了?”

    如果嬴政不让魏嬷嬷来了,那就说明嬴政对我或者是魏嬷嬷心有不满了,洛葱很怕这一点,不管是谁惹得嬴政不快了、这件事情都是跟我有关系。我无法撇清个中牵扯,而魏嬷嬷让嬴政严责——很显然不大可能。

    洛葱心揪着,很快又自我否定了她的恐惧之念。

    “不应该啊,皇上对夫人的恩宠可是有增无减呢。”她也觉着嬴政气恼我的可能性相对大一些。

    近来我跟嬴政相亲相爱的紧,他对我的关怀和恩赐也丝毫不减,没道理突然让魏嬷嬷撤出施恩的队列,对此我也想不通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是,凡事总得有个理由吧。

    “大抵是她实在看不惯皇上对信宫的恩宠,故而在皇上跟前谏言、使得皇上察觉出她的负面情绪了吧,皇上不想她的情绪影响到咱们、也不想她触景生情情绪加重。故而才会安排别个人前来附职的。”

    苦笑一下,我理解出一个对我们都不是很严重的折中条理来,希望如此吧,不然任何人一方不痛快。最终都是嬴政不痛快。

    害喜的症状开始频繁出现,为了避人耳目,我很努力的克制住我所能够克制的所有生理反应,只是这里的人对这些事情很是敏感,故而想要持续隐瞒下去,我只能让余槐也违心同我一起欺骗外围的人。每日里熬一些需要偷偷倒掉的治愈呕心症状的药汁。

    我知道这是瞒不了多久的,也一定是瞒不住蔺继相的,更何况很快我的肚子就会大起来,即便是衣衫可以穿宽大的、例事让洛葱悄悄为我设计作假,但是胎孕跟正常时候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比如早前我喜欢清淡的食物,可是近来却疯狂的摄取猪蹄等油腻的食材,而这还是在我“生病”的情况下,余槐亦是没有任何制止的举动。

    这些心有隐情的事情在我遇着蔺继相时,虽是心有反恶却依然有些难以招架。

    “你近来消瘦了,面色也蜡黄,可是身子不适?”他一见面就直盯着我看。

    “我很好,贪吃了些东西,小毛病而已,你这般认真的语气、质问一样的问我,才真是叫我惊异了。”我不对视他的目光,让语气出口时变得很冷。

    说实话,我不想跟他直接对话,而且我也在极力避免跟他对话的机会了,因为我知道,我在他跟前是很难藏得住秘密的,尽管我也在这些年里修炼的勤勉老辣了。

    “余槐在你身边照顾的不尽心吗?还是洛葱这丫头贪玩,不够仔细了?要不再给你挑选几个精干的婢子吧,我手里有很不错的人选,待会儿送到你宫中去。”他像是我已经同意了一样的做了决定。

    莫说是我不知道眼下有没有他的人在信宫中,就算是已经有了,再添几个能力强的洛葱也是有得防范的了,即便是他为了我好、他的人能够为我带来无往不利的便利,我也不能够用。

    我的孩子的命还不知道能够从他手里逃出来呢。

    “不必了,洛葱和余槐足够用心了,也让我觉着踏实,有些人即便是什么都好,却依然不能令我安心,我需要的话自会向皇上开口,你不必为我费神了。”

    我冷冷回绝了他,企图以此不再让他有第二次询问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735章 应
    &bp;&bp;&bp;&bp;蔺继相因为我的回绝而难过,他横起眉心,对我对嬴政的信赖和倾心而不满。这个世界上若是除了我还有一个人觉着我对嬴政是真心的,那便是蔺继相吧,遗憾的是、他却不能由衷祝福我了。

    “他若是关心你,时常相见,会察觉不出你身子不适?”问话中带着火气,他依然不移视线的盯着我看。

    我生理反应不分时候,难免会在不想要流露的时候有所状况,嬴政的确没有问过我的身子是否是有异样,而敏感如他、爱我如他,似乎是不大寻常的。

    对于我来说,嬴政不问是正中我的下怀的,他若是强制要李洪为我诊脉,我还真是不好解释我眼下的状况。

    “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知道,皇上也能看得透我,我若是有事、还能不说于他听吗?再则说了,余槐就在我的身边,他一日三请脉、从不中断,我若有事他也不答应我闷着。

    我有皇上,膝下又有华庭,岂会自寻短见有病不瞧,你多虑了,倒是你,常年奔波劳碌,实在该适时歇息一下。”

    我知道蔺继相心有怨气,他生性梁睿,胸怀大事,却只能劳碌服侍着嬴政才能与嬴政抗衡续劲,而若非赢氏家族对他的先祖赶尽杀绝,他又岂会如此苦楚。

    正是这一口怨气,迫使蔺继相放不下新仇旧恨、促使他不折手段的谋划着他的企图,在权衡这繁杂宫廷前政的劳心中又要费神去料理他的势力,他跟嬴政相比、不见得有轻松多少。

    蔺继相自是不把我劝他歇息的话放在心上的,只是他听我说到此言,忍不住酸楚的涌出了伤感的话。

    “我随时能够歇息,如果你下定决心跟我一起的话。”

    我想哭,可是我同时又自私卑劣的想,这个时刻正是我有借口和契机离去的时候,因为人在情绪被感性淹没的时候很少能够立刻残忍起来,蔺继相这会儿就不能下定决心再留我于此。

    “这个话题说的我都腻了。你也觉着很无趣吧?过往是美好的,却也是残忍的,只是如若不在而今碰触撕裂,它就能够永远美好下去。

    我希望。我们的美好能够一直一直美好下去。”

    他这般难过,我不能离开他,可是我一定要离开他,此时不走、我就很难在不漏破绽的情况下还被他释放离去了。

    我迈出去步子的时候很犹豫,我怕他会拦着我。如果不试我还能够跟他留有一线情面、我们还能够小心翼翼的相处,可若是他真的真真切切拦住了我,那他此后不会再对我的自由和恣意放纵了。

    但,再犹豫,我也必须试试了。

    “我答应你。”我脚才抬起一寸,他突然下定了很大决心一样沉重开了口,吓的我单脚立在原地不敢再晃一下,道:“我成全你的幸福和快乐,我答应你,既然你觉着跟他在一起是心甘情愿的。那我由着你,只是你必须答应我,他不在了、你得回到我身边来!”

    让一贯骄傲到无法无天的蔺继相对我说出随我附心嬴政的话,他一定很悲伤,可是尽管如此、尽管我很愿意跟他一直一直在一起,但有嬴政出现过,我也不想自私的再去祸害他了。

    嬴政烙在我的心间,他陪着我,我是天下最满足的女人;他不在我身边了,也永远占据着我的生活。包括相伴的位置。

    像是料准了我此刻的心思,也似乎只是淡漠继续着自个儿的言词,蔺继相蒙蒙再语的言词让我这会儿下定的决疑顿时缩成了一团孤影。

    “如是你不答应,那必然是他胁迫了你。我会让他即刻付出他应该赎罪的代价!”

    这话听上去、品起来都不是闹着玩的,我自个儿心底里也清楚,他说到会做到的,他不缺决心,更不乏能力。

    “你知道的,他从不曾胁迫了我。”我弱弱道。

    对我有气。发泄到嬴政身上,闹得两败俱伤不可开交,他是铁了心要大家都不好过了。

    “我最后一次问你,应、还是不应。”他依然淡漠。

    应,世局暂且这样静默糊涂着幸福过;不应,天翻地覆、血雨腥风、惨不忍睹,即刻一统的江山就会是复又动荡的世界,我该怎么选,似乎是重要的决定。

    平心而论,我知道嬴政会死,却从不想他死了的话我要怎么办,我是随他而死、活而悼念、还是孤苦育子,这些我不敢深思、因为我实在受不了他不在人世而我还在。

    本来嘛,来到这个世界,起初以为是蔺继相的召唤,后来知晓是为了嬴政,若是嬴政都离开这个世界,我留下来的理由是什么?

    换句话说,我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蔺继相的问题已经问出来了,他只听我一音便要定天下人的命途,我必须选一个路数给他。

    应,我对不起嬴政;不应,我也对不起嬴政。这些年的夫妻感情早已渗透到了彼此的骨血当中,他的抱负从我的一句拒绝之言中得到无疾而终的惨运,我于心不忍、对后世不公、也安不下嬴政的心。

    蔺继相如果确认我此刻怀有皇嗣,有一半的可能是个男孩儿的话,还不知道会不会改变这个决定,而我想要尽快脱离他的视线的想法一定是以失败而告终的了。

    不能答应,我却只能做答应的决定了,因为血流成河的眼把前儿我无法眼睁睁任由其发生,何况我的孩子也需要我先把频临崩溃的蔺继相给先稳住。

    “我,不是一直都跟你在一起嘛!”此言一出,不知是出于撒谎的羞愧还是沦言的痛心,我抬起的一只脚就像是飞一般的伸出去奔走了。

    覆手上我的小腹,感受着里面生命孕育的伟大和感动,我自觉无耻的愧疚算是稍稍好了一些了:对不起蔺继相,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的,也不想要给你任何残忍的希望,可是我真的不得不这么做啊!

    对嬴政,我也同样亏心,他哪里需要一个谎言求生的女子配伟岸的他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736章 牛黄
    &bp;&bp;&bp;&bp;压抑走在宫道上,我一直不停的走动,不知道走了多少路途、也不知道走到了多少地方了,心情静不下来、脚步也无法停下。

    人活着大抵都是这样吧,未曾遇到的时候期盼生命奇迹、祈祷可以遇到一个值得终生托付的伴侣,可是遇到之后就会阴晴反复、因为患得患失而负累重重,尽管甜蜜、尽管爱的浓烈,可是那种想要抓控又想要给他自由的感觉实在是要了亲命了。

    越是爱的深沉,越是牵动彼此的心,嬴政的一切好比是沉甸甸的血涌,稍有变动就会让我不得心宁。

    “夫人,夫人?”洛葱以为直视前方路况的我看到了前面桥藤上面的人,待到快要临近时还不见我有所情绪变化,觉着不大对劲,便轻轻唤了我以作提醒。

    我的确是没有将眼中看到的风景看进思绪中,只顾想我自个儿的心思了,是故得到洛葱的提醒回神之后,我被眼前的景象惊了心脉了。

    第一次看见芈夫人跟魏嬷嬷站在一起,而且还不是偶遇即将分别的那种;她二人也看到了我,正同站桥上一起看向走向她们的我。

    芈夫人很少跟人结交,一则她身体状况不好,二则她缠身的事端较少;魏嬷嬷更是孤傲一身,几乎不同宫内夫人多时交谈,更莫说眼下她那场大病之后的身子骨不强状况了,可我就是如此神奇,居然走走间就遇着了她俩在一起相聚的场景了。

    “本宫无意惊扰,只是偶然遇着,二位莫要被本宫打搅了,这便走了。”

    我说完就要走,想让她们当做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可她们哪里肯如此轻易作别,不管是出于规矩还是私心,都不放心我突然出现又突然走了。

    “老奴给溪夫人请安!”魏嬷嬷在我远远看到她们的时候以为我会上前,故而等候,此刻见我不动了。便只好自个儿前进几下,朝我献礼了。

    “姑嬷嬷不必多礼,本宫还要散步,不多陪二位聊了。”我再次发出想要离开的讯号。

    “溪夫人方才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倒不曾看到本宫跟姑嬷嬷了。”芈夫人笑说着,见我真格要走,忙跨步朝我走来了。

    芈夫人移驾,魏嬷嬷和她们随侍的人就都过来了,一时间气场倒是显得热闹起来、自然也是压抑的。

    我对着对我施平仪的芈夫人回礼。静默答道:“让芈夫人见笑了,只是心神有些虚躁而已。”

    不掌管宫廷琐事,不忧愁位阶品级,在她们的眼中我是没有仇怨的,故而我也不能说我有,只是芈夫人问了,我就得客套回上一句,所以我简略答语了。

    “心神不宁吗?本宫那里有上好的高山牛黄,这便吩咐人去给你送去些,可安神散热、效用大好。”芈夫人很是热情的对我说话。眼睛却有意无意的撇着魏嬷嬷。

    芈夫人知人心、审度势,她知道魏嬷嬷在嬴政跟前的份量,故而在她面前也是难免大体些。

    “多谢芈夫人好意,本宫只是近来有些虚火旺,并非什么要紧的事,再则信宫也有牛黄,不劳芈夫人挂念了。”

    无功不受禄,只有雪中送炭才能使人温暖,这种锦上添花的添事我不想要助长,也无意去接受。何况芈夫人别的药材不提单说牛黄——能够致使人滑胎的孕禁药品,在这个我草木皆兵的时候,我难免不多想她是否是别有用心。

    被我拒绝,依着她以往不太多事及我个人尖锐秉性的道理。她是断然不会再多语了,可是今日却如同我不愿意相信却又忍不住怀疑的那样,她再次开了口提说此事,而且颇有执意而为之心。

    “听闻溪夫人不适有一阵子了,本想着有皇上时常去着,余御医在侧服侍着。没什么大碍呢,而今看来这面色蜡黄、倒不似小毛病了,还是用些本宫这里的牛黄吧。

    这些牛黄是本宫前些时候睡不安稳、命人从蜀地加急奉运而来的,本宫会多送些到信宫中,让余御医每日里都为你熬制些,保准能够减轻你的困症,你就不要推辞了。”

    不是我要推辞,实在是我用不了的东西给我也是浪费,而且芈夫人的这番强推恩情我也不想要领受,毕竟她在魏嬷嬷跟前别有居心的动作和作为让我很不舒服去配合她。

    “本宫知晓芈夫人诚心,然而实在用不着,也便请芈夫人转送给需要的人吧,免得白白废了良材了。”我再次推脱,没有笑意、很认真的拒绝着。

    不是傻子的话都该看得出我此时对她强推的反感的,我相信芈夫人早已看透了,然而即便是我有些不悦了,她也还是没有丝毫结束之意、反而愈发的“口无遮拦”了。

    “怎么,溪夫人是用不着?溪夫人何以用不着牛黄?听闻前阵子传闻说信宫不用藏红花,前许时候又不用了酒水,”她神色凝重的推测着,眼睛余光扫向魏嬷嬷,见魏嬷嬷也沉思下来,惊异问我道:“可是身子——”

    她话出一半不再往下说了。

    藏红花、牛黄都是胎运忌药,她这样的语气,在魏嬷嬷这个历经宫廷万事的人这里自然是好挑事儿的了。

    魏嬷嬷面色愈发凝重,眉结紧锁,目如鹰泽盯视了我。

    我有孕事而嬴政不知,这件事情在魏嬷嬷眼中,必然是无可宽恕的欺骗加别有居心之重罪,魏嬷嬷一闹,嬴政下不了台、蔺继相要赶尽灭绝赢氏对我的牵绊,我的计划可就是一盘祸端引子了。

    “是的,不是一两日了,不适之感有些时候了,然而不痛不痒、倒也是不耽搁服侍皇上。”我直接顺着芈夫人的说词应下她说我身子有异的事实,转而“曲解”她的意思道:“近来腿疾大好,不知是否是毒性转移了,总是心思杂乱些,身子倒真是无妨。”

    自揭短、在芈夫人和魏嬷嬷这里应该会有些用处,只是不知道她们会信我几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37章 三人对语
    &bp;&bp;&bp;&bp;见芈夫人和魏嬷嬷不着急驳我言词,我就又强注了一支镇定剂来。

    “皇上起先也恐出了大毛病了,时日长了知本宫之体质,他便也安心下来、不提熬药针灸之类让人难受的医法了,再则说了,本宫哪里有有病却道无病的道理,你们都太过紧张本宫了。”

    搬出嬴政是迫不得已,毕竟有魏嬷嬷在此,她才不会因为顾忌任何人的惩戒或者是情面而在世人跟前有所隐瞒,世上唯一能够在嬴政手下有什么心情使什么手段的大抵就是她了吧,我该用嬴政去搪塞她的。

    若是她真个要在嬴政跟前问起我的身子骨,我想嬴政也会为我说话,不会任由她继续调查我的身子底实的吧。

    “溪夫人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哪里有人敢轻视了,至于牛黄之类,溪夫人不用便不用吧,不过你到底是皇上不能有闪失的八子夫人,本宫受命掌宫不可不闻不问,即日起本宫命御药房一日一行前去诊脉,若是无事最好、咱们也都能安心不是。”

    芈夫人的牛黄之策只是试探,她在我解释一番、又搬出嬴政之后自觉浪花之漩掀的差不多了,忙适时体现“大体”宽厚之举,在魏嬷嬷跟前鼓吹我受宠一事,出了让御医监控我生活的幺蛾子了。

    我就当芈夫人是真的好心的吧,可这么些年来我都有余槐专门照应着,实在不需要别个人再来费神了,何况以我的八子夫人之位,我想要随时传召几名御医还是小菜一碟的轻松事,哪儿需要她强压给我啊。

    “余槐就能解决的小毛病值得芈夫人如此兴师动众吗?本宫只是一介妃子、可不敢做起折寿的狂事了。

    再则说了,御药房的医术未必就比余槐的好了,余槐这些年一直很勤奋的研习医书、又受李洪御医偶尔的指点,虽说比不上汤御医他们,可本宫觉着也差不了哪儿去,芈夫人就放心吧。”

    心中有万言千语的火气想要反驳芈夫人,但是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言多必失、我心中有事、不能也不应跟她计较真伪,故而我又搬出了嬴政身边的李洪来说事,企图狐假虎威击退她们的进攻。

    听出我的敌视之意甚浓,芈夫人清风拂面般轻松一笑。好似她不曾参与此事一般的置身于外看向魏嬷嬷;魏嬷嬷早已阴面压脸,此刻听到我对年长又掌宫的芈夫人这么寒语待之,愈发不能压制火气了。

    “溪夫人,老奴本是不敢插话主子们谈言的,然则溪夫人似是有些误解芈夫人之心。故而老奴斗胆进言一句,请溪夫人莫要见怪。”

    魏嬷嬷听出了我对芈夫人的抵触之情,当即出言欲反驳我的态度,但是被我及时制止了。

    我不想要听什么谁对谁错的道理,人人心中有自己的一杆秤,她们没错,我也有我自己的道理,故而魏嬷嬷的慷慨激昂指责对我起不了有效的劝导作用,毕竟我有我不得不如此的苦衷。

    “姑嬷嬷不必多言了,本宫只是不愿意无端麻烦人而已。不是什么过错吧?本宫想要清净才拒绝芈夫人和索夫人好意的,若是你们为送一点儿药材而时常说道,岂不是让本宫得不偿失了?

    行了,今日本也是无意闲逛于此的,两位如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本宫就先走了,很多事情本宫想多了会头疼的,倒不如不去招惹、落得个清净。”

    其实我不是不喜欢内宫,我是真的不喜欢逢场作戏的人的言行和所为之事而已,更可怕的是大多数人的演技还不是很好、引人耳目、刺眼的紧。

    魏嬷嬷有话要说自然不好给我清净,但是我去意已决她也没有法子。于是我能感受到她和芈夫人在我身后盯了良久才没了视线,而且盯视的时候情绪很不好。

    有很多事情不是人想要改变就能改变的,比如芈夫人和魏嬷嬷对我的看法,所以我即便是不希望如此也已然成了事实。我便只好劝说着自个儿去接受现状了。

    魏嬷嬷兴许是照顾着嬴政的感受并没有对嬴政直言她对我的不满吧,总之嬴政来到信宫至始至终没有提及过魏嬷嬷,包括魏嬷嬷不来信宫领旨传恩和后来我见着魏嬷嬷谈话的内容,我想他应该也不感兴趣这些女子之间的无聊茶语吧。

    “这些好吃的是朕命人从大秦所有国土地脉上寻来的,朕命人一样一样用过之后推举出来的,还有不少在路上未到咸阳。你且尝尝看是否合口。”他含笑等待我的尝试。

    为了让我吃点东西从全国各地张罗美食,嬴政怎么会突然这般殷勤,难道他从他的周边或者我的身上察觉出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不会的,若是察觉我有了身孕,嬴政岂会不说此事而任由我隐瞒!

    “奴妾谢陛下厚恩。”不关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又一次被嬴政感动了。

    “来,朕为你先选块甜点尝尝看,你若是觉着好吃便点点头,她们会记得你的喜好、尽心为你寻来称心如意的厨子勤做的。”嬴政拿了块腊梅糕给我,静等我的张口。

    频繁咽着喉间的不适,我为嬴政的耐心和慈善而心酸不已,若是嬴政将来知晓我骗的他好苦、他会后悔他此刻对我的好吧;若是嬴政此刻便知晓我在骗他,他依然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想要我回心转意吧?

    嬴政不知道、或者没有察觉出我对他不够诚实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他到底是认准了我的欺骗而在宽厚等待我回头,还是在装聋作哑等我继续演戏,从而达成我们空前和谐的相处模式?

    “陛下为了奴妾如此大动干戈,奴妾唯恐消受不起。”我张口吞下他喂的食物,静静咀嚼。

    兴许是美味的吧,可我此刻没有心情去细品了,我的心满满都被嬴政的温情给占据满了。

    “又说这般傻话了。”嬴政柔柔笑着,无意多言这些无聊的对话,只看着我咽下口中食物之后又拿起了一颗青梅。(未完待续。)
正文 第738章 保命险局
    &bp;&bp;&bp;&bp;嬴政这么认真的为我搜罗美食,又深情款款的亲自喂我,我实在是不该扰了他眼把前儿的兴致了,即便是他今日的温柔是因为有残暴的后劲儿,我也当好好珍惜此刻的时光才行。

    “真好吃。”我回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见我释然,嬴政愈发高兴了,他苦恼又认真的在众多食物中挑选着最好的给我,不时地亲自尝上一口;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孩子般的细致模样笑的想要哭出来了。

    “多吃些。”他宠溺的笑意看得我心暖暖的。

    依言任由他喂着,我吃了好多,终于吃不下的时候硬拉着坐在了殿中歇息。

    “陛下今日看起来似乎有心事啊,可能跟奴妾说说看?”我瞧出了嬴政笑容下面似有凝重之色,不知道可能有福气跟他共享。

    看着我大口吃东西的时候嬴政是高兴的,但是他眼底的情绪出卖了他,他此刻开心的外表下含满了忧愁的心思,我虽然知道他不可能没有烦心事,但是我想要知道他此刻最大的愁绪是什么。

    即便是不能为他解忧,我也想要跟他分享承担。

    牵着我的手,听我问出了疑惑,嬴政沉吟一下不做隐瞒,直接开口对我说了他的想法。

    “朕有意出外巡行,行程已然一拖再拖,近来国务勿多,故而便又提上了日程了。”他话说一半,寻不到可心的措词,便不再多说了。

    我知道巡行是嬴政的愿望和爱好,也是他稳定散盘新国的策略之一,如此雄心的男人、他要亲眼看着他的大好河山国泰民安、兵戎富足才能安心,我违逆他只会令他卷入爱和爱好的痛苦中,可我却很想要阻止他。

    不是怕他远离我,实在是他的寿命注定终结在巡行中,虽然这是他第四次巡行,但出发一次少一次,我希望那第五次可以来的晚一些。

    “陛下早已属意出发。而今临幸在即这般苦闷,却是为何?”我想他是有所顾虑的吧,我想要知道他都在顾虑什么,从而从中看看是否能够有留下他的主意。

    “你。可能随朕一同出发?”他问话间充满了犹豫和不舍。

    嬴政以往要我同行都是高兴的直接通知我日程的,而今他问的这么不确定,倒是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怕我不跟他去?那也不应该是这般神态啊,他明显是不舍得我跟随的怜惜之色。

    “陛下要去往哪里?”

    明知道我的身子跟随他不得,可是我还是想要知道他即将出发到哪里去。若是去的地方近——不行,去的地方近我也不能去,巡行在外,蔺继相想要对我的孩子或者嬴政动手会方便很多。

    似乎也知道我不会同去,虽然没有听到我的拒绝之言,但是嬴政还是表情一样的落寞。

    “朕这次要去碣石、北城,那里近来各派纷争不断,匈奴顽劣,朕要去看看,将北方稳固稳固。”

    我很想要跟随嬴政一起远行的。我想他也一定很想要我同往吧,拒绝的话就在嘴边,我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直逃避着蔺继相、对嬴政隐瞒着我腹部的真相,这会儿嬴政他们说是要远行,那本是对我减缓了不少压力的,可是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而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陛下在咸阳城坐镇便能威震四野,陛下不必长途跋涉再去远行的,何况天气尚寒、风餐露宿的总也不是什么常话,陛下身子又欠朗。您还是不要去了,奴妾在咸阳陪您理政不好吗?”我撒娇请求他留下。

    嬴政的巡行之路我是阻止不了的,可是我想要他能够拖延一些时间,说不定他的寿命就能够延长呢。

    “你怎么了。情绪怎会如此不好?”他扬起两端嘴角看向我,轻轻捋了捋我的发鬓道:“朕出外并非享福,是为朝政,带上你的确是苦着你了,你若不想去,朕早去早回便是。”

    他眼中的情绪写明了我不去他会很无趣的含义。

    跟着嬴政巡行。虽然条件艰苦、路程颠簸,但是有他在、我从未觉着枯燥难耐,在这个世界上,有他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岂会舍得离开他半步,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同去不但会使我们都有危险、更会成为嬴政的负累的。

    “可是奴妾想要陛下在咸阳城陪着奴妾。”我嘟嘴不悦。

    我是真的不高兴,不是因为嬴政不应允我,相反、我觉着有主见的男人才是真男人,我不高兴是因为嬴政的命途坎坷在此。

    “朕的溪夫人一向知事理、明法度、承大气,今日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还是朕惹你不高兴了?”他自觉我不会突然无理取闹,好奇问我。

    女人的任性不足以令嬴政改变心意,看来我得从危言耸听中下手了,毕竟嬴政为了责任也不得不惜命。

    “奴妾占卜星宿,觉着近来王相之星闪烁不明,恐有不测之事,推陛下之康也推不出明朗的结果,故而奴妾心神颇为不畅。

    若是陛下有了什么不妥,大秦怎么办?奴妾怎么办?陛下您要怎么办?陛下,您的命不是您自个儿了,可得为了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着想啊,待奴妾寻法破解此团、陛下再行巡行可好?”

    我的目的不是改变他、主导他,只是想要拖延而已,何况我直言不希望他自作主张根本不可能达成目的,故而我只是说了我能够争取求恩的请求。

    嬴政神色有些凝重,他被我的负面言词说的陷入了沉思中,性命攸关的事情非同小可,他不得不深重思量,毕竟这个国度真的是离了他不行,他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他不会那么拼命的亲力亲为着料理国事。

    不过,嬴政还是嬴政,面临危机和不知深浅的祸事,他选择迎难而上、与天抗争!

    “莫怕,你不是没有推测出不测之事嘛,朕知道如何保护自个儿、不会离你而去的,朕还有你,还有咱们的孩子,如何会轻易放下你们,相信朕,绝对能够平平安安的如期归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739章 谋局求命
    &bp;&bp;&bp;&bp;他果然不是轻易放弃的人,这是嬴政的秉性、却也是我的死穴,我爱他这一点、可也同样气他这一点。

    “可是奴妾这般担忧,陛下不能为奴妾留一留吗?”我可怜兮兮的看向他。

    这话说的有些蛮不讲理,嬴政出外是办正事,而我若是担忧他、大可以随他远征出去,而今我磨磨唧唧贪图“安逸”留在咸阳不肯出去、却偏偏还要怪他引我担心,倒是显得很是不可理喻了。

    不知道嬴政有没有气恼这一点,但他依然对我呵护有加,没有指出我的这一矫情。

    “田溪不信任朕吗,你不信朕可以争得过上天谷地、完好无损的凯旋而归?”他激将我认同他的决定。

    是啊,我应该相信他,也的确相信他,我只是不相信我自个儿而已,我不相信没有他的日子我能够活的很好、更不想在他为数不多的日子里还要跟他分离。

    但,显然,我无能为力。

    我拉着嬴政的双手,低头鼓足勇气说服自个儿放弃劝说,继而开启了我自个儿护子的计谋。

    “奴妾深知陛下雄心壮志非奴妾所能动摇,奴妾也不敢拖陛下后腿,然奴妾恳请陛下恩准,在陛下远赴北方巡行其间、准奴妾前往城央极庙清心求佛、为陛下和大秦请运,如此奴妾才能心安。”

    若是嬴政能够答应我幽居极庙,那洛葱主管此庙、将服侍我之人全部换成她和齐国坊的人,我就能够最大限度的远离嬴政的情报和蔺继相的眼线,如此、我的孩子才能够悄无声息的活下来。

    嬴政犹豫了。

    “极庙庙宇甚小,内置简陋,不适宜你久居,虽说朕不在内宫中、然则你还是居于信宫较好,宫中奴才多、用度也富足些。

    此番朕出外不带姑嬷嬷,她虽是年事已高又身子骨弱些、脑子却全然清楚的紧,你若是有何烦忧,不管她心思如何。她终归是会知道分寸,照顾你周全的。”

    他怕我待在内宫会被人算计,却也觉着内宫比外面还是要安全的多,所以出于我的安危和生活条件考量、他还是觉着我待在宫中比较好。

    我有些急了。若是嬴政不在我身边、又不答应我逃出宫墙,那宫中嬴政和蔺继相的耳目遍地都是、我肚子挺起的消息少不得要传入他们的耳听,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真是想想都不寒而栗。

    “没有陛下、这宫廷奴妾待着倒不如庙宇舒心,每每见着陛下走过的地方、用过的物件,倒还会触景生情、徒增牵挂之苦;

    如若清修庙宇之中。一则奴妾占卜陛下前景静怡些、二则奴妾也能换境舒情平添奇致,总比在深宫苦苦守候陛下归来要好。

    奴妾不能随陛下远行已然苦闷,如果要再得不到陛下的康健指望、怕是要闷出大心病来了。”

    我不见嬴政点头,急的泪水汪汪意欲掉落。

    “奴妾若非腿疾缠身,必不许奴妾自个儿离开陛下分寸的,而今陛下不同意奴妾清修,奴妾恳请陛下还是再过些时候再远行吧,不然奴妾虽是不适、也还是想要追随陛下而去的。”我双目一眨,泪水自己滑落了下来了。

    本是顾虑我得不到好的照应的,而今见我下了如此大的决心要随他走。嬴政倒是意外着不能驳逆我了。

    “怎么还抹眼泪了,朕也没有说什么、还让你把话又说回来了,来,让朕瞧瞧,朕的田溪为何今日如此这般的委屈。”他说着,拉我的手用力、将我安放在了他的腿上。

    我今天的确是矫情的紧,可我就是不由自主的想要撒泼,这会儿被嬴政逗趣着非要扒开我的双手瞧我哭花的脸,我一时没绷住、被他挑逗的笑了起来了,笑出声时我就后悔了、又羞又怒地埋首在他怀间、哭的愈发悲伤了。

    为了我今日的委屈。也为了我光明正大却需要躲躲藏藏的孩子,更为了即将和我分别、不久又要永远跟我分别的嬴政!

    “好了好了,朕都知晓,田溪的委屈、惶恐、不安朕全部知晓。不哭了。”他轻拍我的肩膀安抚我。

    嬴政的温柔让我心愈发脆弱,却也得赶紧抓住时机去力争我的希望达成。

    “那陛下可能随了奴妾的祈愿?”我呜咽着问他。

    我不能不如愿,不如愿就是满盘皆输的死,而且是拉着莫名其妙的他们一起伤痛!

    “朕舍不得你去吃苦,更舍不得为了朕让你去受罪,依着朕的意思。朕觉着你有什么用的想法都可以跟朕说,只要是为你好的,朕都可以满足你。

    你不是想要清修嘛,朕可以在宫中为你独立一座‘极庙’,只是吃穿用度依着你日前的份额不能持减、从仆亦是不能清屏,这也是为你的周全考量,可好?”

    为我建造一座极庙,那倒不如我直接待在信宫的好,这样环境还能熟悉些、我在信宫的隐蔽性也能更好些,可是这样的状态我觉着不安全,所以我才要拼命往外躲。

    “不好。”我不满意,嘴嘟起,心别扭,泪却不停的流,话一时不能正常说出口。

    嬴政没想到我会如此爽直的回绝他,他怔一下,随即无奈的摇头笑了,大抵这些年来轻易不受到一个抗拒、他很是不习惯吧。

    “你确定你在宫外可以照顾好自个儿?”他疑惑问我:“朕就不明白了,那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非要使得你清苦熬时才能安心。”

    我见嬴政拿我没辙,一时松了心神,忙就势加大撒娇的力度。

    “陛下还信不过奴妾嘛,奴妾保证陛下归来之时可以见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奴妾,陛下可答应了?”我期待地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他。

    嬴政头痛,皱眉闭目,长出一口叹气,算是从了我了。

    “食材药品、褥被碗碟一应用具皆有宗正寺高阶筹备,不许推脱,从仆另加百余人值守、侍从巡防倍增,任你差遣,不许有分毫闪失。”

    这算是正式答应了我了,太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40章 荐人选
    &bp;&bp;&bp;&bp;我起身就势跪下,跪首在嬴政的膝前谢恩。

    “奴妾谢陛下隆恩,奴妾必然不负圣望,好好护住自个儿,静候陛下归来。”感激与欣喜之情涌上心头,却又顷刻被紧张冷却下来后的不舍所取代,这一取代不打紧,我的笑容也顷刻被泪水打湿了。

    嬴政见我开心、还没来的及说我,却又被我哭的莫名心疼了。

    “这一哭一笑,倒是比华庭还要稚气。”

    我的确是幼稚了,也许久没有这么幼稚了。

    即便是在嬴政跟前,我如此孩子气也难免有些难为情,于是我慌忙转移了话题,将这个为达目的而使出的手段极力想要尽数抹去。

    “陛下准备带哪位夫人同行啊?”虽然不想他跟我之外的女人同往那么远的地方,可是我去不了、却也不得不说服自个儿大气度的询问,毕竟我还有事情需要争取。

    嬴政瞧出了我的酸楚,只道我不想要听到他的人选,轻轻一笑,回复了可我心的回答。

    “朕此番赶赴北方为的是军情,又应允了你早去早回,还是不带妃妾的好,不然一路颠簸赶路、随行夫人倒是会愈发清苦了。”

    这话倒是可我心,可是却也并非我之所愿,毕竟我眼下需要的是想要他带走一个人的。

    “陛下行远门,哪里能够没个贴身的人,不然即便是那些个忠臣义士们见着了、也会像第一次巡行时候那般谏言陛下宠纳十个八个北烈女子回来的,如此结果,倒不如陛下带一个体己的,免得麻烦了。”

    这话说的像是个妒妇吃醋之言,如此甚好,嬴政便不会察觉我别有用心了。

    果真,嬴政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我的心情上面。

    “哦,这便不哭不闹、转而吃味起来了?”他逗趣着,看着我因为被他察觉态度转变太快而窘迫的样子,不再逼我。问道:“那朕的溪夫人倒是说说看,朕该带谁同行啊?”

    嬴政问我,正合我意,本来他带谁出去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心境。可是我今儿挑起这个话题为的却是推一个人出去。

    “陛下要带的人自然是细心周到、能够服侍陛下、不必让陛下反倒分心眷顾的,这内宫众妃中,芈夫人身子底儿弱、又要料理宫事,自然不大好同往,接下来、宫中有为之人——索夫人就不错。她在内宫这些年,身体力行、辅助掌控,很是能干,陛下带着她,奴妾也能够安心了。”

    索夫人是蔺继相安插在内宫的一员大将,她身负掌宫之势,想要动我的具体情况还是有些手段和特权的,蔺继相不在咸阳城,她要动用蔺继相的人脉也会大胆些,我身处城中极庙、难保不会被她洞察身机。所以我必须要砍掉蔺继相的这个耳目。

    我想到的,蔺继相提前就想到了,嬴政亲口说出他早已谏言嬴政的话让我愈发觉着索漪这颗棋子对他的重要性,看来索漪留着是必然对我有重大影响的了。

    “你倒是会选人,前儿赵高跟朕说起来巡行之事谏言朕带你同往,朕恐你疾病缠身不便,他还分析着宫闱说漪儿身责掌宫、兼任教导胡亥之事,不好带走呢,你倒是跟他观念不同呢。”

    蔺继相不要索漪走可以理解,可是嬴政不带胡亥却是出乎我意料的了。且不说嬴政爱护胡亥爱护的紧,胡亥要跟随出外他应该不会拒绝,单说胡亥的年岁足以到了身负沙场的光景,难道嬴政连胡亥去战场逛一圈都不舍得?

    “陛下不带十八公子同行吗?”我直接问他。

    嬴政倒没有体现出不舍的情怀。他的神情露出的情绪显得他因为爱而想的简单的多。

    “朕原本想要他出去的,然这孩子玩心大,怕他野鹤久远难以收心,便选了些师傅留在咸阳教导他了。”

    想来又是蔺继相谏言的结果吧,他本就是胡亥的师傅、说出胡亥的学识状况嬴政更加容易相信,又为了索漪可以留下。蔺继相不让胡亥出外也是情理之中的。

    胡亥不走,索漪就少了离开的理由,既然我已经决定让索漪走了,那胡亥跟随也是要的。

    “陛下的公子中,唯一未经风霜吹历的便是胡亥了,陛下若是不让他出温室看看,怎会知晓他是否有扛起雨雪狂风的能力呢?”

    我的进言让嬴政陷入了思虑中,其实嬴政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只要让他浓情了,他什么都会顾及着你的,只是他能力和心境都是谋大事、成伟业的,故而难免有时候会不得不思虑多些。

    “朕自会考量,若是漪儿同往,胡亥跟随倒也是自然的,这孩子也就听漪儿的话听的紧些。”

    嬴政有心如此便好了,就怕他原本不同意,却因为我进言而违心不快,毕竟若是索漪跟胡亥追随他,他路途中也能够舒服愉快些。

    殿外传来一阵嬷嬷关切的叮嘱声和嫶曼惊喜的喊叫声,我跟嬴政不约而同的笑了:是嫶曼听到嬴政在此的消息奔跑过来了。

    让嫶曼进了来,嬴政哄她去吃东西,小丫头什么都不要就急急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父皇,父皇,您是要去杀匈奴贼人了吗?儿臣也要去。”她兴奋的双目冒光。

    巾帼英雄倒是人群辈出,但是像她这样兴奋的,怕也是极少见的,有时候我都开始怀疑我的这个女儿的精神头和正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嬴政自然不认为女人该上战场的,但是撒娇的是他疼爱的小女儿,所以他并没有一丝不悦的说教意思,反而柔声哄起她来。

    “你不行,你是朕宝贝的小公主,如何能够去那般寒苦之地,父皇可是舍不得你经历那些个时光的,你便留下跟你母妃一同等候父皇归来,好好照料你的母妃。”嬴政拒绝也拒绝的宠爱了爱意。

    嫶曼是嬴政最小的孩子,对于她、嬴政的宠溺之情滔滔不竭的付出着,而若是他能够知晓我又有了身子、他即将老年再添一个皇嗣,想是要更为欢心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741章 护子之谋
    &bp;&bp;&bp;&bp;念及此,有幸福却不敢分享的现状让人捉急,我愁绪又霎时拥满了心头。

    嬴政随意的一句关切言词也会引发嫶曼的抗议和质疑。

    “母妃每日里有那么多人服侍着,哪里就用得着儿臣了。”她嘟嘴埋怨,是在跟嬴政争取机会,更像是在哀愁自个儿在我跟前的地位。

    我的女儿我自然是疼爱爱惜的,可是此刻的情形却正像是嫶曼不爽的那样,我的确是不太需要她在身边的。

    突然想起来:我若是搬去极庙,不带嫶曼似乎不妥,而带着她、她不能耐着性子长久留在庙中事小,万一她把我胎孕之事说出去——她可是从来都公正严明,不管事实对我是否不利都一股脑倾言的。

    嬴政也听出了嫶曼的推脱之意,他被我跟嫶曼的关系闹得无奈一笑,继而试图缓解嫶曼的情绪。

    “你母妃腿疾反复,你若是远行,岂不是要担心她的紧了。”他引导嫶曼暖心于我。

    嫶曼只是不欢,痴缠着嬴政哀求着,这种情形虽然让我心中对嫶曼充满疼惜之意,却也促使我恰逢时机的为她追随嬴政的离开说起情来。

    “她与奴妾同宫而居,倒是习以为常了,再则奴妾是老毛病,并不是什么要紧的大碍,倒也不必让陛下和华庭操心。

    华庭虽然长在内宫中,有陛下宠着、却也不是娇气性子的人,奴妾觉着陛下一路烦闷,带着咱们顽皮的公主倒也是好事,兴许还能解开不少的烦闷呢。”

    听我如此说话,嫶曼虽是如愿,却似乎并不高兴;嬴政对于嫶曼是否要跟随他并不过多愁喜,只是他担忧起我的情绪来。

    “朕不在,她若是再不在你身边,你可好?”

    任谁都觉着作为一位母亲,长时间不见自个儿的女儿必然是思念的紧的了。说实话、我的确是会思念嫶曼,可是眼下的情景却不由得我做主留她,毕竟我容她、她却容不下我孕而不宣。

    “陛下放心,奴妾不是孩童了。会知晓如何照顾自个儿的,再则说了,奴妾是去清修,她跟着反倒是添了喧嚣之声了。”我笑给嬴政看。

    嬴政知我想要满足嫶曼的愿望,给了我一个他会意的笑意。这会儿传来了嫶曼再一次纠缠的声音。

    “父皇听到了吧,母妃嫌弃儿臣麻烦呢,您就答应儿臣吧。”她嗲声嗲气地拽着嬴政的胳膊晃悠。

    我和嫶曼都没有问题,嬴政自然没有异议,嫶曼跟着他不过是身侧多了一个陪伴的开心果而已,所以他乐得承欢。

    “好好好,只要你母妃答应了,父皇还乐得你相伴呢。”他满口应下。

    嫶曼瞬时欢快起来。

    “太好了,可以出去玩喽。”

    嫶曼可以出外放松心情我很高兴,可我也同样很担心。她万一一时得意闯了祸事,不能为嬴政解忧不说,反倒是会给他添麻烦和担忧了。

    “跟随你父皇出去,要听话、守规矩,不许捣乱。”我正经警示嫶曼。

    嫶曼喜悦之情才上眉梢便又耷拉下来了,在她的心目中,我总是要说一些让她扫兴的话让她不开心。

    “还没出发呢母妃就说教上了。”她闷闷不乐。

    嬴政又一次担当起我和嫶曼之间的调和剂,对兴致低落下去的嫶曼为我说起了好话来。

    “呵呵,你母妃还不是怕你失了你本色大秦公主的风范,地广天空的伤了自个儿了。

    说你是为你好。到时候你十八兄长也会在列,两个顽皮的孩子、可不就是让父皇要操碎心了,然则正好一双儿女相伴、父皇倒也是愈发欢愉些的。”

    嬴政这就决定胡亥前往了?我心神一动,意外地看向嬴政。不管他是不是为了我,我都领他这个情。

    嫶曼也是很意外,不过她就不如我如意了。

    “那个顽劣的胡亥兄长也去啊?”她夸张地长大嘴巴,以此显示她不大认同胡亥存在的事实。

    姑且不说胡亥是大秦的公子、嬴政爱护的小儿子,单说赵舞当年的情意和我心底里对胡亥的惋惜之情,我就觉着我的女儿不该如此说这个孩子。

    “华庭。不许胡说。”我严苛责难她。

    若非赵舞,我怕是很早就失去性命了,那便也不会有嫶曼的出生,虽说没有强迫嫶曼领赵舞的恩情的意思,但是我自个儿心里却一直对她们母子存着尊敬感激之情,所以嫶曼这般说道胡亥、让我心中很是不舒服。

    如此不敬兄长的言说本是不合规矩,可是嬴政却意外地觉着并非大事。

    “无妨,听赵高说他们两人斗嘴是常有的事情,咱们就由着他们兄妹吧,若一味客客气气的,倒是除了爵位高低、没了亲情意味了。”

    嬴政偏要一味偏袒,我能怎么办呢?

    巡行大队出发之前我就要在极庙中安置妥当了,以免嬴政走了之后我出宫安置受到不必要的阻碍,故而暂别内宫,我选了几处要紧的位置前往、全当我是为数月不在做最后心理准备了。

    俏央湖我许久没有过来了,这会儿天气尚冷,无雪,精致也不是太好,所以只是在湖面桥上的亭子里闲坐了会儿,然而气候不作美,我静坐久了会腿脚麻木,故而虽然贪恋这里的幽静和清爽,我还是想着要回去了。

    只要不在水边或者水上,应该不至于冷的这么干脆。

    走下桥中心,继续前行着,视线定格在湖畔的半腰处,脑子里不禁想起曾经在此地烙疾的情景,那时候我和嬴政还在相爱相杀,尽管眼下似乎仍然是这样、且在我们相爱愈发浓烈的情况下。

    不过,所幸,我们虽然磕磕绊绊走了不少的弯路、浪费过很多很多的时间,但是我们却为此更加情深、相伴更加坚定了,是故虽然腿疾痛起来让我受不了,可我依然感激此地、此寒、曾经不言输的自己!

    缅怀自己,想要有一些感受过往温情的时间,却被这一向不安静的内宫又一次抽离出了回忆的思绪,迅速回来现实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742章 掌宫责
    &bp;&bp;&bp;&bp;来的人本没有什么稀奇,可是这个组合却是让我受惊:一向不合群的芈夫人跟棉夫人居然同来了。

    棉夫人是扶苏的人,芈夫人而今是内宫独占鳌头的八子掌宫,她俩走在一起,是有深意、还是实则无意的巧合呢?

    迎面而来的芈夫人的表情显然是知晓我在此地而专门过来的,可是跟她同往的棉夫人的神情却不大像是料到能够碰上我的。

    “给溪夫人请安!”

    我在跟芈夫人同福之际,棉夫人小心翼翼对我请了安。

    木衿棉许久不曾出来走动了,即便是偶尔透气也是很短的时间,不过这会儿看她的神色倒也还好,想是从上次的狗扑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今儿倒是奇了,芈夫人跟棉夫人居然同本宫不约而同来到此地了,然则此地的景致实在不大好,本宫正要离去呢。”

    不管她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想要知道,此地已经不幽静了,我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既然芈夫人是有心来此,那我走了她怎么唱好戏,故而她和善笑着、对我玩笑般开了委屈话。

    “怎么咱们一来溪夫人便要走啊,是这些人打搅你的好兴致了吧?”

    芈夫人说话了,我可不能一言不发的离开,莫说是我们之间貌合神离、便是我们已然破裂了关系,该有的客气尊重还是要有的。

    “怎么会,这冷情的景致人多了欣赏才好,我把景色还给你们,难得芈夫人跟棉夫人聚首、本宫可不能打搅了你们了。”我反言回去,为的是有个离开的理由。

    这话在芈夫人听来没什么,可是听在木衿棉耳中却是难过了,她是扶苏的人、本要为我所用,这会儿我言词间将她和芈夫人牵在一起及芈夫人的默认状况让她惶恐了。

    尽管我只是在针对芈夫人,并没有拉她下水、责备她的意思。

    “奴妾方才要去后花园暖房采花,正巧遇着了芈夫人。她邀奴妾同往漫步,正巧遇着了溪夫人,若是惊着了溪夫人,奴妾请罪。”木衿棉着急解释、但是芈夫人在又不好太过急躁。于是抽了个无声的空暇说了。

    我和缓笑回去,对紧张的木衿棉报以“无妨”表情。

    “棉夫人近来气色大好了,只是精神头还不是很足,要多多善养,尽快回到此前的活泼性情才好啊。这内宫中拘谨的人和事多,难得有棉夫人如此爽直之人、可得保全这副好性子了,皇上喜欢的。”

    不管我有没有借着安慰木衿棉的机会暗讽芈夫人,芈夫人都有些不乐意了,想来她觉着我说的“宫中拘谨的人和事多”是在说给她听吧,不过正是她不高兴了、把我的话往自个儿身上对号入座,我才进一步确定了她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风平浪静的淡然。

    “是啊,难为溪夫人那么喜欢你,溪夫人说你的性子皇上喜欢必然是对的了,你可得早些恢复过来呢。本宫在你出事之后便将宫中所有的大犬小狗严整了一遍,想是再不会出现上次你受惊吓的场景了。”芈夫人笑的温柔。

    虽然是我和芈夫人针锋相对的言词,但是木衿棉夹在中间却字字听到跟自个儿相关的话意,她惶恐着、丝毫不敢放松心态。

    “多谢两位夫人关切,奴妾已然无恙了。”她小声道。

    既然无恙,那我也该履行我之前说过的推词,启程离开此地了,只是我还没有再次开口,芈夫人便先我几秒出了言语了。

    “稳妥最好,本宫希望咱们大秦风调雨顺。内廷人人平安,诸如前些时候那些个不太平的事情,都可以在本宫掌宫之事不再发生。”她边说边斜目看我,似是意有所指。

    此前的“不太平”或多或少都跟我有关——一个内宫中人没了。其实是跟不少人牵扯在一起的,但是枪打出头鸟,我得宠、便难免牵扯多些——芈夫人所言自然是多半指向我的了。

    我听到出来,木衿棉也感受到了,她瞟我一眼,见我好似听不见芈夫人所言一般的神态自若。便也自省独身不多言语了。

    “溪夫人,你说是吧,近来宫中是否平安多了?”我不语,她偏要我说话。

    “是啊,芈夫人治宫有方,让人钦佩。”我淡淡笑道。

    我们的关系虽然在李夫人等人在时和缓些,可是还没有到玩笑的地步,她这样自夸式的言词必不是表象玩闹之词的,我心里明白。

    “也不全然,还有索夫人呢,她虽然位阶不高、年纪不大,做事情却雷厉风行,很有一派自己的套数的,本宫很是欣赏。”

    她再次盯视我的反应。

    “掌宫职务事多繁杂,二位夫人的能力有目共睹,皆是令人高看的。”我再次淡然道。

    芈夫人听不到我“上钩”置评索漪,也无意再多浪费时间,便自个儿先开口提到此话题了。

    “溪夫人早先还说跟索夫人不是同道中人,而今却是自爆亲密、让她独随陛下远行了。”她笑着,笑的艰难。

    听上去是话赶话赶到这里了,可是我听得出来,她满腹的不爽,她以为索漪是我的人,我保索漪、实则是因为想要她代我掌控我不在嬴政身边时的嬴政的心神。

    无需跟她解释,我便也没有解释,只是笑言回了她的笑语。

    “索夫人不在宫中了,整座宫廷都是芈夫人一人操劳,皇上归来之后必然褒奖,让皇上看到芈夫人一人之力可担之责,不好吗?”

    芈夫人一人即可担起一宫,这可以提醒嬴政芈夫人有独挡宫闱之力,于芈夫人来说也非坏事,除了芈夫人不舒服的我让索漪一人独守嬴政因素之外,她似乎不该有其她不满意的。

    听我说透了她的其一目的,她一时有些难为情,话锋也暂时转为客套了。

    “索夫人不在宫中,溪夫人你又偷闲出宫,本宫倒是倍感任重的,若是这会儿有人能够为本宫分担一些、或是一力揽下为皇上解忧的活计,本宫倒是感激不尽呢,哎,皇上越是信任,本宫越是惶然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743章 宫狗
    &bp;&bp;&bp;&bp;即便是方才心情不是太好的芈夫人,这会儿提到嬴政的宠溺也是掩不住的喜气得意。

    “能者多劳,本宫闲散惯了,断担不起掌宫的重责的,索夫人一走、可不都得劳苦芈夫人嘛。”我回笑她的掩饰喜色之容,再趁机道:“皇上命本宫这两日便去清修了,本宫也得好好准备准备,不陪两位赏景了,两位自便。”

    本是一句普通的推词,却听的芈夫人有一瞬间猛然变了眼色了。

    我感受到了那一瞬凶光,可是在我定目去看时已然没有了,她神态自若,只是频繁往后望了两眼。

    “溪夫人在内宫中体质就不好,而今要去宫外庙宇、可愈发比不得信宫的起居用度,定要叮嘱婢子们好生准备才是。

    好在极庙就在咸阳城中,本宫能时常让人送些物资去,溪夫人也能随时命人归来拿取,倒是叫人安心不少。”

    芈夫人眼底的光泽有些微的杂乱,言词也说得有些不知所谓,让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只好再次暂停了离去的脚步了。

    “汪~~~”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狗叫,待我反应过来去听、却已经没有了任何声响,好似我方才幻听了一般。

    木妗棉显然也跟我一样听到了什么,同我不一样的是,一朝被狗咬的她此时已然面色苍白、精神高度集中到了身子一动不敢动的地步。

    “棉夫人怎么了?”芈夫人也注意到了木妗棉的异样,好奇问她。

    “有狗叫声。”

    木妗棉答不了话,我替她回答了。

    方才还夸口绝无紊乱迹象、严查狗犬之事的芈夫人听我之言甚为诧异,她四顾左右,很是肯定的对木妗棉安慰起来。

    “你也听到溪夫人说的狗叫声了?不可能的,必然是听岔了,本宫这便叫人去查,不会有事的,哪里能有狗叫声啊、还是在你的周边,不会的。本宫严令过奴才只要你出现的地方不能有狗,甚至狗的名号都不许在你跟前提,断不会有什么狗犬出没的。”

    听到一声之后我一直放开灵识继续留心,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听到动静。我便也**着宽抚了木妗棉了。

    “没事的,且不说芈夫人把狗都放在安全的地方了,即便是有,它们有内监和训狗奴掌控着、也断是不能靠近你半寸的啊,若是实在恐惧。那便离开此地,回到宫邸中缓缓吧。”

    木妗棉曾经那么洒脱的一个人,而今被狗折磨成这个样子,实在让人心酸。

    “喏。”木妗棉虚弱答一声,身边的婢子搀扶着她欲走,可是她却没有迈开脚,想是还没有恢复软掉的腿的力气吧。

    “棉夫人怎地这般惧怕狗,实在是让本宫诧异,溪夫人你瞧,这可是比听上去严重多了。她…”

    芈夫人絮絮叨叨对我说话,以至于我对于身侧所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防备和察觉。

    “啊?”木妗棉身后的一个婢女大叫了一声,霎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而后便是木妗棉的疯狂跑窜。

    “棉夫人莫慌。”一把抓住朝着自个儿逃离的木槿棉,芈夫人使出大力气掌控木妗棉的动向。

    我看清楚了眼前刹那间发生的一切:在我和木妗棉站位的中间地线,一条狗朝着我们的方向悄悄靠近,因为芈夫人在言语、故而我和木妗棉都没有察觉,直到一个婢子看清楚、直到她自个儿主子惧怕这个、故而在惊慌间用尖叫提醒大家。

    可是,狗已经出现了,而且直奔木妗棉而去。莫说是她本来就怕,就是我们这些平常心绕着狗走的人也是挺不住的。

    狗奔跑着临近了,情况十分凶险,这让被芈夫人拦下去路的木妗棉慌不择路了。她情绪失常之时没了主意,跑窜之际碰擦着我就朝我站的方位狂奔了。

    冲劲儿太大,我被木妗棉跌撞在地上,这本不是大碍,可是随后而至的狂犬也是我心理和身体的大障碍:它像是有目标一样紧盯着木妗棉,且在木妗棉冲撞我后在我身边暂停、对我闻嗅起来。

    “滚开!”洛葱和众随侍奋力赶开了此狗。看着狗又冲木妗棉消失的方向追去时被众人合力击杀才安心。

    “夫人,您怎么样?”洛葱抱住我,泪水扑簌扑簌往下落。

    谁也没有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与我不相干的事情会终究跌撞在我的身上,更有甚者——我的身子眼下是不敢为人察觉异样的。

    下体有不小的痛感,但是我不敢**,更不敢让人来诊脉,甚至站起来都不太敢,一则我怕万一有了血迹会让人看见、二则我也怕我自己承受不住身体异状大了的后果。

    为了保住这个孩子,我用尽了所有他出现后我本该跟嬴政幸福分享的时光,将曾经的亲人蔺继相硬生生隔阂成冷漠的路人,现在又果断止住了陪伴嬴政巡行的艰苦旅程,我耗尽了心血、谋划了行动,若是他没了…

    “溪夫人怎么了,地上凉,快起来。”看着狗被击毙之后指挥处理掉的芈夫人回头见我还在地上,忙过来搀扶我。

    洛葱抱着我时是我不敢起来,可是这会儿芈夫人来扶我、我却没有理由不起了,毕竟我一个好端端的人只是被木妗棉碰了一下跌倒、并不是什么大的事故,断没有长坐不起的道理。

    不起,事儿更大,起了兴许还能蒙混过关。

    “无妨,只是方才被吓着了。”我起身后站在原地,看着跌坐的地方没有任何血迹,心中稍安,道:“棉夫人着实被吓得不轻,芈夫人还是赶紧去照看她吧,别再出什么事儿了。”

    这里不需要芈夫人了,我得在她离开之后赶紧回到信宫去,余槐今日要跟,但我想让他带足我接下来几个月要用到的大量药材,故而留他在宫中了,今儿看来,我此刻的最小状况也是胎动,他可得好好给我看看了。

    所以,芈夫人早走一分,我的孩子活下来的命途就大一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44章 八子情分
    &bp;&bp;&bp;&bp;“本宫已然命人去瞧了,你这般本宫如何放心的下,还是先送你回宫再说吧。”芈夫人一副铁了心要守护我的架势。

    她若是不先离开,我必然是不能妄动的,常理来说我跌坐之后只要能走、走回信宫是没有大碍的,可是现在我却不敢硬撑,莫说是走回去,就是坐轿撵回去我都不敢保证胎气还能保下。

    “洛葱,让人去传轿撵。”我先吩咐洛葱一声去办正事,而后坚定看向芈夫人,强撑口气道:“本宫真的没事,待会儿来了轿撵回去便是,你快去忙你的事情吧。”

    芈夫人只听一个轿撵被传如何肯离去,她再一次对我确认她无比坚定的心意。

    “本宫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快莫要多说话了,怎么跌一下这般严重,是扭伤了脚吗?”她喋喋唠叨着,查看我的形态,对婢子吩咐道:“快去御药房传御医来,拿些跌伤的药。”

    跌伤的药自然是红花熬制的成分多些,我是不能用的,故而面对字字句句分分钟戳我短处的芈夫人,我实在是痛苦之际难以招架了。

    看着依芈夫人之言去请御医的内监的背影,我心中焦虑想着,得赶紧让芈夫人离开了,否则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的折腾,我实在是吃不消了。

    “多谢芈夫人关切。”我忍痛收回了目光。

    换位思考,我作为嬴政看重的妃子,如此剧痛的在芈夫人眼皮底下挣扎着,她不顾我的死活离开的确是不妥,若是我有个什么好歹,嬴政必然怪罪,她连解释开脱的理由都没有。

    可是她不走,我就得失去我的孩子了,我的小腹抽紧的疼痛,实在难以撑太长时间了。

    “莫要站着,来。坐到他身上去。”芈夫人招呼旁边的一名内监四肢撑地,让我坐到他背上去。

    我哪里还敢坐啊,动一下都不舍得,生怕让惊恐中受损伤的孩子再添了危难去。看着丝毫没有离去意图的芈夫人。我脑海急剧转动,计谋横生——看来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芈夫人,容本宫说一句谏言忠耳:宫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皇上闻讯必然查问,到时候棉夫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得不到你的出面…哎,本宫这里是伤了,棉夫人再有个好歹,怕是皇上会发怒啊。”

    我虽然重要,可是我到底没有性命之忧,木衿棉眼下是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时刻,她若是惊慌失措之下做了什么不利宫稳的举动,怕是芈夫人难辞其咎。

    毕竟,木衿棉被狗吓着之后的肃清工作是芈夫人做的。

    依然不放心的扫了我两眼肚子,见我不肯坐下。又把嬴政搬出来,芈夫人思量再三,这才算是动了心。

    “你可以吗?”她不舍问我。

    我故作吃痛,强忍道:“可以。”

    木妗棉再受惊会让嬴政震怒,若是我再有个好歹,宫中依然有狗乱窜之事芈夫人可是罪上加罪了,芈夫人自然晓得这个道理,故而虽然她很想陪着我看御医的诊断结果,但她也不敢过多耽搁了。

    “本宫回禀好皇上事件经过便去探望你,你且静候轿撵到来便速速歇息吧。本宫让人值守在此处,御医来了之后赶紧让御医好好查一下是否扭到了筋骨,你有腿疾、定要好好顾住身子。”

    芈夫人即将离去,对于我的喋喋不休我也是欢喜的了。

    “谨记芈夫人叮嘱。必然不会有事的。”

    回报以笑意给芈夫人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陈年旧事:难道芈夫人才是那个当年赵舞提醒我要堤防的人?那么多陪伴嬴政一路走来的少时夫妻中,她可是最不得嬴政之心、却顽强留到了最后的人啊!

    可我转念又想,应该不会是她,她虽说扮猪吃虎、心机深厚,可是她没有静夫人年纪大啊,虽然相仿、却到底不是最老之人——可我为何总觉着即便是静夫人早就不在了。但那双所谓的“活的最长”的人的眼睛还在我的周边盯着我看呢?

    难道是我对世态太过紧张,出现了幻觉了?

    暗暗吸口凉气,心思渐渐平复了一些,不管怎么说,芈夫人总算是走了,她虽然留下了眼线、叫来的御医也会先轿撵一步提前到,可我总归是八子夫人,对付她之外的人还是能够有些威信的。

    洛葱传令出去就近寻觅轿撵的人回来禀报说短时之内没有轿撵,这让我心中愈发生疑,一般来说宫廷内嬴政和夫人们主要活动的场所都会隔一段路程放一些必备设备以备不时之需的,虽说俏央湖偏僻,但我时常来往这里,他们应该会格外留心的啊。

    “等信宫的轿撵便是。”我咬紧牙关,拼命撑着心口这出倔气,生怕一个松懈就躺倒下去。

    洛葱也明白这大抵是有人刻意为之,便也无计可施,只好拼命帮我撑起我身子的重量,力保我能够多站一会儿。

    “等会儿我上轿撵,你命人将此处清理一下。”我小声在她耳边吩咐她。

    看着我不停狂发的汗渍,洛葱咬唇忍泪,悄悄点了头。

    万一我的胎盘真的有破损,站立的这个地方有了血迹,而我的脚踝和腿部又没有伤口,我很难解释的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所以在嬴政和芈夫人查到这个地方之前,我还是小心些好。

    其实我狂发的汗水并不都是因为痛感,大多是出于我自个儿内心的惶恐,我害怕我的这个孩子保不住,也害怕欺骗了嬴政却又保不住孩子事发之后、嬴政会产生的无比的伤心感。

    因为芈夫人的严令,御医果然来的很快,只是我“心烦意躁”之际实在不能让任何人近身,故而御医巍巍待着,一时也不敢强迫我。

    “溪夫人,您还是让御医给您请请脉吧,不然您若是有个好歹,奴才们可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啊。”芈夫人留下的人苦苦不停劝说我。

    “若是此刻将本宫气死了,你们就能够担得起了。”我切齿回他的唠叨。(未完待续。)
正文 第745章 训奴犬
    &bp;&bp;&bp;&bp;“奴才不敢!”他跪下去,身边的人也都跪了下去。

    我痛苦却不让御医诊断,芈夫人心中对我的怀疑大抵是能够坐实的了,可是我还是不能够让御医近身,因为御医对我诊断之后、她便能够百分百确定我是有身孕的。

    信宫的轿撵终于到了,跟着轿撵奔跑的还有余槐,他气喘吁吁的急切模样让我感动,不过我松懈下来精神之际还是没忘记叮嘱他一句“莫慌”,因为我怕我情况太糟糕的话吓到他、而周边的人会从他面色上面瞧出蹊跷。

    余槐跟随我久了,很能明白我的意思,他一向耿直的性情也相对软了很多,只是他此刻的诊脉神情别人是瞧不出异常了,可我也同样没有瞧出来,而他也没有制止我上轿撵,直接跟随轿撵回了宫,这举动不知道是我不碍事还是我没得救了,于是我心中充满着疑惑和担忧,在轿撵上惶惶然回到了信宫。

    我的人自然都跟着回来的,芈夫人的人因为受命“守护”我所以也跟着,众御医不知道该如此自处、但是也得罪不起芈夫人,故而也都一同来信宫了。

    余槐吩咐人直接将轿撵抬到了卧榻边沿,让婢女服侍我卧榻休养,而后他在内监准备好的他的医箱中翻翻找找,寻了不少细针出来,可是他专注的准备工作却被随侍跟来的御医给制止了。

    “余御医,溪夫人伤到的是脚,旧疾在腿,不可施针啊,还是再做诊脉、确准病因为上。”汤御医苦口婆心道。

    余槐娴熟的手法一滞,对于汤御医的言词不敢不敬不听、却也无法告知汤御医我的病因实则何由,故而一时无法进退。

    “本宫受了惊吓,气闷难喘,余御医着重给医治这个毛病吧,腿疾尚好。”我力撑解释一句。给了余槐台阶下之后道:“人多无用,都下去吧,有事情本宫传唤你们便是。”

    我开了口,又是在信宫的寝殿中。这一众芈楚宫的人和御医不好不从,故而虽然迟疑,但都速速离去了。

    “余槐,孩子可还好?”我待人走出去后,急切问道。

    余槐知道我要这么问。他搭手再次精心诊断一番,边拿起被汤御医制止的针边道:“夫人身子还好,只是胎气不稳,血火又旺,奴才要赶紧为夫人祛火安胎,夫人快静心躺好。”

    孩子没事就好。我心中还是担忧,但是余槐一向不说空话,我信他,故而我的心瞬间踏实多了。

    “夫人怎会突然如此?”他在针扎上我的身子之后问洛葱。

    洛葱慢慢恢复了神色,此刻看我情绪尚好。这才有精力去跟余槐搭话,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叙述了一遍。

    “如此说来,夫人真的是因为受到惊吓才会这般心律不齐的,血脉上冲必然也是由此而发。”

    他思虑些治疗之法,在加针了穴位之后,请求为我检测外袍的异常。

    “通常狗都是为人所利用的,不该有攻击人的冲动,即便是有,那也同样是因为此人是提早被它记牢的,一般来说被它记住的是对方的气味。

    方才洛姑姑说此狗出现后便直扑棉夫人而去。随后又在夫人倒地之后停驻在夫人身侧,那夫人身上必然有什么异常的味道。”

    余槐分析的头头是道,边思索想着边细细检查我的袍子,在一阵“望闻问切”之后对着已经闭目昏躺的我给洛葱下了他的猜测之语。

    “夫人身上有极为轻微的类似黄豆的味道。而夫人近来不宜食用此类物样,早已收起,故而这味道想是出外后所祸,你可能忆起夫人都碰触到了什么?”

    洛葱吓怕了,本以为狗对我情有独钟的停留是因为对我亲昵或者厌恶,却不曾想被余槐说的像是被人设了局一般。不过既然余槐提出了这个可能性,洛葱边惊心着后怕边仔细回忆起今日过往的细节。

    “…除了我,没有再靠近夫人了,就连…不,不对,棉夫人是碰着夫人之后夫人才被撞倒,那就是说——”她惊讶的不敢说下去。

    余槐心思跟洛葱所惊讶的那般一样,他看了看静候针灸成好的我,慢慢又将视线回到了我的外袍上。

    “棉夫人身上的气息定然是比夫人要浓的多的,不然也不会被那狗追的那么痛苦,想是夫人被卷进了别人的凶局中。”他感慨我的无辜和倒霉。

    洛葱细细思量事情的经过,心中愁思重重。

    “只怕并非无疑卷入,而是她人刻意为夫人编排的一出阴谋戏了。”

    洛葱的想法跟我十足一致,听得余槐顿时加倍打起了精神。

    “冲夫人而来?”他再次确认外袍的痕迹,思索道:“这气味无毒无色,又非涂在夫人的身上,不像是刻意为之。

    那狗追棉夫人追的如此执着,想来是庄园驯化的追管奴隶之犬,此犬伤的都是顽固逃跑之徒,若论伤、它也伤棉夫人更多些啊?”

    若是讲求攻击性、凶险性和受迫害程度,棉夫人的确是比我受伤的可能性大,可正因为此局乃“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才会在“被附带”的心思紧急时刻露出我的实底儿去,而芈夫人往日里又跟我结好、倒叫我愈发放松心神——想想都觉着后怕。

    “此犬并非狂啸乱咬之犬,它要攻击被众人拥护的棉夫人还是少些刺激的,只是它能够刺激的棉夫人大乱了分寸、从而不知自个儿攻击了谁,咱们夫人可是不敢乱动气的人,是故我才觉着这是‘阴谋’!”洛葱肯定道。

    余槐虽然性情古板耿直,可他也是个聪明人,洛葱这般言说,他很快便明白了洛葱所指的人事关系。

    “那夫人需要多些安胎药品,静静卧床休养了。”他霎时间为我指定出休养方案了。

    静养是不能被喧嚣的,自然也不可接受外界的干扰,余槐这么说也是为了有效隔绝外界人和事对我病情的探查及底细的摸清,这是他弄清楚我胎动之因后为我做出的保护措施。(未完待续。)
正文 第746章 君王意
    &bp;&bp;&bp;&bp;余槐的保护之词还没有用武之地就先被急匆匆赶来的嬴政给破坏了规矩了。

    “你身子可好?气可还喘?腿疾还痛吗?”他一连串地发问,坐在床沿、很是仔细的观测了我的双眼,见我神态正常才算是安心了。

    “奴妾无妨,方才余御医为奴妾针灸推於,这会儿好多了。”我打起精神,回他以轻松的笑容。

    芈夫人瞧着嬴政见我还笑得出来后平稳下来的急切心情,跟着松了口气、也因为跟她手下的内监对视之后随即皱起了眉头。

    “溪夫人没事就好了,陛下听说你跌伤了,放下所有的事端不顾就前来探望你了,真真儿的担心坏了。”她合拢双手,来了个“阿弥陀佛”的祈求手势。

    我将给嬴政的笑容也同样给了芈夫人,只是所怀的心情不一样而已。

    “方才就跟你说没事了,你不该这么着急告知陛下的,这会儿要紧的人不在这儿,实在该多多安抚棉夫人才是。”想起木衿棉方才的状态,我忍不住心痛,问道:“棉夫人眼下可好?”

    木衿棉已经被设计过一次,费了很大的劲儿才些微好转起来,而今又被牵连进这么一出闹剧来,她必然是精神受到极大的刺激和伤害的了。

    嬴政闻言也来了好奇心,正要转头去问身后的人,被芈夫人抢先回答了话了。

    “陛下听到你的事情便直接过来了,是在路上听本宫说完的事情经过,故而我们不曾去看过棉夫人的境况,不过奴才禀报说她已然歇下、也有御医前往照看了。”

    看芈夫人的神情,似乎对木衿棉的受惊除了言词的担忧之外,并无愧疚之情,如此愈发显得木衿棉让人怜惜了。

    正说着,殿外内监来报,说是大批的内宫夫人们组团涌来、都心急如焚想要探望我的病情。

    我看看余槐,继而对嬴政面露出为难之色。

    “启禀陛下。溪夫人受惊过度又身子不便,不宜过多接见看客,奴才斗胆恳请陛下允许溪夫人多多静养。”余槐领会我的意思,对嬴政请命。

    嬴政自然是同意的。只是在嬴政应口应下之际,芈夫人眼眸中闪烁过一层浓浓的不悦之光,只一霎、却晃了我的眼睛了。

    “陛下去看看棉夫人吧,她才说好些,这又摊上了悲事。定是不好过的,陛下在、她还能够安心些。”我想要嬴政去看看可怜的木衿棉,也想要芈夫人赶紧离开,不然万一我身子撑不住了,她定能够找出破绽禀报给嬴政的。

    事实胜于雄辩,众多御医在侧的这个时候,我可不敢矢口否认太多,芈夫人若是强硬拆穿我,我肯定要露馅的。

    “朕陪你会儿,你若是不适。让余槐和李洪为你推拿一下。”他不肯走。

    我也不想嬴政走,尤其是我现下痛苦的脆弱时刻,可是嬴政在的地方就是众妃涌现的场所,嬴政一时不走,宫外的王妃们就不会轻易离去,万一芈夫人中间说些什么、嬴政再准许她们进来了,这一来一回之间我可是熬不住的。

    “奴妾挂心着棉夫人,实在觉着她可怜,奴妾这里陛下也看到了、一切如常,她比奴妾更加需要陛下。”

    我是真的心里忧挂木衿棉的。那个洒脱不羁的女子,唯一的弱点被人拿来利用伤害,此刻又没有一个人给她安慰,她得多难过啊。

    芈夫人看着嬴政不大愿意离开的模样。趁火加热道:“陛下心中放心不下你,你切莫往外推赶陛下了,棉夫人那里本宫已然安排了御医照料,有事情他们自会禀奏。”

    说我“推赶”嬴政,芈夫人分明就是在挑事儿,我心中不喜。眉结也微微皱起了。

    “你替朕过去看着吧,”嬴政突然将言词指向了芈夫人,道:“信宫这里离不开朕,棉儿那边也同样需要照顾,你还要调查狂犬之事,不必在此久候了。”

    嬴政此言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芈夫人明显一愣,当即面色上面就挂不住了——挑事儿的人反倒被置了事了,任谁都不会高兴的。

    “奴妾也放心不下溪夫人,”照理来说芈夫人是要得令离开的,但是此时她显然不想要离开,即便是外面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做——譬如始作俑者的作案痕迹需要抹灭:“还是请李洪御医为溪夫人诊断一下吧,毕竟溪夫人在奴妾眼皮子底下受的惊吓,奴妾就这么走了,实在于心不忍。”

    芈夫人冒着嬴政发火的危险要留下看我的诊断结果,这个冒险的举动果然不出意外的让嬴政起了火了。

    “做为掌宫,你三人闲话、两人都被你肃清之后还余存的猎犬惊吓,你的确是难辞其咎,而今你该做的不是赎罪以安己心,而是去宫廷再次严查异物,以免再有人遭遇此境。”嬴政的话说的严厉,语中责意甚为浓郁。

    芈夫人本来就不是因为得到嬴政的倾心才掌宫得势的,她靠的是多年的隐忍跟淡迹,而今她一再锋茅展露,难怪嬴政有些不舒服了。

    让嬴政起怒芈夫人冒的风险很大,毕竟她不是他可心的人、可以犯了错得到无条件的宽恕,稍有不慎她就可能万劫不复、再无出头之日,但是此局毕竟已经进展到这里了,她也必然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做了严谨的部署才如此的,轻言放弃实在太过可惜、也有可能永远没有机会了,所以芈夫人不舍得、也不敢轻言作罢。

    “奴妾遵旨!只是溪夫人这般境况,万万不敢再搬至宫外了,不然奴妾真个是寝食难安了。”她想要我留下来,即便是今日不在嬴政跟前露出什么,只要我留下就有希望。

    芈夫人语色怯弱,很有恐惧之意,想来若非此时说话的不是嬴政抵触了一辈子的芈夫人,换做是任何一个让嬴政还算看得上眼的王妃、因为是自个儿的女人,嬴政都会起了恻隐之心而自熄火气应了她的话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747章 旧情话
    &bp;&bp;&bp;&bp;可是口出怯弱语气惹人怜的人是芈夫人,即便是芈夫人此时所提议的意见兴许也是嬴政的意思,然嬴政依然没有应允她的心思。

    “朕自会处理。”他冷冷道。

    嬴政说他会处理了,那就是说任何人不要插嘴了,至于他如何处理、结果是什么、无须芈夫人再上心此事,故而芈夫人纵然再有心去掺和什么,也实在无计可施了。

    眼下情景来看,嬴政正在恼她治宫不善,她对我的事情的多言又引起了嬴政的反感,再说下去一个不慎很可能会获罪,所以先保全自个儿的权位和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溪夫人好好休息,本宫改时再来看你。”她对我和语说话,侧目看直盯着跟她道别的嬴政,落寞施仪退去:“奴妾告退!”

    看着用多年病症换来嬴政一时高看、却因宫务得手而治理时出了风头就被嫌弃的离去的芈夫人,我心中为她感到深深的惋惜,虽然一开始我对她印象不错、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平和相处下去,但她后来的种种却变了质,可我依然觉着她是命苦的女子。

    自个儿的夫君不爱自个儿,甚至看到自个儿就因不痛快的回忆而心中不畅,即便是夫君大气概、不时常外露那份不适、且依着祖规给了自己权力及地位,但是因为爱惜夫君的那份心也会因为自己带给夫君的不爽而不高兴的。

    “可要余槐诊脉?”嬴政问话引回我的目光。

    本想要劝说嬴政尊重一下芈夫人的意见、给芈夫人点面子的,但是芈夫人的意见是有可能置我于死地的,故而我对着拉我回神的嬴政柔意笑了笑,把劝谏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陛下来之前才诊断过,奴妾觉着眼下还好。”我怕面对嬴政余槐不愿说谎掩饰,于是赶紧拒绝。

    好在嬴政没有强迫我,即便他看上去很不放心。

    “你若累了便躺下来,朕就在这儿守着你,让你踏踏实实休养。”他保证。

    可他哪里知道,我虽然需要他。可是我更加需要他不在的时光,因为我真的在强忍痛苦和担忧。

    “睡不着。”我弱弱挤了笑出来。

    “那你有精力闲话吗,朕陪着你。”他不听我拒绝,一向不大爱表达的双唇这会儿却在没话找话了。道:“还记得咱们夜间初次相见的时候吗?那会儿情景荒诞的可笑,你视朕若杀人喋血的洪兽,朕看你为愚昧谋刺的敌客,我们针锋相对、谁都不愿意让着谁。

    你为了骄傲的活下去,想尽了各种能用的法子出言诱惑我。好似有一个叫什么‘夜’的…”

    “一千零一夜。”我心口高兴,不押声直接接了话下去。

    嬴政记不大清楚了,听着意思对、当即点头说道:“你说每日都能为朕讲解一些朕息息相关的事情,朕只当你是为了活命才说的,故而并不逼迫你说,不曾想只是没有受到复仇之念影响的我们能够如此契合,朕几乎都要感激当初对不谋逆之人的宽厚了。

    朕幼时便时常听闻君太后盛名,知晓经年的齐地主靠女人为计,故而对你多加提防,不光是朕。就是大秦跟君太后打过交道或是听闻过齐地女子事迹的,对你也是偏见不小,故而朕虽心属于你、却并不恩宠。

    如今回头看,朕对齐地女子诡计多端的看法倒是误了我们不少的幸福时光的,此后属于咱们的日子不管多少,朕都会珍惜着跟你携手共济,故而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大可以全然说与朕听。”

    嬴政回忆过往的幸福言词虽然说的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但是听在我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深意:难道嬴政想要从我口中听到什么他觉着我在隐瞒他的大事?

    他不会是察觉到我不对劲了吧?

    心口砰砰然乱跳,我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看他不像是兴师问罪的架势,于是稍稍心安了不少。

    “陛下想要听奴妾说什么?”我小心试探他的话。

    嬴政双手交握,以指转扳指,思索着在想些什么。大抵是跟我要说的话,但是那个总能及时出现的电灯泡又来搞破坏了。

    “…母妃可好些了?”

    外面由远及近传来嫶曼急切的声音,继而未经禀报准许便直奔进来,看我和嬴政在说话、不似严重到不可控制的地步,当即安心了些。

    “儿臣给父皇母妃请安,特来看母妃伤情。”

    看到嫶曼。嬴政本来有些紧张的神色好了许多。

    “你疯玩哪儿去了,是否得到你母妃受伤的消息便赶回来了,瞧这一脸的汗渍。”

    嫶曼的急切的确让我感动,到底是亲生女儿,不管心里再怎么别扭,嘴上再怎么逞强,她还是担心我的。

    不否认,嫶曼却也不说的她自个儿那么着急。

    “儿臣方才在外玩耍,碰巧遇着棉侧母妃,她跌跌撞撞的狂跑着,儿臣不放心便追上去看,听她的婢子们说了才知晓发生了大事情。

    棉侧母妃精神不大好,儿臣便随她回宫看御医,这会儿眼见她安静些了才归来。”

    嫶曼能够记挂往日木妗棉同她玩耍的情意在木妗棉危难的时刻陪着她,我很高兴,最起码她是个有担当、讲义气的性情中人。

    “无妨就好了,来看看你母妃吧,她也受了惊吓跌伤了旧疾,需要好好静养。”嬴政极力热络我跟嫶曼的关系。

    嫶曼心中忧挂着精神跟我相比不容乐观的木妗棉,但是嬴政要她跟我走在一起她不好不从,于是上前来探望一下、询问一句“可有不适”,得到“无妨”的回答后便后退回去了身子了。

    “母妃一切安好便好了,看来那狗犬欺人的,芈侧母妃和母妃都没事,就冲棉侧母妃一人凶了。”她愤愤不平着,看嬴政稳坐此地的神态,突然有些焦虑起来,拉着嬴政的胳膊道:“母妃这里不妨事,棉侧母妃却不大好,父皇跟儿臣一同去瞧瞧吧,她也需要父皇安慰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748章 替罪人隐罪
    &bp;&bp;&bp;&bp;木妗棉神色不好,有嬴政陪伴安抚自然可以驱魔不少,但是我的丈夫由我的女儿拉着去别的女人那里献殷勤,怎么看我都是不舒服的。

    不过这会儿不由得我不舒服了,因为我也需要嬴政的离开。

    “这孩子,心眼儿太实诚了,你有话跟父皇说就是了,把手先放开。”嬴政不忍心责怪嫶曼,却很想要拒绝她的这番拉扯的目的。

    “不要!父皇~~~棉侧母妃真的需要您,您就跟着儿臣走一趟吧。”她看出了嬴政抗拒的心思,有些替木妗棉伤心。

    我看着僵持的二人,明了他们两个人的两门不同心思,于是对被委屈的嫶曼拉扯的婉拒的嬴政道:“陛下,奴妾困了,想要睡会儿了,您便带着华庭去安抚棉夫人吧,奴妾也放心不下她。”

    我和嫶曼都要他走,嬴政有些不高兴,可是他已经被架到了不得不前去一趟的地步,便也只好叮嘱我几句,照着嫶曼的指示去做了。

    “你们也都下去。”

    我遣退跟着嬴政和芈夫人进来的御医,在殿中没有别个人的时候松了口气,实在撑不住了,浑浑噩噩地躺了下去。

    “夫人小心,坚持一下,奴才这便去熬制安胎药汁,夫人服下会好受一些的。”余槐匆匆安抚我几句,小跑着出去了。

    我答应一声,但是因为精神松懈下来,故而听上去很像是**的病痛声,洛葱听到我的应答,再也受不了了,扑在我床榻边嘤嘤呜呜哭了起来。

    “外面有人等着看你哭呢,你怎么就如了他们的愿了。”我虚弱制止洛葱。

    洛葱已经很克制了,她听我这么说,知道我还是有些力气的,于是稍稍安心下来。

    “夫人,您安心歇息,奴婢已然让人去调查此事了。想来真相很快就能够大白,这宫廷中突然出现猛兽、连惊两位夫人,肇事者是推脱不了责任的。”

    洛葱心中已经有了肇事者的人选了。

    “你从哪儿开始查了?”

    既然敢做,又是光明正大的出现这种事情。那肇事者就必然做好了准备的,洛葱和各宫间的调查也会是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想来洛葱表面化的调查结果也会是足以让肇事者开脱掉的。

    “奴婢让人去查棉夫人身上的异味从何而来,猎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俏央湖畔,还有为何附近没有轿撵。若是奴婢没有猜错,她们应是都能得到理所应当如此巧合的理由,奴婢探听也是为了让肇事者本身安心,私底下会观测可疑之人的动向,在她们没有防备之际、必然能够露出破绽,彼时咱们设局引之、将她们的恶心恶意昭告天下。”

    这层暗度陈仓的思维模式很好,可惜肇事者的目标明显是我,一旦洛葱的计划完美实现、那事情败露之后走投无路的肇事者一定会不顾一切试图拉我下水,而两方僵持到鱼死网破的地步,秘密身怀皇嗣的我一定会因为令人费解的异常举动成为众矢之的。

    对我作恶的人出了事情。我必然也会遭殃,这是不可避免的,最起码我也会受到质疑和指控,所以我不能冒这个险。

    “想法很好,你安排去做吧,但是千万谨慎、不要打草惊蛇,只需确认此事是何人所为就好,不必深究罪责,此后防着她便是。”

    认同她的做法这是洛葱想到我会肯定的话,可是她没有想到我会不让罪魁祸首显露罪行出来。

    “这种居心否侧、不吸取教训之人实在可恶。差点害的夫人遭下大难,惹得棉夫人再添魔怔,如此纵容下去,必然愈发得意忘形了。

    夫人。皇上而今唯您独爱,咱们再不必同经年那般忍气吞声、任人欺压了,您是担心皇上会难过才如此的吗?

    今时的夫人们不同往时了,内宫主子虽多、却难有几个真正得皇上欢心的,皇上眼下除了格外疼惜您跟公主之外、心思多在别个地方上,若论及失去谁会伤心。怕是也不多的,故而奴婢觉着夫人还是杀伐果决、给她们点颜色看看才好。”

    我又何尝不想呢,本来从入秦王宫开始,诸多大仙儿压头、压的我几乎每日里都喘不过气来,而今好不容易好过一些了,可偏偏又在心底压藏了不可说的秘密了,这让我再一次被动起来。

    “再忍忍吧,她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只是不知道眼下迫于何种心境,觉着不除我不快了吧。

    不过兴许她也并非要除掉我,只是想要皇上减少些对我的信任和宠爱、维护内宫博爱之境也未可知,咱们不能一竿子将人打死,何况咱们眼下还没有那个资格。”

    洛葱清楚的知道我身怀有孕对于我们行动的局限性,故而她对我保证她会让人小心行事,继而又忧心忡忡道:“芈夫人有意留夫人在宫中,若是皇上巡行期间咱们再遇着什么,怕是不好处理啊。”

    我此次跌伤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跌伤之后因为动了胎气而表现出的虚弱一定牵动了嬴政的担心,在宫中尚能得到及时的看护和治疗,若是他不在我身边、我又没有良好的储药场所和众多从人们服侍,想来他是不能放心的了。

    在嬴政即将远行的节骨眼上出了我这样的状态,又有芈夫人倾情相留,不知道嬴政会不会动心、因为关心我而不能放任我自由。

    “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你继续安排宫中从人打理行装的事情,给齐国坊带话、让他们加紧往极庙附近安排人手,切不可在皇上离开咸阳之后再出什么大乱子了。”我被洛葱提醒的事实提醒的有点惊慌了。

    嬴政在的时候被我安排往极庙周边驻扎的齐国坊的人、被有心人揪出什么在做异常的事情我还说得上话,可嬴政若是不在了,这边又出现什么明显解释不清的状况和意外,我可是难以保下他们了,何况他们暗里买遍极庙附近地皮的事情还是我安排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749章 求恩
    &bp;&bp;&bp;&bp;“喏。”洛葱应一声,安抚有些焦躁的我道:“夫人放心,宫中之事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至于宫外、世人皆知您要为皇上留守占卜、却不知咱们另有所隐,加之后弦公子睿智高能,必然能够做到悄无声息护住极庙的,待他们反应过来追查此事的时候,咱们早已安排妥当一切,夫人有皇命在身不可妄受惊扰,他们想要做什么也得掂量掂量份量了。”

    洛葱这话不假,只要我能够安营扎寨在极庙中,我身负皇命推测大秦国运及皇命圣途、稍有受惊便可能导致“激怒神明而大损龙脉”的毁灭性后果,加之极庙周边尽数被更换下齐国坊田假和后弦的人,别人想要明着暗着动我是很困难的了。

    为今之计,首要任务就是在嬴政走之前离开这里,若是嬴政之后我再离开,那又是一场没有保障的逃离战了。

    嬴政很快就回来了,反倒是嫶曼,她不忍留下惊魂不定的木妗棉一个人、选择陪伴她挨时间去她的心魔。

    “陛下该多照看棉夫人一会儿的,她生性怕这个,偏又接连遇着这样的事情,必然惶恐的难以排解压抑的情结的。”看着安安心心坐在我身侧,一副定要陪我模样的嬴政,我心中发起阵阵的感动。

    “棉儿吓坏了,一时间情绪难好,然而朕还是放心不下你,便叫赵高替朕守候她了。”嬴政拿过婢女捧奉的洗漱巾,细细为我擦拭了手道:“朕喂你用些膳食,想要吃什么?”

    能够对我如此用心,那嬴政必然此时心中是愿意顺着我的,我得趁着他对我的欢心和怜惜之情弥漫、赶紧求个稳妥的恩典来。

    “陛下喂的,毒药奴妾都愿意吃。”我傻乐乐笑着哄他开心。

    果然嬴政欢心大喜,他端着膳食尽心喂了我吃好多,又捧着半碗鸡汤道:“这是朕让他们用枸杞炖的,李洪说最为补宫血,你得多喝点。”

    想要如愿就得让嬴政高兴。好在让嬴政高兴也算容易,只是听话的吃很多东西就好了,故而我舍胃陪君子,不受节制的用了好多才算完事。

    “陛下心情好吗?”我看着他问。

    嬴政好奇我为何这样问。但是他知道我不会白问、必是有事相求,于是一副了然的神色浮面,好笑着看我问:“朕心情好何解?不好又当如何?”

    我明白他是故意在逗我,于是讨巧的虚心笑笑,给嬴政我最真挚的善解人意。

    “陛下若是心情好了。奴妾便求个恩典,陛下若是心情不好,奴妾便等陛下心情好时再求恩典。”‘

    无奈叹笑口气,嬴政被我的厚颜言词逗的没了法子了。

    “既是朕终究要听你的请求,那还讲什么时候,只管说来便是。”他给我他无奈的表情,眼底却偷偷在乐。

    我加浓笑意,唯唯诺诺的挪动下身子靠近他一些,将因为挪动身子而产生的剧痛无声承接在身体中。

    “陛下应允了奴妾的事情,不会反悔的。对吧?”我不敢直接说我要去极庙,因为我怕遭到无法周旋的拒绝之词。

    嬴政不上当,睥睨望我,故意问道:“何事?”

    我自然也不会直说,只是一味笑着示弱他,回答道:“陛下不会的,奴妾就知道陛下不会。”

    被我这么直截了当定了结论,嬴政瞬间被我说的无语了。

    “既然你说朕不会,那朕——还是会吧。”他说完、自个儿瞬间绷不住乐了。

    如他所料,我诚惶诚恐的耍赖拽住了他。拼命要他收回玩笑般的成命。

    “陛下不要啊,您都恩准奴妾去极庙祈福了,若是反悔,奴妾离了您会愈发不能心安的。请陛下莫要驳了奴妾的一腔衷心了。”我若是不能去极庙,我闹出的这么大场子该如何收势啊。

    嬴政很是享受逗我的感觉,看他此刻不语的神色我就知道,但是我不敢因此而造次,万一他一时玩心大就这么定了,我可真的该追悔莫及了。

    “若是陛下执意如此耍逗奴妾。奴妾也只好舍命陪君子,请求陛下巡行途中带上奴妾吧,奴妾虽说走动还不是很方便、但是陪陛下车中说说话还是可以的。”我转脸露出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

    嬴政嘴角上扬,被我的紧张闹得心生不忍,语重心长道:“朕可舍不得,你的心思朕能够体会,只要你答应朕好好照顾自个儿,朕便应允你任性下去。”

    这句赦免我所有担忧禁锢的话对于我来说有千斤般重,重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回报他,这般完美无瑕的爱情、我何德何能能够拥有啊。

    “陛下心在奴妾身上,奴妾不敢有所损伤,亦不会自作自贱引陛下忧心,请陛下安心。”

    我是欢喜的,不管是因为嬴政的纵容还是他的密语,对于我来说都是无上的得偿心愿,陪着我度过前方无知的恐惧难关。

    我是高兴了,可是不想我离开内宫的芈夫人却是不乐意了,她对于我身残却偏要离开皇宫的举动很是费解,一遍又一遍在嬴政跟前保证嬴政不在的时候她绝对有能力照顾好我、让嬴政信任她。

    她在强调,嬴政既然把内宫交给她管、有些事情(比如我的进出宫问题)就该通过她的同意,而嬴政要离开咸阳城、我便要离开内宫的现象决然不是给她面子的做派,她抗议。

    “你身子虚,在极庙那么简陋的地方生活会有诸多不便,芈夫人她恐你没有好的药材跟殿宇你会住不惯,故而才会三番五次的请求朕留你在宫中同她做伴。

    听说汤御医等人受命一日三次来请脉了,她也总惦记着你想来探望,心里是想要你早日康复起来,你切莫烦她叨扰,累了便让下人去回一声即可,其余的事情朕自会处置。”

    嬴政在我跟前为芈夫人说话,无疑是怕我耳闻芈夫人阻止我出宫的事迹做多了让我不爽,其实他多心了,我在意的只是不想他不高兴、或者突然听从劝言改变了主意而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750章 姑嬷嬷相伴
    &bp;&bp;&bp;&bp;对于芈夫人,我并不想在嬴政跟前为她说过多好话,毕竟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善良到在任何时候都为任何着想的齐溪公主了。

    “奴妾相信陛下会处置的很好。”我直接传达了我希望嬴政为我处理好芈夫人异言的心意。

    嬴政应该能够听的很懂吧,我不希望留下来跟芈夫人同宫的决定。

    “既是你已然决定好了不改主意,那朕便也不让她们操心了,极庙到底不比宫中舒适,你且多带些用品,朕会让魏嬷嬷多多准备,随你一同前往极庙服侍。

    极庙清苦,你身子又弱,且不可推说不让魏嬷嬷跟随了,她虽是年事已高又性情不好,然而她的忠心却是无需置疑的,她生性谨慎,经验老到,遇着任何问题都能帮衬你一些,你带着她在咸阳城可免去不少的麻烦。”

    魏嬷嬷德高望重又身负皇恩,她能够待在我身边无疑是一道足以能够令我横行内宫和大半个咸阳城的护身符,嬴政知晓我跟她之间的不畅快的情况下还要提出来把她给我,不用说也是觉着魏嬷嬷的存在对我极好的了。

    我也知道嬴政是一片好心,明白魏嬷嬷可以带给我的巨大的便利,可是我的事情若是魏嬷嬷给知道了,她必然是无法理解的,若是她因为此事追究我对嬴政的忠诚和居心、依着她的权力和地位,我即便是有理也很难取胜、何况我还没有。

    嬴政明显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魏嬷嬷陪伴我是他最后的底线,若是我直接回绝,不但伤了他的心、还会被他因为担忧而收回成命。

    进,我受不得魏嬷嬷;退,我不能让嬴政收回放我出宫的命令——又一次陷入矛盾的纠结中。

    “奴妾知道陛下放心不下奴妾,总是为奴妾想尽了法子守护着。”我领他的情,却不能收受这份意:“姑嬷嬷早年追随帝太后,又照拂陛下至今,更是对皇嗣教养有加。一生勤勤恳恳、忠心耿耿,奴妾感念她劳苦功高,为奴妾所伴自然是好的,然而让这么一位年迈的嬷嬷陪奴妾清苦诵经。奴妾却是于心不忍、寝食难安的。”

    我知道,我对嬴政的忠贞再怎么变着花样说都无法感动魏嬷嬷,所以我一定不能让魏嬷嬷跟我走。

    “奴妾带着病体移驾极庙,需要不少的人力和物资奉养,早已让洛葱挑选了细致周到的从人追随。衣食用度更是命宗正寺朝高了的规格筹备,多日不能与陛下相伴,奴妾有心养足了精神迎陛下回宫,可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故而陛下可以放心,奴妾一定会照顾好自个儿的。

    姑嬷嬷是陛下对奴妾的格外恩典,奴妾感激于心,然而她亲临奴妾是万万惶恐的,不如陛下再赐恩典,选一位姑嬷嬷这些年来亲手调教的老嬷嬷代之吧。一则陛下跟姑嬷嬷可以安心,二则奴妾用起来也踏实些,如何?”

    不用魏嬷嬷嬴政不放心,用了魏嬷嬷我不放心,为今之计只能选取一个折中的法子了,不然嬴政一定无法容许我“单打独斗”的。

    嬴政有些不同意,但是我推脱的话已经出口、且是勉为其难受之的样子,他倒不好再一口回绝了我,故而沉吟一会儿,他选择了有条件的应允。

    “保持跟内宫的联络。有任何不适可急调御医前往极庙无限期诊断,有何需求也让人通知姑嬷嬷,她会最快速度的前去协助你的。”他不定心的叮嘱着我。

    我知道嬴政会叮嘱魏嬷嬷全力保护我的,可是正是因为魏嬷嬷一门心思为嬴政着想、而我也是想要嬴政跟嬴政的孩子活命。这才在三人同心齐力的当下闹成了势不两立的不可思议局面。

    是的,够神奇的,本是肝脑涂地的爱与心,却对立似的成了仇和恨,而我满口应下嬴政的叮嘱的时候心头还在急剧的盘算着该如此对付这突然的局面和即将插入我们隐秘防线内部的人。

    俏央湖畔因为芈夫人、我和木妗棉三人遇狗的事件在宫中掀起了全民狂议的模式,纷纷扰扰过时不少。总算是匆匆有了落幕的一瞬,而因为嬴政重心在巡行和我的移驾祈福上面,故而对于芈夫人的失责及报告,他也暂且对她做了轻判跟认可。

    如同我跟洛葱预测的一致,我们所有让人去调查的诸如附近恰巧没有轿撵的事件都“碰巧”的有了人证去解释,而轻描淡写的一句“巧了”化解了问责者所有的委屈跟怒意发起的追查,面对如此的蛮横解说,我是不想给临行的嬴政添麻烦,其她人挑不得芈夫人的威严,于是在嬴政有意淡化的时候、便也如此作罢了。

    木妗棉得了不少嬴政的恩赐,也被晋了位份,配备医术了得的御医,更是在嫶曼的请求之下收到跟随嬴政巡行散心的圣命,这对于她和宫中妃子来说是令人羡艳的结果,故而深知求公平会无效的她默默接受了这个后果。

    这件事情最有价值的后果就是,通过洛葱有针对性的监视跟暗中调查可以确定我们的猜忌:此事正是芈夫人所为。

    确定了人选和行径,那后面的事情就好解释了:芈夫人为了留下我在内宫,故意拦住了木妗棉同行找我,继而用事先安排好的狗去惊吓木妗棉,在木妗棉逃跑向她之际阻止她离开、刻意引导向我莽撞奔跑致使我跌倒,以此来探我的身子状况。

    不管芈夫人以前是不是装的,但是我知道,从现在开始、不管她此前如何,都将主动活跃在这出宫廷大局里了。

    因为巡行在即就要分别了,所以嬴政来信宫的次数和时间愈发长了,芈夫人因为要事先准备嬴政走之后她独领内宫事宜的安排跟请示,每每寻嬴政都要到信宫中来。

    “溪夫人面色似乎还不大好啊,可要御医再做诊断?并非本宫不信任余御医,实在是看上去令人担忧啊。”她请示完事情,关切我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751章 挽留
    &bp;&bp;&bp;&bp;在嬴政担心我、依然放心不下我独居极庙之际说这种话,无疑会给嬴政一种更重的心理负担和犹豫的暗示,芈夫人此举让守在嬴政一旁的我很是不服。

    “陛下垂怜,本宫这几日事事顺心,倒不常有烦闷之感,面色应是还好。”我抚摸一下脸颊,对芈夫人和善笑了笑。

    狗事件的三个人中,我和木妗棉时常得到嬴政的眷顾,唯有芈夫人因为高位及失责甚少被嬴政相护,故而她说我脸色差,我倒是不客气的回疑了她了。

    芈夫人听出了我的回讽之意,她脸色一红,良久没有恢复正常的白皙。

    “田溪近来劳碌搬移之事,定是累着了,虽提着精神去做事察觉不出困顿感,然而该歇息还是要注意的,你本是身子不好,且不能未搬先垮了。”嬴政给了芈夫人台阶下,也实在担心我真的垮掉了。

    关心则乱,我就晓得嬴政经不住用我的身子状况这么挑拨的。

    “陛下,奴妾没有那么脆弱。”我提醒嬴政我是个正常的成年人,不是脆弱的玻璃人。

    芈夫人哪里肯听到一丁点我的不悦就放弃了,她眼见着我就要用撒娇化解掉嬴政的虑心,当即又出了招式。

    “陛下护佑,溪夫人愈发不该掉以轻心了,本宫这便让人去取些艾草熏上,待晚间再用艾叶泡泡脚,气色定能有大的改观。”她坚持不懈的给我制造麻烦。

    轻易的一句关切之词,的确是够我紧张的忙活上半天还免不了受人质疑的了。

    “多谢芈夫人,本宫这里有足够的艾草用,不必劳芈夫人费心了。”我制止她一句,生怕嬴政再因为不放心我而觉着熏熏屋子无可厚非,故而深情脉脉地看向嬴政道:“有皇上在,本宫不敢松懈身子的安危。”

    嬴政闻言窃喜,当即不忍再追究此事,芈夫人好不容易制造的时机在刚开始挑起头言开始被我及时遏制在了萌芽状态。

    行走在宫道突然遇着路滑状况;散心途中猛然有红花粉味飘散;别宫婢女状若无意的跟信宫从人聊起各自主子的例事规律…桩桩件件小心不小心察觉到的小陷阱无处不在,越是搬离宫廷的日子临近、状况越是多了。

    我知道这是不想我离开的挽留之举。也同样由此确定一件事情——我必须离开,不然如此处心积虑留我之人是不会让我得了好了。

    “为何定要在朕出发之前去极庙?”嬴政这么问过我。

    我不能告诉他我在他之后离开的话,很可能就没有办法顺利离开了,因为他必然会追问为什么、或者直接去调查为什么了。在他远行之前还如此让他不安,我做不到。

    “奴妾近来情绪总是不稳,自私的不想先送陛下离开、留下奴妾一人承受分离之苦,故而陛下便再容奴妾放肆一回,由着奴妾先行道别吧。”我不舍的看着他。将我内心深处的不舍换取他的信任。

    这个理由很充分,因为是蛮横无理的无厘头说道,嬴政倒也是无从质疑和反驳的了。

    “朕巡行出发之际,你虽不能亲送、却仍然苦守在极庙殿中,便不觉着难过了?清清冷冷,反倒愈发让朕不忍。”他昂首,眼中因为畅想而流露出无比的伤感。

    在宫中等着送完他再走便可以跟他多待一日,我哪里舍得在我们有限不多的时日中放弃这么好的时光,可是为了孩子,我不得不忍痛割舍了我最不愿意放弃的东西。

    “奴妾青灯占卜。没有时辰之分,只有意念跟信仰,哪里会孤苦了,陛下安心奴妾吧,奴妾心系陛下一行,占卜未来运势,祈求祸避今晨,定能够无往不利、诚心求得真神的。”我简略向嬴政禀报了我在极庙要做的“事情”。

    嬴政满目疼惜,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心里我的汇报言词,只是将他不安心的叮咛一再的强调给我听。

    “朕的话定要记牢了。不可贪时、贪念、贪心,膳食不能短、散心不能断、书信不能少,若是朕得知你不爱惜自个儿,朕归来定罚不饶。”

    连连点头。我为年岁大了之后、夫妻情进当下嬴政愈来愈神叨的多言重复功力所倾服:如此不厌其烦一遍一遍絮叨的丈夫,哪里还有一统天下、凶气盖世的冷傲气场可言?

    终于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刻,不管人心想不想,时间还是如约而至、不舍昼夜。

    千难万难分别难,除了跟嬴政道别艰难,我也为芈夫人对我的不舍和不能如愿留下的无奈感所触动:她眼望着铁定要离宫的我。眼底的自责和追赶之意甚为浓烈。

    虽然曲折,但幸好我下手及时、让田假跟后弦将极庙周边安排妥当了,否则不管是芈夫人还是其他人、想要在极庙周边探听什么,我很难管控察觉的。

    极庙不大,周边若都是我的人的话,有什么人蓄意扰乱秩序也能早知道、早防范。

    嬴政不在,我总觉着路途上都是不安全的,好在心里想着嬴政还在咸阳城中,我若是有事他能够第一时间知悉,这便还能分散些伤感跟幻想之念。

    后弦尽责的候在极庙外围的人群中,妆扮朴素,鹰目如钩,不时扫向周围维持治安的侍从和外围跪地的百姓,在见我下马车之际他审视我周边环境时跟我对视了一眼,不着痕迹地轻轻点头,随即便如同转动脖颈一样看向别处了。

    周边是安全的,在他控制范围之内了,我接受他的讯息如此。

    极庙的确是不大的,看庙中干净的陈列、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但是从墙角细微处的青苔来看,此庙应该有些年头了。

    我落脚之后先去了大殿,殿中供奉女娲娘娘佛像,我三拜之后拿出了经书,先试试做诵经之态,觉着感觉还不错,迅速便融入到了这个地方。

    其实适应能力很差,而且嬴政还在咸阳城中、我似乎还有回头的权利,但是身怀的孩子马上就要遮不住了,这让我母性品德大发、一下子什么都能够承担下来一般的无敌自若,我自个儿也给惊讶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52章 奴人刁曦
    &bp;&bp;&bp;&bp;洛葱在四处逛了一圈后对我轻声禀报说这里全然都在她掌控之下,齐国坊的人也都周密安排在了四周各处,前些日子有不少不明之客想要渗透此地,但成功被监控并清理出去了。

    我点头、了然,做好了在此清修产子的准备了。

    “那个人,你留点神。”我茗茶,提醒。

    洛葱知晓,保证道:“夫人放心,近日不会动她。”

    翌日便是嬴政带着大部队出发的日子,我心中清楚的明了着,但是身处庙堂、手掌合十,我选择了闭塞视听、装作充耳不闻庙外事的样子。

    装是可以装,但是心骗不了自己,脑海中想象着嬴政离开秦宫、走出咸阳城、一步步离我越来越远的状况,我真是心如刀割一般的难过。

    如果此时我陪着他身边,该有多好!

    “夫人,宫中穹阳宫送来书信,是皇上的亲笔。”洛葱在庙外轻轻禀报。

    心跳一停,我欣喜的望向庙堂外,窃喜几番准许洛葱推门进来送信;洛葱满面高兴的走进来,将书信恭敬奉承给我,她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所以她也非常的开心。

    “皇上的大队才出发不久书信就到了,想是皇上在宫中时就命人送来了,他可真是牵挂夫人呢。”

    我娇羞一笑,将书信贴于心窝处,示意她出去了。

    见我要独享喜悦,洛葱对着我做了羞羞的手势,兴高采烈地依言离开了。

    不是我不愿意赶紧拆开书信欢喜,实在是这种收到关怀和牵挂却不舍得拆开即阅的感觉太让人享受了,我和嬴政相隔越来越远,若是眼下拆开了,那这份喜悦便会在狂欢之后逐渐陷入落寞了,而不拆、我便一直可以安慰自个儿我还有未完的事。

    不知道嬴政走了多远了,是否也和我一样正在想念着我,不过似乎不大可能。有胡亥跟嫶曼在,他大抵是闲不住空间和时间去思念我了。

    拿着书信的封面翻来覆去的犹豫着,在拆和不拆、早些拆和晚会儿拆之间苦苦挣扎,直到晚膳时分快到了、我才算是取出了这份嬴政的离别信符了。

    “朕的田溪。安顿的可好?朕即将启程,勿怕,朕的心一直和你在一起。常通书信,念!”

    晚膳因为心情大好而用了不少,而嬴政才走。宫中的人也没有闲着牵挂我的举动却让我忍不住冲销掉点兴奋之情了。

    芈夫人遣人来送她觉着我可能没有备妥的物品。

    “夫人,后弦公子密报,说宫中的人已然进了掌控范围之内了,很快便会敲响庙宇大门,可要阻止他们靠近?”洛葱急急报我。

    嬴政前脚走、芈夫人就亟不可待的让人来探查情况,想来她是不想让我过安生日子了,我必须给她一个下马威,而且不能轻易动用周边势力、让她感受到我有所防备和芥蒂才好。

    “由着他们进来。”我还没有到要跟芈夫人兵戎相见的地步,所以我也不打算一开始就透漏我手中的牌式。

    简单收拾一下,对着铜镜看着肚子还不大隆起的样子。我鼓起一口气,静等芈夫人的人敲响庙宇大门的那一刻。

    庙宇不大,房间不少,小道也曲曲折折的幽静别致,只一条从主殿去往殿宇大门的路最直、最宽敞,故而我听到禀报说她们开始敲门直直走过去、也是很快的。

    临行前我吩咐了洛葱“让她跟着过去”的话,洛葱会意,点将了几个跟随我前去拦门的人。

    “你去开门。”立在庙宇门内,望着禁闭的庙门,我沉吟一会儿。偏首对身边的嬷嬷指示了任务。

    得令的人叫刁曦,宫中人唤“刁嬷嬷”,是魏嬷嬷一手调教出来的得意弟子,也是嬴政答应我可以替代魏嬷嬷照顾我的人。而我让洛葱一度防着的,也是她。

    德高望重、精明老练、手法果决、心肠阴寒,这诸多因素垂怜出来的老嬷嬷必然是我破费神经才能够相处的人,何况她明显是身怀任务跟着来的。

    刁嬷嬷得令,冷着脸俯身一下,寒着气场去开了门。

    庙门外的人没有想到我会在门口迎接她们。故而正准备往里走、突然愣住了,继而齐齐跪了下去请安,并且口言了是因为芈夫人的关怀才领命来此的任务。

    我没有让她们起来,因为我此刻脸色也很不好。

    “本宫今日颂迎天意,告知皇上巡行之程,却迟迟得不到神明回复,细细揣测,乃是此地不够安宁、总有俗恶之气挥而不散,故而正想着如此肃清此景,却不曾想连接两次庙门之声了。

    极庙乃佛门圣地,本宫为俗家信徒,此番为的是祈天佑秦、福求于皇,一朝入得了不干净的东西、神灵之迹便要不可追溯了,故而你等行为,实在辱了圣堂、毁了本宫的努力。

    本宫不是来享福安乐的,亦非刻意让宫中与极庙的从人奔波劳碌的,既是安的是善心虔诚之根、便不可轻言劳民之力,你且原话回去告知芈夫人,就说这数月占卜之期间,本宫缺什么、要什么自会命人回宫去取,不必由她亲自遣人来送,一旦时机选不对、宫内之人带了冤屈魂灵误入圣地而怒了神意,那罪过可就不是一两点儿懊悔那么简单了。”

    站在庙门里面,我寸步不出庙宇,只直接对着门外跪拜的她们道:“切莫要怪本宫不曾事先告知,如若此后再有人不听本宫的规矩而乱响庙门惊了神明,本宫一定会用他的热血亲祭赎罪。”

    佛门净地却被我如此口出凶言,若是我信佛,我想我会先不原谅自己吧。

    芈夫人的人一直跪在庙外,突然听到我开场说了这么一通,一时间想要进入庙中探望的她们也不知当如何自处了。

    看她们被镇住的模样,斜目瞟到身边人的存在,我又开了口。

    “即日起,极庙庙门在本宫安身其间时候、未经本宫的亲命任何人不得出入、敲击、损毁,有违逆惊庙者,以硬闯论处,就此处决!”(未完待续。)
正文 第753章 本宫怀孕了
    &bp;&bp;&bp;&bp;这番话不光是阻止外人打扰,更重要的还是预防内人外出,因为内部的人比外界的危险更加可怕直接、伤害力也是最大。

    “可都听清楚了?”我厉声大声问。

    此时此事,我是真心想要让愈多越好的人知道。

    “听清楚了!”庙内及庙外的人都回应了我。

    “明白了?”我再问。

    “明白了!”她们肯定道。

    “既是清楚明白了,那便退下吧,芈夫人此番好意所送本宫收下了,往后不管是谁、只要不是本宫所求,拿来的都在庙外以杂物论处!”我淡情说。

    不顾众人质疑和窥视,我转身、下令。

    “洛葱,收好物样,关庙门!”

    极庙内外一起说着,我就是一个不解风情、不需要巴结示好的人,安全和弄虚作假相比,她选择安全第一。

    不管理不理解,连续几日过去后都没有出现庙门被敲响的现象,纵然有后弦有事情需要密探,他也没有走殿门那个位置。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看来是我的名声传出去了,不然不会这么安静,尽管我需要安静,既是大家都收到消息这么认真,那对店铺严苛点儿没什么不好。

    不过,对于外界潜在的隐患,我们的观测和预防从来都没有停止。

    “夫人,她准时前去槐树下了。”洛葱报告她得到的刁曦的最新状况。

    极庙偏殿有一棵很粗大的槐木树,树上绑满了信男信女早前来此时许下的同心结和请愿符,刁嬷嬷从来此之后便一直对此树情有独钟,且隔三差五命侍从往上面绑了不同颜色的布符了。

    虽然每次洛葱都在刁嬷嬷走了之后悄悄给她的请愿符换上点儿颜色混淆视听,但是刁嬷嬷大体要传出去的讯息应该是传的差不多的了。

    “一起去看看吧。”我决定出击了。

    刁嬷嬷是魏嬷嬷的人,也就是这大秦国忠于主子便无可畏惧的人,傲气难免、心性极高,自以为一心忠诚便可无愧于这个世界,故而对于她、我得注意方式方法。

    此时的刁嬷嬷神色诧异,呆站在原地出身。她昂首对着高高的树枝上上次挂上去的请愿符看着,心中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无声站在她身边,我轻轻对着出神的她道言:“疑惑吧,为何三根连绑的红符黄绳会变成红符绿绳?”

    原本的红符绑在树枝上时。她全部用了黄绳,洛葱在她之后轻轻换了绿绳,一般她要再次来绑系东西的时候洛葱会提前给她换回来,但是这次依着我的意思,洛葱没有换。

    “溪夫人?”显然。刁嬷嬷是才意识到我已经在她身侧观测她的了。

    完全出其不意就好,免得我再落入她的套中套,看她此时眼底的惶然,我是擒蛇擒住了七寸了。

    “莫慌,咱们还有很长一段日子要一起修行呢,皇上特意让姑嬷嬷安排你来照顾本宫,本宫很是受恩,这番美意如沐天恩,故而咱们增进彼此的了解很有必要。

    只是本宫观测了些你的日常,觉着有些事情还是说开了比较好。免得同居一庙、却心难通测,如此神明会不喜的。”

    我直接跟她开诚布公的坦白底细。

    刁嬷嬷已然沉静了面色下来,但是她并不觉着这个时候她就要坦诚,尽管她也已经觉着没有争辩的必要了。

    “老奴不知溪夫人所言何出?”她回避了我的目光。

    她准备承认、跟我说开了,我瞧出了她技穷时的这番拖延之词,故而再加火候让她跟我说开了。

    “明人不说暗话,你日日靠着这颗大槐树传递消息的举动本宫知之甚然,你放心,不是怪罪的意思,而是觉着姑嬷嬷如此关心本宫。本宫感念的紧。”

    此言一说透,刁嬷嬷对于事迹败露的举止也没有什么好挽回的,她阴冷的嘴角上扬,并不露出过多慌乱。

    “溪夫人想要怎么做?”不愧是魏嬷嬷手下的强兵。她瞬间转变的态度和心机让我咂舌。

    我是拿到了她监视我、传递讯息到外面的证据,但是嬴政不在,即便是知道她是魏嬷嬷的人,我也不能顺着她动魏嬷嬷分毫,想来嬴政在的话也不会动魏嬷嬷分毫的,何况刁嬷嬷只是一个做事者。故而我压根就没有想把她怎么样,我只是想要跟她求同存异而已。

    “本宫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只是觉着刁嬷嬷你近来频频观测本宫的身子及起居饮食,想你是对本宫的状态起了疑心了,若是本宫没有猜错,你认定本宫怀孕了对吧?”

    说好明人不说暗话,对付刁嬷嬷这种眼毒的历经世事之人,我还真的说不准能够得心应手的随心交手,故而出其不意才能有可能另辟蹊径完成我的招式。

    刁嬷嬷一惊,呆愣在原地,她没有想过她的疑心会是事实,更不曾想过我会直接跟她这样模棱两可的说出来,因为她觉着我若是怀了孕,嬴政必然会昭告天下、不该让我一人留在这庙庵之中的,而我此刻就在这里,那就只能说明…

    乱七八糟的可能性都涌入她的灵识中了吧,她此刻脸上急剧的色彩变化说明了她在思索的一切可能性。

    而我,给她猛注了震动剂!

    “没错,本宫有了孕事了,而且时日不短了,刁嬷嬷你应该也瞧的出来,这身形已然不是发福的状况、瞒是很快瞒不住的了。”

    她瞠目结舌,一时无法辨别我说的言词之真假,对于她来说,玩笑跟她开我似乎没有必要,可是实话这么跟她说就更加不合常理了,所以她无法转过弯儿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待她反应过来,我再一次开了口。

    “姑嬷嬷对本宫有了疑心吧,不然她也不会让你跟来监视本宫,隔三五日便来给她汇报你的见闻。”我昂首看着色彩斑斓的请愿符里她挂的格外显眼的那几条,轻轻道。

    一般这个时候她不管认不认罪,但是为了魏嬷嬷这个仆人监视主子的犯上行动都要替魏嬷嬷请命开脱的,但是刁嬷嬷没有,我想她是真的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54章 主跪仆
    &bp;&bp;&bp;&bp;“她怀疑的不错,的确是如此,余御医早已确诊,只是本宫并未对外宣布,连皇上都不知道,故而即便是此刻你知道了,姑嬷嬷也同样不能知道。”我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回神一二,刁嬷嬷震惊又无语,她此刻理不清思绪,但是有一点她是可以肯定的,那便是她不能对她的主子有所隐瞒。

    “启禀溪夫人,此事,奴才知道了,是定要禀报给姑嬷嬷的。”她忠于自个儿的忠心和她的恩师。

    “本宫知道,但是姑嬷嬷不能够知晓此事!”我再次铁定道。

    我料到刁嬷嬷不会替我隐瞒,可是魏嬷嬷一定不能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必然要有一个她不替我隐瞒、魏嬷嬷又不知道此事的法子,那么——

    我想刁嬷嬷是有了心理准备了,所以她听到我的再次肯定之词,对于她自个儿的命途算是有了数了。

    “老奴奉命侍奉溪夫人至归宫,不能完成使命,对不住皇上、溪夫人和姑嬷嬷,老奴以死谢罪,肯定溪夫人赐死!”她老气的阴寒之色这会儿充满了慷慨赴义的样子。

    我长吸一口气,对于眼前的这种状况很是无奈,既是我早早就料定会如此,可是还是遗憾不已。

    “本宫知道你难做,”我顿一语,突然双膝一弯,对着她直直跪了下去,诚恳道:“你跟随姑嬷嬷多年,又在宫中尽忠大半辈子,今日之事乃本宫一手造成,断不能让你赔上了性命了。”

    见我跪地刁嬷嬷已是大乱,她缩头叩拜下去,诚惶诚恐的不敢直起一点脊背。

    “自古以来,每位女子做母亲都是己身大幸、家之大幸,本宫为皇上延续子嗣更是国之大幸,而本宫眼下苦苦隐瞒孕事,又是在皇上恩宠无限的时候,你们必然无法理解其中缘由。但刁嬷嬷相信吗,本宫有不得已、且是对皇上无害的理由。”

    刁嬷嬷不敢搭话,也没有话可以搭上来,毕竟即便是我对她跪下。我也没有能够一下子说服她我没错的证据。

    “今日本宫之举不是为了让刁嬷嬷你为本宫去违背内心做事,刁嬷嬷不必有心理负担,只是本宫腹中乃是皇上的皇嗣,命脉至尊、不可损伤,故而本宫如此。只是想要消除一些刁嬷嬷的费解、请刁嬷嬷在可以的范围内对她尽心而已。

    至于这件事实,刁嬷嬷大可照着日常的行径去为事,该禀报给谁、用何种方式禀报,都不必有所顾虑,本宫也会一如既往的拦截或者改变刁嬷嬷的传递意思,而这番较量,拦的下你是本宫的本事、拦不住你是姑嬷嬷跟你的能力,本宫胜败都不会说什么,但会尽全力。

    此事大白,却依然需要刁嬷嬷装聋作哑下去。很是委屈刁嬷嬷了,本宫也知道刁嬷嬷宁死不屈、不会照做,故而今日下跪,本宫为的是皇嗣。

    嬷嬷看到了,信宫的奶嬷嬷跟随华庭出外巡行了,本宫这一行中并未有经验的嬷嬷,而一直要避世遮目,本宫也不会请个接生嬷嬷来服侍本宫,故而本宫原本打算待孩子临产之际、就有余槐在外指导、洛葱为本宫接生的…”

    我说到这里顿了又顿,因为第一次说出这些心里话。我竟然有些力不从心的几度哽咽了。

    刁嬷嬷大愕,眼前的境况几度逆转让她无措,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做,而她犹豫的点竟然是。她该不该去死。

    “本来本宫是有心要刁嬷嬷结果性命在此的,皇上已然不在宫中,姑嬷嬷纵然疑心也奈何不得本宫什么,无非多来几番打探之举、跟芈夫人当日的那拨人一样被本宫拦在庙外罢了,本宫今日尽心开诚布公的跟刁嬷嬷你说,为的就是你的那份忠肝义胆。

    姑嬷嬷此生此时只效忠于皇上一人。本宫想你也一样的,故而本宫腹中的孩子你一定不舍得舍弃,毕竟她可能是皇上最后一位子嗣了,而皇上多年求仙问道、却也不曾放弃过老年得子的念头。

    刁嬷嬷你可以一死了之,成就你的大义,然而本宫必须要说,你死了,本宫不会改变一丝一毫此时对于此事的心态和做派打算,然而本宫的孩子却在出生之时多了危险了。”

    刁嬷嬷一直伏地跪着,急剧挣扎着想法,说不出什么决定来。

    “夫人您快起来吧,您身子有孕,腿疾难隐,可不敢这么凉地长跪。”洛葱不想这会儿打扰这番意境的,但是她不得不打破,因为再跪下去,我真的吃不消了。

    “请溪夫人起身,老奴万死不敢动了溪夫人身子的不适。”刁嬷嬷依然没动,但她雄浑的语色却完整的透了出来。

    我没有坚持跪地,因为我知道,我已经被动了大胎气的宝贝受不了再一次的折腾了。

    “刁嬷嬷可以好好思考,本宫和皇嗣等候你的消息。”我起身,回寝殿候着她的决定。

    刁嬷嬷在大槐树下跪了很久,我想她是第一次遇着这般境况吧,忠和义,如此难以取舍。

    以我对这个时代人物的了解,崇尚忠比命贵的刁嬷嬷必然没有将生死考虑进她的犹豫筹码中的,对于她来说,这会儿最难抉择的,只有对魏嬷嬷的忠贞和对嬴政孩子的尽责。

    我可以确定刁嬷嬷不会背叛魏嬷嬷,但是我也可以肯定,刁嬷嬷不会弃嬴政的孩子安危于不顾、只去成就自个儿的大义。

    “夫人,她动了,眼下四肢麻木、行动不便,奴婢让人去服侍她起身、待她稍缓之后再来见夫人。”洛葱得了消息对我道。

    我轻轻点头,知道刁嬷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于是在宫中静候她的到来。

    刁嬷嬷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她若是肯留下来,那洛葱得耗费不少的人力跟精力去对付她随时可能放出、竭尽所能将我们的事情公诸于世的招式;而若是她不肯定留下来,那她短时间内突然没了、我对魏嬷嬷便不大好交代了,而且因为她的消失、魏嬷嬷和其他人也会加重对极庙的重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55章 刁曦的警告
    &bp;&bp;&bp;&bp;若是刁嬷嬷可以留下,好处便是在我还在掌控她的时候魏嬷嬷可以稍微对我放松戒备,若是她不肯留下,那好处便是我尽可以清除掉所有同我不齐心的人物、专心乐活在这所庙宇之中。

    刁嬷嬷很快过来了,走动间腿脚因为久跪而略显蹒跚,想是怕她自个儿反悔或增加痛苦、急于对我交代她的打算的。

    “老奴会尽全力告知姑嬷嬷溪夫人有身孕之事。”她直接对我坦白。

    这么说,她是决定留下来了。

    “本宫说过,不会干涉刁嬷嬷的任何举动,就跟此前一般无二,你做你该做的、能做的、愿意做的,本宫尽自个儿的能力去做守护庙宇之事,咱们互不干涉、以能定局。”我用平静的语气对她说道。

    刁嬷嬷没有异议,她铁了心要完成魏嬷嬷交代她的传递讯息的任务,也有心去忠诚对待我新托付给她的责任。

    “溪夫人身子贵重,而今愈发周正,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马虎,老奴肯定近身服侍,为皇嗣之康健而尽心出力。”她请求道。

    我就知道她不会不管嬴政的孩子的,毕竟她是尽心尽责之人,可以为主子奉献一切,而魏嬷嬷也以此为己任、必然如此要求她们的。

    “本宫此后胎孕所需注意的事宜皆听你跟余槐的,你有何意见跟建议、可随时向本宫请奏,本宫知道你经验老道、必然更够将此胎皇嗣照料的很好的。”我应允她的要求。

    洛葱有些不放心刁嬷嬷对我的心思,故而刁嬷嬷所吩咐的事宜她皆会暗中分析一番、确认对我和孩子无害之后才不做干预,刁嬷嬷所叮嘱操办的生活安排她也会细细质疑、安心之后任由我去配合,至于刁嬷嬷准备的食材、她一定要几经人和动物变着花样去试用、肯定没有相克和公害才由着我吃下去。

    如此盯紧了许久都没有抓住刁嬷嬷不尽心或者是刁难的把柄,可洛葱因为要时刻防范刁嬷嬷对外传出的讯息招式,故而并不对刁嬷嬷有所安心,依然乐此不彼地防范着她的一切、一刻都不敢放松的跟她斗智斗勇。

    刁嬷嬷经验老道、经历颇多,好在洛葱聪明伶俐、权力握手,所以诸多回合打下去,两人都还是没有太大的胜负之分。幸运的是、刁嬷嬷的消息没有传递成功、洛葱也没有找出擒拿刁嬷嬷的严重违规举止,所以她们都还并存存在。

    “夫人,巡行军途中赶回的书信。”嬴政又有讯息传来。

    我欢喜着嬴政的牵挂和平安,在阅读到嬴政频繁传来的亲笔短话之时真个是心难平静的狂喜。而在这敬仰和欢喜之间,我和极庙中人都一丝不苟的为嬴政的需求尽最大的努力。

    “夫人,公主可还好?”洛葱见我看完嬴政的书信之后心情不错,对我问着她内心的牵挂道:“她跟随皇上圣驾、必然为皇上逗乐极了,皇上怎么夸她的?”

    不用我肯定嫶曼一切安好、嬴政欢喜嫶曼跟随洛葱便直截了当的问她如何好。她是有多相信嫶曼的价值啊。

    “她跟随皇上圣驾如何不好,皇上那般袒护她,谁敢给她气受啊。”我置评一句,宽洛葱的心道:“皇上说她聪明懂事、孝敬尊上,你可相信?”

    本是欢笑开导的一句话,可是洛葱却为此露出了得到满意评价和肯定的满足感。

    “奴婢就知道公主到哪儿都错不了的,她慧颖无双,巡行途程困乏无趣,皇上有了她做伴、可是少了不少夫人不在的寂寥的。”她十分笃定嫶曼的魅力。

    嬴政除了跟我甜言蜜语之外,的确每次都会提到嫶曼的康健。我想他是怕我会牵挂我们的女儿吧,只是我心中明了,依着嫶曼的个性、给嬴政添麻烦是少不了的。

    “但愿她少闯祸吧。”我苦笑道:“内宫动静如何,魏嬷嬷可有察觉刁嬷嬷身陷被掌控之处行动不便?还有芈楚宫,她可在极庙附近暗中加大窥觊力度?”

    刁嬷嬷的反抗之心是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她虽然对我做事情尽心尽力、可这些都是因为我身怀皇嗣,而她想要魏嬷嬷尽早掌控我的情况的心思是一颗没有放松的。

    芈夫人初时派来的人受到了警告,未免矛盾冲突化和尴尬,她没有再明着前来探望,可暗地里潜移默化的探究和或许有的相关部署却是一刻不放松的在安排的。好在极庙附近早已是后弦暗中布满的势力,故而才能刻意将她的安排掌控在可控范围之内。

    说到正事,洛葱深知嬴政不在、我们身处的险境及事情只能成功的严重性,是故她的小脸瞬间庄重到无以复加的认真。

    “刁嬷嬷所有的密符含义奴婢大抵掌握的八九不离十了。故而奴婢可以保证,她变着花样极力想要传播出去的密语都被奴婢合理转化为无关痛痒的语意了;

    极庙外围势力除了芈楚宫,还有不下数十种势力在逼进摸索扎根之法,好在都在后弦公子的鼓掌之中,他请夫人安心。”

    不下十种——我即便安安静静的清修,却也没有让他们放心下来。对于没有任何缚鸡之力的我、他们依然想要秘密监控以安疑心。

    “好在皇上的书信不间断的传递着,若是皇上眼下对我不闻不问,怕是他们都要蠢蠢欲动、因为心急清除出我,而冒险给皇上来个先斩后奏了呢。”我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凄凉感。

    如果我得不到嬴政源源不断的牵挂和无上的宠爱,他们不能够忍受嬴政不在时我还存在的状况的吧,现下我为了护子而孤身消匿于闹市中的状态怕是也被他们看做是骄纵之为,那他们要对付我、一点儿都不让我觉着奇怪。

    “夫人放心,他们不敢,除非他们不怕皇上震怒、归来后灭他们九族。”

    洛葱的劝言突然让我想到一件事情:曾经一度我孤傲任性,觉着没有嬴政我依然能够存活于这个世界,而今想想、我还真的是可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756章 拒之门外
    &bp;&bp;&bp;&bp;环境的强大岂是人力能够抗衡的,一个世界的规矩,并非一朝一夕便可以翻云覆雨的推翻的,有一点可以令不知天高地厚的我肯定:嬴政是深深深深爱着我的。

    因为嬴政的这份爱,所以即便是嬴政不在咸阳城也没有人敢第一个挑头来极庙惹是生非,而我虽然面临危机四伏的局面,却好在还能够安然度日。

    身子一天天加重了,身形也越来越显露了,我愈发不能够出现在世人的视野之中,即便是内宫来报,说是宫中姑嬷嬷问安、会由姑嬷嬷亲自前来请见,我都没有丝毫要见的概念。

    我离宫时日不短了,姑嬷嬷作为嬴政的贴身掌事、要来探望请安是礼节性的事情,我可以婉拒、但她若是亲身执意前来我便没有不见一面的理由了,但显然,即便是风头浪尖、不占理的事情我也要再做上一做了。

    “夫人,这庙宇内部奴婢可以布置、保证任何人看着都是清苦占卜的日常氛围,待姑嬷嬷她们进来时,您借由不适卧榻床上即可,说上几句话打发了倒不是难事,只是这刁嬷嬷显然还是执意要败光极庙的事宜,倒是不大好办了。”洛葱费心想着魏嬷嬷到来后的事情。

    虽说是心不忠我,但刁嬷嬷做事很是尽心,她因为我腹中的孩子而无微不至的为我劳碌,若是此时因为魏嬷嬷的造访而让她遭受什么痛苦,我还真是舍不得。

    不想刁嬷嬷遭遇不能说话不能传递讯息的罪,可魏嬷嬷进来的话刁嬷嬷势必会暴漏我的秘密,权衡得失,我必须做出万全的法子才行。

    对于魏嬷嬷来说,刁嬷嬷这么长时间没有落实她内心的疑惑,总是向她报着似乎不合实际的平安之说,她定要怀疑其中有些问题出了岔子,而此次前来,也是想要寻个机会当面跟刁嬷嬷对话了吧。

    “极庙庙门除了皇上谁也不开。庙宇也犯不着为了她们而大动干戈,咱们过咱们的,迎合她们做什么。”我打算干脆不允许魏嬷嬷等人进来。

    魏嬷嬷进来的话,她带着寻根究底的目的。必然要在我的生活起居中捞点什么才能甘心,还有她的心腹刁嬷嬷,不让她们见面说不过去、见面的话我的事情势必会暴漏,故而与其伤害到谁之后再引发矛盾,不如这么利落拒绝而互相较量。

    “求而不见得有说道。姑嬷嬷毕竟是皇上的奶嬷嬷,将她拒之门外,恐怕会引发风波呢。”

    洛葱不是不想不让魏嬷嬷进来,实在是魏嬷嬷进不来的话,我在庙中的行动会很大程度的掀起波澜,而本就想要低调产子的我怕是要不得安生了。

    “迎她进来,风波会更大。”这是一定的,我心中思量着,又道:“这样,你在魏嬷嬷等人临近庙宇大门时让刁嬷嬷在庙门附近做事。魏嬷嬷她们敲门、在门开合之间让魏嬷嬷看到在门内走动的刁嬷嬷,如此她也能够对她自个儿的人的安危安心些。

    毕竟年纪大了,即便是外表再怎么不注重感情、也会思念故人的,就当我替皇上给她尽一份心了,记得不要让刁嬷嬷察觉此事就好。”

    虽然不能够让她跟她的心腹说话,但是让她远远的瞧上一眼、告示她刁嬷嬷的平安也是好的,算算年纪她都七十几岁了,在这个医术靠人命去探索的时代算是高寿之人,我可不想对嬴政挂心的她施以冷暴力。

    洛葱没想到我会打起不让魏嬷嬷等人进来的主意,毕竟魏嬷嬷不是一般的宫人。故而听到我亲口这么说时她愣了一愣,但随即便顺应了我的决定了。

    “奴婢这便去安排,那若是魏嬷嬷等人长留不走,奴婢是否要跟后弦公子打个招呼。以免他出动人手去驱赶。”

    后弦为人做事真的很精干,近来不少咸阳城的势力想要渗透到极庙附近,他依着我的意思没有强行抵触、而是任由他们得偿所愿地潜伏下来,而后弦也能在有限的人手里对这些人把控的游刃有余,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干将。

    洛葱很依赖后弦,我也很信任后弦。故而外围安全的事情我很少操心。

    “照着你的意思去做吧,后弦他有分寸,但宫中的人他到底识不全,你提醒着他些。”

    洛葱奉命照做了,在魏嬷嬷到来之际一切按照我的嘱咐,将魏嬷嬷等人拦在庙宇外、关门的那一时间段成功将刁嬷嬷走动的康健身影曝光在魏嬷嬷的视野之中。

    “夫人,她在庙外不肯离去,指明代皇上来探望您,扬言不见着您绝不离去,她年事如此高龄,若是在庙外有个好歹、怕是咱们很难收场。”洛葱被魏嬷嬷的执意将的很为难。

    好心求见探望之人在门外因为久候而出了事情,这是极为惹人猜忌的,何况这个人还是嬴政尊敬的魏嬷嬷,我如是让魏嬷嬷倒在我的门外、怕是嬴政都很难原谅我。

    “夫人,要不奴婢让刁嬷嬷去熬制药品,您卧榻见姑嬷嬷一面?”洛葱恐酿成大错,建议我道。

    我也怕出了让嬴政遗憾的事情,可是魏嬷嬷来了、若是指明要见刁嬷嬷,我没有理由不同意,刁嬷嬷本来就是嬴政钦点的让魏嬷嬷为了照顾我而遣送的大将,我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好心送人之人对下手的相见请求呢?

    再则说了,庙门一旦打开,这次我搪塞着不让魏嬷嬷见刁嬷嬷,那她过两日借着回探我的由头再来呢?我的肚子躲不过一次次的试探,刁嬷嬷更是不会一次次的错过向魏嬷嬷当面禀明忠心的机会,这次她没有得到消息缓过神来、不顾一切冲出去禀明内情,下次呢?

    在这么小的一座庙宇中,即便是我在魏嬷嬷到来之际强行囚禁刁嬷嬷,也难保魏嬷嬷不搜寻、刁嬷嬷不拼命反抗。

    不开门,是一劳永逸的最好法子。

    可是怎么才能够让已经撂了大话出来的魏嬷嬷走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757章 借计
    &bp;&bp;&bp;&bp;这个棘手又迫在眉睫的问题让人一筹莫展,我想我是要“死”在这个坎儿上了,为什么撒个谎要这么难、一个又一个的难关拦在身前,让人寸步难行、步步困灾,我甚至在问我自个儿,若是结局不美好,我会不会后悔我一念之间撒下这弥天大谎。

    洛葱见殿外人影晃动,从我身边悄然出去,回来时又带着一个不好的消息。

    “刁嬷嬷听闻姑嬷嬷在外不得见,情绪很是急躁,在庙宇围墙、暗洞、槐树及她所有能够向外传递讯息的地方奔走、但都被咱们的人拦截了,这会儿她想要靠近庙宇大门迎姑嬷嬷进来,众人不敢硬拦、特来求夫人的旨意。”

    魏嬷嬷在外面耗着,即便是她跟我能够静静对持,刁嬷嬷也会拼了命的为她传播内部讯号,这会儿刁嬷嬷知道了魏嬷嬷的存在,压抑这许久的斗志想是一下子爆发出来了,想要拦住她、必须得硬来。

    “不要伤到她,让她安静下来。”我本就困扰涌心,这会儿再添烦乱,倒是觉着疲惫,闭上眼睛,我正要暂歇一下、却正巧灵光乍现了感识了:“洛葱,你去替刁嬷嬷完成她要做的事情,就用大槐树吧,给魏嬷嬷传递‘速速离去’的暗语。”

    洛葱一惊,而后大喜,她这些时日掌握的刁嬷嬷的暗语语意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事不宜迟,当即去试着催促魏嬷嬷等人了。

    一墙之隔却被突然告知要速速离开,据从人观测魏嬷嬷看到密符时是疑惑的,她低眉思索好一阵子,又数度望了望庙宇禁闭的大门,在自我犹豫许久之后放下奉品离开。

    本来不想要收下别宫的人送来的东西的,以免别人有样学样、也带着东西来强行求收,可是魏嬷嬷的离开已经让我感激涕零的知足了,若是收下她的东西可以换来今日的安宁,我愿意。

    晚膳时分我特意让刁嬷嬷宴席服侍了,看着她明显憋红的脸庞和委屈的双眸。知道她觉着她的忠肝义胆受到了侮辱,于是我试图去宽抚她的心。

    “今日多亏了你了,若非你急躁地想要给魏嬷嬷传讯,本宫也不能急中生智、借力打力地助你圆功。”刻意激怒她。她才会因为爆发的情怀而快些散落火气归静。

    果然,刁嬷嬷对于我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瑟模样很是愤然。

    “溪夫人果真是女中豪杰,不愧于外界传闻的攻于心计之名,老奴技不如人、自甘认输。”她说着认输,可明显的很不服气。

    借她忠贞之手去骗信她之主。她有情绪是自然的,而她此刻的心情我也能够感同身受,她一定是不好受的,对魏嬷嬷、也对我。

    自然,对魏嬷嬷是因为她愧疚,对我是因为哀怨。

    “刁嬷嬷你乃本宫的福将,自从你跟来极庙,本宫和皇嗣体魄康健、少有事端,即便是有棘手之事也片刻便逢凶化吉,实在妙哉。若有机会,本宫会在皇上和魏嬷嬷跟前好好为你请赏的。”

    刺激她,她的悲愤源泉会顷刻暴涨到最大化,如此释放之后的血脉也能够透彻清除毒素。

    “不劳溪夫人费心,若真是有面见圣听和姑嬷嬷的机会,老奴自会虔心请罪,不再助纣为虐。”

    因为激动,她的言词随着暴躁的心性口出狂言,这让我瞬间抓住了要点、以主位身份浇灭她嚣张的火气。

    “好一个‘助纣为虐’,真是让本宫受教。莫不是护全本宫跟皇上的孩子,既是你口中的‘虐’?”我冷声质问。

    本来才一出口言词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刁嬷嬷已经是惊醒了大半了,这会儿听到我的喝问,腿脚瘫软着跪了下去。对我苦苦求饶表心意。

    “老奴绝无此意,断然不敢诋毁主子跟皇嗣,请溪夫人降罪。”

    我知道她没有心思去诋毁皇嗣,她的怨气只是针对我而已,有怨气我能够理解、也能够接受,我此时恼火只是想她把火气熄灭而已。

    “你的怨气本宫明了。然而有些话实在不该明着说出来,刁嬷嬷你居身宫中这么多年,想必对这个规矩知之甚深,然而你情绪实在太过激昂,居然还是忍不住说了,既是如此,本宫也不能装作听不见,你且说说看,本宫该拿你怎么办?”

    我闲散看着满桌的美食,淡淡问她。

    刁嬷嬷早已知罪,她信口诋毁主子跟皇嗣,说重了是诅咒权贵、要杀头的,故而此时的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反正她早先也是要赴死的,只是那会儿死是忠烈、这会儿却变成刁民恶人了。

    “老奴愿听溪夫人发落,绝无二言。”她寡欲定心,对于生死名望已经没了概念了。

    我也定了心,开始泰然自若的吃饭,慢条斯理、细细咀嚼,每一口都品的有滋有味,将跪地的刁嬷嬷惊的耗尽了心神。

    在我身边,不做我的人可以,一门心思对于她人忠诚也可以,但对我需要她做的事情毫无尽心之责的话就不行了,你总不能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想着让我高看你而活吧。

    “若是此时本宫重责了你,姑嬷嬷应是也无二话的吧?”我反问一句给刁嬷嬷。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刁嬷嬷清楚,故而她俯下的身子再低了一低。

    “老奴冲撞溪夫人、给姑嬷嬷丢脸了,请溪夫人在皇上跟前莫要责怪于她,这一切皆是老奴一人愚钝,与姑嬷嬷毫无干系。”她为魏嬷嬷开脱。

    “毫无干系?”我惊异问她道:“你不是姑嬷嬷带出来的人吗,此前还一直在本宫跟前表你对她的忠诚无二呢,而且那些密符传递…还是——出了事情你就不是她的人了,只是在有功之事她才要你?”

    刁嬷嬷听出我的质疑和挑事之言,当即为了保全魏嬷嬷,忙连连叩首了。

    “溪夫人如此聪慧,必然明了今日之事全是老奴一时口误的,老奴愿听凭溪夫人发落,可是不敢惊动了姑嬷嬷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758章 收命
    &bp;&bp;&bp;&bp;相较于嬴政和我,她更畏惧魏嬷嬷知晓此事,看来她们的感情真的很深,不然她不会如此在意魏嬷嬷的感受。

    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我懂,而且我原本就不是为了惩罚刁嬷嬷才故意引她冲动的,只是若是不逼进她一些,我实在没有法子收服她去做我想要她做的事情。

    看这会儿她惊恐的模样,想来已经受足教训了。

    “把膳食撤了吧。”我放下筷子,转向身边跪着的刁嬷嬷,道:“本宫今日可以放过你,继而放过可能对你有所挑唆的姑嬷嬷,此事限于日前殿中的这些人知晓、决然不会外传,更不会到皇上和姑嬷嬷的耳中,你可愿意?”

    刁嬷嬷听到我要提条件,她本能不想答应,但是眼下她似乎只能答应。

    “溪夫人要老奴做什么?老奴虽然身负重罪,然而绝不会背叛皇命、辜负姑嬷嬷。”她在一起强调。

    正合我意,她若是临阵倒戈倒是没有意思了。

    “很简单,”我淡漠笑着,平静说出我的条件道:“你不是说本宫产子之后你便要殉身表忠诚嘛,本宫的条件是,你的那条命留给本宫。”

    刁嬷嬷愕然抬头,显然一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就是说,你的命,从此刻起是本宫的了。”我莞尔一笑,俯身下去对她近距离说话。

    刁嬷嬷再次错愕,眼神飘忽的没了主意:她的命早已交给了嬴政和魏嬷嬷,再许于我——她有些难做。

    “你放心,你要对谁忠诚、对谁负责本宫一概不干涉,本宫要的,只是需要你命的时候你交上来便是,兴许是本宫产子之后要你死、也兴许是产子之后不要你死,你要做的,就是听命。

    姑嬷嬷不能失去你,皇上也不能知晓姑嬷嬷调教出来的人会对本宫和皇嗣大不敬,故而。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好了,踏实去照常做事吧。”

    若是魏嬷嬷的心腹对我口出狂言的事情传到嬴政的耳中,那魏嬷嬷平日里对我的居心就值得推敲了,这本就是个尊卑不公的时代。所以即便是嬴政不会因此对魏嬷嬷有看法,刁嬷嬷也不敢以自身的荣誉去给魏嬷嬷留下这个挑战。

    魏嬷嬷无功而返、刁嬷嬷依然安然在极庙做事,这看似令人揣测不透的局面让咸阳城及内宫上下都不敢对极庙轻易敲门,却也在暗地里愈发猖狂的想要一探极庙的究竟了。

    洛葱兴高采烈的走进来,双手背后。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很是开心。

    “夫人猜猜看,是谁想念夫人了?”她兴致勃勃的来吊我的胃口。

    还能有谁,嬴政呗,除了嬴政我想象不到谁来信她会那么替我高兴,而且除了嬴政我也想象不到谁来信她会觉着我会因此而高兴。

    “令你如此欣喜,莫不是芈夫人差人问候了?”我故作认真地逗她。

    洛葱兴奋的小嘴弧度闻言瞬间下沉,闷闷不乐地撅了撅,继而埋怨我的扫兴来。

    “夫人就会拿奴婢寻开心,知道奴婢如何会不高兴。总也对奴婢泼冷水。”她嘟嘴站着,对我施展她的无声抗议。

    疼惜地对她笑笑,我不再逗她,允她直接说了她要说的话。

    “就是皇上的家书嘛,我还能不知晓你的小心思,来吧,给我就是了。”我伸出手去,等着她交给我。

    孩子气的转阴为晴,洛葱并不肯定我的猜测,她扬手到半空。对我炫耀似的报喜道:“夫人猜不到的,是公主啦。”

    嫶曼?我的心“咯噔”一跳,因为这突然得来的消息而忐忑起来:嬴政一行走了这么久了,在嬴政三五日会来一封的家书中。从来都是听他说嫶曼安好的话的,我也已经习惯了这种知晓她平安快乐的方式,这会儿她随嬴政来了信儿了,倒是叫我没有思想准备了。

    她会说什么?轻易不来信的她会是出了什么事情才跟我对话的吗?她跟着嬴政、大部队守护着,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很想立刻打开一探究竟,但是因为太想知道、反而有些胆怯了。

    “夫人不打开看看吗?”洛葱好奇地看着盯着书信不语的我问。

    展颜给洛葱一个笑意。我拆开嬴政的信封,从里面取出了两封宣纸信。嬴政的信跟往常一样,说一些他的近况和思念我、要我护好自个儿的言词,我细细读上两遍,转而拿起了心中一直好奇着的嫶曼的信函。

    她应该是思念我的吧,我虽然有好几次都丢下她一个人跟着嬴政巡行、在宫中时也跟她心有隔阂,但我到底是她的母妃,她第一次远走、换我留守咸阳城等候她,她心里怎么也会牵挂着我的。

    如此安抚着自个儿,我边鼓气加油边展开了她给我的书信,但映入眼帘的寥寥数语倒是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了:是我想多了,我以为的嫶曼的牵挂和贪玩之类的挣扎矛盾,不过只是我想多了而已。

    “华庭安好,母妃勿念!”

    这八个字,就是嫶曼写给我的、我忐忑不安、胡思乱想、做足心理准备之后展开看到的字符。

    简洁明了到让我对自个儿好笑。

    “公主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的脸色看、以为我会欣喜若狂的洛葱看我不对劲儿,寂寥的期待之色挂在了脸上。

    我一定把内心的失望之情外显的太多了,所以才导致洛葱这么担心我,心中如此思虑着,我双唇再次上扬,把嫶曼的书信递给洛葱看了。

    “她无妨。”我道。

    洛葱也没有管控好自个儿的表情,她瞪大双目、惊愕的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来。

    “兴许,公主是真的没什么事儿吧。”她良久才陪了笑对我道:“公主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儿,难免会对异地的美景风情新奇些,贪玩了性子也是有的,夫人莫要挂心她了。”

    我哪里是挂心她才会不高兴的,分明就是因为她对我的冷漠感情又一次赤裸裸展示在我的眼前我才会如此的提不起兴致的,洛葱不过是在给我找台阶下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59章 芈夫人的梦
    &bp;&bp;&bp;&bp;“这些字符如此潦草,摆明了是皇上要求她写的,不然她会突然提起兴致给我书信、却只是匆匆数笔写下这几个字?”我挑明了说。

    挑明了也没什么不好,本来我的女儿就是这种做派的,若是她突然洋洋洒洒对我倾诉她对我如何如何思念,我倒是要担心她是否是遇着什么不好的困境了呢。

    洛葱没有法子反驳我的说道,显然她也是这么认为的,故而她尴尬的收起她兴冲冲带来的书信,轻轻放回了信封中。

    蔺继相也常常写书信给我,不过他走的都是密道,由洛葱亲自收到之后悄悄给我看的,不管他说什么我都没有回过,因为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

    不知道他眼下得没得到我身怀皇嗣的消息,但是就我眼下对自个儿保护的这么严密来看,他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肚子越来越大,我的行动开始不便,于是甚少出身在院落中扭动,好在刁嬷嬷跟洛葱等人做事尽心、倒是免去我不少的麻烦和心气。

    “夫人,庙外局势愈发紧张,各处暗伏风起云涌,后弦公子不得已将侯爷的势力悄悄安排在外围活动,跟他的护卫之队形成内外两层保护,以防有人挑起事端强攻庙宇。

    后弦公子的队伍潜伏已久、这会儿察觉到的人几乎没有,然而侯爷的人却是瞒不住的,他一动、咸阳城内外及皇宫的人都难免知晓,势必会让世人印证对夫人势力的揣测。”

    洛葱得到的消息让我震惊,看来我多日销声匿迹在极庙中的没有动静的境况让他们着急了,而且是非常着急,不然不至于迫使后弦顶不住压力、开始明着暗里调兵。

    田假一动,说明齐国坊为了我开始插手护卫极庙一责,那也就更加说明我此刻需要安静、打扰不得,这么推测下去,那些见不得我好的人很难不趁机打破我的安静、求得我的真身、探取我在此处的底细了。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蔺继相和索漪走后我倒是大可以光明正大怀我的孩子了。但是嬴政不在咸阳城、我半途突然单方面说我怀孕了…蔺继相只是暂时离开,并没有不回来或者是对我停手,我不敢冒险。

    我不敢冒险,可是有些人却等不得了。为了摸清楚我的实战结果,开始铤而走险、逼迫我现身。

    “夫人,据说芈夫人昨夜做了一个特别不吉利的梦,是关乎皇上的,芈夫人心中不安。已然素身卸戴、要来庙中跟夫人同祈天福、护佑大秦国运和皇上安康了。”洛葱满面的不平之色。

    宫中那么多庙宇她不敬,咸阳城这么多大佛也不拜,偏偏要来到极庙这处小佛庵跟我拥挤朝拜,别说她没什么居心。

    我对外宣称在此给嬴政祈福占卜,芈夫人作为嬴政亲选的掌事夫人,来此与我“同心合力”没有什么不好,我没有理由拒绝、除非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其实本来我跟芈夫人不算是对持的关系的,表面也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而今她一出接着一出的这么闹着,非要看到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才肯罢休。倒是在我跟前慢慢暴露她的居心否侧之状了,我还真得猜不到她非要置身与我完全对立的局面是为了什么。

    争宠?她那么会审时度势,显然看得清楚她跟嬴政中间的障碍不是我,而是他们阴差阳错的身份和瓜葛,她又如何如此想要压制我呢?

    位份?同为八子这么久,我从来没有企图染指过她的掌宫之责,甚至连索漪和早前的王慈儿这些位份低的人掌宫我都没有异议,故而她的良人之位何时高就于我也无干系。

    权、利都与我无关,我又不是她容易对付的一个对手,在她想要一支独大的这个节骨眼上、为何她非要跟我较真呢。她不怕嬴政为此对她反感,从而一败涂地吗?

    还是她觉着打压下我就能在嬴政跟前立下大功,理所应当的圆了她的巅峰之梦?

    她那么聪明,一定看得出嬴政那么爱我、我出了事情嬴政也必然不好过。她若非疯癫了,必然不会轻易在嬴政跟前动我的。

    “传话出去,就说巡行大队近来得神护佑、收益颇丰,皇上也是身康体健、精神抖擞,极庙庙外墙壁刷新金色,以谢神灵。我会长跪庙庵闭门诵经、再卜佳音,所有极庙周边事宜轻慢行事、不可惊扰了显灵的大神。”

    突然做了不好的梦?那我突然得了神的指示也不为过吧,如此你吹我捧的才算是公平竞争。

    “夫人要跟她公然对持?”洛葱向我确认道。

    芈夫人放话说要来,我放话说拒收,这么赤裸裸的拉锯对抗战不宣自开,想来全世界都是知道我跟芈夫人杠上的了,而这出剧目的结局如何、必然也是万众瞩目及准备捞好处的期待值极高的关键了。

    芈夫人宣战,我应战,不管是她还是我都有一战之力,加之我不得不战的拼力,到头来我们两方少不得两败俱伤,她被我抗衡、我被她刺破秘密,我们谁都别想再翻身了,如此得渔翁之利的人自然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可是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咱们还有退路吗?”我苦笑问她。

    此时的我已经走路都费劲了,什么都好遮掩,嬴政的孩子我是藏不住的,既是如此状况,我又有退缩的资格吗?

    我只能前进!

    “要不奴婢遣人去宫中跟芈夫人挑明了跟您对抗的后果吧,兴许她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这战局一旦拉开,可就是你死我活的不归路了。”洛葱慌张的眼神盯视着我。

    芈夫人若是将我的秘密昭告天下,我一定不会让她好过;而我若是拒她于庙外、她也会颜面尽失,不肯轻易妥协,这么一来二往看,只要她出宫之步迈出,我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或者也可以说,我们没有活路了!

    “你说了,怕是她当做警告跟示威,愈发要闯上一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60章 槐树密符
    &bp;&bp;&bp;&bp;洛葱焦虑地看着我的笨拙身子,很不想要在这个时候还让我如此费神。

    “要不夫人您写一封亲笔信,就说皇上安好,奴婢亲自给她送去?”她再次提议。

    若是此刻我示弱,怕是芈夫人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她早已想要撬开极庙的庙门了,而今下定了决心,如何会轻易撤回去,不管咱们主动对她做什么、她都会坚定咱们心虚的信念,继而义无反顾的前来鱼死网破。”

    嬴政是否安好岂是她一场梦境跟前来极庙求佛能够决定的,她对外的态度是想要跟我在一起寻个安心,对我的态度自然就是摸清楚我到底在此做些什么,而我隐瞒的事情不需要她费心去查、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所以我是一定不能见她的。

    “可若是这么跟她对持,怕是咸阳城内的权贵都会借此机会动荡心机,眼下皇上不在、如若他们一涌而上,咱们这座极庙可是拦不住他们的呀。”

    嬴政不在,我的确是被那些对我恼红了眼的人有所忌惮的,毕竟我眼下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孩子、而且是不可示人的秘密,一旦芈夫人不顾一切挑起了头,莫说是我眼下什么都做不了,即便是我坦坦荡荡、无所隐瞒,怕是他们发疯先斩后奏起来我也扛不住。

    内宫、齐国坊、齐地,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树敌太多,而且因为嬴政的宠爱而无意间损害了不少人的切身利益,所以他们要对我实施报复、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何况,就连嬴政的奶嬷嬷都被我理亏的拦在了庙外,在他们看来,嬴政不在我愈发猖狂了。

    难不成生死一线的劫点又到了?我的劫数会不会太多了点?

    皇城中,风云变幻、起伏不定,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此时一步走错、那必然就是万劫不复。

    “启禀溪夫人,”在大殿气氛冷凝到低点、我和洛葱都一筹莫展之际,刁嬷嬷突然冰寒着脸开了口了。道:“溪夫人身怀皇嗣、经不得纷扰,老奴认为溪夫人不应允庙门大开之事并不过分,故而老奴恳求密符争取姑嬷嬷援助,让她拦住芈夫人。请溪夫人恩准。”

    我们都惊异的看向刁嬷嬷,不明白一向对我不服气的她为何会突然这么示好。难道她不想借着这个机会争取上跟魏嬷嬷见面的机会,保全她的一世清白吗?

    “皇嗣体大,姑嬷嬷知晓了极庙此状也会拼命护主的,眼下老奴不会让她知晓是何事需要闭关。请溪夫人放心。”她像是担心我的沉默是因为对她不信任一般,补充道。

    我并非怀疑她的居心,而是我突然有些感动:让莫名其妙囚禁于此的刁嬷嬷倒戈做出护全我的决定、她一定耗费了很大的脑力才下的决心吧。

    “姑嬷嬷和刁嬷嬷为了皇嗣会尽全力本宫明了,然而你不说是何事,只说让她紧急拦下芈夫人,姑嬷嬷怕是不会听吧,何况你这几个月一直没有明确告知她本宫的所作所为,她还会信你?”

    魏嬷嬷大抵做出过好几种假设,她不能确定刁嬷嬷是否已经被我胁迫了,所以刁嬷嬷冒然开口请求援助。她不一定能够做出依着刁嬷嬷请求的决定。

    对于我的迟疑和担忧,刁嬷嬷很是坚定的否决了,她很是自信对魏嬷嬷的了解,也明了她自己在做什么。

    “溪夫人放心,姑嬷嬷如同老奴的生身母亲,老奴的性情她是知道的,姑嬷嬷的忠心老奴也知之甚深,只要是皇上的事、她一定不会冒对我们质疑之险而放任芈夫人为之,而眼下说不得皇嗣缘由的话、溪夫人您的通透未来之能便是老奴跟她说的最好籍口。”

    刁嬷嬷倒是为我着想的,她不说皇嗣之事。提议用我“占卜”之能去谋取魏嬷嬷的信任,倒是唯一能够让我们一搏的由头。

    不想动用刁嬷嬷的愧疚换来的便利,但我也只能让刁嬷嬷试一试了,即便她是出卖我。那也跟她不同魏嬷嬷联络是一样的后果,退一步讲,就是她出卖了我,那先给魏嬷嬷知道我怀孕的事实的话,她兴许还会过来救救孩子。

    “如此,有劳了。”我满心感激。

    刁嬷嬷并不轻松。她此刻说服我同意是为了我配合她护全皇嗣,可若是魏嬷嬷真个怀疑我挟持了她而不伸援助之手的话,那一旦皇嗣有问题,她一定无法原谅她自个儿的失责了。

    刁嬷嬷将极庙大槐树朝着皇宫方向的一支密密麻麻的请愿符全部拆了下来,然后在上面蒙了一层青布。

    “此谓‘清净’之意,姑嬷嬷读得懂的。”她吩咐从人们做着这一切,对在旁边观测的我说。

    “如此大动干戈,也是你们事先商议好的?”我好奇问她。

    若是我和刁嬷嬷没有达成一致协议,只是单纯的对抗较量、她传讯我阻拦,那她这般行动、我岂能不怀疑质疑?

    刁嬷嬷露出一副自然不是的表情,她仰头看着已经完成的大布符,幽幽道:“如此做派,姑嬷嬷已然知晓老奴在帮衬溪夫人您了。”

    魏嬷嬷知道刁嬷嬷眼下已经在帮衬我了,她还会信任刁嬷嬷、反过来跟刁嬷嬷一起帮助我吗?我想她会吧,兴许她会认为刁嬷嬷之所以帮助我是因为她认同了我的隐居理由,而刁嬷嬷认可的、必然也是魏嬷嬷可以接受的。

    “接下来,我们就等待姑嬷嬷的消息吧。”我看看青布,转身返回了庙堂中。

    我不确定魏嬷嬷会不会因为认为刁嬷嬷叛变了她而放弃帮助我们,毕竟我在她跟前的形象不是太好,而且个人交情也谈不上友善,所以我只能干等,而且等到的结果还必须接受。

    我的命运,再一次交到别人的手中!

    挨时间的时候时光过得特别的慢,却也因为生死一线而显得特别的快,我闭目敲木鱼念珠、在每一次心火上来时缓缓熄灭掉它的温度,静静等候庙宇大门被敲响的那一刻、也正在祈祷它不要被敲响。(未完待续。)
正文 第761章 魏嬷嬷之病
    &bp;&bp;&bp;&bp;好在,它一直没有响起,直到洛葱在殿外禀报事宜的声音响起。

    “启禀夫人,宫中传出消息,说是姑嬷嬷突然困病、眼下芈夫人正带着众御医医治,故而同求佛缘之事暂且搁置。”

    这个成功的消息传过来,我没有一丝欣喜,反而是过度紧张之后的疲惫涌满了心头。

    我早就想过,我的命运再不能交到嬴政之外的人的手中,不管她们是善意的还是恶意,可是今时我不但将我的命压在了对我的情况一无所知的魏嬷嬷手上,而且我还连带着交上了我孩子的命,这种感觉很难受。

    我可以不能保护自己,可若是我保护不了我的孩子,那该如何是好?

    拉开庙堂门,我看着在门口候命的洛葱和刁嬷嬷,再望望院中高耸的大树枝,目光再回到刁嬷嬷身上。

    “姑嬷嬷果真是对你信任有加的,就冲这一点,本宫此刻也是不自觉高看了你们的品格了,一个愿意信自个儿的、一个信任被安排,实在难得。”

    数月没有得到任何可靠的信息却还能够在接收到紧急求助时选择放弃一探究竟的机会协助我们摆脱芈夫人的纠缠,魏嬷嬷这种用人不疑的性情令我钦佩;长久不能传递出去掌握的讯息却还是无条件觉着魏嬷嬷会相信自个儿,刁嬷嬷的这种愚忠性格让我肃然起敬,此前是潜意识里对持的久了,这会儿重新看这二人、倒也是觉着亲切了不少呢。

    “老奴勿忘初心,从不曾想过背叛皇上跟姑嬷嬷,请溪夫人知悉!”她拜地道。

    不忘初心,那就是说她还是要跟之前一样得空便揭穿我的情况给魏嬷嬷听的,而她此刻立功之后对我跪下说这些话,想必她也怕她自个儿会动摇、故而才会如此斩断自己的不忍情怀的吧。

    “如此最好,本宫也不希望刁嬷嬷是那种见风使舵的人。”我由衷道。

    坚定立场才是真本色英雄,不管是对我们母子有无感情,刁嬷嬷能够在嬴政和魏嬷嬷都不在身边的这么长时间中无所动摇。这就说明她是一位懂得原则的可靠之人,而我,也敬重这样的人。

    一场风波无疾而终,世界似乎又恢复到了平静。但是我的心却在冷汗爆发之后再也无法安宁:我不能坐以待毙了,我这样挺着肚子躲藏挨宰的日子实在是太难受了,芈夫人这次没有成功、她必然不会放弃,故而她稍作休整之后还会寻机再来,而那个时候说不得我的境况是越来越差的。所以还是早做解决的好。

    可是我要如何才能妥善解决此事呢?

    我怀孕的事情若是嬴政不知道,那不用想、我欺君罔上肯定是死路一条,到时候莫说是理由得当,就是让我说出个不打结的完整句子我怕是都不会了。

    我必须要在出大问题之前主动把事情的隐患尽快息平,否则我会遇着更加大的麻烦,这些麻烦一个不慎处理的晚了,我就只能是万劫不复。

    本想着有个合适的机会去约芈夫人的,可她比我想象中要心急、没有等到我的邀约便又发了一轮“进攻”攻势,而这一波非见不可的要求中,我选择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见她。

    庙外的人在我一次次亦真亦假的推脱中确定我不会见芈夫人。不管是顺延清净还是倔强的骄傲,我都没有理由和苦衷去见她,故而我的突然应允又一次让他们对我揣测不透了我是否是真的在独居做坏事。

    跟他们预测的一样,我何其希望我永远不要见着芈夫人啊,可是再不见我就真的熬不住了,若是一边产子一边跟她抗衡,我可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庙内的人也都不同意我突然的决定,本来一次次惊险和煎熬都是因为我拒绝打开庙门,而今挺到最后阶段了我反而妥协了,让她们很不能理解。

    我心里明白一个事实:嬴政快要阳寿尽了。我腹中的孩子是他最小的孩子了,也是我此生最后的宝贝了,不管男女、她都必须要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而我叫了芈夫人来、也是为了给孩子活下去多一份保障。

    当然。铤而走险的结局往往失败的层面比较大,一旦我预期的效果达不到或者见面出了意外差错,我可能需要当机立断、硬生生折了嬴政的这个掌宫八子了,虽然这是一个疯狂的念头。

    对孤身前来的芈夫人妄自动手是下下之策,她出了事情我也脱离不了干系,但是这个最坏的打算我必须要做好。只有两手准备我才能在危机时刻不自乱阵脚。

    芈夫人到了的时候洛葱直接领她到了庙堂之外,待洛葱轻轻禀报、得到我的应允之后,洛葱请了芈夫人一人进入庙堂,而后便又把庙门紧紧的关上了。

    看看被洛葱关起来的庙门,芈夫人察觉气氛有些异常,但她到底是老江湖了,自然知道“既来之则安之”的应对良策,所以倒也面色坦然的打量起庙堂来了。

    “溪夫人,本宫来了,你在哪儿?”她连高梁都不放过,转动双目瞧遍了整个庙堂。

    “不敢耽误芈夫人观测环境,故而虔心多一刻修行,还望芈夫人已然尽兴、不怪本宫的失陪之景。”我在佛像后面观测着她的脸色和眼神,轻轻回答她。

    因为精神高度紧张,所以观测庙宇之际突然听闻我的声音,芈夫人机警的双目掠过不少寒意,足以让我心寒的断定、我在她那里说不得已然是个可以除去的人了。

    “咱们姐妹多日不见,好不容易团聚了,便不要躲躲藏藏的孩子气了,快出来让本宫瞧瞧是否心宽圆润了,亦或者是太过劳累、愈发孱弱了。”

    她看不到我、身前又是硕大的佛像高立,故而有些不安,急于想要我出现之后给她安心。

    “本宫也想要尽快现身,然而本宫还是要废话两句:请芈夫人考虑周详了,本宫一旦现身,可就无法隐身回去了,而有些事情兴许不大好接受,却也只能是非接受不可了,您拿定主意要多趟一趟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62章 为子
    &bp;&bp;&bp;&bp;芈夫人信心十足,做好了面对一切后果的准备,所以她丝毫不畏惧她即将面临的一切状况。

    “溪夫人虔心修佛,如何能够在佛前拖沓,本宫已然来了,还能不见溪夫人一面就回了不成。”

    说的也是,她进入这里,早已铁了心要见我了,而我容她进来也是接受她知悉我的状况的,若是她被唬走了,那我们的见面也就没有意义了,但是我还是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赌上这一刻。

    坎坷和选择总归是要有的,有时候冲动未必就是坏事,何况我现在骑虎难下,只能心一横、带足气场蹒跚走了出去。

    不知道事先有没有心理准备,但是芈夫人看见我出现是粗苯的挺着大肚子的状况之时有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足足半分钟,她在我靠近她后停步才算是急喘了两口气。

    “大抵跟您所料一致吧,只是猛然间想象成为现实、有些太过形象了。”我说。

    她错愕良久,万千问语涌心,最终确定了四个要紧的字先问了。

    “皇上,不知?”她的语气充满确定,但是她还需要亲口听我确定。

    很难想象吧,母凭子贵的年代皇妃怀了孕却偷偷冒着欺君之罪不去讨好皇上,而且是千古一帝、渴求麟儿的嬴政,任谁都觉着匪夷所思吧,其实若非蔺继相的缘故,我巴不得早早告知嬴政、让他为此高兴呢。

    看她接受现状如此之快,想来跟我预料的一样,她早已怀疑我怀了孩子了。

    “皇上若是知晓,岂不是全世界都知晓了。”

    嬴政老年得子,必然高兴极了,而依着他早前提出的想要添个孩子照着储君的资格培养去看,他定是要举国欢庆、告示天下他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的。

    芈夫人不反驳我的说词,她知道,单是嬴政这个时候得了孩子就能够让嬴政开心了,更莫说是我给嬴政怀的孩子了。所以嬴政一定会昭告天下,给孩子跟我一个极高的名分的。

    “本宫实在难以想象,为何皇上不能知晓此事?”她是真的想不通,眼底难得充满着坦诚的诚挚。

    难得有她想不透的事情。只是很抱歉,我并不打算告诉她真相。

    “皇上不知晓此事应该是整座内宫、乃至咸阳城的喜事吧,芈夫人紧抓此事不放、定要帮助本宫解开真相给皇上看,倒才是让人想不明白的做派。”我反语搪塞了回去。

    芈夫人感慨笑笑,认同我的言词。却也对我的言词充满了抵触之情。

    “溪夫人说话倒是爽落,一番言词道尽了你对咸阳城达官贵人的敌视看法,你可万万不要告诉本宫、你瞒着皇上这么大的事情是为了防他们啊。”她“关切”地为我想着我的理由。

    “芈夫人觉着本宫应该防着他们?”我“惊讶”看向她。

    四目对视,我们两个人顿时同时觉着眼下的尔虞我诈、彼此心知肚明的针锋相对实在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于是默契地达成一致,决定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溪夫人做事一向神秘,每每都叫人摸不着头脑,故而本宫也只是瞎猜测而已,不过今时这种欺君大罪你都敢犯,实在是过了。”她摇头叹息。为我的有福不享、自讨苦吃遗憾。

    我淡然笑笑,的确是有种浓厚的对不住嬴政的味道,但是事已至此,我要先度过眼前的难关才行。

    “这是本宫跟皇上的事情,本宫和皇上心中自有一杆衡量情感的平秤,不劳芈夫人费心,倒是出宫之前芈夫人的种种做派和挽留让人更加费解,直到此刻都无法真正确定芈夫人的心意。

    虽说宫中本也不是交心的地方,然而本宫自认没有对不住芈夫人、需要芈夫人费心较量的地方,不知道而今形势。芈夫人可愿意告知是本宫哪里做的欠妥了,也好让事情有个明朗的对策。”

    听我问起,芈夫人倒也不避讳,不过她不用说太多就点明了她所有的目的和心思。而且让我秒懂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期间的无可厚非。

    “溪夫人是聪明人,此前信宫只有华庭、虽是极得皇上宠爱,本宫都没有反感过什么,然而眼下扶苏败落在即、将闾无母,本宫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苦心熬营的局势可是容不得一丝变动的。故而溪夫人此态、难免让本宫戒备。”

    我能够懂得我的怀孕带给她的心理威胁,她是害怕我万一生下个儿子,会跟她的高争抢储君之位,故而她才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去寻找能够让我消弱在嬴政和大秦跟前份量的破绽、企图将我拴在她的身边,给她掌控她目的的方法和途径。

    “是故皇上离宫前,你以为本宫已然告知了皇上,只是请求皇上不要说出去而已吗?”

    在嬴政离开之前拼命要跟我同宫而居,她的用意现在看来、实在太过明显了。

    芈夫人对此选择默认,她隐瞒也没有必要了,既然眼下我们被迫彼此坦诚相待,那就坦然彻底好了。

    “芈夫人真是太不了解皇上了,若是皇上明了本宫的事宜,依着他的性格、又岂会允许我如此忍气吞声地委曲求全。”提到嬴政对我的好和他顶天立地的性情,我此刻愈发思念他了,不过说些过去的事情都没有意义了,眼下我迫切需要化解的是此刻芈夫人对我存在的危机:“而今真相您都看到了,不知要作何打算?”

    我豁出去的求结果的状况让芈夫人一时难以抉择决定了。

    “此胎若是公子,你真的不觉着可惜吗?依着你的位份和皇上的心思,他本有竞争储君的资格的。”她不相信我会不想自己的儿子做皇帝。

    若是没有已知的历史和蔺继相的威胁,估计我也会想要自个儿的儿子得到最系统的教育、来年达到男人最优秀的状态,然后去继承嬴政的皇位、让嬴政后继有人、不至于短暂亡朝吧,毕竟我这么爱嬴政,他的心愿我肝脑涂地也想要达成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763章 皇嗣前程
    &bp;&bp;&bp;&bp;处境如此,再有缺憾我也表达不得,我这会儿最该做的是要芈夫人相信我没有争储之心和行动的打算,虽然不想要向她证明解释什么,但是为了免去她的这一阻力跟危险,我必须这么做了。

    “若是想要孩子争储君,本宫便也不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而欺骗皇上了,芈夫人该不会觉着待皇上归来,本宫会突然抱着孩子跟他说这是他的孩子、需要平安生下所以对他撒谎,而今已然平安、故而讨个储君之位吧?”

    芈夫人不觉着我会这么做,但是她还是对我跟我的孩子不放心。

    “孩子你是执意要生下来的,可生下来之后呢,你回到皇宫,如何跟皇上解释呢?”她冷冷一笑,道:“你可莫要告诉本宫,你会留在极庙不回去了。”

    芈夫人认定棘手的问题,也正是我越来越困扰难过的事情,孩子跟我同体的时候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极为危险的状态,可若是孩子跟我分离了、对我和孩子来说反而是更加困顿的状况了,而要保全我们两个人的最佳方案、也是要通过这个世界上最为残忍的手段才能执行的。

    “他,不会出现在皇宫中,如非必要,皇上不会知晓他有这个孩子,孩子也不会知晓皇上和本宫的身份。”我早已想好了这个残酷的结局,但是亲口说出来,依然是痛不欲生的难过。

    芈夫人双眼因为我的亲口说道而眯缩到了极致,她倒抽两口凉气,为我的决定震惊又鄙夷。

    “你好残忍,居然为了你所谓的担心,让皇上父子分离、甚至不知晓彼此的存在,你可知你的作为是为天理所不容的!”她冷酷看着我,道:“即便是皇上每每都能够无底线原谅你的过错,纵容你的罪孽,这件事情若是他知晓了,你也是活不成的!”

    这些道理我如何不懂。这么多时日以来,最为让我寝食难安、夜不成眠的也是因为这个事实,但是除了这样能够让孩子成活,我没有别的法子了。

    “若是本宫想要活下来。把孩子按着你的说道在皇上归来之时抱在他的跟前,你觉着如此更好?”我冷冷反问她。

    义愤填膺的思绪还没有过去,芈夫人当即又被我的新的提问给惊到了。

    “没有人可以拦在高的前面!”她说的斩钉截铁。

    那就是了,她一方面鄙夷我的做派,另一方面又为了她自个儿的孩子而耗尽心血地阻止我让嬴政和我的孩子相认。而后再愤然地指责我的灭绝人性…

    “本宫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就好。”我忍住心头剧烈的酸楚之意,落寞道:“这也是为何今日我们要如此相见的原因。”

    听懂了我要她知道我的事情、却又要她保密的意思,她瞬间警惕起来,对我也是毫不客气的拒绝心意。

    “本宫没有理由为你隐瞒你的诛九族的罪孽。”她这话说的清醒,毫无商量的余地。

    打蛇打七寸,我料到她会是如此反应,但若非有十足的把握,我又岂会冒险让她前来相见。

    “不知道芈夫人信不信,扶持一个储君很难,然而想要毁掉一个不是储君的储备可能性却是极高的。至于容易程度、兴许只要本宫的一句话而已。”我淡漠给她撂了我的强硬态度。

    嬴政多疑,不管是我安排旁人的一句无心之言还是我的占卜预测,亦或者只是嬴政对我的宠爱,我的一句话他可能就会永不考虑高了。

    这个事实芈夫人心中很清楚,故而她也在此刻明了了我见她之前的警告之语,只是她一意孤行要趟这趟浑水,这会儿我的逼迫她也只能纳入考虑范围内了。

    沉思、衡量,结果如我所料,芈夫人选择了她只能选择的依我之言,因为她不敢赌跟我鱼死网破之际她能够胜出。而最大的可能性两败俱伤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你的条件是什么?”她直接问我。

    有我的孩子做筹码,她不担心我会反悔,一如我料定她会放弃打压我的最好机会、选择跟我同流一般。

    我不想为了嬴政和孩子跟芈夫人谈条件,但是我不谈条件。孩子可能就活不下去,故而我再一次用妥协之举去成就我的孩子的多一层保障了。

    “楚地、王翦还有朝堂不少势力都是您的,您想要保全一个孩子还是手段了得地,故而本宫要孩子出咸阳城之际安全无忧,所到之处皆不会有麻烦、更不能有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您若是做不到这些、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本宫必然会鱼死网破、让谁都讨不到好处!”

    我展尽我的狠辣之貌给她看,让她明了我此刻的义无反顾之决心。

    芈夫人有些动容,她身为母妃、自然明了我此刻的坚定,是故她眨眨眼睫毛、道明她明了我的心意。

    “只要你无争储君之位的心,答应你又何妨。”

    得到她跟我达成一致的回答,我稍稍安心了些,但也对于芈夫人的心态浮动有些担忧。

    “您就那么自信,没了本宫的孩子,高可以上位?”

    看芈夫人的神色,好似我不阻拦、她的高就必将是未来的储君一般,难道她就不担心其他的波折,比如大公子扶苏、战功赫赫的将闾、自幼得尽恩宠的胡亥的相争?

    芈夫人做出了决定,神色也好了许多,她睥睨望我一眼,好似她已然做了太后、在看一个落寞的太妃一般的光彩。

    “皇上这会儿应是已然离开扶苏的营帐区域了,高会在他归来的途中同他的队伍不期而遇,而皇上这一路所遇的将闾等众公子的军队难免都会被查出一些问题来,高却是不在他路遇的公子列表中唯一主动跟他汇合的,而且,皇上除了高归众的军心之外、不会得到任何不妥的规矩。

    你方才也说了,本宫的祖荫深厚,军队中不少的势力都会对高俯首称臣,那些大将们也都暗地里帮衬些他些,加之他还有本宫这个八子母妃在,他不继任大统又该何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764章 搞定芈夫人
    &bp;&bp;&bp;&bp;胸口起伏重叹,芈夫人对于过往依然有不小的心悸悸动。

    “只是你的孕事让本宫有些误判了,你得宠是有目共睹的,又有齐地忠心效命,你的儿子拦在高的前面是有可能的,然而最让本宫放心不下的是皇上分分钟被你左右的心思,故而本宫不得不防了。”

    她怅然提到以往的戒备,现下说透揭穿了,倒也放松了下来:她真的是一位做大事的人,那么多屈辱和嫌弃能够这么多年转变高傲的心性挺过来,方才看到我的状况时很快从欺君大罪的错愕中回过神来,这会儿又理性分析得所有的大势,我是真心佩服她了。

    不敢提到被她忽略、却是则真正继任大统的胡亥,以免影响她的心境和大秦局势,我静默噤声,留给她享受她为了儿子颇有成就的这一刻时光。

    “如果本宫今日不应允你,你打算怎么做?”她突然问我。

    此刻我知道她如此精明、为了公子高断不会拒绝我以冒险,但是方才我是真的很紧张她为了维护形象而大义凛然的借此扳倒我,故而我事先也做了她不认可我的可能性的准备,只是那番准备,用上之后会很麻烦罢了。

    我淡漠挤了几丝笑意,没有回话。

    芈夫人双眸一亮,继而发出了阵阵寒意。

    “你当真无法无天,敢对皇上的八子夫人、战功卓著的公子生母动手?”她看向我的神情带着浓浓的敌视感。

    我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跟好端端的八子芈夫人见面、芈夫人若突然暴毙我难逃干系,而且我挺着肚子必然因为此事而不能继续隐身,故而我最坏的打算是让她消失,但最好的打算还是对她施毒、逼迫她对我就范。

    自然,我还做了扣押她、对外宣称她为了嬴政而选择弃宫权留下祈福的备用方案。

    “为了公子高,芈夫人不是也熬死了很多人吗?”我意味深长的说。

    芈夫人明了我暗指她利用不少人性命的事情,当即撇撇嘴,不好再说什么。

    “好在咱们达成了共识了。”我冲她笑笑,将这些不愉快的打算抛之脑后。道:“而今皆大欢喜,整座咸阳城都不用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了。”

    若是我们俩开战,那胜出的一方为了在嬴政归来之前遮掩住这一切、得用上多少人力物力财力、甚至是人命去做保障啊。

    芈夫人看着我、没有笑意的笑了。

    “其实溪夫人你挺能干的,如若不是你一念之差、放弃将胎儿赌压上其身为公子、并护他为太子的谋划。说不得你还是极有希望成功的。

    本宫知道前时本宫要来、姑嬷嬷突然病重的缘由是因为你,你连正在对你满腹抱怨的她都能够请得动去维护你,还有几人是你搞不定的?

    可惜啊,你的怯弱阻了你皇儿的路,你的短见也浪费掉了你大好的前程。而今上了些年纪还如此花容月貌的长相跟博学多知的才干毫无用武之地,实在辱了齐地君太后当年的威名了。”

    原来她知道魏嬷嬷突然拦下她是跟我有关系了,那她一定也知道魏嬷嬷的手下已经为我所用了,这般说来,她倒是比我现象的还要会通观全局了。

    “齐地君太后初时辅助夫君、将齐地的实力日益增进,而后协助爱子、维持着齐地跟别个地脉的均衡,虽不能说是笑傲七地、却也是独有特色、不悲不惧的。

    作为她的后人,自然不敢给她丢脸,只是君太后不比大秦华阳太后那般强横,她一心为夫为子为民、从未想过颠覆掌控了谁。故而本宫跟芈夫人的做派和想法,乃至于心中的理念,差距不会是一般的大的。”

    嬴政跟华阳太后之所以水火不容,也是因为华阳太后权欲过浓、妄想掌控大秦国权的原因,眼下这般瞧着,芈夫人也是效先人之性、有这方面的倾向了。

    “成王败寇,哪里论说得好坏是非,两位先人皆是你我祖上、是值得人敬仰之人,而今任人评说,不过因为她们皆是皇上的手下败将罢了。如若本宫上位写史,定不会由着旁人这般乱语的。”她志存高远,现下已经做了不少上位之后的心得准备了。

    看着像是努努力就能够十拿九稳理想状况似的的芈夫人,我心中一阵叹息。若是她知晓她最终登不了后位、公子高也做不了皇帝,那此刻她心目中必然是极为难过的吧。

    “那就等着看芈夫人改写史书的那一刻了,不过希望芈夫人能够信守承诺,在没有权力掌控这一切的时候莫要将您跟本宫的生存大计出了岔子了。”

    对于我来说,什么帝后之位、太子正宫都是浮云,我此生最终的夙愿就是嬴政和蔺继相都能够安好。华庭和我腹中的孩子能够平安康健,洛葱和所有为我尽心的人可以少受委屈跟折磨,而我、可以一直陪在嬴政的身边。

    无论如何,我生孩子之前的一桩大事算是了了,只要芈夫人能够为我稍微打些马虎眼,加之齐国坊的势力和我的话语权,在风云暗涌的咸阳城中诞下足月的孩子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夫人,齐国坊有一位贵人诞下一对碧儿,奴婢跟侯爷说好了,接过来;侯爷在咸阳城外也寻着一对年纪相仿的双胎儿,也一道安排妥当了,只等夫人下令。

    这四个孩子接过来之时对外说是祈福时祈求上天护胡亥公子跟华庭公主需要的,想来外界不会为此有什么大的变故的。”

    我点点头,看向提议我如此的刁嬷嬷,见她也颔首示意,知道在场之人一致通过此案,于是便这么定下来了。

    少了芈夫人的威胁之后刁嬷嬷知晓我大事既成,不再有私心杂念,只一心为我即将诞下的皇嗣做准备了。

    日常起居无微不至,传递讯息之为不再有了,她尽责的程度让我感动,也让我感受到了无尽的温暖,尤其是眼下我忧愁不断、情绪不稳的时候。(未完待续。)
正文 第765章 秘密产子
    &bp;&bp;&bp;&bp;挑选两对龙凤胎安置在极庙两个庙堂之中就是刁嬷嬷的意思,她提议用这几个孩子的哭声去遮掩我孩子的哭闹音、用他们的奶嬷嬷哺育我的孩子,跟两位奶嬷嬷分别说是其一奶嬷嬷乳汁不够、庙庵不好再添无用之人、尚需借奶,以此将孩子抚养起来。

    孩子要提前接过来,而且事不宜迟,因为刁嬷嬷和余槐推算日子,说我也不用太长时间了,这个时代的胎期虽然稳定在十月有足,但万一早产几日,前期安排跟不上可就不好了。

    极庙中很快便多了婴儿此起彼伏的哭声,整个佛庵显得热闹多了。

    因为临产在即,后弦对极庙附近非我的势力愈发严密的关注了,好在嬴政的快马书信不定时却也不间断的传送着,故而没有一方势力轻举妄动。

    有嬴政挂念着、身怀的是皇嗣、可我也是不敢放肆一丝一毫的,这会儿肚子开始阵痛、我都没有大喊大叫,而且从始至终都决定不让齐国坊从外面秘密接入一个产婆来接生。

    没有产婆,只有余槐在外围忙碌的熬药,接生的任务自然也就落到了刁嬷嬷和洛葱的头上,洛葱到底年轻、担心我之际毛手毛脚无法定神,于是便由刁嬷嬷一人主挑“大梁”了。

    “夫人您用力啊,还有力气就都用上,小主子就快要出世了。”刁嬷嬷喊叫着,对我有力使不上,急道:“夫人您为了小主子受尽了苦难了,想想他很快就能够跟您相见了,您再加把劲儿,咱可万万不能放弃在这最后的节骨眼儿上啊。”

    我哪里想过放弃,但是听到刁嬷嬷这“放弃”两个字,我倒是为可能会有的危险而紧张了:万一我的无力让孩子不好了,那我该如何是好?

    深吸一口,闭上眼睛,双手握紧。早已挤不出一丝力道的我因为恐惧而产生了比我现存的要多出很多的能量来,这种无往不利的大能量使人发挥出了无限的潜能,继而一举成功。

    我真的耗尽了精力了,故而听到刁嬷嬷叫“成了”的声音那瞬间我就纵容自个儿陷入昏迷了。昏迷前模模糊糊听到洛葱慌张惊叫和余槐着急在外面询问的声音,不过这些关心我和孩子的声音都不重要了,此刻我只想要闭上眼睛关闭灵识,将我自己的下一瞬听天由命吧。

    生孩子是件很损元气的事情,而我自从怀上这个孩子开始到生产完毕、精神力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加之庙宇内的四个婴儿日夜间歇性的哭闹,我疲惫到此番昏迷耗时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才苏醒过来。

    “夫人,您总算是醒过来了,呜呜呜。”洛葱的双眼红肿的像是桃子一般,看到我睁开眼睛,泪水流的汹涌直下。

    “你也没抽空睡会儿?”我真是生气了,为洛葱总也不珍惜自己而无奈。

    刁嬷嬷见我苏醒,第一时间抱了孩子过来,这会儿听洛葱哭声减小,先给我报了喜讯了。

    “启禀溪夫人。是位公子,余御医里里外外诊断周全了,说是很康健。”她喜上眉梢,极为疼惜的小心抱着睡着的孩子。

    我发自内心的欢笑了,只是身子还很痛,不敢笑的太用力了。

    “让你们劳苦了,本宫倒是不负责任的先歇息了。”我有些歉意道。

    若非她们,我也无法安心昏迷过去,孩子也不能一切安好的熟睡,我是真心感激她们的。

    “溪夫人此言真是折煞奴才们了。奴才们得感激溪夫人勇敢果决,否则一旦皇嗣跟溪夫人有了什么事情,奴才们万死莫能恕罪其一。”刁嬷嬷恭敬道。

    我再次笑笑,将对她们的感激放在心中。把视线投注在了孩子身上:这是我和嬴政的第二个孩子,也是嬴政一直想要我为他生下的儿子,他一定不知道、他的母妃我为了生下他,经受了多少心灵上的磨难。

    刁嬷嬷会意,行至我身边,将怀中的孩子轻轻放低、缓缓安置在我身边。

    孩子很小。脸还没有完全舒展,我心生一股强烈的暖酸之意,有些欣喜、又有些想哭,总之最大的感觉还是那股浓郁的幸福感。

    “十九公子体质有些弱,然而眉清目秀、作息归正,别有一番令人折服的气魄,溪夫人好福气。”刁嬷嬷轻声恭贺我。

    笑容悄悄收敛一些,我伸手为孩子掖了掖脖颈处的被角,悄言给刁嬷嬷和其她人下了我的旨意。

    “这孩子是皇上跟本宫的孩子,然而他并非大秦的十九公子,大秦最后一位公子是十八子胡亥,其后又一公主华庭,再无皇上所出之嗣,你们牢记。”

    我的话很矛盾,也很逆天,但是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状态,相信跟着我一路走来的这些人多少心中都会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了,故而我命令一下,所有人毫不迟疑地便应下了。

    强令洛葱去休息,由着余槐检查一遍也让他下去歇歇,正要跟刁嬷嬷吩咐,她自个儿先退却了。

    “老奴年岁大了,洛葱每日早早催促老奴去歇息,故而溪夫人不必担忧。”她在我身侧伺候着,默默无言良久,这才在权衡再三之时跟我开了口:“晨起宫中来信,说是姑嬷嬷病重,她请溪夫人回宫说说话,奴才们见溪夫人昏迷着,便商议着拒绝了。

    溪夫人眼下身子虚,断然是不能受到颠簸的,然而老奴总也心不宁、还是想着跟夫人禀报一声,兴许夫人能够遣人去宫中探个信儿。”

    说魏嬷嬷病重,不管真假刁嬷嬷一定都是焦虑的,可她还能够站在这里耐着性子对我分析局势,看来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对我们这个小团队是有些感情的了。

    “你的意思是说,若是姑嬷嬷未曾病重,很可能她是有事情要找本宫商谈?”刁嬷嬷为我尽心尽力做事情,我不能不照顾她的情绪,所以我要摸清楚她的想法,然后尽可能的化解一些她的担忧。(未完待续。)
正文 第766章 探宫
    &bp;&bp;&bp;&bp;刁嬷嬷有这层顾虑,但是她又不这么认为,虽然较之前者她更想这么认为。

    “姑嬷嬷为人聪明,她即便不能确定极庙内的状况、想必也是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然而此番她不亲来、只传讯要您回宫——老奴想要么便是宫中有您不得不出面才能解决的事态,要么…”

    她顿言,不语。

    要么,就是魏嬷嬷真的病重了,病到连出宫来极庙都走不动了。刁嬷嬷是这么思考的,但是她不愿意说出来,因为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本宫明白了,刁嬷嬷放心,本宫会亲自过去查看情况的。”我向她保证。

    知道我身子虚弱、又在月子里,刁嬷嬷不敢让我亲自跑一趟的,可是她实在是担心魏嬷嬷担心的紧,故而虽然颇多迟疑,但她还是将劝说我留下来的话放在了心里。

    若不是魏嬷嬷和刁嬷嬷二人的相护,我怕是早已没了性命了,莫说是魏嬷嬷说病重,就是她没说生病、只是有事情需要我去做我也是愿意给她回报的,所以将刁嬷嬷的担心看在眼里,我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

    对此洛葱是反对的,她并不否认魏嬷嬷和刁嬷嬷对我的帮助,但是如同刁嬷嬷护魏嬷嬷一样,她也是担心我的身子撑不过这个颠簸。

    “夫人旧疾缠身多年,又巡行途中增添了骨松,再胎孕生产公子耗尽了气血,如何能够离塌起驾?且不说奴婢阻拦,就是余御医也断然不会答应夫人离开庙殿的。”她拒绝的劝词说的斩钉截铁的肯定。

    这些我都知道,刁嬷嬷也都知道,但是病痛相较于人命、还是人命更为严重吧。

    “你随我前往宫中、不然我去你留下的嫌疑太大,还有刁嬷嬷,她也得跟着我去一趟,不然她如何能够放心的下魏嬷嬷,孩子就交给余槐看护吧,我会交代他看好孩子。你去跟后弦打声招呼,就说咱们离宫之后有任何人想要硬闯,皆可硬拦、违者、杀!”

    我话说的果决,而且毋庸置疑。

    在刁嬷嬷跟前我不好说。这也有可能是魏嬷嬷的调虎离山之计,毕竟她看重的只有嬴政和嬴政的孩子,我这个生下了孩子的“工具”,因为犯下滔天大错尽可以铲除的,故而我得做两手准备。

    我被困宫中没什么。可是孩子不能回到宫中,他若是没有我、又有蔺继相的本能敌视,回到宫中就只有死路一条。

    洛葱通悉我的每一层心意,她这会儿明了我没有别的选择的余地,于是便照着做了。

    不动还好,动了才知道自个儿的身子真实的虚弱,虽然轿撵被洛葱布置的舒适到了极致,但是我被抬到内宫、进入穹阳宫的时候已经是疲惫到咬牙硬撑的地步了。

    “知道溪夫人需要直入寝殿,故而老奴早早备着了。”魏嬷嬷缓慢迎上我,在被洛葱扶着的我走到她跟前时避身让过了路给我。

    我扫目过魏嬷嬷。视线良久没有移开:魏嬷嬷双唇干裂,双目无神,喘息似乎很困难一般的吃力,早已没了当初那个精干魏嬷嬷的荣发风采。

    “先入殿再说。”我站不住了,急需躺下去。

    魏嬷嬷没有异议,她望一眼我身后跟随的刁嬷嬷,在我走过她之后插队跟上了我。

    在嬴政的寝殿中躺好,我艰难喘息一下,瞥目见脸色很是难堪的魏嬷嬷和刁嬷嬷望着她时担忧的面容,吩咐洛葱给魏嬷嬷赐了座。

    魏嬷嬷没有推让。想是她也站不住了,当即便扶着身边人的手臂坐了下去。

    “姑嬷嬷不大好啊,病重到了何种地步、为何如此虚弱?”我关切看向她问。

    魏嬷嬷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反而问了我的状况。

    “溪夫人看上去比老奴这个老弱病妇更加不好,是得了新疾还是引发了旧病了,为何连极庙到宫廷这半座城的距离都消受不住了?”

    魏嬷嬷的年纪在这个时代的确是算够大的了,所以她一时半会儿被坐实个什么病症也是无可厚非的,而我突然卧榻不起、她询问也是正常的,何况我心中已然知晓瞒不住她、便卸下伪装直接倒下了。

    让刁嬷嬷见魏嬷嬷。就是做足了魏嬷嬷会知晓孩子的事情的心理准备了。

    “本宫并非恶疾缠身,姑嬷嬷不必挂念,只是姑嬷嬷的身子牵动着皇上的心、继而便是整个天下的事情,所以还请姑嬷嬷保重,万莫要久留烙根了。”我很想知道魏嬷嬷是否是病的很重,因为万一她身子情况不大好的话,嬴政一定很难过。

    魏嬷嬷蹙眉轻轻咳了几声,我示意她身边的婢女给她倒水,她接过去小茗几口,暂时压制了喉间的不适。

    “老奴不行了,不然也不会劳驾溪夫人非跑这一趟不可,故而即便有心要跟溪夫人论评几番道理、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今日老奴请得溪夫人,为的便是解惑,如此就算是进了棺材,眼睛也能够闭上了。”

    她话语说的沧桑忧感,让人忍不住心生难过。

    “姑嬷嬷有话便问,本宫今日来到这里,也做足了为姑嬷嬷解惑的准备了。”我心生不舍,想着只要能够告诉她的,我都会说。

    缓缓点头,魏嬷嬷看了看四周,虽然都是她的人,但是她也不想要她们在场,毕竟时过境迁、万一她不在了,她们投靠新主、难免不会有私心此刻所听的情况。

    “都下去吧。”我开口道。

    毕竟身份有别,我在场,魏嬷嬷不好直接越过我遣退她们,而我也明了她的意思,于是不做废话和拖延,自主说了,因为我感觉魏嬷嬷没有多少精神力去支撑着和我交谈太久了。

    果然,殿内的人一离开,魏嬷嬷便开门见山跟我敞亮对话了。

    “溪夫人这进殿便卧榻的架势,还有这丰润的身子,应不是极庙养人的结果、而是另有隐情吧?”她虽然疲倦,可是论及正事时原本无光的双眸还是射来了让人打起精神的视线。(未完待续。)
正文 第767章 将死之言
    &bp;&bp;&bp;&bp;“跟姑嬷嬷所猜应是一致的,不是坏事,只是本宫不想他演变成坏事而已。”

    如此说话,魏嬷嬷一下子便大恼起来。

    “溪夫人,您可知晓、欺瞒圣听是死罪,诛九族的死罪!”她痛恶我的这个行事方法,最主要的是我欺骗了嬴政。

    我知道这是不应该的,我也知道魏嬷嬷此时心中所想,若是她眼下还正当壮年、有本事跟我抗衡,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为了想要守护的人,什么事情都被迫要去做一做的,姑嬷嬷一生走来不也如此,有时候明知道事情是错的、然而不去做的话实在难以心安。”我诚挚道。

    当初帝太后**内宫,为了让嬴政不知晓此事以防难做,魏嬷嬷没少帮衬帝太后的姘头嫪毐等人瞒天过海,而今我为了我的孩子蒙蔽天下,她一定可以理解我的做法。

    魏嬷嬷显然不认同我这般做,但是事情到了这一地步,我又这么说了,她倒是不能再极力劝阻一些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是,什么?”她还是关切的,虽然问的似乎有些不大情愿,却掩不住急切。

    “男婴。”我微笑。

    冰冷刻板的面容也跟着笑了一下,在魏嬷嬷的心目中,嬴政又添一公子是件有福气的事情,她真心为嬴政感到高兴。

    “皇上若是知晓了,必然是开怀的合不上嘴了。”她畅想着,嘴角的弧度愈发加深了。

    我收敛笑意,心中愈发多的是苦涩。

    “本宫不打算让皇上知晓此事,他,实在不能再添忧虑了,既然已经瞒了他、本宫便也不想说给他听。”

    兴许我会忍不住找个机会跟嬴政说这件事情吧,但是在我还能够忍住、在孩子还需要保护的前提下,我都不敢轻易妄言给嬴政听,因为依着他的性子,他势必会把此事闹得天下皆知的。

    魏嬷嬷倒是没有偏激性子为嬴政争取知情权。她感慨着叹息,一叹再叹,终究咽回去了很多话。

    “兴许溪夫人是了解皇上的吧,然而人都是会变的。皇上那么爱溪夫人,他为了溪夫人而改变也说不定的,只可惜老奴怕是看不到那皆大欢喜的一天了。”她的语气多了很多遗憾和无奈。

    嬴政的确为我变了很多,但是皇嗣体大,他岂会因为我的从未对他言明的缘由而就纵容我让他们父子分离了?绝对不会的!

    “是了。姑嬷嬷还没有说呢,怎地说病就病了,而且是病的如此严重,御医可说是何种疾病、如何治疗了?”

    若说是得了急病,那魏嬷嬷该卧榻不起才是;若说是缓慢的重病,她也不该猛地如此孱弱,我倒是看不出她是何种情况的。

    心事重重的面貌浮现容颜,魏嬷嬷有些百感交集,却依然看得淡然。

    “生老病死乃常态,有天取命者、有人断者。皆是因果之情,只是人之将死会看的更开,老奴有几句话想说,希望溪夫人能够听得进去。”

    重头戏来了,魏嬷嬷不会无缘无故把我叫来,她除了想要弄清楚我隐瞒的事情是否如她所料的那般,还有就是要告诉我、或者想要试探我什么了。

    “大秦江山是皇上的,他宠爱谁、纵容谁是他的自由,若是被他看重了自然是天恩之福,然而却也要知分寸、懂谢恩。不该再为他添烦忧的。

    这内宫从来就不是干净的地方,不管是地位高低、人脉寡重,总归是个人挤人的场所,三年风水一轮转。谁都有可能被转到爬不起来的那一天,故而受之坦然才是关键。

    老奴一生为主效命,从未有过偏袒徇私,自认看待每一位人都是公正公平的,故而至于后世的论说老奴自甘清白接受,比如溪夫人您有过很多不大敞亮的作风。然而老奴知您跟皇上两厢情好、便也是随着皇上的心意不做深究了。

    人活在世,没有全然公开事情的说法,老奴亦然,早前溪夫人曾在宫中遇着过老奴跟芈夫人在一起,溪夫人没有询问、却必然心中有疑的,其实老奴说也无妨。

    早前华阳太后在世时,有次帝太后被她关押教训、她见老奴聪慧理智,对老奴有所照顾,此后还救过老奴的性命,虽是她一句话的事情,却令老奴记挂了一生,是故有些情老奴必须还。”

    第一条很明显是要我对嬴政多些温顺的,后面又说的什么让人似懂非懂,不过最后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她是想说华阳太后对她有恩,所以她对芈夫人有所担待。

    不过,她突然对我说起她跟芈夫人的私情做什么?

    “本宫有些参不透姑嬷嬷毕生总结出的高深悟语,可能说的直白些?”我试着问她。

    既然模糊的对我说话,那便是打着我有能力听出多少是多少的心态的,我跟魏嬷嬷的交情断然达不到芈夫人那般需要她偏倚的地步,故而我也只是问问而已。

    魏嬷嬷说些“溪夫人那般聪慧、必然懂得其中明细”的客套话便不往下继续说了,这倒是让我只好暂时作罢了。

    “姑嬷嬷调任至本宫旗下的刁嬷嬷很是尽心尽责,对皇上和你忠心耿耿,颇有姑嬷嬷的风范,想来你们会有不少的话说,本宫要如厕一下,你们难得相聚,聊聊天吧。”我给刁嬷嬷拜主叩恩的机会。

    刁嬷嬷这么久的时间里实在受了委屈了,她很在意魏嬷嬷对她能力的看法,而我又一直压制着她的努力、很难给魏嬷嬷看到,所以她一定有很多话需要在魏嬷嬷身边,而且魏嬷嬷身子不容乐观、作为一手被提拔的人、刁嬷嬷也该好好跟魏嬷嬷独处一会儿。

    我由洛葱扶着去茅厕,因为用时不长便又在寝殿外转悠了一圈,恰好给魏嬷嬷诊脉的御医在穹阳宫外候着了,我就走上前去打探了魏嬷嬷的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御医竟然在我严密要求他们说实话的时候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大发现:魏嬷嬷很可能是被人突然下了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68章 滴水观音露
    &bp;&bp;&bp;&bp;再次走在这穹阳宫的宫道上,我的心第一次如此的寒凉:魏嬷嬷后半生依附于嬴政、倾心于嬴政,除了嬴政外不效命于任何人,虽然严苛、可她的公正是有目共睹的,加之嬴政对她独有的尊敬和感情,她应该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残忍法则之外的人,然即便是这样一位老人,她也是难逃被掌控的命运。

    “给溪夫人请安!”旁侧道路上几个从人见了我,住脚,对我请了安。

    余光扫过几人,已经不经心走出几步的我猛然停了下来,转身郑重看向了这几人:其中的黎嬷嬷我认的,她近些年来跟随魏嬷嬷贴身服侍嬴政,对魏嬷嬷很是尽忠。

    只要对魏嬷嬷忠心耿耿就好,她就会为了魏嬷嬷不惜得罪其她权贵。

    “姑嬷嬷此病如此突然,又是皇上不在咸阳城的时候,可是你们服侍的不尽心了?”我冷语问她们。

    突然被责问,几人瞬间跪拜下去,皆是苦苦张口哀求原谅,却独黎嬷嬷另有口径。

    “姑嬷嬷身子一向康健,虽是年事德高却也少有病痛,今时得了如此的困症,老奴等有罪。”她似乎话外有话,只等我听到此言后的反应再决定说什么。

    我要的就是她的这种想要我知道什么的态度,如此我才好撬开谜团,掌握真相。

    “姑嬷嬷虽是下人,却是皇上敬重的老者,她一生辛劳,为皇上和皇嗣们操碎了心,若说她是这皇宫的半个主子也毫不为过。

    而今皇上不在出这样的噩耗,来日皇上归来、少不得要大怒寻纠,若是查出你们不尽责或是隐瞒了什么,是何等大罪应该都明了吧?”

    话语说的轻飘,可是我的语色严肃,只是此言镇的从人们面面相觑,但是对黎嬷嬷显然无法说进她的心里,她只是自我苦恼地思量着什么。一时没有说话。

    “奴才们不敢。”从人们齐齐叩首,没有一个人抬起身子。

    我没有恩准她们抬起身子来,因为黎嬷嬷没有跟她们一起拜下去,显然是还在权衡要不要告诉我她的心思。而我此刻等的、也正是她的说词。

    看面容,黎嬷嬷似乎主意定了七八分,她豁然抬头、同我盯视她的双目对视,瞬间便明了我在等候她拿主意的状态,于是慌张低下了头去。

    “姑嬷嬷是你们的掌事。平日里跟你们朝夕相处、想必感情不浅,尤其是你,黎嬷嬷,她是带出你的恩人,刁嬷嬷对本宫说她亦师亦母,本宫丝毫不怀疑其间的真挚,相信对于你来说也是一样的吧。

    姑嬷嬷功劳卓著,是你们的榜样,也同样是你们的先例,她断然不能取个不好的结果。否则岂不是太寒尽忠者们的心了?

    于公于私你都该为她争求真相和公平的,本宫有意替皇上护她,对于你们来说是个机会,如若有人明了其间的曲折、可以尽数对本宫道来,若是你们不说——那也只好由着这些助纣为虐的勾当烂在你们的肚子里了。”

    我有心想要多多劝说她们以达到她们开口的目的的,但是我身子实在扛不住久站,于是候了数秒便有些想要移步离开了:我回来内宫肯定有不少别个人的眼线、尤其是蔺继相的人,万一我查探魏嬷嬷病因的实情未破、突然倒在这里被御医查了个身子状况的说实,那我就得不偿失了。

    “溪夫人!”当我没了耐心要走,黎嬷嬷心横叫住了我。

    “早说。兴许本宫还有法子救姑嬷嬷。”我突然想要拼了自个儿的精力去救救这个嬴政在乎的老人。

    几滴泪水落下,黎嬷嬷真心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她认定魏嬷嬷的身子是无力回天,所以满口语气只想要我能够知晓真相。

    “老奴奉命不能多嘴。然而姑嬷嬷得皇上之心,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担了冤屈了,故而老奴霍命为她求个公道。”

    她也俯身叩拜了下去。

    看来我很快就能够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将身子重力往洛葱身上稍微放了放,我让她们全部起身,但是因为事关重大、她们没有一个人有动静。于是我只能遣散了下跪的从人们,独留黎嬷嬷一人跟我对话。

    “黎嬷嬷有话尽管说来,本宫必然将姑嬷嬷的安危放在心上,向对她不公之人为她讨要说法。”

    黎嬷嬷咬牙止泪,为我简明述说了她的所知及仇怨。

    “姑嬷嬷常年服用的滋补汤药一直都是穹阳宫专人负责熬制奉送的,前些时候芈亍宫突然跟御药房说要接手姑嬷嬷的汤药熬制,老奴等联名恳请芈夫人收回成命,奈何皇上跟索夫人不在、无人左右芈亍宫的决定,故而此请无疾而终。

    果真如同老奴们担忧的那般,芈亍宫送来的汤药姑嬷嬷未服用几日便倒下了,老奴悄悄请人验过,说汤药的配料未变、然而每日却被加了一剂微量的滴水观音乳汁,长久下去、必然要出大事。

    老奴的同伴阡嬷嬷冲动,前去芈亍宫向芈夫人禀报此况,被芈夫人的婢女说是收集熬制药物的露水之时不小心取了滴水观音的露水了,老奴请求姑嬷嬷快马加鞭禀告皇上、然而姑嬷嬷痛斥了老奴的请求,还由着芈夫人寻了阡嬷嬷的错、送了她的命了。”

    逞强忍住的泪水再一次落下,黎嬷嬷对魏嬷嬷又忧又惑,对阡嬷嬷更是痛惜不已,她连咽数次酸楚之水,这才又能开了口了。

    “姑嬷嬷若是强势反抗这种暴行,皇上回来也是能够体谅的,老奴每每劝谏于此皆是会被她驳回请愿,虽是不解、然而老奴知晓她有她的顾虑跟忠贞,然而溪夫人,这可是送命的大事啊,姑嬷嬷不必老奴这些命贱的人,若是皇上寻她不到、怕是要伤心久矣。”

    黎嬷嬷说的对,因为有嬴政挂念在心上,所以魏嬷嬷的命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尤为珍贵,不管芈夫人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她送命的,我们都要尽力保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769章 抵命恩
    &bp;&bp;&bp;&bp;“本宫听明白了。”我仰头感慨,为这被证实的恶行而痛恶难过,再平视下来时邀请黎嬷嬷跟我离开:“本宫少时便动身去极庙了,你收拾一下、跟着刁嬷嬷服侍本宫吧,本宫会跟姑嬷嬷说的。”

    黎嬷嬷听出了我想要留她一命的话意,但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就明白了自个儿在内宫的下场,所以她并不打算跟我离开。

    “老奴叩谢溪夫人恩情,姑嬷嬷对老奴恩重如山,她老人家身子如此、老奴万死不敢离开一步,刁嬷嬷有她被赋予的使命,老奴亦是,恳求溪夫人收回成命,准老奴陪伴在姑嬷嬷身侧。”

    此情此景,也是让人感动的生死之情啊!

    我没有勉强黎嬷嬷,我心中也有想要生死相依的人,所以我明了那份随之生死的幸福,这种幸福不应该被别人剥夺,我也没有权力去打扰她的执念。

    回到寝殿躺下,看着眼睛通红的刁嬷嬷立在魏嬷嬷身边,想起黎嬷嬷恳请留下来的心思,我心中很不是滋味。

    “本宫推算得皇上近来在途中有些风浪,不过无关紧要、却也受得寒霜,姑嬷嬷可愿意同本宫一起去极庙求福?”

    我想在我身子不爽的时候先带她离开这里,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次这么好说话、居然不知道反抗就顺从了芈夫人。

    出外如厕,半天归来,开口就是要带她离开她待了大半辈子的皇宫,魏嬷嬷自然是通晓了我的几分心思了。

    “溪夫人才智过人,辅助圣途畅顺自然别有法子,老奴年岁大了、使不上力道了,往后还得溪夫人多多照应龙体康安,老奴先行谢过。

    皇上这一世爱人不多,爱到像爱溪夫人这般的独此一份,此份之深怕是世间再难找到第二份,老奴对此很是挂念皇上,虽说没有资格。却也还是恳请溪夫人往后能够多多眷顾皇上着些。”

    在魏嬷嬷的眼中,嬴政对我的爱远远超过了我对嬴政的在意,所以她为此担心嬴政、为我的存在而耿耿于怀,可是眼下她要撒手不管了。所以只能低下倔傲的头、对我口出柔语了。

    我宁愿她说的是对我宣战的话,也比这一世孤傲的老者对我服软请求要好受的多。

    “姑嬷嬷不要皇上了吗?”我咽回喉间的不适,道:“皇上归来若是要姑嬷嬷,那他可如何是好?”

    一句话,激的这位我只看见过冷颜寒目、千年刻板的老脸霎时洒满了泪水了。

    “姑嬷嬷舍不得皇上、那就不要舍得。皇上他也离不开你的,本宫这里有皇上留下的令牌,可保姑嬷嬷离开任何危险的地方,只要你跟着本宫走就行了。”很简单的事情,我觉着魏嬷嬷会同意,因为她没有理由向嬴政的一个八子夫人屈服,毕竟她的心中只有嬴政一个人。

    出乎我的意料的,魏嬷嬷却自愿被芈夫人牵绊住了。

    “老奴手中也有皇上的令牌,是老奴自个儿不愿意揭开此事的。”她说。

    黎嬷嬷也说过她有心去屈服于芈夫人,看来魏嬷嬷的举动是另有隐情的。不知道芈夫人要挟魏嬷嬷的理由是否跟嬴政有关,未免嬴政有我不知道的灾难,我想要知道实况。

    “姑嬷嬷不好揭开吗?既然本宫知晓了此事便不能坐视不理,虽不知道她缘何如此对你下狠手,但即便是你做错了事情也该由皇上处置,她这样,实在是没有把皇上的感情考虑进去。

    自然,你如此,也是自私了,还说本宫欺骗圣听。你不是比本宫还过分?

    你总说本宫的眼中没有皇上,那本宫今日就在意皇上一回,将你们的事情管到底,你若不说缘由也行。相信芈夫人心中藏着此事、待不住多久便会过来探视情况了,到时候问她好了。”

    我虚张声势的打算让魏嬷嬷有些紧张了,她本意是我不掺和进此事的,毕竟我也一直对所有的事情都置身事外,但是此刻她能够感受到我真心要管她的事情,而她又不想我去管。所以她不得已再次请求了我。

    “老奴并非不管皇上的感情,正是担忧皇上为此大动干戈、故而老奴才不敢让皇上知晓事情的隐情的,溪夫人心中明了,芈夫人背后有不少良将跟大部队的支持,皇上若是为了一个下人动她、怕是要烦扰上些时日了。

    这身残躯本也无用了,老奴也正好还了一个背负半生的恩情,倒也轻松。

    当初跟随帝太后居宫,如溪夫人曾经说过的那般、生活些许沉糜,华阳太后在处置嫪毐的事情之时为老奴苦情哀求所动、为帝太后跟老奴开过后门,老奴将此恩熟念于心、刻不敢忘,故而老奴一直对芈夫人很是客气的。

    芈夫人过往的那些个虚病之状老奴也是纵容着她、少有禀报,是故挨到今日、报于此处,也算是终有所属了,老奴无憾、无怨,请溪夫人成全。”

    魏嬷嬷身边,刁嬷嬷早已老泪横流、痛不欲生了,想来方才魏嬷嬷跟她敞开了心迹、她已经明了魏嬷嬷寻死之心、所以才会如此伤心了。

    原来魏嬷嬷知晓不少芈夫人的事情,包括芈夫人谎报病症的过往,那么多年魏嬷嬷明了真相却不告诉嬴政,原来是有原因的。

    “为何要告诉本宫这些?”从我的角度看,魏嬷嬷不会告知我这些事情的,因为于公于私她都没有道理说这些给我听。

    魏嬷嬷畅说她心底的一个秘密,此时无比的轻松,对我的笑意也充满了温情。

    “皇上是真心爱您的,不然单凭您做过的那些个事端早已被灭族千百回了,既然他的心都在您身上,那您便留下来跟芈夫人斗争取胜好了,老奴虽是不能揭穿一些事实,然而安置了您去跟她争斗取胜也是好事,最起码皇上的心里是干净的,而您也明了该如何去做。”

    还是忠心为大,虽然为了报恩付出性命,可是临了她还是要摆芈夫人一道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770章 活的最久的人
    &bp;&bp;&bp;&bp;我敬佩魏嬷嬷的忠诚,也敬畏她的狠辣心性,从她的言词中我不难听出、她知道很多我不为人知的事情,而这些事情显然她已经禀报给嬴政了,不然她不会说我可能会被嬴政灭族的话。

    “你要本宫做你的棋子,在你没了之后继续行走你的棋盘?”我不高兴。

    为了嬴政我愿意跟芈夫人争个黑白,可是这么被魏嬷嬷算计着走、由她布局我规避她的问题而择其她途径搏命,我心底里是不痛快的。

    魏嬷嬷自然不愿意承认她有这个意思,事到如今,她只想要我接受她的提议、达成她想要出去芈夫人的目的。

    “老奴哪儿敢啊,不过是为了肃清皇上身侧的不稳之心罢了。”她纤弱道。

    此刻在魏嬷嬷心中,她宁愿嬴政爱着的我留下来,选择放弃嬴政一向不欢心、对于她来说却是恩人之后的芈夫人,因为我跟芈夫人相比,芈夫人不但跟我一样不让魏嬷嬷安心、却还不得嬴政的宠爱。

    我虽然不喜欢魏嬷嬷对我的使命的安排,可是她明显时日不多了、而且又是一心为了嬴政的幸福大业,我不高兴归不高兴,还是很愿意去做她的筹谋的。

    “冲你一心守护皇上的心思,本宫做一次棋子又何妨。”我应下了。

    魏嬷嬷双目一亮,忍不住对我点起头来,面容也较之方才红润了不少。

    看她如愿我心情也好了不少,不过看她晃悠的身子、想起她的实况,我又忍不住惆怅起来。

    “姑嬷嬷还有什么要对本宫说的吗?”我幽幽问她。

    魏嬷嬷明白我的最后询问的意思,她也跟我一样通明我们之间很难再有见面的时候,于是她想了又想,怅然摇头。

    这位孤傲的老人心里此刻一定很难受吧,她心心念叨的嬴政无法再见最后一面、她最后守护的我腹中的孩子她也没有法子看上一眼,而我这个她一向不愿意接受的妖惑圣心的亡国公主、倒是她最后时刻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辅助的人了。

    “刁嬷嬷带着皇上的孩子走,你可安心?”我也难过,将心头未成形的策划提前说与她听。

    我希望她能够安心。提早知晓她的身后事、她兴许能够得到些宽慰、继而安心吧。

    转头看向刁嬷嬷,魏嬷嬷面上再泛暖意,起身对我仪了一仪。

    我们这算是落难当头达成共识了吧!

    得到芈夫人快要行至穹阳宫的时候我跟魏嬷嬷不约而同准备好了阵仗向外走,我走是离开皇宫。魏嬷嬷走是为了送我,而黎嬷嬷执意不跟随我、我们归回的人选也还是原本的队伍成员。

    从寝殿到出穹阳宫,一路无话,快要到宫门口的时候我忍不住又跟魏嬷嬷搭了讪。

    “姑嬷嬷认同本宫对皇嗣的安排,却似乎不大奇怪为何本宫会如此安排啊。皇嗣应该养在皇宫,这不是姑嬷嬷认定的世事吗?今时你不质疑本宫,倒是叫本宫奇了怪了。”

    保护皇嗣是魏嬷嬷毕生的追求,她虽然大限将至,但是依着她的性子也应该会拼命要求我将孩子留下来跟嬴政父子相认的,因为嬴政也很需要跟这个孩子在一起,可是她连问都不问一声就认可了我的决定,我还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笑了,魏嬷嬷笑意虚弱,却是神秘而又冷酷。

    “老奴听说跟溪夫人交好的那些个夫人们中。有人临走之时让溪夫人提防一个人,想来溪夫人是没有将此人放在心上的了。”

    这些事情魏嬷嬷怎么会知道,的确是姬绾她们叮嘱过我要提防“宫中活的最老”的人,故而我一直小心防备着静夫人,也一直猜测会不会是已经故去的那些旧人,可魏嬷嬷为什么突然提到了这些?

    “此话怎讲?难道——”不是静夫人吗?我一惊,看向魏嬷嬷,难道是她?

    姬绾她们惊恐提醒我防备的人,不是静夫人、李夫人她们,而是此刻我眼前随行的魏嬷嬷?

    “正是老奴。她们为她们的皇嗣、族人着想,虽然提醒了您却没有说出老奴的名讳,也是为您着想,担心您一旦跟老奴作对。会死无藏身之地。”她简明扼要承认下来,并提早解了我心中准备发问的疑惑。

    这般简单粗暴的言词,让我如何接话呢?

    也不需要我接话了,正在往穹阳宫宫中走的芈夫人转角看到了我们,毫不停步地迎了上来,生怕我跟芈夫人再多说一句话似的的紧赶着。

    “看来咱们的相聚注定要热热闹闹的结束了。”我抽空道。

    魏嬷嬷笑笑。昂首淡定迎接我跟芈夫人相见的时光。

    芈夫人走近到我们跟前时看了看魏嬷嬷,笑盈盈问我道:“何事啊,要溪夫人这个时候归来,可要本宫吩咐他们去做事?”

    她知道我在月子里,所以知道我此番归来必有要事,而她的谨慎模样也说明了她的这一心态。

    好在我来到皇宫中前嬴政迁回的传事内监也刚刚到,不然芈夫人断然不会给我和魏嬷嬷这么多时间详谈事情,只是她害怕内监在时闹出什么岔子传到嬴政的耳中,故而她全程跟内监在一起镇住了外面的场面。

    感谢她的这番恐惧心态,才使得我此行虽然忧伤,却也是收获颇丰,最起码我见着了魏嬷嬷最后一面、亲口印证给她我真的诞下嬴政皇嗣的她的心愿。

    “听闻姑嬷嬷病了,本宫不放心,有些人、有些事需要一应留心着,故而决意亲自来跟她支会一声,怎么,皇上不在,芈夫人这也要管了?”我刻意看了看刁嬷嬷道。

    “有些人、有些事”用在刁嬷嬷身上最合适不过了,过些日子刁嬷嬷带着我的孩子离开这里,芈夫人应该会觉着我此来是给魏嬷嬷施加压力、要她为我的孩子给刁嬷嬷训上一课的吧。

    芈夫人如何想我此行我倒是毫不在意,可是她一旦识破我来此的真正目的和已然获悉的事实,怕是她要为难魏嬷嬷和魏嬷嬷手下的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71章 姑嬷嬷辞世
    &bp;&bp;&bp;&bp;“皇上不在,本宫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溪夫人想要归来帮助本宫分忧吗?”芈夫人不满我刻薄嫌她管的宽的言词,针锋相对着问我。

    嬴政不在,很多事情芈夫人不需要顾忌嬴政而要插上一手,我们拿她没有办法,毕竟她才是掌宫之首。

    “本宫若是离开极庙了,那必然是皇上安然归来内宫了,怎么,芈夫人如此放心皇上安危、觉着本宫可以中途放弃祈福归来帮你,从而由着皇途自力更生?”我反击回她。

    不认可嬴政的顺途平安是我的功劳,但是我们有约在先、而且她碍于魏嬷嬷跟前她理亏的事实,便也不再多讥讽我的存在了。

    “是了,方才本宫跟姑嬷嬷说起了她奉皇命为本宫挑选的刁嬷嬷的事情了,是内宫人事之事,应该说与你听,还请你能够知悉。

    刁嬷嬷年纪大了,此次去极庙当差,为本宫尽心尽力、任劳任怨,本宫很是欣慰,故而此番极庙功成之后本宫恩准她离宫养老,方才姑嬷嬷也是顺了本宫的,芈夫人不会反对吧?”

    芈夫人环视一周我们这队人,扬起一边嘴角笑了。

    “溪夫人要赦免的人自然是谁都拦不住的,刁嬷嬷是姑嬷嬷的人、姑嬷嬷都没有意见,本宫怎么会有?”

    要的就是她的这句话,没有意见就好了,有意见的话还得多费些口舌了。

    “既是两位都如此通情达理,那本宫便也做了这个主了,提携一场、刁嬷嬷你跟姑嬷嬷谢恩一番便随本宫离宫吧。”我要走了,刁嬷嬷得跟着,她必然还有很多话和事情有心对魏嬷嬷去说、亲自做,我不能为她创造更好、更长时间的倾述机会,只能在临别之际再为她争取道别的时机。

    刁嬷嬷也明白我们得走了,她强人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一下子无声爆发,整个布满皱纹的脸都横流了泪水了。

    那么大年纪了,对着魏嬷嬷任性如壮年人一般直挺挺跪下。重重叩了一个响头。

    很多人、尤其是魏嬷嬷身后跟刁嬷嬷感同身受的人,一双双眼睛里都汇集了相同大量储备的泪水,她们受魏嬷嬷提携、一路跟着平稳走到今日,且不说魏嬷嬷没了她们该如此是好。就是心间的那么多不舍和留恋也够她们难过的了。

    身子抬起,刁嬷嬷再拜!

    魏嬷嬷本就体力不支的身子骨这会儿晃动的愈发厉害了,她的泪水涟涟不断,也同样舍不得她一手带出来的如同女儿一样的刁嬷嬷,不仅是刁嬷嬷。很快她就要撇下她的全部心血而只能跟她们梦中相见了。

    倔强直身子,在魏嬷嬷颤巍巍啜泣说“够了”的时候,刁嬷嬷又是一个重叩首。

    情绪难控、心语难言,这样下去她们互相之间的不舍之情会愈来愈浓郁,分离起来也会愈发痛苦,于是我当机立断、先抬了脚步走人。

    “成了,起驾去极庙。”我临行前抬脚说给刁嬷嬷听。

    我都离开了,魏嬷嬷自然不会让刁嬷嬷留下来,加之刁嬷嬷虽然苦痛、却脑子不糊涂,芈夫人在场的时候她并不过多流露殆尽她的情绪。

    回程虽然比来的时候身子因为疲惫更加难受。但是我心中满腹的心思倒是分摊掉不少我体力上的痛楚了,所有人都知道此番我跟魏嬷嬷密探了不少的事宜需要消化,故而她们边快且稳地走着、边自发安静给了我独自思考的环境。

    魏嬷嬷原来是这么有故事的人,她把她的秘密告诉我了,是因为她觉着嬴政是真的爱我,而我也是真心爱嬴政的,既然如此,那便让我跟芈夫人斗争取胜好了,这样她心中也好受些。

    她的不日便离世的消息传来、其实我们心中都有准备了,刁嬷嬷也有。故而听到魏嬷嬷不幸辞世及她的一些追随者因为对她照顾不周而畏罪殉葬的消息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因为从宫中回来之后她一直的情绪就没有好过,所以不用我吩咐、整个极庙的人都由着她耗上大量时间悲伤了。

    咸阳城笼上了一层莫名紧张的气氛,因为嬴政不在而姑嬷嬷噩耗传出、致使众人无形之中更加不安了:未知的暴风雨前夕一向比即时的雷鸣电闪更加让人胆颤。知晓姑嬷嬷死于非命的人更加神色不宁,就是不知道嬴政的那关会不会传透风声、让他得到真相了。

    应该不会吧,芈夫人一定能够在嬴政不在咸阳城、魏嬷嬷有心替她隐瞒的情况下把事情处理的天衣无缝、干净漂亮的。

    葬礼礼期有所拖延,想是为了禀报嬴政的意思的缘故,不过嬴政实在赶不回来送魏嬷嬷最后一程了,故而魏嬷嬷便也由芈夫人负责安葬了。我在魏嬷嬷下葬的那天跪在佛像前诵经祈福,用我的方式和心意告别了这位奉献了一生的老嬷嬷。

    嬴政和我的这胎孩子是真心可爱,较之嫶曼小的时候要调皮很多,因为心中知晓我们必将分离,故而我发狂般地不分昼夜想要跟他亲近,哪怕多一秒种的相处时光也不舍得任其在我们分开的时候溜走,我自个儿都觉着我成了赖子狂魔了。

    因为我的不能割舍、不愿开口提及此事的状况,刁嬷嬷跟洛葱不忍我从此堕落缺憾,也一推再推分别的时间,直到嬴政返程的消息确切地传来,极庙外围及咸阳城的风云形势再添变化。

    此前让四个双胞胎孩子来极庙时说的是用个把月的时间去祈求嬴政度过一段必经之路的安危,而今嬴政已然安然度过,剩下的途程都是大秦拿的稳的地界,我倒是没了继续留下四个孩子的理由,这四个孩子留不住,我的孩子我便也无法留下了,因为这么小的一处地脉是无法消音至庙外随时盯着此处看的人的耳边的。

    那些虎视眈眈等着极庙有状况的人也越来越等的不耐烦了,若是我再不出状况他们就在嬴政归来之前无法打压我了,所以他们高度重视此时的任何一个异常。(未完待续。)
正文 第772章 子离
    &bp;&bp;&bp;&bp;除了活生生的孩子无法静养,还有一个很严重的现实状况我不得不面对:处的时间越长,我越是舍不得我的儿子离开我,有很多次我都在假设的想,若是我突然抱着孩子消失、或是拼命把他抱到嬴政的跟前,会是什么状况?

    时间长我会疯掉的!

    刁嬷嬷每次看我跟洛葱每次看到孩子的眼神是一样的,那种怜悯跟不忍之色让人难过,我心里很清楚她们伤心的缘由:我跟孩子分离的事情迫在眉睫了,既然当初我选择走这条路,那今天我就必须要走下去。

    “夫人可有给小公子取好名字了?”洛葱轻轻蹲在抱着孩子的我身边,笑道:“这么看小公子还是长的像夫人多一些,俊俏的不得了。”

    我跟洛葱一起看着我的孩子,知道这么小的宝贝是看不出来长相像谁的,洛葱也只是逗我开心罢了,但是我希望他可以像嬴政多一些,男人就应该有个男人的样子,不管性格还是能力。

    遗憾的是,他见不到他的父皇了。

    “我没有给他取名字。”

    我心里为他取了无数个好听的名字,但是我一个都没有说出来,既然要割舍他、想要他无忧无虑的隐居活下去,那我就不能给他任何危险的牵绊,包括我附加在他身上的痕迹。

    心里这样想着,我狠心的程度又加一层,道:“给他取好了姓氏。”

    这一句话使得洛葱脸上的笑意邹然消失,也使得不远处随侍的刁嬷嬷等人惊愕满分:谁都没有料到,我居然让嬴政的孩子换个姓氏,而非天下人都想要拥有的“嬴”姓。

    想到她们会惊讶了,我没有解释,直接抬目看向刁嬷嬷,神态很是坚定。

    “‘刁’,以后他就姓‘刁’,至于名讳,刁嬷嬷可以全权做主为他定下。”

    刁嬷嬷双腿一软。径直对我跪了下来。

    其实此刻最想要跪下去的人是我,但是我不知道我该对着谁跪下,是想要拜托好好照顾孩子的刁嬷嬷、还是被我执意生下来却得不到我相伴的孩子。

    “你去准备一下,明日午时跟着齐国坊接双子的车子出去吧。假侯爷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我静静说道。

    语气是平静的,但是天知道我心里有多翻江倒海的难过,不是我真的横了心可以接受孩子离开我了,实在是又一个紧急状况传过来,我不得不让刁嬷嬷带着孩子赶紧离开了。

    边疆传来消息。说嬴政在驻军营帐中的时候,深夜遇到刺客,当时同他亲昵膝下的胡亥情急之下扑入了嬴政怀中,嫶曼也飞奔过去靠近刺客的目标嬴政,此二人不管是稀里糊涂、还是情愫过厚,都让嬴政看到了亲情的浓郁之暖;

    可相较于武将贵胄去讲,扶苏的营帐离嬴政的帐幕最近、救驾之速却到的并不及时,而且在刺客确认惊扰了四周、不能完成目的的失败之际,扶苏将其一刀毙命、未留活口,这让嬴政很是多疑。

    毕竟那里是扶苏的地界。让嬴政受到惊吓就已经是失责,又被灭了盘根之口,扶苏是否是别有用心实在让人多心。

    洛葱跟我说此事在当夜便被传令严禁流传,想是嬴政暂时为了稳定军心、给扶苏一个名分的保障才这么做的,毕竟扶苏是他的大公子。

    消息虽然比嬴政的队伍到的快很多,但是加之魏嬷嬷的事情,想来嬴政已经是情绪悲呛到了极致了,如此状况必将心性难稳,他归来之后在他跟前发生什么、想必他自个儿做决定时都未免完全清醒。

    比如,孩子被世人发现。咸阳城的达官贵人和文武大臣都谴责我的隐瞒之罪、请命嬴政严惩于我而保下孩子的状况。

    一旦此类事件发生,我敢肯定我和孩子都是保不住的了,即便是孩子可以活下去,但是没有我的抚养、他也是很难在错综复杂的世界中活下去的。何况还有胡亥继位之后的那一关惨案呢。

    孩子必须赶紧离开我了,我可以肯定!

    “老奴,惶恐!”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我的打算了,但是确认任务下去的时候,刁嬷嬷还是诚惶诚恐不知所谓,她应该是没有想到她的主子会被我委以重任到她的身上。

    “还记得吗。你欠本宫一条命的,故而本宫的孩子没有成长到你认为他可以离开你的时候,你不能轻言放弃、更不能不保护自个儿跟他、和他分散,你要答应本宫你能够做到。”

    看我严肃的庄重模样,刁嬷嬷激动到有些晃动了身子,她明白我的心思和厚望,故而她深感责任重大,毕竟这个国家是嬴政的、而她要做的、是护全嬴政的小公子周全,且不说与我为敌的那些人会使得她们危机四伏,即便是单单养大一个孩童、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老奴,”她顿一语,知道自个儿没有退路,因为我也必然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的决定,于是郑重应下:“粉身碎骨也会护小公子长大成才!”

    没有人能够帮助刁嬷嬷,因为世人都知道刁嬷嬷被我放逐出宫外养老、而若是她身边有其他人就难免惹人侧目,所以我只能让她一个人陪着孩子离开,人多反而不好。

    刁嬷嬷怀抱全世界的贵人,可是她受了屈辱、不公却不能够声张炫耀,因为一旦孩子的身份被识破,所以的关联人就都活不了了。

    刁嬷嬷的这个保证,我很感动,却不能够认同,我最怕的就是刁嬷嬷抱着必死之心拼命保护孩子、却在关键的时刻舍命没了生机,到那个时候孩子没了依靠、她倒是好心变成了愚忠了。

    “方才本宫已然告诉过你了,没有你,这个孩子活不下去,你该为了他护好你自个儿,哪怕是遭遇你难以承受的苦楚,你也要为了他活着。”我苦心劝言。

    虽然要求刁嬷嬷无条件活着很是自私,但是我希望她跟孩子都能够好好的,即便是我跟嬴政不在了,她们也能够一直活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773章 归宫
    &bp;&bp;&bp;&bp;刁嬷嬷微微抬头看我,见我认真的眼神透着恳切和希望,又慢慢低下了头去。

    “喏!”她应下。

    不管我再怎么认清现实,亲手将孩子递送给刁嬷嬷、看着刁嬷嬷把孩子的脸遮起来难见天日,而我连一步都不能送出庙宇的心情还是不能言词表达的,那种撕心裂肺想要以死解脱只为再冲出去看孩子一眼的心情真真的要了我的小命了。

    我若是冲出去,死的不是我一个人,所以我强忍着停了下来。

    嬴政没有回来,嬴政走了之后又一直是我满满日程安排的孩子又不在身边,我一下子空了下来,比日程更空的还是心情——虚空的那种空寂!

    “夫人,您都躺了三五日未下榻走动了,还是让余御医为您诊断一下脉搏吧。”洛葱在我身边苦苦求我。

    我心里很清楚我没有任何病症,我躺着只是因为我想要放空自个儿、以免出去之后睹物思人罢了,可是我又不能说我是完全正常的,因为我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我并不那么舒适。

    “余槐来了?”我瞥一眼床榻边沿,静静闭上了眼睛,道:“本宫只是累了,洛葱莫要大惊小怪的,皇上归来之后本宫还要打场大的战役呢,余槐你去为本宫熬制些驱闷化郁的药汁就好了,本宫不会自甘堕落倒下去的,还要陪着皇上度过这段晦暗期呢。”

    这话出自我的真心,对于洛葱和余槐来说也比较有说服力:还能有什么比嬴政更能让我满血复活,即便疲惫不堪也绝不轻言倒下去的呢?

    没错,因为嬴政即将归来,他又是处于丧亲的低沉期,所以这个状况才使得我愈发奋进地劝说我自个儿要尽快走出心理阴霾区、以积极向上的乐观态度去迎接他,帮助他早日走出不愉快的境地。

    心中有信念,又暗暗得到了不少刁嬷嬷平安被田假安置的消息,我在嬴政归来的时候已经能够完全掌控自个儿的心情和意识了,未免嬴政操心。我也在嬴政即将抵达咸阳城的时候先他一步回到了宫中。

    不出所料,芈夫人按捺不住忧心主动找上了我,我想她是心中有鬼、怕被我和盘托出我的所知吧。

    “小公子安全了?”她先拿我的秘密说事。

    “扶苏公子真个彻底失宠了。”我淡漠回复她。

    刺客、扶苏未能及时护驾、刺客突然在跟扶苏的争斗中暴毙,若是没有猜错。这些都不是扶苏不尽心或是偶然的现象,而是我眼前这位费尽心机窝藏本心了几十载的芈夫人刻意安排的,只有让扶苏彻底失宠,其他公子才能够有机会上位、而她的公子高也顺带着可以脱颖而出了。

    “溪夫人为他感到难过?”她别有深意的笑问我。

    无趣叹笑一下,我为她的费尽心机却到底是要得不偿失而难过。

    “看芈夫人这会儿志气昂扬的模样。公子高在皇上归程的途中收获颇丰啊。”

    嬴政心情不好,即便是看到了高应该也不会太多欣喜和关注,但是眼见着芈夫人喜形于色的状况,想必她只觉着扶苏这个绊脚石能够挪开就已经是成功了一大步的了。

    “皇上处于归途期间,溪夫人不是也得偿所愿。”她回敬我。

    是的,我们这两个互相指责对方对嬴政不尽心的、却都是爱嬴政爱了满颗心的人在嬴政归来的这一路途程时间段内,的确都是做了欺瞒嬴政的事情,而我们的目的又都是相同的——为了我们跟嬴政的孩子。

    一个想要登上高位,一个想要保住性命,都是自私的。其实谁也说不得谁比谁更卑鄙一些。

    “那芈夫人应不是来恭喜本宫的吧?”我不想跟她纠缠,只想要尽快收拾停当,静静等候嬴政的归来。

    离别大半年,我想嬴政已经想的心如百孔穿刺了,而嫶曼的成长我也急于拭目以待,所以相逢之前的平静是我此刻很大的奢望。

    芈夫人应该也想要安静吧,但是她心中有事,静不下来,一定要亲耳听到我说些什么才能够离开。

    “姑嬷嬷走的时候你不在宫中,后来安葬也是缺少了你。她到底是个下人,虽然你不出席不为过失,但她到底是伺候了皇上半辈子的人,你作为皇上的八子夫人不参与于理不合。

    不过你放心。本宫是不会提这些不愉快给皇上听的,皇上眼下已经够难过了,咱们还是不要给他添堵、惹他不快了。”

    这是要堵我的嘴的节奏啊。

    “芈夫人您是掌宫,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您心中有数,断不用跟本宫禀报。”我看她紧张的样子,又道:“至于本宫要跟皇上说些什么。您是要教导一番吗?”

    说实话,嬴政一路困顿,才回来的这个档口我不想要跟芈夫人计较什么的,所以她说的息事宁人的提议其实我挺认同,只是魏嬷嬷的事情卡在我心间如同一个梗一样拔不出去,倒是让我不想要跟她达成一致、以此安定她的担心。

    即便只是让她担心一下,我想起魏嬷嬷时心里也能够好受一些。

    听出我不想要讲和的意图,芈夫人当即冷笑一下,也不再跟我过多言语示好了,她有她的能耐和自尊心,即便是绕过我可能要费些力气,但是她还是自信她可以很有尊严的做好抹平工作的。

    “溪夫人何等的功力,跟人打交道你是最在行的了,哪里用得着本宫教导,你这般说词倒真个是让本宫惭愧的了。

    皇上的心思你最懂,本宫本不要多说什么的,只不过本宫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闹到最后闹得大家伙都下不来台是最好的,故而才会走这一趟,溪夫人必然明了本宫的好心的。

    至于皇上的心情是好是坏,就看溪夫人的了,希望溪夫人莫要让皇上失望。”她最后向我再施压。

    她的意图我没有意见,跟我的心思不谋而合,虽然不想要同她走一条道,但是为了嬴政、我不打算因为要跟她划清界限而分流逆行。(未完待续。)
正文 第774章 辞送
    &bp;&bp;&bp;&bp;千万人翘首以盼,嬴政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知道嬴政心情不好,故而嬴政归来之际没有多少人敢露出笑脸,待嬴政从前宫行至内宫时都是战战兢兢的迎驾,畏畏缩缩地跟着走回穹阳宫中去。

    嬴政疲惫地坐在穹阳宫大殿高台之上,忧伤扫目下首,看了我两眼,悄悄叹了口气。

    “姑嬷嬷的身后事办的可体面?”他问芈夫人。

    第一句话就是关于魏嬷嬷的,可见嬴政对魏嬷嬷这份感情在乎之深,如此在意的情况下芈夫人竟然还敢对魏嬷嬷动手,想得到芈夫人的心究竟有多大的魄力了。

    “回禀陛下,奴妾按照陛下批示的规格,所有后妃宫门半闭送姑嬷嬷、停止弦乐十日、芈亍宫素食三日,送葬队列百人,殉葬随行十人,唢呐钱币半妃数量,择咸阳城郊高山半腰处,很是幽静安详,若是姑嬷嬷在天之灵大全,也必然能够安稳过日子了。”

    嬴政对此没有异议,他缓缓闭上眼睛,遣退了殿中众多人群。

    “芈夫人跟溪夫人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索漪闻言,对嬴政仪了一仪,又对芈夫人跟我示意一下,抬手招揽嬴政身侧的胡亥和嫶曼同伴而行、带领众妃退了下去。

    嫶曼看着我,我也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她似乎想要动嘴说什么,但是蠕动两下、终究没有说出来,而我也不适宜此刻打扰嬴政,于是便由着她跟随索漪出去了。

    “陛下一路困顿,还是卧榻歇息吧,奴妾为您揉捏推拿、您有何言不妨边歇息边说。”芈夫人有心上前照着自个儿的说道扶嬴政去寝殿的,但是她前进两步又担心嬴政会拒绝她,于是迟疑着停步原地、只殷切的目光投望了过去。

    嬴政重重呼出一口气,皱眉回望满眼渴望的芈夫人。

    “姑嬷嬷一向身子骨硬朗,日常听你的奏书中也未曾提及她体魄难宁,为何就突然得了那么重的病?御医说她是隐疾突发。你可仔细问过她、为何平日里不适却不肯说出来?”他双眸充满痛苦,很是疑惑魏嬷嬷的突然暴毙,更多的是不舍和吊念。

    芈夫人也瞬间满脸的哀伤。

    “奴妾让最优秀的御医为姑嬷嬷诊断,甚至不惜让人暗中寻访了宫外的游医异士。更是在宗正寺的安排下连做三日占卜法事,然而病来如山倒、姑嬷嬷之症皆言无力回天,即便是奴妾一怒之下接连杖毙三位御医都没有让他们挽救回姑嬷嬷的性命。

    姑嬷嬷倒是比奴妾看得开的,她说她一生照料帝太后跟陛下,无怨无悔、无念无憾。而今年事已高,为陛下做不得什么有用的事情了,也该撒手人世,去九泉之下陪伴帝太后了。

    奴妾奉命为陛下看守内宫,却挽不回姑嬷嬷的性命、让陛下痛失忠仆,奴妾有罪,奴妾请陛下责罚、以平奴妾愧悔之心!”

    双膝直跪,额首拜地,芈夫人言词恳切、声情并茂,若非不知道实情、我一定会被她感动。而若非听到她冠冕堂皇的这些说词,我也一定会以为她的这番感情流露是出于对谋杀魏嬷嬷一事的愧疚,然而我听得见、知得到,是故这一场出彩的戏码愈发让我心寒于这个女人了。

    嬴政只是难过痛失魏嬷嬷这个坎儿罢了,他并不是要追究芈夫人的责任,因为在他看来、芈夫人并没有任何错,毕竟人死不是谁想拦就能够拦得住的,芈夫人没有神通、管不得魏嬷嬷的死活。

    可是一旁的我却是心燥的很:芈夫人没有挽救生命的本领,但是她有结束她人性命的权力,那些不听她话的人、比如被她打死的那三位御医。皆是对嬴政和魏嬷嬷忠心之人,我若是说出真相,会怎么样?

    刁嬷嬷和我的孩子一定会被曝光吧?不,我还是从别的途径为内宫推开阴霾、让这个地方重现光明吧。

    “姑嬷嬷前半生受了不少的苦。后半生又为朕的内宫操碎了心,是朕薄待了她了,不曾想连她辞世之时朕都不能在她身侧相送,却是朕的亏欠,你能为朕相守,朕已然很欣慰了。”

    感念芈夫人的替代之情。嬴政对芈夫人语气柔了许多,只是他太累了,这会儿无法对这大半年来的功过一一清赏,便让她先退下了。

    “朕跟田溪说会儿话,你先下去安置朕带回的行装吧,索漪一路累坏了,内宫就还由你一人操持便是。”

    芈夫人见嬴政全然忘记了她先前提到的要扶嬴政去寝殿歇息按摩的话,当即有些失落,听嬴政要留下我,意味深长地盯视了我两秒钟,蹙紧眉头告了喏了。

    我明白芈夫人对我单独留下陪伴嬴政时心中产生的担忧,但是一则我跟嬴政独处是难免的事,二则我还有把柄在她的手上、不敢任由她鱼死网破,所以她即便是不安,却也还是不敢在嬴政跟前提太多要求和建议了。

    芈夫人走出殿门,大殿一时只剩下我、嬴政和蔺继相几人了,我看了看蔺继相,他也回望了我,明了我此时想要跟嬴政独处的心思,虽然眉结锁的很重,但他还是出去了。

    许久不见蔺继相,我心中是思念的,但是因为他的存在对于我的孩子来说是天下最危险的致命要害,故而我也是相对开心他不在的,这会儿虽然孩子不在咸阳城中,可我还是多少有点担心无所不能的他会知晓孩子的存在的。

    没了旁人,我缓步走向嬴政,在他身前停步,轻轻蹲了下去,昂首看向忧伤的爱人。

    “陛下瘦了。”我说。

    轻笑一下,嬴政伸手拉了我一下,将我反手按在他的怀中,埋头在我怀里,鼻息粗重的呼吸。

    “可想朕了?”他问。

    怎么会不想,尤其是我怀着我跟他的孩子的这段时间,他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想他、想他的时候有多纠结地臆想我们之间的种种可能性。

    “陛下一定很想念奴妾吧?”我轻笑着逗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775章 牛鞭
    &bp;&bp;&bp;&bp;怀中流窜着一股浓郁的热气,嬴政笑笑,并不遮掩他对我的思念和**。

    “被你看穿,说破,朕并不觉着难堪。”他开始不老实的动手动脚了。

    我也一点都不觉着他爱我是件可以让他在我跟前丢面子的事情,因为他的这份爱,我反而愈发敬重他的果敢大气了——让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去抗压万丈是件了不起的事情,可是让他去承认屈服于他自个儿的爱情、却是更加难得的可贵品格了。

    我温顺回应着他,内心深处狂热的挚爱这个为我疯狂的男人,任由他对我发泄他积压已久的思念。

    “奴妾好想您。”情到深处,我附耳对他倾述衷肠。

    嬴政笑了,他紧紧抱着我,为我们达成共识而放松不少的心神。

    真的是累坏了,嬴政搂着我沉沉睡去,这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我轻轻熄了助他安眠的沉香,看他要起身,忙上前服侍他更衣了。

    “可是四肢酸痛,却又觉着活过来了?”长久乘坐于马车中,那种苦楚的感觉令人难忘,我想嬴政此刻必然是这种情况得了。

    “深知朕心啊。”嬴政“诧异”的看着我,贼笑道:“你可把朕给累坏了,然则‘活’过来的感觉、挺好!”

    知道他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面上一红,嘟嘴背过身去拿他的衣服以解羞涩的尴尬了。

    “你可也是舒畅了?”他紧追不舍,从后面环住了我。

    我更加面红耳赤了,低着头不敢被他看到一丝一毫的窘迫,却又着实掩不住的笨拙。

    “陛下最坏了,奴妾哪里是这个意思了,不过是想要关切您的长途劳顿罢了。”我被他偶尔的顽皮闹得一点儿法子都没有。

    窝心笑笑,在我的一再催促之下嬴政才算是松开我一些,被我连哄带拖地整理妥当了仪容,继而准备上朝理政了。

    “华庭这一路很懂事,朕觉着她长大了很多。你回去跟她好好相聚,待朕处理好政务便去找你。”他不舍的吻我道。

    我点点头,给了他一个我“等他”的眼神。

    才回来就投入到繁琐冗多的政务中,我很是心疼嬴政。但是我分担不了,便只能送他出去,尽可能地在他下朝之后陪伴他、给他安慰。

    有些心急地回到信宫中,华庭已经早起了,孩子的精力总是用不完、也恢复的快的。这会儿正在把玩她从外面带回来的牛毛鞭呢。

    “母妃?”她看到我,收起鞭子对我施仪:“儿臣给母妃请安!”

    很久不见,此刻面对面单独站着我倒是有点儿紧张了,尤其是想到我将她的弟弟偷摸转移离开了我们,跟嫶曼对立愈发的不稳了。

    “起来吧,”我努力让语气冷淡下来以平我的慌张,问她道:“这一路行走,可有收获?听你父皇说你懂事了不少,定是见识多了、意识到自个儿先前的不足了吧?”

    早前因为嬴政的宠溺和众人的吹捧,嫶曼性子傲慢的有些自大。经过一路行走的学识积累和心灵触及,想必她有所收敛、继而能够反过来让她看清楚自身的不足了吧,这些忠言因为关心而又怕过于透漏关心显得有些仓促随意,听在嫶曼的耳中倒是以为我在严苛于她了。

    “嗯。”她情绪低落,淡淡回应了我一句。

    显然,我的掩饰内心的言词没有起到我想要的效果,反而有些过于反作用了。

    气氛轻轻松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境地。

    “公主,您拿的这鞭子是牛毛做的吗,看上去很精巧锋利呢,是北部地域的子民呈奉的吗?手可真巧。”洛葱惊叹着嫶曼手中的玩物。极力为我们化解冷场的窘迫。

    嫶曼看了看手中的毛鞭,回了些笑意,却依然不是很高兴。

    “是兄长高为本宫编织的,父皇也说好呢。本来他若是一路奉送我们归来的话可以为本宫做更多好玩的玩意儿的,只是父皇情绪不高、下令遣退了他、没有恩准他的请求罢了,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借你玩几天。”她把鞭子递给洛葱。

    洛葱看了看我,见我不反对,便谢恩着极大兴趣的接了过去。

    “多谢公主。这鞭子可真是精细,连根杂色都没有。”她赞不绝口。

    嫶曼很满意洛葱对她鞭子的赞叹和美誉,她得意地笑笑,对于一切都是一副看到便信之的模样——这让我倒是看不出我的女儿有什么长进了,一如既往是那个单纯又自溢的刁蛮公主嘛。

    洛葱拿过鞭子后在嫶曼不知情的情况下里里外外好好将鞭子研究了个透,禀报我说没有任何发现、也查不出此鞭会给嫶曼带去什么坏处,这个结果让我稍微安心了些:只要不对嫶曼有害就好,若是鞭子里面掺杂了什么东西,比如招狗引虫什么的,嫶曼可就很容易落在芈夫人手里了。

    “看来公子高只是想要公主在皇上跟前为他说好话、或者是表现出他是关怀公主的好兄长,并非有意加害公主,如此、其她的地方就不能大意了,奴婢这便把所有她们可能加害公主的途径给封死了,这样才能够保护公主不受伤害。”

    公子高不动手,有可能芈夫人会出手制住嫶曼以把握我的命脉,毕竟我可以分分钟毁掉高、揭露她的暴行,而她却只有我偷摸生孩子这一条诉状可用、可孩子又是可以主宰我们命运嬴政的血亲,故而孩子即便是被揭穿了、活下去的可能性也极大,所以芈夫人不敢轻举妄动,就只能从别的法子入手了。

    “让后弦把宫外盯紧点,一旦她得不偿失起来,难保不会丧心病狂的破坏什么。”

    宫中局势风云变幻,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是芈夫人还是我、我们都不是能够做主天下之人,所以在玩火时护好衷心是我提前要准备好的事情了。

    芈夫人的高能够有能力照顾自个儿了,但是我的嫶曼跟儿子都不行,我不敢跟她硬碰硬。(未完待续。)
正文 第776章 心宽体丰
    &bp;&bp;&bp;&bp;洛葱知道我对刁嬷嬷跟孩子的担忧,故而她费心为她们变换了不少的障眼法以混淆别人追寻刁嬷嬷的落脚地的视听,尽最大努力的在不直接接触刁嬷嬷的情况下保护她们。

    后弦暗中将刁嬷嬷的行程一改再改,最终确定为齐地田氏权重的地界,确保刁嬷嬷过着平常人艰苦的生活、却还能够稍有不便便能够得到足够好的保护。

    蔺继相看到我的时候视线不由自主地盯视我的腹部,在收到我询问的眼神之后面色不善地回视了我。

    “极庙清苦,你却丰润了不少。”他别有深意地挑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还见不得我的心宽体胖了?”我静静不悦道。

    洛葱查不到蔺继相在追查刁嬷嬷的事情的痕迹,不知道他是还没有查到、还是他的手腕高明到了我们无从查觉的地步,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蔺继相这次回来对信宫的看管愈发紧了。

    “若是心宽倒是好事,然你近来跟芈亍宫频有过节,倒不像是无事一身轻的状况,是芈夫人掌握了你的把柄、还是你识破她的恶行了?”他淡笑着问我。

    听上去很像是随口之言,可能力强如蔺继相,却是让我分分钟都不敢松懈一丝脑神经,万一一句话说漏嘴给他确凿证据证明我的状况了,我可是豁出性命也捞不回一丁点的安全和安宁了。

    “你太多虑了,在这座秦王宫中我跟谁也没有特别好过啊,你说的我跟芈亍宫有过节、倒是不知从何说起了。

    芈夫人是楚地之首、王翦那些大将军拥护的人,跟我的交情也算是可以,你切莫要听信谣言、推波助澜的我们俩有了隔阂了,注定要在这座宫中至死,若是没有一个说得上话的人、我该多寂寞啊。”

    想起为了我、蔺继相设局除掉的静夫人等人我就不寒而栗,万一蔺继相见芈夫人跟我不好、再动手杀了芈夫人,那我有心亲手为魏嬷嬷消除些嫉恨的作为岂不是无用武之地了。

    听我再一次强调我会在宫中到死,蔺继相觉着很无趣。他不认同这样的说法,却也给了我一副他认为我说说就算了的无所谓神情:无动于衷,却是他传递出来的很危险的讯号。

    “用不着为她说好话,她有她的宿命和时间。你该做的是养好身子、多想想自个儿的出路,而不是一味奔波劳碌、到头来损伤尽了本已经不大好的身子。”

    蔺继相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我虽然锦衣玉食、有余槐尽心尽力的专门照拂,可是本就不大好的身子又因为月子里没有休息好而雪上加霜,眼下嫶曼在侧、常常于我滋补休养的时候问我是否安好。我担心旁人问起她我的日常她会说漏了嘴,故而一直少有连日的疗养。

    嬴政心中不痛快,我该多多陪伴给他温暖,得空的时候变着法儿的给他改善伙食、调情助兴,一天天的时光倒是过的很快,却也显得我愈发没有时间去接受余槐提出来的闭关治疗疗程了。

    “我很好,你不也说我丰润了许多吗,我会照顾好自个儿的。”我宽慰蔺继相的心。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的身子是经不起风霜的了,但是我也并不十分担心,因为嬴政的第四次巡行已经结束了。他的日子怕是不长的,那我要那么好的身子骨和悠长的生命力就没什么用处了,还是趁着我跟嬴政都在,多跟他结伴幸福才好。

    蔺继相的关心和这么久的坚持让我感动,但是也只是感动,有了嬴政这个男人、我再难敞开心扉多入一丝的情愫,故而我对他除了感动、也只能是抱歉了。

    灵敏、迅捷、宽厚、包容,蔺继相对我的感情一贯如此,虽然偶尔自私的占有欲很强,但他此刻还是在耐着性子由我折腾。尽管这在他看来早晚都会成为过去式、而他的最终结果一定是能够实现的。

    多次试图改变他的观念却都是以失败而告终,这让我看清楚了他的决心,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反而愈发能够懂得他的坚持断然不会轻易放弃的事实了。故而我不再废话劝谏。

    在书房外跟蔺继相这么站着,默默不语,偶然有几句话要说也是简短两个来回就消了音,直到嬴政认真揉揉太阳穴,让我进入其中。

    “姑嬷嬷不在了,她平日里吩咐围在朕身侧几位老嬷嬷也尽数追随她而去。朕多年来不曾管顾过的习惯及物样突然没了以往惯常的贴妥样子,倒是不如原本的穹阳宫让朕安心了。”

    突然没了人,又被察觉是服务跟不上,不管是否是真的,领导总归是心理充满阴影的负累者,想象不到为何我们这般人性化了、可是个别人为什么还是要离开。

    有些人的口头禅真是毫无品牌感的让人无奈,其中的字词组合使人震惊的瞠目结舌,很多时候我都不好意思给他们搅合其中,但是为了给嬴政一个尽可能快、尽可能安心的团队,我还是亲力亲为地为她精选用人了。

    芈夫人也真是够狠,她居然大着胆子将穹阳宫的从人换了近一半,而且大多都是因为跟魏嬷嬷亲近也在嬴政跟前近身伺候的人。

    “姑嬷嬷年纪那般大了,也算是寿终正寝,她对陛下操劳一生、无怨无悔,也同样没了缺憾,陛下也理当如她那般的洒脱的,总归是要自个儿成长起来、不能没了姑嬷嬷就失去了生活的重心。

    生活习惯可以重新培养,也可以调教从人们迅速适应起陛下来,没有那么难办,陛下不必为此烦扰,事情总归是要一件一件慢慢解决的。”

    可以肯定,嬴政此刻的不耐是因为魏嬷嬷的不在身边,得心应手的从人没了可以很快补上,但是他使性子却也找不回来的姑嬷嬷是永远要跟他永别的了。

    嬴政坐着,脸色阴沉,静默一会儿突然拉过了我靠近他、双臂环住我的腰身,头贴在了我的腹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777章 追思姑嬷嬷
    &bp;&bp;&bp;&bp;“朕,”他幽幽悲伤道:“只有你了。”

    突然无声落泪的是我了。

    就在他的气息浓郁的我的腹间,他能够感觉的到吗,这里不久前才为他倾心孕育过一个神奇的生命,只是处于对他浓厚无尽的爱,我不能亲口光明正大的告诉他。

    没有了随时可能冒出来念头让我割心思念的小孩子的相伴,缺失了嫶曼跟我之见的透明交流,也不再跟蔺继相同心同力,我倒是觉着我只有嬴政了。

    “陛下还有奴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有了魏嬷嬷,嬴政积压的情绪到了一定程度、一时难以缓解是正常的,只要他肯振作,我们就一定都能好起来。

    嬴政顺应我的安抚安静了会儿,最悲呛的情绪期一过、四周压抑的哀伤情绪便好了很多。

    “她生前体脉虚弱,无力前往极庙,是你亲自回宫探望了她?”他静静的言词让我紧张起来。

    “是。”我小心翼翼道:“陛下还记得刁嬷嬷吗,就是陛下恩赐于奴妾、由她替代姑嬷嬷随奴妾前往极庙服侍的老嬷嬷,她是姑嬷嬷一手调教出来的奴人,对姑嬷嬷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怀,当初奴妾听闻姑嬷嬷身子不适、她的情绪一时难以控制的悲伤,奴妾见着她那般紧张、心中不安,故而便决议回宫来探望了。

    陛下您不在,姑嬷嬷又是您牵挂的人,奴妾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也想着兴许会有一些帮衬呢,然而天意难违,奴妾到底留不住姑嬷嬷的,不过姑嬷嬷走的的确安详,她那般聪慧、早已洞悉了一切她面临的事态。”

    我没有主动对嬴政和盘托出他走之后我的动向,一则是我不愿意提起那些事、孩子的存在说不说的都是尴尬,二则是我心底里觉着嬴政这段时期情绪不稳、很多事情不挑头说起倒是好事,可是这会儿他主动问了起来、可见他心里是在意这段插曲的了。

    嬴政环着我的双臂动了动,手指些微小幅度的开始转动他的指环。

    “你回来看她的时候。她便已然知晓自个儿的命途了?”他语音有些粗哑,想来是有些哽咽的缘故。

    我也跟着喉间不适起来。

    “奴妾只看出她看得很开,却不知她是否是知晓命中劫数的。”

    我不敢自个儿言满魏嬷嬷知晓一切,毕竟她没有那么神奇的预知感。而嬴政那么聪明,他一定会怀疑我凭何从魏嬷嬷那里知晓魏嬷嬷明了自个儿即将结束生命的状况的,所以我拿捏着一身冷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她一定很难过,没有能够见上朕一面。甚至连封书信都不曾留下。”他叹息道:“早知如此,倒不如随了她的心愿,跟着朕外出巡行、一直跟朕相伴呢。”

    我不知道为何魏嬷嬷没有留下书信,兴许是留下了但是芈夫人不能把它呈奉给嬴政吧,但由此可见,魏嬷嬷没有来得及将她对我的孩子的确认传递给嬴政听。

    “陛下哪里舍得她受那般的苦,一切都是天意定数,也是最好的安排,她走的没有痛苦,陛下伟业一再稳固。只是人死不能复生,陛下要试着放下了。”我轻轻按住他的头,使得我腹间的柔软都紧紧贴实给他。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嬴政好一阵子没有说话,但他一开口我就听出了他刚才一直在犹豫是否要说这通言词。

    “你跟姑嬷嬷相见相谈,临别之际,她可欢喜?”他问的语气很艰难。

    一位年迈病重到快要失去性命的老人,在跟我告别之际,嬴政问我她是否欢喜?难道——嬴政是在问她是否知晓我有了孩子?不,不会的。他不会知道我有孩子的事情的,不然他不会如此沉默。

    那是为了什么呢,魏嬷嬷还能因为什么在苦楚之际对我这个她一向看不过眼的齐地来者发自内心的有高兴之意呢?

    “奴妾,不知。”我摸不着头绪。但是又不敢乱说话,更不敢不回答,于是小心顺着应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嬴政的表情我看不到,所以不敢贸然猜测他此刻在想些什么、情绪如何,可是我自个儿倒是紧张到了极致。因为心虚而拼命去想自个儿是否是说错话了。

    气氛一直这么寂静下去,兴许是他累了、只想靠着我休息一下,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窒息般的难熬的,所以我必须先开口说些什么以确定他的思绪了。

    “陛下,是不是跟奴妾说说话,反倒惹得您愈发苦闷了?”我害怕因为我而使得嬴政更加难过,但事实是,似乎他难过是相对好的结果了,还有一种要命的结局、是我们赤裸相对、无法自圆其说。

    嬴政不置可否,只是将头抬离了我的腰腹,双臂收紧至我整体贴近他了些。

    “那个刁嬷嬷,你恩赐她离开,姑嬷嬷很安心吧?”他盯视我。

    不知道为何嬴政突然会在意一个从人的去留,我有些惊讶,并在嬴政的注视下尽可能的只表现出了惊讶,将错愕跟慌张一并和着避开的视线消化在了我的心间。

    刁嬷嬷走了魏嬷嬷会安心,这句话有什么嬴政要表达的特别的含义吗?我想象不到,只能按照想象不到的感觉走。

    “刁嬷嬷是姑嬷嬷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年岁也不小了,姑嬷嬷很乐意她归乡安老。”希望我的说词没有漏洞。

    嬴政对于我的说道没有任何对或者错的置评,他只是静静问着他想要知道的问题,并且同样静静的说着他的打算。

    “穹阳宫没了姑嬷嬷,又去了她带出的那些个朕用惯的嬷嬷,倒是一时没有合适的掌宫了,若是将刁嬷嬷召回,继续姑嬷嬷为朕尽心的那些事情,你以为如何?”他问这个问题时眼神蒙了一层询问之雾,让我看不清楚他内心的真实用意。

    天下都是嬴政的,他要召回一个老嬷嬷有何不可?可是这个刁嬷嬷不同寻常,她肩负着我的孩子的命途,也同样知晓我的不少秘密,她并未死心塌地对我效忠,一旦她回来,她知道的嬴政也会尽数知道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778章 “遗愿”
    &bp;&bp;&bp;&bp;要命的是,若是刁嬷嬷回来了,怕是芈夫人跟其余人对她探究下来、她疲于应对之际也是很难活命很久的吧。

    刁嬷嬷回不来的!

    我心发虚,却也含着难以动摇的坚定双目直视嬴政,跟他说白了我的“顾念”。

    “奴妾在姑嬷嬷生前提出让刁嬷嬷离宫的时候姑嬷嬷很是欣喜,她没有想过奴妾会这般恩赐于刁嬷嬷,刁嬷嬷虽是不舍姑嬷嬷、有心为姑嬷嬷殉葬,然而她因奴妾的恩赏而不得不重新考量,这才使得刁嬷嬷在穹阳宫众嬷嬷中活了下来。

    而今陛下有心重新启用刁嬷嬷,这本是皇恩浩荡的事情,然而姑嬷嬷遗愿怕是不得好了,刁嬷嬷性情跟姑嬷嬷极为相近,她触景生情、亲身体会跟她交好的嬷嬷们都殉葬而去,想来她也是有心追随了,那会儿,陛下岂不是得不偿失?”

    嬴政显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心里,他直直看着我,还在等我说出强有力的说词去说服他。

    “陛下远走,奴妾不在身侧相伴、心中难以安稳,故而日夜透析天意以祈陛下平安,致使身心俱疲、几度都险些昏迷,是刁嬷嬷在洛葱处置极庙大小事务时寸步不离地守候在奴妾身边,对奴妾的体脉照料的无微不至,这才使得奴妾化险为夷,此情此心实在令奴妾感动。

    姑嬷嬷不在陛下身边,陛下定是有诸多不便,刁嬷嬷她照顾陛下年久、所作所为自然少人能及陛下之心,她若是能回奴妾自然赞同,然而姑嬷嬷得知刁嬷嬷能够归乡的满足之容令奴妾难忘,故而奴妾斗胆恳请陛下,可能让奴妾替代刁嬷嬷照拂陛下?

    奴妾跟陛下相伴十载,磕磕绊绊经历了不少,陛下对奴妾的爱意奴妾感之甚深、奴妾对陛下心怀的报恩之心填满了奴妾的心愿,若是陛下能够应允奴妾试一试,奴妾必当尽职尽责、为陛下安排好舒适的日常的。”

    我愿意接替魏嬷嬷操心的活计、以换刁嬷嬷对我的孩子的尽心呵护。我希望嬴政即便是不理解也能够应允,毕竟孩子的安危实在是太重要了。

    嬴政是不能够理解我的作为的,在他看来,他把魏嬷嬷手下的老将刁嬷嬷调回咸阳城是看重她的一种做法。可是我既然感念刁嬷嬷对我的付出、却又反过来阻止她入宫倒是奇怪的了。

    “朕不想你做那些劳碌的事宜,整日里思虑朕的起居、你会忽略了自个儿的,你说朕如何舍得。”他的言词有诚意,但是他的推脱却是让我煎熬了。

    “奴妾更在意的是陛下对姑嬷嬷的信誉。”我说。

    嬴政沉默了,他对于我的主动关切并没有表现出他一贯的热烈反应。而是有点淡淡的失落。盯着我看了又看,他垂目思索一下,继而又带着期待的神色看向了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他问。

    因为嬴政的迟疑我心急如焚,生怕嬴政真的一句话将刁嬷嬷再调任到穹阳宫中来,到时候她大抵会将孩子匆匆交给一个对于我来说完全陌生的人吧,即便那个人是她信得过、或是齐国坊信得过的人,可我如何能够安心?

    孩子的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我不敢再多冒一丁点可以避免的危难,所以我希望刁嬷嬷能够伴随孩子一直成长下去。

    “奴妾,”我慌张地想要开口。可是看清楚嬴政眼底期盼我又突然语塞了,对于嬴政来说,他一定觉着听我说句实话是很难的事情吧,而我此刻也开始讨厌谎言连篇的我自己了,但我能怎么办呢,只能一个又一个慌的圆下去:“恳请陛下恩准!”

    千言万语堵塞在心间,我很想冲动的说给我最爱的嬴政听,但是我不愿意说,爱他、爱肩负天下重担的他,我就想要为他分担莫大的压力。若是做不到、哪怕是管顾好我自个儿的麻烦也是好的。

    我不知道嬴政想要听到我说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我说的话一定不是他想要听的,因此他此刻双眸外围蒙上的迷雾已经让我看不清楚他的内心了。

    他对我关上了他此刻的心灵意识了。

    “其实。”我于心不忍,又自作地开始软语道:“如若陛下实在思念姑嬷嬷,让刁嬷嬷回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值得一试的事情。”

    这话说完,我自个儿开始疯狂鄙视自己了:不要刁嬷嬷回来的人是我,赞同刁嬷嬷回来的人也是我,若是跟我计较。怕是嬴政都不知道该如何听我的了。

    嬴政明了我的矛盾,可他也疲倦的够受的了,闭上眼睛冷静两秒,再次看我时视线愈发凄凉了。

    “你还是信不过朕。”他眉结锁紧了苦闷。

    这话从何说起?我想象不到他的内心真实苦恼是什么,我此刻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静心琢磨,因为刁嬷嬷回来是嬴政双唇一开一合的事情,如此简单,他随时可能做出决定。

    “奴妾此生最信的人就是陛下了,陛下一贯说一不二、言词掷地有声,奴妾怎可信不过陛下呢。”我恭维着,实在着急的还是话题扭回后他可以随口而出的那道严令:一旦他做了决定,那我们的孩子可就惨了。

    嬴政突然有些不想跟我探讨什么了,他是真的累了,不光是倦容懒体如此,连眼神跟语气都这般颓废。

    “你先回去吧。”他寂寥说一句,意识到我的无助和彷徨,他也没有更多的指责我,而是在我不离去、一直担忧分散的纠结中道:“放心吧,朕不让刁嬷嬷来便是。”

    很明显,嬴政只是因为我的一番反对之词才会放弃刁嬷嬷的,而我的这番反对之词立场飘零、并不能够真正起到劝人改变主意的作用,所以嬴政完全是因为我的捉急才会放弃想法的。

    终于被嬴政顾念到我的期盼、所忧之事消除、如愿以偿了,可是这样让嬴政不高兴,我却是难以再有兴奋的冲动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79章 姑嬷嬷的眼睛
    &bp;&bp;&bp;&bp;芈夫人对此是嘲笑我的,我获得恩宠一事、在她的眼中并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

    “溪夫人你还是太天真了,”芈夫人好笑地望着我,凉薄道:“你该真的不会以为皇上是因为怀念姑嬷嬷而有意召回刁嬷嬷的吧?

    皇上对你纵容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你的确牵动着他的心,然而他这次没来由地突然关切一个奴才的去留、且跟你争执不小,你不觉着奇怪吗?

    皇上指掌天下、姑嬷嬷几十载监控内宫,你以为你的举动能够瞒得过他们?溪夫人,你确定你不是被算计着试探了忠贞和诚信,眼前的荣宠只是暂时宽你心的假象?”

    因为我的劝言,嬴政连召回老从人的念头都打消了,芈夫人对此有情绪我能够理解,故而她此刻的阴阳怪气和挑拨难免没有蓄意而为之能,所以我并不轻信。

    “芈夫人想要说什么,说本宫眼下是被皇上暗算、明宠实贬吗?本宫相信皇上不是那么暗做琐事的人,他一生光明磊落,何需那般为事,再则说了、即便是他真的那样做了,本宫也是愿意接受一切后果的。”

    若是嬴政这般做了,我只能承担他的怒火和后果。

    芈夫人知道我的外表强韧只是纸老虎,其实因为心虚、我早已经是千疮百孔般的玻璃心了,所以她挑眉淡漠一笑,再来了攻火之势。

    “你若是真如你说的这般硬骨头,何需会软弱的将自个儿的骨血寄样在外了?”她看到我闻言抗议她赤裸裸谈论我孩子的眼神,冷漠收笑,再道:“看来你到底是容易轻信于人的,即便是本宫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你,你还是顽固地没了边际。

    一些陈年旧事不知你是否记得,当初让夫人落难,本宫劝言你‘到底是王上准你去的,如若有人防了你去,倒是让夫人会不好了’时就有心要对你说些宫中最深的慧眼的。然而你似乎并没有理解到位了。”

    芈夫人的确对我说出过这些高深之语,那会儿是姬绾有难、而我想要跟她见面之际,我当时也知道芈夫人是在提醒我有人不想我见姬绾、要我抓紧时间和机会去努力,所以还猜测阻扰我的人兴许是当时跟我们作对的梦昙。而今想想,倒是醒悟她言词间指的人兴许是另有其人了。

    “芈夫人跟本宫相识前便步步为营,其后选中本宫为掀起宫势之棋、更是达成不少所愿,当时那般强有力的力度提醒本宫有能力影响局势的‘眼睛’,是——”

    我拖长音。看芈夫人的反应,显而易见,她懂我的意思、也相当认可我的说词。

    “让夫人知晓了她的存在、又身陷到那般凄凉的田地,她便不能让让夫人有活着重返宫闱的机会了,这也是为何让夫人有心告知你她的存在的报复心理、却又不敢挑明了她的身份的原因。”

    这话说起过去的事情倒是真的:姬绾知道了魏嬷嬷的存在,魏嬷嬷对她芥蒂加重,在姬绾落难悲戚时对她下了死手、以免自个儿的做派被一度外放渲染。

    “本宫有心让你多个心眼重视此事的,然而似乎并没有帮到你,你还真是自以为是的盯错了人了,直到此刻你被她摆了一道、却依然以为自个儿伪装的完美无瑕呢。”

    芈夫人给了我一副她“恨铁不成钢”的缺憾表情。其实我虽然此前对于魏嬷嬷的功能不大理解,但是有一点我是很清楚的,那便是芈夫人的用意:芈夫人提醒我去看地牢中的姬绾、表面上是怕她有个什么闪失,其实她不过是想我跟姬绾背后的人闹起来罢了,而一贯善于坐收渔翁之利的她、也的确是个编兵布阵、呐喊助威的高手。

    事到如今我算是幡然醒悟了,魏嬷嬷就是嬴政在内宫中的一双无孔不入的眼睛,她生前对我说的嬴政对我的深意以及对我作为的不满、也是因为她把我的一切看在眼中、继而觉着我对嬴政的感情不够的情感流露,而嬴政以往在我对他有所隐瞒时的反常反应,也是因为从魏嬷嬷处收到了无法计数的相关真实情报。

    那么说来,这些年我每每小心翼翼对嬴政撒一个慌。都是我在嬴政跟前拙劣演出的低价卖蠢了!

    “你知晓魏嬷嬷的秘密,为何能够活到现下?”我心中不爽,问话问的很憋气。

    察觉到我的情绪有些失控,芈夫人得意的笑了。

    “有些人适合心藏秘密、有些人却实在不能知晓秘密。譬如姬绾,她其实算是嘴严的,一直将此发现烂在自个儿的肚子里,可姑嬷嬷不放心她,而且后来她还是选择将此秘密传播于你了,这便是她们跟本宫的差别。

    本宫知晓姑嬷嬷的秘密的事情姑嬷嬷很久之后才知晓的。她知晓之后也没有立即对本宫做什么,一则本宫不会拿此要挟她、二则更不会将此事实传递给其她人,加之扳倒本宫、姑嬷嬷还是要费些心神的,故而本宫一直安稳着。

    没有利益结伴,便不会有讯息同享,让夫人犯了这个大忌了,姑嬷嬷也知道她会挂心传于你的,故而本宫想、你一定受到过姑嬷嬷不少的真实爆料,只是皇上对你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了,所以你才能活到今天。”

    本来还想着芈夫人的生死,而今却被她绕到我的生死局中了,一时倒还真是感慨万千了。

    “你眼下应该明了了吧,你对皇上的每一次隐瞒,其实都是对皇上的一种伤害,而皇上不可能无休止的将伤害当做是爱情,即便是你的伤害,你能懂吧?”她再一次浮现好笑之意在脸上。

    我能够懂,准确的说我比她还要不乐观,因为不知道嬴政知晓我有欺瞒他的举动的时候我都自觉在他跟前不够放得开了,而今确定他对我的信任早已残损、那我们还谈什么爱情?

    嬴政看我演戏,他心里一定难过的,念及此、我也开始难过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780章 扶苏落
    &bp;&bp;&bp;&bp;要命的是,若是刁嬷嬷回来了,怕是芈夫人跟其余人对她探究下来、她疲于应对之际也是很难活命很久的吧。

    刁嬷嬷回不来的!

    我心发虚,却也含着难以动摇的坚定双目直视嬴政,跟他说白了我的“顾念”。

    “奴妾在姑嬷嬷生前提出让刁嬷嬷离宫的时候姑嬷嬷很是欣喜,她没有想过奴妾会这般恩赐于刁嬷嬷,刁嬷嬷虽是不舍姑嬷嬷、有心为姑嬷嬷殉葬,然而她因奴妾的恩赏而不得不重新考量,这才使得刁嬷嬷在穹阳宫众嬷嬷中活了下来。

    而今陛下有心重新启用刁嬷嬷,这本是皇恩浩荡的事情,然而姑嬷嬷遗愿怕是不得好了,刁嬷嬷性情跟姑嬷嬷极为相近,她触景生情、亲身体会跟她交好的嬷嬷们都殉葬而去,想来她也是有心追随了,那会儿,陛下岂不是得不偿失?”

    嬴政显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心里,他直直看着我,还在等我说出强有力的说词去说服他。

    “陛下远走,奴妾不在身侧相伴、心中难以安稳,故而日夜透析天意以祈陛下平安,致使身心俱疲、几度都险些昏迷,是刁嬷嬷在洛葱处置极庙大小事务时寸步不离地守候在奴妾身边,对奴妾的体脉照料的无微不至,这才使得奴妾化险为夷,此情此心实在令奴妾感动。

    姑嬷嬷不在陛下身边,陛下定是有诸多不便,刁嬷嬷她照顾陛下年久、所作所为自然少人能及陛下之心,她若是能回奴妾自然赞同,然而姑嬷嬷得知刁嬷嬷能够归乡的满足之容令奴妾难忘,故而奴妾斗胆恳请陛下,可能让奴妾替代刁嬷嬷照拂陛下?

    奴妾跟陛下相伴十载,磕磕绊绊经历了不少,陛下对奴妾的爱意奴妾感之甚深、奴妾对陛下心怀的报恩之心填满了奴妾的心愿,若是陛下能够应允奴妾试一试,奴妾必当尽职尽责、为陛下安排好舒适的日常的。”

    我愿意接替魏嬷嬷操心的活计、以换刁嬷嬷对我的孩子的尽心呵护。我希望嬴政即便是不理解也能够应允,毕竟孩子的安危实在是太重要了。

    嬴政是不能够理解我的作为的,在他看来,他把魏嬷嬷手下的老将刁嬷嬷调回咸阳城是看重她的一种做法。可是我既然感念刁嬷嬷对我的付出、却又反过来阻止她入宫倒是奇怪的了。

    “朕不想你做那些劳碌的事宜,整日里思虑朕的起居、你会忽略了自个儿的,你说朕如何舍得。”他的言词有诚意,但是他的推脱却是让我煎熬了。

    “奴妾更在意的是陛下对姑嬷嬷的信誉。”我说。

    嬴政沉默了,他对于我的主动关切并没有表现出他一贯的热烈反应。而是有点淡淡的失落。盯着我看了又看,他垂目思索一下,继而又带着期待的神色看向了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他问。

    因为嬴政的迟疑我心急如焚,生怕嬴政真的一句话将刁嬷嬷再调任到穹阳宫中来,到时候她大抵会将孩子匆匆交给一个对于我来说完全陌生的人吧,即便那个人是她信得过、或是齐国坊信得过的人,可我如何能够安心?

    孩子的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我不敢再多冒一丁点可以避免的危难,所以我希望刁嬷嬷能够伴随孩子一直成长下去。

    “奴妾,”我慌张地想要开口。可是看清楚嬴政眼底期盼我又突然语塞了,对于嬴政来说,他一定觉着听我说句实话是很难的事情吧,而我此刻也开始讨厌谎言连篇的我自己了,但我能怎么办呢,只能一个又一个慌的圆下去:“恳请陛下恩准!”

    千言万语堵塞在心间,我很想冲动的说给我最爱的嬴政听,但是我不愿意说,爱他、爱肩负天下重担的他,我就想要为他分担莫大的压力。若是做不到、哪怕是管顾好我自个儿的麻烦也是好的。

    我不知道嬴政想要听到我说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我说的话一定不是他想要听的,因此他此刻双眸外围蒙上的迷雾已经让我看不清楚他的内心了。

    他对我关上了他此刻的心灵意识了。

    “其实。”我于心不忍,又自作地开始软语道:“如若陛下实在思念姑嬷嬷,让刁嬷嬷回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值得一试的事情。”

    这话说完,我自个儿开始疯狂鄙视自己了:不要刁嬷嬷回来的人是我,赞同刁嬷嬷回来的人也是我,若是跟我计较。怕是嬴政都不知道该如何听我的了。

    嬴政明了我的矛盾,可他也疲倦的够受的了,闭上眼睛冷静两秒,再次看我时视线愈发凄凉了。

    “你还是信不过朕。”他眉结锁紧了苦闷。

    这话从何说起?我想象不到他的内心真实苦恼是什么,我此刻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静心琢磨,因为刁嬷嬷回来是嬴政双唇一开一合的事情,如此简单,他随时可能做出决定。

    “奴妾此生最信的人就是陛下了,陛下一贯说一不二、言词掷地有声,奴妾怎可信不过陛下呢。”我恭维着,实在着急的还是话题扭回后他可以随口而出的那道严令:一旦他做了决定,那我们的孩子可就惨了。

    嬴政突然有些不想跟我探讨什么了,他是真的累了,不光是倦容懒体如此,连眼神跟语气都这般颓废。

    “你先回去吧。”他寂寥说一句,意识到我的无助和彷徨,他也没有更多的指责我,而是在我不离去、一直担忧分散的纠结中道:“放心吧,朕不让刁嬷嬷来便是。”

    很明显,嬴政只是因为我的一番反对之词才会放弃刁嬷嬷的,而我的这番反对之词立场飘零、并不能够真正起到劝人改变主意的作用,所以嬴政完全是因为我的捉急才会放弃想法的。

    终于被嬴政顾念到我的期盼、所忧之事消除、如愿以偿了,可是这样让嬴政不高兴,我却是难以再有兴奋的冲动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81章 良人
    &bp;&bp;&bp;&bp;芈夫人对此是嘲笑我的,我获得恩宠一事、在她的眼中并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

    “溪夫人你还是太天真了,”芈夫人好笑地望着我,凉薄道:“你该真的不会以为皇上是因为怀念姑嬷嬷而有意召回刁嬷嬷的吧?

    皇上对你纵容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你的确牵动着他的心,然而他这次没来由地突然关切一个奴才的去留、且跟你争执不小,你不觉着奇怪吗?

    皇上指掌天下、姑嬷嬷几十载监控内宫,你以为你的举动能够瞒得过他们?溪夫人,你确定你不是被算计着试探了忠贞和诚信,眼前的荣宠只是暂时宽你心的假象?”

    因为我的劝言,嬴政连召回老从人的念头都打消了,芈夫人对此有情绪我能够理解,故而她此刻的阴阳怪气和挑拨难免没有蓄意而为之能,所以我并不轻信。

    “芈夫人想要说什么,说本宫眼下是被皇上暗算、明宠实贬吗?本宫相信皇上不是那么暗做琐事的人,他一生光明磊落,何需那般为事,再则说了、即便是他真的那样做了,本宫也是愿意接受一切后果的。”

    若是嬴政这般做了,我只能承担他的怒火和后果。

    芈夫人知道我的外表强韧只是纸老虎,其实因为心虚、我早已经是千疮百孔般的玻璃心了,所以她挑眉淡漠一笑,再来了攻火之势。

    “你若是真如你说的这般硬骨头,何需会软弱的将自个儿的骨血寄样在外了?”她看到我闻言抗议她赤裸裸谈论我孩子的眼神,冷漠收笑,再道:“看来你到底是容易轻信于人的,即便是本宫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你,你还是顽固地没了边际。

    一些陈年旧事不知你是否记得,当初让夫人落难,本宫劝言你‘到底是王上准你去的,如若有人防了你去,倒是让夫人会不好了’时就有心要对你说些宫中最深的慧眼的。然而你似乎并没有理解到位了。”

    芈夫人的确对我说出过这些高深之语,那会儿是姬绾有难、而我想要跟她见面之际,我当时也知道芈夫人是在提醒我有人不想我见姬绾、要我抓紧时间和机会去努力,所以还猜测阻扰我的人兴许是当时跟我们作对的梦昙。而今想想,倒是醒悟她言词间指的人兴许是另有其人了。

    “芈夫人跟本宫相识前便步步为营,其后选中本宫为掀起宫势之棋、更是达成不少所愿,当时那般强有力的力度提醒本宫有能力影响局势的‘眼睛’,是——”

    我拖长音。看芈夫人的反应,显而易见,她懂我的意思、也相当认可我的说词。

    “让夫人知晓了她的存在、又身陷到那般凄凉的田地,她便不能让让夫人有活着重返宫闱的机会了,这也是为何让夫人有心告知你她的存在的报复心理、却又不敢挑明了她的身份的原因。”

    这话说起过去的事情倒是真的:姬绾知道了魏嬷嬷的存在,魏嬷嬷对她芥蒂加重,在姬绾落难悲戚时对她下了死手、以免自个儿的做派被一度外放渲染。

    “本宫有心让你多个心眼重视此事的,然而似乎并没有帮到你,你还真是自以为是的盯错了人了,直到此刻你被她摆了一道、却依然以为自个儿伪装的完美无瑕呢。”

    芈夫人给了我一副她“恨铁不成钢”的缺憾表情。其实我虽然此前对于魏嬷嬷的功能不大理解,但是有一点我是很清楚的,那便是芈夫人的用意:芈夫人提醒我去看地牢中的姬绾、表面上是怕她有个什么闪失,其实她不过是想我跟姬绾背后的人闹起来罢了,而一贯善于坐收渔翁之利的她、也的确是个编兵布阵、呐喊助威的高手。

    事到如今我算是幡然醒悟了,魏嬷嬷就是嬴政在内宫中的一双无孔不入的眼睛,她生前对我说的嬴政对我的深意以及对我作为的不满、也是因为她把我的一切看在眼中、继而觉着我对嬴政的感情不够的情感流露,而嬴政以往在我对他有所隐瞒时的反常反应,也是因为从魏嬷嬷处收到了无法计数的相关真实情报。

    那么说来,这些年我每每小心翼翼对嬴政撒一个慌。都是我在嬴政跟前拙劣演出的低价卖蠢了!

    “你知晓魏嬷嬷的秘密,为何能够活到现下?”我心中不爽,问话问的很憋气。

    察觉到我的情绪有些失控,芈夫人得意的笑了。

    “有些人适合心藏秘密、有些人却实在不能知晓秘密。譬如姬绾,她其实算是嘴严的,一直将此发现烂在自个儿的肚子里,可姑嬷嬷不放心她,而且后来她还是选择将此秘密传播于你了,这便是她们跟本宫的差别。

    本宫知晓姑嬷嬷的秘密的事情姑嬷嬷很久之后才知晓的。她知晓之后也没有立即对本宫做什么,一则本宫不会拿此要挟她、二则更不会将此事实传递给其她人,加之扳倒本宫、姑嬷嬷还是要费些心神的,故而本宫一直安稳着。

    没有利益结伴,便不会有讯息同享,让夫人犯了这个大忌了,姑嬷嬷也知道她会挂心传于你的,故而本宫想、你一定受到过姑嬷嬷不少的真实爆料,只是皇上对你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了,所以你才能活到今天。”

    本来还想着芈夫人的生死,而今却被她绕到我的生死局中了,一时倒还真是感慨万千了。

    “你眼下应该明了了吧,你对皇上的每一次隐瞒,其实都是对皇上的一种伤害,而皇上不可能无休止的将伤害当做是爱情,即便是你的伤害,你能懂吧?”她再一次浮现好笑之意在脸上。

    我能够懂,准确的说我比她还要不乐观,因为不知道嬴政知晓我有欺瞒他的举动的时候我都自觉在他跟前不够放得开了,而今确定他对我的信任早已残损、那我们还谈什么爱情?

    嬴政看我演戏,他心里一定难过的,念及此、我也开始难过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782章 龙凤灵柩
    &bp;&bp;&bp;&bp;虽然没有完全建成,但是这座陵墓的气派雄浑已经完完全全震撼到我了,室内的装潢还在进行当中,所有的内景错综复杂却又隔栏有致,我边走边看,一步一景,心中忍不住为眼睛看到的神奇而喝彩不已。

    停步,回神,我看到带领我们前行的将军用特殊的器皿对着一处石墙动了什么手脚,然后本来天衣无缝的石墙突然滑出一扇暗门来,定眼去看、却是一道密室。

    “太精妙了。”我忍不住赞叹道。

    “待此器一毁,此道再无打开可能,世间绝无第二个能够开启之器,故而此地是绝佳的长休之所。”嬴政为我讲解着。

    这话让我忍不住想到了历史上说的秦陵机关,千年之后不能解开的秘密场所,此刻我就身处其中,依着眼前繁杂的半成品环境去看,想要不损毁一丝一毫的进入到这里、似乎还真是极为困难的。

    暗道朝里是狭窄的小巷,不过转弯入内之后却是别有洞天,而且这间洞天依然全部装修完毕,其间的奢华造物让人叹为观止、连我这个文明先进的现代人都腿软心颤到想要俯首赞颂。

    且不说石壁内四处一应俱全的天下珍品及说不清楚的舒适感觉,单是中央那两条龙凤就足以用巧夺天工来形容,而除了巧夺天工、我竟然一时也没有更好的词汇去描绘他们了。

    那种直入眼帘的震撼我真是难以言传!

    “来,上前去看看。”嬴政拉我不动,回首见我震撼的表情,对我说话。

    我可以近距离接触如此雄伟硕大的龙凤雕塑吗?那些由黄金和玛瑙翡翠夜明珠组成的壮阔巨制,我能够远远瞻仰已经是心满意足、涕零膜拜了。

    “奴妾这般看着就好。”

    我有些胆怯,因为这两个成品实在是太过形象,整个龙体凤状栩栩如生,好似活着一般,让人敬畏疏远,在我自个儿跟嬴政的推拉让却间、我倒是觉着是龙翼随时在动模样的神奇。虽然很想要近距离摸摸看,可我还是望而却步了。

    “你不想上前看看清楚吗?”嬴政好奇问我。

    他应是想不到我会对着一个金银珠宝刻画出来的假模型胆怯,所以他很奇怪我为什么不上前去。

    若是我说我害怕,他会愈发觉着奇怪吧:堂堂一个齐地旧国公主。会害怕金银珠宝?不知道我在现代文明看了灵动的龙凤神话从而产生它们会活心理的他,一定是觉着无法理解的。

    “这是哪位先祖的灵柩吗?”我握紧他的手问。

    在这个奇幻的空间里,我唯一能够抓住以求心理安慰的嬴政是我最大的保护伞,他去哪儿我必然也要跟着去的,否则我一个人会更加不安。

    嬴政有些“明白”我的抗拒行为了。他以为我是在拒绝惊扰已故先人,于是宽抚着我笑了。

    “此乃朕命能工巧匠所建,规格状貌皆是按着朕的意思打造,走,跟朕过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只要你想到、尽数说出来便是。”

    看来还真的是秦始皇陵的灵柩殿了,只是这嬴政的归处怎么会有龙凤两樽灵柩呢,皇妃不是另外安置独葬的吗?难道嬴政还是有心立后,想要等死的时候和皇后葬在一起?

    缓步跟着嬴政朝着大室中间走去,心中对于这临近之后愈发觉着美轮美奂的四周感慨万千。“好美”的赞叹语卡在喉间正准备发出来,却听到嬴政的词语突然堵住了我了。

    “这里,朕会命人移植满梧桐树,到时候龙凤置身于梧桐林中,必然能够心神安宁、永世不朽。”他兴冲冲对我说道。

    梧桐林?凤凰置身梧桐林?嬴政的凤柩主人——是我?

    我知道嬴政想要封我为后,但是他在得到我的拒绝之后就再也没有提及过此事,而今他突然拉着我来到这里、还要询问我对此处陈设的意见,这种与我合柩的心思会不会明显了点?

    可是,我余光扫一下嬴政身边的蔺继相,清醒的明白这种事情我是注定不能得偿所愿的了。

    “这是呈祥龙凤?奴妾从未见过这般精巧的庞然大物。今儿是开了眼了。”绞尽脑汁想着沦陷的话,我止步瞻仰龙凤状灵柩道:“不管是不是要种植梧桐林,这份幽静的氛围是极好的了,陛下好心性。”

    嬴政听我赞不绝口。情绪一下子好了起来。

    “你来看。”将我放置在龙凤状塑中间,我这才看到其实龙凤之间是首尾相连、亲密私缠的,只听嬴政附耳对我介绍道:“这龙凤灵位只能启用一次,唯一的一次,故而不能试用、使用之时亦是不能由后世开启。

    这龙雕乃是主穴,掌控于整个地界的灵气跟命途。而这凤塑更是神奇,她受制于龙雕却是又坚贞不屈、只要弃龙雕单单碰触于她,不管以任何手法企图撬碰于她,她都会立刻跟龙雕一起起火焚毁,再也遗存可能。”

    这么神奇,会不会太过惨烈又刺激了?在这个时代能够做出如此精妙的开关,费尽心血又只是展现这般生命力一线的天籁之物,总觉着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为何要防人至此地步?这里是皇陵,又是暗道,不会有人能够涉足此地的,即便是有,他们也不会擅自惊动陛下摆布的事情,这么精巧的灵物若是焚毁了,实在可惜。”我只是看着这会儿,就已经觉着舍不得寂寞的放它们在此处隐匿大美在人间了。

    我觉着美应该世人共享,可是嬴政却固执地认为权贵独享的美才是真的完美,所以他很享受眼下世间珍贵只现于他眼、置于他侧的美丽时光。

    “没有人可以打扰这里,连发现都不行,一旦有人惊扰此处的安静,宁可消失在世间、却不能被后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的霸道威慑后世。

    宁可玉碎不可瓦全,这种果决狠辣的风格他一向坚持不懈,而他的雄心跟两手准备的尊严也是先人忧而忧、周密在了后世之前!(未完待续。)
正文 第783章 爱的方式
    &bp;&bp;&bp;&bp;虽然没有完全建成,但是这座陵墓的气派雄浑已经完完全全震撼到我了,室内的装潢还在进行当中,所有的内景错综复杂却又隔栏有致,我边走边看,一步一景,心中忍不住为眼睛看到的神奇而喝彩不已。

    停步,回神,我看到带领我们前行的将军用特殊的器皿对着一处石墙动了什么手脚,然后本来天衣无缝的石墙突然滑出一扇暗门来,定眼去看、却是一道密室。

    “太精妙了。”我忍不住赞叹道。

    “待此器一毁,此道再无打开可能,世间绝无第二个能够开启之器,故而此地是绝佳的长休之所。”嬴政为我讲解着。

    这话让我忍不住想到了历史上说的秦陵机关,千年之后不能解开的秘密场所,此刻我就身处其中,依着眼前繁杂的半成品环境去看,想要不损毁一丝一毫的进入到这里、似乎还真是极为困难的。

    暗道朝里是狭窄的小巷,不过转弯入内之后却是别有洞天,而且这间洞天依然全部装修完毕,其间的奢华造物让人叹为观止、连我这个文明先进的现代人都腿软心颤到想要俯首赞颂。

    且不说石壁内四处一应俱全的天下珍品及说不清楚的舒适感觉,单是中央那两条龙凤就足以用巧夺天工来形容,而除了巧夺天工、我竟然一时也没有更好的词汇去描绘他们了。

    那种直入眼帘的震撼我真是难以言传!

    “来,上前去看看。”嬴政拉我不动,回首见我震撼的表情,对我说话。

    我可以近距离接触如此雄伟硕大的龙凤雕塑吗?那些由黄金和玛瑙翡翠夜明珠组成的壮阔巨制,我能够远远瞻仰已经是心满意足、涕零膜拜了。

    “奴妾这般看着就好。”

    我有些胆怯,因为这两个成品实在是太过形象,整个龙体凤状栩栩如生,好似活着一般,让人敬畏疏远,在我自个儿跟嬴政的推拉让却间、我倒是觉着是龙翼随时在动模样的神奇。虽然很想要近距离摸摸看,可我还是望而却步了。

    “你不想上前看看清楚吗?”嬴政好奇问我。

    他应是想不到我会对着一个金银珠宝刻画出来的假模型胆怯,所以他很奇怪我为什么不上前去。

    若是我说我害怕,他会愈发觉着奇怪吧:堂堂一个齐地旧国公主。会害怕金银珠宝?不知道我在现代文明看了灵动的龙凤神话从而产生它们会活心理的他,一定是觉着无法理解的。

    “这是哪位先祖的灵柩吗?”我握紧他的手问。

    在这个奇幻的空间里,我唯一能够抓住以求心理安慰的嬴政是我最大的保护伞,他去哪儿我必然也要跟着去的,否则我一个人会更加不安。

    嬴政有些“明白”我的抗拒行为了。他以为我是在拒绝惊扰已故先人,于是宽抚着我笑了。

    “此乃朕命能工巧匠所建,规格状貌皆是按着朕的意思打造,走,跟朕过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只要你想到、尽数说出来便是。”

    看来还真的是秦始皇陵的灵柩殿了,只是这嬴政的归处怎么会有龙凤两樽灵柩呢,皇妃不是另外安置独葬的吗?难道嬴政还是有心立后,想要等死的时候和皇后葬在一起?

    缓步跟着嬴政朝着大室中间走去,心中对于这临近之后愈发觉着美轮美奂的四周感慨万千。“好美”的赞叹语卡在喉间正准备发出来,却听到嬴政的词语突然堵住了我了。

    “这里,朕会命人移植满梧桐树,到时候龙凤置身于梧桐林中,必然能够心神安宁、永世不朽。”他兴冲冲对我说道。

    梧桐林?凤凰置身梧桐林?嬴政的凤柩主人——是我?

    我知道嬴政想要封我为后,但是他在得到我的拒绝之后就再也没有提及过此事,而今他突然拉着我来到这里、还要询问我对此处陈设的意见,这种与我合柩的心思会不会明显了点?

    可是,我余光扫一下嬴政身边的蔺继相,清醒的明白这种事情我是注定不能得偿所愿的了。

    “这是呈祥龙凤?奴妾从未见过这般精巧的庞然大物。今儿是开了眼了。”绞尽脑汁想着沦陷的话,我止步瞻仰龙凤状灵柩道:“不管是不是要种植梧桐林,这份幽静的氛围是极好的了,陛下好心性。”

    嬴政听我赞不绝口。情绪一下子好了起来。

    “你来看。”将我放置在龙凤状塑中间,我这才看到其实龙凤之间是首尾相连、亲密私缠的,只听嬴政附耳对我介绍道:“这龙凤灵位只能启用一次,唯一的一次,故而不能试用、使用之时亦是不能由后世开启。

    这龙雕乃是主穴,掌控于整个地界的灵气跟命途。而这凤塑更是神奇,她受制于龙雕却是又坚贞不屈、只要弃龙雕单单碰触于她,不管以任何手法企图撬碰于她,她都会立刻跟龙雕一起起火焚毁,再也遗存可能。”

    这么神奇,会不会太过惨烈又刺激了?在这个时代能够做出如此精妙的开关,费尽心血又只是展现这般生命力一线的天籁之物,总觉着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为何要防人至此地步?这里是皇陵,又是暗道,不会有人能够涉足此地的,即便是有,他们也不会擅自惊动陛下摆布的事情,这么精巧的灵物若是焚毁了,实在可惜。”我只是看着这会儿,就已经觉着舍不得寂寞的放它们在此处隐匿大美在人间了。

    我觉着美应该世人共享,可是嬴政却固执地认为权贵独享的美才是真的完美,所以他很享受眼下世间珍贵只现于他眼、置于他侧的美丽时光。

    “没有人可以打扰这里,连发现都不行,一旦有人惊扰此处的安静,宁可消失在世间、却不能被后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的霸道威慑后世。

    宁可玉碎不可瓦全,这种果决狠辣的风格他一向坚持不懈,而他的雄心跟两手准备的尊严也是先人忧而忧、周密在了后世之前!(未完待续。)
正文 第784章 嬴政眼中的大公子
    &bp;&bp;&bp;&bp;“朕继位之时便带着几个孩子来过此地,他们对此也是一致的认可,高还说他会拥护此地为赢氏正统陵地呢,哈哈,若是他们能够看到而今的陵宫、怕是愈发觉着当初看对了方位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嬴政没有过滤思维,他跟我情爱浓时常常会多言失心,而今这番感慨也是如此、想来回忆到便直接说出来了。

    我微笑应和,直觉祈祷嬴政不要缓过神来品味这个场景,只说说就是了,可是他还是不如我所愿地对自个儿脱口而出的言词有了意识反应了。

    “朕,说——高?”他问我,更是自问,很显然他心中有答案的。

    我看着他表情不稳的模样,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之感。

    “陛下?”我轻轻唤他。

    嬴政说的是高,在那个时候、他自己登基为王的时候因为芈夫人的缘故而最被他看不上眼的公子高,可是时至今日他年迈的岁月中,他反而只能说高了。

    情绪低落,气氛沉闷,空气稀薄,嬴政垂目,听到我的呼唤、轻轻对我摇了摇头以示他没事。

    “扶苏,他被朕囚禁在北方了。”他低沉的嗓音充满了伤痛之感。

    主动对我说这些话,他一定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的,因为他介意着扶苏对我的心思、所以一直都不曾在我跟前说扶苏什么,更别说是他对自个儿儿子的惩罚了。

    这是一个劲霸的秘密,还好我提前听到木妗棉说了才不至于失态,不过这会儿见嬴政这么难过,我倒是很想要主动告诉他我跟扶苏真的没什么,继而求他放开对扶苏的惩罚。

    不过即便是我够天真,我也是知道扶苏已经触犯了嬴政的大忌事实的了,嬴政惩罚扶苏虽然难过、却不会轻易更改了他的决定,而一旦我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为给他添愁绪的扶苏求情、说不得他会愈发迁怒于扶苏了。

    扶苏已经够惨了,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也不能给嬴政再添麻烦了。

    “父子情血浓于海、重如山。陛下惩戒自个儿的孩子也是爱护心切、盼其更改,天下人能够理解这份父爱,来日醒悟、扶苏必然也能够明了陛下的苦心的。”我宽慰他、以暗示他扶苏是他亲生儿子的事实。

    血骨亲情,打着骨头连着筋。嬴政虽然恼扶苏,但是扶苏毕竟是他的儿子、而且是曾经寄予厚望的大公子,顺位储君人选,又战功赫赫、根基颇深,假以时日他必然是能够原谅这个儿子的。虽然到最后、因为别的原因扶苏并没有得到好的下场。

    “朕一再给他机会,是他自个儿不愿意争气的,你信吗,他惹的朕连杀他的心都有了。”这会儿说起在跟扶苏相处的时候的事情,嬴政还气的气不打一处来呢。

    而今看来,他们父子是深谈过我的事情的了,很显然扶苏不愿意接受我是他侧母妃的事实、在嬴政跟前也不要退让口径,以至于嬴政急火攻心、心气儿攻克头脑之际差点丧失了理智。

    “陛下息怒,有些事情再怎么兴风起浪也成不了事实,何苦生些无谓的气恼来伤自个儿的身子?依着奴妾之见。陛下不如任由他们闹腾,反正有您在,天下还是您想要的那个天下。”

    我意有所指,想要告诉嬴政只要他在,我就是他的,不会为任何人动摇我的身份,我也很想要告诉他即便是他不在了我也不会动摇,但是这话我不好明说、说他不在了的言词更是出口不得,于是只是浅浅的点拨了他。

    嬴政有自信可以守好自个儿的天下,但是他仍然免不了为他自个儿亲儿子扶苏的举止险些情绪失控。在他的心思中,他的扶苏大公子是不应该对自个儿的父皇有异心的、尤其是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朕还没怎么着呢他便心存异思、无法无天了,朕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他倒是找上朕苦述他的道理了。实在是狂妄至极、放肆无礼,若是朕将天下传给了他,那朕的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这通诉苦,嬴政也只能跟我说了,他对大臣们说大臣会低看了扶苏和扶苏的人。对内宫其她妃子说她们会居心否侧、另择皇恩投机倒吧,是故嬴政谁都没有告诉。

    从我的角度看,扶苏的确是够固执的了,他明明知晓我没有像他爱我一样爱他爱的那般轰烈、甚至没有勇气离开嬴政,可是他就是要试试求嬴政割爱、争执是非这样的大事件,从而惹恼自个儿的父亲、酿就自己被限制自由这样的惨剧,到底是年轻、比之嬴政是有些欠缺稳定的心性的。

    除了于心不忍和怜惜,我还能够为扶苏做些什么呢?我想短时间内我是做不了什么了,因为被扶苏推至到嬴政跟前、被盯视一举一动的我稍有关切他的事情的行为,都会引发一场“隔山打牛”、反射作用到他身上的闹剧,我还不如按兵不动的消停。

    嬴政突发狂想带我去在建中的皇陵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下不光是嬴政的冲动让人津津乐道,反观我们此行的目的也是令人咂舌了——皇陵、在建中的皇陵,难道我这个妖女还祸害的嬴政公然讨论起了身后事?

    我听到这种讶然言词的时候不自觉笑了:我真是功力强大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连嬴政都能够控制在手心中了。

    估计聪明如芈夫人是不信这种猜测的,但是嬴政的反常举止实在让她不安,她在翌日我出宫的第一时间便跟我“凑巧”碰在了花园中,说话间想要探听嬴政跟我此行内容及目的的狂热心思一览无遗。

    “皇上要安置你的身后事也在皇城根的皇陵中?”她眼睛里充满不安。

    如是嬴政有心要我的躯体安葬在皇陵中,跟他的灵柩处放的很近,那生前会按照我的“死缠烂打”同意我上位请求的可能性会很大,她这般拼命地步步为营着表现自个儿,可不能在嬴政那里给我做了嫁衣。(未完待续。)
正文 第785章 去皇陵的缘由
    &bp;&bp;&bp;&bp;我一眼读懂了她眼底惶恐及抗拒的这些意思。

    “皇上如何想的本宫没问,他只是带着本宫去参观了他的灵柩之地,其余地脉倒是不曾说起。”

    嬴政说了龙凤灵柩之地希望跟我同居,但是他并没有说那里就是我的,所以没有成文定局的事情我也不敢胡说,更是没有必要跟她通气。

    对此,芈夫人显然是不信的,在她看来,能够缠着嬴政带我去那种地方,我若是不达成一两个目的显然我是不会放过嬴政的。

    “去了皇陵,不参拜任何先祖,你会只是跟着皇上看他的灵柩那么简单?”她不信我的说词。

    这样看来,芈夫人是没有见识过嬴政的龙凤灵柩的架势了,若是她知道嬴政的灵柩是鸳鸯同室、想必她纠结紧张的点儿便断然不是我的灵柩是否安置在皇陵中了,而是是否是嬴政用心建造的同居之地。

    “芈夫人这咄咄逼问的架势实在是过了,请恕本宫不能回答了,若是您实在好奇、却又不懂得‘请问’是何状,那您直接问皇上最好。”我被芈夫人的盛气凌人惹的不快,直接拒绝跟她对话。

    跟我对话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毕竟我不是做决定的人,而且我并不打算试图去改变嬴政的决定,故而一味顺从的我实在只能是浪费她们的时间而已。

    走出几步遇着索漪,看着索漪也同样有兴致跟我对话的冲动,我直截了当回绝了她。

    “本宫昨日跟皇上出宫,想必除了缘何会突然前往皇陵之地外其余的你也无需再听本宫重述了,那本宫便直说缘由。”

    蔺继相让索漪来听的,只有他不知道我和嬴政会突然前往皇陵之地的原因吧,以至于对嬴政这个将半成品呈现在我眼前的献宝举止他都没有任何准备,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嬴政虐,看他的阴暗脸色,他必然是介意这成示好之意的。

    看着索漪果然聚精会神的模样,我内心愈发确认她此行靠近我的任务了。只是我诚心道出的真相可能无法令她满意了。

    “心血来潮,”我简单却又直白道:“没有必要骗你,真格只是心血来潮。”

    这话说完我就离开她了,我想她一定觉着我在敷衍她吧。但是即便是跟她对话、被她巧妙的再怎么套言,我的真心话也只有这么多了,所以实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给她心安地人努力过后的这个答案才有可能是对的。

    芈夫人她们得到机会应该会去问嬴政缘由,不知道嬴政会怎么回答她们,但是我想。我的这个答案应该是我能够给出的最完美回应了,因为更多的理由、我也不好明确。

    跟随嬴政出宫后伤了一大批人的心,这其中就有我自己的女儿,嫶曼已经闷闷不乐好几日了,起先我想是孩子贪玩但是别丢下的失落感、便也没有理会,可是见她时久没有欢愉起来的架势,我倒是察觉不对劲了。

    “嫶儿,你过来。”我坐在院中的石椅上,招呼闷闷发呆的嫶曼到我跟前说话。

    正无意识地对着画卷空执笔的嫶曼听我的喊声,不好推却。依然不欢快着过来了。

    这种状态对于这座皇宫的很多人来说是正常的,可是对于嫶曼来说却是极为反常的,而且不高兴的一连好几日的状况她从来没有过,这是第一次。

    “你怎么了?”我问她。

    女儿大了会有心事,这些我早有领受,可是什么心事能够入她心这么久,我倒是好奇的紧,莫不是——儿女情事?她还这么小,应该不会有,而且她也鲜少有机会接触男人。不能够如此失神才是。

    胡思乱想着,嫶曼突然可怜兮兮的一句忍泪问话问的我瞬间心碎了。

    “母妃,父皇会死吗?”

    这句话疑惑而又迟疑,但是期间的肯定语气又含着嬴政真的会死的成分在。她的心思跟情感让我突然无所适从,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的问题了。

    嬴政会死吗?当然会!但是在这个时代,所有人、包括嬴政自己都觉着嬴政是开古劈今的神、是无所不能的领袖、是可以求得丹药成仙的能者,是不会死的,我想嫶曼也应该从来都是这么根深蒂固的认为的,所以突然听到嬴政带我去皇陵看“场地”的事情。意识到嬴政在准备后事的她忍不住难过到积压起心事来。

    嬴政会死吗?应该会吧!我若是这么回答的话,嫶曼并不一定能够比我肯定着容易接受多少,而且明显我有欺骗的意思。

    回答不会的话,我更加回答不出来了。

    “你在想什么呢?”我只能反问回去打消她的坚固的悲伤,道:“你父皇好端端的理政呢,胡思乱想可是不吉利的。”

    嫶曼贵为华庭公主,看似得尽了天下宠爱,可是她是很可怜的,在她的心里,母妃不疼爱她、周边的人都是看着嬴政的脸色才巴结他,能够让她享受尊贵和重视的人只有嬴政一个,若是嬴政没了,那她该怎么办?

    若是嬴政没了,她作为深爱父皇的女儿,她的悲伤该如何安放?

    听我训斥式的宽慰,嫶曼忍了几忍没有忍住,终于情绪崩溃地大哭起来。

    我没有拦她,也没有即刻劝导,我知道这是一个女儿对于一位伟大父亲的依恋,她有权利不舍、也应该哭泣出来以求心安。

    其实,很羡慕嫶曼可以如此骄纵,我也很想要肆无忌惮的大哭一场发泄我心头的悲伤和担忧呢,全世界关心嬴政的人都比我幸福,最起码她们不知道嬴政的大限真的快要到了。

    我不喜欢这种通晓深爱之人命运的感觉,极其不喜欢,我倒是愿意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是会突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失去嬴政,最起码在嬴政在身边的日子里我是可以完全放松着爱他的。

    这是嫶曼在我跟前最放得开的一次,除了她小时候,我们从未如此亲密的面对面交流过,虽然眼下的交流是无言的哭声跟倾听者。(未完待续。)
正文 第786章 女儿看母妃
    &bp;&bp;&bp;&bp;我的女儿如此爱她的父皇,嬴政又那般疼爱着女儿,其实我是幸福感爆棚的。

    “哭痛快了?”嫶曼声音减小时,我递给她手帕问。

    抽抽嗒嗒地缓过情绪来,嫶曼察觉自个儿在我跟前无节制的哭,因为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如此赤裸相对的坦白而瞬间难为情起来。

    “儿臣好怕,”她哭干的泪花因为出声而在此涌出,道:“父皇他不能死,他可是真龙天子啊。”

    嬴政是这个时代的真龙天子,可是再怎么有能力的人也得遵循自然规律,寿限一至、人人都得听天由命,对于已经知晓嬴政寿命的我来说,我很清楚嬴政即将面临的绝境是什么,但是这些话、即便是对我自己的亲生女儿我也是不能说的。

    “你今儿到底怎么了?”我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满面的泪水横布在脸上,嫶曼难过地看着我,心里对于她的认知很是难过。

    “儿臣知道前日父皇带您出外看他的皇陵灵柩了,而且儿臣听闻父皇的灵柩已成、皇陵也快要修葺妥当了,此前一直听闻父皇在命人找寻丹药、今时儿臣实在不明为何父皇要建筑皇陵啊,难道他真的会跟别人一样、被上天带走、离我们而去吗?”

    我静静望着为了自个儿父皇的命运而哭泣的女儿,心中翻江倒海般地怜惜疼爱着她,这些心中的关怀我不能说,还有一些心声也不能对她讲:

    若是嬴政辞世,那离她而去的并非嬴政一人,还会有我,不管她有多在意我这个母妃、她失去父皇的时候自私的我也只能加重她的承受负担了,因为没了嬴政、我真的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嫶曼她是大秦封号公主,到哪里皆是被人看重的主儿,她一定可以照料好自个儿的。

    “你父皇的墓陵早在他登基之时便着手修葺了,那会儿还没有所谓的长生不老药一说,故而此刻皇陵的竣工跟丹药的寻找与否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你切莫为此费神伤心了。

    你的父皇他是位真正的天下霸者,不管来日他是入驻皇陵也好、还是求得仙丹也罢,都在他的可承受能力之内,得而不狂、失而不馁、真强者也。”

    我借机教导嫶曼道:“女子虽说传颂庸者道。然而不管是男是女,自强不息皆是人人应具的本能,母妃相信你可以明辨强弱、自力自主,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可以站在人前、不容她人小觑。”

    若是我死了。我希望嫶曼可以有能力照顾自己,宫廷生活异常艰难,她婚配之后也要面临豪门众妇,故而她如能自强不息地生活,那我才能够放心了。

    我的教导方式听在嫶曼的耳中,很直接地便被她放肆地流走了,她不要听这些,她在意的是嬴政是否是会死。

    她要知道的,恰恰是我不愿意告诉她的,所以她对于我的答非所问很是无语。对我的搪塞之词也开始恼火起来。

    “您爱父皇吗?”她蹙眉问我,语气认定了我不爱嬴政一般的冷漠,道:“您不是浴火重生的凤凰嘛,那您仙气总归有的吧,父皇他都派遣出去那么多方士求丹药了,您为何不帮他?

    即便是不亲自动手去寻找,大致的方位您总该能够推算出来的,然而不管是丹药还是战乱、亦或者是父皇的命途,您从来都不曾主动为父皇占卜过。

    您是他的八子夫人啊,为他生下了儿臣这个公主。不管您的心再怎么高,夫妻、母女之情总归是要有的呀,然而您眼睁睁看着父皇那般辛劳、世间这般离不开他,却始终无动于衷地袖手旁观着。

    您可知晓。每每儿臣听到外人议论儿臣的母妃如何如何神奇却始终只让父皇付出的时候有多难过,儿臣想不通,为何您不爱他却还要复活在他的身侧;然而儿臣更加想不通,若您爱他、却因何又不去帮助他?”

    嫶曼对我是恨压过爱,她更加气愤我这个母妃的“看戏”态度。

    “儿臣虽是整日里都能够听到世人对于母妃的非议,然而此前儿臣从不觉着后悔做母妃的女儿。因为儿臣很母妃长得神似、故而儿臣美过内宫所有的公主,父皇也因为母妃而对儿臣倍加恩宠。

    而今眼瞅着母妃对父皇也是这种不冷不热、不闻不问的态度,儿臣好难过,儿臣真个有些后悔做母妃的女儿了!”

    我的女儿,她说她后悔做了我的女儿?这个崇尚孝道的年岁中,她心中对我得有多失望才能够说出这般偏激的话来啊,这是我此刻心里最为苦涩的难过了。

    嬴政的丹药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嬴政的死期是板上钉钉的历史,我的凤凰涅槃的故事是蔺继相宣扬的天下尽知的慌言,其三者任一样东西曝光,后果都是不堪设想,故而即便是被误解,我也还是闭嘴不语。

    虽然嫶曼的濒临崩溃让我熬受不住,但是为了大局的稳定,我轻轻听着,心如万斤大石压心般地沉重,我也很想要轻轻松松的哭一场、闹一出,可是我没有那个资格和幸运。

    “您根本就不爱父皇,您自齐地淄博而来,其实就是齐地遣送来的细作,除了监督父皇、为齐地的人谋利益,您什么都不会为大秦做,尤其是助长父皇的丰功伟绩!”她突然狂喊。

    作为一个母亲,一个亲身生下自己女儿,日日同居一宫的母亲,任谁突然听到这里都是又意外又羞愧的吧,原来我在我的女儿心目中、是这个样子的。

    “放肆,本宫是你的母妃,你如此以讹传讹、目无尊上,可是要受到惩戒的。”我满腔火气,恶狠狠警告着她。

    对于对我的怀疑已经根深蒂固的嫶曼来说,警告哪里还能解决什么问题,我不为嬴政排忧解难,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哪怕是我不会,可在嫶曼那里都成了故意。

    故意,我故意要害死嬴政、毁了他一手创建起来的大秦?(未完待续。)
正文 第787章 爱裂
    &bp;&bp;&bp;&bp;我的女儿如此爱她的父皇,嬴政又那般疼爱着女儿,其实我是幸福感爆棚的。

    “哭痛快了?”嫶曼声音减小时,我递给她手帕问。

    抽抽嗒嗒地缓过情绪来,嫶曼察觉自个儿在我跟前无节制的哭,因为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如此赤裸相对的坦白而瞬间难为情起来。

    “儿臣好怕,”她哭干的泪花因为出声而在此涌出,道:“父皇他不能死,他可是真龙天子啊。”

    嬴政是这个时代的真龙天子,可是再怎么有能力的人也得遵循自然规律,寿限一至、人人都得听天由命,对于已经知晓嬴政寿命的我来说,我很清楚嬴政即将面临的绝境是什么,但是这些话、即便是对我自己的亲生女儿我也是不能说的。

    “你今儿到底怎么了?”我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满面的泪水横布在脸上,嫶曼难过地看着我,心里对于她的认知很是难过。

    “儿臣知道前日父皇带您出外看他的皇陵灵柩了,而且儿臣听闻父皇的灵柩已成、皇陵也快要修葺妥当了,此前一直听闻父皇在命人找寻丹药、今时儿臣实在不明为何父皇要建筑皇陵啊,难道他真的会跟别人一样、被上天带走、离我们而去吗?”

    我静静望着为了自个儿父皇的命运而哭泣的女儿,心中翻江倒海般地怜惜疼爱着她,这些心中的关怀我不能说,还有一些心声也不能对她讲:

    若是嬴政辞世,那离她而去的并非嬴政一人,还会有我,不管她有多在意我这个母妃、她失去父皇的时候自私的我也只能加重她的承受负担了,因为没了嬴政、我真的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嫶曼她是大秦封号公主,到哪里皆是被人看重的主儿,她一定可以照料好自个儿的。

    “你父皇的墓陵早在他登基之时便着手修葺了,那会儿还没有所谓的长生不老药一说,故而此刻皇陵的竣工跟丹药的寻找与否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你切莫为此费神伤心了。

    你的父皇他是位真正的天下霸者,不管来日他是入驻皇陵也好、还是求得仙丹也罢,都在他的可承受能力之内,得而不狂、失而不馁、真强者也。”

    我借机教导嫶曼道:“女子虽说传颂庸者道。然而不管是男是女,自强不息皆是人人应具的本能,母妃相信你可以明辨强弱、自力自主,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可以站在人前、不容她人小觑。”

    若是我死了。我希望嫶曼可以有能力照顾自己,宫廷生活异常艰难,她婚配之后也要面临豪门众妇,故而她如能自强不息地生活,那我才能够放心了。

    我的教导方式听在嫶曼的耳中,很直接地便被她放肆地流走了,她不要听这些,她在意的是嬴政是否是会死。

    她要知道的,恰恰是我不愿意告诉她的,所以她对于我的答非所问很是无语。对我的搪塞之词也开始恼火起来。

    “您爱父皇吗?”她蹙眉问我,语气认定了我不爱嬴政一般的冷漠,道:“您不是浴火重生的凤凰嘛,那您仙气总归有的吧,父皇他都派遣出去那么多方士求丹药了,您为何不帮他?

    即便是不亲自动手去寻找,大致的方位您总该能够推算出来的,然而不管是丹药还是战乱、亦或者是父皇的命途,您从来都不曾主动为父皇占卜过。

    您是他的八子夫人啊,为他生下了儿臣这个公主。不管您的心再怎么高,夫妻、母女之情总归是要有的呀,然而您眼睁睁看着父皇那般辛劳、世间这般离不开他,却始终无动于衷地袖手旁观着。

    您可知晓。每每儿臣听到外人议论儿臣的母妃如何如何神奇却始终只让父皇付出的时候有多难过,儿臣想不通,为何您不爱他却还要复活在他的身侧;然而儿臣更加想不通,若您爱他、却因何又不去帮助他?”

    嫶曼对我是恨压过爱,她更加气愤我这个母妃的“看戏”态度。

    “儿臣虽是整日里都能够听到世人对于母妃的非议,然而此前儿臣从不觉着后悔做母妃的女儿。因为儿臣很母妃长得神似、故而儿臣美过内宫所有的公主,父皇也因为母妃而对儿臣倍加恩宠。

    而今眼瞅着母妃对父皇也是这种不冷不热、不闻不问的态度,儿臣好难过,儿臣真个有些后悔做母妃的女儿了!”

    我的女儿,她说她后悔做了我的女儿?这个崇尚孝道的年岁中,她心中对我得有多失望才能够说出这般偏激的话来啊,这是我此刻心里最为苦涩的难过了。

    嬴政的丹药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嬴政的死期是板上钉钉的历史,我的凤凰涅槃的故事是蔺继相宣扬的天下尽知的慌言,其三者任一样东西曝光,后果都是不堪设想,故而即便是被误解,我也还是闭嘴不语。

    虽然嫶曼的濒临崩溃让我熬受不住,但是为了大局的稳定,我轻轻听着,心如万斤大石压心般地沉重,我也很想要轻轻松松的哭一场、闹一出,可是我没有那个资格和幸运。

    “您根本就不爱父皇,您自齐地淄博而来,其实就是齐地遣送来的细作,除了监督父皇、为齐地的人谋利益,您什么都不会为大秦做,尤其是助长父皇的丰功伟绩!”她突然狂喊。

    作为一个母亲,一个亲身生下自己女儿,日日同居一宫的母亲,任谁突然听到这里都是又意外又羞愧的吧,原来我在我的女儿心目中、是这个样子的。

    “放肆,本宫是你的母妃,你如此以讹传讹、目无尊上,可是要受到惩戒的。”我满腔火气,恶狠狠警告着她。

    对于对我的怀疑已经根深蒂固的嫶曼来说,警告哪里还能解决什么问题,我不为嬴政排忧解难,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哪怕是我不会,可在嫶曼那里都成了故意。

    故意,我故意要害死嬴政、毁了他一手创建起来的大秦?(未完待续。)
正文 第788章 新皇嗣
    &bp;&bp;&bp;&bp;“儿臣问过师傅,他那么受惠于您、都亲口说过您有常人所不能及的能力,母妃还要说自个儿无能为力吗?”早已经哭红了眼的嫶曼顾不得什么母女情意,只是失望的看着我,道:“当初徐福出师之时您百般阻扰、而今父皇亲临皇陵您却陪同的心安理得,请问您的居心何在?”

    如此质问自己母妃的用意跟行径的人,普天之下只我的女儿嫶曼一人了吧!

    看不到我心底的苦涩和嘴角的苦笑,嫶曼委屈又憎恶地看着我,再次开口质问。

    “若是您仙骨神胎,那您自当高贵孤零、无所依附,何苦要折磨自个儿陪在父皇的身边,又为何要生下儿臣做您的女儿?

    您知道吗,儿臣数度怀疑自个儿是您的继女,因为不管从您的态度还是您的身份上讲,您都不该留下后人给父皇,然而师傅和侧母妃、阿姊们都说您的确是儿臣的生母,儿臣才算是认了。

    儿臣只是想要问问清楚母妃,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您会突然离开父皇跟儿臣、归回凤凰卵巢中去,还是会一直如此待在父皇的身边?若是您视儿臣为亲女,那您可能告知儿臣,对于父皇他的痴心,您到底是如何看待的?

    他毕竟是称霸天下的皇帝啊,您如何能够将他的付出跟心血视如草荠、搅乱他的心神却又不负责任的一笑而过,您可知、身为您的女儿,儿臣有多难过!”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想嫶曼已经无所保留了吧,她一定将她心窝子里面的底儿掏了个空,因为我已经能够将她的怨气和不满感受殆尽了。

    我看着倔强哭泣的嫶曼,很久没有说话,对于我的亲生女儿,我还真的说不出我的底细出来,尽管她为此受了不少的指责跟非议、也有权利知道自个儿的母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你还小。父皇跟母妃的关系不是你现象的那么浅淡,念在你年幼无知又冲动好胜,本宫今日不与你计较,退下!”

    我不想用这么片面的强权模式蛮横教育我的女儿的。这样给她灌输的思维状态太过不好,可是这个时刻,这是我找到的最迅捷有效的逃脱之法了。

    嫶曼个性强,她既然已经铁了心思跟我摊牌,那她就不会轻易的离去。我跟她僵持数分钟、无奈又气火难下之时只好自个儿拂袖而去了。

    我能把自己的孩子怎么着啊!

    嫶曼是个孩子,她的很多思想都没有她说出来的那么全面仇怨,这些话无疑是听的多了才会连串组织着倾述给我听的,而她能够听到这些话,嬴政不用说也会有所耳闻,依着嬴政以一洞十的才智、他怕是早就想的比这些还深层次了。

    我真的要证明我是爱嬴政的才能说明我真的爱嬴政吗?我要怎么证明我是爱嬴政的才会说明我真的爱嬴政啊!

    “夫人,”洛葱从外面走进大殿,神色有些异常,她看了看左右,给我一个“有事”的眼神暗示。而后说出事情道:“索夫人有了孕事了。”

    索漪怀孕了?我一惊,情绪紧跟着瞬间低落下去:索漪这个蔺继相安插在嬴政身边的关键人物怀孕了,那她多半是不能成就好事的了,这个聪明又干练的女子,一生为棋子、怀而不得子,又一桩悲剧即将上演了。

    “望夷宫传出来的消息?”我有些好奇消息的来源。

    若是索漪发现的这个事实,那她身为嬴政的夫人和蔺继相的奴人,必然是要经历过一些矛盾和挣扎再决定背叛谁的,所以一旦这个消息是她放出来的,那便说明她从了嬴政、背叛了蔺继相;

    若是这件事情是御医发现了之后被蔺继相第一时间掌控的。那他不能让手下跟嬴政有情感牵绊纽带的初衷是不会准许索漪平安产子的,故而秘密堕胎的可能性比较,而一旦此消息是他放出,那他是否是别有居心就值得推敲了;

    若是这个状况是嬴政察觉出了索漪的异常而命人诊脉确诊的。那事情就好办了,嬴政老年得子必然高兴、护卫御医一众人选自然要紧,望夷宫这边只需要防着蔺继相对孩子下手就好了,而且身为人母我实在清楚那份难以割舍的情意,我想时间长一些、索漪也一定不舍得任由蔺继相拿掉她的孩子的。

    这么想来,是谁先掌握这个消息的顺序很重要。

    洛葱摇摇头。否定掉了我的第一设想。

    “据传是索夫人在穹阳宫陪伴皇上读书的时候突然不舒服,皇上便让李洪予以诊断才确认的,索夫人跟随陛下归宫之后便操劳不断、疲于内宫杂琐事务故而推却了近来的诊断请脉,不曾想这一测、倒是添了喜了。”

    嬴政发现的,真是太好了,说不定孩子还能够保下来,而我没有能够给嬴政禀报我的孩子的遗憾也能够稍稍得到些冲销,毕竟对于嬴政来说,期盼的孩子能够来临就是一大幸事。

    “皇上一定高兴极了,他一直盼着能够得到一个可以培养的公子。”我跟洛葱分享一下心头的喜悦缘由,却又一下子忍不住担忧起胡亥的情绪来,他没了赵舞之后一直奉索漪为母,而今索漪要有自个儿的孩子了,不知道他的心头会不会有异状:“可有胡亥的消息,他怎么样?”

    索漪的喜事才发生就传了出来,洛葱还没有来得及打探其他人的反应,故而她摇摇头,表示即刻去探听了。

    “你且打听着索夫人离开穹阳宫的时候,我要去跟她面对面聊聊。”我有些感激这名女子了,她如是能够将孩子成功诞下,那也算是解了我对嬴政心存的一大憾事了。

    嬴政果然对有了喜事的索漪宝贝至极,突然有了喜讯,他留索漪在穹阳宫待了很久才准许她出来,这其间御药房、宗正寺及宫内各处服侍人的地儿几乎都被传唤了一遍,虽然心头失落,可是我是真个充满了希望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89章 隐子传言
    &bp;&bp;&bp;&bp;“儿臣问过师傅,他那么受惠于您、都亲口说过您有常人所不能及的能力,母妃还要说自个儿无能为力吗?”早已经哭红了眼的嫶曼顾不得什么母女情意,只是失望的看着我,道:“当初徐福出师之时您百般阻扰、而今父皇亲临皇陵您却陪同的心安理得,请问您的居心何在?”

    如此质问自己母妃的用意跟行径的人,普天之下只我的女儿嫶曼一人了吧!

    看不到我心底的苦涩和嘴角的苦笑,嫶曼委屈又憎恶地看着我,再次开口质问。

    “若是您仙骨神胎,那您自当高贵孤零、无所依附,何苦要折磨自个儿陪在父皇的身边,又为何要生下儿臣做您的女儿?

    您知道吗,儿臣数度怀疑自个儿是您的继女,因为不管从您的态度还是您的身份上讲,您都不该留下后人给父皇,然而师傅和侧母妃、阿姊们都说您的确是儿臣的生母,儿臣才算是认了。

    儿臣只是想要问问清楚母妃,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您会突然离开父皇跟儿臣、归回凤凰卵巢中去,还是会一直如此待在父皇的身边?若是您视儿臣为亲女,那您可能告知儿臣,对于父皇他的痴心,您到底是如何看待的?

    他毕竟是称霸天下的皇帝啊,您如何能够将他的付出跟心血视如草荠、搅乱他的心神却又不负责任的一笑而过,您可知、身为您的女儿,儿臣有多难过!”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想嫶曼已经无所保留了吧,她一定将她心窝子里面的底儿掏了个空,因为我已经能够将她的怨气和不满感受殆尽了。

    我看着倔强哭泣的嫶曼,很久没有说话,对于我的亲生女儿,我还真的说不出我的底细出来,尽管她为此受了不少的指责跟非议、也有权利知道自个儿的母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你还小。父皇跟母妃的关系不是你现象的那么浅淡,念在你年幼无知又冲动好胜,本宫今日不与你计较,退下!”

    我不想用这么片面的强权模式蛮横教育我的女儿的。这样给她灌输的思维状态太过不好,可是这个时刻,这是我找到的最迅捷有效的逃脱之法了。

    嫶曼个性强,她既然已经铁了心思跟我摊牌,那她就不会轻易的离去。我跟她僵持数分钟、无奈又气火难下之时只好自个儿拂袖而去了。

    我能把自己的孩子怎么着啊!

    嫶曼是个孩子,她的很多思想都没有她说出来的那么全面仇怨,这些话无疑是听的多了才会连串组织着倾述给我听的,而她能够听到这些话,嬴政不用说也会有所耳闻,依着嬴政以一洞十的才智、他怕是早就想的比这些还深层次了。

    我真的要证明我是爱嬴政的才能说明我真的爱嬴政吗?我要怎么证明我是爱嬴政的才会说明我真的爱嬴政啊!

    “夫人,”洛葱从外面走进大殿,神色有些异常,她看了看左右,给我一个“有事”的眼神暗示。而后说出事情道:“索夫人有了孕事了。”

    索漪怀孕了?我一惊,情绪紧跟着瞬间低落下去:索漪这个蔺继相安插在嬴政身边的关键人物怀孕了,那她多半是不能成就好事的了,这个聪明又干练的女子,一生为棋子、怀而不得子,又一桩悲剧即将上演了。

    “望夷宫传出来的消息?”我有些好奇消息的来源。

    若是索漪发现的这个事实,那她身为嬴政的夫人和蔺继相的奴人,必然是要经历过一些矛盾和挣扎再决定背叛谁的,所以一旦这个消息是她放出来的,那便说明她从了嬴政、背叛了蔺继相;

    若是这件事情是御医发现了之后被蔺继相第一时间掌控的。那他不能让手下跟嬴政有情感牵绊纽带的初衷是不会准许索漪平安产子的,故而秘密堕胎的可能性比较,而一旦此消息是他放出,那他是否是别有居心就值得推敲了;

    若是这个状况是嬴政察觉出了索漪的异常而命人诊脉确诊的。那事情就好办了,嬴政老年得子必然高兴、护卫御医一众人选自然要紧,望夷宫这边只需要防着蔺继相对孩子下手就好了,而且身为人母我实在清楚那份难以割舍的情意,我想时间长一些、索漪也一定不舍得任由蔺继相拿掉她的孩子的。

    这么想来,是谁先掌握这个消息的顺序很重要。

    洛葱摇摇头。否定掉了我的第一设想。

    “据传是索夫人在穹阳宫陪伴皇上读书的时候突然不舒服,皇上便让李洪予以诊断才确认的,索夫人跟随陛下归宫之后便操劳不断、疲于内宫杂琐事务故而推却了近来的诊断请脉,不曾想这一测、倒是添了喜了。”

    嬴政发现的,真是太好了,说不定孩子还能够保下来,而我没有能够给嬴政禀报我的孩子的遗憾也能够稍稍得到些冲销,毕竟对于嬴政来说,期盼的孩子能够来临就是一大幸事。

    “皇上一定高兴极了,他一直盼着能够得到一个可以培养的公子。”我跟洛葱分享一下心头的喜悦缘由,却又一下子忍不住担忧起胡亥的情绪来,他没了赵舞之后一直奉索漪为母,而今索漪要有自个儿的孩子了,不知道他的心头会不会有异状:“可有胡亥的消息,他怎么样?”

    索漪的喜事才发生就传了出来,洛葱还没有来得及打探其他人的反应,故而她摇摇头,表示即刻去探听了。

    “你且打听着索夫人离开穹阳宫的时候,我要去跟她面对面聊聊。”我有些感激这名女子了,她如是能够将孩子成功诞下,那也算是解了我对嬴政心存的一大憾事了。

    嬴政果然对有了喜事的索漪宝贝至极,突然有了喜讯,他留索漪在穹阳宫待了很久才准许她出来,这其间御药房、宗正寺及宫内各处服侍人的地儿几乎都被传唤了一遍,虽然心头失落,可是我是真个充满了希望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790章 皇上恩赏
    &bp;&bp;&bp;&bp;收起和善的笑意,我面色和目光都转换为心头的犀利之光。

    “你也知晓方才本宫在你宫外严责了三人,那就不该乱说话,祸从口出的事理太多了、刚刚真实发生在你的身边,你应该明了该如何措词。”

    没想到我说变脸就变脸,索漪瞬间谨慎起来,她收起所有放开的问点,只求自保先。

    “喏,奴妾谨遵溪夫人教诲。”

    她不能明白我为何变脸,只以为是我突然变了心性,其实只我一个人知道,我在气她的轻言放弃自个儿孩子的事实。

    胎孕孩子是女人的天性跟本能,索漪有权利争取这份殊荣跟寄托,再则、孩子不光是她的,还是嬴政的,她不能这么轻易给孩子的命运定了性了。

    当我是自私吧,我自己的孩子藏了起来,却要索漪生下这个孩子去实现嬴政的心灵寄托,她本是可以选择不生的,和生下孩子是她的自由一样、不生也是她该做主的事情。

    我真是矛盾极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是嬴政那般殷殷期盼——离开这里冷静一下才是上上之策。

    “皇上有赏,索夫人功劳卓著、贵体需安,赐占卜玉如意一对、供奉香果十箱、虎皮一顶、御厨两名供索夫人安胎之用!”

    蔺继相的声音由远及近,在我还没有离开之际便来到了我跟索漪所在的大殿,走不脱,我只好跟索漪一起迎了嬴政对索漪跟孩子的这份盛恩。

    索漪带着望夷宫上下谢恩完毕,我看着直盯着我看的蔺继相,目光不自在移到了他带来的恩赐上面。

    “皇上真是看重这胎皇嗣,连日恩赏不断,只盼着你们母子平安。”我看向索漪,当着蔺继相的面道:“你也该投桃报李、为皇上护好这胎孩子才是。”

    索漪眨巴一下聪慧的眼睛,知道我这话是说给蔺继相听的,本来蔺继相在也轮不到她说话。故而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刻意背身回避了我们的谈话。

    “他看重自个儿的孩子胜过他的夫人们,故而频有恩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若他如此还是留不住夫人的心给他诞子同乐,你说会因为何故?”他毫不遮掩他问话的本意。就是要问我。

    嬴政爱我护我,可是我生下孩子却没有告诉他,即便是在我为了防着的蔺继相跟前我也是词穷亏理的,何况我还不敢让蔺继相确认我是生了儿子的,于是我回答的更加谨慎了。

    “还能因为何故。只要被人压制着,谁都无法随了自个儿自在的心意。”我冷冷道。

    若是索漪没有蔺继相的压迫,她会乐意给嬴政生下这胎孩子吧,不管是出于她对嬴政的敬仰还是她自个儿的前程考虑,她都得倚着孩子的贵重出人头地的,而今她不考虑这些,无非就是她信仰蔺继相、有了心的归宿和使命才会无所顾忌罢了。

    蔺继相掌控力通天,他自然不介意我当着他下属的面指控他霸权,而且他心思在我的身上,言词也毫不顾及旁人地直接扯在我的闹闻中。

    “你如此倨傲。也会被人压制着?”他激我。

    跟他相处这么多年,他心思缜密,不管言词还是行径都会处处设下陷阱的能力我是清楚的,如若我此刻告诉他我是被人压制的,那他一定会认定我是承认了我被人压制才不跟嬴政坦白我们孩子存在的事实的事情,所以我不能这么回答。

    “索夫人身为大秦宫廷掌宫都会被压制,你才是真真的好手段。”我一直在回避他的目光,以免对视之事泄露了我的小心跟慌张。

    蔺继相挑眉诧异我的说道,很不认同我的词意,他视线轮转看向索漪。问过不掺和我们之间谈话的索漪道:“你且告诉她,我可曾不要你生育他的孩子?”

    索漪装聋作哑给我跟蔺继相说话的空间,但是她不是真的聋哑,此时听到她主子的询问。她飞快回首答了、再像没事人一样保持了透明人回去。

    “生孩子要待能够给他自在快乐的生活时候生,而今国运未知、宫事繁杂、人心否侧,奴妾还不能够给他平安康健的日子,故而不敢贸然生孕。

    再则言之,奴妾虽是身份低贱,却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为沾满吾亲族血腥的赢氏诞下皇嗣、去费时费力悉心教导疼爱,奴妾实在难以为之。”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不似蔺继相安排她说的,而且蔺继相也没有必要让她骗我这个,所以我信了索漪的心里话。

    “好手段,早已根深蒂固的思想的确非一日两月可以更改的。”我认了他的说词。

    蔺继相冷颜看着接受眼前状况欲离去的我,并不打算这么放我走,他似真亦假地撇目对我,言词说的很是玄妙。

    “其实是好更改的,比如你而今觉着生孩子好,说不得下一刻便觉着生孩子不好了,这其间的变化说动就动,甚是奇妙,指不定你会当着我的面重新看待这个时代也未可知。”

    蔺继相的话显而易见有深意,但是我知道他绝不会轻易把话说满,这会儿没有发生的事情他断然不会尽数告诉我,多问无益,于是我只能静观其变。

    “自皇陵归来后,本宫就不曾想过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本宫停止对皇上的追崇,如是本宫的性命可以让他好过、本宫会毫不迟疑的献上,故而变数一词、常侍说早了。”我端起架子,伺机走出去。

    蔺继相察觉我的意图,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

    “溪夫人还不知皇上亲选的皇陵叫什么地脉吧?

    那座山唤名‘骊山’,墓为‘骊山墓’,‘骊’之一词取为驱马而至的佳丽一意,此陵自皇上登基那日起建、却在皇上登基之前便有了此念,故而不是溪夫人陪同、也会有其余佳丽陪伴皇上而眠。”

    这话倒是冲击着我了,不过蔺继相的片面之言不可信,嬴政是我的夫君,我该相信他而非别有用心的“谗言”,我必须有这个定力!(未完待续。)
正文 第791章 伴君梦
    &bp;&bp;&bp;&bp;收起和善的笑意,我面色和目光都转换为心头的犀利之光。

    “你也知晓方才本宫在你宫外严责了三人,那就不该乱说话,祸从口出的事理太多了、刚刚真实发生在你的身边,你应该明了该如何措词。”

    没想到我说变脸就变脸,索漪瞬间谨慎起来,她收起所有放开的问点,只求自保先。

    “喏,奴妾谨遵溪夫人教诲。”

    她不能明白我为何变脸,只以为是我突然变了心性,其实只我一个人知道,我在气她的轻言放弃自个儿孩子的事实。

    胎孕孩子是女人的天性跟本能,索漪有权利争取这份殊荣跟寄托,再则、孩子不光是她的,还是嬴政的,她不能这么轻易给孩子的命运定了性了。

    当我是自私吧,我自己的孩子藏了起来,却要索漪生下这个孩子去实现嬴政的心灵寄托,她本是可以选择不生的,和生下孩子是她的自由一样、不生也是她该做主的事情。

    我真是矛盾极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是嬴政那般殷殷期盼——离开这里冷静一下才是上上之策。

    “皇上有赏,索夫人功劳卓著、贵体需安,赐占卜玉如意一对、供奉香果十箱、虎皮一顶、御厨两名供索夫人安胎之用!”

    蔺继相的声音由远及近,在我还没有离开之际便来到了我跟索漪所在的大殿,走不脱,我只好跟索漪一起迎了嬴政对索漪跟孩子的这份盛恩。

    索漪带着望夷宫上下谢恩完毕,我看着直盯着我看的蔺继相,目光不自在移到了他带来的恩赐上面。

    “皇上真是看重这胎皇嗣,连日恩赏不断,只盼着你们母子平安。”我看向索漪,当着蔺继相的面道:“你也该投桃报李、为皇上护好这胎孩子才是。”

    索漪眨巴一下聪慧的眼睛,知道我这话是说给蔺继相听的,本来蔺继相在也轮不到她说话。故而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刻意背身回避了我们的谈话。

    “他看重自个儿的孩子胜过他的夫人们,故而频有恩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若他如此还是留不住夫人的心给他诞子同乐,你说会因为何故?”他毫不遮掩他问话的本意。就是要问我。

    嬴政爱我护我,可是我生下孩子却没有告诉他,即便是在我为了防着的蔺继相跟前我也是词穷亏理的,何况我还不敢让蔺继相确认我是生了儿子的,于是我回答的更加谨慎了。

    “还能因为何故。只要被人压制着,谁都无法随了自个儿自在的心意。”我冷冷道。

    若是索漪没有蔺继相的压迫,她会乐意给嬴政生下这胎孩子吧,不管是出于她对嬴政的敬仰还是她自个儿的前程考虑,她都得倚着孩子的贵重出人头地的,而今她不考虑这些,无非就是她信仰蔺继相、有了心的归宿和使命才会无所顾忌罢了。

    蔺继相掌控力通天,他自然不介意我当着他下属的面指控他霸权,而且他心思在我的身上,言词也毫不顾及旁人地直接扯在我的闹闻中。

    “你如此倨傲。也会被人压制着?”他激我。

    跟他相处这么多年,他心思缜密,不管言词还是行径都会处处设下陷阱的能力我是清楚的,如若我此刻告诉他我是被人压制的,那他一定会认定我是承认了我被人压制才不跟嬴政坦白我们孩子存在的事实的事情,所以我不能这么回答。

    “索夫人身为大秦宫廷掌宫都会被压制,你才是真真的好手段。”我一直在回避他的目光,以免对视之事泄露了我的小心跟慌张。

    蔺继相挑眉诧异我的说道,很不认同我的词意,他视线轮转看向索漪。问过不掺和我们之间谈话的索漪道:“你且告诉她,我可曾不要你生育他的孩子?”

    索漪装聋作哑给我跟蔺继相说话的空间,但是她不是真的聋哑,此时听到她主子的询问。她飞快回首答了、再像没事人一样保持了透明人回去。

    “生孩子要待能够给他自在快乐的生活时候生,而今国运未知、宫事繁杂、人心否侧,奴妾还不能够给他平安康健的日子,故而不敢贸然生孕。

    再则言之,奴妾虽是身份低贱,却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为沾满吾亲族血腥的赢氏诞下皇嗣、去费时费力悉心教导疼爱,奴妾实在难以为之。”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不似蔺继相安排她说的,而且蔺继相也没有必要让她骗我这个,所以我信了索漪的心里话。

    “好手段,早已根深蒂固的思想的确非一日两月可以更改的。”我认了他的说词。

    蔺继相冷颜看着接受眼前状况欲离去的我,并不打算这么放我走,他似真亦假地撇目对我,言词说的很是玄妙。

    “其实是好更改的,比如你而今觉着生孩子好,说不得下一刻便觉着生孩子不好了,这其间的变化说动就动,甚是奇妙,指不定你会当着我的面重新看待这个时代也未可知。”

    蔺继相的话显而易见有深意,但是我知道他绝不会轻易把话说满,这会儿没有发生的事情他断然不会尽数告诉我,多问无益,于是我只能静观其变。

    “自皇陵归来后,本宫就不曾想过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本宫停止对皇上的追崇,如是本宫的性命可以让他好过、本宫会毫不迟疑的献上,故而变数一词、常侍说早了。”我端起架子,伺机走出去。

    蔺继相察觉我的意图,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

    “溪夫人还不知皇上亲选的皇陵叫什么地脉吧?

    那座山唤名‘骊山’,墓为‘骊山墓’,‘骊’之一词取为驱马而至的佳丽一意,此陵自皇上登基那日起建、却在皇上登基之前便有了此念,故而不是溪夫人陪同、也会有其余佳丽陪伴皇上而眠。”

    这话倒是冲击着我了,不过蔺继相的片面之言不可信,嬴政是我的夫君,我该相信他而非别有用心的“谗言”,我必须有这个定力!(未完待续。)
正文 第792章 问罪
    &bp;&bp;&bp;&bp;索漪也是明白我的用意的,不过她该有的抗拒态度还是要有的。

    “奴妾荣幸之至,只是今时不妥,奴妾得皇上召见、要赶去奉旨回召。”她提醒我提醒的明白。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但是我并不打算因此而放人。

    “皇上日理万机,见你也不急于这一时,你还是在此陪着本宫待会儿吧。”我一语说定,不再跟她废话,只专心看向了穹阳宫的大门。

    若是如此嬴政都不要见我的话,那就只有硬闯了,到时候硬闯出死罪也认了、总比这么猜来猜去忐忑不安至死要好。

    “这会儿也快要晌午了,溪夫人的腿疾可还好、能撑得住?”

    许久不语不动,我心忧着索漪会扛不住日晒、还没有开口解除她的困境,她倒是担忧着我、先问出了口。我担心索漪出事是怕嬴政伤心,索漪关心我大抵是因为怕我出事之后蔺继相难过了。

    为了见嬴政,性命我都可以不要,这点疼痛和困倦我自然是能够撑得住的,没有回答索漪的问话,我直接跟她对话问了我的困惑。

    “你且跟本宫说说看,皇上那般伟岸,何以征服不了你啊?”

    单是我入咸阳城以来,别有用心聚集在嬴政身边的细作何止百十人,她们要么被嬴政绝命、要么为嬴政倾服而倒戈,像索漪这样陪伴嬴政这么多年却依然对原主死心塌地毫无二心且在嬴政跟前没有因为忠贞露出马脚的,我还是第一次遇着。

    我一直以为之所以能够逃过嬴政的千百耳目及嬴政的敏感心思存活下来,其实索漪心底里是敬重嬴政、甚至属意于嬴政的。

    索漪目露敬仰之色,但是在我的注视下很快便低下头掩饰了初心情愫了。

    “皇上是伟岸霸气,然而爵爷闲雅儒稚,赏罚分明,对待忠贞的部下更是唯才是用、珍惜关照,奴妾钦佩服气,早已将性命交由了他,不能认二主。”

    果然。不把忠贞移交嬴政不是因为她对嬴政反感,而是因为她已经把忠诚先给了蔺继相了,如此说来,她大抵也在二者之间徘徊良久、只靠着初衷跟最初的使命而坚定立场了。

    “他是很伟岸。也是成就大业的楷模,故而一切阻碍他的人跟事情、对于他来说都不过是多此一举的磨砺罢了,再怎么唯才是用,也只能是酿就曲折之境、拖延时机。”

    她主说蔺继相、捎带着嬴政,我刻意回避着主说嬴政、将蔺继相的业绩拿来作为嬴政的对照。虽然知道即便是策反索漪也不能改变蔺继相什么,但是我希望她能够将我的意思有意无意间植入蔺继相的脑海中。

    “启禀溪夫人、索夫人,皇上命老奴请两位夫人入宫觐见。”

    索漪并不认可我说蔺继相难成心愿的话,不过她不好对我过分说出太多激烈的反对言词,是故在她隐含不满之意的话语中、我听到穹阳宫内监的请入声直接迈步走向了穹阳宫,索漪知晓动摇我心思不得,也只好止言跟进我的步伐了。

    脚步走的很快,我害怕嬴政这会儿再岔了其他事情来、亦或者是他突然改变了见我的主意,于是争分夺秒不要给他反悔的时间。

    索漪紧步跟着我,不知怕我责备她不够利落还是想要与我同进退。她的行色倒是跟我一样匆忙,只是她的这份心思我实在不需要,而且正巧要摒弃这份心思。

    “你且留步候命,本宫先进去。”快要到嬴政所在的大殿时,我仗势欺人、紧急让她住了脚程。

    不曾想到我会来这么一招,不过我说出了口索漪便不好违抗命令,于是她只能被我的一句话将她跟嬴政隔绝在一墙之外了。

    只我一个人进入大殿的情形让嬴政跟蔺继相都感到意外,尤其是蔺继相,他望着我的视线在只看到我一人进殿后不自禁朝着空荡的殿门外看了又看,不过他很快明了了这是我的又一次“进步”——我开始滥用职权了。

    待我请安完毕。嬴政不自在地看着我的裙摆,问道:“你找朕?”

    自然是找他,不然我何苦如此逼他见我,不过这些大家心知肚明的牢骚我不准备发。因为我来此不仅仅是为了发泄我心头的委屈。

    “索夫人有了身孕,大秦喜添皇嗣,奴妾是来跟陛下道贺的。”我直接以孩子为主题开了口。

    因为这个孩子,宫中局势大变,嬴政的眼中只索漪一人,想要弄清楚他的心思跟所谋。我必须要单刀直入说中其间的要害,以此尽快问出其中的底细。

    “漪儿也来穹阳宫了,你方才见着她了吧,她人呢?”不说孩子的事情,嬴政直白问了我索漪之身。

    这般无视我而急寻索漪,实在是在我狂热的爱情上浇了一矩浓烈的毒酒,将我的心烧焦、再留下难以消化掉的后痛劲儿。

    “奴妾没有让她进来。”我有些赌气地恶语道:“或许陛下还是有话要跟奴妾说的。”

    我被嬴政闹得生气,嬴政也并不欢愉,他看着硬入此地主动找上他、却要听他说话的我,并不依惯纵容我、而是唱反调的坚持要我先开口。

    “朕若是有话要说自然会寻你,而你若是有话要说便说与朕吧,漪儿有了身子,候的时辰长了便不大周全了。”他每说一次索漪我便会心颤一下,那么深爱我的他,一定能够体会我这会儿被他折磨的如焚之心吧。

    既然索漪等不得,那我还是赶紧说的好,免得等会儿索漪真就“出了不适之症”,只有嬴政一人能够医好、而且还不如旁人随侍。

    “陛下为何接连归回内宫之后一步也不踏入信宫了,可是奴妾做错了什么?”扪心自问,我做错过很多事情,但是突然间导致嬴政不来信宫的,还真是让我想不到。

    嬴政依然冷着面容对我,如此,显然他不去信宫倒是刻意为之了,我收回偷偷瞧他面色的目光,静等他的回答。(未完待续。)
正文 第793章 望夷宫有子
    &bp;&bp;&bp;&bp;索漪也是明白我的用意的,不过她该有的抗拒态度还是要有的。

    “奴妾荣幸之至,只是今时不妥,奴妾得皇上召见、要赶去奉旨回召。”她提醒我提醒的明白。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但是我并不打算因此而放人。

    “皇上日理万机,见你也不急于这一时,你还是在此陪着本宫待会儿吧。”我一语说定,不再跟她废话,只专心看向了穹阳宫的大门。

    若是如此嬴政都不要见我的话,那就只有硬闯了,到时候硬闯出死罪也认了、总比这么猜来猜去忐忑不安至死要好。

    “这会儿也快要晌午了,溪夫人的腿疾可还好、能撑得住?”

    许久不语不动,我心忧着索漪会扛不住日晒、还没有开口解除她的困境,她倒是担忧着我、先问出了口。我担心索漪出事是怕嬴政伤心,索漪关心我大抵是因为怕我出事之后蔺继相难过了。

    为了见嬴政,性命我都可以不要,这点疼痛和困倦我自然是能够撑得住的,没有回答索漪的问话,我直接跟她对话问了我的困惑。

    “你且跟本宫说说看,皇上那般伟岸,何以征服不了你啊?”

    单是我入咸阳城以来,别有用心聚集在嬴政身边的细作何止百十人,她们要么被嬴政绝命、要么为嬴政倾服而倒戈,像索漪这样陪伴嬴政这么多年却依然对原主死心塌地毫无二心且在嬴政跟前没有因为忠贞露出马脚的,我还是第一次遇着。

    我一直以为之所以能够逃过嬴政的千百耳目及嬴政的敏感心思存活下来,其实索漪心底里是敬重嬴政、甚至属意于嬴政的。

    索漪目露敬仰之色,但是在我的注视下很快便低下头掩饰了初心情愫了。

    “皇上是伟岸霸气,然而爵爷闲雅儒稚,赏罚分明,对待忠贞的部下更是唯才是用、珍惜关照,奴妾钦佩服气,早已将性命交由了他,不能认二主。”

    果然。不把忠贞移交嬴政不是因为她对嬴政反感,而是因为她已经把忠诚先给了蔺继相了,如此说来,她大抵也在二者之间徘徊良久、只靠着初衷跟最初的使命而坚定立场了。

    “他是很伟岸。也是成就大业的楷模,故而一切阻碍他的人跟事情、对于他来说都不过是多此一举的磨砺罢了,再怎么唯才是用,也只能是酿就曲折之境、拖延时机。”

    她主说蔺继相、捎带着嬴政,我刻意回避着主说嬴政、将蔺继相的业绩拿来作为嬴政的对照。虽然知道即便是策反索漪也不能改变蔺继相什么,但是我希望她能够将我的意思有意无意间植入蔺继相的脑海中。

    “启禀溪夫人、索夫人,皇上命老奴请两位夫人入宫觐见。”

    索漪并不认可我说蔺继相难成心愿的话,不过她不好对我过分说出太多激烈的反对言词,是故在她隐含不满之意的话语中、我听到穹阳宫内监的请入声直接迈步走向了穹阳宫,索漪知晓动摇我心思不得,也只好止言跟进我的步伐了。

    脚步走的很快,我害怕嬴政这会儿再岔了其他事情来、亦或者是他突然改变了见我的主意,于是争分夺秒不要给他反悔的时间。

    索漪紧步跟着我,不知怕我责备她不够利落还是想要与我同进退。她的行色倒是跟我一样匆忙,只是她的这份心思我实在不需要,而且正巧要摒弃这份心思。

    “你且留步候命,本宫先进去。”快要到嬴政所在的大殿时,我仗势欺人、紧急让她住了脚程。

    不曾想到我会来这么一招,不过我说出了口索漪便不好违抗命令,于是她只能被我的一句话将她跟嬴政隔绝在一墙之外了。

    只我一个人进入大殿的情形让嬴政跟蔺继相都感到意外,尤其是蔺继相,他望着我的视线在只看到我一人进殿后不自禁朝着空荡的殿门外看了又看,不过他很快明了了这是我的又一次“进步”——我开始滥用职权了。

    待我请安完毕。嬴政不自在地看着我的裙摆,问道:“你找朕?”

    自然是找他,不然我何苦如此逼他见我,不过这些大家心知肚明的牢骚我不准备发。因为我来此不仅仅是为了发泄我心头的委屈。

    “索夫人有了身孕,大秦喜添皇嗣,奴妾是来跟陛下道贺的。”我直接以孩子为主题开了口。

    因为这个孩子,宫中局势大变,嬴政的眼中只索漪一人,想要弄清楚他的心思跟所谋。我必须要单刀直入说中其间的要害,以此尽快问出其中的底细。

    “漪儿也来穹阳宫了,你方才见着她了吧,她人呢?”不说孩子的事情,嬴政直白问了我索漪之身。

    这般无视我而急寻索漪,实在是在我狂热的爱情上浇了一矩浓烈的毒酒,将我的心烧焦、再留下难以消化掉的后痛劲儿。

    “奴妾没有让她进来。”我有些赌气地恶语道:“或许陛下还是有话要跟奴妾说的。”

    我被嬴政闹得生气,嬴政也并不欢愉,他看着硬入此地主动找上他、却要听他说话的我,并不依惯纵容我、而是唱反调的坚持要我先开口。

    “朕若是有话要说自然会寻你,而你若是有话要说便说与朕吧,漪儿有了身子,候的时辰长了便不大周全了。”他每说一次索漪我便会心颤一下,那么深爱我的他,一定能够体会我这会儿被他折磨的如焚之心吧。

    既然索漪等不得,那我还是赶紧说的好,免得等会儿索漪真就“出了不适之症”,只有嬴政一人能够医好、而且还不如旁人随侍。

    “陛下为何接连归回内宫之后一步也不踏入信宫了,可是奴妾做错了什么?”扪心自问,我做错过很多事情,但是突然间导致嬴政不来信宫的,还真是让我想不到。

    嬴政依然冷着面容对我,如此,显然他不去信宫倒是刻意为之了,我收回偷偷瞧他面色的目光,静等他的回答。(未完待续。)
正文 第794章 许你生生世世
    &bp;&bp;&bp;&bp;“还是朕同你一道看看吧。朕初定为‘骊’,字取典故、浩瀚如山、美不胜收,恰合漪儿之态,朕很是合意,漪儿觉着如何?”他为她选字。

    索漪看了看竹书上面的字,音调一下子升了个量阶,所出之言也让已经转身的我不自禁停了下来。

    “‘骊’字甚好,奴妾记得陛下修容皇陵的新址便是骊山之地,奴妾之封能与陛下之陵相映同字,实在是妙哉。”她开心值上升,言词也有些口无遮拦,问嬴政道:“听闻陛下的骊山墓自陛下登基之时便着手宏建,而今已然大貌初成,其间的灵柩不下十部,个个儿都是华贵顶容,可是属实?”

    这样妄议嬴政的私密事,嬴政是要变脸严苛的吧,我揪着一颗心,没有立即抬脚走开,而是想要静观其变以看事态演变。

    “嗯。”嬴政浅浅应了一声,听不出是应和还是不喜,但他顿语之后再次开言的话让我的期许跟幻想瞬间塌陷了:“朕在灵柩边同建了皇后安眠的凤凰灵柩,跟朕的灵柩痴缠绵交,只要被碰触便会同龙柩一起自燃而炬,故而你听到的那数十部,皆为混珠之衬,存在、却不会被用。”

    嬴政一向不为外人道也的陵墓内景都开言对索漪说了,看来索漪跟未出世的孩子对于他来说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要重要太多了。

    索漪的贸然问言没有被苛责、却反而得了嬴政的耐性解答了,她心意畅快,愈发兴奋。

    “听一偏而测全面,里面必然是富丽堂皇、雍容无双的了,真真乃天下之奇地,方才陛下说,您的龙祥之旁还有相伴之凤,是真的吗?奴妾还以为陛下功卓天下,无有能与您相伴之福人呢。”

    这话说的似乎是玩心兴起,可是我却总听得索漪的言词间含着对我的侧重述说。谁都知道嬴政带我去过那个地方,那嬴政这会儿说道的凤凰又是跟我的传闻为一物,她的用意便是让我多想了。

    嬴政的话更是让人心神慌动。

    “朕再怎么叱咤风云,也终有倾慕之人。此番修葺相伴之凤,乃是为浴火惜后而留,朕想要生生世世跟朕此生的皇后厮守在一起,永不分离。”

    我再次抬脚了,因为我不知道该以何目的继续留在此处。更不知道我眼下的乱心之念还能平静在嬴政视线之下多久,我只知道,我的心在融化、信念在溃塌,而我,不想要在嬴政怀拥别人的情景下暴露我的怯弱和疯狂。

    兴许蔺继相是对的,我跟嬴政之间坚如堡垒的爱情并不能使得我们无间隙的无往而不利地前行,我们中间还有很多情非得已的世俗环境跟人际关系需要调节融合,而这些夹杂的外部因素中,大多数不是我们可以恣意掌控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即便是权倾天下的嬴政。即便是嬴政想要生生世世生死相依的我,也不能抛开世间的一切毫无顾忌的快活。

    芈夫人很高兴我的此番遭遇,她同情地看着我,被我难掩的憔悴跟失魂落魄激的费了些时候才隐起笑意。

    “本宫早就说过,溪夫人不该那般恣意妄为的,瞧瞧,皇上只是听了些风声便对溪夫人这般冷淡了,如果坐实你做的那些个忤逆之事,他还能容得下你?”她望着不语的我,摇头惋惜道:“你啊。就是太过高看自个儿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了。”

    本来只是觉着我自个儿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个,但是这会儿看着违约说破此事还反过来趾高气扬指责我的芈夫人,我实在难平心头的焦灼。

    “是你说出去的吧,这便是你要看到的结果?”对于如此言而不信的人。我往日里真是平白高看了她了。

    芈夫人并不否认,估计在她看来,面对此时的我的处境、这一出手便能够将我撕裂在嬴政跟前的处境,已经完全不需要她去伪装遮掩了,何况她的背景跟地位远非常人能及,心性自然有底蕴高立于各处。

    “对于你来说是好事。趁早认清自个儿的位置,总比傻不乐呵地沉浸在信宫虚空的优越感中要好,如此一旦识破皇上对你的心思、你也能及时应招而动,安排好该做的事宜,不为皇上增添负担。”

    她笃定我的下场是很惨的了,因为君王瞬间变脸致使宠妃沦为阶下囚的事例实在太多,她不认为我能够逃过这等规律的命运。

    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不能跟她置评她说的下场是否会应现,不过我不信我所担心的两厢相残的事情她不担心,因为我怕我的孩子会出事,我想她也不比我轻松多少她孩子的未来。

    “这么说来,芈夫人冒着公子高会被拉下台的危难帮助本宫认清楚局势,实在是难得的情意了。”我浅笑回他。

    早就警告过她,一旦她对我的孩子不利、我也会拼命反噬公子高存在的优越地位,眼下她蠢蠢在动、我不得不再一次提起警告她了。

    既然敢试探着动我的孩子的讯息,芈夫人并非只是恶作剧地失言为之的,在她的概念里,她是有的放矢、因为心中有数她的胜算,觉着即便是动摇了我,她也并非没有完全遏制我反击的手腕的。

    “溪夫人你不会这么做的,那是你最后的觊觎了,若是一试之下再毁了你的这层自信心,那高的罪过也就太残忍了。”她嘲笑意味甚浓。

    在索漪那里损了我独宠的层面,我的存在对芈夫人的威胁只剩下可以撼动公子高的地位这一个事点了,如若我真的动了高却没有成功,那我真的会被她死死压在手掌之下的。

    芈夫人这样威胁我,我很清楚她的意思,只是她的意图我也是同样明白的:她之所以不直接揭穿我的孩子的事情直接封死我的出路,这会儿又过来费言提醒我我的失势,不过是因为她并不能真如她说的那样完全将我击败罢了,而她顾虑的嬴政对我的旧情,也是我可以反击她的最大赢面。(未完待续。)
正文 第795章 争上风
    &bp;&bp;&bp;&bp;“那不如,本宫去试试?”我故意调高音调问她。

    芈夫人心中发虚,自然不会真个让我去试,因为她跟高大好的前程赌不起,而她之所以不赌一把、直接跟嬴政告发我,也全是顾忌着不能有十分击退我的把握。

    果然,她没有接下我的这个莽撞的“挑战书”。

    “何苦非要斗个你死我活,要知道,有人巴不得咱们这么做呢。”她又开始安抚我了。

    戏份足,芈夫人演得也好,她一前一后态度两个极端、却让人看不出她对此拿捏的违和感。

    她会怕,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她的怕相对她此前的态度来说,也是有些出人意料的,

    “芈夫人会怕谁啊,这内宫中,还不是你一手遮天?即便是一路行来、偶尔遮不住,你也能够忍到适时出手遮住的时候。”

    当初华阳太后掌权之时,芈夫人自然是大秦内宫中最为吃得开的女子,其后嬴政得权、她渐失恩荣,不过她最会审时度势,用自个儿非凡的自隐之法及强大的耐性为自己争取来了重见光明的这一天,所以我心底对她还是倾佩的,若是在位的君主不是嬴政、而是性情跟性格稍微弱一些的人,那她完完全全是可以拿严整个内宫的主儿。

    只是,也是她没运气,她恰逢就被纳入了嬴政的宫廷中。

    “溪夫人这般夸本宫,本宫可是惭愧了,本宫虽说独有心思,然而你不间歇的拦路在前,又有索夫人紧随其后,本宫扳倒了那么多的大危机,却也是不敢掉以轻心呢。”她自命不凡,却也是自省如初。

    这样自持体重又着实有能力、清醒头脑的人,还真是让任何人都不容忽视的对手,我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力才能够应对她的非难。

    “芈夫人太过谦逊了。如若你想要开战,只管放马过来;若是你也觉着不说开一切的好,那请芈夫人收敛些、管严实自个儿的嘴,切莫要闹得不可收拾了。”

    芈夫人唬我不住。又不愿意被我唬住,而今我的提议她愿意达成一致,暂且停歇我们的战斗,因为眼下她除了防已经没了争储意图的我复宠,还要去对付眼下最让她惶然的兴许要出世的嬴政欢心之子。

    还没有出世就如此让嬴政高兴。一旦生养下来、嬴政必然倾心教诲,日积月累、他对这个孩子的感情也自然是会深厚到让芈夫人无法预测的地步的。

    我心里清楚索漪的孩子不会对公子高有任何影响,也明白芈夫人对付索漪并不是那么容易,但是她们之间的事情实在都对嬴政不利,我也自然乐得看她们争斗牵制起来。

    看着芈夫人走远,我知道虽然口舌争斗下来她没有占据上风,但是她背后是否继续违约操作却是说不准的心思,而一旦她再对我和孩子有所损害的举动的话,我还真的是不能坐以待毙了。

    “夫人,这芈夫人真是愈发张狂了。她言而无信惹咱们在先,您没有说过她什么、她倒是恶人先寻事了。

    早先静夫人、李夫人在世的时候只觉着她一味的可怜,却不曾想她却是这秦宫中最狠的人,倒是白白浪费了咱们对她的怜悯跟帮助了。”

    洛葱在静夫人在世打压芈夫人时没少惋惜过芈夫人的落魄境地,那时只觉着曾经一度风光的芈夫人无辜落得那般境地实在可悲可叹,倒是没有想到她能够咸鱼翻身做主子、更是没有想到那会儿的她依然是野心勃勃的只是在隐藏初心了。

    “这宫里何时出过能够活命的柔弱角色了,她若是心机不深、也活不到这个时候,只是害她的人她反击正当,然而她却要用别人害过她的手腕去施压在别个人身上就是她的不对了。

    我一直觉着若是一个人受过被迫害之苦、那么她会明了这些苦楚的痛点,从而尽量收敛自个儿的行径以免同样的悲剧由自己施加在别的人身上。却没有想过她不但要让历史重蹈覆辙,而且还愈发卑劣了,想必这些年的压抑已经让她扭曲了正常的善良观念了。”

    其实我早该坚定自个儿对芈夫人的另眼审视的,当初她突然示好于我。其后又论说姬绾等人鲜为人知的危险,后来更是在李夫人晋封时难掩不喜的情绪,虽说如此情景不能说明她就是别有心思,但最起码说明她并不软弱无助、且她有心介入宫中事务。

    如是早些猜透她的作为,兴许我还不至于落得在被嬴政跟蔺继相夹持的时候更要顾忌她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捅来的刀子的境地,那这会儿疲于奔命的心会稍微轻松一些吧。

    “这内宫中能够洁身自好、善心待人的。想也只有夫人您了。”洛葱顿时感到了孤单和无奈。

    如此说我,也仅仅是因为洛葱过于觉着我好了,其实我哪里就清白了,别个不细论,就是我能够平安活在内宫中这么多年、也足以说明我的双手并不干净。

    “咱们不要伤感,每个人都有她们既定的使命跟活路,很多事情都是情非得已,咱们要体谅她们、理解她们,毕竟转眼间沦为阴阳两隔之状的可怜人实在是太多了,还是不为这些计较挂心好了。”

    洛葱不高兴放下也没用,这宫廷中这么多人,与我们信宫或多或少有怨结者十有八九,她若是一一对付起来实在是耗时又无益,故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犯我轻者我也没有精力去专门对付报复,所以很少有人可以被我们列出来拉入黑名单。

    不光是可以出击打压之人不多,反过来我们需要感激的人跟恩德还不少,木妗棉就是其中之一,她受命在宫中替扶苏照顾我,今时听到我跟嬴政不顺,当即便托人来寻我问是否需要帮助了。

    不管是听命于何人、做此事为的是什么,我能够被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子如此牵挂着这么久、心里都是感激她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796章 意外来客
    &bp;&bp;&bp;&bp;“夫人,奴婢已然准备停当,什么时辰送过去合适?”洛葱过来问我的意思。

    先前是我得宠、历时许久,其后是索漪,这座宫廷中除了我们跟掌宫芈夫人,大多数人都是不好过的,得宠时我虽然不常与人接触、但是所触之人皆是慈眉善目地阿谀奉承之态,眼下被嬴政冷落,倒是开始体会一些被人示强的感觉了,不管是不是芈夫人安排的,我都猛然间由此意识到别个人在宫中必是艰难生活的事实了。

    木妗棉来到宫廷之后得宠时日不是很长,后来有扶苏的荫蔽、生活的也还可以,但是眼下扶苏失势、不少人开始倒戈摇摆立场,在嬴政那里她又复宠无望,她的生活境况之窘迫自然是可想而知的,我感念她对我一如既往的协助之心,让洛葱暗中准备了些生活必需品给她。

    投桃报李,即使不是我想要的恩德,她尽心付出了、我就难以忽视,眼下她受困、我也该做点什么求个心安。

    “日落过去吧,这宫中琐事跟耳目咱们能少点事件便少引发点,免得送份心意还落得不少麻烦。”

    在这座皇宫中,除了嬴政的事情我已经不在意别个事件了,即便是她人的栽赃陷害或是蓄意挑事我也都不怕的,只是而今形式已然够烦的了、再因为这些小事被人缠了籍口、实在无趣。

    洛葱按着我的说法晚膳之后亲自带人去给木妗棉送物品了,我一时犯食困、却又觉着歇息过早,于是遣退众人,一个人在寝殿中的席案前对着竹书打盹了。

    嬴政移身,嫶曼赌气,蔺继相冷眼观看我遭受的一切,洛葱陪着我又一次开启逐渐受冷遇和憋屈之气的生活,这一切都让我无奈又伤心,我甚至想着,若是我不负责任地突然离开这个我无意间闯入的世界、还给她们正常和安宁的时光。那会是怎样?

    他们会时常念叨我、一直感伤我的离开,还是会很快忘掉我、一起继续这个时代新的生活?我的出现是否就是一颗落水的石子,只是激起了水面的涟漪,却终究会消失的仿若从未来过。

    想着想着。对于如此虚弱的存在感,我又是一场伤感的情绪翻腾了。

    闭目思索,意识逐渐陷入迷糊状态,在一次头脑因为失去意识而脱离托手猛然被惊醒时我稍稍清醒了一下,不过头重新回到手上。我再一次由清醒慢慢陷入昏迷。

    还算清醒的时候隐约觉着殿外想起了些微声响,不大,似是脚步声,不过很快便没了声息,兴许是洛葱回来了吧,我没有心思去在意查看这些,因为我真的有些被自个儿急速运转的脑弦给转晕过去了。

    一股力道碰触到了我的身子,我实在慵懒的不想感受,所以直接忽略了,但是这股力道太不识趣、他并不因为我无声想要他自动消失的心思而就此罢手。反而愈发大力起来,不光是腰间,膝盖处也有了蠕动之感了。

    应该不是洛葱吧,她看到我不上床榻睡觉一般会轻轻为我盖上毛毯或者就近为我铺上狐狸毛软扶我尽可能地就地歇息,而且她那般瘦小、断然没有抱起我上床榻的力气,可不是她,也并不会有——抱起我?

    我真的被悬空抱起了!

    胡思乱想着来了警惕之感,我骤然清醒了过来,心跳开始加速,眼睛却是一时不敢直接睁开——我被抱起来了。那会是谁抱起我?

    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嬴政有资格抱起我了吧,但是显然嬴政这个时候不会出现在信宫的寝殿中,那会是谁?若是我睁开眼睛之后抱着我的人不是嬴政。那我该如何是好?这个人该如何是好?嬴政该如何是好?

    额头开始溢汗,心念急速转动着没有主意:这个宫廷会抱着我的人除了嬴政还有蔺继相,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我这里吧,他若是来了,除非嬴政也来了。

    平移的感觉转变为有些失重的下落,我知道我即将被安置在床榻上了。因为碰触床榻必然会有警觉感,我再不能怀揣着疑虑装睡眠下去,于是心一横、为了见识真相,在躺在床榻之际猛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人让我震惊,让我意外,让我欣喜,更加让我心安——不用有人被杀头了,我也没有被人非礼、日后难以跟嬴政解释,因为抱着我安置的人不是我担忧的别人,正是这个世界上可以光明正大抱着我的我的夫君,秦嬴政!

    他真的来到信宫中了。

    怎么会,突然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前政,望夷宫或者是芈亍宫吗,这会儿没有诏令便来到信宫,应该不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吧,依着我日前跟他的关系来看,他没有理由给我惊喜的。

    困意完全消失,我头脑无比清醒,更是格外的谨慎,只是鼻子骤然发酸,我有些想哭了。感动、委屈、憋闷,也许这些感觉都不是,但我就是心中倒了五味瓶一样的想要落泪。

    嬴政被我突然睁开的双眸惊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在我的注视之下将脸上的暖意消退殆尽,只剩下冷漠和刻板了。

    “陛下怎么会突然来了?”我大气不能理顺一下,呼吸有些仓促。

    听我气息不稳,嬴政知道我心头情绪变化剧烈,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随我兴之兴、哀之哀,只是一味地冰冷以待了。

    “朕来不得吗?”他反问我。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不想他来,也不能阻止他来,我只是随口问一下以平我心头的震撼罢了,他一定懂得的。

    “奴妾不知陛下驾至,蓬头垢面、慵态失仪,请陛下恕罪。”不好接他的话茬,也不能问他来此的动机和目的,更不能沉默不搭理,我只好出言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静等他的明言。

    “而今倒是懂得仪礼了。”他不走心的叹笑着,笑的不真,且语意含满了嘲讽。

    我也笑了,为嬴政对我不走心的笑笑的苦涩。(未完待续。)
正文 第797章 惹君心
    &bp;&bp;&bp;&bp;“夫人,奴婢已然准备停当,什么时辰送过去合适?”洛葱过来问我的意思。

    先前是我得宠、历时许久,其后是索漪,这座宫廷中除了我们跟掌宫芈夫人,大多数人都是不好过的,得宠时我虽然不常与人接触、但是所触之人皆是慈眉善目地阿谀奉承之态,眼下被嬴政冷落,倒是开始体会一些被人示强的感觉了,不管是不是芈夫人安排的,我都猛然间由此意识到别个人在宫中必是艰难生活的事实了。

    木妗棉来到宫廷之后得宠时日不是很长,后来有扶苏的荫蔽、生活的也还可以,但是眼下扶苏失势、不少人开始倒戈摇摆立场,在嬴政那里她又复宠无望,她的生活境况之窘迫自然是可想而知的,我感念她对我一如既往的协助之心,让洛葱暗中准备了些生活必需品给她。

    投桃报李,即使不是我想要的恩德,她尽心付出了、我就难以忽视,眼下她受困、我也该做点什么求个心安。

    “日落过去吧,这宫中琐事跟耳目咱们能少点事件便少引发点,免得送份心意还落得不少麻烦。”

    在这座皇宫中,除了嬴政的事情我已经不在意别个事件了,即便是她人的栽赃陷害或是蓄意挑事我也都不怕的,只是而今形式已然够烦的了、再因为这些小事被人缠了籍口、实在无趣。

    洛葱按着我的说法晚膳之后亲自带人去给木妗棉送物品了,我一时犯食困、却又觉着歇息过早,于是遣退众人,一个人在寝殿中的席案前对着竹书打盹了。

    嬴政移身,嫶曼赌气,蔺继相冷眼观看我遭受的一切,洛葱陪着我又一次开启逐渐受冷遇和憋屈之气的生活,这一切都让我无奈又伤心,我甚至想着,若是我不负责任地突然离开这个我无意间闯入的世界、还给她们正常和安宁的时光。那会是怎样?

    他们会时常念叨我、一直感伤我的离开,还是会很快忘掉我、一起继续这个时代新的生活?我的出现是否就是一颗落水的石子,只是激起了水面的涟漪,却终究会消失的仿若从未来过。

    想着想着。对于如此虚弱的存在感,我又是一场伤感的情绪翻腾了。

    闭目思索,意识逐渐陷入迷糊状态,在一次头脑因为失去意识而脱离托手猛然被惊醒时我稍稍清醒了一下,不过头重新回到手上。我再一次由清醒慢慢陷入昏迷。

    还算清醒的时候隐约觉着殿外想起了些微声响,不大,似是脚步声,不过很快便没了声息,兴许是洛葱回来了吧,我没有心思去在意查看这些,因为我真的有些被自个儿急速运转的脑弦给转晕过去了。

    一股力道碰触到了我的身子,我实在慵懒的不想感受,所以直接忽略了,但是这股力道太不识趣、他并不因为我无声想要他自动消失的心思而就此罢手。反而愈发大力起来,不光是腰间,膝盖处也有了蠕动之感了。

    应该不是洛葱吧,她看到我不上床榻睡觉一般会轻轻为我盖上毛毯或者就近为我铺上狐狸毛软扶我尽可能地就地歇息,而且她那般瘦小、断然没有抱起我上床榻的力气,可不是她,也并不会有——抱起我?

    我真的被悬空抱起了!

    胡思乱想着来了警惕之感,我骤然清醒了过来,心跳开始加速,眼睛却是一时不敢直接睁开——我被抱起来了。那会是谁抱起我?

    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嬴政有资格抱起我了吧,但是显然嬴政这个时候不会出现在信宫的寝殿中,那会是谁?若是我睁开眼睛之后抱着我的人不是嬴政。那我该如何是好?这个人该如何是好?嬴政该如何是好?

    额头开始溢汗,心念急速转动着没有主意:这个宫廷会抱着我的人除了嬴政还有蔺继相,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我这里吧,他若是来了,除非嬴政也来了。

    平移的感觉转变为有些失重的下落,我知道我即将被安置在床榻上了。因为碰触床榻必然会有警觉感,我再不能怀揣着疑虑装睡眠下去,于是心一横、为了见识真相,在躺在床榻之际猛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人让我震惊,让我意外,让我欣喜,更加让我心安——不用有人被杀头了,我也没有被人非礼、日后难以跟嬴政解释,因为抱着我安置的人不是我担忧的别人,正是这个世界上可以光明正大抱着我的我的夫君,秦嬴政!

    他真的来到信宫中了。

    怎么会,突然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前政,望夷宫或者是芈亍宫吗,这会儿没有诏令便来到信宫,应该不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吧,依着我日前跟他的关系来看,他没有理由给我惊喜的。

    困意完全消失,我头脑无比清醒,更是格外的谨慎,只是鼻子骤然发酸,我有些想哭了。感动、委屈、憋闷,也许这些感觉都不是,但我就是心中倒了五味瓶一样的想要落泪。

    嬴政被我突然睁开的双眸惊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在我的注视之下将脸上的暖意消退殆尽,只剩下冷漠和刻板了。

    “陛下怎么会突然来了?”我大气不能理顺一下,呼吸有些仓促。

    听我气息不稳,嬴政知道我心头情绪变化剧烈,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随我兴之兴、哀之哀,只是一味地冰冷以待了。

    “朕来不得吗?”他反问我。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不想他来,也不能阻止他来,我只是随口问一下以平我心头的震撼罢了,他一定懂得的。

    “奴妾不知陛下驾至,蓬头垢面、慵态失仪,请陛下恕罪。”不好接他的话茬,也不能问他来此的动机和目的,更不能沉默不搭理,我只好出言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静等他的明言。

    “而今倒是懂得仪礼了。”他不走心的叹笑着,笑的不真,且语意含满了嘲讽。

    我也笑了,为嬴政对我不走心的笑笑的苦涩。(未完待续。)
正文 第798章 收网
    &bp;&bp;&bp;&bp;垂首,双手撑起身子,我变换姿势为跪姿,音色因为心痛而低落。

    “请陛下明鉴,奴妾句句属实,不敢妄言。”

    我心痛,是因为我期盼了好久才来的嬴政又一次被我气伤了,他若是此刻暴走,怕是再无来此的念头了,可是这会儿近距离跟他相对,我却对于我自个儿的过失一点儿挽回的办法都没有。

    嬴政气的够呛,他急促呼吸几下勉强平息气韵,对我开口时再次厉声呵斥出火气来。

    “是朕太过宠溺你了,让你是非不分、心态诽议!自你嫁于朕以来,朕视你如珍宝,即便是外市纷纷扰扰传尽了你的妄议,朕从未对你有过追讨。

    淄博一事朕不追问于你,那里的是非曲直尽管迷雾一般、然朕为了你,尽数息平了那桩桩件件的一切,然而你竟如此看不到嬴政的衷心、居然如斯放肆地频频昭事,实在让朕——你仗着朕宠爱你,自认朕奈何你不得、故而才会这般胡作非为的吧!”

    越说越气,越说越离谱,说到最后,我只听懂了嬴政的生气,别的个中气由却是费解着难懂了。

    “陛下此言何出?”我追问他道。

    虽然我是有错,也因为我的诽言让嬴政受尽了非议,可是嬴政说我昭事频出却是为何?看他的怒意,似是我的这番“胡乱”还非同小可,细细想着,给宫中的一个夫人送些平常物件应该不算是什么大的过错吧?

    怒目瞪视,嬴政再三咽口恶气,终是受不住我的无辜眼神,跟我挑明了他心中所恼。

    “‘何出’?你不知何出?是你不知木妗棉是扶苏那逆子的人,还是你觉着朕不知其中明细?

    扶苏忤逆,于北地跟木妗棉私相定序尊卑,朕那时没有处置了木妗棉、为的便是看她回宫之后受扶苏所托伺候的人是谁,朕本想是哪个要臣的家眷、他维系的是朝中势力,倒是想不到是朕高看了他,也错估了你了!

    木妗棉那贱婢巡行归来之后便深居简出。出宫数次遇着你、朕也只当是巧合罢了,然而你亲口对朕说你们相遇是巧合,倒是令朕不觉着此谓巧合了。

    你是大秦天下高冷无双的溪夫人,一向寒玉冰清、不与俗世之事纠葛。更少有跟世人深交之实,而今为了一个小小贱婢的细碎生活在入夜之时让贴身婢女亲去送物样,你自个儿觉着理所应当是吧?

    你——你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啊!”

    原来嬴政已经察觉到了木妗棉的真实身份,怪不得他对扶苏那么严苛,想想自个儿的儿子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嬴政一定是想要顺藤摸瓜、对跟扶苏勾结的团伙人脉一网打尽才这般摆布的!

    本以为是政党纠葛。嬴政倒是安排了事关前政的事宜,可是不经意间知晓了是内宫深处的我,他一时暴躁到无法冷静思考了。

    扶苏跟我虽然真实没有什么,但是扶苏对我的心思嬴政是心知肚明的、不过是所有人都没有说开罢了,早前不对我们下手是嬴政珍惜父子、夫妻之情,想着总有一日这番心性便会降却下来,可是不曾想扶苏不降反涨,并为此不惜犯嬴政之大讳、暗中布局一切了。

    扶苏在咸阳城时一再求见我、刻意跟我相处,但是我不停歇拒绝的态度让嬴政非常满意,然而他没料到我跟扶苏中间还有传述讯息的纽带。而如此推测、无所不用其极的两人这些年来传过多少讯息、做过多少事情倒是不可确认的了。

    他一直以为我对扶苏无感,可是眼下我对木妗棉这样眷顾,他也猜不透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故而只是拼命把淄博事件压下心头的嬴政知悉我对扶苏的“回应”后,又一次没了耐性和心力了。

    抬眉看一眼频临疯狂边缘游走的嬴政,我弱弱不能辩言,只好用真心换他一丝的宽慰。

    “奴妾顾不得天下人事纷扰,然而奴妾却满心里都是陛下,奴妾深爱着陛下,只爱陛下一人。他人他事全凭怜惜而为,请陛下息怒!”

    我淡漠的说道唤不回嬴政已然悲伤的心,他认定我对他撒谎欺瞒,实在不好再信我的保证。

    “仗着朕惜你、爱你。你满口荒唐言语,利用内宫贱婢之便宣洒你的怜悯之心,实在是可恶至极!田田溪,你可知朕若是难以容你,你将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因为你,朕对齐地田氏族权做了格外的让步。他们眼下兵力大存、为各地最为强劲的地霸,故而你若是让朕恼狂了,你的族人们都得血流成河;

    齐国坊自不必说,在咸阳城中,他们是这一带的大族势,只你一人犯错,他们的荣光顷刻尽毁、所有族人皆受砍屠之刑。

    至于你身边服侍你服侍的好的婢女,全数杖刑,死不了的便盛残之时拖到城外的山腰喂狼,哦,还有你一直格外袒护的那个婢子,她,五马分尸不为过!”

    说的有些魔性了,嬴政红了眼,他暴突眼眸看着惊恐发颤的我,道:“来人,木妗棉德行粗鄙、于主不忠,实在拙笨,削其五聪,丢弃乱葬岗!”

    见我猛然间慌神欲求饶,早已充满了血性暴突的嬴政对我嘶哑发狠道:“还不满意?那需要朕砍去她的四肢吗?”

    我心口犹如灼火般的狂炙,想要拼命叩首求得嬴政放过木妗棉,可是喉间发干、四肢僵硬,只有横飚着泪水一直摇头、在蔺继相收回目光准备离开时一把抓住嬴政传递我的恳求了。

    嬴政并不因为我而心生怜悯,他将他长久对扶苏积压的火气及对我游走临界点的怒意全数算在了木妗棉的头上,而此刻情绪失常的他、哪里还有讲道理、顾人心的理智。

    “若是你执意激怒朕,朕便如你所愿,两厢互不顾忌好了,她们——你身边那些个你有心庇护之人,朕会一个个让你亲眼看到她们如此消失!不,不不,会一个比一个悲惨!”(未完待续。)
正文 第799章 削五聪、断四肢
    &bp;&bp;&bp;&bp;他双眸红丝满布,手力巨大地牵制住我的下颚正对他,邪魅道:“朕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且都让她们走在你的前头、让你一个一个切肤感受,包括咱们的女儿!”

    我心头再一激灵,除了泪水,恐惧的再无情绪外泄。

    “是了,传闻道,还有一个人,对吧?”他阴凉嘴角笑了,笑的很是鄙夷于我。

    还有的那一个人的传闻,他信了?

    “别这么憎恶地看着朕,这样眼神的你,除了让朕心痛之外、还会加重她们的罪行!

    你终于暴漏你自个儿的情绪了,你原本对朕就潜着这样的心绪的对吧?朕临幸你是一次,焚书坑儒又是一次,追杀淄博那个佞人又一次,你早该对朕反目的,只是朕的权威在、你怕她们受到伤害罢了。

    朕也不想跟你撕破脸皮,只这般守着你的人也好,然而今你都没有了,朕还要顾忌什么,要她们活着又做什么?”

    嬴政颓废又气馁的负面情绪让我心痛又惭愧,我的种种行径已经让他伤透了心,在他看来,我并不如我说的那样爱他、也随时可能会离开他。

    “陛下先暂缓对棉夫人的行刑,有话奴妾跟您慢慢说,她纵然有千般万般的错也是您曾经喜欢过的棉儿啊,她给您带去过巡行途中的欢愉无人能够取代、是您首次巡行天下的回忆,求您暂且息怒,稍后再决定对她的处置。”

    我声泪俱下,对嬴政有太多的心悸要表明,可是一想到木衿棉即将面临的残酷刑罚,我就颤栗的没有办法安宁下来说话。

    嬴政这样痛苦,我不去急于安抚表明忠心却心心念念着一个他已然下令处死之人,这个现象让嬴政愈发暴怒了。

    “你果真避讳不得什么了,一个贱婢的命都比朕要重要,实在是寒透了朕的心了。”他滴落的泪水骤停,目光转而以阴狠遮掩了其她一切情愫。道:“赵高,再命人去传旨,砍其四肢!”

    回首见我慌乱爬跪着靠近他请求的张皇模样,他一语定了我的所有举动。包括呼吸。

    “再求情,朕让你亲眼看到那一切!”

    他是真的快要丧失理智了,我若是一味求情说不得会搭上更多人的性命,而且会让他伤透了的心脉尽数绝望到无望,此刻闭嘴。似乎是我最佳的选择了。

    可是,木衿棉怎么办,她是无辜的啊,不管是扶苏那边还是我这边,她夹在双方不合心思的中间总是不自在难处的,眼下加之嬴政的残暴,她何其不幸。

    此事因我而起,她的灾祸也因我而燃,我不能让自己停下来等待她的悲惨结局。

    情急之下没有思绪,我猛然起身。一个跨步下榻跌落在嬴政的身上,抱住他的身子死命往他双唇上凑:嬴政气我不爱他,我言词解释不得,那便用肢体去表白好了,不管他信或不信,我的忠贞他总归是能够感受到一些的吧。

    嬴政正在憎恶我,他哪里能够任由我摆布、有闲心去听从我的表白,偏首躲闪一下见我不放弃的追寻,他双臂一撑、手腕使力推我跌倒在了床榻之上了。

    在他的概念里,我这是为了救人才会有的主动。而救人才会主动献上的殷勤,他不要!

    “太晚了!”他摔门而去钱丢话给我。

    是的,太晚了,从嬴政进来的时候我就该醒悟去了许久、断然不会在夜间行事滞留别处的洛葱是被嬴政抓住审问过之后才有嬴政各位关心我的婢子一事的。只是嬴政突然出现、我没有精力去察觉这一事实罢了。

    太晚了,洛葱不忍心告诉我木衿棉的情况,但是从她在内监口中密语听到什么之后回来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木衿棉已然被行刑了,而且惨状一定很悲戚。

    木衿棉是嬴政对扶苏心火的一个发泄点,从木衿棉的惨烈下场可以看出。嬴政是断然不会再对扶苏心存情意而复起荣宠了。

    芈夫人很高兴,木衿棉的暴尸在她的立场来看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于她、我不行了,于高、扶苏不行了,而我们两个人,无疑是她们母子前程中最大的障碍。

    “溪夫人节哀啊。”她在数日之后出席内宫宴席时,对着木衿棉受刑之后首次露面的我道。

    声音不大,却足以回荡全场,芈夫人之言让我一下子成了大殿之中的焦点,起先只是暗中观察我的夫人们尽数借着这股众人都统一目标的风向明目张胆看我了,倒是让本就没有精神的我不得不重新疲惫打起了劲头。

    “不是佑曼选得佳婿的喜宴吗,哀从何来啊?”我冷漠看向芈夫人,装傻问挑事儿的她。

    把吉利的日子和芈夫人所言之“哀”放在一起说,很是令芈夫人看不上,她没好气的替我“遮掩”着笑一下,“赶紧”为我解了惑。

    “本宫所言之‘哀’,跟佑曼的好事没有半分关系,溪夫人想到哪里去了,只是棉夫人的事情一出、总也没有机会得见溪夫人,故而才会这会儿子跟你说了这话了。”她的笑假的让我起鸡皮疙瘩。

    应该能看出我心情很差吧,这个时候芈夫人还能跟我调笑,她是怎么想的呢?她觉着我被她弄得愈发难过会有快意增加是不是,不然何以能够如此落井下石。

    “棉夫人之事皇上深为痛心,此乃整个内宫的不幸,芈夫人深为掌宫、倒叫本宫节哀是为何?

    若是本宫没有记错,棉夫人也在皇上一并准备封赏的人员名单中,而以芈夫人为首的这批晋封夫人们因为此事暂搁被晋封的盛宴,倒是本宫该请芈夫人节哀才是吧。”

    芈夫人、索漪跟木衿棉是同一批受此次晋封人选的人,木衿棉的事情闹得嬴政难平心火、暂时不提晋封之事,芈夫人不忧反喜,实在不合常理。

    我的说道在芈夫人听来却是别有辩解之词,依着她的心性,她前方已然没了能够施压给她的人,此事剔除劲敌才是首要任务。(未完待续。)
正文 第800章 喜宴酒
    &bp;&bp;&bp;&bp;“本宫奉命执掌内宫,虽说皇上巡行期间奔波操劳、却也是本宫份内之事,皇上要施恩晋封乃是皇上的仁德,而皇上受贱婢之事影响心情、暂且搁置此事也是本宫建议的事宜,故而说不得哀或是不哀。

    本宫好言劝慰溪夫人,实在是事出因果、溪夫人自个儿心中清楚,本宫想,宫中姐妹们大多也是明了内情的,自家人、没必要太过遮遮掩掩的。”

    芈夫人丝毫不觉着自个儿的言词有失,身为掌宫,在嬴政不在的时候她不以谨言慎行为标榜,反而只认为可以只手遮天、自定言规了。

    看着芈夫人一路走来的变化,我想如若有一天她真的能够笑傲苍穹、只身并肩嬴政身侧了,必然会得意忘形到张狂卑劣的地步了吧,即便是我不在嬴政身边了,嬴政又岂能跟这样的人相配!

    “是没什么好遮掩的,当初棉夫人身上被抹黄豆粉以遭恶犬追击时本宫便知她怕是命不久矣,幸而皇上巡行带上了她,多活这数月、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先前只知她是遭人嫉恨在内宫活不下去,故而本宫心生怜惜、在方便的时候出手相救,不曾想她的下场居然是因为身为细作而难活命,果决光明被皇上处死、倒是比内宫阴谋中憋屈而逝要好的多,她是死得其所了。”

    暗射扶苏之事扒我的老底,我也只好以牙还牙、对芈夫人先前的手腕不客气地揪出来了。

    困倦之际,我突然心生一个念头:我若是想活,我想我身边的人能够活下去,那如此一而再挑战我底线的芈夫人是不能够这样活下去的了。

    芈夫人显然不悦了,她不高兴我在大喜的宴席上说那些个不讨喜的话,而且还是因为她“好心”劝慰我一句之后引发的。

    “溪夫人一向不跟咱们内宫姐妹走往,却偏偏对北方到来的木衿棉心生怜惜、多多关照,实在是一份难得的情谊,故而才会免不得受人侧目。”

    特意提到“北方”之后,芈夫人没有停顿。直接选择掀过了这个话题,不过我想她主要是想要结束恶犬跟黄豆粉的话题,道:“行了,今天满殿欢腾。为的是赢氏女儿嫁娶之喜,那些过往的不痛快咱们尽数不言了,皇上本是要一同用膳的,然而此刻占卜院落忙碌,怕是赶不过来了。咱们便先同敬皇上一樽酒,而后开席吧。”

    我来此为的是见嬴政,想要亲眼看看他的情绪是否好转,却不料跟芈夫人磨叽这许久、只得到嬴政不过来的讯息,实在是让本就强打精神、内则疲惫不堪的我瞬间没了兴致了,跟着殿内人举起酒樽扬一扬,我把酒水一饮而尽了。

    “索夫人,你不喝一杯吗?”芈夫人跟我斗得败兴,转而针对向索漪道:“哦,是了。宫中盛行溪夫人之说、胎运之人不能饮酒,索夫人虽是掌宫,却也得听取溪夫人意见、不可贪饮的。”

    怎么什么事情都能跟我扯上关系,虽然知道芈夫人说出此言是为了讥讽索漪对我效仿之态,但是索漪已经有了身孕、她拿人家孩子的周全做赌词实在令人不齿。

    索漪本是不要饮酒的,她听芈夫人此言,嘴角诡异一笑,当即举起了酒杯了。

    “胎运之人不宜饮酒是打从溪夫人说之后宫人才避讳的,奴妾本也该效仿之,然刚才芈夫人敬的是皇上。奴妾有心同敬、故而其余事宜却是顾不得了,那边也一道补饮此杯已添敬意好了。”

    不由分说喝下去,索漪没有给芈夫人任何劝阻和解释的机会。

    本就不是十分想要这个孩子的索漪受芈夫人无端挑衅,借由此状暴饮暴食予以反击也是一举两得。可是索漪此刻腹中的孩子关乎嬴政的心性,我实在无法不揪心这孩子的安危。

    将孩子视若生命的芈夫人自然不会想到索漪会以任何形式去对自个儿孩子不利,哪怕是可能会产生不利的举动,故而她踏实调侃、却遭受如此反击,瞬间迫使她有些无措了。

    “奴妾随皇上巡行期间,皇上多次赞誉芈夫人德行。奴妾虽为掌宫之一、却是少有建树,谨以此樽酒水敬芈夫人,此后必当多多效仿芈夫人德行、习得良品佳德之道。”

    又干一杯,索漪并没有迟疑着皱一下眉结,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溪夫人才貌无双,深得皇上之心,乃居宫上下楷模,奴妾打心眼儿里钦佩,只是自惭形秽、一直不曾找着机会跟溪夫人道明敬服之心,而今总算是敞开言词,心情畅意,先干为敬。”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要说话的目的,她自个儿便把酒樽干了个滴水不剩。

    芈夫人冲索漪身边的婢女示意一下,婢女领命、欲将索漪的酒壶悄悄拿走,那知正巧找酒壶的索漪看了个正着,硬生生跟婢女抢过了酒壶。

    看着继续往酒樽里面斟酒的索漪,芈夫人有些坐不住了,她只是妄言取笑一句、哪里想得到索漪会这般较真儿,若是索漪真个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她眼下这顺风顺水的好运怕是要到头了。

    “索夫人虽说海量,却也得慢慢品茗,不然一下子喝醉、该多无趣啊。”我知道芈夫人心急,可是老不见她找到合适的词汇出言阻止,心里因为嬴政的心绪而不得不先开口劝阻了。

    芈夫人顾不得跟我嫌隙,听我这么说,赶紧附和了。

    “是啊,溪夫人说的对,索夫人吃点糕点吧,这是本宫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且不说你有身子,就是咱们这些平常时态的、如是多饮也是无益的,来,本宫这碟莲子糕拿给索夫人享用。”

    芈夫人心里很清楚,眼下嬴政这不高兴的时段,索漪的孩子若是有个好歹,牵连之罪她都是付不起的,故而想来她是急的有些发憷了吧。

    “怎么,芈夫人是觉着奴妾贪了杯,糟蹋了这美酒不成?”索漪半开玩笑着回绝芈夫人,继续给自己斟酒。(未完待续。)
正文 第801章 生母心
    &bp;&bp;&bp;&bp;这下芈夫人慌神了,她不能想象一个准母亲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贪杯赌气;我乐得看芈夫人慌神的,但是此刻的索漪牵动着嬴政的心,我不能为了看芈夫人的好戏而误了嬴政孩子的生机。

    “索夫人说哪里话,这美酒有的是,索夫人及腹中的孩子可是大秦的宝贝,万万不能有丝毫闪失的,虽说不怕索夫人享用佳酿、然而到底有孩子呢,还是小心为上,如此皇上也能安心不是。”

    芈夫人因为恐惧,所以说话的语气都柔了很多。

    搬出嬴政,索漪再怎么想要恶作剧也该收敛一些了吧,毕竟她名誉上是嬴政的妃子,而且她私心里也是敬重嬴政的。

    微醺,猛地睁大眼睛看向芈夫人,索漪并不放过言词间刻意撇清关系的芈夫人的意思,反而不顾情面地一味将她往事局里面掺和,道:“方才芈夫人不是还说饮酒无妨的嘛,怎地这会儿又改了口了?如此口是心非,可并非一向信誉盛赞的您的做派,奴妾当您是在说笑了。”

    轻描淡写言词两句,索漪又开始在斟酒了,我想她是有心借着我此前说过的饮酒对胎儿不好的话、就此将事端嫁祸到芈夫人头上、择此机滑掉此子的吧。

    芈夫人彻底慌了神了,若是索漪不听劝、同为掌宫她也不能没有理由的强迫索漪如何,加之才没了的木妗棉遭受的刑罚之惨,比之木妗棉要被嬴政冷落的多的芈夫人可是不敢轻易冒险在嬴政跟前。

    不管她眼下何等地位,到底只是个夫人、并非皇后,要她死还真是嬴政一句话的事情,再好也只能是触怒嬴政之时失去位份、保住性命,故而不想要舍弃荣华跟权势及高的前程的芈夫人是恐惧之极的。

    她看向了我。

    这真是一个搞笑的现象,芈夫人需要通过讥讽得到快感时针对了我,而今她想要免去危难护全索漪的孩子,又真真切切地把视线投在了我的身上:我是个万能的双面祈愿器吗,经她一看就能起效?

    不想和芈夫人同流合污。但是此刻我跟她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保下索漪的孩子是势在必行的,可索漪知晓我的身份、也知道她自个儿的心思我全然洞悉的事实,故而眼下不管我要说什么、她都不会随了我的心愿的。

    何况。她的计策的关键并不是在酒水上面,就算我劝说她此刻暂停饮用,可她已然喝了那么多,想要用那些失去这个孩子,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索夫人。”我开口艰难,不知道如何才能说到索漪心里去,不过我也知晓、眼下说进她耳中的概率就够小的了、何况还是心中,于是便只能尽力道:“先用些糕点跟茶水吧,不管你信不信、饮酒真个对孩子的康安是有害的。”

    虽说这个孩子成与不成关键还是要看索漪的意思,且最近索漪并没有要坚守这个孩子成人的意思,但我坚信日久生情,索漪不是冷血的人,眼下她的忠诚掌控着她的心、但时日长些、再长些,她必然会舍不得她血骨成胎的孩子的。

    只是眼下索漪实在没有保全孩子的想法。

    “华庭公主俊俏聪灵。不管是先天生育还是后天教养皆是一流的好,溪夫人的经验奴妾自然是信服的,只是孩子天生安命,他若是能够成人、又有大秦福德庇佑,自然不会无妄夭损,两位夫人的心意奴妾尽数领受,多谢挂牵。”

    如此婉拒之后,索漪双眸又盯上了酒水,她虽说不惧我跟芈夫人任何一个人的看法,但是我跟芈夫人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她也真的得好好思量一下了。不过她有心将芈夫人跟她的作恶大业联系在一起,索漪她再次端起酒杯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如果她真的执意将孩子拿掉,那情绪不好的嬴政会如何?我该怎么做才能够让他好受一些呢?这会儿无措的时候,我还是祈祷索漪能够暂停计划、再给孩子一个活命的机会。

    抬手。索漪的举止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她的视线还是在酒樽之上,看来我的希望是要破灭的了…

    “皇上驾到!”

    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叫惊了整座沉寂的大殿,心思各异的众人在盯视索漪之时听到嬴政到来的消息震惊之后瞬间变换为规矩的坐姿,在嬴政的身影划过大殿中心地脉之时纷纷叩首。

    还好,嬴政愿意过来、说明他的心思还没有走极端。我松了口气,芈夫人松了口气,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索漪总算是暂时不碰酒樽了,这场烧脑的拉锯战可是告一段落了。

    “都起来,”嬴政面无表情地对芈夫人道:“宴席继续。”

    我偷偷斜视嬴政一眼,见他沉默直盯美食的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揪着心口缓缓吐了口气:嬴政只要不阴沉着脸随时含怒泄愤就好,没有表情已经是他最好的表情了。

    芈夫人得令,自然是兴奋附和,她对着嬴政笑道:“陛下百忙之中还抽空过来,奴妾等欣喜然,方才奴妾们观赏了舞曲杂技,正议论索夫人腹中之喜呢,想必陛下特意赶来也是为了索夫人跟孩子的周全吧。”

    刻意把嬴政的目的往索漪腹中孩子上面揽,芈夫人为的就是因为嬴政的存在而使得索漪能够放弃损害嬴政看重的孩子的举止作为,毕竟嬴政若是认同了,那索漪自我破坏的程度也就只能由此截止了。

    嬴政目遮迷雾,迅速扫视了一周大殿;我垂着头,只敢余光感受他、却不曾迎目对视。

    “漪儿跟孩子自然是要紧的,然朕此番来是许久不见你们中大多数人,今日是个契机一同团聚一下,让赵高带了各地供奉的时令果品,都尝尝鲜吧。”

    说了是见各位夫人们了,可是芈夫人并不甘心嬴政如此模糊心意说道,她要试探一下嬴政的心思到底是如何的,尤其是眼下对我,所以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拐弯抹角说言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802章 育子论
    &bp;&bp;&bp;&bp;“新鲜果品对孩子最好,索夫人该多用些,可比酒水好得多。陛下,奴妾们方才还说呢,华庭那般聪灵就是因为溪夫人讲究的缘故。”

    芈夫人非要索漪的孩子跟我扯上关系,促使嬴政对此作出评判才好。

    嬴政已经避过一次,芈夫人此时把话挑的如此明透,他要么彻底忽视我的存在、要么就会言词间带上我,故而大殿的人心又一次如坐山车般陷入了空前的紧张状态:嬴政对我的态度和处置思路直接影响内宫局势,也会让嬴政的心情为之大变,这是她们的灾祸、也是她们的机会。

    倒酒,饮下,嬴政没有看我,直接说出了刺痛我心肺的恶语。

    “对待孩子,溪夫人一向没有什么耐心,漪儿首次孕嗣,该学做一位慈母才是。”冷冷的语色响彻大殿,他继续微笑向索漪道:“漪儿可要做慈母?”

    索漪明目张胆的盯视我一下,娇羞地看向嬴政道:“陛下觉着奴妾会成为恶母不成?”

    嬴政鼻翼哼出笑意,撇目一周,刻意道:“漪儿自然不会,往日里照料胡亥那么精细贴心,自然是慈母表率,何况这世间、恶母实在不多的。”

    此话一出芈夫人即刻笑了起来,她惊讶看向嬴政、又意欲鲜明地望着我,语气抑扬顿挫地颇为让人起怒。

    “陛下这话说的可是令溪夫人难安了,您才说过溪夫人乃是英气之性,育女如儿,这会儿再如此恩哄索夫人,会使得溪夫人误解您是在批判她虐待华庭公主的。”

    如此牵强附会的把嬴政的话意引到我身上来,又捆绑着不利的虐待公主罪名于我头上,芈夫人这般无中生有实在是该狠狠训责的,何况嬴政对她本就苛刻、此状必然不会姑息,然而芈夫人豁出去状的定要赌上一场、且又侥幸地觉着她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此被嬴政给严惩了。

    按照常理来说,就是别个人如此胡言乱语也是该受训诫的。所以所有人都觉着芈夫人此赌局赌的明显要输掉,连被嬴政敌视中的我都觉着她此举是笨拙了。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嬴政居然没有立即喝止她。甚至连追究她的失言都没有。

    “溪夫人不会介意的。”他大有跟芈夫人讨论这个荒谬论点的意思,讥讽我道:“朕是否指责她她不会介意,你们说她虐女她也不会介意,何况、溪夫人并不认为慈母有多好,对吧。溪夫人?”

    最后几个问词问的语锋骤变,明显跟我对话时他心里很不畅快,而他如此区别言词的对待、我也很不高兴,当即赌气顺从了他的意思,只是气息很不平。

    “慈母多败儿。”我冷冷接道。

    虽然好心顺从了嬴政的说道,但是我的态度他仍然很不满意,故而听到我的声音,他正在饮酒的动作猛地停止,且表情很是冷峻地与我争锋相对。

    “恶母少俊才!”

    这样拌嘴,情景应是众人生平仅见。故而没有一个人大声喘息,都紧张地静观事态的变化。

    我也没有放肆继续跟他争下去,毕竟他正在生我的气,而且我该给他他皇帝之威的情面,是故歉意低下头,我不敢再开口。

    “陛下说的有理,母妃若是凶神恶煞,那孩子必然自小心惊胆战度日、大了也是胆小如鼠、难有作为的,奴妾教导高的时候时常跟他说,当初帝太后对陛下便是宽厚散规的。故而才出了陛下这天下第一帝、后世必然也是万帝传承、无有尽兮,他作为陛下的皇嗣,也当秉承祖志、厚积薄发的好。”

    芈夫人的自夸跟马屁拍的恰到好处,正中大殿尴尬之际。若是嬴政有心要气氛缓解过来,她算是立了一个大功了;不知道嬴政会不会领情,但是显然有人不想要芈夫人计谋得逞。

    “芈夫人教子如此得法,何以方才还要激奴妾去效仿溪夫人呢?奴妾正是方才无心效仿,又觉着芈夫人之言屈枉了奴妾,故而才会贪杯添本心敬意于上尊…”索漪将矛头重新指向说了她不喜欢的“马屁”之言的芈夫人。突然蹙紧眉结捂住了肚子,神情甚为痛苦道:“哎呀,陛下,奴妾腰腹下垂感强,莫不是要生产了吧?”

    如此剧目桥段,更添了大殿氛围的热闹跟紧张感。

    “才怀了几日啊,哪能说生就生了,切莫乱动,让李洪为你诊断诊断。”

    嬴政微微前倾身子,看着领受他示意之后的李洪行至索漪身边为倒在婢女怀中的索漪诊脉,余光扫了一眼低眉自处的我,很是不喜的又看向了索漪了。

    不是我不感兴趣殿内的事,实在是有蔺继相从中作梗、我几乎能够预定这孩子是凶多吉少了,只不过我一直不愿意放弃我的景愿,所以不肯在尚有一丝生机的时候放弃这番折腾了。

    因为早有预料而沉默的神态在嬴政看来,我似乎是漠不关心的,这个发现让他愈发阴寒了脸色,很是不快地静候李洪诊断的结果。

    “陛下,奴妾方才并不曾激索夫人饮酒,奴妾是知轻重的,从不敢拿皇嗣的性命愚戏…”

    芈夫人因为索漪之前对嬴政的进言觉着严重了,尤其是牵扯到皇嗣的手法,故而她很是紧张、生怕一个不慎被嬴政问了罪,而今只能在嬴政跟前苦苦陪衬着辩解,然而嬴政此刻心乱如麻,哪里还听的下她的哀嚎声。

    “芈夫人,此时先不要开口打扰,待诊断结束,有你说话的时间。”嬴政简单粗暴结束了她的解释。

    听嬴政这口气,若是待会儿孩子无妨也就罢了,若是孩子有事、她怕是跑不了方才索漪牵连到她的说法了。

    如此看来,他对她的感情和情绪还是没有改善的,只是在针对我的时候才会对芈夫人留恋“同感”的心思和举止,他方才的格外一致的立场倒是令芈夫人一时有些得意忘形了。

    这后面的苦果,芈夫人怕是不好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803章 索漪弃子
    &bp;&bp;&bp;&bp;我扬眉看着紧张的嬴政,心头忍不住酸楚:若是孩子有什么意外,在近来情绪一直压抑的嬴政必然很难接受吧,我的孩子可以光明正大平安待在他身边就好了…

    李洪谨慎起见,把脉的时间用了很久,他越是久,噩耗的可能性就越大,在场的人也越是忐忑,故而在他松开索漪手脉、完成诊断的时候,殿内的气息动静已经近乎停止的状态了。

    “启禀陛下,”李洪一开口就摄取了我所有的心神跟祈愿,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按照他自个儿的诊断结果不顾她人情绪地说了出来,道:“索夫人体虚、胎脉不稳,怕是难以康育此胎了。”

    果真啊,还是出现问题了。

    “只是体虚,如何就保不住了?”芈夫人最为急切,责问李洪道:“李御医可仔细诊断清楚了,索夫人年轻体健、又是首胎,怎么会出现这般严重的问题呢?”

    李洪有些不喜芈夫人的责怪和怀疑,但是他看看嬴政,见嬴政一心忧虑沉思着索漪的状况,不想给嬴政添加争执的烦恼,于是小声回了芈夫人的话。

    “若是全力保,或许还能够保全一线生机,然而如此胎像、胎儿出世非残既夭,不是吉脉啊。”

    芈夫人闻言大恼,她横眉怒视李洪,蛮不讲理地出了口浊气。

    “无论如何要保全孩子,如若有个闪失,你担不起!”

    怕受牵连的芈夫人着急护胎,可是身怀皇嗣的正主儿却不那么焦虑,她虚弱地看向嬴政,眼眶莹莹泛泪,眼神却平静的紧。

    “陛下,奴妾有罪,不能给陛下孕育一胎全寰的皇嗣,请陛下赐罪。若是孩子出世不能给大秦建功立业、为陛下分忧解难,那奴妾宁愿不要这个孩子,请陛下成全!”

    不管索漪再怎么泪水涟涟。她拒绝生下这个孩子总归是事实,故而嬴政听到此言后面色铁青,大有瞬间处死在场所有人的架势。

    “索夫人你疯了?”芈夫人想不到会有女人不愿意护好尚有生机的孩子的事情发生,她蒙然看着索夫人。惊愕又无措道:“陛下都没说孩子会怎样,你倒是先狠了心了?”

    宫中女子出位全靠皇帝跟皇嗣,索漪好不容易才怀上千万人梦想着可以怀上的皇嗣,她不拼命博取机会、一切待孩子生下之后再做打算,反而主动要求放弃。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明白她的意图。

    “陛下,奴妾是不想让大家都失望…”

    索漪不理会芈夫人,对着嬴政强词说道自个儿的心思,可是如此混乱的局面早已不在嬴政能够容忍的范围之内了,他冷目瞪视我一眼,霍然起身。

    “生死有命,赵高,你留下处置吧。”

    对于这些纷纷扰扰的事情,嬴政早已看的太多、对此疲惫至不屑多看一出戏码了,所以尽管演出的人卖力。他也没有兴致去观赏,这出戏码中的人和事、他并不是非留不可。

    此事交由蔺继相处置,不用说结果也是在我意料之中的,索漪保不住孩子是铁定的结局,而芈夫人被强行牵扯其中也是难免的,故而在她们彼此撕咬着斗争的时候,我耐不住性子、冒着令嬴政更加难过的危险停步在了穹阳宫外。

    “溪夫人,皇上有命、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入内打扰,眼下赵常侍不在宫中,还请溪夫人不要为难奴才们。暂且回去吧。”椽子拦我道。

    听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嬴政将他自个儿关起来、强令不许人打扰了,我心生焦躁情绪、愈发担忧了。

    “皇上若是有什么事情不愿为外人道也,在里面出了差池。咱们所有人都担不起,故而你让开、让本宫一人硬闯还能更稳妥些,何况本宫眼下铁心要硬闯,你执意要拦着吗?”我郑重问他。

    椽子明白我若硬闯他也不好伤我的事实,一旦我有个什么被压制或者损伤的状况、他在嬴政和蔺继相两边都不好交代,故而他无奈叹息一下。让道让我直接挥退了拦在他后面的侍卫。

    蔺继相不在,仗着蔺继相在椽子那边原本有的情面我顺利进入了嬴政的寝殿,虽然我推门积攒了很大的勇气,但是我整个动作的声响却是被我克制在了最小音效中,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收到了嬴政暴怒的驱赶声。

    “出去!”他闭目半躺在卧榻上,一身的酒气,冲我不耐道。

    第一次见着这个天下霸主如此颓废的模样,我瞬间便被他强大的悲伤气场震慑的不敢前行了,但是想着他情感如此失控,我担忧的出现在他跟前会使得他更难过的脚步又瞬间坚定起来:我不能因为怕他不喜欢我出现就走开,爱在心头,谁会真的不希望自己爱的人陪在身边呢。

    倒杯水,我走到他身边,把他手中空挂着的酒樽拿掉,将水送到他嘴边。

    “喝点水儿会好过一些,来,张口…”我小心避过散落的酒壶和酒水,坐到嬴政的身边想要扶起他喂水,可是手中的水杯被他蓄势一推的力道给甩出了酒壶的命运。

    “滚!”伴随着水杯的落地声,嬴政血红的眼眸直视我、口中低沉凝重地喊出了对我的批判。

    我握紧酒樽,心中自责我引发的嬴政此刻的恨意,表情淡然的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

    “陛下醉了,奴妾服侍您歇息一下,不过要先喝点儿醒酒水,奴妾这便去倒。”我柔声哄他。

    同往常倔性不一样的反应让嬴政愈发恼怒了,他瞪目直视我,眸光和语色都冷到了极致。

    “朕让你滚你没听到吗?”

    我依然淡漠以待,起身去给他倒水了。

    “听到了。”我回答。

    “没听懂?”他切齿问。

    “听懂了。”我平静道。

    “你敢抗命?”他音调骤高,露出一副我若是在抗命、他便可能对我做出任何宣判的面孔。

    将“抗命”的大帽子扣下来,不管是谁都担不起,我知道,我的命此刻非常危险、已经在嬴政属意中的闪念之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804章 妾心
    &bp;&bp;&bp;&bp;我已经让嬴政失去了尊严和可心了,若是此刻再告知他我并不是因为他的强权才陪伴他的,恐怕他得对我失去耐性了,可骗他说我是因为他是皇帝才留下来的他也不会好受分毫,何况我真的不想再骗他了。⊥,

    “奴妾不敢违抗皇命,奴妾这会儿关心的是奴妾的夫君,并非九五至尊,夫妻之间举案齐眉、哪里会有夺命的话是说不得的,陛下顺顺气,来喝口水吧。”

    再次坐到嬴政身边,我又将水送到了他的嘴边。

    注视着我从桌边倒水再回来,嬴政目光不散,却也并不带有一丝温情。

    “所有的过往在你心目中都是可以不在意、全然不必理会的是吗?田田溪,朕若是挖出你的心,你猜朕会不会看到的是黑色的心和冰冷的血液?”他挑衅的语气饱含着绝望的苦楚。

    我此刻在嬴政心目中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毒蝎妇人,是他又爱却又最不该爱的欺骗者,若是依着他的脾气、我早已受尽了千刀万剐之刑,只是他眼下还矛盾着无法做出这个命令罢了。

    从嬴政眼底看到的狠意跟恨意来看,他真的有活剥我心的念头了。

    “陛下若是要奴妾的心,奴妾自然无从反抗,不过陛下若是看到的乃鲜红为陛下填满的真爱之心,陛下会不会后悔这会儿如此无妄伤心的情绪?”我无所畏惧,若是他真的要对我动酷刑,为了爱、我也义无反顾、绝不退缩。

    世间所有渗入骨血的爱大抵都是用勇气和无底线付出组成的吧!

    嬴政冷冷笑了,是在笑我大言不惭的“谎言”,也是笑他自个儿难得的怯弱跟优柔寡断。

    “你会有心?”他满面不信的反问我。

    每日里心痛如刀绞,我可以肯定我是有心的,不然也不至于存活在满世界的痛不欲生和心疼中。

    “陛下不是猜测是黑色嘛,黑色的心、也是有心。”我一直很安静的回复他。

    嬴政已经很暴躁了,我不能再急躁着跟他对峙,虽然不管我怎么做我都会惹得他不快,但是我尽量静若止水、企图平复他狂澜之心潮。

    话对言到如此地步。若是嬴政有心或是被我激的来了脾气,他顺口就能轻松地取我性命,我心中知晓这个危险的劫点,但是我生死有命、只愿听他一句话的安排了。

    消音。沉默,嬴政不多会儿深吸了口气,出言赦免了我的罪名危机。

    “你愿意给朕看,朕倒是没有了兴致了。”他冷颜别过脸去。

    他还是下不定决心除掉对于他来说麻烦的我!

    “既然陛下有心要奴妾活,那依着奴妾的身子骨也活不了长寿。陛下可愿在奴妾有生之年放下对奴妾的怨怼、跟奴妾重修恩好,牵手朝夕?”

    嬴政的时间不多了,我劝慰他不要在我跟前留遗憾、放下前嫌在活着的时候享受二人恩爱时光其实是不想我自个儿留下遗憾罢了,若是嬴政走了,那我活着的意义就不大了,而我拼死保护的那些个秘密也会随之毫无价值,所以我不是不能给嬴政知道、我只是不想他徒增这没有必要的难过。

    斜目睥睨我一眼,嬴政不屑地闭上了眼睛喘息,我想,他此时的安静大抵是因为动心了。

    “陛下若是跟奴妾这么互相折磨地活着。待到阴阳相隔之时,怕是心中的缺憾是无法弥补了,然而若是活着的时候可以相亲相爱,那即便是同生共死、必然也是幸福的,奴妾恳求陛下莫要跟奴妾计较了,就怎么高兴怎么过吧。”我继续劝说。

    嬴政粗重呼吸着,他此刻酒醉中,但也显然在努力思考我的提议。

    “极庙,你可能告知朕你到底做了什么?”他突然问。

    淄博的事情他不过问了,我曾经做过的很多事情他也不要知道了。眼下他关心的,只是我在极庙中是否生下了他的孩子,而这他本就该知情的事情成了说服他自己原谅我的最后一纸屏障。

    这实在是太过便宜我了!

    可,我没有办法满足他!

    “陛下想要知道什么?”

    我明白这种欲盖弥彰的形式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是即便是真相呼之欲出、只要还有回旋的余地我就不会放弃,哪怕是嬴政知道了真相,因为恼我而不提我们孩子的结果我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够保住孩子跟刁嬷嬷的周全就好!

    再一次好不容易搭垒的希望变成绝望,嬴政再次闭上了眼睛沉思,我知道,我这是在自寻死路的征途中逼迫他强行处置我了。

    “孩子。”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眸眯缩,传递给我危险的警告之讯,问:“孩子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果真他是信了芈夫人的话了。

    心跳加,面色开始止不住的因为烫而泛红,为了孩子的命,我对嬴政太过不公平了。

    “陛下,”我顿一语,很是犹豫是否要迎合嬴政给的机会就此把话说开,心头闪过嬴政焚书坑儒的画面跟他说过的对孩子能够下狠手的话,我又一次放弃了机会:“为何要信那些谣言庸扰自个儿呢?”

    事情走到这一步,我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冷冷笑了,嬴政邪魅目色望着我,神色很是凌厉。

    “你瞒着朕做的那些事情并非得益于你自个儿又不损伤他人的,你又为何要跟朕说什么和睦交好呢?”

    是我自私了,从我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开口说这些话,我心头还是很难为情的,但是——没有什么但是,就都是我的错,嬴政不信任我我一点儿委屈都没有。

    “奴妾所为无愧于心,倾爱于陛下,虽做得见不得光的事情,然奴妾一心为君,无有污处,故而奴妾并非无耻厚颜来讨陛下宽容的。”

    若是在背后挖嬴政墙角却还来此求得嬴政的宠爱,那我是真自私,既然嬴政心中相信我跟他还有一个孩子,那我不挑明、只诉说忠诚也许会让他好过一些。

    嬴政明白我的意思,但他不能接受。
正文 第805章 疑妾心
    &bp;&bp;&bp;&bp;“这天下是朕的,朕想要如何便如何,何以你会如此小瞧朕,觉着朕护你们不得,又能够任由你们恣意妄为地想去去、想留留?”

    如此说道让我惊心,难道嬴政已经按着他对我警告,将我藏起来的孩子抓住并控制起来了?我慌张看向他的眼眸,还好,他只是愤然和不公,并没有阴狠的定局之意。⊥,

    不是我不信任嬴政,我相信他如果想要找到刁嬷嬷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他迄今为止还在生我在淄博时候过往的气,当初让蔺继相抓捕的我的旧情人之命蔺继相又故意一直不定案,那就说明他还不知道蔺继相的真实身份,也可以确定蔺继相有足够跟他周旋的势力,所以我不能轻举妄动。

    “这天下都是陛下的,奴妾自然也是陛下的,陛下恩宠奴妾乃是奴妾的福分,奴妾从来不敢小瞧了自个儿的夫君,只是有果必有因,有些事情不管是天意还是人为、都有她不得不那么做的道理,陛下若是信奴妾,奴妾必然不会回报陛下以背后捅刀之恶。”

    嬴政就算是不信我,我也心甘情愿的服从他的命令,他为我做的已经够多的了、给我的信任和宽容也已经到了极限了,这个我深爱着的男人,我绝不会再多奢求他的一丁点的对我的责任。

    我的话对于嬴政来说还是有可信度的,毕竟在他眼中我除了不爱他、没有别的理由将我跟他的孩子转移走,而若是我不爱他,那我必然不会陪伴在他身边这么久、而且有意一起同生共死,若说我有其他企图,怕是他也没有查到的。

    不能够理解我的意图和动机,不过盯着我审视了又审视的嬴政最终权衡因由,冷酷讥讽了我他的推脱之词。

    “花言巧语。”

    还不能就此作罢,不过好在他开始被我植入概念了。

    根据蔺继相调查的结果,虽然时常受到芈夫人的语言“误导”跟讥讽才致使索漪平日饮食作为不当导致胎运不稳、最终滑胎,但是索漪毕竟是孩子的母妃。是孩子保不住最大的罪人,故而被剥夺掌宫之权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芈夫人“无心”之过使得皇嗣不保,也是有错之失,故而原本晋封的大殿取消。她失去了唾手可得的良人头衔。

    不过尽管如此,芈夫人还是很满意眼下的结果的了。

    一人掌宫,八子品级,唯一跟她平级的我又是身处备受嬴政冷落的境地,在她和世人看来。只要她小心掌舵、跟嬴政并肩傲视天下这等苦尽甘来的母仪天下之威是迟早的事情了。

    不管什么朝代的内宫,只要宫廷为一个人掌宫,那她旗下所有的人受到苛刻跟欺压是难免的事情,虽说我身为八子、一直鲜少跟人往来,但是没了嬴政的宠爱我就只能是任由掌权之人摆弄的份儿了。

    芈夫人背靠数座大山,我什么都没有,前朝内宫我都没有办法跟她抗衡。

    “溪夫人哪儿去?”

    失宠就是失去天下的道理我懂,芈夫人跟内宫所有人都懂,她在众人拥簇之时喊住现她们之后准备转弯而行的我,我显然不能立即离去。

    “看诸位夫人欢喜的热闹。本宫便想着不惊扰为好,去别处采些花瓣,芈夫人却是好眼力,如此远都能看得到本宫。”我凉凉笑她。

    芈夫人当我在夸她,谦逊笑笑,于众人吹捧中朝着我走了过来,她身边的人自然是紧紧稳着队形相随的,这个场面如不是我挺直身板淡然以对、倒真像是一众贵人要群殴一个人。

    “溪夫人花容月貌,即便是红颜易逝却也与你无关似得,本宫哪里能对你视而不见了。

    今日众姐妹欢聚一团、和气欢颜。本宫正说要去芈亍宫设宴延欢,溪夫人既然要采摘花瓣,那可能给姐妹们献上一道花糕助兴?本宫可是知道的,溪夫人的各色花糕乃是一绝。连皇上用了都赞不绝口呢。”

    芈夫人真是得意忘形了,她虽然警告了我她不会放松对我警惕关注,但是她若是觉着困境中的我会因为她的警告而俯妥协,那可是大错特错了,尽管我心里知道她的认为不是没有道理,可动手给她跟她身边的皇妃做糕点——不是我不能。而是我没有兴致去取悦她们,也不想跟她们分享我的手艺。

    给嬴政做糕点是想要嬴政高兴,为他的食物添些不一样的味道让他用的尽兴,那些我用心和时间熬制精烹的宝贝怎么会是不情愿的时候能够做的好的。

    芈夫人并不需要我做得好,她只要我做,因为她的命令而做。

    “本宫采花瓣是为了沐浴,并非做糕点,怕是要扫了芈夫人的好兴致了。”我颔微笑,清泠拒绝了她的提议:“告辞。”

    转身朝着原本看好的方向走,本想就这么结束此番言谈的,但是芈夫人来了劲了,她在我背后出了高冷的声音,语气颇为气急败坏。

    “站住,本宫准你走了吗?”

    这话倒是叫人来气了,她虽说尊为掌宫,但也不至于要如此强横地管制她人的自由吧,何况她虽然是嬴政亲封的掌宫,但嬴政都没有如此对我严苛过,她又何须如此逼迫于我。

    “怎么,本宫要去哪里、何时何地动身也需要问过芈夫人了吗?”我冷厉问她。

    虽说关系不好,但我也没有拦她的路到要她跟我撕破脸的地步啊,若是她想要为后、公子高想要为皇,我明确跟她说过我不会跟她争,在我看来、她实在没道理、也没有资格这样对我。

    我想不通的问话听在芈夫人耳中分外好笑,如此胡搅蛮缠的事情在她意识里也是理所当然的分寸之务,故而她责问我责问的很是硬气。

    “溪夫人真是骄纵惯了,连最起码的尊卑长序都不放在眼里了,实在是让本宫不可忍耐。本宫尚且在此与你说言,你如此撇下众姐妹就走,此为为妃之道吗?”
正文 第806章 反击
    &bp;&bp;&bp;&bp;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想跟她争辩什么、也不希望在众人跟前证明什么,故而只想要耳根清净的我提脚便欲离开。

    “芈夫人若是请了要本宫遵守规矩的旨意尽可拿出来,若是没有,那本宫没有功夫陪诸位闲聊,先行一步。”

    芈夫人哪里肯让我走,她再一次用尖锐的声色划破长空,止了我抬脚的举动。

    “皇上****溪夫人在内宫不用跟任何人请安,这个规矩自静夫人在世时便有,故而本宫断然不会强求那虚无的荣名,只是溪夫人也是受过《宫诫》的、该明了无规矩不成体统的道理,自今日起,该懂的你还是要重新懂起来的。”

    她对我说着,又突然凌厉目光扫视周野,命令道:“本宫不管往日里你们如何受宠、骄横,而今肃清内庭的人是本宫,本宫便不容许任何人置身法外,你们最好铭记这一点,所有人都必须铭记这一点。”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我明白,众人也清楚,但是所有人、除我之外都异口同声应和了芈夫人指桑骂槐的号令。

    “喏!”

    兴许在她们长久沉闷的心里,虽然受迫于被芈夫人施威的压抑不舒服,但会更多的欢愉于对我恩宠被挑衅的快感中吧。

    “本宫要离开这里是违反了体统了?”我好笑地看着芈夫人,冷冷问她:“不知本宫不知训教地犯了哪条罪过了,竟然能够逼迫的芈夫人发如此大的火气。”

    立威我不反对,没有规矩这么大的宫廷她是玩不转的,可是这么因小滋大的撒野就不好了,不能拿我一个并不打算阻碍她道路的人开刀吧,我何其无辜、而且她酿此冤案也于秦宫稳定不妥当的。

    秦宫不稳,嬴政的心就安稳不了,我不想这种事情发生。

    “本宫只是表个态,对宫廷众人一视同仁,个中道理姐妹们都懂。然而溪夫人似乎并不打算收敛,故而本宫不得不重申心思。”她轻蔑又无奈的扫视了我。

    我不知道该收敛什么,因为我自以为我已经收敛的很好了,虽然身心本着远离是非的原则。可再收敛我就无路可退了。

    “本宫都没有违背过什么,芈夫人从何得知本宫不会遵从规矩的?再则说了,本宫往日里虽然不常外出,却自认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您说的本宫需要收敛指的是什么?”

    芈夫人并不打算纠缠我的问题。她擦边言语着反击言词回来:“你散漫惯了,自然察觉不到自个儿的放肆。”

    我明白我察觉不到她所谓的“放肆”的,我也没有心情去追究她随口的一句妄言,她的目的我们都了解,那些为达目的使出的手腕实在没有必要过深的研究。

    “哦?如此说道本宫倒真是不懂了,本宫到底哪里放肆至需要收敛/还真的需要回去好好自省一番了,为了能够及早反省过来,本宫可以走了吗?”

    芈夫人别过脸去,独自生闷气,我没有耐性等她回气。打了喏便离去了。

    除了嬴政,我不想要理会任何人的情绪——连最爱的人都没有法子让其顺意,其她人于我又有何要格外分神照看的必要。

    芈夫人必然是不满意我的作为的,好在嬴政在宫中,她也没有立即跟我冲突之后便宣扬地为难我,不过暗地里的小动作她倒是不少做的。

    “洛姑姑,御膳房拿了次品燕窝充好,就连早前死命巴结咱们巴结不上的那些帮厨都开始用鼻孔瞧人了。”宫内的一个从人跟洛葱抱怨。

    “嘘~~~夫人在歇息,当心惊醒了她。”尽管从人的声音不高,但是洛葱还是谨慎的提醒了她。

    这样的对话近来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虽然刻意瞒着我,但是我还是间歇性的听到她们就此的谈论,不用说,她们遭受的比我听到的要多的多。

    这边洛葱尽量什么不好的消息都瞒着我。可是蔺继相那边却一味的在刻意透漏消息过来,不用问、这个现象必然是蔺继相授意的,不然关于嬴政对我非待的讯息不会越来越多,比如芈夫人请示是否能够对我一视同仁等求权言论时,嬴政一句“你是掌宫,此等小事可自行解决”的话就足以让椽子等人原话复述给我、作为让我心凉的依据了。

    我懂我面临的处境。所以我恣情的接受这令我歉疚难过的一切,不过这些伤痛的事情并不是休止,得了几番嬴政的纵容之意的芈夫人很快便觉着暗地里操作不过瘾、开始对我明着挑衅寻事了,而且因为嬴政对此的默许、她没用多久便全情投入一人掌宫角色、变本加厉地变换手段施压过来。

    她的目的是趁着嬴政没有对我受虐一事缓过神来一举置我于死地!

    我也没有闲着坐以待毙,只是在她还不是特别闹腾的时候照着往常的生活规律用膳、弹琴、散步、做手工,期盼着嬴政和嫶曼能够穿上我亲手缝制的女红,自然,这是她不过分的时候。

    “洛葱,方才你去偏院了?”我检查好嫶曼的书作,看着去而复返的洛葱问。

    洛葱正失神,闻言赶紧对我笑一下,点头肯定了我的问语——这是她惊慌之下又刻意在我跟前镇定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

    “去做什么了?”我再问。

    洛葱又是一笑,掩起真实的想法,小心着宽慰了我。

    “奴婢看看她们这个月份值夜的编排是否好了,并无大事。”

    我抬眉看向她,回她以微笑,平静揭穿她道:“不用再瞒着我了,你们遇着的困境我都知道,此前不说出来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然后隐忍下去似乎并非长久之计了。

    方才我听到有人哭着回来,必是受了不能忍的委屈了,事已至此、告诉我吧,不然长此以往,她们那些人对我们如此不知收敛、会促成习惯的。”

    洛葱明白我的意思,她也一直在忍,但毕竟她们在宫中虽然不刻意惹事、但是信宫一向被人高看惯了,一下子受了落差加刁难的她也很难持续这么无底线的忍下去的,所以听我这么说话,她便开了口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807章 拦路人
    &bp;&bp;&bp;&bp;“是宗正寺,那里的人眼下说话刻薄,跟她们顶撞几句便回的愈发不中听了,她们受不过、便一时气恼上头了。”洛葱简略说了实话。

    看来宫中大局势已经完全倾向于芈夫人了,御药局、御膳房、宗正寺这些宫中方方面面为宫人提供衣食住行的地方都公然站住了立场、一起迎合芈夫人孤立我,我已然退无可退。

    “那你跟我去走一遭,听听他们是如何评判我跟信宫的。”我邀洛葱同行,想要亲眼看看她们倒戈为事的嘴脸。

    为我装束一番,洛葱跟我一道即刻出门了,而今的信宫四面楚歌,我再不出面信宫的从人们出去很难办成理应照着既定程序顺利做好的事情了,而我一心想要得过且过的愿望落空、只能出面解决这些过分的问题。

    既然刚刚跟宗正寺发生了冲突,那我首选的地方便是那里,若能杀鸡儆猴、震慑他们一下,我愿意在他们收敛之际以观后效、而非全免反击。

    内宫宫道中各色人等不少,自从芈夫人掌宫之后,她时常在宫廷走动,做为在甚少近女色的嬴政内宫中待久的皇妃们来说,想要过的好些,巴结掌宫无疑是最有效、也最有前途的途径了,不然想要靠着君王垂青荣华、怕是此生出头无望了。

    而且,芈夫人喜好这一众星捧月的感觉,所以这个法子而今很流行。

    没有过多瞧望周边,却也还是遇着故人了,且这个人的出现真真儿的出乎了我的意料。

    “椒图?”我看着路边对我施仪的女子,惊讶喊出了声。

    是椒图,我跟她许久没有见过面了,虽然偶尔听说她会来内宫给芈夫人请安,但也只是事后听闻一嘴,并没有想过会碰巧遇见、且是在我有心去处理一些积压已久的矛盾的时刻。

    当时我心里还在想,兴许是巧合,而且芈夫人明着暗着不准宫外大臣的妻眷在入宫时刻意去信宫给我请安。所以我也想过可能是椒图远远见着了我、想要跟我搭话才制造了这个机会,唯独没有想过她的不其然出现竟然也是被人特意安排的,这个目的还非常快的便被证实入我的耳中。

    不管怎么说,椒图看到我时眼底的喜悦之意还是真实存在的。毕竟曾经落难交情,她也颇为挂在心上。

    “奴妇给溪夫人请安!”喜悦瞬间成为过往,她眉心开始聚结,看上去心事重重。

    而今我的处境和宫中局势非常,芈夫人当道。她又是芈夫人的母国麾下,遇着我这个曾经故交难免会觉着为难,椒图的难做心思我还是能够体会的。

    “许久不见了,你看上去气色不错,就是体态消瘦了些,近来温差甚大,可要注意免于受寒才好。”我对她寒暄一句,明白话说多了对她不好,于是匆匆欲结束这短暂的相见,道:“本宫要去宗正寺走一趟。改日见面再叙旧,你也先忙你的吧。”

    椒图就算是为难也不好对我提出规避之意的,所以分开的话我说比较好,我能够跟她划清界限、芈夫人应该就不至于怀疑她跟我的旧好未了而为难她了。

    我以为分开对椒图是好的,却不曾想到反而让她更难做了。

    “溪夫人要去宗正寺?”她不合常理地问话让我住了脚步,但她吸引我的注意力之后并没有停止这个话题的意思,继续道:“可是要为信宫婢子们出气?”

    听来她对内宫的事宜也是知之甚祥了,如此想来,她频繁在内宫走动也并非只是跟芈夫人消遣那么简单了,依着她的楚出身份。这内宫的诸事多多少少也该有她辅佐参与芈夫人的可能性的。

    “你有何见解?”

    既然都明了事局,那她叫住我定是有话要对我说了,我回身看向她,给她说话的机会。

    椒图见一语说破了我们彼此间的遮掩屏障。当即便也进一步说开了亮话,为她之所以阻止我去宗正寺说了她的理由。

    “溪夫人您高居八子之位,为了自个儿宫中一两个婢子、去宫廷局司兴师动众地问罪实在不妥,俗语曰:‘两人交事、各打半棍’,事情内情还未明了,您如此做派有失公允、难以令世人信服。

    且不说是否是您信宫吃了亏。就是单说您如此贵重的身子也不适宜亲自到访那种劳作之地,若是给皇上知道了您亲自带人去宗正寺问罪,那按着您得宠之际时的风头,宗正寺还不得满司处死啊。”

    即便是心里知道椒图兴许是有苦衷的,可是听她如此言词我也还是难过——权力的确是能够左右人的性情的,比如芈夫人、以及被芈夫人掌控的椒图。

    她哪里是担心宗正寺啊,分明是在提醒我,我已经没有动任何局司的能力了。

    “而今不是本宫得宠之际,你多虑了。”我淡漠了层情绪、将冷冽之意附着于视线边际。

    椒图明了她说这些话后我的不喜,但是她身不由己,故而她在我刻意容忍之际还在步步紧迫。

    “那溪夫人就更不应该走这一趟了。”她语意明确,于是点到为止。

    没有嬴政的宠幸,我虽然贵为八子却没有实权、实为摆设一副,又加之枝背荫茂的芈夫人果决狠辣、只手遮天的管宫之法,若无见着嬴政跟他诉苦的机会,怕是芈夫人怎么过分对待我我都没有招架之力的。

    椒图这是在替芈夫人警告我,也是她个人的提醒,因为我从她的眼中不光看到了拦我的坚决,还有恳求之意。

    我若是前往宗正寺闹一出,难免不会被人言传到嬴政那边,即便是所传之言被刻意说尽我的错,但嬴政听到我的名讳总归是芈夫人不容许的事情,所以芈夫人要阻止我。

    而椒图,是旧情,我都明白。

    不过,这层警告或者好意我都没有打算依从,我已经走出了这一步了。

    “本宫一个八子,到宫中宗正寺走走也不行?呵,那本宫今日还非得走走不可了,本宫倒要看看,那是龙潭虎穴不成,会落得如何下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808章 奴人浅眉
    &bp;&bp;&bp;&bp;今日退堂鼓一打,宫中各处势必会变本加厉地苛待信宫,芈夫人也会因为我的退缩而对她的施压行径得意加码,我再想要出头可就是难喽,所以我不能回头。`

    其实芈夫人想错了,我去宗正寺并非是要出风头或者跟她作对,只要信宫可以勉强维持生计,我是不会跟她过分计较的,因为我不想要嬴政困顿劳苦之际还为我分心,所以她不该让椒图来拦我,若要息事宁人、不如早点收敛。

    “意气用事可是不行的,溪夫人忘却经年的苦楚了?”她问我。

    是,当年被静夫人害得躲在椒图家里出不来的苦楚我终生难忘,可我正是不想惨痛过往重演,所以我才要站得稳我自个儿的底线。

    说起旧事,我复燃旧情,对椒图也瞬间散了火了。

    “你来宫中做什么?”不想跟她继续关于我的话题,我反问了她。

    椒图知道劝我不动,她虽然不认可却也只能作罢,如此便依着我的问话往下回答了。

    “近来楚地项氏一门为了一名女子忧闷,此女清灵倦弱,本是无害,然而却闹得混世顽童心神难安,族人长辈信言奴妇前来求情芈夫人,请她给拿个主意。`”

    楚地的混世顽童,如此称谓,莫不是——

    “‘混世’顽童?可是那项羽?”我问。

    椒图很惊奇我居然还能够记得住她门族的一个孩童,故而眼神和语气都颇为惊讶。

    “溪夫人还记得项羽?”她并不知道项羽在后世人心中的著名程度。

    幸好项羽跟秦宫的渊源也颇为深厚,使得我人在深宫、却单单记得一个不知名的孩童还潜在存些道理。

    “自然记得,这个名讳,在宫中应是不会被忘记了。”

    很快,他将又会掀起血雨腥风、让这座宫殿的人、所有的世人及后世人都不能忘却他的名号了。

    他起来是在嬴政陨落之后——他快要出山了,那嬴政……

    “溪夫人,您没事吧?”看着我的盈眶热泪,椒图轻声唤我。

    我垂下目光,将心头的情绪小心收敛起来。暗暗想着在嬴政为数不多的时日里,我要想方设法梳清他身边的不能与他相配的歹心之人,让他尽量过好安稳日子、名节跟心性得以保节了。&bp;&bp;`

    芈夫人胡作非为的事迹,该提上日程、且刻不容缓了。

    “本宫要去宗正寺了。有些事情,本宫不得不去面对,你且珍重。”

    芈夫人逼进、我后退,不是因为她值得我退让迁就,而是因为我不想嬴政烦心。可是而今她一定要逼的我退无可退、且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那在嬴政有生之年,我也容不得她这样的女人陪嬴政走到最后了。

    她不配!

    宗正寺一众人等行动迟缓地应我的命令聚集在了院落中,看她们的神色,明显提前知道了我要到来的情况,如此、她们有恃无恐的状态便愈令我恼火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带头的人、冷冷地问。

    虽然第一次跟我面对面说话,但是对于我不知道她名字的情况还是让她很意外,毕竟内宫虽大、却也日夜同居,各局司为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在她们看来。我居然不知道宗正寺掌事的名字,实在是孤陋寡闻的离谱了。

    “回禀溪夫人,奴才浅眉,任宗正寺掌事五载有余。”她特意强调了一下她的任职年限,以此彰显我的寡识。

    我的确是知道的少了点,不过她的名字我还是提前问过了洛葱的,洛葱告知我她早年是冯右丞相府推荐入宫的,近些年又被芈夫人选中重用,故而她对我的态度我也是有了心理准备的,只是没想到如今芈夫人的人会明目张胆到这种地步罢了。

    “任了五载了。那宫中的规矩应是十分明了的。而今的掌宫芈夫人最为看重的便是规矩,何以你在她手下做事、却如此不懂尊卑伦理,让本宫久候这么长时间才受了寺内众人的参拜啊?”

    既然她炫耀年限,那我也跟着强调一下她的年限好了。免得她觉着我不知道她的资历。

    见我明了她的资历还找茬,浅眉确认了我的目的,但她并不觉着我刻意怀着目的而来就该忍让我,相反,她的眉宇间还多透了一股“就怕你不找茬”的横劲儿。

    “回禀溪夫人,宗正寺一干人等尽职尽责、各司其命。听闻溪夫人到来的讯息奴才时召集了她们,却也皆是需要些时候放下手头事务来此的,请溪夫人息怒。”

    这话就是鬼扯了,我在这个时代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从人们手头在做的本职工作大过主子的召唤的,我只知道在她们的骨血里、上司的命令才是大过天的事情,到没有想过浅眉身为这个时代的女人、还能有“人权”的概念。

    “浅眉嬷嬷真是管事严明啊,主子的话可以顶撞、手头有事可以不理会参拜之命——实在好散漫,本宫领教了。”我瞥视过她,火了脸色。

    浅眉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她的言词之间尽量表现的不让我挑错了去。

    “奴才惶恐,不敢顶撞主子,只是怕溪夫人气恼、为溪夫人解说罢了。”

    我呵笑一下,瞬间将眼神和面色全部换成了阴森的冷意。

    “这不是解说,是开脱吧?如此开脱,浅眉嬷嬷觉着本宫不会气恼了?”

    面露一副我如此想她、她也没有办法的神情,浅眉嬷嬷无奈叹了息、“只能”认错了,而这个错认得显然是委曲求全的架势。

    “奴才愚钝,惹了溪夫人,请溪夫人开恩。”

    “开恩?”我不想计较她的是非伦理,只是快刀斩乱麻的按照我认为正确的方向处置了:“说的倒是轻巧,然则如此无妄之为、要本宫如何开恩?来人,先掌嘴三十,杀杀她这伶牙俐齿的气焰。”

    虽说我真的认为该这样罚她,可是我这会儿这么说也只是想试探一下她的反应,果然、她就此便有了反应了。
正文 第809章 双簧饶
    &bp;&bp;&bp;&bp;“溪夫人,老奴是秉公为事,实在不知错在何处,请溪夫人明示。”她挺直了腰板直视我。

    如此硬气,若说没有靠山任谁都不会相信,而眼能在内宫如此横行,她的靠山是谁也就不得而知了。

    “你此刻的质问之势本宫受不了,以此打你打不打得?”我横眉怒视她。

    从人顶撞主子,在这个时代这座深宫中处死都是可以说得过去的,浅眉虽说为一司之首可也到底是个从人,我身为八子,如此说道她本该认的,然而她并不打算以此止语。

    “奴才对溪夫人恭恭敬敬,以此论语受罚实在冤屈,请溪夫人思量!”

    她声音不小,而且镇定不已,让我思量的内涵也不限于此;可她不知道的是,她仰仗的以为可以打压我的“靠山”,正是我想要用她镇回去或者引出来的目的,所以她吓不退我。

    “一而再的反驳本宫的说词,本宫是有多不讲规矩了?你信不信再多言一声,本宫要你再无开口可能?”我冷冷震慑住她,赢得周遭一片寂静之后对着我身后曾经委屈到哭的一名婢子道:“你去,用力!”

    信宫中人平日里见我柔柔慵懒的以为我不会耍狠,虽说知道今日来此说是为了出头,可也对于我的这些说词有些意外,她怯怯对视我一眼确认我的心意又见洛葱肯定地对她点头,这才安心的走向浅眉准备行动,只是她还没有动手,倒先是被人动了口了。

    “这是怎么的了,谁惹了咱们惹不起的溪夫人了。竟惊得她亲自到这种作的地儿来了?”芈夫人的声音和着她急促的脚步声一同出现,而后便是迅速扫一眼院落中的场景,又开了口道:“溪夫人在这儿脸色不好,无论如何都是浅眉嬷嬷你的不是了,还不快带着你的人赶紧消失在溪夫人眼前,她可是最厌恶喧闹的。”

    得了如此台阶,浅眉自然是言听计从的准备撤了。只是我还不能放她走。

    “站住!”我冷然喊了一句。在浅眉偷眼向芈夫人确认是否留步她又得了芈夫人不悦的首肯继续待命之后不爽地看向了半路杀出来的芈夫人,问她道:“芈夫人不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高兴我如此不给面子,但众目睽睽之芈夫人还是堆起了笑脸。用似乎并没有不高兴的语气对我道:“本宫正要询问呢,只是瞧着溪夫人的面色不大好,想着定是这些奴才们喧嚷闹的,故而便先让她们离去了清净。”

    我没有笑哪怕是假笑也没有。因为我实在笑不出来。

    “既然芈夫人知晓是奴才们闹的,自然也能猜到本宫是要出这口恶气的。怎地本宫惩戒她们也会受到阻拦吗?”我盯着她,眉宇凝重向她宣示我的不快。

    此刻我真的在气头上,她若是一意阻挠,只能跟我硬碰硬落得不可收拾的局面。而我也不想要因为顾及这些去收敛秉性与她言和了,所以即便是她此刻就要对立我也乐得奉陪。

    她既然来了,就说明她有心插手不怕我惹事rd;。所以我们注定是要杠上的了。

    “奴才若是犯了错,溪夫人惩治她们自然是无可厚非。然而既然皇上把内宫大小事务都交由了本宫处置,那本宫就有职责公正执法。”她正了面色,看向浅眉问:“溪夫人之说,你可知罪?”

    浅眉自然不知罪。

    “回禀掌宫芈夫人,奴才惶恐!

    奴才在宫中服侍主子们这么些年岁,从来都是勤勤恳恳尽心尽力,如何都断然不敢顶撞溪夫人的,故而奴才此时实在不知犯了什么错该领什么罪,请芈夫人明鉴!”

    芈夫人斜目观望我的脸色,装模昨天训斥了浅眉。

    “溪夫人说你有罪你必然是有罪的,不知道犯了什么罪可以问溪夫人,是误会的话溪夫人必然也不会为难于你,而今溪夫人如此气恼可是你不知悔改不成?”

    唱双簧自然要一唱一和,所以芈夫人的话音才落,浅眉便“和”了上来。

    “奴才冤枉啊,奴才实在不知晓********,若是知晓,定早早自个儿领了罚去了,伺候主子们这么久这点规矩奴才还是懂的。”

    浅眉不知道********,这可“难为”住了芈夫人,她再次将目光转向我,为而今的尴尬局面“无措”。

    “溪夫人定是知晓这宗正寺所犯罪过为何的吧?”她意有所指的问我,好似她料到我不知道一样的轻佻。

    我心中暗自冷笑,但脸面表情上还是没有显露过多的情绪。

    “口齿信言胡乱狡辩指责本宫冤枉她,先凭这一点惩戒她可好?”我反问回芈夫人。

    芈夫人这真有点为难了,她明显不觉着我的这个说道可行,故而她将她的难做尽数放大在了脸上。

    “这——”她斜目望浅眉一眼,又不知如何是好地看向了我。

    她为掌宫,又执意插手这件事情,我自然没有好心为她解围的道理,可是我不关心她并不表示这个困局就无人打破,浅眉就是三方僵持中出言最好的人选。

    “奴才不敢忤逆任何一位主子,更不敢得罪溪夫人,请两位主子明鉴!奴才死不足惜,然后未做之事却是万万不敢认的。”

    她的说词让芈夫人更加倾向于信她的“为难”看向我了。

    没有理会芈夫人的目光,我直直看向浅眉,冷冷寒了眼神。

    “那你是铁定了心说本宫冤枉你了?”如此辩言都不得罪过,我真心恼了。

    见我变了气场了,芈夫人这才有话开了口。

    “溪夫人怎地跟奴才们一般见识说着说着便恼了呢?别个人不说什么,却也失了你八子夫人的大气,不如这样,你把这个奴才交给本宫去处置吧,本宫会查明真相,按照宫规为事的。”

    和着我饶舌费事这么久白说了,还是被她绕回了她原先的处理思路里面了。
正文 第810章 乱用私刑
    &bp;&bp;&bp;&bp;我心里可是不爽,也不依她的解决方案。

    “一个奴才而已,不劳芈夫人费心了,本宫还是有权力去解决这个问题、训教她一下的吧?”我以对浅眉的同样冷冽的目光望向了芈夫人。

    芈夫人被我一再不依她威严的状况惹毛了,一如我在恼浅眉挑衅我的情绪一般,她眯起眼眸、眼神不是很透亮,但绝对酷寒。

    “宗正寺一干大小皆是秦宫之仆,本宫奉诏掌宫、自然管得所有事宜,若是溪夫人想要宫规外行事,原谅本宫不能应允,此事本宫说如何了结便是如何,你就不要插手了。”她以毋庸置疑的语气完结似得说好她的说词,又对着整场下跪的人群道:“都回去各行其是吧,本宫在,宫规不会乱、天塌不了!”

    这是要将我晾起来的架势了。

    我明白,芈夫人如此硬气的言词是在给宫内人提个醒、也是给依附她的人吃个定心丸:秦宫她做主,她要架空原本就是空架子的我,而我、乃至整个秦宫、从此没有人能够奈她何。

    不过,她的这番强行握权的举动正是我所期望达到的结果。

    “怎么,一宫之中只有芈夫人说了算,本宫这个八子处置一个婢子都不行了是吗?”我阴柔地看向芈夫人,嘴角轻笑,浅浅对洛葱道:“去把那婢子给本宫扣下。”

    洛葱说话便拦在了和众人一起听命芈夫人离去的浅眉身前,指使跟随她的两名从人将浅眉押跪在我身前。

    “溪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芈夫人很不高兴:“本宫还在,你这是要乱用私刑吗?”

    既然违了她的意思,那我就违的干脆点,并不打算用言行去美化我的举止。

    “不是‘乱用’,是‘先用’,这婢子一招一式的种种罪症、本宫今日要一并惩戒给她,还有前许时候及以后的那些个逆作之人,本宫会慢慢跟她们说道清楚。”

    见我如此态度,芈夫人凉薄了心性了。

    “看来溪夫人是没把本宫这个掌宫放在眼里了。”

    这么定性也不是完全不准确的。我本也没有打算做一个任人践踏还能逆来顺受的圣人。

    “芈夫人不是也没把本宫这个八子放在眼里?”

    芈夫人倒也是不以为我的说词有问题的,这种一拍即合的轻松感倒是在我们之间很少遇着。

    “既然如此、那事情倒是好做了,溪夫人敢于撕破脸皮还如此蛮横,是觉着自个儿还有跟本宫斗的资格吗?

    秦宫齐出一派你一向不善于交接、而今更是人迹寥落、宫才难觅;齐国坊虽存于咸阳这么多载、然则不过是依仗你的名号罢了;至于齐地、而今当权之人怕也不是交心于你的主儿——而今你手无冰刃、前朝无将、内宫无宠。你是认不清自个儿呢,还是狂妄过头了,你不会以为没了皇上庇护的你还能够玩转天下吧?”

    她倒是为我分析的透彻、挂念的用心,只是她如此说出她的想法,怕不是好心提醒我收敛、而是想要以此试探我的反应从而判断她的想法是否正确吧。

    “芈夫人说这么多。是心虚吗?”我好笑地看着她。

    被我说破、芈夫人并不惊慌,即便是她暂时得不到我的回应去确定她的思想是否正确,但她相信我失宠之后是没有多大能耐了,毕竟她的势力是雄厚的,她唯一畏惧我的不过是嬴政对我的恩宠罢了。

    “本宫为何要心虚?溪夫人莫要狂放自大,本宫是善意提醒你不要太过自以为是,你的风光已然过去了。”

    声色越大,就越是说明我说中了她的心思,只是她的窘迫我并不想要放大,因为太过无趣。

    “那芈夫人就不必惶恐了。”我转而看向洛葱。示意她安排人动手。

    “谁敢动手?”芈夫人一声冷怒,促使她身边的嬷嬷上前制止了我这边动手行刑的人。

    这么激动,看来浅眉这个引子我还真是用对了,芈夫人对她的确是挺维护的。

    “果然是个有资本顶撞主子的奴才,连罚你一下都要如此费神,你可真是了不得。”我讽刺着动了脚步走向浅眉,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芈夫人没料到我会亲自动手,所以她没有提早阻止我;洛葱也没有想到我上前是为了自己施法,因为她觉着浅眉不配我自己去用力;浅眉也没有预想会被我打,在她看来。有芈夫人罩着、没人能够动的了她,所以过了两秒钟才有人开始说话。

    “呵,溪夫人自甘降低身份只为动一个下人,可真是白费了皇上高抬你的心血。”芈夫人缓过神来无趣的叹笑我。自然,她很不高兴。

    在我这里本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过是跟她们待的久了、耳熟目染一些思维方式而已,所以她的说词根本就刺激不到我。

    “芈夫人说别个人的时候实在该多瞧瞧自个儿,您说本宫为了一个奴才动了手辱了本宫八子的名头,可芈夫人您又何尝不是为了她动了全力了?”

    按照芈夫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思路。我的回击自然是触了她的底线的了,所以她的脸阴的有点重。

    “既然溪夫人觉着本宫也如此做得,那本宫也不好再任溪夫人胡作非为了,方才那一巴掌当做给溪夫人消气了,接下来你再乱用私刑、也莫要怪本宫依宫规行事了。”

    这一巴掌的确是触怒了她了,不过她心里清楚我对浅眉动手不是什么能够让她掀起腥风血雨的事情,所以她也不好直接以此对我开战。

    我并不打算因为她的蓄意对抗而罢手。

    “听芈夫人的意思,本宫掌锢一个婢子是要受到惩戒的了?呵,本宫倒还真是不知宫中何时如此主仆平等、奴仆打不得的了,那——本宫倒是很想要试试会落得如何下场。”

    我早已没有退路,自然无法被芈夫人逼退。

    这种“油盐不进”的行径让苦口婆心劝说警告我的芈夫人很是无奈,她抓紧手中的手绢,眼光放出狠狠的狠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811章 撕脸
    &bp;&bp;&bp;&bp;“溪夫人莫要过分了,虽说你巧言善变,然本宫秉公断事、不会容许你一而再的挑衅本宫的威严,你若是执意出手,休怪本宫顾不全你的体面了。”

    不是说撕破脸皮了嘛,怎么她还在为自己脸上贴金?

    “芈夫人何苦说的那么堂而皇之,既是有心不顾,那‘顾不全’便是早晚的事情,您大可不必为了本宫而为难,也犯不着想你说词好听一些本宫便有所感念、从而感激于您,有什么需要做的尽管动手吧,不必遮掩了。”

    芈夫人恼羞成怒,为我的粗野而无法容忍。

    “本宫从来不奢求溪夫人能够感激本宫,一直以来对你也是格外宽宏,只是你如此冥顽不灵、实在让人失望,本宫再也容不得你任性恣为了。”

    我明白她的具体意思,她不过是不准我再对浅眉及宗正寺用强罢了;只是、我们都清楚,事已至此、谁都没有办法停手了,因为今日这场战争在所难免、而结果直接关乎到我们之间今后的生存问题和方式,所以谁都不敢松懈一下。

    “既然芈夫人说的明白,那本宫也把话说透喽,本宫从来不阻止任何人只手遮天、只是若是此手甩的本宫吃不消了,那本宫是无论如何不会打掉牙往肚子里面咽的。”我再次回首去冷盯浅眉,狠狠道:“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敢欺负到本宫头上,本宫都不会原谅。”

    芈夫人在我身侧冷哼一声表示不屑,我不理会她的轻蔑,再次抬手准备对浅眉行刑,自然、在我预料之中、我的这个举动被芈夫人拦了下来。

    “若要撒野,先过本宫这一关。”

    我见她上了手、正式与我交锋、总算是双方都敞开了真实面目和身份对垒,于是便想着把手臂抽回来,不过她禁锢的厉害,我的手臂似乎挣脱不了。

    芈夫人不管是公然对外还是芈亍宫传出的宫廷讯息、都早已不是那个曾经多病柔弱的深居简出之人了,而今她身强体壮、蛮横劲足,论力量。我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本宫说不许你恣意妄为了。”她盛气凌人地望着我。

    我完全被她拿住了,不管是权势还是个人较量,任谁都是这么看的,我想她此刻的自信应该也是觉着我再无反抗之力。只是我一个人不这么看罢了。

    “若是待会儿有人上奏皇上、说掌宫芈夫人把溪夫人的手腕给拧断了,您猜皇上会不会不信?”我警告意味地问他。

    芈夫人轻蔑瞪我一眼,嘴角泛冷:“溪夫人好娇弱啊。”

    我耳语凑近她,轻笑道:“用巫术的话,太简单做到了。”

    她脸一沉。但也是顾忌着自己在嬴政心目中的形象的,所以当即愤愤松开了我;我轻轻揉捏被她抓痛的手腕,再次阴冷看向了浅眉。

    “本宫只是不想跟你拉扯失了身份,你切莫要得意了。”她阴狠的语色针对我。

    我知道她是顾着自个儿面子的,也知道她在提醒我不要再因为浅眉而闹出闹剧了,可是我们的事情总归要找到一个双方开战的途径的,故而敌对还是要敌对。

    “本宫有什么可得意的,就因为您放了手?您想的太多了,您还没有那么大的魔力吧,能够松松手便让本宫得意。”我依然目视浅眉。对芈夫人道:“既然芈夫人要主持大局,你且当着芈夫人的面说说看,为何信宫的差事都是一而再的拖延才敷衍了事,那些个用具差到不能用的地步还往本宫跟前送?”

    浅眉装傻的功力是一流的好,演技也非同一般的棒。

    “溪夫人这话奴才不明白,奴才做事一向循规蹈矩、不会因为任何人便失了分寸,近些时候各宫主子宴席甚多、宗正寺上下颇为忙碌,兴许个别差事不那么及早完成,然而断然没有懈怠的意思的。

    至于溪夫人说的用具,奴才都是让下人们去照着规矩发放的。有时候每个宫里的器皿换的勤了、供不上的时候、以相似替代的用具奉入各宫也是有的,不知溪夫人说的可是这些?”

    这敷衍之词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也是没谁了。

    “呵,这偌大的秦宫就两位八子夫人,缺少用具能少的到本宫这里、那其她的人是不是就不用器皿了?如此牵强附会的说道。即便是你给本宫呈奉的是‘相似’完好的用具也说不过去、何况你所谓的替代品根本就是不入流的废旧品?

    本宫知道在这里跟你说言实在没有意义,然而你背后有人顶着,本宫也实在不好对你直接处置了,洛葱,你就给芈夫人看看这些个下作的奴才给信宫奉的是什么,让芈夫人开开眼界、想想说词。”

    洛葱示意端着器皿的婢女掀开罩着纱布的托盘。然后呈奉到芈夫人身前;芈夫人浅浅斜目望了一眼满盘的废旧品,当即不以为然的移开了目光。

    浅眉看着这些她给的器皿倒是冤枉了起来:“启禀掌宫芈夫人,奴才冤枉,这些不是奴才呈奉给信宫的,奴才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如此对待八子宫邸的一应用具啊,请芈夫人明察!”

    她惶然的犹如真个冤枉一样,完全没有人罩着的狂放,这收放自如的水准真是绝了。

    “哦,有这回事?”正意兴阑珊的芈夫人突然亮了眸光。

    看芈夫人这悟性和兴奋劲,浅眉倒是给了她耍赖的灵感了。

    “这婢子倒是有芈夫人恩宠的能耐,居然连诬陷本宫的事情都能够想得出来。”我突然加重了反击的决心。

    芈夫人也是加重了惩治的心性,对我说话充满了恶意和无理,为了早些达成目的缺失不少理性。

    “听溪夫人这般说词,想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了,你不知、宗正寺不为,你又因宫中从人告状而来——哦~~~那必然便是这些个嘴碎的下作人挑唆了…”

    她的意图很明确,不过是想以秦宫的罪过拦下此事、撇清关系又重创于我,所以我不待她表述完整、回击的及时。(未完待续。)
正文 第812章 杀机
    &bp;&bp;&bp;&bp;“芈夫人哪里来的证据就确认了本宫不知、宗正寺不为?因为宗正寺这婢子的言词和本宫的谴责您就定了论、还顺道敲定了是信宫的错?恕本宫直言,您这处事的行径会不会太过草率了!”

    若是凭借一己之心就断定是非曲直,那她这个掌宫做的可真是够霸气的,兴许她只是对我这样吧,可我依然觉着不可理喻。

    本是纠错的言词,听在她的耳中反而污了意思了,而且她的曲解更是让人无语的可怕。

    “那溪夫人的意思是说,你承认自个儿有意挑起事端了?”她没了耐性,当即便道:“本宫自个儿掌管的司局自个儿清楚,她们断然不会胡闹,既然溪夫人也说自个儿并非不知,那事情已然明朗了。

    溪夫人虽说有过、错还不小,然而身子娇贵碰不得,那就拿这个婢子做代刑吧,本宫听闻这婢子连皇上都顶撞过,今儿倒是要看看她的骨头到底有多赢,来人,给本宫狠狠地打。”

    芈夫人针对的自然是洛葱,她一套干净利索的行动转向真真儿的简洁自然。

    “谁敢?”我怒目瞪回了依芈夫人之命上前的宫人。

    芈夫人本就理不顺、智不全,时间熬的越长对她越是不利,所以她当机立断、只能进攻了。

    “而今掌宫之人是我芈八子,违背本宫命令者,斩!”

    她来势汹汹、气焰正盛,一语出口众人皆从,我自然不能由着她一竿子打死过来。

    “动洛葱者,先动本宫,不怕死的上来!”我坚定脚步拦在了洛葱身前。

    她自知跟我僵持实在不利于她,故而当机立断地执意快刀斩乱麻的方案、决定先做再想。

    “本宫倒要,是看看如何死法。”

    芈夫人话音刚落便亲自上前死命拉扯住我,在她的计谋里,只要牵制出了我,那她的命令就能够达成了;被芈夫人拉着的我动都很难动。更莫要说去护洛葱了,故而她的思路一时倒是得逞了。

    “你如此力气蛮横之人岂会是久病痊愈者,本宫自此彻底相信你的忍功无敌、这么多年没有一日不是在演戏了。”我边推搡着她边道。

    她闻言愈发恼怒,抓着我的力道猛然加重。强力之下令我吃痛不已。

    “你联合索漪那贱婢诬陷本宫,本宫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今日一并还给你了。”她地狱般的语色在扭转我手腕时低语给我。

    田田溪的身子实在娇弱,我的神经系统传递出痛不欲生的知觉,这让我几乎无暇顾及别的念想。可是洛葱处境不妙、我不能不奋力谋求对抗之术。蓄意反击中我用眼神对抗她的目光,准备伺机而动,早些取得保护洛葱的能力。

    “只怕您还没有那个本事。”我继续激怒她,企图促使她的神经因为愤怒而大意、露出能够让我反击的破绽。

    “你太高估你自个儿了,即便是本宫到来的讯息传入穹阳宫、那赵高在本宫拿下你之前也顾不得救你。”她阴阴狞笑着。

    把这个心底的密语说出来,想来她盘算好了穹阳宫是我最后的依靠、故而早早算计排除蔺继相救下我的可能性,今天定了心要我屈服了。

    我本也没打算等着嬴政或者蔺继相前来救下我,我只是跟洛葱事先模拟好了芈夫人跟我只身相抗的情景、提前想出了反击她的动作而已,依着我的套路,我用她忽视的有腿疾在状的腿去猛然袭击她的肚子。然后返身去救下洛葱,在她的人涌上来之时跟她们混战几下,待到嬴政处理事端时将她的这些人因为攻击了我而全部拉下宫权争斗的舞台、削弱她的嚣张…

    芈夫人禁锢我禁锢的太紧,我还没有成熟的契机去反抗,但是事先跟我预测好情景的洛葱已经被她的人压在被打的板子上面了,我必须尽快达成目的了。

    “您算准了本宫,可似乎没有算对他啊。”我有意无意瞥一眼她身后谎她道。

    知道蔺继相能力不一般,所以我的话对芈夫人来说还是有不小的震动的,她真以为我看到蔺继相才这般说,于是下意识的将注意力往身后的动静处留神了一下。我用这个空档狠狠踢向了她,虽然迫使她吃痛松开了我,却并没有击中至她受苦的境地。

    一众从人服侍着她缓神、我忙折身扑向了挨板子的洛葱,那些个行刑的奴才不知道是不是收势不及、反正我是实实在在挨了他们一板子了。

    “夫人!”洛葱顾不得苦痛的身子。挣扎着要推开我,完全顾不得我们事先说好的、我护着她我们才能够都不受苦的谋略。

    我忍痛按着她,不让她暴露在行刑的可控范围之内,迫使行刑的人一时无法下手。

    “你简直该死!”芈夫人被人扶正身子之后恶狠狠盯紧了我,从她的口气之中不难听出,她对我动了杀机了。

    “原本您不也是这个打算?”我咬牙抬眉。冷冷笑她。

    芈夫人一生未曾受过这般待遇,她被我踢得彻底失了神智了,整个人此刻对我充满了愤恨的憎恶之情。

    “没错,你可算是猜中了本宫的心思、来对了地儿了。”她嘴边浮现一抹诡异的狠笑,冷然令道:“把溪夫人拉开,让她亲眼看着她的好婢子受刑而死,若是她执意不服本宫的命令非要自个儿往上凑——误伤她的罪过、本宫一概不追究!”

    这话说的,就是要眼睁睁看着嬴政的八子被下人们枉上而终的意思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词都能出口,想来她是笃定了她能够掌控住这整个场子了。

    只是,若是我活下去、她必然堵不住我的嘴的;而若是我死了,她怕是也不那么好交差吧,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八子而已。

    “本宫可是皇上御封的八子,你如此为事,可是有心依命抵命了?”

    我已经受到了他们的****,此刻只有拖延时间,我知道,芈夫人赶往有我的宗正寺这件事情不等消息传入穹阳宫、蔺继相的眼线一定会在我出信宫之时便紧急禀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813章 救星
    &bp;&bp;&bp;&bp;依着我此前受到的各种暗中压迫,想来蔺继相能够猜到我的目的,而芈夫人的动身更是宣示了今日冲突的必然,所以蔺继相或者嬴政、一定会有一个人赶来的。

    芈夫人也会算到他能来,但是她漏算了蔺继相得到消息的捷径时差,所以这个时差是我此刻唯一能够利用的生机机会。

    “呵呵呵田田溪,你太过高看你自个儿了,你以为自己还是盛宠之时的你、皇上还会因为你而处置本宫这个唯一能够助他担起掌宫之职的八子吗?”

    她这些话是说给那些还不敢听从她的号令对我下死手的人听的。

    “而今的处境都是你自作的,是你自个儿一步步令皇上厌弃你自此!本宫还就告诉你,本宫的这些做法、皇上兴许不会奖赏、却也是听之任之的,不然本宫会因为你一个下落之人赌上本宫的前程吗?”

    嬴政有心要我受些困苦我心里清楚,可是依着她之说、嬴政到了要置我于死地的地步,我却是怎么都不能相信的。

    “哦,是皇上亲口让你这么对待本宫的吗?”我直问。

    芈夫人知道我不信、她自己也不能全信自个儿的心思,而且她要赶在她算计的蔺继相到来的时间之前完成她的计划,所以她要抓紧进展她的布局。

    “少废话,你就等着看本宫如何让你死心吧。”她红了眼眸,狞笑蔑视我后冷问迟疑的从人:“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芈夫人不顾自个儿前程和我身份的举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在我的概念里,她不该如此不计后果的、毕竟她有大好的前程和她儿子未成的储君之位,只是她是真的恼羞于心了,对我动了真格、全然顾不得其她,想来这些年没少对我积怨。

    “你真是疯了!”我嘶哑声色喊道。

    她哪里还在意这些,眼看着因为我而动摇的从人们也听命于她了,她面露满意的阴笑。静待她愿意看到的场景一一映现。

    “夫人!”跟我和洛葱过来的从人都围在了我和洛葱身边,但是很快就因为动了身子而被芈亍宫的人给制服在地了,一时间打算逃出去搬救兵和围堵之人、我被拖开洛葱和洛葱被打的吵杂声、信宫跟宗正寺一派的抗争声大起,各种威胁和哭闹之音不绝于耳。

    “别把溪夫人捉痛了。她会巫术的。”芈夫人“好心”提醒抓住我的众从人。

    我明白,她想要看到我去护住洛葱,如此她的板子就能够落在我的身上了;她的人自然也明白,所以她们闻声便直接松开了我。

    “洛葱。”我顾不得思考顾忌她的计策、只身想要前去护住洛葱。

    “夫人不要过来。”洛葱哭喊着抗拒我靠前。

    “夫人!”被压制的信宫婢女们再次因为我的举动而奋力反抗。

    这幅凄惨的场景,信宫众人受辱的锥心之痛。让我很后悔不能一脚踢碎芈夫人的肚子…

    “好热闹啊!”一声高亢之音响起、让在场的人皆是一震,接着便齐齐停滞了动作,而发声的主人边疾步走近事发中心边继续语说:“两位八子夫人在此做什么,为何这般喧嚣?”

    芈夫人看着在她预谋之中该完事之后才出现的蔺继相,呆怔一下,随即愤恨瞪向了我:她以为我来之前就事先跟蔺继相串通好了才致使她被落入了这场“圈套”中,不然蔺继相早该在我们口舌之时便出现的,如此不可收拾的局面酿成他才出来,实在恨毒。

    不过她没有精力和时间过多怨我,她此刻要应对的人是蔺继相。若是喝不退他,她今天很难完美圆了这场争执了。

    “赵常侍,本宫在此整顿内宫之事,若非皇上命你来此、你最好不要插手。”她冷静的很迅速,开口便拿出了掌宫的威严。

    收回看完我衣衫凤钗凌乱模样的目光,蔺继相好笑地回视了芈夫人:“掌宫做事,奴才自然不能说什么,然而皇上的八子夫人落得这般任人欺辱的地步,怕是人人都能问上一句发生了何事了吧?否则皇上询问起来,咱们这些人还真是想象不出该如何做答。”

    八子好端端在宫中被打。这在这个时代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去还真是不好猜测原由。

    芈夫人冷眉瞥视我一眼,她一两句话也找不出我受此遭遇的正当理由,当即不以为然地反击了蔺继相的问话。

    “本宫处事自有定论。不用你来过问,至于详细情况,本宫自会在结案之时跟皇上禀明,若非皇差来此,你且早些离去吧。”

    蔺继相来都来了,自然不会被芈夫人说退了去。他不退反进、走向我,道:“去是自然要去的,不过,这信宫的人奴才可得一并带走了。”

    只要不是背负嬴政的事情,芈夫人就不怕蔺继相的存在,而她也料想到了蔺继相如此与她周旋不会是嬴政遣来救助我的,故而她信步跨脚拦在了蔺继相的出路处。

    “本宫说了,本宫处置宫廷事端、不容许任何人插手。”她说的明白,若是蔺继相敢插手,她这个掌宫就不会客气了。

    近看我、发现我身上似乎有伤,蔺继相当即眉头锁紧、语色也跟着颇为凝重了。

    “信宫的事情,皇上还是想亲自过问的,芈夫人最好让路,莫要耽搁了溪夫人的安危。”

    心疼我的身子,蔺继相的眸眼宣示着、他已经动了怒了。

    “你还没有能力带走本宫要审问的人。”

    芈夫人平日里虽然让着蔺继相些,但是今日的情景有些特殊,在她完结之前不好交代一个完美的故事给嬴政、所以她有心拦下我、甚至是蔺继相,如此才好有机会自圆其说、令嬴政满意。

    我和芈夫人已经闹成这样了,芈夫人几乎穷途末路,若是蔺继相这会儿再跟她硬碰硬、怕是事情除了会闹得更大、更惨之外没有别的结果了,所以蔺继相想要结束芈夫人虎视眈眈的斗志并安全带走我,只有一个法子——搬出嬴政。(未完待续。)
正文 第814章 芈之下路
    &bp;&bp;&bp;&bp;“皇上让奴才来召见芈夫人,口谕‘即刻入殿前、不得耽搁’,奴才听闻芈夫人在此、便一路寻来,又碰巧遇着了这个审问的场景,故而才会有此一出。

    皇上要见芈夫人,芈夫人这会儿应当前往穹阳宫面圣才是、奴才也要回去复命,那么请问芈夫人、奴才可能顺道带走被伤的八子溪夫人?”

    他真的搬出了嬴政,搬出了那个唯一可以制服当前气焰狂盛芈夫人的男人,可是、嬴政真的在召见芈夫人吗?我暗暗为蔺继相担心,生怕他是为了救我才一时情急扯的慌言。

    不过,有人比我更加担心这个事实的准确性。

    “皇上要召见本宫?”芈夫人有些疑惑,其实是有些不信、还有不安,这个事点她被召见,那说不得是望夷宫——

    大家都明白,若是望夷宫出了事情,那依着索漪此前对芈夫人鲜明的指控,芈夫人多半是要摊上事端了。

    “芈夫人怕是要好好走这一程面圣路了。”蔺继相毫不留情地给芈夫人增加心理负担,说完不再搭话于她,直接蹲下了身子看我,问:“可有大碍?”

    我不过是站不起身子而已、没有性命之忧,可是我的心中还在担心蔺继相:他的到来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说我刻意仗着他能来闹事也好,说我无奈接受他的必然帮助也罢,他若是公然冒传嬴政的旨意、怕是…

    “你无大碍吧?”我悄语问。

    知道我在怀疑他的言词真假,他不悦紧了紧眉头,不再搭理我。

    “传榻撵,请溪夫人入穹阳宫。”

    我都确定要去了穹阳宫了,芈夫人即便是不信蔺继相的话、为了防止我单方面胡说她也要跟着去的,于是我们停步在嬴政的偏殿前的时候她恨目不曾移开过我的身子,直到她遣人去探听宫讯的人前往她身边禀报什么消息、才算是暂时放过了我。

    蔺继相从偏殿中出来,看了看趴着的我,道:“皇上传夫人入殿。”

    说是传“夫人”入殿,却不说是哪个夫人、是否是两个夫人。我想蔺继相多半是在钻嬴政言词的空子了。依着蔺继相所言,嬴政要召见芈夫人、那芈夫人是铁定会召入的,而蔺继相如此言词传闻,怕是我是没有得到嬴政明确授权进入之人、但蔺继相担心芈夫人片面之词在嬴政跟前敲定了我的罪过之身、故而才勉强带上了我吧。

    不管怎么说。我好歹算是被抬进去能见着嬴政的面了。

    “给陛下请安!”芈夫人端身施仪。

    我行动不便、却不能不依规矩施仪,免得芈夫人又抓了我的错了,可我正要挣扎着起身去请安,却被嬴政无视我、对芈夫人直接地问话的举动和声音给尴尬放弃了:“望夷宫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果然是望夷宫出了事情?我双臂撑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既怕我的存在影响了他们二人的谈话、让嬴政愈发闹心,又怕索漪真的会没了孩子——尽管我心里知道她十之**会没了。

    看芈夫人凝重却安然的神情,很明显她是知道了、想来方才殿外传给她的讯息就是这个了。

    “回禀陛下,奴妾知晓了,索夫人如此不谨慎皇胎安稳、实在是令人气恼,她也算是自食其果了。”她尽量不将此事跟自个儿扯上关系。

    如此自白的说词,嬴政并不打算争辩,他好似没有听到一样的依着自个儿的思路继续道:“那日的事端因你而杂,索漪与胡亥也在望夷宫祈求朕重惩于你,朕本念着你年长稳妥、伴驾有劳、恕你一回。然而你却一而再的闹出事端、刚才又平添了闹剧现眼。

    身为掌宫,不平一宫之事,闹出百般恶态、实在有辱朕这秦宫之清誉,也给天下人异目侧视之机,你真真的平庸无为至极。”

    如此以三两件事情就评价一个人的功过,怕也是因为对象是芈夫人、而评价人是一向厌恶她的嬴政吧,不爱到底是不爱,就算是有心高抬一眼、然而她稍有差池、他也会瞬间放大她的不妥之处的。

    芈夫人直直跪了下去。

    “陛下,奴妾勤勤恳恳持宫,不敢雷池一步、不能损节半拍。实在这些刁蛮之人不用重腕无法训教,请陛下宽恕奴妾这一回,奴妾定然不让宫中再出事端、给陛下添堵了。”

    她觉着冤枉,可是她没有更好的说词让嬴政回心转意。即便是心思缜密,面对嬴政、对她不喜的嬴政、她也只能尽情求饶了。

    嬴政果然并不觉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能够让他回心转意,甚至连重新思量他都不大愿意。

    “你做掌宫便是朕给的你大好的机会了,然你自个儿做了什么?你以为拉拢前朝旧地之臣、朕便会敬重宽恕于你吗?你太不了解朕了,曲解朕的意图、照着楚地旧主的宫规行事,这是你的资本、却也是华阳太后给你留下的祸端。

    这秦王宫是朕的内宫。不是芈氏之巢,从管制态度上你便弄错了。你不必求饶,如此只会令朕愈发厌恶,脱钗缴印、止步芈亍宫静养吧!”

    寥寥数语,没有起伏的音色,可是却犹如万千重鼎压在了芈夫人的身上——嬴政算是下了终结她辉煌前景的命令了吧?

    这一次,她再没有几十载韬光养晦的青春和复出的希望了,年岁已长的她、没有时间、没有旧情、没有美颜,在嬴政那里,不光她再无光鲜可能、就连她的儿子高也就此至了广阔前景了。

    芈夫人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面对嬴政不愿意听的神情,她纠结了许久、终是放弃了这唯一的申述机会,这幅场景看的我颇为压抑、也很是无奈。

    帝王之制啊,嬴政一个人的喜好轻而易举地在一瞬间便决定了一个女人、乃至她背后一个楚地及她赢氏皇儿一生的奋斗结局,她们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好不容易奋斗来的基业和根基、却不过泯灭所以努力在他的一念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815章 嬴政喜好之力
    &bp;&bp;&bp;&bp;“奴妾给皇上叩首,皇上保重龙体、大秦万世无疆!”她重重给嬴政磕了三个头,嬴政头都没有抬一下。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看我一眼了,此刻她的毫无生机之色跟方才惩治我的气派相比,犹如一个巅峰勇士从顶峰滚落至低谷——摔得神智全无了。

    我心头有些酸,可我并不觉着她值得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一想起洛葱及齐溪宫那些躺在地上动不了的婢女,我恨不得她落得更坏的下场。

    突然觉着我自个儿心好硬,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坚决的不原谅伤害过我的人!

    在跟芈夫人说话的期间嬴政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我就这么趴着也实在痛楚难忍,加上持续凹造的姿势跟需要仰望才可见着嬴政的姿势别扭,故而受不住的时候我便吃力地倾斜了一下身子。

    微弱的呻吟声没有引来嬴政任何目光和关注,我本是庆幸这种状况,可是时间长了我真的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当我不存在吗,还是想看看我到底能够忍受多久?心中如此冤屈这,于是我开始翻了大弧度的身子、叫出了更大的声音。

    这番举止使得嬴政冷眉瞥了我一眼了,不过他又很快皱眉自顾自书写竹书去了。

    知道我在、忍受着不小的痛楚,他既不让我出去也不过来探视、想来还是对我怨气难消了,我揉揉发麻的手臂,在**和精神的双层胁迫煎熬下精神力开始妥协本能。

    “陛下?”我轻轻试着喊了一声,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我又静待一会儿后开始再次开口:“陛下,奴妾起不了身,不能伴驾陛下身侧、可能暂退疗伤?”

    我还想看看洛葱怎么样了呢,她也没有吃过这般苦头,挨了那么多的板子、想是难以忍受了,我得赶紧让余槐好好给她看看,若是缺少什么药材。我怕没有我在他们拿不到。

    我的请退声吸引了嬴政的关注力。

    “你无罪了?”他故作惊讶地问我。

    我冲撞掌宫,的确罪过不小,嬴政这般询问、实在令一心退下的我汗颜,不过我并不觉着我自个儿在他面前就真的没了颜面了。他是我的夫君,我在他跟前有什么丢不丢脸的,如此安慰式的自我宽抚着,我面露难色、心却并不那么受煎熬。

    “奴妾有罪,请陛下责罚。”

    这么久不搭理我。要不就是看我伤势不轻不打算追究,要不就是还没有想好如何惩罚我,既然他问起这件事情,那我卖个乖、由着他处置好了。

    其实我心底里自知,他断然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丝毫没有怀疑过他对我的爱、不管是爱本身的存在还是爱的深度已经深不可测。

    “你知错了?”他又问,语色冷怒。

    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回来,他这才算是抬眉看了我;对视嬴政疲惫却又似戏谑我的双眸,我突然因为心疼而有些紧张。

    “奴妾——错在,不从芈夫人的号令。”

    这是我这身伤由来的最直接原因。也是我活该挨板子的罪名吧。

    “你的确太多张狂了。”嬴政白眼愣我。

    看来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怨我,看他恼趣我的情景、他已经决定原谅我了,若是这会儿我说些知心话给他听、效果会事半功倍的,想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奴妾仗的是陛下的势,不管陛下如何冷待奴妾、奴妾从未想过陛下会真的不闻不问奴妾的生死、更没有想过退路,因为陛下就是奴妾的退路,而陛下、会一直在!”

    虽说是哄嬴政能够舒心些,但是我说的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感受、这也是我有恃无恐的根源。

    突然的动情言词让嬴政有些失神,他许久没有跟我如此亲昵的对话过了,不过我们之间融洽度不如前许时段。故而他没有因为我的突然甜言蜜语便妥协了横在我们之间的所有不快。

    “先下去疗伤吧。”他垂目下去,不再看我。

    果真不处罚我了,我平静的想着,但是心里最大的期望还是想要明白他对我未来的处置。

    “陛下不生气了?”我轻轻问他。

    嬴政没好气的回答了我。气恼又无奈的语气传过来、头却始终没抬起。

    “朕若是跟你生气,早就气死了。”

    那就是他原谅我的意思了?!

    “谢陛下厚爱,奴妾无以为报、唯有真心相待、生死与共!”我细语诉说真情,自个儿暗暗下了誓言般的决心。

    宫中因为我和芈夫人闹僵、芈夫人被斥责禁足芈亍宫、我又随后被抬出穹阳宫的事情闹得沸腾了起来,沿途遇着的宫人无一不恭恭敬敬对着抬我的卧榻施仪,因为不明白嬴政对我的处置结果。所以他们提心吊胆看待着我、因此前信宫落魄的自个儿的行径人人自危。

    我没有空暇去管顾这些事情,我满心里挂念的是洛葱和随我们去宗正寺的一干人等的伤势,“再快点儿”,催促着回到信宫,焦虑的心情没有得到平复,却因为看见余槐和被抬着的洛葱带着一宫之人在院中迎接我的场景而愈发恼怒了。

    “夫人——”我的卧撵一出现,宫中众人全都泪眼婆娑的跪了下去。

    “余槐,你为何不给洛葱医治、反而容她置身于此?”我一时气恼先质问了余槐。

    “奴才——”余槐为难地看向洛葱,一脸无奈。

    洛葱压根没听到我和问责和余槐的为难,她正梨花带雨又激动地为芈夫人被重罚之后完好归来的我而感天恩地。

    “夫人,您的伤是不是很重?快入寝宫让余槐看看吧,都是奴婢的错,呜呜呜…”她满心自责。

    我示意从人抬我去她身边,重重拉过她的手,但转目看着她和她身后受辱打之后艰难相扶的婢女、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咱们信宫如此相见之景,怕是这世间独一份了。”

    听我这般说词和笑言,众人皆知信宫没了大碍、我也未曾受到性命责难,于是都转而窃喜的欢愉起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816章 探视
    &bp;&bp;&bp;&bp;芈夫人因为嬴政的一句话从天堂跌入地狱之后整座秦王宫暗地里沸沸扬扬、大环境却安静了不少,虽然宫中大起大落时常有,可是像芈夫人这般隐忍几十载才得以盛世、却又在盛世**戛然沉寂的情况还是头次出现,我这个宫中唯一的八子又休养闭门,一时间的形势变换让所有人都摸不清头脑、不敢大意作为。

    索漪的孩子确定是没了,不过比我担心的要好点的情况是、嬴政似乎没有那么悲伤,我忍痛端着新熬的鸡汤走向正在被按摩的他,缓缓在他身边跪了下去。

    “陛下,奴妾新做的鸡汤,您喝点儿吧。”

    好在他没有那么悲伤,不然我即便是身子不痛、一直在他眼前晃悠,他也不可能高兴起来的。

    “放下吧。”他冷冷道:“华庭还没有醒吗?”

    我闭门不出,他前朝理政,我们已经有几天没见面了,今儿他突然过来,说是看嫶曼却又不让叫醒她、我想他是来探视我的伤势来了——虽然有些自恋的自作多情,但是我心头还是美滋滋的。

    “回禀陛下,她一个上午都在花园里跟婢子们闹腾,许久没有这么疯了,实在累了、怕是还要一会儿才能醒呢。”

    因为芈夫人当道的缘故,看出来芈夫人不喜欢自己的嫶曼也乖顺地没有在宫中太过放肆,而今芈夫人倒台、她倒是得了道撒开了欢了,念着早些时候的压抑,我还没有忍心要求她就此收心。

    嬴政不做表态,眼神显示他知道了情况了,不过他并没有就此离去、也没有端起我的鸡汤告知他要留下的心意,如此我就只能静静陪着,不过多言语和动作。

    “你若跪不住便不要跪了。”他突然嫌弃地瞥了我一眼。

    我的确是累了,额前都因为剧痛开始有些冒汗了,不过我知道嬴政心头不舒服、所以我一直在拼命坚持着不晃不移,但意念归意念、虽然我觉着自个儿还在撑住。可他瞧出了我的身子晃动了。

    我掐掐手心让自己打起精神稳住,不接他这个话茬,再次推荐了我的鸡汤。

    “晌午都要过了,陛下用些汤吧。”我轻轻劝道。

    他抬手屏退为他揉捏的从人们。待大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时总算是抬眉看了看我的鸡汤,不过他显然没有什么**,当即便闭目养神起来。

    “陛下连日劳累,奴妾扶您去歇息一会儿吧。”我实在跪不住了,怕倒地让他不爽。于是趁机艰难站起了身子,小心移步到了他身边,再慢慢跪下去:“待陛下醒来,华庭必然也出现在您眼前了。”

    用华庭去做桥梁和台阶,我想他能够接受的更轻松些。

    嬴政眉结紧锁、迟疑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做出了决定了。

    “让她好好睡吧,不用告知她朕来过,朕得空再召见她便是。”他边说边站起了身子,本欲跨步而行,但察觉到我再次起身的困顿之色。当即突兀地停了数秒脚步等我。

    我把他的体贴放在眼里,我想他也把我的状况看在了心里,但是我们都没有说破,不知道他是否将此放在了思考意识内,对于我来说、这是我狂喜的幸福。

    不管嬴政找的理由是什么,在索漪损子、我和芈夫人闹僵、芈夫人禁足一系列事件发生之后,他来到信宫小坐、随后又很快剥夺芈夫人掌宫之权的举动都在外界人眼中看做了对我的复宠,而我这个让各方人恼的牙痒痒的红颜祸水、又是他们不得不敬让三分的存在。

    所有人都忧虑我的存在和嬴政“因我”而生的改变,可是她们表面上对齐国坊和我倒是客气的很,自然。除了那些耿直又跟着嬴政出生入死过的老臣子。

    “溪夫人虽说离后位越来越近,而今又是内宫唯一的八子夫人、权倾皇室,然而老臣还是不会放弃反对、不能让你轻易得逞。”这是李斯见着我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芈夫人的下台没有引发他的惋惜,但是不管内宫的主事者是否有他觉着合适的人选。我都是他坚决要反对的人。

    从来都知道自个儿不可能成为嬴政皇后的我看着他,这个年迈却依然精神抖擞的老者,平静的颔首表示我听到了。

    成为内宫之主这件事情李斯反对不足为怪、也不值当让我担忧,毕竟他虽然身为嬴政的要臣、却到底挡不住嬴政对我的爱和我对嬴政的心疼,可是除了他之外的另一个有力反对人我就不得不依从他的意思了,因为我知道、他有抗衡嬴政的实力和他坚定的心。

    “听御医说。近来你抓药的剂量少了许多,可是大好了?”蔺继相拦住我的去路,在宫中又一次与我“偶遇”后问我。

    既然躲不过他的关心,我也不必遮掩,不管我没心还是没肺,他救下我这件事情我都得认。

    “已然无妨了,那些药是抓给洛葱她们的,她们受伤重些。”我如实回答。

    蔺继相信我的话,因为这也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故而他细看我的面色和站姿,当即便不再提及那个不愉快的日子。

    “宗正寺的人都换了遍,其余司局的主事也安置好了,日后你再有什么需求尽管去吩咐一声便是,万不要再自个儿前往劳作之地。”他叮嘱我的模样像似丈夫告知妻子做好饭一样的亲昵。

    “宗正寺浅眉,她如何了?”我不想问的,可是忍不住,虽说知道她不会有好下场,但是我也不希望太过分,毕竟她也是听命从事、在宫中不能不随波逐流而已。

    不过,蔺继相并不顺应我的小心思。

    “污蔑八子夫人,何等的罪过,自然分尸警世。”他轻描淡写的说词让我四肢发寒。

    分尸…我——好吧,我接受了。

    “你没事吧?”见我虽说脸色发白,但身形还稳,蔺继相又展开了他的教说:“早跟你说过,有些人是不能够寄予希望和仁慈的,若是给她得势,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故而你不放过她不过是胜者之常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817章 生死定夺权
    &bp;&bp;&bp;&bp;时至今日,我完全认同蔺继相的说道,可是我还不能像他一样在面对和出手时自然自若,这会儿胸口犹如万江蹈海般的血腥污浊,好在我忍下了、能够有能力忍下。

    “你越来越冷酷了。”

    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蔺继相现在简直就是恨的冷血无情了,虽然我心底是知道他的本质如此的,但是亲身感受又是另外一回事,毕竟他是我除了嬴政跟嫶曼洛葱之外最亲的人、也是我曾经的全部寄托,在我的认知里,他对我一向心软又纵容、自然、碰触了他的底线的情况除外。

    他安静听完我的话,微微顿了顿心思,再次开口的语色充满了阴冷、却也饱含悲伤。

    “你跟他在一起我都忍得了,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忍得的。”

    我竟然无言以对。

    深吸几口气,稳稳莫名繁杂的心绪,我站在他对面没有任何表示:关于爱情,我们之间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再说、实在没有什么必要纠结下去了。

    见我这般,蔺继相也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他看了看四处安逸的环境,跟我说起了宫中局势。

    “芈亍宫和冯府,你少接触。”简短提醒我的时候,他眼底浮现了一抹狠辣。

    他不让我跟芈夫人和椒图往来——芈夫人已经被嬴政禁足了,谁求情都没有用,所以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芈亍宫和冯府再动什么心思,而我、也绝没有去自动找死为芈夫人求恩的道理,可蔺继相提醒我少理芈夫人和椒图,是预示她们还会来找我的意思吗?

    退出权势舞台之人找上我,只怕是求救性命的要紧事情才会如此不计颜面了,而依着眼前的局势来看、嬴政并不打算取芈夫人性命,那就是说…

    “你要对她们赶尽杀绝?”我顿时再次心惊起来。

    芈夫人本就不受嬴政待见,她虽说枝繁叶茂、权势不小,可是到底在嬴政那里根基不深,而今基底被抽、复出之望近乎没有。不是应该退出斗争的舞台了吗?

    “你也会想的。”他不认同我的观念,冷冷道。

    我的确在盛怒之时对芈夫人动过杀念的,但那也只是一瞬间愤然时的动态,而今我们各自相安、少有交集。再说那些个前许争执、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

    “她已经无害了,不管曾经做过什么,此后也没有什么能耐了,何苦再逼迫她呢?”我不觉着我的想法有什么不好,毕竟嬴政还养得起她、而她的存在也只是秦宫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影响罢了。

    “她虽被禁足。却位份极高、声望不小、背荫稳固,一旦嬴政不在人世了,她和她的儿子绝对是个祸患,这些且不说,单说她对你的必杀之心——你还是不能让人放心,总是心软。”

    他有种不得不眷顾我、只因我的弱智被他放不下的情绪蔓延在我们之间。

    “她死与不死,你说了算。”沉默之后,他丢了话给我。

    兴许他是想要给我定芈夫人生死的自由,可是他的表情跟语气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不过他说完就离开了。让我没有思考的时间也没有机会去确定要不要问清楚他的真实意图。

    本来我还想说说索漪损子的事情的,但是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说什么,到最后终于不了了之了,虽然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跟他会闹到这种连这么大的事情提都不敢提起的地步。

    嬴政没有再来过信宫,这让宫中观望等待新主的人一身谄媚之态没了着落,不过既然我一向不喜人巴结、而她们又不能确定新主子是不是我,于是都只是恭敬以待、照规矩做事,再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发生。

    依着嬴政这段时期压抑的情绪,若是出了什么乱子,那这乱子的主角怕是脑袋要搬家了。

    我开始频繁出入穹阳宫。虽然不是每次都能够死缠烂打还能见着嬴政,但总有见着他的机会。

    “柠水都快馊了,他还不要见我?”我擦拭一下额前的汗水,问出来的蔺继相。

    蔺继相站到太阳下面等候了一个时辰的我身前。让椽子接过洛葱手中的托盘,看看烈日道:“我给他送进去劝他喝下便是,你快回去吧,他无心见你。”

    每次都说无心见我,其实我知道,如果不是我站的时间久了、忍不住心疼我。蔺继相是很少禀报我到来的消息的,不过既然他还知道心疼我去禀报我的存在,我就这么自虐着达成目的也是好的。

    “你能答应我让他喝下去吗?他近来总是这么暴饮浓酒、身子会吃不消的,本就积劳成疾、若是再喝出个内伤来——哎,我再等等吧,他总归要用膳的吧,我等着他出来。”我不打算就此退去。

    蔺继相一直不愿意一次次替我跟嬴政通话的,可是他不忍我顶着暴日受苦、这才想折子劝我回去,哪知遇着我这般拧劲儿,当即便把不乐放在了脸上。

    “你若是不回去,下次你就进不来穹阳宫了。”他威胁我。

    我不想被他威胁,可是我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何况现在嬴政有心不见我、定不会怪罪他们拦我在穹阳宫外的事情,所以他达成目的起来更加方便。

    我只能乖乖顺从着离开,为了我下次还能够进来。

    不知道嬴政会不会喝我精心酿制的柠水和亲手腌制的果肉,也不知道在太阳下面暴晒了几个小时的食物还能不能爽口愉悦他的味蕾,我忧心想着,直到如信宫才被嫶曼满脸的愤恨表情转移了注意力。

    她站在大殿中看着入殿的我,直直盯视的目光让我讶然、也令我不喜:很明显她心里有事情,而且是不利于我的言行植入到了她的概念里。

    “什么事?”我问。

    嫶曼咽咽似乎哽咽的喉间酸楚,微微思量了一下,开口之前先走到了坐在上座的我身前。

    “母妃,您有在乎的人吗?”她虽说尽量平和着语气,但是不管是言词还是压抑的情绪,都在述说她此刻的暴怒之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818章 椒图捎带的秘密
    &bp;&bp;&bp;&bp;“你想说什么?”我静静问她。

    不是我不想跟我这个女儿好好沟通,实在是她心里对我积怨太深,即便是母女情深、偶然的互相感动令我们关系邹然拉近,但是稍有波折就会让她多心我的动机的现象还是让我们都身心俱疲了。

    本就是藏不住心思,这会儿听我询问、嫶曼倒是一股脑倒了不悦的缘由来了:“冯右丞相府曾经是您跟儿臣的避难所,冯右丞相夫人是您的好友,您是这么认为的吧?”

    虽然有些惊讶她会突然提到冯府和椒图,但是我怀她时被静夫人逼迫至冯府避难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她知晓也是正常的,故而心里有些疑虑、我也还是压下去了,当着这是孩子的闹情绪询问去处理。

    “冯右丞相跟夫人是咸阳城的大家要人,跟赢氏有密切的联系,母妃跟他们有往来是人之常情,该如何相处母妃也有分寸,你不必过问太多。”

    不管是不是我担忧的那样,我都希望嫶曼的今日状态和椒图没有关系,即便是有、我也希望我的这番拒绝攀谈下去的言词能够阻挡嫶曼的迷之目的,毕竟椒图在我心里的形象还是很纯美的。

    事与愿违这个词似乎总是和我如影随形的,我又一次证实了这一点。

    “可是您是不是太狠了?”嫶曼突然很大声,她对我无礼的次数随着她慢慢长大开始变少,所以这惊现的场景让我很是悲凉:“早前您害死了父皇那么多的妃子,您说是她们先害得您、您不得已才出手,好,儿臣信您,可芈侧母妃呢?

    您因为信宫屡遭不公的事情去宗正寺问罪,芈侧母妃作为掌宫过去调节没有什么不对吧?且不说起因是你们谁对谁错,就是你们对持起来也不能单单就是她一人谋划所为的吧?然而您做了什么?

    掌宫主持大局被您顶撞,在父皇跟前您不但没有受到责罚、反而因为您的单独伴驾导致芈侧母妃再无复权可能,对于年长的她来说、您不觉着残忍吗?

    冯右丞相夫人。她帮助过您跟儿臣啊,若非她、哪里有您如今的荣宠跟高位,然而您却丝毫不顾及她的颜面,甚至她还帮您压着那么大的秘密不往外说…”

    等等。嫶曼言词一个字一个字犹如毒针入耳,我都忍受听着,但是这句说词似乎关系重大,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孩子说出“秘密”两个字的——

    “什么秘密?”我问的直接,没有听她抱怨完心思再问。因为我等不及了。

    被我打断满腔怨责的倾述,嫶曼气不过,听我怎么问就怎么理直气壮的质问回了我。

    “冯右丞相夫人对您很是好,她只说有秘密帮您瞒着,然而是什么秘密她连儿臣都没有说,如此当您心腹之人,您又如何不趁机帮她一把、却连她的求见都要直接回绝呢?”

    耳听嫶曼的咄咄逼问,我迅速筛选她言词中有用的词意:椒图求见于我——我从来没有得到过讯息,想必是蔺继相在宫墙处便拦下了此事;椒图被拒绝求见于我,可是嫶曼如此忿忿不平。那就说明她想方设法让嫶曼给我带了话来,这话就是——她所谓的秘密。

    我在椒图那里的足以让我一听到就不得不见她的秘密,除了蔺继相,思量想去也没有别的了。

    蔺继相,椒图要用蔺继相来要挟我吗?她似乎不打算这么做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拐弯抹角的要求见我,可她似乎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已然开始外泄这个秘密了。

    芈夫人的下势并没有牵连到楚地和冯右丞相府,甚至连芈夫人和公子高身后的那些个大臣都丝毫没有被影响,可她如此焦急的非要见我不可——我苦苦思虑着。心中暗暗为偏信的那个谜底难过。

    嫶曼不由分说抖出来一大通自个儿的道理,而后得不到我的回应之后气恼离去了,留下洛葱确认她离开之后为我添了她的情报:“芈亍宫近来有人出宫,想是去过冯右丞相府中了。”

    知道我在思考什么。洛葱及时为我验证想法,也善解人意地提供了相关情报给我。

    因为芈亍宫的失势,即便是有什么动向洛葱也很少禀报,在她看来这些都是无用的讯息、说出来只会徒增我的负担,但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对我造成威胁的细节跟人脉,这才在我需要的时候总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我相信洛葱的意思不会有错。可是我心里还是接受的有些困难,若是芈夫人施压给椒图、为了报复我让椒图去做一些能够置我于死地的事情,那她这个穷途末路的复仇者我可是不能小觑的。

    “你最近不是有东西要送于后弦吗,提前给他带个话,找个人约椒图在你出去的时候跟你秘密见一面吧。”我重重说了这句话。

    面见椒图确认芈夫人的动机,这是我给芈夫人最后的机会了,若是我们的猜测被证实,那芈夫人我就真的留不得了。

    我总算知道为何蔺继相把芈夫人她们的生死交到我手中了,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芈夫人不会这么悄无声息的接受自己的失败,她的荣光若是失势后努力了还不能看到一丝丝希望、那她就不会让我好过的。

    蔺继相想要用这件事情历练我、使得我认清自己的生存之道,他也想用这件事情证明他自己的事情在我这里的重要程度——我能够因为担心他而去破戒杀人,他大抵觉着这是一种幸福吧。

    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若是芈夫人不顾楚地人死活真的要揭开蔺继相的幕后作为,那我真的不能够放过她去过安稳清寡的日子了,虽说我也知道她不想那么过。

    洛葱出外亲身转一圈带给我的消息不过是坐实我不愿意难过的事实而已,椒图真的是因为太过为难才想要找上我替芈夫人求情的,她不愿意违背芈夫人的意思、也不想要我死,故而她想我能够去解救芈夫人化解这场恩怨之争。(未完待续。)
正文 第819章 我要自己动手
    &bp;&bp;&bp;&bp;芈夫人、椒图和我都知道这个秘密一旦说出来,齐、楚两地和我们都将成为牺牲品,嬴政也会痛不欲生,但是芈夫人之命她不敢违抗,所以她只能找上我、企图做最后的努力。

    不过,猜到她目的的那一刻到现在,我什么结局都想过,但就是没有想过达成她的期盼:解救芈夫人,然后再次回归此前两宫相存的情景,尽管我知道那样兴许比鱼死网破好得多。

    有些事情,注定回不去的。

    蔺继相救过冯去疾的性命,但是因为朝政意见不合、蔺继相跟冯去疾居心有别,他们关系早已恶化;椒图叫蔺继相为“爵爷”,她知道蔺继相在楚国谋划的种种动作;芈夫人是椒图的上司,椒图那么忠贞的人、自然是对芈夫人知无不言、计无不从的,芈夫人想要扳倒我、不拿出杀手锏才怪,这些矛盾已然酿就成了死局,不死不破。

    “芈亍宫的事情你想好了?若是你决定了,我便动手了。”了解我的所有动向,蔺继相笃定我已经朝着他的预知方向走动了,故而他开口便直接说了想法。

    没必要在他面前遮掩,我是透明状态,是故我也直言不讳了我的想法给他听:“我自己来吧。”

    我也是时候该迈出自己的第一步了,不能总是被动地接受他们的保护跟恩惠,而且芈夫人的事情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蔺继相那么忙碌还要管顾我的日常。

    没有惊讶我的反应,蔺继相似是早有预料我早晚会踏出这一步。

    “你下得了心了?”他平静随后一问,不待我回答,又道:“你法子应该不少吧?”

    我要芈夫人死的法子的确不少,比如公子高的前程和性命、楚地人怕受牵连对芈夫人生死的胁迫…可是这些常规谋划我都不打算用,对芈夫人,我准备用嬴政的毒酒去赐她死罪,如此她才能死得其所、死的心安,自然,我也因为她的心甘情愿而省力。

    “我要自己动手。”我静静地答非所问回应了我的态度。

    这是我的事情。我想自己思考、自己解决、自己生存,蔺继相的守护和协助之心我可以理解,但我不想接受了。

    “赶尽杀绝”这个词在我踏入芈亍宫的那一瞬间从脑海中迸发而现,我此刻的做法大抵就是这个词汇最形象的表述场景了吧。我想芈夫人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她看到我进入大殿时候的眼光是那么的复杂。

    “本宫一直在想着是你先死、还是你先到这里来,今日算是有答案了吧?”她端庄在大殿正做正襟危坐,目如炯火般地认真看着我。

    她的理念跟蔺继相还有现在的我好一致:你死我活!

    “是不是有了答案芈夫人比本宫清楚,难道芈夫人觉着今日之后、您还有从这里走出去的可能?”我反问她。

    她还是有侥幸心理的。她应该很希望今日我来只是无关痛痒的羞辱她一番,只要不置她于死地,她就还有活下去并翻身的希望。

    听我这么说,她凄惨的笑意反而轻松了:她期盼的嬴政念及的旧情、她和华阳太后苦心经营的几十载势力在她落难之后抵不过我这个失宠之身,我想她此刻一定绝望的很是彻底。

    “那本宫就只好希望你今日来不是只有口舌之争那些花招了。”她激我早些亮底牌。

    我苦涩笑了——每次遇着她们都是我刷新三观、重审自个儿的绝佳时机,看芈夫人此刻的道行之深实在了得,不管她是不是在我面前硬挺,她的这份仿若落败的人是我的架势我就来不了:我做为得逞之人,此刻比她还要悲伤和落寞。

    “自然不只有这些,然而本宫还是想要说一说。若是当初你利用完本宫仍然待本宫无害,咱们还是能够一同辅佐皇上的。”依着芈夫人的悲惨曾经,若非无路可退,我真的不想给她施压。

    芈夫人不否认我的心意,因为在她看来,这些所谓的可能性一点儿都不重要,因为他们不可能成立。

    “无论是本宫掌宫还是静夫人、李夫人,我们能够容下任何人、但你绝对不行,因为留下你等同于给自个儿留着一条永远无法稳固地位的鸿沟、那沟壑之深足以让皇上转眼便能够忘记我们的存在。

    其实我们都清楚,只要你愿意。依着你的才学跟出身、在皇上跟前谋求掌宫甚至后位都是未尝不可的,然而你不谋求就是另外一种状态了,谁愿意在你转瞬即逝的不稳情绪中苦心经营自个儿的位份而不担心自个儿****夜夜都有可能被拉下宝座呢?”

    她说的有道理,我只觉着自个儿不争不抢就不该受到打扰。可是我忘记了,她们不敢赌我一时的想法能够维持一世的,而我、怕是没有蔺继相的要挟的话、也不能信任自己能够不顾嬴政期盼的眼神的。

    “这世间人有两种心态很是独特,一种是位高心狂却不得顺境之人、谁能甘愿认之?一种是认命贪逸之人、得了溢满之荣谁不坦厚?

    本宫便是那得天独厚之人,在这秦王宫,吾楚女华阳太后曾经荣极一时、谁不俯首?她的荫泽深厚至极。本宫若是荒弃这先祖的恩佑、实在天地不容!

    你们皆嘲讽本宫不得皇上之心却偏要皇上之爱,然你们却没有体会过本宫因先祖而无措丢失夫君爱的无奈,而今为了吾儿高的坦途、本宫不得不拼。”

    因为这被动的苦楚经历,我对芈夫人一直都很同情,而今亲耳听她说起、亲眼看她沧悲,我跟着心情愈发低落了。

    “你说本宫利用你接近皇上、献计攻克寿春宫得了福恩,却不知本宫也帮过你,曾好心提醒你莫要在楚地的权势上扶持过了人,本宫待人一向如此,你我无仇无怨、若非逼不得已本宫绝不无端祸人,而今你一再被针对,只能怨你自个儿锋茅太盛却又不顺势登高、胁迫于众人之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820章 赶尽杀绝
    &bp;&bp;&bp;&bp;芈夫人提醒过我不要在楚地的权势上扶持过了人?我为何全然不记得,我只忆起曾经她要我小心姬绾来着——难道她的本意是说楚地?我何时在楚地安插过人手?

    “事已至此,你我终于面对结局,本宫没什么好遗憾的、不过是跟吕娥静和李佶籽一样败给了你罢了,其实本宫有许多置你于死地的法子,譬如你的儿子、你的情郎、你的谋士在楚地驯养的那些人…”

    蔺继相在楚地驯养了人?他的势力我想过会很大,但具体的还真是没有研究过,芈夫人说的我的“扶持”就是这回事吧!

    “不说了,若是本宫不顾念吾儿跟楚地,早些时候去皇上跟前揭露你的丑陋面目,你我兴许能够一同赴黄泉也是可能的,不过也好,而今我不同你走、免得恬噪。”

    我要面对的事情除了芈夫人和宫中一众王妃,嬴政和蔺继相也够我受得了,蔺继相若是势力养成,那嬴政是不是就没有能够压制的住他的地方了?权势、智力、信念——蔺继相跟嬴政势均力敌。

    “本宫今日不想费口舌,故而很多言词都不说出叙旧了,这杯酒是皇上赐的,不是因为本宫、而是因为您多年的相伴之情却亲手毒害他的乳母,这是您应得的。”我突然没了兴致,一切跟嬴政和蔺继相无关人和事的兴致。

    我进来之后从未惊讶过的芈夫人这会儿惊讶,她未曾料到我会狠到冒着儿子被诅咒的危险撕毁我们之间不成文的协议。

    “姑嬷嬷?你居然…”她凄然笑了,笑的很自嘲:“就说吧,留你不得,你狠起来、连道义规矩都不要了。”

    在嬴政跟前说出魏嬷嬷被芈夫人毒害而死的事情的时候,比之对芈夫人的恨、嬴政更多的是对我的失望跟苦楚:他来不及计较我说的情况是否属实、为何这会儿挑起,单是我说出这些话企图让芈夫人死的举动就已经让他痛心了。

    “你要谁死,直接跟朕说,如此拐弯抹角是对自个儿不自信、还是对朕信不过?”这是他唯一撂给我的话。

    我知道我的这次举动最伤的就是他的心了,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本来我想着芈夫人死了他会难过、但不至于伤及心神,可是没想到我居然想对了芈夫人、却想错了我了。

    “没错,你没有供出本宫的儿子,本宫却出卖了你的罪过。只因本宫瞒天过海为的是生、而您为的是一己之私谋害人命!”

    提及嬴政和蔺继相的争端,我开始没有耐力在这里耗时间了,我看得出来、芈夫人也无心跟我对言太多,是故我们近乎一拍即合的简略做最后的攀谈。

    “只要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在皇上那里一样是死罪。你不见得就比本宫高明、高尚多少,用不着在这儿标榜自己个儿,皇上的骨血隐瞒皇上、若是他知晓了、你整个齐地都要遭殃了,只可惜本宫晚了一步、不能亲眼看看你的下场。”

    蔺继相的提醒救了我的性命,不然依着芈夫人的步骤,怕是我在行动的时候就被她宣战般的拿出我的底细对抗了,一旦杠上,我怕是要跟芈夫人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了。

    “芈夫人不必遗憾,即便是您说出来、皇上信了,也不见得本宫就没有活路。毕竟那个孩子是皇上的亲生骨肉,多他一个、皇上兴许还能高兴呢,一旦本宫有了皇儿、您说这良人、美人乃至后位,本宫是不是都做得啊?”

    芈夫人听我说了这些话,依然不觉着自个儿期盼的好戏会被淹没——如果她早些掀起腥风血雨的话。

    “哼,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你迷惑了皇上就能够连欺君之罪都****了?皇上是被你缠住了,然而大秦龙脉还是皇上的根基,他这一世明君、岂会败在你一个女人手里,省省吧。说不准哪天就会有人替本宫把你的事情抖出来了。”

    这话我信,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事情存在,说不定哪天就真的会应验芈夫人所言。只是这会儿事情还在我把控范围内,而且我没有精力去听这些与现下无关的烧脑事件,因为眼把前儿的矛盾已经快要把我给整疯了。

    “事情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信不信。”我淡淡道。

    这话是洛葱劝导我的,她在拿到嬴政给芈夫人的毒酒时对我说:“皇上从来都不是相信真相,他相信的是人。哪一方人是他想要相信的、他便会相信,比如您跟芈夫人对持,他舍弃不得您、芈夫人没了却是无关痛痒,故而他便也就不费神去追究个中实情了。”

    虽说残忍,却也是充满道理,我这话在芈夫人跟前炫耀,其实是在安慰燥乱心绪的我:那个孩子是我的亲生骨血,我在很多个夜里都会梦到我自己抱紧他舍不得松开,可是他若真是回来、我还就没有能力护他周全了,而我此刻处境撞得我焦头烂额,所以我只能安慰着自己未来之事不坏才能做好当下了。

    “‘花无百日红’,本宫祝愿你能够红够百日。”她听到我的信言冷下脸色,按着椅把走下了高台,眼看着洛葱手中的酒樽在大殿边侧停了下来。

    她做好了受酒的准备了。

    嬴政不会再给她见面的机会了,公子高眼下不可能得到讯息悼念于她,她孤苦一人垂首在此、无牵无盼,倒也是利落干脆。

    “虽是位份一致,不过您年长望高,本宫借花献佛、送芈夫人一程。”我端起嬴政御赐的毒酒,移手臂送于她。

    倒是没有嫌弃,芈夫人双手接过,恭敬以待犹如嬴政亲赐,仰首喝了精光。

    嬴政要她死,她死的称心、死的利落,也死的安然,倒还真是省去了我不少的时间和麻烦,甚至在我意识回神之后发现连个好好的道别都没有。

    这个穷其一生在思考爱嬴政和被嬴政爱的女人,她将性命毫不犹豫的用来做了服从嬴政最后一个命令。(未完待续。)
正文 第821章 芈夫人升霞
    &bp;&bp;&bp;&bp;“恭送芈夫人升霞!”我看着芈夫人倔强端坐主椅却已经没了呼吸的遗体,大喊出声。(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从李夫人被晋封、我看到芈夫人外露了一下情绪开始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单单是身子孱弱苟且而活那么简单,她有心机、有智慧、有追求,只是差了本是她荣光的出身优势罢了。

    整座宫殿因为八子芈夫人的去世而陷入悲沉,不过和其她王妃去世的境况一样,因为嬴政没有太多的相关伤感流出、故而时间不长这股因为高位夫人离开应有的气氛便被其她的事情冲散了去,而我、除了嫶曼令人头疼的忤逆之外,也很快便回归了自个儿的生活轨迹中。

    嫶曼说,嬴政的孤苦都是我造成的,因为我一个一个杀死掉他的夫人们和孩子们,芈夫人只是其中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也并非位份最高的一个,她觉着我这个生身母妃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是吧,给她这种感觉我也没有办法,我已经无力去扭转她的思维状况了。

    也许我跟我的女儿还有可以融洽关系的空间,可是我们没有了时间,很快穹阳宫便传出嬴政第五次巡行的事宜要提上日程了,这令我很是悲观,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改变一些什么、但是我发疯般地想要试试。

    芈夫人走了之后嬴政就没有再搭理过我,即使是我在他宫中等候半晌、在他出殿门的第一时间迎上他,他也是冷淡地静等我让路、然后目不斜视地走离我。

    我跟上他的脚步,决定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跟他说上一句话,可是一直到寝宫偏殿他连不准我跟上去的话都没有说。

    “膳食已备齐,陛下可以进膳了。”蔺继相示意内监试菜,而后指示侍女为嬴政服侍进食。

    尴尬站着,我咬唇鼓气,在嬴政差不多已经用了一半的时候猛吸口气坐在了他身边的椅子上。

    “陛下,奴妾也饿了,您可能赏奴妾一口饭吃?”

    我想要用轻松的语句说出这话的。可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我说的不畅、嬴政回应的也不悦——他安静做着吃饭的动作,仿若我不存在。

    气氛越发尴尬了,可是我不能放弃,故而又深吸几口气。道:“不愿意开口奴妾就当您默许了啊,赵高,添双碗筷。”

    蔺继相冷眼瞧着这一切,听我说话,略微迟疑。但不好驳我面子、颔首授意从人去照做了。

    “把今日的奏折拿来,放在寝殿的书案上。”嬴政对蔺继相吩咐一句,拿起餐巾擦了嘴、不顾我挽留的神情就离去了。

    为了不跟我同桌进膳,他连吃都不愿意吃饱了。我落寞的想着,满心的失落,可我不想要放弃。

    蔺继相娴熟地将从人搬过来的奏折放在了寝殿的书案上,嬴政由婢女宽衣之后走到书案前坐下,在午歇之前准备批阅几本奏折,我把这情景看在眼中,想着他心力交瘁、体力枯竭的这种状态下还在埋头理政。忍不住翻涌起对他阵阵的疼惜和敬仰之情。

    “回去吧。”蔺继相在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轻声对我说。

    回去的话,不知道下次再有心鼓气要到什么时候了,而且嬴政今日无视我、见我无功而返之后会越发不想要直面我了吧,不管是否能够成功,我都不能离开。

    “陛下,”我越过蔺继相走向嬴政,轻轻唤了一声,看着他如我所料那般稳坐不动,咬咬牙停步在他的书案前:“跟奴妾谈谈可好?”

    自然还是无声回应的。

    我看看殿门口本欲跟我一同退出去的蔺继相,微微移动下巴哀求他离开、独留我跟嬴政两个人。他满目愤怒、凶狠地看了看嬴政,深吸一口气、依着我的哀求关上了殿门。

    嬴政将这一切都视作空气的存在,他专注奏折内容、身心岿然不动。

    绕过书案走到他身侧,我微微倾身坐到了书案上。本想数月未曾近女色的他会有些本能的反应,可是他依然盯着奏折上面的字符,对我熟视无睹。

    移移腰身,我碰触了他的双臂和双腿,迫使他不得不感受到我的存在,只见被打扰到四肢的他紧紧锁了眉头。但也只是嫌弃了一瞬,当即便放弃奏折起了身子朝着卧榻走去了,又一次丢下尴尬的我一人。

    我再得寸进尺的话他会动怒吧,我暗暗心惊地担忧着,可是哪怕是动怒也好、他理我总归要好过我一人唱独角戏吧,就算是获罪我也认了,但他不能不认我的心意。

    “奴妾服侍陛下歇息。”

    我再次狗皮膏药一般贴上去,在他上卧榻时走向他,可他依然不闻不问不回应,仿若正殿只有他一人一样躺下歇息;嘿~~~还真是对我死心了?我心情低落到了极致,有种我真的只是空气一样的无力感。

    “陛下,”我在床榻前不敢上去,虽然豁出去了、可我也怕他厌恶,故而只能顺势跪坐在了他的床沿边,静静道:“奴妾爱陛下,爱的很深很深,爱的可以没有自我,爱的义无反顾,然而奴妾爱的时候怕的要命,奴妾怕陛下会厌弃奴妾、会误解奴妾、会用冷战的方式无视奴妾。

    陛下对奴妾的爱奴妾感知甚深,奴妾相信自个儿是陛下此生最爱的人,奴妾荣幸之至、此生足矣,可奴妾私心里念着奴妾能给陛下带来的是欢愉、而不是无尽的伤痛和疲惫,回首望望,奴妾最怕的、恰恰正是给了陛下的了。”

    泪水扑簌簌的下滑,迷雾状的视野中仿若看到嬴政的双眸颤动了一下,但是我没有看清楚就已经看不清了。

    “奴妾年轻失忆,此生记得最深的人是陛下、念的最多的人也是陛下,这世上、奴妾的脑海中没有故土之浓情,没有大秦之归属,只有对陛下深沉的爱意跟陛下对奴妾无限的恩宠。

    奴妾做过不少的错事,可在奴妾的概念里、最错的就是跟陛下赌气,不管缘由为何、哪怕是陛下的不是、奴妾也怨憎自己失去了应有的相依时光。”
正文 第822章 我爱的你
    &bp;&bp;&bp;&bp;嬴政还是没有太大的反应,这样也好,让我能够尽情述说自个儿的忧虑,只是说话间的情绪压抑让我用尽了力气。

    “转眼奴妾过了半辈子了,这腿脚仿若年迈之人失了灵巧、不知道还能陪伴陛下多久,奴妾最惶恐的便是来不及表述奴妾满心爱之一二便——哎,便要难舍而去。”

    泪水因为言词和情绪的积累愈发汹涌了。

    “陛下对奴妾有气就惩罚奴妾吧,您骂骂奴妾也好啊、总好过完全过起没有奴妾的日子,被您忽视,奴妾受不住!

    若是、您实在难以解气,打我也行,你打我吧,陛下你打我吧。”

    一时情急,我突然用了平语,双手因为难过而抓住了他的手。

    “我说话气着了你,你打我的嘴巴吧?还有我的手,我的腿,我…”

    “够了!”他被我双手抓缠的无奈,突然吼了一声,在我的呆滞中停滞数秒,再次归集语气至平淡状态:“回去吧。”

    “回去吧”,这三个字他说的很轻飘,飘的我心里没着没落的,我知道,他对我的气已经大过对我的怜惜了。

    我没有动,我已经没有能力去擦干眼泪辨认方向了,就那么倚着床沿跪坐着,一直流泪到我困倦入眠才得停歇。

    兴许是太累了,眼睛、意志和身子,入眠后的所有感觉都消失殆尽了,直到我醒来发觉自个儿躺在嬴政的卧榻上都对我如何上榻的触觉一无感知,看来靠着嬴政、我睡得太沉了。

    眼睛酸痛,我费力睁开一些,捕捉到了在书案前理政的嬴政抬眉查看我的瞬间目光,不过他已然回转注意力到奏折上了,为了避免要忙碌政务而遣退我回信宫,我选择了装睡。

    如此真好,虽然我们没有和好,可是我卧床而息、他临案而阅,不时抬眉遥看“睡梦”中的我一眼。若非酸楚的眼睛、该是多么和谐又亲昵的夫妻相处之景啊。

    因为太过珍惜这幅画面中的幸福感,我一个下午没有换一个姿势,哪怕是手脚的酸麻痛感都觉着是幸福的印证,想想还要装下去也不觉着是负担。

    “陛下。可要传晚膳了?”蔺继相的声音悄然而起,想来他已经得了嬴政需要蹑手蹑脚出入的指示,故而我才不曾察觉他是何时进来的。

    “天色晚了。”嬴政缓缓道了句叹语,停顿一二,依着蔺继相:“传膳吧。”

    “喏。”蔺继相领命、轻微脚步声走出去。这个发觉的意识让我觉着很是温馨、只可惜他和嬴政——“起来吧,再装下去腿疾就要犯了。”

    嬴政知道我在装?虽然是老夫老妻,可是被发现故弄玄虚我还是羞愧的无地自容,有人骗吃骗喝骗感情钱财的,我算什么、骗睡?

    “还不起朕就走了。”他下了最后通牒。

    “起!”我撅身坐直,满脸绯红地挽留住并不打算吓唬、要作势离开的嬴政。

    嬴政停步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展开双臂给了我要穿衣的动作,会意,我连滚带爬地拿了他的外袍窜到他身边去。

    有多久没有为嬴政更衣挂冠了?我也不记得了。可是娴熟的动作却洋溢着我满心的欢喜和对这份难得的感激。

    “为朕更衣的时候,专心想着朕的衣冠可好?”他威严肃问。

    我神游太明显了吗?收起太开的笑意,我将最外延的喜悦尽量缩在嘴角之内,认真为他梳理着每一个细节。

    “陛下,”我边纠缠着他的腰束不肯松手边弱弱请示:“奴妾能跟您一同用膳吗?”

    沉默,好在他终于开了口,而且虽然语气不好、但言词很治愈:“知道饿了?”

    有些时日没有好好吃点东西了,今日午膳没吃,不过因为心思重、又加上睡眠的时光,故而并不觉着有多饿。可眼下嬴政如此问起,我倒是真的饿的难受了。

    “陛下应下了?!”我欢心一笑,瞬间觉着沉重的身子和困倦的眼皮都轻活起来了。

    空叹一口气,嬴政心头的郁结难消。但他却又无奈我难以抵御的喜悦之情感染着他,故而他动情看着整理鬓发、随时准备跟他出发的我,忍不住感慨语发。

    “若从一开始没有这些事端,咱们就不会这么艰难的过活,相携倾爱、和睦相守一世多好。”

    是啊,能够举案齐眉、顺顺当当的相携依偎该有多好。但是既然我们一路坎坷地走了过来、我就自觉我们的爱情才是我们之间最圆满的状态:每一次对持都是一次刻骨的眷爱体会,每一寸精神互损都是一场爱情坚强的成长,所有种种重重困难、都在告诉我自己我有多么的深爱着他。

    “若没这些事,奴妾又岂会知道自个儿竟然是如此的爱着陛下。”我说我的想法给他听。

    又一次无奈地叹笑一下,他转身先走向外殿了,我暗自窃喜一下,亦是小步跟了上去。

    我实在饿极了,心情一开食欲全部回来了,这一餐我进食了许多,直到回到信宫还忍不住想要满足地打饱嗝,而嬴政斜目看见我狼吞虎咽而隐隐微笑的宽心模样更是令我想起来就乐不可支。

    “夫人真是许久不曾这般笑过了。”洛葱更是高兴。

    由着她为我宽衣解带梳理发容,我情不自禁地欢心着,想要她分享我此刻的幸福。

    “我才是许久没有见过皇上的笑脸了,今日在寝殿他居然笑了,虽说并非开怀大笑、仅仅是被我说的无奈了言词而发出的表情,可看的我实在太高兴了,如是可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换取他的笑容。”

    失去了才懂得拥有的意义,此前跟嬴政和睦的时候总看到他笑、虽说他不经常对外露出笑颜、但是因为我能够看到故而并不觉着难能可贵,而今缺失太久、咋一重现、倒是令我倍感想要留住的珍贵之情了。

    “真好,皇上跟夫人又好了。”她也跟着美滋滋的去准备沐浴的事情了。

    是啊,真好,爱情真好、魔力非凡,可以让我们一句话便重归于好。
正文 第823章 华阳的奶嬷嬷
    &bp;&bp;&bp;&bp;我又开始频繁出入有嬴政在的各种场所了,尽管他不那么爱搭理我,但是我感觉的到我的陪伴带给他的欢愉,而且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让我放下尊严面子羞涩委屈的情感去哄他过些高兴日子、我愿意。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 首发

    “好景不长”这个词真是灵验的要命,从华阳以追悼芈夫人的名头回到秦王宫中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又要小心提防冷不丁射来的明枪暗箭了。

    “而今宫中众眷无首,儿臣不知该向谁请安、故而前来叨扰溪侧母妃、请溪侧母妃给透漏个明道儿。”她架势很大,施仪也是怠怠而为,丝毫没有客气的意识。

    名誉上是给我请安,可听这带刺儿的说词、我实在不难听出她刻意的刁难跟讥讽语色,只是她远道而来、我不能就此翻了脸了,何况我觉着没有必要跟她翻脸。

    “大秦有你父皇坐镇,不知你说的‘明道儿’所指何处?宫中虽是无首、然而你归来也没饿着、冷遇着、委屈了,本宫依皇命为你安置衣食住行,若是你觉着哪里不适尽管提出便是,何况你长公主驾临、随口一言便能应由具有、要首宫何用?”

    她应该是准备拐弯抹角找我让芈夫人不在人世的茬的,不过此事已过,她想要掀起大风大浪怕是不行了,而那些个小打小闹、我也实在没有精力去细思应对了。

    “我父皇他年事已高、政务繁琐,一生虽然烈马驰骋、傲视苍穹,却也始终少了一个可以与他匹配的伴侣,儿臣的母妃、静侧母妃、李侧母妃、赵侧母妃这些个曾经结发的伴侣一个个离去,父皇本就越来越孤单、您却连芈侧母妃这不起眼的少时妃妾都不肯留下。

    说您爱父皇。儿臣怕天下人笑话,说您不爱父皇,父皇却被您迷惑的全然信了您的鬼话——哦,您是儿臣的侧母妃、是当今唯一的八子夫人啊,您说的话如何能说成是‘鬼话’呢,儿臣失言了,然儿臣是父皇的长女、要为父皇侍奉百年的。还请溪侧母妃开恩、莫要容不得儿臣啊。”

    真是什么话题都能够绕到她即将寻求机会说出的事端中啊。此刻她就是想说芈夫人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故而言词间往这方面靠拢的语意甚为明显。

    这是她的一面之词、且是带讥讽的刻意之说,然而听在第三个人耳中却无需明辨地成为了事实、并惹得此人对我大发雷霆了。

    “母妃您还不停手、连华阳阿姊都不放过吗?”嫶曼应该是听说华阳来了急匆匆跑来见她的,不过因为听到了华阳的擅自说词、当即失了情绪控制了:“华阳阿姊。您放心,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母妃对你行凶的。”

    气温高加上急促奔走,嫶曼添了怒火的面色满满的绯红,那副势要与我敌对保护华阳的姿态实在让我气恼又心疼。

    “一个封号公主如此不重仪礼。不明状况信口胡说,是否是太不识体统了?”我轻语阴量、缓缓提醒她的失言。其实我想说的是、让她能够静下心去看事情,而不是武断的臆想。

    “儿臣再规规矩矩无所事事的话,溪侧母妃要杀光这宫廷之人了吧?”她因为我要“杀”华阳而气的红了眼睛。

    “胡言乱语!”我蹙眉吼了她一声,正要呵斥她退下去冷静冷静。却在余光处看到了华阳满意瞥向嫶曼身边老嬷嬷的眼神。

    那个老嬷嬷是华阳的奶嬷嬷,是华阳求嬴政留给嫶曼的,初时我以为华阳要对嫶曼不利、然而后面观测良久发觉她还算本分、对嫶曼也是尽心照顾、且她又年迈便不曾多说什么。而今看来、她是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了。

    “下去!”我对嫶曼下令。

    “母妃,华阳阿姊是父皇的长女。您不能对她恣意妄为,您不是爱着父皇的嘛、他看着华阳阿姊受苦会难过的。”因为着急华阳的安危,她连嬴政都搬出来了,我的这个傻女儿,她对华阳的维护之心真是苦着了她了。

    “下去!”我再令。

    我到底在自己女儿的心里是怎样的一个母亲啊?

    “您若是为难华阳阿姊,儿臣、儿臣也不要这个封号公主的名头了。”她情急胡言。

    “放肆!这封号是你父皇赐封的,岂是你想说要或者不要便能够轻易移取的?洛葱,把华庭送往偏殿面壁,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华阳戏谑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的凉薄笑意愈来愈浓郁了。

    “请夫人开恩啊,公主她还小,心里又烦闷…”求情的人是华阳的奶嬷嬷,在火上浇油的点儿掐的真准。

    “你留下。”我出言打断了她的言词。

    洛葱看得出大殿的烽火,故而她第一时间就动手请了嫶曼出去、安置好她之后又迅速折返,她知道我让她带走嫶曼是这个时点别的从人都无法用强带走嫶曼、而离开正与曾经伤害过我的华阳对持的场面她又放心不下我,故而她尽力短时做好了她能做的一切。

    “看见旧主子,没有什么可说的吗?”我待大殿安静下来之后问下跪的华阳奶嬷嬷。

    “溪侧母妃这是什么话,儿臣的奶嬷嬷见着儿臣自然有话要说,溪侧母妃是要她跪着说给您听吗?”华阳见不得我冷语相待,抢先开了言语。

    我冷冷笑了,华阳这般维护她的奶嬷嬷、可想眷顾之心有多重,如此主仆情深却偏偏要分割这么多年,居心实在让人不安。

    “听什么?听她如何在信宫苟且偷生、只为圆你一个噩梦吗?”我好笑看着她,词穷找词:“把最亲的人割爱给本宫,相较于你要达成的事端,值得吗?”

    这么一把年纪还要为她做事,不知道华阳是否真的能够觉着快乐,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着她爱和信任她奶嬷嬷的方式并不那么让人感动。

    “还不都是拜您所赐,若非您如此难对付,儿臣又岂会不得不动用奶嬷嬷出手。”
正文 第824章 华阳的成功
    &bp;&bp;&bp;&bp;嫶曼不在,华阳没有什么好欺瞒遮掩给谁看的,对我她从来都是冷傲无情的风格,这会儿也同样直率道:“如是儿臣留下别个人,怕是早已被您赶走或者处置了,只因她是儿臣的奶嬷嬷,碍于父皇对儿臣的疼爱您不得不留下她啊。

    奶嬷嬷是儿臣最亲近的人,她不会因为您的拉拢手段而背叛儿臣,行事又极为稳妥,您说儿臣留下她是不是最明智的?”

    华阳要成事,她的奶嬷嬷的确是留给我的最佳人选,只是——什么祸害人的事情比亲人相伴的欢愉还要重要啊,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真精。

    “的确高明,不过也够蠢的,可这毕竟是你的事情你觉着好就行了,只是你的目的如果本宫没有猜错已然达成了吧,可能公开了?”能够直言不讳地承认自己刻意留下奶嬷嬷,我想华阳已经成事了,既然已经目的达成,那她说出来也能逞逞口舌之快亲眼看我难过享受一下成功的喜悦。

    得意一笑,果真如我所想一般,她达成所愿且能够炫耀给我听了。

    “能够让溪侧母妃您唯一的女儿与您势不两立水火不容,您这一生都将生活在女儿敌视的痛苦中,是不是让人很有成就感?

    高人相助秦王独爱才貌无双天凰转世,如此多的天恩集于一身实在令人遥望不及,然而这般完美圆满的您不得不一世受责难于自个儿的亲生女儿,您说说看儿臣该不该有成就感?”

    原来她要奶嬷嬷留下的目的就是潜移默化地促成华庭对我的偏激思绪继而让我的女儿用她惯性的思维模式对我作对再无天伦之欢!

    的确够狠,不愧是扬名天下的大秦长公主华阳!

    我突然想起蔺继相和洛葱都对我说过的一句话:纵容坏人,善良就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刀,插在你想要守候的人身上而后一刀不缺的反刺于你。

    一直以为是宫中那些人嚼的舌根起了作用加上嫶曼的不懂事和她早年间我便离开她身边缺少沟通所以才酿成今日的局面,不曾想原来她承受的更多贴身全天候都是有人在蹿腾的结果。

    “瞧着你这般得意,想是吃定了嫶曼只听你之言断不会体恤本宫半分的了,你的确高明,安插眼线的法子甚为独特让本宫都没有查出分毫不妥,的确该有成就感的。

    只是——似乎咱们都不是赢家仅仅两败俱伤了。你让本宫难受的法子实在有些得不偿失,看看,她跪着你都觉着心疼这么大的年纪不在你身边,应是心中郁闷久矣。你也多半担忧不已吧,好在她挺到你这次归来了,不然这永久的遗憾你也是要忍受余生了。”

    华阳看着跪一会儿就有些颤晃身子的奶嬷嬷有些动容,但她本是来炫耀自己的成果的断不能在我跟前失了颜面,故而她沉吟一下便又昂起了头。

    “奶嬷嬷跟儿臣如母如女仍有很多时日可以挂念相守。溪侧母妃您不同,华庭她已然以您为耻了这世间还有谁能够比您惨?

    莫说是儿臣跟奶嬷嬷功成身在,便是我们双双没了,您如此这般也是大快人心,故而儿臣还是赚的。”

    我浅浅笑了一下,对她的感知感同身受。

    “那就好,事情已然如此了,若是你再觉着不爽那此事就更加是个悲剧了,幸好你为此感到欢愉如此本宫也算是没有白白做了落败者。

    你这个奶嬷嬷心机颇深,是个藏于内宫的好料子。为免她再去祸害别个人,本宫打算让她在此孤独终老也算是给无辜的华庭赎罪了。

    至于你——你有皇上宠爱,又有大将军王翦需要照料,华庭她又一心喜欢着你,本宫就暂且放你一马,不过你若是他日犯在本宫的手里本宫断然不会再念及什么旧情的。”

    在嬴政有生之年,我不想他再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戚了,所以华阳算是够幸运在我决定反击迫害的时期躲过一命。

    虽然知道自己能够被放过是侥幸的事情,但是华阳还是有些不死心我的受宠程度跟我要留下她奶嬷嬷的意愿,毕竟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嫶曼成人后思想稳固与我敌对成为事实奶嬷嬷跟着我只会受苦。故而她在一个与嬴政共餐的机会说出了想要重新奉养奶嬷嬷的心声。

    嬴政点头认可了她的字字深切哀求之情,不过他随后转头看向平静进食的我,问了我的意见:“华阳的奶嬷嬷身体如何,服侍华庭可还尽心?”

    缓缓咽下口中的食物。我面对嬴政浮现了满面担忧的不舍之情。

    “华阳跟她奶嬷嬷浓情厚意,她想要接走奶嬷嬷自然是孝心一片无可厚非,然而这些年月来华庭得她悉心照料亦是主仆情深,若是让她随了华阳走怕是华庭要哭伤了双眼了。

    呵呵,两位公主都是皇上的心头肉,她们共争一仆奴妾可是不敢说什么。还是皇上您来决定吧。”

    嬴政本是无心细思事关奴才的事情的,但是此事关乎他两个女儿的心意,他一时也难以拿定主意了。

    “华庭,你且说说看,此事如何处理?”他问向没有说话闷头吃饭的华庭。

    华庭得奶嬷嬷教导,对华阳很是敬重仰慕,平日里华阳说什么她近乎盲目的依从,这会儿闷闷不说话,多半是不想要华阳的奶嬷嬷离开自个儿了。

    “若是华阳阿姊实在太思念她,那,儿臣听父皇跟华阳阿姊的便是。”她语色很是低落。

    任谁都听得出她的不愿,但嬴政转头去看华阳的时候,华阳撒娇地用眼神哀求嬴政同意。

    “两个人姐妹情深互相谦让本是好事,该有她们自个儿决定那奴人的去留,然而奴妾前些时候见她跪地起身晃颤的紧,不知可还经得住长途奔波,皇上若是实在难定听听那奴人的决定也不错。”我“随口”谏言。
正文 第825章 预谋
    &bp;&bp;&bp;&bp;华阳跟华庭争奴人,华庭谦让、华阳一心索得,这“互相谦让”之词在嘲讽她这个做阿姊的实在自私;华阳要带走奶嬷嬷,长途困苦避免不了,事实如何嬴政应该心有判断;而我提议让奶嬷嬷自己决定,实则是我已经笃定奶嬷嬷为了华阳不敢忤逆于我了。

    华阳常年在外飞扬跋扈惯了,加上身份特殊对我难免不放在眼里,可是奶嬷嬷不同,她知道宫中人对我夸大的评说,故而她害怕我不放过华阳的性命。

    只要华阳提出此事时嬴政不满口应允,那结果就是注定随我的意思的,华阳心里清楚、所以对于最终拍板她也没有太大异议,只是听说她暗地里对华庭发了不小的火。

    “你要跟我争是吗?”她这样质问华庭,心里如此想法、语色自然不好。

    华庭一直因为别人在她跟前说多了自个儿因为我而委屈的缘故习惯用同情的眼光去看待信宫之外的人,加之她视华阳为亲密的长姐、华阳又才失去陪伴奶嬷嬷的资格,她对华阳愈发的宽容和谦让。

    “我对奶嬷嬷极好的,并不是要与你争才留下她,我也想要她安度晚年、同跟你在一起一样舒心的,她跟我在一起你就放心吧。

    奶嬷嬷对我说遍了阿姊你从小到大悲苦跟倔强的趣事,仿若你就跟我们一起生活一般,有她在、你还经常给我们写信呢,我是怕你们不理我、舍不得你们才想她留下的,而且母妃说得对,她年事大了、熬不住旅途困苦的。

    我跟随父皇巡行过、的确是很苦的,但若是阿姊实在想要她走,我去求父皇母妃改变主意便是。”

    华庭语气很低落,也很仓促,因为她提及我跟嬴政的言词都是华阳听不得的禁忌,她不想华庭认为我有对的言行、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细节,也不想听到嬴政对华庭的好胜过于她。

    “还有什么可求的。你那个母妃会放她走吗?”听说华阳说这句反问语的时候整个人近乎嘶吼状态。

    华阳理所当然的一句问话听在对华阳别有用心一无所知的华庭耳中很是怪异,因为想不出我霸占华阳奶嬷嬷的理由、甚至在她的概念里我还不想华阳的人跟随她呢,故而她未经思索便问出了口。

    “为何不放?”

    这下华阳自知失言了,好在华庭信服于她。她只需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够搪塞过去。

    “因为——因为你想留下奶嬷嬷啊,再怎么说你也是她的亲生女儿,自然比我们这些眼中钉要吃香的多,最起码她不会害死你。”

    说起害人这件事情华庭总是觉着替我理亏,这种心态让她没有闲心再去思索华阳是否是有错的。

    “那。我去试着求求他们吧,若是父皇同意了、母妃自然也会依从父皇的。”华庭愈发怜惜华阳,********想要华阳如愿,甚至开始自责为何要一开始不极力赞同华阳的提议。

    华阳丝毫不觉着华庭真的在真心为她着想,在她的思维概念里,华庭就是我这个坏女人应该推出去给她们那些“受害者”们欺辱的替身。

    “事情已然如此了,你再旧事重提、是想让她在父皇耳边挑唆说是我纠缠不休、在你耳边强行胡言乱语吗?”她反正是左右看华庭都不顺眼的了。

    华庭被华阳一再加重尖锐语色的腔口吓坏了,她从一开始体谅自个儿长姐因为奶嬷嬷的事情正常生气到真的有些怕了,不过华阳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一点,故而她压下心火、客套地悲情向华庭忏悔起来。

    看着心情不好的阿姊反过来安抚自个儿。华庭自然是感激又欣喜地接受了华阳的“可以理解的失常”,两人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和睦相处方式中解决了这次争端。

    我心里清楚,只要华阳还在咸阳城,那我的麻烦就少不了,平日里的一些风言风语乱传也就罢了,不时出现的麻烦都足以让我疲于奔命,但我如果没有猜错、她的这些小麻烦并不是真正的手段。

    “夫人,华阳公主以华婵公主未曾前来亲身吊念芈夫人为由,给华婵公主送了不少芈夫人的遗物,说是让华婵公主在齐地远缅母恩。物样已然装备妥当、咱们要不要待它出宫之时严查?”

    对于洛葱的线报和提议,我顿感华阳出手的压迫感,不过华阳可以掀起大风大浪的机会不多了,那么她此次出手必将是大事件。

    “她知道眼下宫廷诸事都有你插手。再怎么狡猾大胆、也不会在宫物出宫的事情上做手脚,给华婵的物品你如何会轻易放过?若是我没有猜错,这是她的障眼法,她要做的、怕是暗地里给人送东西了。”

    因为田荣的关系,华婵出嫁后一次都没有回过咸阳城,而因为王翦跟华阳太后的关系。华阳来咸阳城来的理所当然,她们前许时候联手做的那些事让我心有余悸,我想一个能来之人、一个不能离开齐地之人必然是又要勾结在一起了。

    “夫人的意思是说,她会另行组织一队人马外送东西?”洛葱严密监视着华阳随行之人的一举一动,这会儿更是在想她的监视是否是有疏忽之处了。

    “另组一队人马的话应该不至于如此张扬的送物品出去,怕是她要送的东西就在这对人马里面,你让人例行检查的时候注意观察带队人的脸色、查到哪里他的面色不佳,出了咸阳城再遣人查那个地方。”

    当场拆穿华阳对她对我都不太好,把她在嬴政跟前逼急了、她反咬我起来我还是不大好承受的,毕竟她跟嬴政的血缘关系摆在那儿,所以我要让她暗地里做的事情吃哑巴亏才行。

    洛葱这些年培养了不少的势力,加上蔺继相教导和赠予她的人手及我们此刻在秦王宫的权力,她想要查一查华阳的东西还是很便利的,所以华阳的密件藏的再隐蔽她应该都有机会得到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826章 密符
    &bp;&bp;&bp;&bp;华阳应是觉着自个儿的东西可以得到走马观花般流程查视的待遇,所以她听说被查很严的时候当即便亲身去了宫门口,洛葱得到禀报说她在那里耀武扬威地说了不少强硬词汇,未免惊动嬴政、我示意洛葱下令放他们走。

    她不知道,她跟我打的这场心理战其实功效不大,因为我本也不打算在宫廷中就截下她的物样,而她刻意宣扬般的举动不但没有成功告知我她问心无愧,反而多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错觉。

    而我,更加确定她此行有异了。

    因为是华阳的东西,所以一路出城速度很快也很顺利,不过在城外似乎就不那么畅通无阻了,因为洛葱的人还没有动手、这些人手就被杀的没有一个活口。

    杀人之人手法颇为狠烈,洛葱的人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让人惊讶的是,这行人在解开洛葱的人手面纱的时候选择了离去、而且是留下了他们从华阳的人身上搜寻来的信件才走的。

    华阳的信件到我手里的时候经过了洛葱精心的处理,可是上面的血迹和破损显示了它经历了多么惨烈的争抢,我展开宣纸,上面只有简短的八个字:“时机成熟,密保奏来!”

    想来信件原本是密封的很好的、不然让人带个口信就行了、如此简洁的说道如何还要费心去藏匿押送,不过如此严密的押送信件,那也彰显着这八个字的重要程度。

    华阳往齐地送信件、依着她的势力范围也只能给华婵了,华婵有密保要奏、不用说也是奏给嬴政的,华阳和华婵串通一气针对我的事情——淄博别院的秘密。

    难道她们已经侦破别院的秘密了?!

    若是华婵得知了蔺继相真身的消息、那我和蔺继相就危险了,而我想要守护嬴政的最后的时光——我必须阻止华婵的消息进咸阳城!

    再见蔺继相是我刻意而为,我想要知道他是否已经知晓这件事情了,若是他已经知晓、那就说明这封信件是他留给我的、从而可以确定此信确凿、没有欺诈。

    “不狠不成活,不谋不先机,有些苦你不该受的。”他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道。

    这个时候这些话说与我听,那么留下信件的人是他的人无疑了——蔺继相知晓华阳的居心,他会怎么样?

    “先不回宫。咱们走走吧。”我原地思量一下蔺继相的说词,对洛葱说。

    洛葱无异议,她也在思索一些事情,所以我们一路用心走着、无话同行。

    “你看。”我到处四顾,在一处别院的大树前停步,望着大树的繁枝茂叶道:“这里是不是很热闹?”

    院子里只有我们一行人在,我们又是停步的状态,所以除了鸟语和徐徐风声、整个大环境都是很寂静的。但洛葱明了我的说词词意,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一枝树干的分叉处,很快便点头认同了我的观点。

    “想来又是一处地脉要热闹起来了。”

    我不置可否,看着树枝上面的密符问她说:“若是远处、他会动用钻地跟飞翔的工具,今日他在宫中传讯、怕是热闹地脉要是秦宫了。”

    洛葱深以为然,不过她觉着蔺继相的事情对我们是无害的,然而瞧着我盯着蔺继相的密符不放、她试着询问了我的意思。

    “要奴婢去看看吗?”她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可是她觉着我想要看。

    我的确想要看看,我想要知道蔺继相是如何处置华阳跟华庭的事情的,就算是我管不了、我也想要亲眼预知一下他是否是要下死手。

    我有些犹豫,若是看见他对华阳和华婵动狠手的话我不知道我要不要帮衬华阳和华婵一下。毕竟她们是嬴政的女儿、是华庭的姐姐,万一有个好歹、我最爱的人伤心我也不能好过到那里去。

    “去吧。”我没有沉思就同意了,蔺继相的人做事一向利落,我怕我再犹豫就没有机会了。

    看出我心思的洛葱正在待命而为,这会儿听了我的准信儿、当即便带人去行动了,她也很想知道蔺继相有什么行动,因为蔺继相的行动一般都会关乎天下跟宫廷的大格局变化,她若是提前知晓了、就能够第一时间为信宫做足相关安排了。

    蔺继相的这次密符是绿色的树叶,我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我一路都在用心观测周边环境的变化,而他的这封密符不是同一片叶子那么自然。而是互相捆绑的数片树叶捆绑在了一块,如此我才能够看到它们的不同。

    因为是蔺继相的密符,洛葱一再吩咐人小心采摘,不然若是跟我们毫无关系、那她还是要放回去的。蔺继相的人那么精明、他们很容易发现这些密符被动过的。

    精心取下,洛葱小心翼翼的想方设法毫无痕迹的打开,可是蔺继相的密符太严谨了,她最终用放弃的眼神看向了我——没有法子不破坏密符原本的样子。

    “打开吧。”我不想隐瞒蔺继相我看过他的密符了,在这种我没有能力隐藏的情况下。

    既然要看、又不能瞒过蔺继相,那洛葱也开的甚是迅速了。只是我们本来只因打算好奇瞧瞧的心在看到开了的密符的时候吓了一跳——蔺继相要人假装华阳的人前往齐地、告知华婵起兵同反。

    我没有想到蔺继相这就要一箭双雕,为他摧毁赢氏帝国而出手了。

    好在我今日神经搭错过来看了一眼了——虽然看了一眼,我当如何做呢?如果要护全嬴政,那我只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听由他判案;如果要阻止蔺继相,那我就…在蔺继相铁了心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基础上、我想要如何似乎没有什么乱用。

    “你有主意吗?”我方寸大乱,平静的外表里面已经轰炸了整个内脏系统了。

    洛葱知道我没了主意了,她很想我能够稳定心神下来,可是她也因为太过震惊而没了主意了:“夫人莫急,容奴婢好好想想,奴婢要好好想想才行…”(未完待续。)
正文 第827章 交易
    &bp;&bp;&bp;&bp;是得好好想想该如何整理秦宫的事端了。

    蔺继相有很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这密符还是当年姬绾昏迷、洛葱联系余槐时我得知的他们的联络方式,一直以来、他做了什么、拥有什么也是我不想知道的,可是依然不想要知道他有什么实力的我、此刻却迫切的想要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可以伤害到嬴政的,因为我不想要嬴政受到伤害。

    自然,我也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兴许知道他的实力的话我还能为他们都做点什么,至少比眼下心里没着没落的要好。

    在我们想到主意之前,蔺继相的这封密符我是不能让它见着该见到的人的,我亲手紧攥、直到回到信宫才焚火烧毁。

    蔺继相的情报和行动系统很完善、也很高效,他有自信被别人感知情报系统之后可以很快得知异常情况,所以即便是我和洛葱悄无声息、浑水摸鱼地并有打草惊蛇、从中间暂时隔断了他跟下属的联络,但是我没有信心可以挺很久、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到法子去阻止他才行。

    话虽好说、心也坚定、但是真的要去阻挡一个万事俱备、只等动手的蔺继相的雄才大略,我自认为还真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我和洛葱在信宫一筹莫展多日也没有找到能够确保达成的对策。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决定了,”我霍然直起腰,把正一起埋头跟我商议对策数日陷入迷茫的洛葱吓了一跳,她愕然瞧我,见我慷慨就义般决绝的神色以为我会说出什么好主意来,却不想我的言词令她很是忧心了:“我要去找他谈谈!”

    找蔺继相谈谈——我找他谈过多少次了,可是改变了他一丁点了吗?并没有!

    “夫人,爵爷他心意已决,他跟皇上的仇恨并非一朝一夕的私人恩怨、而是种族之恨,您即便是过去说破天去、怕是他也不会违背意志的。”

    “若单单是他们之间的仇恨倒是好了。怕是他这么做,有我的原因在的。”

    近来我跟嬴政关系缓和——在蔺继相以为我和嬴政彻底不可能的时候复合,他见证了我们爱情的牢固,又亲眼看着嬴政为了我舍弃了背景显赫的芈夫人。哪里还能容得下我跟嬴政这样无止境的相爱下去。

    我一直都知道他不会容忍下去了,只是他不说破、我也不急于自寻死路,但是我从来都不抱希望于他愿意祝福我们的。

    “哎,爵爷爱您爱的也够辛苦的了,只可惜当初他放开了您的手。不然夫人跟他也该是幸福的。”

    亲眼见证过我和蔺继相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的洛葱在即便这么多年、认定我和蔺继相不再可能之后也还是惋惜我们之间的情分,在她的眼中,蔺继相多年来深深眷爱着我、这是一种世间难得的真情,而我、若是不来大秦见着嬴政的话、也定能安安心心地沉浸在蔺继相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的。

    兴许是这样吧,如果我们在一起,蔺继相能够像当年一样包容我一辈子,那我们也能够快乐相伴一生一世吧,可是幸福的开端是否都能够走出圆满的结局、我不抱太过乐观的希望。

    “他有满腔仇恨,曾经我以为我的爱情可以融化他的那份恨意,然而用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的眼光去看、我想我想的还是太天真了。即便是那时候我们在一起、他也不能够舍弃恩怨跟我放下烦恼在一起轻松过日子的。

    跟他纠葛一生又爱上皇上、虽然辛苦、但我不后悔,我觉着有他的庇护跟皇上的爱情,我此生足矣。”

    虽然觉着我应该得到蔺继相唯一的爱情和宠爱而不是在内宫跟众人险中求生争爱,但是洛葱也觉着嬴政对我已然很好了,最起码、嬴政的爱也是让她感动的,所以她并不在言词中偏袒任何一方。

    “夫人打算跟爵爷说清楚他的执迷不悟,说明他只是觉着得不到您故而才困惑着割舍不下一切的吗?”

    洛葱不希望我跟蔺继相闹僵,在她看来,那么深的感情和两个善良的人该有善果才是,虽然她也想不通该如何调节这死局般的关卡。

    蔺继相跟我之间此生不会再有爱情之说了。嬴政出现在我的生命、注定我此生只此一人,我再无别恋,而且我跟蔺继相该说的话早已说过数遍、既然起不到效果,那就不要再说了好。

    “这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我跟他说过那么多次都没有法子说服他,我也不打算再做无用功了,我想要做的、只是跟他交易。”

    其实我早就该知道我跟洛葱的这么些时日的苦恼只是白白浪费精力而已,但是我不死心、总奢望还会有法子和转折可以出现,然而时至今日还是没有,华阳和蔺继相发觉异常的可能性又越来越高。我便不得不说出我不愿意说出的、压在我心里好久的想法了。

    “交易?”洛葱惊呼。

    “交易?”蔺继相也惊讶地看着我。

    他见到我之后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多少令他缓不过神来。

    “没错,交易。”我坦然看向蔺继相,跟他说出要交易的想法之后静静道:“我来就是要跟你进行交易的。”

    说起“交易”这个词、跟蔺继相交易,我心中不比他轻松多少,可是我既然把这种想法说出来了,这种苦痛我就必须要承受。

    “你?你要跟我交易什么?”他不想我们之间用“交易”这个词,但是我说出来了,他不得不痛苦的询问清楚,只是他眼眸间的失落跟苍白让我不忍直视。

    而我,不想要这种悲伤蔓延太久,故而我说的恳切又直白、关键是迅捷。

    “倾我所有,我愿意跟你走,换你放下对嬴政所有的仇恨,这个交易可以成交吗?”说出口之后我还在犹豫是否是该说出来,我实在舍不得嬴政,他那么辛苦、可我却还要给他蒙上情感和陪伴的寒霜。(未完待续。)
正文 第828章 给我时间爱
    &bp;&bp;&bp;&bp;蔺继相没有想到我会拿出这个当做交易,也没有想过我会突然同意跟他走,在他的概念里,虽然他一直誓言努力得到的目标是我、但是费心争取的目的被当做交易**裸的唾手可得的时候,他还是怔住了。

    不知道是犹豫、是不知道如何拒绝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总之他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我了。

    我本想一直等到他说话为至的,但是这样无言相对的等待着,我们之间的气氛不明所以的越来越尴尬起来了。

    “怎么,相爵不相信吗?”我说。

    我先开了口,若是这场伤悲的较量再和上尴尬的弦、那我们就太可悲了,我们现在还是亲人啊。

    “不是,”他信口作答完一声,回回神道:“你要跟我在一起是注定的,然而用不了多久了,给我一些时日,我把这边的事情料理清楚之后就带你走,亦或者、你想要留下也可以。”

    他不答我的话、反而自言自语地说着他的打算了,犹如我迫不及待想要跟他逃离这里、而他正在为之去努力,虽然这话听的我心疼又心酸,可是我还是要残忍打乱他的幻想。

    “相爵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跟你走是有条件的,我条件是——你要放弃对他的恩怨。”我重申我的决定。

    好吧,我够狠毒,可我真的不想这么下去,这样凶残又爱昵的矛盾令人几度崩溃,我要赶紧结束这一切。

    蔺继相眯缩了他深邃哀伤的双眸。

    “为什么?为了保护他,所以你才要跟我走的是吗?你是什么,他的牺牲品?我们的爱情是什么,委曲求全的负累?”他声声质问我,怒道:“我的爱,你一定要这么碾压撕碎吗?”

    是啊,这是一份沉甸甸的爱意啊,我是真够无情冷血的,我也在恨我自己了。

    “没错。我爱他爱到可以为了保护他而离开他,够爱吧?”我咬牙硬撑着说。

    我真的爱嬴政爱到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离开他这么对他不公平的事情,付出我自己的这类事情就更不用说了。

    蔺继相并不高看我的爱情一眼。他已经被我一再的逼迫和无止境的失望磨得丧失了耐性了。

    “那我就更容他不得了。”他淡淡说着,语色犹如来自地狱般的寒冷。

    我知道他要这么做,只是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罢了,所以我要先告诉他他做了那件事情之后的后果。

    “他若是没了,我一定死!”我决然而然的说。

    复仇宗族之恨是蔺继相的使命。击败嬴政之后得到我是他的心愿,不过若是没了嬴政也没了我,那复仇成功后的蔺继相又该何去何从呢?兴许他有举世的权势和光鲜吧,可是这么多年扑心思在这些问题上面的他孤独一个人、就真的可以轻松快乐了吗?

    他想要留下我跟他一起分享,因为他已经不能接纳别个人入他的心和生命了。

    “你死不了。”他仿若早已料定了这一切,肯定说。

    他有他的手段,可我有我的计策,若是他要对嬴政动手,我一定不想要看到这副场景。

    “我一定死,而且会死在他的前头!”若是我死在嬴政前头。那蔺继相就没有可以威胁我的底牌了,他便不得不思量他要我活下去的筹码是否还能用的上。

    显然,似乎是用不上的了。

    沉思一下,蔺继相眼神暗了暗,最终选择了妥协向我。

    “好,那我们就好好说说你的交易。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他想先听听看再做决定。

    只要他愿意听、我就安心了一半了,说明他虽然复仇之心浓于骨血,但他好歹还能够容嬴政一些日子。

    “待他此番巡行归来之后再动手,这期间让我好好爱他、别对他动手脚。给我们一段美好的回忆,而后、我任由你处置。”我语色伤感、可我的声色真切,因为我是真的想要蔺继相宽限嬴政一些日子、而不是永远。

    嬴政的时间不会太长了,如果蔺继相的复仇时间推后到他快要不行的那时候。那这副局面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而要蔺继相暂时停手,我也只能够想到这一层。

    嬴政的离去时间是我日前最能够利用的讯息了,因为他们都不会想到嬴政会突然撒手而去、留下一整个大秦不管不顾,故而等了这么多年的蔺继相再多等一切时日、想是未尝不可的。

    蔺继相想不出我这么提议有什么不得不的理由,大抵觉着就是我想要保护嬴政、所以最后再跟嬴政相处些时日吧。故而虽然他不想要我跟嬴政再有浓情蜜意的相依相偎,但我有言在先,他也不能太多刺激我。

    “你会舍得这里吗?”不问我舍不舍得嬴政、乖乖跟他走,刻意用了舍不舍得这里的言词,我知道蔺继相心中始终是忌讳我的心思的。

    “我舍不得他,可你也同样是我的亲人,跟你们谁在一起我都是幸福的。”这话是我的真心话,不管是他们两个谁、我跟着都是受尽呵护、揽尽疼爱的,我没必要为了嬴政而坑了蔺继相。

    这会儿有给蔺继相挖陷阱的嫌疑,但是相信我,因为我觉着蔺继相并不会有危险才会如此,尽管这会让他失去手刃仇人的机会。

    直直看着我的眼睛,蔺继相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儿,最终选择留我活口。

    蔺继相,这个因为我的出现被误了一生的男人,又一次为了我的活路让我感动了,若非我要保护的人是嬴政、我太多珍爱的嬴政、我还真的下不去欺瞒蔺继相的心。

    “多谢相爵,”我躬身施仪,坦白给他听:“你的密符,我截获并销毁了,所以没有什么人会造反。”

    一向觉着我对权谋之术不感兴趣的蔺继相听我之言有些意外,不过好在他很快想到了洛葱的存在,于是不做过多惊讶和询问。

    “你要放她活路?”既然互相知晓心思,那我们不拘小利、有一说一的好,故而蔺继相问的直奔疑惑。(未完待续。)
正文 第829章 掌宫人选
    &bp;&bp;&bp;&bp;我此举是放了华阳生路,可我放她生路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这样她会脱险,我只是没有心情去照顾她的生死罢了。

    “她生死由命,与我无关。”除了嬴政的生死和蔺继相的安危,在这场纷争中,谁我都不在乎了。

    与蔺继相达成巡行归来不再怨恨他的一切作为的协议之后,我要做的就是陪伴嬴政度过他最后的时光,还有一个私心我想要去做、那就是尽量拖延他出巡的时间,不过这个想法我还没有付诸行动华阳就替我做了——她突然暴病在身、****口中呓语舍不得嬴政离开她。

    我去看过她,其实去之前就知道她不是真的突发异症,她要做的不过是拖住嬴政些日子、等待华婵的密报到来、让我无法陪伴嬴政进行此次巡行、又可以在她还在咸阳城内时煽风点火把我定了生死罢了,即便是我暂时不死也得吃罪,那她利用嬴政出行这段时间足够弄死我了。

    我们都心知肚明她的意图,但是我没有出拆穿她,华婵的密报她是等不到了,不过她能够拖住嬴政、延缓出行时间我还是乐得成见的。

    “陛下,巡行期间料理宫廷内务之事的人选您想好了吗,要谁主持大局啊?”我为嬴政揉捏肩膀,轻声问他。

    这段时间我们在一起很平和,没有激烈的情绪转换、没有浓郁的甜言蜜语,只是淡淡地过着相互照顾的生活,可是我觉着这是我最珍惜、最幸福的时光,这种时光让我在这个世界上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真实感。

    “从年长的后妃中晋上一个即可,稳重识大体些,你去决定就好。”他安然享受我的按摩,并不去想那些他看来不重要的事情。

    而今内宫对于他来说,除了我谁都一样,这种状况让我欢喜也让我惭愧,如此一来、他就真的没有皇后坐镇了,因为我始终坐不了他的后位。

    “索漪——她身子调养的不错。可要一同巡行或是主事?”我心里是不希望索漪再次站出来的,她毕竟是蔺继相的人,在嬴政的秦宫让索漪主事不妥当,但是索漪无疑是宫中最合适的人选。我需要确定嬴政的心思是不希望她复出的。

    若是选出一个掌宫压不住索漪,那还真的是白选了,我提醒嬴政注意索漪的存在;嬴政秒懂我的意思,他沉吟一下,说出了解决方案。

    “让她静养吧。你确定一个主事人管理宫中大小事务,让华阳辅助一同理事,如此也好少些争端。”

    有华阳这个狠辣角色在,这宫中的事情还真的会迎刃而解,最起码巡行期间会大到嬴政跟前的乱子是可以压下去了。

    不是解决,是压下,不过这对于无心管顾这些事情的嬴政来说已经足够了。

    “陛下该好好歇息些时日,巡行途程遥远、势必劳苦,您这身子也是过度劳损了、得悉心养养才能扛得住。”只有我敢在嬴政跟前说他身子不好,他不服老、故而别人一提他便要恼怒。

    派遣出去寻找不老长生药物和仙术的人一波又一波。可是那些将此当做职业的人要么还在游历中、要么被抓回来被斩了首,无一能够有吹嘘的那般结果,然而他还在坚持送养人出去,我也不好一直强硬劝言着跟他作对,只好由着他寄托希望了。

    “朕不会老的,朕还要陪着你度过往后无数个日夜呢。”他闭着眼睛随口说出来,却让我感动的无以复加了。

    轻轻继续着按摩的动作,过了好久这句看似无心的情话才被我消化在心间,我知道,我在嬴政心中已经爱的再无她人地位了。

    “即便是老了。奴妾也是陛下的爱妻,能够跟陛下一路这么走过来、走下去,不管还有多少时日、奴妾都觉着幸福的紧,也满足的紧。”

    我深情的一句话本是告白。却说得正惬意享受的嬴政突然硬了臂膀了,我一震、停手看向他,瞧得了他一脸的不痛快。

    “你是说,朕跟你走到头了吗?”他问我问的很认真。

    我不想有这个意思,可是显然我只能是这个意思,于是我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为何不言语?”他有些急了,怒问:“你要去哪儿?”

    这话问的我心里泛酸,他心里一定很怕我会离开,不然不会这么脱口而出、第一思绪就是这个念头,我给了他多不安定的担忧我自己都没有察觉,而我、最不想他因为我而受伤。

    “奴妾哪儿都不去,就陪在陛下身边。”我安抚他一声,轻言道:“奴妾能去哪儿啊,这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想奴妾能去哪儿?”

    嬴政拥有最多的就是权力,用权力去宽抚他的心应该是最有效的吧,我心里祈祷着能够让他宽心下来,想着我跟蔺继相的约定,对嬴政的愧疚之情满溢我的全身细胞。

    我以为我可以让嬴政宽心,可是事与愿违,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言词而好过一些。

    “朕拥有天下才能够让你任性而为,不欢喜了谁放手去清除,然而若是朕得了天下没了你、谁能陪朕统治下去?你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在朕的心里,在朕的皇宫里。”他霸道地命令着我,却倔强的像个任性蛮横的孩子。

    一统天下时间久了,除了无尽的劳累、他也孤独倦了,在他心里,我在、他还能够有些温暖,故而他害怕拥有天下和长生之后却没有了我。

    “奴妾会的。”我再次用力给他揉捏肩膀,用真实的触感让他好受些,再道:“奴妾跟陛下在一起,虽然常常惹得陛下不痛快、然而奴妾爱陛下的心从来都是有增无减,陛下可以原谅奴妾曾经的不懂事吗?”

    嬴政是一个桀骜的大男人,我以往按照自己的标准去要求他的爱、似乎太过约束他了,而今想想、我也全然不是都对的,特别是现在我觉着什么都是我的错的节点,那满心的歉疚之情简直要将我吞没窒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830章 回光返爱
    &bp;&bp;&bp;&bp;“朕,欢喜你所有的胡搅蛮缠和柔情刁钻,你对朕的所有情绪朕都在意,即便是恼你一阵、却也最终都化作了爱意、不能忍心苛责于你了,有时候朕自个儿都不明白为何会那般纵容你。”

    说到无奈处,嬴政反而笑了。

    我也笑了,可是我的心在滴血:若非我的存在,嬴政会妻妾成群、威严无异、潇洒一生吧,可我犹如他的克星一般就那么赫然空降于世、连我自个儿都不曾有所准备,因为我、他额前的肤质纹路都似乎比同龄人多了许多了。

    “人人都说奴妾害的陛下没了相伴的众夫人们,还有陛下出类拔萃却不幸损夭的那些孩子们、似乎都跟奴妾有不可划清的关系,陛下会怪奴妾吗”

    我不觉着自个儿有错,但是我想要知道嬴政到底会不会因此而怪我,毕竟他再爱我,他的孩子终究跟他是血肉至亲的。

    嬴政心里是知晓他的夫人们跟孩子没了的真实原因的,故而虽然跟我有些瓜葛,但他也并不因此而怪我。

    “她们的确时运不济、遇着了你,然而朕有了你、便真的不需要旁人了,是故你如何做、朕都没有往心里去,若是她们真个清清白白,朕最多不让你伤及她们性命罢了,奈何她们不知足惜,莫要去理会别个人如何说,朕懂你就好。”

    在嬴政的心里,爱就爱到极致、不爱就冷血的彻底,所以他对取舍拿捏的很是两极化。做为被他独爱的女人,我既感激又无措、更多的是不舍,对不甚明朗却可以确定他来日不多的未来的惶恐和不舍。

    “奴妾也有过错的地方。身在皇宫却旁若无人的生活、势必影响到了她们的生存方式,然而奴妾问心无愧,也想陛下莫要为此挂心,您若是觉着奴妾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看在奴妾爱您的份儿上,宽恕奴妾吧。”

    嬴政觉着我的言词实在多余,他微微睁开一道眼缝,看我看的认真而慵懒。

    “若是你想、朕可以散尽内宫的。虽然朕不同你言语心思,然而心里是跟你在一起、去皇陵度日都愿意的,朕这一生、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得之不易的大秦疆土。

    朕的这诸多公子个个才能非凡、然而却还没有能够完全顶的起危机四伏权势的大统之人。朕督促教导出来的公子尚且如此、那他们的子孙又如何能够保证是良才将相为首呢

    如若后世之人闪失出了无能之类、这数代先人打下的疆土怕是又要四分五裂了,故而朕想要多些日子管制国度,朕掌管权势多一日、百姓便能够安稳一日,你能体会朕的心思吗”

    我能够懂得嬴政的心的。他日夜俯身在朝政上、为的便是国泰民安、安居乐业。为此、他近乎付出了一生的心血和时间,甚少有自己的时间去享乐,就连胡亥私下里都说他看着他的父皇勤政、自个儿打心眼儿里就惧怕为皇的话。

    “可是,这天下之大、责任怎么能让陛下一人担当呢陛下一统江山,为百姓后世奠基了一个伟大的新视界,也该有自己的宽心生活了才是。”我心疼他道。

    这么一个全身心扑在国家上的雄韬伟略之人,日夜没命的为天灾烦忧,后世人却对他骂名无数。我真是心有怨气而疼惜、他就算是活活累死在奏折上又能如何呢

    此后项邦之争难免,四分五裂危机难免。他再怎么努力也稳不住熊熊众心啊,除非他一直在世、压制住野心勃勃之人们。

    嬴政不知道后世人对自个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精神是持褒贬不一的态度的,所以他的思想世界很是简单、就是希望百姓们可以安稳吃个饱饭,而他自己、也只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便知足而已。

    “看着大秦日益安固,你亲身陪伴,宫中儿女绕膝,朕已然觉着宽心了。”他温暖的大手掌握住我的手,扬唇对我笑了。

    这个我爱的男人,即便他权倾天下,他也只是一个眷顾我、希望得到疼爱的孩子。

    “有奴妾在,陛下的家就不会褪去温暖,来,枕着奴妾的腿睡会儿吧。”我柔柔手抚他的脸颊和发鬓,让他在我的柔情中沉醉歇息。

    时间仿佛边走边被偷去大半一样的飞逝,我知道它不是真的走的快了,而是时间对我来说越来越重要了、嬴政对我来说越来越重要了,虽然我们沉浸在幸福快乐中无法自拔,可是我不得不思虑华阳照着原计划快要收到回信的事情。

    “溪侧母妃”她躺在床榻上看着我,并不刻意装嬴政在的时候的细弱、道:“儿臣多有不便、不能依礼施仪,请溪侧母妃莫怪。”

    嬴政来她都“施仪不得”,我来了她自然能不动就不动了,我们心知肚明、不说破为好,所以我陪着她演戏、在一把雕椅上坐了下来,开始跟她谈天。

    “既是重病便不要多动了,本宫只是代你父皇来看看。”我坐稳身子,见她不说话,盯紧了她的面部表情道:“这些日子可好些了”

    察觉被我瞧着,华阳自然虚弱到不行。

    “老样子。”她柔柔的语色还伴了咳嗽。

    自从芈夫人的真实面具别揭穿之后我再没有信过别人咳嗽两声说病了的病,论装病、她是鼻祖,而对此刻骨铭心的我不会再上当第二次。

    “那可是不巧了,你父皇让本宫来瞧瞧你的病情是否控制住了,若是能够活过来、他想着你帮衬理宫呢,而今这情况本宫还是跟你父皇好好说说吧,换个人去理政能够更加稳妥一些。”

    华阳的面色瞬息万变,那耀眼的慌神一闪而过,她再次紧咳两声,继而急切又虚弱地挽留了我。

    “父皇要巡行,内宫之事自然放心不下,明知儿臣不适还想着儿臣、必然是需要儿臣尽孝的,儿臣虽是身子不争气、却不能让他糟心,还是由儿臣来接令吧。”她说的毋庸置疑的贤孝。未完待续。
正文 第831章 不要脸、走得远
    &bp;&bp;&bp;&bp;接下掌宫这个活计、加上她大公主的身份,在嬴政巡行其间这座皇宫她是权势无双了,很多事情和决定她做起来会方便至极,故而她需要这份权力去标榜身份。

    “你身子骨吃得消吗?”我多问一句。

    对付宫中其余的人、她只需要心机和大公主身份就好了,掌宫的这份职责、我想她主要是用来针对我的,故而我问话问的的的确确是毫无营养成分的。

    华阳的回答是肯定的、在所有人意料之中,只是她那份义不容辞的大义神色却是让我深刻体会了什么叫做“不要脸、走得远”。

    “父皇身子那般不好都要忍痛巡行,为了天下苍生、儿臣这点病算什么?哎,都怪儿臣不争气、一再拖延父皇的巡行时间,不过总归会好起来的,也必须要好起来!”她笑面如花,为我绽放。

    这份为我而笑的笑意似乎早了些,若是知道了她的等候无望而终,怕是她更加需要这份工作了,不然她满腔的怒火要如何才能够宣泄出来啊。

    “你有这份心必将无往不利、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你父皇操心了,难怪你父皇总说他的诸多公子、公主中独你最为得他之心,能有这份为他思量的心,真好!”

    真好,我走在了她的前头,不然我失去嬴政的眷顾、落入她的手中、陷入万劫不复的局面是不可避免的了,我该感激她的自信、促使她没有再派遣一拨人去重复命令以防万一。

    “溪侧母妃莫要这般夸赞儿臣了,儿臣为了父皇和这大秦的疆土伟业、还能做更多的事情的,溪侧母妃等着看儿臣的努力便是。”她意味深长道。

    我自然知道她不只是满足于这点掌宫权势和意欲的,所以我也回了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我们的“意味深长”都没有延续太久,毕竟华阳一个公主的垂危重病也不能阻挡嬴政的脚步多久,加上蔺继相半神半鬼各种天意的催促手腕,嬴政很快便定下了巡行日期了。

    在嬴政跟前无法再拖延出发日期之后,我收拾心情跟行囊的时刻迎来了华阳气势汹汹的硬闯跟质问。

    “是你做的?”她狠狠看着我。

    “什么?”我淡淡地随口问了一句。

    “少装糊涂。”她双眉横成了一条直线。

    我无语地叹笑了一下,不明白她对我的怨气为何可以如此理直气壮的对我发泄出来——她出招在先不是吗?

    “本宫——没有做错什么吧?”我想不通我有什么该在她跟前服软的。

    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华阳就是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恶气,她认栽、但是不认输地点点头,眯缩起眼睛要挟我道:“跟我耍手段是吗,好。看咱们谁能够笑到最后,别忘记了,当朝的人是我的父皇,而你、不过一个贱妾罢了。”

    我听的心里很难受,但她说的是事实。我始终做不了嬴政的皇后,心里难过,我说话也没有留情面。

    “本宫是一个贱妾,但本宫是天下始皇的贱妾;你华阳出身赢氏长女之尊,却也只是一个年长将军的贱妾而已,与你相比、本宫不自卑。”

    话说的过分了,我自个儿心里清楚,但我一点儿都不迁就,因为她说的我心里很痛苦——我不能再陪在嬴政身边、不能成全嬴政封我为后的心愿,我很痛苦!

    华阳瞬间红了眼圈。她心高气傲如嬴政之雄心、却因为身为女儿身只能屈居告老还乡花甲将军府中为主,这一世都难以理顺这口气了。

    “你猜,父皇他听到这些话会如何反应?”她阴冷问我。

    若是嬴政知道我这么说他女儿、他亲手送出去的女儿,他一定会怪我,但是我敢笃定这些话到不了他耳中。

    “那你说,你父皇得知了本宫被逼迫的说这些话的来由之后会如何反应?”我轻轻反问她。

    嬴政若是听说华阳跟齐地有暗中勾结的行为,依着王翦、王贲父子和田荣的权势,他很难不追究其中是否有阴谋和忤逆之道存在,而只要华阳跟嬴政说了我的歹毒言词、我一定会反击给她这个潜在的罪名,为免王翦和华婵一派被牵扯进来、华阳一定会息事宁人的。

    果然。华阳忍了几忍、选择暂时认下这个屈辱了。

    “儿臣会愈发努力,为溪侧母妃认清您自个儿尽孝心的。”她撕磨牙齿的声音让人起鸡皮疙瘩。

    虽然达成目的和预期效果的结局潜在着无限的危机,但是好歹我算是平息了这场事端了,我跟华阳对敌难免不安、好在我脆弱的心灵也算是经久磨砺、没有那么担惊受怕地经不起压力。故而我跟随嬴政出发时候的状态还好。

    “华庭,你可要跟父皇、母妃同车而坐?”嬴政邀约嫶曼。

    嫶曼正在和胡亥一起听蔺继相教说行车事宜,突然听到跟我在一起准备上车的嬴政问话,些微一怔,随即便拒绝了。

    “儿臣困倦了,想要先歇息一阵子。”

    嫶曼不想跟我们同车而居。跟索漪分开的胡亥却想要陪嬴政一起走,他对蔺继相敬畏地施了一仪、这才开腔说了他的请求。

    “亥儿想要跟父皇、溪侧母妃在一起,可好?”

    嬴政听到嫶曼的话本是有些无奈,这会儿听胡亥主动请求、当即看向了我笑笑,他心里是愿意热闹的,所以看到我也欣然同意地回他以欢迎胡亥的神色之后开了心了。

    “你溪侧母妃欢喜你来,你且一同前行吧。”他在孩子们面前总是有意无意地维护我的形象、我想他应该还是不死心我拒绝他为后的决定,一直琢磨着再有机会劝动我改变主意吧。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难过,我们没有他想象中美好的那么多时间了,而且、我注定是被蔺继相胁迫的,因为我对蔺继相不利、击退他换取自由的心思连想都没有想过,其实即便是我下定决心对蔺继相不利,我也势必会被拥有庞大实力和智慧的他压下谋略、无功而返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832章 胡亥同车行
    &bp;&bp;&bp;&bp;万一我的行动让蔺继相愈迫不及待地跟嬴政对抗起来,那我可真是得不偿失了,所以我没有动过以卵击石的念头。`

    胡亥很高兴地上了嬴政的马车了,他是个悲观的乐天派,只要是跟学识和任务无关的事情、他都乐得去接触。

    我看胡亥的眼光一直以来都是有先入为主的个人意见做前提的,这种负面情绪被所有人看做是我不喜欢他,其实我心底里是挺心疼他的、只是他跟嬴政的结局让我不由得会排斥他的存在。

    “你近来功课可有长进?”胡亥最厌恶的便是学业,嬴政第一句话就笑言问他,明显是在逗他的了。

    胡亥不出所料的撒娇抗议出神情来,很是不满嬴政的聊天内容。

    “师傅说此程要赶天意时辰,会很辛苦,父皇就不能可怜亥儿、说些高兴的事情嘛。”他逗趣的模样惹得嬴政笑出声来,又接着道:“亥儿昨日用了父皇宫中的桃羹糕,滋味甚是浓口,父皇此行带的厨子可有会做的?”

    说起吃喝玩乐的话题,胡亥永远都是双目闪烁着晶亮的眼光,对此嬴政只能呵笑,却也并不气馁。`

    “她们做的那些糕点是你溪侧母妃教导着做的,难怪你会喜欢,你若想用些,你溪侧母妃告知她们做法便是。”嬴政说完看向我,征求我的意思,我对他欣然笑笑,转而替他回答胡亥道:“眼下蜜桃盛产,沿途也有不少好的果子,你若是想吃让他们遇着时候去采摘便是,本宫会告知她们如何去做的。”

    我不会做糕点,只是我吃过的花样比较多,所以为了促进嬴政的食欲、我会提议御厨们做膳食时翻新花样出来供嬴政享用,但其实膳食还是御厨们做的,故而嬴政把功劳归在我头上实在是因为太过欣赏我了。

    胡亥在嬴政的目光中开心笑了,不过他的笑容并没有进入眼底,而且他的言词也暗含酸意。

    “难怪亥儿的母妃们常常称赞溪侧母妃乃齐地出世的奇女子。连您做的糕点父皇都赞不绝口、果真是了不得的,亥儿倾佩。”

    胡亥的两任母妃都议论我——胡亥在提醒我她们跟我的瓜葛吗?他想要说什么,总归不是要说他真的觉着我有本事吧!

    嬴政听自己小公子的话倒是没有觉察出什么问题来了,他爽朗的笑声就说明了他乐得听胡亥夸赞我的心意。&bp;&bp;`

    “胡亥自小不爱动脑筋。除了玩乐甚少在意世间诸事,朕都难得听他亲口说出什么佩服的人来,他点明了说敬重你,可见你的确是让他折服了。

    是了,这孩子孩童时候是不是就格外的黏你?他生身母妃去了之后你们甚少见面。大了的这会儿他倒还是跟你亲、实在是难得情缘啊。”

    胡亥小时候的确是挺黏我的,不过那时候我相信他只是单纯的想要黏着我,可是现在不同,他的点点滴滴表达我都觉着别有玄机、不敢全心全意去领受的。

    “胡亥年幼时得蒙陛下跟诸位公子、公主们的疼爱,性格单纯活泼,那会儿见了谁都是亲昵的;而今他慢慢长大,身为大秦公子总要有些建树,奴妾相信他的眼界会愈来愈开阔、能力也会愈来愈强悍,故而奴妾一介女流让他倾佩、必然是托词而已,陛下如何能够不理解他的谦词实意啊。”

    我可不想胡亥倾佩。也不想跟他扯上什么关系,免得嬴政和蔺继相觉着我跟胡亥亲昵而去让他做些什么事情,对于眼下稍有风吹草动就紧张兮兮的我来说,嬴政和蔺继相对胡亥的每一次高看都会令我痛不欲生、疑心重重,我必须让胡亥尽量低调。

    “你看他个子够高、年龄渐长,可其实啊、也还是原本的那个胡闹的孩子罢了,朕很多时候都在忍不住思索、到底该如何才能够让这顽劣的孩子认真起来,然而他苦楚的模样又实在令人不忍、是故也便一直由着他了,如此无所事事的他说倾佩你,朕一点儿都不觉着意外。他是该倾慕很多人呢。”

    我听着嬴政的说词看向胡亥,胡亥也正利用嬴政这些话入耳的契机把视线投注在我的表情上,我想他应该是想查出我对一些话的应对反应吧,毕竟我们都想要将思绪靠近我们心目中的答案一些。

    “陛下太抬爱奴妾了。”我羞于听嬴政过多夸赞我的语句。也不想胡亥听太多,毕竟我的好坏跟他的关系实在不大,所以我引导嬴政换了话题道:“这次巡行路程遥远,咱们是一路向东前行吗?”

    这次巡行会去齐地,嬴政说要跟我重温一下我们走过的梧桐林的浪漫,不知道这个美好的展望还能不能实在了。

    “先出咸阳城、去趟皇陵。朕要占卜师们施法请了列位先祖的牌位一同前行,而今国运大稳,他们也该亲眼看看这大秦雄壮的山河了。”说起大秦的疆土主权,嬴政很是豪情万丈、整座车厢的气流都逆转一般的加运动了。

    祭奠祖先、不忘初心,嬴政真是一位可歌可敬的孝顺帝王,不管冥界的灵识是否为真,我、他是拉拢成功粉丝一枚了。

    “喏!”跟他在一起去哪儿都行,尤其是皇陵、若是嬴政死在皇陵肯定就是历史界重大新闻,不过我没有听说、是故皇陵对于嬴政来说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的地方都可以安心的去,最好住上一段日子,我心中祈祷着。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出城之后嬴政就想要亲自在城外地脉上走走,我因为腿疾走的缓慢没有下车、便跟因为懒惰没有下车的胡亥一同前行了段路程,不过这段路程却使我心灵绕了好几圈之后才接受的事实摆在了眼前。

    “如此多的事端过后,溪侧母妃的恩宠有增无减、愈受父皇喜爱了,果真外界传闻没错,溪侧母妃就是玄女之身、魅力无尽啊。”他半真半假地说起话来的语气还真是像极了当年的赵舞。
正文 第833章 胡亥的两任母妃
    &bp;&bp;&bp;&bp;说起赵舞,我也的确是亏欠她的,那时候她跟胡亥也算是我在意的人了,如果胡亥不是嬴政的接班人的话、兴许我还真的能够把他当做亲儿子一般的去教养。

    “小小年纪琢磨长辈的情感可不是什么值得推崇的事情,你虽然日渐沉稳、却到底是晚辈,该懂得不妄议父皇跟侧母妃情感的举止。”我冷然说他道。

    胡亥满不在乎我的说词,他将视线朝着车轿外的风景看看,反问我道:“不能说吗?亥儿的母妃没有说过不能评说溪侧母妃的传奇啊。

    哦,说起母妃——亥儿的母妃们都是因为您才失了宝贵的前程和性命的,她们为您的荣光和目的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如此身不由己、您却似乎并不在意她们付出的事实是否也是不能说啊?”

    他把索漪失去孩子的责任也归结在了我的身上,认为索漪和赵舞一样是被我挟持的人,可是即便是她们付出了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我也全然不觉着可惜。

    我不知珍惜和重视的这一点在曾经以为我美丽善良的胡亥看来是极为不能接受的,故而在他不得不去接受之时、心里的逆反心态就不由得放大到对抗的极致了。

    “你想说什么,说本宫害的她们失去了前程和性命?”我追问。

    或多或少因为我的缘故赵舞和索漪才会酿就惨剧的,可是胡亥这么说我,我实在是冤枉。

    胡亥并不这么认为,他倒是回答的直接:“不能说这般直白是吗?”

    他这句反问阐明了他对我问话的肯定态度。

    胡亥年幼时期跟我关系挺好,后来赵舞枉死、他又听信静夫人、索漪等人别有目的的教导导致对我有了“全新”的认识和看法,这些我都没有试图去更改,因为我知道、我们最终会走向对立的一面,可是这会儿就开始对立、在嬴政跟我们同车而行的时段,我们还真的不好相处了。

    “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说了句实言。

    胡亥曾经无条件认为我好、其实我是很感动的,而且这个被嬴政宠爱的孩子心理的敏感和脆弱我感受的到。若非他的历史地位那般让我不好容纳、我还真得不打算疏远他。

    “您要说她们都是无辜受死、与您无关的吗”他觉着我的言词简直就是自己都觉着是无力的解说才会那般苍白无内容的。

    “本宫无心要任何人死。”我再次淡言。

    初来秦宫时,这里所有人都是我的前辈、都是与我无关的嬴政的妃妾,我无心也无力与她们抗争什么,故而我没有动机去跟她们对持。后来即便是我出手针对了谁、那也是因为我实在有生命危险才不得不下手的活下去的反抗,若是她们能够让我活、她们真的不会死,最起码不会死在我的手里。

    “可是她死了。”胡亥突然加重了语气。

    提及赵舞的死、时隔多年之后他瞠目结舌的神情还是忍不住地让人心疼,如果不是我,如果赵舞还在。胡亥即便是不会因此而得到嬴政这些年格外的疼爱、却是可以得到他生身母妃的倾情呵护的。

    我懂他的心思和委屈,但我真的帮不了他。

    “你的母妃们与本宫共侍殿前,平日里的接触避免不了,然而她们绝非本宫容不下的人,舞夫人的死跟索夫人的伤本宫都深感遗憾,只是她们的日子需要她们自个儿去过、过的如何也非本宫可以掌控的,你信吗,我比她们更希望她们能够过的好。”

    这话我说的很真诚,我曾经一度被赵舞跟索漪所谓的“舍弃自个儿帮忙于我”的举动搞得很累,尤其是赵舞。她的死像是繁重的负担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甚至觉着倒不如是她袖手旁观让我自个儿去自生自灭了好,所以我告知胡亥我比她们自己希望她们过的好时、满心里都是诚挚。

    胡亥显然无法相信。

    “什么话从您口中说出来都是令人不得不信服的,亥儿本也可以因为您的巧舍言词而认同于您,但好在师傅早前跟亥儿说过您的罪行了,不然今日还真的会被您给蒙混过去、再次傻乎乎忠心于您的。”他冷笑了。

    这话信息量的重点有两个,除了胡亥不再信任我,我更关注另外一个。

    “赵常侍?他跟你说了本宫什么?”我认真候听胡亥的说词。

    蔺继相教导胡亥和嫶曼古往今来的知识和世间仪礼人际,应该没有能够说到我身上的引渡点吧,可是胡亥说他跟胡亥说起过我、而且好像还不止一次的深度的状况。这个现象让我紧张——蔺继相想要我在谁跟前成为什么样子我管控不了,可是他却可以有能力成功塑造好我的他想要的形象。

    胡亥没有想过我问及蔺继相是别有用心的,他只道我在意别人的看法罢了。

    “他说您都是有迫不得己的苦衷的,人在宫中混迹、哪能不沾染一些俗气。这些话他说给亥儿听了、想来您的宝贝公主也是听言过,不然她也不会这般困苦的途程不愿意跟您同车啊,要知道、前次征途她可是寸步不离父皇的。”

    嫶曼对我、我在意也没有用,她对我的态度我虽然会难过、可是我也是接受的,所以胡亥打击我的这层目的没有完美达到,不过他说的关于蔺继相的语意我却是领受的痛苦。

    蔺继相这是**裸在胡亥跟前说我受染他母妃赵舞鲜血的意思了。涉及到赵舞去争取胡亥的心——难怪胡亥这么深信我有过错。

    “你很信服你师傅。”

    虽说蔺继相有令人信服的无限能力,可是胡亥也不是小孩子了,如此对他深信不疑也是需要功力的了,而我问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有些酸楚之意的,胡亥如此信任蔺继相、那蔺继相此后的计划里面有胡亥的话的确是对嬴政很不利的。

    胡亥是嬴政疼爱的小儿子啊,他怎么能够反过去伤害嬴政、毁嬴政辛苦经营的基业呢,这比蔺继相亲身打败嬴政还让嬴政难过吧。
正文 第834章 专属后位
    &bp;&bp;&bp;&bp;“那是自然,师傅为人严苛却懂得极多、行事处世皆是上品,不光是亥儿,就是您宫中那位刁蛮胡闹的封号公主不是一样畏惧着他嘛。”胡亥答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

    嫶曼的确很听蔺继相的话,她很多时候还能够在嬴政跟前撒撒娇、可是蔺继相那边、她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胡亥说的没错,嫶曼我都管不了、胡亥我就更不能评价什么了,但是…

    算了,我难过至死也对他们的想法改观起不了任何作用。

    “若是你父皇跟师傅指示同一件事情让你们做、但具体事宜有偏差,你听谁的?”我突然很好奇这个问题,尤其是胡亥的回答,可是我问出之后又有些后悔,因为那种等待答案的小心翼翼的紧张感几乎要将我吞没了。

    看胡亥这种以师为父的忠诚劲儿,我担心的师大过父的心态极有可能产生。

    胡亥有些看不上我的这番问话,在他看来,这些女人的瞎猜测跟八卦毫无营养。

    “父皇要亥儿师从师傅、自然是师傅为尊,何况父皇若是吩咐了什么事情、师傅也必然是要遵从的,溪侧母妃言词无矩。”

    简单点儿说就是问的多余。

    若是蔺继相的身份和蔺继相跟嬴政的仇恨胡亥知道,不知道胡亥敢不敢跟蔺继相对着干,我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我自个儿给压下去了。

    “你父皇他疼爱你极深,给你寻来师傅是想要你学识渊博一些、然而并非要你言听计从任何人的,你是赢氏子孙、大秦的十八公子,有什么主意和想法自己可以定夺的不用听从他人,你懂吗?

    有时候本宫会瞧着你有些敬畏一些人,本宫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你怕什么?”

    我知道胡亥怕什么,他被蔺继相教导的有种徒弟遵从师傅的无条件孝顺理念,可是我不想胡亥这样,就算是为了嬴政的存在所以不希望胡亥这样吧;胡亥有些惊讶我的这番问话。不过他看重的重点是我“教育”了他、而这番说教他很不打算领受。

    “亥儿本就是大秦公子,除了父皇跟师傅外从未屈就过任何人,即便是小时候对您亲近些、听从了您的言词之类、却也早已幡然醒悟、不再认同别个任何人的甜面毒心,故而溪侧母妃的教诲亥儿不知如何听从。”

    我不能明着劝他跟蔺继相作对、只听嬴政的吧?不久的将来他被蔺继相控制是铁定的事实。若是他万一听从了我的计划不满了蔺继相、说不得日后他要吃大苦头了。

    这么想着,我满腔劝他**性格的言词尽数都咽回肚子里了。

    “本宫只是觉着你父皇对你极为疼爱,也寄予了不小的希望,故而多说了几句。”我打算打住这个话题的继续了。

    “父皇对您也是极为宠爱的啊。”胡亥虽然对我充满了戒备之心,但他到底是顽劣的秉性。这会儿四下无人、我们又已经把话说开到了这种份上,他问我问题的深度就愈发开放了:“亥儿实在好奇溪侧母妃您的心思,从齐地传名出来时您冠以‘九天玄女’跟‘浴火凤凰’的仙气、加之齐地公主的身份,您的惊世亮相简直就是为父皇这位真龙天子相伴高位的最佳造势伴侣、可为何直到眼下您都不肯为后呢?

    依着父皇对您的心思,您若是想要为后、怕是没有公子他也会准您共肩同立,而您也并非不计名号之人,可不为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胡亥只是贪玩而已,他的眼光很毒,从看我的涅槃传说的目的及嬴政跟我的相处中他已经全然洞悉了我们瓜葛的精髓,只是他无心去玩弄算计这些罢了。这个孩子若是认真起来也是不容小觑的,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胡亥想的没错,嬴政很需要一个助他一臂之力的皇后,我也很想要陪伴在他的身边,可是我们不能如愿的秘密怕是只要我和蔺继相知道、而且要带到棺材里、成为永恒的秘密了。

    “你父皇是真龙天子、乃大地霸者,若是想要与他并肩傲视、需要的不仅仅是爱情,本宫还没有可以跟他共争主宰权势的能力,故而仍需磨砺。”我虚言假意敷衍了他。

    嬴政的英勇无人能及,但是我不会因为这些就觉着我们的爱情没有意义,即便是他俯视天下、我爱他也爱的并不自卑。我相信爱情没有尊卑,可是我跟这个时代的人交流、想要说服对方,只能从这方面入手了,门第观念永远都是这个时代不可逾越的大问题。

    胡亥很是认同我为他准备的这套说词的理念。

    “您的确是不配父皇的无上功力和辛苦劳作的。却也还是不太差的,父皇内宫缺少一位主事之人,他似乎钟意于您,若是您能够将内宫管辖的顺顺当当、那也算是助了父皇一臂之力了,虽说亥儿不看好您,然而父皇可以少些烦心事也是好的。”

    胡亥真是懂事了。最起码比他那玩世不恭的外表感受起来要懂事的多,能够为嬴政着想、在我这里就是让人怜爱的好孩子。

    “说的好,本宫的确要做些什么才好。”若是有时间,哪怕是嬴政不希望我做我也会倾尽所能地悄悄帮他减少烦心事,可是我心里太清楚了、我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只能是占据心思跟时间去少陪他罢了,故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胡亥并不认为我的这番说词是真的“良心发现”要去为嬴政做什么,一如他打心眼儿里不看好过去、现在跟未来的我。

    “嗨,其实亥儿也就那么一说罢了,若是您真个有颗为父皇着想的心、您也不至于过的连自个儿的女儿都不愿意跟您同车而行啊,何况还是跋涉苦楚的巡行长道。

    依着溪侧母妃这么霸道自私下去,早晚您是要众叛亲离的了,只能祈求您能一生都得父皇的无上宠爱吧。”
正文 第835章 嬴政的骄傲
    &bp;&bp;&bp;&bp;其实我早就觉着我已经众叛亲离了,只是我在意的除了嬴政、蔺继相和洛葱等为数不多的人之外也没谁了,不过这些话我不能说给胡亥听。

    于是我们突然都沉默了。

    行途中的轿撵停了一下,我和胡亥不约而同地扬起了唇角、微开了嘴巴,这叽叽哇哇的行车之声一停止、难保不是嬴政走累了想要上车里来,而且就算是他不进来、我们的悄无声息之沉寂也会引起嬴政的疑惑,故而若是嬴政不来、我们还是要开口说些没有营养的话的。

    “怎么停了?溪侧母妃您累吗,可要下去走走?”胡亥先开了口。

    “本宫无妨,你若是想要跟你父皇一同行走、下去便是,不用刻意在此陪本宫。”我回答他。

    如果胡亥下去陪伴嬴政了那倒是好了,我们之间的尴尬可以免去很多,而且这一道我也能够少些和胡亥相处的时间——这一道征途、胡亥太黏着我们了。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嬴政突然进来、笑问我们,他果然听到了我们聊天的一些声响了。

    “奴妾跟孩子说说您的好。”我微笑看向他。

    嬴政莞尔笑了,他知道我在逗他,但是他高兴我觉着他好、也高兴我逗趣他,这个伟岸的男人,只要我们甜蜜和好、他便喜怒随心的像个孩子,而且我们越是甜蜜他便越是孩子气了。

    “朕好是因为朕遇着了你。”他这话对我说的,深情真挚,而后转首得意地教训起他的儿子来,那副神情的样子很像是在说:看你老子多能干幸运,得到了想要的天下最好的女人,你学着点儿。

    “这夫妻相处之道倒是可以跟亥儿好好说道说道,亥儿你也不小了,这次巡行归来便要收心、娶妻生子的事情是要提上日程了。

    大秦江山稳固,朕无需你们去用联姻的方式去拉拢那些对大秦有威胁的部落,故而朕是打心眼儿里希望你们兄弟未曾婚配的、都能够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大家闺秀相亲相好的。好比你们的溪侧母妃、朕觉着有她在、整个天下都是光明的,这种幸福你也该有才好。”

    嬴政满足的傲娇模样让我动容,若是我可以全心全意跟嬴政在一起,那嬴政的人生一定会更加圆满的。可惜我这个使他觉着天下光明的人不能够给他全部的美好,不知道是他的幸还是悲。

    胡亥不忍心说破他父皇的美好心思,但是他也不想要再多听下去,因为他怕他听到的都是伤心和憋屈,故而他掀起轿帘看了看外面。问嬴政道:“父皇,这可是去皇陵的道儿?”

    这话题岔的还行,让嬴政觉着胡亥是因为懒得说起自个儿的婚事而无意继续,知道胡亥贪玩、这会儿嬴政倒也没有为此催促了。

    “正是,”嬴政肯定他一句,回首对我说:“咱们很快便能够到达皇陵祭祖、而后便一路出发巡行了。”

    父子之间交流怕我受冷落、一再单纯跟我主动说话的嬴政示爱的举动令我沉醉。

    “喏。”我对嬴政现在是百依百顺。

    嬴政在的时候我跟胡亥不约而同将气氛努力维持着融洽的局面,偶尔嫶曼也会被嬴政邀约过来同行一天半晌的,不过她为了可以不跟我同车、能避则避、能推则推,好在嬴政也能够瞧出个中猫腻、便也不再多说了。

    也许是嫶曼又在出发前听被我压制了气焰的华阳说了什么、故而对我耍性子吧,不过我也不想要再解说什么了。跟嬴政想要暂时不提这种状况、等我们“消气”再调节的心态不同,我已经把心思全部放在嬴政身上、撒手放任她恣意而为了。

    皇陵到的时候正是梅雨天气,接驾众人在雨中待了良久、浑身湿的辨认不清容颜和身形,我又本就对赢氏和列侯之后所识不多、故而直到我们安顿好、被守陵人一一请安的时候我才发觉现在皇陵的为首人乃是嬴政之长孙、扶苏长子子婴。

    子婴由于扶苏的事情被牵连获罪,但是又因嬴政长孙之身特殊、故而被安排守护皇陵减免罪过,在安排了大队巡行人马稳妥之后,跟嬴政见过面的他来到了我的行宫中。

    我赦免子婴的尊拜大礼,按照礼节邀他同座并上了茶水。

    “近日雨水较多、外出不便,皇祖母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让人通知孙儿,孙儿定当全力尽孝。”他谦卑对我。

    他本是嬴政的长孙、大秦最为高位静夫人的恩宠亲孙儿。照理说应该是大秦最风光的人之一、更是赢氏后世最有前途的“皇三代”,可是眼下却被扶苏连累为守陵之人,从高处突然获罪跌进低谷,想来他是很难过的了。

    突然有些怜惜这个孩子了。扶苏的事情跟我也有关系、子婴也算是间接因我获罪的了,若非我、扶苏不会得罪嬴政、子婴也不会这般劳苦耗时了。

    “本宫这里很是周全了,不需要什么添置,皇上那里你多多费心就好。”我邀他用茶。

    掌管皇陵的大小事务显然是苦楚而且无功的,而此行若是能够将嬴政伺候好了,没准儿子婴还能够重获恩宠呢。哪怕是嬴政改观些对子婴的看法、简单地夸赞上两句、将来子婴这个长孙的底气也能够硬气不少。

    “皇祖父那里孙儿必当尽心尽责,多谢皇祖母提点。”他说完应着我的邀约喝了口茶水,又道:“听闻皇祖母腿疾未愈、需要日光浴调养,故而孙儿早早命人在山顶处凿出了绝佳的嗮日浴池,不过看这天气,怕是皇祖母要下次来皇陵才能使用了。”

    子婴小小年纪记得这个,那说明他不但生性敏感,他周边的人对我的议论也是没停歇的,不然一个许久不在咸阳城混迹的公子哥儿如何可以记得我这个隐退之人的旧疾和用过的法子呢?

    为我凿坑,不管是刻意巴结还是其他目的我对子婴的行为都很感动,只是、我不需要了,也不再需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836章 长孙子婴
    &bp;&bp;&bp;&bp;“子婴有心了,本宫的腿脚就这样了,嗮嗮也只能好上几日而已,再莫要徒费人力了。”

    我是说,我就要跟着嬴政死了,什么腿疾不腿疾的早已不重要了,现在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我跟嬴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这也是我唯一觉着重要的事情。

    听我说话语色颓然,子婴有些意外,在他的视听中我不该是这样的。

    “孙儿早前听说过不少皇祖母您的事迹,虽然是众说纷纭、然而说您气盛言勇的多有人在,眼下您如此态度倒是让孙儿有些意外,可是遇着了什么事情了?”

    大抵是碰上了什么让我过不去的坎儿了吧,不然怎么会突然“大变性情”、跟他心目中的我不一样了呢?

    我理解子婴的意外:子婴听来的我大抵都是他身边陪伴最多的人说的,而他身边的这些人、不管是静夫人还是扶苏,他们对我的认知都是片面的,一个觉着我锋茅太露、一个觉着我霸气完美,他们说的不是完整的我、更甚至只是她们眼中的我,所以子婴先入为主的对我性格感知的想法也不是准确的。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

    “没事,兴许是路途太过颠簸了、故而神色有些不适,莫要担忧,有皇上在、我们都会好好的。”我笑给他看,希望他安心,再说道:“可有跟你父亲联络,他眼下怎么样?”

    不是我一定要关心扶苏,实在是秦宫中许久没有他任何消息、在嬴政臂膀下的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这会儿眼看着他的儿子子婴、听着与他有关的话题,我倒是情急没有忍住、直接问出了口了。

    子婴听我问起他的父亲很高兴,估计他觉着他父亲对我的满腔情感付出和身处的险境也不算是白费了吧,是故听到问话扶苏,他的言词也多了起来。

    “父亲大人还好,就是身体不如从前,偶尔家书也会询问您的安好。

    他总说皇祖母您乃世间独有清丽奇女子,善解人意、总是挂念着别人。而今看您的性情、的确是够清灵的,难怪皇祖父会疼惜您疼惜到特意吩咐孙儿为您安排居所在他的院落隔墙处。”

    说这些话的时候子婴没有怨憎的神色,这大抵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吧,作为一个觉着男人应该妻妾成群多情时代的公子哥儿、子婴并不觉着他的父亲跟祖父对我的感情有任何一方是错的。相反、他说话时倒是以一种欣赏和评论的姿态为主,我想这也是他能够听到扶苏对他说我这么多话的原因吧。

    我很少有这种发现,因为新奇,我对嬴政这个长孙倒是愈发另眼相看了:懂事、宽宏、博爱、善于沟通,这些优点都是我在谈话间感受到的。那么这个男孩子长大之后应该也是不得了的吧。

    如果嬴政的皇位直接传给他的话,应该历史会有另一番改观吧。

    “本宫是皇上的八子夫人,也是此行唯一陪着你皇祖父出巡的皇妃,你皇祖父难免眷顾着些,往日里的衣食住行跟他们一样即可、切莫要过多铺张了。”我怕他们因为嬴政对我的格外关心而多出麻烦来,若是节外生枝就更不好了,而且我眼下的的确确不需要旁人一分一毫的在意,只要嬴政在、我的世界就在了。

    子婴抬眉看看我的眼睛、确认我的心意并非做作,当即诚意应承下去。

    “喏。”他答的肯定,也做到了。

    察言观色、因人制宜。又是一个才能,嬴政一直愁思他的诸多公子中没有可取之霸主,不知他是否要考虑越代传位、扶起这个孩子。

    一次闲坐饮茶的时候我话赶话说到未来、跟嬴政暗语提及过越代传位的想法,不过嬴政没有接话,于是我不死心,在他跟前说了四五句子婴的好,这对于一向不推举人才的我来说算是破天荒的提议了,可嬴政到底觉着不妥。

    “子婴是不错,比之他那忤逆的父亲跟残缺性情的叔父们来说强不少,然而他到底还只是一个孩子、稚嫩、玩性毫无磨砺。如此繁重的政务压给他、会毁了这个孩子的。”他思虑的多些。

    嬴政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子婴毕竟还是一个没有亲身上过战场、看尽生杀抢掠的孩子,可是不去经历这些哪能知道承受不了呢?

    “奴妾斗胆恳请陛下巡行时带上子婴,如此言传身教、体恤一路风俗民情他兴许能够成长的快些。即便是他不继任大统,对于他守护一方疆土也是有益的。”我为子婴争取脱罪和增长资本的机会。

    难得赢氏有如此有德有才之人,若是嬴政因为寄希望于长生和儿子而忽略对子婴教育、白白浪费其在皇陵守卫上的话、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了。

    见我这般热衷的推崇一个人,嬴政不好驳我的兴致,他略微沉思,转而向蔺继相口述旨意、以护驾之责替换了子婴的守护皇陵之务。

    蔺继相应下。移目看了看我,不过他寻不出我执意如此的破绽、故而下去传旨意了。

    当时恳求嬴政带上子婴的时候的确只是为了嬴政考虑,我从未想过将子婴跟蔺继相划上关系,我想蔺继相应该也是如此吧,不然他不会百思不得其解之后任由嬴政和我带上了子婴,让后续他的结局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子婴也没有想到我会带上他一起走,他来同我见面是仪礼而为、并非刻意拉拢,不过他上车之后,他一个乳臭未乾孩子的沉稳倒是和顽劣成性的胡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时候听他们说出口的话简直就是一位饱经阅历的老者跟一个稚嫩孩童的差距,不过、嬴政不觉着有问题。

    兴许是扶苏长年征战沙场和其后受到打击、经常被静夫人带在宫中的缘故,子婴的心性之稳的确是一再刷新我对他的认识,若是嬴政也能够看到就好了,我意愿达不成,只好有意识无意识的在嬴政跟前提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837章 赶程
    &bp;&bp;&bp;&bp;“夫人,您没发觉今日您夸赞子婴公子的时候皇上多看了您好几眼吗,您可是不能再说起他了,不然皇上必定以为您是因为扶苏公子的缘故才会如此格外高看他的儿子的。”洛葱有些担心我夸多了子婴会给嬴政带去不快。

    我看出嬴政的神色变化了,但是我继续说下去的心思就是希望嬴政可以着重思量一下这件事情,我也想细水长流般地让他慢慢接受我的提议、可是他没有时间给我了。

    “可是你没有看出来吗,他比胡亥更适合皇位的继承权。”我是真的觉着子婴不错。

    洛葱跟我的看法一致,但是她觉着胡亥不可能成为帝王、故而我的这番心思压根就不应该成为担忧的负担。

    “看出来了,可那又如何,胡亥公子又不可能成为储君,论资历、位列和群臣辅佐他都轮不上、您干嘛一直念叨这个啊,再则说了,胡亥公子自个儿不也没有想过要继位的嘛。”她在我身边宽抚我的心道。

    是啊,胡亥怎么看都是最不可能继承嬴政高位的人,可是蔺继相就是要择其最不可能为现实、依仗自个儿的才能跟权势胡乱作为,我心里知晓这件未来之事的苦谁能够来减免一些呢?

    “我近来在皇上跟前提子婴的确提的有些多了,你叫人留心着子婴,我担心有人会对他不利。”

    我的帮助似乎没有给子婴带去什么大的优势,可是我知道,若是给他带去灾祸的话、这灾祸可是不小的,如若蔺继相多心嬴政死前会下圣旨让子婴越代继位、依着子婴不好被他掌控的事实,他对子婴做什么也未可知。

    出了皇陵正式出发之后、随行的占卜师已经不下三四次的“按照天意”来进言嬴政加快巡行的速度了,我知道这是因为蔺继相没了悠哉的耐心、一个巡行的其间都不高兴等了,可是嬴政的身体真的已经够呛、再加速颠簸,他真的会吃不消的。

    “陛下,您乃上天选定的真龙天子,上天虽有天意应招于您、然他也是敬重您的抉择的。咱们此番前来体恤民情、可不能走马观花地胡乱走一通,还是要缓慢一些进程的好。”我细细提议道。

    自然,我是当着蔺继相的面说的,我要让他知道我的态度。虽然我答应他巡行结束之后放弃嬴政、可是我毫不避讳地想要跟嬴政多待些日子。

    其实我私心里想的是历史既定嬴政薨逝于沙丘,那我们晚些时候到、甚至于改道而行的话,嬴政是不是就能够多活些日子了。

    “溪夫人此言差矣,陛下乃九五至尊、辛劳艰苦为的是苍生百姓,如若行径与天意相违、怕是天灾**之罚避免不了了。到时候百姓疾苦、想来陛下看到会愈发揪心了。”

    我的态度明确,蔺继相更是意图鲜明,在他的心里,他已经对我做了最大的让步了,我眼下的举动就叫做“得寸进尺”。

    “若是陛下有个不适,那天下百姓可就更加疾苦了。”我冷下脸,冲茶给嬴政道:“赵常侍莫要听信那些个占卜之师夸大其词,本宫也会推测星象、知道该如何拿捏良辰吉日。”

    蔺继相给了我凰女的光环,这会儿对抗他正好用得上。

    蔺继相很不高兴,可是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仆、总不好公然顶撞于我。故而他忍了几忍、选择咽下这会儿的驳言。

    嬴政看了看被呵斥的蔺继相,转眉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我知道他不想我难过的,是故急速调整心态、我给了他一个我没生气的笑容。

    瞅准一个嬴政不在的时机,蔺继相很是窝火地冲到了我跟前,我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的举动让他心中早已火气冲天了、可是我并不能兼顾着让他好过,故而我继续过滤着嬴政的补药,没有看他。

    “你想干什么?”他见我无所谓的态度,愈发恼了。

    “长途跋涉、有些吃不消。”我静静道,手里的功夫细致而优雅。

    显然。我的这番举动成功地令蔺继相失去了理智了。

    “那就不用前进了,早些解脱的好。”他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满满的认真和威胁。

    我停了动作了:我知道他早有此心,我正是要激出他的这番心思、而后再次明确我的态度。

    “你若违约、我必撕信。如果一定要明着打起来、注定难逃对抗的浩劫的话,那我一定是第一个挡在他身前的人、被你的第一剑刺穿心脏而死。”我无比认真。

    我真的会的,若是他们两个打起来,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又不愿意看到任何结果,倒不如自己先死了干净、眼不见心不烦。

    “你只拿这个威胁我是吗?”他生气,却也一时没有拿定主意逆反。

    “是的。我只有这个了。”我淡淡道:“威胁你也好,表明立场也罢,亦或者你觉着我只是为了保护他,我都是认真的,因为只有这一个可以要挟你的砝码、故而我一定说到做到。”

    其实我倒是想过蔺继相会厌倦我的胁迫、真的失去了耐性和理智将嬴政跟我都对立起来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那我也会坦然面对,跟着嬴政死、或者跟着蔺继相死,可能那个时候我会因为不用撕毁蔺继相到期却不能实现的相伴之约而少了歉疚、或者因为被嬴政痛恨却明了了我的真相而轻松了吧。

    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蔺继相没有给我解脱的机会,他痛苦地泛红着双眼、大抵也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如此无望的坚持下去吧。

    “你莫要忘记你自己答应过我的事情。”他说。

    我怎么可能忘记呢,我答应过他的、巡行之后不再过问世事、跟他走,我不敢忘记、也不会忘记,因为我自己都在后怕我做决定前后的痛苦心力,若是再来一次,我想我会苦楚而死的。

    因为不能答应蔺继相可我却答应了,所以我注定要背叛他,故而这个承诺我想忘都忘不掉。(未完待续。)
正文 第838章 谁会忘记吃饭啊
    &bp;&bp;&bp;&bp;我还记得我们出发前嬴政在龙凤灵柩处跟我说的话,他说若是注定活不成了,有我陪在他身边,他也会觉着没有那么遗憾了。

    因为知道他的长生术不可能成功,所以我抱紧了他,对他说,我一定会生生世世陪在他身边的,永远都不要跟他分开。

    跟两个男人做出承诺,我必须要背弃一个人,而要被背弃的人从一开始就已经被选中了,只能是蔺继相。

    对不起,这三个在这么多年来的无数个****夜夜里出现在我心中,尽管我说的对象蔺继相听不到。

    行程还是降速了,因为我说我受不了太过颠簸的进程,嬴政自个儿为了民生大计决定承受、但他到底舍不得我去忍耐,故而拥我在怀中安抚着,多日下令提早到黄昏便安营扎寨休整了。

    因为胡亥说过一句要我忍耐一下的言词,嬴政让胡亥下了我们的车,而因为我难受、子婴也只是在休整时才来跟我们请安了,这一路行走至今,只我跟嬴政相依相偎、共处一车了。

    “陛下爱上奴妾,后悔过吗?”我常常会问他诸如此类的问题。

    “后悔,”他想都不想就说出口了,但会紧接着道:“后悔不该冷落你那么多年,后悔爱上之后就无力自拔,后悔见不得你任何不喜,更后悔、不能全然掌控于你。”

    我听得心里反酸又甜蜜。

    “那么多后悔的话,若要重新选择,陛下会选择不认识奴妾吗?”我抬起头看他。

    对视上我的双眼,嬴政情不自禁地深吻我的额头,再次拥紧我入怀中,好似要将我融化他身体一般的用力。

    “不会,朕还想再爱下去,时时刻刻都能够纵容着你,即便是这种逾越让朕无措也在所不惜。”

    心里的话说出来是最深情的告白吧,我得到他的爱就已经是幸福的一塌糊涂了。如此言说、更是冰逝了我所有的磨难和苦楚了。

    “若是有一日奴妾再气着了陛下,或者陛下老了、无法记得所有的事情,陛下会选择忘记奴妾吗?”我知道这些事情都不可能发生了,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忘记彼此的时间了。可我还是任性地想要知道,尤其是想着不会发生才愈发疯狂的想要寻求答案。

    嬴政回答的很快,好似没有走心一样自若。

    “不会,谁会忘记吃饭啊。”

    随口的一句话听在耳中,突然让我很想要大哭一场。

    他从来不刻意用浪漫绚丽的言词讨好于我。可是他偶然的动情言词却让我感动不已,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爱情:爱如膳食、平常却必要。

    有时候嬴政会率随从的要臣在停歇的地域走走看看,我端着为他做好的羹汤到他宫中冷却,看见正在清扫房间的婢女按部就班擦拭时却独独跳过了一角桌子,于是好奇地走过去看,只见那桌子角落处安放了一个不小的锦盒,余光扫到发觉我对锦盒感兴趣正紧张的婢女,想是她有话要说、我便问出了口。

    “这是什么?”她好像很在意我的行为,看来是不希望我碰触了。

    果然,婢女的回答印证了我的想法。她的确是怕我伸手拿过来看的、不然她真的是不知该听谁的了。

    “回禀溪夫人的话,此乃皇上的锦盒,皇上有命、任何人不许碰触,平日里奴才们擦拭穹阳宫时也不得碰触的。”

    什么东西在穹阳宫欣赏不够还要随身携带出来?即便是玉玺、也没有不准人碰触、拿出来示人的道理啊,莫不是——他也有需要珍藏什么宝贝?

    可是天下都是他的,他想要什么没有、还需要如此紧张兮兮的珍藏啊?

    “陛下可是有小秘密瞒着奴妾?”我待他归来之后笑问他。

    不知道我在这里发现了锦盒,嬴政坐下来食用两口我做的凉羹,回答的很顺口。

    “没有。”他说。

    透过他的表情我真的相信他没有了,兴许那个锦盒在他那里不算是什么秘密吧,可是我更加好奇他在守护什么了。

    “真的没有?”我加重语气、审视的笑容对他。

    重复的询问让嬴政察觉了异常。他放下碗、正经地看向我,反问我道:“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若是突然说出我发现了个锦盒,那嬴政不给我看得话我会失落,他不得不给我看得话他会被动吧。算了,还是等他主动给我看好了,他说没有秘密我就该相信他的。

    “因为奴妾想要拥有陛下全部的爱意,跟陛下真正的交情交心,故而不想要陛下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事情却难以跟奴妾分享。”

    我这么说,嬴政也就这么信了。

    “朕一直都把你当做可以分享、分担的人。”他郑重说。

    他不会对我说谎的。而且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评判他是否是撒了谎,因为我自己无法做到对他坦诚相待、无一保留。

    比如蔺继相,我想我此生都不可能说给他听了,尽管我最想要说蔺继相的事情给他听。

    “近些时日天气闷热、湿气重的很,有经验的农夫们都说不日将降大雨,如若再这么悠哉的刻意走走停停下去、在暴雨来临之际大队人马是走不到最近的行宫处了,那时候困顿在这山脉中,缺衣少食不说、风雨交加的野兽也会趁机出没,你可要这般继续下去了?”蔺继相摆事实给我听。

    我也感觉到了最近的气候异常,身边的老嬷嬷也说过这是暴雨前奏,而且嬴政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好了、兴许是因为闷热气躁的原因,他气短难喘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如果在山间被暴雨阻碍了脚程,山石滑坡、犬兽出没、住宿难安、饮食欠缺…嬴政若是得不到好的照顾,我怕他真的会引发大的疾病出来。

    “那就先到最近的行宫歇脚吧。”我说。

    没有了我的阻拦、蔺继相请命加快行程的意愿很快得到了准许并付诸以行动,而未免风雨前到不了行宫,我没有再喊停大队伍、也没有嬴政偶尔的不适拖延时间,尽管我很希望大家都慢下来、哪怕是在雨中熬时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839章 政务分担权
    &bp;&bp;&bp;&bp;若非嬴政的困症,我愿意在风雨里面生活,只要和嬴政在一起、和活着的嬴政在一起。

    这次行宫逗留、我要求同嬴政共居一殿,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围在他的身边,但整个大秦帝国的政务每天不会因为嬴政的困症就减少了去,眼看着他日渐因为操心和持续劳累而憔悴,我偏心里想着得赶紧找个合适的人选悄悄帮他分担一些难题。

    只要不出乱子呈报到嬴政跟前,那这处事的指令如何、是否是自个儿亲手所批嬴政就不会起疑,关键是人选如何抉择、怎么过蔺继相那一关。

    很明显,为了让嬴政无暇分心宫务、没有闲情修身养性,蔺继相在有意识地给嬴政悄悄增加急报处理。

    “给小皇叔请安!”

    因为怕打扰到嬴政清净、故而只我一人在殿内服侍,看着他服药睡下、我正要把汤药碗端送出去给她们清洗、在门内突然听到了子婴的声音,很明显、胡亥也在,于是我停下脚步,回首看看熟睡的嬴政、没有即刻出去喊停他们的谈话。

    “嗯,子婴你怎么来了,给你皇祖父请安?”胡亥问了一句,不待子婴回答又问:“昨日见你去狩猎,可有好的收获?”

    子婴顿了一语,并不着急回答,他听完胡亥的问话、思量数秒才算是开了口,听语速跟语色就听得出来、子婴要比胡亥沉稳心深的多。

    “李御医说皇祖父喉脉不通,侄儿去猎取了两颗白蟒蛇胆给皇祖父去污,方才送来时听闻皇祖父的药汤刚奉呈上来、想着皇祖父应是还未睡下,便过来请安。”

    他知道嬴政因为扶苏不大喜欢见他、故而总是减少出现在嬴政跟前的频率,至于平日里刻意的巴结奉承更是没有,而今这份心思、我愿意相信他是完全因为孝心。

    相较于做事拿捏分寸的子婴,胡亥得意之势下的心思就没有那么缜密了,他并不去思量子婴背后的心酸跟意图,只是照着自个儿的思路去说着话。

    “蛇胆多苦啊,我是不爱吃那玩意儿。你皇祖父的病症有李洪关照着、缺什么药材他自然会叫人谋取,你狩猎去扑蛇多没劲儿,下次叫上小皇叔我、咱们去猎大豹子,听说这附近的豹子皮躺着可舒服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胡亥的单纯心思子婴改变不了,子婴也不愿意随着胡亥的意思更改自个儿的秉性,故而他随即只跟了一个字回复胡亥、也可说是敷衍胡亥,却并不叫人觉着虚伪或者讨厌。

    “喏!”这也算是应下了吧。

    怕他们话题落幕会着急见到嬴政,而依着胡亥的性子、他敢直接在殿外大喊一声手敲门框。于是我抬脚就欲开门出去,却因为另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再次停下脚步。

    “老臣见过胡亥公子、子婴公子。”

    如此苍老却精神力十足的语色,听上去在御前除了李斯再无二人了,他的长子李由被任命为三川郡郡守、调离咸阳宫地牢,加上李夫人逝去消退的李家人在宫中的活跃度,他很少出现在秦宫中,我也是此次巡行才又见着了他。

    “李斯,你这大摞的奏本可是骇人啊,父皇午歇还要听你这些奏报、实在可恶,还是过会儿再来请见吧。”胡亥给李斯玩笑般地下了逐客令。

    李斯一向很喜欢胡亥的直爽的。这会儿听胡亥并不欢迎他的言词、当即便笑了。

    “胡亥公子一向逍遥自在、无心理政,看见这些个奏本自然头疼,然而皇上可是很愿意见着这些的,老臣奉上的可都是咱们大秦缩列的民情刑案、并非无聊的字符学识,是故您嫌老臣烦扰、皇上却乐得成见,呵呵。”他回答的很耐心。

    胡亥自然不会因为李斯的一番好听话就觉着理政是个好活计,但他也多少动摇了些心思,不过是侧重点不同罢了。

    “哦,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说来听听,看本公子能否定个案子。给你们看看本公子的做事风格。”这玩闹的言语狂傲的在大秦也是没谁了。

    李斯自然不会透漏政务给胡亥听,但是依他的人格、他自然也不会当即就明摆着反驳给胡亥听,故而顿了一语,他再次笑言了。

    “这定案子并非听了是非就能够拍板的。皇上每每都是衡量利弊、参照往历、结合大情才下的结论,老臣也不是特别懂,胡亥公子若是觉着有趣、讨教皇上可比让老臣做答准确的多。”这精滑的圆润推脱向嬴政的言词也只有李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反应并答的如此漂亮了。

    胡亥不傻,他只是天真懒惰,故而李斯的话他也不是全然就信服的。

    “你不懂?你跟随父皇这么多载、带出那么多重臣学子、说自个儿不懂政务?老头儿、别闹了。”

    本也不是生气才追究的意思,但是胡亥的这番口无遮拦的戏谑之词却将局面陷入了尴尬的境地。若说李斯是逗着胡亥玩闹的、自然会被担上戏弄公子的罪名,可若说是李斯正经地回复胡亥的话、那显然也会因为泄露政机而揽上信口雌黄的嫌疑,是故胡亥自个儿都察觉不到自个儿酿就了一场可大可小的危机。

    “小皇叔,您可是让丞相为难了,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能,您本也无意知晓,还是放过他吧。”子婴插话道。

    直白被说出尴尬,虽说解围是解了、但李斯并不觉着感激子婴的行为,扶苏并非命定的太子、故而子婴成为未来皇帝的可能性实在太小,所以对于在嬴政跟前长青了这么多年的要臣李斯来说、子婴根本就不在他的政权考量范围之内,是故子婴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自然也不用分神在乎。

    胡亥真的不打算计较这些的,但是他还是觉着就此放过李斯有些便宜他了。

    “父皇有你这样的丞相也是够累的了。”不管怎么说,虽然看不惯,但他也接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840章 女人议政
    &bp;&bp;&bp;&bp;李斯有政务要压过来、胡亥又是急性子,我听他们的谈话也几近困境的地步,于是忙一手托盘、另一手去轻轻拉开了殿门。

    “嘘---皇上已然睡下了。”知道胡亥见着殿门打开势必要往里面冲,我第一时间阻止了他的问询,先做了回答、而后站出去、再返身轻轻关上了。

    “父皇把药羹全喝了?”不能大声说话,胡亥只要无奈压低了音量。

    我点点头,把托盘递送给殿外等候的洛葱,对着李斯跟子婴的施仪颔首会意。

    “皇祖父可有好些了?”子婴问,他总也没有机会亲自问问嬴政、故而只能问我了。

    我看了眼李斯手中大摞的竹书,心中有些疲惫,但是身侧站着的胡亥和子婴又让我心中念头攒动,面色未露情绪,我淡淡道:“皇上身子骨硬朗,却也不能太过劳苦,好是好些了,却也要调养些时日的。”

    李斯听出了我跟子婴说的话是说给他听的,但他懒得搭理我,于是便装聋作哑不说话、只是陪着我们站着。

    “父皇的确是太过劳苦、趁着生病该好好歇息才是,李斯,这些奏本你拿回去吧,不要送来给父皇添堵了。”胡亥没轻没重的说着他自认为妥当简单处理的话。

    听胡亥这个话意、他完全没有帮衬嬴政处理政务的意思、连想都没有想过,正好,而今嬴政随行的赢氏子孙里面最举足轻重的两个人都在、一个无心,那我就推给另一个人看看。

    “亥儿莫要为难李丞相了,这是政务、乃赢氏之本,皇上不授权、他也动不得,依本宫看,还是有人替皇上筛选一些须得他亲自处理的大案报上来就好。

    胡亥,你是大秦的皇公子,虽是辈位最小、却也是皇上宠爱的幼儿,替皇上分担这些事情也该有你一份的,然而你玩性不小、并未理政之修。故而——长孙子婴最为合适此务了。”

    我话语转折间突然看向子婴,此举同时牵动了殿门口四方人的心思:蔺继相,李斯,胡亥和子婴。

    除了我。没有人想过子婴可以越过嬴政众多的儿子去李代桃僵、继承大统,不管从那一层面去看、子婴都不够资格去为皇称帝,是故我的提议让蔺继相和李斯觉着好笑至极、胡亥和子婴惊诧不已。

    “溪夫人,饭不可乱吃、话不可乱说,子婴公子乃是皇上长孙、扶苏公子长子。皇上和扶苏公子都健在、还轮不到他来主持大局。”蔺继相提醒我道。

    他掌控的人不是子婴,子婴越沉稳优秀、他越是不好把控,而我的言词眼下在嬴政跟前又明显很有分量,是故他提醒的言词充满了警惕的胁迫之色。

    蔺继相不满我的心思,李斯更是看不惯我的自作主张,不管嬴政如何宠幸于我,在他看来、我都没有开口议政的资格的。

    “谁可以议政皇上跟文武百官自然心中有数,哪里轮得到女人插嘴,溪夫人难免过于张狂、口无遮拦了,加上冒然提出议政之人并非规矩可定、如果传出去必然是一番国策大乱的惶恐。这可是生无可赦的死罪啊。”他强硬地训斥我。

    看两个人这般激烈的反抗态度,我能够想象我若是保举子婴为辅政之人、那受到的助力该有多强了。

    “师傅跟李丞相息怒,溪侧母妃也是阐述自个儿的观念而已,两位不必如此介怀,好好说话不行吗?”胡亥最怕争吵,更怕有他师傅在其中的争吵,因为他师傅说话的时候没有他说话的份儿,而他不说话的话又看不惯李斯对我吼及我插手政务的事端,是故他先劝和平息战火。

    这些人各怀鬼胎、难以接受有志之士得到权势从而打压着他们的利益的状况,故而看向我的这会儿都摆出了一副绝对不能纵容我扶持人选的神色。我知道大秦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已经是分杯羹的时期了、谁做新的君王关乎他们的权势和利益,是故他们很难接受新的事物和人。

    “本宫深思熟虑过这个人选的问题,提出来也是因为前政辅官无能、惹得皇上困症难消却也毫无有效手腕的原因,李丞相你身为百官之首、手举成摞的奏折朝见卧榻的皇上不觉着惭愧吗?”我差点嘶吼岔了音。因为实在恼羞蔺继相和李斯的顽固霸权之术。

    我说朝廷之官不作为的言词犹如蛰蜂之蜜一般惹着了李斯,他精锐的双眸瞪大了圆鼓鼓瞧着我,仿若将我生吞会舒服一样的恶意。

    “老臣效命于大秦、忠心于皇上,所行之事皆是按照皇上吩咐而为、不敢有丝毫逾越,所为之政考量在赢氏政权之内,招招式式无愧于自个儿忠臣之内心。辅政之心更是一日三省、以为皇上分忧解难为首要己任,故而不知溪夫人所言的‘无能”之说缘从何来?”

    他声声忠贞之心讨问责我,像我的“胡言乱语”要一个说法。

    “再则说了,女人不能议政自古有训,溪夫人不会不知吧?”等不及我的前时问题的回答,李斯表完忠心更为在意的是可以给我定罪的问话。

    女人不能议政这句话嬴政早早就跟我明确说过,我也不想逾越嬴政的权谋、为这个伟岸的男人出头在前面的,但是他实在是太累了,整个人都处于非常虚弱的时期,若是硬要外强中干的他去继续这般下去、我怕是早早就要接受他的倒下了。

    比之出头可以延长些他的时间,我愿意跟李斯和蔺继相争论他们这些不尽心的忤逆之为,我想要用我的提出言论去让他们嚣张的气焰和迫不及待的进攻收敛一些。

    只要嬴政可以歇息,我怎么样无所谓,可是嬴政实在太过敬业,他命人在他生病期间依然照常禀报政务、丝毫不愿休息,所以我才不得不横插一杠、从禀报者这头下手、谴责他们刻意加重政务的过分之行。

    “哦,李丞相要跟本宫论及这些吗?那本宫请问、在场的诸位谁能证明本宫议政了?”我挑衅地看回张狂的李斯。
正文 第841章 继承者
    &bp;&bp;&bp;&bp;李斯双目阴凉地看着自导自演撇清关系的我,一时没有想好如何回答。

    “本宫只是担忧皇上身体、阻止丞相硬扰他的安宁而已,李丞相若是污蔑本宫干政、那可是诛九族的罪过。”我给他扣了大帽子过去。

    蔺继相和子婴自然不会站出来指正我,有蔺继相在、胡亥也不会轻易表述自己的观点,故而即便是我有曲解实情的意图,李斯也只能气恼着。

    我不说话、李斯也不说话,我不离开、李斯也不离开,蔺继相三人静静观测局面、一时也未开口说什么,现场局面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怕李斯和胡亥突然因为什么事情打扰到嬴政,我就在店门外正中站着,不打算给他们行方便让道。

    “胡亥公子,皇上体质大不如前,为使皇上静养、早些好起来,您还是代为整理一下李丞相奉上来的奏折吧。”蔺继相开了口,他不想跟我们这么干耗时间、故而忍不住打断尴尬、算是做了最后的拍板。

    比之子婴、胡亥理政要名正言顺的多,对于他这个丞相来讲、一个不问政务的贪玩代君王也比认真的代理者好糊弄一些,故而李斯没有提出异议;我担心争执下去吵到嬴政,也知道蔺继相直接这样说是他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的结果、我再征求什么反而会激怒他、适得其反,故而我也不再说什么了。

    胡亥不想要染政,但是蔺继相说了要他接他不敢不从,故而本是来闲逛玩耍的他莫名其妙揽了这么一个活计过去、心中很是憋屈,未免再烙下什么辅助事务,他当即让随从接了李斯的奏折以“回去研究”的名头开溜了。

    子婴见状自知处位有些尴尬,当着蔺继相和李斯的面又不好多说什么,故而也对我施仪、以嬴政需要歇息、不便打扰的理由告退了。

    李斯的请见理由被腰斩,但他还是觉着交由政务给胡亥的事情要跟嬴政打声招呼,虽然不死心听到我说我会在嬴政醒来之后禀报的结果、想要自个儿亲自说上一句,不过就这么干站着等嬴政醒来也非他所愿。何况要跟蔺继相和我对立三人相处,是故他也暂时离去了。

    “你想扶持子婴?”他静静看着我,问的直截了当。

    我的确是想要子婴上位的,不过我知道他不会应允我照着自己的意愿行事的。看今天的形势、除非我说服嬴政霸权强行、一举压下所有异议,否则很难在跟他们的对抗中革陈出新,创出赢氏大秦新的格局来。

    “你想胡亥上位?”我反问他。

    意图结束嬴政性命的巡行执意带上不想长途困顿的胡亥,把政务交由胡亥去审核,把控胡亥比之嬴政还要严苛上许多。把子婴等人接触嬴政讨得欢心的机会通通阻挡在外——这些举动都在彰显着蔺继相的居心:他想要控制胡亥、借由胡亥之手把控赢氏天下!

    “胡亥是他的儿子,有争宠上位资格、亦有一争天下之能,他荣登大宝有何不可?”他不否认。

    看来他真的是步步为营地在利用胡亥了。

    “胡亥的心思大家都清楚,他只想要安乐终生;而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还是第一顺位大公子扶苏,他虽被贬斥、却战功未泯、心智不改,若是荣登高位、必将恪守皇上之训、勤劳理政、孜孜不悔,将大秦阔土维护为百姓乐土、人间天堂。

    大秦已然版图既定,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固四野县郡、安宁主权,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在大秦诸公子里非扶苏不可,子婴作为扶苏公子的长子、聪慧英勇、胸有大志。他替皇祖父分忧又有什么不妥呢?”

    我依着为大秦思虑的伦理说出来、让蔺继相觉着很无聊,因为这些道理他自然是明白的,可他也正因为如此事实才决定弃扶苏而立胡亥的。

    我们的心智一样、可是目的却是南辕北辙,故而决定和行径自然不是一条道上的。

    “这些话还是说给他听吧,你说给我听、只会令我愈发确定自己的决定罢了,不过在我看来你也不必费那个心机和口舌了,他的决定也不是那么重要的。”

    蔺继相这番言词让我有很想要当即便劝嬴政下遗嘱的冲动,但是我忍下了,一则嬴政在歇息、我想他能够睡个好觉,二则、我不想嬴政最后的日子里有我已经看他像是在看死人的错觉。

    “不重要吗?你若是打算离开。又何必要在意这里的结局。”我不打算跟蔺继相离开,可是我们约定的就是离开,想来他也不打算离开的了。

    如此也好,我们的约定不止我一个人违背我就没有那么歉疚。只是他若是不离开、那他的存在对于大秦江山来说就太可怕了,嬴政的基业毁于一旦的打击也太让人心痛了。

    “跟你在一起,在哪里都可以,然而蔺氏跟赢氏的这番战争我一定要斗到最后,也必将要他付出世代努力一弹而崩的代价,我要让他和他的祖先们死都不得安宁、永远受此****!”他切齿的模样的确是骇人难安的。

    虽然我们的声音很小、而且我确定嬴政太累已然熟睡了。但我还是怕这样的谈话氛围伤害到没有意识的嬴政,眼下想要停止这番言谈的唯一法子就是不再说下去,蔺继相不停、我只好先停止了。

    “你去哪儿?”他见我意欲离开,愈发不高兴了。

    “他醒来需要一杯凉爽的薄荷水舒缓心情,我去为他准备。”我淡淡地说。

    我已经不怕蔺继相对嬴政的恨意加深了,在我看来,蔺继相的恨已经入了骨髓、融进血液、成为他灵魂的一部分,根本就是不可救药,而且决定已经不能再深了。

    这般极致,哪里还有更深的余地和空间啊。

    嬴政这一觉睡得不错,整个人的气色好眼睛里面的血丝都有了好转,我用额头去贴贴他的额头,不光为了感受他逐渐好转的体温、也想他能够感受到我的热情。
正文 第842章 仙药的期待
    &bp;&bp;&bp;&bp;我爱他啊,我宁愿死都不想要看到他受到一点一滴的伤害,当然、能够跟他融入一体永不分开最好,所以此刻心里念着来日不多的痛苦真是煎熬死个人。

    “陛下真是洪福齐天,才休养几日啊、神色已然大好了。”我笑着哄他,把准备的茶点都放在他身前的桌子上。

    嬴政听我逗他的语气、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虽是老夫老妻、可我还是花痴般地想。

    “朕好坏无妨,只是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出宫之后一日不停歇地照料朕,落脚行宫不得休整反而愈发忙碌,说你也不行,朕可是不想你累倒了。”他疼惜地拉着我的手,让我跟他同坐。

    嬴政生病的这些日子我的确是亲力亲为、无微不至,我乐得为他奉献我全部的细心和经历,甚至有时候我是不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他又躺着,我就觉着我害怕的阴阳两隔的局面已经来了…

    “陛下好,奴妾自然就是最好的状态了,只是陛下万万不能再这么劳累下去了,不然您若是有个好歹、奴妾才算是不能活了。”我是说真的,他若没了,我真不打算独活了。

    嬴政没好气地白我一眼,为我口无遮拦的“幼稚”之词而无奈。

    “陛下,”我看着他静静喝着茶水,先坦白了心迹道:“今日您午歇时候丞相李斯抱着奏折求见,先别急,听奴妾说完、并非只有奏折才要紧的。

    奴妾看着他的大摞奏折就头痛,正巧胡亥和子婴以为您还未歇下、来给您请安,奴妾就想着他们身为赢氏子孙、该试着为您分担些政务了去,便提议他们先阅过奏折之后择要件禀奏给您、如此也可免去您的辛劳。

    您猜结果这活儿落在了谁身上?是胡亥,呵呵,这孩子听到他要理政、当时那个嬉皮笑脸整个垮了下来,大抵怎么也想不到出来游玩一圈、却落得那般的下场了。”

    我尽量轻松地说,以便他能够听的不那么敏感。

    嬴政也笑了。我想他是脑补了胡亥的落魄模样吧,对于朝政、他唯一不防备的人便是胡亥,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胡亥会坐在他的位置上处理国事,如果这个世界上假设一个永远不可能跟他争天下至尊之位的人。我想他一定会认定了这个人是胡亥。

    “这孩子定是觉着委屈无措的,如此也好,他那般顽劣、吃些苦头也是好的,毕竟年纪不小了、不能一件正事都没做过。”嬴政不以为意、当做玩笑听了。

    那就是说,这场所谓的“代为理政”的事宜在他听来根本就是个笑话了。他也不打算就此执行下去了。

    若是因为代理者是胡亥他这么否定的话,那对象改为子婴又当如何、嬴政会重视起来吗?

    “每个人天性不同,胡亥就是那种童心不泯的孩子,若是给他做成就、他必然痛苦的了,故而奴妾原本想着若是子婴能够为陛下分担是最好不过的,他身为长孙、又心性沉稳、学识渊博,可谓是年青一代中难得的俊杰了。”故作自然地提议子婴上台面,我低眉倒茶,静候嬴政的反应。

    嬴政这才把子婴正经放在了心上,他仰视沉吟、把此前自动过滤掉的“子婴”之名重新定义一番。继而点了点头道:“子婴这孩子还算不错,别个不说、但是仪礼之分便做的比他爹好太多,然而子婴毕竟是孙辈,他的锻炼习性跟结果该有他父亲自个儿去评判,朕也只能是觉着他可塑的话、夸赞他一些而已。”

    自己的儿子都不满意,嬴政也不想代扶苏去管教孩子了,可是如此一来,子婴就真的失去越代掌权的资格了。

    “在咸阳城的话陛下自然不用刻意去教导他,然而眼下陛下不宜操劳,胡亥又惧怕理政。再有能够为陛下分忧的子孙辈中也就子婴最为合适辅佐陛下了,故而奴妾是想着、能够将为陛下分担跟他的历练结合起来、试他一下也并无不可,大不了弃之不用也尚可的。”

    如此再三提及子婴,嬴政应该明了我的意思了吧。他此刻有些惊异于我的执着,略一沉思,当即对于他明了的我的心意说起自个儿的想法来。

    “朕知道你是担忧朕的身子,不过朕的情况朕自个儿清楚,朕派出去那么多的占卜高师都说神仙跟仙术皆有预兆呈现于大秦,一旦仙药能够找到。那朕的所有困症疾病便都会消失,到时候无病无灾自然也就全好了,是故这会儿的不适实在不该太过放在心上。

    你腿疾的疼痛虽是不说,然而朕都看在眼里,再忍些日子,就快要好了,到时候跟朕一起不老不死下去,你便会知道你此刻这焦虑的忧心是有多可笑了。”

    原来嬴政一直这么亏空无度地损耗身子骨去勤政劳苦并非单单是为政疯狂,还因为他以为他的仙丹真的可以找得到,而到时候他这些积累的困症不治而愈的结局便会是皆大欢喜的无忧无虑——我不想想下去了,对于我这个头脑理智的我自个儿都厌恶的人来说,这种心酸的品味实在太过难受了。

    因为觉着自己有无限的时间可以用,所以嬴政根本就不会去考虑接班人的问题,更不会把子婴这样孙辈的隔代人放在心里,因为他不需要、大秦的江山有他就足够了。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若是最终发觉他才是想法最可笑的那个人,那他心里该有多么……

    脑袋急速运转,却又好似没有运转一样一无所果,嬴政最在意的就是他跟数代前辈一起打下的这江山的稳固,我想要助他一臂之力试着守住,可是想要他守住就得告知他此刻明确接班人的事实,然而很显然我开口要他立遗嘱是不可能被他听取且我也张不开嘴的事情,如此一来——我该怎么办?

    我似乎又一次沦陷在了没有出口的黑洞中无边眩晕,没有一丝微光。
正文 第843章 断嬴政视听
    &bp;&bp;&bp;&bp;我不想嬴政成为一个笑话,可我阻止他成为笑话的话必将触犯他的大忌、不阻止他成为笑话更是大错,关键在于、不说出实情来他只是死后不清誉,而我若是说出来的话、他生死都难安痛苦了。

    我爱嬴政,我不能说,我不能让他死后难安、活着还要知道死后难安!

    不知道我自己怎么做才是不那么错的,但是眼下我不想他为数不多的日子还活的异常痛苦。

    直到大队伍离开行宫我也没有对嬴政说过什么历史既定的事情,平日里尽心照料几乎占了我全部的心思,有时候也会忍不住问他为何请那么多占卜师来观测星宿或者去寻求丹药、却不直接问我知不知道天意和结果,可他朴实无华的随口之言让我没了再利用已知历史心态生活在他身边的心机。

    “朕知道你有通天的本事,但朕不愿意你做朕的占卜师、也不愿你或者天下人有朕以此才宠幸你的猜忌,你是朕的爱妃、也是唯一能够跟朕同生共死的女子,朕要的是你的身子和心、而非天赋。”

    他急切地渴求知道上天的旨意、一个又一个的招募本领参差不齐的方士过来预言、却放着我这么一个有着“涅槃凤凰”之光环的现有通灵之人不用,该是忍下了多么大的好奇心啊,长生之术的诱惑都不能让他有丝毫“利用”我的心态,我又是何其幸运得他如此厚爱……

    这一场病引发的苦楚的确够嬴政受得了,再怎么说也是**凡胎、我有时候给他按摩的手劲儿大了他都有些吃痛冒汗了,故而即便是知道胡亥的政务都是蔺继相帮着处理的、他也没有强行阻拦胡亥的辅政之责、凡事都去亲力亲为了,而这一路走走停停,虽然担忧他的身子的时光很难熬、可是走到淄博境地的时候我感慨这时光飞逝太快,多希望时间能够慢一些、再慢一些…

    也许不是时间偷偷溜得太快、被谁盗走一样的令人挽留不住,而是它对于我来说越来越重要了,重要到我希望每一秒钟都可以有永恒那么长!

    “洛葱,你吩咐下去,淄博驻地的秦军朝拜名单每日及时统计给我。齐地芈氏族人、不管是皇上召见还是求见于皇上者、没有我的应允一律不能入行宫,尤其是原王族贵胄、但被贬斥者,以免他们图谋不轨、中伤皇上。”我落脚淄博行宫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吩咐洛葱筛选接近嬴政的齐地住民。

    洛葱明白我要防范的人是华婵及可能能为华婵偷偷通信给嬴政的人,毕竟这一路行来、在咸阳城掌宫的华阳又跟齐地的华婵通了什么讯息我们是把控不全的。故而她也火急火燎地去防范这些威胁发生的可能性了。

    好在齐地之人在对被贬斥的华婵和荣归故里的我之间选择了巴结我、这免去了很多潜在的危险;

    而淄博是蔺继相势力的发源地,他把持各方暗传消息的能力非同小可、必然不能任由可能伤害我和他的消息乱发,是故华婵没有任何联络嬴政的法子;

    且据前来拜会我的田氏故人说与我了解,田荣跟华婵虽然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因为大秦的驻地官兵一直压迫任何可能结成党羽的权势之人。而田荣又在他们的名单之列,所以田荣一直郁郁寡欢、志不得筹,见着华婵依然会怨憎大秦的领导、阻挡她和赢氏的一切往来;

    如此,加上洛葱对能够见着嬴政的齐地之人的把控,华婵勾结华阳对我不利的事情应该可以防范于未然了——我心里这样思量、稍稍安宁情绪了。

    “陛下,奴妾难得回到故土,虽然记忆模糊、却也想着多歇息些时日,陛下可愿意陪着奴妾在此小住?”我抓住一切可能挽留下嬴政的时机拖延前进的时间。

    嬴政宠溺望着我,尽可能地恩准我的一切述求,不过我这个请求似乎跟蔺继相有些重叠了。

    “不少方士跟朕禀奏曰、你当年重生之林有祥瑞之福气萦绕。恳请朕在淄博小住几日、以便渲染福气于身,朕也想停歇祈福了,咱们正好可以多去那片梧桐林走走。”

    诸多方士恳请嬴政歇脚、必然是蔺继相在此有事情要耽搁些时候了,虽说担忧蔺继相在此壮大势力、将不少的计划提上日程,但是能够和嬴政在此走遍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地域、重温我这次生命历程的开头之脉,我还是很高兴的。

    “陛下走到哪儿都能带出福气来,奴妾真是见识一代帝皇的风采和魅力了。”我逗他笑。

    嬴政真的笑了,他近来很容易对我笑,即使是病症紧迫、苦不堪言的时候他也总是给我宽慰内心的笑容,有时候我很喜欢。但大多数时候很心痛、更是心酸。

    “是朕的田溪带给朕的福气。”他含笑仰望天空,大手手掌将我的小手握在手心里、许久不曾放开。

    梧桐林正枝繁叶茂,满世界绿色的主调,我跟嬴政手牵手走在无边无际的林木中。仿若没了时间和别个空间一样的惬意,那种置身生机勃发的出世地脉、手牵着我的挚爱的感觉简直让我幸福的冒泡,偶尔偏首扬眉对着嬴政笑笑、收到他回执过来的欢愉之爱,我瞬间觉着我的人生都是圆满美好的了。

    若是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不小心走到了白头、虚弱、蹒跚、气短,至少我们还在肩并肩、手牵手。这便够了。

    “陛下,奴妾觉着真的好幸福,遇见您是奴妾此生最大的快乐,所有的一切经历都值了。”我透过一处斑驳叶迹去看零碎的阳光,由衷道。

    “你知道朕最美好的回忆是什么吗?”他突然这么问我,收到我好奇的回答之后、露齿笑道:“朕最深处的感动和欢喜,是你提议跟朕平语而言‘你’‘我’之时。”

    原来我带给他的最快乐的时光是这样平语对话的时候,那就是说、他在为这世间有一个可以跟他平等相处的人而高兴,继而也是在提醒我——他想我做跟他并肩而行的女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844章 万无一失
    &bp;&bp;&bp;&bp;可以跟嬴政并肩公然世上的女人只有一个头衔,位份叫做“后”,皇上之妻称为“皇后”。

    如果我可以做嬴政的皇后,跟嬴政并肩而行、平起平坐、举案齐眉,那该有多好。

    “那是因为除了奴妾的胆大妄为之外,陛下甚少遇着如此新鲜的说词,奴妾也感念陛下的宽容,不然奴妾怕是没了小命了。”

    我也很想要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就那么和谐地跟他像是平常夫妻一样生活,有吵有闹、无忧无虑,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他始终是大秦的皇帝、这片故土的掌舵人,我若是对他的生活起居动手改造或者改变了什么,他的威信反倒是要面临分化的威胁了。

    眼下也挺好的,我暗暗笑着。

    “若是要你死、朕怕是早早便见不着你了,全天下的人都容不下你、你定是想象不到朕为了可以跟你在一起、自虐般地逆势压下多少次依规矩而为的心思,好在初时面临取你性命了却繁琐事端的时候朕坚持了自个儿的主意,不然怕是此生都将孤独终生、感受不到相伴的爱意了。”他看我的双眸充满了感激。

    其实是我应该感激嬴政的,但是看着嬴政的感激,心里再一次被他的爱情冲昏了头脑、美的全心酥软。

    身在淄博,来往梧桐林的次数很是频繁,我们不在行宫的时候很少关顾孩子们的事情,一则我和嬴政都只想要彼此相随,二则孩子们也难得出来一趟、外出走走开阔视野也有益处,加之蔺继相除了出现在嬴政跟前便是忙自己的事情,故而一时间这队人马倒是有了分裂的状况。

    “夫人,李斯丞相今日邀约了淄博附近不同政见的大儒齐齐参拜皇上,说是畅言国政要事,此时数十人已然候在殿外等待皇上的传唤,奴婢派人去查的结果是这些人都没有跟华婵公主接触的动向,且个个都是耿直清高之辈、想来皆不会做出自认为有损颜面的代为私相传递信件之事,除了他们。整座行宫接触皇上的人未发觉任何异常情况。”洛葱分析当时情势给我听。

    我颔首表示同意她的分析观点:这个时代的大儒们都很注重名节的,他们宁死保节、断没有损坏毕生光明磊落名声落得给华婵传递讯息的道理,故而我对于眼下的形势还是很放心的。

    这么多时日过去了,一点儿风吹草动都没有。洛葱派出去盯视田荣家眷的人回来说华婵既没有接到来淄博的传唤、也没有拼死要来求见嬴政的动向,只是偶尔会到她所在的集镇上走走,全然没有有大事要做的意思,我听完之后在想我是不是担心错了方向了,会不会华阳知晓华婵没有本事见着嬴政扳倒我、故而她的计谋设在嬴政归回咸阳的时点上。若是那样、她便能够亲手放手去做、亲眼看着我依着她的念头所谋终结人生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我便不必分心去在意她的布局了,因为嬴政已经撑不过那会儿、而嬴政回去的时候、也不会再有人有空去关顾那些个事情了。

    活着出宫、横着归回的嬴政掀起的必将是天下难稳的大波,我的存在根本就是不打紧的事情了,所以华阳想要料理好嬴政的后事再惩戒我的话也太没有威胁性了——那会儿我在不在她可以掌控的范围之内还尚未可知的。

    华阳的奏报需要蔺继相的人过滤、到不了嬴政跟前,华婵见不着嬴政、无法呈递置我于死地的“铁证”,那此事是不是可以放一放了?!

    “想来华阳姊妹二人也是熬碎了心血了,她们近不了皇上的身、眼下自然无计可施,接下来便是我要愈发珍惜跟皇上在一起时光的事情了。”我稍稍安心,转移重心在嬴政身上。

    我说出了我接下来的心里计划。这在洛葱听来却是我自暴自弃、觉着华阳姊妹二人铁定要得逞的意思,显然她觉着我的“这种想法”是很颓废、很不乐观、不可取的态度。

    “夫人放心,到了咸阳城她们也不见得就能够得逞,再则说了,即便是她们禀报了什么讯息给皇上、依着皇上对夫人的疼爱也会不了了之不是,而且您一回宫秦宫不就是您的了、您趁着华阳公主没有乱说话打发她离咸阳城即可,您还是别乱想那些可以化险为夷的事情了。”

    洛葱意识不到我是即将送走嬴政的心态,她只道我是在自暴自弃地做最后的打算、觉着华阳姊妹二人肯定能够成功在嬴政跟前弄死我,而我的复杂心情也无法跟她透明,所以我只好自我琢磨起如何善待嬴政度过最后的时光起来。

    这些日子我跟嬴政过的都很开心。我们没有追究之前不愉快的过往、也没有畅想未来多余幻想的长生恩爱,只是平平淡淡依偎着度过一个个白天和夜晚、大多还是颠簸的状态,但是相顾无言便已经令我们感恩相遇了。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相顾无言真的可以胜却人间无数词汇。

    享受当下的甜蜜和急切我还没有整理出如何才能过的更好、将无奈摒弃、欢愉最大化的思路出来,一场灾难性的祸端在我的大意之下竟然如蝼蚁蛀孔引发断流洪啸一般宣泄而来,而这场灾难出乎我的所有意料之外、包括蛀孔者——我的女儿。

    是的,我的亲生女儿嫶曼,她再一次大义凛然地将她的母妃我推向了铡头刀沿、亲手断送了她母妃跟父皇仅剩下的美好时光和未剥落的念想,一举毁灭了所有!

    我竟然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主动去找华婵的。而且还是刻意避过蔺继相和洛葱的眼线、怀揣着为阿姊“伸冤”解救她的心态做贼似得前往相认,照做华婵、准确来说是华阳的全部安排。

    是我的错,百密一疏,我竟然忘却了算计我的女儿,而在我计划外的女儿此时狠狠刺了一刀入我心脏、毫不留情地置我于无生之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845章 最绝望的一把刀
    &bp;&bp;&bp;&bp;看着嬴政这般痛苦我就知道、我此生再无生还的可能,即便是他不处死我的**、我也再不可能走进他的心里、抱他入怀、跟他夫妻相称,因为他和我的亲生女儿跟他讲述了一则令他痛不欲生、宁愿死都不想要知晓的往事,这些事情足以让他万念沮丧、生如死寂!

    万劫不复的绝望不过如此,不管是对嬴政还是对我,感觉如出一辙的无望。

    能够让嫶曼如此行为,我只能说华阳够狠、也够胆识,多年前她公然埋伏一个奶嬷嬷在嫶曼身边,所有人都觉着不过是想要谋害嫶曼而已,可奶嬷嬷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蒙蔽了众人的眼睛、却暗地里是下了如此大的一盘棋。

    我用生不如死的代价深刻体会了一把对她无比的倾佩之意。

    在为嬴政亲手熬药的时候接到嬴政的圣旨、召我即刻入他所在的大殿,我看着椽子认真凝重的表情、心头一紧,一股浓郁的不祥预感深深笼罩了我——嬴政找我、许久不曾用圣旨的形式了,而且我就在行宫御膳房处熬药、他何须如此劳师动众的召我过去啊。

    我没有问椽子发生了什么事情,蔺继相不来此传讯让椽子来、应该是我到了才能够知晓的突发事件,既然是要我到了便能够明白、那我多知道几分钟也于事无补。

    把熬制的差不多的药羹倒出来装好,我递给洛葱,自己在椽子的焦急等候中疾步走向了嬴政所在的大殿。

    大殿外跟平日里相似、只有排布严谨有序的守卫,可是略一感受又与往日不同,因为暗藏冷冽的阴森之景,我在殿外没有看到蔺继相,便在入殿时接了洛葱端着的药羹、对着想要跟我进去一探究竟陪在我身边的她摇头拒绝后独身进入了里面。

    殿门被关上了,我望望坐在高台直勾勾望着我的嬴政,想是他事先吩咐好的吧。

    蔺继相也不在殿内,这让我很是不安,我不知道嬴政此刻对我的不喜之眼色是因为什么事情。若是此事跟蔺继相有关、那他不在的话是他欲对嬴政不利、还是嬴政已经对他不利了?

    “陛下,药膳才刚刚熬好,有些烫,您慢慢用些吧。”我走到高台旁边。轻步绕过去,小心放在了视线一直追随我身影的嬴政身旁。

    他没有说话,但是猩红的双眸却让我战战兢兢地没了主意,为免沉默加重气氛的抑郁,我再次开了口。

    “听椽常侍说陛下要奴妾回来。奴妾连药性都没有晾好便急急归回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了,不然嬴政不会如此吞噬我般地盯视我。

    会是什么事情呢?嬴政这般痛苦,我用什么法子才能够令他好受些呢?我脑子急速运转、却又好似没有运转一样的徒劳无功、毫无头绪,不过,嬴政开始沉不住气打压我的凌乱心潮了。

    “哐——啪!”

    打破这沉默的先是嬴政反手推开我说的药碗的声音,而后是我看见热药滑落他手着急扑上去却被他无情大力推开、撞倒在地的声音,而后便是他开了口、语色恨到极致的声音。

    “朕要这些药有何用?”

    他在痛恨药无法治愈他的顽疾吗?可是不像啊,我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么突然恨毒了药羹啊。

    “药效虽慢、却终是有用的。陛下莫要心急、咱们慢慢痊愈…”我劝慰的话还没有说完嬴政便气恼上火到了不可压制的地步,他走过来拽着我的领口将我半提起,阴狠反问我:“慢慢痊愈?你熬得住吗?”

    这话听起来说的我像个受不了丈夫平淡、急于出去偷情的****,可是我近来的体贴连他自己都感动不已,我实在想不通他的这些话言从何来。

    “陛下您怎么了?您的手受伤了,有什么事情包扎一下再说不迟吧?”我心神不宁,可语色也提高了音量了,我实在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能够让他如此气恼。

    嬴政冷冷一笑,开口说了话,不过他的言词让我还是不太明白他气从何来。

    “朕怎么了?朕糊涂啊。糊涂到凡事都由着你去闹,以为你心地善良、再闹也闹不出骨血剥离的事情!

    朕过于信你,居然认为你真的凡事都有分寸,不会做出对朕及大秦有损的事情。因为你是爱着朕的!

    朕对扶苏心有所防、有心呵护教导胡亥,然则胡亥成为储君你若为生身母妃又有齐地之荫、必为大秦朝廷所不容,故而朕还将储君册立之后的高母身份为你保留!

    朕一直不愿意去深查你的底细,故而尽管娥静的死被姑嬷嬷说成与你必有瓜葛、朕也没有让姑嬷嬷去彻查,但是眼下、朕知道你的所为好事之后朕不得不说,一切谜底都揭晓了。不管是娥静还是朕的其他的妃子,她们死在你里似乎都是有可能的,因为,你——有后援!

    若非别有心机之人,你如何会那般冷血,将朕亲手毒下、再不出言对朕开口说明实情?”

    我心有隐测,但是我不觉着嬴政能够心中明了些全天下都打算瞒下他的什么、他只是恰巧生气的部分跟朕虚心的地方一致罢了。

    “陛下——”我才一开口便再次遭受到气急嬴政的矢口抗拒同我说话的言语:“你莫要唤朕,你让朕觉着可恶!”

    越是爱得深切、才会痛到眼下苦楚的如此连听都不要听到我的声音的地步吧,但是得他如此对待,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好端端的爱着,怎么就突然转化为恨、且不容我对持已见就判了我死刑呢?

    尽管知道他必定有生气的理由,可是我还是想要亲耳听听他是为了什么这般生气——我印证一下心头不安的籍口,如此、死也会死的安心。

    “奴妾不想陛下如此,可奴妾定要亲口问问陛下为何如此的,不然、奴妾死也死的遗憾。”我满目渴求地看着他,希望他可以让我死的明白点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846章 戏子
    &bp;&bp;&bp;&bp;提到了“死”,嬴政倔强的冷色有了些微震惊之意,但他很快便又皱紧了眉结,顿语几下,开口说:“朕亲耳听到你说你有了朕的骨血,然而你不愿意等朕清醒的时候言语、朕便给你时间,等着你亲口想要对朕说明的那一日。

    那是朕的孩子啊,你即便是有百儿八十个理由都只能隐瞒一时、然而你直到眼下都未曾捅破这个事实,朕为你想不通你瞒下的借口!”

    原来是孩子的事情,这么说我当初忍不住对睡着的他说的话他其实都听到了,只是他以为我有不得不如此的难处、只等着我日后化解好危机全盘托出给他听、却不曾想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信息了。

    “奴妾…”我想要解释,可是我真的似乎怎么都解释不通了。

    嬴政没有去等待我的解释,这么多年了,他等这个解释已经等待不想要听这个解释了。

    “此前无论你做什么事情朕都无条件地去认定你有你非做不可的道理,故而朕撑起所有怨言为你挡下损伤之为、使得你可以为所欲为,朕不求别的,只是信你爱着朕、能够为朕迟早解开心锁,然而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认、是朕错了。

    朕误信你,害的众妃丢掉性命!

    朕误信你,害的自个儿成了笑话!

    朕误信你,害的天下没了一统的体统!

    朕算是明了为何你做不得朕的皇后,为何你可以撇下亲儿、不教亲女,为何你蛇蝎心肠、心狠手辣对待任何一个令你难过的人——只因你,心不在此!”

    心不在此?嬴政这话从何说起?

    他跌坐高椅上大口灌着酒,见我询问的眼神又猛饮两口问:“知道朕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不死灵丹吗?”

    我没有说话,我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个,我只是想要弄清楚如何说话才能够让他最短时间内消停下来,劝的进去他不要再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的话,可是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知道我说了或许会让他更加疯狂。

    “朕想要找到三颗”。他说着,摇晃着站起来,一步一摇地走向我,再问:“你说朕想要给谁?”

    他眼神从来都是这么威武。我永远无法抗拒,我终不是能与他抗衡的英雄,我只是一个已经陷进他怀抱的倔强女子,而他这番沧海桑田般寂寥的问话还是让我痛得不能自抑。

    “太后,陛下…”迫于嬴政走近又邪魅的压力。我弱弱说话,算作是提醒我自己我还活着的做答。

    也许嬴政想要他母亲活着的吧,不然他要三颗之多有什么用?就算是他想要给我一颗,可是还有谁能够让他如此费心得到剩下的那一颗呢?

    “哈哈哈,你竟然还是如此懦弱,或许朕该说你是…有自知之明,”他突然俯身向我、用力握住我的双肩,力道之大让我似乎听到了我骨骼移位的声音。

    我忍痛、叫喊不出,只是无意识地汹涌出着冷汗,心中为他的狰狞面目难过。

    “朕要给的是你啊!”他抒发着满腔的语色。一字一顿说出他的笑意:“朕一颗,你一颗,还有一颗给,蔺——相——公!”

    我大骇,如不是嬴政的力道牵制住我,我想我会顷刻瘫软在地上。

    “朕就是想要看看你们的爱到底有多深,在不死的时光中看着你们一点一点的相爱,越爱越深,深到忘我境地,朕要看着你们爱到尽头是什么?

    你说。会不会是不爱?

    漫漫人生太过无趣,有你们两个唱戏给朕添刺激,朕想、那是会很有趣的。”他狞笑道

    心因为跳的太快而停掉一般的没了跳动的痕迹,这让我久久不能缓神过去感应自个儿是否是死掉了。

    “陛下寻找不死灵丹是因为奴妾?”

    心痛让恐惧和烦忧都不再被感受。我看着眼前恨我入骨又爱我如命的男人,他是开创纪元、顶天立地的硬汉子,他应该无所畏惧、毫无留恋、豪放激昂的随心所欲受着万世生灵的敬仰,不是吗?

    一个敢与天争的大丈夫,我如何担得起毁灭他的罪名。

    他为了我寻求不死丹药,因为信了我是再生玄女而认识到自个儿所在天下的“生死不灭”之说。这个男人,因为我的爱、变成了一个为爱而伤的帝皇!

    “刚说你有自知之明就狂妄自大了,朕还能真的是为了你?告诉你,朕是为了朕自己,为了朕的大好河山,为了朕万众的子民,为了朕一时的心血来潮!

    至于你,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朕选中要一直服侍朕的戏子——戏子而已,你懂的吗,戏子!”

    一再强调的这声音声声撕裂了我的心。

    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难过,看来我真的是酿成了大错,他的爱激烈又残酷,只是为什么要惩罚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心因为跳的太快而停掉一般的没了跳动的痕迹,这让我久久不能缓神过去感应自个儿是否是死掉了。

    “陛下寻找不死灵丹是因为奴妾?”

    心痛让恐惧和烦忧都不再被感受,我看着眼前恨我入骨又爱我如命的男人,他是开创纪元、顶天立地的硬汉子,他应该无所畏惧、毫无留恋、豪放激昂的随心所欲受着万世生灵的敬仰,不是吗?

    一个敢与天争的大丈夫,我如何担得起毁灭他的罪名。

    他为了我寻求不死丹药,因为信了我是再生玄女而认识到自个儿所在天下的“生死不灭”之说,这个男人,因为我的爱、变成了一个为爱而伤的帝皇!

    “刚说你有自知之明就狂妄自大了,朕还能真的是为了你?告诉你,朕是为了朕自己,为了朕的大好河山,为了朕万众的子民,为了朕一时的心血来潮!

    至于你,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朕选中要一直服侍朕的戏子——戏子而已,你懂的吗,戏子!”

    一再强调的这声音声声撕裂了我的心。

    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难过,看来我真的是酿成了大错,他的爱激烈又残酷,只是为什么要惩罚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未完待续。)
正文 第847章 你的青梅竹马
    &bp;&bp;&bp;&bp;我知道只有他的皇后才可以这样穿,其实我只是没有做他名分上的皇后,在我心里、我早就已经是他的皇后了,而且我只是他的皇后、再无别的身份,故而我才这么多年只穿凤袍在身的!

    “陛下,您到底听到了什么,可能跟奴妾说说明白?”我试着问了一句。

    我知道嬴政现在这样的情况定是知晓了我和蔺继相的过往及身份,但是我还是想要问问,因为他眼下这样的苦楚、我想要寻到一个可以解说给他听、让他稍微缓些情绪的解说突破口,而听到他的心声是我能够对症下药的必备条件。

    他时间不多了,我不能让他这么遗憾而去。

    “脱下来!”他再次狂怒。

    盛怒之下的他已经没有了理智,在他的世界观里面、我的这次爆发出来的隐瞒事件已经颠覆了他对我所有的宠爱,也将无法修复我们之间的旧爱,故而他现下是孤注一掷的态度。

    为了稳定他此刻的情绪,我忍痛坐起身子,亲手将大红凤袍一点一点的解开、褪去,本想他心静一点跟他谈下去,却不曾想他似乎更气了。

    “你早已日思夜想褪下这凤袍了吧?”他笑问,眼角的泪水不停的滑落。

    我跟着泣不成声:他怎么会这般想我,我日思夜想的是怎么将这凤袍穿出极致的效用、能够站在他身边、给他带去龙凤呈祥的喜悦,可是他永远不会知晓我的这份心思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说出我的这份心。

    “奴妾凤袍已褪下,陛下可能让奴妾死的明白?”没了凤袍、我气势也因为心凉而大减,落泪悲戚、我直直对着嬴政跪了下去,请求他跟我多说些他的心声。

    嬴政闻言冷冷笑了,笑的整个世界都凄凉起来。

    “想死?你有那个资格吗?朕的身心都被你掏空了你想要死去了,会不会太过自私、也太过自负了,这天下若是你想怎样就怎样、那岂不是说朕被你欺瞒成如此悲戚的境地还任由你恣意妄为?”他想要发怒、可是似乎没有精力跟体力去淋漓尽致地发泄出来了,只是瞪大目光望着我。恨道:“这一次,朕不会这么便宜你了!”

    只要能够让他解气,他怎么样我都愿意,只要他能够稍微好过一些。

    我知道。他依然是爱我的,不然他眼底的绝望不会如此的饱含毁天灭地般的痛苦和失落,仿佛整个人全然没有一丝生机的就被抽干了一样!

    我也快要被抽空身心精力了!

    “陛下想要如何奴妾都照做。”我无力改变什么、只有什么都依着他。

    嬴政死寂般的目光霎时转换成了无尽的颓废状,他忍不住呵笑两下,笑的自己眼泪又落下了。

    “如此说来。你承认了?”这话问出口,我们两颗心一起沉沦进入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

    我承认了,我承认他的伤痛是我造成的事实了,他过不去的那些坎儿是我酿下的因、他过得去的那些曾经也都是我在骗他的基础上做作出来的。

    因为从一开始就有欺瞒、所以后面的一切都是欺瞒,而我,他,都无力更改前提了。

    好假吧——我、遇到他之后做的什么都是假的,在他心里一定是这样的!

    “奴妾,”我不知道该不该承认,若是不承认、那我就是在继续骗他。若是承认、那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只会适得其反,故而我沉思一下,痛苦道:“听凭陛下处置!”

    嬴政颤抖了一下身子、右脚后退一步,在我以为他是太过悲伤所以没有站稳的时候突然后仰着跌倒在了地上。

    “陛下?”我一时情急就欲上前搀扶他,但是被他痛斥喝止了动作:“莫要过来,朕会要你、要他都生不如死的!”

    他耍狠的模样我本该是畏惧的,可是这会儿我却反常地觉着喘息困难的症状微微畅快缓解了些,大抵是觉着他就该如此对待欺骗了他的我吧,可是他说的对蔺继相也…

    “都是奴妾的错,陛下罚奴妾吧。”我一心求死、不死被嬴政折磨致死也好。但是蔺继相他能不能活我还是心存幻想,不过求情的**卡在喉间没有说出来,因为我觉着我若是求情、实在是太过十恶不赦了。

    虽然没有明着说出来,不过嬴政听得真切、当即怒极反笑了。

    “你怕朕伤害他?呵呵。果真是青梅竹马、苦命鸳鸯,好啊,真是感人啊!”他突然由悲转狠,整个人的面目狰狞到了极致:“那朕便千刀万剐给你看,朕要你亲眼去看他的血肉是如何分离的!”

    他一向说到做到,这会儿思绪如此悲呛、恼怒于心。必然愈发的坚定为事了,我不抱一丝侥幸心理。

    “陛下,不是您想的那样的,奴妾知道没有资格说事实于您听,然而实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您是奴妾唯一爱着的男人啊…”我抑制哭泣跟他说话,却终于抑制不住地只能本能哭泣。

    嬴政不再被我的言语打动了,也许他觉着这么多年被欺骗的这么惨、已经不能再信任我了,故而他的神情犹如来自地狱的阎罗王、看我仿若在看即将接受十八层地狱摧残的恶人一般阴森。

    “若非朕要剥他的皮,怕是死到临头你也不会对朕说这些花言巧语吧,朕还真是见识到了倔强的溪夫人爱起来是什么痴狂的模样,你简直——毒妇——你…你……”

    我察觉有异、眨巴了眼睛去看清嬴政的模样时他已经只张口没有声音了,我以为我悲伤欲绝才失聪病至,可是他察觉自个儿没有发出声音后摸索起身又徒然倒地的状况让我彻底信了是他出了问题了。

    “陛下?”我方寸大乱,只能本能地扑向他,就近查看他的状况:“陛下您不要吓奴妾,奴妾错了,奴妾再也不敢了…陛下?”

    嬴政不愿我靠近他,故而他发狠地一次次将锲而不舍凑近他的我推开;我焦急他的突然哑音,不顾一切地莽撞着再次凑上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848章 一症两断
    &bp;&bp;&bp;&bp;“陛下您闭上嘴巴清清嗓子再说话,您是不是急火攻心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求求你不要吓我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骗你,可是我真的爱你啊…”

    “…开!”他着急自己的情况、更厌恶我的纠缠,奋力一说破了音、却完全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这下我真的慌神了,听上去他模糊的音色是嗓子开裂了才硬挤出的声音,再拖下去怕是要废了。

    “来人,李洪——有没有人在,洛葱?快叫李洪来——李洪快,快看看陛下这是怎么了,他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我看见听到里面声响早已焦急万分的众人在得到我的呼喊声之后破门而入的场景顿时有了希望,虽然我知道在我跟嬴政说好事情真相之前把众人引进来会保不住蔺继相的性命,但是这会儿我真的来不及多想了。

    服侍了嬴政大半辈子的李洪第一次冲上来、直直奔向嬴政将他半扶起靠着跟上了的内监身上,同一时间便把手按在了嬴政的手脉上,而后是口鼻眼舌和面色、以及嬴政的脖颈跟胸膛处…

    洛葱在入殿之后便跪伏下身子搀起了被嬴政用力推到的凌乱着仪容的我,她边哭泣边为我理了理衣衫和发髻,看见我红肿直盯嬴政的眼神和淤青的手之后愈发心疼地直落泪了。

    “把夫人的凤袍拿来。”

    她吩咐人把丢弃在附近的凤袍拿过来,但我没有配合她穿上,我不是我不想穿、也不是我不顾皇室仪礼,是真的因为看着嬴政这般凄惨、我怎么也不配穿他要我脱下的衣服了。

    洛葱无奈,吩咐人去拿了我的披风来先挡上内衬衣物,其实我倒是觉着没什么,不露皮肉就好,眼下最重要的是不明病因的嬴政。

    “怎么样了,他到底是怎么了?”我急吼吼地在李洪收手的那一瞬问他。

    李洪疑惑地看了看我,迟疑一下、很短的时间又察觉迟疑不对。便不加修饰地问出了他的疑惑。

    “夫人可曾给皇上食用过什么、亦或者是饮用过什么?”他探究的模样很明显:我给嬴政的食物有问题。

    我亲手熬制了药羹给嬴政,一路上洛葱亲手端着、寸步不离我身侧,而且我到了这大殿之后嬴政根本就没有用一口便打碎了,应该不是我的药羹有问题。

    “本宫这边没有任何问题。若是病从口入、你还是快快查询一下这大殿的其他食物吧。”我直接道。

    嬴政的病发的又急又蹊跷,李洪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查探案情,他需要做的是尽早查出病源、研究出中毒症状、继而迅速救治嬴政,所以我为了给李洪节省时间、先对他保证了我没有问题。

    只是我的这番保证似乎只有我自个儿相信:先是嬴政一直冷冷望着我、这让众人都觉着深爱我的嬴政突然这般必将是我犯了大错在先、是故我的不可让嬴政宽恕的大错很有可能是下药之类的恶毒事件了;

    其次李洪依然怀疑嬴政发病时唯独跟他在一起的我,更是将我的节省时间看做成了逃避追查的症状。所以他的审视跟凝思大大走弯了可以尽快查出病源的路途;

    再有就是众人猜忌中直言说出话的胡亥,他声声逼问我为何嬴政好端端的会突然病了、而且病得还是如此严重且有重点的“哑症”。

    “溪侧母妃,方才只您一人陪着父皇,还请您给亥儿及天下一个交代。”他逼问我。

    我哪里有空理他,我现在眼中只有痛苦的嬴政和救世的李洪。

    “李洪,本宫可以跟你保证本宫没有任何问题,您快些先寻了皇上倒下的病因来吧、不然真的来不及了啊。”我苦口倾述,近乎求他了。

    在李洪看来疑点很多,不过他也觉着我说的有道理,故而再次诊断一下嬴政的脉象。他将病因指向了中毒。

    “中毒?”虽说方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确认是中毒的话还是让我惊心的:嬴政身子不好由来已久、若是太过劳累而引发了什么病还能够理解,可是他作为三皇五帝之尊居然被人下毒的话——

    这批死的人也不会少吧,可嬴政是如何中毒的呢,我进来之后就不曾看到他食用或者引用些什么了啊,难不成是看见我有毒性?我没有过“保质期”那样的毒性吧?

    “一派胡言,皇上好端端的、凡是菜肴和酒水皆有人试菜、试酒水两三次,你说皇上被毒发、那你便是说皇上身边的人都有坏心思了?”蔺继相说着,转头对胡亥吩咐说:“请公子将这信口雌黄的李洪关押起来已平悠悠众口,至于皇上这病症、还是请御药房局司汤御医说出因由来为好。”

    李洪跟随嬴政多年。心智淡泊、医术高明,士为知己者死、千里马永感伯乐恩,他跟嬴政亦仆亦友、而今见嬴政这般如何会胡口乱说,分明就是蔺继相在刻意而为了。

    蔺继相为何要汤御医来。难道他觉着汤御医的威严会比李洪高?我心中一闪而过这些杂念,不过很快就被嬴政紧了又紧的眉结给牵动去心思了。

    蔺继相发话胡亥自然没有不从的道理,汤御医很快便抵达了这大殿、且依言为嬴政细细诊祥了症状,不过他的诊断结果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的了。

    “启禀胡亥公子,皇上这症状无妨,乃是困症压身、一时缩了舌根才致使不能言语。过些时候便能够好些了,关键是要舒心经脉、劳逸结合…”

    汤御医不紧不慢的“皮毛症状”言论引来了不大爱说话、平日里冷酷的李洪的激烈言激,他愤然看向滔滔不竭的汤御医,当即大骂出口:“放屁你这个败类,皇上身子已然渗入了毒性,你若看不好可换人来,若是胡言乱乎耽搁了疗程可是害了尊皇了。”

    如此苦口婆心甚至于有些哀求的言词并没有唤醒而今突然被仰仗的汤御医,他依然维持原判——让嬴政静养!(未完待续。)
正文 第849章 嬴政静养
    &bp;&bp;&bp;&bp;既然是静养自然要安静,一众人退出大殿是必然的,我呆滞望着被抬起的嬴政安放卧榻的场景,一时身子瘫软到难以从心去跪守他身旁。

    “公子,李洪口出狂言,服侍皇上这么多年却咒皇上沁毒而死、实在是居心否侧,请公子将他绳之以法、以免祸害着皇上的圣驾康体。”蔺继相义正言辞地请命胡亥。

    说是请命,自然是命令的意思,胡亥看看因为突然失声而狂躁的嬴政_这会儿他的两大掌控者只剩一人发言、他自然得惟命是从了,而在嬴政没有明确指示的情况下、蔺继相跟胡亥共同通过的决定自然是无可辩驳的,故而李洪被拖下去的时候除了我、没有再受到任何阻拦。

    “李洪是皇上的亲随御医,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能动他!”我摸爬着移动身子,以身拦住李洪被架出去的道路。

    料到我会阻拦,也知道我一人的阻拦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所以蔺继相动也不动、只是安然看着大殿中的这一切。

    “他咒皇上死、其心歹毒、罪不容恕,皇上眼下需要静养、下不得制命,然而此等祸国殃民、谋逆圣主的人容不得,请溪夫人莫要趟这趟浑水,万一皇上因此有个好歹、您说可如何是好啊?”

    蔺继相在威胁我,他在问我可愿意拿嬴政的性命安危去保下一个御医李洪,可是胡亥已经被他掌控了,若是我再无能为力、那这局面就完全是他一人说了算了。

    “他即便是有错也该有皇上去处置,你们不能逾越皇权、随意替皇上做决定,何况皇上的疾病岂能是汤御医一人说了算的,若是李洪的诊断是对的,那谋害皇上的可就另有其人了。”我横眉看向蔺继相,继而又给了胡亥一个凛冽的眼神。

    说好在巡行途中不能对嬴政不利的,看来蔺继相为了自保是要违反约定了,虽然不想蔺继相被嬴政千刀万剐、可是嬴政不能就这么没了,我要保护他、至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一生驰骋主权之上。而今沦落敌人之手,他心里该有多大的怨气和不甘啊!

    “皇上的身子一直都是李洪照料的,此前从未说过有毒性沁体、而今皇上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他说皇上是因为毒性才如此的,您信他吗?”蔺继相冷笑一声。拿定了主意要对嬴政忠心耿耿、保养他身子周全的李洪下狠手,迫使他离开嬴政:“如此大逆不道、满口胡言乱语之人,他不死、天下人都不愿。”

    胡亥本就不信我的话、甚至会因为我的言说而背离真相、加之蔺继相说的似乎头头是道、大义凛然,这会儿他算是断定李洪对嬴政不忠了。

    “来人,拖下去斩首!”胡亥下令。

    被洛葱搀扶着的我鼓起一口气再去阻拦绕过我的内监们。但是嬴政因为激动而滚落床榻的声响牵动了我所有的心神,我惊呼着折身前去扶他,不过这次还没有碰触到嬴政、我便被胡亥推开了。

    “溪侧母妃,父皇前许时候一再厌恶您的靠近您感受不到吗?若非您的举止过分、他又岂会毫无征兆地落得如此困症?他已然如此气恼了,为何您还是要紧追不放、非要他难过呢?”

    胡亥质问的也对,嬴政的确是不想要我靠近了,可是我做不到远远观望却不理会他这会儿艰难的困症跟心情啊,但要我硬凑上去令身子虚弱的嬴政再做奋力抗争…好吧,我待在原地不舍得远离、却也靠近不得了。

    不过,嬴政的一举一动都令我揪心揪的痛不欲生。

    “陛下。您定是着急的,奴妾都懂…不要这样——陛下?”看着拍打胡亥、示意胡亥把李洪救回来的嬴政痛楚不堪的模样,我真是肝肠寸断、只能憎恶地瞪向隐隐冷笑欣赏嬴政焦躁状况的蔺继相。

    “你想怎么样?”我要他说出他的打算。

    若是他想要嬴政的性命,那我也算是生命到头了;若是他打算玩弄嬴政,那我拼死也不能让嬴政受到侮辱。

    不理会我的询问,但因为看不惯嬴政指点胡亥的样子,蔺继相再次对嬴政做出了钳制的行为。

    “皇上需要静养,汤御医,你且为皇上平复一下情绪吧,他眼下除去奸臣、定是兴奋的时机。莫要令他沉睡就好。”他的这话意图很明显,不管汤御医用什么法子、只要嬴政不吵不闹就好,不过嬴政一定要醒着,如此昭然若揭的狼子野心、听在胡亥耳中却全然没有不妥。

    “汤御医。父皇的病就靠你了,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要医好他老人家,否则你们都担不起责任!”

    胡亥的命令汤御医唯唯诺诺地应下了,他对着殿外喊了一声,此行跟随的另一名御医端了不明药汤过来,很明显、他们早有准备。

    “你们给皇上服用的什么?”我想要厉声喝退汤御医等人。但是我明显是做不到了,论力量、论势力、论恩泽,我都没有办法把蔺继相跟胡亥比下去。

    “陛下,您该用药了,用完药才能够好好歇息。”蔺继相边说边上前“扶住”了嬴政,给旁边畏畏缩缩不敢用强的汤御医等人使了“灌药”的眼色,汤御医等人下不得台,当即便横心用了强。

    嬴政病症并发时已经身子虚弱的紧了,这会儿折腾一阵子之后更是招架不住几人的围困协作,故而我挣脱胡亥扑倒床榻边沿时他们已经收工、独独剩下满脸隐忍的嬴政安静的躺着了。

    身子安静了,我知道嬴政的心理是沸腾了,事已至此、若是给他反击的机会,那蔺继相一定会比千刀万剐死的还要悲惨。

    我也没有资格再迟疑了:若是帮蔺继相,那我就此闭门静候消息便是,蔺继相一定会把嬴政折磨够了就让嬴政没了;若是帮嬴政,那我从现在开始就要拼尽一切力量对抗蔺继相、胡亥已经被蔺继相操作的全天下被蒙蔽的言论,而能不能让嬴政尊严再起、我一点儿把握都没有。(未完待续。)
正文 第850章 反间计
    &bp;&bp;&bp;&bp;但,我要帮嬴政!

    “你们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来打扰皇上的静修。”

    蔺继相让汤御医等人退下,转目又看向了洛葱,洛葱有些畏惧他、当即用目光询问我的意思,我知道、蔺继相是想要我也不在嬴政身边,但是我不能不在嬴政身边,故而我偏首示意、让洛葱一人退下,算是给了蔺继相台阶下、以免他硬是要我出去。

    洛葱有些不放心我,但是她也知道我们两个是敌不过蔺继相的,故而她满心担忧的退到大殿外了。

    “公子你也回去歇息吧,皇上身边不能待太多人、却也不能断人,你歇息好了再来替换我照料皇上。”他再遣胡亥。

    胡亥对蔺继相没有丝毫的不放心,他挂心他父皇的病情之外、最为介意的便是我的存在,故而他凝望了我好久才依从蔺继相的吩咐走出去。

    大殿剩下嬴政、蔺继相和我三人,本该是最为尴尬的场景,可是因为仇恨跟憎恶反而有种恶意的和谐感,最起码蔺继相没有觉着不适、而我也只有心疼跟懊恼的情绪填满内心。

    “溪儿你辛苦了。”蔺继相突然响起的音色令我跟嬴政同时振奋了精神,但他并不以此为节点,继续道:“若非你亲自动手,咱们的计划如何能够这般顺利的开展啊。”

    看他兴奋的模样,若非我是当事人,我都要相信他的话是有真相深意的了,可是此刻我心里很清楚,他在挑拨离间、栽赃嫁祸。

    “你在说什么?”我不喜地瞪他一眼,转而真切看向嬴政道:“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嬴政眼神间的难以置信跟绝望让我心颤——他不会真的相信蔺继相的无赖之言了吧?

    “陛下,奴妾——”我刚要解释,蔺继相却突兀地抢了我的话过去:“溪儿,咱们已然掌控了局面了,莫怕,你看,你这下毒的金钗我都帮你收起来了。即便是有人想要查探什么也是查不出的。”

    我本不想再搭理蔺继相的,但是我看见嬴政骤然发亮、急剧颤抖的身子,本能地就好奇回望向了蔺继相去:蔺继相手持一个黄金凤钗,并不停地摆弄凤钗的开关。

    这金钗我并不陌生。当初嬴政眼睛受伤、我替他偷偷治愈眼疾的时候用过,但是嬴政这般激动却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

    见我不为金钗震惊、却为嬴政的激动而惊异不安,蔺继相“好心”为我跟嬴政之间的意差做了沟通解释。

    “其实皇上早就通透你的所有小秘密了,不光是这金钗、其他的事情他也都清楚,只是他冷眼旁观你的做戏、只等合适的时机你自个儿告知他罢了。

    可惜啊。你医好了他的眼疾却不解释为何要害的他眼睛受伤,这让他很伤心;而今你假意口口声声说爱他,却实则只爱我一人,这也是令他痛不欲生,故而伤害已成、便莫要解说什么了,他不会懂得,也必然不想懂。”

    蔺继相这招倒真是让本就频临崩溃边缘的嬴政着了道了,嬴政本就认定了我欺瞒他的事实、这会儿加上蔺继相的说词,他无法不信,可我真的是冤枉的。

    “陛下。奴妾发誓…”

    “溪儿。”

    我话音刚起、蔺继相柔情的话音便落了。

    这真的是要命了,他此前叫我“溪儿”不假,我无法磨灭过往痕迹,可是他如此当着嬴政的面声声亲昵唤我、真是会要了嬴政的小命的。

    我能够让嬴政舒心一些的举动就是不理会蔺继相。

    “陛下——”我又刚要开口蔺继相便又凑上来打断了我的话,而且他的言词越来越过分:“溪儿,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你想他什么时候死?”

    我真是要疯了,再这么下去嬴政气也要气死了,所以我凝神聚气、抬手给了蔺继相一巴掌,只可惜他功力太深。我这一巴掌还没有到他脸上他便举手握住了我的手腕,邪魅一笑、轻轻拉到嘴边吻了一口。

    公然“打情骂俏”,这让嬴政情何以堪,他眼下将我和蔺继相一起千刀万剐的心都是有的吧。

    “放心。都按照你的安排,待到咸阳城再结果了他的命,此后路途药不间断、他会连咬舌自尽的力道都没有,故而你尽心便是。”

    蔺继相占据了上风,果真我一丁点儿都不好受,说嬴政阴狠、蔺继相也并非省油的灯。他们不管是谁主宰大局、另一方都不得好结局的。

    “父皇?父皇?父皇,父皇儿臣是嫶曼、赢嫶曼,您快下令让女儿进去吧。”

    殿门外响起嫶曼被阻拦及她呼喊嬴政的声音,听来她已经得知嬴政生病的事情了,我看一眼蔺继相,心中急促想着如何在本就不喜欢嫶曼的蔺继相的盯视下保全嫶曼——蔺继相若是见证我的死、他必然容不下嬴政和我的女儿嫶曼活的。

    “溪儿,你说要不要让她进来看看她的站都站不起来的父皇是如何持续威风凛凛的气场的,亦或者、让他们父女一同感受感受咱们胜利的喜悦。”蔺继相绝对是故意的。

    刺激我似乎是他不小的乐趣!

    “你过分了!”我不愿意跟他说话,可是这会儿又不得不制止他,所以我把词量压缩到最少。

    只要我承认他的存在就行,蔺继相对于盛怒中还要跟他搭讪的我很是宽容,他对着殿外的人吩咐是:“溪夫人传话、皇上身子虚弱、已然歇息、外面不得喧哗、华庭公主更是不要乱闹,下去,待到合适的时机自然会召她面见圣上的。”

    而今掌控局面的都是蔺继相的人,且大家都还以为他是生病的嬴政的心腹,故而他说的话还没有受到任何反驳,包括他对嫶曼朝见的决议。

    “母妃?”喊嬴政求见不得、嫶曼心有不甘,她再次开口,喊的是我:“母妃儿臣华庭啊,儿臣想要看看父皇的病情,您可在啊?”

    为了见到嬴政,即便是不想要跟我说话、嫶曼也是无奈开了口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851章 催化公主
    &bp;&bp;&bp;&bp;蔺继相的目光火辣而期待,他静候的神色好似开了无底洞一般守候猎物的到来。

    “不许喧哗扰你父皇清修,退下!”我厉声拒绝了她。

    嬴政和我都在蔺继相的掌控之中,我若是想要在嬴政活着的时候压制住蔺继相、已经很难了,把嫶曼卷进来、多一个人的危险我承担不住。

    嫶曼听到我无情拒绝的声音、明白我这里没有她撒娇和回旋的余地,而她本身肯放下面子向我出言求情就已经是极限了,是故愤愤然沉默一下,她转身离去生闷气了。

    嫶曼——我的亲生女儿都进不来,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大殿外面一时彻底安静了下来,我看看嬴政和蔺继相,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把蔺继相先支开。

    “你也累了,该歇息歇息了,我有话要跟他说,放心,只是说说蔺赢家族的事情,叙旧,他死不了。”我还没有开口,蔺继相到是先开口。

    我再次看向嬴政,若是他给我一个不想要蔺继相待着或者想要跟我待着的眼神、哪怕是跟蔺继相拼个死活我也要留下来,可是嬴政在察觉我目光的时候偏首里侧、不愿意多望我一眼的神色让我瞬间不知所措:我若是留下,嬴政会持续不高兴吧。

    可是蔺继相留下对嬴政也不好,但是我还要为嬴政在蔺继相跟前争取博弈的机会,所以我还不敢太过惹恼他。

    “你要留下一起听吗?”蔺继相见我没有走的举动,不悦却认真道:“那不如我们三人一起说说话吧,既然皇上无法言语、咱们便重温一下相知相爱的往事给他听,也顺道解了他的疑惑和多年来的无妄付出了。”

    如此胁迫意味甚浓的说词是在警告我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一旦他再耍心机和嘴皮子对嬴政说些我的什么话,那已经痛苦到极致的嬴政会如何谁都说不准了。

    但,若是就此离去,嬴政又能够好到哪里去呢?

    “我爱他,”看着嬴政,我干涩的眼睛又忍不住流泪了。道:“看在我们师徒一场的份儿上,请你不要伤害他。”

    不知道这个关系可不可以让嬴政好过一些,但我真的不想嬴政太过膈应的。

    蔺继相很不满意我撇清关系明显的语意,他埋怨地眼神瞪了嬴政一眼。觉着若非嬴政、我一定会死心塌地地跟他在一起,是故他对嬴政的生死难容的心思从未改变过。

    “你忘了你出师咸阳的初衷和你留恋我的心思了吗?我知道你对他愧疚,可怜他而今的落魄,然而你早已知晓他会有这么一天不是吗?别难过,我在。”

    他挑了能够让嬴政误会、我又反驳不得的事实说着。情不自禁地上前想要拥我入怀宽抚,被我急速退后两步拒绝了,不过在嬴政看来、我们已经是一方对另一方可以恣意拥抱安慰的身份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蔺继相贸然对我靠近绝对不会是突然而为,他总归是习惯了才会如此不打招呼就靠近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同居一宫、又在嬴政的眼皮子底下“苟且”了多少回呢。

    嬴政愈发痛苦了!

    “我知道你心软了,若是受不住你便先离开吧,我答应你,先留他一条性命。”他再次“柔情”的加重我从一开始便有预谋的形象。定要在嬴政跟前将我和他的关系捆绑在一起。

    “椽子,你带几个嬷嬷进来、服侍溪夫人回去休养。”他没有给我太多的辩解时间,直接再次送我走。

    若是我还不走,那他会真的让我和嬴政都气死在当场吧,我左右思量一下,虽然极度不舍嬴政、可我走是最好的权宜之策了。

    其实根本不容我再做犹豫,椽子已经带着人过来硬“请”我离开了,而想要反抗的我接收到蔺继相挑衅的眼神——那种“你留下他死”的眼神,我妥协了。

    嬴政通透一切的事实出乎人的意料之外,蔺继相已经改变集结兵力的策略、转而用毒了。我必须让自己迅速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保护嬴政才行。

    “夫人…”

    洛葱安顿我回到寝殿歇下,出外一趟欲言又止地喊了我,继而又为难地闭上了嘴巴。我知道她有要紧的事情想说、也知道要紧的事情说不出口是因为她怕我承担不了,但是我想、我应该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说吧,事实就是事实,我总要接受的。”我做好了听的准备。

    洛葱不大想说,但是她也非说不可。

    “是小公主,她在淄博集市闲逛的时候令身边的嬷嬷去一处裁缝店跟荣公子府中的一名婢子碰头。归来后便求见了皇上,据说是呈奉了一纸书卷、还有不少的说词。”她红肿着眼睛难过道。

    是的,是我的女儿,她完成了华阳没有完成的举动,把华婵这么多年来努力探查的我和蔺继相的真身关系转述给了她的父皇,将她的母妃我置于死地而毫不留情。

    我真是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就算是她再怎么做事不考虑后果,她也该明白如此作为我和嬴政都会痛苦、总有人不得善果吧?

    “传令下去,禁足华庭公主,启程途中只准她在自个儿的马车范围活动、不准再出岔子!”我真的伤透了心了。

    洛葱觉着嫶曼做得不对,但是她也舍不得将倔强的嫶曼就这么禁足了,毕竟以嫶曼做事情的莽撞程度、其后果是无法估计的,而且嬴政眼下病着、嫶曼难免会想要亲眼看看自个儿父皇的状况尽尽孝心,我这般囚禁她,难免她不会痛苦。

    只是这痛苦,也有她的催化功劳的,我得让她尝尝,不然她是长不大的了。

    我熬了粥给嬴政滋补身体,但是不管是蔺继相还是胡亥、他们都不准我再靠近嬴政半步,无奈之下我只好拜托子婴代为传递、虽然子婴也常常被赋以借口拒绝在门外。

    至于被禁足的嫶曼,她原本就跟胡亥各自不可一世地互不对眼、跟蔺继相也只有惧意并不实质师徒情,故而嬴政无力救她、她就好似被人遗忘的存在、除了我、再无人探听她的声响。(未完待续。)
正文 第852章 抓了华婵
    &bp;&bp;&bp;&bp;不知道嫶曼会不会懊恼自己帮了她所谓的一心爱她的阿姊们。

    冤有头债有主,洛葱说她赶到田荣府中——据她确切的说应该叫做赶到“寒舍”的时候蔺继相的人也在,若非洛葱豁出性命一定要带个人给我、蔺继相怕是要灭门了。

    华婵被带到我跟前的时候并没有丝毫感激我刀下救她的意思,不过也是、她定是以为她夫家被踏平门第一事都是我的“功劳”,加上我原本也非她所能容下的,故而她鄙夷地偏首对我、一副不愿意跟我对视的模样。

    “你好有本事啊,多年前的一桩旧事居然能够掀起腥风血雨,令你父皇痛不欲生、让本宫身置飘零之位、使得天下为之动摇,也引发你夫家一门血案,外加华阳不知所果的危难之境,实在是功卓显著、能力非凡!”

    我恶狠狠瞪着自以为一身正气的华婵,再怒道:“本宫不知道你们做事情之前是否思量过后果,然而不管你是否愿意、你的父皇都已经哑声躺倒床榻站坐不得了,他倒下似乎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好处,可本宫依然恨你们入骨!”

    我的话让华婵完全懵了圈,她不曾想过嬴政的结局会是她捅破这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不过她还是觉着自个儿做的对、而过错完全在我。

    “你凭什么恨我们?若非你做下的好事,若非你把父皇他迷得七荤八素,他会受伤至此?若是父皇因此而有个什么好歹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她声声厉色,真个有厉鬼不服之势。

    我是有错,我也早已夜不能寐、心如穿孔了,可是我的错已经在见着嬴政之前就酿下了,她们何苦又要扒出来刺穿嬴政的心脏呢?

    我恨她们,比她们恨我还要恨她们,因为我不知道我该恨谁了!

    “皇上已经不大好了,”这话一出让我泪流满面。手抚额前,我满心酸楚:“田荣一门因你受了牵连,你应是无颜见你的田氏至亲了,本宫把华庭关了起来一起押解咸阳城。你也同她一样被关押同行吧,若是皇上需要、兴许你们还能够慰藉一下他的心。”

    不想放过华婵的,可是我注定在最后的时光中安慰不到嬴政了,我想或许华庭她们这些儿女能够让他好过一些,故而我心存侥幸、等待着嬴政大好、可以被儿女服侍心宽的那一天。

    时间不多了。我得赶紧掀开压在嬴政身上的蔺继相这座大山,让嬴政早些自由舒心起来。

    “父皇他果真看错了你,可惜他一世狂傲天下、独独爱错了人,而你,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生生将爱你的父皇逼迫至而今的下场,试问、你可能心安?

    日后你得逞、得之之后的夜夜能否安眠?与狼为伍、你可能保下自身周全?若是夺下大秦江山、世人的唾弃你可能听的下去?

    溪侧母妃,溪夫人,你可得留神了,吾赢氏后人容不得你张狂、吾大秦子民也不能由着你掌控、吾父皇、念及他、你如何能够心安理得?

    吾父皇。他哪里对不住你了要得你如此祸害?我若是能够噬人心血,必定寸寸吞你筋血、口口嚼你骨肉,生咒你不安、死咒你不古,永生永世不会善念于你。”

    华婵歇斯底里地狞笑笑的我心发慌。

    嬴政、华庭、整个世界的人该是和华婵一样,都觉着我在跟蔺继相勾结起来谋害嬴政的大秦江山吧,我身边和心理状况没了嬴政的存在和体恤、那种孤独不用他们诅咒也快要吞噬掉我了。

    “本宫的心也是肉长的,岂会无缘无故便辜负了皇上的爱,本宫若非爱着皇上,又如何要在秦宫耗尽生命和精力,你们当本宫十恶不赦、本宫无心理会。只是你的父皇、本宫的夫君,他不该被你们带动这种情绪的。”

    我颓然的说词没有让华婵觉着可信,她反而愈发激愤了。

    “你留在秦宫的目的一目了然,前时不明白、可眼下蔺继相的身份一说破、所有的谜团便全都解开了。你为了那个狼心狗肺、毒如蛇蝎的男人,在秦宫日夜心机迷惑父皇,手段之高明连母妃跟父皇都招架不住,实在是厉害!

    至于那个男人,我不得不承认他狠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也的确有能够令你追随的能力。只是那般恶毒之人、实在令人无法敬佩。

    他处心积虑送你入咸阳,安插的细作遍布整个大秦,残杀自个儿的亲生骨肉跟揭发贤妻,甚至不惜自宫留在父皇身边,助你毁掉静侧母妃和我的亲生母妃,利用一拨拨方士骗取大秦无数的财宝…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是人做的事情?

    不过你也够狠的,为了他牺牲的够多,竟然连自个儿的亲生父亲都能够任由他杀死而不维护,此亦非人心所为,如此不忠不孝之举、你还说自个儿是肉长的心吗?哈哈,溪侧母妃,你太自谦了,深爱你的夫君跟生父都不留恋、你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华婵的话让我震惊到了极致:她洞悉我跟蔺继相的事情也就罢了,我只当她知道了这些,可是她怎么说蔺继相杀妻灭儿、弑我父亲呢?将死之人其言也善,看她的神色跟发泄的**,我想她没有必要说谎骗我的,难道是我被蒙蔽了什么吗?

    心里疑惑着,可是蔺继相毕竟是我心底的亲人,我还是不愿意他成为那样的人,或者说我不希望他是做了那些事情的人。

    “休要胡言乱语,你知他多少要如此评说?”蔺继相也是个苦命人,他恨嬴政为的是报恩于君太后、复仇于蔺氏族人,而嬴政逼他自宫、追他无处遁藏、他也是走投无路的,有果有因、可以理解。

    华婵仗着自个儿知之通透,回击我回击的理直气壮的。

    “我知道多少?我夫君醉酒盛怒之时亲口怒骂、岂能有错?整个田氏无人不晓,只你还认为众人该对你感恩戴德罢了,可你对不起父皇的大秦、未曾帮上田氏落魄、蔺氏的苟且逃生你也没有出上力道,敢问溪侧母妃、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853章 李斯救人
    &bp;&bp;&bp;&bp;事情发展到性命将逝的地步,华婵这个不遗余力寻找真相的人都不明白我的目的为何,是我的失败还是我的高明?

    关键是,被她这么一说,我也搞不懂我的目的和功劳是什么了。

    我这么累,这么拼命,为的到底是什么?

    “启禀夫人,李斯丞相求见。”洛葱在外面喊我。

    看来李斯是听到华婵被我带过来的消息,前来营救她了,他们看我一贯如此,认定我什么事情都会心狠手辣到不留余地的地步。

    “皇上的状况不见他前去探听几回,救你、他倒是尽心的很呢。”我冷眼看着殿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李斯见华婵一面。

    从私心里讲,我不打算他们见面的,因为不管是李斯还是华婵都没有让我给他们开绿灯的理由;可是从心底里讲,我还是想要给他们叙叙旧的,毕竟这个时代的人交通不发达、战乱频发,很多时候一别就真的是一辈子了。

    “你的救兵来了。”我寒笑着将视线转移到华婵身上。

    华婵的注意力也随着洛葱的禀报声集中在殿外,但她这会儿听我说这话,明白我说的李斯是专程为了她活命而来的意思,当即便“清者自清”地傲娇表了态度了。

    “外祖父他说不定是来讨伐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女人的,至于我,我死也不会被你束缚住的,想关本公主,你不配!”她将生死置之度外,在我跟前,她死也要维持她的高贵。

    其实我也觉着她活下去不好,毕竟田荣一门被蔺继相屠了血了,嬴政的生死未卜之局跟她脱不了干系,至于李斯、已经没了李佶籽了、华婵作为赢氏后人跟随他也不合适,故而华婵这个骄傲的大秦公主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

    “本宫没想你活,只是皇上兴许还用得着你你才能活而已。”我想要嬴政能够得到安慰,哪怕是可能给他带去、而非绝对我也想要试试看。

    华婵还不稀得活下去呢。

    “我父皇、夫家被你害的那么惨。你一个亲手残害同门的女人还会顾及我的父皇?不管你要我活下去有什么阴谋,我都告诉你:我跟你活在一个世界上都觉着羞耻,故而我活、除非你死!”

    这话说的决绝,好似她活下去是我的奢望、我为了她活死去是我的荣幸一般。可是我无法这么感激、我真的还是怨憎她的。

    “觉着自个儿高尚是吧?本宫这个‘外人’犯下的错你不尽数报应在本宫的身上、却去害的你父皇卧床不起、整个大秦江山危在旦夕,你觉着自个儿高尚?

    亏得你还是赢氏后代,你为了田氏背叛父皇母妃、又为了赢氏探秘田氏虚实,立场不定、心意不明、敌视友人、不明是非,你哪里来的自信觉着自个儿高尚?”

    我有错。可是我不觉着华婵就完全可以趾高气扬的教训我,我心里知道我们都有自个儿的立场、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但既然我深爱嬴政、又有表达爱意的冲动,那我还是不要理会旁人那么多好了。

    “他到底是你的长辈,又如此思念你,你且陪着他说说话吧,免得你满腔的罪恶感无处言说。”我伤感说一句,放华婵走了。

    我看得出华婵的意思,她不打算活着走出这行宫了,大抵她也觉着活着实在无聊了吧。而此刻的她根本就见不到嬴政,我想她也明白这个事实、所以见见李斯是她最后的心愿了。

    对于李斯我不想说什么,他博学多才、头脑精细,对于有利于他的事情从来都是专研通透的,但是一旦人或者事对他无用的话、他变脸的速度也是极致快,年轻的时候在嬴政的麾下立过汗马功劳、然则近来嬴政病倒之后、他倒是宛如置身事外一般的不知解惑,反倒是将如此多的谜团看成是毫无异象的情况了。

    胡亥决定再次出发,我想这大抵是蔺继相的意思,他对外说咸阳城有世上最好的医治条件跟人选、嬴政需要回到咸阳城去治疗,可是我不想、一则路途颠簸嬴政会痛苦、二则他是走不回咸阳的。不过我的反对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讨论出发的事宜之时我跟胡亥再起争执,我想要跟嬴政同车、如此方便照料他,而胡亥则以怀疑我有不轨之心为由拒绝我靠近嬴政,如此一来二往。我的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

    我继续陪伴嬴政同车而行的消息遭到了李斯在内所有要臣的反对,不过子婴倒是支持我的,他觉着我是唯一随行的夫人,也是嬴政最爱的蕙质兰心之伴侣,有我陪着嬴政、嬴政不会不适到哪里去,何况还是他嘴不利索、需要心意相通之人照料的时候。至于我是否跟嬴政病发有关,待回到咸阳之后查明事由再时候。

    支持扶苏的人都在边疆或者咸阳,这里的人大多是蔺继相的,没有蔺继相的允许我上不了嬴政的车子,所以我不得不再去找蔺继相。

    “我要确保他能够平安抵达咸阳。”我说。

    直奔主题比较好,我跟蔺继相关系复杂,而今的对弈也有些棘手,不说太多话就能少很多尴尬,而到底有原定在先、蔺继相也不好真的总去阻拦我什么的。

    “一旦有什么花招,他即刻会死,我保证。”他郑重道。

    我去嬴政的车子名正言顺、他又攻于心计、顾忌我的做法,故而他最终同意了我跟嬴政在一起坐。

    其实我是想要余槐给嬴政看病的,不过余槐的存在大家都知道,所以想要靠近嬴政还是很有难度的,首先蔺继相就千防万防余槐的靠近,这让我维护嬴政残缺病症的行动屡屡受挫,只能悄悄跟余槐描述症状再现学推拿药物之法去医治嬴政。

    出发前我接到了华婵自尽的消息,因为事先预料到了,所以我并不惊讶,可是蔺继相非要声情并茂告知嬴政的时候我却是伤心难过了——我见不得嬴政一句的被羞辱之声,但蔺继相一句都没有轻饶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854章 胡亥歇脚
    &bp;&bp;&bp;&bp;按照余槐教导我的手法给嬴政推拿,看着嬴政日渐消瘦的面孔,心中抑制不住地悲伤,他从前些日子的抗争无效到眼下对我靠近的无动于衷、不知道心中是原谅了我一些、还是因为熟视无睹才冷血嫌恶的。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给他听了,从我“失忆复活”开始到蔺继相自宫顶替赵高,我一五一十将我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田地的理由跟他说了个通透,他说不出话来、也没有用眼神给我任何反应,但是我相信他是听到心里了。

    曾经那么爱,又岂能因为一件事情而突然就绝了情呢。

    “启禀夫人,此处山势险峻、必有猛兽出没,胡亥公子想要在此修整车马、射燕狩猎,故而队伍会于明日一早出发,请夫人告知皇上。”蔺继相在车窗外恭敬着道。

    我丝毫不怀疑胡亥深深爱着他的父皇,可是他实在被骄纵坏了,从来不知体恤对方是什么概念,嬴政眼下危在旦夕、然而他亦步亦趋这样走走停停真是够累人的了,照着他这么走下去、嬴政不死也被拖累的够呛,若非我知道嬴政回不到咸阳城、故而乐得希望车马走的慢些,我怕是早已跟他拼命了。

    “吩咐下去,帐篷快些搭建好,本宫要跟皇上好好沐浴一番。”我看着被药物催绵了身子的嬴政,想着热水浸泡再偷偷加些药材驱驱他的寒气。

    蔺继相没有搭话,我觉着有些惊异、因为面子活他还是要做的,正想着挪一下身子掀开帘子看看出了什么事情、却被他捷登先足上了轿来。

    到轿子里、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蔺继相是丝毫不会给我们客气话的。

    “若是沐浴,让婢子们给他洗一下就好,你不许去。”他不容分辩道。

    “我为何不可?”我冷笑着回击他道:“我是他的妻子,照顾他是我的本职任务,他沐浴、我不服侍谁服侍?再则说了,我服侍他也非一年半载了,他早已习惯了我伺候他。”

    我知道蔺继相不让我跟嬴政一同沐浴的心思。可是这在我看来实在不可理喻,我本来就是嬴政的女人、最起码在他那里现在也是,他还管不着我跟嬴政的相处方式。

    蔺继相看向嬴政的眼神愈发寒意浓郁了,虽然有约在前。可他也快要受不了了,毕竟他觉着自个儿已经占了上风、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好不容易在嬴政跟前翻身,他哪里还能够熬下去。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他握紧拳头威胁我。

    若是这个都不准,那我还迁就他的契约有何用,故而静静看着嬴政。我淡然又决绝地回应了他。

    “这是我跟我夫君的事情,与他人无关。”我已经决定寻找机会针对他去反击他了,若是连跟嬴政最后时光倾尽爱意的机会都没有,那我又要机会和时间有何用。

    “你不后悔?”他再次开口威胁我。

    我懂他的意图,不过是想要拿嬴政的性命威胁我罢了,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已经不畏惧他的要挟了,嬴政能够活着、给我照顾他的机会我自然感恩不尽,可若是嬴政不能够多些时间、让我没有机会去为嬴政争取些什么、那跟嬴政同死也是我的命,最坏的结果安于心。我已经能够百毒不侵、无所怯懦了。

    “只要你不后悔,我不后悔。”我直直盯着嬴政冷冷望的眼睛,对蔺继相说的所有的话语色都镇定稳安。

    蔺继相见我态度如此淡漠,他有些怕了,他生怕再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好好活下去,若是嬴政的性命我都不在乎,那我真的会分分钟离开他、让他再也得不到我的。

    “椽子,”他咬牙、眯缩眼眸,对着嬴政吩咐外面应声的椽子道:“开皇浴舟。”

    感受到蔺继相愤然站立一会儿而后下了马车,我抚摸着嬴政的头发对他静静笑了。不管我能不能成功、他会不会因为我的举动而有所心暖,我都想要为他尽一份心。

    “夫人,公主那边来人传话说公主也想要骑马射猎,从人劝言她不听。从人们齐齐跪地阻拦她,她人倒是不乱跑了、然而哭闹个不停,嬷嬷们怕她伤心过度有个好歹吃罪不起,故而便来请示夫人的意思了。”

    洛葱一脸担忧的样子,听得出来,她很希望我能够放嫶曼出去透透气的。

    这一路行来。因为嬴政的困顿和蔺继相的压制、嫶曼被囚禁其间还算是消停,我一心扑在嬴政和蔺继相身上、时常会忘记她的存在,这会儿听到洛葱的禀报,才想着一向刁蛮的她估摸着这阵子是憋屈坏了。

    嬴政已经寸步难行了,嫶曼若是再被我禁锢的一直跑动不得是有些于心不忍,加上若是嫶曼万一有个好歹、蔺继相铁定不会给她好的照顾,我还真得松松刑罚的程度了。

    “让她出去跑跑吧,身边多带着侍卫。”我点了头。

    洛葱正担心我不会同意,突然察觉我是点头而非决然拒绝,当即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便乐呵呵地领命而去了。

    洛葱对嫶曼的疼爱丝毫不亚于我,只是她有时候也难免会气嫶曼不体谅我的处境,不过真格是嫶曼有了什么不妥之时、她心急火燎的状态跟一位母亲一般无疑了。

    余槐从沐浴房出来对我施了仪,我跟他对视一眼,确认他将药浴都准备妥当了,颔首准他退下去,自个儿前往床榻处等候嬴政醒来了。

    马车上颠簸的紧,加上心情急躁又身体难听使唤,嬴政一直心焦地很少合眼,这会儿就地驻扎、一切安静下来,他倒是扛不住的睡得挺沉的了。

    脸色发黑,皮质疏松,眉结紧锁,轮廓暴瘦,嬴政的一点一滴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可我心中苦楚的燥意却很难发泄出来。若非我的存在,他会不会能够只手遮天到生命最后一刻,即便是历史不做更改、身后事依旧从藏身咸鱼车子开始,但最起码活着的时候他是无人能够忤逆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855章 求同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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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奴妾对您的爱爱越生命,然而奴妾还是错了,奴妾就不该听从安排从淄博朝贺大秦,如此奴妾也便不会遇着您,您也不会落魄至此。

    都是奴妾的错,奴妾不该不坚持初衷,因为对蔺继相的伤心和感恩之情便应了这和亲的差事,害的您多年来没有一个平静的内宫,也害的您多年相伴的夫人们各自不得善终,若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奴妾希望他可以报在奴妾的身上,奴妾罪孽实在太深重、单单是对您、这一趟奴妾都不该来。”

    我悄悄对他细语着,小心抽泣着,可我依然不后悔我爱过。

    “遇着奴妾,是您的不幸,然而遇着您,奴妾却是大幸,奴妾何其幸运能够爱过您、被您爱过,虽然奴妾的爱带给您的全是不幸,可奴妾还是想要一直爱下去。

    其实奴妾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遗憾不是我们互相折磨多过甜蜜,而是奴妾此生做不成您的皇后,奴妾知道您的心,您一旦认定一个伴侣、其她人便都不能替代了,而你驰骋天下一生,权势、儿女、妻妾、良将通通齐备,独独缺少了一个可以并肩坐拥江山的人。

    您爱着奴妾,奴妾何尝不是深爱着陛下,可奴妾除了爱您、似乎什么都做不好,您爱奴妾一定爱的很累吧,奴妾看的都好累,哎,有时候在想、奴妾是不是太过自私了,给不了您想要的爱的方式、却还霸着您不肯放手…”

    说的自个儿暗自神伤,我坐在嬴政身边不再走动,只是安静陪着他、静候他醒来。

    如果时光可以轮回,我会选择不认识嬴政,不是我不想再爱他。而是我不能面对眼下嬴政因我而困顿的局面。

    “陛下您醒了?”嬴政的双眸眺动了一下,惊的我慌忙掩起了心思正坐他的床沿,轻问:“可要再躺会儿,还是起来去浸泡一下热水祛祛乏气?”

    嬴政仿若没有听到我的话。他忽视着我的存在,目光没有一刻为我停留地坐起了身子。从巡行再次出发、我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之后,虽然我不是很多话,但每天说上几句还是难免的,他从来没有回过我一个眼神、哪怕是眼神转视时偶然的停留或者碰撞都没有。

    他对我死心死的算是彻底了。

    “陛下小心。”嬴政起身的时候身子有些晃动。我一个紧张就上前搀扶住了他,不过他没有急于拉开距离、却也没有回眸观望,只是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没有我的存在一般不紧不慢地稳了身子,然后慢慢去穿衣了。

    虽然嬴政现在吃的药都是我亲自熬制的,不过药材里面不着痕迹地被偷偷加了什么料、还有其她的食物里面也可能被添加了别的东西,所以嬴政的身子一直没有力气,我知道这是蔺继相刻意为之,但我也知道我不用他的药嬴政会更加危险,故而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婢女们搀扶着嬴政前往沐浴的浴房里走,我拿着擦身子的药膏跟在后面。出殿门的时候洛葱迎了上来,作势搀扶我时往我手里偷偷塞了纸条:她如此举动,应该是有什么不方便当着众人禀报给我、却又不得不报的大事件了,故而我跟进浴房之后、被婢女们服侍褪去衣物前寻了个偏僻处匆匆看了纸条。

    这是蔺继相惯用的密符,不是很保密的那种,故而我也能够看得懂,不过上面简短的内容却是让我颇为震惊了。

    上面描绘了一个火焰的形状,旁边的小字是“寅时”。

    “寅时”?那不就很快到来了吗,难道蔺继相在寅时有什么大的举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说要和嬴政一起浸泡浴汤时蔺继相嫉妒的眼神,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是要针对我和嬴政了吗?

    婢女们在浴房服侍。容不得我多想,所以我迅速握紧密符、在下水之时浸泡水中融烂了它。既然不明白确切的意思,那我只好静观其变了,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水来土掩的本领。

    虽说心有千千结。但是看着嬴政闭目静泡温泉水的样子我还是调整了心态走向了他,不知道我的靠近跟陪伴能不能让他稍微好受一些,可这样我会好受很多。

    “陛下,脚上经脉广布,奴妾为您捏捏脚,因为轻了无法舒缓血液流通、故而奴妾会用力些。若是吃痛便示意奴妾、奴妾适当放松力道。”我侧跪在嬴政身边,知道他不会做出回应,于是便自主拿过了他的脚由力捏了起来。

    嬴政一直闭目养神,并不为我的碰触或者言词有所动容,看不到他难过的皱眉、我想他应该是舒服的,故而便继续下去了。

    这种宣泄爱意的方式让我觉着幸福!

    “奴妾好早之前就想要每日亲手为陛下揉捏身子了,而今总算是有了时间跟功夫,不知道您是不是觉着没有她们拿捏力道拿捏的好,但奴妾乐在其中、算是实现了一桩心愿了。”我静静变换着穴位的按压位置,再道:“陛下可想听故事?

    相传在另一座神秘的人世疆土上,有一位很义气的少年将军,他‘力拔山兮气盖世’,统兵打仗无往不利,一举踏平了无垠江山,却在即将登基之时轻信了一个麾下盟军的诱言,失去一统天下的先机、从而败落东山、一败涂地。

    那个诱骗他成功的人并没有放任他而独享胜果,他怕这个少年将军会东山再起、于是决定将他赶尽杀绝,可怜这个少年将军率领一众忠心耿耿的义士被逼迫至一条浩瀚深渊的江边,再无路可逃。

    好在他平日里与人为善,故而江上相见的渔船见了他劝他上船躲命,本来嘛,少年将领前途无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他回首看着为他而浴血奋战至寥寥数人的惨境,顿觉独活无颜,于是拔剑自刎。”

    我静静为嬴政说着身后事,知道他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也不打算点破想要他提前得知后世事的玄机,于是又接着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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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奴妾的错,奴妾不该不坚持初衷,因为对蔺继相的伤心和感恩之情便应了这和亲的差事,害的您多年来没有一个平静的内宫,也害的您多年相伴的夫人们各自不得善终,若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奴妾希望他可以报在奴妾的身上,奴妾罪孽实在太深重、单单是对您、这一趟奴妾都不该来。”

    我悄悄对他细语着,小心抽泣着,可我依然不后悔我爱过。

    “遇着奴妾,是您的不幸,然而遇着您,奴妾却是大幸,奴妾何其幸运能够爱过您、被您爱过,虽然奴妾的爱带给您的全是不幸,可奴妾还是想要一直爱下去。

    其实奴妾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遗憾不是我们互相折磨多过甜蜜,而是奴妾此生做不成您的皇后,奴妾知道您的心,您一旦认定一个伴侣、其她人便都不能替代了,而你驰骋天下一生,权势、儿女、妻妾、良将通通齐备,独独缺少了一个可以并肩坐拥江山的人。

    您爱着奴妾,奴妾何尝不是深爱着陛下,可奴妾除了爱您、似乎什么都做不好,您爱奴妾一定爱的很累吧,奴妾看的都好累,哎,有时候在想、奴妾是不是太过自私了,给不了您想要的爱的方式、却还霸着您不肯放手…”

    说的自个儿暗自神伤,我坐在嬴政身边不再走动,只是安静陪着他、静候他醒来。

    如果时光可以轮回,我会选择不认识嬴政,不是我不想再爱他。而是我不能面对眼下嬴政因我而困顿的局面。

    “陛下您醒了?”嬴政的双眸眺动了一下,惊的我慌忙掩起了心思正坐他的床沿,轻问:“可要再躺会儿,还是起来去浸泡一下热水祛祛乏气?”

    嬴政仿若没有听到我的话。他忽视着我的存在,目光没有一刻为我停留地坐起了身子。从巡行再次出发、我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之后,虽然我不是很多话,但每天说上几句还是难免的,他从来没有回过我一个眼神、哪怕是眼神转视时偶然的停留或者碰撞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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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蔺继相惯用的密符,不是很保密的那种,故而我也能够看得懂,不过上面简短的内容却是让我颇为震惊了。

    上面描绘了一个火焰的形状,旁边的小字是“寅时”。

    “寅时”?那不就很快到来了吗,难道蔺继相在寅时有什么大的举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说要和嬴政一起浸泡浴汤时蔺继相嫉妒的眼神,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是要针对我和嬴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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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诱骗他成功的人并没有放任他而独享胜果,他怕这个少年将军会东山再起、于是决定将他赶尽杀绝,可怜这个少年将军率领一众忠心耿耿的义士被逼迫至一条浩瀚深渊的江边,再无路可逃。

    好在他平日里与人为善,故而江上相见的渔船见了他劝他上船躲命,本来嘛,少年将领前途无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他回首看着为他而浴血奋战至寥寥数人的惨境,顿觉独活无颜,于是拔剑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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