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眩神木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第一章渡劫失败
自封神之战结束后,三清教主有感天地间仙、人、鬼三界相通,神、仙、人、鬼、魔、妖六道混杂,导致天机混沌,容易引发神仙杀劫,联合一众混元大罗金仙,运用大法力在三界交汇处——不周山顶设立三界石,绝地天通。而后众混元大罗金仙归隐天外天,仙界天庭归属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两位大罗金仙掌管。绝地天通后,天庭以仙人转世之法在人间设立道统,引领凡人飞升仙界成神成仙。及至东汉末年,天地发生异变,灵气渐渐稀薄,飞升者已是十分稀少。而无论人族修真,亦或是异类修行,皆有寿元定数。不能飞升成仙,与天地同寿,纵然是天下无敌,亦是逃不过生老病死。
……
在中国十万大山的深处,有一座山终年笼罩着白雾,当地老人称呼其为“鬼山”,因为走进这座山白雾中的人出山后都会莫名其妙的失去记忆,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久而久之,当地人便见怪不怪,只将那关于“鬼山”的传说代代相传。十年浩劫时,一群红小将“破四旧”,率领大队人马登山破除迷信,结果整只队伍音信全无。数日之后才在离“鬼山”数千公里之外的镇上发现了昏迷中的“破四旧”队伍。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只不过当地人对那“鬼山”更是惊恐不已。
后来科技发达,无数探险家从世界各地来到这座山,想要解开有关“鬼山”的不解之谜,但是都以失败告终。直至一位所谓的专家教授,通过一大堆能把人绕晕的理论数据,指出“鬼山”本身的磁场与人体相冲,会导致进入山中的人片段性失忆。有了科学依据,这场闹剧才渐渐平息。
不过,今日的“鬼山”似乎不再平静。终年围绕在“鬼山”上的云雾不住的翻滚,内里爆发出阵阵雷声,不时闪过一条电光,山顶已是乌云盖顶,漆黑如墨蓄势待发。诡异的是,“鬼山”附近晴空万里,完全没有一丝打雷下雨的痕迹。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响动中,云雾渐渐消散,数百年未见踪迹的山体浮现出来。山体一片焦黑,似乎被刚才的天雷轰击过,完全看不出来原本模样。
过得数个时辰,从山上走下了一双少年男女。少年二十出头模样,长发披肩,面如冠玉,剑眉如墨,淡然出尘,倒也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不过脸色苍白,好像大病初愈,背负着一把桃木剑,身上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的道袍,有些地方还呈现出一片焦黑,给他的形象大大减分;少女十三四岁模样,长发及腰,白净的脸庞总是荡漾着天真纯洁的笑容,一双清澈的眼睛有如晨星,身穿朱红百褶如意月裙,更称得她肤白如雪,貌若天仙。少女亦步亦趋地跟在少年身后,而少年则好奇的看着山外的世界,眼神中带着新奇。
让我们把时间回到数个时辰前——
柯望是金丹混元派嫡传的末代弟子。十年浩劫时他被抛弃在“鬼山”边,身上唯一可以证明身份的只有一块玉佩,上面刻了一个古篆体“柯”。山上的金丹混元派掌门云中子捡到了他,收他当了关门弟子。自东汉末年,神州震荡,天地灵气渐渐消散,众多修真之人无缘飞升,只能坐视凡间寿元耗尽,轮回转世。金丹混元派人丁不旺,柯望的师傅与众位师兄飞升无望,一个个寿元耗尽坐化。柯望当时正刚刚晋级金丹期,火化了最后坐化的师兄后,查点师门秘籍,发现《祖师手札》上记载了一个骗过天道成仙的方法——将金丹自爆,一瞬间的威力能够媲美大乘期前期的高手,配合师门阵法秘药法宝等等,可以抵挡劫雷。成功后会重塑仙体,金丹自爆所受的伤便会自动消失。
柯望正因为最后的师兄离去而独自伤心,更恐惧自己日后寿元耗尽也会死亡,见到这样的记载,当然喜出望外,根本没有理会手札上面还记载了“此法未经证实,不可轻动”这句话。
结果,金丹碎,天雷至,柯望凭着师门秘药法宝与护山大阵只抗了八道劫雷。最后一道雷霆蓄势待发,柯望已经没有任何底牌,只能闭目等死。
正当劫雷正要劈下,柯望绝望等死之际,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一道灵光从天上射入柯望的左臂,与入侵柯望体内的九天劫雷相抗衡。在柯望的大声痛呼下,劫雷渐渐隐去,被一团柔和的光芒封印到柯望的左臂,形成了一道雷电的标记。
柯望迟疑着睁开眼,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发现自己没有被雷劈死,放声大笑:“哈,没死哎!这么说,我成仙了!”
“成仙,还早着呢!”半空中传来一声怒斥。
“谁在说话?”柯望大吃一惊,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看见一清瘦道者,凤目疏眉,面色红润,头戴紫阳巾,身穿八卦衣,手持拂尘,胖袜云履,正站在云头怒目凝视着自己。
柯望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了那仙人生气,怔怔地跪在地上说不出话。
那老道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柯望良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乃混元老祖,封号中正一清混元普法天尊,道号默庵真人,俗家姓名雷世衡,乃是你的祖师爷。唉,想不到本尊传下的道统到如今只剩下这一个只想着走歪门邪道的混账东西,后继无人啊!”
柯望闻言再惊,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心头一震,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疼,丹田处更是犹如置身水深火热,苦不堪言。
雷世衡瞪了柯望一眼,叹着气挥手缓解了柯望的痛苦,说道:“秘药时间已过,你又没有渡过天劫,金丹自爆之苦可不好受。更何况你已经不能再修真了!”
柯望惊无可惊,虚弱地恳求道:“祖师爷救命啊!我还没成仙,还不想死哩!”
雷世衡叹气道:“金丹已碎,丹田已毁,如何还能再度修真!也罢,今日我心血来潮,料定你有此一劫。也因你乃我嫡传道统最后一人,为了这点香火之情,我便告诉你一条出路。你已然经过天劫炼体,虽然最后一道劫雷被我封印在你的左臂,没能重塑仙体,实力大减,更是降到了炼体期。不过体内的真元已然转化为仙力,虽然真实实力弱小,但位阶已然晋级天仙,只要修为到达天仙,便可直接飞升。但你如今金丹已碎,靠正统的以力证道已不可取。为今之计,只有下山到红尘之中历练,行善积德,积累功德成仙。”
顿了一顿,雷世衡似乎有些犹豫,想了想便掏出三道灵符赐给了柯望:“也罢,都因我当年年少轻狂,妄图寻找捷径飞升,才留下那遗毒无穷的手札,使你有此一劫,现在犯下天条帮你一把,也算是了了因果。你下山历劫多有困难,这里有灵符三道,每道灵符可以召唤本尊化身一刻,可以相助克敌。”顿了一顿,又道:“今日金丹混元派只你一人,你下山后要再寻传人,好使本尊道统得以传承。还有,山下的世界充满了诱惑,切记不要失了本心。”
柯望拜谢,小心翼翼地将灵符收好,正想厚着脸皮向祖师爷多要几个好处,却被雷世衡打断。
雷世衡笑骂道:“你这不知进取的无赖,还敢痴缠,也罢,这无赖性子也有点随我。不料这天劫还有一项好处。你速回宗门护山大阵阵眼,去取那好处。我要上天庭领罚去也。”
柯望闻言大喜,抬头却已不见了雷世衡的身影。祖师爷,就这么走了?柯望不由得跺脚,还是慢了一步,让祖师爷跑了,没能抠下肉来,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见到祖师爷的面?不过祖师爷说的好处是什么,好期待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回到宗门,看着这被天雷轰击过后成为废墟的家,百感交集。想起祖师的话,急急忙忙地跑去护山大阵阵眼。
这座山原本无名,不知多少年前的某日,金丹混元派的某位师祖游历到此,在山中发现了一株朱果树,大喜之下将宗门迁到此山,以朱果树为阵眼,布下迷雾法阵,隐居修行,久而久之就被当地人视为“鬼山”。
朱果乃是希世奇珍,服下一枚朱果便可立涨百年功力,飞升成仙。而一株朱果树只结九枚朱果,未成熟的朱果有剧毒,而朱果成熟一刻后便会落地化形离开。当年那位师祖找到朱果树时,树上只剩下最后一枚还未成熟的朱果。那位祖师费尽心机把宗门迁到这里,不过也是为了等待朱果成熟,服下它飞升成仙。不过光阴流转,金丹混元派历代掌门苦苦等待,朱果成熟时间还是遥遥无期。他们都熬不住,寿元耗尽坐化,直至现在。
如今祖师让柯望速去阵眼,莫不是朱果提前成熟了?
绕过已成残垣断壁的金丹混元派宗门,柯望直奔护山大阵。原本高逾数丈,光华内敛的朱果树被天雷轰击,只剩下一片狼藉。焦黑的残枝还在地上冒着火,本来郁郁葱葱围绕着朱果树的仙草仙树也变得焦黑一片。天空中漂浮着一个浑身不着寸缕的小女孩儿,她双目紧闭,火红的长发随风飘荡,肌肤如雪,浑身清气环绕,异香阵阵。
柯望目瞪口呆,心中快速的计算着。他还是来晚了,朱果树被天雷轰击,反而促使朱果提前成熟。
而今她已经化形,他是吃还是不吃?
正当柯望胡思乱想的时候,朱果化形的小女孩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正在那儿发呆的柯望,展颜一笑,从天上直扑进柯望的怀里,嘴里不住地喊着“妈妈”。哎!柯望大惊失色,双手不知往何处安放,连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我,你,我不是你妈妈!”
少女赤裸的身躯散发着惊人的诱惑,她自带的异香更是让柯望几近意乱情迷。此时少女正忽闪忽闪地瞪着她的大眼睛,伤心地看着柯望,小巧玲珑的嘴唇高高撅起,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
柯望慌了手脚,心想: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实在下不了口啊!反正她也已经化形,那就不算是无知无识的草木,而是一条性命了,那我放了她,也算是一桩功德,不能算违背历代师祖的遗愿。善哉善哉,绝对不是因为她可爱,绝对不是!
打定主意后,柯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温声向那少女解释:“我不是你妈妈,你一定要称呼我的话,就叫我爸……哥哥吧。不过你已经化形,能不能变件衣服出来,这样子不太好。”
少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欢快的转了一个圈儿,身上便披了一件朱红百褶如意月裙,顾盼生姿,更添几分俏皮可爱。她看了看柯望的黑色长发,摇了摇头,火红的头发便渐渐隐去,变成漆黑的及腰长发。她俏生生的喊了一声“哥哥”便站在一旁,双眼满含希冀地看着柯望,好像做了好事渴望被主人夸奖的宠物。
柯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这里已经毁了,你就跟我一起下山吧。以后你就叫“朱儿”,见到外人要说你是我妹妹,知道了吗?”
朱儿开心的点点头,跑过来保住柯望的手臂,把头靠在柯望的肩膀上,满脸幸福。
柯望感受着手臂上别样的触感,天可怜见,柯望修道几十年的道心都有点松动,内心中猛地爆发出一种饥渴的感觉,口中不自觉的开始分泌唾液。他使劲摇了摇头,像是要将刚才脑海中所爆发出的欲念甩出去,颤抖着抽出手来,严肃地看着朱儿:“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会惹人误会的!”
朱儿又撅起了小嘴,闷闷不乐地说了声:“知道了,哥哥。”
柯望看着眼前的少女,想到刚才的温柔,心中又是一荡,奇怪的想:难道我有那么大的魅力,为什么朱儿对我那么亲近?是我长得太英俊了吗?呵呵……
其实是柯望的仙灵之气产生了作用,仙气对于异类修行者来说无异于一个正在发光的太阳,尤其是草木类修行者,对仙气更是天生的敏感,产生亲近的情感也无可厚非,更何况柯望还是朱儿化形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无疑会对他表示亲近。柯望的自我感觉良好完全是自作多情啊喂!
柯望带着朱儿盘点了一下手里所剩的资本。为了抵抗天劫,柯望把师门代代相传的所有法宝秘药都用了上去,结果渡劫失败,这些法宝都化为飞灰,连带着宗门所在地也被天雷轰击得片瓦不剩。只剩下刚踏入筑基期时师傅赐下的桃木剑,柯望留着打算留个念想没有带着一起去对抗天劫,还有祖师赐下的三道灵符,一件破破烂烂的旧道袍,一本代表了金丹混元派传承的道书。这就是柯望现今还剩下的全部家当。修为尽毁,一穷二白,还得下山普度众生?
柯望苦笑一声,自从他被收养后就在这里长大,对外界的事物一无所知。而师兄师姐们最小的也是清末民初时候上的山,数十年来不与外界接触,对山外的印象还停留在民国时期。捡到刚出生就被抛弃的柯望后,对柯望的教导也是一切以修仙为主,人情世故完全不懂。现在法力尽失,下山积累功德,也不知是祸是福。
他带着朱儿,将金丹混元派的宗门遗迹整理了一番,确保不会被人发现。完毕后,跪在宗门方向拜了三拜,心中默念祷告:师傅,各位师兄们,徒儿就要下山了。请你们保佑我下山之后一帆风顺,早日升仙。每逢初一十五我会给你们烧纸的,前面我给你们烧的钱都收到了吧,最近地下通货膨胀,要省着点用啊。还有小师兄啊,你以前经常念叨的人我会去试着找找的,不过找不到也不要失望,毕竟都过了那么多年了……
良久之后,柯望才带着一脸惆怅的起身,深深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积压在心中的事儿,领着朱儿径自下山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京城有一处著名的洋楼,这是一栋仿西洋的三层小楼,从外表看去就有点渗人,它出名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它,闹鬼。据说当年有一民国军官的姨太在此上吊,死后冤魂无法超升,就留着那栋房子里成为地缚灵。此后每代物主都会遭遇厄运,住一个死一个,住一对死一双。新中国成立后,曾经有人想要把它推平重造,结果工地上怪事频频发生,好多工人都声称自己在夜里遇到了一个穿着民国时期服饰的女人在上吊,还有很多人受伤,工程一度暂停,后来就不了了之,拆了一半的房子就这样在那儿立着。普通人都不敢经过那儿,周围的住户也因为害怕那栋房子的传闻而纷纷搬离,只留下一些老人固执而不肯搬家。寂寥空旷的背景更让那栋房子显得幽静诡异。
光阴流转,转眼过了几十年,那栋被废弃的房子也迎来了新主人。那是一对奇怪的兄妹,也不能说奇怪,男的儒雅清秀,有一股出尘之意,女的天真活泼,待人亲切有礼。不过居然敢搬进鬼楼,还不能算奇怪吗?
他们是被京城著名的回春堂大老板雷显给迎进来的,他已经买下了那栋房子所在的小区的地,近些日子就要开工改造了,结果听闻有鬼传言,这才急急忙忙地把工程停下来,他们都在笑话雷显被人给坑了。那天夜里雷老板领着那个哥哥神神秘秘的在那片儿地方整了半宿,好像雷鸣海啸一般的声音层起彼伏。第二天那栋洋楼就开始了重新装修,完事后那对兄妹就成了它的新主人,门口挂着招牌“万事屋”。周围的住户都不免感到有些奇怪,“万事屋”,卖什么的?超市吗?不像啊。但是中国人有一个天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既然他们没有惹到自个儿头上,那便懒得去理会。
此时就在那周围住户暗中谈论的房子里,柯望正在自个儿的房间里边算账边叹气。下山已经好几个月了,才完成了几件鸡毛蒜皮的小功德,修为升到了炼体期后期就停住了,看来要出去找找有没有善事做了。
“哥哥。”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柯望的背后响起,吓了柯望一跳。
柯望回过头,见是朱儿,宠溺的摸了摸朱她的头,温声问道:“放学了,怎么样,第一学院还可以吧?和同学相处愉快吗?”
朱儿扬起小脸,甜甜地说道:“那里很有趣,那里的人对朱儿都很好,除了有些人很奇怪。对了,朱儿还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呢。”
“嗯,有趣就好。”柯望笑着回应。他从小就被遗弃,收养他的也是比他大很多的师傅师兄,可以说他从没有体会过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那天他不忍杀死朱儿吸取朱果精华,带着化为人形的朱儿下山,在相处中慢慢的也有了一份兄妹之情。当然,绝对不是因为柯望是妹控!绝对不是因为柯望是妹控!绝对不是因为柯望是妹控!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朱儿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跟柯望说道:“对了,回来的路上,我遇到雷显大叔了,他说晚些时候会过来。”
雷显?柯望一愣,他又有什么事儿啊?难道又有大生意了!
雷显是柯望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人,自称是采薇派掌门(其实整个门派就只有他一个人),为了采药炼丹深入深山,刚好看见天地之间有异象,往山中去的时候正好就撞见了柯望兄妹。
这个年头遇见一个修真者不容易啊,十年浩劫那会儿,大大小小,或真或假的修真门派被官方力量雷霆扫穴般的梳理了一遍,听话的加入了官方组织,不听话的直接下重手碾死。修真界本就经历了清末民国的百年浩劫,实力大减,再经过这么一遭儿,可以说瞬间就从世俗界消失,只余下几个阿猫阿狗在招摇撞骗。
雷显也算刚刚入门,凭着残缺不全的《正阳采薇经》修炼到了筑基期中期修为,在世俗界也算十分了不起的的本事了。他平常开着一家回春堂的药店掩人耳目,低调做人,靠着那一手炼药的本事结交些权贵自保,算是政府的编外人员。
那天雷显遇到柯望以后,望气望到了柯望的仙灵之气,以为他是闭关入深山修炼多年的前辈高人,便极力邀请他到京城落脚。柯望想着反正下山后也没地方去,半推半就之下也就跟着雷显到了京城。
柯望金丹已碎,丹田已毁,不能再度修真,要么靠天材地宝强行提升修为,要么只能靠着行善积德积累功德,将功德化入泥丸宫,灵魂飞升。天材地宝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找到,柯望的师门寻觅了数百年才找到了一株朱果,还被柯望的不忍心给浪费了。好在他已经经过天劫,修为一到就可以马上飞升,不会再有雷劫的痛苦。坏处是,功德真的太难积累了!
世俗界的捐钱捐物根本不能算是功德,天道认为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金钱、物质都如过往云烟,所以说完全没用。救人一命倒是功德无量,可是世上哪有人天天能遇到有人要救命的?柯望开的这间专为非人类办事的“万事屋”也就愈发冷清。
难怪自古以来没什么人修功德,这个速度修炼到老死也未必能修到元婴期。更何况柯的左手还有一颗“不定时炸弹”要分走大半的功德。自从祖师爷将第九道雷劫封印到柯望的左手后,柯望就感到有点难受。按照祖师爷的说法,雷劫是每个修真者都必须经历的坎儿,祖师爷这位太乙真仙也不能明目张胆的作弊。所以只能封印到柯望的身体里,以功德慢慢化解。这就像是到银行贷款买房子,然后每个月都去还房贷一样,而且这个银行还不能拖欠,一拖欠指不定就会有生命危险。
柯望刚来时什么都不懂,被雷显误认是前辈高人后,一时虚荣心发作,就承认了下来,结果骑虎难下。雷显客客气气的说他买下了块地,但是那块地上有一栋闹鬼的房子,他法力低微,又不懂抓鬼,那块地套住了他的流动资金,搞得雷显想放弃又舍不得。便想请柯望去降服房子里的女鬼,完事后可以把那栋房子送给柯望作为落脚之处。柯望听雷显的意思以为是一只不成器的小鬼,自己凭借着桃木剑的驱鬼功效能够轻松应付,也就傻乎乎的去了。根本没有想到那是一只快修炼到鬼王级别的鬼将,而且她是以人类精气来修炼,已经坠入魔道,凶悍异常。虽然最近几十年没有活人敢接近那栋房子,让她的修炼停滞不前,但以她目前的修为足以碾压柯望。
生死关头,柯望开启了祖师爷赐下的灵符,才得以消灭那只鬼将。初出茅庐便用了一道灵符,柯望不敢再托大,这些日子就做做帮刚死的鬼魂带带话,帮雷显练练药治病之类的小活,修为也就停住了。
这次雷显又有所求,难道又是什么大活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懒洋洋地躺在他那张专属懒人椅上,看着面前的大汉喋喋不休。
那个汉子一脸的络腮胡子,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西装革履不仅没能把掩盖他身上的风尘气,反而更显得威武霸气,实在很难想象他的职业是华佗而不是张飞。
他就是雷显。
据他自己介绍,踏入修真道是一个意外。雷显小时候正好撞上了“破四旧”,许多修真门派被官方力量所捣毁,大量的古籍文物都遭到了破坏。他的母亲当时在废纸厂工作,经常把他带到工厂上班。他工作中机缘巧合地在废纸堆中发现了一册残缺的《正阳采薇经》,他当时正是年少无知,就照着上面的功法练了起来,稀里糊涂的就入了门。后来他凭借着《正阳采薇经》上记录的炼丹之法炼制了几枚丹药治好了当地一位退休的大领导,得到了他的青睐,举荐雷显到京城开了一家回春堂。凭借着与外表不相符合的精明与半吊子的道术,倒也让雷显混的风生水起。
不过在外人眼中的雷大老板现在却是焦头烂额,口干舌燥的向柯望陪着小心,希望柯望能够出手帮兄弟一把。
“前辈,这次您真的要救救我啊!”雷显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向柯望求救。
柯望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瞥了雷显一眼,却不说话,只在心里暗笑:这杀才,又来这招,上次就是被他这招给蒙了,脑筋一热就冲上去抓鬼,险些把小命给丢在这儿。这次说什么也不能上当。
雷显有点急了,深怕柯望就这样撒手不管,急忙向柯望解释来龙去脉。
前面已经说了,雷显到了京城之后主要工作就是为达官显贵炼药,调养调养身体。前段时间他的一个大客户的孙子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撞了鬼,回到家后整天说着胡话,见人就“有鬼啊,抓鬼啊”之类的大喊大叫。那个大客户中医西医都请遍了,都说没有办法,连个什么毛病都不知道。大客户没了办法,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找到了雷显。也是雷显倒霉催的,他看出了那个倒霉蛋身上缠绕着鬼魂的阴气,没有管住那张嘴,随口就说他这是撞鬼了。结果把那个大客户激动的啊,当场就拍了两百万给雷显,让他去抓鬼。雷显只是个炼药的,连《正阳采薇经》都没学全,哪儿懂抓鬼啊!但是看着那大客户激动的样子,他根本不敢说自己不会抓鬼。那还不是明摆着的吗!知道病因,肯定能治,治不好,只能说明你没用心!那是大客户脑子里的固定思维。当领导的有权有势惯了,只要吩咐一句就有人帮他把事儿办好,才不管下面的人是如何绞尽脑汁的办差。这不,如果雷显敢说一个“不”字,第二天他就得从京城卷铺盖卷儿滚蛋!所以,大嘴巴的雷显就想到了前段时间在深山中遇到的“前辈”,马上屁颠屁颠的跑来求救了。
柯望听完雷显的讲述,面上的表情还是没有露出半分破绽,心里却默默地为雷显点上了一根蜡,现在的修真者真是苦啊!既要讨好这个,又要顾着那个,对着世俗界的达官显贵卑躬屈膝,活的像条狗一样,一点儿也没有古时候那般受人崇敬,顶礼膜拜。这更坚定了柯望的想法,打枪的不要,悄悄的修炼,低调做人,努力积累功德,争取早日飞升,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过,那个倒霉蛋既然见了鬼还能够活下来,那就说明那只鬼还不算太凶,凭着那把桃木剑法器,应该可以降服吧?对于雷显的话,柯望始终将信将疑,没办法,上次的教训实在太大,他也不敢托大,还得伪装成“前辈高人”,没把握的事最好不要去碰,免得被拆穿了西洋镜,那乐子就大了。不过如果雷显被赶出京城,那柯望的生活来源可就断了,目前的柯望可全靠着雷显的供养才能活得那么滋润,不帮他的话,说不过去啊。柯望的心还是太软了。
“好吧,我们就先去那倒霉蛋家里瞧瞧吧。”最终,柯望还是决定帮雷显一把,也算是还了雷显帮柯望落脚,助他融入这个社会的恩情吧。当然,如果敌人太强大,柯望也不会死撑着,肯定得撒丫子跑路啊。祖师爷的灵符太宝贵了,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地方呢!
雷显闻言大喜,连忙督促柯望赶去救人。
柯望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斜着眼看着雷显,漫不经心的说道:“现在天色已晚,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吧。”
雷显想说些什么,被柯望斜着眼瞥了一眼,想起那天抓鬼时电闪雷鸣,山崩海啸的大场面,立马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什么。
柯望看着鹌鹑一样的黑大个,心里暗自发笑:让你给小爷找麻烦,先把你在这晾一晾,等着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一边打着哈欠假装上楼睡觉,一边在暗暗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圆场。现在他的修为停留在炼体期后期,连最基本的驱物都不能实现,以前炼制的诸多法宝灵符都在天劫之下损毁,要再度炼制新法器起码得进入筑基期前期能够调动天地灵气才行。现在柯望手中唯一的法器还是刚踏入筑基期时师傅赐下的桃木剑,虽然它是百年桃木所制成,拥有镇鬼、驱邪、破煞的作用,对付一般的恶鬼也算是很好的法器了,但是毕竟是筑基期的法器,一遇到鬼将以上级别的恶鬼,起到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重新炼制法宝才行了。
柯望叹了一口气,看着手上的桃木剑,心里暗想:师傅啊师傅,本来徒儿还想留个念想,想不到还是要这样做,这也算是这把剑的劫数吧。不过修真者讲究因缘际会,相必师傅您老人家也不会太过在意徒儿把您给我的桃木剑给弄坏吧。
柯望想要使用的重新炼制桃木剑的方法记载在《祖师手札》中。当年的默庵真人不务正业,成天琢磨着走歪门邪道,还流毒无穷,把当年的奇思妙想都记载在自己的手札中,柯望孤注一掷弄碎了自己的金丹也是看了手札后才升起的念头,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摊上这么个祖师爷,也算是柯望倒霉。咳,话扯远了,让我们回到正题。
法宝炼制有三大难题:
一是只能由筑基期的修士炼制。因为在筑基期以前的修士都只能算作凡人,不能调动天地灵气,做出来的法器里面没有法力,顶多算是有点灵性的手工工艺品,根本不能用来对战;
二是炼制法宝的材料。不要求天材地宝,旷世奇珍(当然有那就更好了),咳,只要材料里面有点灵气就行。不过近些年来天地异变,灵气渐渐消散,内里含有灵气的材料越来越少,除了一些被政府严格控制人工培育出来的材料,市面上可以使用的材料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三就是炼制法宝的方法了,这个才是最重要的。雷显身为筑基期中期的修士,又有官方渠道可以弄到很多珍贵的材料,怎么会到现在还没能炼制一件法器的原因就在这里。他的《正阳采薇经》是残缺的,落到他手里时就只剩下了入门和炼药的部分还算完整,其他的都已经七零八落,能入门就算是他的造化了,又怎么会懂得炼器的方法呢?
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独有的炼器方法,不过一般来说,法宝一旦炼制定型,品质就不能更改了。比如说一把北海寒铁打造的长剑炼制成功品质是筑基期,再把它融化,往里添加上星辰砂、天外陨精、神兽血之类杂七杂八的高级材料,出来以后,因为它的主材料还是北海寒铁,所以它还是筑基期。这就是定型,没法变了。
炼制法宝的材料有好有坏,炼制的人也各不相同,根据材料的不同与炼制手法的差别,法宝中灵气的排列也不一样,不过越是高级的法宝灵气排列的也就越是紧密。而炼制好的法宝,其中的灵气已经固定,具有记忆性,不能再度修改,这就给法宝的再度炼制造成了麻烦。
不过以前的默庵真人天纵奇才,硬是想到了筑基期之前就可以二次加工法宝的办法。不破不立,既然法宝的灵气排列已经不可改变,那就索性直接将法宝毁去,将其中的灵气彻底打乱,再将其引导到另一个载体上面重新排列。在重新排列的过程中就相当于再次炼制炼制法宝,因为灵气已经是汇聚状态,所以不需要调动天地灵气就可以直接炼制,炼体期也能轻松掌握。只要在二次加工工程中注意压缩灵气的排列,使它能够更加的紧密,提升位阶也就不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这个炼制的新法宝如果想要提升位阶,作为载体的第二次材料要比原来的法宝炼制材料要好,对操作者的要求也很高,必须能够很好的控制灵气才能让它在载体被破坏后不直接消散。有那个闲工夫,第一次炼制法宝的时候就直接选用更好的材料不就好了,何必那么费劲搞这么多事。当年默庵真人因为这个奇思妙想没少被师兄弟嘲笑,搞得他自己都没了信心,记载下来后也只是当做一个笑谈,没想到正好适合现在的柯望。
柯望虽然法力总量稀少,实力只有炼体期后期修为,但是他的法力质量很高,能够很好的控制灵气保证它不会马上消散。在加上前段时间雷显“进贡”到他这里的材料,其中甚至有一块百年雷击木,虽然不是桃树而是枣树,但也比柯望那把桃木剑的原材料好上十倍。雷击木可是很难遇到的,这里有一个误区,不是被雷劈过的就是雷击木,应该是被雷劈到,但是树木还存活,被劈到的部分才叫雷击木,如果被劈后树木死掉了,那劈中的部分也不能归为雷击木。柯望上次渡劫时天雷轰击山上的树木,但是一根雷击木都没有,都死光了,这也可以看出来雷击木的难得。
雷显的那块雷击木大小刚好可以做一枚雷击枣木印,不止可以佩戴在身上驱邪纳福,还能够印成符箓,一物多用。
柯望早就已经托人雕好了枣木印,不过一直舍不得将师傅留给他的桃木剑弄坏,所以就一直拖着,心想踏入筑基期之后自己亲自炼制雷击枣木印就好了,不用急着弄坏桃木剑。这次雷显的求救让柯望下定了决心,修行就是要修心,他以前对桃木剑的执念和对师傅师兄们的思念已经形成心魔。这次毁掉桃木剑也是对自己过去的一个告别,放下就是得到,放下过去,得到未来。
今夜子时,柯望盘膝端坐冥想,身前是那把破旧的桃木剑与雕刻好的雷击枣木印。此时的桃木剑像是活物般在微微颤动,好似在害怕,又好似在向着主人讨饶。柯望不为所动,在冥想中,天空中的北斗七星一个个点亮,北斗七星对应着桃木剑上的七星位置。每点亮一颗北斗七星,桃木剑上的一颗七星刻印就变得黯淡无光。七颗星全部点亮的时候,桃木剑发出了一声悲鸣,剑身上的七星位置发生断裂,一把好好的桃木剑就这样断成了八截,一股灵气飞速的从剑身上逃逸,好似正在蒸发的汗水,即将在空中消散。
就是现在,柯望猛地睁开了双眼,双手快速结印,在那团快要消散的灵气前布下了一层看不见的网。他低声喝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每喝一声,手上便结出一印,那张网便收拢一分,九印结完,那团灵气便乖乖地收拢到了柯望的手中。
柯望暗中舒了一口气,最困难的部分已经完成,现在只需要将手中的灵气输入雷击枣木印就好了。他放松了心态,将手中的灵气输入雷击枣木印,按照自己以前炼器的经验,排列灵气的密度,争取提升法宝的位阶。
正当他以为进行得很顺利,正在面露微笑时,异变发生了。
柯望的左手被祖师爷封印了第九道天雷,就像一个讨债的银行,除了按时吞食着柯望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功德,平时都老老实实地在柯望的左手沉眠。因为是祖师爷封印的,柯望也以为它已经没什么危险了,除了固定的“喂食”时间,就没怎么去管它。
但是,就在柯望即将二次炼器成功的关头,它忽然从沉睡中醒过来了!
柯望再次领略到了天雷降体的痛苦,整个左手猛地涨的巨大,青筋暴露,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电光在周围环绕。
祖师爷,能靠谱一次吗?连封印都能搞个富士山版(注1)的啊!
柯望现在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雷劫的痛苦,昏迷了过去。他的胀大的左手还死死的紧握着那枚雷击枣木印,淡淡的电流顺着左手流进了枣木印,又再度游到柯望的原封印处,形成了一个循环。
良久,柯望的左手回复正常,天雷封印依然好端端的在柯望的手臂上存在,好似刚才的狂暴都是幻觉,只有柯望依然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那枚枣木印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即光芒渐渐隐去,回复到最初平平无奇的模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京城郊区,有一块特意开辟出来的别墅群,青山绿水,风景优美,原生态的自然风光美不胜收,让人不由得纳闷京城还能有如此地方。住在那儿的人非富即贵,你要只是个暴发户,连门口都进不去。
站在大门前的柯望面色平静,心里却是感慨万千,入世也有好几个月了,他自然已经知道了世俗界目前的消费水平。无论按照什么标准来看,这些别墅的造价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先不说别墅本身的价值,就说这个选址,就大有来头。
京城为千年帝都,历朝历代在此建都者都是一代雄主,他们选择这里自然是有其道理的。京城的地理优势十分明显,东临辽碣,西依太行,北连朔漠,背扼军都,南控中原,是争霸天下的有力格局。鸟瞰的话可以看出,京城的龙脉有两条,太行山脉与燕山山脉交会、聚结成了一条陆龙,来自黄土高原的桑干河与来自蒙古高原的洋河在这里会合成了永定河是一条水龙,双龙交汇处便是皇宫,这就形成了“双龙捧珠”的天然风水大格局。而双龙脉向下延伸出来的小龙脉更是层出不穷。
而这片豪宅建筑群的选址,就在陆龙脉的头部上方,水龙脉的胡须刚刚触及到的地方,正好合了后有靠山、左有青龙、右有白虎、前有案山、中有明堂、水流曲折、八卦俱全、五行皆备的“藏风聚气大格局”,又有龙抬头形,龙须水绕。在这儿住的人,子孙福禄延绵,经商大富大贵,从政鹏程万里,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可保证今生衣食无忧,健康平安。
真是好风水,好手段。京城本就是达官贵人的聚集地,如此一个好地方,能住在这儿的人一定也不简单。看来雷显搭上的这个大客户来头不小啊!
大门拉开,几名仆人引着柯望一行人往里走。刚刚经过花园,忽然听到一阵鬼哭狼嚎的咆哮,紧接着几个身影匆匆地在眼前闪过。
“小少爷又犯病了,快拦着他!”一名看似管家的干瘦老人在大声疾呼。
那引着柯望一行人的仆人不敢怠慢,“哦”了一身便转身抓住了犯病中的小少爷。
柯望定睛看去,那小少爷衣衫凌乱,身上带着几丝血痕,看他的指甲上还残留着血迹,应该是他自己抓的。此时他怒目圆睁,双眼通红,眼珠上布满血丝,眼圈发黑,好像已经很久没睡过觉了。
小少爷看到了柯望等人,惊恐万分地大声尖叫:“鬼!鬼又来了!救命啊!救救我!……”
柯望见状,心中已经了然,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在那人的上星穴上点了一指,他便软软栽倒在地,昏迷过去。
这时闻讯赶来的一位美貌妇人,急匆匆的接住了软倒在地的那个倒霉蛋,埋头痛哭:“我可怜的天儿啊,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让娘怎么活啊!”一位老人跟在后面,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一言不发,只是痛苦地看着倒在地上母子。
来之前的路上,柯望已经从雷显那儿了解了情况了。犯病的倒霉蛋名叫赵日天,是第一学院初三的学生,那个抱着他痛哭的美貌妇人大概就是他的妈妈宋娟。他的爸爸赵龙目前还在美国谈生意,听到儿子生病的消息,现在正在赶飞机回国。雷显的大客户是他的爷爷,名叫赵建国,名字很土,但人很厉害,是一个退休的大领导,门生故旧遍布中国,退休之后响应国家号召下海经商,凭借着宽广的人脉短短十几年就发展成了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此时的赵建国还能保持冷静,不得不说不愧是干领导出身的,就是沉得住气!
赵建国挥了挥手,吩咐仆人把已经处于昏迷中的孙儿与哭成个泪人的宋娟带下去,亲自迎了上来。
赵建国没有理会柯望,而是径自点头向雷显问好:“雷老板,家丑不可外扬,让您见笑了。不知想出了治病的办法了吗?”
雷显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道:“啊,这位是我师叔,姓柯。不要看他外表年轻,功力可比我老雷厉害多了!这次的毛病有点棘手,所以我请师叔来帮忙。”这是雷显与柯望商量好的说辞。
赵建国眼睛亮了起来,对柯望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来是柯师傅,久仰久仰。”柯望暗中吐槽:你今天才见到我,久仰个毛线啊!
“不知道柯师傅准备怎么治疗啊?”赵建国刚一把众人引入客厅坐下便迫不及待的提问,看来他之前的平静都是压抑住的,现在也有点忍不住了。一旁的雷显也看向柯望。
柯望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细细品味过后,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决定不再逗他们了:“之前我已经听雷师侄讲过令孙的病情了,刚才我开了天眼,也仔细看过了,令孙被恶鬼所惊,三魂七魄吓出了体外,被这是得了失魂症了。”
“失魂症?”雷显口中喃喃自语道。他只看出来赵日天身上带着阴气,还以为他被恶鬼附体缠身,急急忙忙的请柯望出手驱鬼。原来这是得了失魂症啊!
“那失魂症该怎么解?”赵建国急忙追问道。
“这个简单,我刚才在令孙的上星穴上点了一指,除了让他睡一会儿以外,还探查了他的三魂七魄。目前的情况还算好的,只丢失了幽精一魂,对应了生殖,尸狗、非毒、臭肺三魄,分别对应喜、爱、欲三情,看来令孙撞鬼的时候,呵呵……”柯望微微一笑,慢条细理的说道。
赵建国的面色有点尴尬,他这个孙子他最了解了,虽然长得人模狗样,但被他妈给惯坏了。仗着他这个爷爷的势,在学校里欺男霸女,和一群狐朋狗友整天惹是生非,那天撞鬼的时候,也是和他的那班纨绔子弟在一起。出事后,那些二代们都缩回了家里,连面儿也没露,看来那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柯望接着说道:“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令孙被吓出去的魂魄应该还在撞鬼的地方游荡,去那儿找找吧。”
赵建国露出了微笑,请柯望稍坐,出去询问那群纨绔子弟撞鬼的地方。
雷显见赵建国已经出去了,这才把吊在喉咙的一颗心放进了肚子,他算是被柯望吓坏了。现在已经不是修真者横行天下的时代了,掌握了权利的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刚才柯望故意吊着赵建国的胃口与言语间的嘲讽行为让雷显出了一把冷汗,他两边都不敢得罪,只好在一边提心吊胆。幸好赵建国求医心切,没有计较柯望的无理,要不然……雷显不敢再细想下去。
过了片刻,赵建国回来了,带来了四个字——第一学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中国很多地方的学校都有“第一”这个称号,比如魔都第一中学、花都第一高中、XX市第一学校等等,但它们都是按照建校时间来排列的,互相之间都没有别苗头的意思,就是个名字而已。
但是在京城的这个第一学院却不是这样的。
第一学院最初的名字并不是第一学院,而是一个带有浓烈时代特色的名字——腾飞学校。建校的时间也很短,在改革开放后建立,到现在只有短短的几十年,这点时间跟那些百年名校相比起来一点儿也不起眼。但是它的发展却十分迅速,逐渐成为了那些大人物将自家儿郎送进学校的首选。新千年之后,腾飞学校正式改名第一学院,其嚣张霸气的意味无可掩饰,就是要当所有学校的老大。
第一学院包含了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所有课程。学院占地五千余亩,采取了开放式贵族制的学习氛围,各项设施都是顶级的,配备了学习、娱乐、生活等等各方面的一切条件,不仅有跑马场、人工湖、各项运动馆之类休闲娱乐的设施,甚至还拥有属于学校的研究中心,化学、物理、生物科学、电子科技……基本上外面的世界有的它都有,外面的世界没有的它也有。在这样的顶级学校,一年的学费便足以抵得上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十年的收入。所以在这所学校来来往往的也都是些二代们,他们毕业后就会形成一个固定的圈子,包含了政界、商界、军界、文化界等等,盘根错杂。
柯望下山后因为给朱儿办理入学手续的原因来过这里,不过当他再次来到第一学院时,还是不由得感慨人类对于建筑的创造力与现代化的快速进步。
说来也是好笑,柯望当初带着朱儿被雷显引进来入学的时候,因为好奇,趁着雷显带着朱儿办理入学手续时就在这个学校闲逛起来。结果一不小心就迷了路,花了好长时间也没能走出去,最后在学院的公园里找到柯望时,天色都黑了。当时的柯望面上还是保持着高人风范,但其实心中已经接近奔溃状态。面无表情的回到“万事屋”自己的房间,柯望立刻瘫软在床上,心里一阵后怕。
如今一行人来到第一学院那个著名的人工湖,凭着赵建国在“逼供”中得到的情报上来看,赵日天出事的地方就在湖边。
水性阴,极易滋生阴寒秽气,而这秽气对于鬼物来说却是大大的补品,所以在水边遇鬼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柯望用湖边柳树的叶子帮众人开了眼,这时大家都发现了现在他们所在的这片湖水有点不对劲。
此时是正午,原本应该是阳气最猛烈的时辰,但是开了眼的众人都看到湖面上抹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就像是煮开了的水一般不住的翻滚,气温一下子变得十分寒冷。
柯望皱了皱眉,心下暗想:看这般模样,这只鬼的法力不是很高,不然也不会藏身湖底。但是不好抓啊,难道要下水去和他大战三百回合?我才不要嘞!先别管他,摄魂要紧。
柯望四面环顾,发现赵日天的魂魄都不在湖边,应该是走散了。这下可有点棘手了。
柯望询问赵建国道:“令孙丢失的一魂三魄好像不在这里,应该是走散了,不晓得您知不知道令孙平时一般都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如果实在不知道,给我一件他的随身物品好了。”
赵建国刚才亲生经历了柯望的手段,对柯望愈发恭敬:“大师,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一天到晚就只会跟着他那群狐朋狗友胡混,哪里会跟我们说什么学院生活啊!我们这也是不知道啊!啊,对了,不知道这块玉佩可不可以,这是他周岁时我送他的周岁礼,他一直戴在身上,我昨天帮他擦身的时候顺手取下来了。求求您施展神通,帮忙找回我孙子的魂魄,求求您了!”
柯望接过玉佩放在桌上,暗自苦笑:瞧着一家子,又得辛苦我啊。
“那好吧,我试试。”柯望无奈之下只好动用残存的仙力,这段时间修炼的仙力都耗费在昨晚的炼器上了,本来还想省着点用,结果还是要靠自己啊。
柯望动用了为数不多的仙力,一边手上快速地结着搜魂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无极,宇宙无垠。碧落九幽,芸芸众生。探发幽微,魂今何在?搜!”
忽的猛发出一声暴喝:“赵日天,汝今何在?”
桌上的玉佩发出被柯望的仙力一激,从中心分出了五条细细的红色光线,像是红外线灯一样向着远方延伸,最粗的那根直直的通向赵日天本人的家中。
柯望虚抹了一把细汗,对着众人说道:“跟着细线的方向走就能找到他的魂魄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手持着玉佩,小心翼翼地在头前带路,一旦受到惊扰红线就会断开,柯望就又要再来一遍了,而柯望不想再浪费自己的仙力,所以连走路都显得有些谨慎。众人都亦步亦趋紧跟着柯望的脚步,幸好早已跟学院打好了招呼,要不然,这样的一群人肯定会被拦下来的。
“到了。”柯望挥手喊停。终于到了第一个地方,众人都舒了一口气,可是定睛一看,全场大囧。
赵建国的脸色马上变得铁青,一时之间尴尬的几乎要钻进地里去。
你道如何,却原来到的地方是第一学院的女生更衣室门口!
联想到赵日天平日里的品行,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他不会真的在里面吧?这是众人脑中唯一的念头。
柯望深吸一口气,尴尬的转身,看着众人,无奈的请求陪行赵建国同来的唯一一位女秘书进去查看赵日天的魂魄有没有在里面。
那位女秘书红着脸让柯望在身上下了引魂咒,推开了女更衣室的门。
片刻后,女秘书发出了一声尖叫,衣衫不整的从女更衣室里跑了出来。后边紧跟着一个淡淡的影子,脸上露出狰狞又带有几分猥琐的笑容,正是赵日天的臭肺一魄。
“天地无极,宇宙无垠。九幽冥君,传我法令,魑魅魍魉,皆入其中。摄!”正当赵日天狰狞着扑向已经花容失色的女秘书时,柯望及时出手,发动摄魂咒,将赵日天的臭肺魄收到了玉佩之中。
众人被赵日天吓了一跳,心下都有点发寒。尤其是那个女秘书,被刚才的情况吓了一跳,差点被鬼给(哗哗)了,算怎么回事。还好柯望及时出手,要不然……她看向柯望的眼里流出崇敬感激的目光。
柯望没时间理会那女秘书的暗送秋波。此时的柯望看着被困在玉佩中犹自发出阵阵淫笑的赵日天魂魄,不由得头大如斗。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救这么一个畜生。但是没办法,无论怎么不愿意,事儿还是要做的。“剩下还有一魂两魄,希望事情能顺利一点儿吧。”柯望喃喃自语道。
众人平复了一下刚才的心情,再度上路。这次柯望带路的时间略长了一点,众人穿过运动区、教学区、休闲区,直到走到一片豪华的建筑群下才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累了,而是他们一行人被门卫给挡住了。
“前面是女生宿舍,男士止步。听到没?说你呢,还走!”舍管大妈一把拉住了柯望,险些将专注于带路的柯望给拉到地上。
众人这时的表情,只能用五彩缤纷,五光十色,五彩斑斓来形容。尤其是赵建国的表情更是堪称绝妙,一下子变得铁青,后来又黑如锅底,紧接着是一片潮红,最后又泛起苍白。
柯望使劲忍住笑,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先前那位差点被(哗哗)的女秘书。此时女秘书的表情好像马上要哭出来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半天都不肯挪动一丝脚步。
这时因为孙子的下流表现而一直保持沉默的赵建国忍不住低头轻轻在女秘书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女秘书起先是犹豫,接着像是认命一般,面无表情的让柯望在她身上下咒。
柯望很好奇赵建国跟女秘书说了什么,但是要保持高人形象,便硬忍着没问出口,又在女秘书的身上下了引魂咒,让她进去吸引赵日天的魂魄。
这次女秘书去的时间变得很久,出来时衣衫完整,但两腮潮红,眼光流转间带着春情,双手不自觉的整理着已经十分整洁的衣服。跟在她身后的赵日天非毒一魄也显得很安静,及至柯望摄魂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反抗直接进了玉佩。
众人默契的都没有谈论刚才所发生的事,不过他们还是不自觉的偷偷拿着奇怪的眼神看向那个女秘书。
接下来的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吧?众人都在心中暗暗猜测。
赵日天你是真的要日天啊!众人到了地方之后心中都在发出咆哮,出现在众人眼前洁白无瑕的豪华建筑物赫然正是——第一学院的女厕所!
那女秘书依然面无表情,不过却主动走到了柯望的面前,让他下引魂咒。这让柯望都有点不忍心了,不过这是她自愿的,他也不好说什么。柯望很想知道赵建国当时都跟这个漂亮的女秘书说了什么,能让她如此开放!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依然是引出来摄魂,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次没喂饱的缘故,赵日天的尸狗魄显得异常凶猛。柯望为了安抚住他,摄魂时特意加了点料。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一点雷击符罢了,做好事不留名,用不着感谢。希望他在电疗下治愈身上的坏毛病,阿门!
经过了一连串的打击,众人的脑神经都已经麻木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能坦然处之。不过最后摄取赵日天的幽精一魂时还是出了一点小意外。
他们来到赵日天幽精所在地的马场,发现他正“骑”在一匹母马的身上挥“鞭”驰骋!那个画面,简直不忍直视。柯望强忍着恶心念起了摄魂咒,将正在经历“潮水”中的赵日天幽精收入了玉佩。
柯望看着被自己拿着走了一路的玉佩,面色上丝毫不露,心里却在暗自想着回去后一定要拿柚子叶洗洗手去去秽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回到赵家,已经是晚间时分了。众人皆是精神疲惫,尤其是柯望,连续施展了多个法术,将体内本就不多的仙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整个人靠在门边闭目养神。赵建国虽然很想立刻请柯望施法救人,但是看着柯望疲劳的模样,不好意思开口,就请柯望与雷显在家里歇息一晚,明早再开始救人。
正当这时,前厅忽然传来一声娇喝:“怎么还没来啊!你们赵家也太嚣张了!要不是爸爸一定要我来看看,我才不想来呢!”
赵建国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唤来管家询问:“管家,是谁在屋里大呼小叫,没看见有贵客吗?”
那管家匆匆从远处跑来,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喘着气向赵建国解释:“老……老爷,是……是胡校长家的女儿,她已经等了您一个小时了,说是来探望小少爷的。没有您的吩咐,我们不敢私自放她进去探病,现在正闹着脾气呢。夫人正在陪着说话。”
“是……是她啊。”赵建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之后不好意思的向着柯望等人说道:“抱歉,柯师傅、雷老板,我有事去处理一下,您二位随意啊。”
说罢,让管家领着他们去客房,自己急匆匆的赶往前厅去了。
柯望与雷显跟着管家一起去往客房,在路上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拉着雷显小声的询问:“他们说的那个胡校长的女儿是谁啊,你的那个大客户好像很怕她啊?”
雷显看了一眼管家,发现他没有注意到他们,就压低声音向柯望解释:“你说的是那个小恶魔啊。她叫做胡兰兰,是个“红三代”。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横行霸道,刁蛮任性,因为家里的势力,也没人敢去惹她。赵老是属于她家里那一派的,所以才对她那么客气。”
柯望奇怪的问道:““红三代”?那为什么大家说她是胡校长家的女儿?”
雷显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像他们家那种大领导,哪怕屁都不懂,也总要兼着个什么教授、专家之类的荣誉称号,她老爸就是这样。在政府里当着大领导,又有钱又有权,还兼着第一学院名誉校长的头衔,像我这样的人奋斗一辈子也赶不上啊!”话语间透露着酸溜溜的味道。
柯望吃了一惊:“第一学院,就我们刚才去的第一学院?”
雷显点了点头,说道:“就是那个第一学院。要是没有官方的背景,它也不可能发展的那么快!”
两人正说着,头前带路的管家咳嗽一声,停下了脚步:“客人,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进。有事按下房间的摇铃按钮就行,我先告退了。”
柯望与雷显等到管家离开,才结束面面相窥的状态。柯望先开口问道:“你说,我们刚才的谈话他听见了吗?”
雷显也被那一声咳嗽吓到了:“不……不能吧。我们刚才说话那么小声。”
两人同时摇摇头,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众人聚集在赵日天的房间,与昨天不同的是,多了一个刁蛮任性的美丽少女。
赵建国拉过柯望小声的解释:“对不住了,柯师傅,兰兰说是从没见过有人施展法术,想留下来见识见识,我也不好拒绝,您看这……”
柯望看了了一眼胡兰兰,没好气的直接打断:“是吗?我看到的可不是这样啊!”
此时的刁蛮少女胡兰兰正瞪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带着探究的意味死死盯着柯望,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看到柯望看向自己,她把头一扬,挑衅般的发出了一声“哼”,眼神中好像在说着:“看我待会儿怎么拆穿你这个江湖骗子!”
赵建国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就差没直接跪下乞求了。这胡兰兰是那位的孙女儿,他得罪不起。柯望现如今扮演了医生的角色,赵日天要好过来还得他出手相助,天大地大,生病时医生最大,柯望他也不能得罪。他就只能夹在中间受这夹板气。
柯望看赵建国都年近古稀了,这两天为了孙子脸都丢光了,现在还在低声下气的讨饶,恻隐之心发作,也不去计较他留下胡兰兰这么一个挑衅的小丫头的事儿了。
他看着犹如斗鸡一般的小丫头,一时间调皮心态发作,对着她比着口型:“等一下不要吓得哭出来。”胡兰兰见状气的鼓起了包子脸,碍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要讲点体面,不敢太过胡闹,只好恶狠狠地继续盯着柯望。柯望见状也只是笑笑,不去理会她,转身准备开始救人。
柯望昨天按下那一指的时候用了点仙力,所以赵日天还是保持着昏睡的状态。此时睡眠中的赵日天面色平复,身上原本的狼藉都已经清理干净,看起来也没有昨天那么讨人厌。
柯望用早已准备好的鸡血在赵日天的身上画符,画符结束,再将那块承载了赵日天一魂三魄的玉佩放置在他的额头,双手不停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无极,宇宙无垠。残魂出体,无处可依。魂兮归来,回归本位。咄!”
那块玉佩一开始只是轻轻的晃动,紧接着猛地腾空飞起,但还是在赵日天的头部上方。众人见到这种诡异的现象,虽然都有了心里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胡兰兰也从一开始的不屑,转而露出恐惧的神情。慢慢的心情平复,惊恐的情绪消退,看向柯望的目光也转变成了探究,就像是一个找到最新恶作剧方法的孩子一般,露出了邪邪的微笑。
玉佩很快就从活动中趋向静止,四道看不见的魂魄争先恐后的从玉佩里钻出来,投进了下方的身体。幸亏柯望没有再给众人开天眼,要不然他们更得吓住了。那四道魂魄被囚禁一天,早已不耐烦,此时一个个面目狰狞,要多丑陋有多丑陋。
不一会儿,玉佩中的魂魄都已经归位,它失去了作用,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砸在赵日天的额头上,正好将已经完整的赵日天给砸醒。
“哎呦,谁在砸小爷我啊!给爷们儿滚出来!爷让你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赵日天一从昏睡中醒过来,就感到了头上的阵痛,嘴里不干不净的就骂了出来。
一直压抑着不敢上前打扰柯望施法的宋娟见到儿子醒了,心下大喜,急忙冲上前去,抱着赵日天喜极而泣。
赵日天被自己老娘搞得摸不着头脑,失魂的人归位后是没有失魂时期的记忆的,所以赵日天完全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儿。
赵建国见孙子已经没事儿了,长吁了一口气,站在旁边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宋娟和还糊涂着的赵日天,眼里充满着欣慰。
柯望事情已了,见不得这番亲情流露的画面,不想再待着这个地方,也没跟主人告别,就和雷显打了声招呼就开溜了。
柯望刚走出门口,后头就传来了一身娇呼:“哎!那个谁,你等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回头,原来是那个刁蛮少女胡兰兰。
“胡小姐,您有事儿?”柯望搞不清楚她想干什么,出声想问。
“没什么事儿就不能来找你吗?”胡兰兰娇嗔道,她刚才看柯望离开就急匆匆的赶来截住他,还没想好准备什么理由,被柯望一问,脑子一急就决定胡搅蛮缠。
“你那个法术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就这么念几句话,那个垃圾怎么醒过来了?真有法术的话,能不能教教我?你收不收女徒弟啊?”胡兰兰一下子化身好奇宝宝,连珠炮般抛出了许多问题。
柯望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陪大小姐闲聊,“哦”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胡兰兰见柯望又要走掉,心一着急就直接上手想要拉住柯望。没想到碰了一个空,在定睛一看,柯望已经不见了,原本的水泥地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你怕什么,走的那么快。”胡兰兰喃喃自语地盯着那个新出现的脚印,倏而面色一变,露出邪邪的微笑:“你跑不了的,本小姐感兴趣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
……
柯望为了摆脱那个大小姐,用出了缩地成寸,本就因为连番施法而接近干涸的法力被消耗一空,精神十分疲劳。不过这都是值得的,老实说,他被那个大小姐的眼神吓到了。之前胡兰兰与柯望不对盘的时候,眼神就像看一个小丑,柯望虽然不舒服但也能理解,法术这种玄幻的东西对于不了解的人来说就和骗子没什么两样。但是刚才胡兰兰追过来的时候,眼神炽烈而疯狂,看向柯望的神情就像看一个新奇的玩具。他可不想和这样的人物扯上关系,最终只有落跑。
回到“万事屋”的柯望美美的睡上了一觉,直到天黑才被朱儿摇醒。
“哥哥,吃饭了。今天有你爱吃的菜哦。”朱儿一边摇着柯望的胳膊,一边撒娇道。
朱儿还是那么乖啊,都知道做饭了。等等,做饭!
柯望立马清醒过来,脑门儿上立马渗出了冷汗。朱儿自从化为人形之后就陪着柯望身边,帮他料理家务。像是打扫房子、清洗衣物、接待“客户”之类的工作她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唯独做饭水平那真是不忍直视。柯望在吃过第一次由朱儿精心准备的“黑暗料理”之后,就在心里发誓这是他这几十年里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一边还不能打击朱儿的自信心,看着朱儿期待的小眼神眨啊眨的,柯望只能违心的说还不错,不过他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让朱儿进过厨房。
这次失算了啊!柯望因为法力消耗过大,修养的时间过长,直到朱儿放学后也没能醒过来。而可爱乖巧的妹妹为了让辛苦一天的哥哥能够吃上“美味可口”的饭菜亲自下厨,准备了“丰盛”的料理,这是多么有爱的事情啊!如果这“料理”还能称作料理的话。
“朱儿啊,那盆东西是什么?”
“讨厌啦,哥哥,这不是你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吗,明明知道还问人家!”
“那为什么是黑乎乎的不知名液体?”
“我尝过了,觉得不够咸,就放了点酱油。”
“放了多少?”
“也不多,就一壶而已。咦?哥哥,你的脸怎么白了?”
“没什么,对了,朱儿,那盘子里的是什么?”
“哥哥你今天好奇怪,怎么尽问些奇怪的问题?那不是烤肉吗?”
“是吗?啊哈哈~~为什么我只看到了辣椒粉啊?”
“哥哥你不是有一次给我烤肉吃,说是烤肉的时候加点辣椒粉更好吃。我想加的多一点,那不就更好吃了吗,所以我就把家里的三包“魔鬼辣椒粉”都给倒进去了。怎么样,哥哥,我聪明吧。咦?哥哥,你怎么了,开心也不至于站不稳啊,怎么摇摇晃晃的?”
“我……我没……没事,那这一碟又是什么?”
“哦,这是炒青菜啊,哥哥。”
“你又对它做了什么,让它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个,我炒菜的时候,想起哥哥你说过炒菜时放点盐才会出汁,想着是不是盐放的多一点出汁也就快一点,就把整包盐都放进去了。不过它还是没有出汁,真是奇怪,哥哥你说的也不全对嘛!咦?哥哥你怎么倒下了,还没睡醒吗?起床吃饭了,哥哥!”
……
不能吃,绝对不能吃!吃了会死的!哪怕身为修道之人,身负仙力的柯望,这时也感到死亡的威胁正在向他袭来!
“那……那个,朱儿啊,你看我们都好多天没有一起出去吃饭了,不如今天我们去你最喜欢的那家烧烤店去吃烧烤吧!”柯望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小心翼翼地对朱儿说道。其实他内心的独白是:我想活下去!
朱儿眨呀眨着她那双纯洁无暇的大眼睛,眼神中充满了犹豫,一边是美味的烧烤,一边是为哥哥准备的“爱心料理”,她有点左右为难。
柯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拼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更加积极的游说:“朱儿,你看,家里做饭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们都已经很久没出去吃饭了,这次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朱儿皱起了眉头,对柯望积极的行动起了疑心,嘟嘴不乐道:“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做的菜?所以才一定要到外面去吃!”
宾果!柯望哀叹一声。这小丫头,该说她是天然呆还是天生腹黑,她这句话一出,彻底堵死了柯望的求生之路,让他梦想逃出生天的计划完全破产了。
柯望的眼里含着泪,咬着牙说道:“怎么会呢!我们可爱的朱儿做的料理我怎么会不喜欢吃呢!我最喜欢朱儿给我做的菜了!”
他的内心在咆哮!他的内心在呼喊!不过男人嘛,要坚强,打掉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这才是真男人!
柯望艰难的拿起了筷子,正在犹豫吃“烤辣椒粉”存活希望大呢(?)还是“炒盐”容易活下来呢(?)或者“炒酱油”更容易存活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柯望大喜过望,立马扔下了筷子,抛下一句“我去开门”就飞奔而去。
门开了,是雷显。
雷显还没说话,柯望马上一边向雷显使着眼色,一边大声疾呼:“是要请我出去喝酒啊!可是我正吃饭呢!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求我,我也不好拒绝不是。我就跟你走一趟吧。”
雷显反应也很快,只见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马上以更大的声音说道:“对……对啊,前辈您能赏光那真是我的荣幸!我就在门口等着您,一定要来啊!”
柯望转身换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去和朱儿告别。
刚进餐厅,就看到朱儿嘟着嘴坐在椅子上画着圈圈,那副可爱的神情简直萌呆了。
柯望心里暗笑,面上还是保持着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嘴里埋怨道:“这个雷显,请人喝酒也不挑个时间,这都到这个点儿了,还来烦我,真是的。”
朱儿的眼睛亮了起来,起身抱住柯望的手臂,撒娇道:“那哥哥你不走了吗?”
柯望吓了一跳,戏演得太过了,起反作用了!要收回来,要收回来!柯望马上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这一刻他罗伯特德尼罗、汤姆汉克斯、马龙白兰度灵魂附体,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一刻,他演技满分!这一刻,他就是影帝!
柯望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朱儿的头,无奈的说道:“答应过别人的事儿怎么能反悔呢!乖乖的看家,等会儿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朱儿很享受柯望的摸头,红着脸说了一个“嗯”便低下了头。
柯望满意的点点头,径自出了大门。等到大门关上后,才长吁了一口气,身上都被冷汗所包围。门外站着的雷显露出暧昧的笑容看着柯望。
柯望严肃地回看雷显,对他说:“不是你想的这样!”
雷显笑的愈发古怪,带着调侃的语气对着柯望说道:“前辈,我明白的,男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想回家的。”
你明白什么了!还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你以为来大姨妈了啊!
柯望急了,想要向雷显解释,却被他挥手打断:“不用说了,前辈,我都懂得,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要回报一下的嘛。放心,今天的活动我来安排,保证您满意!”
所以说你都懂了什么啊!
雷显不由柯望分说就将他拉上了车,车开走了,只留下两行轮胎印与柯望的一声怨念:“你还没说要拉我上哪儿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京城,是天子脚下,一国之都。按理来说,应该是吏治最为清明的治所,但是就像光明之下总有黑暗,在这个繁华似锦的大都会里依然存在着许多灰色角落。在城市中生活的都是人,是人就会有欲望,有欲望就要发泄,要发泄就会有需求,有需求就意味着有生意。万恶淫为首,所以自古以来关于青楼楚馆之类的烟花之地是屡禁不止。哪怕是京城也有不少这样的地方,就比如雷显带着柯望来的这家。
天上人间,一个如此诗意的名字,配上富丽堂皇的装修,实在是让人很难想象它竟然是一家高级的青楼。
柯望一脸的懵逼,任由雷显拖着走进了天上人间的大门。出山也有好几个月了,凭着修真者过人的天赋,柯望已经越来越适应现代化的生活,见到一些现代人爱玩的玩意儿也不会再大惊小怪。但是,作为一名在人生的前几十年都躲在深山中,见到最年轻的女性年龄都可以做他奶奶的处男来说,青楼这样的大杀器对于柯望的刺激不亚于天雷轰顶。
尤其是当两个娇滴滴,保守估计不超过二十岁的娇媚女子一人一只手地抱住柯望的胳膊,并将柔软的身体轻轻依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柯望的内心是崩溃的:这就是祖师爷说的山下的诱惑吗?这关好难过啊!祖师爷,我该怎么办?
柯望努力挣扎着不愿沉入其中,但是左右两边那诱人的芬芳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特别是她们有意无意地会让柯望的胳膊触碰到胸前的那两团惊人的柔软,更加让柯望的心情澎湃,不能自拔。
雷显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琥珀色酒液,看着柯望左右逢源又进退维谷的窘态,暗自发笑,接下来谈事儿应该会很轻松。他要谈一些事情,也不好让柯望下不了台,让众人都先出去,也算是帮柯望解了围。
雷显一扬脖子,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转而轻轻叹了一口气。
柯望还在回味刚才的温柔乡,脑子有点不清楚,见到雷显叹气,就直接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雷显见鱼儿上了钩,心中暗笑,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是没有显露。他将自己杯中的酒倒满,也帮柯望倒了一杯,转而向柯望诉起了苦:“前辈,不瞒您说,我这日子是过够了,天天像是一条狗一般被人使唤来使唤去。我也是一个修真者啊!虽然采薇派没落了,我拿到的秘籍也不全,但我也算是一个修真者啊!”
柯望点点头,接过雷显给倒的酒,小小的喝了一口,初入口时微酸,等一会儿有一阵辛辣袭入口中的感觉,但还可以接受。雷显的日子过得是有点苦,虽然在人前人后好像威风八面,但实际上还是被有权有势的人所控制,虽然荣华富贵但是却没了自由,活的还不如普通人那般潇洒自在。
雷显又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口酒,眼中也带有几分酒意,继续向柯望诉苦:“就说那赵家,老子为了他们家那个垃圾鞍前马后那么多天,那个垃圾一醒来马上就对我翻脸,一定要我去抓鬼。我哪儿懂得抓鬼啊!他们还说抓不到鬼就让我在京城滚蛋!干!我招谁惹谁了,怎么都拿我撒气!”说完,将整杯酒倒进嘴里,接着又去拿酒瓶倒满了一杯。
柯望也不禁感同身受,举起杯子也灌进了一口酒。现代修真者的日子不好过啊,要么就躲进人迹罕至的地方慢慢修炼祈祷能在有生之年飞升成仙,还要小心躲藏不能被政府给发现;要么就成为官方的打手,专门为政府做事。根本没有第三条出路,哪怕是柯望假冒了一个世外高人的身份,也得时不时的帮身为政府编外人士的雷显处理一下棘手的事件,以免过早的被政府盯上。
雷显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闷酒,柯望也陪着雷显饮酒。两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十几瓶洋酒,幸亏修真者的体制有别于常人,要不然,就照着这个喝法,都得酒精中毒死球!
第二天,柯望一身酒气的从昏睡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房间的床上。柯望惊悚的扭头查看,没人,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有点遗憾,其实他还是蛮喜欢昨天的那两个小妖精的。
雷显敲门走了进来,看着柯望笑道:“前辈醒了,晚上休息得可好?昨晚上喝了太多酒,脑子都糊涂了,您答应的事儿没忘吧?”
柯望奇怪的问道:“我答应你什么事儿了?”
雷显急道:“不就还是赵家那一档子的事儿,那赵家小少爷一醒来就说要找那吓他的鬼算账。一事不烦二主,这事儿还得您老出手才行啊!”
柯望的脑子更糊涂了,还因为宿醉隐隐有些发疼:“我真答应你去捉鬼了?”
雷显面色变得苍白:“可不是嘛!昨晚上您可是拍着胸脯答应我的,您不会赖账吧?”
柯望也不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更没搞清楚自己答没答应,不过被雷显一激,有点下不来台,死撑着说道:“答应过的事儿怎么可能赖账呢!你等着,过几天我就去收了那只鬼!”
雷显立刻大喜,不住的说着感谢的话,吵得柯望的脑仁而更疼了。
柯望一边扶着脑子,一边哀叹昨晚上的口无遮拦给自己惹了一个棘手的麻烦。不过,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算了不想了,想想脑子更疼了。
唉,到最后还是要去捉鬼啊,真麻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没敢直接回家,夜不归宿,再加上一身酒气,现在回去绝对会被朱儿那个小妮子吵上半天的,他可不想被小妮子嫌弃。而且既然已经答应了雷显要去抓鬼,还是先去准备一下比较好吧。
“陈叔,帮我去问一下你的那些鬼魂朋友有没有第一学院。”柯望对着一个鬼魂说道。
陈叔是柯望帮助过的一个鬼魂,因为被人逼债不想连累家人自杀而亡,在游荡中遇到了正在外面寻找功德做的柯望,柯望知道了他的处境之后帮他的家人还了债,作为报答,陈叔经常帮柯望处理一些鬼魂的事件,同时还介绍一些鬼魂客户来柯望的“万事屋”。
陈叔点点头,身子飘了出去。不一会儿,陈叔又飘了回来,还带来了一个秃顶带金丝眼镜的大叔。
“不好意思拉,大叔,请问您是哪位,看您的样子也不太像是学生,难道是博士,话说最近学习压力这么大吗,居然都秃顶了!”柯望不禁吐槽道。
“太失礼了,我可不是什么学生,而是第一学院的总教导主任。话说一般人见到我的时候,不是都应该猜我是老师的吗,到底是脑洞有多大才会把我当学生啊!”秃顶总教导主任反对道。
柯望揉揉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头,说道:“一般人不是都看不见你吗?最近的学生学习压力太大了,一个个未老先衰,尤其是读博士的,还没到三十就秃了顶,看上去就像四五十岁一般,让人傻傻的分不清啊。”
秃顶总教导主任抓狂道:“你到底还要抓秃顶这个梗多久啊,话说你找我来不是有事要问我吗,这么浪费时间真的好吗?”
柯望举手投降:“好好好,是我错了,接下来我们办正事吧。”
秃顶总教导主任姓葛,生前是第一学院的总教导主任,因为心脏病在工作中猝死,目前正在排队等着投胎。因为生前处罚了太多学生,惹了不少学生的诅咒,所以投胎时间被压得很后面。正当他无所事事在外游荡的时候,正好听见陈叔在找第一学院的鬼魂,就跟他来看看打发时间。
柯望问道:“第一学院近些年有什么人非自然死亡死亡的吗?”
秃顶葛总教导主任反问道:“非自然死亡的定义是什么?”
柯望回道:“老死、病死、意外死亡的都不算,被杀、自杀这一类的。”
秃顶葛总教导主任怒气冲冲道:“你把我们第一学院当成了什么地方了,那可是全国第一的高级学府,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是吗?”柯望玩味地看着秃顶葛总教导主任,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我记得师傅以前跟我说过,鬼魂不能说谎话,一说谎脑袋就会变红,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哦,我忘了,鬼魂没有实体照不了镜子。”
秃顶葛总教导主任听后大窘,一边不安的用手摸着脸,一边追问道:“很红吗?鬼魂居然能看出来说谎,怎么会这样……”
“要不怎么说人比鬼恶,鬼说谎脑袋会变红,人说谎那可是一点儿征兆都没有,有时候我真觉得和鬼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要痛快,起码不用猜来猜去的,麻烦死了。”柯望得意地看着秃顶葛总教导主任,好整以暇的说,“现在,你能告诉我真话了吗?”
“可恶啊!”秃顶葛总教导主任懊恼地放弃了抵抗,“算了,反正我也变成鬼了,也没有义务再给第一学院遮羞了,告诉你也无妨。”
据秃顶葛总教导主任的交代,第一学院虽然是全国第一学府,学生大部分都是达官显贵家的子弟,但是不是越有钱越有权的人家人品就越好,校园欺凌甚至比一些普通学校还要严重,不止一些普通家庭依靠奖学金上学的学生会受到欺凌,甚至一些相对家庭情况较弱的学生也会成为校园霸凌的对象。第一学院成立至今发生无数起严重的校园霸凌事件,其中严重的几次甚至能让第一学院立刻废校,但是凭借着霸凌者本身的家庭背景和第一学院的背后靠山,事件都被压了下去,连一丝浪花也没激起。
“华春燕:女,第一学院79级入学学生,高二下半学期因为举报同班同学抽烟而被十多名男学生堵在厕所XXOO之后跳楼自杀。
周鹏,男,第一学院80级入学学生,高一上半学期拿到奖学金,被嫉妒他的同班同学联合霸凌,受不了压力服用安眠药自杀。
王维科,男,第一学院83级入学学生,高一上半学期因为嘴巴臭得罪了当时的学生会长,被全年级孤立,在高一下半学期,持刀捅伤学生会长在内的十余人之后自杀身亡。
宋晓霞,女,第一学院90级入学学生,高三上半学期因为姿色美貌和当时校草拍拖,被暗恋校草的众多女学生记恨,暗中叫人绑架毁容。毁容后被校草抛弃,受不了打击,割腕自杀。
左良,男,第一学院93级入学学生,高三下半学期被同班同学开玩笑丢入人工湖,溺水死亡。
陈月,女,第一学院97级入学学生,高二下半学期因为和高三学长恋爱怀孕,那渣男知道她怀孕后逼她堕胎,不肯就范,投湖自尽,一尸两命。
……”
“啊,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炸学校的罪恶名单啊,话说这种充满了血腥与罪恶的学校居然是全国第一学府!没救了,这个国家没救了!”柯望怒气勃发。
秃顶葛总教导主任尴尬的说道:“这个,发生这种事,我们也不想的。那里的学生背后的背景都是我们招惹不起的,即便是我也不太敢管他们,怕引火烧身。看,就算发生了这种事那些人还是好好的,你就应该了解他们的势力有多强了。呐,做人呢,凡事糊涂点,这样也能活的开心点。不要发这么大的火啊。”
柯望破口大骂:“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不负责任的老师,才会有那么多校园霸凌事件!现在还搞出了恶鬼,等他真的弄死了人,成了魔,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普通人死亡后一般都会被提前得知其死亡的鬼差带走审判殿审清生前罪孽,然后去轮回所登记等待轮回。如果死时,鬼差没能及时赶到就会流落人间成为无意识的灵魂。但是在特殊情况下,比如死时充满了怨气,又或者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强烈的执念会让死后的鬼魂转变为恶鬼,危害人间。就比如说柯望那间“万事屋”的原主人,就是因为死前充满了对欺辱她的大太太的怨恨,死后成鬼仍然抱着强大的执念,杀死大太太以及大太太的一双子女后成魔。一旦入魔,就不能回头,房子的一代代主人的精气都被入魔后的她所吞噬,直到柯望的到来。
趁着现在还没搞出人命,及早出手压制,还能有办法超度,如果恶鬼杀了人,成了魔,那凭柯望现在的本事根本不能应付,就只有再请祖师爷出手了。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是谁成了恶鬼。
恶鬼潜藏人工湖,而死在人工湖里的学生就有两人,到底是谁呢?
事情越来越棘手了,当初怎么就答应了要去捉鬼呢,果然还是好麻烦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第一学院人工湖边,一群人正围着那儿。
“耗子,还没查到那只恶鬼在哪儿吗?”一个叼着香烟披着风衣面容冷酷的男子开口。
而另一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正满头大汗的摆弄着一根细细的针,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副长,那只鬼好像已经感应到我们了,现在躲在湖里不出来,而这片人工湖太大了,我的鼠须针探测陆地还行,水里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啊。”
被称为“副长”的男子皱起了眉头,怒斥道:“我现在不是来听你抱怨的,我要知道那只该死的恶鬼到底藏在哪儿,这是任务,完成不了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那斯文男子打了个冷颤,似乎想起了那个后果的严重性,转而更加用心的探查起来。
一旁负责警戒的人中有人在低声讨论,一个说:“副长也太小心了,为了一只小小的恶鬼居然出动了大半的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
另一个人接话道:“那也没办法,谁让这只恶鬼居然惹到了赵家、龙家、叶家、苏家的那几个败家子,上头下令,我们身为小卒子自然也得听命了。”
头先说话的那人道:“就是那京城四少?那也太不值得了吧!那几个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横行霸道,还总是指使我们办这办那的,我老早就看不惯他们了。他们又不是他们老子,凭什么指使我们。要不是《灵规》规定修真者不能对普通人出手,我早就替天行道了。”
另一个人嘲讽道:“就你,连筑基都没修到,现在还只是炼体期后期的水平,算什么修真者,还替天行道呢!”
那人发火道:“没到筑基怎么了,你不也只是前两天才筑基成功的吗,你等着,我一定会筑基给你看的!”
另一个人笑道:“好好好,我等着你。咦,你有没有觉得气温好像忽然变冷了。”
那人说道:“哪有变冷,不要扯开话题。你……副……副长!”语气充满了恐惧。
另一个人急忙转头,看到了面沉似水的“鬼之副长”,吓得跳了起来,声音也变得颤抖:“副……副长,不……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我们只是……”
“副长”依然是那副冷酷表情,说出来的话也是硬邦邦的:“《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组规》第二章第十三条是什么,背一遍。”
两人同时开始背诵:“《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组规》第二章第十三条:不得在执行公务时谈论私事,违者扣除当月的灵丹,并处以灵杖三十。”
“副长”点点头,说道:“知道就好,回去自己到执法组领罚。”
说完就走了,只留下还在恐惧中的两人颤颤发抖。
另一边,“万事屋”。
“什么,不用了,不用了是什么意思。”柯望对着雷显大声咆哮。
雷显抹了一把被脸上的口水,依然带着谄媚讨好的语气,恭恭敬敬地向柯望解释:“实在对不起,前辈,我也不知道赵家除了拜托我之外还请了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人来,现在事情已经被他们所接管了,我也没办法,只有过来通知您一声了。”
柯望气愤地说道:“灵异什么局什么什么组,什么玩样儿,这么长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东西?”
雷显说道:“他们不是东西,哦不,是东西,也不对。他们是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是政府的爪牙,里面都是政府培养出来的修真者,专门处理有关修真界的事件。”
“那么如果抓到那只恶鬼,他们准备怎么处理啊?”柯望问道。
雷显道:“他们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那只恶鬼落到他们手里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魂飞魄散还是个好结局了,最惨的就是被送到炼器组练进法宝,那就真的永不超生了!”
柯望本来不想掺和到麻烦的事件中去,只不过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抢去了工作,心情还是有几分郁闷的。但是雷显的台阶给的好,他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当然话语间的不爽也可见他心情的糟糕。
“我说,你好歹也算是半个政府人员,他们要接手,怎么也没跟你打个招呼啊?”柯望讽刺道。
雷显叹了一口气,道:“我算什么,不过就是个卖药的,就像个临时工,有事吩咐一句就要鞍前马后,没事了随手一扔,还不能有怨言。我本以为修真者的日子有多么好过,没想到是这样的,当初直接把秘籍烧了该多好,也省的落个现在这样每天受气的下场。”
柯望也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雷显的肩膀,说道:“你也不容易啊!”
雷显走后,柯望自嘲的笑了笑,将从秃顶葛总教导主任那儿得到的资料锁进了抽屉,麻烦有人接手了,不是很好吗?接下来他只要继续往常的日子,积累功德,等待飞升就好了。
不过,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政府的爪牙吗?他们都是修真者?总感觉有点莫名的不爽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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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朱儿怎么还没回家呢?平常这个点儿朱儿就应该回来了,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柯望不禁有点着急,并且开始胡思乱想。
朱儿虽然外表看上去是十四五岁模样的俏丽女孩儿,但是她刚刚化形才几个月,对于世间的一切都不太了解,还保持着孩童般的天真与纯洁,如果被人骗了该怎么办?她长得那么可爱,会不会是在学校被某个渣男攻略了?记得她说过认识了一个好朋友,柯望开始后悔没有在当时就问清楚她认识的朋友是男是女?女生也就罢了,如果是男的,他就会让那个敢于向他的朱儿出手的渣男知道什么叫修真者的愤怒!
这绝对不是因为柯望是个妹控!这绝对不是因为柯望是个妹控!这绝对不是因为柯望是个妹控!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当柯望拿到了第一学院的那份罪恶名单后,他对于这家学校的观感已经直线下降,那里的学生会作出什么样的事情完全无法想象,老实说他都有点开始迁怒介绍这家学校的雷显,什么学校不好找,找这家充满了血腥和罪恶的学校。柯望甚至都在打着让朱儿转学的盘算了。
正当柯望百无聊赖,胡思乱想的时候,朱儿终于回来了。
平时一回来就抱着柯望胳膊喊着“哥哥”的朱儿今天却一反常态,总是欢快的小脸上挂着忧愁,一进屋便沉默寡言,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柯望一见这个阵仗,心立马就提了起来,该不会真被他猜中了吧。柯望开始脑补起来:年幼无知的纯情小女孩儿在校园里遭遇了英俊帅气却风流浪荡的公子哥儿,原本一段浪漫的邂逅所萌发出的爱情却被公子哥儿的风流所破坏,被始乱终弃的纯情小女孩儿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从此郁郁而终……嘶——啪!怎么可以让我们可爱的朱儿遭受这种噩运!渣男,天诛!绝对要天诛了他!柯望在心中怒吼。
吃饭的时候,柯望紧紧盯着朱儿的脸,越看心里越是紧张。朱儿心里绝对有事,连吃饭都心不在焉的,平时最喜欢吃的烤肉都没吃几片,反而将在她面前她不太爱吃的麻婆豆腐吃了不少,可疑啊,绝对发生了什么事。
柯望决定主动出击,装作不经意间的随口聊天:“朱儿,你认识的那个好朋友什么时候带来让我见见啊?”
朱儿撅起了嘴,发愁道:“唉,还说呢,明明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图书馆的,等了好久都没见到他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看来原因找到了,就是那个“他”啊。
柯望又问:“他是男的还是女的?”这个问题很重要,柯望表情淡定,但桌子底下的手却紧张地握起了拳头。
朱儿回答:“是男的。”轻飘飘一句话狠狠击中了柯望的的心,将他刚才脑补的剧情再次挑了起来。他要去天诛了那个渣男,他要让那个渣男知道修真者的怒火到底是怎么样的!
朱儿又说道:“他叫左良。前几天朱儿在学校湖边散步的时候,有几个奇怪的大哥哥围着朱儿,说好可爱,陪他们玩玩什么的一大堆朱儿不是很明白的话。朱儿明明跟他们说过了不想跟他们玩,他们还硬要贴上来。幸好左良出现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就吓跑了他们,我们就这样成了好朋友了。今天本来约好了一起到图书馆去看书的,他却没有来。是不是他嫌弃朱儿笨,不想跟朱儿做朋友了?”说到后来,朱儿竟然流出了眼泪。
什么!朱儿竟然被人欺负了!有人居然敢欺负朱儿!柯望的怒火在熊熊燃烧,那些欺负朱儿的人一定要天诛!咦,左良?这个名字好熟悉。
柯望立刻跑到书桌前打开了抽屉,翻找着那份罪恶名单:
左良,男,第一学院93级入学学生,高三下半学期被同班同学开玩笑丢入人工湖,溺水死亡。
左良、朱儿、赵日天、狐群狗党……除了一些小细节,事件完全清楚了。
那只恶鬼应该就是左良。赵日天一群人围住了朱儿意图非礼,被身为恶鬼的左良发现,现身吓跑了那群人渣,赵日天不禁吓,一魂三魄飞出了体外。而朱儿也因此和左良成为了朋友。左良不现身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那些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人在抓他,所以不敢露面吧。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眼看着左良被他们抓住炼进法宝?不行!那样的话朱儿知道真相的话会伤心的。去救他?还是不行啊!这样会得罪他们,引起政府注意的。
看着资料一寸照上那个瘦弱的眼镜男孩,柯望露出了苦笑,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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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人工湖已经戒严,普通的学生虽然好奇,但就是进不去,都围在封锁线外窃窃私语。
学生A:“听说了吗?学校的人工湖闹鬼啊!”
学生B:“当然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大阵仗!听说那京城四少都被吓得不轻啊!”
学生A:“京城四少,谁啊?”
学生B:“京城四少都没听过,兄弟你外乡人啊?”
学生A:“阿拉是从魔都来的,刚到这里没多久。”
学生C插话:“难怪你不知道,京城四少就是赵日天、龙傲天、叶良辰、苏汤姆那四个人渣!”
学生A:“他们怎么了?”
学生C:“那四个人渣的家庭背景在京城都是数得着的,仗着家里有钱有权,人长得人模狗样,整天里对着学校里的学姐学妹下手,听说连女老师都没放过。而且花心成性,见一个上一个,把学校的美女资源差不多全占了,让我们这些单身汪如何过啊!我到现在还没脱单就是拜他们所赐!呜呜~~”
学生A:“这么狠,不能忍啊!兄弟你别哭,阿拉陪你去喝两杯解解愁。”
学生B:“算我一个,我也单着呢。”
学生C:“都去,都去。一醉解千愁啊!”
……
此时被人在背后谈论着的京城四少正一个不落的在人工湖边,对着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人大发雷霆。
“废物,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已经恢复正常的赵日天满脸狰狞地破口大骂,“这么长时间还找不到那只该死的鬼,你们灵异调查局都是一些吃干饭的不成!”
眉清目秀,虎背熊腰的健硕男子龙傲天嗤笑一声:“老大,你也别埋怨他们了,虽然他们是挺没用的,但是待会儿还得靠他们抓鬼呢。是不是啊,老三。”
“哼!没用的东西我良辰向来不放在眼里。”另一个总是喜欢鼻孔朝天,拿斜眼看人的霸气男子叶良辰不屑的冷哼一声。
“好了好了,快点结束吧,我待会儿还得去赶约会呢。那个实习女老师我可是磨了她三天才泡到手的,还没上过呢,都约好了现在要去外面玩一圈儿的,指不定今天就能帮她开封。”时不时撩起头发,嘴角总挂着一丝邪笑,浑身散发着邪魅气息的妖孽男子苏汤姆抱怨道。
“你们这群人,我撞鬼的时候都跑了,现在都不耐烦帮我,还当不当我是老大!”赵日天又是一阵狂吼。
“话不能这么说啊,老大,我也是受害者!”
“良辰虽然最喜欢对那些自认为能力出众的人出手,但是鬼嘛?老大,这有点困难啊!”
“我最擅长对付女人,如果是女鬼的话还可以考虑一下,男的嘛就免谈了。”
……
“副长,这样真的好吗?”一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组员面露不忍地对着“鬼之副长”宋在天说道。
“有什么不好,这群人渣也就这点作用了。刚才他们骂人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难道就没有一点愤怒的感觉吗?收起你们无用的同情心,对待这种人渣根本不需要怜悯。”宋在天毫不在意,叼着香烟抱着手,倚靠在一棵大树旁教训完组员后陷入了沉思。
已经三天了,他们还是一无所获,情报员蒋浩的鼠须针在水下发挥不了作用,那只恶鬼就像一只乌龟一样龟缩在湖里。在这样下去,他们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面子就挂不住了。宋在天想了一个办法,把当天恶鬼所吓的那些恶少找来作为诱饵,他们则隐藏气息埋伏在人工湖边伺机偷袭。当然明面上的
解释是邀请那四个恶少莅临,作为受害者亲眼看着恶鬼伏诛。
这样一戳就破的谎言,他们四个居然一个都没发觉,果然是可恶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他们的脑子还没进化完全吗?这些天他们骑在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头上作威作福,他们都忍了下来,不过那些组员看向四个恶少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任务执行过程中总会发生意外事故的不是吗?
话说回来,那只恶鬼还真能忍啊,一连几天都没有在出来游荡,真是不好抓啊!难道要下水去和他大战三百回合?我才不要嘞!组长有事回龙虎山了,算日子也该回来了。怎么办?在她出去期间有这么大的案子没解决,等她回来一定会看轻我的能力的。怎么办?以后还怎么追求她?啊!那只该死的恶鬼!我抓到你之后要把你炼进我的鞋里,让你给我找麻烦,我每天踩踩踩,踩死你!
“副长,有反应了!”情报员蒋浩赶来的报告打断了宋在天内心中的遐想,“那只恶鬼上岸了!怎么办,立刻抓捕吗?”
宋在天回复了一下精神,面无表情道:“计划开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啊啊,所以说,我为什么要为了不认识的人,哦不,是不认识的恶鬼,放弃我那舒服温暖的被窝自讨苦吃的来这里啊!”柯望仰天长叹,却不由自主地被人拉着向第一学院飞奔。
“哥哥,不快一点就来不及了!”朱儿显得异常的认真,话语中透着与以往不同的坚定。
“所以说我为什么会这么作死,把那份名单给你看了啊。”柯望无奈的发现自己的力气居然还没有朱儿大,被她拉着根本挣脱不开。朱儿是朱果化形,相当于筑基期修为,比柯望还要高一个等级,真打起来,柯望还不是朱儿的对手。
朱儿眼中含着泪,眼神中透着执着:“他是朱儿到学校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对朱儿的朋友。哥哥你不是说过,朋友有难,就应该拔刀相助的吗?”
“话是这么说不错,不过……”柯望面露难色,到底没有说出口,还是不要让纯洁的朱儿过早接触充满谎言的大人世界比较好。
“到了,就是这里。”两人急忙停下脚步,躲藏到灌木丛中。
人工湖现场一片混乱,一团若隐若现的雾气在几个特别行动组的组员的特制手枪下被击散又合拢,合拢后又被击散,周而复始,但每次被击散后雾气都会消散一些,全部消失只是时间问题。
“不……不……要,不……要……再……逼……我……”一种好像用刀子划玻璃一般刺耳的声音从那团雾气里传出来。“我……不……想……杀……人……”
那几个特别行动组的组员好整以暇的一边用话嘲讽着那团雾气一边用手中的特制手枪持续射击着。
“他说他不想杀人,哈哈!你杀给我看看啊!”
“恶鬼就好好的下地狱去吧,在人间瞎逛什么!”
“真是的,麻烦死了,害的我们在这儿浪费了好几天,你倒是继续缩着啊!”
“开始还说要到图书馆去见朋友,你一个恶鬼怎么可能会有人类朋友,他们都不怕见到你的样子晚上睡不着觉的吗!”
“瞧他那副样子,该不会是思春了吧,恶鬼也会思春,真是滑稽!”
……
啊!最糟糕的情况啊!现在怎么办?要在那群人渣的手中救下那只恶鬼难度太大了啊!果然还有应该回去……柯望刚想拉着朱儿悄悄撤退,却不料居然拉不动这个怪力女。
“左良!”目睹好友受难而两眼含泪的朱儿忍不住大喊一声跳了出去。柯望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着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到这儿来?这里已经禁止出入了,闲杂人等不要多事!”那几个特别行动组的组员吓了一跳,一个光着脑袋的组员最先回过神来,向着柯望两人大吼。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来的,不过既然是亲爱的妹妹的请求,我也不能置之不理。能请你们把这只恶鬼交给我吗?”柯望挠了挠头,回应道。
“什么,你居然能看见恶鬼,到底是什么人,是这只恶鬼的同党吗?啊!可恶啊!”几人大惊失色,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被恶鬼抓住机会,凝聚成了一股青烟,从包围圈了溜了出来。
“恶鬼逃走了,快,通知副长!”还是那个光头最先反应过来,下达命令,然后转身对着柯望举起了枪:“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阻止我们收服恶鬼,妨碍公务,我有权将你拘捕。不要反抗,举起手来。”
柯望淡淡一笑:“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事,下次在聊。”
说完猛地拉住朱儿的手大喊一声“走”,两人同时消失不见。
特别行动组的组员面面相窥,仿佛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鬼之副长”宋在天终于赶到,四下环顾了一番,低声询问:“那只恶鬼呢?”
光头组员傻傻的回答:“逃走了。”
宋在天按下心中的不爽,继续提问:“怎么走的?”
光头组员继续傻傻的回答:“有两个人闯了进来,打扰了我们的射击,结果就逃走了。”
宋在天火气被点了起来:“那人呢!鬼抓不住,人你们也抓不住吗!他们肯定是那只鬼的同党!”
光头组员打了个冷颤,似乎想到了刚才的事情,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他……他们,他们忽然就不见了,没有一丝痕迹。”
“什么叫忽然就不见了,缩地成寸?还是五行遁术?”宋在天追问道,“这两种方法都不会什么痕迹都没有。要么是脚印,要么是遁术所造成的破坏。除非……”
说到这里,宋在天的脸色也变得苍白,急忙下达命令:“马上通知组长与局长,请他们来支援。看来我们钓上了一条大鱼啊!”
……
另一边,柯望跟朱儿突然出现在已经关门的图书馆外,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坐在地上气喘吁吁。想起刚才的惊险,柯望心下还是有点发虚。刚才举起枪的那一刻,柯望的心脏都差点停顿,拒捕就是死,被抓到是生不如死。运用遁术逃跑肯定会留下痕迹,追到了还是一个死。生死关头脑子飞速运转,还真给他想到了一个脱身的办法。
人间修真者所能使用的转换空间的法术只有三种,缩地成寸、五行遁法,都有其缺点。
缩地成寸会在离开原空间时在地上留下一个大大的脚印,给敌人留下追踪的蛛丝马迹;
五行遁法更是每次释放都会造成破坏,金遁要洒下一大片金钱,木遁要一棵树做祭品,水遁就像发大水,火遁是火灾,土遁要地震。
至于最后一种转换空间的法术则是完美的,了无痕迹的。但那是只有大乘期修士才会掌握的法术。
柯望要给他们的正是这个错觉——他是大乘期修士,这样他们才不敢追来。
其实柯望靠的全是朱儿。朱儿是朱果化形,天生草木,天然会一种遁术,施法过程无法察觉,遁术效果与第三种遁术十分相像,无形无质,只不过极为耗费施术者的法力。朱儿法力低微,带着柯望只遁走到图书馆便没了气力,不过暂且躲过追兵,也算是值得了。
大概这时那群笨蛋还在吃惊当中,没准正在请求援兵准备包围呢!柯望想到他们的蠢样不禁笑了起来。
此时的人工湖边,正在联络援兵的“鬼之副长”宋在天不自觉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奇怪,我到了金丹以后百病不侵,怎么会打喷嚏?不管了,抓人要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正当两人气喘吁吁的在地上休息时,一团雾气突兀地从空中凝结,在短时间内迅速凝成了一个人形。
柯望大惊失色,急忙用身体护住朱儿,手伸进怀中想要拿出雷击枣木印给它来上一下。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们……”还是那个柯望听到过的好像用刀子划玻璃一般刺耳的声音,是那只恶鬼!
“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再不停住我就出手了!”柯望色历内荏地向恶鬼恐吓道。
那只恶鬼停下了脚步,似乎因为畏惧柯望怀里的东西而有些犹豫,不多时,再次发出声音:“放……心,我……是……她……的……朋……友……,我……想……看……看……她……还……好……吗……”
柯望回过身,发现朱儿因为先前的遁法消耗了太多的灵力,早就支持不住已经晕了过去。柯望不禁暗怪自己的大意,朱儿自从下山后一直在学习怎么作为人生活,就没花多少时间修炼,导致她本身的灵力匮乏,刚才的那一下本命遁法应该已经把朱儿的灵力消耗光了,这才昏迷不醒。
现在前有恶鬼,后有追兵,事情大条了!
不过,他说他是朱儿的朋友,应该不会伤害朱儿才对吧?柯望有点将信将疑,没办法,恶鬼的形象太恐怖了,长成这样要让人相信它是善良的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正当双方僵持不住的时候,朱儿终于恢复了意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柯望还没开始高兴,就见那恶鬼化成一道青烟“嗖”的绕过柯望的身子,直扑朱儿而去。
柯望大惊失色,持起雷击枣木印,就要打过去,却猛地刹住了即将挥出去的手。
此时的恶鬼正像一条小狗一般,绕着朱儿欢快的溜着圈儿;而朱儿却是展开舒心的笑颜,不时摸摸恶鬼没有实体的头部,像极了柯望摸朱儿头部的那一幕。
柯望咂咂嘴,怏怏地收起了雷击枣木印,看着眼前这般相亲相爱的画面,内心中冒着酸水:朱儿本来最亲近我了,现在醒了居然理都不理我,哥哥好伤心啊!
“哥哥,他说他很痛苦,能帮帮他吗?”玩耍了一会儿,朱儿终于意识到了柯望的存在,向着柯望乞求道。
柯望对于除自己之外跟朱儿亲近的其他雄性生物都抱有敌意,眼前的这只恶鬼也不例外。不过面对朱儿楚楚可怜的小脸,柯望还是狠不下心肠拒绝。
“它是恶鬼,如果不想去往鬼界,想要长久的生存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入魔吞噬人类的精气,就没有办法了。看他那副德行,我谅他也没那个胆子踏入魔道。刚才又被那些特别行动组的人用灵能手枪打了那么多枪,估计他的本源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时日无多了。”柯望解释道。
朱儿马上追问道:“那他到时候会怎么样?”
“怎么样?”柯望双手一摊,叹了一口气说道:“当然是魂飞魄散了。听好了,人之所以是万物之灵,就是因为女娲圣人在制造人族的过程中不自觉的将她的灵力化成我们人族的本源,靠着这个本源我们才能够不断的轮回往生,如果本源消散了,那人也就不能够再投胎轮回,逐渐成为无思无想无意识的灵魂。”
“哥哥,我们帮帮他,好吗?求求你了!”朱儿拉住柯望的手边晃边撒娇道。
柯望被朱儿晃的晕了头,只好先答应下来。“这里不适合谈话,回去再说。你先找个地方附身,我们好把你带出去。”
那恶鬼点了点头,化成一道青烟附在朱儿头上的发卡中。
嘿,这小子还真会挑地方!真是机灵的让人忍不住想给他来几道符教训一下啊!
……
京城,首都一所私人机场。
宋在天带领着特别行动组的人正在恭敬地等着接机。沉重的气氛让他们都没有话说,组长外出才一个月就发生了这样的大案,凭着那位的性格,他们全都没有好果子吃。宋在天的心情更是糟糕,好不容易快要抓住那只恶鬼了,结果却被人破坏,还是一位疑似传说中大乘期的修士。大乘期哎!不去试着飞升,争取做这五百年来飞升第一人,跑到人间来瞎晃悠什么啊!还害得他们这些小卒子现在这么被动。这样下去怎么才能追上她的脚步?难道他就注定只能做她身后的男人了吗?
不过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一架小型飞机在众人不安中又带着点恐惧的目光中降落在跑道上。
“啊嘞!这么大阵仗?看来你们惹得祸不小哦。”一位身穿白色特别行动组制服,长发及腰,面容温柔似水的美丽女子从飞机上走下。
“水月,怎么是你,组长呢?”宋在天大惊失色。
“怎么,不欢迎我。”水月展颜一笑,轻轻将被风吹散的长发挽到耳后,那一瞬的风情让众人都看的呆了。
“也不是不欢迎。”宋在天的表情有点尴尬,“组长不是说今天到吗,她人呢?”
“还不是某些人放跑了恶鬼,还编造了有大乘期修士出现的谣言,灵雪这才提早回来的。前几天她坐局长的专机已经回来了。”水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下面的组员都炸了锅。
“什么,组长早就回来了!”
“这下惨了,组长回来都没露面,肯定是在想怎么惩罚我们了!”
“啊,这个月的丹药都被扣光了,下个月的看来也保不住了!”
……
“别吵了!”宋在天冷着脸呵斥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向着水月问道:“我问你,组长在哪儿?”
水月面露悲伤,神情欲泣道:“副长你怎么那么薄情,亏我还在灵雪面前给你说好话。”
宋在天的面色更冷,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好几度。水月见状也不扮可怜了,正色道:“好了,不逗你了。灵雪说了,要单独会会那个大乘期的前辈。”
“如果他是真的,就请他作为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客卿。”
“如果他是假的,那么负责这起案的你们,作为被一个骗子欺骗的代价,都要接受惩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带着恶鬼回“万事屋”已经好几天了,朱儿一直舍不得让柯望将他超度。
只是看着他的身体一天天消散,朱儿却毫无办法。每当想到她最好的朋友即将变成无思无想无意识的灵魂,朱儿的内心都痛如刀绞,苦苦哀求柯望相救。但是柯望也没有办法,本源是女娲圣人赐给人类的至宝,连修为通天的妖魔鬼怪都没有本源,一旦死亡,直接变成无思无想无意识的灵魂。连朱儿本身都没有本源,又何谈给那只恶鬼补充本源。
“他受创过重,又离开死亡处太久,本源被消耗过多,再这样下去,不是救他而是害了他。如果你真的希望他好的话,就让我超度了他,让他可以摆脱恶鬼的身份,重新投胎。”柯望不忍见朱儿再这样抑郁下去,苦苦劝道:“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活着!左良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下去的!对吗?左良!”
恶鬼左良似是十分不舍绕着朱儿转了几圈儿,但还是幻化出了一个人形,朝着朱儿点了点头,接着跪在柯望面前。等待被柯望超度。
朱儿不愿看着好友就这样离去,掩面逃出了房间。
柯望深吸一口气,双手持印,念起了《太上道君说解冤拔罪妙经》,开始超度。
随着念经的过程,原本围绕在左良身上的森森鬼气被一层层地剥离,逐渐回复了生前的容貌。念经完毕,原本的恶鬼左良已经消失,留下的只有回复生前记忆与容貌的第一学院学生左良的鬼魂。
“等会儿鬼差上来拿你的时候别慌,你没杀过人,变成恶鬼都是他们渎职没能及时接引你的魂魄,没必要怕他们。还有一刻钟时间,你去告个别吧。记住别让朱儿伤心。”柯望不愿看到离别,貌似潇洒得转过身,低声吩咐,其实心里也感到一丝郁郁。
左良无声地对着柯望磕了三个头,出去寻朱儿告别去了。
左良走了,功德加身,直接让柯望的修为跳到了筑基期中期,但是柯望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开心。祖师爷让我下山积累功德,可是山下的世界充满肮脏与腐臭,接下来的路我该怎么走?柯望感触万千的坐在他的那张专属懒人椅上思考人生。
不知不觉间,朱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他走了。”柯望眯着眼睛发问。
“嗯。”朱儿回答,她的脸上犹自带着泪痕,但却如往常一样绽放着温暖的笑容。“他说谢谢哥哥,帮助他解脱。成为一个恶鬼不是他自愿的。他天性善良,不想杀人,生前只是一个靠着奖学金上学的书呆子,最大的希望只是毕业后能找一个好的工作,让家里的父母住上大房子。”
朱儿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说他喜欢读书,喜欢读书时放下一切烦恼的感觉;他喜欢阳光,喜欢在站在太阳下所感受到的温暖;他喜欢风,喜欢听风吹动风铃时发出的悦耳的声音……”
朱儿终于忍不住再次留下了眼泪,抱着柯望哽咽道:“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要这样离开,为什么他那么好的人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柯望抱着朱儿,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表示安慰。其实他的内心也有这样的疑问。为什么好人死后却要变成恶鬼?为什么那些恶人却依然在这个世间逍遥快活?人间道已经如此,没想到连鬼道也是这样。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活着!人总是习惯于拿这句话安慰活着的人,却往往忽略了世道艰难,做人又或是做鬼,本质上都没有区别。
此时的“万事屋”外,一名长发及腰的美女抽了抽鼻子,若有所思,口中喃喃道:“来晚了啊,已经走了吗?也罢,小鱼小虾就不去管他了。”笑了笑,径自推开了“万事屋”的大门。
那女子看模样二十光景,一双剑眉盛气凌人,丹凤眼睥睨天下,长发及腰,肤色白皙,琼鼻玉口,素手芊芊,长腿招摇,身着一件特别行动组的白色风衣,更增添了一份诱惑与危险,就像带刺的玫瑰,虽然明知道会被它刺伤却还是会前赴后继。
“龙虎山天师道内门弟子,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组长张灵雪求见前辈,请前辈现身相见。”
空旷的“万事屋”内响起了她的回音。
秋风起了,轻轻拂过门口的大槐树,带走了最后一片枯死的叶子,将它送向远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叫左良,出生于京城一个中等偏下的家庭,有一个疼爱我的妈妈和一个虽然总是冷着脸但还是以自己的方式关爱我的爸爸。原本我们生活的很幸福,日子虽然普通但却很温馨,不求餐餐山珍海味,有情咸菜下饭也很可口。但这一切都被一张录取通知书所改变了。
我至今仍记得妈妈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开心的模样,那是全国第一的学府——第一学院。第一学院从小学一直直升大学,原本是不对外招生的,改革开放之后才略略破开了一个口子,但也只对外招收顶尖的学生。所以能进入那家学校的除了权贵富豪的子孙,还有靠着奖学金上学各项能力都远超他们的天才。老实说,能进入第一学院是我怎么也没能想到的。虽然我的成绩还算不错,但各个方面都比较平庸,只是除了能写一两笔文章,其他的还不如那些学霸,怎么样也算不得天才。
但是当时被那么大一块馅饼砸中的我并没有多想,收拾包袱就去报道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我噩梦的开始。
第一学院是全国第一的学校,从那里出来的学生渗透了这个社会的层层面面,并且都能在各自的行业当中获得巨大的成功,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张关系网。我的理想很卑微,也没有一定要成为人上人的觉悟。当时我的理想只是毕业后找一个好工作,赚够钱能给辛苦一辈子的二老换一间大房子。
所以我一直都保持低调,哪怕被人欺负也不以为意。我的想法很简单,高考以后直升大学,就能够以第一学院大学生的身份出去实习了。只要将每年的论文提前写好,就不必和那些校园恶霸过多的交流。现在的苦难只是日后美好生活的历练,只要熬过高中这几年就行。
抱着这个天真的想法,我懦弱的熬过了整个高中生活,哪怕我成为了整个年级嘲笑与欺凌的目标。谁知道就在高三下半学期,意外还是发生了。我,死了。
我仍记得那天的场景。那是一个炎炎的夏日,我正躲在学校人工湖中心的假山上靠着柳树在读书。我喜欢到室外读书,轻柔的风,温暖的阳光,以及充满智慧的书,都能让我放下一切的烦恼。那天的天气很晴朗,阳光透过柳树的叶子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但是这份宁静的气氛还是被人破坏了。本来欺负我欺负地最严重的几个同班同学发现了我的存在,狞笑着提议要和我玩一个游戏。请原谅我忘记了他们的名字,成为鬼魂后忘记了很多事情,包括以前在第一学院的经历,这是什么?对意识的自我保护?是叫这个名字吗?呵呵,不重要了。
说到哪儿了?对,游戏。他们知道我不会游泳,就提议将我扔到水里,打赌看我能坚持几分钟。很差劲,对吗?但是这样的游戏陪伴我渡过了整个高中生活,我不愿,也不敢反抗。他们的家庭都是有权有钱,随便哪一个人都能让我在京城过不下去,得罪他们的代价太大了。
我原以为这次也跟往常一样,待这群少爷小姐们高兴之后,我便可以继续读书。但没料到,这次发生了意外。前面说过,我不会游泳,被扔进湖里后就想爬上来。哪知道被一个打赌赌我能坚持十分钟以上的胖子给一脚踹进湖里。我被踢了个踉跄摔倒,脑袋磕到了露出湖面的石头上,就这么晕了过去。
当我回复了自己的意识之后,我就变成了这副恶鬼的样子。很可笑是吗?人类的生命脆弱的不值一提,能够因为如此可笑的原因而丢失生命的我,是不是很可笑?
成为恶鬼,还是那湖里的水鬼。整天待在冰冷刺骨的湖底,周围是一片黑暗。渴望触摸阳光,却会被阳光的猛烈所灼伤。我每天晚上都会在湖边游荡,看着那一个个幸福的学生,我心底里的怨恨在一天天的滋长。为什么他们可以幸福的生活,而我却要遭受这样的噩运?为什么我从没做过什么坏事,死后却要变成恶鬼,不得安宁?为什么好人没有得到好报,恶人反而在现实中呼风唤雨?为什么?
如果没有她,大概我会在一天天的煎熬折磨中杀人嗜血,坠入魔道。可以说是她给了我新生。
那天我第一次见她,她正被几个校园恶霸所纠缠。我就是被校园恶霸害死的,所以对他们一点儿好感都没有,就决定救人顺便吓吓他们。
我从水里现身,飘到他们身前,还没开始动手,他们就吓得跑掉了。所以说越是恶人,胆子越小。不反抗只能换来更大的折磨,只要敢于反抗,恶人往往会不攻自破。以前没有知道这个道理的我太傻了只会默默地承受,现在知道了,却是太晚了。
我本不想理会这个女孩儿,虽然她很漂亮,但对一个恶鬼来说,漂亮的容貌并重要。
“等一下。”她喊住了我,“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她是那么说的。
“你……不……怕……我……”我艰难的说着一字一句,恶鬼没有嗓子,放出的声音像刀子划在玻璃一样刺耳难听。
但是她摇了摇头,很开心的向我说:“谢谢你帮了我,我们是朋友了,朋友之间怎么会怕呢!”
朋友!这个词已经离我很遥远了,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再回忆起以前的朋友,她把我当朋友!他不怕我!我的心情变得很复杂,一颗怨恨的心就这样撕开了一条缝儿。
就这样,我们成为了朋友,我知道了她叫朱儿。
那之后的几天是我成为恶鬼的日子以来最开心的时光。我们一起在湖边散步,看书,讨论文学,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朱儿在说,我在听,但我依然很开心。说句很老套的话,她就像是一个天使,被上帝派往人间救赎凡人。
但是快乐的日子还是太短,过了几天,先是来了一个身负仙力的人,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我就感到由衷的恐惧,好像灵魂也要消散,还好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走了。之后几天,人渐渐变得多了起来,好几个身穿不认识的制服,一眼看上去就很可怕的人围在湖边走来走去。我躲在湖底不敢出去。他们甚至将那天欺负朱儿的人放上来当诱饵,我也忍住了。
但是我跟朱儿约好了要在图书馆见面,眼看着时间快过去了,终于忍不住上了岸。
他们埋伏了那么久当然不会放手,掏出枪来就向我射击。我原本以为恶鬼的身体没有实体,不会被子弹所伤害,没想到他们打出来的子弹上面还画有符咒,大意之下被他们拖入了一个由枪和子弹所构建的阵法,我一次次聚拢,又一次次被打散,心里没有即将消亡的痛苦,只有一点遗憾,没能来得及跟朱儿说一声再见。
当我准备消散的时候,朱儿和那个身负仙力的人忽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攻击节奏,让我得以逃出去。我想起和朱儿的约定,想着能不能在图书馆找到他们,就往那边去了,正好撞上了已经逃脱的他们,和他们一起回了家。
我的身体坚持不住了,只能被超度。当他跟我说只有一刻钟的时候,我的心里想了很多告别的话想跟朱儿说,但都没有说出口,就在朱儿旁边默默陪了她一刻钟。当我被阴差带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哭着的朱儿,在心底里默默的为她祝福:
再见,美丽善良的姑娘,愿你永远保持笑容;
再见,美丽善良的姑娘,愿你永远单纯快乐;
再见,美丽善良的姑娘,愿你永远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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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而又强硬的声音在“万事屋”内回响,打断了沉浸在悲伤中的两人。
柯望微微眯起眼睛,心中不断地计算着:特别行动组的人,看样子来者不善啊!该死的狗爪子,伸得太长了吧。都已经那么装了,好歹给个面子,双方老死不相往来就好了。还敢登门拜访,看来这一关很难过去了!说不得也只能动用祖师爷的灵符了!还是先出去探探口风好了。
打定了主意,柯望挥挥手让朱儿先去待客,定了定神,缓步走了出去。
柯望刚到大厅外,只听见里面一阵嘈杂之声,忙探过头去,一见便愣了神。只见一明眸皓齿,长发及腰的大美女正牵着朱儿的小手,脸上挂着几分调笑,而可怜的朱儿正涨红了那张小脸,左躲右闪,喃喃不知说些什么。
柯望有点生气了,虽然你是女的,但对朱儿出手的,一定要制裁!
柯望猛地出手,几步窜到朱儿的身边,劈手向着牵着朱儿的手袭去。只见那手在瞬时反应,忽的翻转过来,手心朝上,手掌间隐隐带着雷光,是龙虎山天师道张家的独门秘术——五雷朝心掌。
柯望不动声色,硬是吃了她一掌,将朱儿拉回到身边。
双方谁都没有动。良久,张灵雪观察了许久,像是终于确认柯望的本事,不甘地向柯望赔罪:“前辈勿怪,灵雪只是有点技痒,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柯望的表情依然淡然,面无表情的寒暄道:“好说,好说。不料老夫未出山数十年,世间还有如此天才,短短二十几年便能修炼到金丹后期,看来五百年来飞升第一人是要落在你的身上了。”
张灵雪口称不敢,继续喝茶,双方僵持。
柯望也低头喝茶,心下还在后怕。刚才他便与这位年轻的组长过了一招,虽然只是试探,但惊心动魄,丝毫不亚于生死决斗。幸好他在张灵雪自报家门的时候做了准备,龙虎山除了炼药炼器在道门中首屈一指,道术使用却是偏弱,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天师道张家祖传的雷法。张灵雪既然是号称姓张,又是内门弟子,说不得就会这一手雷法。而柯望的法宝雷击枣木印天生便有引雷的功效,刚才与张灵雪过招时,柯望的左手一直紧紧扣着雷击枣木印,张灵雪的雷一发出来就被雷击枣木印给引走了。让张灵雪对自己的判断起了怀疑,这才不得不向柯望赔不是。
当然,柯望装相的本能又开始发动,自我吹嘘是隐居多年的老怪物,一口道破张灵雪的位阶,也让张灵雪不敢再轻举妄动,以免惹怒了柯望,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双方也就只能这样僵持下去。
张灵雪品了一口茶,忽然轻笑一声,让柯望心下一跳,莫不是被她看出来什么了?
只见张灵雪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美目流转间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倏而正色道:“我就开门见山了,灵雪此次前来是要邀请前辈担任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客卿,还请前辈出山,为国家效力。”
柯望稍稍放下心,装作不悦道:“老夫想干什么,又岂是尔等小辈能管的,速速离去,老夫可看在你师门的情分上放你一马,若再聒噪,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张灵雪轻笑一声,自顾自的递过一块玉牌:“前辈又何必如此绝情,只是个客卿而已,绝对没有想要管束前辈的意思。前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特别行动组绝对不会干涉,反而会为前辈在世俗界的行动提供便利。只是在特别行动组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够请教一下前辈,仅此而已。前辈,您看呢?”
老实说,柯望有点心动了,这个条件很好了!只是挂个名,不用受到管束,却能够享受到国家公务人员所带来的便利与待遇。这个待遇和雷显的遭遇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让人不得不动心啊。
“还有,前辈滞留凡间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吧?特别行动组隶属于国家直接指挥,想要查什么东西都很方便,前辈有什么吩咐大可指派给我们,我们保证会完成前辈的任务的。”张灵雪越说越起劲,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甜蜜。
柯望的心里正在天人交战,一边是坚决不向政府妥协,孤独的行善飞升之路,一边是快捷、方便、稳定、安全的快速飞升之路。还用得着选吗?
最终,柯望还是收下了玉牌。不得不说张灵雪的口才十分了得,不干组长干传销绝对也是一把好手。柯望也不知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但他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修功德本来就比修真要慢,还要计算着不被国家发现,难度实在太大。现在的这个结果也算是不错的了。
不过,怎么总有种自己把自己卖了的感觉,是错觉吗?
……
张灵雪走出“万事屋”,看着挂在屋前的招牌,无声的笑了笑,神情好像一只偷鸡的狐狸得逞之后露出的奸笑。
她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老祖宗,他答应了。嗯,不着急,过段时间我再带他回来。先让他高兴几天。哼!在我面前扮前辈,得给他点苦头吃吃!知道了,不要太恶作剧,我会把握分寸的。哎呀!我都说了,我会把他完完整整的带回来,绝对不会让他少一根寒毛的,您老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好吧,好吧,不整他了。好好好,过段时间就把他弄到龙虎山上去,到时候您想怎么看怎么看……”
放下手机,张灵雪长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老祖宗还是那么啰嗦,耳朵都生茧子了。柯望是吗?这次看在老祖宗的面子上先饶了你,下次就没那么容易了!我也想看看地上天仙到底是个什么玩样儿,柯望,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张灵雪轻轻撩起被风吹散的长发,发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声,缓步走向远方,渐渐消失不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灵雪走后,“万事屋”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柯望继续过着苦逼的攒功德的日子。之前他与张灵雪达成的交易也只是保证政府不会来找他的麻烦,并没有改善柯望的生活。
这天,“万事屋”又迎来了老熟人。
“哎,话说,你又有什么麻烦事儿?快点儿说吧!”柯望怒视雷显,脸色都有点变黑了。这厮有着与外表一点儿也不相符的精明,与他打交道,一不留神就会被卖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上门肯定又没好事。
“话不能这么说。前辈,没事儿我就不能来转转了。”雷显舔着一张脸,堆满谄媚的笑容,“不过,如果前辈您有空儿的话……”
“我没空!”柯望立马拒绝道,“朱儿,送客!”
“哎哎哎!别呀!好好好,前辈,我老实交代,是有那么件小事需要您的帮忙?非常简单,只要您去转转就成,绝对不会耽误您的功夫的!”雷显见朱儿真的要来赶人了,马上急了,匆匆将自己来的目的大致讲给柯望听。
“什么!又闹鬼!”柯望的语气带着一丝暴躁。不是说帝都是天子脚下吗?怎么老是不安稳,什么魑魅魍魉都冒出来了!
雷显装作苦恼,叹了一口气,道:“我有个客户,最近从我新开的一家古董商行买了一件古董挂饰,佩戴在身上还没两天就跑过来退货。硬说是戴上之总是听到有人在哭,说这挂饰不干净。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把这挂饰带来让我看喽。”柯望没好气地抢断道。真是的,一点儿小事都要来劳烦他,又麻烦又没有功德赚的事儿柯望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哪里,那客户听我说了前辈您擅长驱鬼,很感兴趣,所以就亲自把挂饰带来了,现在正等在门外呢。”雷显却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擅长驱鬼?我什么时候说过擅长驱鬼了!客户很感兴趣?喂喂,你确定这个莫名其妙的客户感兴趣的东西是鬼吗?话说说了那么久,那个胆子大的对鬼都有兴趣的客户,到底是谁啊?
“不就是我喽!”随着一声娇嗔,腹黑小恶魔,京城一大祸害,我们的胡兰兰同学登场了,圣光撒花!(你够了啊!不是主角,也不是女主角的人出场方式比我这个正统的主角还要骚包,这样真的好吗!柯望在怒吼,反被胡兰兰一脚踹翻:“你闭嘴!老娘等了十章,终于再次出场了,出场方式不霸气一点儿怎么能彰显出我京城一霸的气势!”)
“咳,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了,前辈您有什么办法找出原因吗?啊,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雷显无奈得摊着手,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将问题抛给了柯望就开溜了。
柯望托着微微作痛的额头,连吐槽的心情都没了。搞什么,这摆明了坑我的架势,什么时候成我的责任了,而且还有胡兰兰这个麻烦的存在。雷显,果然是张飞的外表曹操的心肠,一点儿都不能大意啊!
柯望暗中打定了主意,下次就在雷显开口说话前让朱儿把他赶出去,不然又会被他给坑了!
(“哎,那个柯什么望,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胡兰兰显然不甘心自己的这次出场只是来打酱油的,非常积极的开始找存在感。
柯望感动得恨不得拿个胶布封住她的嘴:“我说,大小姐,你把中间的那个“什么”去掉就是我的名字了。还有,没事儿的话,请出门右拐,我很忙,没时间陪你玩儿!”
“什么玩儿,我是有事找你的,有事儿!”胡兰兰很显然不满意柯望对她的态度,对他发起强烈的不满,“你这是对待顾客的态度吗!“万事屋”不应该是什么事儿都能办到的吗!就像《银*》里那样!”
“哎呦,看不出来,大小姐还是一个宅女,连《银*》都知道!喂喂!这不是重点!重点我的这间“万事屋”可不是开给活人的,等你死了也许还能做我的客户,不过现在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哦,是吗?可恶啊,我还很期待这间“万事屋”的说阿鲁,来之前连衣服都换成了神乐的说阿鲁,结果你竟然不是COS《银*》的说阿鲁,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的说阿鲁!”
“难怪你今天的打扮那么古怪!的说阿鲁是什么梗!用的太多了啊!话说你原来是这种性格的吗,总感觉是作者写着写着写偏了啊!”
“不要在意细节的说阿鲁,作者说作为一个配角要有性格和口头禅,不然会被人忘记的说阿鲁,你不觉得经过这么一大段对话之后我的形象开始变得立体起来了吗?的说阿鲁”
“刚才你强行说口头禅了吧,刚才你强行说口头禅了吧,说不好就不要勉强自己,老老实实做一个大众脸的配角不就好了吗?一定要给自己的人设添加什么东西才能被人记住的配角是没有前途的!还有你那个口头禅是抄袭吧,肯定是抄袭吧!不要觉得别人说的好听就自己拿来用啊,《银*》的神乐不是你想当,想当就能当的。这样怎么会有属于自己的性格呢!来,唤醒你的心灵,恢复你的本性。”
“啊!别人的口头禅是比较难说!我也不太喜欢拿别人的东西,还是做我自己比较好。”
“你能够想通那就最好了。”
“你这个废柴大叔,快帮我解决那只恶心的鬼,不然我就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情况更糟糕了啊,混蛋!原来只是一个装可爱的中二少女,现在直接变身成不良少女了啊!”
“啰嗦!这才是本小姐的真面目,怎么样,知道怕了吧!”
“这句话槽点满满,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吐起才好。”
“废话少说,快点开始干活了!”
“不行啊?”
“为什么不行,是看不起我吗,混蛋!”
“不是,是因为……”
“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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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是一块汉朝时的古玉,通体晶莹,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老实说,柯望对于古董那是一窍不通,拿着那块古玉上下翻了个遍,也没看出什么来它有多值钱。而柯望也没有感觉到这块古玉上面有什么不好的气息,他怀疑地瞅了一眼正襟危坐着的胡兰兰,相比而言,他更怀疑是这位大小姐闲着没事在逗人玩儿。
胡兰兰不满地瞪了一眼柯望,怒气冲冲地说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我像是会胡搅蛮缠的冤枉好人的人吗?我说有鬼,肯定就有鬼!总之你要把那只鬼找出来,不然我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柯望无奈地扶着额头,这位大小姐又在发小姐脾气了,他从哪儿给她找一只鬼出来。这块玉佩的气息干净地像是刚做出来一样,怎么可能有鬼……等等,干净?
柯望开始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头。一般来说,一件东西在生产出来以后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上使用者的精气,这也是为什么会有死物成精的由来,而古董在长久的使用和收藏中更加容易沾染上这种精气才对,怎么会有如此干净的气息呢?
“胡小姐,现在请你好好回忆一下,你撞鬼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儿吗?”柯望严肃地看着胡兰兰提问道。
“特别的事儿?”胡兰兰低头沉思,良久之后猛地跳了起来,“对了,我听见那只鬼的声音之前,不小心伤了手,血滴到玉佩上面过了。”
“血?”柯望猛地反应过来,仔细观察这块玉,这是一整块羊脂白玉雕刻成一把精致的锁的模样,那是一条龙在张开大嘴,嘴巴中心正是锁眼。
“根据那个卖我古玉的黑大个的说法,这叫玉锁坠,是古时候的人给小孩子保平安用的。我见着好玩就买了,没想到竟然还闹鬼。”胡兰兰愤愤不平道。
柯望不去理睬胡兰兰的自言自语,像是发现了什么,犹如捧着稀世珍宝般捧着那块玉锁坠,迫不及待的冲进厨房,拿起水果刀划过手指,将血逼出来滴到玉锁坠上。
胡兰兰被柯望的疯狂行为给吓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柯望自残。
一滴,两滴,三滴……开始的时候,玉锁坠毫无反应,及至柯望手指的伤口凝结,还是没有反应。柯望毫不在意,又用刀划开了另一根手指,继续滴血。
等柯望划破三根手指时,异变终于发生了。玉锁坠上的龙好像活了过来,滴在上面的血液诡异得被吸入龙嘴慢慢消失,一丝阴寒之气突兀地出现在“万事屋”内。
柯望满意地笑了起来,他料想的果然没错。这不是一块玉锁坠,而是一件法器,一件封印法器!刚才柯望有点怀疑胡兰兰而没有认真查探,险些失了眼。炼制这件封印法器的是位行家,将法器炼制成功以后,又在外层罩了一件玉衣,雕刻成玉锁坠的模样,骗过了这件法器几千年来的无数任主人,差点将柯望也瞒了过去。而如此大费周章的将法器隐藏的这么深,看样子封印的东西来头不小啊!柯望开始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
随着血液被龙嘴“吸干”,玉锁坠表面开始出现裂痕,紧接着,裂痕慢慢扩大,终于发出“啪叽”一声脆响,整个外衣都碎成一团渣,露出了那件法器的真容。
柯望将那件法器托在手心,仔细端详,那是一块小巧玲珑的八卦,黑黝黝的看不出是什么材料,此时这块八卦正向外面散发着强烈的鬼气,室内的温度瞬间就降了好几度。
这个感觉是,不好!柯望急忙扔掉手中的小八卦,反身护着胡兰兰向屋外撤退。而那块小八卦诡异地在空中突然停住,而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一般,开始扭曲,室内忽然出现几声刺耳的尖叫,好像刀子划在玻璃上所发出的噪音。一阵看不见的气波从小八卦周围散开,将室内的摆件弄得东倒西歪。喂喂,我放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无礼的怪物,还没打招呼就急着拆房子,我刚买的《银*》珍藏版DVD,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啊,可恶!
“在别人家,要懂得礼貌!”柯望大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在空中撒下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口中念起了道家的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灵网猛地收紧,将那块已经扭曲得看不清原来模样的小八卦网在柯望的手中。
那块小八卦里的东西还想挣扎,被柯望用雷击符一激,立马老实了下来。
胡兰兰见事情了结,跳了出来,睁着她那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老实下来的那个东西。柯望觉得好笑,忽然很想逗逗这个被人宠坏的小姑娘,装作控制不住的样子,将握着那个东西的手猛地伸到胡兰兰面前。胡兰兰吓了一跳,一步并作几步,飞速逃离了柯望身边,眨巴眨巴她那双机灵的大眼睛,好像要哭出来似得。
柯望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一下子慌了手脚,不住的安慰她没事了。
胡兰兰双手捂脸,用手指缝儿偷看柯望惊慌失措的模样,感觉十分有趣,刚才的恐怖画面好像也被冲淡了许多。
解决了胡兰兰的突发状况,柯望开始审问被封印在法器中的那个东西。柯望沉下心,将意识投入到法器中,与他开始了交流。
“你是谁?”
“我,我也不知道。我有记忆以来就呆在这里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一点儿也想不起来,我只知道,这里很黑,很暗,我不想待在这儿。”
“你想出去?”
“对,我不想再待着这个恐怖的地方,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求你了!放我出去!”
……
柯望无语地退出法器,看着胡兰兰探究的眼神,幽幽的说了句:“是个可怜人啊!”
死后孤魂,丧失记忆,被人封印,忍受了千百年的黑暗孤寂,看样子也有没什么破坏的能力了,要不要放了他?柯望的一颗心又开始有点软化。
胡兰兰在知道了那只鬼的惨状后,心也开始有点变软,就同意的柯望的提议。
柯望解开封印,那只千年老鬼终于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结果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被封印的千年老鬼,刚才还那么威武霸气搅乱客厅的元凶,居然是那么萌的一只小正太!
只见他八九岁模样,梳着两个丸子发髻,小小的一只,因为脱困而出开心大笑,露出了两只尖尖的小虎牙,可爱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那只被人封印千百年的倒霉鬼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喂,小鬼,你知道你给我们造成了多少麻烦吗?”柯望觉得不能再这么发呆下去,装作凶狠的模样恐吓道。
胡兰兰反应过来,一脚将柯望踹倒:“你怎么这么冷血啊,连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也吼,一点儿也没有人性!”转过头,看着那个小鬼,双眼开始冒着星星:“好可爱,好像带回家养啊!”
喂喂!搞搞清楚好吧!是你要抓鬼的!是你要我来帮忙的!不要看这个小鬼长得可爱就母性泛滥啊喂!他的年纪做你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祖宗都可以了,不要脱离现实啊喂!难道女人不管多少岁都对可爱的生物没有抵抗力的吗?听我说话啊喂!不要无视我啊!
胡兰兰对柯望的强烈吐槽毫无反应,一把搂住了那只小鬼:“小弟弟好可怜,被关了那么久,一定很害怕吧,来姐姐家,姐姐给你买好吃的。”
那死小鬼看着眼前的一幕闹剧,却没有反应,带着嘲讽的眼神看戏,等到被胡兰兰搂进怀里,才用略带尖锐的嗓音轻描淡写地说道:“放开我,你这个肮脏的**!最讨厌你们这些自己贴上来的女人了,一出来就遇到真是倒霉透了!”
场面一时之间非常尴尬,(天空中传来了几声乌鸦叫声)柯望与胡兰兰的表情开始冻结。
许久之后,胡兰兰站了起来,面上还是带着笑容,但是眼睛里面却完全没有笑意。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带着不确定地询问那个小鬼:“刚才你说什么?”
那死小鬼丝毫没有察觉一股杀气在“万事屋”内纵横,依然带着那副臭屁的表情:“**,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胡兰兰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瞬间变得狰狞,随手抄起一把椅子就准备开干。柯望一看大事不好,马上抱住胡兰兰的腰使劲将她往后拖。
“放手,我要教教那个死小鬼怎么做人!”
“他已经是鬼了,不用学怎么做人!”
“老娘活了十四年了,没被人这么羞辱过,今天一定要跟这个死小鬼做过一场!”
“凡事放开点嘛!什么都得尝试一下才是人生嘛。还有,你暴走归暴走,不要再拆房子啊,我这房子才刚刚装修,再装一遍很麻烦的啊!”
“啊啊啊啊啊!放手,放手!我今天一定要让他死一遍!”
“都跟你说了他是鬼,不能再死了!冷静一下,冷静一下,放过我家的房子吧!”
……
柯望终于把胡兰兰给弄出了“万事屋”,又许诺了诸多“不平等条约”才最终安抚下来这位大小姐。柯望看着胡兰兰坐上车离开才返回“万事屋”,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不由得扶住了额头。
出人意料的是,那只小鬼居然还没走!
“我为什么要走。”面对柯望的疑问,那只臭屁小鬼依然是一副高冷的模样:“既然你将我放出来了,那么我就纡尊降贵在你这儿住几天。”
柯望仰天长叹,沉默良久,忽然暴起,冲着那死小鬼的屁股就开始暴打:“我打死你这个不会说人话的死小鬼,我打死你这个没礼貌的混蛋,还纡尊降贵!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经过一阵“友好协商”之后,柯望知道了死小鬼不走的原因。
他丧失了之前的记忆,连自己为什么会被封印的原因都搞不清楚。虽然靠着千百年来的积累达到了鬼王的修为,可以自由凝聚实体,但是完全没有将其实力发挥出来的本事。就他这个样子出去,没准就会被不知在哪个疙瘩窝着的修真者抓走炼进法器了。所以他出来后就打定了主意赖上了柯望。
柯望低头沉思,这死小鬼虽然嘴巴臭了点,但本事还是不错的,居然已经达到了鬼王的位阶,鬼道法术柯望的师门记载也不是没有,稍微调教一下也许还是一个不错的帮手。不过看这死小鬼那个精明的眼神,他就知道这小鬼儿的目的不是很单纯啊,肯定还是什么隐瞒,留下他也许可以作为帮手,也许说不定就是个定时炸弹。该不该留下他呢?
正当柯望低头沉思的时候,朱儿放学回家了。朱儿一进门便看到了客厅那被十级台风刮过一般的惨状,愣了一下,之后便看到了正在和柯望大眼瞪小眼的臭小鬼儿,双眼立刻闪现了星星状,大声惊呼道:“好可爱的小孩儿,好想抱抱。”
柯望大惊失色,慌忙得想要阻止朱儿的自投罗网,就这臭小鬼儿的嘴臭程度,朱儿还不被他给气哭了。柯望徒劳地升起双手,想要阻止,没料到朱儿的动作还是快了一步,将那臭小鬼儿搂在了怀里。
完了,那臭小鬼儿肯定又要开始臭屁了。
出乎柯望的意料之外,那臭小鬼儿的反应却是十分微妙,仍由朱儿对他的搂搂抱抱,原本苍白的脸上还莫名的出现潮红,好像被情人拥抱的纯情少年一般变得扭扭捏捏。
柯望看的两眼喷火,老实说,相比现在,他更希望看到朱儿被那臭小鬼儿的臭嘴吓跑,他们之间的那点儿氛围更是让柯望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朱儿不会被这臭小鬼儿给拐跑吧?
“朱儿你先进去,我和这位客户还有事要谈。”柯望忍不住打发朱儿进房间。
“哦。”朱儿依然是那么听话,不过从她那一步三回头的不舍也可以看出来,这臭小鬼儿的魅力对女性的杀伤力还真是强悍啊!
“你要留下可以,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柯望先发制人,主动出击。
不等那臭小鬼儿作出反应,柯望马上将条约说完:“第一,不准接近朱儿,就是刚才的姐姐;第二,你想留下可以,不过要用工作来换,我这儿可不养闲人;第三,不准再用那种臭屁的语气跟人讲话,礼貌懂不懂;第四……”
“停停停,不是约法三章吗,怎么还有第四?”
“第四,修炼法术之后不要乱用,我这房子可经不起折腾,第五……”
“你刚才无视我了吧,绝对无视我了吧……”
“第五,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总之记忆一恢复就给我滚蛋。以上。”
“以上是什么鬼?话说你说了五条,每条都是针对我的,你就没有什么要做的吗?”
“有个地方让你暂住就应该三呼万岁之后诚惶诚恐的感谢,哪有那么多话?一句话,你住不住?”
“我……好吧,算你狠!”
小样儿,跟我斗!柯望感到十分得意,接着说道:“总是叫你臭小鬼儿也不好,你既然已经记不清自己是谁了,不如就让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了。”
柯望装作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不如就叫“臭儿”好了,你嘴那么臭,正好合适。”
新鲜出炉的“臭儿”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口中直嚷嚷:“不要不要!”
柯望不耐烦道:“那就叫“鬼儿”好了。”
“鬼儿”怒道:“你来找茬的是不?哪有人叫这个的!”
柯望憋住笑,也装作怒道:“那你说叫什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难伺候!”
那臭小鬼儿抽了抽眼角,咬牙切齿道:“就叫我东方玉好了。”
“东方玉,小子你武侠看多了吧。怎么想到的这个中二气息满满的名字?”
“啰嗦!我的名字我想怎么取怎么取,用不着你多嘴!”
“小子,你这是对待未来老板的态度吗?”
“对于整天宅在家里的废柴大叔,不需要客气。”
“话说你这小子真是被封印在小八卦里面千百年了吗?怎么现代语言比我这个下山几个月的人还溜儿?”
“真是失礼啊,我也是能感觉到外面的事情的,只是出不去而已,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野人强一点儿吧!”
“小子你再说一遍!什么野人,那叫隐士!不懂就不要乱说!”
“什么隐士,不就是被政府逼得在世俗界混不下去,跑到山里缩着的缩头乌龟嘛!”
“啊!气死我了!我要跟你决斗!”
“打就打,谁怕谁啊!额,先声明,不许打脸!啊啊啊……救命啊!哪儿都不要打!我怕疼!”
“我还没动手呢!”
……
就这样,东方玉在“万事屋”住了下来,他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自从东方玉来到“万事屋”后,逗弄东方玉便成为了柯望最感兴趣的一件事。就比如说现在——
“啊啊,好无聊啊,最近都没有什么妖魔鬼怪有麻烦的吗?小玉啊,是不是你在偷懒啊?”柯望整个人都陷进他那张专属懒人椅上,一边看着《银*》的漫画一边抱怨。
东方玉白了一眼柯望,吐槽道:“我可不想被整天宅在家里看漫画的废柴大叔说偷懒,这句话唯独只有你没有资格说!还有不要叫我小玉!真是的!好好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都变味了!”
“真是绝情啊。才教给你几种法术尾巴就翘上天了,还想不想学新的法术了!”
“是是是,你有本事你最厉害。”
“话说你到底有没有打广告啊,陈叔都帮我拉过不少客人了,你好歹也算是一个鬼王,怎么连个鬼朋友都没有?”
“我才刚从那个破封印里出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交到朋友。话说你这什么烂广告啊——“万事屋”,帮您解决一切烦恼,给您的生活带来无限的方便。恶~~我都快吐了好吗!还有灵纸很贵的啊,用来打广告真的好吗?”
“小玉你这就不懂了吧。这个时代不下本钱打广告谁知道你是谁!就像*点上的一样,编辑不给推荐,再好的也得埋没了啊!”
“貌似刚才你是在吐槽*点吧,刚才你是在吐槽*点吧!还有我说过了不要叫我小玉,叫我东方玉!”
“啊,天气好热,不想动弹了啊!”
“这岔开话题的水平太弱了吧!话说你不是修真者吗,还会怕热?”
“修真者也不是万能的啊!没成仙之前的修真者就是凡人一个,炼体期的修士和大乘期修士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一个炼体期的修士拿着把AK47照样能把大乘期修士给突突了,位阶再高能搞得过科技吗?要不怎么知识改变命运,科技战胜修真呢!”
“知识改变命运不是用在这里啊喂!后面一句是你瞎编的吧!”
“不要在意细节,我打包票那些名人名言都不过是那些名人一拍脑袋说出来的,说不定连说出来的都没有记住,却被后来的人记录下来,加了各种各样的解读,其实原来都是无意义的话罢了。”
“你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好吗?不要一脸若无其事的说出来啊!很多人把那些名人名言当成毕生追求的目标啊!你这样轻易的毁去人们心中毕生追求真的好吗?”
“少年哟!你还是太善良了。对于那些追逐梦想的人,要及早给他们泼泼冷水,以免他们一时头脑发热,撞在了名为“现实”的铁墙前。撞得头破血流之后再去后悔年轻时的不懂事不觉得太晚了吗?”
“快点道歉,快点给千千万万追逐梦想的少年少女道歉!啊啊啊!为什么这种混吃等死的废柴大叔居然会是主角啊!天理何在啊!”
“梦想啊!青春啊!这些东西都是那些成功人士才能拥有的奢侈品。普通人从上学开始就将这些东西扔到泥里了。从小开始学习数学、语文、英语、音乐、美术、体育……放学了还要参加各种补习班,寒暑假都要参加根本提不起兴趣的什么“兴趣班”,毕业以后还要忙着找工作、相亲找对象,结婚后还要操心生小孩儿以后的各种开销……直到闭眼的那一刻,压力都没有消失。活在这么恐怖的生活中,哪有时间和精力去追求梦想!”
“被你那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的道理啊。”
“那是。这段时间不是流行那部校园青春片吗?还号称是最接近普通人的青春?那电影里演的都是真的吗?我看不是吧。就说一条,早恋在这个国家的学校中能够发生吗?连这个故事基础都没了,拍出来的东西能让人相信吗?”
“嘛嘛,毕竟是电影,太过在意逻辑的话就没法看了啊。”
“所以说梦想啊!青春啊!这些东西的存在都只是填补普通人没有经历过的空虚。就像是*点的那些王道,*本的那些动漫一样,一味地鼓吹抛弃平凡的生活,追逐梦想的人。而那些被鼓动的人一边说着“啊,好酷啊!”“啊,真想像他一样”,一边对于那些不一样的生活充满憧憬。对于从一开始就被这些东西所欺骗走上追逐梦想道路的人,我们应该做的不是鼓励,而是一盆冷水狠狠的浇在他们的头上,让他们清醒清醒,好好面对现实。”
“柯望,你有时候认真起来,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是吗?不要看我现在这副德行,其实我以前也是一个追梦的少年哟!”
“哦?是吗?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这就是我的梦想了。我以前在山里听师兄们说天上的神仙都是这样的生活,就努力拼命的修炼。等到我下了山才发现,原来我不用那么拼命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啊!所以说我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了吧。”
“你这算是哪门子的梦想啊!不要玷污了梦想这个神圣的词语啊!”
“啊!痛痛痛,不要一言不合就开打好吗!给人家一点儿准备时间嘛。”
“啊!没救了,这家伙没救了!”
……
今天的“万事屋”依然热闹精彩,充满朝气。额……大概吧!
“对不起,请问这是“万事屋”吗?”一个身穿亮眼舞台装,画着演出装容的金发妖魅少年捏着一张广告纸怯生生地站着门口,弱弱的问道:““万事屋”,帮您解决一切烦恼,给您的生活带来无限的方便。是……这里吗?”
两人同时愣了神,东方玉大张着嘴巴,内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还真有被那个垃圾广告骗来的人啊啊啊啊啊啊!
柯望马上跳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将手中的漫画、茶几上吃剩的零食、外卖、饮料之类的都抛到了抽屉里,堆起自认为最真诚的笑容,打了个哈哈:“哈哈,我就说还是有点生意的嘛。对嘛,对嘛,我这里就是“万事屋”,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是认为对的事,都会去做。这位客人,您有什么烦恼,这里都会为您解决。”
那金发少年被柯望的热情吓了一跳,怯生生的不敢走进来。
东方玉反应过来,白了一眼柯望,飘过去拉着那少年的手带到客厅:“不要看他整天没个正行,其实他人还算不错的,你有什么烦恼可以跟他说,他都会帮你解决的。”
柯望使了个眼色给东方玉,意思是:你小子终于学会接待客人了,我感到很开心。
东方玉白了一眼柯望,意思是:看到你整天那副德行,我感到很不开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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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们也应该看出来了,我已经不是人了。”金发少年腼腆地说道。柯望点点头,他这间“万事屋”是专为非人类所开的,开始也不管是人还是非人,有活就干,后来却发现给人干活不如给非人干活赚取的功德多,天道这大哥做的有点偏心啊。之后柯望就把“万事屋”整个改革,专为非人类工作。
“你们应该看到新闻了,人气偶像乐队组合FCboys成员金鑫因为疲劳过度突然晕倒,目前正在医院抢救。”那金发少年继续说道。
“FC?什么玩意儿?红白机吗?金鑫是谁?很有名吗?对不起啊,我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事。”柯望傻傻的回答。
金发少年听后显得很消沉:“是吗?原来我们还没那么有名啊!看来以前的我们真是太自大了。”
东方玉忽然抢断,扯着柯望的脖子,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是他是他!那个有名的偶像乐队组合FCboys的金鑫。最近电视上经常放他们的歌的那个。”
柯望依然木着,摸不着头脑:“FCboys,还有叫这个怪名的,打红白机打上瘾了吗?”
东方玉扶额道:“拜托,不要再说红白机这个梗了,明明从没玩过就不要硬装大叔。FCboys全名叫Fivecolorsboys,翻译成中文就是五色男孩,由金鑫、木森、水淼、火焱、土垚五个少年结成的偶像乐队组合,是最近非常有人气的明星啊!”
“哦,那又怎么样?”柯望挠挠头,完全不关心地说道。
“前段时间听说FCboys的队长兼主唱金鑫在音乐盛典舞台排练的时候因为疲劳过度突然晕倒,送入医院抢救,想不到是真的啊!官方还出来辟谣说是感冒发高烧,这群王八蛋就知道欺骗粉丝!”东方玉说着说着开始咬牙切齿,完全暴露了他的粉丝身份。
“那个,对不起,能听我说一句吗?”金发少年金鑫弱弱的举手插嘴道。
柯望和东方玉立马正襟危坐,好像刚才的谈论都是幻觉。不得不说,东方玉跟了柯望才几天,就已经学坏了啊!
“我很害怕,当我晕倒以后,就看到自己从身体里飘了起来。我就看着自己被抬到医院,看着自己被放到病床上,看着他们宣布我变成了植物人。我想对他们说话,提醒他们我在这里,却发现他们都听不见也看不见,就好像我是透明人一样。我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个鬼魂。正当我在医院徘徊的时候,刚好有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大叔居然看到了我,给我发了这张传单。我想着总得试一试,就过来看看。”
是陈叔拉的客人!好样的!比东方玉这只只会吐槽的鬼王强多了!柯望的眼神带着挑衅,让东方玉看得牙痒痒的,却碍于有客人在而不好发作。
“所以说,你想要我们怎么帮你。先说明一点啊,让死者还阳的事儿我们可不干,那是阎王的工作,贸然捞过界会让地府那十个小气鬼给我们穿小鞋的。”
“不不不,我还没死呢!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我也搞不懂我现在的状态是怎么回事,明明我就这样存在着,但是医院里还有另一个我,“他”没有死,只不过是变成了植物人。所以这是不是说我只要回到我的身体,就可以醒来了。但是……”
“但是你试了很多次,都没成功吧?”
“你怎么知道?”
“嘿!术业有专攻,我不会唱歌,但论起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儿我可比你懂!你的事儿我大致清楚了,灵魂出窍,问题不大,包在我身上了!”
“谢谢,太感谢您了!”
柯望摆摆手,整理了一下就准备去医院,却被东方玉一把拉住:“你就这么去吗?想上明天的头版头条啊!。”
柯望傻眼了,揉了揉脑袋,看样子这一单也不是很轻松啊!
三十分钟后,京城医院的特护病房,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在潜伏。
“啊啊啊!真麻烦,为什么我这个助人为乐的活雷锋反而要像个做贼的一样啊!”柯望不住地冲着旁边空无一人的位置抱怨“还有这身服装,都什么年代了,还穿夜行衣,你的恶趣味真厉害啊!话说这套衣服你从哪儿找出来的啊!”
“闭嘴,烦死了!这还不是怕你被FCboys的粉丝围攻才给你换上的嘛!她们可是出了名的脑残粉,如果知道有人夜探医院想要对着她们的偶像做羞羞的事情,不发狂才怪!”东方玉的声音从柯望的身边响起。明明这个位置没有人,却突然发出声音,显得十分诡异。
“什么羞羞的事情,什么正经的事儿从你嘴里出来就变了个味道。啊啊啊!真羡慕你们这些鬼魂,想隐身就隐身,而我却要修炼到元婴期才能掌握,老天真是不公平啊!”
“啰嗦!你要真想像我一样,我可以成全你!不用修炼到元婴,马上成鬼不是更快!”
“啊啊!大家不要吵了,求求你们先去找到我身体好吗。”
“你先等一下。今天我一定要跟他解决一下私人问题了!”
“正有此意!臭小鬼儿,我看你也很不顺眼了!”
“废柴大叔!不要看我外表是这样,论年纪我可比你大多了!”
“臭小鬼儿!你想再死一遍吗!”
“来就来,how怕how啊!”
……
“谁在那儿!”一身呼喊打乱了这场男人与男鬼之间的决斗,让两人瞬间停了下来。
“不好,被发现了!”柯望迅速躲进了角落里,紧紧贴在墙壁上,靠着身上夜行衣的保护色藏在黑暗中,然后低声学了几声猫叫。
“什么嘛,是猫啊!吓老子一跳,还以为有人闯进来了。”巡夜的人低声抱怨了几句,走开了。
“好险啊,差点被发现了!”柯望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话说现在的修真者弱成这样也真是有够丢脸的,这要放到古代天地灵气充裕的时候,直接一个咒语就能放倒一大片了。如果能回到古代……
“行了行了,先去找人吧。”东方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柯望的幻想,低声催促。
柯望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面对现实好了。
“404号病房,有了。”柯望没花多少功夫就在金鑫的指点下找到了他的病房,正要推门进去,却突然发现里面传出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急忙停住手转到一边听起了墙根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现在是关键时刻,你们能不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就看这一次的音乐盛典了。结果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又是要修改合约又是疲劳过度晕倒!”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从病房中传来。
“队长他一定会好的!”几个少年稚嫩的声音在弱弱的反抗。
“事到如今还能指望这个废人干什么,居然在排练的时候晕倒,不知道的还以为经纪公司在压榨他呢!”中年大叔的声音显得很愤怒,而那几个少年显然不敢继续反抗,也没有再搭话。
“总之出去以后,你们就照着稿子念,金鑫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再进行组合活动,FCboys除了明天的音乐盛典舞台之外暂时停止一切活动,具体是解散也好,再加个人组成新组合也好,都要等这阵风波过去再说。”
“我这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应该也很清楚,如果牵扯进了这桩丑闻,你们以后在娱乐圈就不用混了!嘴巴带点把门儿的,别跟记者乱说话!”
“我先走了,你们想留下继续陪他也随你们,千万记住不要乱说话!”
柯望听到这里急忙躲到另一侧的楼梯口隐藏观察,只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长相清瘦的中年大叔推开门,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四下看了看没人,摸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喂,郑总,是我,小袁啊!”那男子一反在病房内的趾高气扬,语气变得十分谦卑。
他继续说道:“那些个小鬼头知道什么,毛还没长齐呢,恐吓几句就软下来了,不会有事的!是是是,记者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金鑫的丑闻就会被放上头版,标题就是:知名偶像金鑫入院,竟是因为嗑药过度!这个怎样?啊!还要再多劲爆一点?不能再抹黑了!郑总!再抹黑下去公司的形象也会跟着受损的!好好,我知道了,他们会吸取这个教训的。”
东方玉听到这里,忍不住想要跳出了暴揍这个家伙一顿,被守在一旁的柯望拼命拉住,这才没有酿成惨案。
只见那大叔顿了一下,犹豫着说道:“不过那四个小鬼头还有点人气,您看能不能再给他们个机会重新组个组合。不不不,我怎么可能收他们的钱呢?心软就更加谈不上了!那只是废物利用!废物利用!找几个好苗子不容易,他们也算是有潜力,就这么浪费了挺可惜的,既然那个刺头已经倒下了……好的好的,谢谢郑总。好好,再……”话音未断便戛然而止,看样子是对面挂了电话。
他挂了电话,自言自语道:“我能帮你们的也只有这样了。”接着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看了一眼走廊上贴着的“禁止吸烟”的牌子,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点火,就这么叼着烟走了。
柯望回过神,转过头看向了正主,金鑫已经是双手捂住脸庞,软软跪倒在地上,开始无声的哭泣。
东方玉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扶着金鑫正在不停的安慰。
柯望的心情也很复杂,正准备不管不顾推开门闯进去将人救醒后就闪人,又听到病房内传来说话的声音,便急忙刹住脚,退到一边接着听起了墙根儿。
“木森哥,金鑫哥真的不会再醒过来了吗?”
“土垚,凡事放开点,不要太伤心了。”
“但是我们不是约好了要一起登上舞台的吗?至今为止我们的努力不就是为了实现那天的诺言吗?为什么就在我们即将实现梦想的时候,金鑫哥却倒下了!”
“木森,我们真的要妥协吗?金鑫晕倒明显是经纪公司动的手脚,怎么可能会那么凑巧,我们刚提出要修改合约,金鑫就疲劳过度晕倒成植物人了!”
“水淼,这也是没办法的,他们的势力太大了,合约根本改不了。我们跟经济公司签的都是十年的长约。如果这次我们跳出来指责经济公司迫害艺人,那等着我们的肯定是冷藏,十年之后谁还记得我们!我们已经为了登上舞台的梦想牺牲了那么多,不能就在这里就倒下。”
“那就只能看着金鑫哥被他们害成植物人!哥,你变了!你变得好陌生!为什么你会这么冷血,你跟金鑫哥的关系不是最好的吗?”
“火焱!人总要为梦想牺牲一些事情的,接受现实吧!金鑫已经不会再醒过来了!”
“木森,你是不是跟袁大叔商量好了,你是经纪公司的说客吗?”
“水淼,你怎么会这么想!金鑫倒下了,我也很伤心,但是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明天的舞台不是我们五个人从初中时就一直梦想着的吗?我们要带着金鑫的份一起登上那个舞台,这样做金鑫才会高兴,你明不明白!”
“木森哥……”
“木森……”
“哥……”
……
柯望叹了一口气,看着已经哭成个泪人的金鑫,现在已经不适合再施展归魂咒,先行撤退,改日再说。
一人两鬼返回“万事屋”,一路上大家都保持着沉默,气氛显得很诡异。
柯望与东方玉全程保持紧张,紧紧抓住金鑫的手不松开,唯恐金鑫想不开。
金鑫仍是低着头保持沉默,任凭柯望两人扶着返回“万事屋”。
回到“万事屋”后的一人一鬼也没了插科打诨的兴致,只是担心地看着自从医院开始就保持着沉默的金鑫。
过了许久,金鑫才缓过劲来,开始了他的自白:
“我们五个人从小就认识了:土垚最小,是个爱哭鬼,总是缠着我要我陪他玩;水淼很高傲,做事讲究逻辑,什么事都能够分析个头头是道;火焱的脾气很暴躁,做事冲动,但是很热血;木森和火焱是亲兄弟,但是性格却完全不一样,他们都说他是冷血,但是只有我知道,他只是太冷静,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至于我,总是认为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天真的认为只要去做,事情总会成功。而把我们这五个性格各不相同的人联系起来的,就是音乐。
那个时候电脑还不怎么普及,我们平常的娱乐就是看电视,学着电视上的人唱歌,特别是一年一度的音乐盛典,我们都觉得能登上那么华丽的舞台唱歌这样很酷。学着学着就开始幻想自己要是能登上舞台那就好了,终于在初中的时候,我们五个人组建了乐队,对,就是FCboys。名字很傻对不对?不过当时的我们都很开心,因为我们都为了梦想踏出了第一步。
一开始谁都没有理会我们,我们只有到街头去表演,乐器都是价格不菲,当时的我们还没有能力购买属于自己的乐器,都是靠租的,瞒着家里的爸妈将餐费都去租用乐器了。就这样,我们靠着街头表演过着饥一餐饱一餐的追梦生活,直到我们遇到了袁大叔。
袁大叔他不是坏人,相反,他是我们的恩人,是他将还在街头表演一名不闻的我们给发掘,一手把我们捧到了知名少年偶像乐队的程度。但是他也有难处,他所在的经济公司的合约都是霸王条款,签约时间更是达到了十年之久,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要雪藏打压,不论是艺人也好,经纪人也罢,都是如此。袁大叔年近四十了,要养家,他那么做,我不怪他。我更感谢他给我的那些兄弟们求情,免得被我连累。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古怪。经纪公司不喜欢刺头,我以前的一厢情愿只不过是我不愿意去想罢了。现在我死了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他们能够放下过去,登上梦想的舞台,而不必再被经纪公司打压,这个结局也算不错了。
对不起,麻烦你们了,害你们陪我白跑一趟,真的对不起!”
金鑫说完,强忍着泪水,准备离开,却被人一把拉住。
柯望故作轻松地说:“怎么能就这样走呢,工作一旦委托,不完成可不行!”
他与东方玉对视一眼,眼神透露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小玉,现在,要开始工作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音乐盛典狂欢之夜,安保负责人小陈的精神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保持紧张状态,死死的守在后台入口,一点儿也不敢松懈。
音乐盛典号称是乐坛一年一度的明星大集合,届时不止歌星明星,就连一些社会名流都会到场,更何况还有大批的观众粉丝聚集在这个可容纳十万人的巨大演唱会现场,让往年负责安保工作的负责人大为头疼。
如此盛大的活动自然不会没有意外,再往前的就不说了,上上上年的安保负责人老沈就因为发生了观众踩踏事件导致多人受伤引咎辞职。上上年的安保负责人老姜因为疏忽让一个邀请表演明星的狂饭偷偷潜入了后台,幸好发现的早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不过他也因为这件事丢了饭碗。最惨的还要数上年的安保负责人老陈了,他本来就快退休了,因为音乐盛典的安保恶名导致没人敢接手,他身为安保公司的老员工,被领导逼着接手了这个烂摊子。原本一切都很顺利,谁料到表演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两家互相看不顺眼的明星粉丝团因为到后台请各自偶像签名时的顺序问题发生口角,进而动武,终于演变成了一桩千人级别的大械斗,造成了几百人的伤亡,连音乐盛典狂欢之夜这个活动都差点因此停办。当局震怒之下,安保公司就把老陈推了出来当替罪羊。不止退休金没了,还面临着牢狱之灾与巨额赔偿,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样败落了。
所以音乐盛典的安保工作被称为“安保噩梦”,今年的安保工作都没有人敢于接手,主办者无奈之下发出了“悬赏令”,但还是没人理会。终于在音乐盛典的日期即将来临时,小陈出现了。小陈是老陈的儿子,对,就是上年的那个倒霉鬼的儿子。小陈自从老陈入狱后就辞了原来的工作,到处打工还债。等到音乐盛典发出“悬赏令”之后,小陈看到了翻身的机会,召集了一帮朋友,以最快的速度组建了一个安保公司,接下了今年的安保工作。
所以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争!小陈的命运就取决于这次的音乐盛典能不能成功了。
小陈的眼睛已经瞪了一天了,干涩的眼球没有水分显出血丝,十分酸痛,他却不敢用手去揉,因为他知道,那些嗜血的狼狗会抓住他松懈下来的那一刻发起致命的攻击,他不能放松。这场战争,他,不能输!
……
“真是个难缠的对手啊!”柯望发出一声叹息,无奈地看着小陈犹如一条恶狗般守护着的后台入口,真是连一丝机会都没有啊!
他的身后跟着已经苏醒过来的金鑫。昨天晚上,柯望和东方玉愣是在医院等到后半夜所有人都走后才现身出来救醒金鑫。醒过来后的金鑫依然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这让已经被热血冲头的柯望如何能忍,硬是将他拖到了音乐盛典的会场。不过目前最大的难题来了,他们怎么进去?
经过连年的安保强化,尤其是小陈的加入,今年音乐盛典的安保变得异常严格。不止每个人入场时都要过安检门,每个区域都隔得很开,设有紧急通道,后台更是直接被划为了禁地,小陈这个安保负责人就守在门口,瞪着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吓都能把人吓跑。这也给柯望的行动带来了巨大的阻碍。
“要不还是回去吧,反正我也已经看开了。看着他们能够登上舞台,实现自己的梦想,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就让我在台下看着他们唱歌就好。”金鑫对着柯望劝说道。
“老实说,我对那些梦想啊,青春啊之类的话语不感兴趣。”柯望没有回头,背影显得那么萧瑟,“现在的我,只是单纯的想帮你而已。你真的认为看着别人实现梦想,而自己只能坐在观众席上为他们鼓掌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他们的梦想实现了,那你呢?”
“但是如果我出现在舞台上,会连累到他们的,经纪公司不会放过任何敢于反抗他们的人,我也好,袁大叔也好,在他们的眼里都是棋子。就让我独自承受反抗的结果吧,不要再连累他们了。”金鑫痛苦冲着柯望嘶吼着。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柯望笑了一声,转过头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在夕阳照射下显得那么神圣,“人定胜天,谁说你只能做一个棋子!”
隐身后的东方玉从后台飘了过来显露身形,笑容满面的说道:“都搞定了。等下我们趁机进去吧。”
“什么都搞定了?”金鑫疑惑着询问道。
东方玉神神秘秘地竖起食指:“不可说,不可说。”
正在这时,后台方向传来了一阵惊呼“有人晕倒了,快来人啊!”保安小陈大惊失色,急忙让身边的保安继续守门,自己则赶过去看看状况。
柯望则奸笑一声,拉着金鑫闪到厕所,逼着他脱衣服。金鑫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双手护胸,用看向色狼一般的眼神看着柯望。
柯望四下看了看,没有旁人,方才恍然大悟金鑫鄙视的人不是别的,就是他自己。
“你小子想到哪里去了,我可是纯爷们儿,不搞基!我是让你和我换衣服,好混进去。”柯望完全被金鑫的脑洞打败,气急败坏地扯出早已准备好的衣服包裹。
金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打开包裹一看,是两套医院制服。
柯望一边麻利地换好衣服,一边自鸣得意地说道:“幸好我早有准备,在医院顺了这两件制服。来,带上口罩,好,这样谁也认不出来了。”
一番打扮过后,两人成功变装成医护人员,跟在匆匆赶来救援的医护人员的队伍后面混进了后台。
他们来到了一个房间,那里的床上正躺着一个少年,火红色的齐耳短发,苍白的面容更显魅惑,他双眼紧闭,皱起的眉头显示出他现在所经受的痛苦。
金鑫看到那少年的瞬间行动一滞,双眼焦急地转动着,忍不住就要冲上前去,反被柯望一手拉住。
金鑫疑惑地看着柯望,却见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金鑫再看。
金鑫再次看向那少年,却见他紧闭着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了一条缝儿,看到金鑫看向他的目光,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金鑫顿时放下心来,趁着那些人不注意,随柯望躲藏到后台的厕所。
等到外人都走了,他们再三确定之后才从厕所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金鑫!”金鑫刚一跳出来就被红发少年来了个熊抱,那股热情,让人不免有点想歪。
金鑫艰难的双手朝天以示清白,一边挣扎,一边嘴里不断喊道:“火焱,快放开我,不能呼吸了!咳咳……”而旁边看着这幕闹剧的另外三人不仅不阻止,反而都带着笑意围观金鑫被“虐待”。
火焱不甘地松开了手,望向金鑫的眼中还带着兴奋,而另外的那三人虽然都没有开口,但是他们的神情无疑也是十分高兴的。柯望在一边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诡异。
金鑫徒劳地试图解释,却被柯望挥手打断:“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现在已经混进来了,之后该怎么做,你们自己商量吧!”说完就缩到了角落里,摆明了不想再插手了。
金鑫完全摸不着头脑,对着众人问道:“木森、水淼、火焱、土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蓝发少年水淼笑道:“还是我来解释吧。昨天晚上我们回去后都集体做了一个梦,梦中的那个小男孩儿——”他一指已经现身的东方玉,惹得对方气急败坏直嚷着“不要看我这样,我比你们都大”,水淼陪过礼后,方才罢休。
“那个小男……额,小爷爷,咳咳,小爷爷对着我们所有人说你已经醒过来了,只不过迫于经纪公司的压力,害怕连累我们才没有跟我们联系,所以就叫我们做一场戏把你弄进来,火焱的演技不错吧,是不是吓了一跳。”红发少年火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表示谦虚,不过那双笑得眯起来的眼睛却显示了他现在的得意。
“我进来了之后怎么办?一起登上舞台?还是要连累你们跟我一起被封杀?就让我在台下看着你们唱歌不好吗?”金鑫摇头拒绝。
“金鑫哥,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婆妈妈了,一点儿也不像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金鑫哥了。以前的你不是经常说“只要去做,事情总会成功”的吗?也是你为了我们签的霸王条款跟经纪公司闹翻的,怎么现在却这么轻易的放弃!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实现当时的梦想的吗!”银发少年土垚激动地拉着金鑫的手说道。
“金鑫,一起登上舞台吧,这是我们的梦想啊!”水淼原本冷静的声音也显得颤抖,火焱更是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在一旁哽咽着点头。
“金鑫,回来吧。有你才有FCboys,五色男孩少了一色,还能叫什么五色男孩!”刚才一直没说话的绿发少年木森终于开口相劝。
“木森。”金鑫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从小长大的好友,“你怎么也?你不是最冷静的吗?你应该知道如果我登台了,FCboys遭受到的会是什么,即使是这样也没关系吗?”
木森笑了。谁能想到一个一直冷着脸的人笑容居然会是如此灿烂:“我一直都很冷静,但是偶尔也想放纵一回啊!昨天我们在医院大吵一架,回去后我一直在想着火焱的那句“你变了”。是,有时候梦想是要向现实屈服,但是这不代表我们放弃你!你不仅是我们的队长,更是我们的兄弟!没了你,即使我们登上了那个舞台,即使我们实现了当初的梦想,但是我们还会开心吗?做兄弟,怎么能够半途而废!”
不知何时,众人都流出了泪水,那既是伤感人事易变,又是对过去日子的追念,更是为兄弟之间的那深情厚谊!
……
音乐盛典狂欢之夜,各路明星走马灯似得连番上场,台下的一众粉丝在大声疾呼偶像的姓名,为着各自偶像摇旗呐喊,哨声、喊声、摇铃声、尖叫声……不一而足,连绵不绝。
“下面这个偶像乐队组合最近很火啊!”女主持人在台上插科打诨。
“不过也挺多灾多难的。”男主持人吐槽道。
“是啊。”女主持人眼角抽了抽,这个家伙怎么不按台本出牌,这让她怎么接。
男主持人绽放了像菊花一般的笑脸,自以为帅的甩了甩头发,接着说道:“最近的负面新闻也很多呢!听说队长兼主唱嗑药过度被送进医院,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啊!”
女主持人内心开始崩溃,这家伙绝对是收了钱来黑人的吧!哪有人在台上爆料的!这种局面让她该怎么接下去报幕!
女主持人表情僵硬地回到:“不过这还没被证实吧。他们都是很努力的,外面的风言风语不能当真吧!”
男主持人不屑地看了一眼女主持人,继续嘚瑟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也许是我老了,不能理解现在年轻人的追求了。”
你到底收了多少钱!还没完了!女主持人看着这个人到中年还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男主持人彻底无语了,到底是情商多么低的人才能够如此不顾及场合的乱说话啊!不,也许是幕后给钱的人看中他的“大嘴巴”才会选择给他塞钱黑人。跟他搭档简直是她一生中最糟糕的经历,看来她应该跟经纪公司说一声,以后将这名男主持人列入“合作黑名单”才行!
不能让对话再这样下去了!女主持人当机立断,决定直接掐断源头:“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不经历流言怎么成偶像!下面有请FCboys!”
灯光暗了下来,男主持人意犹未尽地退场,他是准备狠狠黑一下FCboys,不仅仅是因为别人给了钱,更是因为他嫉妒他们年少成名,而他人到中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主持人,他觉得不平衡。不过,刚才黑了那么久应该也能收到不错的效果了,明天的头版头条是不是会有他的名字出现呢?比如说:知名主持人炮轰少年偶像乐队,堕落的年轻人不适合作为偶像存在!这个标题就很不错!他乐滋滋的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台下的人看向他的目光有多么不善。
“这脑残是谁?音乐盛典的档次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低了,连这种货色都能当上主持人!”一个老者低声怒喝道。
旁边的一众领导腆着肚子,不住的赔笑着,低头哈腰的保证一定让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主持人受到教训!这才让老者满意。
老者转过头,脸上充满和蔼的笑容,轻声细语道:“兰兰,别生气了,气坏身子就不好了。爷爷已经教训了那个垃圾,保证从明天开始他再也不敢出现在我们面前了。来,笑一笑嘛。”
而另一边,一个娇俏玲珑的少女嘟着嘴将头扭向一边,显然十分不开心。她强硬着说道:“不行,黑我FC哥哥的坏蛋都不能放过,我要他滚出娱乐圈!”
老者显然十分宠溺少女,没口的答应:“好好好,兰兰说让他滚出娱乐圈,就滚出娱乐圈好了!”
转过头,对着在一边诚惶诚恐的一众领导说道:“兰兰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众位领导自然也是没口子地答应。那男主持人完全没有料到,就是因为他的一次黑人,结果居然造成了他被迫滚出娱乐圈的结果。果然是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啊!
老者挥手道:“我这次不过是陪着孙女来看演唱会的,不要太过大张旗鼓,你们都下去吧。”众领导肚子里都在腹诽:这还不算大张旗鼓啊!就差没指着悬崖让我们跳了!
不过他们的面上都没有显露出来,依然是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诺诺的退下了。
少女正是胡兰兰,前段时间在“万事屋”那儿碰上了东方玉这个眼中钉,受了气。虽然有柯望的保证,可以容许她自由出入“万事屋”,如果有需要可以让柯望做他力所能及的所有事,但自小娇生惯养的她还是感到不痛快。再加上她最近最喜欢的偶像组合乐队FCboys爆出队长丑闻,这就让她的心情更加不爽,那个男主持人不过是正好撞枪口上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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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的某处豪宅,经纪公司老总正在看音乐盛典的直播,FCboys出场后他便皱起了眉头,金鑫怎么还会出现在音乐盛典的舞台上,他明明已经动了手脚,将他……他摸出了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开始破口大骂:“你怎么做事的!不是说他已经变成植物人了吗!那今天台上的是鬼吗!是不是你还念着旧情!总之你搞定他,我不想看到明天的报纸出现关于公司的任何负面新闻!”
袁大叔此时正在后台,他接完电话后的脸色变得苍白。金鑫,你既然已经醒了,为什么不躲起来?为什么还要再出现在这个舞台上?梦想真的那么重要,比生命还重?
既然已经走上这条路了,那就只有继续走下去了。金鑫,不要怪我,棋子的命运都是掌握在下棋人手中的,你也好,我也好,都没有选择!袁大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历,双手紧紧握成了一个拳头。
他缓步走向后台,身后跟着一大群保安,准备等FCboys一回后台就将金鑫带走。
一大群人涌进后台,显得很有气势,不过当他推开后台门的时候,他和身后的保安们都愣了一下。
一个二十出头模样的少年,身上穿着一件医护人员的制服,长发披肩,面如冠玉,剑眉如墨,淡然出尘,不过一丝慵懒破坏了他原本的帅气俊美,显得有点颓废。他双手背后,站在空旷无物的后台,见到众人前来,却并不慌张。
只见他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呆立着的众人说道:“有事吗?”
袁大叔制止了众人,面色严肃:“就是你帮金鑫进来的吗?你知不知道这会毁了整个FCboys!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抱歉啊,大叔。”柯望还是背着双手,微微摇头,“我这人不怎么追星,也不是很喜欢你那什么FCboys的少年组合。不过……”
柯望的目光顿时变得坚定,那锐利的光芒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得一滞:“梦想这种东西,不能让你们随意践踏!现在,对不起了!”
“乖乖地睡一觉,很快就好。”柯望笑了一声,伸出手指指向袁大叔一群人,放出了刚才在背后准备许久的法术:“黄粱一梦!”
袁大叔一惊,急忙检查身体,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随沉下脸来,轻蔑的说了一句“装神弄鬼”,呼喝左右保安将柯望赶出去。柯望也不生气,笑嘻嘻地主动随保安出了门。
袁大叔虽然感到奇怪,却也并不在意。等到FCboys结束舞台表演回归后台时被袁大叔逮了个正着,金鑫没有反抗,任由袁大叔所带的保安抓住了。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袁大叔亲自押送金鑫到了经纪公司老总那儿,逼迫金鑫退出FCboys并且签订了更加苛刻的霸王条款。袁大叔虽然感到抱歉,但却也没有开口求情,牺牲金鑫一人总比牺牲FCboys全体成员更好。
又过了十几年,袁大叔数着日子等待退休,却在无意间听到公司里的人在议论裁员的事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因为FCboys金鑫事件,他在业界的名声彻底臭了。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不是他的错,但还是要怪罪到他的身上。没有好的名声,就没有人愿意跟他。新人知道他的名气唯恐避之不及,已经崭露头角的明星更是对他冷嘲热讽。所以袁大叔虽然依旧留在经纪公司,但却成为了整个公司业绩最差的经纪人。果不其然,他在公告栏的裁员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绝望之下想要去找当年逼迫他处理金鑫的郑总求情,却只得到了对方无情的嘲讽:“老袁啊,你也是一把年纪了,早点退休有什么不好?公司白养了你十几年,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你不要这么不识趣,做人要懂得知足!”
袁大叔愤怒了,他开始在办公室大吵大闹:“我给你们办了那么多事,现在要一脚把我踢开,我不服!”
郑总回了他一个冷笑,没有跟他纠缠,提起电话就叫了保安上了将袁大叔赶走。
袁大叔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发现老婆孩子都走了,只留下了一纸“离婚书”。这么多年来,袁大叔的业绩都是垫底,存款花得差不多了,连房子也是租的,原本还能指望退休金,现在下岗了,连这个救命的稻草都没了,他的老婆忍受不了常年的贫困也要跟他离婚。现在的袁大叔失去一切,工作没了,钱花光了,老婆孩子都跑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家。哦不,连房子也要被房东回收了!
“自作孽不可活啊!”袁大叔喃喃自语,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原来我的人生就是如此结局吗?哈哈,哈哈,哈哈哈,自作孽不可活啊!金鑫,我对不起你啊!”
眼前的一片黑暗忽然破开了一丝光亮,袁大叔奋力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他意想不到的场景——
他的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众保安,而在他眼前的却是他临死之前最想见到的人,金鑫。
他还是少年模样,一头亮眼的金发柔顺地发着光泽,身上还穿着表演用的演出服,旁边围着的是FCboys的另外四名成员。此时他正带着笑意,温和地看着自己。
“我,还没有死?我,没有死!”袁大叔起初是不敢相信,后来又变得欣喜若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袁大叔回过神来,四下张望,却没有见到他相见的那个人。
“他走了。”金鑫解释道,“他让我们转告你一句话“希望你不要再选错一次”。”
什么?果然是他!袁大叔陷入了沉默,思考许久之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金鑫众人露出了微笑。
……
“所以说,梦想这种东西,最麻烦了。”柯望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边看《银*》边躺在他那张专属懒人椅上边发着牢骚,“这次亏大了!为了施展“黄粱一梦”,全身的法力消耗的七七八八,结果才只让我的位阶升了一阶,真是亏大了!”
东方玉白了一眼柯望,吐槽道:“那你还那么认真的帮他们!嘴硬心软,拜托作者没有给你设置傲娇的属性好吗!不要随便给自己的人设添加属性啊喂!”
“啊,今天天气好热啊,不想动了啊!”
“转移话题还是那么硬啊!给我去死,你这废柴大叔!”
“臭小鬼儿!君子动口不动手不知道吗!”
“对付你就得这样!接招吧!”
“靠,还真动手啊!”
……
茶几上的报纸被打闹中的两人所造成的气流给吹落下来,翻了一个面,露出了头版,上面写着:原国内最强经纪公司经纪人袁某携旗下人气偶像乐队组合FCboys出走成立新公司。旁边是一幅巨幅照片,上面是五个阳光大男孩和一个中年大叔的合影,上面的他们,笑的很甜。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笑容依然,无限美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啊啊啊!最近的电视剧好无聊啊!”依然是那家半死不活的“万事屋”,依然是那充满怨言的牢骚。
“最近真是好无聊啊,什么时候落个彗星下来砸中京城就好了。”柯望依然是躺在那张专属懒人椅上,正一边无聊地来回换台,一边嘴里说出惊世骇俗的牢骚。
“我说,你够了啊!”东方玉实在忍受不住柯望的牢骚,开始咆哮,“整天都在发着牢骚,你是不发牢骚就会死星人吗?真有那么空的话就去工作啊!工作!我到底是为什么会留在你这个废柴大叔这儿的啊!”
“小玉啊,不要那么生气了嘛。你留在这儿不是为了赚功德嘛!赚了功德,你也有份的!还有法术,要不是我教你,你还不知道怎么出门哩!”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玉,叫我全名东方玉!”
“好的,小玉!”
“啊啊啊!”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一点儿也不禁逗,难怪永远长不大!”
“我这是合法正太好不好!没看作者为了给我安排这个正太身份浪费了多少脑细胞啊!没听人说正太最可爱吗!正太是这个世界上第二可爱的家伙了!仅次于萝莉!”
“你这个一千多岁的家伙算什么正太!还有,萝莉正太都是邪道好吗?御姐才是王道!”
“看不出来,你这个废柴大叔居然是御姐系的!难怪那么废!”
“给我道歉,给全国几亿名喜欢御姐的宅男道歉!”
“哪有那么多御姐控!你这是在挑衅萝莉党吗!”
“御姐是这个世界上的最高存在,那在少女与熟女之间的轻熟,强势而又温柔,那柔和又充满诱惑的身体线条,笑起来时的淡淡风情,治愈人心。哪是萝莉所能比拟的!顺带一提,作者就是御姐控!”
“口胡!萝莉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造物好不好!那未经世事的纯洁眼神,虽然稚嫩但更显青春活力的身躯,以及她运动过后娇喘的声音,更是天籁啊!”
“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一闷骚的宅鬼,刚出场时的高冷都是假装的吧!这样欺骗读者的感情真的好吗!”
“喂喂!不是你带坏我的吗?话说我们这样无营养的谈话还要持续多久啊!作者真不怕读者都会取消关注的啊!”
“安心安心,反正这本书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多少人看,作者自己都有点想要放弃写下去了,多写一点我们的轻松日常,也好转换一下心情嘛。”
“刚才你是在吐槽作者吧,绝对是在吐槽作者吧!话说作为这本书的主人公,你再这样废柴下去还有人看吗?读者追求的爽在哪里?他们收藏了不是看你这个家伙整天抱怨的啊!你给我振作一点啊喂”
“哎呀哎呀!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有人喜欢看打脸,有人喜欢看日常,有人喜欢看日常打脸,都是一个套路,不是太无趣了嘛!”
“给我道歉!给收藏我们这本书的读者道歉!”
“额,对不起。以上内容都是作者自己的抱怨,与柯望无关,希望你们能继续支持柯望,支持《冒牌高人》。”
“啊!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打广告啊!*点的编辑呢,快来管管啊!”
“那么,下面请进入正文。”
“喂喂!不要无视我的话啊,混蛋!”
……
今天的“万事屋”迎来了一位客人,额,说客“人”有点名不副实,起码从外表看起来,他并没有一点儿“人”的痕迹。
“额,所以说我们能帮你做什么?”柯望头疼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个“人”,语气中充满了无奈。老天啊,他到底饿了多久?家里的东西都要被他给吃完了啊!
柯望开的这家“万事屋”是专门做妖魔鬼怪的生意,收取的不是钱财,而是功德。前段时间“万事屋”一直没什么人气,柯望就琢磨着打打广告。结果柯望打广告打得有点丧心病狂了,往来的妖魔鬼怪有什么事都会来找他,一些明显没什么功德赚的生意也自动找上了门来。就比如说今天的这位。
他叫相图,是一只还没化形的狗熊,从山里来的。按相图的说法,他自从出生后就生活在山里,从没离开过那座山,也不知道那山的名字叫什么。前段时间那座山被人炸了挖隧道,施工时他被发现,一大群人手里提着猎枪追着他满山跑,跑着跑着就跑到了京城。又是一大群人围观,还有人拍照。别看相图长得粗了一点,其实他很害羞的。面对围观的人群,他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但是没吃没喝的,又不敢见人,还不认识回家的路,相图这些天的经历艰辛地让人忍不住要掬一把同情泪。
就在相图绝望地抚着饥饿的肚皮,在一个桥洞里猫着准备等死时,忽然就看到了柯望之前刷在桥洞顶上的小广告——“万事屋”,帮您解决一切烦恼,给您的生活带来无限的方便。后面还附着“万事屋”的地址。就如同指路明灯一般,还处于炼体期后期的小熊妖相图感动得泪水哗哗的啊!立马就循着地址找来了。
柯望也不好拒绝,毕竟是他打的广告嘛。不过柯望看着饥饿中的小熊妖,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多嘴问了一句“你吃了吗?”。两个小时后,他会无比自责地想要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小熊妖相图打了个饱嗝儿,终于放下了手中花盆大的饭碗,惬意地开始四脚朝天打着滚儿想要睡觉。
柯望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揪住相图的后颈,单手将他提了起来:“喂喂,你来是要干什么的啊!吃饭也就算了,还要睡觉,我这儿可不是卧室啊喂!工作呢?工作!”
相图伸出舌头舔舔嘴,眼睛却慢慢开始闭上,似乎不把柯望的威胁放在眼里。
柯望怒发冲冠,就要跟这个熊妖决一生死,却被朱儿给一把拉住。
“哥哥,他好可怜啊,就让他睡吧,好吗?”朱儿忽闪忽闪地眨着她的那双大眼睛,让柯望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女人啊,就是对可爱的生物完全没有抵抗力!这头熊是这样,那只鬼也是这样!
东方玉忽然“嗖”地一声踢飞柯望,而后又莫名其妙地开始自言自语:“奇怪,我怎么总感觉他在骂我。算了,反正他也是欠收拾。”
柯望欲哭无泪,我这都是收了些什么人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啊!好温暖,好像回到了山里,妈妈还在的时候,在她怀里的感觉。啊,真是舒服!
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光,每天睡醒就有很多好吃的堆在我的面前,妈妈慈爱地看着我吃饭,我也就很开心的吃了。有鱼,有甜甜的水果,还有我最爱吃的蜂蜜!我拼命地吃,拼命地吃,但是很奇怪,明明是我平时最爱吃的东西,吃到嘴里却没有味道!我舔舔嘴,不可置信地再咬了一口鱼,阿姆——
“住——嘴!”柯望一身暴喝,骑在相图的身上死命地从他的嘴里拯救一块正在哭泣中的地毯!
“吼吼,吼吼吼吼!(妈妈,我还要吃!)!”相图被抢走了嘴边的“美食”,嘟囔(?)了一句就又转身继续去睡了。
“啊!你给我适可而止!”柯望咆哮着掏出雷击印就准备和他拼了。
一旁的东方玉站在一边冷嘲热讽:“哟!要上演人兽大战了吗?这可得好好观摩观摩。”
柯望被东方玉的挑衅牵走了火力,转而向他开喷:“你这个臭小鬼儿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落井下石,这个家你也有份的!再被他这么搞下去,什么都得被他嚼吧嚼吧吞下去了!”
东方玉摊摊双手表示毫不在意:“我无所谓啊,反正鬼又不需要吃东西,也不需要睡觉,房子拆不拆我一点儿都不关心。快点开始吧,我等着看你们怎么战斗呢!是你上他下,还是他上你下,真让人期待啊!”
“你这家伙真的想死第二遍吗!”柯望顿时火冒三丈,又开始了咆哮。
一旁的朱儿眼见大事不好,急忙到厕所打了一盆冷水,“哗”的一下,全倒在正在发火的柯望头上。
柯望完全懵了,面对妹妹的逆袭,傻眼了,连东方玉也被突然发生的状况搞得愣神。
“朱儿,你这是……干什么?”
“哥哥,不是你跟我说,着火了要用水救火吗?刚才我看到你头上忽然冒出了三丈高的火,就去打水救火了,怎么样,我聪明吧。”朱儿洋洋得意的说明让柯望欲哭无泪。
“那个朱儿啊,虽然这么跟你说有点困难,但请你理解一下。”柯望甩了一把头上的冷水,开始给朱儿科普,“刚才的“火冒三丈”只是形容词而已,不是真的,完全不需要紧张的。当然如果这本书动漫化了之后也许会画出来,不过看作者的尿性是没什么希望了。”
朱儿:“?”
柯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嘛嘛,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
“吼!吼吼吼吼!(啊!睡得真好)”正当三人乱做一团时,造成这一乱局的始作俑者终于睡醒了。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小狗熊相图一醒来就看到了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后的三人,发出了奇怪的疑问。
“这是我家,应该是我问你想干什么才对啊!”柯望瞪着相图,一时之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忍不住又掏出了雷击印准备开揍。
“吼!吼吼,吼,吼吼吼!(啊!杀人,不,杀熊啦!)”相图凭着动物的本能逃离了柯望的身边,连滚带爬躲到了他认为最安全的朱儿身后,一脸可怜相地蹭着朱儿的小腿。真亏得他那么大的个子竟然能扮可怜扮得那么像,看来进城以后他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啊!
而柯望面对朱儿眨巴眨巴的大眼睛,也只能不甘地败退。
趁着朱儿和那只该死的熊在玩耍的机会,柯望拉着东方玉走偏僻的角落开始讨论该怎么处理。
柯望:“真糟糕啊!”
东方玉:“真的很糟糕啊!”
柯望:“不是一般的糟糕啊!”
东方玉:“是非常不一般的糟糕啊!”
柯望:“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啊!”
东方玉:“话说我们还要这样凑字数凑到什么时候?我快编不下去了啊!”
“作者说了字数多点才有人看嘛!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我们该怎么处理那只迷路的笨熊。”
“直接把他送动物园不就好了!”
“一个炼体期后期的妖怪,还是狗熊这种天赋异禀,力大无穷的物种。你觉得送动物园是一个好主意吗?”
“那就送他回老家不就好了!”
“不说他已经迷路,连家在哪儿都不知道,就说他老家正在造路造隧道,一大群人围在山上等着抓他做成熊肉火锅,你觉得把他送回去,他的下场会怎么样?”
“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话说刚才我就想吐槽了,为什么我们会懂狗熊语啊!”
“额,其实是作者偷懒,忘了设定了。筑基期前期以上的修真者能够直接读取对方的脑电波,所以无论是外语也好,动物语也好,他们都能够轻松掌握。”
“这是什么鬼设定啊!你又在黑作者了!这是你刚才硬想出来的吧!绝对是你刚才才想出来的吧!”
“嘛嘛!不要在意细节!你不觉得这个设定很厉害吗?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交流的问题了,要学一门外语有多么难啊,现在都能轻松搞定了,说不定以后我们的“万事屋”还能去国外转转呢!”
“额,你这么说也没错啦。话说他们在干什么?”
“啊,还真是……朱儿,你在干什么?!”
“真糟糕啊!”
“真的很糟糕啊!”
“不是一般的糟糕啊!”
“是非常不一般的糟糕啊!”
“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啊!”
……
另一边,朱儿陪着狗熊正在快乐的玩耍。她整个人骑到狗熊的脖子上,就像是一个女王在发号施令,而那只傻傻的狗熊相图也很配合地随着她的指令前进后退,左右摇摆。
相图貌似憨厚的面容下是意想不到的精明啊!刚才那么可怕的柯望在这个看似最为弱小的女孩子面前也只能够败退,难不成她才是他们之中最强的存在?妈妈说过,抱大腿要抱最粗的那一根,虽然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是那么的弱不禁风,但肯定是高人不露像。趁着她还有点兴趣,及早抱住她的大腿,以后就不用挨饿受冻了!
不得不说,狗熊虽然看样子很蠢,实际上也很蠢,但是误打误撞还真是抓住了他的救命稻草。柯望好东方玉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于没好处的事情向来是兴趣缺缺,但是朱儿身为“万事屋”中唯一女性,素来就是富有同情心,更不用说她还对可爱的生物完全没有抵抗力。而相图虽然个子大了点,但是生为狗熊,天赋技能就是卖傻,那张可爱憨厚的脸更是骗过了无数女性。朱儿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开始沦陷了,后来更是抓着他的脖子玩耍,完全就把他当成大号毛绒玩具了啊!
这该说是很蠢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吗?
“我决定了,我要把他留下来当宠物!”所以,当朱儿霸气侧漏地抛下这句话之后,柯望和东方玉瞬间呈现了石化状态。
“那个,小玉啊,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是啊,大叔,我耳朵好像也出毛病了。”
“哈哈,看样子京城又开始流行什么稀奇古怪的病了呢。”
“对啊,我是鬼王都得病了,看样子人类现在的病毒流行已经很严重了啊!”
……
朱儿对他们拒绝接受现实的表现非常不满,又一次郑重其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我决定了,我要把他留下来当宠物!”
“小玉啊,我刚才又幻听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个什么医生看看?好像没有专门医治修真者的医院吧。不知道灵医行不行,能给妖魔鬼怪看病,就不能给修真者看病了,这是歧视!”
“附近好像没什么灵医吧,有也应该被政府抓走为他们服务了。无论哪个时代,医生都是很吃香的呢!”
“最近总是听到不得了的话呢,这不会是修为退步的后遗症吧。”
“你们够了啊!”朱儿终于忍不住开始咆哮,话说面对这两个货,没有谁能够保持冷静吧。“别人说话的时候要认真听讲啊喂!不要无视我啊喂!”
东方玉一脸惊恐地躲到柯望身后,口中不禁喃喃自语:“黑化了黑化了,所以说不要惹她的嘛!”
柯望叹了一口气,只好面对现实:“朱儿啊,你看他那么大的一只,吃得又多。最近公寓连狗都不能养了,更何况养一只狗熊呢!”
“怎么不可以,我们不是单独的小楼吗?总之我想养他,你们谁都不要阻止我!”朱儿的态度异常的坚定。
“真糟糕啊!”
“真的很糟糕啊!”
“不是一般的糟糕啊!”
“是非常不一般的糟糕啊!”
“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啊!”
喂喂!你们两个够了啊,这个梗还要再重复多久啊!读者会投诉的!读者绝对会投诉的啊!
柯望开始头疼了,你这只狗熊,不要让我逮住机会!绝对要把你赶出去!
就这样,小狗熊相图在“万事屋”内暂时住了下来,嘛,虽然是作为一只宠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相图,相图,要不要出去散步啊。”“万事屋”内回荡着朱儿天真快乐的声音。
随着这声呼唤,一只一人多高的笨重狗熊迈着欢快的步子,“噗呲噗呲”地跑了过来。把头伸进朱
儿的怀里表示亲昵。
柯望在一边看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怒火,但却拿他毫无办法。自从相图来了“万事屋”之后,朱儿对柯望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平时也不关注他了,放学回家后也不会在第一时间跑到他身边让他摸摸头,而是去找那只该死的狗熊玩耍。这算什么?辛苦养大(?)的妹妹要被别的男人(?)给拐走的感觉?爸爸……不,是哥哥啊!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玉啊,这回你得帮我了!”柯望忍受不住这种折磨,开始向东方玉寻求帮助。
“我才不要牵扯到你们兄妹之间嘞!”东方玉一口拒绝,完全没有留下任何余地,“看开点,女儿……咳!妹妹养大了,总要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的,做哥哥的只要在一边默默地煮红枣桂圆莲子汤就好了!”
“不要,我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走到那一步的!”柯望抓狂,眼中爆发出无穷的战意。
有机会要上,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柯望就此展开了一系列的行动,但都无奈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柯望以邻居投诉为理由,劝告朱儿让把他扔掉,却被顽固的朱儿拒绝。柯望本想靠着做哥哥的威严让朱儿听话,却没想到朱儿完全不甩他,这让自说自话的柯望感到无比尴尬,也加强了柯望想要扔掉相图的决心。劝告计划,失败!
第二次,朱儿因为柯望想要抛弃相图的劣迹对柯望防范的非常严格,反而和相图的关系更加亲密了。柯望本来想等朱儿的兴趣弱一点儿的时候再劝她扔掉的,不过看朱儿的这副模样,到时候扔掉的就不知道是谁了!所以柯望决定曲线救国,从雷显那儿弄来了许多又可爱又娇小的宠物,希望能用新欢代替旧爱,让朱儿回头。一开始的确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朱儿对柯望弄来的小兔子、小狗、小猫什么的都很感兴趣,时不时地就去和它们一起玩耍。没想到反而是柯望先支持不住了。他每天醒来面对的不是猫屎狗粪钻被窝,就是兔毛鸟毛满天飞,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他就受不了了。相比起还没有成精智商底下的普通动物,那只笨熊虽然身子大了点,吃的多了点,速度慢了点,但还算比较听话的咧!趁着朱儿还没对那些宠物起感情的时候,柯望急忙将它们送人了。新欢代旧爱计划,还是失败!
第三次,柯望吸取了以前的教训,不再考虑朱儿的感受,趁着朱儿上学的时间将那只笨熊打晕,偷偷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扔掉。没想到朱儿放学回来之后发现心爱的宠物丢了,连饭都不吃就跑出去找。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躲在房间里一个人不吃不喝,最重要还不理柯望。这让柯望感到很受伤,还没忍到第二天就不甘地前往扔到相图的地方找到还在昏睡着的相图,带了回来。粗暴扔掉计划,又是失败!
……
经过一连串的失败尝试之后,柯望也有点死心了,任那只笨熊在“万事屋”内生活了下来。不过,之前因为东方玉的原因一直没来“万事屋”串门的胡兰兰却给柯望带来了好消息。
“韩氏私人森林,这是什么奇怪的地方啊?”柯望拿着胡兰兰刚才递过来的一份资料,感到十分奇怪,森林还有私人的吗?
胡兰兰正在和东方玉拌着嘴,听到柯望的提问不耐烦地说:“不是给你资料了吗?自己看!我可是很用心帮你了,这可是我从爷爷的书房找到的,一般人还不知道呢!”说完又投入到与东方玉的激烈“战斗”中去了。胡兰兰和东方玉吵架从没赢过,那臭小鬼儿似乎对于把人惹火这件事有着常人难以比拟的天赋,只不过几句话就让胡兰兰被噎得脸红脖子粗的。唉!让我们为她默哀。
柯望也不以为意,现在能把那个心腹大患解决掉才是当务之急,他都没有心情吐槽了的说!
“韩氏私人森林,位于京城北郊的边缘地带,占地562(公顷),是韩氏集团名下的一个大型森林。原计划开发度假区,一期工程未完工,后因投资过大而作废,目前是一个烂摊子。后来与国家合作,作为野生动物保护区,专门用来放生野生生物。嘻嘻,如果将那只笨熊送到那儿去,朱儿应该不会再反对了吧。”
柯望打定了主意,准备等朱儿回来就把那只笨熊送走。那地方山清水秀,鸟语花开,朱儿总不会拒绝了吧?
“我不同意!”面对柯望深情劝说,朱儿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死死抱住相图的脖子,就是不想松开手。
“为什么?为什么哥哥总想要把相图赶出去!他对朱儿来说已经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哥哥和小玉总是忙着工作,都没有时间陪朱儿玩,好不容易相图来了。傻傻的,笨笨的,但我叫他一声他就会抛下一切来陪我玩。哥哥,不要赶他走好吗?”朱儿眼角含泪,啜泣道。
“朱儿啊,相图是狗熊,是还没化形的妖怪。他的家不是在这里,不是在这个城市,他是属于大自然。你要是为了他好,就应该为他着想!”柯望一边念着连自己都感到肉麻的台词,一边暗示东方玉赶紧跟进。
东方玉之前就被柯望缠得没了办法,答应下来帮他说话,现在被柯望暗示,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对啊,朱儿姐姐,老师不是教过我们要让动物生活在大自然里吗?”东方玉在一边装嫩助攻。柯望虽然对于东方玉的扮嫩十分鄙视,但不得不承认效果很好,朱儿开始犹豫了。
“可是……”朱儿看着相图那双憨厚的大眼睛,内心中开始天人交战。
柯望决定加大火力:“朱儿啊,你也应该清楚,这是为了他好。乖,又不是生离死别,只不过是换个地方住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面对两人的混合双打,朱儿终于放弃了抵抗。
“相图,你在那边要好好生活,我会想你的!”朱儿眼含热泪,看着狗熊被柯望送上了前往私人森林的车。
这一局,是柯望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叫相图,出生在一个不知名的大山里。我不知道爸爸是谁,反正妈妈从没有说过。后来山里来了一群人,妈妈为了保护我们,把我们藏在一个树洞里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我的那些兄弟姐妹都不知道妈妈去哪儿了。我却很清楚,她大概已经死了吧。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出生后就和别的兄弟姐妹不一样。他们只懂得吃和睡,我却懂得思考。我比他们要聪明一点,知道把剩下了的食物偷偷藏起来。靠着这个本事,我熬过了没有妈妈的那些日子,但我的兄弟姐妹却没有熬过去。不要说我没有感情,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还能多管别人吗!
我是在很晚的时候才知道我已经成了妖怪的。那是在一个黄昏,我在山里寻找食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生物。他是一棵树,却会说话!
他说他没有名字,以前是小树,后来是大树,最后是老树。
老树活了很久了,早已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久而久之就成精了。也因为他活的久,所以知道很多事。我现在这样的情况按他的说法是从祖先那儿遗传的血脉觉醒了,开启了灵智,那是只有祖先是妖怪的后代才能觉醒的本事,不过觉醒的几率也很小,像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就没有觉醒。
老树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可以说他就是我师父一样的存在。他告诉我,觉醒就相当于有了机缘,就成了妖怪,能够修炼,最终能修炼成仙!我的这种状况那是上天赐予我的福分,今后说不定会干一番大事。不过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干大事、修炼成仙能让我明天的肚子不要挨饿吗?
是的,挨饿。虽然成了妖怪,但我的肚子还是时刻处于挨饿的状态。从我出生开始,我就没有吃饱过。听老树说,以前的山里不是这样的。那时山里物产丰富,遍地都是食物,河里都是鱼儿,树上总结着红艳艳的果子。但是自从“人”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树木开始减少,动物被抓捕一空,河水也变得浑浊不堪,再也见不到鲜活灵动的鱼儿了。老树也在感慨,很多以前的伙伴一个个的倒下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轮到他了。他警告我,不要和“人”接触,躲着他们,因为“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最强大、也最恐怖的存在。他们会吞噬一切,他们是这个世界的霸主!
我对于老树和“人”之间的事没有兴趣,虽然“人”可以说是我的杀母仇人,但是这个山里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人”更强,所以能独占一切,我更强,也可以支配所有。现在的我考虑的只是如何活下去而已。
我回到了我的那个窝,却发现那里围满了“人”,还有一些奇怪的机器。正当我奇怪的时候,只见“砰”的一声巨响,我的窝崩塌了。
我感到很生气,虽然那只是几块石头推起来的遮风挡雨的地方,但也是我的窝啊!你们把它炸了,我住哪里?
我直起身子,准备走过去跟他们讲道理。没想到他们看了我一眼,却都惊恐地四散逃走了。我感到很奇怪,身为这个世界上霸主地位的“人”看到我怎么会就这样轻易地逃走呢?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再造一个窝,天快下雨了,没有窝可不行。
第二天,我还在辛辛苦苦地搬石头准备再造一个窝的时候,昨天逃走的人又回来了。他们还带来了几根带柄的长长的管子所组成的武器。经过昨天的一幕,我的自信心空前强大,准备走过去教训一下这些破坏我的窝的凶手。却不料那些长长的管子忽然冒出了火化,我只是眼一花,就感到身上一痛,血从我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痛,好痛!难怪人看起来那么弱小,却能成为世界上的霸主,原来他们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器!
我挣扎着逃跑,一路上流了不少血。而那些“人”在我后头追,手里还拿着那可怕的武器!
当我终于靠着熟悉山里的环境甩掉那些追兵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我用山里的草药简单处理过伤后以后,拖着受伤疲惫的身子,想要去找老树求救。等我到了那里,却发现原来老树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木桩!
老树,他,也倒下了!
那群“人”还在追我,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命地逃跑,逃离了这座生我养我的大山,这座正在死去的大山。
不知流浪了多久,我逃出了大山,沿着“人”所建造的公路踏上了不知目的地的旅程。这一路上,我学会了装傻,学会了扮可爱。虽然我的身子大了点,很多“人”见到我还是会惊恐地跑掉。但是感谢老天,感谢妈妈,她给了我一张憨厚可爱的脸,只要装作温顺的样子向着同样可爱娇小的“女人”蹭过去,就可以得到很多食物。人类身为这个世界的霸主,是最懂得享受的生物。他们的食物比起我在山里转悠半天才找到的食物要好吃多了。
但不是一直都能获得食物的,大部分“人”见到我还是会跑掉,真是的,我有那么可怕吗?还是你们“人”更可怕一些吧!
有时候我还会被一大群“人”围观,他们会掏出一个个奇奇怪怪的机器冲着我,随着“咔擦”一声响,闪过一道刺眼的光。我感到很不舒服,直起身子想要吓吓他们,却没想到他们反而更加兴奋,一大堆的食物冲我扔过来。就这样,我又掌握了一项生存技能——直立行走。
我沿着公路走进了一座城市,那里怎么形容呢?比我那座山里最热闹的时候还要热闹一万倍也就差不多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食物,那香喷喷的气味围绕在我的鼻子周围,使我不自觉地就去到处找吃的。一间房子里传来的香味最浓,就是它了。我爬了进去。
正在那儿吃饭的人见到我,立刻吓得趴在地上装死。我不屑地看了看他们,一点儿都不香,还有股酸味,为什么“人”总是认为狗熊就是不挑食的!我也是有追求的好吗!
不过既然他们不吃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跳上饭桌,将他们刚才吃的饭一扫而空。正吃着开心呢,忽然就听到“滴滴滴”的响声在外边由远及近,声音刺耳且急促,没有间隔,打扰了我吃饭的兴致。我正要到外边去理论,忽然看到十几个身穿统一服饰的“人”手里拿着带柄的短短的管子就冲了进来。
自从那次受伤之后,我就对“人”手里拿着的带柄的管子充满了恐惧,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我就连滚带爬冲了出去,没命得逃跑。
附近到处都是人,我不敢再出现在人眼前,便专往没人的地方跑。终于甩脱了那群追我的人,我趴在一个桥洞底下,不禁有点悲从中来。我只不过是想要活下去,有那么困难吗?为什么那些“人”不给我一条活路?我的家究竟在哪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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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好冷!
痛,好痛!
我蜷缩着躺在桥洞下,双眼无神地看着顶上的石头,死亡离我只有一步之遥。谁,能够帮帮我!
正当我在慢慢等死的时候,顶上的一块石头上贴着的纸散发出的气息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气息,有点像是老树所散发出的气息,难道这张纸是老树?我急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纸撕下。那上面写满了“人”的文字,很奇怪,明明我不会任何“人”的文字,但我却能清楚地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万事屋”,帮您解决一切烦恼,给您的生活带来无限的方便。
“万事屋”吗?那是个什么地方?我现在的肚子好饿,它能让我吃饱吗?
靠着最后的一点力气,我照着那张纸上的地址慢慢爬了过去。因为要躲避“人”的追捕,我走的是小路,道路不是很平,肚皮被凹凸不平的石子硌得很疼。
终于到了,我看着那挂着“万事屋”牌子的房子,晕倒在地上。当我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美丽的少女。她正在给我包扎伤口,美好地就像一个天使。旁边还有一个少年,不过看起来好像还没睡醒,眼神慵懒,好像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我的肚子已经受不了了,“咕咕”地叫了起来。那个少年看得好笑,就问我要不要吃饭。我当时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但当我听到“吃饭”这个词的时候,身体本能地起了反应。照着以前我在路上向“人”讨东西吃时的模样,温顺地将头凑过去,蹭了蹭少女的小腿。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我做梦也想不到我和她的孽缘就在那一次见面时定下了,这就是老树说的“命运”吗?
这些天我怕又引来那些拿着管子的人,不敢出去找吃的,都饿坏了。他们给什么,我就吃什么。将眼前的食物全部一扫而空后,我便陷入了沉睡。
那是我走出山里之后睡得最香甜的一次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妈妈身边的感觉,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安全。
不过当我醒来后就看到了那个少年抓狂的表情,身上爆发出无穷的气场,那威势,比我最惧怕的铁管子还要恐怖十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凭着直觉急忙躲到少女的身后寻求庇护。不得不说这一次我的直觉还真救了我。那少年看着很强,实际上也很强,但在看起来最弱的少女面前好像一只听话的狗一样,最终还是抱着愤愤的眼神败退了。
就这样,我留着了“万事屋”,职业是少女的宠物。这项工作又轻松又没有压力,陪着少女玩耍,那开心的笑脸让我好像又回到了我的家乡,那座无名的山里。
但是好景不长,那少年看我怎么都不顺眼,想了好多办法赶我走,最终还是让少女把我送走了。
我经历够了离别,也不愿再离开,不过继续留在这里,会让少女和少年闹翻的吧。虽然少年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少女有多么重视少年,她和我在一起玩耍的时候提的最多的就是少年。一会儿抱怨“哥哥今天又不陪我玩”,一会儿又担心“哥哥今天又和大叔喝酒去了,都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
这么感情深厚的少年少女,如果我不走,少女会为难的吧。
再见了,少女,你是一个好“人”,希望你永远幸福快乐。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
我横躺在狭小的车上,看着路边的风景在不断地往后延伸,沉浸在离别的气氛中不能自拔。
车开了一段时间以后,忽然停了下来,然后上来了一个“人”。他的手里拿着一根我最熟悉的带柄的铁管!
他想干什么?我惊恐地发出吼叫声,同时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双眼无神地四下寻找出路。
他不待我有所反应,狞笑了一声,随着“砰”的一声轻响,我软软地倒在了车上,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冲击着我的大脑。我失去了意识,双眼不甘地闭上了。一股黑暗向我袭来,很冷,很冷……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铁笼子里,周围都是和我一样身处于铁笼中的动物。狮子、老虎、猎豹、狗熊……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体格壮硕的男人提着鞭子走到我们的笼子外边,哈哈笑了起来,露出了那一口暗黄色的槽牙。笼子中的其他动物都很害怕地躲到笼子角落。我正奇怪,忽然那男人提起鞭子就向我抽了过来。“啪”的一声爆响,我的身上立刻绽开了一条血痕。
痛,真痛!比我当初被铁管发出的东西打中时还要痛!哪怕是身为一名还没筑基的小妖怪,我的身体没有太大的强化,但也比一般的动物身体素质要强的多。而他的那一鞭子却突破了我的防御,狠狠地击在我的肉里,让我品尝到了痛彻心扉的苦痛。
他是谁?这里是哪儿?我不是要去森林吗,怎么会来到这么个古怪的地方?
而另一边的场景更是让我目瞪口呆:一个圆形的空旷地方,周围是隐藏在暗处的环绕形看台,中间居然是一只狮子和一头老虎在进行生死搏斗!
狮子的一条前腿被老虎咬断了,脸上的一只眼睛也被老虎的利爪抓伤,全身上下都是血液,也不知是它的,还是老虎溅到它身上的。而那只老虎更惨,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脖子上被咬了四个血洞,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眼看着就要死了!
而周围的那些看客,都是“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都毫不例外,脸上都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狂热地大声呼喊着。
真是恶心!我快恶心地要吐了!在我的认知里,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但这种不为了填饱肚子的杀戮实在刷新了我的世界观!它们这是在干什么!
“吼吼,吼吼吼吼?(兄弟,新来的吧?)”一只同样被关在笼子里狗熊向我打招呼。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急于搞清楚状况,马上向它询问。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以后你就知道了,努力活下去吧!)”说完之后便没了声响。无论我怎么询问,他都不肯再开口。
晚上,我蜷缩在笼子里,摸着身上的伤口,回想起当初在“万事屋”的美好时光,流下了泪水。我这是被抛弃了吗?我早该想到我最终的命运会是这样,从我幼年时妈妈出去的那一刻我就该知道了。妄图与“人”做朋友的我是多么的可笑啊!老树,你是对的,“人”是这个世界最邪恶、最狡猾、最无情的生物!可恨我没有听你的话,才落到现在的这个地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最近的柯望总感觉心绪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他不知道。
“我最近没干什么坏事啊!怎么会这样?啊,不对!难道整天宅在家里看漫画也是坏事吗?”柯望终于知道他一直以来就一直心绪不宁的原因,他的位阶下跌了!
修功德的修行者比修真的修行者稀少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个,修功德不能干坏事,一辈子只能做好人。因为修功德的修行者的实力提升都是天道赐予行善积德之人的功德炼化,一旦做了坏事,就会动摇本源,造成实力下降。
啊,糟透了啊。柯望的实力在不断下跌,筑基期后期、筑基期中期,一直下跌到筑基期前期才开始停了下来。
“我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会变成这样啊!”柯望欲哭无泪,连做了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改正啊!
“所以说笨蛋老的特别快,大叔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就算修行者能够保持青春容貌,内里的年纪可是骗不了人的。是不是已经进入更年期了,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老年痴呆症的药来吃吃。”东方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啊!
“切,要吃药你自己去吃个够吧!就算我七老八十了也比你这个千年老鬼小得多,你以为每天顶着这张正太脸就可以掩饰你已经一千多岁的事实了吗?”
“抱歉啊,我死的时候还不到十岁,所以一直都是这样的青春美貌真是抱歉了啊!”
“你在炫耀吧,你绝对是在炫耀吧!”
“你这样真的好吗?太过弱小了我可不承认你还是我老板啊!”
“小子你想篡位啊!不要忘了我还是你师父,你想学法术还得问我!这下降的一点实力根本不算什么,我多做几件好事就可以轻松补回来了!”
“你有本事你厉害!”
……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柯望仍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段时间本来就因为送走了狗熊导致朱儿和柯望开始闹矛盾,现在又出了这一档子事儿,让柯望更是焦头烂额。最近雷显又经常来找柯望“联络感情”,柯望也就顺水推舟,每天晚上都出门和雷显去“交流交流”。
“好地方?什么好地方?”这天,柯望又被雷显拉着出了门,神神秘秘地,说是喝酒没意思,要带柯望去一个好地方体验刺激。
“我也不知道啊,前辈。”雷显显然非常开心,语速也带着欢快,“我想要加入这个俱乐部已经很久了,听说都是一些上流社会的人才能加入的,我申请了好久才获得会员身份。这不我拿到会员卡就想到带前辈来开开荤,够意思吧。”
“俱乐部?干什么的?有天上人间好玩吗?”柯望对那什么名字都不能说的俱乐部显然兴致不大,其实他对天上人间的兴趣更大一些。原谅他吧,其实他还是个处男!想要破掉已经很久了,但却一直找不到机会。也不知为什么,最近雷显带他去的地方都是一些喝酒的地方,天上人间那样的场所却再也没去过了。
雷显暧昧地看了一眼柯望,嘿嘿淫笑道:“原来前辈好这口,早说啊,老雷我肯定给您安排。不过国家最近严打,天上人间早就被封了,我们也不好当那只出头。,前辈您再忍一忍,过段时间我给您安排。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北地胭脂?江南软红?还是塞外烈女?啊,都不满意?外国的也行啊!扶桑美人、西洋大马……只要前辈您吩咐一句,老雷我都能给您弄来。前辈您说话,前辈……”雷显说的兴起,眉飞色舞,像极了一个正在拉皮条的大茶壶。
柯望这个小处男哪经得起雷显这个老司机的调戏,早就涨红了脸,喃喃说不出话来,还要保持高人风范,差点没憋出内伤。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的吗?在哪儿,走吧!”为了缓解尴尬,柯望把话题又带回了最初的方向。
“好嘞,咱们走嘞!”雷显暗笑一声柯望脸嫩,继续开车。
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越过了京城的郊区,人越来越少,车子开往的地方越来越偏僻。柯望感到很奇怪,就开口问道:“老雷啊,你迷路了吧,怎么把车开到这地方来了。这穷乡僻壤的,还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雷显乐道:“前辈,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越是这种地方,越安全。最近国家严打搞得人心惶惶,更何况是天子脚下,城里好多娱乐场所都关了门。不过猫有猫道,鼠有鼠道,那些个有钱有势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干这种当了婊子还立牌坊的事儿,什么事都藏着掖着,只要没被人翻出来,他们大可以说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善人。这里有一处地方被那些有钱人给改造成了一个地下俱乐部,里面的繁华比之外界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京城上流圈子里有名的销金窟。我也是听人说的,那里什么都有,只要有钱,想要什么都能够享受得到,不过要当那里的会员可不止要钱,还要有名望权势。这也是我老雷的运气,努力了那么多年,终于挤进了这个圈子里了。”
“是吗?那可得好好见识见识。”柯望不禁对这个神秘的俱乐部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这个隐藏于暗处的销金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车子开到了一处山村停了下来。这个小村外表看起来没有丝毫传说中的繁华,就是一处平凡的农家模样,依山而不傍水。村子里人烟稀少,只有几个老头在村口闲聊。房子看起来更是破败不堪,说是即将拆迁的都有人相信。柯望顿时感到自己被雷显愚弄了,就这么个破地儿,就敢说是销金窟了,农家乐都欠档次!
雷显却是自信地一笑,向着柯望解释道:“前辈,不要着急嘛。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就好了。”
他拿出了一张纯黑色的磁卡,向着村口的那几个老头招了招手。这时让柯望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几个老头看到雷显手中的黑色磁卡,立刻停止了闲聊,站了起来。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一个刷卡器,以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敏捷速度,冲到了雷显身边,拿起磁卡刷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对着剩下的那群老人做了一个手势。那些老人点头表示收到,转身走近了那几栋摇摇欲坠的屋子。不一会儿,雷显对面的那座山诡异地打开了!
整座山都被掏空了,里面的就是传说中的俱乐部!不过这样的大手笔还不是让柯望最震惊的。柯望最震惊的是那几个看似普通的老人,居然都是修——真——者!
“不会错的,虽然很微弱,但在那个老人走过来的时候,我的确感受到了灵力的波动,那几个老人是修真者吧。”柯望抓着雷显的手,愤怒的询问,“为什么这里会有修真者存在?不是说修真者除了躲进人迹罕至的地方苦修,就只剩下投靠政府这一条路了吗?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雷显一边开着车向山腹里开去,一边点了一根烟,吐起了烟圈,惆怅地说:“唉~~天地异变,修真者的寿元不足以修行,没有灵气支持也不能发出大型的法术,早已经退下了神坛。又经过了那十年劫难,没落的门派不知道有多少。以龙虎山天师道为首的一群修真者为了能够继续做成仙的美梦,投靠政府靠着国家的力量继续修行。而那些散门散户,自身天赋不足,国家又看不上眼,如果没有像老雷我这样的机缘,修行一辈子能修炼到炼体期后期就到头了。他们没有什么谋生的手段,又被《灵规》限制,什么事都不能做。给普通人当看门狗也是生活所迫啊!”
柯望惊奇道:“《灵规》,那是个什么东西?”
雷显一惊,被烧到头的香烟烫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收拾完了之后,雷显开始打量起了柯望。柯望内心有点紧张,不知是说了什么话,引起了雷显的怀疑,不会是被他拆穿不是前辈的事儿了吧,不知道现在道歉还来不来得及。柯望现在的生活来源都是来自雷显的“供奉”,一旦被拆穿立马就得露宿街头。
正当柯望患得患失,准备道歉之际。雷显回过了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向柯望道歉道:“不好意思了,前辈。我都忘了,您刚从山里出来,还不知道《灵规》是什么。”
雷显说道这里顿了顿,然后十分抱歉地说道:“前辈,关于《灵规》的事儿咱们以后在说,现在我们先下车吧。已经到了。”
原来随着他们之间的谈话,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他们下了车,推开一扇华丽的大门,一副繁华堕落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实说,柯望之前就已经想过了,能够掏空一座山,让修真者当看门狗的所在自然是不简单的。但这个所谓的俱乐部还是刷新了柯望的想象极限。这不是一个俱乐部,这是一座城池!
一条条空中走廊,一个个华美庞大的房间,来来往往的都是衣着体面,带着面具的上**英,到处是五花缭乱的色彩。这不是一座山,这是一个现代科技建造出来的不夜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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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柯望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雷显在一边看的好笑,想当时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这个俱乐部主人的大手笔给惊呆过,花了好长时间才平复下来。他瞒着柯望不提前告诉他俱乐部的样子也是恶趣味发作,想看看平时一本正经(?)的前辈吃惊时的模样。
“好了好了,前辈,今天把那些烦心的事儿都抛掉,我们去玩玩吧。”雷显拉着柯望从一旁的侍者手上领取了两张面具戴上,径自走进了赌场,“前辈还没见识过世俗界的赌场吧。这里汇聚了世界上的所有赌博玩法,很有趣的,前辈不妨玩玩试试手气。”
“赌场?”拜一些香江电影电视剧所赐,柯望充分了解了赌场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不过在京城找正规的赌场玩玩?抱歉,那些有钱人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黄赌毒,是现代人所说的“三害”,也是人类心中欲望的具体化产物。自从它们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与人类纠缠在一起。黄嘛,柯望已经见识过了,虽然还没有得手;毒嘛,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还会破坏人体健康,不利于修行,自然也被排除了;至于这个赌。
人类或多或少都有赌性,“三害”之中也是赌最先被人类所发明,这是基于人类不劳而获的天性。
柯望对于赌博的兴趣也是非常足的,他们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进了一个房间。
这间大房间占地约有上千平米,通体用金黄色的天然石料装饰,显得贵气而又奢华。房间布局非常奇怪,四个角落围着一圈沙发,还有一些酒柜之类的附属设施,没有开灯,看不清四周顾客的脸。中间是一张硕大无比的赌桌,赌桌上方投射了一道光柱,直直地将那张赌桌笼罩在其中,那也是唯一的光源。
雷显小声地向柯望解释道:“来这儿玩儿的人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那种。所以那些人从进门开始都要带上面具以保障自己的身份不会被泄露出去,赌场周围不开灯也是为了保密。”
现在的赌桌上在玩一种赌骰子的游戏,桌面上堆满了筹码,那些隐藏于暗处的人不会亲自动手,自然会有随侍的侍从去整理,柯望他们身边也跟着一位。
“老雷,你进赌场换了多少筹码。”柯望来了兴致,准备下场玩玩。
雷显有点紧张起来:“前辈,《灵规》规定不能用特殊手段谋取钱财,您要是用了法术被发现我们是修真者就惨了。”
柯望显得十分不耐烦:“不用法术不就好了!话说从刚才开始就《灵规》、《灵规》的,《灵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雷显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中间开盅的性感女荷官甜腻的声音:“买定离手!”
柯望急忙将雷显手中的筹码都抢出来,递给在一旁站立着的侍者:“全部押大!”雷显阻止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侍者把注都压在了“大”上。
“开,四五六,十五点大。”荷官的话让雷显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却再次被身边的柯望吓出了一身冷汗:“就放那儿,还是买大。”
雷显算是明白了,柯望那是拼命祸祸他的那点儿钱来的,不管他买大买小都是全下,这是要把他今天带的钱都祸祸光的节奏啊。前辈,还是那么小气啊!
柯望对雷显患得患失的样子感到好笑,没把握的事他怎么会干呢,之所以露出那么不在乎的模样只是为了逗逗雷显罢了。柯望的身体经过天雷的锻炼,嘛,虽然没有锻炼完全,但却比普通修真者的身体素质好上那么一点。那种骰盅摇出的骰子他用耳朵听都能听出来了!
“开,一六六,十三点大。”
“还是全下,买大!”
“开,二五六,十三点大。”
“还是全下,买大!”
“开,五五六,十六点大。”
“还是全下,买大!”
……
雷显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连开二十几把都是大,属于柯望和雷显的那份筹码也越堆越高。雷显也从一开始的有点心疼变得紧张万分起来。原本的赌本才二十几万,转眼间就膨胀了一百倍,搞得雷显也有点心动,几次想要中途插手让柯望就这么算了,但又畏惧柯望的本事不敢说话。
“怎么还是赢了,真没意思。下一把直接全部压豹子好了。”柯望眼看着钱怎么也花不出去,随即一下狠心,直接放大招了。
雷显再也忍不住了,颤抖着想要阻止柯望的疯狂,手脚却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侍从把所有的筹码都堆到了豹子的空格。
“买定离手!”性感荷官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显然也是被柯望的大手笔给吓到了。
“开,三……三个六,豹子!”
雷显之前紧张地都差点崩溃了,一边眼睛死死盯着赌桌,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后再也不带柯望来赌局了,这太刺激心脏了。当荷官报出骰子点数时,方才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又被一阵狂喜所替代,原本的赌本二十几万,经过之前的疯狂押大变成了两千两百多万,现在压中豹子是三十六倍,那就是——八亿!雷显算出来后都快要被这个数字幸福地砸晕了。
不过,旁边的柯望以一种遗憾的口吻说道:“咦?怎么又中了!看来想要把钱花掉还真不容易,下次再押……”
雷显一惊,不顾往日柯望带给他的恐惧,急忙用手捂住了柯望的嘴。果然是在金钱面前,人往往能够变得疯狂啊!
柯望显然没有料到雷显会突然逆袭,一时不慎被雷显扑倒,两人乱做一团。幸好他们这儿是不开灯的,要不然被别人看到还不知会如何想象呢。
正在这时,原本随侍的侍从整理好了赢回来的赌注,提着箱子慢慢走了回来。柯望急忙与雷显分开,以免发生误会。
“客人,您的筹码已经过亿,已经达到上楼的要求。您是继续留在大厅玩,还是上楼体验更爽快的赌局。”那侍者礼貌地询问。
“上楼?”柯望不禁来了兴趣,上面还有更好玩的东西,那就上去看看吧。至于雷显,他已经被柯望收拾过了。再度回想起柯望的恐怖,雷显乖得像个鹌鹑一样,丝毫不敢有自己的意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侍从引着他们乘坐电梯升到楼上,又走过一条长长的空中走廊,终于来到了一个隐蔽的房间。
这,这是?柯望有点傻眼了。这个房间很普通,三面是墙,一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有一张床,一圈沙发,还有一些酒柜之类的娱乐设施,没有赌桌,也没有其他人在,完全就是一个豪华的旅馆房间罢了。
“你这是在愚弄我吗?”柯望转过头,看向侍从的眼神有点不善,“这里什么都没有,赌什么啊!”
侍从依然保持平静,面带微笑着说道:“客人,不要着急。请您过来,到窗边看看。”
柯望随着侍者前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好奇地张望,却惊讶地发现窗外正在进行一场殊死搏杀。
那是一个圆形竞技场模样的建筑,用铁丝网整个网住,竞技场周边是一圈一圈围着的看台。此时看台上乌央乌央戴着面具的人群正在声嘶力竭地大声喝彩。而那竞技场中心——
一个上身赤裸的精壮男子,表情严肃,双手持一把硕大的巨剑,正在全力挥舞着,他的全身血迹斑斑,背部还有几道明显的爪痕,正在往外滴溜溜地冒着血。
而他的对面,居然是一只猎豹。此时的猎豹也并不好受,一只后腿一瘸一拐,显然已经折断了,身上都是血液,也不知是它的还是那个精壮男子的。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精壮男子,也不急着进攻,只是不住地周旋。那男子一近身,它便躲开,但也不远离,只是保持一定的距离,似乎在等着那精壮男子力竭,它好发出致命一击。
那精壮男子挥舞巨剑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也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疲劳,似乎连气息都开始不稳。如无意外,他被猎豹所杀应该也是时间问题。
“这是在干什么?”柯望询问那个侍从。
侍从平静地回答:“这就是我们赌场最引以为豪的赌桌,天空竞技场。每天都会举办若干场生死决斗。有时是人与兽斗,有时是人与人斗,有时是兽与兽斗,客人可以自由投注,不仅可以享受到赌博的快感,更可以体验到战斗所带来的刺激。”
“那下面的人与兽都是怎么来的?”柯望强行摁住剧烈的不适感,马上追问道。
“抱歉,客人。有关下面的斗士与斗兽的来源因为涉及经营机密请原谅我无法再多透露。”侍从抱歉地回道。
正在这时,下面的战况突然出现了异变。猎豹看准了一个机会,趁着精壮男子舞剑速度慢下来的一瞬间,狠狠地扑了过去。那血盆大口猛地出现在精壮男子面前,就要朝着那喉咙咬去。周围的观众都是一阵兴奋,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变得更加刺耳。
但那精壮汉子此时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舞剑的速度猛地加快,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迅速回防,身子微微侧过,双膝一弯,以一种反向钓鱼的姿势滑过地面。一人一兽再度分开,人没事,那猎豹却已被那巨剑劈成两截!
好一个厉害的人!柯望不由得为那精壮汉子暗暗喝彩,他的实力并不是非常强大,顶多也就是一流世俗界武者的程度,但他的心机却是非常的深。原本这场决斗是猎豹占取优势,只要慢慢等待汉子力气用尽就可以轻松收割他的性命。他也是明白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所以隐藏实力,假装受伤疲惫,引那只猎豹提前对其发动攻击,再马上提高速度,对那猎豹施以致命一击。连畜生都能骗过,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侍者看柯望一直看着那精壮汉子出神,向他介绍道:“客人,那是我们天空竞技场排名第十三的斗士“巨剑屠夫”,在天空竞技场的战绩是十胜零败,客人如果有意,下一场比赛不妨押在他身上玩玩。”
柯望感到好奇:“十胜零败,百分百胜率的才排名第十三,那前面的十二个人得是什么战绩啊?”
侍者解释道:“天空竞技场的规矩是生死决斗,下场之后能够活下来的只有一个,所以能够活下来的都是百分百的胜率。至于前面的十二个人的战场次数都比“巨剑屠夫”要多,所以只能排名第十三。不过排在前面的那十二个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巨剑屠夫”想要上位也很难啊!”
生死决斗?两边只能活一个?这样血腥残酷的地方怎么会存在,还是在京城这个天子脚下?柯望挥手让侍者离开,转头询问雷显:“这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好像不止是一个俱乐部那么简单吧!”
雷显刚才一直没有搭话,显然刚才被柯望刺激得够呛,还没来得及反应。现在听到柯望的问话,才回过神来,哭丧着脸说道:“前辈,我也不知道啊。我才刚拿到会员卡,算上今天这次才来了两趟,至于这劳什子天空竞技场我更是听都没听说过啊!”
这时,下面忽然传出看一阵喧哗,柯望也暂时放过雷显,将目光投向了下面的血腥竞技场。
只见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头发乱糟糟,脸上画着极其浓烈油彩的小丑手持话筒站在竞技场中央上空中的一条空中走廊,以一种非常激情的语调说道:“各位观众,各位客人。欢迎来到天空竞技场,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吉米。”
吉米微微鞠躬,引起台下观众一阵嬉闹,看样子他在这里的人气不错。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天空竞技场的前十的排名已经很久都没更新过了。说实话,来来回回地总是那几个老面孔,我们都有点看腻了。”说道这里,下面开始爆发出一阵欢笑,还有人吹着口哨响应吉米那并不好笑的笑话。
吉米又是一顿,那张浓烈油彩所遮挡住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柯望能感觉到这家伙似乎非常享受那种被众人拥戴的感觉。
吉米接着用更加激情,更加热烈的口吻说道:“终于!终于!终于就在今天!新的挑战者出现了!”
他一指左边的一处黑黝黝的洞口说道:“战绩五胜零败,被誉为天空竞技场今年最杰出的新人——“暴怒”,以及——”
他又指向右边的一处洞口说道:“天空竞技场排名第九,战绩十九胜零败,被誉为老牌战将的“狂雷”!”
“究竟是老将夺魁,还是新人上位呢?哈哈哈,让我们来见证这场激烈的角斗吧!哈哈哈!”吉米的笑声让柯望感到十分不舒服。
随着吉米的介绍,右边的洞口走出了一个扛着一把巨大战斧的光头猛男,浑身肌肉虬结,身上布满伤口,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而右边则传出了一声狂暴的怒吼,一个又黑又大的身子缓缓从洞口爬了出来。
柯望看到右边的斗兽时,猛地一惊,慌忙站起身来,将原本坐着的沙发都给带歪了。他紧紧趴在那扇落地窗前使劲向那斗兽望去,那熟悉的吼声,那熟悉的皮毛,还有最重要的,那熟悉的气息,不会错的,那是相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相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那什么韩氏私人森林里自由自在地生活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血腥残酷的竞技场?难道那个森林是假的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种事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让事件变得很复杂。柯望的脑子顿时冒出了许多疑问,这些疑问挤压着柯望的脑袋,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好了好了,双方就位,角斗——”小丑吉米继续激情地主持,诡异地面容让人不寒而栗,“开始了!”
相图怒吼一声,猛地冲向了那光头猛男“狂雷”。而那“狂雷”却以一种与外表毫不相符的敏捷迅速往旁边一闪,相图的身体便狠狠地扎进了“狂雷”原本存在的位置。
“狂雷”狞笑着举起那把巨大的战斧,高高跳起,猛地向相图砍去。柯望心里一颤,挣扎着想要出去救熊。
眼看着那把巨斧就要劈在相图的身上,相图却突然横着滚了出去。那把巨斧落在地上,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将地上劈得阵阵龟裂,无数石子飞溅,让已经滚出危险地带的相图身上带了不少的小伤口。
“狂雷”提起巨斧,嘿嘿一笑,又再度冲了上去。相图刚才才从死亡的威胁中滚出来,身子还没能直立起来,面对那把恐怖的巨斧毫无抵抗力,只能继续在地上连滚带爬。
“站起来啊!笨熊!”柯望忍不住大喊。他急急忙忙地把刚才赶出去的侍者找回来,询问下去的方法。
那侍者不好意思地说道:“非常抱歉,客人,下面的近距离看台是VIP客人的位置,您这张卡只是普通会员的权限,没有资格下去。”
柯望大怒,一把揪起侍者的领口,大声喝到:“我不知道什么VIP不VIP的,下面的那只狗熊是我的朋友,我要求停止这场角斗。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了!他明明是在森林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跟人角斗!马上带我们下去,马上!”
侍者面对柯望的威胁毫不动色,依然是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不起,客人,竞技场的规矩是是生死决斗,下场之后能够活下来的只有一个。任何人都不能破坏这里的规矩。”
柯望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手不自觉地松开,任凭那侍者从自己身边逃离,双眼紧紧盯着房门。
“不愧是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客卿,感觉就是灵敏,我原以为我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门开了,一个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中年帅哥走了进来,向着柯望自我介绍道:“韩氏集团董事长,同时也是这间赌场的经营者,韩铭。”
柯望又是一惊,果然这里面有问题,韩氏私人森林是韩氏集团名下的,送往韩氏私人森林的相图却诡异地出现在这个神秘俱乐部的天空竞技场,而眼前这个自称是韩氏集团董事长的中年男人也出现在这里,说是巧合未免太过自欺欺人了吧!更何况——
“你,是修真者吧!”柯望看着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面上回复了原本的冷静,“哼!金丹期前期,不错嘛。不愧是大企业的董事长,修炼到这个境界,花了不少钱吧!但是你认为就凭你,能拦得住我吗?”
韩铭的脸色微变,他原以为自己刚刚突破到金丹期,境界还不稳,气息流露才让柯望发现了自己的行踪,没想到柯望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境界,而且还出言威胁,明显对自己的实力极其自负。看来不好对付啊!韩铭是这家神秘俱乐部的管理者,通过手下人报道知道了自己管理的赌场在一夜之间被人赢了八亿,心生好奇,就来看看是什么人物。
在此期间,他也调查过柯望。几个月前都没有柯望的任何资料,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在一个筑基期中期的小门派掌门帮助下在京城开了一家“万事屋”,后来也不知是张灵雪那个疯婆子发疯了还是怎样,居然让柯望成为了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客卿。
还有传言说柯望是闭关多年的大乘期高人,强行压制住不去渡劫飞升转而成为地仙游戏人间。韩铭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天地异变之后,灵气逐渐衰竭,连到达元婴期都很困难,更何况大乘期了!而且是人都说神仙好,哪有人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当,跑下来当地仙的!
不过现在韩铭可不敢再大意了,他居然看不穿柯望的位阶(仙力质量比真元高,看不穿很正常),而柯望却能一眼就看穿他的境界(雷劫强化身体感应能力)。看来传言也不全是假的,此人不可力敌,还需交好为上啊!
只不过一瞬间,韩铭的脑海中就已经转过了无数的念头,是应该说越有钱的人就越容易自己吓自己吗?
韩铭堆起笑脸,连连摆手,变脸程度之快让一向以面厚心黑为座右铭的雷显也自叹不如。韩铭道:“前辈有事吩咐一声就可以了,何必亲自动手呢。”
柯望其实刚才也是硬充大头,手心里全是汗。刚才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韩铭突然出现,显然来者不善,柯望着急之下又开始了最擅长的忽悠大法。还好经过了这几个月的假装高人,柯望的演技得到了巨大的提高,总算是忽悠住了这个金丹期前期高手。接下来只要向他提出带相图走,之后再也不来这个破俱乐部就行了。
柯望刚要开口,忽然外面爆发出一声尖叫。柯望一惊,莫不是相图被那什么“狂雷”杀了吧?
他急忙转过头,看向竞技场,却发现了惊人的一幕——
“狂雷”的斧子深深地卡在相图的背上,而“狂雷”自己却已经被相图撕成了碎片。此时的相图浑身浴血,犹如魔神在世,直立起身子,向天发出了一声极其爆裂的怒吼!
这还是那个相图吗?
这还是那个傻傻笨笨,见人就躲的相图吗?
这还是那个陪着朱儿玩耍,甘心当个大型毛绒玩具的相图吗?
这还是那个虽然有着小心思,但却善良可爱的相图吗?
柯望震惊了,到底是怎样的遭遇才会让这个从大山里逃出来的小狗熊变成了如今这个恐怖的怪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华丽的房间内,众人面面相窥地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开口,气氛显得十分尴尬。
韩铭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将手中的杯中轻轻放下,率先打破僵局:“前辈想要在天空竞技场带走一只斗兽,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那只斗兽“暴怒”现在打败了排名第九的“狂雷”,已经是我们天空竞技场的前十角斗者,这就有点困难了吧。”
柯望强忍住想要狠狠揍他一拳的冲动,面上保持平静,冷冷地说道:“你想要什么?天下万物都有一个价格,你开个价吧!”
韩铭不知道柯望的深浅,亦不敢太过刺激他,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摇了摇头说道:“前辈,天下万物都有一个价格,但是您看我像是一个缺钱的人吗?天空竞技场有天空竞技场的规矩,想要离开这儿,也很容易,打够一百场比赛不死,就能够获得自由。”
柯望怒火中烧,打够一百场不死?开什么玩笑!
“如果,我现在就要带他走,你们能怎么样?”柯望暗暗放出仙力,营造出一股强大的气势,扑向韩铭。
韩铭被这股气势一冲,心里又是一惊:这股气息,毫无疑问是仙人才能够有的,他也只是在那位大人和他的分身身上感受到过。此人,不可力敌!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现在那位大人不在这里,打起来恐怕应付不了啊!
“前辈如果执意要带走,晚辈自然不敢阻拦。不过前辈最好去问问“暴怒”的意见,兴许他自己也不愿意走呢?”韩铭最终还是服软了,他生性谨慎,没把握的事儿是不会去干的。不过韩铭最后的话让柯望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也没多想,径自离开了。
韩铭走了之后,柯望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以仙力冒充高人他不是第一次做了,但以前面对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现在对上金丹期修士他还是有点紧张的,幸好韩铭没看出来什么破绽,让柯望蒙混过关,不然恐怕小命都要留在这儿了。
……
相图来了这儿已经好几天了,从一开始的抗拒杀戮,到后来的暴怒疯狂,他在这几天的遭遇可想而知。他也已经认命,终于开始明白了刚来时那只同类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努力活下去,这就是他目前最大的愿望!
刚才的角斗,背上那个“人”的巨斧深深地陷入他的肋骨,险些将他的身体劈成两截。但是,他赢了,那个“人”死了。死亡是从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容易?他又是什么时候从相图变成了“暴怒”?这些他全不在意。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相图对于以前的记忆开始模糊。幼年时妈妈的离开,对兄弟姐妹的漠视,在山里挣扎求生,出山后四处躲藏,原以为遇上好人,却不料正是新灾难的开始。仔细想想,似乎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过过好日子,这样的活着是多么的残酷啊!
他要努力活下去,为了复仇而活下去。既然“人”毁了他的一生,那么他也要向“人”复仇,毁灭,毁灭他所看到的一切。短短几天,他便得到了“暴怒”的称号,他不理解这个称号所带来的意义,他只是专注于毁灭。六次角斗,六条性命,其中有人有兽。每经过一次角斗,他身上的伤口便多一分,他对于“人”的愤怒也越多一分。
他疲惫地躺在他的笼子里,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妖怪的自愈能力成了他保命的最大筹码。他现在无比感谢他的那个妖怪祖先,遗传下来的妖怪血统让他得以在这几天的角斗中生存下来。
忽然,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不同于普通人的血气,也不是修真者的真元,那,那是!
相图忽然惊醒,猛地直立起身子,双爪拍在铁笼子的门上,奋力挣扎怒吼。是他,是那个人!是那个抛弃我的人!是那个给了我希望却又把我推入绝望的人!相图的双眼冒出熊熊怒火,不住的吼叫,引来了驯养师的一顿鞭子。
“叫什么叫!前几天的苦头还没吃够吗!给我老实点!”体格壮硕的驯养师操起一条鞭子,对着相图便开始抽打,一边打一边还在不停地破口大骂:“畜生就是畜生,怎么教都不会听话!畜生,你还叫!我让你叫!我让你叫!”
驯养师都是经过培训的,知道抽什么地方最疼而不会让斗兽受伤。一条鞭子在他手中漫天飞舞,不住地落在相图的身上,激得相图发出更大的怒吼。
猛然间,驯养师的鞭子失去了踪影,壮硕的身躯整个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墙壁上晕了过去。一个长发披肩,面如冠玉,剑眉如墨,淡然出尘的男子忽然出现在驯养师原来的位置,手上拿着那条沾满血迹的鞭子,充满愧疚地看着笼子里的相图,正是柯望。
“吼……(我不用你可怜!)”相图倒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有气无力地吼叫道。
柯望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心情,平静地说道:“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无论我怎么解释,你也不会相信。是我的错,我没有亲自送你去森林。我也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请相信我,我是来帮你的!”
相图忽然变得很激动,发出了一阵怒吼:“吼……(伪善者!你也是一个伪善者!你们“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这次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的家人全死了!我的窝也被毁了!我现在也被关在这个笼子里每天都在杀戮中度过!都是被你们“人”害的!)”
柯望的脸色变得黯然,声音也低落了下来:“相图,不要再杀戮了。跟我回家吧。”
相图黑黝黝的熊脸上露出了一个怪异的表情,低声吼道:“吼……(家,我到还有家吗?现在的我又能去哪儿?你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走的!)”
“而且,我也已经不能回头了!”
……
柯望最终还是没能劝说相图随他离开,也不敢贸然翻脸,强行动用武力抓他走,只好黯然返回了“万事屋”,决定回去后再从长计议。一路上,柯望都在思考该怎么跟朱儿解释相图的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相图在短短几天之内变成现在的这副模样?
柯望一行人离开俱乐部之后,韩铭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尊上,发现了一名看不清修为的修真者,该如何处置这件事,请您示下。不用管他?可是……是,我会处理好的。”挂断电话后,韩铭原本儒雅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怒,唤过一名侍从,强忍住怒气吩咐道:“给那只狗熊换个地方,安排一些实力强大的斗士斗兽,这段时间每天都要让他出赛。还有……”
韩铭的奸笑一声,接着吩咐道:“给我拨灵异调查局的电话。”
而电话的另一端,一名清瘦老者挂断了电话,双目平静地凝视着窗外的天空,叹息道:“契机已经来了,等了那么久,终于开始要变天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此时的京城一处偏离人群隐蔽的民宅内,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正在执行公务。
“鬼之副长”宋在天叼着香烟,冷着脸看手下的组员清理战场。民宅内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到处都是溅出来的血迹,地上躺着一匹狼尸,全身破破烂烂,被枪射地千疮百孔。
这时特别行动组情报员蒋浩一路小跑赶过来报道:“都查出来了,就一只是百年修为的筑基期中期狼妖,已经杀了,其他的都是小崽子,还没化形,躲在这间民宅的地下暗道,怎么办?”
宋在天吐出了一个烟圈,冷冷看了一眼蒋浩,说道:“还能怎么办,老规矩,做的干净点!”
蒋浩打了个冷颤,似乎有些不忍,刚想说什么,却又被宋在天打断:“耗子,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再是以前那只肮脏的老鼠精了,你现在是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情报员。要记住你已经是国家的人了,就应该服从命令!”
蒋浩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摇着头带人去搜捕潜藏起来的小崽子。
宋在天吸完了这支烟,将烟头丢在地上,最后呼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是我,都已经清理干净了。什么,好,我这就回本部。”
“你们清理干净就收工,我先回本部。”挂了电话,宋在天打了声招呼便回去了。
后面的组员一见副长走了,都暗暗松了口气,开始议论纷纷。
“副长还真是绝情啊,连没筑基的小崽子都不放过。”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忘了这只狼妖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了吗?一只妖怪,不好好地在山里躲着,硬要出来装作人的模样在人类中生活,还拖家带口的。前段时间那只母狼还因为怀孕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行,幸好没多少人看见,后来也做了保密措施,要不然岂不是天下大乱。”
“但那些刚出生的小崽子有什么错,都没有化形,连妖怪都算不上,按老规矩给清理掉是不是有点……”
“上头怎么下命令我们怎么执行就好,废那么多话干嘛?怎么,这个月的灵丹又不想要了?”
“不是,不是,我……唉~~做事吧!”
……
此时被众位组员腹诽的“鬼之副长”宋在天心情着实是非常郁闷,原本之前的“左良事件”就已经让他在组长面前颜面尽失,费劲心机还得罪了那京城四少,结果却劳而无功;好不容易休假又要赶来处理不慎在人类面前露出真身的狼妖;刚结束工作又被通知要带人去保护一家俱乐部。真以为修真者的身体都是铁打的!而且还要去总部,真是有够倒霉的!
不过上面的命令无论有多不合理都要执行,这是灵异调查局存在的先提条件。自从那个人整合修真界与世俗界之后,便定下了《灵规》限制修真者在世俗界的行动。不听话的直接铲除,听话的就加入灵异调查局成为政府养的一条狗,如此没有尊严的活着。
车子渐渐减速,停靠在一处普通的房子边。宋在天整了整衣冠,走到门前的监控处,开始对起了暗号。
“天王盖地虎。”
“宝塔,咳,宝塔镇河妖。”
“脸红什么?”
“精神焕发。”
“怎么又黄啦?”
“防冷涂的蜡!”
门缓缓打开,宋在天面无表情地慢慢走了进去。哪怕念了很多遍这样的暗号,宋在天还是有点尴尬。设计这暗号的家伙是个老古董,最喜欢抱着录音机听以前的老磁带,尤其是《智取威虎山》,里面的每句台词他都会背了。一开始设计暗号的时候,这家伙拍着脑袋就把座山雕为难杨子荣的那段话直接拿来用了,搞得灵异调查局的人每次回本部都像是土匪回寨一样,十分尴尬。
宋在天走进房子左手边的第二个房间,找到靠左侧墙边一个电灯按钮按下去;走出去,又到右手边的第一个房间,找到一个靠左侧的电灯按钮按下去;又走出去,打开了客厅的电视,又走进厕所,打开了厕所的淋浴蓬头;再走出去,依照先前的次序将打开的电灯、电视、淋浴蓬头逐个关闭。当关上淋浴蓬头的时候,厕所的镜子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个类似电脑登录界面的东西。宋在天也并不慌张,冷静地输入登录密码。“啪”地一声,原本浴缸的位置出现了一条通往地底的暗道。
宋在天舒了一口气,沿着地道的台阶向下走去。终于搞定了。如此复杂而没有意义的设计让灵异调查局的每个人都怨声载道,回一次总部搞得那么麻烦,他们每天都宁愿与最凶恶的妖怪作战都不愿意回总部的原因就在这里。当然,这套进入程序的设计者和暗号的设计者是同一个人,这一点让包括宋在天在内的灵异调查局成员都腹诽不已。为什么一个设计得那么随便,一个设计得那么麻烦啊!
在走过一条长长的暗道后,豁然开朗,一处充满现代感的地下办公区出现在宋在天的眼前。
“嗨,小酷哥,又回本部找你那位女强人组长吗?”前台一名身穿低胸OL套装的妖艳妹子开口问道,声音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苏媚,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对我使用媚术,没有用的。我来找局长,他现在在办公室吗?”宋在天完全没有理会妖艳妹子的挑逗,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苏媚装作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低头垂泪道:“小酷哥还是那么绝情啊!奴家只是单纯地想要跟你交配而已,绝对不会涉及到感情的,这样也不行吗?”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行的吧!”宋在天不由得扶额,在灵异调查局除了局长和组长之外,他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眼前的苏媚了。苏媚是九尾妖狐一族,传说是商朝时苏妲己的同族后裔,目前已经开了六尾,达到了金丹期前期的境界,实力并不比宋在天要弱上多少。因为在青丘山修炼待着没意思跑到人间玩耍(猎艳),露出真身的时候正好被他和组长撞见了,花了很大功夫才把她擒拿住,之后便成为了灵异调查局的……前台小姐。咳咳……这项工作是她自己选的,按她的话说,又没危险又轻松,还能经常看到帅哥,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狐性喜淫,九尾妖狐一脉更是喜欢到处留情,看对了眼就会与对方交合,完全不管对方是不是同族。自从被宋在天擒拿之后,苏媚便赖上了宋在天,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地将他扑倒。而宋在天一颗红心向灵雪,自然就对她爱搭不理,更是刺激了从小就靠着天赋的美貌与媚术无往不利的小狐狸。从那以后,她每次见到宋在天总是要挑逗一番才肯罢手。
“局长不在办公室还能在哪儿?那个老古董,一天到晚都捧着那台宝贝录音机坐在办公室听戏,烦都烦死了!你自己过去就好了!”小狐狸这次又失败了,心情不爽,也不再对着宋在天客气,直接开始赶人了。
宋在天忙不迭地从苏媚那儿逃走,径自推开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这一带常有匪出没往返,番号是“保安五旅第三团”。昨夜晚黑龙沟又遭劫难,座山雕心狠手辣罪恶滔天。行凶后纷纷向夹皮沟流窜,据判断这惯匪逃回威虎山……”刚一进门,就听到了熟悉的京剧唱腔,宋在天摇了摇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录音机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圆润富态的老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之后,好像没事人一般,那老头笑着对宋在天说道:“呵呵,是小宋来了啊。来,坐坐。”
宋在天的眼角跳了几下,局长的行为一向如此,他也是无力吐槽了。
“找你来呢,也不为别的。最近京城治安有点不好,在郊区有一家俱乐部的经营者韩先生担心有修真者捣乱,所以需要人保护……”局长陈援朝一边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宝贝录音机收进抽屉,一边用轻描淡写地口吻说出了任务。听这口气,好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一样平常。
这宋在天当然不能忍了,他大声反驳:“局长,那家俱乐部就是那个神秘俱乐部吗?那不是那些有钱人藏污纳垢的地方吗?我们去查封都来不及,还要保护什么?而且还是那个韩铭,你明知道他跟我有过节,怎么还……”
陈援朝依然保持着慢条斯理的态度:“小宋啊,还是那么热血。放轻松,放轻松。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这个部门的来历,本来就是上头的眼中钉肉中刺。要不是当年胡老力保,可能也就没有今天的灵异调查局了。这个年头,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啊。要想活的舒坦一点儿,那就得懂得装会儿糊涂。哪怕你知道那是一坨**,上头让你保护他,你也得拼了命地去保他,我也是很无奈啊!这个月的灵丹又没到账,我还得拉下老脸去求那帮**,要不然连工资都发不出去,我也是难啊!”
宋在天的表情就像是吃了一坨**又不能吐出来,嘴唇颤颤说不出话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援朝拍拍他的肩膀,表情严肃地说道:“本来呢,这事儿也轮不到你,不过小张有事儿又回龙虎山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所以就只有辛苦你了,小宋同志!组织交代给你这个任务,你要尽全力完成它,明白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思前想后了许久,柯望最终还是决定对朱儿坦白。朱儿得知了这个消息,自然是急的不行。原本以为小狗熊快快乐乐地在森林生活,现在居然得知他现在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每天都要与杀戮为伴,这样的落差让朱儿如何能够接受!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后,她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双眼无神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要难受了,朱儿。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想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想个办法把相图接出来。他现在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了,我怎么劝他都不肯跟我走。”柯望柔声相劝。
朱儿还是一言不发,神思不属。柯望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向着另一边冷声喝道:“你还来干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
胡兰兰泪眼盈盈,一边仰着头固执地不肯用手去擦,一边沉痛地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听的,但我还是要说,这件事我真不知情!我从雷大叔那儿听说小狗熊的事儿之后就去问我爷爷这是怎么回事。他说韩氏私人森林是国家专门用来放生大型野生生物的不错,但放生的野生生物都会无故失踪,我爷爷的书房里有它的资料是因为他正在调查这件事。那天我进去乱翻,正好把这份资料翻出来了,我想帮你,没想到反而害了小狗熊。我有错,对不起!”
柯望依然冷着脸,装作不肯原谅她。虽然是柯望听得出来胡兰兰说的都是真的,她真是无心之失,但是犯了错道句歉就可以解决,这世上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纷争了。更主要的是因为她的错误,让相图掉进了那个血腥地狱一般的存在,柯望也因此被迫承担起拯救相图的责任,卷入了更大的麻烦之中。
东方玉在一边看不下去了,跳出来打着圆场:“嘛嘛,都息息火,消消气。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兰兰,谁还没犯过错误的时候嘛!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程度,还能补救。”
柯望神情怪异地看看东方玉,又看了看胡兰兰,双眼不住地在他们之间打着转儿。
东方玉被柯望盯地恼羞成怒,一脚将柯望踹倒:“你什么眼神儿啊。”
柯望摸了摸屁股,说道:“这才是平时的小玉嘛。刚才我差点都认不出你来了,小玉什么时候不毒舌了,改行当知心弟弟了。还是说你——对她有意思?这股恋爱的酸臭味!”
东方玉大怒,跳上柯望的肚子又踩又跳,柯望反一伸手,将东方玉拉了下来,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正当这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朱儿忽然跳起,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气波,将周围的一切都绞得粉碎。朱儿原本黑色的长发不知什么时候起变得火红,无风自动,苍白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猛地冒出了一句杀气腾腾的话:“去死!去死!都去死吧!要杀相图的家伙!都去死吧!”
众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致看向朱儿,略懵。
东方玉率先从懵逼状态中苏醒过来,迅速脱离朱儿的攻击范围,望向朱儿的眼光不由得带着一丝恐惧,口中喃喃自语:“暴走了,暴走了!黑化的朱儿出现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所以说黑化,病娇什么的设定最讨厌了!”柯望急忙拉着胡兰兰就开始躲避。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朱儿释放完了自身的灵力晕倒在地上,而柯望刚刚重新装修过的房子又变成了废墟。
“唉~~这房子的风水真是差,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了,改天要布个风水阵改改运气才行喽!”柯望一边收拾房间一边暗暗嘀咕。
玩笑开过了,房子也被拆了,事儿还是要办的。
“我们要定个方案出来,抓走狗熊的是谁?怎么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去救相图?救出来之后他不肯跟我们走怎么办?这些情况都考虑到了吗?”东方玉侃侃而谈,俨然一副狗头军师的模样,就差配一把鹅毛扇扇啊扇的了。
“神秘俱乐部,背后的老板不明,是京城中有钱有势的上流社会精英寻欢作乐的地方,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修真者打手。我跟赌场经营者照过面了,他是金丹期前期的高手,按照这个尿性,其他地方的经营者应该也有金丹期左右的实力,不好解决啊。之前在赌场我就是靠唬人才得以脱身的,下次估计没那么便宜了。”柯望迟疑着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资料一股脑儿的都说了。“还有,相图现在误会了是我们故意把他抛弃在天空竞技场,对我们的敌意很深,该怎么让他相信我们是来救他的也是一个难题。”
“的确是挺难办的。”东方玉陷入沉思,对方背景深厚,贸然行事只会害人害己,但是拖得越久,那只小狗熊也就越危险,目前来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看来只能亲自去那儿看一看了。
东方玉想到这里,转身对着胡兰兰说道:“兰兰,现在要麻烦你了,能不能将功赎罪就看这一回了。废柴大叔和雷大叔已经暴露了,你也算是京城的名人,应该也有进俱乐部的资格,能不能把我们乔装一下,跟你混进去。”
胡兰兰正在为自己犯的错懊悔不已,听到可以帮忙将功赎罪,立刻答应下来:“没问题。虽然我没有那儿的会员卡,不过那京城四少肯定有,到时候去问他们拿一张卡,料他们也不敢不给!”
东方玉接着对柯望道:“废柴大叔,那儿的保安都是修真者,我如果隐身有可能会暴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乔装混进去。你去过那儿,带路的活儿就交个你了。至于朱儿姐姐……”看着还在昏睡中的朱儿,想起了朱儿刚才暴走所造成的破坏,东方玉打了个冷颤,“还是不要带她去了,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朱儿还在昏睡,原本暴走所造成的火红的长发又慢慢恢复到黑色,眼角犹自挂着泪珠。柯望看着她,心中隐隐作痛:放心,朱儿,哥哥一定把相图带回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他曾经在人迹罕至的阴暗峡谷中连着鏖战一夜,最后用手中的枪射杀了杀人如麻的虎妖王啸;
他曾经在一间厕所埋伏了三天三夜,只为等待狡猾的花面狐妖放松警惕,然后一击致命;
他也曾经在渺无人烟的沙漠追踪素以狡兔三窟著称兔妖红眼三个月,只为将被她掠去人类婴儿救回来;
他杀过不少妖怪,从未手下留情;
他也救过不少人,但都只是为了任务。
现在他站在一家赌场的门口抽烟巡逻,呃,那也是为了任务!
“所以说,我为什么会被那个胖子忽悠到这儿来啊!”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外号“鬼之副长”的宋在天忧郁地吐着烟圈,内心深处在疯狂地吐着槽。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来来往往的都是些连面都不敢露出来的所谓上流社会精英。在宋在天看来,都是一群当了婊子还立牌坊的**,就应该集中起来人道毁灭,以免这个国家再被他们给随意玩弄。
嘛嘛!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现实就是他们在里面享受民脂民膏,而他则要在外边巡逻放哨,还要给他们保驾护航!现实有时候真的很戏剧!
宋在天不由得想起了他踏入修真界的初衷,那是一个黄昏,夕阳西下……停停停,扯远了!
“副长,没什么事情的话,能不能收队啊,我还想回去看今天的电视剧呢,今天是《冒牌高人》首播啊,终于改编电视剧了,我还想在第一时间去看呢!”一些人开始联合起来开始抱怨。
“我还想回去呢!真是的,尽让我干这种不讨好的事情,我也想回去看首播啊!”当然,这些话宋在天只是在心里想想,他在下属面前还要保持几分作为上司的威严。
“首播看不了,不能看重播吗!在那些人发话之前,我们只能守在这里。别抱怨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宋在天将手中的香烟弹到地上,吐出了最后一个烟圈,“虽然这些**让人感到恶心,但也是他们付给我们工资。没有他们的资助,灵异调查局也不可能开下去。在这个时代,修真者想要继续修炼除了做狗还能有什么选择。”
话虽然难听,但也是实情,这个国家经过动乱,发现要与国际接轨就必须舍弃一些东西。科技取代了修真,又碰上了天地异变,往日高高在上的修真者落下神坛,流落街头。而把就像流浪狗一般到处逃窜的修真者聚集起来的人,就是局长陈援朝。
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是局长可是元婴期中期的大高手。若不是天地异变,灵气稀薄,凭他的资质飞升成仙也不是不可能。而这样的人,为了一群无家可归的弱小修真者,肯放下自尊,加入政府,低头向掌控国家的那些有钱**低头,卑躬屈膝。所以无论怎样,哪怕是明知道这次的任务是去当狗,宋在天都无法拒绝局长的请求。
“哎呀,真是辛苦你们了。师弟你也在啊!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到店里来吃点东西。哦,我忘了,太高级的东西你们都是吃不惯,要不要我派人去外面的便利店买点方便面给你们吃啊!哈哈哈!”如此优雅地说出那么让人讨厌的话,当然只能是韩铭。
宋在天和韩铭本是同门师兄弟,同在龙虎山天师道外门修炼。与从小就展现了过人天赋,进阶神速的孤儿宋在天不同,韩铭能够在短短时间内突破到金丹期全靠韩氏家族的丹药填补,但是在同门较量中,韩铭一直没有赢过宋在天。所以一直以来,韩铭都非常嫉妒宋在天。当初选拔龙虎山弟子组建灵异调查局骨干,韩铭因为没能竞争过宋在天落选,愤而反出师门。依靠韩氏家族的势力,反而逐渐掌控住了灵异调查局的后勤命脉,从此处处针对宋在天。
这次的任务,目的也不是很单纯,韩铭是想利用宋在天对付柯望,达到一箭双雕的结果。宋在天赢了,他便可以找回被柯望威胁所丢的面子;柯望胜了,他大可把得罪柯望的事儿全部推在宋在天身上,还可以除去眼中钉。更何况,他还有后手,如果能将柯望与宋在天一锅端了自然最好。当然,还可以在他们面前奚落一番,找找年轻时候所受的气,就像现在这样。
宋在天眼皮也没抬一下,依然是那副冷酷的模样,说出来的话也是冷冰冰的:“不要叫我师弟,你已经反出龙虎山,不能算是天师道的人了。现在我们只是雇主和员工的身份。”
韩铭皮笑肉不笑道:“师弟何必如此绝情呢。不管发生了什么,过了多久,你始终是我师弟啊!何必跟师兄那么生分!”
宋在天不想再跟韩铭说话,撇了撇嘴,自顾自地走去巡逻了。
韩铭怒火中烧,但在外人面前还要保持仪态,眼睛微微眯起,里面已经没有了笑意,就像一条毒蛇在嘶嘶的吐着信子。现在先让你得意一会儿,到时候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宋在天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悠悠的吐着烟圈。韩铭的不怀好意他自然清楚,但是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
柯望一行人伪装过后就来到了来过的那个小山村外,来之前还有几个插曲。
雷显胆小,一听是去神秘俱乐部救熊就是一万个不肯去,柯望苦劝之下还是不能动摇雷显的决心,只好放弃把他叫来帮忙的打算。
而胡兰兰的会员卡之路也不是特别平坦。她去找那京城四少借会员卡用用,不料平时对她马首是瞻的那四个恶少这次居然集体装失忆,拒绝承认自己拥有神秘俱乐部的会员卡,惹得胡兰兰大小姐脾气发作,对着他们四个一顿暴打。他们也是有苦难言,那地方岂是胡兰兰这个大小姐能去的!若是被他们的家里人知道是他们给胡兰兰会员卡,让她去到那种地方,不剥了他们的皮才怪!但是,他们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起胡大小姐的折腾。一顿胖揍之后,最不禁打的苏汤姆首先受不了了。胡兰兰平时就看不惯苏汤姆的那张比女人还女人的脸,专门冲着他的脸揍。苏汤姆最宝贝的就是他的脸了,哪经得起这样的折磨,马上双手奉上刚才还严防死守的会员卡。这才让胡大小姐满意地停了手。
终于全部搞定,柯望一行人做好了准备,低调地出发,踏上拯救狗熊相图的旅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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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少说,山人自有妙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东方玉神神秘秘的,惹得柯望一阵腹诽。
到了地方之后,东方玉便抱着准备好的西装钻进了小树林。柯望则是一边等着一边暗暗吐槽:就他那小胳膊小腿的,穿上西装也不像大人!
“好了没啊,再不出来我们就先进去了。”柯望等得有点不耐烦,开始嘀嘀咕咕,“反正你换好了衣服也进不去,老老实实地就在外边等着好了。”
“等,等一下!”小树林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柯望开始一惊,这不是东方玉的声音啊!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儿?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堪称美艳的少年施施然从小树林里钻了出来。那是一个极美的少年,十八九岁模样,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一身得体的西装将原本消瘦挺拔的身躯衬托得更加诱人犯罪。长长的黑发披在雪白颈后,简直可以用娇艳欲滴来形容。一个男子能长成这样,也是天下少有。
柯望看的有点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颤颤地说:“你是谁?小玉呢?”
东方玉有点羞涩,左手不自觉地抚了抚耳边的头发,不安地说:“我不就是东方玉吗。怎么样,还行吗?能不能蒙混过关?”
柯望对着面前这个比女人还要娇艳三分的少年左看右看,喉咙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一脸猪哥相。让原本就有点羞涩的东方玉恼羞成怒,狠狠地一脚踹在了柯望的屁股上,将他摔了个狗吃屎。
柯望抚摸着被踹的屁股,犹自不敢相信,喃喃道:“力道是跟平时差不多啦,位置也一样。但那只臭小鬼儿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的妖孽了?不是我不明白,只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东方玉怒道:“这只不过是我十八岁时候的样子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柯望吐槽道:“什么十八岁的样子,连人设都变了啊!腹黑小正太转眼就变妖孽美少年了啊!读者会接受不了的啊!这么变来变去的真的好吗!”
东方玉叹息道:“我也不想长这样的啊!我也想长一身肌肉,然后到处炫耀武力的啊!”
柯望脑中想象了一下眼前的美少年变成肌肉男的场景,画面太感人,实在不能接受。他僵硬着说:“不,还是这样好了。”
东方玉冷哼一声,丹凤眼斜视柯望,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显示出惊人的诱惑。柯望又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东方玉强忍怒气,不甩柯望,径自去和胡兰兰汇合。
胡兰兰正等着他们等的无聊,忽然一抬眼,看到长大后的东方玉,也是像柯望一样,张大了嘴。过了一会儿,眼见东方玉越走越近,就要朝着她这边来了,方才手足无措的整理自己的妆容,挤出灿烂的微笑,向着走过来的东方玉迎了上去:“帅哥,认识一下,我叫……”
东方玉叹了一口气,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看人都是看这一张皮,幸好修炼到鬼王以后能够自由变成生前各个年龄阶段的模样,要不然真是麻烦。
东方玉直接点醒胡兰兰,以免她越陷越深:“你这个肮脏的**!最讨厌你们这些自己贴上来的女人了!”
胡兰兰听到如此耳熟的能让最有涵养的人暴跳如雷的话语,愣了一下,整个人都僵硬了,迟疑着问道:“东……东方玉?”
柯望赶到现场,听到胡兰兰询问,笑道:“就是他。哎呀,没想到,那个腹黑小正太长大以后居然是这个模样啊!难怪以前他对女人那么讨厌,原来本体是比女人还女人的受啊!”
胡兰兰忽然变得很兴奋,表情暧昧地看着东方玉,两腮露出一抹嫣红,看向东方玉的眼神忽闪忽闪,不用问都可以知道她的脑子里在联想些什么事儿。
东方玉气炸了,冲着这两个活宝怒吼:“不是来救熊的吗!你们还要不要进去了!”
玩笑开过,众人立刻整理好心情,准备开始潜入俱乐部。
另一边,宋在天依然在赌场周围巡逻,叼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周围的组员聊着天。忽然之间他感应到一股真元在赌场深处开始膨胀,压缩,爆发!这是,有修真者在突破!
在赌场深处传来一阵喧哗,一大波人群涌将出来,夺门而逃。宋在天一行人立马抓住逃窜的人群,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只……一只狗熊在角斗中忽然之间发疯了,冲破了铁丝网,现在正在袭击我们。好可怕,好可怕!我都说完了,放开我,放我走吧!”一名带着面具的黄发男子被宋在天一个小擒拿按倒在地上,马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什么都说了。
狗熊?角斗?联系到刚才感应到有修真者突破位阶所产生的灵力波动,一切都清楚了。
“韩铭这个**,连妖怪都拿来当斗兽,真嫌他这赌场没事儿发生了!”宋在天马上抽出灵能手枪,带着一群部下向里冲。但是往外涌出来的人群太多了,一时半会的,宋在天还不可能冲进去。
……
复仇!血腥!疯狂的杀戮!此时的相图红着眼睛,将自身的妖力扩散到全身,狂笑着开始享受复仇所带来的快感。在这里的“人”都要死!
“他”告诉他突破的日子就在近期,只要达到筑基期,小小的铁丝网就拦不住他了,到时候就是复仇的时刻。他不愿随柯望回家的原因也正在这里。他要报仇。他要向那些把他们抓来当做玩物一边肆意操纵的“人”进行复仇。为了这一刻,他硬生生地压制着自己的修为,努力不让修真者察觉自己是妖怪的事情。哪怕是在生死关头,他也没有显示真元。这一切的一切,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刻!
在刚才,相图与天空竞技场排名第二的“霸王”大战一场,耗尽力气方才折断了这个猛男的脖子。正躺在地上半死不活之际,突然的就突破了!周身灵气散发,瞬间就治愈了相图的伤势。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趁着换场的时机撕开了困住他和其他斗兽的笼子和铁丝网,然后便是冲向围观他们互相厮杀的人群开启了复仇模式。
“好好享受这一刻吧,就当是我拿走你身躯的交换。”
“你们刚才不是笑的很开心吗?现在就让你们“人”来感受一下我们的痛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宋在天终于挤进天空竞技场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到处是鲜红的血浆与残肢断臂,四周的看台都已经崩塌,到处都是正在疯狂猎杀人类的斗兽。尤其是一头浑身浴血的狗熊一边正在疯狂地蹂躏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一边还发出阵阵笑声。情形诡异而血腥,让人不寒而栗。
忽然,那只狗熊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将头缓缓地转向宋在天一行人,一双布满血丝的红眼吓了宋在天一跳。
“大家小心,这只狗熊已经突破到筑基期,而且貌似入魔了。布五行八卦阵法!”宋在天当机立断,马上下令让特别行动组的组员开始布阵。
一群人立刻分成两拨,一波人按照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将狗熊团团围住,另外一波人按照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在外侧协助。
相图正杀得兴起,眼见来了新的“人”,立刻舍弃已经被蹂躏地不像话的尸体,转而对特别行动组的人开始进攻。尤其是他们手里拿的灵能手枪更是让相图回忆起了许多不好的回忆,这更是让他疯狂。不过他刚一被宋在天的阵法围住便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原本因为突破而精力充沛的身躯慢慢失去力气,速度也开始变得缓慢,有些明明能躲过的子弹差了一步还是打在了他的身上。虽然他的身体因为突破而有了大幅度的强化,但面对现代科技与修真法术结合所成的灵能手枪和灵符子弹还是毫无办法。不多时,他已是变得血迹斑斑,倒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相图好像终于放弃了,眼中闪过一丝灰暗,就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爆发出一阵强大的气场,将特别行动组众人都给镇住了。
“护阵!”宋在天一声大喝,以超快的速度连开五枪,将相图逼到了一个角落,稳固了阵型。
“住手!”随着一声疾喝,一道闪电打在了五行八卦阵中央,顿时打乱了特别行动组的阵法,让相图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千钧一发之际,柯望等人终于赶到了。
柯望一行人刚刚打开山村的入口,就见一群人开着车狼狈的从山腹中逃窜而出。柯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急忙趁着其中一辆车等待开门停下的时机从驾驶座揪出一个人来询问。
也是真巧,这人就是被宋在天按倒在地上的小黄毛。他一边暗暗吐槽自己今天的倒霉,一边无奈地将里面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柯望一行人。
柯望一天就知道,这事儿坏了,相图这是要入魔的前奏啊!而且还有特别行动组的一群人在设计要杀他!这怎么能行!
紧赶慢赶,柯望等人终于抢在相图被击杀前赶到了现场,抬手就是一记雷击符,破坏了阵法,救了相图。不过,接下去该怎么收场呢?
特别行动组中有几个人是当初抓捕左良的组员,认得柯望,后来得知柯望是大乘期的前辈,而且被自家组长给邀请到特别行动组当了客卿,记得就更牢了。不过,现在这是要闹哪样啊?这位前辈居然出手阻止他们消灭这只凶残的熊妖,该不会下一句话就是要把他带走吧?
“这只熊妖我要带走,你们有什么意见吗?”柯望一边告诉自己不要慌,一边害怕他们没有认出他这个客卿,转而掏出特别行动组的玉牌,在他们眼前晃了一晃。
还真是要把这只熊妖带走啊!剩下的组员面面相窥,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纷纷把头转向了宋在天,等待他拿主意。
宋在天的心情很是复杂,他现在严重怀疑柯望就是出来跟他作对的,为什么他的每次任务都有这么一个前辈出来插手的。上次的那只恶鬼是这样,这次的熊妖也是这样,每次都是快要得手的时候跳出来救走。你真有那么博爱多就关心关心人类好不好,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吃不饱饭,穿不起衣服的啊!不要总盯着我啊!
当然明面上他也不敢得罪柯望,在渺无人烟的地方苦修的修真者脾气都很古怪,就比如他们龙虎山天师道的那位老祖宗,也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荷尔蒙失调,不止爱唠叨,还一言不合就翻脸。这位前辈如果爱唠叨还好说,爱翻脸的话……总之先稳住他在说!
“前辈,我……”打定了主意,宋在天准备放低姿态,说两句好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人打断。
“宋在天,我请你们来是来保护我经营的场所的,不是让你来聊天的。那只狗熊呢,还不快动手杀了他!”在手下人出得知自己经营的赌场被一只狗熊给拆地变成废墟,原本打算坐山观虎斗的韩铭忍不住了,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对着宋在天就是一顿咆哮。
宋在天的脸上马上冷了下来,也不说话,就是死死地盯着韩铭。韩铭不高兴了,也是死死地盯着宋在天,双方之间的气场一看就可以知道,肯定有过节!
柯望看到这副场景,顿时感到十分头疼,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他想要带走相图看来并不是那么容易啊!
正当众人僵持着,谁都没有说话的时候。倒在地上的相图似乎恢复了点力气,慢悠悠地站起来,朝天怒吼。众人正感到惊奇,不知他在做什么,却听到自己的背后也传来怒吼声。转过身一看,不由得惊骇。却原来那些四散着追杀人类的那些斗兽们不知何时渐渐地开始聚集起来,将围住相图组成五行八卦阵的特别行动组组员反包围住,听到相图发出的怒吼,就像是得到了命令也一致地发出怒吼。
正在大眼瞪小眼中的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他们才是被包围的那个。蚁多咬死象,更何况是一群看着就不像善类的猛兽呢!
“现在的情形你们都已经看到了,把他交给我们,我们去劝劝他,也许我们还有一条生路。再顽固下去,大家一起玩完!”东方玉抓住机会,极力地开始劝说。
韩铭陷入了沉默,他不想死,他是韩氏集团的董事长,韩家的家主,金丹期前期的修真者,以后还有远大的前程,怎么能就这么简单的就死掉。看着围着他的那一双双充满暴戾的眼睛,韩铭打了个冷颤,如果他落在了那些猛兽的手里,下场绝对会比死还惨。
韩铭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了。形势比人强,没办法不低头,不过这账,他算是记住了。韩铭狠狠地瞪着宋在天、柯望、相图以及那一群猛兽,眼里透出的怨毒让人不寒而栗。
柯望暗中松了口气,韩铭这边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相图那儿了,该怎么劝说他收手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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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气息。相图的身上到处都是枪伤,倚着一根柱子,不停地喘着粗气。不!细细的去听,他并不是在喘气,而是在……笑!
他正在不停地低声狂笑。哪怕他的伤势再不进行医治就会送命,哪怕刚才他被特别行动组的人团团包围极度危险,他也没有停下。
“相图,够了。收手吧,不要再杀人了!”柯望情知再这样下去,相图注定万劫不复,趁着现在入魔不深,还可以抢救一下。
“停手,我为什么要停手?你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多么愉快吗?既然你们人身为万物之首,肆意屠杀天下生灵以供娱乐,那我杀几个人又有什么错?”相图停下了狂笑,看着眼前这个改变他人生轨迹的罪魁祸首,平静地说道,“我还得感谢你,若不是你抛弃了我,我还不能完全看清“人”的真面目。也就不会遇上他……”
相图的脸上忽然变了个表情,大张着嘴,露出锋利可怖的利齿,显得格外狰狞。
“心魔,快从相图的身上离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柯望厉声喝道,右手伸入怀中,握紧了雷击印,身上猛地散发出强大的仙力,一道雷光闪现扑向相图,却在即将碰到相图的身躯前拐了个弯,狠狠地轰击到一侧的地面上,激起了一阵飞石。
心魔笑了一声,声音好像用刀子划在玻璃上一般刺耳难听:“哈哈哈哈!来啊,杀啊,杀了我,他也活不了!”
柯望气的真想不管不顾冲上去开始暴打,但还是顾忌相图的身躯,不敢轻举妄动。
心魔开始侃侃而谈:“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们谁也阻止不了!是他自己主动来找到我的,想要强大的力量,想要报复世界的力量!想要拯救同伴的力量!充满绝望愤怒的灵魂,是多么的强大啊!哈哈哈……”
心魔依然没有停下他的演讲,看得出来这只心魔憋得久了,急于找人倾诉:“所以!所以我给了他强大的力量,让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突破,这也是这只熊妖的身体素质不错,能够承受得起这么强大的力量。更让我惊喜的是,这只熊妖身上居然还有上古恶兽混沌的血脉!虽然很稀薄了,但那也是上古大妖的力量啊!”
混沌?那个号称大嘴可以吞噬世间一切的大胃王?居然是那只狗熊的第N代先祖?难怪那只狗熊这么会吃!不得不说,柯望的脑子实在清奇,生死关头还在吐槽相图的饭量。
心魔并不知道柯望内心的吐槽,依然在侃侃而谈:“你还没发现吧,我跟你拖时间就是为了融合他的身躯,现在融合的差不多了。他自愿向我献出他的灵魂与身躯,待我融合之后就会完成他的心愿,毁灭世界!而你们,就是我毁灭世界的第一步!”
柯望忽然笑了起来,慢条斯理地对着心魔说道:“知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啊,少年漫画啊,反派总是打不过主角。”
心魔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傻傻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柯望笑的更开心了:“因为反派的话太多了!”转而释放了刚才准备许久的灵符,然后便因为浑身仙气消耗一空晕了过去。祖师爷啊,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
当柯望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他已经身处“万事屋”内,旁边是一直守候在柯望身边的东方玉和朱儿。柯望感到浑身上下一阵酸麻,却并不在意。祖师爷灵符可以召唤祖师爷化身凭依,虽然柯望身具仙力,但还不是仙体,被祖师爷化身附体之后就是这样的后遗症。上次捉鬼之后就是这样了,柯望足足躺了一天才缓过神来。而且祖师爷的灵符还有一个坏处,就是要准备的时间太长,如果反派话不多,他估计也用不出来。最重要的是现在只剩下一张了啊!再有什么困难可怎么办啊?
“相图,怎么样了?”柯望是没有附体后的记忆的,只得询问东方玉后来发生的事儿。
“相图没事儿了。”东方玉的眼神有点躲躲闪闪,看来被附体状态下的柯望吓得不轻。
“昨天你大发神威,将入魔后的相图暴揍一顿,直接用力量将心魔打散了!然后也不知用什么方法,居然从地府拘来相图的魂魄让他还阳,我们就带着他回来了。”
哦哦,看来这个不靠谱的祖师爷还挺给力的嘛!连地府的阎王也要卖他面子。可惜灵符只剩一张了,不然以后专门做让死人还阳的事儿,那功德还不像水一样流过来!(雷世衡:“你个不肖弟子,要赚功德自己去,还想走歪门邪道!”)
“哦,对了,那间赌场的猛兽不知什么时候都不见了,那个韩铭现在委托我们去找。我们要不要接?”
“那个二世祖?不用管他,伤天害理的事儿躲都躲不及,还去理他做什么!”
“还有,特别行动组的人来过了,他说过几天,组长张灵雪会来拜访。”
“那个像狐狸一样狡猾的女人要来?好吧,我知道了。”
“还有……”
“等等,让我们先去看看相图吧。”
“他就躺在原来的房间,一动不动,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带你去吧。”
……
经过了一天,相图的脑子还是有点迷糊。原本都已经准备好为了复仇而向心魔奉献灵魂与身躯,甚至连死前留下的辞世句都准备好了“妖怪永不为奴!”。结果却是被柯望一顿乱揍,直接来了个地府一日游。原谅我迷迷糊糊不知世事,只因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直到现在,相图的脑袋还是处于懵逼状态,抱着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一副不接受事实的模样。
柯望见到相图的这副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老子辛辛苦苦跑去就你,结果你一回来就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啊!
“给我清醒一点啊混蛋!”柯望跳上相图的背,死命地掐着他的脖子开始摇晃,“没有人抛弃你,你这个被害妄想症严重的混蛋,给我清醒过来。”
相图清醒过来,露出不知是笑还是哭的古怪表情,反手抱住柯望,两人在地上滚做一团。
有家的感觉,真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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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剑眉动八方,两点丹凤笑天下。琼鼻玉口诱人心,细腰长腿好招摇。不怒自威惹人惧,气质刚强无人近。若问此身何处来,正一龙虎张天师。(注)
这位坐在飞机中的美人正是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组长,也是龙虎山天师道的内门弟子张灵雪,此时她正在返回京城的途中。前两天她刚收到报告,报告里提及了柯望等人大闹神秘俱乐部,放走诸多斗兽,而且还得罪了众多上流社会精英的“英雄事迹”。
“这个家伙还真是不老实,嘛,算了!趁着这个机会,就把他带回去给老祖宗看看吧,也省的老祖宗总是嘀嘀咕咕的!”张灵雪将手中的报告一扔,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卧在舒适的座椅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刚才不怒自威的女强人瞬间转换为一个慵懒的绝世美人。若是特别行动组的组员看到他们心目中恶魔组长此时的模样,估计会掉了一地的眼镜吧!
“灵雪,你又来了,让外人看到影响多不好啊。又是ON状态了吧。”另一位有着傲人胸脯的御姐美女水月带着嗔怪的口吻,将张灵雪刚才伸懒腰时春光乍泄的衣服整理好,抱怨道,“如果让宋副长知道他心目中的女神在现实中是这副模样,不知他还会不会对你一往情深!”
张灵雪闻言坏坏地一笑,带着打趣的口吻说道:“哟!小妮子春心动了。整个灵异调查局都知道你喜欢宋在天,我又怎么好意思跟你抢呢!”
“又来闹我,不理你了!”水月嗔怪着一甩胳膊,撇过头,不去理睬已经处于ON状态的张灵雪。
但是已经玩开了的张灵雪又岂能放过这个调戏好姐妹的好机会,只见她幽幽地在水月的耳边吹了一口气,嘻嘻坏笑说道:“脸红了?还是被我说中心事了吧。不要害羞嘛,来来来,现在让我教你怎么俘获男人的心吧。”
水月是什么人,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第一御姐,在挑逗人方面,除了那个前台的骚狐狸,哪个是她的对手!现在面对ON状态的张灵雪,水月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她炸了毛:“我可不想让胸部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女孩教导怎么俘获男人的心。”
张灵雪跳了起来,据理力争:“什么还没发育完全,我明明就有E……额,有D了好不好!”
水月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张灵雪的胸部,那探究的目光无疑表达着四个字——我不相信!
张灵雪双手护住胸部,自暴自弃地说道:“好啦好啦!是C,是C好了吧!”
水月满意地收回目光,伸手摸了摸炸毛的小丫头的头:“乖哦,小孩子不要说谎话!”
张灵雪无语望天花板,心如死灰道:“其实是B啦!”然后便是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水月那饱满的36E。最可恶的便是那36E的主人还在她的眼前转来转去地炫耀。
水月的胸部便是张灵雪从小梦寐以求但是却始终追赶不上的存在。也不知是为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长大后却一个是B,一个是E。张灵雪一边怒吼着“这不科学”,一边狂喝木瓜牛奶,但是收效甚微。努力了那么久,除了皮肤更白了一些,胸部便好像停止发育了,一直没什么大的起色。这也成为了张灵雪心中永远的痛,每次水月一拿她的胸部打趣,她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炸毛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快到京城了,收拾一下吧。”水月看飞机快到京城了,便想要让张灵雪OFF回来。
“有专家表明,女性在三十岁之前,还会再度发育的!”张灵雪一边碎碎念,一边开始整理自身的装束。
水月笑了笑,没去理睬张灵雪的碎碎念,其实“三十岁之前还会再发育”的谣言就是她故意捏造出来让张灵雪知道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张灵雪好过一点。人生多点将来是篮球的希望,就会冲淡现在是篮球场的现实。仔细想想,她还真是伟大!
飞机停下了,张灵雪站了起来,披上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组长风衣,一振手臂,霸道气场全开。在这一刻,她再次成为了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组长,也是龙虎山天师道的内门弟子张灵雪。
柯望,我来了。你在干什么呢?
……
柯望在干什么?柯望什么都没干!
自从上次大闹神秘俱乐部之后,柯望便发现原来下跌到筑基期前期的位阶又升回到原来的筑基期后期。那他的位阶神秘下跌的原因便找到了,那便是相图。
既然下跌原因找到了,还顺带完成了一项大单,而且最近都没什么工作,时间又正好来到了暑假。那自然是,那自然是……放假啦!
说到暑假,那自然是大海啦!说到大海,那自然是沙滩啦!说到沙滩,那自然是比基尼、美女、沙滩排球……额,不行了,流鼻血了!
总之,心情愉快且急于**的柯望趁着这段时间的空闲,便提议去海边游玩,得到了“万事屋”众人的一致赞成。
不过,事情怎么有点不对头啊?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柯望冲着相图大吼。相图虽然被柯望接受了,在“万事屋”住了下来,但因为在化形时拒绝化成人形,定型后还是保持狗熊的状态。平时拉出去散步都很勉强,还要躲着点城管的金睛火眼。现在居然要把他带到海边!那会吓坏小朋友和美女的!(后者才是你担心的目标吧!)朱儿啊,哥哥我做不到啊!
“我们都走了,留相图一只熊在家,你会放心?”东方玉一边擦着防晒霜,一边安慰道,“没关系的,相图到了筑基期之后就可以变化大小了,等他变小了你再把他带去,对人说是你养的狗不就好了!没人规定去海边不能带狗不是!”
“也对哦!”柯望似懂非懂,然后反应过来:“他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去啊!你不是鬼吗?而且还是长大后的模样,你就这样去了,我还怎么泡妞!”
“真是失礼啊!我偶尔也想要出去玩玩的啊!谁规定了鬼就要怕阳光了!我又不是僵尸!”东方玉完全不理会柯望的吐槽,催促道,“雷大叔,开车走了!”
“啊,真是让人火大啊,我的**之旅就这么泡汤了。朱儿啊,记住到了海边和他们离的远远的,不要说认识他们,知道了吗?”柯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过头跟朱儿说道。
朱儿:“?”
柯望:“……”
就这样他们踏上了去往海边的旅程。不过他们不会想到,这次的海边之旅会演变成又一次的事件,虽然也很精彩,但过程嘛……呵呵!
注:自己想的打油诗,不太好,凑合看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他们要去的海边是京城最近兴起的人造海滨浴场。
京城三面环山,一面是万马平川的平原,可以说跟海边什么的完全不搭界。而且京城一到夏天就热地像个蒸笼,据说历代皇帝因为这个才劳民伤财在靠近海边的津门建造避暑山庄,一到夏天就忙不迭的逃出京城去避暑。普通百姓没有皇帝那么奢侈,只能在京城苦熬。但是地理条件的恶劣挡不住想发财“聪明人”,尤其是现在科技发达,移山倒海之类的神通在现代人看来都只是小意思了。也不知是谁想出的这个主意,没有海,我们人工给他造一个不就完了嘛!
这不,一溜烟的就在京城出现了十几家人造海滨浴场,各个都是号称蓝天白云,椰林树影,水清沙白……咳咳!不行了,形容不下去了,太肉麻了!
而柯望他们去的这家海景城市人造海滨浴场听说刚刚开业,业主花了大价钱将广告打得满天飞,什么开业大酬宾的优惠券满大街发放,连柯望这种足不出户的死宅男都从信箱里翻到了这家的优惠券,这才动了去海边的心思。
朱儿、雷显、相图、东方玉、胡兰兰,加上柯望自己,组成了海边游玩观光团,坐上雷显的那辆豪华房车,浩浩荡荡地朝着海景城市人造海滨浴场进发。
到了那儿,柯望等人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安静的过头了。等付了钱进场后,柯望等人傻了眼。风景的确不错,设施也很全,没有辜负前段时间丧心病狂打的广告,但是,没有人。原本应该门庭若市,人满为患的海边一个人也没有,一阵闷热的风吹来,掀起了一阵浪花,整个海边回响起空洞的“哗哗”声,显得异常诡异。开业大吉的横幅还挂在入口,如今看起来是那么讽刺。难怪刚才卖票的叹气老人看到他们一行人眼中都是惊喜的神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柯望显得非常失望,他还指望能靠着这一次机会邂逅一位美女脱离“魔法师”的行列,怎么可以就这样胎死腹中!他二话不说,立马调头回去退票,准备在别的海边开始他的**大计。
卖票的老头叹了一口气,指了指贴在墙上的牌子“入场之后,概不退票”。行,你狠!柯望当即炸了毛,刚进去还没玩过呢,怎么就不能退票了呢!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柯望还是没能赢得了这个老头。姜还是老的辣,任凭柯望说什么,他都只是一副人老了,听不清的态度,搞得柯望有劲没处使。
柯望生气了,又被天气热的受不了,就躲到一边去生闷气去了。那老头赢了,却还是一脸的愁苦,又是开始叹气。
朱儿心好,见到老头连连叹气,就询问道:“老人家,你怎么总是叹气啊,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
那老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就是一个看门收门票的普通老头?”
众人条件反射般点点头,回过神来又摇摇头,最后犹豫一下还是点点头。
老头苦笑道:“其实我也曾经阔过,每天都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要不是这该死的……额,我都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叫周恒,是这海滨浴场的老板,这整个海边都是我承包的!”
众人吃了一惊,纷纷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这个普通的小老头。柯望总算找到机会扳回一城了,立刻跳起来嘲讽道:“就你这副模样,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你是有钱人啊!还有既然你是这海滨浴场的老板,怎么还干起卖票的勾当来了!”
周恒又开始叹气:“唉~~还不是它闹的!我本来是做房地产开发的,在业界也算是小有名气。最近在京城这块地界儿,流行起做人工海滨浴场的勾当。本来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我看着眼红,也想进来分一杯羹。向银行贷款,租了这块地儿,又花大价钱从南海弄来了这许多设施,还铺天盖地地做了广告,可以说我的全部家当都压在了这上面。本想开业之后,客似云来。马上就可以回本,哪知道……哪知道开业还没两天,就遇到了怪兽!”
“怪兽?”众人惊呼道。
“对,就是怪兽!”提起把他害成如今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周恒立刻变得咬牙切齿,“也不知是我倒了哪里的血霉了,这怪兽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刚开业的时候出现。当时就把几个老人吓得心脏病发,害他们进了医院,我这海滨浴场也就此坏了名声,没人敢再上门,连地皮都卖不动啊!可怜我的资金全套在这上面,这下血本无归,只好遣散了工人,自个儿做起了这卖票的勾当,也算是存个念想。想着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东方玉来了兴趣,追问道:“那怪兽,什么模样?”
周恒回忆了一下,不肯定地说:“我当时没在这儿,不过听我的员工说是他们也没看见全貌,只见到了它露出海面的一截,好像是大蟒蛇一般的怪兽,不过比那可大多了。那头的那一截就有这一栋楼那么粗。”说着还指了指一栋八十平米左右的公寓楼。
东方玉看了看那栋公寓,又转向海面方向眺望。那海是人工造成的海水浴场,撑死也就四、五公顷,要说那么小的一块地儿藏着这么大的怪兽,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这么大的怪兽吃什么长大的?
周恒又说道:“人老了,就喜欢唠叨,我跟你们说这么多干嘛。算了,看你们肯陪我这老头子聊这么久的天的份上,那钱我就退给你们吧。反正就这么点钱也还不多少债。”说着,就起身去取钱准备还给柯望等人。
柯望心中一喜,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啊,陪这老头聊聊天就拿回了钱,看来以后要经常跟老人家聊聊天才行啊!
柯望正想起身去借钱,却被朱儿拉住。他诧异地转身看到朱儿的模样,便知道坏了,朱儿的圣母心又发作了。朱儿泪眼汪汪地看着柯望,说道:“那老人家好可怜,哥哥,我们帮帮他好吗?”
身为一名标准的妹控(柯望大吼:“我不是妹控!”被众人拖走。),柯望又怎么能够拒绝呢!
所以说,为什么要陪老人聊天呢,那会很麻烦好不好!
但是柯望还想再抢救一下,于是询问大家:“你们有什么意见吗?”一边说一边还挤眉弄眼,希望得到众人的支持。
东方白:“这么美丽的地方荒废了挺可惜的,我们来帮帮他吧。”
胡兰兰:“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我也来帮忙。”
雷显:“我只是个陪玩的,没什么意见。不过,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怪兽,什么样子?挺好奇的。”
相图:“……”
柯望无奈地仰天长叹,一群猪队友,我的**之路啊!看来是遥遥无期了!
朱儿:“哥哥……”一双泪眼惹人怜爱。
柯望只得缴械投降,自暴自弃地说道:“好好好!帮帮帮!反正我也是这个劳碌命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蓝天白云,椰林树影,水清沙白,小小的人工海泛着粼粼波光,就连闷热的风儿在这片海域都变得凉爽起来。当然,前提是他们没在干活。
刚才众人一致同意帮周恒调查海滨怪兽的踪迹,由朱儿领头去向周恒说明情况。周恒一开始也不相信看似普通人的一行人会帮到他,但当柯望展现了他的实力之后(一个小小的幻术),周恒对他们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直接就把他们当成了救世主一般的存在,态度十分恭敬,一口一个“高人”,就差没直接跪下了。被吹捧几句,柯望也开始忘乎所以,拍着胸脯保证一定驱逐那只该死的怪兽,还海边一个安全。但是……但是……“但是谁能告诉我,那只该死的怪兽在哪儿啊!”柯望仰天长叹。
这片人工海原先只是一个并不是很大的湖,被老周改造过后成了人工海。虽然叫做海,但面积却没多少大,柯望等人在划艇上来回兜了几个圈儿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话说,人工海里有大型怪兽,本身就不科学!兴许那天只是老周的员工看错了,根本就没有怪兽。我们还要这样找多久?”柯望忍不住了,开始抱怨。
“一个人看错有可能,但那天很多人都看到了,而且还有人因此心脏病犯了进医院。这可不能说是看错那么简单了。”东方玉解释道。
“但是就这么小的一块地界儿,我们已经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了,都没什么发现。”柯望还是没有耐心。
东方玉沉思道:“的确,这个怪兽既然那天出现过,那就说明它在这里。没道理一直躲着,该不会……”
柯望追问道:“该不会什么?”
“该不会它在海底睡觉吧?你也知道,海里有很多动物都爱睡觉,而且一睡时间都很长。比如乌龟、王八、鳖、鳌之类的。”东方玉猜测道。
柯望开始吐槽:“你说的都是龟鳖目的吧!我们要找的是像蛇一样的怪兽啊,像蛇一样!”
东方玉不满:“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只在海面上找,它一直不出来,我们就一直找不到,只能靠猜的了嘛!”
柯望一听也对,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随即提议道:“要不我们下水看看?”
雷显道:“我可不会水,不要找我。”
胡兰兰也是躲躲闪闪,生怕柯望要她下水。
相图,不用问了,柯望直接便略过了他,根本没有问他的意见。狗熊下海,别还没找到怪兽反而把自己先淹死喽!
至于朱儿,她那么柔弱(?),怎么能下海呢!
柯望与东方玉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苦差事还是要落在我们头上啊!
柯望捏了个避水诀,潜入海底探个究竟。东方玉则是直接变幻身形,变得没有实体,也跟着柯望下海探查。
一米、两米……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柯望不由得又开始腹诽,老周真是有钱没处花了,选了这个个破地儿当海水浴场,这么深就算没有怪兽也很容易出事故的好不好!
一直到大概一百四五十米的程度,柯望总算是碰到了地面。潜过水的都知道,海底深处是没有光亮一片漆黑的。柯望下来的时候忘了带照明的设备,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他正捏着避水诀,也没办法使用那些能发出光亮的法术。正想升上去拿个手电筒什么的再下来,却被后来赶到的东方玉拦住。
东方玉在水下没有实体,说话也不能让柯望听见,只能用千里传音给柯望知道。
只听见东方玉难得严肃一回地对柯望说道:“废柴大叔,有危险,快上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柯望大惊,东方玉一向是腹黑性子,平常也爱跟柯望开开玩笑,不过正经的时候,从来没有夸张过。他说有危险就意味着真的有危险。
柯望急忙浮上去,却感觉到周围的水流出现了波动,好像海里开始地震了一样。
东方玉又开始传音,语气中透着绝望:“来不及了,它醒来了!”
柯望看不见,浑然摸不着头脑,它?它是谁?为什么东方玉好像完全放弃了抵抗?
他焦急着向上游去,却发现周围的鱼群开始向他发动进攻,它们不断地冲击着柯望的身躯,让柯望没有办法集中精力使用避水咒。大惊之下,柯望被灌进了一口海水,双手不停地挥动,避水诀被破了,柯望瞬间便感觉到了周围的水压在向他的身体施暴。挣扎了一会儿便失去了意识,缓缓地坠入了海底……
而在海面上,一行人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朱儿不安地在船舱内来回走动,哥哥已经下去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上来?而这种不好的预感又是怎么回事?哥哥他不会出事了吧?
胡兰兰在一边看得眼晕,冲着雷显问道:“雷大叔,神棍和臭小鬼儿下去多少时间了,怎么还没上来?”
雷显则是笑呵呵地说道:“安心安心,柯前辈吉人天相,怎么会有事呢?再说了,这不还有东方前辈在他身边嘛!”(注)
过了许久,海面上似乎有点不平静,原本无风无浪的海面上忽然卷起了一个急浪,朱儿等人乘坐的小船被浪潮激得摇摇晃晃,朱儿一个不小心,还被这个急浪给颠地摔倒了。但是没过多久,海面又开始平息了,回复到原来的模样,就好像刚才发生过的一切都是幻觉。
又过了许久,东方玉一脸苍白地从水面升起,“嘣”地一下跳进了船舱,好似惊魂未定,大声叫喊着:“快走,快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朱儿焦急地询问:“小玉,我哥哥呢?他不是和你一起潜入海底的吗?他怎么还没回来?”
东方玉如丧考妣,失魂落魄道:“柯望?他回不来了!你们知道我们在海底下看到了什么吗?你们知道那海底下的是什么吗?”
东方玉苦笑一声,俊美的脸上犹带余悸:
“那是,玄武啊!”
注:鬼王相当于人类修真者的金丹期,所以雷显在得知东方玉的位阶是鬼王之后,立刻将对他的称呼改为东方前辈。不得不说,雷显还真是上道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玄武,外形龟蛇同体,上古时期与青龙、白虎、朱雀同列四大神兽,主水德,能驾驭水族,镇守北方,护佑华夏气运。后来第一次天地异变,华夏动荡,本应镇守华夏气运的四神兽却突然不翼而飞。沧海桑田,世事变幻,世人渐渐遗忘了古老的神话传说,玄武也被人们当成了古代人类臆想出来的产物。
而如今,东方玉从海下归来的时候,居然说他们所寻找的怪兽就是玄武!
朱儿、胡兰兰和相图不知道玄武代表了什么,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东方玉,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而雷显则是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马上跳了起来,一脸骇然地马上驾着船想要飞奔回岸上。
朱儿想要阻拦,却被东方玉拉住,他虚弱地说道:“先回去,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朱儿无奈,只好任由雷显架船带着众人一起逃跑。
及至众人回到岸上,东方玉与雷显方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不过面对这众人的疑惑,东方玉在稍稍定神后开始讲起了他在海底的遭遇:“刚才我和废柴大叔一前一后进入海底。他忘了拿手电筒,而我因为是鬼魂形态,所以能看见周围的情况。开始我也不知道下面的是玄武,因为它的身子太大了,后来越到底下越是感觉到有点不对劲。海底明显是有着什么东西,但是周围的灵气波动却很平稳。废柴大叔先到了地下,发现没带手电筒,就准备浮上来。结果就在那一瞬间,周围的灵气忽然开始爆发,我意识到了危险,就准备带着他跑路。没想到……”东方玉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所看到的事情。
“没想到什么?你快说啊!”众人正听到关键时刻,一致开始声讨。
“这个时候,我看到了它的真容。”东方玉的声音中带着恐惧,“你不知道它有多大!原本我们以为的海底原来只是它背上的壳,而那条像是房子一般粗壮的怪兽只是它的尾巴。没有错的,那就是玄武!更恐怖的是玄武不止身躯庞大,还是海中神兽,能驾驭水族,我们在水下遭到了本来生存在海底的生物围攻,整个海底世界都在排斥我们。我因为鬼魂状态没有实体所以逃过一劫,拼命地游了上来,而大叔却……”
“不会的!哥哥不会死的!你胡说!你胡说!”朱儿忽然开始大喊大叫,同时不管不顾地又要回船上回去找人。
东方玉和雷显吓得立刻一人一只手地拉住朱儿,苦心规劝道:“海里有玄武,十分危险,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才好啊!”
“柯前辈也不会愿意看你身陷险境的,先回去,慢慢再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朱儿暴躁地挣脱两人的手臂,跑到船上,目光坚定,说道:“哥哥不会有事的!朱儿要去找他,你们不愿意去就算了。哪怕只有朱儿一个人,也要把哥哥找出来!”
众人苦劝无果,只能看着朱儿开着船又朝着大海中心驶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柯望被破了避水咒,很快便在海压下失去了意识,缓缓地坠入了海底。当柯望的身体触到海底时,好像流沙一般,慢慢地陷了进去。过了片刻,柯望便完全消失,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海底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平静,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
这个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一片漆黑?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醒过来!醒过来!”
“谁?谁在叫我?”
“醒过来!醒过来!”
“你究竟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想干什么?”
“醒过来!醒过来!”
我的头好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只记得我在海底,鱼群攻击我,避水咒被破了,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醒过来!醒过来!”
“好烦啊!你!起码让我把前情提要说完啊,这样读者会抱怨看不懂的!”
柯望大声抱怨,猛地张开了眼睛,坐了起来,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眼前是好似一处山洞般的地界儿,空荡荡的没人出现。四周的洞壁上镶嵌着夜明珠一般的物件儿,幽幽地散发着冷光,光度不强,但起码能让柯望看清眼下的处境。这里有床有被,有茶几,但都已显得老旧,不太像是现代的东西。茶几上还沏着一壶茶和几盘蔬果,显得异常的诡异。
柯望没有理会这个地方的诡异,反正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既来之则安之。刚才折腾了那么久他也有些饿了,就着茶水吃起了水果。
刚喝了一口茶水,柯望直接就喷了出来。这什么啊!又酸又辣,还带着一股子霉味,细细一看茶壶,里面有生姜、葱段、八角、茴香等香料,和着黑黑的茶叶粉末煮的像是粥一样。完全不能入口好吗!
“哎哎!我说,你请人来的手段粗劣也就算了,待客的茶叶起码也得拾掇一下啊,就这怎么喝啊!”柯望立刻倒了茶水,冲着没人的山洞开始嚷嚷。
这时,一个小毛孩子忽然凭空出现,气呼呼地劈手夺下柯望手中的茶杯,奶声奶气地教训起了柯望:“你这厮好不晓事!再三打扰了老夫的睡眠,还嫌弃老夫的茶水难喝。哎!这可是蜀中产的名贵茶砖!老夫这几千年也只是在醒过来的时候饮过几次,哪儿惹得你那般埋汰!”
额,柯望看着眼前这个最多六七岁的小毛孩子明明是个小鬼偏偏还硬要装相,一口一个老夫,莫名的充满喜感,被“请”到这儿来的郁闷之情也随之减淡许多。
“几千年的茶砖,难怪一股子霉味!你是谁家的孩子?小小年纪不学好,把我掳到这里来干什么?你家大人呢?我得好好跟他们说说理!”柯望半是好笑半是着脑,对着那小毛孩子威胁道。
那小毛孩子气的冒火,又是一段老气横秋的数落:“呔!你这厮总不知悔改,还敢对我老人家无礼。若不是老夫救你,早就沉尸湖中了,哪里来的现在这般喋喋不休!”
柯望大怒,道:“哪里来的救我,害我才是真的。那攻击我的鱼群是你控制的吧!小毛孩子心真脏,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那小毛孩子白了一眼柯望,说道:“还不是你惊扰了老夫的睡眠,这才引得防护法阵自动启动,那些鱼儿只是听命于防护法阵,没有意识,这才攻击了你。这不,老夫也出手救了你一命,两不相欠好了。”
感情他都没亲自出手的啊!柯望上下打量眼前的小毛孩子,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厉害人物。不过保险起见,柯望还是暂时低下头,拱了拱手道:“那不知您老……老人家怎么称呼啊!”
小毛孩子得意洋洋地说道:“算你小子识相。老夫乃是上古四大神兽之首玄武是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玄武?”柯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自鸣得意的小毛孩子,实在难以想象他会跟神话传说中的上古四神兽之一的玄武扯上关系。
“怎么样,怕了吧!”小毛孩子玄武显得很高兴,牛逼哄哄地叉着腰,跳上了茶几,额,但是还是没有柯望高。
“你给我蹲下来!”小毛孩子显得十分不高兴。“跟长辈说话要低着头懂么!没见过你这么没礼貌的小子!”
“我!我……我忍!”柯望强忍着怒气低下了头。玄武哎!那是上古神兽一族,天生就有仙人级别的实力,普通的仙人还根本打不过玄武,更何况柯望这个“假仙人”了。而且玄武生性凶残阴毒,与其他四大神兽联手祸害人间,之后神秘失踪,难道就是他吗?
不过,柯望还是决定先试探试探:“不是说第一次天地异变时您老人家和另外三位大神神秘失踪了吗,怎么会在这么鬼地方窝着呢?而且您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说起来我就来气,这还不是我化形的时候那三个坏家伙说化形成小孩子比较可爱什么的!结果我化形成了这样,他们反而都化成了成年人,明明我才是大哥好吗!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嗨!别提了,还不是那玉帝王母……”话说了一半,小毛孩子玄武反应过来,狐疑地打量着柯望,“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去去去,既然醒了就上去吧,别打扰我睡觉!”
柯望被那半截话给激起了严重的好奇心:“别介啊!您看您这么个破地儿,几千年都没来过什么客人?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着也得住上个三两天的。”
嘿!柯望这是打算赖上了!
小毛孩子玄武有点急了:“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还不走了。你难道都不怕上面的家人担心的吗?”一急起来,连“老夫”都忘了说了。
柯望虽然也很担心朱儿等人,但此刻他的内心已经充满了八卦之火,玉帝王母与上古神兽的上古秘辛,嘿!在哪儿还能听得到啊!
柯望嘻嘻笑了两声:“您老人家在这儿窝着这么久了,肯定感到很寂寞吧。有人来陪您聊聊天,这不是好事嘛。”
玄武不屑地瞥了一眼柯望,说道:“不过是一个连金丹期都没到的小娃娃,也敢大言不惭,你……不对,你怎么身具仙气?你究竟是谁?”
柯望大惊,还真不愧是玄武,一眼就看破了他的虚实,急忙恭维道:“我的实力再高也逃不出您老人家的手掌心啊!”
玄武沾沾自喜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柯望趁机将刚才的话题给圆了回来:“您老这么大的神通,怎么会窝在这个鬼地方?小子我实在是很好奇啊!不知您老能否为小子解惑?”
……
港真,小毛孩子玄武做了几千年的死宅男,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睡睡觉,醒过来的时间也不爱瞎动弹,论起口舌功夫怎么比得了巧舌如簧的柯望。那可是拿日常吐槽当做喝水一般简单的男人!
最后在柯望的三寸不烂之舌的蛊惑下,小毛孩子玄武就被他绕晕了,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了。
却原来,在东汉灵帝年间,玉帝王母召开蟠桃宴会,将镇守华夏气运的四大神兽一一请上天庭,参加蟠桃宴会。期间四大神兽担心华夏气运,先后想要离开,都被玉帝王母拒绝。最为古怪的是,原本为期一年的蟠桃宴会居然延长了将近一百年。他们虽然感到古怪,但也没多想,毕竟在这么欢乐的日子里提前退场,多少也有点落主人家的面子。玉帝王母的心眼都不怎么大,要是让他们记恨上,每年降下什么旱灾、水灾之类的灾难,就够他们受的了。
他们四大神兽是应华夏气运而生,在轩辕黄帝融合炎帝部落建立华夏之时诞生。使命就是镇守华夏气运,与华夏气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华夏不保,他们也会死亡!当然也有好处,华夏在,他们在,只要华夏不灭,他们就是永生的!
虽然实力强大,但是在神仙中,他们还只是小字辈,本来都是没有资格参加蟠桃宴会的,往年的蟠桃宴会也都没有请过他们。这次的邀请让他们以为自己终于被天庭所接受,高高兴兴的就去了。哪知道居然就落入了一个陷阱之中!
当年,蟠桃宴会终于结束,四大神兽欢快地回到人间,方才发现世间居然已经变得天下大乱。自他们离开后,华夏便陷入了无休止的内战。但这不打紧,华夏不是没有过内战。春秋战国时期,分裂了大大小小数百个国家,但却是越打越强,最终建立了天下第一的秦帝国。虽然二世而亡,但也为之后的汉朝天下奠定了基础。
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原来秦之前的天下虽然每天都在爆发战争,但有四大神兽镇守华夏气运,周边的国家都不敢捋华夏虎须。但是东汉末年,因为他们四个上了天庭参加蟠桃宴会。导致华夏气运不稳,群雄逐鹿,打着打着打出了火气,拼上了老本。最后司马炎一统华夏时,整个华夏人口骤减三分之二,不得不依靠异族军队的力量镇压国内反对势力。最后八王之乱导致五胡乱华,华夏陷入到更加危急的状况之中。而四大神兽归来的时候,正值淝水之战,决定了华夏的命运之战。
四大神兽一看这样不行啊,华夏亡了,他们不也要跟着一起死了吗?于是纷纷化身混入了偏安一隅的东晋军队中,力保东晋不失,最终击败了前秦的百万大军。却不料这些都只是玉帝王母的算计,趁着他们力保华夏气运之后,忽然下黑手,以神仙不能干涉凡间王朝变换的天条为借口,派了白矖、腾蛇、白泽、麒麟四大灵兽领十万天兵天将围捕四大神兽。
四大神兽这才恍然大悟,无奈因为天地异变,人界忽然之间灵气消散严重,原本立于不败之地的四大神兽都被下手打成重伤,只能依靠残存的气运庇护逃走。天庭离开前传令天下,编造了四大神兽联手祸害人间的假消息,害的他们四个被人间的那些猪队友给追得无处躲藏。
最后他们分散各自隐居,玄武在京城这个原来的莽荒之地打洞,躲入地下,即为养伤也为躲避追杀。后来虽然天庭因为他们结交的仙界好友求情解除了对他们四个的追杀令,不过他们也因为被天庭的套路玩的欲仙欲死和人间修真者的对他们的穷追不舍给伤透了心,彻底不想管事儿了。玄武本来就是一个宅男,现在更是不想动弹,就在京城地底沉睡,直到现在。
柯望听得目瞪口呆,感情这天庭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呢!这要是成仙了,还不被天庭的套路给玩死啊!
前不久玄武才刚刚睡醒,尾巴无意中活动了一下,就又要睡个回笼觉,结果就惹出了一场大骚乱,被下海探查的柯望给惊醒了。
玄武最后只是长叹一声:“我们不知道天庭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想知道。这些事情太复杂,也不是我们能够想的明白的。只是自从那次分开之后,也有快两千年了,我那三个兄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如果有心就去帮我找找他们,告诉他们大哥很想他们。好了,我要睡觉了。以前是我设下的结界封印松动了所以才会引起骚乱的,现在我重新加固了结界封印,没有人可以看出来的。你走吧!”
说完,玄武也不等柯望反应过来,就施了一个法术,将柯望送出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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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时间里,众人等人纷纷问雷显与东方玉关于玄武的来历。
“那是我在那本残缺的《正阳采薇经》上看到的记载。”雷显有些唏嘘,那本残缺的秘籍改变了他的一生,也让他知道了不少三界往事,“那上面说玄武原来是守护华夏的四大神兽之一,原本是为镇守华夏气运而诞生。不过玄武生性阴险狡诈,与凶残成性的白虎、高傲蔑视凡人的青龙、最爱吃人的朱雀联手在东汉末年时祸乱天下将近百年,导致华夏战乱不休。后来天庭派遣白矖、腾蛇、白泽、麒麟四大灵兽并十万天兵天将,方才将其镇压。没想到玄武居然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京城就是玄武的被封印之地?”
众人表情各不相同,胡兰兰一脸兴奋,就像听一个神话故事一般;相图则是一脸茫然,完全不懂雷显在说些什么;朱儿显得更加担心了,忍不住又站起来,想要再开船去寻一遍,却被东方玉一把拉住。只见他一脸严肃地盯着朱儿,就是不肯让她一个人再去行险。
说起了就要数东方玉的表现最为奇怪,按理说他一个鬼魂,哪怕是鬼王级别的鬼魂,应该也是见不到玄武的面,更何况了解玄武。但他不仅在刚见到玄武真身的一刹那就知道了他的身份,而且表现的像是知道玄武的恐怖。不仅在第一时间逃走,还要拉着众人一起。
“不知道。”东方玉的回答则是这个,差点没被期待他回答的众人一顿暴打。
“我是真不知道!”东方玉显得很委屈,“我下海看到那个大家伙之后,脑子里就一直有个回音,“很危险,快逃”,“很危险,快逃”。我知道他是玄武,但是我确信我没有见过他。”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死之前的记忆都消失了,连是被谁封印的都不知道。那会不会是你还活着的时候见过玄武?”雷显提出了一个假想。
“普通人哪会见过玄武啊,他又不是市场上卖的乌龟,到处都能见得到!”胡兰兰反驳道。
“好了,不要吵了,当务之急是要救哥哥。你们都不去的话,我去!”朱儿终于趁着他们讨论的机会挣脱了束缚,义无反顾地继续她的寻兄之路。
“不要想不开啊!玄武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我们还是先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想出一个安全的救援方案出来吧。”众人纷纷劝道。
朱儿却是不听:“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哥哥已经失踪两天了,该怎么办才好啊!”
这时,事件的起因,落魄老头周恒高高兴兴地领着一群身穿黑色风衣制服的人来到了海边。
“你们怎么还没走啊!没本事就不要揽上身!去去去,不要挡着这些高人收服怪兽!”周恒一改原来的低声下气,变得趾高气扬起来。
雷显看不过眼了,大声喝道:“你这老头,怎么说话的!好歹柯前辈也是为了解决你的事情而失踪的,一句抱歉都没有,还要赶我们走!”
“那是他本事不济,怪得了谁!”周恒厉声骂道,“原本还指望那个姓柯的能赶走那个怪兽,没想到他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还在我的海水浴场失了踪。若是死了,我的这个地儿的名声那可就全毁了!”
“好了,不要吵了!我们是来收妖的,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黑衣人中的一员开始制止吵架延续下去。
雷显原本还想据理力争,不过在看到那群人身上的制服后果断闭上了嘴,还顺带把他身后的胡兰兰等人拦住,不让他们与黑衣人起冲突。
等着小人得志的周恒领着一众黑衣人架船前往怪兽出没的水域,胡兰兰便跳出来冲着雷显一阵狂吼:“雷大叔,你干什么拦着我!让我出去把那个混蛋揍一顿,解解气!太气人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无耻的人呢!”
雷显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大小姐,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揍那个小人嘴脸的周恒一顿当然没问题,即使出了事情,凭着这位大小姐家里的背景也能轻松摆平。但是在刚才那群人面前就不行了。陈局长和胡校长是老朋友,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好友的女儿在自己部下面前揍一个小老头,转而告诉了胡校长,那事情可就大条了,幸好刚才胡大小姐想跳出来被他给拦住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认出来。你大小姐出事不要紧,反正你老爸也不会对你下死手,不过把你带出来的老雷我可就要遭殃了啊!老雷还年轻,还想在京城多混两年赚些养老钱啊!
“刚才来的人是灵异调查局刑事侦缉组,看来这里发生的事儿也引起了陈局长的注意力,有他们插手,事情就好办多了。”雷显解释了一下刚才那群人的身份,同时也点醒了胡兰兰不要被他们发现,陈局长可是熟人,会向她老爸打小报告的那种!
胡兰兰也知道厉害了,低着头喃喃自语:“混体制的都不是什么好鸟!一肚子都是小报告!”
安抚了炸毛的大小姐,雷显踮脚眺望远处的海面,心中充满担心,灵异调查局的人来了,事情就能解决了吗?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兽玄武啊!柯前辈,你真的失踪了吗?
而此时被雷显惦记着的柯望正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长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那只死乌龟!臭小毛孩儿!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天地之间茫茫一片,放眼望去,却是那不见边际的白,纯洁的好似洗礼心灵的白色充斥着柯望的眼睛,将他洗刷地差点眼瞎掉。而身穿泳衣的柯望面对这足以冻住万物的严寒更是奔溃。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瞬间从盛夏变为严冬?那只死乌龟施的难道不是传送法术而是时间法术吗?或者,他长久不施法,手艺生疏了,直接把我送到北极了?……
请理解,当一个人遇到不能接受的事情。刚开始,他会拒绝接受。这个阶段持续一段时间之后,他会感受到彻底的愤怒,天愁地惨,愤世嫉俗。接着,他会开始妥协,积极试图改变现状,最后当这一切都没有用之后,他就要渐渐开始学会接受现实。(注)
现在的柯望就处于愤怒的阶段,在走了一段时间后,始终找不到回去的路,眼前永远是那一片雪白,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柯望实在忍不住了,开始骂天骂地,发泄怒气,正骂的兴起,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吓了柯望一跳:
“那边的小子,你骂谁呢?”
注:这一段文字摘于《大唐乘风录》,虽是一本武侠老书,但很精彩,哪怕用现在的眼光看来都很不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什么?失踪!”张灵雪面沉如水,看着眼前唯唯诺诺的下属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是叫你们看好他的吗?怎么我一走就搞出了那么多的事情,连失踪都出来了!是不是我再晚来几天,就可以参加追悼会了!”
一名组员鼓起勇气争辩道:“组长,不是我们没尽心,实在是事情来得太快猝不及防啊!那想到那个小子……额,柯前辈那么……活泼,到哪儿都能搞出一些事儿来……”
张灵雪眼光一转,盯着跳出来说话的组员,俏目含煞,逼得他不敢直视,喃喃说不出话来。
“我要的不是解释,是结果!如果你们一个星期内不能找到他的人,就都给我去灵狱里蹲到死吧!”张灵雪对着这一帮废物,说话完全不留情面,甩手出门而去。
张灵雪走后,特别行动组的组员们都软软地跪倒在地,背心被冷汗浸湿,凉凉的,打了个哆嗦。
“组长这是吃枪药了吗?这次这么狠,连灵狱都出来了,看来后果很严重啊!”
“哪儿用得着看来啊!本来就很严重好不好!特别行动组的客卿丢了,还得拜托刑事侦缉组的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出面调查,组长这次在局长面前脸面都丢光了。这不拿我们撒气拿谁撒气?”
“组长还去拜托刑事侦缉组的那些混蛋了!看来这次的事情真不小啊!我们不会被当成替罪羊送进灵狱吧?”
“不会……吧?我可不想去灵狱那个鬼地方啊!上次采购组的小宋因为克扣了外出买材料的钱被执法组揪出来,投进了灵狱关了三天,出来之后就发了疯,披头散发,见人就说自己是贪污犯!”
“啧啧!造孽啊!”
“还有炼药组的老沈,因为炼药时打瞌睡导致一炉的丹药全毁了。被执法组送到灵狱不足一天就得了老年痴呆,不能说话不会动弹,连口水流出来都擦不了,那叫一个惨啊!”
“啧啧!造孽啊!”
“还有……”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再不快点去找,我们就真的要被组长押到灵狱去了!”
“啧啧!造孽啊!”×2
……
张灵雪回到办公室还是余怒未消,俏面含霜,不发一言,只是不停地翻着最近的报告。
水月走了进来,看的心疼,柔声劝道:“灵雪,不要再生气了,他们是什么模样你还不清楚吗,不要气坏了身子。你要实在气不过,我去把他们押到执法队打他三五灵杖消消气。”
躲在门外偷听的副长宋在天气的牙痒痒,喂喂!水月,这跟剧本不一样啊!让你来劝劝灵雪,不是要你来落井下石的,要是灵雪当真了怎么办啊!
不过没办法,形势比人强,目前能在灵雪面前说上话的就是这个和她形影不离的好姐妹了,且看她接下来怎么说。
张灵雪头都没抬,依然紧蹙着眉头,翻阅报告,不过回了一句:“我不是气他们看不住人。而是因为柯望丢了,我无法向老祖宗交代了。都答应了要把他带回去给老祖宗看看的,这次回来就是准备带走他的。没想到一下飞机就告诉我人没了,你说我应不应该生气。”
门外的宋在天听到这里,开始浮想联翩:灵雪怎么叫柯前辈柯望?同辈道友才能直呼其名啊!而且还要把他带回去给老祖宗过目?这……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见家长吗!他们什么时候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我完全不知道啊!按理说他们才见过一面啊,难道就是那一面让他们走到了一起?不会吧?
办公室里水月的声音再度响起:“老祖宗见他到底有什么事儿,非得要那么着急?而且你居然为了他,去求了朱子山那个眼高于顶的混蛋,他,有那么重要吗?”
张灵雪叹了一口气,道:“唉~~老祖宗老了,不就操心那点事儿吗?我身为她的玄孙,能为她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宋在天快要被脑中的脑洞气炸了:老祖宗操心的事儿还能有什么啊!不就是灵雪的婚事吗?难道他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不!我不允许,我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将手伸向我的灵雪!哪怕是前辈,哪怕你的实力比我强,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的!
宋在天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冲进去阻止。他面色阴沉地离开,心里闪现了无数主意,每一条都是那么的阴险狠辣,为天地所不容,却又被他一一否决,转而又想出了更加毒辣的念头……
办公室内的谈话还在继续。
水月道:“老祖宗还没放弃那个预言啊!天地异变,乃众生劫难,历三十甲子,神人出世,似人非人,似仙非仙,使天地重归秩序,万物归始。”
张灵雪叹息道:“老祖宗抱着这个预言过了一辈子,眼下还差几年就是预言中的日子了,她自然是希望能在她这一代找到预言中的天命之子,使天地重归秩序。”
水月道:“这个预言也不知道是第几代天师传下来的,谁知道是真是假。老祖宗年纪大了,死抱着不放手,怎么你也跟着一起疯?天地异变,灵气消散,科学取而代之,这才是天道真意。你们总是想着要让历史倒退,这是要犯错误的(di)!”
张灵雪笑道:“小丫头片子,在哪儿学得这一套一套的,跟我这打起官腔来了!看我不修理你……”
水月连忙躲避张灵雪的突袭,办公室里一时之间回响起女孩们的笑声,春情荡漾……
玩闹过后,两人躺在地上气喘吁吁。张灵雪一扫刚才的郁气,头枕在水月的膝上向着水月撒娇:“不玩了,总是这样让我,每次你都让我抓到,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水月抚了抚张灵雪的头,眼中充满了慈爱,道:“那是你的功力高,我又没有让你。”
张灵雪笑着摇了摇头,钻入水月的怀里不肯起来。水月无奈,只好笑着说道:“都多大的人了,还是像小孩子一样,要是让特别行动组的组员看到怎么办啊?”
“他们进不来!这间办公室我都设了结界的,除了你没人进的来。”张灵雪毫不在乎地说道,“再让我躺一会儿,你的膝枕好舒服,我都有点不想起来了!还有,不要离开我!”
水月笑了一声,看着怀里像小猫一样的张灵雪,摇了摇头。
张灵雪是张家旁系,但是很早就没了父母,因为天赋被老祖宗看中从而得以在老祖宗名下寄养。自小因为天才的名声从小也没有其他同龄人敢跟她玩,只有同样身为孤儿的她在张灵雪最寂寞的时候照顾她,保护她。如母、如姐、如闺蜜、如情人,她在她的生命中扮演着各种角色,彼此之间的感情相互缠绕,早已不分彼此。
“小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永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回到特别行动组的宋在天心气还是难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守在你身边那么久,你却不喜欢我?为什么你们只是见了一面,你就要带他回去见家长?为什么?为什么!
既然我得不到,那我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你!他不是失踪了吗?那就……
想到这里,宋在天挥手唤来特别行动组的几个小队长,耳提面命道:“这段时间你们就不要出任务了,去暗中搜寻柯前辈下落,找到他之后单独向我报告,懂了吗?”
一个小队长提出疑问:“副长,不是有刑事侦缉组在搜索吗?我们再插手,会闹不愉快吧?”
宋在天冷着脸喝道:“不要说刑事侦缉组已经在搜索了!我们是特别行动组,灵异调查局最强的组织!不能让刑事侦缉组的人白白看了我们的笑话!你们要提前找到他,要比刑事侦缉组的人更早找到他,明白了吗!”
另一个小队长犹豫地说道:“副长,这件事要不要报告组长,毕竟我们几个小队长一起缺席任务,有点说不过去吧?”
宋在天不耐烦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直接单独向我报告。不要问那么多,你们只要记住找到人之后向我报告就行了!”
那些小队长早已被宋在天整治地服服帖帖,虽然对于宋在天的命令有所怀疑,但依然还是唯唯诺诺地告退调查去了。
宋在天紧紧握着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哪怕你是实力高过我的前辈,我也不会把灵雪让给你的!绝对!
……
“那边的小子,你骂谁呢?”
柯望被这一声吼吓得都忘了继续骂下去,转过身子四下看了看,没人啊!那刚才是谁在叫我?
定了定神,柯望又开始大骂起来:“哪里来的藏头露尾的鼠辈,有胆子的跳出来,我们比划比划!”
顿了顿,没人回神,果然刚才的都是幻听吗?那死乌龟,一扔扔到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了,搞得我都开始出现幻听了!柯望不免又开始了对着玄武的腹诽。
忽然,柯望下身的雪层开始松动,像是流沙一样将柯望的身子陷进去。柯望大惊之下拼命地想要逃出来,却是越陷越深,不一会儿就整个陷进了雪地里,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又过了一会儿,柯望面前的雪地忽然钻出了一只只像是毛球一般的生物。那毛球大概有苹果那么大,通体被雪白的毛发所遮盖,看不见手脚和口鼻,只是露出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此时这一双双的大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柯望,让柯望感觉心里有点发毛。
那些毛球中走出一团稍大的毛球,得意洋洋地对着柯望说道:“怎么样?修真者,我们跳出来了,你来和我比划比划啊!”
妖怪!那些毛球绝对毫无疑问的是妖怪,但是他们究竟是什么妖怪呢?比较像毛球,还生活在冰天雪地里……原谅柯望读书少,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想不起来。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保命啊,眼前的这些小毛球来者不善啊!刚才的雪地流沙不用问,肯定是他们的杰作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先服软,以后再跟你们算账!
柯望用0.01秒就打定了主意,堆起满脸的笑容,讨绕道:“误会,这绝对是误会!好端端的干嘛要打架呢!我是和平主义者,最讨厌的就是暴力了!”
那说话的毛球好像被柯望的不要脸给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转过身和他的那些同伴们窃窃私语起来。
“他好像没什么威胁啊,要不要放了他?”
“不要,长老说了,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最狡猾、最阴险的生物,从人的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句都不能相信!他们都是天生的骗子,说谎都不眨眼睛的!”
“我阿爸也说了,人最喜欢的就是伪装成柔弱无助的样子,趁着你放松警惕的时候,才露出他的獠牙,狠狠地扑上来。绝对不能放了他!”
“我阿妈也说了,小孩子不乖的话,晚上睡觉会被人偷偷抓走吃掉的!”
“好可怕!玄,我们不要管这个人了,回家吧!第一次出来就遇到这么可怕的东西……”
“不要听他的!玄!部落里的大人总说人怎么这么厉害,怎么这么恐怖。不如我们把这个人抓回去,在部落里炫耀炫耀,看他们还敢再小瞧我们不!”
“玄,你说呢,我们该怎么办?”
“嗯,不如把他留在这里,等我们回去请示过族长之后,让族长决定吧。”
“好,那我们就回去!”
……
柯望全程围观啊!这不能怪他,那些毛球说话声音太大了,就跟在耳边吼叫一样,听不到才不正常呢!
柯望开始心里发慌了,这些个毛球妖怪对人类的态度太不友好了!话说你们的妖怪长辈对你们的都是些什么教育啊!最邪恶!最狡猾!最阴险!还伪装弱小,露出獠牙!还抓小孩吃掉!额……话说柯望原来是打算伪装然后报复来着,但也绝对不会露出獠牙吃小孩那么严重吧!把人说得跟个禽兽似得,心里真是不痛快!
听到后来,柯望忍不住了。他们这样是要把他抛在雪地里然后回家找爸爸的节奏啊!柯望可不是真的仙人,寒暑不侵。不用多,在这里冻上一夜,第二天早晨就会变成人肉冰棍了!
“哎哎!听我说,这真的是误会啊,我骂的不是你们,是那个把我送到这里来的王八。你们把我放出来好不好。这里好冷,我会被冻死的!”
“啧啧!人又在装可怜了!玄,怎么办?”
那个叫玄的毛球就是最先开始说话的那个,此时他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下,说道:“这里的晚上是很冷,会冻死很多动物。我们把他留在这里,说不定真会死。不过人很狡猾,不能放。这样吧,我们把他绑起来,抬回部落里去好了。”
玄好像是这群毛球之中的领头的,他发了话,其他的毛球都没有反对,各自去寻找藤蔓一类的结实绳状物将柯望捆地严严实实。众毛球抬着柯望浩浩荡荡地向着他们的部落进发。
柯望在上面欲哭无泪,居然被一群毛球给绑架了,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不过,无论是柯望还是那些小毛球都没有发现,一个黑影正在悄悄地跟在他们背后,发出冷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被这些长相萌萌哒行为却是丧心病狂的小雪球绑架,被他们抬在身上向着他们的部落进发。不过也是托他们的福,柯望终于了解了他所身处的地方。
长白山,自古为妖怪隐居之地,妖怪多过人,第二次天地异变之后更是成为凡间妖怪躲避当局清扫的避难之地。而雪球怪一族是长白山的原住民,因为早年间发生的一件事对人类的态度十分敌视。不过任凭柯望磨破了嘴唇,那些雪球怪对那件事都是守口如瓶,没有办法打探出更多的情报。
那只死乌龟,传送法术没练好就不要乱用,把我送到这个鬼地方,该怎么脱身好呢?柯望面对着眼前的境况一筹莫展,只能干瞪着眼看着那些毛球怪将他慢慢地抬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那山洞大概有人类三岁小孩子的身高,宽度也不大,刚好可以让一个成年人匍匐前进。柯望被那些毛球怪抬着进去,身子又被藤蔓捆地严严实实,自然不免磕磕绊绊,时不时还被一些山洞顶上的突出石块给顶到,更有几次雪球怪抬累了,将他抛到一边,重重地撞在山洞璧上,身上全粘上了苔藓黄泥,还带着剧痛,搞得他苦不堪言。
这群该死的混蛋绝对是故意的!柯望看着眼前貌似无辜的雪球怪,又开始咬牙切齿。但是无奈啊,自己成了这群雪球怪的俘虏,只好任由他们摆弄了。
就这样,经历了一段痛苦的山洞之旅后,柯望终于见到了希望的曙光,前方就是出口了。
走出山洞后,豁然开朗,柯望眯着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待到他终于适应了环境后睁开眼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前方居然是一个个简易的木屋所组成的部落!没错,虽然手法粗糙了些,但是毫无疑问这些是木屋!什么时候妖怪也会建房子了?而在这一栋栋木屋间来回穿梭的妖怪长相跟个白毛大猩猩一样,威武强壮,身上的肌肉厚实地让世界第一的健美先生也自愧不如。这些妖怪是谁?难道这个所谓的部落是两拨妖怪杂居的吗?还是这些小雪球怪长大后就是这白毛肌肉大猩猩?这画面太美,柯望不敢再想象下去。
“玄,你怎么带着他们跑出去!长老不是说了吗,不能跑出去玩!还有你们抬得是什么?猎物吗?我们雪怪一族的戒律不能杀生,你们都忘了吗?”这时候,一个声音粗野,长相更是粗野的肌肉大猩猩冲着刚回来的玄这一行雪球怪吼道。
“兰大叔,今天又是你站岗啊!我们这不是在这里呆的闷了吗?就想着出去见识见识。这不,我们还抓来了一个“人”,准备带来让族长处置。”玄陪着笑脸,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往着那被称作兰大叔的肌肉大猩猩撒娇道。
“什么!“人”!”肌肉大猩猩像是听到了十分恐惧的事情,整个身子跳了起来,远远地避开柯望,厉声喝道:“玄!你们的胆子太大了!居然遇到了“人”,还把他带到了我们的部落里来!这会给我们的部落带来灾难的!快把他扔掉!快点!”
那群雪球怪像是十分听这个兰大叔的话,马上将柯望摔在地上。柯望被摔了一下,刚好磕在了脑门上,顿时感到头昏脑涨,对着这个大惊小怪的兰大叔腹诽不已。
玄见兰大叔的模样,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看“人”也没什么了不起!这不,还是被我们给捆地像个死猴子一样!兰大叔你胆子太小了!”
兰大叔指着玄半晌说不出话来,猛一跺脚,往身后跑去:“你们你把他看好了,不要带进部落来,我这就去通知族长和长老。玄,你惹祸了,看族长还不打你屁股!”
玄不屑地冷哼一声:“羞羞羞,说不过我就去找我阿爸打打报告。兰大叔,真是不知羞!”看来他不是第一次和这个兰大叔顶嘴了,整个一叛逆少年啊!听他的意思,他阿爸还是族长。哟!还是一个官二代!
不过玄也好像对着柯望有点忌讳,乖乖地把柯望扔在地上没有带进部落,等着兰大叔回来。
柯望一看这个架势,情形有点不对劲啊!虽然这一路上他已经打探的差不多了,这个妖怪部落对人类是恐惧中带着敌视,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程度!看他们这态度搞不好小命就要丢在这里了!现在被捆地严严实实,祖师爷的灵符都用不了,难道是天亡我也!
“我有话说,我有话说!”为了保命,柯望大声疾呼,期望可以引起这些雪球怪的注意,“这一切都是误会啊!我只不过是走错地方,埋怨了几句给我指路的人而已,绝对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你们放我走,我保证守口如瓶,绝对不会泄露这里的事情的!”
玄沉思了一下,看着柯望说道:“你保证不会泄露?”
柯望一看有门,急忙真诚地看着他:“我保证!”
玄接着说道:“绝对不会?”
柯望继续真诚:“绝对不会!”
玄忽然笑了一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不相信!”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柯望瞬间就从天堂坠入地狱,一腔的真诚撒狗血,结果全泼地上了。刚才的玄这是明显在耍他啊!所以说叛逆少年什么的,最讨厌了!
过了没一会而,刚才跑去通知的兰大叔领着一大群的白毛肌肉大猩猩赶了过来,那些白毛肌肉大猩猩纷纷围在柯望身边指指点点。
“这就是“人”啊,长得可真奇怪。瘦瘦小小的,看着不怎么厉害啊!”
“哎!别靠近,长老以前不是说了吗,见到人就要躲得远远的,不要让他们看到。”
““人”也没有长老说的那么恐怖嘛!看他被捆得动都动不了,好弱啊!”
“别挤别挤,我还没看过真的“人”呢,让我看看!”
“哎呦!你踩到我的脚了!”
“别挤别挤,哎呀!真讨厌,把我的毛都挤掉了,我刚整理好的啊!”
……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柯望可算体验了一回明星的待遇,万人空巷,千人围堵只为看他一眼。额,虽然看他的都是白毛肌肉大猩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都别吵了!”从白毛肌肉大猩猩群中走出了两个大猩猩,明显比周围的大猩猩群大了一圈的肌肉与那迫人的威严,不用说了,肯定是刚才他们说了无数遍的族长和长老无疑了。
柯望觉得还可以再挣扎一下,努力挪动着身子站起来,无比真诚地对着那两只大猩猩说道:“看见我真诚的眼神了吗?这真的是误会啊!我只不过是走错了路,就被你们给带到这里来,我也很冤枉啊!你们把我放了吧,我保证绝对不会泄露这里的事儿!请相信……”
其中一只大猩猩犹豫了一下,没开口说话。而另一只年纪稍大的大猩猩却是直接就冲着柯望来了一拳,重重地砸在柯望的胸口。柯望因为剧痛没把下半截话说出来,刚才好不容易挣扎着站起来,一下子又倒在了地上。
“闭嘴!“人”!你们这种无耻的生物所讲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族长,下令将这个“人”处死吧!”那个打了柯望一拳的巨大白毛大猩猩冲着柯望怒吼,转而又像另外一只大猩猩说道。
那个族长沉思了一会儿,对着众雪怪说道:“我们雪怪一族一向爱好和平,平时里与周围的生物也是互不侵犯。但是“人”天性狡猾,贪婪无耻,数十年前更是恩将仇报,险些将我们雪怪一族灭族,是我们的生死仇敌。我们在这个山谷避祸,也是因为逃避“人”的追杀。”
雪怪族长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像是回想起了当初的事情,神情也变得激愤起来:“所以我在此判处这个“人”将作为祭品,祭奠我们当初死难的族人!在晚上举行祭祀,将他绑起来,处以火刑!”
玄大惊失色,抢着说道:“阿爸,我们不是不能犯戒杀生的吗?为什么……”
雪怪族长大喝一声:“玄!你擅自将“人”带回谷中,已经犯了大错,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们把给我带下去!”
玄不甘地挣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其他小雪怪阻止,只得被他们带回部落。
雪怪族人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齐声赞颂族长的英明决定。而柯望的心则在这片欢呼声中慢慢沉了下去。
抱歉,朱儿、小玉、大家,看来我是回不去了!
……
“怎么还没找到?都已经失踪三天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句没找到就可以搪塞过去吗!”还是在那个海边,宋在天冲着那些小队长发出怒吼。柯望已经失踪三天了,到现在还是了无音讯。灵异调查局出动了刑事调查组和特别行动组两大王牌组织,但还是一无所获。而抱有其他心思的特别行动组副长宋在天更是急于先一步找到柯望,但是无奈这一群手下太过废物,到现在连柯望失踪的原因也没查出来。
而那些小队长却是感到很委屈,他们也算是很努力了,从海面到海底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别说是什么怪兽了,连长得凶猛一点的大鱼都没有,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还把柯望给搞失踪了。
其实是玄武把结界封印加固了之后又去睡大觉了,一群满打满算连元婴期都没到的小辈修真怎么可能看破玄武设下的加固结界封印呢,所以自然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查不到了!
“哟!这不是特别行动组的副长宋在天吗?怎么?又在训人了!差事没办好吧?我早就说过了,废物怎么教都不会,干脆调他们去管档案好了。这些调查行动的活交给我们刑事调查组就好了嘛!”正在此时,一个让包括宋在天在内的所有特别行动组组员都无比讨厌的人出现了。
他就是灵异调查局刑事调查组的组长朱子山,眼高于顶,嚣张跋扈。刑事调查组和特别行动组身为灵异调查局的两大王牌组织,相互之间积怨很深,尤其是身为刑事调查组组长的朱子山和特别行动组副长宋在天,两人都对对方看不顺眼。朱子山每次遇到他总要明里暗里的嘲讽一下特别行动组。若是真有一天特别行动组解散了,他肯定第一个要拍手称快。
“不光是我们特别行动组,你们刑事侦缉组不是也没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吗?难不成朱组长你有什么新的发现?说出来让我们特别行动组的组员好好见识一下,也好学习学习。”宋在天是什么人,哪会让人当面嘲讽都不反抗的,立马连枪带炮地还击回去。
朱子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完全说不出话来反击。他哪有什么发现啊!他们这一群人比特别调查局的人还要早来一天,到现在还是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情报。那个叫做周恒的老头也是没用至极,翻来覆去的就是什么长的像是大蟒蛇的怪兽。但是他们在这儿找了那么久,不要说什么大蟒蛇了,连条水蛇都没有。整个海滨浴场干净得完全可以马上营业,根本一点儿妖怪的痕迹都没有。
不过虽然没干货,但是面子绝对不能丢,而且是在这个可恶的家伙面前!
朱子山咳嗽了一声,定了定神,冲着宋在天说道:“这是我们刑事侦缉组的情报,怎么能跟你们这群废物分享呢?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话刚说完,他便立马脚底抹油走了。
宋在天不屑地看着朱子山略显急促的背影,嘴里嘀咕一句:“爱面子的笨蛋!”
而后转过身又对着组员训斥道:“看到了吗?就是因为你们的废物,所以他才会那么嚣张,现在还不快去找。这里找不到,那就扩大范围去找,京城找不到,那就去京城周边的省份去找!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就这么失踪了!一定要在刑事侦缉组之前找到他,明白了吗!”
而朱子山回去后也是对着他的组员喊道:“我们一定要在特别行动组之前搞定这件案子。这次能不能下特别行动组面子就看你们的了,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嘛!原本只是打怪兽顺带找人而已,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灵异调查局两大王牌组织之间的内斗。真是世事无常啊!
而另一边,最为担心柯望下落的人还要数朱儿了。原本朱儿还能在海边找寻柯望的下落,灵异调查局介入之后就以危险为理由将“万事屋”一众人都赶出了海边。不过他们搜寻了那么久,柯望还是音信全无,就连东方玉都在劝朱儿可以考虑最坏的打算了。但是朱儿还是不肯放弃,始终坚信着柯望还在人世。
“朱儿相信哥哥还在这个世上,哥哥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这次他也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而这时被众人惦记着的柯望现下的处境可绝对说不上好。整个人像是耶稣基督一样被绑着架在了柴火堆上,就等着晚上祭祀的时候一把火烧了。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这段日子这么倒霉!出来游个泳而已,怎么就遇到这么多事儿?又是遇到玄武,又是传送到长白山,现在居然莫名其妙地就要被这群雪怪给烧烤了!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三清教主、祖师爷……总之什么神仙都好!救救我吧!”柯望被这一连串的遭遇打击得有点蒙,嘴里开始胡言乱语。
这时,玄领着一群小雪怪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还带着一些水果。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也不想杀了你,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也不会听的。这些水果给你吃,好歹死之前做个饱死鬼!”玄充满歉意地对着柯望说道。
柯望一言不发,只是用嘲讽的眼神看着玄这一行小雪怪,我都快死了,还想捉弄我,我不会再被你骗了,你这个混蛋!
玄自知也没办法解释,将水果放在地上,又对着柯望说道:“其实你也不要怪我们,自从那件事之后,那些长辈就对你们“人”非常敌视。也是怪我,想要把你捉来炫耀炫耀,没想到却害了你。”
柯望冷笑一声:“哼!一直都说那件事,那件事。那件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你们对人类那么敌视。我跟你们完全不搭界,见面才第一天就要被你们做成烧烤!”
玄叹了一口气,说道:“反正你都快死了,现在我说给你听也没关系了。”
旁边的一个小雪怪想要阻止:“玄!不能告诉他,这是……”
玄说道:“算了,总不能让他死了还要做个糊涂鬼。”
然后接着对柯望说道:“你一定很奇怪吧,进山谷的路只有一条,还是那么窄,我们还好说,成年族人怎么进出呢?。”
老实说,柯望还真有点儿好奇,那入口大小只有一人匍匐前进可以通过。这些未成年的小雪怪还可以通过,那些比人要高大不少的肌肉大猩猩是怎么进出的。
玄接着说道:“其实我们原本都不住在这儿。不知何时,我们雪怪一族的先祖从西牛贺洲大雪山迁到这南瞻部洲长白山,因为曾经在西天佛祖处听经讲道,所以爱好和平,行善吃素,到了这长白山之后也与本地的妖怪相处和谐,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这些修建房屋,结成部落的本事也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柯望听到这里大吃一惊,没想到这看起来蛮不讲理的雪怪一族居然有那么大的来头。封神之战后,佛教东传,西天大和尚带着西牛贺洲的三千佛门护法(其实就是归顺佛门的妖魔)来到南瞻部洲弘扬佛法,其中有些妖怪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留在南瞻部洲而没有回返西天。这雪怪一族的祖先难不成就是这三千妖魔中的一员?
“后来两次天地异变,山外有很多别的妖怪涌进来,我们也是尽量收留。没想到就是这样,引来了大祸!”玄继续说道,提起这桩大祸,玄的语气也发生了变化,“你是个修真者,那么听说炼妖宗这个门派吗?”
“炼妖宗!”柯望听到这个名字身心一阵,恍然大悟地看着玄。现在他完全明白雪怪们为什么会这么憎恨人类了。
炼妖宗曾经是修真界昙花一现的大门派,最盛时门下门徒数十万人,论起实力比起柯望的金丹混元派最鼎盛的时候还要强上三分。不过它最出名的还是它的修炼方法。
炼妖宗祖师爷是转世的半仙,这位半仙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在天上的时候就以杀气重而出名,经过他手的妖魔鬼怪无一不是死亡收场。而且他脾气暴躁,在天上树敌无数。玉帝王母派遣仙人下凡布道时,头一个被推出来的就是他。也不知是这位爷修炼的功法本就如此,还是他因为被同僚排挤下界而有所不满,他所传授的立道之基就是杀妖夺丹!
妖族筑基之后泥丸宫就会产生一股清气冲破喉间横骨,让妖族开口说话,而后这一股清气会在妖族丹田形成一颗虚丹,之后的修炼便和人族一样,金丹由虚化实是为金丹期,丹破生婴是为元婴期,元婴大成是为大乘期,最后便是渡劫飞升。
而炼妖宗修炼的方法便是养妖,待他筑基之后杀妖用特殊方法炼出虚丹,服下之后修为暴增。因为养一只妖怪太过繁琐,所以炼妖宗的妖怪来源主要还是野生。但这不过是旁门外道,也有违天和,不久后炼妖宗便渐渐势微,熬不到第二次天地异变便从世间消失。
现在听玄的意思,炼妖宗在几十年前便和这些雪怪起了冲突,导致他们险些灭族?
也不对啊!炼妖宗虽然曾经辉煌过,但是早已衰微,在几十年前也就小猫小狗两三只。这雪怪祖先既然曾是佛门三千妖魔之一,说是没有什么保命的本事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果然,只见玄又继续诉说当年发生的事情:“当时山外的妖怪涌进长白山,当时的族长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来了多少就收留多少。没想到这引起了炼妖宗的那些混蛋的觊觎。他们派遣了一个修真者假装妖怪来当探子,混入了前来投靠的妖怪之中。为了逼真,他还假装被他们追杀,以取信我们。后来在一次大型宴会上,那个假装成妖怪的修真者暗中在食物中下了麻药。等着所有妖怪都倒下之后,那些人便冲了进来,里应外合,见妖就杀,不光是那些山外的妖怪,我们雪怪一族的所有大人也倒在了他们的刀下。只有不被允许参加宴会的小孩子得以幸免。当时的两个稍大的孩子带着还年幼的族人,一路逃到了这里,这才安顿下来。不过长大之后便出不去了,我们也就只能留在这个小小的山谷里。好在这里的物资都不缺,勉勉强强也能够生活。”
玄苦笑一声:“你也应该猜到了,那稍大的两个孩子就是我阿爸和长老。所以你也不要怨我们蛮不讲理,是你们“人”先开始动手的!”
而后玄又是自嘲的笑了笑:“其实我跟你说这么多也只是为了心安。我们雪怪一族信仰佛法,从不杀生,如今因为你而破例,我的心里充满了负罪感,说出来之后感觉好多了。”
玄领着一群小雪怪走远了,地上摆放着他们带来的水果,但是柯望还是被捆着等待火刑的时辰。
说到最后还是没有放了我,感情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个故事啊!柯望对着玄的背影发出抱怨,但是不知为何,柯望的眼睛有点酸酸的。自己的性命都有点顾不上了,还去为几十年前的事儿感慨,这体质,也是没谁了。
不过倒霉的柯望没瞧见的是,玄所带来的水果里藏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小虫子正在慢慢地爬向绑着柯望的藤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山谷外围已经点起了火把,柯望看着已经逐渐变得昏暗的天空,心里暗暗叫苦:时间不多了,再不快点想办法,就要被做成烧烤了!
不过手脚都被绑着,用不了灵符,结不了印,这些藤蔓十分坚韧,靠着肉体的力量也无法脱身。柯望越是挣扎,这些藤蔓就越是收紧,根本脱不开身。
完了完了!这下要死了!柯望开始绝望了,迷迷糊糊间忽然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但是这个方法十分凶险,搞不好柯望就会被炸得尸骨无存,不过生死关头,被炸死还是被烧死,区别好像也没那么大。
他开始静下心来,闭上眼睛,专心地开始准备那个凶险的方法。
……
玄看着即将暗下来的天空,有点精神恍惚。他自小被称为族中的天才,熟读族中传承下来的各种佛经,很早的时候就成就了筑基期,更有一个族长阿爸。所有族人都认为他必定是下一任族长的不二人选。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玄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从小,玄便听族里的老人说过外边的花花世界和阴险狡诈的人类,并由此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山谷里与世无争的日子虽好,但性格跳脱的玄还是向往着外边的世界,甚至有时候还会想着抓几个“人”来,让族中的老人见识见识,也好改了总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的长辈们的眼光。
但是玄没有想到的是,部落里对着人类的厌恶与憎恨已经到达了如此地步,竟然想要将人类处以火刑,亲手杀“人”!他们雪怪一族是佛门护法的后代,严禁杀生,知法犯法,死后要坠入地狱永不超生。但是那些经历过几十年前血色之夜的长辈们一见到这个“人”,纷纷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个个都陷入了疯狂,叫嚣着要让“人”血债血偿。
“我不能让你们再错下去!”玄乌溜溜的大眼中透出了坚定的目光,“接下来就看小白的了。”
……
雪怪山谷很久没有那么热闹过了,不,应该是都从来没有那么热闹过。家家户户每只雪怪都走出了家门,其乐融融地谈论着晚上的祭祀,不时发出震耳的欢声笑语,就连守卫谷口的雪怪也加入了这场庆典。大家都在疯狂地庆祝,不过这场庆典中的主人公柯望却是完全没有一点儿高兴的成分。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再给我点时间,再给我点时间!”柯望满头大汗地催动着身体里的另一份力量,不住地颤抖,但是总是还差一点。
没错,柯望的底牌就是被祖师爷封印在左手里的第九道天劫!这道天劫被封印后就像是银行收利息一样每个月都要吞噬柯望所赚取的功德,可以说就是一个寄生在柯望左手里的债主。祖师爷的本意是希望柯望用功德慢慢消磨掉天劫的力量,当天劫过去,而柯望未死,就会获得仙体。如果柯望所赚取的功德不足以飞升,那也可以试试留在凡间做一个地仙,更可以在世俗界收徒好让金丹混元派得以传承下去。倒不如说祖师爷本来就是这个打算。
原本按照祖师爷的剧本的确是这样,不过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自从炼制雷击枣木印之后(详情请见第五章重炼法宝),柯望身上的天雷封印忽然变得好像有了自我的意识。也不与柯望每月送来的功德硬拼,只是乖乖地藏在柯望的左手不出来。那些功德也没有还给柯望,同样存在天雷封印里不放出来。
柯望原来还对这种状况感到棘手,后来见它没什么事儿,也就松懈了下来。不过现在到了生死关头,柯望也不得不赌一把了。
强行催动天劫,将它的力量慢慢引导出来为我所用。不得不说,这个点子够大胆,颇有几分当年的雷世衡的作风,做事完全不计后果,人生总是喜欢赌博。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嘛。脱困后马上使用祖师爷灵符,既然祖师爷能封印一次,那就能封印第二次,到时候就没事了。
但是就是这第一步,柯望就做的无比艰难。引导天雷之力,说的轻巧,一个不好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可是快要被雪怪做成烧烤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柯望小心翼翼地催动仙力去引导这天雷之力慢慢出来,但是这时天雷好像一个无赖房客一般,赖在柯望的左手里就是不出来。
“喂喂!现在是什么状况啊!马上爆炸也好,将我修为废掉也好,怎么都好,现在怎么就死赖着不出来,你是把我的左手当成家了吗?那也要付房租的啊!”柯望对着这位“雷大爷”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祭祀的时间就快要到了,柯望心急如焚,但还是不行。
正当这时,柯望身上的藤蔓忽然松开了。他正在和“雷大爷”较着劲,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重重地摔在了柴火堆上。
啊嘞!诶?奇怪?我怎么就突然脱困了?柯望没有防备就被摔了个眼冒金星,对着刚才发生的事儿还是一头雾水。难道是藤蔓质量不过关?不对啊,刚才挣扎那么久,反而越缩越紧了。
一只浑身雪白的小虫子爬到了柯望的右手边,忽然张开嘴巴咬了柯望一口。柯望浑身一震,立马回复了清醒,转过头看着右手上的小虫子。这是?噬木虫!
噬木虫不是一种虫,而是一种天生的妖怪,产自西牛贺洲大雪山,以草木为食,通人言,晓万物,天生神通,专克草木。这样看来,刚才的藤蔓就是被他给咬断的了。
这只噬木虫还没到化形,说不了话,只能“吱吱”地说明来意。好在柯望的修为已经到达了筑基期后期,通过神识交流终于明了了前因后果。
这只噬木虫名叫小白,是玄的宠物,奉了玄的命令藏在水果里前来救助柯望。刚才他废了好大劲才将绑着柯望的藤蔓给咬断,现在就要领着柯望避过守卫出谷。
“那个叛逆少年,居然……我错怪他了!”柯望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也不适合感慨,他马上跟上这只噬木虫悄悄地准备逃离这个地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路上,守卫都没有出现,大概都是去参加祭祀前的宴会狂欢去了。话说这个雪怪一族还真是喜欢举办宴会啊,几十年前就是在宴会上被人放倒,现在还是这样,也不知当他们知道柯望逃走之后是什么表情,一定十分精彩。原谅柯望对雪怪一族的偏见,哪怕玄救了自己,他还是对雪怪一族没有好感。几十年前差点将你们雪怪一族灭族的是炼妖宗的人,我完全就是一路人,有火气冲着我一个不相干的人撒,还差点被做成人肉烧烤,任谁都不是那么痛快的!
“吱吱!”噬木虫小白将柯望带过几个岗哨,眼见就要到山洞口了,便转过身向柯望声明只能带到这里了,之后就要靠柯望自己了。柯望刚想吐槽这不专业的“带路党”,就见小白又一转身,一振翅膀飞走了。
算了,这小虫子不敬业,但柯望还是得逃跑啊,只好靠着自己的力量往前冲了。
柯望小心翼翼地在草丛间快速穿行,尽量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就在靠近洞口的时候,柯望停了下来。
“不对劲。”柯望忽然感觉到了一丝真元的波动,前方有人!而且是修真者!一个、两个、三个……足足有四个修真者,而且都是筑基以上的修为,其中更有一个达到了金丹期后期!他们是谁?怎么会来到这个隐蔽的山谷?
柯望从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出去为妙。他屏住呼吸,潜藏着草丛中,一动不动。
不多时,从那漆黑的洞口处陆续爬出了四个修真者,皆是一身狼狈,身上沾满泥沙雪水,看来他们没少在那个狭窄的山洞里面遭罪。
“真是晦气,这群该死的雪怪,居然躲在这么隐蔽的地方。难怪找了他们几十年都没找着。我这刚做的衣服啊,现在都不能穿了!”一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不住地抱怨。
看起来像是带队的,也是这支队伍中的金丹期老者怒喝道:“闭嘴!韩通,当年要不是你大意放跑了这一群小雪怪,现在我们哪儿还会这么狼狈。我们现在就是来给你擦屁股的!你在长白山窝着几十年还没学乖吗?”
韩通嘻嘻一笑道:“妖老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小子知道错了,这不窝在长白山几十年就是为了寻找这一窝小崽子和那道门,得了消息就报告了宗门。目前长白山内还剩下的妖怪就这一拨了,抓了他们,我们这任务就完成了,可以回京城花花世界享受了。”
这时另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不屑地说道:“韩通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在这长白山可不止完成当年没完成的任务那么简单吧。这长白山的野生灵药可没少被你祸祸的,发财了,刚见面就跟我们显摆的那件意大利手工西装。现在怎么样,还不是成了烂衣裳!”语气中透着浓浓的酸味。
最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也帮嘴道:“对!妖老,别听韩通这老小子在那儿贫嘴,回去后就要向宗门汇报,这老小子在长白山几十年,油水都捞足了。现在想回京城享福可不行,一定要让他把这些年捞的都吐出来不可!”
韩通急了,大声喝道:“宋义、宋勇,我可没得罪你们哥儿俩,不过就是显摆了一件衣裳嘛!值得这么下死手吗?”
妖老怒斥道:“你们都给我静一静,现在办正经事呢!要吵回去让你们吵个够!韩通,你要记住,现在你是将功赎罪,只要办好了这次差事,你要回京城也由得你,若是办不好,哼哼!”
妖老冷哼一声,转而又像那两兄弟说道:“还有你们哥儿俩。现在执行任务,你们都给我安分一点,其他的事儿以后再说!”
三人都不敢得罪妖老,唯唯诺诺地道了一声“是”便站在妖老身后等待他的命令。
妖老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次任务是我们崛起的契机,只要我抓到这些漏网之鱼。再吸了他们的妖力,肯定会突破到元婴。加上铲除了这大雪山雪怪一族,逼问出门的下落,了了当年的任务。到时候便可以得到那位大人物的赏识,炼妖宗还不是我说了算!那个靠着自己老爹才上位的懦弱小姑娘宗主,连个妖怪都不敢杀,怎么配当我们炼妖宗的宗主!就是在他们父女手中炼妖宗才没落的!”
众人又是一阵吹捧,将妖老说成英明神武,而他们的宗主则是懦弱胆小,炼妖宗在他的手里肯定会变得兴旺发达,直吹得妖老那张苍白的的脸都开始往外冒着红光。
妖老到底还是老江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转而对着众人说道:“上次让他们跑了,算他们运气,这次绝对不能失手,你们几个给我看紧点。老办法,我们潜入进去,在他们的食物里下麻药,然后全部杀光,寸草不留!知道了吗?”
“是!”
……
妖老一行人已经走远,柯望躲藏在草丛中,手心发汗,他们居然是炼妖宗!而且这次是来将雪怪一族灭族的!他该怎么做?是回去报信?还是就这样甩手走掉?
平心而论,雪怪一族对柯望可不友好,若不是玄在最后关头及时相救,柯望就要被做成人肉烧烤了!若是回去报信,他们相信了还好,不相信那岂不是羊入虎口?而炼妖宗一众虽然手段残忍毒辣,但他们是人!是柯望的族人!若是帮助雪怪,那柯望算什么,汉奸都不够资格!人奸?这也太……
思虑再三的柯望最终还是选择遵从自己内心中的道德。人可以懦弱,可以无耻,但不能没有底线。明知道有如此恶事发生,而自己却是什么都不去做,这和作为帮凶又有什么区别!
但是就这么去对抗他们,有点以卵击石了。便跟去看看能不能救出一些雪怪好了,这也算是报答了玄的救命之恩。
……
炼妖宗五人组一来到雪怪部落就傻了眼。山谷内已经是乱做一团,家家户户都动员起来满山谷地搜寻什么人的下落,很快他们便被发现了。潜藏计划失败,其余三人一致把头转向妖老,期望他能拿个主意。
妖老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潜藏计划本来是他的拿手好戏。当年也是他装作妖怪潜入了雪怪部落下麻药麻翻了一众妖怪,这才得以制造了那几十年前的血色之夜。可是成功一次不等于次次都能成功,事件在发展过程中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意外。而这次的意外则导致了他们过早暴露。
“不管了,雪怪的修为都不高,直接杀了!”妖老恼羞成怒,开始大开杀戒。
其余三人都点点头,加入了战团,一时间,电闪雷鸣,血肉横飞,雪怪群顿时死伤一片。
最郁闷的要数雪怪族长了。他的独身爱子放跑了“人”,还自以为做了多么伟大的事儿,口口声声为了不让他们陷入地狱。拜托!那是“人”,杀妖不眨眼的“人”,几十年前的血色之夜他可是亲身经历过的。那些凶残狡猾的“人”冲进妖堆里,见妖就杀,又何时留过手。族长立马下了命令,将玄关了起来,然后传令每家每户满山谷搜索。不料原先的那个“人”没找到,反而跳出来了四个凶残的恶“人”,见妖就杀,一时之间雪怪死伤无数,登时让族长回想起了当年的那个险些灭族的灾难。这一切都是报应吗?这都是他们犯下戒律,动了杀念的报应吗?
难道当年的血色之夜还会再度发生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夜色很美,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为万物涂抹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白。不过这层银白映射到雪怪山谷之中却是那层惊人的红色!火光滔天,雪怪们祭祀狂欢时的火把成了他们的催命符。也不知是那四个炼妖宗修士中的哪一个,杀得兴起之时将随处可见的火把扔向了雪怪们的木屋。
雪怪们一边抵抗外敌一边还要去拯救自己的家园。原本实力就不如他们,现在更是捉襟见肘。那些炼妖宗修士手段毒辣,用出来的法术都是狠毒异常,雪怪们只知用身体的本能去战斗,还没冲到他们的面前就被不知从哪儿使来的法术给切成了碎片,然后一团光晕被他们所携带的葫芦给吸了进去。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雪怪的尸体,雪怪长老目呲欲裂,发狂般的拍打自己的胸脯,冲进战团中拯救被屠杀的族人。
妖老冷笑一声,左手对着雪怪长老捏了个定身诀,嘴里轻飘飘地道了一声“定”,他便被定在原地,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族人被他们屠杀。
妖老笑道:“不要着急,好吃的总是要到最后才吃。我会在最后开始料理你的,现在先来点前菜。”妖老的右手又是一挥,一个扑向他的雪怪瞬间被他切成肉块,一丝光晕顺着他的呼吸被妖老吞入肚中。
“虽然炼制过的妖元丹比较容易吸收,不过还是新鲜的妖丹滋味最好啊!”妖老舔了舔嘴唇,红艳艳的唇色在他苍白的面容衬托下,显得异常的妖艳与诡异。“你还是不肯说出“门”的下落吗?那就不要怪我们了,杀了你们,我们自己找也能找到!”
“受死吧!“人”!”一声怒吼在妖老背后响起,一个巨大的身影猛地扑向妖老的身躯,一根巨大的木棒高高举起,带着风向妖老的背后袭来。他雪白的毛发在急速中飞扬,健硕的胸肌在暴怒中膨胀地更加硕大,尤其是他的速度之快,已经无法让人反应过来,是雪怪族长!是他在妖老背后发出这愤怒的一击!而且妖老左手定住雪怪长老,右手刚使用过法术,现在还保持着施术的状态。
不过,妖老并未转身,甚至连眼皮也没有眨,只是不屑地笑了笑。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雪怪族长势在必得的一击被挡了下来,身躯更是直接飞出了三丈远,却原来是宋义宋勇两兄弟已经料理了各自的对手,前来帮忙了。之后雪怪族长便陷入了鏖战之中。那两兄弟本就是以二敌一,更兼心意相通,单个人的修为比那雪怪族长也差不了多少。最无耻的是,他们兄弟两个还使用游击战术,不去跟雪怪长老硬拼,只是游斗,阻挠着雪怪族长去就救雪怪长老,而当雪怪族长将枪头调转的时候,又是逃开了。慢慢的那两兄弟逐渐占据了上风。雪怪族长的身上开始出现细细小小的伤口,不住地滴着血。
“族长,你快走!不要管我!去救我们的族人吧!”雪怪长老声嘶力竭地嘶吼,催促雪怪族长不要管他。
“走?哪有那么容易!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妖老不屑地嘲笑,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厉声喝道:“韩通呢?从刚才就一直没看见他人,现在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混蛋死哪儿摸鱼去了?”
宋义宋勇对视一眼,也是有点糊涂,韩通向来和他们不和,刚才杀雪怪的时候就没跟他们在一起。现在他们都解决的差不多了,那小子还没回来,不会是阴沟里翻船,出事了吧!
妖老开始有点急了,说道:“你们不要玩了,快点解决了这只大猩猩,我们去找找吧。真是的,关键时刻还掉链子,真是一个废物!”
正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吓了他们一跳:“你们不用找了!他在这里!”
随着那声音出现的是一个剑眉星目的美男子,正是柯望,他身上的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显得肮脏不堪,但气质却是飘然若仙,好似不将他们这群修真者放在眼里,看向他们的目光中透着不屑与敌意。当然最为有利的证据就是萎靡在他脚下不住呻吟着的韩通!
“阁下是谁?为何要插手我们炼妖宗的事儿?你可知……”妖老是老江湖了,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柯望来者不善,用言语挤兑的同时放出灵识去查探柯望的修为。一查之下大为吃惊,他身为金丹期后期修真者,居然查探不出眼前这人的修为!但他的确是修真者。以他的修为还查不出他的境界,莫非他是什么刚出山的元婴老怪吗?
俗话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妖老能在这个波云诡谲的时代活到现在,而且貌似还混的不错,靠的就是谨慎。面对不可知的敌人,他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本想要说出口的威胁马上变了味道:“你可知……这是我们炼妖宗在斩妖除魔,匡扶人间正道,是大义所趋。前辈您,不应该插手吧。”
“呸!谈什么大义所趋,人间正道!斩妖除魔?我看,比起他们,你们更像妖怪!”柯望破口大骂,一点儿也不顾及他们目前的实力之差。
原本他还抱着两不相帮的态度,只想着救出玄之后便走的。但在亲眼目睹了炼妖宗四人组的暴行之后,柯望的正义感又战胜了他的软弱,热血冲脑地选择站出来帮助雪怪一族。
趁着四人中最弱的韩通在追杀一只小雪怪而落单的时候发动偷袭,狠狠地敲了他一闷棍。不过柯望没料到的是,炼妖宗的动作那么快。他刚抓到人质,他们就已经将满山谷的雪怪清理的差不多了。眼前的惨状让柯望再度怒气勃发,这才不顾理智地脱口怒斥妖老的狂言。
但也是这样,妖老才更不敢轻举易动,眼前的人深不可测,十有八九是闭关多年的前辈,而且是正义感爆棚的那种。若是打起来,没准会输,不能得罪。而且韩通是韩氏家族的人,韩氏家族是那位大人物的左右手。当年也正是因为韩氏家族的势力,才让韩通犯下大错之后还能在长白山逍遥自在地过了几十年。若是折了韩通,他想要得到那位大人物的关注也就不用妄想了!
妖老打定主意之后,又是恭恭敬敬地说道:“那不知前辈打算如何呢?前辈脚下的那位我们的同伴不知能否放还?”
柯望虽然热血上头,但还不至于没有脑子,目前的状况还是靠他的天仙境界糊弄过去的,若是被眼前的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凶残变态的老头知道他的实力只有筑基期后期,那还不将他生吞活剥了啊!
他继续保持着高冷的样子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滥杀无辜非正道所为。这个人你们想要带回去可以,放了这满谷雪怪一条生路,我自然也会放过你们。”
妖老不甘地看着被追杀的雪怪,无奈地点了点头。修真界真理:谁拳头大听谁的。目前看来柯望拳头最大(妖老视角),妖老再不甘心也只能无奈遵从。
“放了他们吧!”妖老解除了定身决,宋义宋勇也舍了雪怪族长,接过软倒在地的韩通退到妖老身边。
“我们走!”四人不敢停留,迅速退往谷外。
柯望待到四人消失在眼前方才舒了一口气,软倒在地。刚才这逼装得太过了,他多怕那个老头子不管不顾就要动手。还好妖老生性谨慎,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才让柯望蒙混过关。
不过眼前还有一桩事情急需解决啊,那就是被救下的这两只老雪怪完全没有理会柯望的好心,虽然刚被柯望救了,但对他们的救命恩人还是爱搭不理甚至投以厌恶的目光。当好人当到这份上,柯望也算是独一份了!
……
四人组爬出山洞后,向着山脚走去,众人都保持沉默。气氛十分压抑。原本马上就要结束的任务,来了一个所谓的前辈就让他们烂尾了。
韩通忍不住抱怨道:“我等了这几十年才找到这窝雪怪,现在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
瘦小的哥哥宋义率先嘲讽道:“还不是你这个拖后腿的!若不是你被那前辈擒住,我们又岂会如此妥协。说来说去都怪你!”
高大的弟弟宋勇也跟着附和:“对!就是你害的!本来完成任务我们就能回京城去了,现在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回去?”
韩通开始嚷嚷:“那怎么办!我可是受够了这个鬼地方,整天喝西北风,十天半月见不到人影,连个信号都没有。除了山里的材料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可不想一辈子留在这里!”
宋义嘲讽道:“你这老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些材料还不够你发财的!你还想要什么?”
韩通急了:“我……”
“够了!”妖老的脸色已经很黑了,三人都不敢再触霉头,低下头不再说话。
熬了一段时间,终于来到山脚的集合地点。三人都望着妖老,指望着他能拿出一个方案来,接下去该怎么走。
妖老面沉如水,吩咐道:“韩通,你和京城韩家的家主韩铭是表亲,看看能不能通过他的手明天运一批步枪和手榴弹来。”
韩通大惊失色,道:“妖老,偷运军火!这……这是犯法的啊!”
“犯法?你犯法的勾当还干的少了?韩家会缺军火吗?不要废话!直接联系他!我知道你们之间还有联系的!”妖老开始不顾及韩通的面子,面色狰狞着直接下达命令。
“这……是!”韩通没见过妖老的狰狞面孔,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多嘴,诺诺退了下去。
“妖老,您这是想?”宋义也吃了一惊,待到韩通退出去联系韩铭之后,机灵的宋义打发弟弟出去,单独留下来看着眼色询问妖老的目的。
“这个时代是枪的时代,修为再高还能怎么样?没成仙,一枪下去照样见阎王!”妖老冷笑着说道。鲜红的嘴唇,苍白的面容,狰狞的表情,好似妖魔附身,诡异地可怖,让还待在房间内的宋义打了个冷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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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望站在一旁,显得非常尴尬。他是人类,却选择帮助妖怪,虽然有着正义的理由,但是雪怪却并不理解他。相比起为了贪婪杀妖取丹的炼妖宗,选择做一个好人的柯望看起来更像是人类中的异类。他这么做,错了吗?
昨天晚上,柯望及时出现,救了雪怪的族长与长老,而后又吓走炼妖宗一行人,可以说对雪怪部落有着救命大恩。但是玄好像却是并不领情,那族长和长老一直是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收敛族人的尸骨,并礼貌地拒绝了柯望为其族人超度的好意。可是玄却没有那么深的城府,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他也是处于悲伤之中,不过他偶尔掠过柯望的眼神中还透露着那么一丝仇恨。虽然迫于族长的命令不能伤害柯望,但却丝毫不影响对于柯望这个“人”的敌视。这更是加深了柯望的孤独感,为什么总要有这些仇恨和杀戮?为什么不同种族之间就不能和平共处?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哆,伽弥腻,伽伽那抧多迦隶莎婆诃……”在反复念诵的佛门《往生咒》加持下,一众死难雪怪的怨魂得以安息,在鬼差的带领下,平静地走向轮回之处。
今生种因,来世有果。一饮一啄,皆由天定。今日是妖,来世做人,原来人和妖本就没有什么根本的区别。柯望仿佛打开了一个新天地,原本的不安与惶恐也在这诵经声中逐渐平静下来。
直到最后一个雪怪的灵魂被超度轮回,雪怪族长与雪怪长老方才舒了一口气。他们的模样像是忽然老了几十岁,原本浓密的毛发变得稀疏,强壮的肌肉也干瘪下来,身体开始布满皱纹。他们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倒在看地上。
雪怪一族本为佛门三千妖魔护法之后,行佛门戒律,修佛门道法,虽然天生神力,却是爱好和平的妖族。当年从大雪山迁居长白山的时候,这位雪怪一族的祖先就向佛祖如来求取了这《往生咒》与医术,指望这些能力能让其后世子孙生前无病无灾,死后得以安宁。不过这《往生咒》却是极为耗费使用者的生命力,雪怪族长与长老原本就因为昨晚的大战身负重伤,命不久矣。现在更是一次性为众多死亡的族人念诵《往生咒》,早已油尽灯枯,能够坚持到最后才倒下,已经是个奇迹了。
“这……这位……修真……”雪怪族长颤抖着呼喊着柯望前来。
柯望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握住族长的手说道:“有什么我能做的?”
“咳咳!”雪怪族长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了一口血,说不出话。
一旁的雪怪长老见状,接着雪怪族长的话说道:“其实,我们是想拜托你照顾这个小家伙。”他的面色红润,说话也没有吐血,显得非常健康。不过柯望的心却是更加难受,因为他知道面前的雪怪长老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不要!我才不要被“人”照顾!我要复仇,为我们的族人报仇!”玄一改刚才的麻木状态,猛地清醒过来,叫嚣着要向人类报复。
雪怪族长已经虚弱不堪,颤抖着的手指着玄,说不出话来。
雪怪长老会意,怒斥道:“玄!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想着报仇的事儿。我们已经快要死了,雪怪一族只剩下你一个,你要代替我们活下去!这位修真者是个好人,而且有大法力,跟着他,那些炼妖宗的混蛋才不敢再伤害你,我们才能够放心。”
“我们以前也是这样,放不下仇恨,厌恶这世上的所有“人”,忘记了佛祖的教诲,动了杀念,犯下了戒律。如今看来这大概是我们的报应吧。咳咳……”雪怪长老的面色涨的通红,忽然急切地开始咳嗽起来。
雪怪族长缓过了一口气,接口道:“孩子,忘记仇恨,好好地活下去吧。这是我身为族长,身为阿爸,给你的最后一个命令,活下去!修真者,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他了!”
柯望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说什么,只能够答应他们,让他们走的安心一点。
两位老人家对视一眼,嘴角露出释然的笑容,也跟着那些族人一起去了。
而玄却是放声大哭,也不理会柯望,只是学着族长与长老刚才的样子,收敛二老的尸身,为他们念诵着《往生咒》。
山谷中又下起了雪,飘落在大地上,遮掩住了所昨晚发生的罪恶和血腥。山谷中回响着断断续续的诵经声: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哆,伽弥腻,伽伽那抧多迦隶莎婆诃……”
柯望看着眼前仿佛魔怔了不断念着《往生咒》的小雪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世间之事,变幻莫测,谁能够想到,不过一夜,事情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原本的阶下囚摇身一变成了托孤人,而那孤儿原来还对人类抱有善意,现在估计心中只有仇恨。这种状态下极易被天魔入侵,玄正在慢慢入魔。
“别念了,他们已经走了!”柯望忍不住打断道,抬手将玄拖走,“他们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真的打算坠入魔道,让你阿爸走也走不安心吗!”
提起了族长,玄从朦胧中清醒过来,刚刚在他身上泛起的黑气也渐渐消散。
“哭出来吧。哭出来还好过一些。”柯望轻轻拍打着玄的身子,安慰道。
玄的眼泪流了出来,扑在柯望的怀里放声大哭。
柯望看着在怀里抽泣中的小雪球,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孩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在山谷里呆了好几天,因为玄不舍得离开这个他以前迫切想要逃离的地方。大家都是这样,有家的时候想要逃离,家没了,反而怀念起来。
这几天柯望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将雪怪们的骨灰埋起来。曾经的雪怪一族死后都是直接将骨灰撒到大地上,他们相信轮回因果,万物由此而生,由此而灭。死后重归大地,是他们最好的归宿。不过在柯望看来,死后入土为安才是真正的安宁。玄也没有表示反对,他自从在柯望怀里哭过之后对柯望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虽然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高冷范儿,但起码没有再对柯望怒目而视,偶尔也会跟柯望聊上那么几句。
柯望真心累啊,身为一个身世凄惨的孩子监护人,而且与他有仇的还是柯望的同族。他花了很多功夫才让玄对人类的仇恨没有上升到种族的程度上来。
“人是有好有坏的。就像炼妖宗那些畜生,哪怕同为人类都会感到不耻。而也有一些好人,他们并没有什么种族的歧视,对于天下万物一视同仁。你不要认为人类都是像炼妖宗的那些人一样,世上总是好人多的!”
“……”
“就比如说我吧。哪怕差点就被你们做成烧烤,不也是赶回来救你们了吗?”
“……”
“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外面的世界很美好,出去之后我带你到处玩玩散散心。”
“……”
“你好歹吱一声吧,这样自说自话会显得我像个傻瓜一样。”
“吱。”
“你!好吧,你赢了。”
所以说,带一个熊孩子有多累。
更何况这个熊孩子还背负着血海深仇,一不留神就会入魔,然后跑出去毁灭世界的那种。
不过再怎么不舍,总有离别的一日。柯望带着玄拜别了雪怪坟茔,顺着山洞准备回归现实世界。
通过那条狭窄悠长的山洞隧道,柯望终于出来了。呼吸了一口外边的新鲜空气,就仿佛再世为人了一般。
“所以我说要出来的嘛,看这外边的空气是多么好啊!”柯望嘴上又开始犯贫。
玄翻了翻白眼,不想再去搭理这个正在耍宝的笨蛋。不过外边吗?的确跟山谷里不一样啊!上次是他带着那些好友们第一次溜出去,结果就碰到了柯望,带回谷后又遇到了那么多的事情接连发生,让玄对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充满了厌恶。这次也是在柯望的再三要求下才到外边来看看的。
“这次出去我先带你到京城见识一下世俗界的繁华,然后到品尝一下各地的美食。对了,你们信佛的,吃不吃荤啊?”柯望一边拍打刚才出洞时身上的粘上的脏东西,一边跟玄闲聊。
“……”玄还是老样子,不过在听到柯望说了信佛不吃肉的话之后瞥了一眼。
柯望注意到了玄的心理变化,呵呵一笑,总算是抓住这小子的心思了。他不停地逗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这个身世可怜的小家伙尽早走出灭族的阴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这些天,他找了无数的话题,终于找到共同语言了。
“佛教徒不是都不吃肉的吗?怎么?说错了?”柯望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虔诚地向玄请教。
玄努力想要忍住科普的欲望,尽力作出一副高冷的模样。但是面对柯望的死皮赖脸,他还是败下阵来。
玄呵斥道:“谁说佛教是不吃肉的,连佛祖都是吃肉的,信徒又为什么不可以吃?”
柯望回道:“佛教的戒律不是说,不能吃肉的吗?”
玄打开了话匣子,还是滔滔不绝起来:“佛祖可从没说过不能吃肉,佛教也从没规定过不能吃肉,佛门十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不涂饰、不歌舞及旁听、不坐高广大床、不非时食、不蓄金银财宝。当中可没有什么不吃肉的事儿,你所说的佛教戒律估计就是你们“人”自己篡改的,不要随意套在佛祖的头上啊!”
柯望听得目瞪口呆,这些天玄所说的话总共加起来都没有刚才的一席话多。看来想跟玄说话,就得谈这些。柯灵思望.维奥罗夫斯基(注)说过:宗教是人心灵的寄托,人有了宗教,才会得到完整。
这一套说辞套用在玄的身上也可以成立啊!
这一看有门,柯望马上打蛇随棍上了:“原来如此啊!啊哈,啊哈,啊哈哈!看来是我读书少了。不过,玄,你读了那么多佛经,应该知道什么是“放下”。”
玄一惊,转过身子看着柯望,眼前男子的神情是他所见以来从所未有的严肃认真,说出来的话就像佛祖的真言,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天地至理:“我没有你那么厉害,读过很多经书,但我知道佛祖的本意就是导人向善,杀戮不能解决一切,仇恨的力量只会蒙蔽双眼。只有放下过去,才会拥有未来。你说,对吗?”
玄好似见到了西方大光明,太阳在柯望身后升起,丝丝阳光透过柯望消瘦的身躯投射到他的眼睛,很刺眼,却也很温暖。玄直视这这光,不愿闭上眼睛。佛祖,他是您派来拯救我的吗?
“好了,我们走吧。这儿离京城还很远呢!也不知能不能在天黑前找到人家?露宿荒野什么的,我还是吃不消的啊!也不知这山里有什么猛兽,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可不够那些家伙塞牙缝的啊!”不过还没到三秒,柯望又回复到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边催促着上路,一边耍着贫嘴逗弄玄。
玄没好气地“哼哼”一声,身子腾空跳起,趴在柯望的肩膀上,说道:“走吧!”刚才居然认为他是佛祖派来拯救他的使者,如今看来真是想多了。不过,放下吗?
柯望“呵呵”笑了两声,踏上了下山的道路。虽然还是没能让玄放下过去,但他的态度已经明显有了改观。日子久了,玄自然会了解人类中也并不全是坏人。那他也就算是完成了雪怪族长与长老的临终委托了。
……
此时在离柯望与玄所处的山洞口一千多米远的一处森林之中,宋义宋勇兄弟举着望远镜正在监视。
“终于出来了,哥,我们动手吧。”宋勇跃跃欲试,手里拿着的大家伙赫然是号称“亚洲第一狙”的国产JS12.7mm大口径狙击步枪!
韩通虽然本事次了一点,但起码也是韩家的人,打过招呼之后,韩家马上通过秘密渠道派人送了一批军火。男人总有一点军火情节,宋勇在拿到这把只有传说中才得一见的限量高精狙之后就开始跃跃欲试,不过碍于任务,平时只能把玩不能用,这可馋坏了他。好不容易看见目标,就失了理智,执行任务只是顺带,试枪才是真目的。
“急什么,通知妖老,目标出现了。请求下一步指示。”到底宋义是大哥,能沉得住气。
“哦。”宋勇失望地收回了枪,起身去找对讲机向妖老他们汇报。
妖老正在离森林不远的一处木屋中闭目养神,韩通收到宋勇的汇报后兴冲冲地跑过来说道:“妖老,那个修真前辈出来了!”
妖老闻言双目一睁,整个人气势一振,发出了一声好似夜枭般的笑声:“呵呵,好好好!不枉我等你那么久,终于出来了!”
妖老的眼神中透出无比的怨毒,仿佛一条毒蛇般让人不寒而栗。
注:柯灵思望.维奥罗夫斯基。此名为假,纯属杜撰,如有雷同,不关我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山路不好走,雪山的路更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的,不一会儿,柯望的脚上已经沾满了积雪。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天上又开始飘起了白雪,洋洋洒洒好似不差钱一般洒落在柯望身上。
天可怜见,柯望被玄武传送到这里来的时候穿的还是潜水时的紧身衣,根本不能御寒。雪怪部落都是靠自己那身皮毛过活,不需要衣服,自然也就没有。这可苦了柯望,双手抱在怀中,不住地打着哆嗦,惹得趴在他肩膀上的小家伙大为不满。
“你抖什么啊!我都快掉下去了!不知道我是小孩子吗,摔坏了你来医啊!”自从在山洞口柯望劝导玄之后,他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不过这也带来了一个后遗症,相处久了,柯望才发现,玄的嘴巴和东方玉有得一拼,都是腹黑毒舌,损起人来能把脾气最好的人给气炸。
是不是外表可爱的家伙内心都是黑黝黝的?怎么我遇到的都是这样的极品!柯望仰天长叹,又不得不去伺候这位小爷,以免他不高兴,耍小性子,不肯跟他下山了。
“我哪儿敢啊?”柯望连忙否认道:“还不是这天儿!太冷了!一时控制不住,控制不住。”
“稳着点,你答应了我阿爸和长老要照顾我的!”玄颐指气使的模样让柯望恨得牙痒痒,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一时激动,揽下了这个差事呢。
修真者的诺言不能轻许,因为有天道老大在上面看着。许了诺言却不完成,就等着在修炼的时候被天道穿小鞋吧!轻的走火入魔,重的一命呜呼。这可是古往今来无数修真前辈血一般的教训啊!
“是是是,我的爷,您可坐稳了!这下雪天,可别冻坏了您的娇贵身子!”柯望气急,也不好反抗,不过明里暗里的讽刺还是少不了的。
玄“哼哼”一声,扭过头不去理睬柯望。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他也知道了柯望的调性。这人属鸭子的,死鸭子嘴硬,总爱抬杠,却总是说不过。你跟他吵吵,他反而还来劲了;你不去理他,他觉得没意思,也就不犯贫了。
走了个把时辰,还是瞧不见人影,到处是白茫茫一片,与柯望下山时的景象完全无二。
“累死了,不走了!”柯望整个人躺在了雪地上,喘着粗气,大声嚷嚷起来:“就让这雪把我埋了得嘞!再这么走下去,不是冻死就是累死!就这么躺着死还落得个轻松自在!”
玄对于这个懒癌晚期患者实在无语,翻了翻白眼,也懒得理他,随意找棵树窝着休息去了。
柯望嚷嚷了一阵,见玄没有反应,也自觉无趣,起身学着玄的模样也是靠着树开始休息起来。
而就在他们身后一千米左右,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悄悄地尾行。他们全副武装,扛着几十斤的手榴弹和狙击步枪,猛一看还以为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呢!正是妖老一行人。
“妖老,可以动手了吗?”韩通心急想早点完成任务,好去京城逍遥快活,迫不及待的就向妖老请缨。
“是啊!妖老,咱们都跟着他们走了个把时辰了,再拖下去,他们就要出了长白山了!我和哥哥已经进去看过了。大雪山雪怪一族现在只有那个小崽子了,只要除了他,任务就完成了。”宋勇也劝说道。
宋义跟上前补充道:“妖老,那个修真前辈正在休息,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妖老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沉吟了许久,还是决定放一放,说道:“再等一会儿,他还没睡着。偷袭这种事儿,就是要在人最放松的时候干,才会收到最大的效果。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我们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万无一失!知道了吗?”
众人无奈地点点头,继续去监视柯望。妖老的性子太过谨慎,这也让他们对此吐槽过无数遍了。明明是他临时起意要用军火杀掉柯望的,但是拖到现在还是连枪都不敢放一声。再这么拖下去,他就要下山了啊!
但是妖老是他们这群人中的领头者,他说了要等,他们也不能反抗,只能乖乖地等着。
……
柯望还不知道妖老就跟在他们后面等着要他们的命,正在跟玄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淡。
“玄啊!我们下山后,你就住在我家。到时候我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认识。”
“朋友?我的朋友都死在谷里了!”
“怎么又绕回去了?人要向前看,不能总沉浸在悲伤的过去,总要展望未来的嘛!”
“也许吧。”
“怪我这张臭嘴啊!不聊朋友了,我们来聊聊美食吧,我来说你来猜啊。你知道绝代双骄是道什么菜吗?”
“什么?”
“红辣椒炒青辣椒!哈哈!好笑不好笑!”
“不好笑。”
“不好笑啊。那换一个,青龙卧雪,知道吗?”
“不知道。”
“就是那整根黄瓜配白糖!哈哈!你说逗不逗!”
“逗什么?”
“真难伺候!那我最后再来一个,听好了啊。火山飘雪,这个应景。”
“不……那是什么!”
“每次都是我报答案,这次也该你自己猜猜了。”
“不是,我是说你后面是什么?”
“什么什么啊?额,哇靠,这下玩大发了!我只是开个玩笑,没必要那么认真吧!”
柯望转过身子一看,只见背后的长白山天池附近暗红的岩浆在滚滚的黑烟的裹挟里喷涌而出,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向四周层层的压去,烧的通红的岩石被推到高空又疾驰落下,在烟幕的空中留下千万条火红的划痕。这只不过是前菜,而后一阵地动山摇,长白山上积年不化的厚厚雪层被这阵地动山摇给震落下来,山呼海啸般向着柯望袭来。
“搞什么啊!不是那么倒霉吧!火山爆发概率这么低的事儿也能让我给摊上!”柯望立马跳了起来大喊大叫,怨天尤人。
“说那么多干嘛!跑啊!”玄马山跳上了柯望的肩膀,催促道。
“我真傻,真的!我为什么当时出门没看黄历啊!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儿,就是宅在家里一个人过暑假也好。我干什么想不开要去海边呢!我真傻,真的!”柯望一边跑,一边祥林嫂附体般失魂落魄。
妖老一行人也傻了眼,现在是什么状况?哥们儿不就杀个人而已吗?这还没动手呢!报应这么快就来了!那还等什么,一起跑吧!
大难面前,也顾不得隐蔽不隐蔽了,四人立马从藏身处跳出来,撒起脚丫子就开始朝着山下狂奔。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有过爬雪山经验的人都知道,雪崩的时候,一味地往山下逃跑,肯定是死路一条。人的速度是不可能快过雪崩的速度的。更何况大量的火山岩浆还在那儿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加入追击。妖老一行人只能顺着柯望的脚步往山腰边跑去,一边跑一边暗暗祈祷雪崩的速度不要太快。
妖老一群人毕竟比柯望离山顶近一点儿,没过一会儿眼瞅着就要被雪堆给埋没了。
“丢下枪,减轻负重!快点!你想死吗?”妖老一边逃命,一边呵斥众人道。
“可是……”其他人急忙丢下了身上的负重,只有宋勇有点犹豫。他可是很喜欢身上的这个宝贝铁疙瘩,都已经动了任务完成后私藏的心思,怎么舍得将它就这么丢掉啊!
但他只是那么略一犹豫,那涛涛雪浪便已杀到眼前,瞬间将他的身子淹没。
“弟弟!”宋义想要回身去救,却被妖老拉住拖走。
“你想跟他一样吗?快走吧,现在逃命要紧!”妖老不顾宋义的嘶吼,拼命拉着他往山下逃去。
三人连滚带爬,总算是暂时逃脱了危险区域,跟着柯望的脚步躲进了一个山洞,暂时躲过了被雪崩埋死的噩运,刚刚进去,那被崩落下来的雪堆便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幸好他们带了手电筒,要不然什么都看不见。不过这也造成了一个新的困局,他们已经暴露了。三人和柯望与玄这一人一雪怪面面相窥,一时之间都有点尴尬。
最终还是韩通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率先打破了僵局:“哟!前辈,好巧啊!又在这儿见到你了!”
柯望看了看他们身上零碎着挂着的手榴弹和手枪,没好气地说道:“是吗?我可看不出来有什么巧合的地方?”
玄见到了灭他全族的仇人,激动地眼睛都红了,若不是柯望阻拦,只怕早就冲出去和妖老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了!
妖老的眼睛跳了跳,流年不利啊!外边是雪崩下来的积雪堵住了洞口,火山岩浆如此不稳定,也不知会不会流到这里;里边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但是刚才为了逃命丢掉了大部分的武器,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修真者被高科技弄死也要有个先决条件,那就是修真者没有防备,来不及展开护体真元,而偷袭者突然袭击,这才能一举成功。现在柯望已经知道他们来者不善,且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们,虽然他面无表情,但是一股精纯的真元(仙气)却无时无刻不在压迫他们的神经。这种情况下,还怎么开打啊?
在这个时候就要体现出妖老的领(chou)导(bu)风(yao)范(lian)了。只见他“嘻嘻”笑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慈祥和善起来,变脸程度之快,让专业演员都甘拜下风。
妖老立刻将身上的手枪卸下来丢掉,舔着脸凑过来恭敬地说道:“前辈,这都是误会,误会!我们绝对没有恶意的,只是在山里围捕野兔什么的,打打牙祭,绝对没有冒犯前辈的意思。”
柯望嘲讽地瞥了地上的手枪一眼,没有说话。打打野兔之类的用得着“沙漠之鹰”吗?这一枪下去,野兔的身子都爆了,还有什么肉吃?哪怕柯望是个军盲,也从不少电视电影游戏中认识了这款辨识度极高的人气手枪。
不过他也没有揭穿妖老那漏洞百出的谎言,目前3对2,玄这个佛门护法一族还没有任何的攻击法术。目前只是靠柯望的装相糊弄住了妖老一行人,一旦翻脸,让他们知道柯望只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恐怕他们立刻就会将他生吞活剥。
不能暴露!柯望现在对于自己实力的提升感到了无比的迫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像妖老这么谨慎小心的对头的,若是一个愣头青,上来就要跟柯望开干,那柯望可就抓瞎了。
妖老没有得到柯望的回应,脸上的肌肉都有点笑僵硬了,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狠狠地咒骂,面上还是不敢有所表现。这才是前辈高人的风范,面对比自己境界低的修真者视之若蝼蚁。面对蝼蚁的示好不屑一顾才是真的,若是柯望热情回应,妖老反而要怀疑柯望的真假了。
但是他不知道,柯望没有回应的原因不过是他太紧张了,说不出话来,目前也是在戒备着他们,随时准备逃走。
各怀鬼胎的众人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场面又一下僵住了。
正在这时,从外边的传来了一阵炙热的气场,原本堵住洞口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热水,向着洞内涌来。
“不好!这是岩浆融化了雪水,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被这炙热的雪水给煮熟了!”守在洞口探查出路的宋义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带着哭腔的嗓音再一次打破了寂静。
还能怎么办?跑吧!趁着积雪还没完全融化,探探这山洞有没有另外的出口,总比在这儿等死强吧!
两拨人立马达成了共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保命要紧,没准儿这山洞就像玄家里的那条山洞隧道一样,走到头就会有新的出口也说不定。
众人又开始了奔跑,雪水虽然融化的速度不慢,但在融化过程中好歹也争取了一些时间。虽然不多,跑一跑,应该也足够逃命了吧(?)。
这个山洞只有一条直路,众人就顺着这条直路向深处探去。不过慢慢的,众人发现了有些不对劲。越往里探索,空间就越是扩大,空气也越是燥热,诡异的是,这么大的空间,却是什么蛇虫鼠蚁都没有。一般来说,像这样的山洞,蝙蝠都是标配,蛇虫鼠蚁也不奇怪,但是居然什么都没有遇到,未免让人心生疑惑。众人想要回去,却无奈地发现外边已经已经被炙热的岩浆所包围,他们只能一条道跑到黑。
也不知走了多久,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四周被裁减成四四方方的形状,高不可见其顶,上头是一个天窗,一丝丝阳光透过火山喷发时所形成的火山灰云洒落在众人面前。但是最令众人吃惊的却不是这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除了这个逃不出去的天窗之外,还有一道门,一道巨大无比的门!
这么个荒山野岭的小山洞深处居然有一道巨大无比的门出现在众人面前,静静的矗立在那儿,拦住了众人的去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门也不知是什么材质,似石非石,似金非金,高约十丈,宽约二十丈,接天连地,两道门扉紧紧闭合在一起,非人力所能撼动。门上雕刻着一些不知是花纹还是文字的图案,古朴深邃,晦涩难懂,隐隐间还带有一种迫人的压力。柯望只是盯着看了一会儿,就感到头昏眼花,站立不稳。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这是……”妖老见到这门的时候神情有些诡异,似乎是惊喜,似乎是不敢相信,又似乎带着一点儿敬畏的复杂神情,对着这道诡异的门开始发呆。不过柯望当时专注于观察门上的图案,并没有注意到妖老的变化。
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原本这个不起眼的山洞越往里走越是炙热难当,但当他们来到这道门所处的大厅的时候,空气为之一清,一股阴凉充盈着整个天地,让他们心头的炙热之感消弭不见。
这道门是如此诡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天生的!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铸造了这道门?那门里面又有着什么?柯望的脑子里面现在是一片混乱,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而且这道门的气息给柯望的感觉很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感受到过,当柯望沉下心来将手轻轻按在门上静静思考时,这道门的气息居然也随之柯望体内的仙气流动而自行运转!
一道门,居然能够自我修炼!这世上还能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儿吗?难不成它成精了?
当柯望想着进一步探索这道门古怪之处的时候,刚才一直处于发呆状态的妖老反应过来,眼见柯望一副打算拿这门做实验的兴致,顿时大惊失色,不假思索地整个身子向着柯望扑来。
柯望没有料到这道门会让妖老如此失态,一时不慎,被他扑了个正着,两个人顿时变作了滚地葫芦。
妖老有点发愣,怎么这么容易就扑倒了柯望,他的本事看起来也不是很厉害嘛!
妖老试探性地将自己的真元凝结到掌中,轻轻一按柯望的后背,顿时就将他打出了三丈远!
什么情况啊!感情这位前辈这是装的啊!妖老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柯望,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再看了看吐血中的柯望,顿时恼羞成怒起来!
回想起当初在谷中装孙子,喊前辈,出谷后为了对付他还特意用了韩铭的关系调用了军火,一路跟踪还不敢大意,瞻前顾后结果发生雪崩折了宋勇,被发现后还陪着小心,丝毫不敢怠慢。结果你告诉我,他就是一冒牌高人!轻轻一掌就能打飞的废柴!换做谁都是不能接受的!
“韩通、宋义,把他给我绑起来。老爷要把他带回去,狠狠折磨一番,才够解气!”妖老怒气勃发,吩咐手下的那两个马仔将柯望给绑了起来。
柯望吐出一口淤血,摇了摇头,现世报,来得快,刚才还在担心被拆穿西洋镜,转移间就变成了现实,成了阶下囚。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带回去,肯定连渣都不剩了。
不过眼下,妖老也没顾上柯望,吩咐了一句之后就继续死死地盯着那道门,眼中的复杂神色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贪婪与得意。
韩通和宋义两人对着柯望的手下了禁制后就丢到一边,随即便凑到妖老跟前询问下一步计划。
“你们问那么多干嘛!山下的人见我们长久没来,自然会派人来搜寻的。”妖老的眼珠一转,没好气地对着两人说道。
两人不敢违背妖老的话,唯唯诺诺地退下。
不过无论是妖老一行人,亦或是柯望,谁都没有注意。自从进了这个诡异的空间,见到这道诡异的大门之后,玄便离奇失踪了。悄无声息,好似这个世上根本没有存在过一般。玄,消失了。
众人待在门口等候救援。妖老废寝忘食地研究门上的图案,没有功夫去搭理柯望。而韩通是个疲懒性子,白费力气的事儿总是懒得去干。只有宋义,因为弟弟的死,迁怒到柯望的身上,在等待救援的时光中,不停地折磨着柯望,时不时就是一顿毒打,更是想出了一些稀奇古怪又狠毒无比的主意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
宋义变得越来越变态,柯望每被折磨一次,便痛晕过一次,但是身上的仙气又会自动修补柯望身上的伤处,让柯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初几天难有保持清醒的时候。最近更是连晕过去都成了奢望。
“前辈,晚辈伺候得你舒服不舒服啊!”
“……”
“前辈看来不喜欢手指头被打断啊,那换成脚趾头好了!”
“啊啊啊……”
“这个感觉才对嘛!好的电影没有配乐就会失色很多,前辈你说是不是啊!”
“你……你这个变态!”
“我变态?那还不是你逼的!你不是喜欢装逼吗?我让你在装逼!我让你再装!”
“啊啊啊啊……”
“这音乐,是多么美妙啊!这是多么的……让人愉悦啊!弟弟,你听到了吗?这哥哥给你弹奏的美妙音乐!”
“……”
“晕倒了,真没意思,电影演到一般怎么能中途散场呢?你给我清醒一点啊!”(一盆雪水当头浇下。)
“清醒过来了吗?那我们就开始吧。从一千开始数,每次减七。来,数啊!”
“啊……九百九十三、九百八十六,啊……”
“不认真一点儿,怎么能玩的尽兴呢?修真者的体质就是好啊,哪怕全身的骨头都被打断了,过一会儿就会自动生回来。实在是太适合折磨了!哈哈哈!你为什么停下,继续念啊!”
“啊……九百七十九、九百七十二、九百六十六,啊……”
“数错了。前辈,不认真点怎么能行呢?现在让我们重新开始,一千减七……”
“你杀了我吧!”
“我怎么会杀你呢?我是有多么喜欢你啊!来,让我们重新开始,一千减七,说啊!”
“啊……九百七十九、九百七十二、九百六十六……”
……
血流了一地,慢慢渗入地下的泥土,顺着地下的空隙流通到那道诡异的门上,那门的气息又盛了一分,转而发出了更加诡异的气场,影响着门前的那些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日子在一天天的过去,修真者没有成仙之前也只不过是一个凡人,也是需要吃饭的。困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连虫子都没有一只,所有人都已经到了极限。他们不是没有找过出路,不过原来的入口被火山岩浆给堵住了,冷却下来后就成了死路。而这个空间通往外界就只有那一条路,再也找不到什么新的出口。天窗也是这样,太高了,根本没有人能够爬的上去。
也不知被困了几天,所以人都饿的走不动路。不过诡异的是,妖老始终还是盯着那道门,在苦苦思索,而宋义也在不停地折磨着柯望,让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三人中看起来最正常的韩通则是疯狂地在寻找出路,不过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就在这诡异而又让人绝望的环境中,异变发生了。
那一天,宋义照旧在折磨着柯望的肉体和精神。但当他在一次打断了柯望全身的骨头,哈哈大笑之时,韩通忽然从背后偷袭,将手中的枪对准了宋义的后脑,狠狠地扣下了扳机!
宋义就在震惊中倒了下来,扶着后脑,不敢置信地看着韩通。而韩通则是一下接着一下不停地射击着宋义的头,直到将他的头射成了一团浆糊。
整个过程中,韩通都是保持着面无表情,而妖老也只是瞥了一眼,没有说话,显然他们两个是串通好的。
一下,两下,三下……
原本的施暴者变成了被害者,世间之奇妙,命运之无常,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
柯望在折磨中晕了过去,只记得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宋义倒了下去,而韩通则面无表情,麻木地扣动着扳机。
这一觉是柯望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为舒坦的一觉。在睡梦中,柯望没有来到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依然宅在家中,每天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家居生活。他刚刚做了一大桌子菜,等着朱儿放学回来,一起吃。那烤肉的香味是那么的浓郁,可惜就是没放孜然,要不然味道会更好。等等,没放孜然……没……放……孜然……香气……烤肉!
柯望猛地张开眼睛,眼前的场景让他难以置信。
妖老和韩通两人围坐在火堆旁,双眼冒着绿光,死死的盯着火堆上烤着的肉。而那肉的形状怎么看都是人的手!
“你醒了。”见到柯望醒来,韩通“嘻嘻”笑了一声,露出了雪白的牙齿,这副场景,配上韩通诡异的笑容,让柯望由衷地感到不寒而栗。
“别着急,很快就轮到你了!”妖老的话更是让柯望的心如坠寒潭。
“你……你们……吃人?”柯望因为受到了长久的虐待,嗓子惨叫地有点沙哑,花了好久才能够断断续续地说话。
两人因为有了东西吃,心情变得很好,面对柯望的疑问,并没有发脾气。妖老笑眯眯地看着柯望,盯着他的眼神似乎在寻找下嘴的地方,让柯望感到头皮发麻。
妖老说道:“整个长白山都下了禁制,不能使用任何遁术,要不然我们早跑了。这个地方连只虫子都没有,怎么可能熬到救援队的到来?不吃人,怎么活下去?这家伙能进我的肚子,也算是他为我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韩通显然饿极了,趁着妖老说话的时候,伸手掰了一根手指,也不怕烫,直接送进了嘴里开始大嚼,连着骨头都嚼碎了吞入肚中。
妖老见状大怒,和韩通开始抢食起来。两人就这样你一根手指,我一块肉地开始吃了起来,没一会儿功夫,那只手就被他们两人给啃食地精光。
柯望感到胃里一阵翻腾,想要吐却只能干呕。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哪里还能吐得出东西来。
“不行了。要想办法逃出去,一定有办法的!”柯望开始搜寻脱身的办法。前段时间被宋义折磨的时候,柯望一直没能拥有思考的时间,现在宋义死了,柯望有了思索的时间,开始考虑怎么脱身。
强行突破?且不论柯望目前只有筑基期后期的功力能不能解开手上的禁制,即使脱困,他又怎么会是眼前两人的对手?祖师爷的灵符?那东西被绑着根本用不出来?……
现在看来,柯望还真是一无是处,就靠着祖师爷手札上的一下稀奇古怪的法术和他赐下的灵符招摇撞骗。经历过天劫又算得了什么?一遇到高手就处处受制,现在更是要被人给当成食物吃了!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吧!柯望绝望地想着,若是听祖师爷的话,平时老老实实积累功德,实力提升,哪儿会落得个如今的下场?现今后悔药都来不及吃了,还不如当初被天劫劈死算了!
额,天劫?“雷大爷”!柯望立马回想起了当初差点被做成人肉烧烤时的经历。命运是何等的相似,同一个处境,想到的想法都是一样。
这次绝对不容许失败!柯望暗下决心,装作假寐,其实在引导左手的天雷封印,将它导引出来。
“雷大爷,这次能不能脱险就看你的了!以后你要多少功德我都依你,只求你帮帮忙!”
……
妖老二人都是饿的狠了,这一餐烤肉他们愣是吃了有两个时辰方才住嘴,收拾停当之后方才回去睡觉。
两人皆是各怀鬼胎,都在防备对方趁自己在睡觉的时候下手杀了自己。吃人,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它是会上瘾的。一旦认同了吃人肉,就等于做好了自己随时被吃的准备。既然他能吃了宋义,那又为什么不会吃了我呢?这就是他们内心深处的想法。勾心斗角了一夜的结果就是两人谁都没有睡着。
而柯望的运功也到了关键时刻,天雷狂暴的力量充盈着他的左手,但却是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无法使用。明明都已经到了门口了,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
还活着的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宋义死后流下来的血液顺着地下的空隙也流到了那道诡异的门里。而那道门在吸收了宋义的血液之后,气息更加清晰,隐隐散发出来的气场已经由无形转为有形,并对周围的一切开始辐射开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正当柯望急着冲破封印,引导天雷的时候,妖老和韩通的斗争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彻底撕破了脸皮。
宋义的尸体已经被他们吃光了。两人都红着眼睛准备置对方于死地,他们没有顾上柯望,大概是认为被下了禁制的柯望不足为虑吧。
妖老毕竟实力要比韩通强大,所以他一直保持着心理上的优势。韩通杀人吃肉,他不仅不会阻止,还要分上自己那一份。因为他自信,韩通不敢对他出手。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韩通开始的时候可不敢和妖老叫板,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那一份“食物”。不过当宋义被吃光了之后,韩通内心中的焦虑又开始躁动起来。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就只能当食物了!
可以看得出来韩通此时的状态已经有些不正常了。他原本富态的身躯因为饥饿显得干瘦,脸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丧失协调性、站立不稳、烦躁不安,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跳起来。
就在他们断粮后的第二天,韩通准备下手了。妖老除了吃和睡,剩下的时间都在参悟那道门上的图案,这也就给了韩通下手的机会。
还是照着杀宋义的样子,韩通趁着妖老参悟图案的的时候,照着他的后脑开了数枪。他亲眼看见妖老倒在血泊中,渐渐不再动弹,这才欣喜若狂地跑过去,放声大笑。
“哈哈哈!老东西!你也有今天!枪子的味道不错吧!肉虽然老了点,但是还可以吃,算上那边那个被绑着的小子,应该可以撑到救援队来了!”韩通跑到妖老身边,也不做熟,张开雪白的牙齿就撕扯起了妖老手臂上的肉。他边吃边嘲讽,狰狞的嘴脸让人恶心。
“是吗?只怕你撑不到那个时候了!”一个声音突兀地在韩通身后响起。
韩通闻言急忙转身,却只见妖老站在自己身后,正对着他发出阵阵冷笑。
“怎么回事?我明明杀了你了!我明明杀了你了!为什么你还没死?为什么你还活着?那这些是什么?”韩通的精神极度不稳定,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刚想反抗,却猛地发现自己体内腹痛如绞,不由得捂着肚子半跪下来,而那具妖老的尸体则是化作了一块岩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妖老不屑地弹了弹手指头,韩通倒在了地上,挣扎着渐渐失去了气息。
“一个小小的幻术而已。连这个都看不穿,怎么能够称为修真者。你就老老实实地进我老人家的肚子吧,那样也算是做出了贡献了!”
妖老发出阵阵冷笑,原本便十分诡异的脸色变得更加疯狂,透着一股子残忍血腥的味道。
“哦,我还忘了,这儿还有一个呢?”妖老解决了韩通之后,终于想起了柯望的存在,扭过头看着柯望因为饥饿而显得干瘦的身子,皱了皱眉头。“这么瘦,这么吃啊?看来不能再养下去了,再养下去就瘦成一把骨头了!”
“你……你想……干什么?”柯望已经饿了五六天了,早已没了力气,再加上还要引导天雷冲击禁制,费力更多。此时他说话都带着颤音,既有气力耗尽的无力感,又是对接下来所发生事的绝望。
“还能干什么?趁你还没成一把骨头之前,杀了吃啊!”妖老轻描淡写地说,就好像是在家中吃饭一般的语气。他舔了舔手上刚才杀韩通时上粘上的血液,如血一般妖艳的舌头,滑过枯瘦的手指,更加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氛。
要逃出去!要逃出去!他已经疯了!疯了!
柯望在心中呐喊,加紧了催动天雷的速度,但是始终还是差了一筹。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难道我人生的最终结局就是被眼前的这个吃人的怪物给吃掉吗?
“你还算是人吗?杀了那么多人,同类相食……”柯望想要再拖一拖时间。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吃人的世界,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你以为外面的世界不是这个样子吗?哈哈哈!太可笑了!只是吃的方式不同罢了!同类相食?错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才是这个世上的真理!只有强者才能够站在金字塔顶层“吃人”!像你这样的弱者乖乖地被吃就好了!你能够在死之后进我的肚子,也算是积了一件功德。到了地狱轮回不要怪我,怪只怪你的实力太弱!注定只是被吃的命!”妖老狂笑着向柯望灌输着这套歪理。
“小子,乖乖的受死。我可以保证下手快一点儿,让你没什么痛苦。”妖老的手掌冒出了真元所形成的红光,狞笑着向柯望一步一步走来。
“雷大爷,看你的了!”在最后关头,那位“雷大爷”像是终于想通了,配合着柯望的仙气,沿着手厥阴心包经,天池、天泉、曲泽、郄门、间使、内关、大陵、劳宫、中冲,一路奔腾,大开大合,从左手中指激射而出,直扑妖老面门。柯望手上的禁制也解开了。
妖老没料到柯望有此一招,大意之下吃了大亏,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这道弱化版天雷之力击中面门,生生地吃了一个雷击之后,仰面栽倒。他原以为柯望就算脱困,发出来的雷击法术也不过是凡间的凡雷,凭他金丹期后期的功力,怎么都能扛下来。哪知道柯望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所发出的是修真者渡劫时最为难过的第九重天雷。虽然是弱化版本,但又哪是妖老一个区区金丹期后期修士能够硬抗的?
“怎么样!还想吃你爷爷我,不要命了吗!给你个雷电吃吃,不够的话,小爷还有很多呢!”天雷之力首战立功,柯望摆脱了禁制,身心为之一舒,虽然左手酸痛如麻,全身的仙气也被这一下消耗地七七八八,但好歹没有白费功夫。妖老被这一下给打得晕了过去,满面焦黑,看来这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胜利之后,柯望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慢慢回复着气力。整个空间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柯望方才站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将还在昏迷中的妖老给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下了禁制。这老怪物老奸巨猾,不如此实在是不放心。之后,柯望便将他弄醒,询问这个诡异的门究竟有什么秘密。妖老肯定知道这个地方是哪儿,要不然他的态度不会是这般模样。
妖老活了那么大岁数,除了谨慎之外,识时务也是非常重要的。目前的情形很明朗了,他与柯望的身份对调,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没花多少功夫,他便全招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道门就是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的目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识时务的妖老自然十分知趣地将自己所掌握的情况交代了,“当年我们炼妖宗奉命潜入长白山,设计诛杀长白山妖族,为的只是寻找这道门。”
“奉命?奉谁的命?这道门是怎么回事?你们寻找这道门又为什么要诛杀长白山妖族?”柯望一头雾水,疑惑地问道。
妖老答道:“其实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年的命令转了很多手,转到我这个实施者手里的时候,已经分不清下达命令的人谁谁了。至于这道门……”
妖老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显得有点犹豫。
“你说是不说!”柯望见状面色一狠,左手中隐隐又有天雷环绕。
妖老见柯望面色不善,加之之前吃过柯望手上天雷的亏,知道了它的厉害,不敢再有所隐瞒,抢着说道:“我说,我说!这道门就是三界之门!”
“三界之门?”柯望仍然不明所以,搜刮遍了脑中的记忆还是找不到有关这道门的信息。他怀疑地看着妖老,神色间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妖老害怕柯望左手的天雷发威,连连点头道:“对,就是三界之门!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长白山会有遁术禁制?哪怕修为通天,也只能一步一步上下山。古往今来,好像只有一座山有着这样的待遇吧。”
“难道是?不周山!”柯望大惊失色,居然是不周山!盘古的脊梁、三界交汇之处、天柱、人界唯一能够到达天界的路径、上古之时天下第一山……众多不得了的称谓,让这座山成为了传说。但是自从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在不周山决战失败,愤而撞山,不是把它给弄倒了吗?难道残存下来的山脉成了这长白山?
“对,就是不周山。天下间三个三界交汇处之一,人界唯一能够到达天界的路径!而这道门就是三清教主绝地天通时所下的封印,封印了通往天界的道路。门上刻着的也不是什么花纹图案,而是上古之时的文字,只要能将这些文字领悟,说不定就可以打开这道门,直接成仙!”妖老目光中猛地爆发出来的狂热让柯望不敢直视。
“所以你哪怕被困在这里也舍不得离开,哪怕吃人肉也不去寻找出路,原来是这样。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将这长白山雪怪一族杀光,他们并没有惹到你们吧。”柯望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妖老的行为如此古怪,不过这也产生了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杀光雪怪一族呢?
“他们?哈哈,哈哈哈!”妖老猛地狂笑起来,“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东西吗?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为什么远在西牛贺洲大雪山的佛门护法妖魔会迁到这南瞻部洲长白山?弘扬佛法?别开玩笑了!他们就是守门人,三界之门的守门人!若是不把他们杀光,我们又怎么能在这长白山上来去自如。要不是你多事,我们哪里会变成这般处境!”
柯望感到有点不对头,妖老的态度开始变得强硬,刚想催发出天雷,却猛地发现自己的身子发软,身上的仙力都已经不见踪影。而妖老施施然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柯望,眼神中透着说不尽的嘲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柯望倒在了妖老脚下,挣扎着问道。
妖老默念口诀,将身上的禁制解了,又将身一抖,束缚着的布绳便便化为片片布条飘落下来。
妖老听到柯望的问话,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深,冷笑道:“你以为你的禁制能困得住我?太可笑了!中了我的麻药,就乖乖等死吧!”
原来,妖老本身是一个毒药高手,几十年前调配出了一种麻药,能让百毒不侵的修真者也倒地不起,这才被选中执行卧底任务。后来通过几十年的改进,这种麻药已经被改造成在空气中都可以挥发。这麻药的材料来之不易,妖老一直把它当做杀手锏,这次为了执行任务才将它带了出来。没想到那些雪怪没用上,反倒柯望中了招。刚才妖老趁着给柯望科普的机会偷偷放出了麻药,这才胜负反转。
妖老反转之后,对着已经沦为阶下囚的柯望笑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我不会告诉你。下地狱之后,老老实实地去当个糊涂鬼吧!”
妖老手掌冒出红光,朝着柯望当头劈下。
柯望也自知无力回天,闭上眼睛准备接受死亡。
正当这时,两人面前的三界之门忽然冒出了一团诡异的红雾,旋即一阵地动山摇,妖老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不得已收回了劈向柯望的手,抓紧了身边的大石块,保持平衡。柯望感应到有什么声音在呼唤着自己,拼尽全身的力气,滚到了那团红雾之中,倏而消失不见。
柯望消失之后,地震立马平息,那团红雾也消失不见,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出来,出来!”妖老被人抢了嘴边的肉,不由得恼羞成怒,冲着空无一人的空间大喊大叫,偌大的空间中回荡起妖老那尖锐刺耳的怒斥,显得异常的诡异与恐怖……
……
而此时的长白山外,妖老万分期待的救援人马正被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人扣押着。
“还没找到吗?”宋在天面沉如水,一双剑眉高高蹙起,满脸不悦地看着眼前的手下。
他已经带着特别行动组组员寻找柯望寻找了好几个星期,原本都已经快要放弃,没想到在这个长白山找到了一丝线索。一个星期前,沉寂三百多年的长白山天池忽然火山爆发。因为长白山之前“人间妖界”的“美名”,灵异调查局派遣了一队人马前来调查是不是又有什么妖魔作祟。没成想妖魔什么的没遇见,倒是撞上了久不出世的炼妖宗残部在长白山脚鬼鬼祟祟。抓捕之后一番审讯,特别行动组的人得知了一个十分振奋的消息。
柯望就在长白山!
按照这群人的描述,一个身形样貌和柯望极为相似且实力深不可测的男子在两个星期前突然出现在长白山,和他们结下了梁子。他们炼妖宗的长老(妖老)带着几个手下上山去寻仇,让他们在山下等候。但是没料到火山突然喷发,现在一众人等都是生死不知。
特别行动组负责调查的组员深知之前柯望失踪所出的乱子,急忙通知了宋在天。
宋在天赶到后见此情形,也是舒了一口气,以目前的状况看来,柯望是九死一生,火山岩浆过后,灰飞烟灭,寸草不留。这个结局最好,不用他自己动手,张灵雪也怪不到他的头上。宋在天心中窃喜,但是面上还是保持着担心的样子,以免让众人看出破绽。张灵雪也得到了消息,估计不久之后就会赶来,想必她知道了柯望的死讯之后肯定伤心欲绝吧。到时候他乘虚而入,那就……呵呵!宋在天想着之后的计划,心情更是愉快。
“柯前辈啊!你就老老实实死在山上吧!灵雪我会替你照顾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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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空间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是一片混沌初开,黑色的空间向着周围无限延伸,无边也无际。
然后,他醒了。他睁开了眼睛,看向这个奇妙的世界。然后,他说:
“这么黑,是不是没开灯啊!”
整个空间因为这句话产生了震动,黑色的边际如潮水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光。而在这片光下,消失许久的玄出现在了柯望眼前,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笑意,看着眼前懒散的男人。
柯望也带着笑意看着玄,他已经感受到了这个空间的神奇之处。原本他经历了许多折磨,又已经饿了很久,还将身上的仙气消耗一空,最后甚至中了妖老的麻药,可以说身体和精神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是自从他在这个空间里醒过来之后,却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痛苦、饥饿、悲伤、愤怒……种种负面影响都消失了,就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是看着这个明显不正常的空间和更加不正常的玄,柯望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实。
“你是不是应该向我解释一下来龙去脉啊,玄!”柯望知道玄没有恶意,但这种被蒙在骨子里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自从为了躲避火山爆发逃进了那个诡异的空间,冥冥中柯望一直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牵着鼻子走。一开始,宋义的虐待也好,后来众人的同类相食也好,甚至最后妖老的疯狂也好,他们的负面情绪都被放大了。所有人都会产生负面情绪,而人在绝境中的负面情绪产生的尤其多,他们往往会做出正常人所不会去做的事。而放大他们负面情绪的,是什么?“那道所谓的“三界之门”是假的吗?”
玄叹了一口气,说道:“修真者,你很聪明。你也是个好“人”,我不想伤害你,这就送你走吧。这儿的事不是你可以管的,答应我,不要再趟进这趟浑水里来了。”
柯望笑道:“我这人有个臭毛病,不感兴趣的事儿,金山银山都求不动;感兴趣的事儿,赴汤蹈火都抢着去干。你是赶不走我的,老老实实说吧,听完之后我会决定要不要再继续。”
玄笑道:“你还是没变,依然是这副爱管闲事的性子,还死鸭子嘴硬。罢了,就让你死心吧。不错,那道所谓的“三界之门”是假的!真的门,根本不在这里!”
柯望惊道:“不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玄平静地说道:“确切地说,三界之门不是一个具有实体的存在,而是游离在天地之间的一种力量。”
柯望奇怪道:“真的门是没有实体的力量?那么那道假门?”
玄接口道:“那是玉帝王母设下的假门,专门引诱人类的贪婪之心,放大人类心中的恶念,让他们自相残杀。”
“原来如此。那么那个老怪物?”柯望想起了还待在那道假门前的妖老,出声询问道。
玄冷笑一声:“哼!心存恶念,同类相食,还敢妄图天道!死了也是活该!”
柯望打了个哆嗦,好像不认识一般怪异地看着玄:“那你现在……”
玄叹气道:“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也罢,我就从头讲起吧。”
柯望正襟危坐,听着玄讲述三界秘闻。
“我们大雪山雪怪一族原本是佛门三千护法之一,这你也是知道的。当年玉帝王母与西方佛祖达成协议,将我们这一族调过来,作为三界之门的守门人……”
“等等!中土没人了吗?为什么要向西方借人?还有这守门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三界之门不是没有实体吗?怎么还要人守着?”柯望提出异议。
玄不耐烦地解释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进到这个空间之后所传承下来的记忆就是这么说的,你还要不要接着听下去?”
柯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再抬杠:“你说,你说。”
玄白了柯望一眼,接着说下去:“我也不知道玉帝王母当年为什么要向西方借人,我们一族的祖先也只是小卒子,任由东西方几位大佬随意揉捏,又怎么会告诉他为什么。总之就这样我们雪怪一族成了三界之门的守门人。最初的三界之门平时都凭依在三界石上,我们开始就这么待着,也一直相安无事。可是没过多久,天地异变,三界的灵气渐渐消散,玉帝王母忽然派遣几位大神来将三界之门转移到了酆都鬼城,又将原来的三界石改造成了假门。”
柯望想起之前遇到玄武时听他所说的上古秘闻,灵光一闪,提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玄答道:“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可以肯定是第一次天地异变之后的那一段时间。”
柯望暗暗思索,天地异变、四大神兽被召到天庭、三界之门转移、原本与中土无关的西方雪怪一族在天地异变不久前成为三界之门守门人……冥冥中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在暗中操纵着这一切,到底是谁?他或是他们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玄接着说道:“我们原本以为,既然三界之门已经转移,那么我们的使命就已经完成,可以返回大雪山了。没想到玉帝王母又下了一道古怪的命令,让我们继续留在这儿,假装三界之门依然存在的样子,继续充当三界之门的守门人。”
柯望奇怪地问道:“这三界之门移来移去有什么关系。在不周山,或是酆都鬼城又有什么区别?”
玄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些记忆是我来到这个空间时传承下来的祖先的记忆,他们当年接到的就是这样的命令。而拜这些传承所赐,我也明白了我们一族的使命,就是守护着这道假门,直到死亡!”
柯望笑道:“反正都是假装的,人在不在又有什么区别。你还是跟我一起下山去吧。山下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们一起去……”
玄忽然大声打断了柯望的话:“你还不明白吗?这是我的宿命,守在这不周山上,守着这假门就是我们雪怪一族的宿命!我们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够死在这儿。你忘了,我们即将下山时所遭遇的一切了吗?”
柯望回想起他们下山时所遭受到的一切,雪崩、火山爆发,一切都是那么凑巧,就好像是阻止他们下山一般:“难道……”
玄痛苦地说道:“是枷锁,玉帝王母加诸在我们一族身上的枷锁!我们永远都不能离开这而,除了死亡,没有其他的方法。你仔细看看我的身体,有什么不一样?”
柯望惊讶道:“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他想要将玄抱起,就像是之前一样安慰这个早熟的小家伙,却没想到扑了个空。他的手直接穿过玄的身体,就仿佛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幻影。玄,他竟然没有实体!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走了吧?”玄心如死灰地说道:“每一代的守门人都是没有实体的,只有与门融为一体,才能够真正地守护好这道门,不是吗?”
柯望震惊地看着痛苦中的玄,说不出话来。
玄苦笑一声:“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为曾经有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到高兴。就这样再见吧。想我了,也不要上山来,我不想你再牵扯进来了。这是我们一族的宿命……”玄的身体在慢慢变得透明,逐渐消失不见。
柯望大惊,刚想再说些什么,这个空间忽然猛烈地摇晃起来,柯望的头一阵眩晕,就这么昏迷过去。
当他醒来时,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山脚,周围是一片鸟语花香,不远处传来阵阵炊烟,这段日子以来所经历的一切都仿佛过眼云烟。
柯望转身向着长白山上跑去,刚跑两步却又再度停下。他回想起了玄送走他之前所说的话,默默流泪。他不知道该怎么拯救玄,这已经涉及到命运与天道的高度,以柯望目前的实力,根本不能触及。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打击着柯望的内心。
这算什么?宿命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已经在整个长白山派遣了搜救队,但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众人都开始懈怠起来。不久前才经过一场几百年一遇的火山爆发,若是柯望在山上的话,早就尸骨无存了。那些组员虽然不说,但也知道这样下去是找不到的。
“还是没有找到吗?”张灵雪低声询问负责搜救的组员,一双英姿飒爽的剑眉皱成了一个团儿,双眼中还带着忧愁。目前还在努力寻找柯望的人也只有她了。
那些组员都是唯唯诺诺,不敢搭话,张灵雪一直以来脾气都很暴躁,贸然回话免不了要吃一顿挂落。枪打出头鸟,还是个子高的人先上吧。他们纷纷将头扭向宋在天,眼神中都透出哀求之意。
宋在天看着眼前的这一群夯货,气不打一处来,合着你们都不敢上,拿我当枪使呢!不过没办法,谁让这个地方除了张灵雪之外,官职最大的就是他了呢。
宋在天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替那些废物求情,只见张灵雪一挥手,意兴阑珊地说道:“算了,都出去吧,我想静静!”
众人如蒙大赦,慌乱地告退转身逃出了张灵雪攻击范围。宋在天还在犹豫该不该走,张灵雪又说道:“宋师兄,你也出去吧,有水月师姐陪我就好了。”
宋在天心中轻轻舒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失落,灵雪对他的感情一直没有回应,原本柯望失踪,是他乘虚而入的好机会,却又被灵雪赶了出去。但是张灵雪的性子,他很清楚,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他如果违背了她的命令,她绝对不会给他面子,目前只有先行撤退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张灵雪依然愁眉不展,呆呆地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水月在一边看的难受,走过去柔声安慰道:“灵雪,不要难受了……”
张灵雪倏而一笑,道:“难受?怎么会呢?我跟他又不熟,他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儿!”
水月惊讶道:“那你刚才怎么那副德行?”
张灵雪叹气道:“我是在担心老祖宗。她抱着那个预言那么久了,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把他带回去,现在搞了个失踪给她,我真担心她会受不了。”
水月笑道:“搞什么啊!你刚才那副死了情郎的样子,害的我差点都以为你爱上他了!”
张灵雪嗔怒道:“死妮子,又拿我寻开心!”转身与水月打闹。
两人玩闹过一阵之后,都失去力气,静静地躺在草地上休息。
水月忽然出声询问道:“灵雪,他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真的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张灵雪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现在只希望他福大命大吧。既然身为天命之子,那就该有承担天命的意志。如果他熬不过这一关,那只能说明他不是真正的天命主角,到时候再找一个喽!走一步,看一步,事情总会解决的。”
“现在只希望,他没有那么容易godie,毕竟一个半人半仙的家伙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好找了!”
……
宋在天走到小树林里,一个人闷闷地抽着烟。
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洒落到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只是他的眉头却始终不见舒展,和煦的阳光也无法融化他那颗冰冷的心。
他抽烟的毛病已经很久了,一直都改不掉,大概会持续到棺材里吧。
他喜欢上张灵雪是什么时候?记不清了,大概很久了吧。张灵雪是天之骄女,龙虎山天师道内门弟子,老祖宗亲自抚养指导的下一代。众多的头衔让她的身影显得高高在上,但在宋在天的眼里,她始终还是那个练法术不成功就哭鼻子的小丫头。当年的她父母还健在,自身也没有展现出什么过人的天赋,虽然因为是张家人而入了内门,但是性格内向胆小的她在内门中也毫不起眼。而他是外门弟子中的天才,每次年终大比总是名列前茅。
命运这个东西有多无常,将两个原本只是点头之交的人联系在一起的就是那场灾难。
那一年,持续多年的战争刚刚结束,灵异调查局还没组建,人间妖魔肆虐,各地都发生了一些事件。龙虎山天师道千年来的职责就是守护人间的安宁,对此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向着发生事件的各个地点派出弟子探查。而张灵雪的父母就是派往各地的弟子之一。没想到这一去,他们就没再回来。
那是一只有着千年道行的炎魔(火妖入魔之后进化),情报失误导致了派往那儿探查的人都没能回来。当噩耗传来,张灵雪却没有哭,只是咬着牙默默地接过父母留下的遗物。而派往那儿收容遗物的,正是宋在天。也是从这开始,他才对她产生兴趣。
之后的日子里,张灵雪表现地与往常一般,但是修为却是突飞猛进,远远超过同龄人所能达到的极限。宋在天感到奇怪,却也并不在意。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一次午休看到张灵雪一个人去了后山。当时的龙虎山有许多历代天师收服的妖魔鬼怪,他因为担心便也悄悄地跟去了。
他始终忘不了他当时见到的场景。
张灵雪在后山一处石壁旁练习着今天所传授的法术,却是一直没能成功。汗水混合着泪水在少女娇嫩的脸庞上滑过,而少女却是死撑着不肯休息,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一遍又一遍。直到少女终于成功地使了出来,方才欣慰着倒在地上。
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从此心头上便烙上了少女的身影。他主动向传法长老申请,辅导张灵雪的功课,替她纠正施法的错误,帮助她尽快地掌握新的法术。现在想来,那段日子是他离她最近的时光。
后来,她进阶飞速,过人的天赋渐渐被人传颂,引起了老祖宗的注意,将她收养教导,他与她便分开了。
再次见到少女,是在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成立的时候,少女技压群雄,夺得了特别行动组组长的职位,意气风发。而他当时的功力并不比她弱,但不知为何,当他与她对战的时候,却始终下不了手,微笑着被她打败。
如果有可能,我想就这样守在你身边。只是静静地看着你,我就会感到幸福。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为了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的死而感到悲伤?为什么你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带他回去见老祖宗?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看长久陪伴在你身边的我?
宋在天将已经燃尽的烟头丢在地上,最后吐出了一口烟圈,眼神中泛着无尽的寒意。柯望,我不会把灵雪让给你,绝对!
宋在天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下定决心要与柯望相争时,他的周遭掠过了一道无形的气体,径自扑入了他的体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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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以来的经历,让他的内心充满了无力感,深刻地体会到了力量的重要。一直以来,他都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慢慢悠悠地过日子。因为他在天庭有祖师爷罩着,哪怕自己的实力下降,他也不是很担心。反正天塌下来了,有祖师爷来救。这一想法造就了他现在的这个怠惰的性子,并最终造成他的不思进取。
所以,哪怕是差点被做成人肉烧烤,差点被折磨至死,差点被当成口粮,他都不是很担心。我上头有人,哪怕死了都可以从地府还阳,还用得着怕吗?
但是世上没有绝对的无敌,只有相对的强大。玉帝王母,哪怕是柯望的祖师爷也不敢招惹的存在。自信满满地豪言与他们对抗,那不是勇敢,而是愚蠢。
人力有时尽,天意命难为。所以柯望只能看着玄接受他那可悲的命运而束手无策,无法拯救朋友的自责感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倍感煎熬。
一切都是因为实力弱小,一切都是因为我不够强大。一颗名为变强的种子在柯望的心底里悄悄种下,激励着他,等到它发芽之时,那就是天翻地覆之日!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人要点吃的。他已经饿了有好几个星期了,虽然玄将他送出来的时候帮他治了伤,消除了饥饿感。但是总感觉肚子有点不对劲,逼着他到处找寻可以填肚子的东西。
而在他面前出现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组员。他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面包,因为噎住了,急匆匆地去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却一时不慎将瓶子掉落在地上,水全流光了。他正翻着白眼,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时,刚巧就看到了归来的柯望。
两人大眼瞪小眼,时间凝固了大概三秒。
……
运气从来就不会眷顾我。
徐浩是龙虎山天师道外门的一名普通弟子,少年时正好撞上战乱,父母全死了,孤身乞讨着走到了龙虎山。修真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能够吃饱饭,因为能够成为龙虎山天师道的外门弟子,食宿就由门派来管。实力不高,在众同门中虽然不是吊车尾,但也算是比较差的了。在灵异调查局即将成立的时候,因为刚开始许多同门都心生疑虑,担心这是政府的阴谋,意图再现那“血色十年”,都不敢参加,他也是一样。搞到最后,老祖宗发了飙,除了已经被内定的一定要参加灵异调查局的那几个天才,其他的全部抓阄决定。
徐浩理所当然地被选中了,一如既往,并且被分配到了最危险的特别行动组。因为运气这种东西从来就没有眷顾过他。
他的运气一向不好,当初收他入门的师傅给他算过命,说他是“祸星入命,妨亲害友。一世不顺,孤独终老”,简单点说,就是比“天煞孤星”的名头好上一点儿,但是结局却差不多。这样的命格,按理来说,应该人道毁灭,以免殃及无辜。但是那师傅却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对他说了句:“人定胜天,谁规定了,命不好的人就不能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之后的第二年,师傅出去执行师门派发下来的调查任务,之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徐浩一直都认为这是自己的错,所有跟他亲近的人都得不到好下场,师傅也是被他害死的。也是因为这样,一开始,他在特别行动组努力地消除自己的存在,只是默默地干着自己的事儿。可以的话,真想当一个透明人,谁都不会注意到我,这样你们就不会受到伤害了。这是他当时的真实心情。但是这也造就了他不被人所重视,经常被人遗忘的命运。
明明他是特别行动组的元老级组员,到现在组里能叫出他名字的人也没有几个。发工资的时候还会被前台的狐狸精用怀疑的目光审视,明明他已经在她那里拿了不知道几回的工资了。聚餐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他,哪怕他也交了聚餐的费用。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这样你们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就让我一个人孤独终老吧!每当这时候,他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今天本来也是这样,那些家伙这些天在长白山找到一个农家乐的好去处,隔三差五地就跑去改善伙食,今天也是如此。而他一如既往地被人所遗忘,孤独地守在营地里啃着面包。
可是就算这样,这个“祸星入命”的厄运还是不肯放过他,就在他吃面包的的时候忽然降临,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次终于轮到我了吗?爸爸、妈妈、师傅,我来找你们了!
他绝望地睁大了眼睛倒下,心里只是剩下一片悲凉。
正在这时,衣衫褴褛的柯望出现了。
……
柯望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跑过去轻轻抚着着徐浩的背。但那块面包卡的很深,没有水根本送不下去。而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也找不到水来送服。
徐浩的反应慢慢地不像原来那么剧烈了,他明显地感觉到呼吸困难,双眼凸出。柯望显然也看出来徐浩的异样,他的手上立刻加入了仙力,用力拍向徐浩的背部。既然下不去,那就送出来吧!
修真者加入真元的一掌威力可不小,更何况是柯望注入仙力的一击,掌力瞬间透过徐浩的背部直达喉咙,徐浩只觉得喉咙一腥,一块黏黏糊糊的面包残渣伴着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瞬间,世界清静了。
柯望看着刚刚逃过一劫的徐浩,眼皮跳了跳。该怎么说呢,千奇百怪的死法,柯望也算是见得多了,但是被面包噎死……这位兄台到底是有多倒霉,才能因为这么奇葩的理由去鬼门关逛了一圈而回来。
“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我叫徐浩,不知前辈您名号是……柯、柯前辈!”缓过气来的徐浩第一时间就向柯望道谢,待看清了柯望的容貌,这才大吃一惊。眼前的不正是他们找了好几个星期的客卿柯前辈吗?
柯望翻了翻白眼,我跟这站半天了,才认出我来啊!
不过现在……
“你那面包还要不要了?”犹豫了一秒钟,柯望果断抛弃了节操,伸手从徐浩的手中夺过那半块面包,完了还装模作样地问上一句。
徐浩自然是不敢跟柯望抢,摇了摇头,乖乖地退到一边不说话。
柯望立马将这块面包放入嘴里大嚼。这都好几个星期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雪怪山谷里只有酸到掉牙的野果,被抓到假三界之门空间里又饿了一个星期,现在哪怕是玄武的过期茶水柯望也能砸吧砸吧嘴喝干喽,更何况是代表了现代文明的产物——面包了!
坚硬的面包上散发着小麦所独有芬芳,配合着红豆的甜味,更是一绝。原本干涩的口感带来的却是难以形容的饱腹感。这让已经快要退化成原始人的柯望再次感受到了现代文明社会的所带来的幸福,啊!赞美神吧!是他让这个世上有了——面包!
徐浩低着头,作鸵鸟状,只是眼角的抽搐无疑表明了他此时的心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什么?找到了!怎么找到的?他在哪儿?现在怎么样了?”宋在天惊得连嘴边的香烟都掉了,迫不及待地抓住前来报信的特别行动组组员,一连串的提问脱口而出。
那人也是一脸惊吓地地回到:“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是一个前辈在营地发现的,柯前辈现在就在营地,可是……”
话还没说完,宋在天已经是风一般地跑了。宋在天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一方面是震惊于柯望在火山喷发那种环境下还能逃出生天的神通广大,另一方面是头疼该如何料理柯望,让灵雪放弃与柯望结成道侣(?)的打算。
不过,当宋在天赶到营地,看到的场景却让他瞠目结舌。
柯望还是那副模样,虽然衣衫褴褛,但是能够看出来是同一个人。不过,有谁知道为什么一个正常人能吃掉整个营地的面包!
此时的柯望席地而坐,周遭洒满了面包的包装袋,大致估计有二三十只了。此时他的嘴里还是在不停地嚼着面包,看到宋在天到来,连声招呼都不打,只嘟囔了一句便又投入到了“面包盛宴”之中。
宋在天的眼角微微抽搐,太阳穴附近都爆起了青筋。修真者虽然因为修炼食量比平常人大上一些,但也属于正常人的范围,哪像柯望这般胡吃海塞。
他们特别行动组准备的面包都是自制的,一个分量足有六两,现在按柯望周围散落着的面包包装看来,他在这几十分钟里至少吃了有十几公斤了!怪物吗?
“柯……柯前辈,好久不见,一向可好?”努力按耐住出手的欲望,宋在天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恭敬地问道。
柯望却不回答,继续慢悠悠地啃着手上的面包,直到将最后一口面包全都咽了下去,这才满足地舒了一口气,看到强忍怒气的宋在天还保持恭敬问好的模样,不由得奇怪问道:“那什么,你在干嘛?”
宋在天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原本还有些犹豫,但是现在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现在就是不为了灵雪,我也要把你干掉!这话,我宋在天说的!说到,做到!
宋在天依然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向柯望问好,不过暗中却将手偷偷地伸进袖子里,摸索着,准备开打。
“那个,副长,我可以走了吗?”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弱弱地响起,让宋在天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动作也随之放了下来。
他转身一看,是……额,“你是哪个小队的?”
这就尴尬了!
徐浩哭笑不得,“是我啊!是我!徐浩!当年和您同一年进特别行动组的徐浩啊!”
“哦!徐浩!行了,这里没事了,你下去吧!”宋在天敷衍着打发了这个小透明,刚才居然差点就在他面前下手了,他是用了隐身术吗?不是金丹期才能学会隐身术吗?不能让他留在这里!差点就出大事了!
“那个,没什么事儿我也走了啊!刚吃饱了,想找个地方睡一觉。”柯望打着哈欠,准备走人。
宋在天急了,你可不能走啊,你要走了,灵雪发现你可怎么办?灵雪好不容易才从失去你的打击中走出来(?),你怎么可以再去她的身边转悠。
宋在天决定不管不顾,马上动手,刚将手伸进袖子,还没来得及将袖子里的东西掏出来,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嗓音响起:“柯望!”吓得宋在天又缩了回去,急忙转头看看是谁坏了他的好事。那人剑眉横扫,丹凤含羞,肤若凝脂,傲然如霜,却正是张灵雪!
在她面前,宋在天还能刷什么花招,只好老老实实地退到旁边,一边叹息着错过时机,一边在暗暗咬牙切齿那些告密的组员通风报信,让灵雪知道了柯望的消息。
“那个,你有事儿?”柯望显然对张灵雪有点敬而远之。上次张灵雪给柯望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一只巧舌如簧的小狐狸,分分钟能把人忽悠瘸了的那种。打过一次交道之后,柯望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政府的爪牙,再见几次面,那还不得把人都给押上去啊!还有,柯望总有预感,眼前的这只狐狸知道他的真实情况,没有痕迹,就是凭直觉。(你的直觉好准哦!)
张灵雪的目光中却带有一种别样的神采,不住地打量着柯望,探究的眼神让在场的两个大男人都感到很不舒服。柯望是被打量的人,自然会不舒服,不停地扭捏着身子,不自在地逃避张灵雪那探究的目光;而宋在天则是一边在心中哀叹灵雪对柯望的感情深厚(大误!),一边也在死死地盯着柯望,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柯望早就被宋在天盯死无数次了。
张灵雪满足地笑了笑,心中暗暗寻思:这么大的灾难都能全身而退,看来眼前的这人真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那老祖宗的愿望说不定就能实现了!
“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柯望不愿久留,马上告辞道。
急着想走的柯望却被张灵雪拦住。只见她巧笑盈盈,一双丹凤眼都眯成了月牙,只是微微抬手,就将柯望的去路拦断。不知为何,看到这样子的张灵雪,柯望的心中反而更是害怕。这只小狐狸,脑子里又在算计着什么?
“前辈何必这么急着走呢?晚上我们有聚餐,一起来吧。”张灵雪笑眯眯地说道。
柯望马上摆手拒绝道:“不了,我已经吃饱了。再说我失踪那么久,家里人会担心的,我先回京城,有什么事儿回京城再说。”
“是吗?所谓的家人可是朱儿小姐?她也在这里,今天的聚会她也会出现。前辈还是等一等,到了晚上,自然会见到她的。”张灵雪却是一反刚才赶过来时的急迫,慢条斯理地将朱儿的下落说给柯望听。
“朱儿,她在这里!”柯望的眼角跳了跳。这个女人,居然将朱儿也接过来了,准备的很齐全啊,这场鸿门宴看起来是跑不掉了。
“而且,前辈作为我们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客卿,还没有搞过正式地欢迎会呢。趁着大家都在,就在今晚办了吧。”张灵雪微微一笑,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偷到鸡的狐狸,带着一丝得意与狡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喂喂!柯望的眼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跳,这到底算什么啊!
他还是去了今天晚上的聚会,还没见到朱儿的面,便被一大群人围住,一个个寒暄着纷纷拿着酒杯往柯望这儿劝酒。柯望挣脱不开,只好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拖天雷改造的福,柯望现在的体质虽然说不上是千杯不醉,但对于酒精的抗体也要超出正常人一大截。
但是,就算如此,他也是绕不过这么一大群的人围攻啊!
组员A:“前辈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终于见到真容了,来,干一杯!”
组员B:“前辈这次失……额,历练,可把我们都给急坏了,头还下了命令,说……额,不说了。来,干一杯!”
组员C:“对,现在是个开心的日子,提那些事儿干嘛!来,干一杯!”
组员D:“什么都不说了。来,干一杯!”
……
柯望被他们搞的十分郁闷,最后发了狠,逼他们敬一杯酒,自己就要喝一杯酒,最后一大群人都喝得倒下了,方才脱身。
“你现在满意了,朱儿在哪儿?你不说我就走了!”柯望看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戏的张灵雪那张戏谑的面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好的朱儿呢?怎么喝了一晚上都不见她人影,不会从一开始她就没来吧?
“前辈不要着急嘛!朱儿小姐正在换衣服,你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要去看自家妹妹的身子?且放宽心,一会儿她就出来了。”张灵雪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看着着急的柯望,微微一笑。
“不说这个了。您看,今天晚上尽是他们敬您酒,我身为组长还没敬过酒呢,真是太不应该了。这杯酒就当是赔罪。来,干一杯吧!”张灵雪好似想起了什么,将手中的酒杯递到柯望面前,笑盈盈地说道。
柯望不疑有他,这个晚上喝的酒够多了,也不差这一杯。他接过酒杯就是一大口,砸吧砸吧嘴,感觉到了有一点儿不一样。
这是什么酒?味醇芬芳,酒香四溢,和刚才喝的劣质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感情这酒也有差别待遇啊,组长喝的酒和组员喝的就是不一样。这高级货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啊!
“柯前辈可真是海量啊!”张灵雪依然是笑盈盈地看着柯。
“那是,也也不想想我的外号是什么?那是……什么来着?我也忘了。不过你这酒是什么来着,真好喝,比什么威士忌、白兰地之类的洋酒强多了,送我几瓶带回去行不?”柯望有了点醉意,身体好似站不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啊嘞,我怎么倒下了?这酒有点上头啊!”
“那是,若不是这群废物实在灌不倒你,我也不会拿出这一醉千年。毕竟这酒可真是很难酿啊!不过,这回你不会再跑了吧?总是趁我忙碌的时候搞事情,现在一次性解决,老祖宗总不会再烦了吧。”张灵雪叹息着收起了酒杯,“改天要再去向酒鬼爷爷要点酒了,这玩样儿虽然少了点儿,但用来抓人再好不过了!”
柯望此时一阵头晕眼花,看人都出了重影,连话都说不出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是徒劳。
张灵雪看着柯望,脸上的表情始终未变:“前辈酒量果然是海量啊!这一醉千年平常人是一滴就醉,您喝了整整一杯,居然还能挣扎,佩服!佩服!”
柯望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这个骗死人不偿命的小狐狸,千防万防,还是着了她的道!
……
九天之上,白云皑皑,一架私人飞机正在云层间穿梭。
柯望缓缓地睁开眼睛,浑身一阵通透舒爽,暖洋洋的好似晒过日光浴,完全没有以前宿醉后的头疼难忍。
“醒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柯望对面响起,可定睛一看,正是张灵雪。
此时的张灵雪一副休闲打扮,素面朝天,白色T恤配上牛仔裤,更是衬托着她那曼妙玲珑的身材与青春活力。她见柯望已经醒来,也不抬头,继续翻阅着手中的杂志,不时轻轻啜饮手边的咖啡,尽显一身优雅气质。
不过柯望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看美人,他心急火燎地跳起来,大声责问道:“妖女!这是哪儿?你把我绑来有什么目的?朱儿呢?你把她藏哪儿了?”
张灵雪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杂志,言笑晏晏地说道:“柯前辈何必动怒呢!在这飞机上,可不要太过激动,万一发生事故那就不好了。朱儿小姐还在京城呢!我可没有把她藏起来。”
柯望扶额,颓然跌坐在位置上。又被这个妖女骗了!难道真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他都已经被这个妖女坑了一次了,还没吸取教训。现在看来,他的直觉真是太敏锐了,果然第二次连人都被坑走了!
“我们这是去哪儿?你到底想怎么样?”接受现实的柯望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心思,有气无力地问道。
张灵雪满意地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不过我的老祖宗有点儿事儿想要询问一下,所以就让我来请您去龙虎山做客。您就当是观光,在那儿玩两天就回来。”
柯望嘲讽地看着张灵雪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孔:“请?您这请人的方式可不怎么地道啊!”
“谁让您总是趁我不在的时候搞事情,还经常出意外!我不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嘛!”张灵雪的也不生气,转眼间就将黑锅往柯望的头上扣。
搞了半天,还是我的错喽!柯望气急,却不敢再顶嘴,这小妮子嘴皮子利索地紧,一不留神就会中她的陷阱。柯望吃的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张灵雪笑了笑,接着拿起了刚才放下的杂志,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柯望有点无趣,喝了那杯一醉千年之后,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现在也没了睡意。闲着无聊,便也拿起张灵雪放在桌上的其他杂志看了起来。
可是,这都是些什么啊!《修真者月刊》、《龙虎山长老教你炼丹药》、《炼器的一百零八个小窍门》……
柯望的眼皮跳了跳,表情僵硬地问道:“这些书是怎么回事?好像……”
张灵雪此刻正捧着一本封面上写着《我和天师有个约会》的杂志看的入神,听到柯望的提问,不耐烦地说道:“想看就看好了,反正打发时间的嘛!”
柯望被噎了回去,顿时住口不提,寻了一本《修真者月刊》,也跟着看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斤域外冰晶,磨粉备用。将昆仑琼枝花加三寒露碾做泥,碾压期间加入适量天山雪莲花瓣,做好之后晾两个时辰,加入域外冰晶粉末,搅拌之后放入八卦炉中祭炼,最后炼成膏状就算完成,之后倒入专用模具定型即可。青阳子独门秘制,天长地久不老长春面膜,修真者保颜护脸不二选择。有意者需自备材料兼通用聚灵丹,可以邮寄也可亲身前往昆仑山青阳洞。”
柯望的眼角跳了跳,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需要这么多的珍贵材料,感情就一张面膜啊!
“上回书说到那白子华穿越到第一次天地异变之前,历经艰辛终于找到造成天地异变的邪恶组织灵异制造局,并将其幕后黑手程圆潮击毙,力挽狂澜改变历史之后,携娇妻美妾归隐山林。却不料风云再起,灵异制造局余孽张玲薛联合宋载田暗中查访,找归隐山林的白子华报仇。张玲薛更是不惜使用美人计诱惑白子华,混入了他的家中。究竟白子华是真的为色所迷,还是早已看穿,将计就计。一切都在长留真人白子桦最新力作《穿越2之风云再起》,九月一日,《修真者月刊》正式连载!”
柯望偷偷摸摸地看了看张灵雪的脸色,心中暗赞,这位长留真人白子桦太有胆量了,连灵异调查局都敢黑,还能黑得上了连载,出了续集,让我辈中人叹为观止,有机会一定要和他交流交流。希望他的书不要被和谐了吧!
“悬赏令,采薇派目前急需大量仙灵草,反能提供百年以上仙灵草者,均可折价购买通用聚灵丹。有意者请与京城回春堂老板雷显联系。”
雷显?他也来了一发广告!好嘛!这老小子,不老实啊!原来还有这么个修真者交流的平台就是不告诉我!柯望的眼中冒出了熊熊的怒火。若是早知道有这份这个世界上有这份杂志,他还用得着那么苦逼地窝在“万事屋”苦等客人到来吗?
“本期重磅新闻:修真者协会换届选举爆发贿选丑闻。原协会会长昆仑派掌门青灵子程勋用大量聚灵丹贿赂握有投票权的修真者,再次连任。某知情人士向我们爆料,程会长放出豪言:修真者协会的会长只要他一人足矣,跟着他,都不用发愁明天的聚灵丹。对于这件丑闻,我们特地邀请了灵异调查局局长陈援朝做了个专访,陈局长表示会全力调查此事。下面是专访内容……”
柯望大惊,修真者还有协会了?还贿选?他已经跟整个时代脱节了吗?怎么全都不知道!
他实在忍不住了,向张灵雪提问道:“那个,张组长,这本杂志是怎么回事?看着不像是世俗界印出来来的。还有这个修真者协会是怎么回事?”
张灵雪此时已经放下了那本《我和天师有个约会》,转而又看起了另一本《与女鬼同居的日子》,不过估计代入感不是很好,看得她直皱眉头。听到柯望所发出的疑问,她放下书,不由得抿唇一笑:“怎么,柯前辈没见过这些杂志吗?这些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非常流行的。”
柯望讪笑道:“我这不是一直在山里,出来还没几个月嘛!”
张灵雪挑了挑眉毛,笑道:“这也就难怪了。许多潜修的前辈都很难适应现代社会,这些杂志也是这些前辈适应社会的百科全书。”
在张灵雪的解释下,柯望终于对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这些杂志一开始都是修真者协会所刊印的,最初的目的仅仅是设立一个平台,让众多修真者得以交流。后来杂志出版人做大,渐渐失去协会的控制,许多杂志独立出来,创办了自己的杂志。就比如《修真者月刊》,原本是修真者协会的专属杂志,后来身为杂志社出版人的清妙真人林修和青灵子程勋竞争会长失败,一怒之下将名下杂志社脱离出协会,从此走上了专业黑程几十年的艰辛路程,而《修真者月刊》也逐渐沦落成了打广告和那些对社会不满者发泄心中苦闷的场所。不少人甚至一书成名,就好像写《穿越2》的长留真人白子桦。
而修真者协会原本是个非官方的组织,十年浩劫时成立。成立之初的目的也仅仅只是用来收容那些被官方力量毁派灭宗的可怜修真者,互帮互助,后来渐渐做大,人数也隐隐超过了一个门派的限制,这引起了官方力量的注意。后来经过协商,成为半官方的组织,接受政府定期发放的灵丹,为政府收容一些被淘汰、或者不愿为政府出力却也不敢和政府作对的修真者。
不过看这《修真者月刊》的爆料,修真者协会内部也已经腐烂,再也不复当初建立者的目的,转而变为了更加黑暗的场所。
这的确是有点可悲。就像从来没有人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也没有哪个组织始终保持原样,坚定自己的信念。时间改变的不只是人的年龄,还有当初的志向。
柯望唏嘘不已,心中暗暗庆幸,幸亏下山的时候没有加入这劳什子修真者协会,要不然连骨头渣子都会被这些蛀虫给啃得不剩了。
“前辈如果有兴趣,灵雪在修真者协会有朋友,可以介绍前辈入会。”好死不死,张灵雪这时来了兴趣,打趣道。
柯望连连摆手,这种黑暗的地方躲都来不及,又何必亲自凑过去呢?嫌他最近的事儿太少了不成?
张灵雪笑了笑,双眼弯成了两道月牙,接着去翻阅着手上的杂志。倏而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右手,看了看时间,若有所思。
她透过窗户望向飞机外,层层叠叠的云层遮挡了视线,看不清窗外的风景,当然也不知道飞机究竟飞到了哪儿。
柯望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按理来说从长白山飞到龙虎山,没道理要这么多时间啊!就从柯望醒过来算起,那也看了有四五个钟头的杂志了!这飞机,坏了?
张灵雪立即起身,望向四周,呼唤起水月的名字。这次去龙虎山是为了私事,她除了水月之外谁也没带。现在发现不对劲,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询问水月。
但是,没有。机舱内一丝回应都没有,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张灵雪坐不住了,想要去寻觅水月的踪影。
这时一个声音在机舱内突兀地响起:“本座还以为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有多么了不起呢?没想到也是这种草包货色,过了这么久才发现不对劲。真是让本座很失望啊!”
两人都是一惊,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源头。只见一名干瘦老头在两人的目光注视下就像是水墨画一般缓缓地现身,而在他身旁,是瘫坐在位子上,陷入昏迷状态的水月。
那老头不怒自威,浑身散发着唯我独尊的霸气,一股灵压猛地爆开,瞬间就制住了两人。看着两人惊讶的目光,他似乎非常得意。
“本座乃是修真者协会会长,程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程会长不好好在你的昆仑山纳福,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难不成是修真者协会会长的日子过得不下去了,想要加入灵异调查局来吧!”张灵雪见水月生死不明的模样,心中怒极,出言嘲讽道。
程勋坐在水月旁边,抬手搂着水月的香肩,轻轻把玩着水月的俏脸,闻言只是不屑,他冷笑道:“素闻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张组长才貌双绝,实力高强,尤其是一张利口,口吐莲花,巧舌如簧。今日一见,让本座好生失望。见面不如闻名啊!”
张灵雪伸手拦住想要插嘴的柯,神色肃然,身体紧绷,戒备地看着眼前显然来者不善的对头:“放了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程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满意地笑了笑道:“这就对了嘛!明人不说暗话,本座知道你们灵异调查局现在正在调查前段时间的贿选案,所以特地前来亲自邀请你们到本座的昆仑山做客。待调查结束,你们爱去哪儿,本座绝不拦着!”
“你应该知道那件案子不是我负责的。”张灵雪冷静下来,但神色间的紧张却始终没有放下。
“知道。不就是刑事侦缉组嘛!不过请一个男人哪有请一个漂亮的女人来得合算,必要时刻还能够废物利用嘛!”程勋抚摸水月的手一直往下,滑进了水月的领口,握住了那两团柔软,说出来的话中也透着无比的淫邪。“反正都要抓一个人,不如抓个漂亮的女人,更何况还是买一送一,张组长身边的女人显然比张组长本人还要更甚三分啊!”
张灵雪看得目呲欲裂,猛地拔出枪,对准程勋的脑袋,只是持枪的手不禁有些微微颤抖:“我说了,放开她!”
程勋惊讶地看了张灵雪一眼:“看来这个女人对你很重要啊,居然能抗住我的灵压,对我拔枪。”
不过惊讶只是一瞬,转眼间又满是嘲讽的意味,程勋笑道:“你应该知道这把枪是伤不了本座的,即使如此也要与本座抗争吗?”
一股更加强大的灵压在张灵雪的头上爆发,震得她双脚一软,险些就要跪下来。但她咬着牙,动用了全身的真元,硬生生地忍住了,双眼中喷着烈火,手中的枪依然坚定地对准程勋。
程勋好像也被张灵雪的挑战所激怒,放下怀中的水月,双手结印,就要给敢于挑战自己的张灵雪一个教训。
正当双方僵持之时,一道新的灵压硬生生地插了进来,将两人之间僵局打破。
“虽然搞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是大叔你这样对待女孩子,很讨人厌的啊!”柯望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身上的仙气化作了一道看不清的墙壁,将程勋的灵压牢牢地挡在了墙壁之外。
张灵雪只觉得身上一松,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还来不及高兴,便觉得丹田处在隐隐作痛,不由自主地跌坐在位子上,身上一下子冒出了许多冷汗。刚才因为激愤越级挑战元婴期前期的大修士,灵力消耗过多,现在后遗症来了。
程勋惊讶地看着柯望,刚才的从容淡定全部消失不见,转而是一脸狐疑的表情。劫持飞机计划之前,他也做过调查,知道张灵雪只带了水月和一个年纪轻轻的陌生小子返回龙虎山。自认为实力高强能够hold住全场的程勋为了装逼,也是一个人都不带就来抓人了。
开始的计划实现的还不错,用自己这边的人调换掉所有机组人员,然后在中途改道,悄无声息地就制住了发现不对劲的水月,还以一种看戏的心态看张灵雪什么时候能发现不对劲。
为了激怒张灵雪,他还特意装作好色的模样,调戏昏迷中的水月。张灵雪激怒中的表现让他枯燥已久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就像是残忍的猫抓住可怜的老鼠,戏谑地玩弄着到手的玩具一般玩弄着张灵雪。
他是一个真正的变态。他可不是一个好色之徒,那对他来说太过高估了,他制服水月都已经三、四个小时了也没有真正的下手。久居高位的他在长久的纸醉金迷中对于凡间的欲望逐渐失去兴趣,只有在看到他人痛苦的表情时才会感受到久违的快感,而张灵雪的坚强抗争更是让他变态的心理得到释放。
可是好戏才刚刚上演,就有人跑出来搅局了!
柯望叹了一口气,将飞机上的餐帕递给张灵雪,柔声说道:“你休息一下,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张灵雪也不知该怎么办,只把眼睛注视着还在程勋控制中的水月,透露出来的眼神中满满都是担心。
“阁下究竟是谁?”程勋的语气弱了下来,面对不可控制的事态发生,老狐狸们的选择往往是暂且先观望一下,他也不例外。他也是大意,没有用灵力探查对方的位阶,贸然出手,结果装逼不成反被打脸,搞得现在下不了台。
刚刚他吸取了教训,想要分出一丝灵力去探查,却被柯望张开的仙气墙壁给弹了回来,险些一个气血上涌,人前丢人。吃过教训之后,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对着柯望的的问话也变得恭敬起来。
“我?我不过是一个打酱油的路人甲,你继续,我不掺和。”柯望笑呵呵地说道。
张灵雪白了柯望一眼,刚才还说接下来就交给他呢,结果转眼就把她卖了。男人啊,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奇怪的是,程勋听到柯望的话后,却并没有反应,依然是戒备地看着柯望,几次想要出手,却好像是有所顾忌,又把手缩了回去。几个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张灵雪心中暗惊,难道柯望已经出手了?可是她怎么没有发现呢?
而柯望面色还是保持着轻松的姿态,却在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这一次,他又赌对了!
这些个成名已久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对于自己摸不透的对手,向来是持谨慎态度,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从不轻易出手,当然那些个愣头青不做考虑。从柯望出山以来,遇到的都是这样谨慎到小心的高手,这也为柯望的装相神功提供了丰富的锻炼土壤。一路骗筑基期高手,骗金丹期高手,现在来个元婴期高手,那也是照骗不误!
少年哟!考验演技的时刻来临了!
柯望赌得没错。他越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程勋反而越是不敢出手。他也算是修真界有名的大前辈了,却是从未遇到过如今的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就算是对手比自己强上许多,那也不至于连对方处于什么阶段都探查不出来。而且对面那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子所张开的灵气墙壁的性质竟然比他本人的灵气强度还要精深(仙气),难道说……对方是个返老还童的大前辈?
返老还童,这种事虽然不能说闻所未闻,但在修真界中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若柯望当真是返老还童的大前辈,那可就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了!不能轻举妄动,要冷静!
就这样,被柯望的仙气忽悠的大军又多了一名受害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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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嘤咛一声,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猛然发现自己衣冠不整地瘫坐在位子上,顿时整个人都凌乱了。
而程勋这时意识到自己手中还握有一个人质,奸笑一声在水月身上下了禁制。
“看来你们是不准备来昆仑山做客了,那样本座带这位小姐去也是一样的。”
柯望心中大怒,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身为一派宗师,居然掉价到用柔弱的女子来威胁的程度。但是他在表面上不能露出一丝痕迹,以免被程勋看出破绽,大家一起团灭。
“你以为我会在乎一个女人!不过堂堂一位昆仑派掌门、修真者协会会长,居然使出了绑架威胁的手段,这也未免太让人不耻了吧!”
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是张灵雪最先忍不住了。
“不要伤害她!”
张灵雪紧张地叫到,猛地站了起来,拉住柯望的右手恳求道:“前辈,求求您救救她!”
柯望暗骂一声:蠢女人!对付我的时候精得像个狐狸一样,怎么现在智商下线了!你这么做不是让他知道人质的重要性了吗?
程勋果然不愧是老江湖,一看之下立马反应过来,将被下了禁制动弹不得的水月抓在手中,“嘿嘿”笑了起来:“看来这位小姐对于张组长来说不只是下属那么简单啊!怎么样,两位还是跟本座走这一趟吧,又或者是丢下这位小姐回去。不过依本座看来,张组长好像舍不得啊!放心,等二位到达昆仑山后,本座就会放人,决不食言!”
柯望的右手都快被张灵雪捏痛了,可是现在的情况又不能强打。眼前的这个老头是元婴期大高手,不动用祖师爷灵符或者是“雷大爷”是绝对打不过的。
但是祖师爷灵符不止准备时间长,吟唱持印时间不能被打断,全身还会有后遗症,无论成功与否一丝仙气都不会留,更是只有最后一张了,若是被这老头看出来,打断掉,那柯望可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而那位“雷大爷”,自从上次发威之后,明显变得不一样了,原来的好像是产生了自我意识,不愿与柯望每月送去的功德硬拼,最近更是将原先储存在天雷印记里的功德侵吞一空,不弱反强,搞得柯望心惊胆战,生怕哪一天这位“雷大爷”一个不高兴,将他炸了。现在不是紧要关头,柯望都不敢去请求“雷大爷”的帮助,这位爷闹腾起来,估计比所有对手还要让他头疼。
本来还可以让程勋投鼠忌器,他们可以蒙混过关,改日带齐人马上山解救,现在被张灵雪这么一搅和,柯望也被她所连累,走不了了。
就在僵持间,昆仑山就要到了。
飞机停靠在一处私人机场,而在下方等待接机的昆仑派门人自动排列成两排,就像是等待帝王驾临仆人一般,从飞机落地开始便跪在地上低着头,神情中透着一股麻木的恭敬。
机舱门开了,从上面走出来的人却让他们有些惊讶。
走在最前的是他们的掌门,这自然是没错,也是他们今天前来迎接的人。但是他手中却紧紧抓着一位美艳少女的肩膀,片刻不曾离开,要说是掌门的新宠却又不太像。而后面来的一男一女却是始终保持着警惕,两人将身上的灵气外放,在身上罩上了一层保护罩,看向他们掌门的眼神中也透露着憎恶与愤怒。联系到掌门走之前所说的话,应该是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组长张灵雪与那位少年客卿了,而掌门手中的美艳少女则是特别行动组组长秘书水月。
那他们这是,怎么了?
两拨人一前一后都离开了飞机,隔着跪在地上的人群遥遥相对。
“我们已经到了昆仑山了,遵守你的诺言,放了水月。”张灵雪迫不及待地向老头说道。
柯望扶额,这个蠢女人,还没看清楚眼前的形势吗?刚才在飞机上,他都没有放人,眼下到了他的地盘,他还会放人吗。指望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能够遵守诺言,还不如指望天上掉下一块石头砸死他来得概率大些。
果然,程勋放声大笑,随手就将水月打晕推给手下去关起来。
他一挥手,地上跪着的两排昆仑弟子,站起身来,将柯望两人团团围住。
“诺言,本座不记得有承诺过你们什么。本座不过是请诸位在昆仑山小住罢了!只待这阵风头过去,自然会让诸位离开。”
程勋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在飞机上被柯望压迫时还是一副好客慈祥的面孔,一到了昆仑山就变成了这副卑鄙无耻的面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饶是柯望见识过了多个无耻的混蛋,也要感叹: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这家伙当真不怕说谎被“天道大哥”惩罚的吗!
“喂喂,你好歹也算是一派宗师,不要这么无耻啊!把水月还给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张灵雪又是开始大喊大叫。
柯望感到惊奇,就算是担心水月,张灵雪的情绪也不应该是这般变化才对。从水月被抓开始,张灵雪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平素的冷静狡猾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懂得大喊大叫,没事还总拖后腿的蠢女人。若不是柯望与张灵雪一直待在一起,差点还以为她被掉包了。
程勋也被张灵雪的反应吓了一跳,似乎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个传闻中冷静睿智,有“魔鬼组长”之称的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组长吗?确定不是从哪儿跑出来的疯婆子?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吩咐众人将柯望与张灵雪带去关押水月的场所一起关了起来,柯望无奈之下也只好一起跟着去了。程勋丝毫不担心张灵雪会欺骗他,修真者对于天道诺言的重视是凡人无法想象的。哪怕是他这么无耻的人也只敢打打擦边球。
“本座只是说会放人,可没说过放人之后会如何。”程勋阴笑起来,而周围的昆仑门人听到之后都低下头不敢说什么,至于心里实际怎么想,那就是谁也不知道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个蠢女人,这次被她害惨了!犯傻也不要拉着我嘛!好不容易从长白山的那个人间地狱里出来了,转眼又进了昆仑山的监狱。”柯望不住的在心中念叨。
他们目前所处的监狱与长白山的那个神秘空间极其相似,都是四周封闭,只有顶上开了一个天窗,一丝阳光透过那个小小的天窗投射进来后也只有一个小小的光圈。进来的时候放下一张软梯,下去之后便抽走了。想要出去那就困难了,周围的墙壁光滑如水,根本没有地方接力,更谈不上攀登了。
张灵雪见到昏迷中的水月没事之后好似恢复了正常与平时的冷静,环顾四周的环境,陷入了沉思。
“现在怎么办?”柯望没好气地问道,不过他也没指望张灵雪能回答他,刚才的她简直就是猪队友,不帮倒忙就不错了,问一句也就是想要有人能说说话,打破现在的尴尬。
“时间有限,现在听我说!昆仑山是昆仑派的道场,虽然现在昆仑派没落了,但是历代加强下来,整个山上都下了禁制,遁术隔绝,所以说想要靠遁术逃跑是不可能的了。”张灵雪侃侃而谈道,“而程勋此人卑鄙无耻,即便陈局长迫于他的要挟,答应了他的条件,我们也并不见得就能活着离开昆仑山。这处监狱看情形是昆仑派专门用来关押犯人的监狱,出入口只有一个天窗,而四周的墙壁都经过人工打磨祭炼,光不溜手,越狱的可能性无限接近零!”
柯望看着跟刚才判若两人的张灵雪,脑中顿时凌乱了。大姐你这是阶段性抽风啊!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搁我这分析来分析去呢,刚才怎么就智商下线了!
“打住,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是专拖后腿傻白甜,一会儿是冷静睿智女王攻?你这样变来变去,搞得我的心好乱啊!”柯望忍不住吐槽道。
“现在我们等待救援的话。龙虎山方面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而程勋的目的既然是要挟,那么灵异调查局这边大概也是知道的,他们如果全部动员起来。过个三两天,我们应该就会获救……”张灵雪不管不顾,接着分析道。
“喂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柯望有点烦躁,大叫道。
张灵雪表情漠然:“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了!”
“分析了半天还是一个“等”啊!”柯望忽然反应过来:“话说我刚才的问话你到底听到没有?”
“……”张灵雪原本高高蹙起的眉毛忽然垂了下来,整个人也跟着都放松下来,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突变,带上了一丝慵懒之气。
柯望大惊,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张灵雪忽然微笑起来。柯望保证,他看到张灵雪笑了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哪次是现在这般开朗,没有心机,纯洁无暇的笑容。
她打趣柯望道:“前辈什么时候对我兴趣那么大了?若是喜欢我的话,大可以告白,不用装作吐槽的样子吸引我的注意,这样很没有意义。”
柯望脸都快急红了:“谁喜欢你了!我……我只不过是看你有些奇怪,所以稍微……稍微关心了一下而已!”
张灵雪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嘟着嘴道:“前辈您真的不想知道我的心意吗?枉我还这么期待的说。”
柯望反应过来,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错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追问你的隐私了,放过我吧!刚才的就很好,不要再让这个“傻白甜”出来了!”
……
吵吵闹闹,闹闹吵吵,而就在这一片嘈杂声中,水月终于醒了过来。
“灵雪,你怎么没走?”水月看到张灵雪也和她被关在一起,顿时急道。
不过过了片刻,水月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张灵雪不确定地说:“灵雪,你现在是ON还是OFF?”
“张灵雪”闻言黯然道:“姐姐,你以前和我最要好了,为什么现在总是帮着她,不让我出来!我不想一直待在里面,那里太闷了,只能听,只能看,却没有办法做出反应。你被抓了,她居然想要逃走找人来救你。我一着急,就把她关起来,自己出来了。”
水月大惊,来不及捂住“张灵雪”的嘴,让她说了出来。
而柯望眼下却是正处于极度震惊之中。“她”、出来,联系到刚才张灵雪那犹如人格转换一般的突变……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能不能稍微对我解释一下。”思考了很久,柯望还是不得其所,索性直接就问了出来。
水月心知这样下去,也是瞒不过柯望的,叹了一口气,将已经变成ON状态的张灵雪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是对待小孩子一般慈爱地看着她。
“她才是真正的张灵雪。”水月的第一句话就让柯望震惊不已。这“傻白甜”是张灵雪,那那个“女王攻”是怎么回事?
“你听说过并蒂莲吗?”水月幽幽地说道。
柯望有点蒙圈了,并蒂莲?好好的怎么说起莲花来了?
接下来水月所说的故事让柯望毛骨悚然,几乎就要跳起来,虽然强行忍住,但仍是手心发凉,望向张灵雪的目光中也掺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灵雪她妈妈怀灵雪的时候肚子里其实怀的是连体双胞胎。但在怀孕过程中,灵雪的幼体渐渐将另外一个小孩吞噬,最后生下来的就是灵雪。而那个被吞噬的小孩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便缠在灵雪的灵魂深处,苟延残喘。因为两人本就是如同并蒂莲一般的存在,灵魂契合度非常高,灵雪的父母以及龙虎山的许多前辈都没能看出来。直到灵雪父母去世之后,灵雪受到打击,郁郁不振,又因为实力不高就进了内门,被许多同门排挤。小小年纪的她,想不开就去到后山想要跳崖自杀!”
“这个可怜的傻孩子!”水月慈爱地摸了摸张灵雪的头,眼中投射出的母性光辉让柯望不敢直视。
“这时,另一个“张灵雪”出现了。她与真正的灵雪,做了个交易。她把身体借给“她”,“她”让灵雪从此不再被人欺负!”
“难道……”柯望听到这里方才恍然大悟,惊讶地叫出声来。
水月将张灵雪抱得更紧,声音中带着无限的唏嘘:“那个孩子也是一个苦命的人。一出生就没了实体,只能够生存在灵雪的灵魂中苟延残喘,为了实现看看世界的愿望,拼命修炼,孤独地成为万众瞩目的天才,却始终得不到快乐。”
“你们……”柯望欲言又止。
“对!我和她们都是姐妹,是闺蜜,是朋友!”水月淡然一笑,“无论是她还是“她”,在我眼里都是那个失去父母的可怜小女孩。”
这时一直赖在水月怀里撒娇的真正的张灵雪忽然插嘴道:“不要!她都不管姐姐的死活,要不是我,姐姐就要被那个看起来色色的老头子抓走做羞羞的事了!我不会原谅她的!”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柯望忍不住拿手指弹了她一个脑门儿,气的张灵雪张牙舞爪地想要从水月的怀里起来给柯望一个教训,却被水月拦住不得成功。
柯望心中暗爽,早就想弹一次张灵雪的脑门了,叫你再算计我,拿不了你出气,拿你的身体出气也是一样的!
“龙虎山就你一个知道张灵雪的这种情况?”柯望好奇地问道。
“老祖宗也早就知道了,只是拖着没说。对她而言,无论是哪一个“张灵雪”都是张家的子孙,为了一个赶走另一个,偏向哪边都不对,索性就让她保持这样的状态好了。”水月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老祖宗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张灵雪得到锻炼。原来的张灵雪天赋平平,不思进取,但却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赶走她,有违天和;而另一个“张灵雪”虽然只是张灵雪的附庸,但却是天赋过人,隐隐还有天师道年轻一代领袖的天分,若是按照这样的修炼速度,将来按照预言天地重归秩序之后,没准还能成为龙虎山第一个飞升的修真者。这样的资源,她自然不愿轻易放弃。而且一体双魂,最终会让双魂慢慢同化,形成一个新的灵魂,就像炼蛊一样,最后留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张灵雪!
“现在,那个“张灵雪”在哪儿?”柯望问道。
张灵雪笑道:“她刚才想丢下姐姐逃跑,被我关起来了。怎么了?”
“难怪刚才她说什么时间紧迫了。那什么,你能不能把她放出来,我们找她商量一些事情。”柯望挠了挠头请求道。
“不要,她这么坏,不让她出来了!”张灵雪蛮横地说道。
柯望头大如斗,这个“傻白甜”的设定不止是蠢萌,还有刁蛮小孩子脾气,实在交流不来啊!他将目光转向水月,满满的都是哀求。现在这种情况,能劝得了这位主儿的也就只有她了。
水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柔声劝道:“灵雪,乖,她也是有自己的苦衷,一个人被抓总好过所有人被抓。目前我们最要紧的是怎么逃出去。你先休息会儿,让她出来,好吗?”
果然还是水月这个知心大姐姐有办法,几句话就把处于发小孩脾气的张灵雪的毛捋顺了。虽然嘟着小嘴,但还是乖乖地回去了。
感觉只不过是片刻,张灵雪前一秒还在嘟着嘴,下一秒立刻恢复了平常的冷脸。
柯望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张灵雪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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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夜深人静,昆仑山万籁俱寂。
在夜色中,一个神秘的身影在山林间纵横跳跃,靠近了关押着柯望等人的监狱禁地。
忽然一道耀眼的亮光闪过,向他拦腰扫了过来。那人心中一惊,急停下脚步,向身后腾挪扭转,这才险险地避开了那道致命的光辉。
那道光芒掠过神秘人的身前,在他的手臂上带出了一道伤痕,然后直直地劈在他身后的大树上,直接将那一人合抱般粗细的大树给拦腰劈断,其余势不减,又穿过了几棵大树,这才消失不见。
那人见触动机关,肯定惊动了昆仑门人,事不可为,随叹了一口气,转身捂住受伤的手臂几个跳跃腾挪,逐渐消失不见。
不多时,昆仑掌门程勋带着一众门人匆匆赶到了事发地点。地上还残留着一摊血迹,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程勋一言不发,面沉如水,只是将眼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摊血迹,目光中带着疯狂而暴虐的残酷意味。周围的昆仑门人都低着头,不敢发言,生怕会被这个越来越残暴的掌门迁怒。
良久,程勋那充满怒气的咆哮方才打破了这一让人窒息的诡异寂静:“去查!都给本座去查!查出来是那个吃了豹子胆的小贼,居然敢窥伺禁地!本座要将他生吞活剥!”
众人如蒙大赦,急忙告退下去盘查。
程勋余怒未平,反手抽出一把精钢法剑,泄愤般地一挥,周遭的草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枯萎,而那些倒下的树木却在须弥间失去生机,渐渐变成齑粉,只风儿一吹,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
“禀报掌门,周遭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出没。”不过片刻,一名弟子也许是邀功心切,只在周围搜寻了一番便回来复命。
程勋大怒:“那人中了祖师爷传下来的“清风寒光剑阵”,体内剑气纵横,怎么可能跑得出昆仑山。分明是你等没有用心去查!”
那名弟子大惊,忙跪下磕头,告饶道:“掌门……掌门饶命,掌门饶命啊!我……我这就去再搜一遍,再搜一遍!”
“不必了,你这个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去死吧!”程勋的双眼闪过一道黑气,手上那把让草木枯萎的精钢法剑高高扬起,在那名弟子的头上就是这么一挥。
那个倒霉蛋瞬间倒在地上挣扎个不停,身形在急速变化,只不过是刹那,便从一个年轻人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又过了一会儿,那人便一动不动,竟是活生生地老死了!
而程勋收割了一条人命,好似心中的郁气也消散许多,又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本座今日刚把那张灵雪一行人关进了昆仑监狱,夜里马上来了人查探。若说是张灵雪在外边的同伴,那也太过凑巧。定是那通风报信、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不要让本座抓到你,不然本座一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程勋咬牙切齿道。他生为昆仑掌门,修真者协会会长,位高权重,颐指气使惯了,还没有遇到过什么烦心的事儿。
而这次《修真者月刊》上爆料的“知情人士”让程勋感受到了久违的威胁。他知道的如此详细,连程勋自己对握有投票权的会员所发出的豪言都一字不差,定然是内奸!
这次他亲自出手抓张灵雪,一半是为了威胁灵异调查局撤案,一半也是以张灵雪等人为诱饵找出那个潜伏在他身边的内奸。为此他还特意动用了家底,在昆仑监狱周围布下了祖师爷的“清风寒光剑阵”。没想到那内奸身手了得,居然能从剑气下逃生,让程勋差点白忙活一场。这着实让程勋好生难受。
“无论你是谁,都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程勋暗暗发誓,一双眼睛里充盈着黑气,显得那么的诡异与阴森……
……
神秘人逃回昆仑派的宗门内的自己房间,迅速脱下身上的夜行衣,一条狰狞的伤痕赫然出现在他的左手臂上。那道伤痕好似活物一般在微微颤动,直往外冒着血水,受伤那么久,都没有愈合止血,果然是异常的诡异。
那人盘腿坐下,运起昆仑派修真法门,上下运转了三四个周天,将身上上涌的那股血气压了下去。随着“噗噗”几声轻响,侵入体内的那几道残存的剑气从伤口喷射而出,没入夜色之中,逐渐消散。
他马不停蹄,在左手臂止血之后,将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全部抹除,小心翼翼地将可能暴露身份的证据全部销毁,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次中计,是他大意了。没想到程勋虽然越来越不得人心,脑子还是一样那么好使,阴险狡猾丝毫不逊当年。
他早该想到程勋这只老狐狸不会没有防备,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了进去。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程勋已经起疑,他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最近程勋更是将整个昆仑山封禁了,谁都出不去。若是再联系不到灵异调查局的人,他就凶多吉少了。都怪《修真者月刊》的那些猪队友,爆黑料的时候居然将他的存在也一并出卖了!最近程勋动作频频,想来目的也不只是临死前的疯狂!更多的是想要东山再起的妄想!
“我不会让你成功的,三十年前的血债,是时候让你偿还了!”
“在那之前,我要好好地活着!我要在生前看着你走向末路!”
“这就是,我的复仇!”
……
龙虎山,天师道祖庭。
“灵雪已经失踪一天了,你们还没有查出来,她们去了哪里吗?”此时的天师府后殿中,隔着厚厚的窗帘,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正在大声呵斥。
让人瞠目结舌的是,站在后殿下听候训斥的居然是被政府册封的“当代天师”张原陵。此时的张原陵丝毫没有在人前的威严凛然,宝相庄严。他低着头,垂手躬身站在殿下,神情沮丧惊恐,不时拿手抹去那满头细汗。
张原陵又是一拱手,陪笑道:“老祖宗,不要发怒。孙儿已经让人去查了,肯定能找到那个小丫头。您就不要太过担心了。”按辈分来说,张原陵是张灵雪未过五服的堂叔,所以平时总是喊她小丫头。
那老祖宗却是不依:“不是说飞机临时转向了吗?怎么?还没查出来飞机去了哪儿?这么大一架飞机,不可能凭空失踪了吧!”
张原陵的汗一下子冒的更多了,他自然是知道张灵雪所坐的那班飞机飞去了哪儿。程勋那只疯狗快要完了,现在是逮谁咬谁,到处拖人下水,连他龙虎山天师道的人都敢碰,他如果凑过去,免不了要被那只疯狗狠狠咬下几块肉来。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就让灵异调查局的那班小子自己解决吧,他们身为政府的爪牙,若是连爪子被抓都不去救,还不如干脆解散算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这个龙虎山他还做不了主!殿上的那位老祖宗才是他们这一派的主心骨。若不是有这位的存在,天师道早就在十年浩劫时被政府一并除了,那里来的今日风光!
所以他对着这位老祖宗,是既敬且畏,对于她的要求丝毫不敢有任何懈怠,只好老老实实将目前的形势告诉了她。
果不出其然,老祖宗一听这话就着急了,立马命令他派门下弟子前往昆仑山救人。张原陵虽然是万分不愿,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蛋疼地将天师道弟子召集起来前往昆仑山。
龙虎山虽然被政府收编,但暗中的打压一直没有少过,他的这个“当代天师”的册封也是磨了好久才被上面批下来的。政府的小动作也让天师府的名声大不如前,原有的精英弟子全部抽调进灵异调查局,上山来投的外姓弟子越来越少,近几十年更是连个有慧根的都找不到。
也许下一代的天师就要断代了。
有时候张原陵也曾想过反抗,带领天师道恢复古代时的崇高声名,但却总是不敢跨过雷池一步,当年的浩劫他还历历在目,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遗忘了。就这么混吃等死地做着这个乞讨来的“当代天师”,那也不错,只要不是末代天师,他就可以自豪地去跟张家历代祖师爷交代了。
“这条疯狗,就会给我找麻烦!”张原陵狠狠地骂道。
……
而被张原陵寄予厚望的灵异调查局这边却是一阵鸡飞狗跳。
自从灵异调查局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大案!一个小小的修真者协会会长,居然敢挑衅政府,公然将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组长绑架,进行威胁!他是疯了吗?
群情激动,灵异调查局里的人就差没联名上书要求出征昆仑山了!
但是诡异的是,局长陈援朝却是始终一言不发,将所有要求攻打昆仑山的报告留中不发,惹得众人都大为不悦,却又都不敢说些什么。毕竟局长虽然平常不太靠谱,但威望却是始终不减。他们都相信,只要局长出手,什么事儿都能迎刃而解。
而此时的局长陈援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抽屉里程勋给他单独寄过来的威胁信,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偶尔闪过的那一道道冷芒无疑说明了他的心情。
那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老朋友,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何必把事做绝。我死了,你也好不了,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三十年前的那件事,你也有份的!”
陈援朝将抽屉关起锁上,摘下一直戴在眼上的金丝眼镜,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光芒一瞬间变得让人不寒而栗:
“是时候清理一下了,你这条反噬主人的疯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现在是哪个“张灵雪”?“傻白甜”还是“女王攻”?”柯望有点蛋疼,这小妮子玩变脸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吓了他一跳。
“张灵雪”瞪了他一眼,凤目含煞,惶惶然令人不敢直视:“你现在还有心情说笑,思考该怎么出去才是正经!”
柯望了然,是“女王攻”回来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靠外边的人来援救了。”柯望沮丧地说道。
“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这样的人居然会是“天命之子”!天道瞎了眼吗?”张灵雪恨铁不成钢地嘟囔一句,从水月的怀中起来,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刚才和身体的原主人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失败,精神处于被囚禁状态,只是走马观花,还没能好好观察,兴许这里还有另外的出路。
而柯望怕麻烦不去帮忙,还在旁边说着风凉话:“这四周都是人为打磨过的墙壁,滑不留手,根本爬不上去,而且高约二三十丈,站在下面,只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想要出去却是难如登天。你这都是无用功啊!……”
张灵雪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
柯望奇道:“你知道什么?”
张灵雪还是那副淡漠表情,头也不回,只顾着在四下搜索,不过一句话还是幽幽地传了过来:“做无用功总比什么都不做强,放弃希望才会经历绝望!哦,我忘了,像你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柯望听后愣在原地,这鸡汤来的猝不及防,让他觉得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水月笑出声来,安慰风中凌乱的柯望道:“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不过我们这样干等着也不行啊!还是跟着她找找出路吧。”
水月挣扎着站起来,跟在张灵雪身后一起搜索起来。柯望眼皮跳了跳,终究还是抹不下面皮,两个女人都在帮忙寻找出路了,他一个大男人就这么站着,怎么好意思!
这片地方不大,四四方方也就大概四十平米左右,三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摸到。
累了半天什么收获都没有,柯望想要放弃了。
“本来这个监狱就是他们用来关犯人的,哪里会留下逃跑的机关嘛。有这些时间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你一个大男人,用得着那么婆婆妈妈,叽叽歪歪的吗?”张灵雪不满地冲柯望呵斥道。
柯望立刻哑口无言,这小妮子自从被揭开了一体双魂的秘密之后,就好像摘下了她的面具,对着柯望也没了之前的客气,张口闭口就是“你”“你”的,连“您”都不叫了。看来他的直觉没错,这小妮子知道他的真实境界了,之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戏。
一想到张灵雪配合他演了这么一出好戏,还花大功夫将他抓来龙虎山,虽然被人中途截胡,但她的目的肯定不简单。
我不会被她给切片研究吧?柯望总是这样想着。有句话说的好,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现在柯望的心中,程勋的威胁还不是最大的,反而是这张灵雪在他心中的危险程度在不断提高。逃出去之后,一定要离你们远远的,这劳什子客卿老子不干了还不行吗!
“哎?我好像摸到什么东西了!”正在这时,一直忙于搜索的水月终于有了收获,将她所搜索到的东西举到月光下细看。
现在正是晚上,月光透过那个天窗洒在地上,而那件事物经过月光一照,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细细长长,两头突起,将附着在表面的那层尘土拭去,白森森地透着渗人的光泽,那竟然是一根人类的腿骨!
“啊!!!”水月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忙不迭地将手中的腿骨丢的远远的,躲在张灵雪身后瑟瑟发抖。
而张灵雪此时却一反对待柯望的恶劣态度,对着水月温声细语地安慰着,还不时用威胁的眼神命令柯望前去调查这根腿骨的主人。
柯望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战战兢兢地前去搜查。
“没……没事儿,鬼,爷们儿可是见得多了!恶鬼也见过不少,还……还有什么能吓得住爷们儿!”柯望一边用催眠给自己壮胆,一边不情不愿地蹲下身子,将这具同样被关在这儿死去的前辈骨骸给收拢起来。
“前辈,有怪莫怪啊!”柯望对着这具骸骨鞠躬祷告,念诵《道家往生咒》超度。这一套流程下来之后方才安心了些,起身前去查看这具骸骨。
这些骨头看样子是有些年头了,上面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层尘土。但奇怪的是,将这层尘土抹去之后,露出来的骨头却是洁白如玉,透着莹白的光泽,不仅丝毫没有腐朽败落的感觉,反而更像是艺术品一般。
“这些是……玉骨!”柯望一惊,险些将手中的骨头掉落下去。
修真之始是炼体,运用天地灵气将凡体淬炼,就此踏上修真之路。一名刚入门的筑基期修士身体素质也要比从小打磨身体的所谓武林高手强上百倍。所以哪怕是顶尖的武者遇到筑基期以上的修真者都是输多赢少。
炼体也分阶段:炼体期,凡血凡骨,与普通人类相差不远;筑基期,气血充盈,能够调动天地灵气,等闲武林高手根本进不得身;金丹期,气血化金丹,玉骨初成,百病难侵,刀枪不入;元婴期,金丹破婴,玉骨大成,神通广大,世间任意纵横。
大乘期即是飞升期,要么就此陨落,要么飞升成仙。成仙之后重塑仙体,那就是传说中的境界了。
而柯望眼前这些骨头,晶莹剔透,熠熠生辉,显然是大成的玉骨。那也就是说,现今陨落在这个昆仑监狱里的竟然是元婴期的大前辈!
他为什么会陨落在这里?按理来说自天地异变以来,修真界能修炼到元婴期的高手只有那么寥寥几个,死一个都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而这位前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儿,着实让人不得不好奇其中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看着眼前的这一堆骨头开始发呆,而张灵雪却是行动派,安抚完了被死人骨头惊吓到的水月后,便在扒拉出玉骨的地方开始细细搜寻。但是天色已晚,月光下看得不是很清楚,张灵雪搜索半天还是徒劳无功,不得不宣布放弃。
她正生着闷气,扭头就看见柯望手拿玉骨,还杵在那里发呆,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傻站在那里干嘛?还想不想出去了!不要什么事都让我来说,自己不会动手吗?……”噼里啪啦对着柯望就是一通教训,张灵雪这才感到自己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一些。
但是柯望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瞬间爆炸。
“那个,你刚才说什么了?我没听见。”柯望从出神状态中走了出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等张灵雪将怒气散发,水月凑了过来打起来圆场:“你们不要吵了,现在我们都是同样的处境,应该同舟共济才是,怎么能自己先吵起来呢?”
对于水月的话,张灵雪还是听一点儿的,“哼哼”了一声便扭过头去,不想再见到柯望。
水月无奈地笑了笑,转过身来问柯望:“你刚才看了那么久,有什么发现吗?”
张灵雪虽然表示不想再跟柯望说话,但对于寻找出路的渴望还是占据了上风,身子背对着他们,耳朵却是高高地竖了起来。
柯望不答,反问道:“近些年有什么元婴期前辈失踪或是陨落的吗?”
水月在心中暗暗计算良久,摇了摇头:“自第二次天地异变以来,灵气渐渐稀薄,靠着这点天然灵气,根本不能修炼,只有依靠聚灵丹才能勉强修炼,但这丹药到金丹期以后效果便聊胜于无。所以能修炼到元婴期以上的高手都是各大门派的祖宗级人物,都是在第二次天地异变前出生的。而这些大人物的生平都会被灵异调查局的档案室收录。近几十年来,都没有什么变化,除了自然死亡的,应该是都活的好好的啊!”
柯望皱眉道:“那有没有可能是散修,或是在灵异调查局成立之前失踪的,没被你们灵异调查局收录的……”
张灵雪插嘴道:“是“我们”,你不要忘了,现在你还是“我们”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客卿……”
柯望不耐烦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们”!“我们”灵异调查局!”
张灵雪被呛了一句,心情更加不爽,拾起一块石头,发泄般地扔到原来那具骸骨的埋骨之地,没想到砸到了地面上,竟然发出了“叮叮当当”的金石之声。
张灵雪面露喜色,刚想对两人说找到了新发现,却被他们集体无视。
柯望没去顾上张灵雪,自顾自地向水月收集情报。而水月也在思索柯望的问题,两人聊得正欢,一时之间就没顾上张灵雪。
张灵雪因为受到自己另一个魂魄影响,时不时会抽风,眼见两人都不理会自己,自顾自说话,顿时小孩子脾气发作,噘着嘴自己去探查地面。
天色已晚,周围都没有什么照明的事物,以至于她们刚才在这边探查了很久都没有什么发现。而现在知道了这边的地面有些不一样,再伸出手来摸索着,顿时发现了什么不同。
这边的地面比之周围的地面要高出不少,隐隐有一个巨大的方形物事压在下面。
张灵雪面露喜色,将那块地上的尘土拂去,渐渐露出了那方形事物的真容。
这是一面硕大无比的盾状物体,材质十分奇怪,似金非金,似石非石,手指轻轻敲击又能发出金石之声。盾上镌刻着一些不知是花纹还是文字的图案,古朴深邃,晦涩难懂,隐隐间还带有一种迫人的压力。让她感到疑惑的是,这么巨大的方形盾,根本没有人能够举起来,感受着它的气息也不太像是法器。它,有什么用?
许是张灵雪这边悄无声息,又或者是柯望终于问完了水月问题,放她过来。总之两人有说有笑地结伴走到张灵雪这边来查看情况。
张灵雪原本还想报功,一看到这副场景,原本面露喜色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强硬地挤进两人中间,用力握住水月的手,拿一种看情敌的目光看着柯望。
水月不想让外人知道她们的关系,挣脱了一下没挣脱开,也就红着脸任由张灵雪作为了。
而柯望呢?他才没空理会那两个女人之间的复杂感情。看到那块显露真容的盾之后,他便陷入了震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那块盾上。
这块盾,无论是材料,还是上面镌刻的图案,都无疑指向了柯望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一样事物——那道接连天地的三界之门!
他情不自禁地抚摸着上面的图案,忽然一道灵光从盾上通过柯望抚摸巨盾的手直冲柯望的脑海。柯望被这道灵光冲了一个踉跄,后退几步,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张灵雪二人大惊,急忙赶过去查看情况,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他们都没有发现,正当那道灵光直冲柯望脑海的时候,那副历经数十年不朽的玉骨就像是终于完成了使命,一点点化作了齑粉,融入到身下的土地中消失不见。
……
就在柯望三人研究刚出土的三界之盾(?)的时候,昆仑山上的原主人也没闲着。程勋亲自带队,在昆仑山各处设立关卡禁制,然后连夜召集了昆仑门人,准备来一个瓮中捉鳖。
灰暗的大殿里,灯火通明下映射出一张张阴晴不定的脸。而在那大殿之上,程勋面无表情的脸显得尤为冷峻。他命令手下的昆仑门人一个个上前脱去衣物检查身体有无受伤。而殿下的那些昆仑门人皆是面色惊惶,头上都是冷汗,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认为是内奸给处理了。
“你这手怎么受伤的?”
“饶命啊!我只是个厨子,前两天切菜时不小心切到手了!我真不是内奸啊!”
“拖下去!下一个!”
……
“你这左手怎么回事?”
“刚才赶着过来集合,摔了一跤,磕在石头上了,没出血!我可不是内奸!”
“狡辩!拖下去!下一个!”
……
一查之下,查出了二三十个人身上带伤的。连执法弟子都有点感到难办,这么多人不可能都是内奸,怎么在这些人里找出真正的内奸呢?他们将目光转向程勋,低下头等待着他的命令。
程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变了,却是让人更加不寒而栗。只见他邪邪的一笑,说道:“你以为本座就找不出你来吗?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找人哪儿还用得着那么费劲!出来吧!”话音刚落,一对人马从后殿涌了出来。
众人大为惊奇,纷纷扭头看向进来的这对人马。
人人披着白大褂,戴着白手套,胸前依稀还有“XX医院”的字样。他们有男有女,推着一应器材,出来之后便开始忙活起来,招呼着刚才被检查出来有伤的人抽血化验。
抽血化验……血化验……化验……验……
众人都是一脸懵逼,麻木着被那些医生护士带领着检查。
而真正的内奸站在检查人群中却是心中大囧,怎么会忘了还有这一招!眼下想要脱身都很难了。他想要孤注一掷,望了望敌我实力对比,只能不甘地承认,只要他一露头,那就是被秒杀的命啊!
难道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难道那三十年前的血债没有办法讨回了吗?难道这三十年来的忍辱负重换来的还是失败吗?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可以将程勋扳倒,为当年死去的他们报仇了!
“我不甘心!”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正当这时,外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缓解了大殿中沉寂的气氛,却又把气氛推向了更为恐怖的高度。程勋所设下了关卡禁制被人暴力破解了!
“龙虎山天师道张原陵携众弟子前来拜山!请昆仑掌门出来一叙!”
如是三次,声如洪钟,响彻昆仑。
张灵雪万分期待的援军,终于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该死的老鬼!来得好快!”程勋暗骂一声。原本他还以为这天师道的援军不会那么快到来,这才设下圈套,想要将内鬼抓出来再说。没想到这天师道动手那么快,这还不到两天,那个老鬼就带着人前来砸场子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当代天师”张原陵的嘴里也在暗暗发苦,原本还想磨蹭一下,让老祖宗打消注意的,没想到老祖宗的注意已定,死活要让他来救人。为了尽早赶到昆仑山来,还逼着他将祖师爷留下来压箱底的“时空转移符”都用上了。
这下亏大了,那灵符还是祖师爷成仙以后所赐下来的,全天下也才只此一张,这次为了营救张灵雪那个丫头,那可是下了血本的啊!
张原陵不知道的是,张家老祖宗执意要让他前来,不仅仅是要救张灵雪,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柯望。为了那个预言,那个“天命之子”,不要说是一张“时空转移符”,就是十张,她也能眼都不眨地给用喽!
张原陵可没胆子跟老祖宗叫板,不过眼下,不是有个现成的出气筒吗?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程勋,像是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方才解恨。都是这条疯狗在搞事情,要不是这条疯狗抓了张灵雪,哪里会惹出那么多的事情来。更何况他得罪了那位大人物,居然还妄想通过威胁保全性命,真是可笑!那位可不会被这些区区的威胁束缚住手脚!
该死的疯狗,临死还要拉我下水!
“哎呦,这不是“当代天师”张原陵张天师嘛!怎么有空来本座的昆仑山拜访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程勋对张原陵也是没有好感,率先皮笑肉不笑地开始问好。
“二狗子,我是来干什么的你一清二楚,就别再装模作样了!还“本座”“本座”地乱叫,那是你能叫的吗?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快把我们龙虎山的人放出来,不然我就要你好看!”张原陵一见程勋的那副嘴脸就烦,用千里传音嘲讽道。
程勋涨红了脸,眼角带煞,咬牙切齿也用千里传音道:“张大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以前是什么德行我也是一清二楚的!要不要我在你的徒子徒孙面前好好宣扬一下啊!”
张原陵撇撇嘴,这条疯狗还是这副德行,最怕别人叫他以前的小名,一叫就发狂。不过张原陵也是有些担心他以前的那些黑历史被这条疯狗当众抖搂出来,就没有再还嘴。
而他们两边带着的人马看着这两位大佬在那边用千里传音聊得正欢,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唯唯诺诺,还以为在进行什么激烈的谈判。都面色肃然,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会打扰到他们谈判。
程勋继续舔着脸传音道:“张天师,你我以前都是为了那位大人办事的,就不能看在同僚之情,帮帮小弟吗?”
张原陵一脸不屑,传音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一条反噬主人的疯狗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程勋面露悸色,似乎是想到了那位的手段,急切地解释道:“那都是误会!我怎么会背叛那位大人呢?只不过是贿选而已,这种小事对于那位大人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这……”
张原陵挥手制止程勋的自辩:“你以为那位大人会因为你这点小事就大发雷霆,别逗了!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儿。好了,我来不是听你狡辩的,有什么话你跟那位大人去解释吧。我来是为了带走我龙虎山的人,识相点就把人交出来。”
程勋面露狰狞,周遭冒出了犹如实质的黑气,连千里传音也不用了,疯狂地大喊大叫起来:“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都想要我死!我死了也要拉你们做垫背!”
张原陵叹了一口气,挥手让手下的徒子徒孙布阵,早就知道这条疯狗不会轻易就范,但还是存着万一的心态去沟通,最终还是要兵戎相见。他也只有元婴期前期的修为,和程勋对拼,胜负也只在五五之数。但是现在从那位大人哪儿拿了一样东西,收拾眼前的这条疯狗也就是花点功夫罢了。
只见张原陵的那些徒子徒孙摆好阵势,每个人都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枪……把枪……枪……
程勋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你斗法用枪?”
张原陵笑眯眯地也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枪,对着程勋开了一枪,子弹被程勋的护体真气弹开,溅落到不知何处。
程勋大笑道:“你以为这枪能伤得了本座吗?”
张原陵撇了撇嘴,道:“一把枪当然伤不了你,但是这里有几十把,不间断地射击。你的护体真气能撑到我的子弹打完吗?”
程勋这才意识到张原陵的奸诈,气急道:“你作弊,斗法怎么能用枪呢?”
张原陵已经开始组织手下徒子徒孙向程勋射击了,听到程勋的大喊大叫,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都什么年代了,斗法还用那老一套。不懂得更新换代的人,怎么在这个时代混下去!”
程勋一边躲避着射过来的子弹,一边对着站在他身后的昆仑门人大叫道:“你们都是死人啊!就看着本座被那些家伙射,还击!还击啊!”
而那些昆仑门人面面相窥,忽然都冲进了龙虎山的阵营,那些天师道门人射击的频率慢了一拍。程勋刚要大喜,却被接下来的情景惊得瞠目结舌。只见那些昆仑门人对着张原陵纳头便拜,口中直呼“天师圣明”“天师万岁”,竟是阵前投敌,一丝抵抗都未做便倒戈到对面阵营里去了!
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程勋在心中暗骂。就在这个当口,天师道那边就已经发射了上千颗子弹到程勋身上,他的真气已经0消耗地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程勋当机立断,转身便逃向了大殿的方向。
那里还有一条复杂的密道,只有昆仑派历代掌门才知道,他当年篡夺昆仑掌门之位后也是花了很多年的功夫才找到了这条密道,现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掌门,带我走吧!”正当程勋越过大殿门口时,从后边传来了一声轻吟,吓了他一跳。他转过头一看,是一个穿着昆仑外门弟子服饰的人。他认得他,他叫杨凡,人如其名,一直都是平平凡凡的,资质平凡,境界平凡,长相平凡,可以说是什么都很平凡,熬资历熬了几十年了还是一个外门弟子。但没想到,现在他树倒猢狲散,反而是这个什么都很平凡的人愿意追随他左右。
程勋原本心如死灰,现在又恢复了一点生机。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杨凡,来不及说话,一把抓住杨凡,一起逃到了后殿,扭开机关,躲进了密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原陵踏进大殿,依然是那副灯火辉煌的繁华景象,却已是人去楼空。
“师父,都找遍了,没找着!”一名外门弟子前来报告。
张原陵本就没想要对程勋赶尽杀绝,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一条疯狗!这次他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来把张灵雪一行人带回去的,找不到程勋,那也就罢了。
他神情漠然,说道:“找不到就算了!那些昆仑弟子招了没有,小丫头被关在哪儿?”
那弟子说道:“那些人把灵雪师姐关在后山的昆仑监狱,大师兄已经带人去营救了。”
张原陵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这样他也就能跟老祖宗交代了。
而此时,外边忽然传来一阵哗然,几名弟子抬着一个几乎被斩成两截的龙虎山弟子走了进来。张原陵定睛一看,正是他那前去救人的大弟子。
“怎么回事?不是说去救人吗,怎么会伤成这样回来?”张原陵顾不得其他,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药丸,喂那已经不成人样的大弟子服下。
一众将大师兄抬回来的师弟师妹们都是身上带伤,好一点的就是划破了皮肤,血流不止,运气差一点的断手断脚。最严重的就是大师兄,几乎被腰斩,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差一点就要去见阎王了。张原陵用丹药让他勉强保住性命,不过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他的体内几股剑气不断地横冲直撞,呼吸也已经渐渐微弱,若是再得不到救治,真的会死的!
一名伤势较轻的弟子含泪回应道:“大师兄带着我们去后山救人。开始还好好的,靠近了那昆仑监狱之后,忽然只听到“嗖”的一声,一道无形剑气向我们拦腰劈过来。大师兄最早反应过来,将我们护住,自己却险些被那道剑气腰斩……”
昆仑监狱?无形剑气?剑阵!……程勋那条疯狗,临走还要留一手!张原陵咬牙切齿,却又对目前的状况有点无可奈何。他们龙虎山拿手的就是符箓和炼器,对于剑阵之类的涉猎不多,门内的剑修更是一个都没有,遇到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抓瞎了。
现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张灵雪一行人还没救出,自己这一放的几个主力反而被一个剑阵放倒了。张原陵头大如斗,只好派出一部分人将受伤人员护送到山下接受治疗,而他自己则留在着昆仑山上好好研究一下该怎么破除程勋所设下的剑阵。
……
而在密道中的程勋眼下也并不好受。这条密道四通八达,宛如迷宫,没有地图进入根本是自寻死路。程勋当上昆仑掌门之后花了数十年时间也未能将这条密道理顺,眼下为了躲避天师道的追杀慌不择路躲进了密道,也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而杨凡则是保持着一向的沉默寡言,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只是紧紧跟在程勋身后。
程勋想到自己几十年经营的昆仑派瞬间倒戈,最后只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愿意跟随自己,而今生死未卜,前途黯然,不免动了几分真情。
他和颜悦色地对杨凡说道:“凡儿,本座算是看清楚了,你那些个师兄弟没一个有担当的,都是一些欺师灭祖的混账东西!最后只有你留在本座身边。你放心,本座不会那么轻易地倒下!待本座出去之后,便将昆仑掌门之位传给你。你要将那些叛徒全部杀光,清理门户!”
说到后来,程勋控制不住面露狰狞,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怨毒,周遭散发出犹如实质的黑气。
杨凡还是那样一言不发,只顾低着头跟在程勋身后,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程勋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一般的昆仑弟子听到自己会讲昆仑掌门之位传给他,要么大喜过望,跪地谢恩;要么诚惶诚恐,推辞婉拒。但像杨凡这样完全没有一丝反应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
程勋暗暗调息体内的真元,却惊愕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空空荡荡,数十载的修为都消失不见,而刚才运功时丹田痛如刀绞,他不由自主地抚着丹田痛苦地跪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你终于发现了啊!”杨凡抬起头,那张平凡的脸上带着笑容,看着程勋痛苦的模样,笑意越发明显,微笑变为大笑,大笑变成了狂笑。疯狂的笑声回荡在在寂静幽深的密道中,显得愈发诡异。
“散……散功散!什么……时候?你……为……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是谁?”程勋捂住丹田,因为散功所导致的痛苦不断袭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杨凡。
“我?我是谁?哈哈!你刚才不是一直在找那个内奸吗?怎么能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呢?散功散很痛苦吧!痛到想死了吧!”撕去伪装的杨凡周遭忽然冒出强大的黑气,狰狞到扭曲的脸上显现出疯狂的笑容,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带着笑意毁灭世界。
“心魔?你是心魔?”程勋这时反而冷静下来,嘴角显现出自嘲的笑容,“能让我死个明白吗?你,哦不,他到底是谁?他的心愿就是要让你来杀我吗?”
“哈哈哈!我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了今天,小子!你快出来了结了你的心愿,之后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了!”入魔后的杨凡哈哈大笑,迫不及待地想要庆祝一番,倏而面色一变,狰狞的笑意渐渐从他脸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极度的憎恨,成功的快意,还有一丝淡淡的悲伤。
“能告诉我,你是谁吗?”散功后的程勋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老人,皱纹爬满了他脸庞,原本黑白相间的头发转瞬间变得雪白。而随着他的真元一起消散的还有他的心魔,之前那个暴虐残忍的昆仑掌门、修真者协会会长完全消失不见,倒在地下的只是一个等死的糟老头子罢了。
杨凡看着这个即将死去的老头子,眼中的憎恨也在一点一点地消散。他等了三十年,为了瞒过他的眼睛隐藏自己,甚至不惜与心魔做了交易。而今终于大仇得报,他却没有了复仇的快感,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你还记得三十年前发生在这昆仑山上的那件事吗?”
程勋大惊失色,似乎杨凡的话语击中了他的软肋,颤抖着手指向杨凡:“你!难道你是……”
杨凡深吸了一口气:“对,我是。”
程勋无力地垂下了手,闭上了眼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报应啊!报应……”
杨凡蹲下身子,双眼直视程勋,问道:“当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我在这昆仑派潜伏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卒子!你要是说出来,我可以免你受苦,直接送你上路。”
程勋虚弱地笑了笑,说道:“你找不到他的!你也打不过他!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我也一样……”
杨凡死死揪住程勋的衣领,逼问道:“说!到底是谁?”
程勋猛地一咬舌头,一口血喷了出来,直射到杨凡的脸上,倒在地上,声音渐渐低落,逐渐消失不见,一代枭雄,最终在了这条鲜为人知的密道之中咬舌自尽。
密道内一时之间显得十分寂静,过了一会儿,杨凡嘴中忽然爆发出怒吼:
“小子,你已经报仇了,为什么我还是不能控制你的身体!”
杨凡那沾满血迹的脸上变幻着表情,倏而面色狰狞,倏而回复平静,显然是那个心魔又出来了。
“闭嘴!他只不过是一把刀而已!我真正的仇人是那个握刀的人!”
“不行,一个糟老头子都花了你三十年,要找他背后的人岂不是要花上几百年!”
“我的身体我说了算!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现在给我回去!”
“好!我就暂且饶过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背叛魔的契约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杨凡终于将心魔安抚,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叹了一口气,站立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向密道深处。
这只是开始,他的复仇之路还将继续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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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雪!水月!你们在哪儿?”柯望扯开嗓子叫道。
但是没有人回应,周围静悄悄的好似根本没有活物。而且,这里显然也不是那个幽深凄冷的昆仑监狱。一片黑暗,不见半点光芒,但又可以感受到自身的存在。
“别看了,这是你的意识空间。”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吓了柯望一跳。
“谁?谁在装神弄鬼?给我出来!”柯望退后两步,双手持印,紧张戒备。
“好好好,我出来了。”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白影在柯望的面前缓缓出现,轻飘飘好似随时就要消散一般。柯望定睛看去,那是一个鬼魂,这点毋庸置疑,存在也不知多久了,灵力即将消耗干净,连变成无意识灵魂的机会都不会有,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而现在他出现在柯望的意识空间,难道是来夺舍的吗?柯望一脸戒备,还是不肯放松警惕。
那鬼魂一脸的不耐烦,看见柯望这副戒备的模样,语出嘲讽:“现在的小娃娃戒备心那么强吗?我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力气去夺舍啊!哎!小娃娃,你是哪门哪派的,怎么能够将我释放出来?”
“询问别人底细前,首先要自报家门,你不知道吗?”柯望被那鬼魂的几句小娃娃气炸了,看他的模样也就三十来岁,比他也大不了多少,倚老卖老还不够资格呢!他手指轻动结印,就要将这敢于侵入他脑海中的鬼魂驱逐。
“哟!生气了?呵呵!我死了都有三十多年了,总共加起来也有六十多岁了,叫你一声小娃娃,不过分吧!”那鬼魂还想逗逗柯望,眼见柯望就要念咒,无奈地投降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一点都禁不起玩笑!你不是问我是谁吗?我就是修真者协会会长,散修宋仁投!出现在你意识里也是事出无奈,请你多多谅解,帮帮我!”
“宋仁投?没听说过!现在的会长是程勋,昆仑掌门!你一个孤魂野鬼也敢冒充,真是笑掉大牙了!”柯望嘲讽道,不过听到眼前的这只鬼魂自称是修真者协会会长,有了点兴趣,原本想要使出的驱魂咒也就停了下来。
“程勋?那个王八蛋!他还当了昆仑掌门!这么说,朱兄还是被他给害了!老天无眼啊!”谁知宋仁投一听程勋的名字便勃然大怒,指天叫骂。
柯望撇了撇嘴,得!又是一个被那个色鬼老头坑了的受害者!而且看样子是一直被坑到死了,还害了基友!看在同为受害者的份上,就不去计较他倚老卖老的事儿了!
宋仁投叫骂了一阵之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追问柯望道:“那王八蛋现在怎么样了?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昆仑禁地?”
“什么昆仑禁地?不是监狱吗?那里幽深阴冷,还有死人骨头……哦!我想起来了,你不会就是那个死在监狱里的元婴前辈吧?”柯望恍然大悟,指着宋仁投询问道。
宋仁投黯然道:“这里原先是昆仑禁地,历代掌门都是在这儿研习法术。没想到那个王八蛋当了昆仑掌门之后,居然将这里当做了监狱,真是……”
“等等!”柯望忍不住打断道:“这里是昆仑禁地,是历代昆仑掌门研习法术之处,你一个散修怎么会知道?”
宋仁投笑道:“昆仑掌门朱对宥是我的好友,我们经常一起研究法术,他对我也不避讳,我们经常在这里一起研习……唉!朱兄,我对不起你啊!”说着说着,他又开始痛哭起来。
柯望感到头大如斗,这老鬼三十多年没聊过天了,现在情绪激动的很,起伏太大,也不挑地方,也不管人受得了受不了,就这么哭起来。搞得柯望现在追问也不是,安慰也不是,进退两难。
好在宋仁投情绪转换很快,一会儿功夫便恢复了正常,接着说道:“事情太多,我都不知从哪儿说起才好?第一次天地异变吗?”
柯望抢先道:“长话短说!”
宋仁投被噎了一下,自顾自说道:“那我就从头说起吧。”
柯望一脸懵逼,那你还问我意见干嘛!
宋仁投一脸唏嘘地讲述起了以前的故事:“事情要从那十年浩劫的时候讲起。那时很多修真门派都被国家清扫整顿,部分人撑不住压力投靠了政府,当了政府的爪牙。也有一部分人不愿失去自由与尊严,门派被灭了之后躲进了罕有人至的深山,我当时也是这躲进深山的一部分人里的一个。那段日子真是苦啊!天地异变,没有灵气,不能修炼。躲进深山里,连吃的都没有,想要出去,山外都是拿着枪的大头兵。很多修真者就这样饿死在了山里……”
“那修真者协会是怎么回事?”柯望看他滔滔不绝地样子,在拖下去估计他能将这段历史讲个十几个时辰不带重样儿的。他可不是特意陪着这老鬼来忆苦思甜的!果断提问打断了宋仁投的话。
宋仁投不满地瞥了柯望一眼,不过几十年了,终于等到了一个人,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快魂飞魄散了,但还有几件事放心不下,死撑着宁愿魂飞魄散不去投胎也只是想要等到一个人来交托后事。
“修真者协会是我想出来的一个互帮互助的组织,谁有困难了,大伙儿都能够搭把手。一开始都只是在食物、衣物这方面,后来慢慢延伸到灵药方面。当时因为天地异变,灵气根本不能修炼,每个人采集来的灵药也不能够满足修炼所需。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每人去采药,炼出来的聚灵丹满足一个人修炼所需,每天轮换着修炼,多余的就当做奖励奖赏给采集灵药多人。这样大伙儿就都能修炼了。”宋仁投解释道。
每个肮脏的组织建立之初的目的都是那么的美好单纯,在发展过程中逐渐偏离了当初的目标,并且越走越远。这是历史的偶然,却也是历史的必然。
看着眼前的这个情绪不稳定的老鬼,柯望实在不忍心将现在修真者协会的实情告诉他,只能换以一声同情的长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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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投听到程勋的名字就开始情绪激动,努力压制着怒气,恨恨地说道:“那个王八蛋!忘恩负义的中山狼!我……”
“停停停!你再这样骂下去,什么时候能到正题啊!现在开始不准说脏话,赶紧说正事儿!”掌握了主动权的柯望现在好整以暇,对这个元婴期老鬼也开始不客气起来。
宋仁投非常不满,不过没办法,说到底这识海还是人家的,柯望如果想要赶他走那是分分钟的事儿。
“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子,这么没有礼貌,一点也不尊老爱幼!”宋仁投嘟囔两句,看到柯望面色开始不善,急忙叫到:“好好好,我说,我说!”
“那个王八……那个程勋!原本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门派掌门,门派被灭了之后逃到了昆仑山想要加入,被拒绝之后又求我收留。我当时办这个修真者协会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无家可归的修真者,二话没说就把他留了下来,后来他还是想要加入昆仑派修炼,我就把他介绍给我的好友,当年的昆仑掌门朱对宥,帮助他带艺入派,成为了昆仑派的客卿。却没想到给朱兄带来了这场灭顶之灾!”宋仁投唏嘘不已。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柯望追问道
宋仁投摇头道:“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当年朱兄说自己被人盯上了,将一件东西交给我保管,现在想来这个盯着朱兄的人就是程勋了。而这件东西是一个大人物势在必得的。在那位大人物的力量面前,我们也只是蝼蚁,根本不能与之对抗。朱兄身为昆仑掌门,家大业大,开罪不起,又不甘心屈服,就拜托我找个隐蔽的地方将它藏起来。”
柯望疑惑道:“大人物?是谁?”
宋仁投苦笑一声:“我知道就好了!当年就不太清楚,现在变成鬼魂了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只是想起当年朱兄那副恐惧的样子,这位大人物应该来历不凡。”
“连想要这件东西的人都不知道,还帮他保管东西,你可真是够哥们儿!”柯望佩服道。
宋仁投正色道:“我和朱兄是最好的朋友。他不说,有他的苦衷,我不能也不想硬逼着他说出来。这是朋友之义!”
“好好好!朋友之义!”柯望对于这两位基友的感情深度完全不感兴趣,随口敷衍几句又接着问道:“那这关程勋什么事儿?那不成他见宝起意,将它给偷了吧?”
一提起程勋,宋仁投就是满面怒容,不过碍于柯望所说不能说脏话的规矩,强忍住怒气说道:“当年我得到那件东西之后,就将它藏在身边,片刻不敢离身,怎会被偷!”
“好好好!没被偷!没被偷!”柯望无奈地顺着宋仁投的话,“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仁投眼神迷离,,越过柯望望向了久远的过往:“朱兄急匆匆地将那件东西交给我之后就失踪了,就好像是前后脚,朱兄前脚刚走,程勋就来了。当时我还不知道他的真面目,还以为他是来找朱兄的下落,来了之后就热情地招待他。没想到他这个人面兽心的王八蛋竟然在我喝的酒里下了散功散!”
“散功散!”柯望惊讶地叫出声来。散功散可不是一般的毒药,对于修真者来说,他比真正的毒药还要恶毒三分。散功散顾名思义,是用来驱散修真者存储在丹田的真元,修真者散功之后,痛苦难忍,活活痛死的也不乏其人,而且散功散没有解药,一旦中了散功散还是自杀来的痛快些。就好比柯望的散功,若不是祖师爷及时出手,哪怕柯望挨过雷劫也会被散功所带来的痛苦给活活疼死!而且散功散无色无味,本身的材料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世俗界很简单就能配齐材料,可以说以前的修真界是人人都会炼制的。
不过在三百多年前,龙虎山天师道的天师被人用散功散暗害,导致传承差点断绝。天师府发下法令,天下修真者不得再炼制散功散,否则视为对天师府挑衅。当时正是天师府最为鼎盛的时候,天下修真者都要给它个面子,都偃旗息鼓,不去炼制,后来逐渐失传了。而程勋对付宋仁投居然使出了散功散,难怪宋仁投会中招了。
宋仁投尴尬地说道:“马失前蹄,可以理解。我中了散功散之后就被程勋抓到这里拷问,我死撑着就是没松口,就这样活活痛死了。”
柯望眼角跳了跳:“程勋为什么要找这件东西?还有说了这么久,这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程勋被那个大人物收买,当了他的狗腿子,当然要为主人办事了!”宋仁投语出嘲讽,对程勋的怨念还是那么深。“至于那件东西……”
柯望灵光一闪,回忆起了将他击晕个那块“盾”,抢先问道:“我在你的骨骸旁找到了一块盾状的物品,当年的你的朱兄托你藏起来的是不是它?”
宋仁投得意地说道:“程勋一直在找它,却不知道它被我藏在了昆仑禁地里,就在他拷问我的地方,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那又有什么用,你不还是死了!”柯望嘟囔一句,接着又问了一遍:“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现在最好奇的就是这个了,那和三界之门相同的材质,相同的上古文字,以及同样有一个大人物在大费周章地寻找它。长白山、昆仑山,原本不相干的两个地方就这样联系在了一起,这种种谜团之下,折磨地柯望的脑袋都大了好几圈。
“不知道。”宋仁投的回答还有一如既往的简便。“他不说……”
“你也不问对不对?”柯望算是被这个一问三不知的耿直老鬼给气笑了,就没见过这么乐于助人的,连有什么人抢,是什么东西,东西干什么用都不知道,就将这麻烦揽上身了。是元婴期有什么用!是修真者有什么用!
“好了好了,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现在你想干什么,说吧。”柯望最终投降,在这耿直老鬼嘴里是掏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好歹帮他把心愿完成,这也算是功德一件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事到临头,那老鬼宋仁投却忽然沉默了。
柯望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应,不耐烦地说道:“不是你说有事儿求我办的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宋仁投看着自己那越来越趋向透明的身影,叹了一口气,说道:“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好留恋的。我即将消散,不过始终有些事放心不下,死拖着不愿投胎转世也是因此。”
柯望奇怪地问道:“喂喂!怎么搞得好像你马上就要消散一样!气氛一下子就变古怪起来了!”
宋仁投苦笑一声:“哈,中了散功散而死,为了守护朱兄交给我的东西当了三十年的地缚灵,我能撑到现在才消散已经是天道开恩了,将后事嘱托你之后我的执念也就可以放下了!放下执念,我也终于可以好好地永远休息了。这三十年,太累了……”
“那你不说不就行了,我就当没见过你!”柯望马上抢断道,虽然见面时间不长,但他却莫名的不想让眼前这个人就这样消失。
“哪有那么容易,就算不消除执念,我也存在不了多少时间了。你看我的身子就明白了。趁着我还行,还是及早交托后事吧!”宋仁投像是完全放开了自己的心结,豁达地说道。
柯望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吗?还是应该送他最后一程?
人生皆苦,抱着执念存在苦熬了三十年的时光,只为了守护朋友交托的一件不知名物品。也许他可以嘲笑宋仁投的迂腐和盲目,但他不能否决他对于朋友的义气。而他,也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因为他,从不后悔……
该死的,我的眼睛进沙子了吗?意识空间也有沙子吗?柯望别过头,死撑着不让眼角的液体流出来。虽然只是短短一面,但他也为面前的前辈所拥有的品质所折服。看着宋仁投即将消散,而他什么都做不了,更是让他不知该如何表达。
宋仁投接着说道:“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朱兄交托给我的那件东西,虽然朱兄可能也被那个卑鄙小人给害了,但还是请你替我守护好它,不要让那些卑鄙小人得到它。朱兄膝下有一子,若是他还没被程勋害死,希望你能够找到他,物归原主,以尽我朋友之义。若是死了,那就当我没说吧。还有修真者协会,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但听你说程勋那个混蛋现在当了那里的会长,估计也变了很多了吧。出去以后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如果修真者协会有救,就帮帮它,如果烂到根子里了,那就当我没说吧……”
“我们见面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希望你能答应我的这几个愿望,好吗?”宋仁投将他最后的遗愿告诉了柯望,等待着柯望的回应。
柯望含泪点了点头,宋仁投含着笑意看着柯望说道:“做任务之前要先给个奖励,我虽然成了鬼魂,但还有一些早年间搜罗来的法术秘籍与对敌经验,这就一并送给你吧!”
一道灵光从他那逐渐透明的身影中射出,逐渐充盈了柯望的意识空间,在柯望的脑海中演法传功。
许久之后,柯望回复了精神,看向面前已经是奄奄一息的宋仁投,郑重地跪下磕了几个头。他们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是有着师徒之实。
宋仁投原本已经快要消散,看见柯望跪地磕头,欣慰地微笑。忽然大惊失色,急切地问道:“你,你怎么会有这块玉?”
原来柯望磕头的时候将他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带了出来,洁白的玉佩上镌刻着一个古篆体“柯”。而这块玉佩就是当年他被抛弃在“鬼山”时身上所携带的,关乎了他的身世之谜,所以他一直戴在身边,一刻也不离身。下山之后,柯望也尝试过寻找当年的线索,但是始终找不到,慢慢地也就放弃了。现在柯望是在柯望自己的意识空间,他相当于一个意识投影,复制了本体的所有事物,自然也就包括了那块从不离身的玉佩。
柯望反应过来,激动地起身,急切拿着手中的玉佩问道:“前辈您认识这块玉佩,这是我被师兄捡到时所佩戴的玉佩,您能告诉我这块玉佩的来历吗?”
“这是你的玉佩,这么说你是……”宋仁投眼中闪过惊喜的目光,喃喃道:“年龄对的上,没错,就是你!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还在人世,太好了!太好了!……”他一边笑着一边慢慢地开始变得透明。
“前辈!前辈!”柯望大叫,想要阻止,却扑了一个空。宋仁投最终还是消散了,最后回荡着的只是那几声微不可查的“太好了”……
他走了,却留了一个谜团给柯望。
柯望懊恼地看着宋仁投消失的地方,内心中充满着不甘。
宋仁投是认识这块玉佩的,而他最后消散前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喜,说明他对柯望的生还充满了喜悦,更有可能和他有着莫大的联系。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被抛弃?宋仁投和他是什么关系?还有没有人认得他的这块玉佩?……
一团团的疑问冲刷着柯望的内心,也让他原本死寂的心再次活络起来,并且爆发出了强大的斗志,只要找到当年和宋仁投在一起的老人,没准也能找出他的身世之谜!
这可真是,太好了!
原本以为此生无望再寻找到家人,没想到在这昆仑禁地里找到了线索。和那些新学的法术与对敌经验相比,这才是柯望最大的奖励啊!
“前辈,我不知道您和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您见到我会那么开心,也许您和我有着什么关系。我从小无父无母,被师父和师兄们带大,也曾想过我的父母当年为什么要丢弃我。下山后也试过寻根,但都没有结果,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线索。这是天意吗?前辈您放心,您交代给我事儿我会去办的,即便不是为了功德,我也一定会将这件事办好。您安心吧!”柯望在原地祷告,郑重地磕了几个头,站起身来闭上了眼睛。
这个意识空间在剧烈地摇晃崩塌,逐渐回到了柯望的脑海中。
当柯望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脸担心模样的张灵雪与水月。
水月长舒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道:“你终于醒了,都昏迷一夜了!我和灵雪都快担心死了!”
张灵雪噘着嘴说道:“我才不担心这个笨蛋呢,整天就只会偷懒,没准刚才他就是装晕逃过劳动罢了!”
话虽如此,但是张灵雪红肿的眼睛却将她出卖。这个冰山女王正在一点点被融化,是双魂同化速度加快了吗?
柯望若有所思,脸上露出了微笑:“不!我只是做了一个梦。算是,一个好梦吧!”
“休息够了!我们出去吧!”柯望直起身来,脸上露出了微笑,清晨的阳光透过天窗洒在他的脸上。一瞬间,两人都觉得柯望忽然变得好帅,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他,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红晕。发现她们动作相同后,相视一望,都不禁笑了起来。
错觉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2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打算这么出去?”回过神来的张灵雪向柯望发出了疑问。
“对啊,昨天你不是还没有办法的吗?”水月在一边附和道。
柯望笑了笑:“我有仙人相助,梦中传法,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怎么会窝着这个小地方出不去!”
二女相顾无言,这个男人还是一贯的油腔滑调不正经,中二之气环顾其身,信他才有鬼嘞!
“要不我们干脆就在这里等待救援吧。”水月劝道。
“不行,程勋这个老家伙不安好心,在飞机上就对你动手动脚,谁知道他打着什么歪心思!昆仑派都不是什么好人,出去以后一定要向上面申请,将昆仑给灭了!我们在这里不安全,还是早点想办法逃出去才好。”张灵雪略带恨意地说道,水月在飞机上被程勋猥亵的事儿让她的心里非常不爽,连带着把昆仑派都给恨上了。
水月红着脸,想是记起了那件令她至今不能忘怀的事,低下头轻声说道:“可……可是这里没有出口,昆仑山有禁制不能使用遁术,怎么才能出去呢?”
张灵雪一筹莫展,看着一平如水的墙壁狠狠地道:“这些墙壁打磨地那么光滑干什么,想爬上去都不行!难道我们就要困死在这里了吗?”
“唉……”水月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我说!你们不要无视我啊!我说了有办法出去的,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啊!”柯望忍不住大声抗议道。
“是是是!你就找你的那个梦中仙人求救吧,我们要想办法出去了!”张灵雪对柯望的话浑不在意,随口敷衍道。水月在一边点着头赞同张灵雪的话。
“他昨天晚上晕倒以后,脑袋是不是秀逗了?”
“谁知道呢?有些中二病晚期的人也是这样,不用在意。”
“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鬼啊!”柯望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那即将爆发出来的小宇宙:“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哼!你们不要后悔!”实在没忍住的柯望还是向她们抛下一句狠话落荒而逃。
水月看着柯望退到角落,有点担心地问:“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张灵雪瞥了一眼柯望,回道:“不用管他,中二病是绝症,没得医的!”
水月叹息道:“也是哦!太可怜了!”
柯望退的并不远,刚才她们的对话又没有放低音量,他完全听得一清二楚。被二次伤害的中二病晚期患者挣扎着站立起来,手指着那一唱一和的补刀二人组说不出话来。
“我一定会成功的,让你们看看我的本事!到时候不要后悔!”柯望不甘心就这样被她们击倒,向她们放话,一定要让她们刮目相看。
张灵雪懒得理他,拉着水月的小手站到一边去看他耍宝。
柯望看着自己的手开始发呆,狠话放完了,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可是一点儿底都没有。宋仁投倒是在梦中教过他该怎么离开,但他连一次都没有试验过,如果失败,那面子就丢大了。
我刚才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满!柯望无比后悔地想着。
但是现在骑虎难下,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双手结印,意念导引出仙力汇于双掌,能量保持平衡,形成一片薄薄的磁力波,轻轻按在光滑的墙壁上,就像一只壁虎一样,爬上去。
说得是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导引出仙气倒是容易,但怎么保持手掌上的那层磁力波平衡稳定那就困难了。柯望调试了好久,还是不得其要领。力量不是大了就是小了,这要是在攀爬过程中出差错,摔下来之后不死也得重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了没有啊,我们等着你给我们表演呢!再不开始我们就走了!”张灵雪见柯望迟迟不动手,开启了嘲讽模式,一个劲儿地喝倒彩。
柯望的汗都快滴下来了,咬牙切齿地想:这死妮子,等我上去之后就把你扔在这不管了,看你怎么办!
不过这样下去不行啊!柯望把心一横,也不管手掌什么平衡不平衡了,直接按在墙壁上开始攀爬起来。
结果不出所料,爬了还没两下,柯望的手掌就出现了斥力,他一骨碌从墙上摔了下来,变作了滚地葫芦。好在他爬的不高,也就两三步的距离。不过现场的气氛嘛——
这就尴尬了!
张灵雪丝毫不理会柯望那颗受伤的心灵,再度嘲讽道:“什么壁虎爬墙啊?我看是母猪上墙才对吧!哼哼!”最后还学着猪叫,全方位无死角地打击着柯望。
这话就太损了!柯望受不了,气的直跳脚,可自己事先把话说得太满。现在装逼不成反被打脸,怪得了谁?
自己装的逼,含着泪也要装完。柯望强忍住摔下来时的疼痛,嘴硬道:“我刚才只是试试这墙壁的手感好不好。完全没事!你看,我身体好得很!咳咳……”他边说还边拍胸口表示强壮,没想到一不小心岔了气,咳嗽不止,陷入了更深的窘态。
水月在一边劝道:“要不就算了,本身越狱这种事儿我们都没有经验,还是等人来营救好了……”
“不行!”×2
两人异口同声地反对,而后诧异地对视一眼,却又互相转过头去。
“让我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就好!”柯望恳求着走到墙壁下又开始了攀爬,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轻易的失败。新学的法术还没开始用过呢,怎么能这样放弃!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一步、两步、三步……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真的爬了上去,虽然姿势难看了点,像母猪上树还是多过壁虎爬墙,不过好歹有了出去的希望。张灵雪一下子来了兴趣,站在下边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个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没用的嘛!”
不过随着柯望一点一点地爬到高处,看起来也有点惊心动魄起来。新的危机又出现了。柯望的仙气总量还保持着筑基后期的数量,而这个壁虎爬墙功需要控制仙气的输出,极为耗费仙气。这还没爬到一半,柯望便感觉身体里的仙气快要用完了。
他向下望去,那下面的路看起来比上去的路还要困难,看得他直眼晕。这下柯望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这个逼装不了了!谁来救救我啊!
柯望内心深处发出了这声诚挚的呐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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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望先是一惊,险些一个脱手滑下去,待稳住身子之后又是大喜,急忙高声呼喊道:“在这儿呢!”
上面那位仁兄搞不清楚状况,自言自语道:“组长不是女的吗?怎么下面是男人的声音?”
然后他像是反应过来,喝问道:“你是谁?冒充组长有什么目的!不会是程勋余党想要复仇吧!”
柯望不禁傻眼,这都什么人啊!脑洞开到天边去了,他一个大老爷们没事冒充女人干什么!不要脑补成这样的喂!他不禁为张灵雪感到悲哀,她以前就带着这么一群货色执行任务啊,真是辛苦了!
上面的仁兄还在怀疑的路上越走越远:“说!你是谁!不说清楚我就开枪了!”
柯望有点急了,现在这状况让他怎么说得清楚啊!对了!他灵机一动从怀中掏出张灵雪第一次与他见面时留下的身份玉牌用力扔了上去,大声疾呼道:“我是柯望,是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客卿,这是我的身份玉牌。我现在和你们张组长困在一起,快放爬梯下来,赶紧的!”
上面的那位仁兄猝不及防被扔上来的玉牌正中脑门,打了一个踉跄,刚要发火却看到了玉牌上代表了客卿身份的文字,大喜道:“原来是前辈,难怪我觉得声音那么耳熟。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前辈稍等,我这就放爬梯下来!”
柯望松了一口气,所谓的绝处逢生也不过就是这样吧!虽然上面这位仁兄脑洞大了点,但是效率还是很高的嘛!
不多时,上边放下了通往外界的爬梯。
柯望爬上去之后一看,哟!还是熟人!这人不就是那个小透明吗?叫什么浩来着,蒋浩?
蒋浩(?)哭笑不得,连声叫到:“前辈,我是徐浩啊!蒋浩是我们组的情报员,我们两个的名字还没有到这样分不清楚的境地吧!”
柯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啊哈!大概是我记忆力衰退了吧,人老了就是这样,总是忘东忘西的!”
徐浩:“……”柯望看年纪还没他大呢,就自称是老了,那他算什么,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吗?
“前辈,我们组长呢?”玩笑过后,徐浩想起了正事,连忙询问道。
“哦,她啊!还在下面等着救援呢!这个女人真是性格恶劣,好吃懒做。关键是紧要关头总是掉链子,这不我们这次被抓都是拜她所赐……”柯望一想起张灵雪就是一肚子怨气,连声埋怨道。
“前辈……”徐浩的表情有点尴僵硬,毕竟在背后说人坏话,而且是他们的那个“恶魔组长”。柯望是特别行动组的客卿,他说说没什么,而他作为特别行动组的组员就很尴尬了。
“对了,你们组长结婚了没有?有没有男朋友?”柯望正数落着,忽然向徐浩问道。
徐浩被柯望的长篇大论搞得有点懵,下意识的地答道:“还没有呢。她一直忙着工作……”
话还没说完就被柯望打断:“果然是这样啊!快三十岁的老处女还没有男朋友,难怪火气那么大!那个女人还指使我干这干那,一点儿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态度还十分恶劣。也不知道她那么凶,以后还有谁敢娶她!凶也就算了,身材也不够好,尺寸只有B吧,啧啧,还真是……”
“前……前辈!不要……不要再说下去了!”徐浩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奇怪,像是极度的恐惧,又带着点求饶般的讨好,说起话来也不利索起来。
柯望不以为意,这些特别行动组的人都被张灵雪和宋在天给操练地变得像个鹌鹑一样,一点儿血气都没有,被他们那么压迫也不敢反抗,连几句闲聊也那么害怕,就像张灵雪在他们背后一样。
等等!背后?怎么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度,柯望打了个冷颤,有点不安转过身子,正巧和正死死盯着他的“老处女”张灵雪打了个照面。该死,怎么忘了她们见到爬梯降下来就会自己爬上来,根本不需要他来救啊!
“那什么,今天天气不错啊!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柯望打了个哈哈就想开溜,却被徐浩给一把拉住。
“前辈,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可不想被组长穿小鞋啊!”徐浩死死拉住柯望的手臂,苦苦哀求道。
“死道友不死贫道!能活一个是一个啊!”柯望可不想留下来接受“老处女”的怒火,极力想要脱身。
就是这么一耽误,张灵雪就杀到了他的面前,一下子就将他扑倒,挥起看起来粉嫩的拳头就直接冲着柯望劈头就打。
“对不起了啊!我是“老处女”对不起了啊!我那么凶真是对不起了啊!我性格恶劣还是对不起了啊!我只有B那是最对不起了啊!!!!!……”一边道歉一边狠揍,场面血腥而凶残,真是让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啊!
……
这小妮子太狠了,拳头眼看着没什么力气,砸到身上才感觉到她的分量。而且她下手也很黑,专挑他的头打。
柯望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了现行,就不好意思反抗。再加上刚才壁虎爬墙消耗了太多仙气,体内空虚,没有防御,就这么硬挨着,指望这“姑奶奶”揍过之后能消消气,不追究了。
一番打闹过后,柯望直接被打成了一个大猪头。张灵雪这才消气,“哼哼”了两声,自顾自前去汇合了。
徐浩有点害怕,讨好地哀求着跟张灵雪一起爬上来的水月:“月姐!您看这,我可没说什么坏话!只不过是在一边听着而已……”
水月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径自跟了上去。
这下完了!连水月这个灵异调查局出名的温柔大姐姐都像是变了一个样子,看来他在特别行动组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一阵山风吹过,徐浩打了个冷颤,看着地上的那个猪头前辈,嘴角微微泛苦,他们的组长可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可见她现在是多么地生气。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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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浩在一边看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还是人吗?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能自己爬起来。他们组长的拳头那可是整个灵异调查局都出了名的,那身怪力可没有几个人能够招架得住,而眼前的前辈看起来虽说是模样惨了点,但是居然能够行动自如,还能正常地说话!该说是果然不愧是前辈吗?
柯望看着徐浩的呆样,不禁微微一笑,这点小小的伤痛算得了什么。听说过“一千减七”吗?那才是真正的痛!也是拜他所赐,柯望的身体恢复能力变得大大加强了,哪怕受了再重的伤都能够在短时间里复原
“那什么,我下去拿件东西,你没事的话就帮望望风吧。”柯望自顾自地说完,也不管徐浩同没同意就直接又沿着梯子爬了下去。
徐浩也不好拒绝,毕竟是前辈的吩咐嘛!不过他也有点好奇,这破地方能有什么东西值得柯望惦记,又返回去拿。
另一边,张灵雪在山道上越走越快,忽然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向着山下直直地摔了过去。
“小心!”一声疾呼响起,水月情急之下双手环抱住张灵雪的身子向着侧边翻滚。
“怎么那么不小心?”待她们停住之后,水月怜惜地抚摸着张灵雪那张梨花带雨的美丽脸庞,轻声叹息道。
张灵雪的泪珠不住地滚落下来,整个人扑进水月的怀中,终于抑制不住痛哭起来。
“呜呜……他怎么能……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真是这样的女人吗?难道我要孤独终老吗?在那个混蛋眼中我就是这样的吗?……”张灵雪哽咽着抱怨道,周遭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气场。
水月伸手将刚才粘在张灵雪那及腰头发上的尘土轻轻拂去,柔声安慰道:“怎么会呢!我们家灵雪是最漂亮的,怎么会没人要呢!那是那些男人们没有眼光!”
张灵雪止住了哭泣,身上那股越来越浓重的气场逐渐消失,睁着那双呆萌的大眼睛,问道:“真的?”
“真的!”水月苦笑道。
现在的“张灵雪”她也是十分熟悉的,那是一体双魂同化所产生的新魂,准确点来说张灵雪的体质不是一体双魂,而是一体三魂才对。但相比起那两个一直使用的魂魄,这个新魂显得战力不是很足,出来的时间也不长,偶尔出来看一眼这个世界就又被那两个“前辈”给收拾了,所以经常被忽略。但是她的潜力是三个魂魄中最好的,老祖宗原本属意的张灵雪也是指的她。只要她吞噬同化了另外两个“张灵雪”,所能达到的成就说不准真能像老祖宗所期待的那样。
刚才张灵雪怒打柯望时她便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哪怕是像个小孩子的“元祖”张灵雪也不会下那么重的手,而“特别行动组组长”张灵雪则是完全不关心柯望怎么说她的。至于这个“新魂”张灵雪,也不知是同化后的后遗症还是怎么的,性格天真烂漫,却是丝毫没有是非善恶的观念,破坏力惊人,做什么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根本不计后果。
“我家灵雪是最漂亮的人了,那些臭男人没追到你是他们的损失,不要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水月无奈地用哄小孩的语气安慰着这小妮子,眼神中除了慈爱还有一抹难掩的悲伤。
老祖宗的决定水月不敢反抗,所以哪怕是张灵雪长期处于精神分裂的状态,她也不敢对她说明真相。因为她们之中命中注定只能存活一个!优胜劣汰,强者生存!老祖宗没有错,这三个孩子也都没有错,错的大概是这个世界吧!
她能做的只是陪在她们身边,关心她们,照顾她们,以及……监视她们!
水月仍旧记得老祖宗当时吩咐她任务时话语中所蕴含着的冰冷:
“天机流转,凭雪儿的资质,龙虎山天师道这一代一定能够复兴,到时候将就由她统领天下修真!魂魄归一是她的劫数,不要帮她!现在就要长辈出手,将来还怎么做天师!只有最强者才是我张家真正的子孙!这就是她的宿命!不过灵魂同化过程会出现精神错乱的问题,有可能会攻击我们。”
“你的任务就是守在雪儿身边,监视雪儿的行为,随时向我汇报,必要时刻可以先斩后奏,明白了吗?”
水月抱着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就这么躺在地上,双眼凝视着那蓝天白云,思绪随风消逝。既想要资质优秀的后辈弟子,又担心她知道真相后反噬宗门。先斩后奏?呵呵,不过就是怕灵雪脱离控制罢了!说得那么好听干嘛!
真会有那么一天吗?她与灵雪兵戎相见的那一天。
身为龙虎山的人,她没得选择,若不是蒙龙虎山收留,她这个孤儿早就饿死在山脚下了。但是灵雪,这个和她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加入灵异调查局的小妹妹,早已与她不可分离。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会动手吗?
水月甩了甩脑袋,像是要将脑中的杂思甩掉。她望着灵雪那双呆萌的眼睛,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了。
“我会保护你的!我们说好了永远在一起的,永远……”
……
柯望下了昆仑禁地,将那块巨大的“盾”提了起来,就开始犯愁。
这么重的物体,他又没有什么乾坤戒芥子袋之类的空间神器,该怎么把它带上去呢?也不知道宋仁投是怎么把这玩样儿弄下来的,那梯子根本承受不住它的重量啊!
“前辈啊前辈!你可真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柯望思索良久还是没有头绪,上面徐浩又再催着柯望离开,前去与大部队汇合。
情急之下,柯望还是采用了宋仁投的老办法,将上古文字拓印之后,把这看起来与三界之门十分相像的“盾”深深地埋在了地下。
“宋前辈,我这也是事出无奈。等我找到朱前辈的后人之后,让他自己来拿吧。也不知道你当年与我的身世有什么关系,临走之前还要给我来个渺小的希望。但我会查下去的,希望你的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我早日找到真相……”柯望跪在原先堆放着宋仁投骨骸的地方前面,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前辈,还没好吗?组长她们应该都已经和大部队集合了,我们该走了!”上面又传来了徐浩的催促声。
柯望叹了一口气,最后对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不管怎么说,前辈你都给了我找寻身世的希望,谢谢你。我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昆仑大殿,原本是昆仑派的宗门所在,之前的历代昆仑掌门都会在此与众位昆仑门人议事。不管现今的昆仑大殿却已经换了一个主人,而这个主人还在大殿上大发雷霆。
“你们是怎么搞得!连内线是谁都不知道!程勋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我该怎么跟上面报告?”灵异调查局刑事侦缉组组长朱子山坐在大殿主位上,对着那群废物属下就是一通乱喷。
“组长,不是这样的。那个内线都是和我们单向联系,是他主动给我们提供情报,找不到也不能怪我们啊!”一个属下不甘心这么大的黑锅甩在身上,弱弱地出言回道。
“我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上次找那该死的客卿就让我丢够了面子,现在还把一锅好米活活地给煮成了夹生饭!”朱子山余怒未消,张口就骂了出来。
坐在下首的龙虎山“当代天师”张原陵抬手低头抿了抿茶水,对朱子山的咆哮一点儿也没反应。
这小家伙,指桑骂槐的段位也太低了,不就是说我多管闲事,把程勋放跑了吗?合着你们政府的效率那么低还不让我们这些受害者自己干啊!现在干完了,你们出来抢桃子了,早干嘛去了!还嫌我活做的不够干净?啊呸,都是一群不要脸的王八蛋!懒得理你!
朱子山用眼角余光观察了张原陵半晌,见他还没有反应,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
刚才他甩了那么久的包袱,就是指望着张原陵能说句话,顺势就可以让他当这个接盘侠。可是姜还是老的辣,他在这骂半天了,这老狐狸还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根本不上当。他恨得牙根直痒痒,但还是无奈地放弃了甩锅的打算。
现在的情况太恶劣了,程勋不知所踪,内线生死不明。那些个昆仑门人将他们掌门身上的那股无赖气学了个十之八九,纷纷冒充内线企图洗白,结果连暗号都对不上,一看就知道是假的。问他们问题那是更没谱了,程勋这只老狐狸谨慎地很,什么秘密都没和他们共享过。从他们的嘴里也掏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样的报告写上去,估计他的职业生涯也就这么结束了。
这个案子是局长亲自吩咐下来的,并且千叮万嘱一定要办好。他从年初就开始盯着程勋,半年时间搜刮了不少他的黑材料,就等着最后一击了,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程勋那条疯狗狗急跳墙,绑架了张灵雪一行人进行要挟,而龙虎山这群家伙擅自行动,他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上最后的战斗,就留了这么个烂摊子等着他来收拾。关键是这个案子还是他来负责的,黑锅也没人来接,而造成这样结果的张原陵还是一副束手旁观的态度,碍于他被政府承认的“当代天师”头衔,朱子山也不能动他动得太明显。现在事儿办成这样该怎么收场才好呢?
大殿上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在那儿僵持着,而下面的人可就遭了罪了。无端端被上司拿来当枪使,还不能提出异议,刚才发言的前车之鉴大家伙儿可都看见了。这位主儿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大的好人,那位忍不住反驳的倒霉蛋将来有得是小鞋穿了!只好就这么站着挨训,就当自己是根木头,总好过被上司记在心里秋后算账。
“张组长人呢?救出来没有?怎么还没到?”发泄了一通心头积压的郁气,朱子山终于像是想起了正事,询问那些个破阵的组员。
张原陵一下子来了精神,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等待着回答。他等了半天不就是为了这个嘛!若不是龙虎山不擅长剑阵之术,他哪儿用得着浪费那么多时间和朱子山扯皮,早就救了人回龙虎山了。
那些组员涨红着脸,不敢说话,后来还是顶不住压力回道:“我们带了人去破阵,却被特别行动组的宋副组长带人挡在了阵外。他们说,说……”
“他们说了什么?”朱子山暴怒,这个宋在天他早就看不顺眼了,明明在级别上低了他一个等级,还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处处跟他过不去,别苗子,现在还蹬鼻子上脸,管事儿管到他们刑事调查组上头来了!
那些组员支支吾吾不敢出声,最后无奈只好招供:“他们说……他们说这是他们特别行动组的事儿,让我们少管,哪儿凉快哪儿待着!”
“叭嚓!”一声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刑事侦缉组的组员抬起头,惊恐地发现他们组长暴怒之下直接将桌上的茶盏一掌击成了粉末!他们不敢对视,连忙又低下头装鸵鸟。
朱子山冷哼一声,也不想在与张原陵客气下去,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径自领着那群废物前去找宋在天算账了。
而一直旁听的张原陵却是安下心来,宋在天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做事一向稳重。他说不需要帮忙,那就说明这事儿他们自己能解决。
门中弟子就数他和灵雪最有天分,而灵雪又是那种状态,非常不稳定,将来撑起龙虎山还是要靠他。只可惜他不姓张啊!若是能把他和灵雪凑一对那就完美了……
想到这里,张原陵苦笑地摇了摇头,想那么多干什么,下一代的“天师”还不知道能不能存在呢!若是按照那位大人的计划,成功之后龙虎山也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不过,真的要那么极端吗?真的无可挽回了吗?他不知道。
但是既然已经站好队,决定追随那位大人了,他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这个时代容不下有二心的人,那位大人更不会容忍,程勋就是前车之鉴!都是做狗,他可不想成为一条死狗!
张原陵甩了甩头,将脑中的杂思甩飞,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灵雪平平安安地带回龙虎山,不然老祖宗那关他就过不去。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对着一众龙虎山门人说道:
“走吧,去把你们的师姐接回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昆仑禁地,原本的清净之地现在已经人满为患。两拨身着相同服饰的人马就站在入口处对峙,双方之间谁都没有开口,显得气氛更加诡异,剑拔弩张,火药味浓重,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了。
原本刑事侦缉组的那些还想要凭借着武力闯进去,但是素有“鬼之副长”称号的特别行动组副长宋在天还在啊!他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往必经之路上那么一堵,那冷嗖嗖的眼神冲他们一瞪,他们就怂了。乖乖地退到了外边,也不敢离开,一边让人回去向朱子山报信,一边和特别行动组的那些人对峙。
而朱子山赶到这里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这个让他火冒三丈的画面。他们刑事调查组是奉命调查这起案件的,人数比对面的要多近一倍,却被宋在天这个混蛋给堵住了门口,连冲上去理论的勇气都没有。
“废物!一群废物!”朱子山暗骂一声,转身又换了副笑脸,对着宋在天皮笑肉不笑道:“宋副长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昆仑山玩儿啊?有什么指教的吗?为什么堵着我们刑事侦缉组的路?”
“我们奉命协助你们营救张组长。”宋在天还是那副死人脸,一点儿笑容都没有,让人望而生寒。
朱子山强忍着怒气道:“既然是协助,那为什么要堵着进去的路?麻烦宋副长带着你的手下退到一边可好?”
宋在天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自转身想要离开。
朱子山冷下脸来,看着宋在天的背影,双眼中透出了无尽的怨毒,口中连连嘲讽道:“宋副长还是老样子,不愿意搭理人啊!也对,跟着那么个废物组长,是会比较累,不想说话也可以理解……”
“你说什么!”宋在天一顿,缓缓转身,双眼直视朱子山,话语中透露出的冰冷让人胆寒。
朱子山得意地笑出声来:“怎么?我有说错吗?你那个组长确实是个废物啊!居然被一个小小的昆仑掌门给绑架了。我记得程勋身体很好,七老八十了还有兴致玩女人,也不知道张组长落到那个老色鬼手里有没有被他……”
“砰!”一声爆响在朱子山原先站立的地方展开,烟尘散尽,却不见他的人影。
而在人群后却传来了他的笑声:“哈哈哈!我早就知道你会忍不住出手,你以为我就会乖乖地站着等着你来打我吗!哈哈……”
“是吗?”一声冷哼就在朱子山背后响起。
朱子山得意的笑声瞬间被打断,就好像被扼住喉咙的鸡,十分狼狈地向前突进逃跑。而宋在天则在后边穷追不舍。就在这一跑一追的间隙,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旁边围观的两组组员害怕被他俩战斗所造成的破坏误伤,纷纷逃离,躲到一边祈祷不要有池鱼之殃。
朱子山被宋在天不拘一格的打法给弄得很郁闷,修真者之间的战斗不是应该你念一个咒,我施一个法的吗?哪有像凡夫俗子一般直接动手的!可是宋在天不管这一套,憋足了劲儿就是要将他给狠狠揍一顿。
朱子山吃宋在天这个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和他打架都是这样。虽然他们实力相近,真打起来也就半斤八两。但这场面实在不好看啊,看起来一直都是他被宋在天给狠揍一般,哪怕是最后他赢了,但面子也丢光了。每打一次,他对宋在天的怨毒便多一分,慢慢地对宋在天的怨恨蔓延到了对特别行动组的不满,做什么事都要去针对一番。
这次特别行动组的组长张灵雪被程勋绑架,灵异调查局受到了极大的挑衅,朱子山愤怒之余未尝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思。这次来也是打着救出张灵雪后,在特别行动组面前狠狠下他们面子的主意。没想到出师不利,直接被宋在天带人给堵在了入口,什么小心思都没了用武之地。
两人越打越嗨,逐渐转移了战场,从入口向着半山腰突进。周围围观的两组组员都是一脸懵逼,这老大都走了,他们是跟着走还是留下来啊?
趁着特别行动组的人还在懵逼的时候,刑事侦缉组的人先反应过来,这“鬼之副长”已经走了,他们还等什么啊!一窝蜂似得向前涌去,乱糟糟地冲破了封锁线,居然就这么成功进去了!
特别行动组的人面面相窥,都走光了,还守什么啊!得!我们也走吧!
一大波人也不管是什么特别行动组还是刑事侦缉组了,混在一起就这么也跟着那一对战斗中的大佬上山了,而原先守在别处的人一见这副场景,哎呦,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啊!也抛下了自己的任务跟着上山了,偌大的昆仑山一下子显得空空荡荡。
而就在这个当口,一个一直隐藏于暗处的老者笑了笑:这帮让人不省心的家伙,到是省的我动手了。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慢悠悠地迈进了昆仑大殿,对殿上那些被绑着的昆仑门人不屑一顾,径自在大殿上上下摸索起来。没过一会儿,就从大殿的一根柱子那儿找到了一个暗格。就在那些昆仑门人的眼下将藏在暗格中的锦盒取出来,打开后满意地笑了笑。
“对不住了啊!不要怨我,要怨就怨这该死的命运吧!”老者一边笑着将锦盒中的东西藏到了自己身上,一边掏出了一张符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鎗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注)
就在这道教往生咒中,历经千年不倒的昆仑大殿陷入了一片火海,那些昆仑门人发出死前痛苦的悲鸣以及对行凶者恶毒的咒骂。但诡异的是,无论如何这些声音也无法穿过大殿到达外界。当然,他们也跑不出来。
“早死早超生,早死早超生!希望你们再度轮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里会变成美好世界吧。”
幽幽一声叹,带走千古愁。
本为良人,奈何行恶。
叹一声,天道不公;道一句,万事皆休!
只愿,来生——
无罪也无愁!
注:道教往生咒,网上搜的,也不知是真是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都给我住手!”两人正打得难分难解之际,正主终于登场了。就在半山腰,张灵雪终于在他们两败俱伤前赶到了现场。
经过了水月的一阵安慰,新魂张灵雪又回到了身体里面,回复了原本的冷若冰霜组长张灵雪状态。她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众人等,眼神中都带上了几分煞气。
朱子山本来也快撑不住了,听到有人送台阶,不管是谁,他也就马上停手。
宋在天杀得兴起,还是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冲着朱子山就冲了过去。朱子山刚刚停手,还来不及躲避,眼看着就要被宋在天狠揍一顿了。
但是宋在天的手还是硬生生地停住了,因为他面前站着的,是张灵雪!
不过此时的张灵雪面色可不是那么好看,她双目含煞,死死盯着宋在天,口中的话语充满了冰冷的意味:“水月,不听上级命令在《局中法度》中是什么处罚!”
水月不忍,在一边求情道:“灵……组长,宋副长也是一时控制不住,还是……”
“说。”张灵雪面无表情。
水月无奈地说道:“《局中法度》第一章第三条,不得违抗上级命令,违者下灵狱受七日禁闭之刑。但是……”
张灵雪挥手制止了水月继续说下去,看着宋在天说道:“明白了,回去自己向执法组领罚吧。”
宋在天的表情却是有点奇怪,无悲也无惧,相反还带着一丝喜悦,嘴角也挂上了一抹微笑。
他冲着张灵雪点了点头,道了一句“明白”便主动走到张灵雪身后保护她。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相比之下,这点惩罚算得了什么!
朱子山见到宋在天被张灵雪所惩罚了,还要嘲讽两句,但是看到张灵雪教训完宋在天后又把目光转向了他,不由得有点心虚,急忙解释道:“张组长没事就好!我是奉命来营救你的,不过进来的时候和宋副长发生误会,起了点冲突,没什么大事,哈哈,先走了哈!”
打了个哈哈他就想开溜,张灵雪可是灵异调查局目前除局长外的第一高手,这么年轻就突破到了金丹期后期。他一个新晋金丹期前期打打宋在天都比较吃力了,打张灵雪那不是找虐嘛!他也就趁她不在过过嘴瘾罢了,真要打起来,他还是要认怂的。
“等等。”张灵雪转身看着朱子山,眼神中还是那样不带一点儿感情色彩,而这也让心虚的朱子山倍感压力。
张灵雪忽然对着深深地鞠了一躬,吓了众人一跳:“这些日子以来有劳朱组长劳心了,再此我要谢谢朱组长的大力援救。不过——”
话音一转,原本客气的语调瞬间变得有如寒冰:“我们特别行动组的组员有我这个组长来管教,就不牢朱组长费心了,还请朱组长以后和我们精诚合作,不要再发生什么“误会”了。好吗?”
朱子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好不精彩,忙不迭地低头保证:“是是是!张组长说的是,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误会”了。我还有报告要写,先走了啊!”说完也不等张灵雪回应,一溜小跑飞速离开了众人的视野。那些刑事侦缉组的组员一看老大都走了,自己更没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了,也跟着朱子山落跑了。
宋在天和水月等特别行动组组员看后不禁啼笑皆非,几句话就能让朱子山落荒而逃,霸道气场全开,谁也招架不住。这才是他们所认识的组长嘛!
那些特别行动组组员全围在张灵雪与水月身边,张灵雪她们不敢搭讪,但对水月这个所有人都充满憧憬的温柔大姐姐,那是丝毫不吝啬他们的喜悦之情。他们纷纷对水月嘘寒问暖,生怕她受了委屈。
柯望下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他原来想要偷偷溜走,好自个儿一个人回京城。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朱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小玉应该是一边干活一边吐槽他这个翘家的老板吧;至于相图,那只狗熊除了吃就是睡,大概连他有没有在“万事屋”也不关心吧……
他开始迫切地想要回家。他的本质还是一个宅男,当然按他的说法,他是一个恋家的男人。每天闲着没事看看《*魂》,睡睡懒觉,和小玉对着时事吐吐槽,这样的日子才是他理想中的生活。
这些日子以来所遭受的一切让他开始接触到了一些这个世界的黑暗面,让他的内心十分疲惫。对于张灵雪所说的什么“天命之子”的预言,他完全不敢兴趣。甚至于,他对于修炼成仙这件事的企图心也变得淡了。玄武的遭遇,雪怪一族的宿命,如果天上的神仙真是像他们所说的那样,这样的神仙当来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他想走,那也得他走得了再说!张灵雪早就注意到柯望的身影了,眼见这个疲懒的家伙又想要逃跑,一个滑步就挡在了他的面前,双眼紧紧地凝视着他,不发一语,但是显然是不想他走。
老实说,这段经历下来,柯望对张灵雪也产生了一丝不知是怜惜还是惧怕的情愫,对着张灵雪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他有点不敢直视,将头扭到了一边。
最终他们还是一起下山了,而张灵雪显然是怕他又跑了,左手紧紧地扣住柯望的右手,一刻都不放松。
这副场景虽然当事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一对历经患难的情侣在撒狗粮!而且是无时无刻地在撒啊!
宋在天的一颗少男心早已碎成了渣,望着前面相亲相爱(?)的一对小情人(?),恨得牙痒痒。
偏偏他手下的那些个组员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尽在他耳边补刀:
“组长和柯前辈的感情好好哦!下山还牵手呢,是柯前辈怕组长摔倒吗?真细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道他们俩的喜酒?”
“这也太快了吧!柯前辈进我们特别行动组还没多久啊!”
“快什么!柯前辈不急,组长急啊!她都……**(含糊不清)岁了,再不嫁就是老姑娘了!”
“说不定他们要奉子成婚。那我们的彩礼钱还要准备双份才行,一份结婚,一份生子!”
“没那么快吧!怀胎都要十月了!看组长的身材,没看出什么不对啊!”
“你懂什么!女人怀孕最简单了,只要三分钟,进去就怀孕了!”
“三分钟那是你吧!看柯前辈的体格,起码也有个十分钟吧!”
……
“够了!”宋在天实在忍不住怒吼道:“事情都做完了吗!你们都围到这里算怎么回事?还不快给我滚下山去!还有你们,不是看守昆仑派的那些软骨头的吗?怎么也上来了!他们跑了怎么办!快给我滚下去!”
众人一哄而散,纷纷逃离,暴怒的“鬼之副长”可不是他们能惹的存在,现在不跑等着被迁怒吗?
众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陆续都下了山,回到了营地,却全都傻了眼。
原本巍峨壮观的昆仑大殿现在只剩下了一片废墟,不!与其说是废墟,不如说是平地更为贴切!整座昆仑大殿都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了一片焦黑的泥土在发出炙热的蒸汽。旁边先下山的朱子山一行人站在旁边,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昆仑大殿原址发呆。
连大殿都消失的如此彻底,那里下了禁制被绑住的昆仑门人的命运可想而知。历经千年的修真大派——昆仑,就这么在一日之内,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地被灭了!
这些是谁做的?朱子山有些不敢置信,往前走了两步,却被一层薄薄的气墙给挡在了外边。这是……结界!而且是越过了昆仑山本身的禁制覆盖了一整座大殿的结界!而且凡火不太可能一点儿痕迹都不留,这火很有可能是三味真火!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身在昆仑山居然都听不到近在咫尺的呼救,也看不到这场大火所造成的烟尘,直到这里被烧成白地才被他们所发现。
事情还没有结束,程勋还没死?他的背后显然还有人,幕后的黑手是谁?而能够有能力造成如此结界而且能够如此自如地使用三味真火的人必然也是一个恐怖的存在!肯定不会是程勋!那是幕后黑手吗?他是来杀人灭口的吗?
一团一团的疑问冲刷着众人那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就连柯望都提起了几分小心,拜宋仁投的讲述,他也算是了解了一点当年的事情。
三十年前的惨事,程勋也只是一个小卒子,他背后还隐藏了一个大人物,而这个大人物是否就是今天杀人灭口的凶手?
“这下报告要写死人了!”朱子山口中喃喃自语。而宋在天罕见地没有再刺他两句,显然也是被这幕后黑手的大手笔给惊得不轻。
一波三折,原本顺利的昆仑之行最后却蒙上了一层阴影。说到底,这单案子是朱子山在负责,张灵雪也不愿再去掺和,再说她也有其他的事儿要办。
柯望来不及与众人告别,便又被张灵雪给硬拽着,踏上了前往龙虎山的旅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次吸取了教训,张灵雪再三检查了之后才登上了飞机。那些特别行动组的组员望着已经飞走的飞机,长舒了一口气,组长的霸道气场越来越强烈了,让他们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这下组长走了,他们也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不过他们没有想到的是——
飞机上,柯望与张灵雪大眼瞪小眼地盯了半天,两人一动不动,都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而水月则在一边看着这两个长不大的小孩子摇头苦笑,自顾自地走进了后舱,不想再去搭理他们了。
最终张灵雪还是败下阵来,无奈地揉着酸痛的眼睛举手投降:“好吧,算你狠,我输了!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她吧!”
柯望得意地笑了起来,这个干瞪眼的游戏他还没输过呢!
他被张灵雪硬拽着拉上了飞机,脑子还是一片迷迷糊糊,只想着回家,自然是不乐意去龙虎山出差。但是张灵雪武力值爆表,柯望可不想再当一次猪头侠。
反抗无果的柯望随即提出一个妥协方案,他与张灵雪玩游戏,张灵雪赢了,他就老老实实地跟她到龙虎山;他赢了,张灵雪就要回答他的问题。
原本的特别行动组组长张灵雪是绝对不会答应这么无聊的条件的,但是她身体里的那个小孩子“张灵雪”在关键时刻跑出来神助攻,一听到玩游戏就兴奋地控制了张灵雪的身体答应下来,成功地做了一回猪队友。
面对“房东”“张灵雪”的逆袭,她这个“租客”“张灵雪”可没办法抗拒,只好无奈地同意了柯望的条件。就当是在漫长的旅途中调节心情吧,反正输了也只是问问问题而已,她是这么自我安慰自己的。
于是就有了上面的那一幕。
柯望得意地看着眼前已经回复了原本模样的张灵雪,老实说,一体多魂的设定接受了之后感觉还挺有趣的,上一秒还是高冷女王范儿,下一秒变身蠢萌傻白甜。自从知道了张灵雪的状况后,他就在想该怎么利用才好,现在终于找准了方向,牛刀小试便取得了极大的成果。从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这个小妮子算计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张灵雪被“她自己”给坑了一把,非常郁闷,可又不得不遵守约定,那感觉就更是憋屈了,连带着语气也越发不善起来。
柯望原本还想享受一下战胜的快感,眼看着张灵雪就要发飙,不敢再玩火,连忙问道:“我们这是去干什么?”
张灵雪倏而一笑:“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柯望有点傻眼,不带这样耍心机的,这回答了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张灵雪心中窃喜,规则上可没说明标准答案,她说的也没错啊,等到了他自然会知道了。哼!让你欺负我,我什么事都不告诉你!
柯望有点不甘心,接着细节化问道:“你说你老祖宗要见我,为什么要见我?”
“她想见你自然是有事情要你去办。”张灵雪的回答还是那么滴水不漏。
“什么事情?”柯望还不死心。
张灵雪又是倏而一笑:“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又是这一句!柯望有点崩溃了,这该死的小狐狸。
不过……
柯望的嘴角又咧开了,张灵雪感到有点不对,想要闪人。只听到柯望慢悠悠地抛出一句:“有没有谁要玩游戏的啊?”
“我我我!”张灵雪瞬间变脸,举手大叫,就快要扑倒在柯望身上了。
她一边举手,一边在抱怨:“可把我闷死了,玩游戏怎么能不叫我呢?我最喜欢玩游戏了!”
“不要闹了!快回去!”
“我就要出来,这是我的身体,得听我的!”
“妹妹,回去吧!老祖宗吩咐的事情由不得你耍小性子!”
“别拿老祖宗来压我!我连身体都给了你,现在想要玩会儿游戏又怎么了!还有,我可不是妹妹,我们是一起出生的,我比你大也有可能!”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给我进去吧!”
……
张灵雪精分自己跟自己吵架的画面太美,柯望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川剧变脸也没有那么刺激。能够抓住张灵雪的弱点,真是太好了!
最终胜利的还是那个元祖“张灵雪”,毕竟她是身体的原主人,灵魂再怎么同化也要分一个主次的,虽然这个主灵魂是那么的不靠谱。
此时她正努力眨巴眨巴着她那双丹凤眼期待地看着柯望,作出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老实说,这张脸配上这个表情,有点微妙的违和感。
柯望咳嗽一声,说道:“你姐姐……”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灵雪打断:“她是妹妹!”
柯望挠了挠头,接着说道:“对!是妹妹!你妹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所以你替你妹妹回答,之后我们再玩游戏。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一起!”
张灵雪开朗地应道:“嗯!”
“第一个问题,老祖宗是谁?”考虑了一下,柯望决定还是迂回一点,免得另外那个“张灵雪”爆发小宇宙出来捣乱。
“老祖宗是我的曾曾叔祖母,有一百多岁了,常年待在龙虎山不出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张灵雪很痛快地就回答了,跟刚才那副推诿搪塞的模样截然相反。
柯望心喜,接着问道:“你老祖宗为什么要见我?”
“因为她说你是什么“天命之子”,是预言中使天地重归秩序的人,所以……”张灵雪短短几句话让柯望大惊失色。
他连忙大声打断了张灵雪的话:““天命之子”?什么玩样儿?预言又是个什么鬼?你这信息量太大,好好解释啊喂!”
张灵雪委屈地嘟起了嘴:“老祖宗说是“天命之子”就是“天命之子”,我怎么知道“天命之子”是个什么玩样儿!你冲着我凶干什么!”
柯望可不敢让这小祖宗哭,连声道歉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声音大了点,你不要介意,继续,继续!”
“不说了!”这个张灵雪就是一副小孩子脾气,说生气就生气,转过头去就是不理柯望。
柯望眼角抽搐了两下,他这可算是作茧自缚,一个女王得罪了还不够,还把另一个好说话的傻白甜给弄生气了,这可怎么收场才好啊!
他想要继续哀求张灵雪的原谅。却不料张灵雪的身躯一振,刚才的那股子甜腻的气质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转而是一股阴寒的霸气。柯望被这股气势一激,忙不迭地逃到了角落,不敢再上去撩拨。看样子那个“女王”张灵雪还没被关严实,又出来了。
不过凭借着刚才从傻白甜张灵雪口中抠出来的情报,柯望也慢慢地将这起事件给理顺了。
龙虎山天师道有个不能出山的老祖宗,不知从什么地方知道了柯望是劳什子“天命之子”,就让张灵雪将他带回去。至于之后的什么“预言”,他还是没能搞清楚,看样子这些谜团要等到到达龙虎山才能解开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水月拿着一托盘饮料回来后,见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张灵雪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眼神不善地盯着柯望,而柯望则是像只鸵鸟一样,缩着脑袋,努力消除自己的存在感,不过那效果,真不怎么样。
水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两个人,都几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刚才还是好好的一起玩游戏,转眼又闹起别扭来了。
“玩了那么久,都渴了吧,来喝饮料了。”水月决定还是不要管他们了,若无其事地招呼他们过来和饮料。
对于水月的话,两人还是有点反应的,都围了过来。
“那个谁,我要喝西瓜汁!”柯望刚端起一杯西瓜汁,张灵雪就叫了起来,顺手就把柯望手中的西瓜汁夺走了。
“你!……”柯望敢怒不敢言,声音慢慢低落,只得又挑了一杯柳橙汁。
可是手还没碰到杯子就又被张灵雪抢走了:“柳橙汁也是我的!”
“喂!这就有点过分了啊!你不是有西瓜汁了吗?”柯望忍不住小声抗议。
“谁规定了有西瓜汁就不能再喝柳橙汁了!我喜欢两样混着喝,你管得着吗?”张灵雪洋洋得意地说道。
“算你狠!”柯望反抗无果,只得又去拿托盘里剩下的苹果汁。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水月轻描淡写地将苹果汁端起来,小小地抿了一口,看着愣住的柯望,奇怪地问:“怎么?不可以吗?”
“你们都拿走了,我喝什么!”柯望面对水月的助攻也有点无奈。瞧着旁边张灵雪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就知道她刚才肯定给水月使了眼色。
这小妮子,就知道作弄我!柯望有点恼羞成怒。
张灵雪喜滋滋地一边喝着冰霜的饮料,一边看着柯望恼怒的样子,好不快活。
忽然,她停下了动作,杯子不受控制地掉落下去,双手捧心,整个人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身上的衣物都沾满了溅起来的果汁。
“喂!你干嘛!要开玩笑也不用牺牲那么大吧!”柯望以为张灵雪又在作怪,蹲在她身边,不耐烦地说道。
水月却是面色一变,急忙推开柯望的身子,从张灵雪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了两粒丹药,就要给她服下。
“等等!”柯望猛地抓住了水月的手,面色凝重地看着水月手上那半黑半白神似太极球的丹药。“这是……”
水月有点惊慌失措,点点头,用眼神哀求柯望放手。
柯望倒吸一口凉气,抓住水月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了。
水月趁着这个机会,急忙将丹药塞进张灵雪的嘴巴。这丹药一入口,张灵雪便从渐渐平静下来,不一会儿陷入了沉睡。
“你跟我出来一下。”等二人将张灵雪抬到床上安顿好之后,柯望便沉着一张脸,将水月叫了出去。
水月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反抗,任由柯望将她拉过去。
柯望看着水月的脸,头一次觉得这张原本温柔可亲的脸变得模糊起来。
“是……炼魂吗?”柯望有点不确定地询问,但他的脸上却是十足的确认,现在询问一下只不过是想要得到水月的亲口回答。
水月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瞒不过前辈。不过还请前辈不要让她们知道真相,毕竟这太残酷了!”
“你一早就知道了!为什么没有阻止?”柯望愤怒地质问道。
水月不发一语,低下头沉默应对。
难怪在昆仑禁地听水月说张灵雪是一体双魂时他总感觉有点奇怪,难怪张灵雪的灵魂切换总是那么令人猝不及防。
“已经,多久了?”柯望闭上眼睛,迟疑着问道。
“从她被老祖宗收养就开始了,至今已经有二十二年了。”水月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水,没有半点波动。
柯望摇头苦笑:“也就是说,她只有两年的命了!”
“炼魂之后,她还是灵雪,什么都没有变!”水月浑身一震,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解释道。
“这种鬼话骗骗你自己的吧!原有灵魂同化成一个新魂。竞争失败的她们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就要消失了。换了一个芯子,只空下来一个躯壳,你们龙虎山就是这么培养接班人的吗?”柯望然忍不住嘲讽道。
水月失控地扑倒在柯望身上痛哭起来:“我能怎么办?我有选择吗?你以为我看着她们一天天同化,心里好受吗?她们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我亲眼看着我的妹妹自相残杀只剩下最后一个,你以为我的心不痛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柯望被水月的突然失控搞得手忙脚乱,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嘴里笨拙地安慰道:“好了,你别哭了。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
他这么一劝,水月的眼泪流的更多了。
柯望无奈地望着飞机天花板,等待着水月情绪平稳,同时脑中不断地回忆着《祖师手札》中记载的炼魂之术。
将多个属性相通的灵魂注入同一具躯体之中,佐以炼魂丹,致使灵魂同化,炼制两轮(一轮十二年)之后便可大成。成功后,原有魂魄被新魂吞噬,新魂会比原有魂魄要更加强大,修仙成功的可能性也会大大加强。
但是这项法术正派嫌它太过阴毒,邪道嫌它太过缓慢,都是弃之不用,慢慢的已经失传了。柯望的祖师爷当年也是因为好奇才把它记录下来,却是从没有亲眼见过。没想到过得数百年,这项法术居然会重现人间,而且使用它的居然是修真名门龙虎山天师道!
是我还没醒还是这个世界太疯狂……
“这既然是炼魂术,那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故事也是编的吗?”柯望想想还是有点不对劲,开口询问道。
水月惨笑一声:“灵雪体内的灵魂的确是她的姐妹,不过她们不是一出生就在一起的,灵雪在孕中也没有吞噬她姐妹的躯体。她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柯望问道:“那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水月破罐子破摔,索性将当年的那一段秘闻告诉给了柯望,希望他能够帮帮灵雪,让她不要再那么痛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事情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水月眼神迷离,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年正逢乱世,到处都在打仗,老天爷又不开眼,连年饥荒,家乡里遭了灾,能动弹的都走了,不能跑的只能等死。我的父母也是因为这一场天灾死去了。后来我一路乞讨来到龙虎山,饿晕过去,被山上的道士捡到,收留我当了一个小丫鬟。”
柯望有点不忍,没想到现在温柔可亲的水月小的时候居然是如此悲惨。
“因为刚刚上山,又是父母双亡,蒙山上道士可怜才收我进门,所以经常受到一同服侍的小丫鬟的欺负,指派我干这个干那个。那一年,张家表小姐,哦,也就是灵雪的母亲怀孕了。因为她并不受宠,那些个服侍的丫鬟都不乐意去。所以就把我给派去照顾她。现在想想,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光了。”
水月脸带笑意,似乎又回忆起了当年的那一段美好时光。
“表小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待人和善,从来不摆小姐架子,她的身子不好,怀孕之后就躺在了床上,少有起来的时候。姑爷虽然是入赘的,但是温文尔雅,饱读诗书,从不刁难我们这些下面的人。那时我们都说姑爷小姐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柯望似乎可以预见这个故事的结局并不是那么美好。
“张家这一代人丁不旺,但是总也有那么几个少爷小姐,但是奇怪的是,他们都被检查出来不适合修真,这一辈子只能做个凡人,这可急坏了老祖宗他们,就盼着能有一个担得起龙虎山天师道这份家业的传人出世。就这个时候,表小姐终于生产了,是一对一对双胞胎。可是……”
“其中一个死了,而另一个的资质也不好,对吗?”柯望插嘴道。
水月诧异地看着柯望:“你怎么知道?”
柯望撇撇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那个两个张灵雪的状态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而炼魂的目的就是提高炼魂者的资质,若是张灵雪本体的资质达到标准,那也不必用这个凶险歹毒的方法了。
水月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老祖宗他们见到这情形叹了口气也都放弃了,而我也因为表小姐已经生产而失去了工作,回到了丫鬟房。”
“后来老祖宗无意间发现我的资质还可以,就将我讨了来养在身边,当了她的贴身丫鬟,闲时就教我两招法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老祖宗身边,一直都没有再见到表小姐和姑爷。直到……”水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直到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柯望正听到关键时刻,就没了下文,不由得焦急地问道。
水月眼神迷离,回忆起那天的经历,还是悲容满面:“当年各地军阀混战,大家你打我,我打你,自相残杀。外边的列强看到我们好欺负,也跟着插了一手,整个华夏战火纷飞,遍地狼烟。而战争孕育出的魑魅魍魉,妖魔鬼怪横行世间,蛊惑人心,制造出了更大的灾难,壮大自己。那时还没建国,灵异调查局更是无从谈起,降妖除魔的工作主要就是依靠我们这些修真门派来办的。”
“那一年,金陵传闻有火妖现世,龙虎山派遣了一批弟子前往探查,没想到被东瀛人团团围堵在城内出不来,后来便没了消息。宋师兄等人前往调查,才知道,那只火妖已经成了炎魔,而且投靠了东瀛人,帮助他们攻打金陵。大火烧了一个多月,满城三十多万人成为了那只炎魔的祭品!其中也包括了灵雪的父母……”
柯望回想起了那段历史,内心中久久不能平静,红着眼睛问道:“那只炎魔现在在哪里?”
水月啐了一口,道:“哪儿用得着你!当我们都是软柿子不成,想当年我们龙虎山也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大派了,又怎么会怕一只小小炎魔!老祖宗亲自出手,将那只炎魔形神俱灭了!”
柯望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歉道:“一时激动,一时激动。你继续,你继续。”
水月接着说道:“那时候灵雪还小,接过父母的遗物便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改往日的胆小懦弱,变得坚韧执着,冷若冰霜。当时人们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毕竟人遭逢大难,是会有所改变的。而灵雪的境界进步飞快,引起了老祖宗的注意,她有意收养灵雪,并将她当做下一代“天师”培养。也就是因为这个,灵雪的身份才被暴露了。”
柯望奇怪地问:“怎么暴露的?”
水月摇头苦笑:“天师府代代相传的天师符箓印,只有“当代天师”和指定的下一代“天师”才可以见到。定阴阳,保平安,除妖魔,趋吉避凶,镇压气运。灵雪当时的情况相当于被鬼上了身,如何还能够触碰,可不就露陷了嘛!”
“老祖宗原本想要直接将灵雪体内的灵魂除去的,但是那个灵魂的资质太好了,老祖宗实在舍不得。再说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们两个都算是老祖宗的后代,她也不想为了一个下手除去另一个。”
“所以就要炼魂!”柯望对着那个所谓的老祖宗一点儿敬意也没有,直接出言嘲讽,“让她们两个杀个你死我活,最后揉吧揉吧到一起,就剩一个资质最好的,还不用脏了她的手,真是好算计!”
水月的脸板了起来,眼中再没了半分笑意:“我不许你这么说老祖宗!她也是没有办法!”
柯望强硬地回道:“那你要我怎么说,事实不就是这样吗?”
倏而他的口气又软了下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都已经二十多年了,她们的灵魂都已经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强行将她们拆开,才是真的害了她们!”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吗?”柯望颓然问道。
“我们告诉她只是因为接受不了父母死亡而造成的心悸,现在她还是这么认为的。”水月的脸上露出了惭愧的表情,“这孩子对自己相信的人总是缺个心眼。”
“所以你们就骗她骗到死为止了!”柯望嘲讽道。
水月黯然地退到了一边,口中喃喃自语:“这一切都是命啊!”
“命?”柯望口中也开始念叨着这个单词,转而产生了一股深深的厌恶与恐惧。
他们这些凡人的命都由天道安排,无论他们怎么逃避都无法逃开天道所安排的命运。玄是如此,张灵雪也是如此,天命难违,他自己的命是不是也是这样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他们回到前舱的时候,张灵雪已经醒过来了。
她看着一前一后走过来的两人,脸上露出了几分狐疑,:“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
柯望连连摆手:“我们能有什么事啊!啊哈,啊哈,啊哈哈!”
水月白了柯望一眼,这么不自然的打哈哈,没事也要整有事了。
果然,张灵雪一会儿望望柯望,一会儿瞧瞧水月,脸上的狐疑之色越来越重:“你们该不会是,背着我……谈恋爱了吧!”
“怎么会呢?你想多了!”柯望连忙否认,心虚地看了一眼水月。别说,柯望之前还真动过心思,水月一开始是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待人接物也是平易近人,若是能讨回家当老婆,那真真儿是极好的。
水月也是涨红了脸,低声啐道:“你这小妮子,又拿我来打趣,自个儿春心动了,想嫁人想疯了吧!”
张灵雪陪笑道:“要嫁也应该是姐姐先嫁,哪有妹妹抢在姐姐前头的道理!”
水月恼羞成怒,连忙追打张灵雪:“死妮子还敢调戏我,看我不打你!”
张灵雪笑着跑远了,刚才的尴尬气氛也随之消解了一些。
柯望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问,这个张灵雪是那个傻白甜吧。自从昆仑禁地脱身后,这两个小妮子是越来越不把他当外人了,在他面前也不再收敛。也是因为这样,他才看到了她们与在人前时截然不同的面貌。若是让那些特别行动组的组员知道他们的这个“恶魔组长”的原身只不过是一个爱笑爱玩闹,偶尔还爱犯傻的小女孩儿,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玩闹之中,柯望注意到水月的眼中始终带着一抹哀伤。从前他不知道,刚才听过了双魂隐秘之后,他终于明白了原因。
而张灵雪笑得越开心,他们的内心越是难过,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两年之后就要被彻底同化了。
人最可悲的不是无法得知自己的命运,而是就算知道,也无法改变。
不是有这样一句话:生活就像被人强奸一样,如果你无力反抗,就只能闭着眼睛去享受了。
离着到龙虎山还有一段时间,柯望便提出来完成对张灵雪的承诺,一起来玩游戏。
“你不会又在算计着什么吧?”吃一次亏长一个教训,“傻白甜”张灵雪又想起了柯望刚才坑她的事儿,虽然经过刚才那么一出,生气的感情也有些淡了,但是她的忘性还没那么大,对于笑脸迎人的柯望还是报以警惕的态度。
“别那么紧张嘛!就是玩玩游戏打发时间而已。”柯望嘴角抽搐,有点无奈,但还是努力装作人畜无害的模样。这不是你让我陪你玩游戏的吗,怎么一转眼就变成我求你一起玩游戏了!
张灵雪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玩游戏的诱惑:“好啊!不过游戏规则要由我来定。”
柯望一口答应,看着旁边的水月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便想要将她也拉下水:“水月你也来一起玩嘛!就我们两个玩,不带你,多不好意思啊!”
水月哭笑不得,你们长不大也就算了,还把我拖下水干嘛!她就想要摇头拒绝。
可是,张灵雪听了柯望的话,却是眼睛都亮了。虽然她们从小一直在一起,开开玩笑也算是平常,但还没有一起玩过游戏呢!
水月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在张灵雪的眼神攻势下便再也说不出来。
“欧耶!”得到了水月的默认,张灵雪高兴地跳了起来。
原本就是为了实现对张灵雪的诺言,也是为了打发时间,柯望无所谓地抱着手看着张灵雪,由着她想玩什么游戏。
张灵雪一脸兴奋,立刻跳回她的位子翻箱倒柜起来:“我还以为用不上了,一直藏在里面呢。一个人又不能玩,有人能陪我玩真是太好了!”
“什……什么啊?”柯望被张灵雪的动作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道。
水月也是一脸问号,灵雪平时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啊,还一直藏起来,是什么东西啊,好好奇啊!
“找到了!”张灵雪终于找到了她想要找的东西,举着一盒东西高兴地跑到两人身边。
柯望和水月都傻眼了,面前的赫然是一盒年代久远的象棋!
这个……柯望都有点同情张灵雪了,她是有多么悲惨的童年啊,连象棋都都只能一个人玩。水月也是一脸哀容,如果她能够多一点对她的关心就好了,也不至于让她连个玩伴都没有。
“这个是老祖宗给我的,他们玩过一次后都不愿意陪我玩,现在你们愿意陪我玩真是太好了!我跟你们说,这个可好玩了……”张灵雪还在兴奋当中。
“好了好了,再好玩还不是象棋吗?”柯望打断了张灵雪那滔滔不绝的介绍,不就是象棋嘛!他在山上也没少和小师兄一起下棋,虽然输多赢少,但和面前这傻白甜下,还是有把握的。
“你不要乱动啊!规则还没说呢!”张灵雪连忙阻止,却来不及了。柯望径自抢过象棋自顾自地摆好了棋子,等着张灵雪过来下棋。
“不要说我欺负你,我让你一马一车。第一步,上兵!”话音刚落,柯望便化成了一道灵光,投入到了棋盘之中。而那个棋盘上的棋子转瞬间便消失不见,再过了一会儿,棋盘发生了变化,转变为电脑屏幕一般的存在。而这上面显示的,正是一群正在拼死搏杀的古代军人!
水月被这突然的情况吓了一跳,连忙抓着张灵雪的手问道:“他怎么了?怎么被吸进去了?你这象棋是怎么回事?”
张灵雪的脸色好似要哭出来一样:“我还没跟他说规则呢!他就乱开局,我还没开始呢!现在棋局关闭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副象棋是怎么回事?”水月焦急地问道:“它不是你拿出来的吗?怎么连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灵雪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开始语无伦次:“对……对不起,姐姐!老……老祖宗给我的这副棋,是一件法器,制造一个幻境,模拟沙场对战,不能一个人玩的!以前那些跟我玩的人推脱不想跟我玩。我现在,我是不是做错了……”
“一个人玩会怎么样?”水月马上抓住了重点,低声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老祖宗千叮万嘱不能一个人玩,我也没有试过。姐姐,对不起,我还是叫她出来帮忙吧!”张灵雪愧疚的不行,马上想起了找外援。
只在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就发生了变化,那股子甜腻柔软的气息彻底消散,转而一股阴冷霸道的气势充斥了整个机舱。
“张灵雪”一挥手,制止了水月的再次询问:“详细情况我都已经知道了,现在也只能靠他自己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说啊!”水月急了。刚才的张灵雪已经慌了神,语无伦次,问不出来什么,现在换了个明白人,先知道情况到底是怎么样才是最重要的。
“张灵雪”叹了一口气,说:“这是老祖宗给我专门炼制用来试炼的“兵法真解”,被那个“她”拿来当了玩具,龙虎山的人都知道这东西的危险没有陪“她”胡闹,没想到在我被关押的时候居然被“她”拿出来玩,现在闯祸了!”
“现在该怎么办?”水月问道。
““兵法真解”不结束是不会退出的,而我没有加入棋局,他就只能跟“兵法真解”的器灵对战。还自以为是地让了车马,估计就一直出不来了!”张灵雪也没了办法,只能安慰道:“现在只有把他送到老祖宗那里,再想想办法了。这法器是老祖宗炼制的,她肯定有办法。”
水月还是一脸担忧之色:“那也就只能这样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帅,醒醒!元帅,醒醒啊!敌军就要打过来了!”
柯望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骂道:“谁啊,那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忽然,柯望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一个骨碌跳了起来。
这……这……这什么情况啊!
他现在身处一处大帐之中,周围灯火通明,外边还有着阵阵厮杀叫喊的吼叫,而刚才叫醒他的那两个黑大汉一身铠甲叮当作响,仔细看去,还是血迹斑斑,周围弥漫着血腥气,显然不像是在拍戏。他们一看见柯望醒来,立即大喜,拿着一套金光灿灿的盔甲冲着柯望道:“元帅,你终于醒了,还请元帅披甲,带领我们反击!”
柯望还搞不清状况,迷迷糊糊地披上铠甲,随着他们出了大帐,只见外边人山人海,捉对厮杀,到处是临死前的哀嚎,不同人的血液就像是一场大雨,在地上汇成了一片泥泞,不分彼此。
这……这……这什么情况啊!
“元帅!还请下令反击吧!再这么下去,我们就要输了!”那两个黑大汉一致向着柯望发起请求。
“等等等等,等一下啊喂!”柯望终于确定了这不是恶作剧,脸色十分难看:“我不是你们的元帅好吗?我记得我是在一架飞机上,很无聊,我的同伴拿了一副象棋出来玩。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啊!……”
柯望的头忽然猛烈地痛了起来,他扶着脑袋就蹲了下来。
“元帅小心!”还不等柯望恢复正常,一支冷箭就冲着他射了过来。
柯望来不及躲避,眼看着就要命丧当场。旁边的一个黑大个连忙挡在了他的身前,那支冷箭就这么射进了他的胸膛,鲜血抑制不住地喷发出来,浇了柯望满头满脸,而他连句遗言都没说出来就这样死在当场。
柯望被这一箭惊得呆住了,一下子没了反应。旁边另一个黑大个急忙拖住柯望,连声高喊:“元帅,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撤吧!”
柯望下意识的点点头,跟着这个黑大个一路小跑,逃离了这个阵地。而那些交战中的士兵一看到主帅都跑了,也跟着一起跑,就这么将阵地拱手让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有谁能够告诉我吗?”柯望终于跑不动了,累得趴在了地上,一直都不太清醒的脑子这回更加不太清楚了。
旁边的黑大个还是在劝道:“元帅,我们还没跑远,敌人随时会追上来的!”
“追就追好了,反正这一切都只是梦,死了也就醒过来了!”柯望累得像条死狗一样,完全不像动弹,固执地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当梦醒来一切都会回复原样。
“发现敌方主帅了!”忽然,一阵嘈杂之声响起,而后一阵万马奔腾。柯望最后的意识画面是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黑大个被众马踩踏而死,而他自己则被一个骑在马上的骑士给穿成了烧烤。
之后便是一阵黑暗袭来……
……
“元帅,醒醒!元帅,醒醒啊!敌军就要打过来了!”
柯望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骂道:“谁啊,那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忽然,柯望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一个骨碌跳了起来,环顾四周。
还是那个大帐!还是那两个黑大个!还是那该死的厮杀吼叫声!
“我这是又睡着了吗?”柯望自言自语道。
“元帅,你终于醒了,还请元帅披甲,带领我们反击!”那两个黑大汉一致向着柯望发起请求,连台词都没变。
搞什么飞机啊!不是说在梦中死掉的话会清醒过来的吗?怎么我还是在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当这个该死的狗屁元帅!
柯望冷着脸,就是不肯换上铠甲,管你是不是战争,这一切都是假的,死一次不行,那就多死几次,梦中梦也总有醒过来的时候!
那两人苦劝无果,周围的喊杀声越来越重,只好转身出帐,加入了战局。
而柯望就这么等在了大帐中,等待着梦醒的时候。
周围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来,之后便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不多时,一队小卒子排着队冲入了帐内,举起手中的刀剑对着柯望就砍了下来。
又是一阵黑暗袭来……
……
“元帅,醒醒!元帅,醒醒啊!敌军就要打过来了!”
柯望猛地睁开眼睛,出现在他眼前的又是那两个黑大汉!
他陷入了一阵深深的恐惧之中。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还是在这个鬼地方?难道他就要被困在这个轮回中永远无法清醒过来了吗?
“元帅,你终于醒了,还请元帅披甲,带领我们反击!”那两个黑大汉还是说着一样的台词,连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
“不!不!”柯望尝试着想要靠着遁术逃跑,却猛地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凡人,身体里面半点仙气真元都没有,而他的那些个法器符箓也全然不见踪影。孑然一身,彻彻底底的凡人!
“元帅!还请下令反击吧!再这么下去,我们就要输了!”那两个黑大汉还在请求着。
“你们输不输关我什么事啊?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拖下水?放我出去,我想回家!”柯望失去了所有力量,终于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大声怒吼。
那两个黑大汉对视一眼,接着恳求道:“元帅……”
话音未落,一群正在厮杀的士兵就朝着这里涌了进来。
那两个黑大个武艺不凡,左突右闪,将闯进来的敌军小卒子杀了个精光。
正当他们稍稍放下心来的时候,空气中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一发炮弹直接打在了他们的帐中,将还在闹脾气的柯望直接轰了个粉碎。
又是一阵黑暗袭来……
……
“元帅,醒醒!元帅,醒醒啊!敌军就要打过来了!”
柯望睁开眼睛,起身,面无表情地任由那两个黑大个帮他穿戴好盔甲,不过他的眼中闪动着的怒火显然是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
死了三次,而且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打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还不能够使用法术。
好!你不是想打吗,我奉陪到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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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望没打过仗,也没学过打仗,刚才的一时意气大多也是出于自暴自弃的心理,现在被他们这个阵仗一吓,又有点虚了。
正在这时,敌军已经快要攻过来了。
几个前线的骑士慌里慌张地跑回来报信:“报!敌军已经跨过楚河汉界,目前正在朝我大帐方向进发!”
柯望之前几个周目一直在划水,还以为他的阵势马上就奔溃了呢,现在听到敌军还不算马上就到,心里舒了一口气。
不过,楚河汉界,这个词儿好熟悉啊!就好像在下象棋一样……等等!柯望才反应过来,他不就是在下象棋的时候穿越来这个鬼地方的吗?难道说,这个世界是个象棋世界?
“报!右翼两营人马不战而逃,敌军已经攻占了右边要塞!”又是几个回来报信的骑士,带回来的消息也真是差到了极点。
不过这也证实了柯望的猜想,因为他之前下象棋时说了让一车一马,而且拿掉的也正是右边的!
“可是我想下的不是这样的象棋啊!”柯望嘴角泛苦,这个“傻白甜”张灵雪,真是害人不浅,什么东西不好玩,玩这个!现在怎么办?
“报!敌军已经杀到大帐前边,请元帅下令反击!”
“报!敌军已经攻入阵地,请元帅暂且撤退!”
“报!敌军……”
就在柯望还在愣神的时候,刚才还好像在很远地方的敌军转眼间就攻入了柯望的阵地。而他连声命令都没有发出来,就被一大群涌上来的人海给淹没了!
又是一阵黑暗袭来……
……
“元帅,醒醒!元帅,醒醒啊!敌军……”
“知道了!知道了!“敌军就要打过来了”对不对?我醒着呢!不要喊了!”柯望一翻身,手脚麻利地穿戴起铠甲来。刚才他的动作慢了一拍,结果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到来,直到他的阵地最终崩溃。
现在的他可不会犯两次错误。柯望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穿好了铠甲,径自走出大帐。
“对面的情况怎么样?”柯望不等他们请命,直接询问道。命都快没了,还搞那么多形式,你们不会看着办吗?上次就是被你们请命拖延的,现在还来这一套!他可不想再死一次!
“报元帅,敌军正在渡河!我方是否要半渡而击?”回报了那么多条消息,终于有一条好的了!
“打啊!不打干什么?老子的意大利炮呢?一炮弹下去,不就赢了吗?”柯望抓狂道,挨打那么久,终于雄起一回了。
“起炮!”
“起炮!”
“起炮!”
……
“砰!”一声巨响,炮弹冲着正在渡河的敌军袭去,然后在柯望无比希冀的目光下完美地打中了……一个小卒子!
“这炮还是单体技能啊!”柯望大声咆哮。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元帅小心!”柯望身边的那个黑大个忽然一把推开了柯望的身子。不等柯望反应过来,一发炮弹直接打到了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给轰成了碎片。
原来是对面的大炮找准了柯望的位置,发起的奇袭。
“没想到你又替我死了一次!我会为你报仇的!”柯望抹去被溅的满头满脸的血液,拔出腰间的宝剑,一边冲锋一边大喝道:
“全军,出击!”
众人士气大振,齐声呐喊着发起了冲锋。
柯望原本想着身先士卒,激励士气。可谁知,刚跑了三步,就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给挡了回去,整个人在地上摔成了一个滚地葫芦。
“这什么啊!结界?九宫格吗?要不要那么还原啊!”柯望被这个世界的设定给弄得无语了,撤退就可以,冲锋冲不过三步,这仗打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那你也不能出去冲杀吗?”柯望想了想,询问身边剩下的那个黑大个,并且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
“也对,你是士,和我一样也是出不来的!”柯望自嘲地笑了笑。既然出不去,他也只能坐在大帐里等消息了。但是这些消息……还真是惨啊!
“报!敌军从右翼进攻,我方兵力不足,连连败退,现已退至大帐之外。”
“报!前线兵马皆已阵亡,敌军全线推进!”
“报!两翼皆已败退,敌军已经将大帐团团包围!”
“报!敌军……”
……
还真是恶劣的对手啊!柯望最厌恶的就是玩象棋时“剃光头”的对手。对面的人经过了之前的几局对决似乎也意识到了柯望的水平,开始享受起屠杀弱鸡的快感来了。
“元帅,我去了!”黑大个冲着柯望一拱手,转身冲出了帐门。
厮杀声渐渐停止,又过了一会儿,一队小卒子从帐外冲了进来,举起手中的刀向着柯望劈了过来。
柯望虽然失去了所有法力,变作了凡人,但是这之前几十年的炼体可不是白费的。他左突右闪,手中的宝剑毫不留情,将冲过来想要击杀他的小卒子尽数消灭。
喧嚣渐渐消散,柯望拄着剑,站在一片血泊之中喘着粗气,周围则是横七竖八地倒着一众尸体。“想……想杀……杀我!再练……几十年吧!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招数!”
忽然一声急啸,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柯望大惊,刚想拔剑防御,却被那个黑影借着下落的势头连人带剑劈成了两半!
我真傻!居然忘了还有“飞将”这一招!柯望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又是一阵黑暗袭来……
……
“元帅……”还是那声熟悉的呼唤,还是那两个熟悉的人,但是那个元帅却不再是那个原来的“元帅”了。
柯望睁开眼睛,双眼无神地看着那两个黑大个。刚才他又经历了几次轮回,最接近成功之时也只不过是稍稍抵挡住了对方的一波攻势。每次,他都只能看着身边的士兵被对方羞辱性地全部杀光,然后才轮到他。而这也让他认识到了自己那可笑的行为永远无法撼动对方的胜利。
一个强大到完全无法打败的对手!
他累了,他不想要再继续下去了!
反正最后结局都是死亡,那还不如就这么躺着死,那还舒服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黑大个,死了那么多次,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总不能一直叫你们黑大个吧!”柯望赖在床上不肯起来,随口转移话题,那两个黑大个也是无奈,摊上这样的主帅也算是他们倒霉了。
“我是……谁?”没想到柯望不经心的一句问话倒是收到了他想不到的效果,一个黑大个听了柯望的问话后现出思索的神情。柯望一瞧,正是那个几次为他挡箭挡炮弹的黑大个。
他来了兴致,一指这个面露异色的黑大个:“对啊,你是谁?”
接着又是一指还在低头恳求柯望披甲的另一个黑大个:“他又是谁?”
“我是……谁?他……又是谁?”那个被柯望说动的黑大个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
“报!敌军已经杀至阵前!”正当这时,那探马骑士又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报告。
“终于来了吗?”柯望打了个哈欠,不是有句话这么说来着,死啊死的就习惯了,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惧怕死亡了!
“你是就这么待着,还是,一起(去死)?”柯望看着那个扶着脑袋蹲在地上的黑大个,低声询问道。
不过他没有得到回应。
“算了,你就这么待着吧!反正过会儿我们又会再见的。”柯望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踏步就准备迎来新一轮的开始。
一只大手拦住了柯望的去路,他惊喜地再次转身,看向这只大手的主人。
黑大个的神志还是不太清晰,眼神朦胧充满迷茫,但是相比之前的那几个轮回,他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哪有元帅出阵,而武士苟活的道理!”
柯望疑惑地问道:“你知道你是谁?”
黑大个摇摇头:“我不记得我原来的名字了,过得太久了。呃……时间不多,我们下一个轮回再聊吧!”
柯望嘴角泛起了微笑,点了点头:“好。”
两人出了大帐,朝着冲他们扑过来的敌军兵卒发起了两败俱伤的攻击。一阵腥风血雨之后,世间归于寂静,而他们所面临依然是那仿佛无尽的黑暗……
……
柯望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还是身处于那个大帐之中,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上一个轮回中回复了记忆的黑大个正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他……”柯望迟疑着想要询问,看到一边另一个黑大个,却住了口。
“没事,他只是顺从的棋子,没有自己的思想的。”黑大个笑眯眯地解释道。
“你知道些什么全都告诉我吧。”柯望终于找到了一个明白人,舒了一口气。
“这事儿说来就话长了。”黑大个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毕竟那么久了。这个地方就是传说中的鬼谷,是先秦时候纵横家鬼谷子所炼制的一件法器,专门用来考验门下弟子,挑选出下代鬼谷子。经过千年流离,不知怎的就落到了龙虎山天师道的手中,被他们当做一个试炼空间来使用,还改了个名字叫什么“兵法真解”,真是暴遣天物,愚不可及!”
“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嘛!”柯望对什么鬼谷传承之类的完全没有兴趣,询问道:“对了,你又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失去了记忆?”
“我……是谁?”黑大个的头又开始痛了,他扶着脑袋皱着眉头:“记不清了!总感觉很久了……”
“好好好!算我多嘴!”柯望不愿看他那么痛苦,连忙认错。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怎么出去?”柯望充满希望地看着他,期待他能给出一条捷径。
“鬼谷单独进来之后除了胜利之外就不能再出去了,我也没什么办法!”黑大个摇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啊!这样啊!”柯望无比失落地低下头,原本已经决定就这么混下去等待救援了。黑大个恢复后还希望靠他能够找到出路,现在希望破灭了,反而更加沮丧了。
黑大个一拍柯望的肩膀,那势大力沉的一拍险些将柯望整个儿拍到地上去了:“别那么胆心了,总会有办法的,大不了就陪我在这里混上个十年八年的!”
柯望原本还真就是打算这么混下去算了,听到黑大个的安慰话语反而神奇的一个激灵。真在这个鬼地方呆个十年八年的,出去后还能干什么?
“不行,我要出去!我现在就要出去,你能不能帮我?”柯望看向黑大个。
黑大个挠了挠头,说道:“我们都被困在九宫格里出不去,轮到我们上场就是大势已去了,怎么赢啊?”
“总会有办法的!”柯望也感到头痛,早知道就不装逼了,拿掉一车一马跟对面干,怎么可能打得赢嘛!
不等柯望想出对策,又是前线的紧急军情送到。
“报!阵地全线崩溃,敌军长驱直入!”
“报!敌军已经杀至帐外!”
“报!敌军……”
柯望与黑大个相视苦笑,这对面的动作还是那么快,看来他们又要再死一次了。
不过,死之前也要让他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
柯望拔出腰间宝剑,无奈地对着黑大个说道:“下个轮回见了!”
黑大个也拔出了腰间的大刀,点了点头:“嗯。”
两人背靠着背对着冲进来的敌军齐声发出怒吼。
又是一阵腥风血雨,两人寡不敌众,终究还是倒下了。
这没完没了的黑暗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
“我们要想个对策,总这样下去不行啊!”柯望恢复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黑大个商量接下去该怎么办。
“对手兵力比我们多,正面对攻只是死路一条。而且他们进攻速度很快,不会给我们反应的时间。我们都被困在这九宫格里,想要杀出去斩首都不行。”黑大个侃侃而谈,表现出与他外表毫不搭配的智慧。
“道理我都懂,问题是该怎么破局啊!”柯望听他分析了半天都是对他们不利的条件,不由得越来越灰心。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正面打不过,只能出奇兵了!”黑大个的话让柯望又再度产生了信心。
“怎么出奇兵?”
黑大个刚想说话,帐外又是一阵喧哗,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了回来。
他只能苦笑道:“看来对面不想让我们有时间思考啊!”
“没关系,下一个轮回再续。总会有办法的。”柯望这时反倒不急了,有办法就好,一个轮回一个轮回地去想,他就不信还打不过一个法器!
“嗯,下一个轮回,我们再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正当柯望还在为了出去而努力奋斗时,张灵雪一行人的飞机也到达了目的地。
而在龙虎山的后山私人机场,一大群龙虎山门人围在那里一边等人一边窃窃私语:
“灵雪师姐这次回来要住几天啊?”
“听说,灵雪师姐这次是带了意中人来找老祖宗请求成亲的!”
“你听谁说的!灵雪师姐怎么可能成亲呢!”
“嘿,别不信,我在灵异调查局有朋友,他说灵雪师姐这次回来还带着一个男人。她的性子是什么样我们都很清楚,平常对任何男人都是爱搭不理,这次居然牵着他的手上了飞机!还不是有奸情!”
“啊!怎么会这样!”
“还有,听我那朋友说,这个男人失踪过一段时间,灵雪师姐发了疯一样地再找他。照我看来,是这个男人受不了灵雪师姐想要逃跑,却被师姐给抓住了,硬拉来的吧!”
“这……这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啊!你忘了上回灵雪师姐来的时候,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没……没忘!”
“每天天不亮就被师姐叫出去采气,上午吃过早饭就监督我们练习法术,下午还要到她那里背诵各种咒语,晚上也没得空,进行实战演习。一整天下来,每个人都累得像条狗一样!这样的女人,早点嫁人也好过祸害我们啊!”
“你轻点声!被别人听见了,我们就都不要在龙虎山混下去了!”
“呸呸呸!祸从口出,祸从口出!话说回来,灵雪师姐带的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
“是啊!我也想知道把我们的师姐迷得晕头转向的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呢?”
“飞机停稳了,她们快下来了!”
“终于到了吗?灵雪师……”
一阵白色的旋风从众人的围观中飘过,向着后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揉揉眼,都有点不敢相信,平时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灵雪师姐居然还有那么失态的时候!
水月在后边唉声叹气,也不搭理出来接机的人,跟着张灵雪也朝着后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刚才你看清了吗?”
“没呢!师姐什么时候练得那么快的身法了?好厉害!”
“这不是重点好吗!我是问你看清灵雪师姐身边有没有带着男人?”
“男人?没瞧见啊,什么男人?”
“笨蛋!当然是那个灵雪师姐的心上人了!”
“灵雪师姐身边跟着男人吗?”
“飞机上也没有,看来这个男人又失踪了!嘿嘿!我的猜想没错,这个男人一定是忍受不住师姐逃跑了!”
“哎~~”
……
张灵雪一下飞机就直奔老祖宗所在的后殿而去,完全没有把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老祖宗救柯望出来!
绕过前殿,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再往前过了桥就可以望见老祖宗所在的后殿了。
没想到,就在她们即将过桥的时候,忽然从桥下游出了一条浑身青麟的大蟒蛇,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张灵雪开始还吓了一跳,待看清楚之后没好气地说道:“小青!不要闹了,姐姐现在没空陪你玩,快放开道儿让我们过去!”
原来这条青蟒是龙虎山天师道创派之祖张道陵身边护法蛟龙不知道多少代的后代,天生通灵,是龙虎山的神兽之属。自破壳后就跟在老祖宗身边,与张灵雪水月等人一起长大,感情十分深厚。她与张灵雪从小做游戏惯了,这样跳出来,张灵雪还以为是她们许久不见,她来向自己撒娇做游戏的。
青蟒小青晃了晃她的大脑袋,就是拦着路不让她们过去。她还没修炼到筑基,化不成人形,也说不了人话,只能做做动作。
张灵雪有点生气,现在十万火急,你怎么只顾着玩!她沉下了脸:“小青,快点让开,姐姐还有事,以后在找你玩。”
小青眨巴着她的那双大眼睛装傻,就是不把路让开。张灵雪有点急了,就想要动手。水月在一边虽然着急,但还是劝张灵雪冷静一点。不过陷入内疚中的张灵雪这次反常的连水月的话也没听,还是坚持要动手。
“住手!”正当双方陷入纠结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叫停了这场即将打起的战斗。
“大师……大师兄!”张灵雪惊讶地叫道。
来人是龙虎山内门大弟子张乾,他是张家近支子弟,也可以算是张灵雪的表兄。虽然他的资质不好,练了大半辈子也只是一个炼体后期,但在一众凡人资质的张氏弟子中也算得上是资质优秀了。曾经有传言,若不是张灵雪异军突起,下一任的天师之位原本定的就是他。
虽然有着种种流言,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除去资质之外,张乾的确是当天师最好的人选。
他自小勤奋刻苦,虽因资质所限没能取得太大的成就,但龙虎山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他待人和善,亲和有礼,经常帮助有困难的弟子,门内弟子对他都是充满了亲近。更为难得的是,他为人谦虚,不骄不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暗合了道家“无为”的神韵。连老祖宗都评价说:整个龙虎山,就张乾一个是真道士!
对于这样的前辈师兄,张灵雪也是充满了尊敬。他让停手,也只能乖乖照办。
“雪儿,一回来就欺负小青做什么?”张乾附在青蟒耳旁轻声说了几句话。小青懵懂地点点头,拖着粗大的身子,又游回桥下的水池里了。
“大师兄,还是你有办法!我见老祖宗有急事,先走了啊!”张灵雪大喜,拔腿就准备向后殿突入,却被张乾拉住。
“雪儿啊!小青拦在这里是老祖宗的意思。我出来解围也是因为看到你想要强行突破担心你闯祸。听师兄一句劝,现在别去烦老祖宗了!”张乾还是那么温和,但说出来的话语却让张灵雪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了?我走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老祖宗还催我快点把柯望带去给她瞧瞧呢!怎么一转眼,就变得不见人了?”张灵雪疑惑地问道。
张乾叹了一口气,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一天前,有个神秘访客前来拜山。老祖宗见过他之后,就有点不对头。后来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进出后殿”
张灵雪急道:“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老祖宗说啊!”她拉住张乾的手撒娇道:“大师兄,我的好大师兄,帮帮忙让我进去吧!好吗?”
张乾不知道张灵雪灵魂同化的事情,被张灵雪突然变换的性格吓到了,就这么木在那儿有点懵。
张灵雪看准机会,撒腿就跑,边跑边说道:“大师兄,谢谢你!我就在殿外说说话,不进去,这也不算违反老祖宗的命令了!”
张乾本来还想要去追,却被水月给拉住了手臂:“大师兄,我们好久没见了,一起聊聊吧!”
张乾看着被水月拉住的胳膊,喃喃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的通红,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水月将他拖走了。
宽阔的后殿,空无一物,只在内厢置了一道帘子,用来隔开老祖宗与外界的联系。说实话,就连张灵雪和水月这些个从小在老祖宗身边长大的贴身体己人都没能见到老祖宗的真面目,每次和老祖宗说话都是隔着这道厚厚的帘子,饮食饮水之类的生活必需品也是从这道帘子递进到里面。而且据说老祖宗自从二十多年前进入这个房间后便没有再出去过。
这次也不知老祖宗受了什么刺激,连后殿都不让人出入了。
张灵雪也不敢过于大胆地违抗老祖宗的命令,恭恭敬敬地在门外请安:“老祖宗,雪儿回来了。”
过了许久都没有回应,张灵雪不禁有点儿忐忑不安,老祖宗这是生气了吧,这绝对是生气了吧!要不然怎么那么久都没有回音?
“老祖宗……”张灵雪想要再努力抢救一下,弱弱地叫道。
门内忽然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雪儿你这丫头,总是那么不老实!”
张灵雪如蒙大赦,喜笑颜开道:“那还不是老祖宗宠我!”
“罢了,你有什么事儿,说吧。”那苍老的声音充满了疲倦,还带着一丝心如死灰的绝望。
不过现在急于救人的张灵雪没有听出来,她一听到老祖宗松口,马上跪地恳求道:“老祖宗,雪儿一时不慎,将柯望吸入“兵法真解”了,您老有什么办法能把他救出来吗?”
沉默了一会儿,老祖宗答道:“现在不需要柯望了,那个预言中的人不是他!我们也不要再去管他的事儿了!”
张灵雪大惊失色:“老祖宗,这……”
“我已经见过“天命之子”了,没想到我穷尽一生寻找的人竟然就是他!现在想来,一切事情都有了解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天道?预言?他们这群都该杀千刀的王八蛋!咳咳咳……”老祖宗的情绪忽然变得很激动,不住地开始咳嗽起来。
“老祖宗……”张灵雪惊呆了,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没听说过老祖宗骂脏话,现在这个一向胸有沟壑的老祖宗竟然如此失态,那个前一天来拜山的神秘人到底是谁,他跟老祖宗到底说了些什么,让老祖宗如此颓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老祖宗……您没事儿吧?”张灵雪迟疑着问道。
她知道那个预言对老祖宗而言有多么重要,刚才老祖宗话中所蕴含的悲怆让她感到恐惧,就像是失去所有希望的疯狂的人,想要让全世界陪葬。
这样的老祖宗让她感到陌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老祖宗如此失态?
“辛苦你了,下去吧,我要休息了。”老祖宗也好似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可是老祖宗,柯望……”张灵雪不肯放弃,执意劝说。
“我不是说了,不要管他了!”老祖宗忽然暴怒起来,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霸道气场从后殿爆发出来。
张灵雪被这道气场所摄,踉跄地往后连连退步,整个人撞到墙上滑了下来,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露出了一抹殷红,已然受了内伤。
“老……老祖宗,他是因我而被摄入“兵法真解”的,我有责任将他带出来。求老祖宗出手……”张灵雪咬紧牙根,强忍住五脏六腑的剧烈不适,挣扎着跪地恳求道。
经过刚才的那一下,老祖宗的怒气似乎也得到了消解,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势如冰雪消融,转瞬即逝。但是殿内久久没有回音,张灵雪不知老祖宗想怎么样,就这么直愣愣地跪在地上,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再度响起了老祖宗那苍老的声音,却是充满了无奈:“你这孩子,还是像小时候那么倔。为什么你执意要救他?我已经说过了,他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张灵雪松了一口气,老祖宗就是这样嘴硬心软,凡事都强调利益,无利可图的事不愿插手,其实心底比所有人都要软。老祖宗现在态度软化,那刚才的那一下她就没有白挨。
“老祖宗,雪儿花了那么大的功夫才将他带到龙虎山,您不见一下,怎么能够断定他不是那“天命之子”呢?”张灵雪知道老祖宗现在只是想要一个台阶,那她就造一个给她下好了。
“胡说!那位……大人,可是我亲眼所见,哪里还会有假?更何况,他雄才大略,早在几十年前就……”老祖宗自知失言,急忙住了口,但是那漏出的一点口风却钻进了张灵雪的心底。
那个前来拜山的人果然不对劲,只不过就是短短一天,就让老祖宗深信不疑。他,究竟是谁?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将柯望救出来,张灵雪在心里焦急地编着理由,想要让老祖宗出手。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
“说啊!因为什么?”
张灵雪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因为他是我爱的男人!”
她闭上眼睛,像是终于吐露了心中所想,感到一阵轻松。
说实话,她对柯望的感情很复杂,一开始只是拿他当成讨好老祖宗的道具。后来柯望接连闯祸,她在心烦之余也有点佩服对方的惹事能力。等到他们一同落难,被程勋抓走关起来时,她正好病发,神志不清,几个灵魂走马灯似得轮换,被柯望抓住机会狠狠捉弄了一番。她在恼怒中反而产生了一种轻松感。不用带着面具,大家一起高高兴兴,互相拆台,互相打趣,这样的日子可是她从没有想象过的。在昆仑禁地的一瞬间,更是对柯望产生一种不知名的情愫。说是爱情?抱歉,还没到那个程度。但是柯望于她而言,还是成为了那个不一样的人。哪怕她心里知道,就算这是爱情,也不可能开花结果。
出生之后便告夭折,凭着一口怨气,凭依在姐妹身上苟延残喘;父母遭逢大难,她承担起保护灵雪的责任,为了她而活下去,哪怕连名字都没有,哪怕只是作为一个磨砺灵雪灵魂的棋子!
对,她知道她的命运是如何,一直都知道。她和元祖张灵雪不同,灵魂同化是个什么玩样儿,会有什么后果,她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她只是默默地装作不知道。
她从未活过,却比一般人更珍惜活着的时光,哪怕这只是片刻的虚假!
老祖宗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刚才还要长久,就好像时间静止一般。而张灵雪则是静静地跪在地上等候,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把“兵法真解”拿进来吧!”老祖宗的话语气平淡,分不清是高兴还是愤怒,但是话中所蕴含的意思却是让张灵雪大喜过望。
“但是你!”老祖宗的话音一转,那股摄人心魄的气势又再度重现:“身为下任天师继承人,为了一个男人卑躬屈膝,丢光了我们天师府的脸。罚你回后山宝藏洞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张灵雪俯下身子,清亮的话语中透露出了她的心情:“是!”
……
老祖宗端详着面前已经变成电视屏幕般的“兵法真解”叹了口气,那里面的柯望还在经历一次次的死亡轮回。
如此一个无用的男人,又没了“天命之子”的光环,如何还能被那个心高气傲的丫头看上眼,值得为了他数次顶撞她这个老祖宗。
“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那一天之后,世间再无龙虎山,雪儿也不需要再当这个劳什子“天师”了!这些年,苦了那个孩子了!”老祖宗闭上眼睛,绝美的脸上透露出深深的倦容,“子祥,一千多年了,我守护了龙虎山这么久了,感到好累,终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若是龙虎山门人再此,定会感到惊讶,他们畏惧、崇敬、仰慕的老祖宗居然是一个看似二八年华的俏丽佳人!她身着一件老气的道袍,却半点也没有掩盖住她身上的天姿国色,柳眉蹙扫带着点点哀愁,凤目含悲朦胧而又神秘,精致地没有半分瑕疵的脸庞苍白如雪,一身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华贵气质将她的身形衬托得越发优雅。
而听她所言,似乎另有隐情,她究竟是谁?
“老祖宗”苦笑着摇摇头:“子祥,看着她们为了爱情而不顾自身的时候,就好像是我们当年的模样。我好想你,你到底转世去了何方?你所期盼的天地将要来临,你却又在哪儿?”
两行清泪在绝美的脸上缓缓滑过:“也好!我的大限将到,在这之前来个终结,那也不错。下一世,我们就会再见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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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困在这个什么破“鬼谷”里已经多久了,时间在这里变得毫无意义。他一个轮回一个轮回地重复死亡,被小卒子围攻打死、被马上的骑士串成烧烤插死、被对方的大炮狙击轰死、被排成队列的古代战车活活撞死……就在这段时间里,柯望便经历了千奇百怪的死法。死到现在,柯望已经麻木了,只是机械地重复之前的奇袭计划。
对,奇袭计划!天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居然会同意一个认识还没有多久的黑大个的不靠谱计划。
“你还有选择吗?安心点,有我呢!”黑大个冲着柯望微微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柯望浑身打了个哆嗦,感到一阵恶寒:“就是有你才不安心的好嘛!”
战斗打到现在,柯望也记不清他死了几次,一切都是因为这黑大个的不靠谱计划。他回想起了当初他们制定计划时的情景:
“将对方的兵力消耗光,迫使对方“飞将”,然后你在一旁“将军”,这计划听着是不错,但是对方“飞将”,我不就直接死了吗?还怎么赢啊!”柯望抱怨道。
“所以要我出手了啊!对方“飞将”过来的时候,还没动手,我就在一旁手起刀落,游戏直接结束,多好!”黑大个浑不在乎地回道。
“这样真的好吗?象棋里有能将“飞将”的将军砍死的规则吗?”柯望疑惑地问道。
“这可不是下象棋!我们又不是棋子,凭什么就一定要按照规则去做!”黑大个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难得地认真回应。
“而且我们兵力比对方少,怎么消耗啊?”柯望又紧接着问道。
当时的黑大个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笑了几声,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了。现在想来——
这都是你给老子挖的坑啊!
说什么多试几次,总有一次能成功的,你知道象棋里要搞出“飞将”局面有多难吗?
而且试一次,死一次。普通人一般也就死一次,他这都死多少次了!
“失败是成功他老妈!不去失败几次,怎么生出成功这个大胖儿子!”又经过了一次轮回,黑大个鼓励柯望道。
柯望咂咂嘴,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这话没错,但被黑大个这么说出来,怎么有种“污污”的感觉。
“大丈夫,没大奶!”黑大个一拍柯望肩膀,哈哈大笑。
柯望嫌弃地拍拍肩膀,东瀛话说不好就不要现眼了,也不知道这黑大个在这儿混多久了,虽然失去了重要记忆,忘了自己是谁,但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记得倒是挺牢的嘛。
“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就这样干耗着,对面要是一直不“飞将”,我们不得一直被困在这里了。”柯望观察了一下敌我形势,心情沮丧地说:“还有给我们的这都是什么破身份啊!一个帅,一个士,连九宫格都出不去的家伙,该怎么左右战局啊!”
“别那么沮丧嘛,事情总会有转机的,现在我们还要忍耐!”黑大个安慰道。
对方的又一波攻势来临了,柯望摇摇头,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跟着黑大个一条路走到黑了。
……
“老祖宗”看着“屏幕”上柯望两人之间的对话,啼笑皆非:“这男人笨到家了,被他玩了那么久都没发现,要不要帮帮他呢?”
“嗯,答应了雪儿要救人的,总不能出尔反尔。也罢,就给你点提示吧。能不能发现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老祖宗”一时间老顽童性格发作,娇俏雪白的手指指向“屏幕”,一道绿色的微光直冲进去,化作一颗种子,落在了那柯望的头上。
“阿嚏~~”柯望打了个喷嚏,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过在意,接着开始继续苦逼地开始他的破关之旅。
黑大个也没有过多在意,接着笑眯眯地指导柯望打仗的方法。
可是运气总是差了那么一点,试验了那么久,每次计算双方兵力,柯望都要差了对方一截,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刺刀见红地“飞将”呢?他实在受够这个鬼地方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又是一次惨败,柯望被一群小卒子围着殴打了半天,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他闭上眼睛,就要接受那让人厌恶的黑暗再次袭来……个鬼嘞!
这一次柯望却是没有死亡!
但他的身体也是动不了,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就像是死掉一样。
难道这就是我的结局了吗?柯望绝望地想着,这样躺着动不了还不如眼前一黑去轮回了。
正当柯望自怨自艾之际,他听到了一个充满戏谑的声音:
“真是的!你的进步速度好快,差一点就真让你通关了。还好我早有准备,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陪我玩吧!”
这个声音是……黑大个的声音!
柯望震惊地想要大喊,却发现自己不仅浑身动不了,连说话也是不能,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死人。但所幸还是能够听到声音,也能够感知到外界事物,这给了柯望一丝安慰。从而也让柯望知道了他出不去的真相!
黑大个竟然是对方的卧底!更有甚者,他极有可能就是对方的“将军”!
难怪!
难怪除了开始时的一次“飞将”,他现在怎么也无法弄出飞将来!
难怪他与对方对拼时总是差了一点儿兵力(黑大个:这是你自己作死,让一车一马,不能赖到我头上!)!
……
原来是这样!
柯望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这个混蛋!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黑大个洋洋得意地站在柯望的“尸体”旁等了一会儿,有点累了,就去到一边的床上休息。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怎么还没有刷新?
每次轮回都会重置战场环境,这是连他这个器灵都无法扭转的法器规则。而没能重置,说明战斗还没结束,那也就是说——
他猛地跳了起来,望向柯望最后躺着的地方,那里已经不见了柯望的人影。
他的额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艰难地扭头转向大帐门口。
月光正好,透过挡在门口的那个遮挡物,洒在大地上,映照出了一个愤怒的人影。
柯望忽然展开了诡异的笑容:“现在,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黑大个!或者说——”
“将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黑大个浑身僵硬,有点不自然地挠挠头,讪讪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柯望忽然展颜邪邪一笑,浑身气势一盛,手中的宝剑在月光的映射下冒着寒光:“是吗?那要不要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黑大个看了看柯望手中那锋芒毕露的宝剑,眼角抽搐了两下,刚才他以为战斗结束了,将手中的刀给扔了,现在是手无寸铁,铁定是打不过的,只好举手投降:“有话好好说,不要动刀动枪的嘛!”
柯望冷笑一声,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宝剑,只是紧紧盯着黑大个,一言不发。
黑大个知道现在说什么柯望也不会再相信他了,忽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望着柯望的眼神也带了几分笑意,故作诙谐地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真是无趣啊!”
“哎!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吗?居然还为了让我露出马脚而装死,还装得那么像,啧啧!真是了不起啊!”黑大个还有点耿耿于怀,凑过来询问柯望。
柯望一抖宝剑,将上面经过血战后的血液抖落在地:“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动手了!砍了你,就能脱离这个世界了吧!”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死而复生,但是在黑大个面前气势不能弱,所以柯望避而不谈,只是一个劲儿地要和黑大个玩真人PK!
“别介啊!我在装成“士”的时候死了也不止一次两次了,你要能走早走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黑大个立马跳起来大声抗议,极力避免被暴力对待。
“说!将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地都说出来!我不要再听什么失忆的鬼话了!你,到底是谁?”柯望一字一句地问道,手中的宝剑指向黑大个,却是始终没有放下。
黑大个擦擦头上的冷汗,无奈得解释:“其实我没骗你。来这儿之前的事儿我的确是已经忘了……”
柯望作势欲砍,黑大个抱着脑袋上蹿下跳,焦急地大声喊道:“是真的!是真的!我发誓,我真不记得了!……”
但是在柯望那越来越热烈的目光注视下,黑大个还是有点怂了,小声说道:“顶多……顶多就是有些事儿瞒……瞒着你罢了!”
柯望一挑眉毛,他就知道这个家伙不老实,到现在还想蒙混过关,真是可恶!
黑大个见柯望始终不依不饶,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好将他的事情全盘托出。
“这个地方的确是鬼谷子炼制的法器,但却不是真正的鬼谷。真正的鬼谷——”他一指自己,“是我!”
“我有意识以来就呆在这里了,之前是谁则是完全想不出来。存在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保存鬼谷纵横家的传承秘籍。后来天下太平,鬼谷纵横一门没了生存的土壤,逐渐没落,找不到传人。不知道过了多久没见生人的日子,后来我落到了龙虎山天师道的手上,被他们当成了一件玩具,随意对待!”
“我不甘心将我所保存的鬼谷传承给龙虎山的那些家伙,就一直没现身,直到现在我见到了你!”黑大个眼神中透露出了狂热的神情,看得柯望头皮一麻,“你一定可以成为新一代的鬼谷子,得到鬼谷传承!到时候龙虎山算得了什么!天师道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任意揉捏的蝼蚁罢了!不过在此之前,还要经过一点小小的试炼……”
黑大个张开手臂,用饱含深情的咏叹调进行着演说:“来吧,让我们一起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吧!”
……
龙虎山天师府后殿,“老祖宗”捧着一块屏幕一般的象棋棋盘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还对着里面的两人品评一二:“这老家伙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差点连我都相信了!那个笨蛋傻小子会再次上当吗?不过为了取信那个傻小子,居然连龙虎山也敢黑了,这老家伙是越来越大胆了呢!要不要帮帮那个傻小子呢?”
“老祖宗”美目流转,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笑着摇摇头:“算了,如果连这关都过不去,又怎么能成为灵雪的夫婿呢?且看你这傻小子能不能识破吧!”
而在屏幕的另一端,柯望显然被黑大个的说辞给打动了,手中举了半天的剑也放了下来,认真地思索起来。
黑大个一看有门,连忙加了一把火:“只要你能正面击败我,就能够得到鬼谷传承,多么好的事情啊!现在让我们再开一局,重新开始吧!”
说着,那黑大个就想从被柯望堵住的帐门口溜走。他快速从柯望身旁夺路而逃,见柯望没有反应,心中暗喜:这个傻瓜,还真就信了,太好骗了!
不料,就在他即将逃出九宫格的时候,胸膛前突然钻出了一截宝剑的剑尖,上面还沾染上了他鲜红的血液!
黑大个僵硬地扭过头看向柯望,艰难地问道:“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没中你的骗局对吗?”柯望一回手,将宝剑收回,带出了一蓬血雾。
“什么鬼谷传承,什么纵横一门,我全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没有证据,也只能全盘接受。但是你为了脱身,留下的马脚太多了……”满足一个即将失败的敌人好奇心是每一个胜利者的最喜欢做的事情,柯望也不例外。
“你看到我没死就知道这一局没有结束,说明只有当双方任一主将死亡时才能结束战斗。而之前的士死亡时,战斗并没有结束,你对我说“在装成“士”的时候死了也不止一次两次”这句话本身就是在说谎,当时的你——根——本——就——不——是——士!”柯望一字一顿地将黑大个无情地揭穿。
“即……即便……如此,你……你也不能……断定……我说的话……都是假话吧!”黑大个感到身体里的生命力在逐渐流失,有气无力地反驳。
“这一点还不够吗?既然从一开始“你被我杀死,游戏不会结束”这个结论本身就是错误的,那反过来“我杀了你,游戏结束”不就很正常了吗?仔细想想,自从你暴露身份后,我就没有再看到你死在我之前过。但是我还想试一试你,故意装作中了你计,看你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结果不出我所料,你选择直接逃走。心中没鬼,干嘛要走?结果不是很明显了吗?”
柯望最后笑着对黑大个说道:“老司机开车次数太多,总要翻车的。你不能指望我还像原来一样好骗!”
“你……你……”黑大个不甘心地指着柯望,倒地化作了一道白光。
柯望感受了一下,身上的法力又再度回来,并且经过这么一遭儿,原本筑基到金丹的瓶颈有了松动的迹象。
柯望大喜,这个劳什子“鬼谷”还有这功能呢?连他这靠功德修炼的伪修真都能有所突破,真是一个好东西啊!
正当他感受着自身力量的提升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整个世界在柯望的眼前开始消融,一点点褪去色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龙虎山天师府后殿,“老祖宗”手中的屏幕原本正播放着柯望最后嘲讽黑大个的画面,忽然屏幕上一阵雪花飘过,画面逐渐隐去,变作了原本的象棋棋盘模样。
“老祖宗”看着象棋棋盘久久不语,忽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而后愈演愈烈,渐渐化为了一阵狂笑:“哈哈哈!这老家伙也有今天,真是解气啊!”
笑过一阵,她转而又有点幸灾乐祸:“这老家伙生气了!傻小子你自求多福吧!知道就知道好了,干嘛最后又要玩他嘛!这老家伙玩人玩惯了,被人玩可从来没有过!”
“不过就这么干坐着也不行,雪儿那个小妮子还在外头等着会情郎呢!也罢,就再帮你一次吧!”
“老祖宗”将“象棋棋盘”双手托举,放置于身前,眼睛一闭,魂魄即已离体,径自投入到法器之中。
法器中的世界已经是一片漆黑,乌云遮蔽了所有光彩,天上不住地打着雷霆,狂风呼啸而过,带着飞沙走石,一副世界末日的情景。
“老祖宗”一边看着这些场景直叹气,一边开始悠闲地找人。
对于那个那个老家伙,“老祖宗”还是心中有数的。别看那老家伙性格恶劣,喜欢玩人,又自以为是,死要面子。其实他和她一样,心软的很。搞出这么一副场景,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吓吓柯望罢了。
不过搞得那么夸张,还真有点儿不太好找。
“老祖宗”随手拨弄着狂风中夹杂的石块,天空中劈下来数道雷霆,直冲她而去,却被她张开的真元屏障一道不剩都给拦了下来。可是天上的乌云遮月有点难弄,这毕竟是那个老家伙的空间,任她法力再高,也不好过多干涉这个世界的规则。
但是这样的鬼环境,该怎么找人才好呢?
正当“老祖宗”犯愁之际,天地间的那股无限威能骤然消散,风住雨歇,乌云退避,显现出一轮皎洁的圆月。
这是怎么回事?那老家伙气消了?
“老祖宗”有点好奇,但也来不及多想,趁着这个光景,开始在这个广阔空间展开搜素,终于在一座大殿里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不过……是不是我已经老了?眼睛没花吧?
“老祖宗”看着面前其乐融融,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两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喂喂!说好的千钧一发呢?说好的怒火万丈呢?变化是不是太快了,我都准备亲自出手来救人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老祖宗”顿时风中凌乱了。
……
时间倒退回十几分钟之前。
随着那黑大个的身影逐渐消失还有这个世界的光,乌云遮盖了整个天空,天上来回游荡着的雷霆轰隆作响,平地上莫名地刮起了狂风,大帐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阴森恐怖的大殿,而柯望正在殿下。
他回过神来,扭头望向了后方,一个长发银白飘逸,面容邪气冷峻的少年模样的男子正端坐在大殿的王座上,冷冷注视着柯望。
柯望被男子看得有点心虚,壮着胆子开口询问道:“不是游戏通关了就可以出去了吗?怎么……”
那邪魅男子忽然开口打断了柯望的问话:“我让你开口了吗?”
“这个空间是我的世界,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由不得你多嘴!”不等柯望发表抗议,邪魅男子便狂傲霸气地宣称了这个世界的主权。
就像是为了应和邪魅男子的话,殿外的一道雷霆忽然劈了下来,直击在殿外的大树上,点着了一树红花。
柯望被这一手吓了一跳,这……这……这家伙现在摆明了要耍赖!形势比人强,他也拿他没了办法。
“归根结底,你们这些虚伪肮脏的人类就是喜欢玩这些阴谋诡计。要不然,你能赢?”看得出来,邪魅男子对于被柯望耍了一把还有点耿耿于怀。
“喂喂!讲点道理好不好!是谁先玩弄阴谋诡计的,我只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怎么就变成“虚伪肮脏的人类”了!”柯望反驳道。
“住嘴!”邪魅男子一声暴喝,银白的长发随风飘起,一道雷霆自他手中产生,径自朝着柯望激射而来。
柯望大惊失色,说不过就动手啊!还讲不讲道理了!
他急忙朝着一边躲去,左手下意识地往身前一挡。那道雷霆看着声势挺猛,光电特效做得都很高大上,但一碰到柯望的左手,却是犹如泥牛入海,转瞬间便无影无踪,连一丝水花也没有激起。
邪魅男子神情诧异了一瞬间,片刻后,他自王座上站起,一个瞬移,出现在柯望身旁。
柯望想要逃离,却被他抓住手臂,无论柯望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他的控制。
邪魅男子捋起柯望的袖子,一道天雷标记赫然呈现出来。
“原来如此!”邪魅男子恍然大悟,看着柯望的眼中带着笑意:“你这娃娃本事不大,机遇倒是不少,连天雷九重都能为你所用,看来本座真是小瞧了你!”
柯望感到了一阵绝望,眼前这男子的气势好强,他在这男子的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甚至完全没有看清他的出手,就被他给擒住了。实力悬殊,完全打不过啊!
“怎么办?怎么办?”柯望在脑海中不断地寻找脱身的办法。
邪魅男子看柯望苦思冥想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哈哈哈!想什么办法都是没有用的!不过是区区人类,怎么会是我白虎的对手!”
柯望大惊:“白虎?”
邪魅男子笑着道:“怎么?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吗?没错!我就是白虎!上古四大神兽之首!”
“四大神兽之首不是玄武吗?”柯望奇道。
邪魅男子白虎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鸡,笑声戛然而止,气急败坏道:“那只大乌龟有什么本事做我的老大,不就是仗着比我们三个早诞生那么一点吗?”
倏而,他想到了什么,邪邪一笑:“早诞生也不是什么好事,嘿嘿……”
柯望想起了之前跟玄武见面时,玄武所说的化形被坑事件,不由得瞥向白虎那张邪魅俊朗的帅脸,为玄武默默点蜡,算是明白了玄武这长达数千年的怨气是从何而来的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笑过一阵之后,白虎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玄武是我们老大的?现在的修真者应该都已经将我们妖魔化了才对,你怎么好像一点而都不怕?”
柯望好整以暇地笑了笑,说道:“本来还有点怕,但是知道你是白虎,我就不怎么害怕了。”
白虎凶着脸吓唬道:“说什么呢?传说中,我可是吃人的,每天三顿都是人肉,一个村子都不够我一餐啃的!”
柯望笑着反问:“守护华夏气运的四大神兽会吃人吗?”
“华夏……气运……”口中念叨着这两个词儿,白虎被勾起了往事,眼神迷离,抓住柯望的手也在不自觉地松开了。
白虎就这么静静地呆立在原地,柯望也跟着站在原地边整理被白虎弄皱的衣服边等待着白虎回过神来。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不一会儿,白虎从回忆中醒来,望着柯望的眼神充满复杂,对待他的态度也好转了许多。
“我见过玄武了。”柯望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白虎十分不淡定:“是他跟我说了你们当年的事情。”
“他在哪儿?”白虎又开始激动了,用力地抓住柯望的手臂问道。
“疼疼疼……放手啊!”柯望大叫着挣扎。
白虎连忙放手,道歉道:“对不住了啊!我一激动就这样,习惯了,习惯了!那什么,我大哥在哪儿?他还好吗?自从被天庭追杀,决定分头跑路之后,我就没见过老大的面了。”
柯望摸着被白虎抓淤青的手,恨恨道:“求人是这个态度的吗?”
白虎连连赔笑:“对不住了啊!对不住了啊!这不是情绪失控了嘛!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好了。”
“算了!你不嫌痛,我还嫌累呢!”柯望没好气地说道:“至于你们大哥那个死乌龟,现在好着呢!以前劳心劳力,现在退休了没事就睡睡懒觉,没准现在还躺在他的那个窝里睡着呢!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他啊?”
白虎闻言叹了一口气,道:“不!还是算了吧!能睡着是好事,起码睡着了就不用再看到这个肮脏的世界了!”
柯望知道他们四大神兽被天庭和凡间的修真者伤透了心,现在也不好多劝什么,只能将玄武要他带的话复述给白虎,让他自己决定去不去:“你们大哥让我给你们带句话“大哥很想你们”。当年的事儿他已经看开了,你们也不要再抱着过去过活了,有什么事能比家人更重要的?去见见他吧。”
白虎忽然扑在柯望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大哥!我……我好想你啊!”
大殿之外,随着白虎的真情流露,乌云退散,风住雨歇,一轮圆月呈现出它皎洁的身姿。
柯望眼皮直跳,这四大神兽怎么都是这么不靠谱的家伙!玄武那个小毛孩子就别提了,这个白虎刚开始看上去还是一个霸道总裁范儿十足的猛攻,真情流露时怎么这么……娘!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这么吐槽两下,面上可是一直面无表情,以免让现在扑在他肩膀上梨花带雨(呕!)的白虎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另外的那两个神兽呢?你们有过联系吗?你怎么在这儿待着?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鬼谷又是个什么玩样儿?”柯望看白虎一直就这么哭着,慢慢地也没了耐心,开口提问道。
白虎止住了哭泣,望着柯望羞涩地一笑,让柯望头皮发麻。
“不好意思,见笑了。”
白虎的眼神又开始迷离,充满邪气的俊脸这时候变得更加深邃而充满神秘的魅力:
“说起来话就长了。当年我们被天庭追杀,约定好分头逃命,摆脱追兵。大哥去了北方,不知所踪;青龙去了东海扶桑木,在那里求了金乌太子保护;朱雀去了彩云之南,她在那里有一个朋友,据说是女娲后人,有她的庇佑,天庭不敢对付朱雀;我就最惨,因为以前眼高于顶,做神仙那么久都没结交什么有力的朋友,慌不择路向西边一直跑,结果还是没能躲过追捕,被当时的龙虎山正一道的第六代天师张椒所擒。”
“那你后来怎么来到了这里?谁把你放进来的,张椒?”柯望看白虎的样子,不像是被追杀的模样啊,不由得问出声来。
白虎嗤笑一声:“嘿!你以为那张椒是什么好人,不过就是想利用我壮大他的龙虎山罢了!还硬是要把我封做护道神兽,谁管他啊!结果他就把我炼进了这劳什子“兵法真解”里,逼着我给那些小娃娃当陪练,训练他们成才,真是憋屈死我了!”
“哦!原来如此!”柯望恍然大悟,却又有点不明白:“那什么“鬼谷”?”
白虎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那都是我瞎编的!鬼谷名气大一点嘛,说出去好唬人!没想到遇到了你,连鬼谷传承这么个天上掉下来的大礼包都不要……”
“鬼谷名气很大吗?”柯望奇怪地问道。这不能怪他,鬼谷纵横是战之道,天下太平之后便是全无用武之地,久而久之就失传了。柯望能知道两千多年前有那么一个门派就算是不错了,哪里还能了解到鬼谷门人有多牛!
这不,白虎这个年龄跟华夏一样长的老家伙就给柯望来了一次科普:“盛世天下同,乱世纵横出。鬼谷纵横一脉社会纵横、自然地理、宇宙天地玄妙;其才无所不窥,诸门无所不入,六道无所不破,众学无所不通。证得弟子门人无数,翻云覆雨,惊世骇俗,后皆大有作为。古往今来,豪杰无数,苏秦、张仪、孙膑、庞涓等人皆出自其门下。历代继承鬼谷子名号的纵横家更是学究天人。最为重要的是,纵横一脉不飞升!他们坚信“人定胜天”,不屈从于天道的意志,天庭的教条,追求的是“凡人的胜利”!这才是真正的修真者,逆天而行才是我辈本色!”
白虎侃侃而谈,柯望则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抱歉,他实在不敢兴趣。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只想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攒够功德成仙,什么与天作对的伟业,对不起,还是找别人去吧!
不过白虎还是没有眼力见儿,身为一只野生的“鬼谷粉”,积极地向新人传教是基本礼仪。
而“老祖宗”找到他们时,所见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场景,由不得她不怀疑自己的眼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哟!小花你来了,来的有点晚啊!不过现在没事了!”白虎看到赶来救人的“老祖宗”,停下了对柯望的传教,向她打起了招呼。
“老家伙你这是玩得哪一出啊!”“老祖宗”哭笑不得,貌似她来得有点多余,早知道就不跑这一趟了,还能多省点力气。
“哦,对了,我忘了,以后他就是我兄弟了,你要多照顾照顾他!”白虎一把拉过柯望,拍着柯望的肩膀对“老祖宗”说道。
“老祖宗”看着柯望啧啧称奇,这老家伙自从被第六代天师收服进这“兵法真解”的法器里就一直在闹脾气。龙虎山里每个前来试炼的弟子都被这老家伙捉弄过,前段时间闹得太厉害让几个门人有了心理阴影,险些招来心魔,所以被她重新炼制之后扔给张灵雪保管。
原本以为怨气冲天的老家伙见到误入他领地的傻小子会大发雷霆,之前这个世界鬼哭神嚎的情景也说明了她猜的没错。但是怎么一转眼功夫,这两人就称兄道弟起来了?
柯望被“老祖宗”探究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安,脸上都升起了一片潮红。这不能怪他,任凭哪一个血气方刚的壮年男子被一个看似二八年华的绝色佳人盯着看半天,都会不好意思的。
白虎在一边看着柯望脸红的样子,感到十分有趣,打趣道:“哎呦!小花!魅力不减当年啊!连我这兄弟都被你那不变童颜给迷惑了。你说要是把你真实年龄告诉他,他的表情会怎么样?”
“老祖宗”白了一眼笑得贱兮兮的白虎,没有理会他。这老家伙的恶趣味又发作了,连她都来打趣,等过了这一阵儿看她怎么整治这老家伙!
“好了吗?我们走吧,雪儿那小丫头还在外边儿等着你呢!”“老祖宗”不耐烦地催促道。
“哦!”柯望应了一声就准备走人,跟着“老祖宗”走了两步,忽然回过神来,向“老祖宗”询问道:“白虎前辈不一起走吗?”
“老祖宗”还未开口,后边便传来了白虎嘲讽的声音:“你见过无期徒刑的囚犯走出监狱的吗?不用管我,自己走吧!还有——”
柯望猛地扭过头,看到的却是白虎那显得十分寂寞孤独的背影:
“出去之后,帮我回句话给大哥,白虎也很想他!”
“前辈……”柯望看着白虎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一种苦涩的滋味涌上心头。
守护华夏的神兽落得个如此下场,四兄弟天南地北分崩离析,或许永生永世再不能相见。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始终在高高在上的天庭冷漠地俯视凡间。哪怕失去四大神兽的华夏大地变为异族驰骋的游乐场,他们也毫不在乎。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现在天庭已经解除了前辈他们的追杀令,凡间也没有多少正统的修真者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放了他?”一路上,柯望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询问“老祖宗”道。虽然他并不知道“老祖宗”的真实身份,但是看她与白虎的熟稔程度,肯定是龙虎山的高层人员,问她肯定没错。
“哈!你真以为天庭会那么好心,放过他们吗?”“老祖宗”嗤笑一声,“你难道就不感到奇怪吗?当年的第六代天师不过是一个区区金丹期后期的修真者,连元婴期都没有突破,如何能够收服守护华夏气运神兽白虎?”
“难道是……”柯望思索良久,看到自己手臂上的天雷标记,想到了一个可能。
“太上道祖亲自下凡,传法捉拿神兽白虎。第六代天师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出手的是老君!”“老祖宗”神情肃穆,流露出无比的无奈:“你以为白虎出不去吗?其实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破坏法器逃出去。但是逃出去之后又能怎么样呢?天大地大,哪里可以容身?”
“太上……道祖!”柯望艰难地应道。太上道祖是三清教主道德天尊的身外化身,地位崇高,不理世事,在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中炼丹度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连他老人家都被惊动了?
“我们都只是天上众神的棋子罢了!各归其位,听天由命!永远都无法掌控自我的命运!说到底,在他们的眼中,我们也只不过是一只弱小的蝼蚁罢了!但是蝼蚁有错吗?弱小有罪吗?为什么我们崇拜诸神,礼敬天地,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下场!”“老祖宗”眼神迷离,又再度想起了那一天与神秘访客会晤时的他所说的话。
“你是谁?”柯望警惕地看着“老祖宗”:“这些事儿应该都是龙虎山的绝密才对,为什么你一个小丫头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老祖宗”从臆想中醒来,面对柯望的问话哭笑不得:“小丫头?谁?我吗?小子,我的年纪,做你的十八辈奶奶都算老了!”
柯望撇撇嘴:“世人都是有寿元定数的,生老病死都是凡人所必经的道路,哪怕驻颜有术,也只能延缓衰老,而不能长生不老。你牛皮吹大了也不怕飞上天!”
“那如果我不是人呢?”“老祖宗”面无表情地回应。
“不……不是人?”柯望被这句话惊得猛向后退了两步,双眼不住地打量着“老祖宗”,“你究竟是谁?”
“老祖宗”被柯望的反应逗乐了,一瞬间的华彩令这整个空间都黯然失色:“有意思,有意思!难怪雪儿那丫头会看上你,的确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雪儿没跟你提过吗?要见你的人就是我啊!”“老祖宗”好整以暇地轻声说道:“原本还要急着见你,不过现在没事了,接下来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就可以了。”
“你就是灵雪口中的老……老祖宗!”柯望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绝代佳人,怎么也无法把她和想象中鸡皮鹤发,一脸皱纹的老太婆联系到一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别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的!是我找错人了,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实在对不起了。接下来是要回京城还是在龙虎山小住几日,都由你。”路总有尽头,就在柯望与“老祖宗”扯皮间,这个世界的出口终于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想都没想直接就选择了回去。出来这么久了,他现在十分想念那个京城“万事屋”的一切。既然这里用不着他了,那他还死皮赖脸地留着干什么。
管你是人还是鬼;管你之前找我什么事儿;管你为什么又反悔。本来都与我无关,趟这趟浑水干什么!柯望是如此想的。
“老祖宗”看着柯望那副懒散的模样,暗自摇了摇头:也不知就他这个性子,雪儿喜欢上了他的哪一点,为了他拼死拼活的!
……
柯望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一派古色古香的房屋,一旁的熏香沁人心脾。
终于……终于……终于脱离那个该死的空间了!柯望舒了一口气,他多么害怕之前的事情是他所做的梦,他还处于那无休止的轮回之中。但是眼前的一切终于发生了变化,也宣示着他终于脱离了那个恐怖的世界。
“你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柯望的耳旁响起。他打了一个激灵,连忙翻身从床上滚了下来。
柯望回过头,只看到一道帘子后边,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端坐在主位上看着他。
“你是?”柯望壮着胆子询问道。
“刚见过面,你就忘了吗?”那人反问道
“老……老祖宗?你的声音怎么……”柯望试探性地询问。不怪他如此小心,主要是差距太大了。刚才还是二八年华的俏丽少女,怎么一转眼功夫就变成一个老人的声音了。
“总是装老人装习惯了!你总不能指望龙虎山的人见到我的真实面目还会恭恭敬敬地喊我一声“老祖宗”吧!”“老祖宗”又恢复了之前在“兵法真解”中的犹如黄莺般的嗓音,“现在没有人,感觉轻松多了。”
柯望感到奇怪:“那我不是人呢?”
“你会说出去吗?”老祖宗反问道。
“我才没那么空!”柯望答道。
“那不就好了!”“老祖宗”从帘子后边走出来,一身过时的宽大道袍遮住了她那玲珑多姿的身材,不施粉黛,却仍是天姿国色,一颦一笑都带有淡淡的诱惑,与她端坐典雅的气质,矛盾而又水乳交融。
柯望又有点看呆了,自下山以来,他所见过的女人也有不少了,但是没一个能比得上眼前的这位大美女。他总算是知道当年创造出“祸水红颜”这个词的仁兄是什么心情了。
“老祖宗”看到柯望看着她一脸猪哥相,有些恼怒,随手放出一道灵压,直扑柯望而来:“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柯望没躲,但是体内的仙气却是自动发起了反应,那道灵压只不过是被柯望的仙气屏障那么一挡,便雪崩瓦解,消失不见。
“哦?”“老祖宗”来了兴趣,又再度打量起柯望来:“凡人之躯,仙人之气。似人非人,似仙非仙。你也有着预言中的特征。还不能下断定你一定不是……”
“那什么,反正我也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可以走了吗?”柯望回过神,发觉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外转了一圈儿,背脊直发凉,望向“老祖宗”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一丝恐惧。别看她外表那么漂亮,性格真是恶劣,说动手就动手啊!如果不是他的仙气屏障自动护主,他就要被这一下给直接撂倒了!
“不急!还是在我龙虎山做客两天吧!”“老祖宗”眼珠一转,开口挽留道。
“刚才你不是还说都由我的吗?怎么转眼就变卦了?”柯望愤怒了,说好的出来后就回京城的,怎么又反悔了?
“是吗?我说过什么了吗?我不记得了!”“老祖宗”摆明了是要耍赖了嘛!她还装做一脸无辜的模样,能骗谁啊?
柯望还想要反抗,“老祖宗”又是鼓起灵压冲他扑了过去,这次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将柯望整个包裹起来,向里侧压缩。而柯望被这层无形的灵压压制地喘不过气来。
形势比人强,他不从也得从啊!
在“老祖宗”的高压下,柯望只能无奈地答应了留在龙虎山做客。
“雪儿这孩子在后山四象法洞面壁思过。你如果有心,就去看看她吧。”当柯望踏出房门的一刹那,“老祖宗”那又变回苍老的嗓音再度传了过来。
柯望猛地回头想要询问,看到的只是两扇牢牢关紧的大门,而门内却是再无声音……
柯望一头雾水,张灵雪被关了紧闭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去看看?不过“老祖宗”既然这样吩咐自然有就有她的道理。柯望摇摇头,还是决定去一趟,顺带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回京城。
……
空荡的大殿内寂静无声,“老祖宗”独自坐在榻上抚摸着身上的道袍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被“老祖宗”随手放在一边的“兵法真解”那形似象棋棋盘的屏幕逐渐起了波动,一个邪魅霸道的男子出现在屏幕之中,却正是白虎。
“你为什么不让他走?”白虎脸色阴沉,显然心情不好。
“每个人都有他的命。如果他的命是留下来,那我是赶也赶不走的!”“老祖宗”还是保持着发呆的模样,又像是在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
“一派胡言,你还在抱着你那个预言不放吗?都跟你说过了,那只是……”白虎暴怒。
“这是他的梦!我是不会放弃的!”“老祖宗”忽然疯狂起来,声嘶力竭地呐喊。
“小花……这份重担原本就不属于你,为什么你一定要扛起来?这么多年了,你就从不后悔?放手吧……”白虎的声音低落了下来。
“老祖宗”的嘴角忽然浮现出微笑:“我从不后悔!因为这里是他和我的家。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白虎无奈地劝道:“张子祥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转世投胎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你凭什么指望他一定会回来?”
“老祖宗”一字一句的回道:“一世不归,我等一世;两世不归,我等两世。终有一日,他会回到龙虎山的!”
“小花……”白虎欲言又止。
“老祖宗”闭上了眼睛,陷入回忆之中。白虎叹了一口气,一挥手,直接掐断了画面,“兵法真解”又再度回复到原来的棋盘模样。
大殿上又再度重复那死一般的寂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龙虎山后山的四象法洞是龙虎山门人闻之色变的存在。不仅仅因为它是所有犯错的门人被囚禁的地方,更是因为四象法洞本身就是一个恐怖的存在。
它原先是被第四代天师张盛开辟出来准备用作闭关的地方。但是也不知怎的,选址时还好好的,动工后才发现这个洞搭到了龙虎山的隐龙脉上。
隐龙脉不同于普通龙脉,龙脉主生,隐龙主死。而四象法洞正好搭在了隐龙脉龙头附近,呈“乘龙飞天”之局。若是让它顺利建成,估计得死一山的人!
但第四代天师张盛是何许人也?正一道中兴之祖,龙虎山创派天师,清微显教弘德真君,当年的道家第一人!
如此人物,又岂会被这小小的隐龙脉给难住!
他因势利导,将四象法洞顺利改造成一个大型的幻境。洞内的隐龙脉死气被一个巨大的法阵所束缚,就像是蓄电池一样源源不断地为这个幻境提供能源。
最初改造四象法洞时,张盛想的是借这隐龙脉死气构建的幻阵来磨练龙虎山门人,让他们在里面历练,锻炼自己的心志。
但是他算漏了一点,这隐龙脉死气太过凶猛,导致其所产生的幻境难度太高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他这样的天才。
几乎每个到四象法洞试炼的龙虎山门人出来之后都是半死不活,不仅对他们的心志没有半点帮助,还差点被心魔缠身,修为尽废!
久而久之,四象法洞就成为龙虎山门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并且逐渐荒废。
之后几千年间,有几代天师觉得这么大个工程就这么荒废了有点浪费,想要重启四象法洞,但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后来也不知哪位天师忽然开了窍。嘿!既然门下弟子都对这个四象法洞畏之如虎,那不如将它改造一下,直接当做犯错的门人被囚禁的地方好了。
就这样,一个好好的试炼洞府就被改造成了龙虎山中的“灵狱”,并且臭名远扬,人人侧目。
四象法洞最让人恐惧的是它凭借隐龙死气构建的幻境,进入者会在里面感受到自己内心中最恐惧的事物,克服它以磨炼自己的心志。不过这些对于张灵雪来说,都算不了什么。
她是一体三魂,炼魂之躯,虽然会经历灵魂同化而自然消亡,但是也再没有了心魔之厄,幻境于她而言根本就起不了作用。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四象法洞对于她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阴凉的避暑之地罢了。“老祖宗”将她放逐到四象法洞面壁思过,这在一般人看来是一种十分严厉的惩罚,但对于她自己来说却是在好不过的了。
“老祖宗”就是嘴硬心软,她也是最明白的了。
张灵雪静静地在四象法洞内打坐修炼,心里却是始终无法静下来。
之前被“老祖宗”逼问想要救柯望的理由。她被逼无奈,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因为他是我爱的男人!”,之后便骑虎难下,被“老祖宗”打发到这里来面壁思过。
说实话,她对柯望的那种情愫真的是爱情吗?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自从炼魂以来,张灵雪就变成了他人眼中的天才,无所不能,无所不会,和她一比,周围的同龄人都要落后一大圈儿。高处不胜寒的结果造就了她直到现在还是一个恋爱经验为零的新丁。
当然,这其中也有她自己的问题。她命中注定会为了让“张灵雪”这个名字的崛起而献出自己的灵魂。既然只有短短的时间可以体验活着的感觉,那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在交朋友上面呢?相比起与同龄人玩耍,她更喜欢一个人默默修炼。除了水月之外,她在龙虎山便再也没有别的朋友(非人类除外)。如果这是在东瀛,估计就是一个《我的朋友很少》的现实版,只是没有了小鹰(注)的加入,让她始终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而现在,这个类似“小鹰”的人终于出现了。对!就是柯望!
她和他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她从不知道人生还能换一种活法。和着三五朋友一起插科打诨,完全放开心情,想哭就嚎啕大哭,想笑就放声大笑,不用再带着那张虚伪的面具。虽然看起来他没有被政府提供灵丹修炼,每日要为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功德劳心劳力。但是他活的很开心。
可她不行。
她肩负龙虎山下任天师的重担,还被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组长的职务拖累,做什么事情都无法由着自己的意思。她只能看着有关柯望的报告,暗自臆想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
后来,他们一同落难,她被元祖张灵雪控制了身体,被程勋抓住押到昆仑禁地时,她的内心甚至产生了一阵轻松: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凭她的能力能办到的了,也就是说她的工作结束了。
之后的事情她都是抱着和柯望顶嘴的目的在进行,自救也好,等待也罢,她都不是很在乎。因为她深知有龙虎山和特别行动组在当她的靠山,程勋是不敢拿她怎么样的。借着这个机会,逗弄逗弄这个总是给她惹麻烦的问题人物岂不是更加有趣。
就在他们相处斗嘴的过程中,张灵雪逐渐发现自己对柯望产生一丝不一样的情愫。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爱情,但柯望与她而言已经变得与别人有所不同。所有当她听“老祖宗”的意思是要柯望自生自灭时,才会如此激动地反对。
如果,这就是爱情,那么这段爱情注定无法开花结果。
她只是一个寄宿在姐妹身上的魂,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又怎么能够奢侈到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
更何况,她也只有两年的寿命了!
时间快到了,“张灵雪”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世界对她的深深恶意。
如果真有天道存在,那为什么命运待她如此不公?
正当张灵雪心烦意乱,坐立不安时,四象法洞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张灵雪,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
注:羽濑川小鹰,动漫作品《我的朋友很少》中的主人公。这里用作打破少女封闭的内心,命运中的男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个声音是……柯望!
“不要进来!”张灵雪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道。
但是却已经晚了一步,柯望已经抬脚踏进了四象法洞之中。只是一步,他便一头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张灵雪叹了一口气,这个人,还是毛毛躁躁的。这四象法洞幻化天下,若是没有结界阻拦,还不天下大乱。贸贸然踏入洞中,不是特殊体质必然要中洞中所设的幻境。
现在就变成了柯望自己与自己的战争了,旁人也无法插手。
“这个大笨蛋,还真是会给人找麻烦!”张灵雪嘟囔一声,将处于昏迷状态下的柯望拖到洞内的宽敞地带,静候其醒来。
她虽然对柯望的毛躁性子和招灾体质感到无语,但他知道她被关在这里之后能来看她,这一点也让她喜出望外。
张灵雪端坐在一旁,看着柯望那昏迷中的睡颜,莫名地觉得就这么待着似乎也挺好的。
“冷静一点啊!”张灵雪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将原本就已经浮出红晕的脸蛋拍的通红。
不知道是不是灵魂同化的后遗症,她的情绪经常失控。就比如现在,居然看着柯望的睡颜发起了花痴,这在以前是她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
“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了他?”张灵雪越是不想看越是忍不住去偷看。其实平心而论,柯望的颜值并不差,面如冠玉,剑眉如墨,淡然出尘,只是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时常忽略了他的俊美。现在他就这么睡着了,那安好静美的模样这才体现了出来。
忽然柯望的脸上呈现出了痛苦的神色,整个人都在不住地颤抖。
张灵雪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四象法洞,而柯望进入了洞内的幻境,正在遭受他内心中最恐惧的事情。
“他能不能熬过去啊?”张灵雪不由得有些担心。
这四象法洞幻境的难度可谓是突破天际的,几乎每个踏入其中的龙虎山门人都体会到了绝望的滋味。柯望不过是一个连金丹期都没到的小小修真,靠着几手旁门左道招摇撞骗,他能撑过去吗?
答案是不能。柯望此时正经历着他内心中最恐惧的事件,并且还不能逃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可谓是已经到了绝境!
天空中聚起了乌云,雷声隆隆,蓄势待发,而下方的地面已经是一片狼藉。许多地方已经被雷霆劈地焦黑,完全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样。而有些地方已然变成废墟,只不过废墟中那些古色古香的瓦硕似乎还在诉说着它的历史。就在这一片犹如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中,一个衣着褴褛的身影躺在地上不住地喘着粗气。
柯望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时刻,那个让他直到现在还是无法忘却的时刻。
当时的他还是太年轻了(你现在也不老啊!),因为最后陪在他身边的小师兄也轮回去了,一时之间想不开,妄图走捷径直接飞升成仙。结果错误的估计了天劫的难度,不仅让宗门近千年来的积累毁于一旦,自己也将丧生于天雷九重之下。若不是祖师爷显灵,将他救下,恐怕就要灰飞烟灭了!
现在已经是八道天雷降世,马上那第九重天雷就要劈在他头上了。而祖师爷大概正在天上看着他这个不孝徒孙生着气吧。
柯望仰面躺在地上,虚弱地看着天上那来势汹汹的第九重天雷。
嘿!与“雷大爷”相处久了,都有点忘了它的本来面目了,原来“雷大爷”长得这么凶啊!
他甚至还伸出手来朝着这个与他朝夕相处好几个月的“霸道住客”打了一个招呼。
反正过一会儿祖师爷就会来救他了,那还怕它干什么?
事实真会如此吗?
天空中的天雷好似被柯望的手势给激怒了,加快了聚集的速度。方圆十里雷声阵阵,就好像要灭世的魔神,在向天下发出怒吼。
柯望感到了一阵不对头,他渡劫失败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为什么他又会来的这个地方?之前他在干什么来着?
不过,还没等他想明白,“雷大爷”就迫不及待地冲他扑了过来。
柯望被这道劫雷打了个正着,连反应时间都没有,便是一阵极致的痛苦袭来。柯望就在这痛苦中呻吟起来……
怎么回事?祖师爷怎么没有出来救我?柯望想不明白,就这样晕了过去……
当他再度醒来,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一间古色古香的小屋外,烟雾缭绕,药香阵阵,几个药罐在不断翻滚。而柯望就在这些药罐间来回奔波,不时查看里面的药有没有熬好。
屋内忽然传开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柯望连忙抛下这些药罐,匆匆赶往屋内。
忽然,柯望的身形骤止,神色间充满迷茫。我这是在做什么?
不过还不及他多想,屋内的咳嗽声音更重,一声连着一声,声声扯动着他的心。突然,咳嗽声戛然而止,而后便是那死一般的寂静。
就像是本能反应一般,柯望不由自主地朝着屋内走去。
小屋内的药气更重,一个苍老的身影翻着身子倒伏在床边,周围一片狼藉,无一不是在诉说他当时的痛苦。
柯望颤抖着手将那人的身子翻过来。
果然,是小师兄!
这次他回到的是小师兄死亡时的那一天。
那天,他也是这样,在外边熬药,没想到小师兄病情突然发作,就这么去了。而他,却连小师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柯望是个孤儿,自从被师傅捡到并且抚养长大之后,就将和他一起生活的师傅和师兄们当做了自己的亲人。师傅年纪大了,早早的就去了,他当时还不懂什么叫做永别,只当师傅是去睡觉,还埋怨过师傅偷懒去睡觉,还让他们给他布置睡床(棺材)累个半死。后来,师兄们一个个都走了,他也渐渐明白了死亡的意义。
而今,和他最亲也是最后陪伴在他身边的小师兄也走了,孤零零的深山之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小师兄的死触动了柯望的心弦,他忍不住情绪失控,朝着屋外的苍天大声地发出无意义的咆哮,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
一种难言的孤独袭来,他又再度哭晕过去……
北风呼啸,大雪覆盖了整座山林。
当柯望再度醒过来时,眼前是一阵漆黑。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却始终不能。
“宝宝乖,娘马上就可以把你带到外公家里去了,去了外公家了我们就安全了。再忍一会儿啊!”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柯望的耳边响起。
柯望一惊,这……这又是什么地方?
这个女人,莫非,就是我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清楚,却是始终不能如愿,小手小脚胡乱挥舞,却也是碰不到任何东西。原来他被放置在一个类似摇篮般的东西上,被车载着前往那个自称是他“妈妈”的女人所说的“外公家”。
“哇哇!”当然,他也是不会说话的,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声音,惹来“妈妈”的关注。
“宝宝乖,是不是饿了?”
柯望只觉得脸颊上碰到了一个柔软温暖的物体,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驱使着他伸出小手摸了两下。
这……这该不会是……
好在正在行驶中的汽车停了下来,也打破了柯望的尴尬。
那女人收拾好了一番,低声询问:“忠伯,出了什么事吗?车怎么停了?”
一个老年男子慌慌张张地回道:“夫人,前面的路被断了,我们绕道走吧!”
“什么?”那女人惊呼:“胡……的人马上就要追过来了,我们绕道走能逃得掉吗?”
胡?胡什么?柯望的耳力很好,但是这个名字不知为何怎么也听不清楚。
“只有试试看了!”忠伯无奈的说道。
车子调转方向,又向着前方行驶了一段路程。而柯望睡在这类似摇篮般的东西上,却没有感受到一点儿颠簸,仔细感受,这东西上似乎还隐隐有灵力的波动!看来这个所谓的“妈妈”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啊!
柯望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却可以让自己的心陷入沉思。不知为何,他莫名其妙地经历了渡劫失败、师兄死亡这一类让他痛彻心扉事件,而现在他又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这中间是否有着什么联系?如果有,那这联系又是什么?
不过还不等柯望想明白,一阵巨大的气波袭击了他所在的汽车。他感到一阵翻腾,整个人腾空而起,不由自主地手舞足蹈,想要平衡身体。神奇的是,即便是这样恶劣的环境中,那个类似摇篮般的东西却是始终在保护着他,让他免受伤害。他感受到一个类似结界的气墙在上方阻挡,保护着他在地方上连着翻滚了好几圈儿停了下来。
不过虽然身体无恙,但是柯望被这一吓,却是有点懵了,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就在这硝烟弥漫的场景中,一双温柔的手抱起了柯望,对着柯望轻声安慰:“宝宝不怕,宝宝不哭!妈妈会保护你的!”
柯望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过客,虽然能听到,也能感受到,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好像是张灵雪的一体双魂一样,被他的主灵魂给关押起来了。
原本他不想哭的,但是眼泪却是抑制不住的流下来,而现在听到“妈妈”的安慰,他不仅没有停下哭泣,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海棠夫人何必那么急着回彩云之南呢?你看令公子也是不愿舍弃这凡间的花花世界而嚎啕大哭呢!你就将他留下来吧!”一个优雅到有些做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回荡在柯望的耳边。
“韩启!你不要欺人太甚!”“妈妈”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悲愤。
“海棠夫人何必动怒,在下可是很有诚意地邀请您和令公子来京城做客,怎么能说是欺人太甚呢?”那个做作的优雅声音还是未变,连一点儿波动都没有,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夫人!你先走,我拖住他!”忠伯的声音中夹杂着粗气,看来刚才突然袭击的那一下,他并不是完好无损,应该受了不轻的伤。
“那可不行,主上要请的是海棠夫人以及她的独生爱子,你一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糟老头子抢什么?”那个声音还是保持着一贯的优雅,说出来的话语透露出的却是那及极致的恶毒。
柯望只听到忠伯一声闷哼,随着传来的是令人心悸的重物倒地的声音。
“忠伯!”“妈妈”大声悲呼:“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柯望不想再这么继续当一个瞎子,努力地想要张开眼睛,却始终做不到,只是耳边不断地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柯望只能在心里默默着急,也没有办法插手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打斗终于有了结果。
那道优雅的声音终于被破了功,显现出一丝气急败坏:“不愧是彩云之南的圣女,果然好手段!”
“妈妈”没有说话,但浑身气势外放,显现出来的灵力气场霸道绝伦。
“我只不过是先来的人而已,后边还有更多的人。主上对令公子志在必得,你是逃不掉的!逃不掉的,咳咳咳咳咳……”那人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不时还伴随着呕血的声音,片刻之后便渐渐低落下来,直至完全消失。
而直到柯望听不见那人的声音时,“妈妈”的气势才收了起来。
“宝宝,妈妈已经不能再送你到外公家里去了。妈妈用了禁术,生命已所剩不多。宝宝,你要记住妈妈的话,不要挑食,要多吃饭,赶快长大。每天要记得按时洗澡,泡澡暖身。还有,不要熬夜,要保证睡眠。要记得交友,朋友不必很多,有几名真正值得信赖的朋友就够了。接下来你会遇到很多痛苦和辛酸的事,但一定要坚定的保持自我,还有要拥有梦想,并且要有能够实现梦想的自信。还有……还有……其实还有更多的事情想要教导你,也想要一直陪在你身边。”“妈妈”抱着柯望走到了一座被烟雾缭绕的小山旁,将他藏在一棵大树下,并在他的耳边留下了最后一句告别:“宝宝,对不起,妈妈爱你。”(注)
……
“不!不要走!妈妈!妈妈!”柯望在大叫中醒来,背上已经被一阵冷汗浸湿,扭过头一看,见到的却是满面潮红之色的张灵雪。
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有如梦境,梦醒来,一切都已烟消云散……
柯望怅然若失,这一切,都只是个梦而已吗?
注:这一段大体摘自《火影忍者》四代与玖辛奈死前对鸣人说的话。再度重温,依然泪目,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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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雪涨红着脸,盯着她被握住的手,一言不发。
柯望还待再问,猛然发现自己刚才睡梦中挣扎时一直抓着张灵雪的手,到现在也还没松开,一时之前也有点尴尬,怏怏地松开手,接着问道:“对不住,张组长,这里是什么地方,能告诉我吗?”
“不知道的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找过来的?”张灵雪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轻声细语地说道。
不过正处在心烦意乱中的柯望没有注意到张灵雪的改变,哪怕注意到了也只是认为这不过是炼魂的同化后遗症罢了,也不会去太过在意。
“你的那个“老祖宗”说你在这里……好了,不说这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柯望不耐烦地再度追问。
“这里是四象法洞,是所有犯错的龙虎山弟子被囚禁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幻境,能让踏入者经历他这一生中最恐惧,最悲伤、最痛苦的事情,近而达到锻炼心志的目的,所以也被称为“炼心之洞”。”老实说,张灵雪也是有点好奇。之前的哪一代龙虎山弟子从四象法洞的幻境中出来之后,无一不是痛苦不堪,寻死觅活,更有甚者产生心魔,当场暴走,修为尽废!而柯望从幻境中醒来之后,却是好像充满了疑惑。虽然还是有一股子悲悸的味道,但是相比起之前的修炼者,却是迷茫占据了绝大部分。他到底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而柯望闻言却是浑身一震,急忙追问道:“里面经历的事情都是我所经历过的事情吗?哪怕当时是未满月的小孩子也是如此吗?”
张灵雪耸了耸肩,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老祖宗。不过大体上应该是正确的。未满月的小孩子应该也是有记忆的,只不过都隐藏在他们的脑海中没有拿出来而已。而这个四象法洞能够深度挖掘人内心中所隐藏起来的恐惧、悲伤、痛苦,近而让它形成幻境。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话音未落,柯望已经如风一般跑了出去,直奔“老祖宗”所在的后殿。
张灵雪看着柯望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这是在干什么?不是来看望她的吗?怎么抛下她就这么跑了?他到底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种种疑团在她的脑中走马灯一般地旋转。
她甩了甩脑袋,看着柯望远去的背影,露出无奈地笑容……
柯望顾不得旁人惊诧的眼神,拼命地在那条狭窄延长的走廊里狂奔。
刚才的幻境是真的?
刚才的幻境是真的!
刚才的幻境是……真的。
那个温柔而又霸气的女人真的是他的妈妈!而且他也并不是被自己的父母所抛弃,而是被人追杀,命不久矣,逼于无奈之下才将他藏在树下。
他的仇人到底是谁?那个所谓的主上究竟有什么目的?
经历了一次幻境,柯望想起了那些不该遗忘的,不能忘却的,不可抛弃的痛苦往事。
“……不要挑食,要多吃饭,赶快长大。每天要记得按时洗澡,泡澡暖身。还有,不要熬夜,要保证睡眠。要记得交友,朋友不必很多,有几名真正值得信赖的朋友就够了。接下来你会遇到很多痛苦和辛酸的事,但一定要坚定的保持自我,还有要拥有梦想,并且要有能够实现梦想的自信。还有……还有……其实还有更多的事情想要教导你,也想要一直陪在你身边……宝宝,对不起,妈妈爱你。”
柯望回想起之前幻境中妈妈对他说的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去。
曾几何时,他也曾一度想过,为什么他会被抛弃?他一直以为自己从出生开始就是被他们厌弃的孩子,否则怎么会被所抛弃。
现在他知道了,妈妈爱他,为了他,甚至可以牺牲生命!他一直是那个被爱着的人,他的生命是他的妈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换来的!
而他,忘记了她的淳淳叮嘱,忘记了她的牺牲生命,浑浑噩噩地在这个世界是生存着,埋怨着……
妈妈,对不起!
……
一条浑身青鳞的大蟒蛇在桥下钻出头来,望了望明显已经精神崩溃的柯望,很人性化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多做阻拦,又缩了回去。刚才过去的人类,眼中的火焰热烈地可以灼烧一切,它可没有胆子去触这个霉头。
“老祖宗!老祖宗!”柯望到了后殿之外,大声地嚷嚷道。刚才的幻境之中,可以得知妈妈是来找彩云之南的所谓圣女,而世俗界有关于彩云之南的记载却是少之又少。记得在“兵法真解”中白虎提过一嘴,朱雀去了彩云之南,那没准问他就能够知道当年妈妈所发生过的事儿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从殿内传来一声“老祖宗”的询问之声,依然是那么苍老的口吻。
柯望刚想和盘托出,转念一想,又换了一个说法:“老祖宗,能不能让我再进一次“兵法真解”,我有事而要问一下白虎。”
“都已经出来了,还想着回去见这个老不死的干嘛?”“老祖宗”的语调中带着幸灾乐祸,看来她认为柯望只是为了报复之前被白虎所捉弄的仇罢了。
柯望讪笑一声,并没有多做纠正,由着被“老祖宗”给误会。当年的事情没有查明,一切势力都值得怀疑,龙虎山也不例外。让她误会了,他也就能更加小心地查明当年所发生的事儿了。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能逼你。你想进去那就去吧。”“老祖宗”叹了一口气,从殿中递出了那副外形肖似象棋的“兵法真解”。而柯望则是一点儿时间也没留,迫不及待地当场钻进了“兵法真解”里寻找白虎的踪迹。
“老祖宗”一头雾水,看着柯望马上消失原地的身影,一时之间有些发呆,用不用得着那么急啊!
此时的白虎也是一脸懵逼,因为站在他眼前的柯望刚一和他见上面,劈头盖脸地就是一句:
“彩云之南是什么地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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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米?”白虎被柯望的单刀直入弄的摸不着头脑。
自从他被封印以来,就一直没什么人来陪他,近些年来试炼的龙虎山门人都被他给玩坏了,他所处的这个“兵法真解”法器渐渐也有了向四象法洞靠拢的趋势。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柯望陪他玩,结果还是被小花给带走了。他在这正酝酿感情呢,没过一会儿,柯望居然又回来了。
抱歉导演,剧情发展太快,脑子转不过来,容我读一下剧本先!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注)
“哦,原来如此,你是想要去往彩云之南,好去调查你的身世之谜啊!”白虎恍然大悟。
“知道就快点说啊!”柯望现在心急如焚,也没空去绕圈子了。
白虎笑了,上下打量着柯望,嘴里啧啧有声:“看不出来你的来头还挺大的嘛!居然是彩云圣女的儿子!啧啧,想不到,真想不到!”
柯望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双手握拳,作势欲打。
白虎见状也不敢再去逗弄他了,连连摆手道:“好好好!我说,我说!”
“上古之时,盘古开天辟地,身体化为天下万物。其中大部分化成了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主世界。还有一些零碎的边角料被主世界排斥,形成了大大小小无数个一般人见不到的里世界,那里面因为自成一体,所以灵气充沛,奇花异草、天材地宝也是出奇的多。所以我们也称它们为洞天福地。就比如说是被九尾狐一族占据的青丘山,海外三仙山蓬莱、方丈和瀛洲……”
“彩云之南也是里世界之一对不对,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说点新鲜的,我不知道的事情!”柯望不耐烦地插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科普,没看到人家等得都快着急死了。
“你!”呼呼,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注1)。
白虎默念静心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并对自己催眠:要理解,现在的孩子一般都没什么耐性。
“快点说啊!”浑然不知自己被当成孩子的柯望还在不停地催促着。
“你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白虎最终还是没忍住,对柯望发起了脾气。
“不是你说朱雀去了彩云之南的吗?怎么你会不知道?”柯望被突然发脾气的白虎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失礼,喃喃地对着白虎说道。
白虎还未消气,斜着眼睛瞪着柯望:“知道彩云之南在哪儿的是朱雀!我要是在彩云之南里有认识的人,早就躲到里面去了,还用得着被这个鬼地方封印一千多年吗?”
“这样啊。”柯望的精气神似乎都消散了,整个人显得颓废又凄凉。好不容易有了线索,现在又断了。天大地大,他该上哪儿去找那个彩云之南呢?
那些洞天福地,没有大机缘的人是找都找不到的,哪怕他拥有天下最大的权势。
秦朝时,秦始皇派了阴阳师徐福率领三千童男童女出海寻找海外三仙山求药,前前后后找了十几年也没能找到。后来徐福实在是没了办法,又担心回去后被始皇怪罪,索性卷了童男童女跑到当时尚是莽荒之地的东瀛国称王称霸去了,现今东瀛国内流传下来的阴阳道据说就是徐福留下来的道统。
汉朝的皇帝也不是什么好鸟,首当其冲的就是汉武帝。为了寻找洞天福地和所谓的“长生不死药”,动员了全国上下数千万人,寻找了几十年还是一无所得,最后在绝望中病死于五柞宫。
唐朝的皇帝更悲催,自唐太宗李世民起,每代皇帝都或多或少地派人发动了寻找洞天福地和“不死药”的活动。结果不仅没能找不到那些洞天福地,而且假药吃多了,个个都变成了短命鬼。
……
白虎在一边看柯望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心里也是有点过不去,刚才生的闷气也散了,随即安慰道:“别那么灰心嘛!该来的总会来的。那彩云之南躲得再深,也是有迹可循的嘛!”
柯望的眼睛亮了起来,抬起头看着白虎,头一次觉得这个邪魅男子是个可靠的男人。
白虎接着说道:“具体的方位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当年我们分别的时候,朱雀曾经提过一嘴儿,彩云之南的入口应该就是在十万大山里边的。你到那儿去找找,没准瞎猫还能碰上死耗子,哈哈~~”
柯望白了白虎一眼,精神更加低落,觉得他是一个可靠男人的我真是太傻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爱玩人的习惯还是没改啊!
十万大山!他也知道是十万大山里边的,毕竟当年妈妈带着他回外公家就是经过的十万大山。但问题是,十万大山,他得找到什么时候?
柯望最终还是带着满腔的遗憾退出了“兵法真解”。他已经等了几十年,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去试一试。
白虎看着柯望离开的背影,暗暗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竟然是她的后人!不要怪我,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知道越多,痛苦越多,还不如就像现在一样,轻轻松松,快快乐乐地过日子。”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听,小花!”白虎就像是在自言自语,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开口说道。
奇怪的是,随着这声自言自语,大殿中央忽然泛起了水一般的波浪,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绝色佳人突兀地出现在那里,正是“老祖宗”!
“真的好吗?他毕竟是她的……”“老祖宗”犹豫着没有说出口。
“我们这些华夏守护神兽的职责早就在汉末的时候就结束了!现在的我们只不过是靠着之前那一点点守护华夏的功德苟延残喘的妖怪罢了!即便相认了,又能怎样!”白虎低沉着嗓音,面色沉重,与刚才和柯望开玩笑时的表情完全不同。“倒是你,真的确定了他不是那劳什子“天命之子”的话,就尽快送他下山吧!算是我向你讨的人情,不要让他再掺和进来了!”
“老祖宗”的脸上流露出迟疑的神色,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已经身在局中,又如何可以脱离。一切都是“命”啊!”
“命?”白虎被这个单词所激怒,向天发出剧烈的吼声。一阵地动山摇,白虎空间被他自己暴走的力量震出了阵阵龟裂。
注:这是《终极三国》的偷懒方式,我直接拿来用了。
注1:《武林外传》经典台词,不用我多介绍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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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惨笑道:“什么结果?最差不也就是再被封印罢了!当年我被张椒那个混蛋欺骗,封印了一千多年,现在再差还能差得过当年吗?不要忘了我是华夏守护神兽,与华夏共存亡。华夏还在,我就连想要自杀都是做不到的!他们若是能够杀了我,我还要感谢他们,帮我解脱了!”
“老……白虎,你……”“老祖宗”被白虎的真实想法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才好。
“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宿命。当年你帮我解除封印时,我就说过,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也永远做不了朋友。我欠你的人情,将来都还不清……”白虎声音低落,似是在追忆,又像是在告别。
“还不清就欠着,我等你还清的的那一天!”“老祖宗”焦急地开口,“不要再挑衅天庭了!白虎!不要!我不准你死!你还欠着我的人情没有还清,怎么能够抛下我去寻死!”
白虎忽然转愁为笑,邪魅的脸上显示出孩子般的天真:“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再去挑衅天庭呢?那些被追杀的日子还不够让我记一辈子吗?我才没那么傻呢!”
“你这个老家伙!真是……好好好,我都依你,你想让那孩子走,那就走好了。反正那位大人肯定就是“天命之子”,也不用再多做证明了。”“老祖宗”气不打一处来,看着白虎笑得贱兮兮的嘴脸,哭笑不得。但是她内心中的那根弦却是始终没有放下。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还有无。她现在已经分不清白虎说的话中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是只要白虎还愿意陪在她身边,她也就装作不知道。现在她大限将至,只是想他能陪在她身边,走完最后一程。
他们已经相处一千多年了,彼此之间都知道对方的心意,但是他们都没有挑明,因为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个人。白虎脱离封印后不愿离开“兵法真解”,又岂是因为惧怕天庭的怪罪。“老祖宗”为了一个承诺守护龙虎山千百年,若是没有白虎的陪伴,又怎么能熬过去。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
求不得……
求不得……
求之,而不可得……
……
柯望离开“兵法真解”后并没有看到“老祖宗”的身影,他也没有多过在意,径自出门,想要直接偷偷离开龙虎山去往十万大山寻找身世之谜。
开始一切都很顺利,龙虎山上的守卫并不怎么森严,柯望是被当做客人请到龙虎山上来的。一路上来来往往的龙虎山门人对柯望都非常尊敬,纷纷冲他问好,看到柯望想要出去也都不以为意。
直到柯望即将走到龙虎山内山通往外山的一线天通道时,前方终于出现了阻拦者。
一条浑身青鳞的巨大蟒蛇盘旋着身子堵在那唯一的入口,时不时地吐着信子,那两颗铜铃般的蛇眼不含一丝感情地盯着柯望,让人心底发寒。
不过这对柯望来说就不算什么了,他面色沉了下来,对着眼前的青色大蟒低声喝道:“让开!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青色大蟒听到柯望的威胁,身子很人性化地抖了两抖,脑袋偏向一边,不敢再跟柯望对视。但是它的身子还是牢牢地盘在地上,没有脱离。
其实它的心里也是苦啊!如果有可能,它也不想跟柯望作对。天可怜见,它只不过是一条小小(?)的蟒蛇,从破壳算起,到现在还不到三十年,连妖怪都算不上,又怎么有胆子跟柯望这个筑基期后期的修真者作对!
但是没办法啊!“老祖宗”下了命令,要它看紧柯望,不要让他跑出去。它能怎么办?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一人一蛇就这样展开了对峙,山风在他俩之间呼啸而过,奏起了几分悲壮的调子。
僵持了半晌,柯望的耐心也被消磨干净了,出言做着最后的努力:“你真不让吗?是不是想被做成蛇羹?我可以成全你!”青色大蟒的身子不住地抖动起来,那硕大的脑袋拼命地往后退,不安地吐着信子。
柯望一看有门,接着说道:“我可是最喜欢吃蛇肉的了!你是想被做成蛇羹呢?还是油炸呢?火锅的话要处理的东西就多了,有点麻烦。椒盐蛇段不太和我的胃口啊!煲汤的话有吃不完,真是伤脑筋啊!看来看去,果然还是做成蛇羹最鲜美了!”
“救命啊!救人……哦不,救蛇啊!有人要吃蛇了!妈妈,这个修真者好可怕,快来救救我!”青色大蟒像是被人用机枪扫过一样,发出阵阵嘶声,浑身不住地开始颤抖,不一会儿居然翻起了白眼晕了过去。
柯望傻眼了,就没见过这么弱的蟒蛇,居然被直接吓晕了,你这是在给你的祖宗丢脸你懂吗?
不过蟒蛇晕倒了,也省的他动手了。柯望走了过去,将青色大蟒那粗重的身子拨到一边,抬脚就要往外山走去。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忽然从柯望的背后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呼唤。
这回轮到柯望浑身僵硬了。他回头一看,果然正是那化了妆的“老祖宗”。
“那什么,今天天气不错哈!我出来走走,走走。”柯望打着哈哈就想要混过去。
那条晕倒的青色大蟒一看到“老祖宗”来了,白眼都不翻了,一个骨碌就蹿了过去,盘旋在“老祖宗”脚边,伸出那笨拙的大头向着“老祖宗”开始撒娇。
柯望看得目瞪口呆,要不要这么能装啊!这蛇的演技都可以拿小金人了!天赋点点错了你知道吗?
而且那蛇一边撒娇一边还偷偷地朝着柯望的方向望两眼,显然它的撒娇里夹杂了不少柯望的坏话。装晕博取同情,告黑状对付对手,演技爆棚,你确定你没混过娱乐圈吗?《动物世界》又要开播了,他们没请你去主演真是浪费人才……哦不,是浪费蛇才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是要下山去吗?”“老祖宗”正在安抚青色大蟒,没有抬头,直接就是一句问话抛出来。
柯望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气场从“老祖宗”的身上浮起,向着他铺天盖地般地涌来,不由得倒退两步暂避锋芒。
“对!我要下山!”既然他现在被发现,已经瞒不过去了,柯望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认了。
“好,那你就下山吧。”“老祖宗”的语气风轻云淡,浑身的气势猛地一收,让已经全神戒备的柯望十分难受。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下山!我说,你们这样压着我不让我下山有意思吗?我……你说什么?”柯望一时激愤,脱口埋怨了两句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老祖宗”。
“我说,你想下山那就下山好了。”“老祖宗”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年轻人,耳朵比我这个老人家还背,这么近的距离都听不清楚。”
“我可以下山了?”柯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老祖宗”刚才还死乞白赖地压着他留在龙虎山多住几天,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变卦了?
“当然,你要想留在龙虎山做客几日,我们也是非常欢迎的。”“老祖宗”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平静地有些反常。
柯望大惊失色,撒腿就往山外跑去:“我才不要留在这个鬼地方嘞!”
青色大蟒扭过头看着“老祖宗”,铜铃般硕大的眼中充满疑惑:怎么回事?就这么让他走吗?
“老祖宗”摸了摸青色大蟒的大脑袋,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他还会回来的。我们始终是棋子,任何人都无法脱离自己的宿命,无论他怎么抗拒,怎么排斥,终究只能屈服于命运这个下棋的人手中!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棋子的悲哀!”
青色大蟒似懂非懂,大脑袋点了两下,径自游回桥下去窝着了。出来跟踪也是很累的好不好,更何况还要装死,险些被人宰了做蛇羹,连惊带吓,更是疲劳到了极点,他现在要去补个回笼觉了。
而“老祖宗”还站在原地,望着天空中朵朵白云,眼神中却是没有丝毫温度。
……
柯望一路狂奔,直到终于见不到她们的人影,这才停了下来。
这么轻松就从龙虎山逃出来了,连柯望自己也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尽快赶到十万大山才是正经。一座山一座山地去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现在时间抓紧一点,将来也能快一点找到那个“彩云之南”!
听着不靠谱对吗?他还真是这样打算的。人在遇到大喜大悲的时候,就特别容易走极端。柯望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脑子一热就冲动地想要去做,完全不去考虑事件的可行性。
刚刚跑出龙虎山内山,脱离了龙虎山护山大阵的范围,柯望便迫不及待的用了缩地成寸。
不过他却是忘了,缩地成寸需要事先做好坐标,还不能离得太远。
他事先可是从没来过龙虎山,更不用说设定什么坐标了。
结果不言而喻,他,迷路了!
周围是一片荒山野岭,没有半点人工开发过的痕迹,而且这里也没有与刚才的地方有什么相像之处,显然与龙虎山相距甚远。
这儿是哪儿来着?
忘了提一嘴儿了,柯望是个路痴,以前也曾因找不到路闹出很多笑话,甚至在第一学院里也差点走丢了!如今来到这从未来过的地方,他更是两眼一摸黑了。
早知道就老老实实走山道下山了!柯望现今无比的后悔,他迷路后又用了几次缩地成寸,入眼的还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在这儿绕了几圈儿后柯望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开始靠着原始的一双脚一个人在山中盘旋,希望瞎猫碰上死耗子,能找到下山的道儿。
不过也不知是他倒霉呢?还是他倒霉呢?还是他倒霉呢?在这山中都饶了有小半个时辰了,还是处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有过森林探险经验的哥们儿都知道,在这深山老林子里最忌讳的就是迷失方向。这森林里的树木都是一个样儿,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在里面绕弯儿。
这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还是没什么进展。还好周围升起了荧光(萤火虫),能够给柯望一点看清东西的资本。要不然,他还真不敢在夜里的森林瞎转悠。
但是,总这样下去,也是不行啊!柯望现在都不指望下山了,能够找到回天师宫的路他就谢天谢地了。相比起在天师宫“做客”,黑夜里的山林显然要更加可怕。
正当柯望失望地到处转悠,期待奇迹发生时,猛地看到就在林子深处居然亮起了一阵灯火!
奇迹真的发生了?柯望大喜过望,急忙拔腿冲着那阵灯火的方向冲了过去。
不过等他赶到那里时,却是傻了眼。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深山老林里居然会出现一座如此富丽堂皇、古色古香的豪宅大院!
这是一间七进七出的大宅子,布局颇具古意,周围的围墙一水的青砖,正门刷着朱漆,前头儿挂着两只大红灯笼,熠熠生辉,刚才柯望看到的就是大红灯笼所发出的亮光。正门上方设着一块匾额,上头却是没有任何字迹。
柯望有点虚,这荒山野岭的,突然出现这么诡异的一所古代大宅子,别是什么狐仙鬼怪的住处才好。
突然,柯望反应过来:我可是修真者啊!还害怕什么狐仙鬼怪吗?他们若要作怪,直接收了便是。再说我只是去借宿一宿,问个路而已,跟他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犯得着这么心虚吗?
想通了,柯望整理了一阵衣服,咳嗽一声,往前两步就要去敲门。
没料到,柯望的手还没碰到门环,那门却是自己主动开了。
伴着那门的打开,一阵黄鹂般的笑声也随着而来:“老祖宗算得真准,客人可不就是现在来了吗?”
“虾米?”柯望被那一声“老祖宗”惊得魂都快飞了。这也太邪乎了,那“老祖宗”当真有那么神通广大,都算好了他会迷路,在这等着他?
两个古代女婢打扮的年轻姑娘从门后走了出来,一个青衣女婢看柯望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不由得又是一阵掩嘴大笑,惹来另一个红衣女婢的嗔怒:“青儿,不要失礼,这是贵客!老祖宗吩咐过了,不能慢待!”
柯望自己也觉得有点丢人,这不刚分开还没一天,他就对“老祖宗”这三个字有了心理阴影了,动作也是着实大了点儿。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想说明来意,却被红衣女婢抢了先:“贵客远道而来,想必是有些饥了。老祖宗早已在花厅备好酒菜,等候贵客,您的同伴也在,请贵客跟我们来。”
柯望满头雾水,同伴?什么同伴?他是一个人来的啊!但是那两个女婢没说,他也不好多问,只能跟着她们一起走去花厅看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进来之后,柯望才发现,这间大宅子远比从外边观望时还要豪华。
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游廊一侧花团锦簇,争相夺艳,好不芬芳。另一侧一池清水上点缀着三两荷叶,水下鱼儿在荷叶间时不时探出头来,生机盎然。池中心一座假山,虽为人工雕琢,但是匠心独具,观之也别有一番风趣。整个院子富丽堂皇之余还不失其风雅,也算得上是十分难得的了。
不过柯望可没那个心思赏花观池,他的心神全被刚才那个红衣女婢的话给勾动了。同伴?什么同伴?莫非是龙虎山派来找他回去的人?那“老祖宗”是不是就是龙虎山的那个“老祖宗”?这所房子神神秘秘,到底是什么人在住?那人又是怎么料到柯望会来的?……
种种谜团困扰着他,让他不胜其烦。柯望急于找到答案,自然也就没心思欣赏风景了。
走过这条游廊,便是一面巨大的照壁,而在照壁一边,不时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柯望听到里面的笑声,感觉有几分熟悉,快步走上前去,绕过照壁,却眼前一黑,被一个硕大沉重的身子撞了个正着,扑倒在地。
前头传来一阵焦急的女孩儿呼喊声:“相图,不要闹了,你去哪儿啊?”
相图?柯望回过神来,仔细看着扑倒在他身上像条狗一般舔着他脸的笨狗熊,可不就是相图吗?还是这狗熊鼻子最灵,一闻就知道他来了。那么说,他背后那个喊他的那个女孩儿是……
“哥哥!”随着一声惊呼,朱儿也加入了扑倒柯望的行列中来。
柯望原本就被相图给压得半死不活了,那经得起这番折腾,连连翻着白眼叫道:“那什么。朱儿啊,哥哥见到你也很开心,不过咱们是不是起来再说啊!我这……呼吸……咳咳,有点儿不顺啊……”
跟在他们后边正太形态的东方玉也想掺和一脚,不过被柯望用眼睛一瞪,又缩了回去,转到墙角画起了圈圈:“就知道欺负我,就知道欺负我……”
闹过一阵之后,总算是朱儿识得大体,明白他们还在别人家里,不能太过肆无忌惮,拉住相图退到一边儿。柯望原本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他们,不过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两个带他进来的小女婢都已经笑到快抽了,再不去见见主人貌似有点过不去啊。
好在花厅离这也不远,众人收拾好心情,有说有笑地回去继续饮宴。
步入花厅,更显富贵辉煌,屋内灯火通明,虽是蜡烛点亮,眼睛却没有一点不适之感。空气中流溢着淡淡清香,而屋内却没有点上檀香之类的香料,显然是蜡烛自带的清香。四周墙壁上悬挂着不少字画,细细观去,有不少都是古往今来的名家手笔。厅上的饭菜都已撤了下去,一连串侍女奴仆流水一般地再度送上佳肴美酒。
一名紫衣女婢垂手躬身侯在一旁,向着众人说道:“贵客稍待,请用些酒菜,老祖宗一会儿就会出来。”
柯望用手指捅了捅东方玉,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小玉,你们比我早到,这“老祖宗”究竟是何方神圣,你知道吗?”
东方玉一脸嫌弃:“都说了不要叫我小玉了!怎么这么久不见,还是这副德行!”
柯望嘿嘿一笑:“对了,你们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给我说说呗!”
菜上齐了,主人家却没有出现,东方玉也就趁着这段时间一脸埋怨地给柯望讲述了他们这段时间的经历:
“还说呢!你可不知道啊!这些日子我们可是累得够呛!自从你被玄武掳走以后,我们一度都以为你已经死在海底了。不过朱儿还是没有放弃,虽然她每天都跑到那人工海滩找你,但是始终都没有线索。直到后来灵异调查局传来消息,你在长白山出现了,我们马上准备启程去长白山。结果到了哪儿被告知,你又被送到龙虎山了,我们就又准备去龙虎山。飞机票都买好了,结果特别行动组的人又来报信,说你在飞机上被修真者协会的会长程勋给抓到昆仑山去了!好吧,我们又马上去昆仑山救你。每次都来不及,这次总赶上了吧。可谁知当我们赶到那儿,看到的却是一片残垣断壁。在那儿收拾的刑事侦缉组的人告诉我们,你又被张组长带上飞机来龙虎山了。这不,我们又跟着来龙虎山找你来了。”
柯望也是一脸唏嘘,这段日子的经历真可真算得上是一波三折。
东方玉接着说道:“我们来龙虎山之后,因为没人带路,不晓得怎么去内山,就在这山里转悠,指望着瞎猫碰上个死耗子,能找出个蛛丝马迹。却不料在这山里迷了路,怎么都走不出去。还好相图眼尖,看到了这间大宅子,带我们来了这儿。要不然在山里露宿,还真有点难办。这不,我们前脚刚来,你后脚就跟着到了。”
柯望奇怪地问道:“这荒山野岭突然出现一间豪宅,你就不怕是什么狐仙鬼怪?”
东方玉嗤笑一声:“怕什么!我自己就是一只千年鬼王,还用得着怕鬼?真是笑话!”
柯望挠挠头,不好意思:“我都忘了我们都不是普通人了,确实是不用怎么怕鬼。对了,那个“老祖宗”究竟是谁啊,你知道吗?”
东方玉摇了摇头,回道:“我们这也是刚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呢!你没开天眼看过?”
“我开了,一直开着呢!不过这里好像真是一间大宅子,不是用幻术造成的,那些婢女奴仆也都是人类。搞不懂,真搞不懂!”
“哥哥,你们不要再说了,她们没有恶意的,我能感受得到。”朱儿忽然插嘴道。
柯望一惊,这才发现他们刚才的谈话声音太大,显然已经被花厅里的众人给听见了。性格相对活泼一点的绿衣女婢正对着他们一行人怒目而视,其他几个婢女也是面色难看,不过都克制着没有动怒。
柯望更是不好意思了。这流落深山,得主人收留,还非议主人,也实在有点说不过去。管她是什么人呢?反正他们一行人也没一个是普通人。
朱儿是草木之灵,朱果化形,直觉一向灵敏,她说没有恶意,就是没有恶意。柯望与东方玉是妄做小人了。
正当柯望等人无比尴尬的时候,此间主人终于现身了。
一个黄衣女婢从外头走进来通报:
“老祖宗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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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一声通报,一个老态龙钟,满面皱纹的富贵老太太在两个白衣女婢的搀扶下走进了花厅。
那几个婢女都围了上去,纷纷冲着那老妇告起状来。
绿衣女婢心直口快,马上嚷嚷道:“老祖宗,这几个客人好不识趣儿,咱们好心好意请他们来做客,他们却把咱们当作狐仙鬼怪。真是……”
“绿儿!”红衣女婢急忙阻止绿意女婢接下来更加失礼的话。
“红儿姐姐!”绿衣女婢十分委屈,只能嗔怪一句表达自己的不满。
紫衣女婢也在一边煽风点火:“红儿姐姐,让绿儿说下去好了,这几个恶客怎么说我们都不打紧,但是居然非议老祖宗,这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红衣女婢被众人围攻,独木难支,只能退到一边儿不再插嘴。
柯望一行人很是尴尬,也站在一边儿不说话。本就是他们理亏,怎么好意思再去胡搅蛮缠,大不了出去之后再找出路好了。
黄衣女婢刚才并没有在花厅里,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到她们叽叽喳喳的复述也能了解个七七八八。她马上表达了自己的愤怒:“什么?他们居然如此无礼?真是太可恨了!红儿你怎么还帮他们说话?老祖宗,把他们赶出去吧!”
那老祖宗却是把眼睛一瞪,训斥道:“吵吵嚷嚷的都成什么样子了!以前教你们的规矩都忘了吗?还在贵客面前失礼,真是不知收敛!黄儿你也来凑什么热闹!紫儿、绿儿年纪不懂事,你也跟着瞎掺合!真是不知礼数!红儿过来——”
老祖宗扭过头转向那红衣女婢,面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还是你最体己!你带着她们下去,教教规矩,我有话要跟贵客们相谈。”
姜还是老的辣,一番连消带打,众女婢都只能乖乖拜服,由红衣女婢带领着下了堂。
柯望一行人还是保持着尴尬的姿势,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
老祖宗屏退左右奴仆,躬身行礼:“山野之地,缺乏管教,贵客见笑了!”
还是东方玉这个老鬼儿反应得快,急忙躬身还礼:“不笑不笑,是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叨扰了才是。还未谢过老人家的留宿之恩,请不用客气……”
“要的,要的!这些孩子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没大没小惯了,惊扰了贵客,还请贵客不要放在心上。”老祖宗又是一个鞠躬,将东方玉将要说出来的话给堵了过去。
柯望打了个哈哈,指望将这事儿揭过去:“哈哈,入座入座,饭菜都快凉了!”
老祖宗接口道:“贵客说的是,还请各位入座。山野之地,粗茶淡饭,各位贵客见谅。”
柯望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眼角跳动不停。连这也算粗茶淡饭的话,他以前吃的都是猪食了!
众人入座,酒过三巡,那老祖宗忽然叹了一口气。柯望立马反应过来,戏肉终于来了!
其实柯望心里的那根弦一直没有放松过。这荒山野岭突然冒出来的古代豪宅,神秘的老祖宗以及那过头的好客都让柯望觉得有些诡异。
他不是没开天眼看过,但是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包括这个老祖宗也是如此。而能让柯望的天眼都看不出什么端倪的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自然怎么看都看不出来;
一个就是“造出”这间豪宅的人法力远在柯望之上!
若是前一种可能,那就算是他枉做小人了,若是后一种可能,她花了那么大的功夫必定是有所求。问题是,所求何事?
只听那老祖宗忽然叹了一口气,朱儿心善,随即问道:“老奶奶,您有什么事儿不开心的吗?”
老祖宗昏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贵客想问,我知无不言。其实我是有事相求,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故而叹气。”
朱儿笑着说道:“老奶奶不用客气,我们能帮的一定会帮的。”
柯望刚才阻止不及,朱儿已经应承了下来,随即开口补救道:“那不知老人家所求何事,只要是我们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我们一定义不容辞!”“能力范围之内”这几个字被柯望说得尤其突出。
“能帮能帮,肯定能帮!”老祖宗的脸上马上绽开笑容,向他们问道:“贵客进门以来不觉奇怪吗?”
“什么意思?”众人都是大惑不解。
“是房子风水不好?找我们看风水?”
“是房子装修不够满意?想让我们帮忙改一下?”
老祖宗笑而不语。
还是东方玉观察敏锐,一语道破:“对了,是人!我们进门以来见到的都是女人,男人们都去哪儿了?”
柯望等人都是一惊,仔细回忆一下。确实,这座豪宅里的都是女人,连那些干着粗重工作的奴仆也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婆子,这明显不正常!
老祖宗叹了一口气,道:“还是这位小哥儿有眼力。不错,我所犯愁的正是这个。”
“可是没男人,我们也不能变出来来啊!事先声明,我可不会留在这里。”柯望想起了《西游记》中的女儿国,打了个冷颤,连忙开口拒绝道。
老祖宗哭笑不得,随即说道:“贵客误会了。其实我这宅子里原本也是有男人的。只不过当初我那老伴和我因为一件事情起了争执,一气之下就带着所有男人到另一座山去了。”
柯望这时想起来,他们这还迷着路呢,随即问道:“不瞒您说,我们这还迷着路呢,敢问此间为何地?离龙虎山有多远?”
老祖宗被打断了说话也不生气,解释道:“贵客客气了,此间为凤凰山,离着龙虎山并不远,往东行走二十里就到了。”
柯望得了方位,心满意足,知道自己打断了别人谈话,有点不好意思,陪笑道:“抱歉,您继续,继续。”
老祖宗接着说道:“我那老伴走了也差不多十年了。开始我在埋怨他气量狭小。近来身体不好,寿命将近,也反思了自己的不对,心里有些后悔,却也拉不下这张老脸去求他回来。所以……”
“所以您就想让我们这些外人去叫他回家对吗?”柯望听了大半天总算是明白了。这不就是一出家庭伦理剧嘛!那老头的气量也太狭小了!床头吵架床尾和嘛!跟自个儿老婆吵架,还不让着她点儿,离家出走十年都没回来,真给他们这些男人抹黑!
“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了!”一时激动的柯望又冲动了。
老祖宗闻言大喜:“那就拜托你们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柯望等人便按照老祖宗给的方向去找那个离家十年未归的老不知羞,正好也是顺路。
不过,那座不知名的小山头离着这凤凰山也没多远,翻过一座小山头就是了,总共还不到五里路。看来那老头也不是真想离家出走,走到家门口就停下了,应该也是在等着那老太太回来道歉,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年。这老太太也是要面子,如果不是他们这些外人的到来,估计还挺着呢!
这剧情越来越像八点档电视剧,柯望也是有点腻歪了,在找去的路上便提出一个疑问:“这老太太到底是不是人?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
朱儿嗔怒道:“哥哥!你怎么还抱着这种想法?那老奶奶当然是人了!你开了天眼不是也没看出来什么吗?”
“嗯,有理,但是驳回。”柯望习惯性地逗弄起朱儿来,惹得她一阵追打。
“的确是很可疑,建国都已经好几十年了,怎么还会有人拥有那么多奴仆?而且那间古代豪宅也是十分可疑,荒山野岭,突然冒出来一间豪宅,是个人都会怀疑了!”东方玉作沉思状,将自己的怀疑娓娓道来。
“对啊!还是小玉最知我心!”柯望夸张地想要去摸摸东方玉的头,被后者嫌弃地一脚踢飞。
“你们!你们怎么都这样!”朱儿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扑在一边看热闹的相图怀里撒娇:“你们都是坏人,还是相图好!”
笨狗熊相图搞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伸出他那肥肥厚厚的大掌抱住哭泣中的朱儿。
柯望在一边看得嫉妒心起,抬起脚冲着相图的屁股就踹了过去。
但是相图皮糙肉厚,完全不当一回事儿,柯望踢中反而把自己的脚踢疼了,把他气的哇哇大叫。
东方玉在一边直翻白眼,这个死妹控又在耍宝了。
耍宝犯傻,但是有用,朱儿原本梨花带雨的小脸蛋马上破涕为笑。
“好了,别闹了!说正经的!”最后还是东方玉看不下去了,出来收拾残局。
“不管那老太太是什么人,这总算是我们“万事屋”重聚后的第一件任务,大家努力做好它。以上。”
““以上”是什么鬼啊!”众人一致吐槽。
吵吵闹闹,熙熙攘攘,就在他们的插科打诨中,他们的目的地就快要到了。
一间和那凤凰山上的大宅子如出一辙的深宅大院就这么孤零零地矗立在一座小山头上。若说有什么不同,则是在院里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突破了围墙的限制,张扬地向着天空伸展着身躯。
“是这儿吗?”柯望有点不确定。
“应该没错了,你看连模样都差不多。”东方玉也有点虚,但还是强撑着说道。
“算了,上去叫门吧!如果不是,就说我们走错路就好了!”柯望觉得还是试一试为好。
“过去之后先不要说我们是老太太派来的,免得那老头还在生气,不听我们说话就把我们赶出来。”东方玉的小聪明还是很多的。
“那谁去敲门呢?”柯望这时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继而把脸转向他。
“我吗?”柯望现在无比后悔刚才的多嘴,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哥哥你行的!Fighting~~”朱儿在一边帮柯望加着油。
“什么乱七八糟的!朱儿,我跟你说啊!以后少看那些那些泡菜剧,都学坏了……”柯望想借着数落朱儿转移话题。
不过这在东方玉的火眼金睛面前完全没了作用:“行了!再怎么样也逃不了,你就认命了吧!”
“为什么这种事总是我去干啊!”柯望还想挣扎一下。
“因为你是老板啊!”只有在这种时刻,东方玉才认可柯望的老板身份。
连相图都学坏了,伸出肥厚的熊掌用力拍打柯望的肩膀表示鼓励。
滚开,笨熊!肩膀都快被你拍脱臼了!
反抗无果的柯望只能接受了“探路者”这个艰巨的任务。
“啪啪啪……”寂静的山头回荡起了敲门的声音。
“谁?”很快,从宅院里头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喝问。
“我们是前来龙虎山旅游的游客,不慎在山间迷路,看见这间宅院,想来问问路!”柯望按照刚才准备好的台词说道。
“此间不接待游客,诸君请回!”门后的声音冷硬,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森林方向难辨,还望此间主人行个方便。”柯望不甘心就这样离去,接着恳求道。
门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时间久到柯望都以为对方已经离开,这才再度响起:“往东直行十五里即是龙虎山山门所在,客人请便。”
柯望没了办法,他早已经从那老太太口中知道怎么回龙虎山,问路也只是个说辞。不带这样有一句问一句的,好歹也得出来跟我们见个面再说啊!这跟他们在凤凰山上的待遇差距可太大了!
东方玉叹了一口气,这个废柴大叔,还是一如既往的废柴啊!
柯望被东方玉叹气叹得心头火起,揪住他的衣领吼道:“这不是你的注意吗?你叹什么气啊!你行你上啊!”
东方玉被逼急了的柯望掐着喉咙,一时之间也来不及灵体化,急忙高声呼喊:“开门开门!我们是凤凰山上的老祖宗派来请老先生回家的!快开门!”
那扇门后的人被东方玉的话惊到,急忙追问:“你们是老祖宗派来接主人回家的?”
柯望这时也不管什么策略了,反正都被东方玉这个不成器的家伙给败露光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对!我们是那老太太派来叫老头儿回家的!夫妻两个床头吵架床尾和嘛!何况你们都这么大岁数了,玩什么不好,玩离家出走,还十年不归!现在老太太快要死了,看你这老头还能犟着不!”
门哗啦一下子打开了,只见一个长得粗壮的憨厚黑大个神情激动地跑到柯望面前。
柯望还以为这黑大个因为他刚才的话要打他,撒腿就绕着这宅子玩起了绕圈跑,不管后面的黑大个怎么叫他都不停。
另一个一起出门的黑大个不去理会那两个活宝,操着一口生硬的语气,神情激动地问道:“老祖宗要死了?什么时候?”
东方玉摇了摇手,面带微笑:“先不说这个了,那老头儿呢?”
那黑大个一指院里那棵巨大的梧桐树,说道:“主人已经死了,身体化成了梧桐树。”
“虾米?”众人被这个变化给打击得不轻,连正在逃跑中的柯望都停了下来,陷入石化当中。
我们要找的老头是棵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刚才在路上,柯望等人便就老太太的真实身份展开了讨论(?)。讨论并没有结果,但也却使他们得出一个假设:这老太太有可能不是人,最起码她不是普通人。
而现在这个假设得到了证据:老太太委托他们来找的是一棵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柯望与另一个黑大个跑回来与他们汇合。他看着院内矗立着的梧桐树,有些吃惊,指着那个说出实情的黑大个问道:“说清楚点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以看出,这两个黑大个都是老实人,也可以说是智力天生又缺陷,有什么说什么,这也是他们不敢轻易与外人接触的原因。
其中一个黑大个傻笑着挠挠头,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我们一直住在凤凰山上,忽然有一天,主人叫我们收拾行李跟他一起走,同行的还有许多同伴。来到这里之后,主人便死了,变作了一棵梧桐树。主人死之前,吩咐过了,如果他死了,我们要盖间一模一样的房子给他守灵,直到凤凰山上的老祖宗派人来找的时候才可以回去。”
另一个黑大个还在追问:“老祖宗要死了?什么时候?”
没头没尾,柯望等人都是一头雾水,跟这两个弱智谈不拢啊!虽然有问必答,但这答案的质量实在不能保证啊!
“你说你们还有同伴,你们的同伴呢?”东方玉提问道。
“他们还在宅子里呢,我们马上去叫他们。”两个黑大个忽然之间变得很热情,和之前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形成鲜明对比。
不一会儿,大宅中陆陆续续走出了十几个男人,但是令人惊奇的是,这些男人虽然有老有小,有胖有瘦,但是无一例外,身体的某一部分总是有所缺失,都是在广义上被定位为“残疾人”的可怜群体!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莫不是这两个“树妖”(因为老头化身梧桐树,柯望已经将老太太自动归类到树妖的行列中来了。)将这些人类掳来,故意弄残了他们,将他们当做自己的奴仆吧!一定是这样!
柯望又再度陷入了激动之中,恨不得立刻跑到凤凰山和那可恶的老妖婆当场对峙!
“哥哥!这或许是另有隐情,朱儿能感受到老奶奶的心意,她并不是一个坏人!”朱儿在一边劝道。
东方玉将朱儿拉开,后撤两步,摇了摇头,说道:“不用管他,容易热血上头的笨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柯望没有理会朱儿的劝说,关了宅子的门,领着这些“残疾人”就朝着凤凰山浩浩荡荡地杀过去。
东方玉翻起白眼,也领着朱儿和相图在后边远远地跟着,他可不想和柯望一样出丑。这些奴仆的眼中并没有对那梧桐树老头和老太太的仇恨。相反,当他们一听到老太太即将死亡,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其次是想要赶着回去的焦急。这无疑说明了他们对于被他们称为老祖宗和主人的老头老太太是抱着感恩的心的。
柯望的推断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不过让他出一次丑也好,免得他以后总是牛气哄哄当自己是狄仁杰第二!东方玉不负责任地悄悄在后边看热闹。
“出来!出来!快点出来!”柯望到了那无名豪宅门口便扯着嗓子叫道,一想到这树妖夫妇(?)的累累恶行(?),他便义愤填膺,一股名为“正义感”的情绪在他的心中升起,并燃起了熊熊烈火。
“叫什么呢?这么大声!”门打开了,还是那绿衣女婢和红衣女婢出来迎接。绿衣女婢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本来看见柯望这侮辱老祖宗的恶客心气儿就不爽利,再被柯望那不客气的语调一激,顿时不耐烦起来。
柯望不愤,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后边的一声惊喜的呼声给打断了:“你是红儿,你是绿儿!太好了,我又见到你们了!”
柯望扭过头一看,是那两个当着门房的黑大个。此时他们的脸上都是一副喜悦的神采,冲着那两个女婢就迎了上去。
那两个女婢也是一脸惊喜,齐声嚷道:“大黑,二黑,是你们啊!你们和那些一起离开的人都回来了吗?”
“都回来了!都回来了!我们的命都是老祖宗救的,老祖宗要走了,我们怎么能不回来!”那两个黑大个,哦不,是大黑二黑再次泛起那傻乎乎的笑容,向着那两个女婢解释道。
柯望这时也感到有什么不对,刚才的气焰一下子变得荡然无存,小声询问道:“老祖宗救了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的?”
大黑挠挠头,说道:“我没跟你说吗?我们这些人都是被抛弃在山里的弃婴,被老祖宗和主人捡回来养的。”
柯望闻言大窘,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而后边的东方玉看得哈哈大笑,一点儿也不顾及柯望现在沮丧的心情。
柯望恼羞成怒,同时也在懊悔自己的推理能力,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轻易下结论了!
“对了,你们都回来了,主人呢?”寒暄过一阵,红衣女婢想起了正事,询问起来。
“主人?主人已经死了,身体化成了梧桐树。”大黑还是那么老实,连把话说得婉转一点都不会。
“你!你说什么!”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老祖宗正好在这个时候出来,听到了大黑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刚问了一句话便仰面栽倒。
“老祖宗!老祖宗!”众人纷纷手忙脚乱地将她扶起,搀着她走到厢房歇息。
柯望的天眼一直都开着,直到这时才看出了老祖宗的真身,不由得呆在原地,手心里都是汗。原来,原来她是……幸亏刚才没有冲动!
难怪她的老伴死后会化身梧桐,难怪柯望都已经是天仙境界了还看不出她的深浅,只有在她受到刺激晕倒后才能窥见一斑……
东方玉瞧见柯望还是呆在原地的模样,拉了他一把:“想什么呢?我们快进去吧!”
柯望回过神,精神还是有些恍惚,虚弱地回应:“好,进去,进去。”
东方玉白了柯望一眼,不想再去管他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众人纷纷涌入厢房,将老祖宗的床围了个水泄不通。
柯望一行人来晚了一步,被挤在了后边,连厢房门都没进去,只能在外边远远的看着。
不一会儿,老祖宗醒了,看见都围在她跟前的一大堆人,脸色沉了下来:“都围着干什么,我还没有死呢!都出去,把贵客请进来吧。”
“老祖宗……是!”众人还要多说,但被老祖宗那眼一瞪,只能偃旗息鼓,俯首听命。
众人都退出了厢房,里面只剩下了还在迷糊着的柯望一行人以及躺在床上,行将就木的老祖宗。
“贵客见谅,她们都是从小陪在我身边的,一时激动,怠慢了贵客,还请不要介怀。”老祖宗挣扎着在床上对众人行了一礼。
“不会,不会!前辈请好好休息,我们这就告辞了。”柯望明白了老祖宗的身份,哪敢受此大礼,急忙推脱,并且十分迫切地想要脱身。
这位主儿在当年可不是一个善茬,她能如此礼下于人,必定是有很麻烦的事儿要他们去做,他就不淌这趟浑水了。
“呵呵!小家伙如此推脱,是看出来我的身份了吧。”老祖宗这时反而放开了,也不像刚才那般客套,笑吟吟地看着柯望。
“前……前辈!”柯望紧张地汗都流出来了,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了,我不客套,你也别装了。大家都是明白人,帮我办件事儿怎么样?”老祖宗这时还真是不客气了,于昨天简直判若两人。
东方玉刚想吐槽,却被柯望连忙阻止,一边给他猛使眼色一边毕恭毕敬地向老祖宗说道:“前辈,有什么吩咐尽管提出来,能办到的柯望绝不含糊!”
“好,雷默庵的徒孙就是爽利!”老祖宗笑着点头。
“前辈……认识我祖师爷?”柯望犹豫着提问。
“小家伙,你既然是雷默庵的徒孙,自然是知道他的事迹的,怎么会忘了他的天书是谁给的?”老祖宗支着胳膊靠在床头,看着柯望反问道。
柯望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难怪我总觉得前辈是如此亲切,原来我们还有这层渊源啊!”
东方玉在旁边被柯望拙劣的演技呕得直翻白眼,刚才还在骂对方“老妖婆”呢,现在变成“如此亲切”了,真是太不要脸了!不过他也从柯望对眼前这老太太态度的转变上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明智地没有吐槽出来。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我的寿命即将到达尽头,但是这些婢女奴仆完全不懂的人情世故,不能没有人照顾,你能不能帮我把她们带下山,照顾她们。”老祖宗的要求的确很简单,但是很麻烦。而柯望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麻烦的事儿,这次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接下来,老祖宗将那些被赶出去的女婢奴仆,还有随梧桐老头一起出去的男人们都叫了进来,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那些人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性格火爆的绿衣女婢当场就要发作,却被红衣女婢给压了下去。绿衣女婢还要纠缠,惹得老祖宗开了口,只能作罢。面对强势的老太太她们还是只能俯首听命。
“我想去看看他,你们都不用跟来,和着他们一起下山吧。记住,山下的人事和山上的不一样,凡事要遵从柯先生的安排,不能自作主张!你们要像尊敬我一样尊敬他,知道了吗?”老祖宗余威犹在,众人不敢有违,只有含泪送别。
老祖宗就这样一个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向着梧桐老头所在的小山头走去。留下来的众人看着柯望等人的眼神却是没有半分尊敬的意味,有的只是无尽的埋怨,似乎在说:若不是你们的到来,老祖宗也不会赶他们走!
柯望也很委屈,又不是他想让老祖宗赶他们走的,他还嫌麻烦呢!这委屈能跟谁说啊!
在下山的路上,柯望不仅遭受着后边一大群仇视的目光,还在被原来的同伴严刑逼供,过得那叫一个苦不堪言啊!
“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朱儿率先发难,可爱的小脸蛋上满是疑惑。
“是啊!某人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事情的原委,好让我们这些“同伴”不至于被蒙在鼓里!”东方玉阴阳怪气地说着俏皮话,尤其是“同伴”二字被他咬的特别重,显然他现在已经极度不满。
“好好好,我说,我说!”柯望最受不了的就是朱儿讨厌他的表情了,而且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立刻举手表示投降。
柯望偷偷瞄了一样背后的人群,看到他们的注意力都没有集中在他们身上,这才小声地向众人解释:“我告诉你们,你们不要吃惊。那老祖宗,是火凰璇玑!”
“火凰……璇玑!”东方玉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满是藏不住的惊讶:“那梧桐老头,难道是……木灵怀朔!”
“什么火凰,什么木灵啊?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啊!”朱儿在一边大惑不解,马上追问道。
东方玉解释道:“火凰璇玑是上古混沌三族凤凰一族的公主,当年因为痴恋木灵怀朔,不愿嫁给同族的火凤丹阳,反下天庭下界为妖。这件八卦当年可是传遍三界,人人皆知,还留下了一句“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的诗句。想不到今儿个见到真神了!”
朱儿似懂非懂,但还是非常感动于他们美好的爱情。
柯望倒是面露疑色,这件八卦虽然在当年可以说是三界皆知,但是这毕竟是凤凰一族的丑闻,也不是普通人能够轻易知晓的。东方玉又是从哪儿知道的呢?他生前究竟是谁?他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丧失全部记忆了吗?
正当他们惊讶于老祖宗真实身份的时候,后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并且像病毒一般迅速传播开来。
柯望等人立马回头,只见那棵梧桐树所在的小山头已经冒起了浓烟,伴着那浓烟滚滚,一只美丽的凤凰在火中翩翩起舞。
这难道是,浴火重生?
不!柯望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那只凤凰的灵气伴着她的身体在舞蹈中慢慢消散,而重新聚起的灵气却被她所抗拒。
她在抗拒重生!她想就这样死去!这不是浴火重生,这是死亡之舞!
那场大火只不过是昙花一现,伴随着火凰死亡之舞的结束而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着的火凰灵力久久不能消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老祖宗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了院子,那院中的梧桐树好似有了灵性,发出“唰唰”的声音表示欢迎,一如当年。
老祖宗的脸上绽开了笑容,扔掉拐杖,颤抖着手抚摸着梧桐树的树干,脸上却是总有泪珠滑过:“你这个老不羞,死了还不安份,还要骗我!这十年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她又记起了当年,想起了从前。
她是璇玑,太古混沌三族凤凰一族的公主,天生上仙,姿容绝世,高高在上。那一年,因为不耐烦天宫寂寞冷清,偷跑下界,在凡间游玩。不料白龙鱼服,被几个地痞无赖缠上,强要拿她回家当小妾。她乃是高高在上的凤凰公主,哪里会被这些肮脏无耻的人类玷污。凤目一展就要大开杀戒。
就在这个时候,他出现了。
想起了他出场时的模样,璇玑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年他是刚刚才修炼到筑基期的弱小木灵,但是总是抱着草木修真的慈悲心肠。
就在璇玑要下杀手的时候,他出来了。一副少年书生模样,文质彬彬,张口仁义道德,闭嘴礼义廉耻,硬是将那几个地痞无赖唬得一愣一愣的。后来他们实在受不了他的唠叨,连她也顾不上了,狠狠追着他跑了几条街!
当他终于甩掉那几个地痞无赖的时候,璇玑却是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她觉得这个弱小的木灵很有意思,打算和他交个朋友。“我叫璇玑,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怀朔,我叫怀朔。”少年笑了起来,文质彬彬的脸上满是汗水,看着像个小丑。璇玑忍不住笑出声来,似乎有了这么一个朋友也不错的样子。
“哎,怀朔,你刚才为什么不去教训那几个地痞无赖,还被他们追着跑?以你的实力明明可以打过他们的!”成为了朋友的璇玑有些自来熟,一边拍着怀朔的肩膀一边教训他。
“我是木灵,只要在地上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体能供给,跑步对我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他们却不一样,只是肉体凡胎,跑个几条街就累得不行了,这岂不是比起直接动手要更能折磨人。”怀朔显然也不是什么好鸟,心思灵活着呢。
璇玑瞪大了眼睛,看着怀朔:“那你之前张口闭口都是之乎者也的干什么?”
怀朔笑道:“那些地痞无赖最烦的就是读书人了,我不装的迂腐一点,他们哪有那么容易被我挑衅!”
璇玑也跟着大笑:“原来你是个冒牌读书人啊!”
她笑是因为她知道,怀朔是骗她的。他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她的杀气,为了救下那几个地痞无赖才出来的。草木成精总是抱着慈悲心肠,救人性命,哪怕救下的是恶人。
不过她不在乎,有这么一个爱耍小聪明又慈悲善良的朋友,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
“璇玑!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丹阳?他可是我们族中的第一勇士,被誉为最有可能晋升大罗金仙的天才!连如此英杰你都不愿意,你到底想干什么?”仙界,璇玑的房间,凤凰老族长在苦口婆心地教女。
“他有什么好?野心勃勃,总想让凤凰一族统治世界。拜托,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连龙族最强者敖家四兄弟,都只能接受天庭的册封,当了个一点实权都没有的四海龙王。前段时间敖广还被一只猴子给抄了家,什么事儿都不敢做,只能跑上天庭来告状!龙凤时代早就结束了!他就不能清醒一点吗?”璇玑不以为然地拨弄着一截梧桐树枝,那是怀朔送她的礼物。一想起怀朔,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那你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丹阳的求婚啊!你这样他怎么下得来台啊!我可告诉你,他已经是内定的下任族长了!到时候你可怎么办啊!”老凤凰族长十分犯愁。
“什么?不行!丹阳野心勃勃,当了凤凰族长,我们就等着被灭族吧!”璇玑一惊,立刻表示反对。
“什么话!这事儿已经决定了!丹阳将来一定会是我们的族长,你也要嫁给他!将来你就知道我的苦心了!”老凤凰族长难得地在女儿面前强势了一回。
“不,我就是下界为妖也不会嫁给他!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璇玑大喊着逃出房间。
后边传来了老凤凰族长的怒吼:“你走!你走了就不要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
璇玑露出苦笑,当年的她刁蛮任性,不能理解老父的苦心。丹阳继任族长是长老会的决定,父亲虽然是族长也是不能拒绝的。而她,如果成为了丹阳的妻子,就能够限制住他的野心,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件惨事了。父亲也是知道丹阳的野心,明白了她不愿嫁给丹阳后,为了保护她,才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后来天庭斩仙台上,仙界凤凰一族因为谋反全族被灭,独独她被天庭放过,也是因为父亲的谋划。仔细想来,她亏欠父亲,亏欠凤凰一族实在太多了。
当年她离开仙界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凡间找怀朔诉苦。却不料丹阳那个卑鄙小人偷偷地跟在她后边。没过多久,凤凰公主璇玑为了一个弱小的木灵,自甘堕落,抛弃未婚夫丹阳下界为妖的传言便传遍三界!而那丹阳则是博取同情,在凤凰族会上公然逼迫老族长引咎辞职,自己当上了新的凤凰族长。
她当年真是一个暴烈的性子,没做过的事儿偏要说她做过了,这是她最最不能容忍的!好!既然你们都说我自甘堕落,那我就自甘堕落给你们看!
那一天,是她要了他!
她还记得那天的情形。开始时他脸上惊愕的表情,后来两人生涩的动作,以及最后的水乳交融。
最后,她躺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而他则是一边紧紧地抱着她,一边轻声安慰:“不要难过,有我!”
很神奇,她的实力明明比他要高上不少,但是听了他的安慰后,心里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今生能够遇见你,是我的幸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后来,他们就在他生长的地方安了家,还取了个名字叫凤凰山。为了配合璇玑在天上的富贵生活,怀朔还特意按照当时世间最流行的样式将他们的家改造成了一间七进七出的大宅院。
他们就在那里,男耕女织,逍遥度日。因为怀朔是木灵,庄稼种的特别好,所以也是不愁吃喝,就这样优哉游哉地过了数百年。
世间烦扰与他们无关,但是时间流逝总会带来各种传言。他们不愿被人打扰,璇玑就在凤凰山上布下了禁制,进山来的人们出山后都会莫名其妙的失去记忆,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久而久之,凤凰山上有神仙的传闻便不胫而走。无数的人入山访仙,却被山上的阵法所迷,不能成功,但是这凤凰山便显得更加神秘。
直到有一天,一个少年衣衫褴褛地上了山,晕倒在了他们的宅子门前。
璇玑感到很奇怪,凤凰山上布下了法阵,按理来说,是不会有人能够突破的。但是眼前的人却是实实在在地出现在她的眼前,这不由得让她产生了一丝兴趣。
一番查探之后,她惊讶地发现眼前的少年是天生雷体,水火不侵,修真问道的绝好苗子。
将他救醒之后,只听他说名叫雷世衡,道号默庵真人,听闻山上有神仙,特来寻仙访道。
璇玑看他年纪不大,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小大人模样,不由得轻笑起来。
怀朔性子看着少年被璇玑笑得窘迫,出来打着圆场,询问少年为何求道。
少年脱口而出:“为救天下!为救大宋!”
两人被少年的“雄心壮志”给惊到了,璇玑当场就喷笑出来,而怀朔这次也有点忍俊不禁。任谁看到一个还不到弱冠之龄的小小少年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为了救天下而去学道,都会忍不住笑的。
当时的天下,南宋被挤压到了南方一隅之地,北方野蛮的蒙古人连个像样的国号都没有,却攻占了他们所能看到的几乎所有的土地。在这至强的力量面前,天下一统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而现在这个宣称要救天下,救大宋的少年却是如此慷慨激昂,让人感慨啊!
“换身衣服回家种地去吧!这个世道,连神仙也不能事事顺心,何况凡人!”怀朔安慰两句就要打发这少年走。
“人定胜天!我就不信这天道如此薄情!”少年雷世衡哭喊着不愿离去。
怀朔还要再劝,却被璇玑拉住:“怀朔,算了!把这个给他吧!”
怀朔惊讶道:“可是……这不是你们凤凰一族的不传之秘吗?”
璇玑惨笑一声:“凤凰一族都被押到斩仙台斩了,现在剩下的就只有我一个了!这不传之秘留着等着失传吗?再说,我也想看看——”
璇玑的脸上忽然升起向往的神情,抬头凝视着这一片似乎永远没有变化过的天空:“人定胜天!”
少年最后拿着凤凰一族的秘籍走了,他还放言,学道有成,必定会回来报答今日赠书之恩,就算他不能报答,他的徒子徒孙也必定会回来报答。
“好啊,我等着你的徒子徒孙。”璇玑的回答却是透着敷衍,本来她就没把少年说的话当真,给他秘籍也是因为一时被他“人定胜天”的豪言壮语钩起了往事。
……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那个小小少年的徒子徒孙,看来真是“一饮一琢,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这天道,终究是算计了我们一生啊!你这个老不羞,老骗子,临死还要骗我,就不能够让我在你最后的那段时间陪着你吗?”老迈的璇玑已经不能站立,坐在梧桐树下,背靠着树,自言自语,脸上的泪痕一直没干。
……
“如果有一天,我就要死了,你怎么办?”璇玑躺在怀朔的怀里,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般向着自己的情郎提问非常刁钻难以回答的问题。
“我不知道,大概会继续好好地活下去吧!”怀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按照自己的本心说出答案。
璇玑马上就炸毛了,怒目而视:“嗯?”
这声威胁后果非常严重,怀朔可不想深更半夜再跪搓衣板。但他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正确答案,只好低下头任凭璇玑处罚。
“正确答案是,我死了,你也要死,这叫殉情,懂么?不然留下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世上,我不放心!”璇玑霸道地宣布她的爱情观。
“这,这也太极端了吧!”怀朔喃喃说道。
“我也一样,你死了,我也会跟着死!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璇玑忽然抱住了怀朔的身子,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两人陷入火热的亲吻中。
“如果有一天,我就要死了,我不会告诉你我即将死去。我会远远离开,到一个你看不到我,而我能看到你的地方,在那里变成一棵梧桐树。看着你,守着你,直到你也过来找我为止。”
……
时光在流逝,他们也变得垂垂老矣,在这匆匆的时光里,他们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世事变幻,沧海桑田。蒙元灭宋,那个小小少年终究没能逆天而行;日月昭昭,汉家百姓终有再起之日;满清入关,屠杀再起……一次又一次,朝代兴了又灭,受苦的始终是老百姓。
而他们则是永远都在逃避,闭上眼假装自己看不见,堵住耳假装自己听不见。天庭在上,天条束缚,即便是大罗金仙也不能够触犯天庭的威严。他们也只能依靠捡别人丢弃的孩童抚养来减轻自己心中的愧疚。
但是时间长了,他们之间也有了争吵。璇玑执意要让这些孩子在山上安家,不要再下山受苦。怀朔则是认为他们都是人,不能够脱离人的世界,陪着他们在山上终老,要把他们抚养成人之后便送他们下山。
两人经常为了这事情吵架,直到那一次大吵一架后,怀朔带了家中所有的男丁离家出走。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十年。再见时,他已身化梧桐,而她也行将就木。
……
“老不羞,你化身梧桐,是想让我浴火重生吗?呵呵,你打错主意了!没有你,我活的再长又有什么用啊!”璇玑的瞳孔开始涣散,显然已经快要支持不住。
“老不羞,你以前最喜欢看我跳舞,现在我就跳最后一支舞给你看。好不好啊?”璇玑的身体开始往外冒火,现出了凤凰真身,在火中翩翩起舞。那棵梧桐树被凤凰的灵火点燃,就像开了一树红花,伴着凤凰的舞蹈,显现出别样的美丽。
在恍惚间,凤凰似乎看到了当年他们相遇时的情景。
“我叫璇玑,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怀朔,我叫怀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到龙虎山内山,如此多的人群自然引起了守门弟子的注意。他们急急忙忙地跑来查看,发现打头的居然是已经下山的柯望。
他是龙虎山的客人,老祖宗亲自吩咐过的,只要他回来,立刻放行。
但是谁能告诉我,他身后跟着的一大堆都是些什么人啊!守门弟子被柯望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搞到无语了。没见过来别人家里做客还拖家带口一大群人的,你当这是移民呢!
但是老祖宗的吩咐他们不敢不听,只能乖乖放行。
龙虎山内门大师兄张乾听到消息,匆匆赶过来处理,却扑了个空,柯望已经带着这一大群人进来了。
“大师兄,这……”守门弟子非常不安,小心翼翼地向张乾请示。
“无妨,柯前辈能回来是好事,老祖宗一定很高兴,这些细枝末节就不要在意了。”张乾面露微笑,轻声安慰。
等守门弟子亲恩万谢地离开之后,张乾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地上那些杂乱无章的脚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平常淡然出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
“算了,老祖宗自有决断,我跟着照做就是了。”张乾的性子说好听点是道家无为,说难听点就是顺其自然。
这一大群人的吃住问题就甩到了老祖宗的面前。
“小家伙,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老祖宗听过张乾的报告也陷入犯难的状态。
这浩浩荡荡估计四五十个人,龙虎山不是养不起,但也是比较棘手。山上的人都是些不事生产的修真者,原本可以发展旅游业的龙虎山外山也被政府收归国有。日常开销来源一是政府补贴,二是出师弟子的献纳。日子虽然能过,但也比较清苦。这一下子多了四五十张嘴,山上的人如何能依?
柯望却不管这些,他现在正头疼着呢!
这些人都是火凰璇玑托他代为照料的。因为祖师爷欠了她好大一个人情,留下遗训要后辈弟子替他偿还,所以柯望只能答应下来。
这就把他给坑苦了。
那些人原本就不愿意下山,后来在下山途中更是看到了火凰璇玑的死亡之舞。心情激愤之下迁怒到了柯望的头上。虽然碍于璇玑临走时的命令,一切都要听从柯望的安排,但是那态度嘛,呵呵……
其中最活跃的要数绿衣女婢绿儿了。她是柯望最先见到的凤凰山人,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直话直说,对于柯望的态度那是一点儿掩饰也没有啊!就比如现在——
“柯——先——生——”绿儿故意拉着长音在柯望耳边“毕恭毕敬”地请教:“我们这么多人住哪儿啊?”
“这个,我是龙虎山天师道的客人,你们自然是住在天师宫了!大概吧……”最后的几个字说得异常含糊,显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事儿做的不地道,龙虎山未必肯接这个烫手山芋。
绿儿对柯望的含糊其辞大为不满,刚想发难,被在一旁的红儿阻止:“绿儿,不得无礼!老祖宗说的什么,你都忘了吗?”
绿儿哼哼一声,不再去找柯望的麻烦。
红儿略带歉意地向柯望行礼:“柯先生,实在不好意思,绿儿她只是心情不好,您不要见怪!”
柯望连忙回礼:“不会不会!这是我的疏忽,没有考虑到你们这么多人,吃住安排不便。绿儿姑娘说我说的对。”
这一路上,多亏了红儿在他与凤凰山众人之间斡旋,这才没有让他们彻底翻脸。所以,对于红儿,柯望是心存感激的。
“不过,绿儿虽然不太恭敬,但是说出来的话也有一些道理。天师宫与我等并没有关系,恐怕不会乐意接纳我等。还请先生多多费心,尽快给我等安排一个去处。”红儿的劝谏就比较委婉迂回了,虽然意思是一样的,但是话说出来怎么听怎么顺耳。
“一定,一定!”柯望满口答应,在红儿离开后却是暗暗叫苦。
他哪儿有那个本事,能够供养得起四五十张嘴。之前迫于祖师爷的遗训以及火凰临走前的嘱托,逼不得已答应了下来,现在早就后悔了。
点石成金和餐风饮露一样,只是世俗界的家言,修真者也是要吃饭的,不吃也会死的!
以前他们还可以靠着发展宗教,或者投靠权贵之类的进行敛财。但是经过几十年前的那场全国动员的运动之后,修真者彻底被打下神坛。除了少数一些人识时务的加入了政府,其余的都断了传承。
现在在世俗界里号称是修真者的,十个里面九个骗,还有一个半吊子。也是这些人,坏了修真者的名头,让像柯望这样有真材实料的修真者也混不下去,还得要雷显这样半吊子接济才能在京城生活下去。
现在一下子塞给他四五十号人,让他负责她们的吃喝拉撒。额,臣妾实在做不到啊!
东方玉在一边看着柯望头疼的模样,幸灾乐祸道:“让你逞英雄,装好人,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早干什么去了?该!”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舌,萌萌的正太脸上露出的却是与他毫不相配的贱兮兮的表情。
毕竟和东方玉生活久了,柯望对他的毒舌也有了一层抗体,当即反过来嘲讽道:“你行你上啊!就会说说空话,这个谁不会啊!”
东方玉冷笑一声:“少拿激将法刺激我,我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柯望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激将法?你要能帮我把这四五十张嘴喂饱,你就是我祖宗!”
“这祖宗还是留给你自己当吧!我才没兴趣多一个你这样的后代呢!”东方玉软硬不吃,就是不肯替柯望背锅。
“你……”柯望甩锅失败,恼羞成怒,吵吵着就要动手。
“好了好了!哥哥,小玉,你们不要吵了!”这时,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朱儿突然插嘴道:“既然我们都养不起她们,那为什么不让她们自己养活自己呢?”
“啊?”柯望和东方玉的手脚都僵住了,还保持着动手的姿态,但是两人却瞬间没了动手的欲望,场面一时非常尴尬。
他们都陷入了一个思想误区,火凰璇玑拜托他们的事是照料她们而不是养着她们,她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的嘛!
“咳!好,那我们就专门再成立一个再就业职业培训中心,专门用来帮那些人适应社会,名字就叫“柯望再就业职业培训中心”好了。”尴尬过后,柯望咳嗽一声,装作没事人一样提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为什么是用你的名字,不能是“东方玉再就业职业培训中心”吗?”东方玉也反应过来,对柯望的提议发出挑战。
“因为我是老板!”
“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你是我老板!”
“这个时候又不认账了!”
……
争吵还在继续,陷入争吵中的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开始只是为了安排四五十号人的吃住问题而开玩笑般建立的“柯望再就业职业培训中心”在很久以后成为了三界中最具影响力的的跨界公司,并且在更长的一段时间里影响着三界的命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主意是打好了,不过万事开头难,柯望等人在进行第一步计划时便遇到了一个难题——她们不识字!
不是说她们真的不识字,而是她们认识的都是高级货——繁体字。但是现代社会除了练练毛笔字的老头谁还把繁体字当一回事儿啊!至于说让她们从头学简体字……
绿儿这个爆脾气直接将柯望好不容易弄过来的《小学语文一年级上册》给撕了!她还放话说:“没有这么埋汰人的!要是再敢送过来这种书,我就直接冲过来把你也给撕了!”
这母老虎,将来一定嫁不出去!柯望一边在心中腹诽,一边郑重答应永不再犯。
他已经统计过了,从凤凰山上一共下来了四十七人,其中十三名男人,三十四名女人,可以说是阴盛阳衰。而且男人虽然都是年轻力壮,但是个个都有残疾。不,与其说是他们身有残疾,倒不如说是因为残疾才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所抛弃。而女人的情况也不好,其中的一大半都已经垂垂老矣,勉强挑出来十五个年龄适中的,其中也不乏绿儿这样的刺儿头。要把这样一群人训练出来送到世俗界工作,谈何容易。
不过难办也得办啊!柯望可是跟龙虎山的老祖宗千求万求,才让她“老人家”勉强同意让这四十八号人在找到工作前暂时住在天师宫。若是这个时间一长,难保她“老人家”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毕竟她手底下掌管着偌大的天师道,这手下人也是要吃饭的。
“那个,你们在山上的时候干过什么活?种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柯望想要多了解一些内情好安排她们的工作。
“柯先生,”大黑二黑非常老实,看着柯望傻笑道:“我们在山上的时候,吃住都是主人赐予的。主人没死之前,那地里的庄稼生长的那叫一个好啊!后来,主人死了,我们学着主人的样子去种地,收成却是始终不好,饥一餐饱一顿的……”
“嗯,种地水平不行。”柯望掏出一本小本子,在上面写满了职业的名称,他翻到有着“农民”字样的那页,提笔将它轻轻划去。
“我我!”绿儿白了那两兄弟一眼,自吹自擂道:“不要管这两个连地都种不好的笨蛋了.说到职业,那还要数我们的老本行啊!我可是最懂得伺候人的了,老祖宗都夸我是她跟前的“开心果”,每次都能把她逗笑呢!”
“嗯,服务行业也不行。”柯望应了一声,径自翻到有“服务员”字样的页码,将这三个字仔细划去。
“你!”绿儿大怒,就要找柯望理论,却被柯望华丽丽地无视了:“下一个!”
红儿向着柯望缓缓施了一礼,柔声说道:“柯先生,我等在山上的时候,老祖宗就传授了我们一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其余的东西却是不知,还请柯先生多多见谅。”
柯望叹了一口气:“哎~~如今这个世道,艺术情操填不饱肚子!我们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
一圈儿下来,柯望手上的那本小本子已经满是刺眼的划痕。
柯望不禁头大如斗,这些人在山上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啊!虽然名为奴仆,但是每天都不用劳作,只是游手好闲地弹弹琴,作作画,吟吟诗……这日子逍遥地连他都有点动心了。我怎么就没被那老太太捡到呢!柯望一想到自己那“悲惨”的童年,不禁发出感慨。
但是现在,这些人下了山之后都成了不事生产的废柴!
火凰璇玑,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正当柯望为了这些人的职业问题而发愁的时候,红儿找到他,又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们要买衣服?”柯望诧异地看着红儿,上下打量。没什么地方不对啊,红绸带束住及腰长发,一身橙红的深衣将她的身材完美地包住,一条与衣同色的腰带将她盈盈一握的蛮腰更衬得纤细苗条,脚上一双青丝履,精细柔软,玲珑可爱。活脱脱就是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古代美人……
额……古代……美人……
柯望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的粗心大意。
凤凰山上的老太太的审美观还停留在古代,给她们这些手下人准备的衣服也是一些古代服饰。这在山上自然是没什么,也没有什么违和感。但是下了山,便体现出了与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
柯望最近都忙着给她们找工作,一时之间忽略了这件事。还是红儿心细如发,最早发现了这件事,跑过来提醒他。
“好,买买买!”知道错误改正就好了。柯望偷偷瞅了一眼自己的钱包,故作大方地说道,内里却是十分心疼。
他的积蓄也没多少,开的那家“万事屋”根本不赚钱,大多还是帮雷显干活时,雷显送的。
“看来以后要找雷显多接点活儿干了,这样坐吃山空下去,我就要破产了!”柯望暗下决心,回到京城后就去狠狠敲雷显一笔。钱包瞬间变扁的感觉真的是很不好受啊!
组织这一大群人去山下买衣服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别看她们都算是成年人了,但是对外界的事物就像个孩子一般好奇。柯望一会儿跑去给被大黑二黑兄弟“抢劫鸡腿”的“肯爷爷”道歉赔钱,一会儿又去游戏厅将玩得正嗨的绿儿拖走,还不时得点一下人数,以免这些大龄儿童走丢了。短短一段时间,柯望就像个幼儿园老师一样东奔西跑,人都变得憔悴了。
而且这么一大群身穿古装的男男女女走在路上,吸引的回头率那叫一个高啊!
柯望上次体会到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还是在雪怪山谷,但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这种感觉都不是那么美好。
现在只希望她们快点买好衣服回去了。柯望就在这深深的期盼中在大街上煎熬地陪着她们逛街。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女人天生爱逛街,那些男人都已经换好衣服了,女人们却是动也不动。别说穿了,选都没选好呢!
“哎哟!我的姑奶奶们哎!你们到底想穿什么衣服啊?快点啊!时间不等人,这都快天黑了!”柯望陪着她们逛了整整一天,这三十四个“姑奶奶”还是不满意。眼瞅着天都快黑了,他实在忍不住,向她们抱怨道:“不就是一件衣裳吗?随便挑件就好了,磨蹭个什么劲儿啊!”
“柯先生,实在很抱歉,但是这些衣裳……”红儿的表情有些为难,雪白细腻的脸上满是红晕。
“这些衣裳怎么了?”柯望感觉很奇怪。
红儿还是那副羞答答的样子不说话。
柯望还待再问,一旁的绿儿看不下去了,急吼吼地插嘴:“这里的衣服那么露,你让我们怎么穿啊!”
“虾米?”柯望被这个理由给整懵了,傻傻地呆在原地。
姑娘们,我们之间代沟有点大啊!我该如何拯救你们审美观啊!
柯望仰天长叹,经过一连串的打击,终于崩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正当柯望和这些姑娘们在大街上纠缠不休的时候,在一旁围观的群众中忽然钻出了一个头戴鸭舌帽,面容猥琐,举止轻浮的青年墨镜男,朝着他们走来。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墨镜男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什么事啊!”柯望正烦着呢,就有人撞枪口上,马上不耐烦地回应。
那墨镜男被吓了一跳,有点不敢回话。
“哥哥,不要那么凶嘛!和别人说话要有礼貌哦!”还是我们的朱儿妹子比较温柔,在一旁提醒柯望。
“那……那个……我想……”墨镜男有些吞吞吐吐,惹得柯望一阵不满:“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哥忙着呢!”
绿儿趁着柯望被墨镜男缠住,又想跑去游戏厅玩游戏,却还是被柯望给看见了。
“你要跑去哪儿?老老实实买好衣服回去,以后有的是机会玩!”
绿儿的小短腿哪儿跑得过柯望,没过一会儿,就又被柯望给逮住了。
“不嘛!不嘛!我就要玩!”绿儿小孩子脾气发作,不停地哭闹着,惹得同行的“姑娘们”也集体鼓噪:
“让她玩嘛!龙虎山上的日子实在难熬。好不容易下了山,还不让人玩个痛快!”
“就是!绿儿是我们的开心果,连老祖宗都不舍得说她一句重话!你凭什么把她惹哭了!”
“绿儿别哭,姐姐带你去玩,莫管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有句话说的好,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三十四个女人等于多少只鸭子来着?对不起,数学不好,头快晕了。
柯望身处这一群女人中间,深刻体会到了女人的恐怖。
那个墨镜男也被如此壮观的场面给吓住了,倒退两步,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对了,你到底找我们有什么事?”东方玉看着这个墨镜男被吓住的模样有点可怜,出言问道。
“哦,哦!对!有事儿!”墨镜男如梦初醒,浑身上下一阵摸索,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启明星影视公司,导演王家伟。”柯望伸手夺过东方玉手中的名片,瞄了一眼上面的人名,“王家伟?没听说过啊!我就知道香江那边有个“墨镜王”,他也不长你这样啊!”
“那是我偶像!”提起“墨镜王”,眼前这个山寨版的“墨镜小王”立马来了精神:“我的梦想就是成为像他一样的电影大师,为电影而献身,名利双收,成为高富帅,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停停停!串词儿了!后面的才是你的心声吧!”柯望马上打断了“墨镜小王”的臆想,“行了,说吧,未来的“电影大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其实是这样的……”“墨镜小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明了原委。
“墨镜小王”自小就喜欢看“墨镜王”拍的电影,将来的梦想也是成为一个像“墨镜王”一样的高逼格导演。从电影学院毕业以后,加入了一家叫做“启明星”的小电影公司当了个见习导演,也算是向着梦想而前进了。
这家电影公司是靠着跟风生存下来的,基本上是流行什么就拍什么。最近流行历史电影,而公司的其他导演都各有任务,公司大老板眼看着这块肥肉吃不到心里直痒痒。一查公司还有没有导演空着,就把他给翻出来了。大老板一看,哟!还是科班毕业!得,就你了!
他一个见习导演被赶鸭子上架,没有经验,而历史题材的电影向来都是“烧钱机器”。这预算一烧起来可真就叫人难熬!龙虎山的片场租金可不便宜,他自己又在作死,没有学到“墨镜王”的高逼格,只学到了他的烧钱,一定要那些演员去培训过古代礼仪以及口音才肯开拍。预算已经用了一大半,却连一个镜头都没有。“墨镜小王”又不是真的“墨镜王”,也没有一个“葡萄刘”帮他擦屁股。眼看着时间一天天临近,大老板马上就要来看样片,而那些演员还是那副上不了台面的德行,“墨镜小王”这个愁啊!
这天,心烦意乱的“墨镜小王”走在街上,正好看见了柯望带着这一大群的“古代人”买衣服,而且这些“古代人”浑然天成,一举一动都透着古代的那种独特风韵,就像是古代人穿越到现代一般(某种意义上,他还真没想错。)。“这就是我想要的演员啊!”“墨镜小王”顿时欣喜若狂,急吼吼地就冲过来准备拉人了。
绿儿急性子,在一边直嚷嚷:“什么,做戏子!你还真敢开口,唔唔唔唔唔……”话还没说完便被柯望一把捂住嘴巴,交给东方玉带下去。
柯望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个,这位……先生!不知道工钱该怎么算啊?包吃住吗?”
“哥哥!”朱儿诧异地看着柯望,无法理解他怎么瞬间变脸。
柯望向着东方玉猛使眼色,于是东方玉又把朱儿也拖了下去。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四十八号人马的吃喝拉撒睡就像是一座大山般压在柯望的肩膀上。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冤大头愿意来接这个烫手山芋,哪儿有往外赶的道理!
“墨镜小王”马上大包大揽:“这没问题!我这拍的是历史电影,投资大着呢!有这么些个演员,那些培训的钱完全可以省下来嘛!大不了让那些个大老板再追加投资好了,反正他们有的是钱!”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剧组的钱都花了一大半了,这还一个镜头都没拍呢!那些大老板虽然人傻钱多,可是对于追加投资的事儿一向敏感,若是不肯再给他砸钱,他就完了!
但是这在人前不能这么说啊,要不然还不把人都给吓跑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多的好苗子,这都能让人跑了,他还怎么在电影这行混下去!
现在只希望招到这些演员,拍几个大场面,剪个漂亮点的样品好去糊弄那些大老板再追加投资了。
不过这些人肯干吗?
柯望立马打着包票,胸脯那是拍的“啪啪”响啊:“你就擎等着吧!兄弟我一定给您办好喽!”
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从陌生人到兄弟了,柯望的节操还真是值不了几个钱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过该怎么跟她们去说还是一个大问题啊!那些男人自然是无可无不可,问题是那些女人。
刚才绿儿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她们的意思。在她们看来,演员,就是一群戏子!下九流的玩样儿!不是活不下去的情况,千万不能干的行业。她们连稍微露点的衣服都不穿,又怎么会去当戏子呢!
留下联系方式,“依依惜别”“墨镜小王”后的柯望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大群愤怒的女人。
绿儿刚才被柯望捂嘴禁言,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一见到柯望,马上跳了起来,直接发难:“你这厮,不带这么糟践人的,居然要我们去当戏子!居心何在!”
“对啊!戏子都是下九流的人物。老祖宗说了,在以前做戏子的都要被人看不起的!”
“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哪怕有老祖宗的吩咐,我们也不会再听你的了!”
“对!不听你的了!”
……
连一向温柔和善的红儿也是面露不悦,罕见地没有帮着柯望说话,站在一边干看着他被这些女人给淹没了。
柯望头大如斗,又回到了刚才被围攻的状态,耳膜都快被她们给吵破了,不过这次可没人来救他了。
她们的老祖宗思想太落后,还得给她们补上一节思想教育课才是。
“拜托,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早就不兴“戏子”这一说了,她们都是人民表演艺术家。艺术!懂吗?这职业高尚着嘞!”
柯望思想教育课第一招:先声夺人。
开始就要把她们吓唬住,在气势上压倒她们。这样接下来的话才能好好说。
但是面对三十四名女人的围攻,这气势再高还能高到哪儿去。
七嘴八舌一通教训,柯望连她们具体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头就被吵晕了。
先声夺人,失败的!
“我也知道你们不想去,但是人活在世上,总是要生存的啊!没有工作,怎么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啊!你们看开点儿,不要闹了啊!”
柯望思想教育课第二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怀柔的方法还是有点用处的,女人们也不再鼓噪,低下头暗暗思索。
不过这对于那些刺儿头来说,我去年买了个表!
还是绿儿,这位可真称得上劳模啊!上蹿下跳,冲锋陷阵,勇往直前,一直都当出头鸟,脑子一根筋地跟柯望做对,这回也还是她代表众人向柯望发难。看来要让她们去工作等先过她这一关。
“工作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当戏子这种下九流的行当?这是对我们的羞辱!”
“都说了不是戏子,是演员,是明星!这和古代的戏子完全不一样!”柯望真心累,感情这位主儿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听他说话啊!
“那还不是一样!只不过是换了个称呼罢了!”绿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开小差,死鸭子嘴硬道。
“当然不一样了!”柯望瞧见绿儿态度有些松动了,趁热打铁道:“演员那是光鲜亮丽,受到万众敬仰的。社会地位跟戏子那是天差地别的!而且当演员每天能穿好的,吃好的。还有人给你美美地拍照。拍照,懂吗?不懂?你就当是请顶级的画师帮你画像好了。就这样,你还不动心?”
绿儿真是一个很好懂的孩子。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她偏过头不去理睬柯望,可是左脚不安地脚尖踢地,无疑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柯望思想教育课第三招:诱之以利。
三连击过后,众人的态度都有点明显松动,就差最后一击了。
柯望心里暗喜,面色却是瞬间垮了下来,换上了一副哭脸:“你看你们跟我出来以后就没过上过好日子,在龙虎山寄人篱下,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稳。想起你们老祖宗的交代,我的心中就有愧啊!眼下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改变生活,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呢?来,签订契约,成为大明星吧!”
柯望思想教育课大招三连击:哭穷,抬老祖宗出山,画大饼。
这下连绿儿也被说动了,众人想起老祖宗吩咐她们要听柯望话的场景,都不禁潸然泪下。一时间,到处都是哭声。
东方玉在一边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柯望忽悠人的本事可是越来越强了。这一会儿功夫,就把这些气势汹汹的姑娘们给忽悠地糊里糊涂,签订了契约合同。看来以后要离他远点儿了,免得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搞定了这一群女人之后,柯望马不停蹄,立刻联系了“墨镜小王”过来将人领走。
在交接的时候,柯望一时好奇,询问“墨镜小王”:“你这拍的到底是什么电影啊?”
“墨镜小王”笑着说道:“现在名字保密,等到上映我请你去电影院看电影!”
“得嘞!我就等着看你的电影了!祝你电影大卖啊!”柯望笑着回应。
辞别了“墨镜小王”,甩掉了这四十八个大包袱,柯望一身轻松,就准备要回京城了。
不过在走之前,柯望还得去跟“老祖宗”打个招呼,毕竟也是在她这儿打扰了那么久。
“你想找那“彩云之南”?”就在柯望与“老祖宗”寒暄过后,准备走出后殿的时候,“老祖宗”忽然叫住了柯望。
柯望一个激灵停住了脚步,转过身不可思议地看着“老祖宗”:“你怎么知道的?”
“不要忘了,白虎可是在我这儿。你之前火急火燎地跑来找他问事儿,我怎么会不知道。”“老祖宗”笑着说道。
“那又怎样?”柯望戒备地看着“老祖宗”。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太神秘了,他每次在她面前都好像是赤裸裸地没有秘密。
“没什么。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彩云之南”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凭你现在的实力去了必死无疑,等你到了金丹期再说吧!”老祖宗表情严肃,神色间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不是危言耸听,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柯望急了,刚想说些什么:“我……”
“老祖宗”却是端茶送客:“言尽于此,你走吧。哦,对了。上次你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了,眼下有空还是去四象法洞跟雪儿告个别吧。”
“老祖宗……”柯望还待细问,却被“老祖宗”发出来的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推出了殿外,摆明了不想跟他多说。
他只能怏怏地离开后殿,内心中还在不断地思索“老祖宗”话里的意思。
为什么不到金丹期去找“彩云之南”却是必死无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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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膝坐下,五心朝天,神游物外,玄之又玄。
忽然一阵心血来潮,脑海中闪过一张面孔,心中一慌,打断了她的功课。
张灵雪睁开双眼,望着空荡荡的四象法洞,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种状况已经持续很久了,她的脑中总会闪过他的面容,搞得她茶饭不思,心神恍惚,连修炼也无法继续下去。
“那个死木头,烂木头,这么久也不知道来看看我!”张灵雪内心划过一阵烦躁不安,狠狠骂道。转而又是一股惆怅涌上心头。
那个木头自从上次来露了一面之后就疯了一般地跑出去,然后便再也没有来过了。她现在还是禁闭之身,也不能跑出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死木头,管他干嘛!”张灵雪狠狠地念叨,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那天他跑出去时的模样是如此激动难抑,到底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也没有细说,不会出什么事吧?
张灵雪又开始陷入了担心之中。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张灵雪还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的这般模样与陷入恋爱中的女孩儿别无二致。
正当张灵雪患得患失,神思不属之时,洞口忽然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张灵雪,你在不在?不在我就走了啊!”
是柯望!张灵雪刚升起来一丝欣喜,却又被柯望话里的意思气了个半死。什么叫“我不在就走了啊”,搞得好像很不耐烦一样,真当人家稀罕你来看望吗?就不回话,把你在那儿晾着好了!
柯望在四象法洞洞口张望了一阵,见洞内始终没有回应,又不敢再重蹈覆辙走进四象法洞,摇了摇头就转身准备回去了。
“等一下!”洞内终于传出来了张灵雪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张灵雪出现的身影有些狼狈,却是透着一股怎么也无法掩饰的气急败坏。
这个死木头!说走还真走啊!张灵雪咬了咬牙,暗暗在心里骂道:一点儿也没有绅士风度,注定孤独一生!
“木……柯望!你来干什么?”张灵雪一时心急,险些说漏了嘴。
柯望挠挠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语调:“那什么,我要走了,过来告个别。”
“走!”张灵雪心里莫名地一颤,脱口问道:“你要去哪儿?”
“当然是回京城了!”柯望看着张灵雪,笑着说道:“怎么?舍不得我回去啊?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谁会喜欢上你这个每天不务正业的无业游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看见你呢!滚滚滚!别在我跟前碍眼了!”张灵雪就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马上跳了起来。
柯望本来就是口花花,开玩笑一般也没真当回事儿,没想到歪打正着刚好切中了张灵雪的小女儿心思,惹得她恼羞成怒。这被张灵雪反应过度地一赶,自己也是满头雾水。
“生气了?别介啊!这么不禁逗,还怎么当特别行动组的组长?额,不会是那位又跑出来了吧?”柯望马上想到了一种可能,该不会是那个“小孩子”张灵雪跑出来了吧?
张灵雪话一出口心里也是一惊,待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了。这听到柯望的脑洞猜想,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意,也就顺坡下驴了。
“哈……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我的隐藏功夫还不到家啊!”张灵雪在心中不住地向“元祖”张灵雪道歉,就这一回就好,帮她背一次黑锅吧,她可不想在柯望面前这么丢脸。如果被揭穿了,她宁愿去死!
“果然如此啊。”柯望这个粗线条的家伙也没有再去细究这个错漏百出的谎言,轻易地就相信了;“那个谁,你等“张灵雪”来了之后,跟她说一声,我回京城了。”
“回就回好了,干什么还要特意跟“她”说一声?”张灵雪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上心,装作“元祖”张灵雪说话时的样子,问出声来。
“毕竟我是她带过来的,走之前不跟她说一声,有些说不过去。”柯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原本他还真是给忘记了,多亏了“老祖宗”的提醒,这才想起来还没有跟张灵雪告别,便匆匆赶了过来。
张灵雪心中黯然神伤,原来只是这样啊!她还以为,这死木头突然开窍了,知道疼人了。现在才知这却原来只是她的自作多情罢了!
“行了,你在洞里不能出来,我也不进去了,就此别过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京城再见!”柯望冲着张灵雪微一拱手,径自转身离开。
张灵雪佯装满不在乎,心里却实在不是滋味儿,好在还是强忍住了没有追出去挽留。
“这个木头,还真是说走就走啊!也不知道老祖宗什么时候才会放我出来呢?”张灵雪看着柯望说走就走的背影,心里一阵烦躁。
“你就不知道出去挽留一下吗?”另一个“张灵雪”这时忽然冒了出来,她的脸色瞬间一变,挪揄着说着怪话:“还让我被黑锅,搞得好像是我喜欢上他一样。你还真好意思!”
“哼!别以为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也是喜欢柯望的对吧!不要忘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在心里想的什么,我也是都知道的!”“张灵雪”的脸色又是一阵变化莫测,显然那个“张灵雪”正在和“元祖”张灵雪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你们不要吵了,反正我们都是同一具身体,到最后都会在一起的。”这时,张灵雪的“第三新魂”也出来刷了一波儿存在感。
“你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张灵雪痛苦地蹲在了地上,嘴上还在不停地跟“自己”吵着架。
……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象法洞内的争吵声渐渐平息下来,特别行动组组长“张灵雪”终于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整个人却是躺在地上发着呆。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的心思终究瞒不过在身体里的另外两个姐妹。
但是,她能怎么样呢?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反正两年之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将自己心中的杂念放下,起身再次投入到修炼之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告别了张灵雪之后,柯望径自回返龙虎山客房,准备喊了朱儿一行人上路回京。
“朱儿!小玉!相图!该上路了!你们……”柯望一进门就开始嚷嚷起来,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住。房间内空荡荡地不见一个人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
不是让你们乖乖呆在这里等我回来的嘛!柯望暗骂一句,转身在天师宫各处地方开始找了起来。
天师宫并不大,一路上的天师道弟子也给了柯望不少帮助,但柯望还是一无所获。
“你们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柯望寻觅多时无果,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准备跟“老祖宗”说一声,留在龙虎山找到人再走。
没想到他刚进后殿,就听到一阵嘤嘤的哭声。那是……朱儿的声音!
柯望立刻提起了精神,一个箭步滑了过去,谁知收不住脚,整个人撞在闭合的门上,就这么飞进去了啊!
飞进去了啊!
进去了啊!
去了啊!
了啊!
啊!
柯望飞进去后在地上滚了好几滚,最后被一根大柱子拦了下来,以一种十分羞耻的姿势宣告了他的出场。
屋内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整懵了,呆呆地看着柯望,都忘了说话。
柯望一骨碌从地上跳起来,好像没事人一般向着他们打招呼:“朱儿、小玉、相图、前辈,你们都在啊!哈哈,好巧啊!”
东方玉吐槽道:“你这出场方式还真是有个性啊!”
柯望抓狂了,揪着东方玉的衣领使劲儿猛摇:“还不是因为你们到场乱走,让我一通好找!给我忘记刚才的事情!忘记它!”
朱儿在一边担忧检查柯望的身体:“哥哥,痛不痛啊?你这一下撞得好像很严重啊!”
东方玉被柯望摇得昏头转向,还不忘吐槽:“放心啦……不是……有句话说……笨蛋对痛觉……反应迟钝……的吗……凭他的笨蛋程度,估计被陨石撞了也……”
柯望一脚踢飞还在喋喋不休的东方玉,转头对着朱儿露出一丝“真诚”的微笑:“嘛!朱儿啊!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们要走了。”
朱儿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挂起了甜甜的笑容,将柯望拉到“老祖宗”面前说道:“哥哥,我们帮帮这位张姐姐吧!”
“姐……姐姐?”柯望诧异看着“老祖宗”。您老人家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老祖宗”白了柯望一眼,表情妩媚而充满诱惑,让柯望后背一凉,拉住朱儿的手,将她拖到一边。
“朱儿,你是怎么和这位……姐姐,认识的?”柯望有点艰难吐出“姐姐”二字。
朱儿笑脸盈盈,伸手一指在旁边和那条拦过柯望的青色大蟒蛇小青玩得正嗨的笨狗熊相图:“本来我们都在屋内等你的,但是相图不知道为什么又到处乱跑。我们追着他不知不觉就到这里来了。”
柯望死死盯着相图那装无辜的小眼睛,牙齿都快咬出血来了。又是你这个惹祸精!
“怎么?你不想见到我?”这时候“老祖宗”的千里传音又在柯望的耳边响起,让他惊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会呢!像您这样的大前辈,小子我当面请教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想见到您呢!”柯望表情僵硬了一下,传音中充满了谄媚。
朱儿还搞不清楚状况,接着说道:“到了这里,我们才发现相图在这几天认识了个新朋友小青。听到我们快要走了,想来跟朋友告个别。我们跟着他到这里以后,看见这么大一条蛇缠在相图身上,误会它对相图不利,差点没打起来。多亏了姐姐及时出现解释,这才将误会解除。”
“那你为什么哭啊?”柯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都误会解除了,还哭什么!搞得他也误会朱儿有什么危险,心急跑过来,结果出了这么大一个丑。
“因为……因为张姐姐实在是太可怜了!”朱儿说着说着就又要哭起来。
而柯望则是陷入了傻眼的状态,在龙虎山上说一不二的太上掌门,当之无愧的管家人,连“当代天师”对这个“老祖宗”都要毕恭毕敬,唯恐有什么地方不敬惹她生气。更重要的是,实力高强,能够仅仅凭借气场就把柯望压得死死的。这种人,跟“可怜”完全不搭界吧!
“她的相公,已经死了很久了!一个人守着相公留下来的家业,既要防备坏人将这份家业夺走,又要管教好子孙免得他们败家。一个人在这么冷清的大殿慢慢变老。能不可怜吗?”朱儿哽咽着说道。
柯望上下打量着“老祖宗”,略一沉思,嗯,各种意义上都对,但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就是柯望吧!我与朱儿妹妹一见如故,不知不觉说得多了些,真是惭愧!”“老祖宗”走了过来,对着柯望微微施礼。
柯望略惊悚,您老这是玩哪儿出啊?
“小子,不要揭穿我,不然有你好看的!”正当柯望诧异时,“老祖宗”的传音就来了。话语中透出的威胁意味让柯望不寒而栗。
“老祖宗”也有些骑虎难下。本来她在殿内好好的,听见外边的吵闹声出来看看,就见到一直跟在她身边长大的小青被两个人一只熊围着,显然来者不善。她正要发怒,却听到了朱儿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好漂亮的姐姐!”
她的心立刻就软化了,姐姐!还是“好漂亮的姐姐”!
不管是多少岁的女人,都不会拒绝把年龄往小了叫,更何况是被一个看起来如此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叫姐姐。“老祖宗”当久了,她都有点忘记做女人的滋味了。
误会解除之后,朱儿对着她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她脑子一昏,稀里糊涂地承认下来,搞得现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这个“姐姐”已经有上千岁了。而在朱儿天生的亲和力感染下,不知不觉地就把自己的往事说了出来。好在她还算是有些理智,隐去了往事中人物的身份姓名。
朱儿还是一脸希冀地看着柯望:“哥哥,我们帮帮张姐姐好不好?”
柯望无奈地回望朱儿,妹妹啊!你可知道你面前的这个千娇百媚的“姐姐”真实身份是一个不知道有多少岁的“老祖宗”!我们帮她?凭她的神通广大,哪儿需要我们的帮手?
“那什么,朱儿啊,你跟小玉还有相图到外边去等一下,我有事儿要跟这位“姐姐”商量一下。”柯望被朱儿的小眼神逼得没了法子,只好打算先把他们支开,问问“老祖宗”究竟打算干什么。
“知道了,哥哥。你一定要帮帮张姐姐哦!”朱儿乖巧地答应下来,在墙角捡起还在晕眩中的东方玉,和相图一起去找小青玩了。
门缓缓地关上,柯望转过头,看向忽然一副小女人姿态的“老祖宗”,抚了抚还有点痛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祖宗,您老这是玩得哪一出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老祖宗”并没有搭话,反而微微一笑,明光四射,妩媚动人,柯望看得忍不住喉头一动。
“您到底想干什么?”柯望甩甩头,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不过就是见到朱儿可爱,一时之间起了怜爱之心罢了。”“老祖宗”幽怨地白了柯望一眼:“怎么了,还不许我老人家见见晚辈了!”
柯望一惊,连连摆手:“哪儿的话啊!老祖宗您想要提携晚辈,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但是,那个委托……”
“老祖宗”一下子就慌了起来,也是连连摆手:“不过是闲聊罢了,怎么能当真呢?”
柯望松了一口气,只要这“老祖宗”不当真就好。连“老祖宗”那么大的神通还不能办到的事儿肯定很麻烦,他就不要去自找麻烦了。
“不过……”正当柯望暗中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老祖宗的这个“不过”又让他的心吊了起来。啊!最烦的就是说话大喘气的主儿了!
“不过,我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尽管我尽力拖延,但是大限将至,天道悠悠,终究不会尽如人意,只可惜等了上千年,终究没能再见他一面。”“老祖宗”的表情显得十分惆怅,倾城绝美的脸庞挂上了一抹淡淡的哀愁,更是惹人心醉。
“扯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你就说要我干嘛就行了!”知道逃不过去的柯望自暴自弃,对着“老祖宗”的态度也变得恶劣起来。
“呵呵,还真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家伙。你放心,太难的事儿,就算交给你,你能办得了吗?你只要下山后帮我留心试着找一个人就好了。”“老祖宗”也不生气,轻描淡写道。
柯望松了一口气,找人啊!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他是谁?”
“他是我夫君的转世。”
“他在哪儿?”
“不知道。”
“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
“他年龄多少?”
“不知道。”
“他具体是男是女总知道了吧?”
“还是不知道。”
“那他是人吗?”
“这个……我也不确定。”
柯望抓狂了,你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找什么,找空气吗?老祖宗啊!不带这么坑人的!
“老祖宗”叹了一口气:“真要好找,我这一千多年里我早就找到了,还用得着等你来找?悠悠千载,现在夫君早已经轮回了不知道多少世了,名字、外貌、年龄、性别,甚至是种族都做不得数的。”
柯望傻眼了:“前辈,那我该怎么找啊?就没有一点儿提示吗?”
“老祖宗”忽然羞涩起来,一抹红晕悄然在脸上升起,更添了几分妩媚。她小声地应到:“有的。如果夫君他没有忘记与我的约定,在身体上应该会有一朵形似牡丹花的胎记。”
有特征那就好了!柯望轻松了不少,笑着等待着下文。
哪知“老祖宗”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停住了,一脸希冀地看着柯望。
没……没有了!就这么一个特征怎么找嘛!柯望又开始陷入混乱之中。
那么一瞬间以为这个“老祖宗”还不算坑的我真是太天真了!
世界人口六十亿,华夏占了差不多四分之一,在这茫茫人海中找一个除了有个牡丹花胎记其他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谈何容易!总不能出门遇见个人就说:“对不起,把你衣服全脱光,我看看有没有牡丹胎记。”这会被人当流氓抓起来的好吗!
“老祖宗”看见柯望快要坏掉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找不到就算了。反正我也等了一千多年了,心里也明白要想再见他一面是很渺茫的。”
柯望闻言大喜,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张凄凉哀婉,欲语还休,摄人心魄的脸。莫名地心就软了,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
鬼使神差的,柯望挠了挠头,讪讪道:“要不,我帮你找找吧。不管怎么样,多个人多份力量,总好过一个人等着。”
“真的?谢谢你!”“老祖宗”的眼睛亮了起来,那股子忽然迸发出来的光采让柯望的心脏砰砰直跳。
啊!不行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感觉整个人都要向着禽兽的方向滑过去了啊!
可是,真的,好美啊!
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可爱。
如此美人,甘愿躲在寂寞清冷的殿中当一个密不见人的“老祖宗”,上千年来转换身份,只为守护住那个所谓的夫君的基业。这不禁让柯望对她的那个死了上千年的夫君十分嫉妒。
“那不知“老祖宗”您的那位夫君是龙虎山的哪位天师啊?”柯望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抱着万一的心态提问道。
“老祖宗”绝美的脸上露出回忆所独有的怅然若失的神情,不时还弯起嘴角露出甜蜜幸福的微笑:“夫君名叫张子祥,是龙虎山天师道的第十代天师。”
柯望了然,退后两步,神情肃穆,躬身施了一礼:“原来是天尊遗孀,小子之前冒犯了,还请前辈不要怪罪。”
果然如此啊!也是,如此美人也只有那般天才绝艳的盖世强者才能够拥有。普通人哪能有如此魅力,让她甘愿忍受上千年的孤寂,守护着他留下的基业。
第十代天师张子祥,真正将龙虎山天师道带入道教第一的绝世强者。可以说龙虎天师一系自初代天师张道陵起家,第四代天师张盛兴旺,传到第十代天师张子祥手中才真正做到天下无敌!
在他的时代,纵横天下无一敌手,左右皇朝兴亡盛衰。强如北周皇朝,一统北方,雄霸天下,但是胡性不改,灭佛灭道。及至后期,更是昏君佞臣,祸乱朝野。张子祥辅佐杨坚夺取北周江山,后来更助大隋一统天下,完成了常人难及的大功德!
五胡乱华百余年,至此天下是一家!
那是何等的功业!
那是何等的豪情!
后来他更是拒绝了杨坚赐封的国师名号,携妻归隐龙虎山,讲道修法,广散弟子至天下传道,终使龙虎山大兴,被后世所有道教弟子敬称为“天尊”!
按说以他的功业实力,不论是以力证道,还是功德成仙,都应该飞升仙界才对,怎么听“老祖宗”的口气,他反而是再入轮回,甚至是连是否做人都不能够确定?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你愿意听我说吗?”“老祖宗”的脸上露出恬静温婉的微笑,千余年的时光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内敛的魅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公元574年。
这一年,天下还是混乱不堪,各国纷争不断。
这一年,是北周建德三年,武帝灭佛屠道,强令天下僧道还俗为民,掠夺寺庙、道观财货收归国有。
这一年,从龙虎山上下来了一个翩翩少年,孤身一人,倒骑着一头小毛驴儿,悠悠然走向了北周国都长安的城门……
他叫张子祥,是龙虎山第九代天师张符的侄子,这次是瞒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的。
因为北周武帝灭佛屠道,龙虎山作为当时的道教支柱,联络天下道门的中转站,自然也成为了那些被朝廷追剿的道家子弟隐藏密谋的场所。更何况龙虎山本身也受到了冲击,门下弟子多有被朝廷缉拿。阴谋密谋自然并不怎么好听,张子祥本是一个少年,热血上头的年纪,听不惯这些为了一己私利不顾苍生的言论,也看不惯这些所谓的道家子弟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模样。留下一封书信,便骑着小毛驴儿,下山周游天下。
当时,北周武帝“灭佛屠道令”一出,天下哗然。
自盘古开天,三圣定界传道以来,道教就在华夏这片土地上扎根下来。封神之战后,天庭建立,众多天仙下凡传下道统,终至发展壮大。哪怕是西方教(后改为佛教)入侵,也无法撼动道教在华夏的统治地位。在这之前的几次交锋中,佛教都处于下风,甚至还引发了数代天子的震怒,组织了好几次大规模的灭佛行动。灭灭佛教这个外来户也就算了,灭我道教,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而这一次,显然是不一样的了。
北周武帝宇文邕是一个性格坚韧执着的皇帝,曾经隐忍了十二年终于诛杀了总揽大权的权臣宇文护,一举收归皇权,而后对朝廷施行各项有效措施,显然是谋划许久。而今天这道命令一下,军队四出,缉捕天下僧道名家做表率,拆毁寺观做良田,强逼僧道还俗为良民,满城风雨,显然来者不善。而且他通常都是谋定而动,这从他诛杀宇文护的事件中也可以看得出来。
一路走来,张子祥也是感慨频发,若不是他身为道教中人,也得要为武帝宇文邕的举措鼓掌相庆。
他去过南陈,也到过北齐,并世三大霸主在他看来显然有点名不副实,当是北周一家独大。
南陈虽有明主,但国力微弱,只有守成之能,没有进取之力,已然奄奄一息;北齐是昏君高纬当国,任用奸佞,残害忠臣,纵情声色,国力气象大衰,已然垂垂老矣,时刻有着灭国之危;北周却是明君在位,武帝宇文邕励精图治,铲除权臣后整治吏治,东征西讨,朝野国力大涨,隐隐然有了一统天下的气势。
而今,能抗住数千年来道家在华夏扎根的力量,强行颁布“灭佛屠道令”,更是让人禁不住感慨这位皇帝的硬骨头,并对他心生向往。以公器量,偏霸小矣,当王天下!
而今天,他就要去亲眼看看这个“当王天下”的北周武帝。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进城门再说。
当时正是“武帝灭佛屠道令”颁行之时,而张子祥又未做伪装,一席道袍,翩翩而立,真当守门的士卒是眼瞎吗?
“刺啦”一声刺耳的兵器出窍声,张子祥的身前就多了两把锋芒毕露的长剑。
“道家人士,请出示度牒,否则按“灭佛屠道令”,交三司衙门审办。”两个守门士卒面无表情,看向张子祥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死人,显然这个所谓的“三司衙门”并不是一个好去处。
在北周境内行走的这几天,张子祥早已习惯了时不时就有人拦住去路问他要度牒了。但是问题是,他这次下山是偷偷的,度牒留在了龙虎山,根本没有带下来,又怎么能拿的出来。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他都是直接用“缩地成寸”逃跑,可是就在张子祥要使用法术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气场忽然从城门处爆发,硬是将他刚刚鼓荡起来的真元驱散。
“失算了啊!”张子口中暗暗嘀咕,望着眼前这两个脸色越来越不善的士卒,面色也有些发苦。看来还真是太托大了,应该换件衣服再混进去的嘛!身为北周的皇城所在,长安又怎么可能没有下了禁制呢!而今阴沟里翻船,看来这次要倒霉了!
刚才爆发出来的是长安城的大阵气场,气场不仅直接驱散了张子祥体内的真元,还让他受了不轻的伤,眼下不能使用法术,该怎么脱身好呢?
正当这时,一列豪华的车队从城外向着城门的方向驶来,却被因为张子祥而引发的骚乱堵住了进路。一个看似管家模样的干瘦老头从车队中间走出来,扯着嗓子嚷嚷道:“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挡隋国公的车队!”
那两名士卒一听都是诚惶诚恐,慌忙中跪了下来,连声叫道:“隋国公息怒,隋国公息怒啊!并非我等故意拦路,是眼前这道士没有度牒,来历不明,我等职责所在,不敢懈怠啊!”
“不就是一个臭道士嘛!直接拉到三司衙门不就好了,反正皇上下了令……”那个老管家还在喋喋不休。
“杨全!”这时从中间车内传出了一个温和浑厚的中年男声,“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都不容易,算了吧。左右不过一个道士,还能掀起多大风浪,带他一程吧。”
“是!”老管家杨全连忙诚惶诚恐地向着车内行礼,转过身却还是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快点撤去路障,让开道路,不要挡着!”
“这……这皇上颁布了……”那两个士卒还想努力一下,却被杨全的白眼给瞪了回来:“怎么着?还想跟隋国公叫板啊!叫你们放你们就快放,耽误了国公爷进府,你们担待得起吗?”
两士卒无奈,只得将拦住的路障撤了,收起了长剑。
张子祥看了一场好戏,终于跟在那豪华车队后边进了长安城。
进门都这么困难了,看来这长安城里的路不好走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行走了一段路程之后,那尖酸刻薄的老管家杨全一路小跑着到张子祥面前,脸上已然没有的刚才的颐指气使,换上的却是一副谄媚的笑容:“这位道爷,隋国公请您过去,有事相商。”
张子祥受了恩惠,不好意思拒绝,便随着杨全走到车队中间的那辆马车前。杨全在一旁低头垂手,示意张子祥自个儿上去。
张子祥撩起帘子走进马车,只见一中年男子端坐其上,目光炯炯有神,为人龙颔,额上有五柱入顶,深沉严重,形容奇伟,正是坊间传闻有“天子之相”的隋国公杨坚。
“你就是龙虎山逃家的小道士吧?”杨坚温和地看着张子祥,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大惊失色。
“你这个小家伙,在大周皇城也敢大摇大摆地不做掩饰。运用真元,吃了不小的亏吧?”杨坚见张子祥还没反应过来,微微一笑,柔声安慰道:“用不着惊慌,我与你叔叔张符有旧,他到处托人寻找你,我这个老朋友也被他拜托了。你玩够了的话,就回龙虎山吧。眼下大周颁布了“灭佛屠道令”,你就不要再在这长安城里晃悠了。”
张子祥不服气,刚想反驳两句,却被杨坚挥手打断。他瞧了一眼张子祥不服气的模样,笑着说道:“算了,我也知道你听不进去。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总得吃些教训才会懂得人世艰辛,我这个老头子是多事了。在长安如果遇到困难,你可以来城北的隋国公府找我。”
“还有,这儿毕竟是大周国都,你要想在这儿行走,就得守这儿的规矩。这身道袍还是换了吧。”杨坚最后给了他一个忠告,端茶送客。
下了马车,张子祥的头还是晕晕的。刚才的谈话中,他自始至终都没能说出一句话,被杨坚从头带节奏带到尾。张子祥能够感应出来,杨坚只不过是一介凡人,并没有修炼过。但是他所拥有的气场,却是远比修道数十年的修真之士还要强大,甚至将已经修炼到金丹期后期的张子祥给压得死死的。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王霸之气吗?
隋国公杨坚,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啊!张子祥望着远去的车队不由得发出感慨。
听从杨坚的忠告,张子祥找了个僻静地儿换了一身士子服饰,出来后缓步走在长安街头,观察民生。
这座古老的城市丝毫没有被异族统治的压抑感。大街上热闹非凡,百姓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
北周虽然是胡人宇文氏当国,但自从北周太祖起就一直推行汉化,相比起邻居北齐的汉人皇帝胡人朝廷,北周更像是一个由汉人建立的国家。尤其是当今北周皇帝宇文邕,铲除权臣宇文护之后,整合胡汉豪杰,大力推行汉化,尽收汉人士族之心,让朝野欣欣向荣。
也只有这样包容四海,气扩恢弘的明君,才能让这座历经战乱的汉人古都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
张子祥心中想要一见宇文邕的心思更加强烈了。
下了龙虎山之后,他周游天下,去过建康(南陈国都),到过邺城(北齐国都),也曾出塞深入突厥腹地,但是每个地方的人都不及长安百姓这般安居乐业,人人奋发。能有如此民气,无怪北周“当王天下”!
但是这对于佛道两教来说,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一些佛道败类,北周皇帝宇文邕对佛道的成见很深。亲政后组织了好几次佛道儒三教辩论,每次都是儒家大获全胜,而佛道不仅丢了面子,还没了里子,丧失了大量的信众与弟子。现在更是直接颁布法令,灭佛屠道,独尊儒教。以此推断,其之前种种想来也是早有预谋。
性刚强,有智慧,能阴柔,通权谋,这样的人,还掌握了天下最大的权柄。无怪龙虎山上的那些道门子弟一个个都是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只会在暗处谋划刺杀、下毒等不切实际的手段,实际上却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这些与张子祥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事实上他这次偷跑下山也是自动放弃了下一代的“天师”之位。他叔叔无子,众多侄儿中就数他天资最为优异,年纪轻轻就已经修炼到金丹期后期,假以时日,说不定会成为继四祖(张道陵、张衡、张鲁、张盛)之后,龙虎山又一名飞升仙界的天仙。所以第九代天师张符早早就将他选定为下一代的“天师”人选。
可是张子祥虽然修道有天赋,心却不在这儿。
自小修道的同时,张符还请了几个先生来教导他儒学。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文圣人之言,发人深省,也让一个充满热血的小小少年就此沦陷。他要做官!不仅是做官,还得是大官!他要救国救民,结束这个百年乱世!
但是热血少年偷跑出家的第一堂课,就在这悄无声息中降临了。
他,没钱了!
张子祥自幼生活在龙虎山。身为道教支柱,光是外山的香火钱就足够养活一山的修真者,更何况天师府在龙虎山地界还有田产。可以说在这个乱世之中,张子祥从一出生就没有吃过苦,也没有体会到金钱的重要性。
下山之后,张子祥周游天下,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典当出去作为路费。行至长安之际,他已然是身无分文,只有一头从小陪着长大的小毛驴儿陪在身边。这眼看着天色已晚,都已经到了长安了,莫非还得露宿街头?
在被第十家客栈赶出去之后,张子祥拍了拍被尘土弄脏的衣服,不由得有些沮丧。现今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不过是想要赊账住两天而已,将来有钱就会来还的,连这点儿小忙都如此吝啬,难怪你们的生意一直都做不大!
难道要去隋国公府求助那位隋国公?张子祥猛地摇了摇头,刚刚才和杨坚分开,立马跑过去蹭吃蹭喝蹭住。抱歉,他还没有这个厚脸皮。
不过就这么下去,还真的要露宿街头了!该怎么办才好呢?
“长安城就没有不要钱的住的地方吗?”张子祥仰天长叹。
“想不花钱住宿,去兰若寺啦!”刚才撵张子祥出来的客栈老板大嘴一张,露出了一嘴黄牙。
“兰若寺?什么地方?”张子祥来了精神,扯住客栈老板的胳膊询问道。
客栈老板刚想回话,旁边长相富态的老板娘跳了出来,张开蒲扇般的大手扯住老板的耳朵直嚷嚷:“你这厮,就是不安好心。那地方哪儿是人能去的!你这么拾掇着人家去住,送了性命,损的还不是你我的阴德!”
“别拧了,别拧了!娘子,娘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老板哇哇大叫,不住得向老板娘求饶。
“那个,请问这位大嫂,这兰若寺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何去不得?”张子祥一头雾水,恭恭敬敬地向老板娘施礼问道。
老板娘放过了老板,连连摆手:“可不敢当,这位小郎君多礼了。别听我家那口子胡说八道,这兰若寺可不是一个好去处!那儿邪气得很,闹鬼哩!”
张子祥笑了,闹鬼正好啊!他龙虎山天师道别的本事没有,抓个把小鬼还不是手到擒来。
“请问这兰若寺在什么地方?”张子祥又躬身施了一礼,询问道。
老板在一旁幽幽地答道:“由这儿向东走三里半,那儿有座好阴森的古刹就是啦!”
老板娘急了,揪住老板的耳朵训斥道:“你这个下贱的坯子,嘴巴多啦!就不怕下拔舌地狱,被那些小鬼儿将舌头拔喽!”
老板又开始怂了,哭喊着向老板娘求饶。
老板娘一转身,又想劝张子祥不要去兰若寺自寻死路,却已然不见了他的身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道路渐渐开始变得难走,人烟也渐渐变得稀少。张子祥倒骑着小毛驴儿,按着老板说的地址,有一阵没一阵儿地向前行动。
啧啧,若不是客栈老板提醒,他还真没注意到,以繁华著称的长安,居然还会有如此荒凉的地方。路越来越难走,周围已经全无人影,一人多高的杂草到处都是,错综复杂地霸占着原本的道路,这也让张子祥的行动更加迟缓。
如此荒凉的地方,真的会有人在这儿建寺庙的吗?
忽然,张子祥倒骑着的小毛驴儿停下了脚步,有些局促不安地叫唤着。
“小黑,怎么了?”张子祥翻身下了,顺着毛驴儿捋了捋毛发。这只小毛驴儿自小生活在龙虎山上,最通灵性。能让它感到不安,并且止步不前,看来这前面的“东西”果然有点不对劲!
小毛驴儿在一块被藤蔓缠绕的大石头旁打着转儿,一双灵动的驴眼焦急地看着它的主人。
张子祥伸手扒开藤蔓,“兰若寺”三个古朴深邃的大字跃然而出。
这儿就是兰若寺?
张子祥一惊,四下张望,这才看见,果然就在不远处,一间荒废已久的古寺就这么孤零零地坐落在一片荒野之中。周围的杂草太过旺盛,以至于挡住了张子祥的视线,没有让他第一时间发现。
果然是很诡异啊!
这间寺庙外表如此阴森恐怖,内里却感受不到什么恶鬼的阴寒气场,甚至还隐隐流露出些许佛家中正平和的灵力波动。
所以说,坊间传闻多是捕风捉影吗?还是这恶鬼法力太高隐藏太深,以至于让他这个正宗的龙虎山传人也感受不到?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现在我也无处可去了。张子祥自嘲地笑笑,拍了拍还在闹脾气不肯进去的小毛驴儿背,轻声“安慰”道:“小黑呀!你要再不进去,我就只有把你扔在这儿了。这渺无人烟的,豺狼虎豹都饿的惨了,见到你这么鲜嫩多汁的小毛驴儿。啧啧,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小毛驴儿浑身一颤,双眼幽怨地看着这个不靠谱的主人,打了个响鼻表示鄙视。
但是犟驴子拗不过坏主人,小黑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被张子祥牵着走进了那座阴森诡异的兰若寺。
不过这间寺庙还真是残破啊!一进门,迎接这一人一驴的就是漫天飞舞的灰尘以及布满房间的蜘蛛网。大殿中原本宝相庄严的大佛现如今只剩下半拉儿还待在他的莲台上,剩下的半拉儿倒在地上,混着多年沉积的灰尘,早已与大地连为一体。只有那还在顽强屹立着的几根柱子,以及墙上那些历经时光冲刷却始终没有变色的壁画静静的待在那里,似乎还在诉说着当年的鼎盛时期。
小毛驴儿小黑不满地打了个响鼻,表示对这个地方的不屑。
张子祥也被这漫天飞舞的灰尘给喷得连连咳嗽。不过出门在外,有的住就要感谢上苍了,哪儿有资格嫌东嫌西。有瓦遮头,总好过天为被,地为床,冷风吹肚肠!
张子祥拍了拍小黑的脑袋,把它赶到一边儿去,四下寻摸了一番,在地上铺了些干草,躺下伸展了一下筋骨。嘿!真叫一个舒爽!
累了一天了,张子祥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睡得正香的时候,忽然一阵“叮叮当当”极其刺耳的琴声传来,打断了张子祥甜美的梦境。
该怎么评价这琴声好呢?就好像是夜枭的哭声、伐木的锯声、金铁敲击声……种种世间最难听的声音的集大成者!能够弹琴弹成这样的人也算是世间少有了!
张子祥面色不善地站起来,睡眼惺忪地寻找这扰人清梦的肇事者。声音是从后院传来的,那个混蛋一定是在后院!张子祥手捏着符咒,咬牙切齿地冲了过去。管你是人是鬼还是妖魔精怪,打扰了小爷我的睡眠,我就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推开兰若寺后院的大门,从里朝外边望去,却看到了一副犹如在画中的场景。
兰若寺后院一座残破的凉亭在月光下显出几分萧瑟之意,亭前的荷花池也早已惨败,只余下些许荷花在即将干涸的池塘顽强地生长着。而在那凉亭里边,一个看似二八年华的绝代佳人正在那儿抚琴微笑。柳眉弯弯,双目带水,嘴角含笑,精致地没有半分瑕疵的脸庞苍白如雪,素面朝天却仍是艳光四射。不同于坊间流行的“蔽髻”,她的一头黑色长发没有任何装饰,就这么任性地披散在腰间,却使她更添几分妩媚。一席白色的深衣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衬托得更加纤细苗条。好一个绝美的佳人,好一幅月下美人图!
如果,不算那糟糕透顶的琴音的话!
美人在前,原本怒气冲冲的地出来想要降妖伏魔的张子祥也有些不好意思,偷偷将手中捏着的符咒往袖子里藏去。
那美人弹琴弹得正嗨,被冲出来找麻烦的张子祥给吓得一愣,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原本嘈杂喧闹的琴声终于消失了,气氛却显得十分尴尬。
张子祥与那美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最终还是那美人最先败下阵来,羞红着脸扭头转过一边。
张子祥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唐突了,焦急地想要说些什么解释的话,脱口而出:“神仙?”
美人没有反应。
张子祥又问:“妖怪?”
美人的动作僵住了,转过头看着张子祥。
得到了正确答案的张子祥舒了一口气,道了一声:“谢谢!”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开始冷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张子祥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那个美人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你是谁?”
声音犹如黄鹂般悦耳动听,跟她的相貌十分相配。但不知为何弹琴却是如此难以入耳,该说是天下事没有十全十美的吗?
“在下张子祥。年少有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至今未婚。行游天下,除暴安良,救济斯民。来到贵地,打扰一二,还请海涵。小姐姓名,可否告知?”张子祥马上来了精神,一串绕口令似得自我介绍就这么飞快地流了出来,还顺带反馈了一个问题回去。不过这介绍的内容……周游天下那么久,看来他的脸皮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薄嘛!
“花妖步飞烟,见过公子。”飞烟微施了一礼,抬起头,却正好撞上了张子祥注视着她的目光,不由得又是有些羞意,偏过头不敢看他。张子祥看着看着,又是有些痴了。
亭外月色正好,皎洁的月光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银装,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小毛驴儿小黑在睡梦中打了一个响鼻,醒了过来,看了看不远处还在发呆的主人,晃了晃它的大脑袋,又进入了甜甜的梦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子祥觉得自己已经陷入到了伟大的爱情。
和飞烟分开后,他还是一副晕乎乎的样子,一夜未睡,第二天精神却还是十分亢奋。
小毛驴儿小黑不明白主人又是在搞什么幺蛾子,在它看来主人不过就是发情了想交配罢了,那有什么大不了的,想上就上喽!
张子祥不知道小黑在对着他心中腹诽,就算知道了他也无暇去顾及。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美女,身为“天师”继承人,他从小就接触到了这些妖精鬼怪,其中也不乏绝色美女。但是就只有飞烟让他一见钟情。
步飞烟是牡丹花妖,在兰若寺聆听佛法,渐渐有了灵性。后来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灭佛,兰若寺全寺遭到屠杀,寺庙成为死地,渐渐荒废。飞烟失去了进一步修行的机会,苦苦熬了百余年才在前不久筑基成功。因为是她是修练佛法,所以遮掩住了妖气,以至于张子祥来到这里时没能看得出来。
兰若寺恐怖的传说一是来源于一百多年前的那次屠杀,再就是步飞烟最近练琴所发出的刺耳琴声了。至于说那糟糕的琴声,那只能说人无完人了。即便是绝色美女,那也是有些东西不太擅长的嘛!不过这也算是便宜了张子祥,若不是这样恐怖的传说,他又怎么会来到兰若寺见到步飞烟呢?
飞烟筑基期根基不稳,只有在夜间才能长时间地保持人形。张子祥白天浑浑噩噩,一到夜间就迫不及待地去和步飞烟相会,完全忘了他来长安的目的。
郎情妾意,比翼双飞,俗话说的好,温柔乡是英雄冢。若不是“御前辩论大会”的消息再次传来,他真有可能会就这样沉沦下去。
近来,武帝“灭佛屠道令”引起了全国反弹,朝野佛道弟子串联致使局势不稳,加之南陈陈兵边界,显然是意图趁火打劫。武帝有感于操之过急,又想要故技重施,搞一场“御前辩论大会”,先把佛道两教的名声搞臭,再行下手。
近些天长安城内最大的新闻就是这场盛会了。老百姓家家户户都摩拳擦掌地等着看热闹,毕竟能见到平时宝相庄严的大和尚,神秘莫测的牛鼻子道士,一本正经的老夫子凑在一块儿吵得眼红脖子粗,别提多有趣了!之前的几次大辩论,让长安城中的老百姓看足了笑话,这次的大会规模比之之前几次还要盛大,显然是更为热闹。
可这对于老百姓来说的盛会,却是佛道两家的生死关头。儒家有天子支持,在之前的几次辩论中占据上风,且儒家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样的立意比之佛家的“因果轮回”,道家的“无为而治”更能得到上流贵族的青睐。稍有不慎,佛道就要绝迹了。
武帝宇文邕不好杀戮,讲究实际,并不像上一次搞出大动作的北魏太武帝拓拔焘一样将他们屠杀了事,而是选择怀柔,软锄头挖墙脚。“灭佛屠道令”说到底也只是要他们这些出家人还俗,并没有赶尽杀绝。但也正因为如此,佛道的信徒都有些动摇。毕竟都是凡人老百姓,信仰什么的都比不上自己的肚子要紧。武帝承诺了,还俗第一年,赋税全免,三年内赋税减半,种出来的都是自己的,这不比在寺观种地还要交供奉好多了!
所以,虽然上流贵族中的佛道弟子还没有怎么舍弃信仰,但是下层的信众在这段时间呼啦啦走了一大半。地没人种,供奉自然也就少了不少。宗教领袖也是人,也是要吃要喝的,没了下层民众支持,那还有什么搞头啊!
所以这场“御前辩论大会”也是佛道背水一战的最后关头。
之前的几次辩论,佛道都没能看清武帝的真意,捉对厮杀,闹得很凶,后来两败俱伤之后让儒家后来居上,及至颁布了“灭佛屠道令”,这才明白武帝是想要拿他们开刀,让儒家上位。但是也因为之前闹得太凶,佛门护法老僧僧昄、僧猛、静蔼、道积等人都与道家结下了不小的梁子,眼下佛家虽然已经和道家结盟联手抗击儒家,但是其中有多少真心,那就可见一斑了。
张子祥身为龙虎山下任“天师”继承人(现在已经不是了),自然知道这一次盛会,这次来长安一是来见见武帝宇文邕,二就是来凑凑热闹。他是小字辈,之前的几次御前辩论,张符都没有带上他,这次偷跑下山,张符也拿他没有办法了,那还不去凑凑热闹?
张子祥带着步飞烟早早地在一棵大树上占好了位子,就等着这场大戏开唱了。
说实在的,这长安城中的老百姓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庆贺一下,难得现在搞出了大事情,那真比过年还热闹。下面那是人山人海,黑压压就是一片人海啊!幸好张子祥早已料到会有如此场景,趁早占了一个好位置,又没有人挤来挤去,还占据了制高点将下面一览无余,美人相伴看热闹,真是快哉啊!
步飞烟身为一只勤奋好学,温柔娴静的好花妖,平时都没有出过兰若寺的大门,这次被张子祥哄着出来见见世面,一望着下面的人海就有些眼晕,靠在张子祥肩膀上不敢再看。
张子祥宠溺地一笑,看着步飞烟那柔弱的姿态也有些意乱情迷。两人的头越靠越近,他甚至能够听见身旁美人的心跳声。
好在一声宣号打断了此刻的旖旎气氛,也让张子祥回复了些许清明。
“皇上驾到!”随着御前太监的一声宣号,武帝宇文邕在护卫百官的拥护下走了出来。下方的百姓黑压压地跪倒一片,齐声高呼“万岁”!
趁着这个时机,张子祥凝目望去,仔细观察他一直想见见的武帝宇文邕,结果却是让他大为惊骇。
武帝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因为之前二十多年的隐忍,却已经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一般,头上都长满了白发。行走之时步履蹒跚,虽然倔强地不用人搀扶,却明显已经是有些吃力。而且他的精神也不是非常好,端坐在龙椅上望向朝他跪拜的百姓,身子竟然不由自主地有些垮下来。至于面相,离的太远,张子祥有些看不清楚,但是想来也并不是很好。这位“当王天下”的盖世雄主竟然已经病入膏肓,眼看着就要命不久矣!
难道天命如此,天下一统还不是时候吗?
而武帝如此情景,叔叔张符不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明言?
想起龙虎山上的一次次险恶的密谋,张子祥汗如雨下,武帝身体如此差,该不会他们龙虎山也在其中掺了一手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开始吧。”正当张子祥在树上胡思乱想的时候,武帝宇文邕挥挥手,示意御前太监宣号开始辩论大会。
佛门智炫大和尚首先坐不住了,急吼吼地冲到御前申辩佛门无辜,请武帝收回“灭佛屠道令”。
这段时间,佛门的日子尤其不好过。
其实这也是他们自己找的。
最开始就是他们趁着五胡乱华战乱不休,民众愚昧无知,期望来世的这个机会大力发展,招揽流民为佛门开荒,积聚财货,惹到了亲政的宇文邕,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前几次辩论,都是这智炫大和尚为佛门冲锋陷阵。宇文邕本来没想将佛道两家一起打的,结果道家愣是被这口无遮拦的蛮僧给拖下水了。
上一次辩论,宇文邕原本都想息事宁人,来日再报了。这大和尚还是不依不饶,御前失态,冲过去拉着宇文邕的袖子大喝:“佛门若是不净,道教不净尤甚!”
宇文邕没有当场发飙把他拉出去砍了都算是他脾气好了!
果然,看到这个“搅屎棍”出来,宇文邕的面色都有些难看了,只是强忍着没有出口成脏。
佛门护法僧昄一见这坏事儿的主儿又来捣乱了,眼看着宇文邕望向智炫的脸色越来越不善,这辩论还没开始就有了提前结束的苗子,不得不跳出来打着圆场。
“阿弥陀佛,智炫护佛心切,还望陛下不要怪罪。”僧皈双手合十,向着宇文邕躬身行礼。
宇文邕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示意老僧不必在意,辩论再度开始。
道家众人刚才冷眼旁观看了好一通佛门的笑话,总算是顾及当下的同盟身份,没有再度落井下石,群起而攻之。只是从道家众人中便走出一个高高瘦瘦的老道,捋了捋山羊胡子,作了一个揖,念道:“福生无量天尊。佛家戒律贪嗔痴,智炫和尚你着想了。”
智炫一见走出来的人,鼻子都要气歪了,大声吼道:“张宾!休得再做这般虚伪小人勾当,上次被我辩得词穷,今次还敢来卖乖!你道家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佛道两家的人都变了脸色,这智炫还真不愧是个“搅屎棍”,什么话都敢往外喷,本来当是统一战线的,现如今撕破了脸皮,接下来该怎么下台才好啊!
宇文邕在上边冷眼旁观佛道两家互相揭短,疲惫的脸上现出一丝冷笑,双眼微微眯起,意味难明。
下首的儒家阵营里走出了一位满面正气的青年官员,对着正在僵持着的两人躬身施了一礼,朗声劝道:“二位不必在此斗气,御前辩论才是正理。”
智炫、张宾本来都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一见来人,都提起了精神,戒备地看着眼前的这儒家官员,也不再怄气了。
这儒家官员名叫辛公义,官拜宣纳中士,专为武帝宇文邕讲授道德义理,乃是儒家后起之秀。别看人年轻,上一次辩论大会,他俩鹬蚌相争之时,这位辛公义突然发力,一番“孔孟之道”,直把他们俩辩得哑口无言,一举奠定了儒家的正统地位,简在帝心。
两人回了一礼,连声道歉,回归了各自阵营。
宇文邕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儒家阵营的目光充满了欣喜,显然这辩论还没开始,佛道两家便已经弱了儒家一头。
接下来的事情便有些乏善可陈了。
佛道两家都有些顾忌儒家,轮番上场,引经据典地想要将儒家驳倒,但是辛公义都是轻松化解。看似沉默不言,只是恭敬地聆听对方的申辩,但是最后总是冒出一句发人深省的抗辩,让对方哑口无言。
儒家其他人都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辛公义在那儿独对佛道两家围攻,也不上去帮忙,只是带着欣慰的笑容看着。因为他们知道,眼下的这局面,辛公义能够应付得来。
而在外边大树上的张子祥也被这独斗佛道的辛公义给吓到了,有如此人物,难怪儒家会后来居上,逼得佛道两家无路可走。
儒家俊杰何其多也!
“走吧。”张子祥拍了拍还靠在他肩膀上的步飞烟,轻声呼唤。
“可是,还没结束啊!”步飞烟看了看台上正在激烈争辩的一大群人,有些迷糊。
“嗯,走吧,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我也要想一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张子祥微微一笑,捏了捏步飞烟那挺翘的琼鼻。嗯,手感真好!
小花妖似懂非懂,但是对着张子祥却有着无比的信任,应了一声便跟着张子祥跳下了树,穿过汹涌的人潮,返回兰若寺去了。
台上的辩论还在继续,但是结果却是再明显不过。张子祥最后看了一眼那还在进行中的御前辩论大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佛家道家,完矣!
兰若寺,幽静深远,僻静无人,哪怕是御前辩论大会这样举城狂欢的盛大活动也没有给它带来什么人气。
不过,当张子祥踏进寺庙的一刹那,就发现了不速之客。
冷清寥落的院中,一名身穿道袍,五柳长髯的中年道士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见张子祥进来看到他缩头缩脑的模样,眼角微微跳动,显然怒气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
张子祥有些心虚,又有些惭愧,站在门口不敢过去。
“祥儿,你……”中年道士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了张子祥背后的步飞烟,顿时火冒三丈。“你逃家出走,数月不归,就是为的这妖女吗?”
张子祥大惊失色,急忙将步飞烟拉到自己身后,跪下对着中年道士恳求道:“叔叔,此事只是祥儿自作主张,与飞烟无关。祥儿离家之时,尚未认识飞烟,又谈何为了她离家出走。”
“起来!”中年道士勃然大怒,一把将张子祥拉了起来,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你是我们龙虎山的下任“天师”,天师府的继承人,怎么能够为一妖女屈膝下跪!真是丢尽了龙虎山的脸面!”
步飞烟刚刚化形不久,又久在荒寺,不通人情世故,眼见张子祥被中年道士打了一耳光,焦急地跑过去扶着张子祥,眼见他白净的脸上肿起了一个红掌印,委屈地眼睛都红了,不顾实力弱小就准备冲上去跟中年道士一决胜负。
张子祥急忙拦住她,柔声安慰:“飞烟,我没事!这一点儿都不疼,真的!他其实……”
张子祥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面色已经变得铁青的中年道士,无奈的说道:“他其实是我的叔叔,龙虎山当代天师,张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兰若寺大殿,原本的残破碎块都已经被清理出去,呈现出了一个略微空旷点儿的地界儿。
张子祥喘喘不安地跪在地上,不时还拿眼睛瞄一眼前边的张符。
小花妖步飞烟则在一边儿担心地看着张子祥,眼神偶尔飘过张符,内中的仇恨完全不加掩饰。
张符余怒未消,本想大发雷霆地指着张子祥的鼻子开骂,待看到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便软了下来。
这个浑小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犯了错一被抓到就是这副样子,让他生气也没地方出。
“你打算怎么办?跟不跟我回去?”张符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张子祥。
“道家都快玩完了,侄儿我还回去干什么?叔叔您说是不?”张子祥舔着脸说道。
“道家哪儿有那么容易完!你以为我们道家是哪个根基浅的?即便是佛家,你别看他们现在那么凄惨,其实他们那也是留了一手的!宇文邕想要将我们两家连根拔起,呵呵,没那么容易!”张符冷笑一声,眼中透出的凶光让人不寒而栗。
“叔叔,你……不对!是道家做了什么?”张子祥看着与平时那个和蔼可亲的叔叔截然不同的张符,心中一惊,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些事你不需要知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真不回去?”张符避而不谈,转而强硬地诘问张子祥。
“不回!”面对原则问题,张子祥也不能含糊过去了。
“是因为她吗?”张符一指正在苦大仇深地看着他的小花妖。
张子祥回头一看,神情大囧,急忙劝阻道:“飞烟,不要这样,他是我叔叔!”
小花妖倔强地摇了摇头,朦胧的眼中已经积聚了雾气,强忍着没有落下来:“张郎,你要走了吗?”
张子祥心疼得要命,顾不得张符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连忙冲过去抱住步飞烟柔弱的身躯,柔声安慰道:“不走!不走!这里有你,我很快活,怎么会走呢?”
步飞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头靠在张子祥肩膀上失声痛哭。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互相拥抱。而在一旁被他们强行喂了一波儿狗粮的张符心中自然是十分不爽。我还在这儿呢,你们就那么大胆地秀恩爱,我若不在,你们岂不是要上天!
不过,就在张符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外又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佛门老僧僧昄。”
“僧猛。”
“静蔼。”
“道积。”
“求见龙虎山张天师!”
四个闪亮的光头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更加刺目,而他们不等人回应便自顾自地进来,显然与其说是“求见”,不如说是“硬闯”更为合适。
今儿个的兰若寺可真是热闹了,来的人比之前一百来年加起来来的人还要多。刚来了一个现任天师,转眼又来了佛门四护法。
四人进门后看见张子祥和步飞烟跟在张符身后,不由得都是一愣。
张符摆摆手,说道:“他们是我龙虎山的晚辈,自己人,不必在意。”
僧皈双手合十施了一礼,口中念着佛号:“阿弥陀佛。既是天师子弟,自然是自己人。无妨,无妨!”
“大和尚来的好快啊!辩论大会结束了?我还以为会像上次那样,持续上几天几夜呢!怎么,这次那个智炫没有再撒泼,你们就坚持不下来了?”张符看着这四个大和尚的光头有些不爽,说出来的话语中也透着浓浓的嘲讽。
“阿弥陀佛,天师说笑了。智炫师弟是有些看不透,犯了嗔戒。但他是我佛家之人,眼下你我两家携手对敌,还望天师以大局为重,不要再将以前的恩怨带进来。”僧猛称了一声佛号,告诫张符。
张符冷哼一声,也是有些顾忌,没有再次嘲讽,转移话题道:“辩论大会结果如何,大和尚辩了一天,可有好消息传来?”
静蔼上前一步,低头回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天师早已知晓结果,又何必明知故问。”
张符没有再理会,眼望高居九天之上的明月,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只能这样了吗?”
道积双手合十,向着张符施了一礼:“阿弥陀佛。还望天师代为向道家转告,之前的条件,佛门答应了。”
“好!佛门既然如此破釜沉舟,我道家也不能落于人后。宇文邕倒行逆施,合当有此劫难!”张符下定了决心,向着这四个大和尚保证道。
张子祥在一边听得一头雾水。佛道两教联手对付儒家,他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相互之间的牵连会有那么深,而且听他们话里的意思,接下来就会有一场大动作,并且会涉及到武帝宇文邕!这是怎么回事?
“阿弥陀佛。此间事情已了,贫僧告辞。”僧皈再度施了一礼,带着另外三个佛门护法离去。
黑色的影子在月光的映射下慢慢拉长,逐渐消失不见。
“叔叔,你……”张子祥欲言又止。
张符看着眼前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侄子,也是他最为看好的下任“天师”,嘴角泛起一抹释然的微笑,就像是小时候一样,伸手按在张子祥的头上,摸摸头。
“不回去就不回去吧,也算是为我龙虎山一脉开枝散叶了。记得照顾好自己,叔叔不能一直守在你身边保护你。做事不要冲动,不是每个人都会给天师府面子的。接下来长安城里会出很多事,带着你的小花妖,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张符说完话,转身就向着门外走去,背影看起来有些蹒跚。
“叔叔,道家和佛家想要刺杀……”张符的话到后来越来越像是遗言,张子祥焦急地想要将事情问个清楚。
“祥儿!”张符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透着一如既往的沉静稳重:“这些事你不要管。既然你不愿做这“天师”的职位,那就不要再接触这些东西了,干干净净地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吧!这个乱世,快要结束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可是……”张子祥拼命地想要阻止,追过去时却已不见了张符的身影。
地上只余下了一个脚印,以及一句若有若无的话语: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道家和佛家联手,对抗儒家的进攻,这只是放在明面上的掩饰罢了!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儒家,而是武帝宇文邕!
张子祥懊悔地拍着自己的脑袋,怎么就没有早点看出来呢!说到底,儒家只是宇文邕推到前台的棋子而已,真正在后边操纵棋局的人,从来也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佛道两教自诩超脱世俗界,不敬朝廷久矣,兼且飞仙成佛,对于所有凡人来说都是充满了诱惑。
连年战乱,国家兴亡更替频繁,城头变幻大王旗,如今华夏更是分崩离析,百姓对于国家的忠心已经降到了最低点,转而投入宗教的怀抱那也是无可厚非。
久而久之,寺观中积聚的财富堪称富可敌国,在下层民众中的威信更是远远超过了朝廷,更何况还有大量实力强大的修真者隐居在两教之内,若是集体发作,一教灭一国不太可能发生,但像太平道那样掀起全国反抗那还是不成问题的。
也正是基于两教在凡人间的巨大影响力与潜藏的威胁,武帝宇文邕才亲自导演了这一场大戏,以儒家统领百家,集中剿灭佛道势力,一举奠定大一统的基石。
不得不说,宇文邕的眼光十分长远,而且手段也十分高超。他这样做了,佛道也照着他的剧本走下去,即将走进死胡同里了。
但是他忘了一点,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人乎?
儒家背后的人是宇文邕,这个事实连张子祥这样初出茅庐的人都能猜到,佛道两教的那些个老狐狸不可能看不出来。
佛道两教打算刺杀宇文邕,甚至,他们都已经开始行动了!
而白天宇文邕那明显不正常的模样,很难说其中没有佛道两家的影子。
若是宇文邕就这样死去,天下会变成什么样?
当今世上,有着一统天下的雄心,也有着一统天下的实力的人,只有北周武帝宇文邕一人!
自汉末以来,中原苦于战乱久矣。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这是何等的悲凉!
中间虽有司马氏统一天下,但是他立国不正,选嗣不明,不过短短几十年便分崩离析。而后便是五胡乱华,众多原本被华夏压着打的异族越过了长城,在这片他们前辈至死也没能见到的土地上肆意驰骋。汉儿为奴尚不可得,君岂不闻“两脚羊”乎?
这又是何等的人间惨事!
华夏是经历的多少磨难才能见到如今这个即将太平的局面。
宇文邕虽然是胡人,但思维举止已经与汉人别无二致,且性情宽厚,体恤爱民,相比较北齐的那个“禽兽皇帝”,他显然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若是他能顺顺利利活到老,天下一统也并非难事。
可是现在,佛道合谋刺杀宇文邕。若是他真的死了,天下又会再度陷入到混沌的状态,华夏的百姓便又会回到朝不保夕的境地。
宇文邕不能死!张子祥在瞬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但是面对佛道两教眼前的困境,劝说他们放弃刺杀宇文邕的想法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难道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不行,我要阻止叔叔他们!张子祥站了起来,眼中燃起了斗志。
刺杀宇文邕并不能解决问题,相反如果被发现是佛道两家下的手,就会将北周帝国彻底激怒,佛道就将彻底从北周绝迹。而且刺杀一个能够结束这乱世的明君,即便成功了,佛道两教的功德也会大损。
在这道选择题上,他们选择了最错误的办法,绝对不能使用的办法!
“子祥……”步飞烟不安地拉着张子祥的手,一双美目中满满的都是担忧。
张子祥回过神来,猛地抱住了步飞烟,就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那般用力。
“子祥,你弄痛我了!”步飞烟羞红了脸,无力地挣扎。
张子祥没有放手,不过稍稍放松了抱着她的力道,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接下来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不能带着你一起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犯迷糊,这个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是个好人。他们看见你的容貌,会做出什么事情,完全不能预料。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乖乖呆在兰若寺好了。还记得我交给你的那册道书吗?好好修炼它,让自己有自保的能力……”
这些话说到后来,越来越不对劲,和张符交代给张子祥的话也越来越像。
“子祥,你要去做什么?”小花妖只是不通人情世故,并不是笨蛋,相反她很聪明,从张子祥的话中体会到了那一丝不对劲,挣扎着想要问个清楚。
“对不起,他是我的亲叔叔,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走死路。我要去阻止他们。这会很危险,所以……”张子祥放开了步飞烟,转身想要离去。
“不!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步飞烟快步冲了上去,反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张子祥。
“你不是应承过我,今后要和我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周游天下,一起看雪看花看月亮,看尽这世上美好的一切吗?怎么能够说话不算数!怎么能够扔下我,独自去面对危险!”
“对不起。”张子祥的身体在瞬间虚化,脱离了步飞烟的怀抱,依然是头也不回地向着门外走去:“你是我永远爱着的人。我不奢望你能等我,我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永远幸福快乐。”
步飞烟跌坐在地上,望着张子祥逐渐消失的背影失声痛哭。
月光洒在她梨花带雨的脸上,现出一种别样的美丽。
待到张子祥的身影完全消失,步飞烟站了起来,伸手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倔强而得意地说:“大坏蛋,大骗子,你想要就这么甩掉我,没那么容易!”
刚才扑在张子祥身后的时候,步飞烟便已经在他的身上下了标记。无论张子祥逃到哪里,都不能躲过她的追查。
“你等着,我一定会抓住你,让你兑现对我的承诺!没有你,我又怎么会幸福快乐!”
忽然,后院传来了一声驴叫,步飞烟扭过头,原来张子祥去的匆忙,忘记将他的小毛驴儿小黑带走了。被主人抛弃的小毛驴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扯着嗓子大声叫嚷。
步飞烟快步跑过去,学着张子祥的样子顺着小黑的毛轻柔地捋了捋,柔声安慰:“小黑,你的那个没良心的主人不要我们了!我们去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小黑舒服地打了个响鼻,表示同意。
步飞烟破涕为笑,翻身侧骑在小黑背上,顺着张子祥远去的踪迹,也跑了出去。
兰若寺又回到了原本的寂静模样,人去楼空,只余下那幽静寂寥的寂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长安城北,隋国公府。
管家杨全守在隋国公杨坚的书房外边儿,疲劳地打了个哈欠,不时拿眼偷偷瞄着后边彻夜不息的书房,心中暗自犯着嘀咕。
今夜,隋国公府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身上披着一件遮住全身的黑袍,看不清具体容貌,来的时候持着一块隋国公府的令牌,声称要面见隋国公。
杨全将这神秘客人请进书房,待隋国公杨坚回来之后禀报。
及至杨坚下朝,知道有人持令牌进府,连晚膳也顾不得吃,吩咐杨全在书房外守候,谁来也不见,便急急忙忙跑了进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也不知这人是谁,神神秘秘的,居然能让公爷如此废寝忘食。”杨全又一次打发走前来劝杨坚进膳的下人,心中也满是疑惑。但是是身为隋国公府的管家,他知道有些事不是自己能够知道的。乖乖听话,才能延年益寿。上几任隋国公府的管家就是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心,丢了性命。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此时,杨坚的书房,杨坚正在与那名神秘的客人对峙。
两人都是一脸凝重的脸色,彼此之间甚至还隐隐有些沉郁的气氛。
“隋国公,决定好了吗?”神秘来客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仅没有褪去黑袍,说话也压着嗓子。
“事关重大,且容我慢慢考虑。”杨坚神色不动,望向黑袍人的的眼神古井不波。
“哼哼!隋国公!好一个隋国公!你是要一直当你的普六茹那罗延(注),还是重新做回汉人杨坚!”黑袍人声嘶力竭,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血红眼睛死死地盯着杨坚。
杨坚的面色终于动了,他猛地站起,对着神秘来客一字一句地说道:“杨——坚——从——未——忘——记——自——己——生——为——汉——人!”
“好!有隋国公这句话,我们也就能够放心了!”黑袍人击掌大笑。
忽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左手凝聚真元,冲着门外大喝一声:“谁在门外!”便冲了过去。
“啊!”门外传来一声娇呼,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碗碟碎裂之声。杨坚听到之后神色马上发生大变,急忙阻拦道:“住手!”
黑袍人听得杨坚阻止,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慢,停了下来,但是那凌厉的掌风还是拍在了书房的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杨坚书房的门已经被黑袍人的掌风劈得粉碎,外边一名雍容华贵的贵妇人跌坐在地上,被黑袍人的掌风一带,原本面如纸色的脸庞升起两团潮红,“哇”地吐出来一大口血,终于昏倒。
“伽罗!”杨坚气急败坏地从书房里跑出来,一见那贵妇人吐血,立马疾奔过去,将她扶起来。
“伽罗,你怎么样了?”杨坚一边担忧地检查着她的伤势,一边厉声责问跪在一旁的杨全:“杨全!我不是吩咐过谁都不能进书房来的吗?夫人怎么过来了!”
“公爷饶命,公爷饶命啊!是夫人眼见公爷迟迟未用晚膳,心里着急,便亲自过来送膳食。老奴不敢阻拦啊!”老管家杨全,被这个场面吓傻了,不住地磕头乞求主人原谅。
忽然,他的身体一僵,头磕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软软地栽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杨坚大惊失色,转头看向了在一边笑眯眯地黑袍人:“你……你居然敢在我府邸杀人……”
黑袍人冷笑一声:“哼!他们刚才就在书房外边儿,谁知道我们的密谋有没有被他们听去?这个女人也不能留,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不行!”杨坚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黑袍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敢——动——伽——罗,我——就——要——你——死——”
这一瞬间,杨坚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甚至压过了黑袍人的真元气场。
“真龙之气!你果然是真命天子!”黑袍人哈哈大笑,看着杨坚的眼睛,说道:“古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事若成,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何必执迷于一个年老之妇!”
“你都说我是真命天子,那么将来的真命天子说的就是金口玉言。你——从——不——从!”杨坚没有退缩,死死抱着独孤伽罗的身体不肯放手。
黑袍人与杨坚对视良久,终于败下阵来,眼神一收,对着杨坚深深地施了一礼:“还望隋国公不要忘记今日所言。我教定然竭尽全力,助隋国公登上帝位!恢复汉人江山!言尽于此,莫忘我等生为汉人!”
杨坚一直等到那黑袍人的身影完全消失,这才软倒在地,背后已然被冷汗所浸湿,口中喃喃自语:“生为汉人……”
忽然“嘤咛”一声,独孤伽罗从昏迷中醒来,挣扎着想要起身。
杨坚急忙跑过去,将独孤伽罗抱起来,焦急地问道:“伽罗,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夫君,”独孤伽罗虚弱地摇了摇头,“妾身并无大碍。”
“都吐血了,怎么还能说并无大碍!”杨坚大声呼喝:“人呢!都死哪儿去了,快去把长安城里最好的大夫请过来给夫人医治!”
“夫君不可!”独孤伽罗急忙捂住杨坚的嘴巴,“若是来了大夫,夫君又如何能够解释妾身所受的伤?”
杨坚一惊,诧异地看着独孤伽罗,迟疑着问道:“伽……伽罗,你都知道了?我……”
独孤伽罗笑着摇了摇头,道:“妾身知道夫君是做大事之人,不会给夫君扯后腿的。”
“可是,你是独孤,是……是胡人,而我要做的事……这样真的好吗?”杨坚被独孤伽罗的举动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
“独孤家早在父亲被宇文老贼逼死的时候就已经败落了。至于胡人汉人,妾身不懂。妾身只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是夫君想做的事,妾身无怨无悔。”独孤伽罗倏而一笑,云淡风轻。
“伽罗……”杨坚紧紧抱着独孤伽罗,已然情动。
生为汉人,当那个神秘组织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别无选择。他的先祖为此甚至可以牺牲一切,他自然也只能继承先祖的遗志!但是,只有独孤伽罗,是他唯一不想放弃的。
独孤伽罗嫁给他时只有十四岁,之后岳父独孤信便被权臣宇文护逼死于家中,独孤家族从此退出权力中心,家道中衰。之后便是多年的明哲保身,他与独孤伽罗相濡以沫,两人一起隐忍多年,这才等到北周天和七年,宇文护被当今天子宇文邕铲除。
他们一起走过了多少艰辛的道路这才能够走到今天,他又怎么忍心将发妻抛弃。
“伽罗,你是我一身之中最爱的女人。我答应你,你有生之年,我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注2)
注:杨坚由继承父亲杨忠的隋国公起家,其家族曾被北周赐姓普六茹,杨坚也称普六茹坚,小字那罗延。
注2:杨坚和独孤伽罗彼此感情非常深厚,杨坚当上皇帝后为爱妻不置嫔妾、六宫虚设。但是男人嘛,大家都懂的,终究还是管不住下半身,这才有了后来的独孤伽罗妒杀尉迟氏事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子祥一路飞奔,想要追上张符,却还是没能找到他的身影。
正在焦急时,前头开来了一对巡逻甲士。他急忙躲在一边,避过他们。
正躲藏间,那对巡逻甲士忽然停了下来,开始原地休息。
张子祥哀叹时机不对,正暗自懊悔时,那对原地休息的甲士却突然开始了抱怨。
“大哥,累死了!也不知上头发了什么疯,这么晚了还要我们兄弟出来找什么人!”
“嘘,噤声!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皇上今儿个回宫的时候遇刺了!”
“什么!皇上遇刺了,这么严重!谁这么大胆子行刺皇上?”
“谁说不是呢!幸好皇上洪福齐天,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就是苦了我们这些下面的人。今天整个三司衙门都疯了,上头那些大佬把所有能动弹的都踢出来找刺客了。我们这小小巡城司自然也不能例外。”
张子祥心里一惊,宇文邕遇刺了!这么说他还是没来得及阻止佛道两教的刺杀计划。
那两个兵士的谈话还在继续。
“大哥,知道刺客是谁吗?”
“不知道,只是在现场找到一个贴着符咒的草人。看起来好像是巫蛊,但是我悄悄跟你说啊!大家伙儿暗地里都在嘀咕,这是道家的法术啊!”
“道家?大哥,道家怎么会去行刺皇上呢?”
“皇上最近不是颁布了什么“灭佛屠道令”嘛!这些出家人没了生计,还不得把皇上恨得牙痒痒啊!这些人也真是胆大!皇上被刺后十分恼怒,三司衙门的那些掌令使都被派出去将通道观团团围住。听说,这次连军中精锐飞鹰铁骑都出动了。啧啧,看来道家这次是要被灭了!”
通道观?这不是道家和佛家还俗后的地方吗?叔叔也在那里!张子祥已经麻木,心头一阵发虚,顾不得被这两个巡城士兵发现,飞快地从藏身之处一跃而起,直奔通道观而去。
待张子祥的身影完全消失,那两个偷懒聊天的士兵相视一笑,躲到张子祥刚才躲避的小巷子里将身上的伪装全部卸下,居然是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左边那个年纪稍小的小娘子一边将身上的盔甲扔到小巷子里去,一边嘻嘻笑道:“姐姐,这个呆子看起来傻傻的,好好骗哦!”
“妹妹,不要大意!他可是主人亲自下命令要拉拢过来的人物!”右边的姐姐显得稳重多了,低声训斥了左边的妹妹。
“知道了!姐姐!”妹妹翘着嘴,显然被姐姐训斥了很不爽,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个不停:“也不知道这个呆子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主人下这么大的功夫去收服他。又是假装道家刺杀宇文邕,又是伪造虎符调出飞鹰骑,还让我们扮成这个丑样子骗他过去!”
“妹妹!主人所做的决定,是我们能议论的吗?主人就是主人,他所做出的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他的道理,我们不用询问,只要服从就好了!”姐姐的神色严肃而认真,呵斥起妹妹来毫不留情。
妹妹不敢反抗,只好嘟着嘴做事不说话。
突然,在她们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清亮的女声:“能告诉我,你们的主人想对张子祥干什么?”
两姐妹诧异地转身一看,只见身后一张硕大的驴脸就快要凑到跟前来了。
她两都是一惊,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这才看了全貌。一头小毛驴仗着身材比人类大的优势将巷子出口堵得严严实实,而在那小毛驴儿的背上,一名风华绝代的美丽佳人侧坐在上面,笑盈盈地望着她们,不过那双眼睛里面却没有任何一丝笑意。
“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想要对张子祥干什么?”
……
通道观是武帝宇文邕专门建立,用来安置那些还俗后的有名出家人的。不过,那些被迫还俗的出家人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信仰,还俗后也在偷偷进行着传教。
久而久之,通道观渐渐变为佛道儒三家展开辩论,争夺信众,探听消息的场所。佛道两教也专门派出使者,常驻通道观,时刻了解朝廷的举措,以便及时做出反应。张符身为龙虎天师,道教支柱,来到长安之后自然也是呆在通道观的。
可是如今,这个三教混杂的官方场所却并不平静。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甲士以及身穿锦衣的三司衙门掌令使将通道观团团围住,其中战马嘶鸣,号称“北地最强”的飞鹰铁骑也在其中。
在这个时代,古武术还未没落,以武入道者比比皆是。
飞鹰铁骑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抗北齐的修真者军团“大国士”,所以飞鹰铁骑全军皆是武者。每一个人都有正面硬捍筑基期修真者的实力,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已然突破了那层界限,以武入道,超凡脱俗。
就好像是今夜带队围困的飞鹰铁骑千夫长贺若弼,出生武将世家,祖上代代为将,所以自幼习武,年纪轻轻就已经修炼至“内气外放”的境界,比之筑基期后期的修真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飞鹰铁骑最强的一种合击阵法,三人一队,让越级挑战成为他们的家常便饭。
作为北周王牌中的王牌,精锐中的精锐,飞鹰铁骑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同级高一等,见官不拜,只奉皇命。
今夜皇帝虎符诏令,飞鹰铁骑星夜奔袭,赶赴通道观,却和早已将通道观团团围住的三司衙门掌令使起了冲突。
经过一番“友好协商”之后,飞鹰铁骑取得了剿灭“通道观邪教反朝廷武装”部队的控制权。
不过也正是这一耽搁,才让通道观有了喘息之机,没有被立刻剿灭。
张子祥赶到之时,所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通道观大门紧闭,周围围了一圈儿武装到牙齿的兵士,正在和里面僵持着。
还好来得及!
张子祥松了一口气,将全身真元爆发出来,飞速越过通道观后门墙头。
防守通道观后门的兵士只觉得眼前一花,便不见什么踪影,摇了摇头,又去围堵后门了。
而闯进通道观的张子祥刚一落地,还来不及喘口气,便被一道灵符给打了个踉跄。
张子祥连忙想要表明身份,但是发出那道灵符的人却穷追不舍,又是一连几道灵符激射而来,就要将他斩杀当场。
“我命休矣!”张子祥一时之间躲闪不及,绝望地看着这即将碰触到他身上充满攻击性的灵符,发出了一声哀叹。
正当这时,从通道观内忽然传出了一声大喝:“符下留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几道灵符就在张子祥的眼前全都停了下来,之后又回到了它的主人手里,却是一个年不过十七八岁的俏丽少女。少女被喊停之后,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差点被她直接打死的张子祥。
张子祥死里逃生,长舒了一口气,刚想抱怨两句,就被刚刚赶到喊停手的张符“啪”地打了一个大嘴巴子。
“混小子!不是让你走得远远的吗?怎么还到这儿来了?外面的情形你看不见吗?我刚才跟你说的都是耳旁风吗?”
张子祥有苦难言,捂着被打的脸不敢反驳。
张符一见还要生气,被一旁的僧猛给拉住了:“天师莫气,如今大祸临头,何当大家一起团结一致,共渡难关才是。令侄也是关心则乱,天师就不要多过怪罪了。”
张符本也没想怎么着,就顺着僧猛给的台阶下了,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不让人省心的混小子,原本还想让你隐居之后延续龙虎山天师道一脉,没想到你居然跑回来送死……”
张子祥想起了来时的本来目的,着急地问道:“叔叔,你们真的行刺宇文邕了吗?”
“什么行刺?你在说什么啊?”张符一头雾水,忍不住又打了张子祥肩膀一巴掌:“你是不是被那个妖女搞迷糊了,你叔叔我是那么莽撞的人吗?”
张子祥被张符打得一龇牙,顾不得疼痛,连忙解释道:“我刚来的路上听说了。宇文邕被刺,现场留下了道家的“符咒草人”。宇文邕大怒,下令血洗通道观。现在朝廷大军已经出动,外面围着的就是。”
“什么!”张符大怒:“是谁冒充道家去行刺宇文邕?还失败了!难怪我说宇文邕怎么会这么快就忍不住下手,原来是抓住把柄了啊!”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感觉这冒充道家的人行刺失败,你是惋惜的感情大于愤怒的?”张子祥在内心中暗暗吐槽叔叔的不靠谱。
“不行!我得去跟那些人解释清楚才行!现在时机不对,贸然发动起义,会重蹈太平道的覆辙的……”张符推开张子祥就要出去,口中喃喃自语,若不是张子祥耳力惊人,根本听不清楚。
张子祥汗如雨下,貌似刚才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前辈!那些人现在只想拿我们的人头换取军功,不会听从我们解释的。”刚才差点将张子祥打死的俏丽少女出言阻拦道。
张符回过神来,也意识到了刚才举动的不靠谱,叹了一口气,又退了回来,看见还懵着的张子祥,又是拍了他肩膀一巴掌:“混小子,这位是天师道南宗的陆玄机真人,乃是百年前创立南宗的“真君”陆修静玄孙女。别看她小小年纪,修为已经达到金丹期后期,比你这个混小子可是强多了!”
“我也是金丹期后期啊!”张子祥有些不服气地低声反驳。
张符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那你刚才还被压着打!若不是我及时出现,你连命都没了!”
张子祥心虚,唯唯诺诺不敢搭话。
陆玄机见状,向张子祥深深施了一礼,柔声道:“师兄莫怪,师妹不知是师兄前来,下手没个轻重,还请师兄多多包涵。”
张子祥连忙还礼:“哪里,哪里。是我没有提前打过招呼,怪不得师妹。”
这时,张子祥收到了张符的千里传音:“祥儿,这小娘子不错。出生名门,实力、天赋、容貌,都是一等一的,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和她……嘿嘿嘿……”
张子祥诧异地望向张符,那老不正经的冲着张子祥眨了眨眼,笑容异常的猥琐。
他又转过头,认真打量起了陆玄机。
十七八岁的女子,清秀水灵,因为常年修道,身上自带一股出尘之气,素面朝天,没有任何装饰脂粉,却透着天然的灵动与魅力。相比起步飞烟,不相上下啊!
对了,飞烟!张子祥猛地惊醒,差点被叔叔给带歪了!
他立刻义正言辞的传音拒绝:“不行!我已经有飞烟了!再说现在情形十万火急,能不能活着还不知道,哪儿有时间儿女情长!”
张符面色一暗,就要发火。
而就在这时,外边围着的朝廷大军终于按耐不住,破门而入。
“奉大周皇帝令,缉拿刺客。若有反抗者,就地处决!”一声暴喝,随着被崩飞的大门传了进来。
众人立刻严阵以待。
佛道各人井井有条地行动起来,联合列阵筑起了一圈真元防御大阵。
金光粼粼,清气环绕,直冲云霄。
道家先天八卦大阵,佛门菩提伏魔大阵,其中还有三才剑气、大日佛光、九霄神雷……
张子祥看得眼都呆了,这……这……这么大的手笔,原来你们早有准备啊!那他还担心个什么劲儿啊!
就好像一个人家里着火了,颠颠儿的放下一切从很远的地方跑回家,结果家人告诉他火已经灭了,没你事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张子祥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是这样,这不是坑人嘛!
闯进来的兵士见状也是一呆,迟疑着围着这个佛道共建的大阵,不敢跨过去。
接着一个穿着重装好像领头的铠甲武士走了进来,望见这个明显不好惹的大阵,微一愣神,忽然展颜笑了起来:“哈哈哈!佛道黔驴技穷了,居然建造了这么一个“乌龟壳”,真是滑稽!”
“福生无量天尊。我等并未行刺当今圣上,还请将军调查清楚,不要冤枉了好人。”张宾扯着嗓子,喊起冤来。
“哎,可别乱叫!我可不是什么将军。本人大周飞鹰铁骑千夫长贺若弼是也!”贺若弼眯缝着眼,恶狠狠地威胁道:“尔等速速投降,还能有在御前申冤的机会。若是再负隅顽抗,定斩不饶!我数到十,若是再不投降,所有人,就地处决!”
“一!”
所有人都犹豫起来,眼下还是投降比较好吧。毕竟以两教现在的实力,想要跟北周一国之力相抗争,太过艰难,也太过不智。
“二!”
陆续有人放下了手中的法器。眼前这将军,哦不,是千夫长说了,有御前申冤的机会,那还拼什么命啊!
“十!”
“佛道两教不念皇恩,行刺陛下,而且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大逆不道!今奉圣命,灭佛屠道!”
……
“这……这不对吧!不是说数十声的嘛!怎么才三声就开始进攻了!你这是耍赖啊!”
张子祥内心中有些奔溃,忍不住大声咆哮起来。
“哼!我只说数到十,可没说过要数十声!”贺若弼的表情有些得意,又有些狰狞:“飞鹰铁骑何在?”
“我在!”暴起的呼喝声让通道观中的众人都是面如纸色。
“与我冲锋,灭佛屠道!”
“灭佛屠道!”
“灭佛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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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砰!砰!砰!砰……”
张子祥不安地看着那道由佛道共建的防御大阵。随着飞鹰铁骑的一次次冲锋,金光渐渐黯淡,清气也不再升天,剑气、佛光、雷霆更是没个鸟用!眼看着他们就要冲破大阵,闯进来了!
飞鹰铁骑,真不愧是北地第一的强军!悍不畏死不说,实力也是强得可怕。明明都只是普通的凡间武者,聚合在一起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却能让佛道两教都为之心悸。
“怎么办,这道大阵快坚持不住了啊!”张子祥急得团团转,六神无主。
“慌什么?”张符将转来转去的张子祥一骨碌拨到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还早着呢!”
张子祥冷静下来,一看对面。果然,虽然飞鹰铁骑冲锋削弱了防御大阵的外表,但是却始终没能冲破它。每次都好像要破坏掉了,但是每次都没能成功。
“叔叔,你们这是……”张子祥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佛道联合大阵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攻破,那我们也就不用混了!”张符不屑地看着还在不断冲击大阵的飞鹰铁骑:“这些凡夫俗子,以为能打得过北齐的那些歪门邪道,就能在我们手上讨到便宜了。还差得远呢!”
“千夫长,这“乌龟壳”有点硬啊!需不需要我们来帮帮手啊?”这时,一直被遗忘的三司衙门掌令使头头宇文宣凑过来,对着面色越来越黑的贺若弼说道,不过那语气配上那张洋洋得意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嘲讽。
“不需要!”贺若弼的脸上已经黑得快要滴出血来,嘴上还在兀自逞强:“飞鹰铁骑用不着他人帮手!”
“是是是!飞鹰铁骑,天下无敌!举世第一!但是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耽误了圣上的皇令,我等都吃罪不起!”宇文宣的表情十分欠揍,明摆着就是在说“你行不行,你不行我上啊!”
贺若弼之前和宇文宣“友好交流”时,可是将这个三司衙门掌令使得罪得不轻。现在抓到机会了,那还不好好嘲讽一番,如何对得起他皇亲国戚的身份。
宇文宣是谥号文皇帝的宇文泰侄子,袭爵广阳王。后来因为与他堂兄权臣宇文护走得太近,宇文邕亲政后,对这个不务正业的堂弟愈发不喜,削了他的爵位,踢去三司衙门历练。
不过这个二世祖也算是有点真本事,在宇文护被诛杀之后,迅速改换门庭,保住了性命。被踢去三司衙门之后,就一直充当宇文邕的恶狗,专门做宇文邕想做却又不能做的事情。短短几年就将三司衙门发展成北周境内人人闻风丧胆的凶神恶煞。他本人也因为这而被北周百姓暗暗称作“活阎王”。
但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活阎王”好歹也有一个“王”字。自从被宇文邕削了王位,宇文宣就千方百计,想着法儿的讨宇文邕欢心,目的就是为了恢复爵位。所以这个“活阎王”的外号不仅没有让他生气,反而得到了他的承认,还让三司衙门里的掌令使都这么称呼他,也算是有够奇葩的了。
而也正是有这么一层背景,宇文宣才有胆量跟飞鹰铁骑对着干。
宇文宣身份特殊,贺若弼也不好太过让他下不了台。之前“友好协商”的时候,贺若弼还算是压着火气的。眼下被宇文宣如此嘲讽,当场就要爆发了。好在一旁的百夫长来护儿及时拉住了他,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崇善(来护儿字崇善),这个“乌龟壳”有点硬啊!该怎么搞?”贺若弼被来护儿拉到一旁,垂头丧气地询问道。
“回长官的话,我也不知道!”来护儿立正回话。
“难道真的要去求那个嚣张的二世祖?”贺若弼十分不甘心,刚才才放出的狠话,转眼间又要他咽回去,很没面子的好不好?
来护儿安慰道:“长官,这防御大阵这么硬,肯定要消耗佛道两家不少真元。我们等着它真元耗尽停下来,再进去捡便宜就好了。”
事情真的有那么顺利吗?
眼看着这一夜就快要过去了,他们还是没能冲破这个“乌龟壳”。真等到第二天,长安百姓出门围观,他们飞鹰铁骑的脸面就全没了!
贺若弼最终还是拉下脸面,去向那个二世祖低头了。毕竟相比起脸面,完不成宇文邕交托的任务,后果要更加严重一些。
“也罢,就让你们瞧瞧我最新研制的秘密武器吧!”宇文宣得意地看着在他跟前低头认错的贺若弼,心情十分愉快。让你刚才牛气轰轰,眼下被打脸了吧!这种歪门邪道的还是我宇文宣最熟!
“小的们!可以动起来了!”宇文宣一声招呼,那些三司衙门掌令使们立刻开始进进出出地搬运起了什么东西。
大阵之内,佛道众人看着飞鹰铁骑一时间停了下来,都不免有些奇怪,这……就完了?
不是说好要“灭佛屠道”的吗?这么两下就放弃了?
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张子祥忽然闻到了一股子让人作呕的强烈腥气。
这是……血吗?
张子祥举目望向对面,只见一队队身着锦衣的三司衙门掌令使搬来一个个密封着的木桶,看不见里面装着什么。但是凭他的直觉来看,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符见张子祥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没好气地一把将他拉过去,说道:“浑小子,担心什么?这可是佛道联合大阵,我们两家整合了好久才搞出来的“大杀器”。原本是用来对付儒家“浩然正气体”的,眼下只是防御这些凡夫俗子的进攻,不要太简单哦!”
“是哦。叔叔都这样说了,那应该是没问题了吧。”张子祥十分犹豫地应承,主要是叔叔一直以来都不是很靠谱,话说出口被打脸的次数也有点多,搞得他现在都没有信心了。
旁边的陆玄机看到张子祥吃囧的样子,不由得抿嘴一笑。
张子祥尴尬地挠挠头,内心中的那股子危机感却始终没有放下来。
“报告“活阎王”,一切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动。”
“好!”宇文宣大笑一声:“就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佛道修真,领教一下我们凡人的力量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黑狗血出动!”
随着宇文的宣一声令下,刚才被掌令使手忙脚乱运进来的一个个木桶中的物事终于露出了真容,那竟是一桶桶还冒着热气的黑狗血!
佛道众人都有些傻眼,这是来干什么?不是来打仗的吗?怎么还用上黑狗血了?
贺若弼勃然大怒,这就是你口中的“秘密武器”?耍我呢这不是!这能顶个什么用啊!
刚才被宇文宣冷嘲热讽,贺若弼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他的火爆脾气了。如今看起来自己像是被耍了,这让他更是生气。而让他生气的后果,很严重啊!
“你在玩我呢!”贺若弼一把揪住宇文宣的领口,将后者单手提了起来,看样子宇文宣不说出个子午卯酉来,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误会啊!误会啊!”宇文宣装逼装过头了,忘记了对面的贺若弼从来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挑衅他而不说明原因的后果很严重的。
“这真是我准备的“秘密武器”,咳咳……能先把我放下来再说吗?我有点恐高!”
“吧唧!”宇文宣直接从半空中屁股着地,突如其来的与大地亲密接触让他“高兴”地龇牙咧嘴。
不过,面对对面这个不讲道理的浑人,关键是真打起来他是绝对打不过的,有苦也不敢说啊!
“快说!”贺若弼不耐烦地摩拳擦掌,看样子刚才的那一下还没让他过手瘾,眼下手痒着呢!
“其实我也是凑巧发现,黑狗血对修真者真元的腐蚀性非常强,一桶黑狗血对着修行者当头浇下,立刻就能让他失去战斗能力!这次我来的时候,将这条街上所有的黑狗全杀了,取出来的血足够将他们一网打尽了!”宇文宣不敢反抗,将黑狗血的来历功效一五一十全说了。
其实宇文宣还有一点没说。黑狗血能制服修行者,不是他偶然发现的,而是他经过了上百次的实验才得出的结论。
懂得钻营的他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武帝宇文邕对佛道两家的心思,但碍于佛道在北周国内的群众基础和数量众多的强大修真者,一直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去对他们下手。
主子有忧,做狗腿子的怎么能当做看不见。宇文宣毅然决然地接过研制对付修真者的“秘密武器”的任务。直到不久前才有了重大突破,黑狗血能让修真者体内的真元失衡,导致失去战斗能力。
而也正是因为知道了修真者的这个弱点,武帝宇文邕才下定决心“灭佛屠道”。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宇文宣还算是国家栋梁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是“秘密武器”,导致连飞鹰铁骑都不知道,闹出了一个大乌龙。
知道是误会之后,贺若弼充满遗憾地收回了准备砸向宇文宣的拳头。
“可恶啊!刚才没解释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多打几拳啊!”
“哎!可恶的是这个吗?刚才我好像听见你在遗憾没有多打我几拳啊!”
“嘛嘛!这些都是错觉!问题是这些黑狗血怎么用啊?”
“直接泼上去不就好了!还有,刚才我耳朵好得很……”
“好!黑狗血出动!”
“刚才你逃避了吧!绝对逃避了吧!”
……
“他们在干什么?”张子祥看着对面的朝廷人马将一桶桶粘稠的血液泼向防御大阵,不由得发出疑问。
“干什么都是徒劳!这是绝对不会被破坏的大阵。只要撑到天亮,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再坚持一下就好——这是怎么回事啊!”张符满不在乎地回道,忽然防御大阵被黑狗血泼到的地方发出刺耳的“嗞嗞”声而迅速黯淡无光,并且渐渐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惹得他诧异地大声叫了出来。
佛道众人都是一脸骇然,惊恐地看着那个被腐蚀出来的大洞,久久没有反应。
叔叔你这打脸速度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快啊!张子祥无力吐槽,连忙抄起符咒,就准备开干了。
“除了这个防御大阵,还有没有别的布置?”张子祥想要冲过去,却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人跟上来,都是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大洞发呆。
“佛道的最高杰作都毁了!完了,完了!难道真是天要亡我道家吗?”张宾扯着嗓子又开始了叫唤。
张符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喂喂,欺骗自己也要有个限度啊!庄周听到你这么用他,绝对会哭的!
而那些佛家大和尚这时好像是看开了,纷纷团坐在地上,念着经,仔细一听,“南无阿弥多婆夜,皈命无量寿。多他伽多夜,如来。多地夜他,即说咒曰。阿弥利都婆毗,无量光明……”这……这不是佛门往生咒吗?还没死呢!大和尚!用不着提前超度!
张子祥无力地站住,看着这些好像世界末日一般的众人有些无语。一群猪队友,带不动怎么办!除了一个“乌龟壳”,别说什么布置了,连反抗都失去勇气了!这还怎么打啊!
这时,一双洁白如玉的小手拍了张子祥一下,他诧异地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张清秀灵动的面庞。
陆玄机的脸上已然没了笑意,满是严肃的神情:“张师兄,眼下是道教生死存亡的关头,还望张师兄守住本心,帮助我们度过难关。”
“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字辈……”张子祥推脱道。
陆玄机瞥了一眼后边还没能清醒过来的众人,美目中掠过了一丝轻蔑:“可是眼下这种状况,只有张师兄能够做到了。”
张子祥回望了后方的那些猪队友。果然,现在还能保持清醒的也就他和陆玄机两个人了。
“现在我能够做什么?你来说,我去做!”张子祥难得男人了一次,也不再逃避,拍着胸脯向陆玄机说道。
“好吧,张师兄,接下来你只要……”
……
“打破佛道的“乌龟壳”了!”
一声欢呼在围困的兵士中炸裂。宇文宣的神色十分得意,这可都是他的功劳,剿灭了通道观的佛道势力,他可是首功。飞鹰铁骑千夫长又如何?只懂得一味用蛮力,却不知道动脑筋。难怪现在年过而立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千夫长,连将军都谈不上,真是可怜啊!
“泼!给我多泼一点!把这个“乌龟壳”彻底打破!”宇文宣小人得志,叫嚷的声音也更大声了。
贺若弼黑着一张脸,看着那些掌令使热火朝天地干着活,而他们这些飞鹰铁骑,经过先前悍不畏死的冲锋,一个个疲惫不堪,蔫蔫的打不起精神,就忍不住要发火。但是现在明显是靠了宇文宣的力量,他们才能打开这个“乌龟壳”,也不好意思再去没事找事,只能憋着,一张脸黑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那是什么?”正当这个“乌龟壳”快要完全消散的时候,忽然从里面冒出了浓厚的烟尘,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贺若弼心中一凛,幻尘咒,佛道这是想跑!他连忙催促众人加快推进的速度。可还是晚了一步。
当烟尘散尽,原本人满为患的乌龟壳里面却已经是人去楼空。佛道两教精英果然已经趁着这阵浓烟逃跑了!
不过,也不能说都跑了,这不在烟雾中心还有一个人得意地望着他们吗?
张子祥收起一直拿着的幻尘咒符箓,看着对面这些被突然的变故给惊呆了的兵士,忽然笑嘻嘻地蹦出了一句话:
“我投降,带我去你们的牢里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入夜,三司衙门灵狱。
几个狱卒提溜着一个满身血迹伤痕的男子走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找到男子所在的牢房,也不管这男子的伤势,径自将这名男子往牢房地上一扔,锁上门转身便走。附近的犯人眼也没抬一下,在这个人间地狱,这种事,太平常了。
男子有气无力地倒伏在地上,连呻吟声都没有力气发出了,身子还在不停地颤动着,血肉模糊的伤口让人一看就为之心悸。没过一会儿,那人便一动不动,完全没了反应。
同一个牢房的老犯人麻木地望了一眼已然没了反应的男子,默默地用石片在墙上划下了一道划痕。向上望去,那面墙上的划痕密密麻麻,完全看不清究竟有多少划痕。
又过了一会儿,一名狱卒过来查房,望见那倒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子,暗骂一声“晦气”。
狱卒打开牢房,检查了一番,发现男子早已死去,随即揪住男子的长发,倒拖着男子的尸体,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牢房中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那男子被拖走时所留下的血痕说明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张子祥就在这个牢房里,望着不久前还和他说过话的“室友”被拖走后留下的血痕,眼神发直。
他已经进了灵狱七天了。在这七天里,他看着这个灵狱中的人一个个减少,而且都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一个个消失。内心中若说是不后悔,那是不太可能的。
当时怎么就那么逞强,听了几句忽悠,就一个人留下来断后呢?
刚开始进灵狱的时候,张子祥还抱着乐观的念头,心里想着的是荆轲聂政的义气,是专诸要离的决绝,大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豪情!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张子祥越来越明白了当初秦舞阳的心情。
死并不可怕,而是知道死路一条之后,等死的的那种感觉。
这会让人发疯的。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荆轲的坚强意志,大多数人都会在慢慢等死的过程中精神奔溃。
张子祥也不例外。
灵狱不是一个好地方。
其实说来好笑,灵狱的诞生与天师道有不可磨灭的渊源。
当年北魏太武帝拓拔焘崇道制佛,听信天师道北宗道士寇谦之的谗言,将北魏境内的佛门势力一扫而空。大部分的和尚都被杀死,其中德高望重,不好下手的,就被关到这所灵狱来,百般折磨,暗中害死之后谎称病逝于牢中。后来寇谦之日益骄狂,妄称天师,欺师灭祖,将三张(张陵、张衡、张鲁)贬斥为伪道,并在北魏境内逼迫龙虎山门人改信北宗天师道。
龙虎山天师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直接导致宣布封山,经过了二十五年,寇谦之死后,北宗衰微才解除封禁。
而这座灵狱并没有随着寇谦之的死亡而被废弃,仍然担任着囚禁修真者的场所。作为众多修真者死亡的恶地,灵狱名扬天下。后来传到北周武帝宇文邕手中,被他归属于三司衙门管辖。
宇文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碰上了更加肮脏邪恶的灵狱,更是如虎添翼。也正是在这里,宇文宣偷偷擒拿落单的修真者做试验,这才找出了黑狗血这么一个对付修真者的“大杀器”。
这座灵狱经过了上百年的积压,已经关了不少落难的修真者,其中有佛门,有道家,甚至还有几个修习“浩然正气体”的儒生,至于那些不知名的旁门左道那就更多了。
其中死难者的怨气附着在这座灵狱上,更是让它多了一分压抑与恐怖。在灵狱待上一夜,不必用刑,犯人便已经被其中的阴气折磨地不成人样。
“也许下一个就是我了!”张子祥蜷缩在牢房的一角,学着那些犯人的模样,低头望着地上的青石板发呆。
在灵狱的人身上都被下了禁制,全身的真元调动不出来,形同废人。似乎除了等死,就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他们这个牢房里总共就三个犯人。张子祥自己,刚才熬不过刑法死去的是一个跑到中原招摇撞骗的东瀛阴阳师,剩下的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头,自从张子祥进来后就没有见他说过话。
张子祥又回想起了当时来到这个牢房的场景,他被那些狱卒反剪着双手丢了进来,整个人瘫在地上连动也动不了,是那个东瀛阴阳师过来嘘寒问暖。虽然他连出手帮忙扶一下也没扶过,但也正是他的热情让张子祥倍感温暖。语言不通还这么热心地安慰他,这个阴阳师真是一个好人啊!
虽然“巴嘎牙路”是什么意思,张子祥至今还是不知道。不过想想大体应该是东瀛流行的问好方式吧。
而每当东瀛阴阳师向张子祥问好时,张子祥回礼的时候,那个一言不发的奇怪老头却总会露出一副诡异的表情,似乎是想要笑出来,又似乎是笑不出来。这也是这个古怪老头少有的几次露出麻木之外的表情。
牢房中只剩下了张子祥和那个古怪老头儿,彼此之间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压抑而沉寂。
“也不知道叔叔他们有没有逃出去?飞烟还好吗?有没有听我的话离开长安?还有小黑,该死!我居然把它忘了!啊啊啊!不行了,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到他们把我折磨死,我自己就先要发疯了!”张子祥猛的站了起来,开始琢磨起了逃出去的方法。
他被封印了全身真元,不能使用法术,只能想想凡人越狱方式了。
挖地道?
张子祥默默瞄了一眼那厚厚的地砖以及墙壁上严丝合缝的条石,理智地选择了放弃。
贿赂狱卒?
这个想法不错。看这些狱卒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清廉正直的国家公务员,给点好处,说不准就会给放出去。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张子祥本来就没有钱财,被抓的时候,身上值点钱的法器符咒也被收走了。如今身无长物,想要贿赂也是无从谈起。还是得想别的法子。
……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张子祥想来想去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不由得抓耳挠腮仰天长叹。
同牢房的古怪老头瞥了张子祥一眼,暗暗摇了摇头。
又是一个发了疯的可怜人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子,不要再嚎了!”当张子祥第十次哀嚎自己时运不济时,那个古怪老头终于忍不住开始向张子祥咆哮。
“前辈,您不是哑巴?”张子祥被古怪老头吼得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傻傻地问道。
古怪老头瞪了张子祥一眼,转过身不再想再去理会他。
张子祥被灵狱压抑的气氛搞得快要爆炸了,之前还有个语言不通的“好心”东瀛阴阳师在陪他说说话,也被狱卒给搞死了。
现在这个古怪老头开口搭理他了,那还不抓住机会,真打算一个人等着发疯吗?
“前辈,您是谁啊?”
“前辈,您是为什么被抓进来的?”
“前辈,您进来多久了?”
“前辈,说说话吧!前辈!”
“前辈……”
……
但是无论张子祥怎么追问,那个古怪老头都不再开口,偏过头,将耳朵堵起来,又去睡觉了。
“前辈!前辈!不要无视我啊喂!……咦,我为什么要说“喂”?……啊,这不重要!前辈醒醒啊!”张子祥跑过去,忽然看见古怪老头腰间挂着一件十分古怪的物事。他不敢去推搡古怪老头,只好在古怪老头身边转来转去,同时不停念叨着,企图用精神攻击让古怪老头起床。
那古怪老头果然被张子祥这些既幼稚又烦人的方法给折磨得睡不着觉,坐起身来无语地看着张子祥耍宝。
“前辈……”张子祥一见古怪老头起来了,兴奋地跑过去想要继续。
“别叫我前辈!我不是你前辈!你再叫我前辈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古怪老头看起来怨气很重啊。
张子祥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问道:“那我该称呼您什么才好?”
古怪老头看着张子祥这副傻傻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夫姓寇,你就叫我寇叔好了。……额……称呼什么的不重要!现在是休息时间,你就消停点儿吧!”
张子祥想要再度说些什么,不过迫于寇叔想要杀人的气场,又诺诺得缩了回去。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寇叔伸了个懒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睁开眼睛,却吓了一跳。张子祥正蹲在他身边,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寇叔和站在他身边的张子祥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抬起一脚就将张子祥给踹飞了。
“啊!痛痛痛!前……寇叔,你干什么啊!”张子祥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来,抱怨道。
“我*……做什么?我问你做什么才对!一大早,不睡懒觉蹲在我身边看什么?”寇叔终于无法再保持他原来的古怪风范,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张子祥摇了摇头,摊开手掌,将掌中的物事托起给寇叔看:“寇叔,你认得这件东西吗?”
寇叔原本还不甚在意,待细看张子祥手中的物事时,忽然面色大变,急忙劈手夺过张子祥手中的物事,厉声喝道:“谁允许你动我东西了!”
在这一瞬间,张子祥能够清晰得感应到对面寇叔所发出的杀气。他毫不怀疑,哪怕寇叔也同他一样被封印了全身修为,哪怕他只是个糟老头子,现在若是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就会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张子祥急忙摆手申辩道:“不是这样的,前辈您的那块身份玉牌还在您腰间,您手里这块是我的!”
寇叔将手中的物事仔细端详,那是一块小小的玉牌,不算很大,大约两指长短,玉不是好玉,没有任何仙灵之气,也不值几个钱,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躲过了那些贪婪的狱卒搜查。上头用小篆体镌刻了两个更为细小的小字“龙虎”。玉虽非好玉,但这字却着实是好字,龙飞于天,虎啸于地,行云流水,道法自然。
这是龙虎山正一天师道的身份玉牌,上面所雕刻的字迹是天师道第四代天师张盛定居龙虎山后亲自所写,龙虎山天师道内门弟子人手一块,作为门派出身证明。
寇叔急忙在身上摸索一番,愕然发现自己的那块身份玉牌还好端端地悬挂在自己身上。他解下身上的玉佩,将这两块玉牌并排放在一起,两块玉牌如出一辙。
“你……你是……龙虎山内门弟子?你到底是谁?”寇叔的声音已不像原本那般波澜不惊,断断续续地问话显示他内心中震撼。
张子祥后退两步,敬行一礼,朗声答道:“在下张子祥,家叔乃是龙虎山正一天师道第九代天师张符、不知前……寇叔是哪位,与我龙虎山可有渊源,怎会有我龙虎山内门弟子的身份玉牌?”
“已经……第九代了啊!”寇叔的神情显然有些不对劲,一个劲儿地端详着张子祥,眼神却开始涣散,就好像透过张子祥在看另一个人一般:“对了,我早该认出你来的。毕竟你们长相是那么的相像……”
“寇叔认识家叔?”张子祥一头雾水,看向寇叔的脸上满是疑惑。没听叔叔说过有姓寇的朋友啊!看寇叔年纪也蛮大的样子,难道是爷爷辈儿的?
寇叔摇摇头,答道:“张符?不认识。如果他真是第九代天师的话,他应该叫我一声爷爷才对!”
张子祥大怒:“前辈不愿透露真实身份就算了,何必辱及家叔,逞这般口舌之利!”
寇叔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张子祥头上,说道:“老夫今年已经二百零九岁了,叫他一声孙子,还是他占了便宜了!若不是同为天师道,你们想跟老夫扯上关系,老夫也懒得搭理!”
二……二百……零九岁!张子祥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后退几步,再次仔细端详寇叔的容貌,又是大吃一惊。
寇叔的容貌竟然比之张子祥原本想象的还要年轻。一张长脸上,半灰半白的胡子头发乱糟糟地缠在一起,以至于张子祥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个糟老头子。满是黑色污迹的脸庞上却是没有一丝皱纹,隐隐还透着一股红光,显然是气血充盈,丝毫没有一点儿年老体弱之感。
但若是寇叔所言非虚的话……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究竟为何?”张子祥深深地向着寇叔行了一礼,躬身问道。
“时间太久了,世间之人想必也已遗忘老夫了吧?”寇叔的脸上满是回忆与思索,一股沧桑流离之意油然而生。
“老夫,乃是北宗天师——”
“寇——谦——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寇谦之!
张子祥脑中便好比被一柄大锤砸中一般,嗡嗡回响,冒着金星。
寇叔说他是寇谦之!那个天师道传道以来最大的叛徒寇谦之!
“寇……寇叔你……你说什么?我有点耳背,刚才没听清楚。”张子祥拒绝相信这么荒诞的事情。
寇叔苦笑一声,看着张子祥不说话。
张子祥猛的暴起,按住寇叔的手急切地追问道:“寇叔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对不对?寇谦之死了都有一百二十六年了,你怎么会是他呢?快停手吧,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寇叔还是不说话,任由张子祥抓住他的手,只是望着张子祥的脸庞发着呆。不知是不是错觉,张子祥总觉得寇叔看得是他的脸,心里想着的却是其他人。
“寇叔,你真是寇谦之?”挣扎一番之后,张子祥看寇叔始终没理他,迟疑着小声问道。
当一个人遇到不能接受的事情。刚开始,他会拒绝接受。这个阶段持续一段时间之后,他会感受到彻底的愤怒,天愁地惨,愤世嫉俗。接着,他会开始妥协,积极试图改变现状,最后当这一切都没有用之后,他就要渐渐开始学会接受现实。
张子祥接受能力很快,马上就进行到最后一步了。
寇叔从回忆中醒来,望着和那个人相似无两的面容,笑了一笑,一派云淡风轻。
“你是不是认为我在骗你?”
“是……额,不是!”张子祥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反应过来后立刻慌忙得摆手表示否定,待看到寇叔似笑非笑的脸后,又红着脸小声说道:“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啦!毕竟寇谦之是我龙虎山天师道的大叛徒,差点让龙虎山在北国绝迹,你知道我的身份又怎么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而且寇谦之死了都那么久了,你的年龄也不对啊!”
“大叛徒……”寇叔嘴里念叨着,眼神迷离,又开始陷入回忆之中了。
“寇叔,寇叔,寇叔!”张子祥眼见谈话又陷入了僵局,心里一急,一边摇着寇叔的身子,一边大声喊叫。
寇叔被张子祥从回忆中给拉了回来,自嘲地笑了笑:“老了,老了,总是想起过去的事情了!”
寇叔转过头,望着张子祥,忽然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小娃娃忘性太大,老夫不是说了,今年已经是二百零九岁了,年龄如何不对?”
“可是你的容貌……”张子祥一边揉着头,一边在心中腹诽,怎么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喜欢拍小辈儿的头。
“小娃娃怎么连自家的东西都忘了?龙虎金丹,延寿千载。立地飞升成仙都不是不可能,些许容貌衰老,自然不在话下。”寇叔又拍了张子祥脑袋一下,疼得后者龇牙咧嘴,还不敢反抗。
“龙虎金丹?”
张子祥揉着越来越肿的脑袋,却是一时愣住了。
龙虎金丹是他的祖先兼祖师爷张道陵所创,乃是正一天师道门人得道成仙的关键所在,天师道不传之秘,不知何故,自从四祖(张盛)之后便已经失传。这也是现今龙虎山的困境,没有龙虎金丹,就不能得道成仙。所以从第五代天师起,历代天师都在苦心寻觅祖上传下来的断简残篇,期望可以从中找出龙虎金丹的炼制方法。
可惜一直不能如愿,稀奇古怪的丹药练了一大堆,却没一个是龙虎金丹。不过误打误撞,反而让龙虎山的丹药炼制之术甲于天下,这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吧。
张子祥的叔叔张符另辟蹊径,在研制天师道原本擅长的丹药的同时,也企图从符箓方面下手,从另一个方向得道成仙。不过还是试验之中,按照叔叔一贯的不靠谱,估计等他老死,也不太可能成功。
“寇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有我们龙虎山天师道也没有的龙虎金丹?为什么你会在这个地方?为什么你当年要背叛龙虎山?为什么……”张子祥一头雾水,顾不得长幼尊卑,接连几个“为什么”抛向了寇叔。
““为什么”,“为什么”……你是“为什么”小宝宝吗?大人说话,小娃子在一边听着就好,插什么嘴啊!”寇叔不耐烦地张口抱怨。
“为什……”张子祥在寇叔严厉的眼神压迫中退缩了,没有将下面的“么”说出来,转而换了另一种方式:“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寇叔,你能告诉我吗?”
“当年……”寇叔瞟了一眼张子祥,笑着说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你确定要听吗?”
张子祥头如捣蒜,张开希冀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寇叔,唯恐他又改了主意。
寇叔的脸上露出了追忆所独有的神情,好似又回到了那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属于他的那个风云时代。
“我是官宦人家出生,家族中历代为官,父亲是太守,哥哥是县令,按理说我应该也是走这条路才对。但是我从小就对做官没什么兴趣。官有什么好当的,不想当贪官暴官糊涂官,就得劳心劳力,为民父母青天,辛苦一世之后只得个皇帝老儿几句赞赏就闭眼进棺材,我才没那么蠢!世人都晓神仙好,自在快活乐逍遥!如此美事,才是最适合我的啊!最重要的是,修道清闲,地位还高,每天无所事事,照样受人尊敬。这么好的事儿哪儿找去!”
张子祥在心中腹诽:感情你就是这么修道的啊!不过说起来,好像修道还真没什么事情可做。
寇叔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就这样,我入了道。每天就练练根本没什么用的丹药,画画自己也认不得的符咒,也没干什么事情,还就闯出了名头,周围的邻居都说我有大本事。久而久之,我自己也认为自己了不起,日益骄狂,以为修道之士也没什么了不起。直到我遇到了他——”
“他?他是谁?”张子祥正听到关键处,寇叔却是一个大喘气,急得他手舞足蹈,立刻追问道。
寇叔眼神怪异地望着张子祥,似是在追忆,又似是恶作剧般的小小报复,久久吊着张子祥的胃口,就是不说下去。
等到张子祥跳够了,停下来,不想再去搭理他了,寇叔这才心满意足地接下去说道:“他的名字叫成公兴,这个名字你应该并不是很熟悉。不过我说起他的另一个名字,你肯定知道。”
张子祥又被寇叔吊起了胃口,急忙追问道:“到底是谁?寇叔你就说个清楚吧!”
胃口再吊下去,过头就不好了,适当的要让被吊胃口的人满足一下好奇心,这样话题才能继续下去。看来寇叔是行家里手,非常了解该怎么让人欲罢不能。
他“嘿嘿”笑了两声,指着张子祥说道:“还能有谁,就是张椒啊!你跟他长得那么相像,不知不觉就想要逗逗你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椒?”
张子祥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沉吟片刻,猛地反应过来,直接跳了起来:“这不就是我高祖父!”
寇叔满意地看着张子祥惊讶的举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小娃娃,不要惊讶,坐下来,慢慢说。”
不知为什么,张子祥总觉得寇叔在知道他的身份后,笑起来的样子非常奸诈,就好像一个等待无聊了很久的顽童终于等到机会恶作剧。
“寇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拜托您一次性说清楚好不好?”张子祥被寇叔的半遮半掩搞得欲仙欲死,完全没了精神。
“好好好。我接着说——”寇叔待张子祥稳定下来后,又开始了他的回忆之旅:
“那一年,我三十岁。因为左邻右舍的吹捧,自认为修道有成,整天里游手好闲,到处串门,还美其名曰寻仙访道。现在想来,若是当时没有遇到他,估计我终其一生就只能做个招摇撞骗的游方道士。”
“寇叔,刚才的话你都已经说过了,直接说你们怎么见面的,好吗?”张子祥不耐烦地插嘴道。
寇叔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小娃娃真是没有耐心。都嫌弃我老头子烦了……”
“我哪儿有嫌弃您老烦啊!”张子祥又被逗得跳了起来,却被寇叔用一只手按着脑袋给压了下去。
“咳!好了好了,我接着说下去,行了吧!”寇叔装作十分无奈的样子,咳嗽了一声就接着说下去。
张子祥被噎得险些吐出血来,是不是人越老就越喜欢玩人啊!寇叔这欲擒故纵,倒打一耙的招数使得也太熟练了。不过为了知道当年的真相,他只能忍下去。
寇叔接着说道:“那是一个午后,我去姨母家串门……寻仙访道!当时她家里要乔迁,请我去算一下乔迁的日子与时辰。我到了那里之后,用《周脾》算出了一个日子,但是时辰怎么也和不对。当时我也是年轻气盛,心想不能在姨母跟前丢人不是,就胡乱指了一个时辰。结果化名成公兴的张椒一边高喊着“胡说八道”,一边就直接从门外闯了进来。我当年那个暴脾气啊!直接就想动手打人了!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张子祥适时地给寇叔接话,要不然这老头子还能再吊他胃口!
寇叔猛地一拍大腿,吓了张子祥一跳:“他当时被姨母的仆人架住了,没办法动弹,嘴里还在高喊着“一个成公兴被打不足惜,可叹来日贵府之人皆要命丧黄泉矣!”嘿,他还真不怕!”
“那后来呢?”张子祥急于知道后来的发展,连忙追问道。
“后来……”寇叔的脸上难得地红了两下,好在漆黑的污泥在他的脸上横七竖八地黏着,没让张子祥看出来。“我本来就没算准时辰,被他一吓,也担心指错了,害了姨母一家性命。就让那些仆人放开他,叫他也来算算看,和我比比谁算的准。我赢了,他就要卖身为奴;他赢了,我拜他为师!”
“结果自然是我高祖父技高一筹了!”张子祥总算是明白了寇叔为什么总是想要对他恶作剧,感情当年的高祖父让寇叔这么下不来台过啊!
“那什么,我当年还没入道,算得当然不准。后来我不耻下问,执意拜他为师,传为佳话,你怎么不说!”寇叔有些急了,连忙为当年的自己脸上贴金。
嘿!什么啊!不就是比算数比输了,还连赌约都立好了,下不来台了嘛!张子祥心中暗笑,不过面子上却是不能露出破绽,免得寇叔脑羞成怒,拿他撒气。
“后来,我跟着他去往嵩山学道七年,终于筑基成功,勉强算是入了龙虎山的门墙。哦,我当时已经知道成公兴就是张椒了。这么一想,输给龙虎山天师道“天师”继承人,倒也不算是一件十分难堪的事情啊!甚至于我拜他为师,还是我高攀了!”寇叔的神色间流露出洋洋得意,显然对于这件事,他自己也是十分高兴的。
“那么后来,您又为什么会在北魏自称天师,强迫北地所有天师道弟子加入新教?”张子祥忍了很久,还没等到寇叔说回正题,心里一急,脱口而出。
寇叔听到张子祥的问话,原本洋洋得意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不再说话,脸色黑得吓人。
过了不知多久,就在张子祥以为寇叔不会再度说话时,寇叔叹了口气,刚才沉郁的气氛随着这声叹气消散风中。
“小娃娃,知道什么!当年的情况很复杂,你所知道的并不是事情的真相。”
“那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是叛徒!”张子祥神色凝重,死死盯着寇叔的眼睛:“告诉我,你背叛天师道了吗?”
“我没有!”寇叔面色狰狞,忽然狠狠一拳砸在了墙壁上,发出刺耳的一声“咚”。血顺着墙壁流了下来,红得那么让人心惊担颤。
“那就将真相告诉我!”张子祥不甘示弱,死撑着没有将头转过去。
寇叔闭上了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就——告——诉——你,事——实——真——相!”
“当年,张椒回龙虎山接任“天师”之位,我身为他的徒弟,也跟着他一起回龙虎山。不料却被一个神秘组织给盯上了。不要问我神秘组织是什么,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说那是神秘组织了!那个神秘组织不知道背后的是什么人,极力想要挑唆天下宗教与当时雄踞北地的北魏敌对,龙虎山自然也不例外。他们假装成北魏铁骑,意图在张椒返回龙虎山接位时半路截杀,挑起龙虎山与北魏的仇恨。当然,他们并没有成功。不过这也使得龙虎山大为震怒,联合道门九派共同派出了许多精英前往北地查找蛛丝马迹。我,也是其中之一。”
“当时的北魏皇室信仰佛教,我们本来还以为又是那帮秃驴搞的鬼,便组织了一大批能说会道的精英影响当时的北魏皇帝拓拔焘,让他崇道灭佛。不过很可惜,我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佛门是被冤枉的,背后还有一只隐藏于暗处的黑手,一直在伺机而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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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知道黑手是谁,我就不会说黑手了!”寇叔不耐烦地回应道,讲故事最讨厌的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了,哪儿有这样听故事的?
“好好好!您说,您说!”张子祥陪着笑脸,毕竟现在是他有求于人嘛。
“说到哪儿了?真是的,被你这么一打岔,都忘了说到哪里了!”寇叔斜着眼睛白了一眼张子祥。
张子祥会意,连忙狗腿地应到:“讲到当初龙虎山派出精英报复佛门,结果发现搞错了。”
“对,就是这里。”寇叔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那群秃驴也是无辜,明明什么也没干,就被莫名其妙地给灭了。”
是错觉吗?张子祥总觉得寇叔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是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
“后来,我天师道就代替了佛门,成为北地国教,那是天师道最鼎盛的时期。我也因为剿灭佛门的功绩,被破格擢升为龙虎山内门弟子,北魏皇帝还封我为国师,统帅北地所有道家弟子。那段时间真可以说是我这一生中最春风得意的时光。但是没想到……”寇叔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悲伤,“这一切就是那悲剧的开始!”
“那个神秘组织一直没有放弃挑动天下宗教与北魏之间的间隙。佛门毫无反抗地投降反而壮大了北魏的实力,这让他们很不满意,就将目光转向了道门身上。而我身为龙虎山天师道在北地地位最高的弟子,自然也就成了他们挑唆突破的首选。”
说到这里,寇叔顿了一下,闭上了眼睛,显然是相当后悔当初的年轻气盛:“也是我年少无知,中了他们的奸计。久居高位,日益骄狂,等到他们献上龙虎金丹时,才会一时忍不住诱惑,背叛师门!”
“龙虎金丹!”张子祥终于听到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禁不住惊呼出声。
“是啊!龙虎金丹。”寇叔的脸上满是惆怅,“学仙须是学天仙,惟有金丹最的端。二物会时情性合,五行会处龙虎蟠。当年祖师爷在龙虎山修炼,得到上天启示,创立天师道,炼制龙虎金丹,服用之后白日飞升。其炼制方法代代相传,后来至“系师”(张鲁)投降曹操,自汉中迁居北方,龙虎金丹的炼制方法便告失传。四祖(张盛)回返龙虎山创立正一天师道之后,也曾多番寻找,不过可惜,只找到一颗成品龙虎金丹,而炼制方法却已是残章断简,再不可寻。”
“没有龙虎金丹,天师道一门便再难飞升。我自踏上修仙之路,便也存了一分成仙的念想。当年他们故意将一颗龙虎金丹送到我手里,就是想要挑拨我和张椒之间的关系。可恨我当时利欲熏心,居然看不出如此简单的离间计,瞒着张椒偷偷将这龙虎金丹藏了下来。”
“后来,你自以为成仙有望,不需要再背靠龙虎山,就决定自立门户,将我北地龙虎山门人赶尽杀绝了是吗?”张子祥死盯着寇叔,毫不掩饰他眼中的怒火。
原本还以为寇叔背叛龙虎山天师道是另有苦衷,没想到居然是利欲熏心,被人给策反了。如此恶贼,自己居然还称呼他为“前辈”,真是可耻!
寇叔叹了一口气,看着张子祥苦笑道:“事实若是果真如此,那倒好了。我就专心做我的大恶人,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方来!”
“若非如此,还能是怎样?”张子祥的敌意还是没有消除,不管怎么说,寇叔曾经背叛了龙虎山,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容不得他抵赖。
寇叔看着张子祥如临大敌的模样,没有什么废话,直接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张子祥的脑袋。也是奇怪,不管张子祥如何腾挪躲避,还是会被寇叔打中。若是寇叔手上的力气稍微加大那么一点点,张子祥的脑袋还不开花!
还不等张子祥暴怒,寇叔一句悠悠的问话就飘了过来,让张子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知道蚀心魔吗?”
“蚀心魔?难道……”张子祥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看着寇叔。
心魔是一种奇特的生物,他本身无形无质,也不知来处,靠得就是寄生于万物生灵心中产生的恶念中完成宿主的入魔前的心愿以夺取宿主的身体,之后便可以替代宿主的身份,进化地最高级的心魔被称为蚀心魔。蚀心魔不同于一般的魔物,他具有实体,寄居在宿主身体里之后,便会从根本上模仿宿主的一切,之后便可以自行脱离,就像是双胞胎兄弟一样,继续存活于这个世界。
寇叔叹了一口气,道:“没错,当我服下龙虎金丹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已经入了魔。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神秘组织居然会有这么强大的能量,能够让一只蚀心魔乖乖地听他们的话。他们似乎已经等不及蚀心魔彻底占有我的身体,当我入魔之后,蚀心魔便从我的身体里脱离出来,将我制服,然后幻化成我的模样,在北魏兴风作浪。而我也被他们锁死了琵琶骨,关进了这间我自己亲手设计的灵狱,一直到现在。”
“原来如此。”张子祥恍然大悟,接着问道:“那他们怎么没有杀了你?”
“龙虎金丹,举世无双,他们怎么舍得就这样烂在我肚子里。”寇叔眼中流露出愤愤之色,“这些年来,他们经常逼我将龙虎金丹吐出来。也不知这兵荒马乱的,他们怎么能够保证一直控制这间灵狱?”
“哦。”张子祥兴趣缺缺,转身准备离去。
“喂!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我把龙虎金丹怎么样了?”寇叔说得正开心,一看唯一的听众就要走了,不由急道。
张子祥头也不回,语气中充满了倦怠:“没兴趣。反正我们都出不去了,一辈子待在这里等死。有没有龙虎金丹,是那么重要的吗?”
寇叔笑着说道:“我被锁了琵琶骨,终身不能再度修炼,但是你可以啊!龙虎金丹只有张家人才能够真正地发挥它的作用。我相信,如果你能够融合龙虎金丹,那必定可以冲破这里的禁制。”
张子祥立刻转过身,望着寇叔的眼睛中充满了希望:“真的吗?”
“是啊!而且这龙虎金丹本来就是你张家的东西,我窃取了一百多年,是时候该还了。”寇叔的脸上满是解脱的笑意,“张椒。我现在有脸面去九泉之下见你了。”
寇叔的脸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起皱纹,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张子祥大吃一惊,急忙跑过去扶起寇叔:“你……你……你怎么了?你还没将龙虎金丹给我呢?怎么会变老得那么快?”
寇叔虚弱地笑笑,艰难地抬起手按在了张子祥的头上:“傻……傻孩子,谁说……我没将……龙虎金丹给你,刚才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给我了?”张子祥回想起刚才寇叔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他的头,原来就是那时候,“你借着拍打我脑袋教训我的机会将龙虎金丹的灵力灌输到我身上!但是你将龙虎金丹给了我,你怎么办?”
寇叔已经是弥留之际,按在张子祥脑袋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虚弱地一笑,就这样去世了,连句遗言都没有留下来。
不过这时的张子祥已经顾不得寇叔了。
一股热气从张子祥的泥丸宫内爆发,顺着奇经八脉游走全身,循环了几个周天之后,开始冲刷着身体里的封印。剧烈的疼痛让张子祥经受不住,双手按着脑袋,在狭小的牢房中满地打滚。
龙虎金丹的灵力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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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长安开始了宵禁。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大街上的人便躲进了家门,不再像往常一般出来。
往昔繁华热闹的长安如今一到晚上便万籁俱寂,在静谧的月色笼罩下,显得尤为孤寂壮丽。
不过就在这样的长安大街上,却有一个矫捷的身影在屋舍间来回穿梭。月光柔和地撒在她的脸上,呈现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正是步飞烟。
此刻的步飞烟心中十分懊悔。原本她跟踪张子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神秘组织的两个女孩子假扮成巡逻士兵骗张子祥去通道观。她一时控制不住,就跳出来和那两个女孩子对打。结果,那两个女孩子手底下的功夫和她相比并不差多少。她一时拿捏不下,被她们给跑了。后来赶到通道观的时候,也已经人去楼空。她打听了好几天,终于知道张子祥为了让佛道众人脱逃,一个人留下来殿后,结果被押到灵狱去了。
整座长安城都被高人下了禁制,妖魔鬼怪想要在长安城内施展法术十分困难,步飞烟本身法力并不是很高,境界更是只达到了筑基期前期,在长安城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更是如履薄冰。
她又是查探了好几天,才终于找到了灵狱所在。不过灵狱守卫森严,白天根本无法靠近,她只能一直等到晚上,才偷偷地跑来。
不过,当她千辛万苦,躲过巡逻守夜的兵士后,才惊讶地发现,在灵狱的屋顶,居然还有一个人比她早到了。
陆玄机席地而坐,青丝飞舞,衣袂飘飘,妙目微眯,长睫颤动,清丽的面容若有所思,在月光下荡漾着淡淡的柔和光晕,一尘不染,清丽如仙。步飞烟不知不觉间不由得看得呆了。
陆玄机听见响动,疑惑着转身凝视,却与步飞烟打了个对视,两位绝色美女就在这月华笼罩下见面了。
步飞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谨慎地与陆玄机保持着距离。
而陆玄机却是倏而一笑,柔声问道:“这位姐姐生的如此美丽,想必就是步飞烟步姐姐了吧!”
步飞烟心下一奇,她与眼前的这谪仙下凡似得女子素未谋面,她又怎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陆玄机又是一笑,眼神中却是带着几分凌厉:“果真是天姿国色,怪不得张郎对姐姐牵肠挂肚,连我这个原配妻子都记不起来。”
“张郎?原配妻子?你在胡说什么啊?张郎是指张子祥吗?”步飞烟大惊失色,望着陆玄机那张清秀明净的脸庞,惊讶地语无伦次。
“自然是张子祥!姐姐还不知道吧。张郎与我已经定下婚约,三生三世永不相离。姐姐,你来晚了!”陆玄机的脸上充满幸福的味道,与步飞烟脸上失魂落魄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步飞烟的脑中正在无限循环之前陆玄机所说的话。
三生三世永不相离……
三生三世永不相离……
三生三世永不相离……
三生三世……
……
“为什么张郎从未跟我提起过有你这么一个妻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张郎的原配妻子?”步飞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咬着牙追问道。
陆玄机指天立誓,薄唇微张,说出来的话语却让步飞烟如坠冰窟:“我陆玄机愿立下天道誓言,如果刚才与步飞烟姐姐的话中有半句虚假,叫我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天道誓言,修真者最高级的发誓手段,举头三尺有神明,天道更在神明之上。一旦发誓,不得违反,否则誓言必定会被执行,躲到天涯海角也是没有用的。
“张子祥,你负了我!”步飞烟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转身飞奔而去。
陆玄机望着步飞烟转身逃跑的身影,古井不波的眼眸流露出一丝喜悦。
“张郎,你不要怪我。三生之约,如今只是第二世。我们注定了要永结同心!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我是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
月夜朦胧,银色的光芒洒在陆玄机的身上,在地上投射出一个淡淡的影子,是那么的幽静深远……
“主人,要不要我们……”忽然从暗处跳出了一对姐妹花,却正是几天前骗取张子祥前往通道观的那对姐妹,原来她们口中所谓的主人竟然是陆玄机!
“不用了。她只不过是一只小小的牡丹花妖,能掀得起什么风浪,随她去吧!”陆玄机摆摆手表示拒绝,“当务之急,是要助张郎获得那笨蛋手中的龙虎金丹,成就天仙之基,回忆前尘。嗯,蚀心魔,那些汉人高官怎么样了?”
又是一个全是罩着黑色斗篷的古怪男子突兀地出现在灵狱屋顶,慢慢移步走到陆玄机身前三跪九叩,恭恭敬敬地向她回报:“禀报教主。李虎已死,李渊八岁小儿新晋爵唐国公,不足为谋;魏国公李耀贪生怕死,忘记当年祖先所立下的誓言,不肯响应我教,已经被属下除去;燕国公于实已经答应了,一旦宇文邕死去,立刻起兵。其余朝中汉人高官,都已经立下血契,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黑袍覆身,声音沙哑,竟然是那个出现在隋国公府的黑袍人!而且他竟然被陆玄机称为蚀心魔!他是谁?和当年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关系?
陆玄机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中透出异常的冷冽:“那么隋国公杨坚呢?”
目前北周朝廷的重臣中,杨坚执掌仅次于飞鹰铁骑的北周虎贲军二十万人马,实力最强,而且虎贲军驻扎的地方离长安最近。若是杨坚能够投靠他们这一边,夺取北周江山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而且她替杨坚看过面相,望过气,对方乃是真龙之相,有天子命格,日后注定要龙登大寳。他们若要成事,杨坚这一环必不可少。
蚀心魔依然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杨坚没有明确答应过要响应我们起事,只是说要考虑考虑。”
陆玄机喝骂一句:“废物!”
蚀心魔慌忙地以头着地,连声求饶。
“算了。”陆玄机意兴阑珊地摆摆手,让众人退下,“杨坚之事日后再说,张郎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了。”
灵狱中的金光透过瓦片喷射出来,随之升起的灵力气场越来越浓烈,长安城的大阵也被这阵气场冲刷地混乱不稳。天地为之一变,九天之上莫名其妙地聚拢了阵阵乌云,团团围在皎月身边,隐隐中还有电闪雷鸣。几道强大的气息从长安城中升起,并且迅速往着这边赶来,看来长安城中的这些绝世强者今夜是别想睡个好觉喽。
“风起了……”陆玄机起身站立在屋檐上,闭上眼睛感受这些越来越强大的气息。一阵微风出来,带起了她的及腰长发,在月光映射下显得更加飘然若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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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被长安百姓称为“人间地狱”的灵狱爆发出强烈的金光和灵气,后来又是从长安各地腾空而起众多修真强者,不加掩饰地赶到灵狱上空。彼此之间甚至还有着嫌隙,现在各方人马都在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陆玄机隐身躲到一旁,看着空中的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绝世强者,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就知道这些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主人,那小……男主人会不会有危险啊?”姐妹花中的妹妹看着这个阵仗,心里有些发虚,迟疑着问道。
陆玄机神色一冷,望向妹妹的目光冷冽如刀:“本座已经说过,张郎前世是本座夫君,尔等若是再言语慢待与他,休怪本座不讲情面!更何况张郎前世天下无敌,回忆前尘后怎么会连这小小阵仗都过不去?”
姐姐立刻拉着妹妹的手跪倒在地,连声求饶:“主人,饶命!妹妹只不过是无心之失,还望主人不要见怪!”
“姑且念你跟着我多年,饶你一命。若是日后再犯,必定严惩!”陆玄机不再理会跪下来两人,转身继续看着天上的各路人马。
姐姐千恩万谢,拉着妹妹起来,由始至终,妹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当她们站起来后,妹妹也没有像姐姐一样连声道谢,而是继续一言不发地退到一旁。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天上的时候,妹妹却是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愤不平。
下属的些许愤恨,陆玄机没有理会,此刻她的心已然被那越来越浓的金光所牵动。
“张郎,你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
灵狱上空的各方人马已经快到齐了。
驱逐了佛道势力之后,儒家一家独大,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而今正值朝野势力重新洗牌,儒家的高手多数都留在长安准备夺权,一见金光四射,天有异象,显然不是有人渡劫,就是有宝贝出山了!立马将所有东西都抛下,踏着云头颠颠儿地跑来了。而江湖小道、军队之中、重臣府上、皇宫之内的各类高手,也感应到今天的不寻常,都跑出来查看情况。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各路人马就将灵狱的天空围堵得严严实实。
原本早到的儒家众人,一见这个架势,也有些犹豫。论起势力,他们占着优势。但是一旦先行出手,无疑会成为各路人马的靶子。现在是儒家夺权的关键时期,为了一个不明真相的宝贝或者是高手,得罪所有人,这个买卖怎么看都是有点吃亏。
而那些赶到灵狱来的高手,原本都是抱着“有便宜就占,没便宜就跑”的心态,一见到势力最大的儒家都有些怂了,自己也有些想要打退堂鼓。但是那金光灵压,却仿佛有着致命的诱惑,让他们有些挪不动脚步。
所有人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时之间就陷入了僵持。
天上的高手在对峙,地上的那些“低手”可就不管那么多了。
贺若弼带着来护儿气喘吁吁地赶来了,一见这个阵仗,都有些傻眼。
“崇善,该怎么办?”贺若弼一边敲了敲因为跑得太急而酸痛麻软的脚,一边转过头问起来护儿。
“我怎么知道?这种热闹本来就不是我们应该凑的,就你充大头,硬拉我过来!小心不要让他们发现了,眼下就我们两个过来,阵法都施展不出来。他们随便派出一个人来,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把我们碾死!”来护儿没好气地回答。他本来在家里睡觉,睡得好好的,硬是被这不靠谱的兄弟拉过来见见世面。拜托,一个地上跑的看见天上飞的,不躲开,还可着劲儿的凑过去,不是找死吗?
“话不能这么说!”贺若弼一脸神秘,诡异得笑了笑:“我们可不能一直就满足于当一个小军官就算了!千夫长,百夫长,还都不是将军呢?我家那老头子硬逼着我在三十岁之前做一个将军,我今年可就二十八了!再不争取,恐怕就没机会了!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陛下准备来年伐齐!到时候会有军中大比武,我们若是能够拔得头筹,一个先锋官是少不了的!”
“这跟你拉我来这里又什么关系?”来护儿奇怪地问。
“笨啊!这里聚集了这么绝世强者,肯定是有什么宝贝出世了!”贺若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不开窍的来护儿,“那个宇文宣研制出了黑狗血,来年对付“大国士”,陛下说不定就会把三司衙门掌令使派出去了。这不是打我们飞鹰铁骑的脸吗?不搞点盘外招,怎么争得过那个卑鄙小人!可惜以前,我与那些儒家的酸秀才不对盘,没有去学他们的功夫,转而去练了兵家技击。没想到那些酸秀才这么厉害啊!念念书还能飞上天了!”
“得了吧,你不就是之前驱逐佛道的时候丢了脸,想要找回来吗?犯得着这么拼吗?做兄弟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一读书就犯困!兵家的战策之道也可以修炼啊,也没见你去学。那些飞在天上的儒家人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了,每个人读的书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多,“浩然正气体”修炼地百邪不侵,诸魔辟易,这才能够达到飞天遁地的程度。就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格,估计难喽!”来护儿一脸的不相信,毫不留情地拆着贺若弼的台。
贺若弼恼羞成怒,甩出大招:“飞鹰铁骑百夫长来护儿!我,飞鹰铁骑千夫长贺若弼现在给你下达命令,跟我去灵狱里面侦查情况,这是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来护儿无奈地正色应到。
“嗯,这才是我兄弟嘛!早这样多好,还省得我浪费口舌了。”贺若弼满意地点点头,拍着来护儿的肩膀说道。
“还兄弟呢!每次说不过我就摆官威吓我……”来护儿嘴里嘟嘟囔囔,到底还是不忍心再去打击贺若弼,只好任由他将自己拖进灵狱。
“安心,安心!我们只不过去偷偷看一眼,又不是一定要拿宝贝。抢不到我们还可以走的嘛!”贺若弼貌似轻松地说道,不过他背后的冷汗显然并不是那么认为的。
来护儿无语地看着贺若弼死鸭子嘴硬,摇了摇头。
“一世人,两兄弟。你死,我也不好在后边看着,陪着你一起死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贺若弼和来护儿赶到灵狱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还有人已经早到了。
儒家后起之秀辛公义此时显得十分狼狈,完全没了在御前辩论大会上的风采。头上的发冠已经被打落,墨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配上他苍白如纸的面容和唇边隐隐渗出的鲜红血迹,一言不发,死死盯着拦在门口的那个身影。
他,竟然已经受了伤!
而在他的对面,一袭黑袍的宇文宣面带笑意,原本浮华的脸上流露出的却是他那一贯的阴狠邪恶。
打伤辛公义的居然是宇文宣那个纨绔子弟!
贺若弼和来护儿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立马屏住呼吸,悄悄躲到一旁偷看。
忽然,辛公义的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气势为之一变,正气凛然,头上浮现出了“仁、义、礼、智、信”五个闪烁着金光的大字,一道黑气在这五个大字的照耀下从辛公义的头顶迅速脱离,并在半空中消散,而辛公义也随着这道黑气的消散软倒在地。
“好!好一个“浩然正气体”,好一个儒家“五常经”!辛公义啊辛公义!你可真不愧是儒家培养的下一代佼佼者,这么年轻就能够修炼到这个程度,真叫我大开眼界啊!”宇文宣拍着手,对着辛公义的这一手大声叫好。
而辛公义却没有半分大意,虽然倒在地上,但是眼神如临大敌地盯着宇文宣,一刻也没有放松。
“这纨绔子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贺若弼疑惑地用眼神与来护儿交流。他们兄弟多年,心有灵犀,来护儿心里也跟贺若弼同一想法。
“莫非宇文宣之前都是装出来的?那他可就太可怕了!居然能够隐忍那么久,连被我们给欺负了也没暴露出真实实力。不够看着不像啊!还得再观察观察。”
两人都是同一个想法,先不要跳出来,观望一下再说。
辛公义倒在地上,并不是说就没有还手之力了。只见他身上暴起的“仁、义、礼、智、信”不断闪现,又马上消失,最后完全消散,汇聚成一股强大而纯粹的灵气。辛公义用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过,指头上灵气凝集,在他的带动下形成一个白色的“义”字。
宇文宣面色一变,立刻出手想要阻止,谁知刚走出两步便摔倒在地。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背上却像是负上了什么重物,始终不能如愿爬起来。
辛公义望着还在不断挣扎中的宇文宣,虚弱地笑了笑,刚想说话,忽然“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
宇文宣趁着这个机会及时摆脱了控制,连忙后撤几步一屁股栽倒在地,远离了辛公义的施法距离,一脸惊骇地看着眼前狼狈的儒家弟子:““舍生取义”?你不要命了!”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辛公义口中喃喃自语着孟子的名言,血顺着他的唇角慢慢滑落,在月光的照耀下,脸上一派正气凛然。
“疯子!疯子!”宇文宣被刚才辛公义燃烧生命的那一招给打成重伤,眼下也没了力气,只是一脸惊骇地看着眼前好像殉道者一般的辛公义。
“疯子!疯子!”贺若弼与来护儿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骇然之色。
舍生取义,儒家同归于尽的最霸道杀招,燃烧生命与敌俱亡。
眼下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具体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要不要这么拼啊?
“除魔卫道,我辈所为。心魔,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还想假装到何时!”辛公义的头发在禁术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白,配上他那正气凛然的面容,显露出别样的魅力。
心魔?贺若弼与来护儿对视一眼,将自己藏得更加深了。这可不是他们这种层次能对付得了的!
宇文宣体内有心魔!难怪他会忽然变得那么厉害,难怪辛公义对他穷追不舍,不惜连禁术都用了出来。
“我们现在,撤?”来护儿用眼神示意贺若弼。
“不急,再等等!”贺若弼心里也有些发虚,不过强撑着不愿离开。
来护儿无奈,只好跟着留下来。
而就在这时,场上的局面忽然发生了变化。
从宇文宣的双眼中忽然飘出了两道黑雾,片刻后汇聚成一个身披黑袍的神秘男子,样貌身材与宇文宣别无二致。而原版的宇文宣却是好像被吸干了血液的干尸,只剩下一张皮,睁着空洞硕大的眼睛望向天空,已然没了气息。
“蚀心魔!是蚀心魔!”不只是辛公义,连同躲在角落里窥伺的贺若弼与来护儿都是惊骇莫名。
心魔已经是世界公敌了,更何况是心魔的最高进化级蚀心魔!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莫非北周国运不久?
蚀心魔宇文宣沙哑着嗓子,“吱吱吱吱”地笑了起来,声音刺耳,像极了夜枭的暗夜嘶叫。
“能将我逼出来,你的本事不小嘛!我都有些舍不得杀你了!不过,不能让你坏了教主的大计,安心去黄泉吧!”
蚀心魔手中凝聚了真元,就要朝着辛公义扔过去。而辛公义此时已然没有还手之力,只能闭目等死。
“动手!”贺若弼与来护儿同时大喝一声,从暗处跳了出来,拔出腰间的宝剑护在了辛公义的身前,将蚀心魔扔过来的真元球击散。
那蚀心魔却是一点儿都不吃惊,叹息着摇了摇头:“这么早跳出来找死干什么?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一会儿,解决了他再来碾死你们这两只小虫子。不过现在看来,是要先了结你们了!”
原来蚀心魔早就知道他们躲在旁边了,居然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真当他们是死人啊!
贺若弼看着蚀心魔那张与宇文宣别无二致的脸,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死撑着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妖魔鬼怪,休想在长安城内为所欲为!”
蚀心魔的脸上满是狰狞,浑身冒出浓浓的黑气:“那好,我就送你们一起下黄泉,路上好做个伴!”
而就在这时,天上的那些大佬经过一番对峙后终于达成了共识,一起探索灵狱。调转方向方才注意到了灵狱门口的骚乱,赶得上的纷纷从云头上跳下来施法,赶不上的抛出了各式各样的法器,准备救援。
可那蚀心魔却是全不在乎,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法术法器穿过他的身体,掉在了地上。
魔道秘术,镜花水月!
蚀心魔仰天长笑,双手凝聚起恐怖的灵力,就要将挡在他身前的三个小虾米轰杀至渣!
天上众人救援不及,眼看着地上就要血溅当场!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忽然,灵狱中一直弥漫着的灵气猛的一收,继而爆发出来一阵猛烈的冲击波,将众人都推出了门口。
蚀心魔没有如愿取了他们的性命,却并不沮丧,反而仰天长笑:““他”醒过来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不陪你们玩了!”
他的身影渐渐变淡,继而消失不见。
众人一时不察,被那一阵冲击波给推得七倒八歪。还来不及生气,就看到原本阴森恐怖的灵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废墟,接着便是一声“嚣张霸气”的大喝:
“那什么,没事的话,大伙儿都散了吧。”
众人举目望去,一个衣衫褴褛,带点痞气的英俊少年在硝烟中显露身影,霸道绝伦犹如实质的灵力气场环绕在他身边。
正是被关押多时的张子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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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祥被寇叔在临终之前灌输进龙虎金丹的灵力,强悍霸道的龙虎之灵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一时间,张子祥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被两个人给硬生生撕成两半一样。半边身子如被火灼烧般炙热,半边身子好像被冰封般的严寒。
他连忙盘腿调息,结出手印,导引灵力进入正轨。
也不知是他天赋异禀,还是龙虎金丹只认张家人,这寇叔花了上百年都没消化的强悍霸道的龙虎灵力,一经过张子祥运功调息,马上如泥牛入海,融会贯通。
不过伴随着境界实力的提高,张子祥的脑袋忽然变得疼痛难忍,就像是要炸开一般。
恍惚间,张子祥的脑海中依稀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画面。似曾相识而又非常陌生,从未经历却又莫名熟悉。
……
“公子,为何你总是那么悲伤?”
“因为这世上总有不如意之事。”
“公子可否放下那些不如意之事,与小柔归隐田园,男耕女织,逍遥一生?”
“公主,对不起!”
“小柔明白。公子心中装着天下苍生,没有考虑过儿女私情。不过小柔还是想让公子知道,江南建康,尚有一个女子在等着公子归来。”
“公主……小柔,我陈庆之在此立誓,北伐成功之日,便是我迎娶你之时。”
“公子,小柔会一直等你。白袍一袭,愿公子旗开得胜。盼君早归,莫忘三生之约。”
“三生三世,永不分离!”
……
“将军!天降暴雨,黄河决堤!我军全军覆没!北伐失败了!”
“十年之功,毁于一旦!北伐再无时机,莫非真是天要亡我!”
“北伐多年,无功而返。生为汉人,却连故国都不能恢复。陈某还有何颜面归来见江东父老?小柔,对不起!来生再续,三生之约吧!”
……
张子祥被这阵剧烈的疼痛折磨得苦不堪言,却又十分清醒,根本无法晕过去。
我是谁?
是张子祥?
还是陈庆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嘴里不住地发出咆哮,双手抵墙,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头。
血,顺着他的额头流落下来,在眼前凝成了一片血海。
天下大乱,诸侯相争。百姓流离,十不存一。
南北相望,故土难复,苍天无眼,北伐无期。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
“你是南朝的陈庆之,是大梁的大都督,更是柔儿相约三生的夫君!”
陆玄机突然出现在牢房之中,一把抱住张子祥,阻止了他的自残行为。
“公子,我是小柔啊!想起来了吗?我们曾经山盟海誓,你答应过我北伐成功就会回来娶我为妻,为什么要留在豫州十年不归?为什么宁死也不愿回建康?你可知小柔等你等的好苦啊!”
“小……小柔!”张子祥不知所措地拥着怀中的佳人,望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脑中的疼痛已经缓解,但是思想却已经绞成了一团浆糊。
“公子!夫君!小柔好想你啊!”陆玄机泪眼婆娑,扑倒在张子祥怀中不肯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最终,还是张子祥的本身意志取得了胜利,强行推开了陆玄机,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公子还未想起小柔吗?在父皇兴建的灵岩禅寺,桃花树下,你我一见钟情。我们在灵岩山中把臂同游,互诉衷肠,许下三生之约。公子说过“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让小柔等公子归来,为何公子如此狠心,宁死也不回江东!”陆玄机已是哭成了一个泪人儿,深情地望着张子祥的脸。
“我……我……”张子祥的脑子又开始糊涂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忽然,张子祥浑身一震,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带着的一点儿痞气全然消失,换上的却是一股坚毅果敢的军人风范。
陆玄机喜形于色,又是一个跃起,扑入了张子祥的怀中。
“公子!小柔终于见到你了!”
张子祥,哦不,应该是陈庆之叹了口气,双手扶住了陆玄机的肩膀,坚定而又决绝地将她推开。
“为什么?公子!为什么你要推开我?难道你还没想起来自己是谁吗?”陆玄机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庆之,美丽的脸蛋上犹带泪痕。
“小柔……”陈庆之有些意动,伸出手想要抚摸陆玄机的脸,却又马上缩了回去,闭上眼睛,不敢看她,“停手吧!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公子!你是公子!”陆玄机喜出望外,激动地大声质问,“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不愿承认?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够了!小柔,停手吧!”陈庆之背过身去,不愿再去面对陆玄机,“陈庆之已经死了,现在只有张子祥。就算你用唤魂之术叫我回来,也改变不了我已经死去的事实。”
陆玄机从背后抱住陈庆之,不愿松开手语无伦次地说道:“不,一定会有办法的!公子,跟我走吧!练魂……对!练魂!用练魂之术的话,一定能够……”
“够了!”陈庆之一声大喝,挣脱了陆玄机的怀抱,“小柔,你还不明白吗?你我都已经转世投胎了。再也不是当年的我们了!”
陆玄机伤心欲绝地望着陈庆之的背影,猛的把牙一咬,恨恨地说:“三生之约,不离不弃!好,你不走,我就逼你走!”
她从腰间解下一条散发着金光的绳索,径自向着陈庆之抛去。那绳索好似活物一般,一碰触到陈庆之的身体便迅速游走。只不过是片刻,便将陈庆之的身体捆得严严实实。
陆玄机展颜一笑,道:“公子,这是捆仙绳,连天仙都无法挣脱。乖乖跟我回去,我们永远在一起!”
陈庆之的反应却是异常诡异,一动不动,就这么呆立着,任由陆玄机将他捆绑。
陆玄机意识到有些不对头,快步绕到陈庆之的身前,迟疑着小声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只见他双目闭拢,眉头紧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
……
“古月快走,我来断后!他们马上就要到了!不要忘了我们的梦想!”
“帝君保重!我们凡间再见!”
“东华帝君,汝触犯天条,与古月仙人一道意图插手凡间皇朝更替。奉昊天上帝法令,将你削去仙籍,废去法力,打落凡尘,生生世世永受轮回之苦!”
“天道昭昭,我就不信,他们能够一手遮天!尔等太乙真仙,以为能拦得住我吗?”
“东华狂傲!违逆天命,还不认罪!”
“昊天,你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什么是天?你们吗?若真是如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东华,为了区区的凡间蝼蚁,搭上了你大罗金仙的身份,值得吗?回头吧!若是你肯认错,还做你的东方之主!”
“瑶池,你变了!从什么时候起,你变得这么陌生?为了一己之私,居然会做成这么可怕的事情!我是不会回去的,这个天庭已经不是以前的天庭了!”
“天庭即将毁灭,我这么做有什么错?变的不是我,而是你!东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悲天悯人?那些凡人的生死与你有何相干?在天上逍遥快活地做神仙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们?”
“道不同不相为谋!瑶池,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昊天,你不是想杀我吗?不用你动手了,我自己来!”
“东华,不要……”
“终有一日,我要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漫天神佛通通打落凡尘!哈哈哈……”
……
一股强悍霸道的灵力突然从“他”的身上喷涌出来,那号称“连天仙都无法挣脱”的捆仙绳在这股霸道的灵力面前分崩离析。陆玄机一时不查,被这道灵力波给推出好远,撞到墙上,忍不住“哇”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你……你是谁?你不是公子!你是谁?”陆玄机稳住气息,清亮的双眼好像要喷出火来,对着面前已经不知道是谁的那个“他”质问道。
“主人!”姐妹花中的姐姐跳了进来,跪地向着陆玄机禀报道:“老主人急诏,请主人立刻赶至建康!”
“这老不死的!就会添乱!”陆玄机再也无法保持她一贯的冷静优雅,蛾眉倒蹙,凤眼圆睁,不甘地望着仍旧还闭着眼睛的那个“他”。
“主人……”姐姐迟疑着想要接着委婉劝说。
陆玄机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不甘地从牢房退走。
发生了意外,如今事不可为。暂且撤退,来日再徐徐图之,方是智者所为。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陆玄机在心中暗暗发誓:公子,小柔早已认定了你是我的夫君。早晚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
张子祥从迷糊中缓缓睁开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做梦一般,不过当他望见旁边寇叔的尸首,就明白这些都非幻觉。
张子祥?
陈庆之?
庄周梦蝶?
还是蝶梦庄周?
而且在这之后又有一段记忆浮现出来,不过张子祥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具体的记忆是什么。
张子祥的脑袋又开始疼痛了。
“不管了!”张子祥最终决定将这件事放下,本身前世灵附身这件事就透露着一阵诡异的气氛。多想无益,还不如着眼当下。
张子祥跪倒在寇叔尸首旁,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寇叔,虽然我们相识不久,但我受你恩惠良多。忘你能洗清今生罪孽,来世重新做人!”
……
现在张子祥身上的状况非常诡异,吸纳了龙虎金丹的灵力之后,张子祥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径自冲到了元婴中期,但是境界却莫名其妙地晋级天仙。更奇怪的是,天劫怎么没了?
凡人晋级天仙,必定要经过天劫洗礼,才能重塑仙体,位列仙班。为什么他跳过了呢?难道成仙境界不能用灵药嗑上去?
不对啊!天师道四祖都是靠嗑龙虎金丹升上去的,没理由轮到他就不行啊!
而且他的身体里还有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灵力在上蹿下跳,不受控制地在周天游走。虽然没感觉到有什么危险,但是不受控制的异种真气本身就是让人心惊的存在。他能够感觉到,这股灵气的强大与恐怖!
要不要试一试?张子祥实力暴涨,玩心大起,运起法力调动起那股灵气在灵狱墙壁上轻轻一拍。
“轰隆隆……”原本被下了禁制,坚固牢靠的墙壁好像豆腐渣一般倒了下去,连带着整座灵狱也跟着一起扑向大地,激起了一阵硝烟。
他有些懵,同样傻眼的还有灵狱外边的那些“绝世高手”。
张子祥有些害羞,傻傻地说道:
“那什么,没事的话,大伙儿都散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子祥觉得自己的笑容都有点僵硬了。
修真界,拳头大的就是王!而能够轻轻一掌就将修真者闻风丧胆的灵狱给拆掉的人自然就是王中王!
那些所谓的“绝世高手”论起品性来,比之欺软怕硬的衙役捕快还要可恶三分。原本都是气势汹汹地想要联手夺宝,一见到这个所谓的“宝贝”会走会动,能吃能喝,最重要的是貌似还很能打,一下子就怂了大半。
剩下的小半呢?
额,今儿晚上张子祥应付的那些就是了。
一口一个“前辈”,叫的那叫一个勤快啊!
他感觉都快吐了好吗?
你能想象一个个七老八十,白头发长得都快飘起来的老人管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嫩嫩小鲜肉叫“前辈”是一个什么场景吗?
张子祥总算理解了之前他在牢里,他叫寇叔“前辈”时,寇叔心里的感受了。
不过也多亏了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张子祥身上的案子也被消了。
本来嘛!佛道的主要人物都走了,留下张子祥一个小字辈的人顶罪,怎么也说不过去。朝廷里面也有些难办,近些天一直在讨论该怎么处理这桩案子。杀,好像有些小家子气;放,却又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就这么拖着,拖了好几天。若不是张子祥自己打破灵狱出来,估计朝廷里面还在“议论”着呢!
现在张子祥自己跑出来了,倒是给了那些朝中的大小官员们一个台阶下了。
“不是我们不努力,而是敌人太厉害!没看到那被下了禁制的灵狱,一百多年都没出过事儿,被他那么一拍,就成豆腐渣了!我们的身子骨儿可是肉体凡胎,没有石头硬,可经不起他这么折腾!”
朝廷中怎么看待张子祥“越狱”,贺若弼和来护儿这两只小虾米可管不着。不过眼看着原本束手就擒的新手一下子变成了满级大号,说他俩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崇善,怎么办?”在被众人忽略的角落里,贺若弼拉着来护儿悄悄问道。
“怎么你总是问我怎么办啊?”来护儿大为不满,径自起身,不想去搭理这个不靠谱的兄弟了,“还能怎么办!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现在回去,没准还是睡上一个回笼觉!瞧这一夜把我累的!”
“嘿!我怎么说你好呢!怎么总这么不知上进啊!忘了我们来这儿的目的了?”贺若弼急了,连忙拉住来护儿的手,苦苦劝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来护儿放弃了治疗,眼望黑天,生无可恋地说道。
贺若弼一脸兴奋,手指着张子祥说道:“那人一夜之间就变得那么厉害,肯定有什么速成的功夫!我们要是能学到一招半式,明年的那场大比武就是我们兄弟的天下了!”
来护儿嗤之以鼻:“得了吧!你忘了是谁把他捆住,送到灵狱来的。他被我们这样对待,又怎么可能会教我们功夫呢?”
“哎!话不能这么说!不是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嘛!没准他还等着我们上去结交呢!”贺若弼的笑容敛了起来,但还是强撑着安慰来护儿道。
“算了吧,我还是回去睡觉好了。现在是黑夜,做白日梦还早了点儿。”来护儿打了个哈欠,扭头就往家里走。
贺若弼恼羞成怒,一把拉住想要独自落跑的来护儿,厉声问道:“一世人,两兄弟!你是不是不帮我?”
“好好好,去去去!”来护儿挣脱不过,只得无奈地答应。
不过他们想要搭讪别人,别人也想要搭讪他们。
“两位仁兄请了!”他们正想要朝着张子祥走去,却被一个半百头发的儒雅青年拦住了去路。
辛公义面带笑意,向着两人躬身行了一礼:“多谢二位适才仗义出手,救了辛某的性命!”
“没什么,没什么!”贺若弼着急去向张子祥搭讪,寒暄几句就想脱身,却被辛公义热情地拉住手。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日我做东,请二位到醉仙楼一醉方休!还望二位兄台不要拒绝!”
贺若弼都快要哭了好吗!兄弟啊!没见到我们现在有事儿吗?再没眼力见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来护儿则在暗暗偷笑。他本来就不太乐意去向张子祥搭讪,万一对方记恨他们抓他进牢房的事情,那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打瞌睡碰上个枕头,辛公义这个梯子给得真是及时。来护儿马上就顺着梯子下了。
“去去去,辛公子请喝酒,怎么能拒绝呢?”
这次轮到贺若弼抓瞎了,被来护儿和辛公义两个人一左一右的驾着,无力地去醉仙楼喝酒了。
张子祥不知道就在刚才,他错过了两个“小徒弟”。此时他的心早已飞到了那座阴森恐怖的兰若寺。
在终于摆脱了众多谄媚的“高手”之后,张子祥心急如焚地赶去兰若寺。
之前为了逼步飞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说了不少伤她心的话。现在雨过天晴,也不知道能不能将她哄回来。
寺,还是那个破寺。
人,却是不见踪影。
当张子祥赶到之时,兰若寺已经真正的成为了一座鬼寺。
之前的兰若寺,因为有着修习佛门功法的步飞烟在,所以那些孤魂野鬼都不敢靠近。现在却是群魔乱舞,里里外外充斥着抢地盘的小鬼儿。而身为主人的步飞烟却是渺然无踪。
张子祥顺手抓住了一只在倒地大佛脑袋上来回蹦哒的小鬼儿,询问步飞烟的下落。
那小鬼儿挣脱不过,知道遇上了高人,只得老老实实地将他知道的事情告诉张子祥。
他们是在这几天陆陆续续来到兰若寺栖身的。之前一直笼罩在兰若寺的佛门灵光在七天之前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他们也就像是解除了禁令一般,纷纷赶来狂欢。具体其他的事情,他也不太清楚。
“飞烟走了?”张子祥怅然若失。也对,之前那么对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还能指望她等着自己,未免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飞烟,你在哪里?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找到你!”张子祥暗暗发誓,转过头开始了他的寻爱之旅。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步飞烟因为被陆玄机的话给瞒住,现在恐怕已经恨死他了。就算张子祥真的找到她,估计下场也一定不是那么美好。
……
长安城北,隋国公府。
隋国公杨坚书房的灯光彻夜未熄,纱窗上投射出来两个身影,一动不动,时间好像在他们之间静止,默然而逝……
“长安街头独斗天下群英,之后悄然失踪。呵呵,你好大的胆子!”杨坚忍受不了这长时间的沉寂,怒不可遏向着对方发难。
那人一袭黑袍,声音低哑,居然是适才大闹灵狱的蚀心魔!
只见他低声“嘻嘻”笑了两声,看着杨坚逐渐黑下来的脸色,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隋国公何必如此动怒。放心,在下有分寸,不会牵连到隋国公的。”
“不会牵连?”杨坚怒极反笑,伸手一指那高墙之外,“陛下派来监视我的人都快要将隋国公府周围的房子给买光,就差明目张胆的挂牌监视了!若是让他们发现你的行踪,我该如何是好!”
蚀心魔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隋国公,怕了?”
杨坚正色道:“是,我怕!我怕我大业未成,就会因为某些人的鲁莽行动而功败垂成!”
“这个简单。”蚀心魔一把揭开自己身上的黑袍。让人惊讶的是,蚀心魔的身形样貌却是在不断变化。不一会儿,他就变作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小小少年。
杨坚面色不动,显然是早已知晓蚀心魔的这项本领。
不过蚀心魔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杨坚大吃一惊。
只见蚀心魔伏地深深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兄长在上,小弟自今日起便是您的幼弟杨爽了!”
“你……你想干什么?”杨坚死死盯着蚀心魔跪伏在地上的身影,片刻也不敢放松。
“大哥何必见外,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将来有什么难事尽管吩咐小弟,小弟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大哥分忧!”蚀心魔话里有话,显然来者不善。
杨坚沉默许久,忽然大喝一声,呼唤新来的管家前来。
“老爷,何事?”新来的管家杨大闻声跑进来,望着眼前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很明智地选择了低下头当不知道。
杨坚看着蚀心魔,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位是老家来的五老爷,认认清楚。以后他若来,迎入书房,尽报我知晓。出去吧。”
“是,老爷。”杨大低头诺了一声,倒退着走出了书房,临走前还把书房的门给带上了。
蚀心魔,哦不,是杨爽低声笑了起来,说道:“大哥,这个管家比起上一个可听话多了,府上的下人要都是像这个管家一样知道进退,我也就放心了。”
杨坚受制于人,却又只能忍下这口气。他自然知道蚀心魔的目的是为了逼他就范,而且也是为了就近监视。但他就是不能拒绝。前些日子魏国公李耀的死讯已经传来。外人都不知道,但杨坚心里最清楚,凶手是谁,还有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不知“弟弟”能否为我解答?”杨坚死死盯着杨爽的眼睛。
“知无不言。”杨爽一侧头,闪过了杨坚怨念的眼神。
““弟弟”身为蚀心魔,又有如此本领,怎么会投入圣教,而且甘心为其所用?”杨坚语出嘲讽,内中含义耐人寻味。
杨爽忽然变得很正经,面上露出了追忆的神色:“小弟知道大哥对我抱有偏见。但是哪怕我已然成魔,哪怕世人皆厌我恶我,我也从未忘记我——”
杨爽转过头,直视杨坚,一字一句地答道:
“生——为——汉——人!”
杨坚与杨爽对视良久,叹了一口气,向着他深深行了一礼:
“杨坚,谨受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龙虎山是已知的天下“七十二福地之一”,位于南陈境内,江州管辖,为正一天师道祖庭所在。自汉末四祖张盛之后,历代天师华居此地,守龙虎山寻仙觅术,坐上清宫演教布化,居天师府修身养性,世袭道统,而今传到第九代天师张符手中,虽日益衰败,但仍不失为道家支柱。
不过近来,道家可谓是时运不济。“灭佛屠道令”颁布、御前辩论大会败北、北周武帝遇刺……种种事件,矛头皆是指向道家。龙虎山身为支柱,自然是责无旁贷。封山限入,风声鹤唳,龙虎山门人在当代天师张符的带领下将龙虎山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桥头堡。
而就在这个时候,龙虎山上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步飞烟倒骑着小毛驴儿小黑,魂不守舍地发着呆,任由它将自己带到任何地方。
自从被陆玄机一番表白给惊到之后,步飞烟便一直是这个状态。
小黑出来这么久,也有些想家了,正好步飞烟没有限制过该往哪儿走,它便颠颠儿地向着江右龙虎山的方向进发。
步飞烟与小黑一路走走停停,从长安到江右,一千多里路,而今已经走了两个多月了。
老实说,步飞烟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她是兰若寺庭院中的牡丹,因感佛法而成妖,自成妖后就生活在已经被废弃的兰若寺里,从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张子祥的到来为她打开了一扇门,让她知道了外边世界的多姿多彩。但也正是因为张子祥的背叛(?),让她知道了人心险恶,世事无常。
感怀所遇非人的小花妖自然不知道张子祥为了找她,快要将整个北周都翻过来了。
一路上浑浑噩噩,步飞烟不知不觉间就被小黑带到了龙虎山境内。等到她反应过来时,都已经快走到龙虎山内山入口了。
“你……”步飞烟想要冲着小黑发火,但是看着小黑那无辜(?)的小眼神,高高举起的鞭子又只得轻轻地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通思想教育:
“小黑你记着,以后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那个坏人,不要管他了!龙虎山里没一个好东西,我们不要呆在这儿了,走吧!”
小黑似懂非懂,但是凭借着本能,知道自己的女主人不想到这个地方,只得乖乖听话,掉头就往外走去。
还没走到半山腰,就听见后头一阵嘈杂之声。
步飞烟转过头,只见一衣衫不整的邪魅俊美的男子跌跌撞撞地从山上跑下来,后头还跟着一大群的龙虎山道士,且个个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好不吓人。
“救……救救我!”那邪魅男子看见步飞烟,急忙向她发出求救信号。
步飞烟原本就对龙虎山众人有了偏见,一见到他们这么多人追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顿时正义感爆棚,举起鞭子,拦在了众人面前。
“你们在干什么?”步飞烟一声娇喝,手中由本体炼制成的牡丹花鞭如一条蛟龙般上下翻腾,来回飞舞。众人一时心惊,犹豫着不敢上前。
那邪魅男子躲在步飞烟身后,声泪俱下地哭诉:“姑娘救命,他们这些道士一个个道貌岸然,平白无故,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居然要将小生强抢回去,做那不可告人之事!还请姑娘救救小生!”
那些龙虎山道士皆是大为恼火,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这位女施主,请不要听信他的一面之词!他是……”
“不要说了!你们龙虎山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步飞烟原本就是一肚子的火,更何况刚才的情况是她亲眼所见,哪儿还会听得进去,立马爆发出来,抄起鞭子就冲着那些道士打去。
众道士有苦难言,刚才追得急了,连法器也没带,面对一个无辜女子,也不好使用什么杀招。现在勉强施展手印法术,只有招架之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而那邪魅男子躲在步飞烟身后,透过抹眼泪的手间指缝儿看着被步飞烟抽得鸡飞狗跳的龙虎山众人,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戏谑嘲讽的微笑。
那些道士被步飞烟不分青红皂白的给抽了一顿乱鞭,心头的火气也慢慢升起来了。几个道士开始联手占据了几个方位,将步飞烟与那邪魅男子团团围住,手底下也渐渐用上了真功夫。
步飞烟只觉得自己手中的鞭子越来越重,挥舞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心知这样下去必败无疑。慌乱中想起了之前和张子祥在月下谈心,当时他说过龙虎山有一种合击阵法(注),可以慢慢消耗被困住的人的灵力,最后让其力竭,实行活捉。
“不行,我宁死也不要被这些臭道士给抓住!”步飞烟一想起张子祥,心头的火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眼下打不过,只有逃跑了。
步飞烟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径自扑向了小黑以及邪魅男子的方向。只见流光一闪,两人一驴倏而消失不见。
龙虎山众人目瞪口呆,面面相窥,适才准备的法术都打了空,落在了地上,激起一阵飞沙走石。
“这算什么啊?”这些道士的大脑当机了一会儿,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过了许久之后,当代天师张符从龙虎山内山走了出来,望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场面,脸色苍白。
“怎么回事?他已经暂时被封印了所有法力,怎么你们连一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都抓不住?真是……咳咳……咳咳咳咳……”张符怒发冲冠,大声呵斥,说道最后忍不住不断地咳嗽,吐出了一大口血。
“天师,保重身体啊!您与护法神……与白虎一战已经受了伤,万不可动气,以免伤势复发!”在张符身边陪侍的侄儿张子凡急忙扶住叔叔,柔声劝道。
张符神色复杂看着张子凡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个侄儿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张子祥为了让佛道逃离长安,独自留下来断后,眼下已经生死不知。在龙虎山的内门弟子里,除了张子祥之外,就要数这个侄儿的资质最好,若是张子祥出了事儿,“天师”之位就要交给他了。
但是张子凡其心不正。
就好像是刚才,若非张子凡“误闯”进七星台,神兽白虎也不会借着这个时机脱逃,他也不至于被害成重伤。
原本张符想炼化其曾祖张椒所遗留下来的“兵法真解”中存放的白虎灵力,壮大实力之后前去长安救援张子祥。哪知道张子凡得到了消息,趁着他“消化”的关键时候闯了进来,结果功亏一篑。实力不止没有提升,反而引起了反噬重伤其身。
但是张符现在却是不能说出真相,张子凡心机深沉,趁着张子祥与张符离山的这段时间,大肆串联,整个龙虎山上下一半以上的弟子都已经转而投入了他的麾下。龙虎封山,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抗衡北周“灭佛屠道令”的皇权,另一半也是为了消弭内乱。
外患未平,内乱又渐生端倪。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天师道?
眼下还不能打草惊蛇,张符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去闭关养伤。
白虎既然已经跑了,他就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
天道庇佑,希望还来得及救人。
注:这个合击阵法一千多年后经过改良,成为了华夏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专属阵法,专门用来抓捕一些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效果奇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步飞烟从昏迷中醒来,周围是一片漆黑的丛林。
这一昏迷居然已经是晚上了吗?
不远处,明亮的火堆旁,那个神秘的邪魅男子正在用原本小黑背上的锅煮着什么东西,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而小黑原本就围在那个锅旁边转来转去,一见到步飞烟醒了,默默地走到她身旁,用脑袋顶了顶步飞烟的手,示意她也去吃点东西。
步飞烟艰难地爬起来,肚子发出了“咕”的一声轻响,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之前施展草木的本命遁术,透支了不少真元灵力,眼下身子一个劲儿的发软,已然没有力气再做什么事情了。
邪魅男子转过头,看着步飞烟窘迫的模样,笑着说道:“姑娘醒了,肚子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吧。”
她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跟着小黑走到了那邪魅男子身旁,闻着那口锅中散发出来的香味,不由得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山里到处都是吃的东西。我随便采了些蘑菇和野菜,混上你那头驴子行囊里的馕,做了一锅野菜糊糊。山里没什么调料,好在附近居然还有几棵点盐树,寻了些盐屑加了进去。卖相不怎么样,味道应该不错,尝尝吧。”邪魅男子盛了一碗野菜糊糊,递了过来。
步飞烟道了一声谢,接过碗一看,确实如他所说,卖相不怎么样,野菜被熬煮的时间有些长了,糊糊变得有些黑乎乎的,有些恶心。
不过现在有的吃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挑三拣四。
她强忍住恶心,小小地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也不怕烫,捧起碗“咕噜咕噜”地就一饮而尽。不过片刻,一碗分量不小的野菜糊糊就被她吞下了肚。
步飞烟撸起袖子抹了抹嘴,眼睛还是意犹未尽地盯着那口还在冒泡的锅,眼神中透出的渴望显而易见。
邪魅男子被步飞烟这不拘一格的作风给逗笑了,柔声说道:“别客气,吃吧,锅里还有。”
步飞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后还是吃饱肚子的本能占了上风,连忙又盛了一大碗野菜糊糊吃了起来。
小黑眼见女主人这副饥渴的模样,担心自己的份儿也被她给吃光,着急地“嗯昂嗯昂”叫了起来。
邪魅男子伸出手拍打了一下小黑的脑袋,笑着说道:“别急,有你的份!锅里还有好多呢!”
步飞烟惊奇地看着与小黑亲密融洽的邪魅男子,心中暗生疑惑:小黑这头犟驴子怎么和一个陌生人这么熟稔?她也是花了好久,在张子祥的帮助下,和小黑熟悉起来的。就算是这样,小黑有时候还是不太听话,驴脾气一上来,什么话都不听。难道真是有奶就是娘?小黑这也太好收买了吧,一锅野菜糊糊就搞定了?
两人一驴,围坐在一起,将一大锅的野菜糊糊分食干净,连汤汁都被小黑给舔地一滴都不剩。
步飞烟抱着吃饱的肚子舒服地坐在火堆旁,这才想起来办正事,询问邪魅男子道:“你是谁?怎么会被那些臭道士给追着……那个的!”
邪魅男子的脸上顿时暗了下来,声泪俱下地说道:“小生姓白,在四个兄弟妹妹中排行老三,姑娘称呼小生一声白三即可。至于那些龙虎山的臭道士,因为贪图在下身上的那个……东西,对小生穷追不舍。今日若不是姑娘施以援手,小生恐怕就不能幸免了!”
“那些龙虎山的臭道士最可恶了!”步飞烟怒气勃发,恨恨地骂道,“一个个外表道貌岸然假正经,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负心薄幸!他们……他们全死了才好!省的留在这个世上害人了!”
“好!”白三立刻起身鼓掌,对着步飞烟的言论大声叫好,“姑娘真是女中豪杰,若是世上多一些像姑娘一般人人物,那该有多好啊!”
步飞烟本来只是因为张子祥迁怒于龙虎山,现在听到白三的称赞,有些不好意思,羞红了脸,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白三笑着问道:“还未请教姑娘高名。”
步飞烟回道:“我……我叫步飞烟。”
经过了一连串的事件后,步飞烟知道了人心险恶,也留了个心眼,没有将她身为花妖的事实说出来。
“烟笼寒水,步步生莲。好美的名字!”白三挑眉赞叹,一派风流儒雅的公子风范。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那张邪魅狂狷的脸显得十分诱惑。
步飞烟脸色更红,双眼不敢看他,慌张地偏过头去,不知该怎么应对。
白三似乎有种独特的魅力,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被他所吸引。
不过是不到一天时间,步飞烟便感觉自己尘封的心开始松动了,对白三产生了一种若有似无的情愫。
火堆里的火焰还在“噼啪”作响,两人之间的气氛慢慢变得有些诡异……
小黑抬起头,瞄了瞄那围坐在火堆旁的两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感受着唇间那遗留下的芬芳,偏过头不去理会。
主人啊!不是小黑不帮你,而是敌人太强大了啊!你自求多福吧!(张子祥:……)
……
张子祥不知道自己头上就快要戴上一顶帽子了,还在不断地应付着各方窥探的人马。
因为之前的“灵狱毁灭事件”,张子祥在北周境内的威望大起,可谓是一朝成名。
各方心怀鬼胎的朝中势力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如同明日之星,熠熠生辉的新兴高人,纷纷派出手下,试图拉拢他为自己效力。
但是张子祥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最多也就是一个元婴中期,能达到“徒手拆灵狱”的效果也只是依靠身体里的一股神秘力量,根本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神通广大。
说起来也是奇怪,自从那天之后,那股神秘力量就潜伏在他的身体里,再也没有出来过。张子祥自己也搞不清楚,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
再加上步飞烟失踪,他就更没有心思卷入这些权贵之间的斗争了。这些天,他什么也没干,就忙着拒绝这些权贵派来邀请他赴宴的手下。
就比如说眼前的这一位——
杨大无奈地跪张子祥面前,都快哭了,内心中好像有一万匹马儿奔腾而过。
这些天他来请张子祥赴宴已经请了十几次了,但是对方都是毫不留情地拒绝。这次他连下跪都用上了,张子祥还是不肯答应,回去后该怎么交代啊!
主人杨坚还比较好说话,但是那个新来的五老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不是同一个娘生的,性格跟杨坚那是大相径庭啊!
喜怒无常,阴冷深沉,最近犯到他手上的下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若是这次再无功而返,指不定下一个被弄死的就是他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公子,老奴也是为了生活,求求您大发慈悲,就跟老奴回去赴一次宴会吧!”杨大跪倒在张子祥面前,抱住他的大腿涕泪横流道。
张子祥这个心塞啊!你哭归哭,鼻涕不要抹在我身上好不好!老子这条裤子新做的,还没穿过几次啊!
不过,一个年纪足够当他爷爷的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恳求他,模样也着实是有够凄惨,再加上隋国公杨坚曾经对他有恩,就这么拒绝,好像也有些不太厚道。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张子祥无奈,只好答应下来,“不过,我事先说明啊!吃饭可以,要有别的什么事儿的话,我可没空搭理啊!”
杨大对着张子祥连连磕了几个响头,之后好像是害怕张子祥反悔,留下请柬就起身兴高采烈地回府报信儿去了。
张子祥看着桌上的请柬,感到一阵头疼。飞烟还没找到,真有点不想去啊!
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快要将长安城翻遍了,都没找见步飞烟的下落。北周境内也没有她的消息。那小妮子生的如此美貌,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北周找不到,难不成是去了北齐?抑或是南陈?
张子祥的心也很塞啊!他现在无比后悔当时劝步飞烟离开长安,结果现在搞得他们天各一方。
不过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自己装的逼就算含着泪都要装完。现在只有早点找到飞烟解释清楚才行。
可是这个时候又得应付这些权贵……望着桌子上的请柬,张子祥摇了摇头,看来得去隋国公府一趟了。
……
隋国公府,杨坚书房。
杨爽听过管家杨大的报告之后,端起茶杯小小地啜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道:“知道了,下去吧。”
杨大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千恩万谢地退下。
杨坚坐在一旁,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神色古怪地看着杨爽。直到杨大出去把门带上之后,方才出声问道:“什么时候我府中的下人都对“弟弟”你俯首帖耳,甚至比对我这个主人还要尊敬?”
杨爽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听到杨坚的问话,只是微微一笑,放下了一直端在手中的茶杯,望着杨坚的眼睛说道:“大哥,你这是——嫉妒了?”
“我嫉妒?我嫉妒什么?”杨坚怒极反笑,猛的站起来,连上前几步逼近杨爽,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假借我的名义,去找张子祥赴宴?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张子祥已经成为这长安城中各方势力追逐的目标?他若是进了隋国公府,第二天我杨坚结交高人,预谋造反的奏折就会呈上陛下的桌案!为什么要为了他冒这么大的险?这跟复兴大业有关系吗?”
“有!”杨爽毫不畏惧杨坚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更为坚定地直视回去,“复兴大业若要成功,必须要有他的帮助!没有他,一切都是空谈!”
“他到底是谁?”杨坚终于逼出了杨爽的真话,恢复到原本的模样,坐回原来的位子,眼睛微微眯起,但是视线却是一直集中到杨爽的身上。
杨爽神秘一笑,不置可否,又端起了放置在桌上的茶杯,轻轻嘬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告诉我!我命令你告诉我!”杨坚被杨爽的态度再度激怒,双拳紧握,身上爆发出强烈的气场,在他身后,一条虚龙犹如实质般张牙舞爪。
“不愧是天命之子,只是在这短短数日之间便能够将真龙之气练至由虚进实,假以时日必定会修炼大成,成就千古一帝之伟业!”杨爽不惊反笑,完全没有将杨坚的威胁放在眼里,“但是,大哥难道忘了,是谁教给你这炼化真龙之气的功法了?”
杨坚身后的虚龙立刻消散,化成一片片真元光斑飘落四方。而杨坚则是面色苍白,座下的椅子四分五裂,猛然骤动,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大哥不安分了,小弟只好让大哥张张教训。以大哥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称霸天下!想要成就大业,必须要找帮手。而这张子祥,唉……”杨爽叹了一口气,收回了刚才结出的手印。
“咳咳咳……你……噗!”杨坚想要说话,刚开口就忍不住吐出了一大口血。
杨爽身形骤动,一下子出现在杨坚身后,抬起手按在了杨坚身后。
杨坚大惊失色,还以为杨爽要对他痛下杀手。刚想反抗,背后便传来了一阵真元,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杨爽痛惜地话语也从他身后传了过来:“大哥为何要如此逞强,硬要压下那口气,惹得真元翻腾,气血倒涌。”
杨坚挣脱了杨爽的手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既要伤我,为何救我?”
杨爽直视杨坚探究的双眼,坦然说道:“大哥只需知道,小弟现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哥好就够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大哥你出事的人,是我!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杨坚笑了,一开始只是浅浅的笑,继而是疯狂大笑,最后变成完全疯狂的怒吼:“因为我的命格是真龙天子?还是因为我手握北周虎贲军二十万人马?或者是因为我离中枢最近,最有可能发动兵变?因为我,生为汉人?”
杨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杨坚发疯,一言不发,等着杨坚累了,累得软到在地,累得没有力气再发出疯狂的嘶吼,这才幽幽地问道:“羽林武士,为国羽翼,如林之盛,生为汉人,死为汉鬼。羽林郎杨坚,你,忘了吗?”
“杨坚没忘!”杨坚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大声应道。
“三百多年了!羽林郎杨坚,你忘了历代羽林武士驱逐鞑虏,恢复华夏的大业了吗?”杨爽接着面无表情地问道。
“杨坚一刻也不敢忘!”杨坚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已经化身为魔的男子,黯然低头。
“很好!”杨爽终于露出了微笑,对着杨坚柔声说道,“圣教若要完成光复大业,只有依靠你。现在离那天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只要跨过去,就能够完成历代先辈励精图治所为之奋斗的目标。只要能够达到这个目的,其他的一切都只是手段而已!”
“能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吗?”杨坚瘫软在地,望着杨爽的目光也没有了之前的敌意,转而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目光。
杨爽微微一笑,起身走出书房:“我的真实身份并不重要。对于一个魔来说,这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正如同我现在一般,成魔之后的我已经换了无数个身份。现在大哥只要记住,我是你的幼弟杨爽,这就够了!”
夜色已深,天上的群星晦涩难明。
杨爽出了书房,抬起头望了一眼黑色的天空,口中喃喃自语:“天命,呵呵……”
他低下头,眼中的火焰再次被他压在眼底:“可惜时机未到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北周皇宫之中,御书房内的灯火也是经常彻夜不息。
北周武帝宇文邕今年只有三十一岁,正是一个男人年富力强的黄金时期。但是长年的蛰伏过早的消耗了他的元气,亲政之后的诸多国事又积压在他的肩头,再加上与国内国外暗中窥伺的各方势力进行多番博弈,将这个雄才大略的帝王给折磨地犹如四五十岁的小老头一般,衰老不堪。
但是权力如同罂粟,一旦品尝就会上瘾,无法自拔至死方休。十二年的卧薪尝胆,终于诛杀权臣宇文护。宇文邕深感权臣误国,亲政之后,将国家大权收归己有,事必躬亲,更是亲自建立飞鹰铁骑与三司衙门这两个组织。飞鹰管军,用之逐鹿中原,统一天下;三司监察,使之管辖百官,明察秋毫。
不过三司衙门掌令使宇文宣近日离奇身亡,宇文邕如断一臂,对于朝野之事失去控制,就像是瞎子聋子,不能一窥全貌。
“近日,有天外陨石击中长安,致使灵狱倒塌,众多被囚禁于灵狱中的犯人暴动。三司衙门掌令使宇文宣身先士卒,壮烈殉国……啧啧,朕怎么不知道朕这个堂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英勇了?还有那个天外陨石,真当朕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土梗木偶吗!”宇文邕猛地将手中的一份奏折扔在了地上,兀自不解气,厉声高叫道,“左右,速去将写这奏折的混蛋抓来,朕要将这尸位素餐的……”
左右随侍的侍卫正准备听令,而暴怒中的宇文邕却是忽然住了嘴。他们正奇怪间,忽听宇文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虚弱地接着说道:“罢了,朕有些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众侍卫不敢违背宇文邕的话,起身告退,离开了书房。
宇文邕看着空无一人的御书房,自嘲地哈哈大笑:“这就是朕的大周?这就是朕的天下?哈哈哈哈哈哈……”
悲凉的笑声充斥着御书房内,在悠长的回响中慢慢沉寂……
他曾经发下宏愿,要一统天下。而今北齐内乱,名将段韶病死,斛律光、高长恭都被北齐皇帝高纬害死,军中柱石已失,正是东征的大好时机。
可是这时候,他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大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佛道势力还未完全整合,世家的力量就已经将爪子伸向了那些财富人口。汉人官员态度难明,胡人却不知收敛,吃相难看。原本的看门狗宇文宣死后,送上来的就都变成了这些狗屁不通的假情报。
整个大周朝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他身下的这个位子,又有多少人内心中隐藏着别的心思。
而且,凭他现在的身体,又能活多久呢?他曾经秘密寻找佛道高人批过命,结果却是得到了“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批言。也是因为如此,他才对佛道由敬生恨,转而想要对付他们。
他想要证明他们是错的!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把握的人又怎么给别人批命?
“朕不能死!朕还没有完成大业,朕绝对不能死!”宇文邕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折,眼中涌出了狂热的火焰,开始在上面开始奋笔疾书,依稀可以看到这份奏折上面有着的“伐齐”字样……
“朕不信命!人定胜天!朕一定能在朕手中完成天下一统!”
……
“张子祥答应赴杨坚设下的宴了?”北周飞鹰铁骑主帅,上柱国韦孝宽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老仆。
那老仆知道自个儿主子的性子,马上跪倒在地,连声求饶。
“罢了!你退下吧!”韦孝宽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让老仆出去。
老仆大气也不敢喘,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韦孝宽起身走到窗边,举目望向隋国公府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那罗延,你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羽林武士的后代,哪怕被驯养多年,那也是一匹狼,当不了猎犬!
他早就知道这些所谓大汉遗孤,名门武士,跟大周不是一条心。尤其是那个杨坚,生就一副“人龙”之相,将来必定会成为大周的头号反贼!
可恨陛下有所顾虑,不肯下手将杨坚除去。之前他联合齐王宇文宪、内史王轨向宇文邕进谏早日铲除杨坚,也是被道家在其中插了一手,未能如愿。
他已经上了伐齐三策,而今东征北齐在即,杨坚却和道家余孽凑到了一块儿。遗孤对余孽,能有什么好事儿!不行,不能让他们坏了陛下的大事!
韦孝宽将牙一咬,眼中迸发出刺骨的冷芒,说不得必须得用最后的手段了!
……
而这一夜,对于儒家掌门崇圣侯孔长孙来说同样也是不眠之夜。
儒家与佛道两家的一盘散沙不同,从创立之初开始便是孔家家主执掌掌门之位。
而今传到第三十一代掌门孔长孙手中,更是迎来了中兴之机。
初代掌门孔丘有令,儒家掌门原本要一直坐镇在齐鲁圣贤庄,坐观天下之变。
后来汉末天下大乱,当时的儒家掌门孔融误判时局,与北地霸主曹操对抗,结果被根本没把儒家放在眼里的曹操直接砍了,儒家因此元气大伤,再不复当初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威势。
及至五胡乱华,南北对峙,城头变幻大王旗,儒家子弟更是不知该如何投效明主。就比如前秦天王符坚,威势震天,谁能想到会在淝水之战一败涂地,百万大军灰飞烟灭,和曹操一样功败垂成。可惜了当时儒家最杰出的人才王猛,帮苻坚辛苦打下的天下一朝败亡,也将儒家复起的大愿给打了个粉碎。
而当今儒家掌门孔长孙,本为北齐赐封的崇圣候,眼看着北齐昏君佞臣当道,国势一天不如一天。但邻居北周自从宇文邕掌权后却是磨刀霍霍,国势渐强,展露出来的气魄看起来是要一吞天下了。这个时候显然是不能够跟着北齐这条破船一起沉了。孔长孙当机立断,在北周建德二年(公元573年)就投靠了北周,圣贤庄也从齐鲁迁到了长安。
后来,北周武帝灭佛屠道,背后的支持者,便是这个最会投机的儒家掌门。
眼看着,儒家就要迎来中兴,而他孔长孙也将成为继孔丘之后,儒家最伟大的掌门。但是,就在这时候,张子祥这个道家余孽又惹出了这偌大的波澜。
数月之前的一场大乱,直到现在还在长安城中广为流传,远远盖过了儒家掌权的风头!
明明,他只是个道家余孽!
明明,儒家已然取得了大胜!
为什么,他还是高兴不起来?
“道家……佛门……”孔长孙眼中精光一闪,身上的“浩然之气”迸发出来,击飞了手中拿着的《中庸》经卷。
“任何阻挡儒家脚步的人,都要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天的隋国公府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张子祥一下马车,吓了一跳,还以为隋国公杨坚有什么大喜事呢。这来的匆忙,也没带个礼物,多失礼啊!抬脚就想回去拿件礼物。
出来迎接的管家杨大一见到张子祥的模样,就知道他误会了,急忙高声阻止:“张公子,张公子!哎呦,张公子啊!这都是为了迎接您布置的啊!您跑什么啊?”
张子祥刚迈开步子就被这个看似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管家给拉住了手臂,想要借口偷跑回去的计划也就此落空了。
“没看出来,你还是练家子!”张子祥被杨大拉住无法脱身,又不好翻脸动用真元挣脱,只好无奈地停下了脚步,咬着牙“称赞”杨大。
杨大谦卑地低下头,毕恭毕敬地说道:“奴才这点儿粗浅功夫,哪儿比得上张公子仙道中人。隋国公等的急了,还请张公子随老奴进府吧。”
张子祥叹了一口气,只好跟着杨大进府。
正如杨大所说,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对他恭敬有加,而且都没看见有什么别的客人来到,显然隋国公府的这次宴会只为他一人而设。
“希望不是宴无好宴!”张子祥嘟囔了一句,停下了脚步。
“张公子,您怎么了?”杨大一看这位爷儿又闹妖蛾子了,连忙停下来询问。
“那是谁?”张子祥一指前方阁楼上正在盯着自己的一个男子。
那人长身而立,面相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明明是素不相识,但是却给张子祥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就好像相识已久,甚至曾经患难与共过一般亲切。
杨大抬起头瞄了一眼阁楼,立刻又把头低下,小声解释道:“那是我们五老爷杨爽,主人最小的弟弟。”
“杨爽……”张子祥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再次确认了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是如此强烈……
“张公子,张公子!”杨大连声呼唤,终于把陷入思考中的张子祥给叫醒了。
“哦,没事!我们走吧!”张子祥回过神来,再次望向阁楼,却已看不见杨爽的身影,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抬脚继续前行。
而在阁楼之中,杨爽背靠着墙壁,无声地叹了口气。
帝君,终于见到你了!但是为何你还没醒来?难道当真是时机未到?
杨坚看着杨爽惆怅的模样,笑着说道:““弟弟”啊!不是你一直惦记着要去见他的吗?怎么见了他反而一直叹气呢?是不是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杨爽摇了摇头,一反常态,没有去和杨坚调笑,眼神空洞,似乎在追忆往昔。
杨坚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停止了讽刺,小心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如果你和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见面了,而他却已经忘了你,该怎么办?”杨爽好像是在自言自语,问题刚说出口,不待杨坚回答,便又摇了摇头,叹息道,“算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杨坚被杨爽的快节奏转换给搞得手足无措,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之间呆在了原地。
“走吧。”杨爽招呼着杨坚前去见客。“不要让我们的客人等急了。”
待杨爽打头走后,杨坚才缓过神来,也是摇了摇头一边跟上一边在嘴里喃喃自语:“莫名其妙!”
而另一边,张子祥在花厅里等得都快不耐烦了。
本来嘛,他就有点不是很想来。步飞烟还没找到,叔叔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可是人生在世,逃不过人情往来。杨坚在他进长安城的时候帮了他一把,这个恩情不能不还。而且就是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没理由不答应。
可是,他在花厅里都等了很久了,菜都上齐了,主人却还是没有露面,张子祥便有些闹心了。
他暗暗决定,等到杨坚一进来,他就起身告辞,管他什么隋国公,让人干等着可不是什么有礼的待客之道!
“龙虎山的小家伙儿,出息了,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我以后看到张符一定要跟他说道说道!”还不等张子祥想好待会儿该怎么告辞,正主儿终于登场了,人还没进来,“问好”的话语便已经飘到了他的耳边。
张子祥这才想起来,貌似隋国公杨坚和他叔叔还是老朋友,按辈分,他也应该叫声“杨叔叔”才对。
太狡猾了吧,拿我叔叔来压我!
张子祥不甘心地退了回去,想要告辞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其实他还是有点怕他叔叔的。他父母早亡,可以说是被叔叔带大的,从小就吃了叔叔不少“欺负”。所以现在哪怕他实力大涨,就快要与叔叔持平,他也不敢对叔叔有什么对抗的念头,更不要说得罪叔叔的老朋友了!
隋国公杨坚,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奸巨猾啊!
杨坚与杨爽肩并着肩走进了花厅,看着张子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懊恼模样,都是面露微笑。
不过两人的笑意却是不尽相同。杨坚的笑更多的是带有一丝长辈看待晚辈的意味。而杨爽的微笑则是带着一份沧桑,就像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悲凉,又或者是追忆往昔,斯人不在的惆怅。
张子祥缓过神来,与杨坚寒暄几句,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正在一旁微笑着的杨爽。
张子祥再见杨爽,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再一次涌上了他的心头。一股猛烈的情感在他的胸中激荡,迫得他想要马上宣泄出来。
“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见过?”张子祥知道这样的问话很失礼,尤其是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更是大大的失礼。但是他控制不住,就像是着魔了一样,顾不得杨坚还在场,向着杨爽脱口而出。
而杨爽的反应却是十分奇怪,既是惊讶,又是欣喜,还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你……”杨爽刚想说话,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急忙将在一旁看热闹的杨坚往后边一带,摔了他一个屁股着地,四脚朝天。
杨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整懵了,还来不及发怒,就看到他原本站立着的地方插着一支还在不停摇晃着的羽箭……
“来……来人啊!有……有刺客!”管家杨大就跟在张子祥旁边伺候,一见这个阵仗立马高声叫嚷着抓刺客。
杨坚虚惊一场,背后都被冷汗所浸湿。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那支箭就会贯穿他的心脏,让他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
杨坚恨得咬牙切齿,大吼着命令手下武士四处去搜查刺客。
张子祥也被这个变故整的有些蒙圈儿,这长安的治安也太差了,在家里都能遇到刺客。
发生了这种事情,显然宴会是进行不下去了。
张子祥起身想要告辞,从背后处却传来了一阵刺痛。
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向了从刚才开始起便一直伺候他的管家杨大。
此时杨大那原本谦卑的脸上满是笑容,就好像他正在做一件天大的好事一般,充满了喜悦。而他的手上还沾着刚才用匕首刺进张子祥背后时所溅出来的血迹。
张子祥只感觉到眼前一片黑暗,身子晃了两下,终于不支,倒在地上,陷入了黑暗之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帝君,昊天上帝的使者就要到达东皇宫了!”
“古月,你先走吧。他们要的是我的命。如果我死了,你说不定能够逃过去。”
“帝君!要走一起走!我古月又岂是贪生怕死,背主求生的小人!”
“古月快走,我来断后!他们马上就要到了!不要忘了我交给你的任务!”
“帝君……”
“还不快走!难道真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帝君保重!我们凡间再见!”
“古月,我的兄弟!来世我们再见!”
……
“啊啊啊啊啊!”张子祥大叫着从昏迷中醒来。身后传来一阵阵痛意,他不由得抚着胸口轻吟出声,汗如雨下。
“你的伤还没好,不要乱动。”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
张子祥转过头一看,发现杨爽就坐在床边,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一双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你,是你救了我?”张子祥检查了一下全身,发现后背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而且还被包扎的非常结实。
“对,是我。”杨爽笑了,似乎之前的疲惫都随着这一笑而消散无形,有如冬日的一束阳光,刺破了这冷寂孤绝的严寒。
“我……咳咳咳咳……”张子祥刚想说些什么,嗓子却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咳嗽连连。
“喝口茶润润嗓子吧。你已经昏迷三天了,一定饿坏了。我让厨房给你做了点粥,一会儿就会送过来。”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茶杯送到了张子祥的眼前。
张子祥抬头一看,只见杨爽面带笑意,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心。他感到有些古怪,但也不好意思拒绝,接过茶杯,捧在手心一饮而尽,暖暖的流入胃里,给已经长久沉寂的五脏六腑送去了温暖。
“你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你的。”杨爽看出了张子祥的尴尬,自己也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有些古怪,主动提出离开。
不过就在杨爽就要跨出门槛的时候,张子祥却突然开口叫道:“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现在能告诉我你的答案吗?”
杨爽的脚步停了下来,但他却没有回头,只是就这么默默地站着。
许久,许久……
然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现在时机未到,等到将来,你自然会知道一切……”
张子祥看着杨爽逐渐远去的背影,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寂寞,心里莫名其妙地就是一痛。
……
“刺客一共有两拨儿。第一个放冷箭的,目标应该是大哥你。他行刺失败后已经逃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箭身上也没有任何标记,找不出什么证据。但是这种箭矢,非九石强弓不可为,应该是军中的大力士。而跟大哥有过过节,非得致你于死地的,其军中又有这样甘心为其效力的大力士,非上柱国大将军尉迟迥莫属。”杨坚书房里,杨爽在杨坚面前侃侃而谈,分析着刺客的来历。
“砰”的一声,杨坚面色铁青,一掌劈在了桌案上,将这张以坚硬结实著称的紫檀木桌给劈了个粉碎。强大的气波将周围的书籍、架子、椅子统统击翻。
“这个老匹夫!一直想让我死!前两次在陛下跟前进谗言,没能弄死我,现在都用上暗杀的手段了!着实可恨!”
杨爽面色不动,接着说着他的分析:“至于另一波刺客,杨大来隋国公府没有多久,而且按理来说应该和张子祥素不相识,根本没有理由会去刺杀他。而且刺杀过后,立刻自杀,浑身经脉自废,真元四散,根本看不出师承来历。此人伪装之深,连你我都瞒过了,看来他背后的人才是我们最应该注意的。”
“真的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吗?”杨坚急切地问道。
杨爽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了一把小剑,寒光凛凛,望之生畏。
杨坚只觉得脖颈不住地发凉,缩了缩脖子,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鱼肠剑。”杨爽用手指轻轻掠过剑锋,还没碰触到,便已被其剑气给割开了一道小口。
“这个背后的人,还真是大方。为了让行刺成功,居然还动用了上古神兵!啧啧,这东西我没什么用,送你了。”
“这就是鱼肠剑吗?”杨坚从杨爽手中接过剑,细细把玩,“听说被鱼肠剑刺杀的人都会死,张子祥被这把剑刺中要害,居然还能死里逃生!真是了不起啊!”
“鱼肠剑虽是上古神兵,但与张子祥体内的那个“他”比起来,又不够格了。再怎么厉害,终究只是凡人铸造的凡器,怎么可能与“他”相抗衡!”杨爽撇撇嘴,不满地发出抗议。
“你总是说张子祥有多么重要。但是当我问你他究竟是何人时,却又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如今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能不能告诉我,他,究竟是谁?”杨坚忽然正色起来,双眼直视杨爽,一定要他给个说法。
杨爽无奈地摇了摇头,找到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直视杨坚探究的眼睛,缓缓说道:“为什么凡人一定要追根究底?糊涂一点儿不好吗?知道太多天机,会有天谴的!就算没报应在你身上,也会报应在你的子孙后代,甚至是你所要建立的王朝身上。即便如此,你也要知道吗?”
杨坚深深吸了口气,犹豫着问道:“为什么想要知道他的身份就会有天谴?”
“你还想知道吗?”杨爽又问了一遍,神色中带有一丝戏谑,“凡人就是如此,好奇心太重,什么事都想要知道。但是一旦事关自己,就不敢再细究下去。放弃吧!没有经历过天谴,你不会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绝望的惩罚!”
杨坚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地直视着杨爽漆黑的眼睛。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十分诡异。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没有声音的战争最终还是结束了。
杨坚不甘心就这么一直被蒙在鼓里,把牙一咬,狠狠地说道:“天谴就天谴!你也说过人定胜天,凭什么不想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就要遭受天谴。我就不信,听几句话还能让我杨坚遭受什么厄运!”
“你还是信了为好!”杨爽摇了摇头,想要再度劝劝杨坚。但是看到杨坚那副坚决的模样,终于还是放弃。
“好,这是你一意孤行,将来天谴加身,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
“杨坚绝不后悔!”
杨坚四下寻觅了一番,没找到什么完好的椅子,索性席地而坐,聆听杨爽所要说出的真相。
杨爽并没有解释,反而念起了屈原的《九歌》:“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驾龙辀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羌声色兮娱人,观者憺兮忘归……”
杨坚心里着急,打断了杨爽的背诵:“我是问你张子祥的镇守身份,没让你背诗啊!你念《九歌》干什么?”
杨爽被打断了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回道:“他的身份尽在诗中!”
杨坚细细咀嚼着杨爽说出来的话:“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这是《九歌》中的《东君》啊!莫非他是……”
杨坚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杨爽。
杨爽点点头,嘴角挂起了一抹追忆的微笑:
“不错!他就是东华帝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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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帝君乃是上古神祇,东方之主,封神之战前和西王母一起创立天庭,统领天界,与其共称为东西二圣。后来封神之战后,三清教主归隐天外天紫霄宫,天庭势力重组。道祖鸿钧派出童子昊天整合天庭,称为昊天上帝。而西王母也改称瑶池王母,投靠了昊天上帝,与其共同执掌天庭。而东华帝君却从此归隐东皇宫,再也不问世事,逐渐被人淡忘。
但是东华帝君毕竟曾经是天庭之主,凡间也有不少关于他的传说。杨坚自然也是听说过他的。
而今,杨爽居然说张子祥就是东华帝君……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他要真有这么厉害,怎么会被人捅了一刀就躺在床上,到现在还起不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杨坚完全被杨爽给整懵了,搞不清楚该做什么样的反应才好。
“你真的想要知道吗?哪怕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也想要知道?”杨爽又是问了一遍。
“是的,我想知道!”杨坚不满杨爽总是吊他的胃口,坚决地回答道。
杨爽不置可否,背靠着椅子,仰起头,叹息道:“凡人总是有着无穷的好奇心。好吧!我就告诉你当年所发生的事情!”
“封神之战,混元大罗金仙都随道祖鸿钧归隐天外天紫霄宫,而后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执掌天界,东皇归隐,这些你应该都知道了。”
杨坚点点头,这些可以算是街知巷闻的事情了,问题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杨爽冷哼一声,接着说道:“那昊天上帝只不过是道祖身边的童子,得了道祖传授的皮毛,成了大罗金仙,有何德何能可以成为天庭之主!帝君顾念大局,主动退让。可是那昊天却是步步紧逼,一定要致帝君于死地!”
“你听说过三界之门吗?”杨爽强摁住内心的波动,面无表情地问道。
杨坚摇了摇头,就这么默默的听杨爽讲故事。他的本能告诉他,接下来杨爽所要说的事有可能会颠覆他的世界观,更会让他身陷不知名的危险之中。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人真的很犯贱,明知道有些真相不能明白,却偏偏要去打破沙锅问到底。但这也是人之所以成为人,最重要的一点——好奇心。
“三界之门是三清教主设下专门用来绝地天通的道具。它没有实体,本是游离于天地之间的一种特殊能量,拥有堪破阴阳,穿梭三界的能力。被三清教主捕获后改造成三界石,设置在不周山顶,用来绝地天通,使三界重归秩序。”
“后来,可怕的天地异变发生了,三界的灵气莫名其妙地开始流失,大量的修真者卡在了瓶颈上,终身不能再更进一步,以至于慢慢老死。尤其是仙界,灵气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些原本就寿元耗尽的仙神更是出现了“天人五衰”,天庭就要达到崩塌的边缘。”
“众仙神不明缘由,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帝君自然不愿自己一手创建的天庭就这样迎来毁灭,于是开始寻觅各种各样的方法,试图将天地导向正轨。可是昊天那个无耻的家伙,眼看着天庭就要崩塌,他这个天庭之主就要成为一个笑话。情急之下,居然想出了除去守护华夏的四大神兽,挪动三界之门,盗取人界灵气补充仙界流失灵气这个毒辣的手段!为了一己之私,牺牲一界的生灵,简直无耻!”
“昊天和瑶池勾结西天如来,一手策划了这场阴谋。他们成功了,他们都成了挽救天庭的所谓“英雄”,而西天佛教也得以东传,从此在华夏大地上扎根。可怜凡间生灵,懵懵懂懂,至今还对那些高高在上吸着他们血液存活的虚伪神佛歌功颂德!”
“当东华帝君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凡间已然经过了将近百年的乱世。因为失去了四大神兽,乱世迟迟未见平息的苗头,反而愈演愈烈,数以千万计的凡人因为连年的战乱而死去。帝君怜悯,特派古月仙人下凡,化为一无名策士,协助司马氏结束乱世,一统天下。可谁知,就是因为这个,被昊天寻到了机会,以“不得插手凡间王朝兴替”这个天条为借口,向帝君发难!”
“当古月仙人返回东皇宫后,便被昊天瑶池派来捉拿他的天兵天将包围地水泄不通。幸亏帝君及时出手,将他救到了东皇宫。而他们就顺着古月仙人攀咬到了帝君身上。一番大战,他们将帝君打落凡间,遭受轮回之苦,生生世世不得重返天庭!更为可恨的是,他们不止害死了帝君,还将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华夏大地再次搅乱。因为一个混乱的华夏更有利于他们汲取凡间灵气!”
“不过古月仙人却并没有死,他见到帝君最后一面,得到了帝君最后的任务。代替他,守护华夏,守护人界!”
“可是失去了神籍之后,古月仙人便没有了漫长的生命。即将老死的他,为了完成帝君给予的任务,想到了一个主意。“大哥”你猜一猜,他想到了什么主意?”
杨坚已经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杨爽,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呢喃。
“化身为魔,永存世间!你是你,却也不再是你。古月,值得吗?”书房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推动,缓缓打开,从门后走来一位周身都散发着太阳般炽烈光芒的男子。
他双目紧闭,一头飘逸的长发已然变成金色,长袍无风自动,显得更加飘然若仙。看样貌,赫然正是张子祥!
杨爽却是没有一点吃惊的样子,仿佛他早已知道门后有人。他微笑着从椅子上起来,向前走了两步,猛地跪倒在张子祥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属下古月,见过东华帝君!”
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杨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跪。神仙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仙啊!还是法力高强的上古神祇!
但是这个神仙在没觉醒前,还是自己的晚辈,这就有点尴尬了!
杨坚进退两难,索性两样都不选,偷偷自个儿溜了,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这不是逃避,他们许久未见,我这是给他们留下个人空间叙叙旧。对,就是这样!”
杨坚走了,书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站着,双目紧闭;
一个跪着,泪流满面。
时间在他们之间静止,一种久别重逢的氛围悄然而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古月,你这又是何苦?”
“张子祥”紧闭着双眼,周身沐浴在一片无边大光明之中,让人望而生敬,进而顶礼膜拜。
“帝君,这是古月自愿的。”杨爽依然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罢了!罢了!如今我等都已物是人非,还抱着过去的事情干什么?”“张子祥”的声音无悲无喜,完全没有一点儿波动。
“属下没有忘记帝君交代的任务,帝君难道忘记自己的初心了吗?”杨爽猛的站了起来,直视对面这个他一直憧憬中的主公。
“我给你的任务可不是自甘为魔!”“张子祥”身上爆发出强大的气场,一阵阵压向杨爽。
“仙又如何?魔又如何?帝君不要忘了,是谁将我们害到这步田地的?正是那些所谓正义的仙界诸神!苍天负吾,吾宁成魔!”杨爽的眼睛变得漆黑一片,身上升起了浓浓的黑色烟雾,宛如地狱魔神,叫人不寒而栗。
“张子祥”默然不语,身上的气势收了起来,发色也渐渐变回原来的黑色。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就要栽倒在地。
只见人影一闪,杨爽瞬间出现在张子祥身后,将即将软倒在地的他牢牢抱住。
“醒来后只能维持一刻吗?也好,足够了!”
“帝君,属下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大宏愿。也许你现在无法理解,但是将来……”
……
将已经昏迷过去的张子祥安顿好之后,杨爽回到书房,面对的是似笑非笑的杨坚。
“现在,我是应该称呼你蚀心魔,还是我的“弟弟”,亦或者是,古月仙人!”
杨爽面带微笑,柔声说道:“大哥何必见外。不管小弟之前是如何身份,现在,小弟只是大哥的弟弟杨爽,仅此而已!”
“你到底想干什么?”杨坚看着杨爽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恐慌。
自从刚才得知杨爽真正要对付的是天庭之后,他便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他只是一个凡人,又岂能与天相争!
但是当他想要退出的时候,方才发现,自己已经和杨爽紧紧联系在了一起。正如他威胁杨爽时所说的话,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这就是魔吗?
巧言令色,让他一步一步踏入网中,以致于最后发觉的时候为时已晚。
杨坚的被害妄想让杨爽哭笑不得。他连忙扶着杨坚走到那条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下,恭恭敬敬地向着他行了一礼。
“大哥这可真是误会小弟了,小弟可真没想过,要对大哥你不利。”
“我们就别玩这些弯弯绕了!说吧,你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杨坚已经豁出去了,丝毫不肯退让,一定要杨爽给个说法。
杨爽叹了一口气,走到杨坚书房一角,凝视着悬挂在墙上的山河社稷图,手指着图中绘画的天下九州,朗声说道:“大哥,请看。这华夏大地,万里江山,如今处处烽烟,四分五裂,被那些禽兽肆意侵略,大哥你甘心吗?昔日雄踞天下的华夏子弟,如今成为胡虏治下的贱民,遭受种种不公与蹂躏,却只能强颜欢笑,大哥你甘心吗?数次北伐皆因种种原因而以失败告终,非战之罪,乃天不容,天庭不想看到一个再度强大起来的华夏,不想看到一个再度统一起来的人界,大哥你又能甘心吗?”
“不要再说了!”杨坚暴喝一声,手上青筋暴起,神情激动万分。
身为羽林武士的后裔,他为自己的血脉而自豪。但是为了生存,为了更好的保全家族的存续,祖先改了胡姓,取了梵名。曾几何时,高贵的华夏子弟居然要通过改取胡人姓名才得以保全性命,这是何等的讽刺,这是何等的悲哀!
明明我们才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人,为什么却要对着侵占我们家园,抢掠我们妻儿的无耻强盗歌功颂德,顶礼膜拜!匍匐在他们脚边高呼“陛下”!
杨坚身上的真龙虚影再度化形,张牙舞爪地冲向了杨爽。
杨爽却是没有任何反抗,任凭金龙龙爪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用出任何法术。
“为什么不出手?”杨坚咆哮着冲着杨爽大喊。
“如果打我一顿可以让大哥你出出气,小弟乐意之至!”杨爽没有丝毫畏惧,直视着杨坚离体的金龙,大声喊道,“但若是大哥也同小弟一样,不甘心我们的家园被胡虏侵占,不甘心一辈子都要顶着一个胡人姓名下去见祖宗,不甘心凡人的命运被天庭操控,那就请冷静点,让我们好好谈谈!”
“你想要干什么?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猜谜语并不好玩!”杨坚收了金龙,但是威势却是没有收回去,依然紧紧地压迫住杨爽,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没想到,大哥你的实力进展得这么快,不过过了一晚就获得了突破,能够让真龙化形,为己所用。了不起,真是了不起!”杨爽由衷地赞叹道。但是看着杨坚越来越黑的脸色,他终究还是收起了玩笑。
杨爽整了整衣冠,面朝北方,望向不周山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轻笑:
“我想要,绝——地——天——通!”
“天庭不是想要依靠三界之门盗取凡间灵气吗?好!我就毁了这个门,让三界就此断绝来往,看他们还怎么偷!所谓天道,所谓天条,只不过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玩具罢了!要想人定胜天,就要跳出天规的束缚。只有真正能够掌握人界的帝王才有能力支持我做到这一切。所以我选中了你——大哥,你是真命天子的命格,且修习了小弟教给你控制真龙之气的法子,将来必定能够再造华夏,成为千古一帝!只要有你的支持,我就一定能成功改造天地,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神佛统统跌落凡尘!”
“本来小弟不想让大哥知道这一切的。天谴已经报应在我的身上,让我由仙化魔。而大哥虽为天子之命,但是得知了天道的秘密,不晓得以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天谴。现在只希望那些仙佛不要想出什么恶毒的主意才好。”
杨坚倒吸一口凉气,脑子还处于当机的状态之中。虽然早就知道杨爽做了那么多事,显然预谋已久,但是没有料到,他的野心居然这么大。这个计划哪里还是与天相争,简直就是要了仙界诸神的命啊!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杨坚回复了原来的枭雄面目,径自问杨爽。
“现在?”杨爽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时机未到,我们只能等待。只有宇文邕一死,天下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还要等多久?”杨坚追问道。
“快了。”杨爽推开窗户,让窗外的清风吹拂着他的头,“天下的风向,要变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公元575年七月,北周伐齐。
而身为北周右路大军统帅的杨坚帐下,张子祥正在无聊地躺在帐篷顶上看着天上的云彩飘来飘去。
他投入杨坚帐下已经快一年了。本来他闲人一个,也不想找个主公压在头上,但是杨坚以帮他寻找步飞烟为条件聘请他为客卿,他想自己一个人大海捞针不如多一点人一起找更好,也就答应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年来,杨坚始终对他很客气。高床软枕,锦衣玉食不说,还时常嘘寒问暖,对待他比对待自己的儿子还要好,惹得杨勇杨广那几个臭小子对他一直横看竖看不顺眼。
拜托,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没兴趣拜一个只比我大几岁的人当爹好吗?张子祥又回想起了那几个臭小子缠着他要爸爸的场景,不由得嘴角泛起苦笑。
这一年来,陆续有消息传来。叔叔回了龙虎山,知道他平安无事,还靠上了隋国公这棵大树,总算是松了口气,专心对付起了堂弟张子凡。张子祥对龙虎山上的尔虞我诈没什么兴趣。这次出来之后,他的眼界是大大的开拓了。什么“天师”,谁爱当谁当去!说到底不就是一个道士的头儿吗?而且做了天师每天忙得要死,还要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这个不许做,那个不能做!这么惨,还争个什么劲儿啊!
而步飞烟的消息,却是非常奇怪。有人声称,在北齐境内,看到一个和步飞烟长得很像的女子与一个长得邪魅无比,比女人还女人的男子结伴同行,经常行侠仗义,也不知是真是假。
张子祥自己自然是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但如果是真的,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来就是他赶人家走的,还不兴人家找到新欢嘛!不过他的心怎么这么酸呢?这次出征北齐,张子祥心中也存了一个念想,希望在北齐找到步飞烟,见她一面,将误会解释清楚。能够挽回这段感情就最好,不能挽回,就只能默默地祝福她了。
本来这次出征北齐,没他什么事儿的。因着这个念想,他便主动向杨坚请缨,想要加入军队之中。没成想,杨坚将他安排到了虎贲军中当了个什么挂名军师。每天就躲在后方看看云,睡睡觉什么的,和他之前在隋国公府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这样下去,他来与不来又有什么区别啊!
一道道紧急军情流水般的涌入杨坚帐中。张子祥这个挂名军师只能干看着众人忙来忙去,连进帐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出谋划策了。
“好无聊啊!真是闲啊!”张子祥看腻了云彩,翻身从帐篷顶上一跃而下,想要找些乐子。
正巧,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背负着一根荆条,形容凄惨地从前线一路小跑跑到杨坚的帅帐门口,小心翼翼地贴着耳朵倾听里面的动静。而周围守卫的兵士显然与这糙汉子相熟,对此视而不见。
张子祥心中奇怪,捏了个隐身决,偷偷跟在身后,趴在帅帐外边儿,也跟那糙汉子一样,偷听里面的动静儿。
……
“报!我军已经进入北齐境内!”
“报!我军前锋已与北齐壶关守军交战,战况不明。”
“报!我军先锋官韩擒虎阵斩北齐壶关守将高要,壶关守军大乱!”
“报!我军前锋势如破竹,现已攻陷壶关!”
“报!我军先锋孤军深入,北齐援军赶到,现已将我军先锋部围困。”
“报!我军五千先锋部全军覆没,主将韩擒虎仅以身免,壶关失守!”
“报!北齐援军已经进驻壶关!令旗上的旗号是“安德王高”。”
……
杨坚坐镇帅帐,听着这一波三折的报告,心情起伏阴郁难平。只不过是短短半天,一手好牌打成了炸糊,还搭进去了不少本钱。他可没做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都被韩擒虎这个莽撞的憨货给搞砸了!现在壶关守将换上了高延宗这个狠角色,不太好打了。
右路虎贲军受阻壶关,左路军飞鹰铁骑却在河东横冲直撞,尉迟迥这个老匹夫这回可算是逮着机会大大的下他的面子了。
“诸君,韩擒虎败师辱国,该如何处置?”杨坚环视帐内诸将,身上的气场让众人都不敢直视。
自从练习了杨爽教给他掌握真龙之气的方法之后,杨坚的威势越来越强,并且养出了一股王霸之气,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对他产生敬畏之情。
就比如这次,杨坚一怒,帐内诸将皆是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坚见此更是火冒三丈,大喝道:“韩擒虎何在?本帅要亲手砍了他!没用的东西,尽丢我们虎贲军的脸!”
负责传令的小兵战战兢兢地回禀:“韩先锋正在帐外负荆请罪,祈求大帅接见。”
杨坚怒不可遏:“什么?他还有脸来见我!让那个混账东西速速滚进来!本帅要好好问问他,是怎么赔掉我五千虎贲的!”
“大帅,老韩该死!老韩该死啊!”杨坚话音未落,韩擒虎便带着哭腔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帐中。
只见他长得倒是一副五大三粗的糙汉模样,一股凶悍之气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但是他风尘仆仆,形容凄惨,光着膀子,绑着荆条,进帐后立马就冲着杨坚跪下了。
而且他身上到处都是血战后的伤痕,有些伤口还没结痂,被他激动的心情所感染,哗哗地往外冒着血。一条腿上还绑着夹板,呈现出了一个诡异的弯度,让人看得眼皮直跳。
帐内众人见状都是眉头一皱,杨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差不多就得了,弄得那么凄惨,接下去还怎么下台啊!难不成你打了败仗,不仅不惩罚你,还得奖励你才行?
下首的诸将心里都很清楚,韩擒虎没什么事儿的。他是杨坚心腹中的心腹,要不然虎贲军二十万人,也不会是他得了这个先锋官这个职位。
但是这个老韩有勇无谋,轻敌冒进,中了埋伏,累得五千先锋全军覆没。
原本丧师辱国,必死无疑,但是谁让杨坚缺人呢?想要造反,没有心腹怎么能行!
这个时候,只要韩擒虎稍微认个错,杨坚也就顺坡下驴,让他戴罪立功混过去了。
但是谁成想,这个憨货,硬是玩了一把南北朝版的“负荆请罪”,这不是逼着老杨下不来台嘛!
戴罪立功也得有罪戴才行,你都这样了,再说你有罪就有些不厚道了。但是那五千虎贲确是实打实的被你弄丢了。戴罪立功都有点要让人说闲话了,还给你嘉奖,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杨坚白了韩擒虎一眼,这个老韩,尽会给我惹事儿!
他定了定神,咳嗽一声,示意下面的人出来给个台阶。
诸将心知肚明,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出来当这只出头鸟。现在出来求情,将来那五千虎贲的军属闹起来就有的烦了。
韩擒虎跪在地上,眼看着昔日的这些好兄弟好哥们儿一个个都不肯伸手拉兄弟一把,暗暗着急。其实他已经在帐外躲着偷听有一阵儿了,心里也有些后悔之前的轻敌冒进。及至听到帐中杨坚大怒,等不及传唤就自个儿先进来了,结果不上不下就这么僵在了这里。
杨坚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舍不得就这么砍了韩擒虎,强行将话题扭了回来:“死什么死!你死了,谁给我那五千儿郎报仇雪恨!给我站起来,退到一边儿去,等仗打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咳咳,诸君!下一步,计将安出,都说说吧!”杨坚咳嗽一声,将目光转向了下首诸将。
诸将还是老样子,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语。
仗都打成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壶关是上党的门户。不破壶关,难入上党,不入上党,难取晋阳。
本来还可以靠奇袭一举夺取壶关的,但是现在……
众人瞄了瞄杨坚铁青着的脸色,明智地选择了沉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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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祥撇撇嘴,解除了隐身,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难怪仗打成这样,感情那些个将军都是酒囊饭袋,遇事便只会装鸵鸟,真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混上来的。
再呆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事可做了,倒不如自个儿溜到北齐去瞧瞧,兴许能找到飞烟的踪迹。
不过还没等张子祥有所行动,杨坚便先一步到了他的帐中。
“什么?你要我去左路军捣乱?”张子祥惊讶地跳了起来,奇怪地看着杨坚。
杨坚有些尴尬,这事儿并不怎么光彩,他还真有些说不出口,但现在他也没了办法。右路军受阻壶关,左路军却是一路长驱直入,两相对比之下,肯定会让武帝宇文邕产生不好的想法。若是这种情况一直延续下去,难保宇文邕不会借口这个撸了他的官职。
“不是捣乱!只是……只是想让张公子过去给他们制造一些小意外,以免他们推进过快,造成协调不统一。”杨坚支支吾吾地将自己的来意又重新说了一遍。
张子祥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捣乱嘛!还什么协调不统一,真亏他能想出这个借口来!
不过,张子祥对飞鹰铁骑也没有什么好感,杨坚又是自己的主公,帮他一把也没什么。最主要的是,自己闲着也是闲着,这捣乱听上去好像很有意思,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
贺若弼与来护儿结束了一天的疲劳,回到自己的军帐中便瘫软在地,一动也不想动。
最近左路军在河东的进展可谓是一日千里,遇到的军队守将都是一触即溃。这几天他们就跟在北齐军队后边捡他们扔下的城池捡到手软。
北齐的历代君主就没一个是好人,禽兽行径更是层出不穷。杀兄、害弟、弑父、盗嫂、偷媳……种种重口味,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
而自从高纬即位后,这种情况更加严重。这位“无愁天子”的不靠谱远远超过了他的那几个同样不靠谱的前任,可谓是集北齐历代国君无耻昏庸于一身。
他的皇宫之中有五百多个美艳的宫女,个个都是从国内海选出来的绝色佳人。天天泡在温柔乡,一龙几十凤的游戏更是家常便饭。
他还是一个很有“分享精神”的“高尚”的人。不止自己夜夜做新郎,还和身边近臣一起玩新娘。头顶上是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了,他反倒是乐此不疲。
贵妃和大臣私通,他笑笑饮酒;皇后深闺寂寞,他主动给她找美男子和士开当面首;遇到美女冯小怜,他不止自己用,还设了一个案几,让大家一起欣赏美人的玉体,美其名曰“玉体横陈”。
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大臣。敢于和高纬正面硬刚的都被他送去见阎王了,斛律光是这样,高长恭也是这样。剩下的都是一群溜须拍马的佞臣,还能有什么抵抗的能力?
但是贺若弼却并不是很开心。虽然一日千里,但是到手的军功却是少得可怜。北齐的那帮子废物太不经打,还没接战便逃走了,搞得他到现在还没认认真真打过一仗,尽在后边儿追了!
“崇善,崇善!老来!来护儿!”贺若弼推了推来护儿,见他没有反应,加了点力气将他摇醒。
“这么晚不睡觉,你想怎样啊!”来护儿累了一天了,头刚碰到枕头就睡着了。被贺若弼摇醒之后,起床气十足的来护儿忍不住向贺若弼开喷。
“没……没什么……”贺若弼被来护儿的起床气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解释,“我就想问问你,你的“浩然正气”练的怎么样了?”
“辅伯,我的好长官!你大半夜不睡觉,想的就是这个?”来护儿没好气地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应道,“早点睡吧,每天还有仗要打呢!”
“他们在前边跑,我们在后边追,这叫打仗?”贺若弼对北齐的那些军队嗤之以鼻,“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儿!我们废了那么大力气,赢得军中比武和左路先锋职位,可不是为了在战场上玩赛跑游戏的!”
“辅伯,你想干什么?”来护儿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儿,翻身坐了起来,“你可别干傻事啊!北齐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可别脱离大部队一个人去送死啊!”
“崇善,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是多么辛苦才赢得军中大比武的吗?”贺若弼没有正面回应来护儿,反而扯起了数月之前的那场比武。
来护儿苦笑道:“怎么可能忘得了?”
数月前,他们错失与张子祥结交的机会,去和儒家辛公义称兄道弟。三人乘着酒兴结义金兰,交换结义礼物的时候,辛公义就传给了他们这套儒家功法“浩然正气”。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行。要修炼“浩然正气”可不容易。必须要读书,读很多很多书。四书五经、各家经典,读得越多,就越是厉害。所以,那些白胡子白头发一大把的老儒有可能不会什么与人争斗的法术,但都是些不好惹的存在。
贺若弼与来护儿虽然学了“浩然正气”,但都是些不爱读书的大老粗,实力并没有提高多少。
军中比武日期将近,贺若弼着急起来,硬是拉着不情不愿的来护儿去悬梁刺股。终于在那之前练出了一丝气感,正式从一个武林高手转职成了修真者。
靠着这类似作弊的气感,他俩才得以从军中比武中脱颖而出,成为先锋部队的一员。
不过军中比武都结束好几个月了,他们也得了先锋官的职位,贺若弼提这茬干什么?
来护儿心中敲响了警钟,这个辅伯!心太大,好高骛远,搞得每次都下不来台,而且每次都拉着他一起。这次又想整什么妖蛾子?
“我只练到内气外放,你想怎样?”来护儿犹豫着将自己的进度报了出来。
“我是运转随心,你比我还低一个层次啊!崇善,要多读书啊!”贺若弼皱着眉头说道。
“不说算了!”来护儿恼羞成怒,转过头装作不想搭理贺若弼的模样。
贺若弼急了,连忙道歉:“辅伯,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好好!我说,我说!”
他故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得到消息,“大国士”要来了。”
“嘿!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呢,原来就是这个!”来护儿对贺若弼的神神秘秘嗤之以鼻,“这些年,我们飞鹰铁骑对付那些大国士还少吗?”
“这次不一样!”贺若弼拉着来护儿,用压得更低的嗓音说道,“陆令萱也来了!”
“什么?是那个妖妇!我……唔唔唔……”来护儿惊讶地想要大吼,却被早在一旁准备着的贺若弼一把捂住口鼻,只能发出唔唔唔的低吼。
“怎么样?敢不敢干,一句话!”贺若弼此时非常得意于来护儿的表现,不枉他吊了半天的胃口。
“干了!”来护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眼睛里冒出了激烈的火化。
陆令萱,是北齐女相,权倾朝野,连北齐皇帝高纬都不敢拿她怎么样,可以说整个北齐就在她的手心里攥着。她一手创建的“大国士”更是让人闻风丧胆,里面聚集了一群歪门邪道,实力不在佛道之下。战争初期,凭借着“大国士”的这些邪道修真,北周可没少吃亏。直到前几年宇文邕亲政建立飞鹰铁骑之后,战场局势这才慢慢好转过来。
北周众人不是不想杀掉她。但以往的陆令萱从不上战场,在北齐境内想要刺杀权倾朝野的女相又是谈何容易。至今,北周大街上还贴着悬赏告示:有能杀掉陆令萱者,赐黄金万两,良田万亩,官升十级,公爵之赏!
若是能够刺杀掉陆令萱,那可比刺杀高纬的战功还要大。
“但是就凭我们两个,能成吗?”来护儿犹豫着说道。不是他胆小怕死,而是这任务委实难以成功。想也知道,陆令萱这样的人物,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人保护?更何况“大国士”还是她一手创建,到时候来的人肯定不少。要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陆令萱,还能全身而退,不太现实……
“我早就计划好了!我们这样……”
……
月光为大地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彩,透过帐篷与帐篷之间的缝隙,在地上任意折叠出一些奇形怪状的图案。
而就在离这片帐篷区域不远处的小树林中,一个淡黑色的影子渐渐地出现在地上,直到最后成为一个厚实的黑影,落在了地面上。
张子祥掩嘴偷笑,本来他隐了身在左路军闲逛。一边在闲逛一边还在想搞什么破坏才好的时候,没想到居然听到两个大胆的小兵想要偷袭敌方大将的“壮举”!这么有趣的事儿,怎么会有不在里面插一手的道理?
张子祥默默修改了计划,决定坐山观虎斗,在一边儿看着这两只“小蛇”的“吞象表演”。
人生太无趣,有乐子看哪儿能轻易错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北齐行营之内,仿佛众星捧月一般,中间一顶堪称华丽的帅帐中不时传来丝竹悦耳之声,过往的巡逻军士对这一切都是视而不见,脸上麻木的表情显示他们早已习惯。
“报——”报信的士兵骑着一匹快马从军中飞驰而过,报信的长腔打断了帅帐中的丝竹之声。
快马在帅帐前停下,报信的士兵翻身下马,撩起帐帘,还未进去,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便一头栽倒在地,七窍流血。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停止了动弹。
“大喊大叫真是扫兴!来人,取出信件,将这坨烂肉拖出去埋了。”帅帐中传出一个慵懒的女子声音,嗓音中天然带着一分妩媚,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恶毒无比。
帐外守门的侍卫急忙将这个送信的倒霉蛋拖下去,从他怀中掏出信件送进去。
只见偌大的帅帐中布置着各种奢华名贵的装饰与古董,一旁的香炉中燃着上好的熏香。
主座上侧坐着一个妖艳美妇,只见她一身华贵紫色深衣,衬着肤色洁白如雪,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挽成髻发,散乱中透着几分慵懒,一双媚眼似睁似闭,勾人心魄,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她的年龄。此时她正手持着酒杯轻轻摇晃,丝毫看不出刚才出手杀人时的狠戾阴毒。
主座下的两排东倒西歪的将领还在不停地喝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靡烂的气氛。刚才几个演奏乐器的伶人被突然发生的事件惊得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叫你们停下了吗?”主座上的妖艳美妇微一挑眉,众伶人忙不迭地又开始了弹奏,努力让自己不去关注门口的那一滩血迹。
她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侍卫将信呈上后退下。
那些侍卫如蒙大赦,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将信放下后便急匆匆地跑出去继续站岗。
那每妇冷笑一声,伸手抓过信件,略一浏览,便勃然大怒:
“支援,支援!几万人被人家几千人在后边追着跑,还有胆子要支援!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那些伶人还以为又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慌忙跪在地上祈求饶恕。
那些将军也停下了饮酒,面带惊恐地望着那美妇,不敢再发出声响。
众人都不敢说话,唯恐惹祸上身,帅帐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沉寂。
正当这时,一个清婉娇柔的女声响起,解救了正处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众人:“姑姑,多年不见,您还是没变啊!”
“谁?”那美妇一惊,急忙起身四顾,一股强大的气场在帐内升起,实力弱小的人禁受不住这股气压,七窍中迸出血花,面色狰狞地倒在了地上。
一个身影在帅帐中间突兀地缓缓出现,清丽脱俗,巧笑倩兮,似是根本没有将这摄人心魄的气场放在眼里,赫然正是陆玄机。
那美妇见到陆玄机,冷笑一声,收了气场,又坐回了原位,挥手让众人退下。
待众人退出帐外后,那美妇又提起了酒壶,一边斟酒一边语出嘲讽:“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小侄女啊!怎么?你不在建康当你的圣教主,跑到我这来做甚?该不会是惦记着我的好酒吧?”
陆玄机依然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淡然模样,缓步走到帅案前,劈手夺过美妇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姑姑在北齐流连忘返,做侄女的怎么能不来看看呢?怎么样,北齐女相做的可开心?我的好——姑——姑!”
陆玄机将酒杯一抛,摔在地上变得粉碎,眼睛直视前方,气势逼人。
这妖艳放荡,实力高绝的美妇人,竟然就是权倾北齐的当朝女相陆令萱!而她与陆玄机的关系居然是姑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陆令萱对陆玄机的咄咄逼人不置可否,把手一张,一只酒壶便从远处飞来,落入了她的掌中。
她也不用酒杯,自顾自地举高酒壶,仰起头一饮而尽。
陆玄机微微一笑,在下首找了个位子坐下,提着酒壶同样开始了豪饮。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喝着酒。不过一会儿功夫,两只酒壶中的酒便空了。
陆令萱摇了摇已经空空荡荡的酒壶,将最后一滴酒液吸入腹中,转过头望着同样动作的陆玄机,不禁失笑道:“还说不是惦记着我的好酒,怎的这般失礼?”
“姑姑应该知道侄女的来意,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了,父亲很是挂念您呢!”陆玄机将手中的空酒壶随意地抛在一边,伸出手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酒液,微笑着看向陆令萱。
“哦?那个老不死的还没死吗?”陆令萱嗤笑一声,对她的哥哥没有丝毫敬意。
“既然姑姑您都叫他老不死的,当然是还没死了。”令人惊奇的是,陆玄机对于她的父亲也是没有丝毫敬意。
陆令萱直起身来,注视着陆玄机的双眼,正色道:“那就好!你回去告诉那个老不死的,我陆令萱鲜卑人做久了,早已忘记当汉人是什么滋味了!当初他将我抛在北齐三十多年不闻不问,可曾想过我是他的妹妹!你要来喝酒,我欢迎之至,想要我跟你回去,那就不必再谈了!”
“姑姑何必动怒!”陆玄机似乎有些经受不住陆令萱爆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偏过头柔声劝道,“侄女这次前来,也知道姑姑不会跟侄女回建康了。但是北齐将灭,姑姑在北地的任务也可算是完成了,又何必跟他怄气呢?”
“北齐将灭?哈哈哈哈……一派胡言!”陆令萱面色狰狞,身上冒出了浓浓的黑气,双眼通红地看着陆玄机,“我大齐铁军天下无双,又岂会被区区周国叛逆所灭!你们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建康,不要出来搅风搅雨!”
“姑姑,您这是,真把自个儿当齐国人了吗?不要忘了,您的身上流着汉人的血液,当初也是在圣教历代教主的神主牌位前发过誓的!”陆玄机这个时候反而强硬起来,顶着陆令萱的灵压,硬是和她抗衡起来。
双方的灵压在快速地碰撞着,挤压着,跳动着。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砰”的一声巨响,两人的灵压消失,都吃了一些小亏。
“呵呵!不愧是转世重修的半仙之体,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有这么强的灵压,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我亲爱的小——侄——女!”陆令萱被陆玄机突然暴起的灵压给压得往后退了一小步,气势也如冰消雪融,转瞬即逝。
陆玄机脸色苍白,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硬拼的那一下。她并不是像看起来那般占到便宜。
“姑姑才是厉害,离开江南三十多年了,居然还能将“黄天大法”练至炼神还虚的地步,着实让侄女甘拜下风啊!”陆玄机的身影急退,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帐外,“北齐将灭,是天道使然,非人力可以挽救,还望姑姑您好自为之!侄女就先行告退了!”
陆令萱神色阴晴不定,气场猛地一下大爆发,将整个帅帐都给绞得粉碎,众多奢靡的装饰古董都随着她的这一下爆发而化成了粉末,飘飘扬扬地从天上洒落下来。
“传我号令,三军即刻出动!三日内赶往金墉城,堵截周军,不得有误。违令者,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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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迥率领的飞鹰铁骑在北齐境内一番横冲直撞后,终于碰到了一块铁板。
金墉城北靠邙山,南依洛阳,城垣宽厚坚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洛阳的最重要的军事要塞与屏障。自建成之后,便一直充当着洛阳的门户。欲取河东,先取洛阳;欲取洛阳,先破金墉。可就是这金墉守军,把飞鹰铁骑建功立业的脚步给拖住了。
金墉守军统帅是出了名的软骨头大将军高阿那肱。原本尉迟迥还以为可以不战而下,没想到那胆小鬼这次却是难得地硬气了一把。不止当面撕了送到的劝降文书,还把送信的使者割了鼻子扭送回来。
敢于施如此奇耻大辱,高阿那肱那厮背后一定有人了!
尉迟迥早已收到线报,陆令萱那妖妇这次也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居然亲自带着“大国士”日夜兼程赶赴金墉城,预计也就这一两天内会赶到。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尉迟迥望着金墉城那高耸的城楼,忍不住暗暗叹气。
陆令萱那妖妇可比高阿那肱这个软骨头难对付多了!尤其是她手中握有的“大国士”,个个都是顶尖的外道修真者。飞鹰铁骑成军后,与其交手数次,每次都是损失惨重,凭着人海战术才得以不胜不败。
这次难道又要重蹈覆辙了吗?
尉迟迥恨得牙痒痒,抓着下巴苦思冥想,但又没有好的什么办法,连胡子都被他揪断了几根。
……
当头儿的想不到好办法,下面做小弟的已经等不及了。
来护儿一脸苦逼被贺若弼硬拉着拿了武器,骑上快马,出了营门,直奔——呃,他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喂喂!辅伯!私出军营是大罪,要军法从事的!被人发现我们就惨了!你要拉我去什么地方啊?”来护儿跟着贺若弼走了一路,发现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忍不住开始抱怨,“不是说一会儿就好的吗?话说回来,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贺若弼嘿嘿一笑,得意地说道:“崇善,你忘了那晚我跟你说的事儿了?”
“你是说那个……”来护儿惊呼道,“我还以为你只是开开玩笑的,怎么你还当真了!”
“建功立业,怎么能当做开玩笑呢!”贺若弼立马大声斥责,转而又压低声音说道,“我在北齐的朋友跟我通过消息了,陆令萱今天就会赶到金墉城,途中要经过一线峡,这个时候我们只要在一线峡上面放个冷箭……嘿嘿!可别说兄弟我没有关照你,这次杀了陆令萱,功劳分你一半!”
来护儿打了个激灵,勒住了马头:“陆令萱今天会经过一线峡?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不早说!不行!我得回去禀报尉迟将军,让他派人来伏击!”
贺若弼也跟着停了下来,气急败坏地转身拦住了想要回去的来护儿:“崇善!你是不是傻!告诉尉迟将军,我们还能捞到多少好处!一线峡地势险要,陆令萱又是一介女流之辈。只要计划得当,只有我们两个人,也可以将她刺杀成功,根本不需要别人帮手!杀掉陆令萱者,官升十级,赐封公爵啊!这么大的好处,我们怎么能够让给尉迟迥这个老匹夫!”
来护儿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好友,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从军以来一直生死相依的兄弟竟然变得如此陌生。
“辅伯,你变了!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这么……”
“这么唯利是图,争功争权是吗?哈哈,哈哈哈哈……我没有变!我一直都是这样!”贺若弼气极反笑,指着来护儿厉声喝道,“这个世道,不出头就要被人看不起!飞鹰铁骑,很光荣吗?说到底,还不是一个大头兵!我贺若弼出生武家名门,注定要出将入相!尉迟迥那老匹夫嫉妒我的才华,一直把我压着,不让我升迁。我今年二十九,从军十三年了。跟我同样资历,同样辈分的现在少说也是一个游击将军了!我却还是一个小小的千夫长!我家自从我老子被宇文护那个老贼杀了之后就败落了,我的家门要靠我来振兴。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不能!”
“辅伯……”来护儿听到了贺若弼的心声,震惊地看着这个变得陌生的兄弟,脑中一片混乱。
“还有你!崇善!你祖籍淮南,为什么会北上从军?我们在一起做兄弟也有十年了,为什么你从没回过你的家乡?”贺若弼拉过来护儿马头的缰绳,眼中燃烧的火焰让来护儿不敢直视。
“我……我……我……”来护儿慌乱地躲避着贺若弼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支支吾吾避而不答。
“因为你在家乡杀了人,所以不敢回去,对吗?”贺若弼直接扳过来护儿的身子双眼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自幼丧父丧母,被伯母收养,侯景之乱时伯父被同乡陶武子趁乱所杀,却因为陶家财大势大,当地的官员都不敢得罪他,最后不了了之。你为了报恩,趁着陶家婚礼冲杀进去,取了陶武子首级,祭奠伯父墓前。而后便逃到大周当兵,躲避仇家。是也不是?”
“你……你怎么会知道?”来护儿的表情更是慌乱,一激动险些跌下马来。
“我们兄弟十年,你的底细我又岂能不知!”贺若弼叹息道,“没有权势,有冤无处诉,有家不能回!你就不想衣锦荣归,以报答你伯母的养育之恩吗?你就不想让当初逼你背井离乡的仇人遭到报应吗?难道你就打算在大周当一个小小的百夫长,就这么混下去吗?”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来护儿翻身下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神色复杂地看着贺若弼。
贺若弼也同样下马,嘴里却是没有停下来,仿佛魔鬼的呢喃:“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好机会!只要我们兄弟齐心,杀了那个妖妇,荣华富贵就是唾手可得!来吧,让我们……”
一支冷箭射来,打断了贺若弼的长篇大论。
箭矢透过贺若弼的胸膛,钉在了前方的树上,带出一篷血雨,飘飘扬扬,洒在了来护儿的身上脸上。
“辅伯!辅伯!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来护儿连忙接住倒下来的贺若弼,神色慌张,不知该做什么才好。
一队身穿北齐军装的快马斥候在远处飞快地现身,大概七八人,个个身形彪悍,全副武装。领头的收起了持在手中的硬弓,显然刚才的那一箭是他射出来的。
“咳咳……失算了啊!咳咳……我应该想到……他们会派出……斥候……咳咳……看来我要死在这儿了……你快走……”贺若弼嘴角不停地流出血来,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会没事的!你不会死的!”来护儿手忙脚乱地撕下衣服堵住贺若弼不断流血的伤口,哽咽着擦掉贺若弼嘴边的血迹。
斥候速度很快,不过只是一瞬间就将他们两人包围。
“队长,是周国的人,我认得他们的马匹,上面有周国的记号。杀不杀?”一个斥候询问斥候队长。
斥候队长一挥手:“抓活的,带回去严加审讯!”
来护儿抓紧手中的大铁枪,护在了贺若弼前边:“你们想动我兄弟,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贺若弼大吼:“崇善!快走!不要管我!”
来护儿回过头微微一笑:“一世人,两兄弟。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斥候队长的脸都绿了,你们两个,当我是死人吗?
“抓住他们!”
几人纷纷掏出了腰间挂着的马刀,缓缓逼近了正在负隅顽抗的两人。
来护儿来不及上马,挥舞着大铁枪,抵挡着众人的围攻。
他本身武艺精湛,又修习了辛公义传授的“浩然正气”,以一己之力面对众人的马刀,居然硬是扛了下来。双方你来我往,居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斥候队长急了,看到一旁倒在地上丧失了行动能力的贺若弼,心生一计,取出弓箭,朝着贺若弼疾射而去。
来护儿一见不好,急忙回防是来不及了,一咬牙,猛地一拄大铁枪,身子借着铁枪弯起的弧度弹射过去,终于赶在箭矢射中贺若弼之前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箭仓促之间来得不快,锋利的箭矢刺中来护儿的右肩膀,并没有透体而出,不过这也大大影响了来护儿的战力。
剩下的几人一看这射箭有效,纷纷收起马刀,转而取出了弓箭。而且不是去射来护儿,而是射向已经不能动弹的贺若弼。
来护儿舞起枪花,努力将射来的箭矢打落。但是斥候队长的那一箭让他的行动能力也是大损,难免有漏网之鱼,他也只能靠着自己的身体为贺若弼挡箭。不过一会儿,来护儿的身上便插满了箭矢,虽然都避开要害,但也让人为之心惊。
“崇善!不要管我!你……咳咳……你快走!”贺若弼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咆哮。
“一……一世人……两……兄弟!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来护儿坚持不住,终于倒在了地上。这时又有几支箭矢射向他,来护儿来不及躲避,只好闭目等死。
正在这时,一个飘逸如仙的青年突兀地出现在来护儿的身前,手指一弹,那几支箭矢便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纷纷失去了力量,从空中跌落下来。
来护儿没感觉到死亡加身的痛楚,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帮他挡住了必杀的一击。
张子祥冲着醒过来的来护儿微微一笑:
“你们不用死了。因为,我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来护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躺在一个小山洞里。
正在奇怪间,猛地发现了躺在自己身边同样赤着上身的贺若弼……
……
……
……
“啊!痛痛痛!”贺若弼一边按着自己被暴打过后的伤口,一边嘴里大吼大叫。
而来护儿则是不好意思地帮他敷上药,疏通经络。
“谁让你把我衣服全脱了,还光着膀子睡在我身边的。这种情景,谁不会误会啊!”
“你又不是女人,误会什么!先声明啊!我性取向很正常,没有龙阳之好!你身上插满了箭,不脱光怎么疗伤?真是好人没好报!”贺若弼十分委屈,连忙为自己争辩,“还有,动手脱你衣服疗伤的是张公子,我只在一边看着而已。还别说,你穿上衣服看不出来,脱了衣服还挺有料的,那六块腹肌我都没练出来,你居然有!”
“你还说!”来护儿又急眼了,举起拳头就要开打。
贺若弼连忙躲避,在山洞里像只猴子一般蹦来窜去。
两人正闹着,张子祥从洞外走了进来,贺若弼一时躲闪不及,撞到了他的身上,将张子祥刚刚采来的药草篓子给打翻了。
“张……张公子!对不起啊!我来收拾,我来收拾!”贺若弼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散乱的药草。
张子祥不禁失笑,对着两人说道:“看你们这么活泼,应该是没事了。”
来护儿猛地跪倒在地,对着张子祥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来护儿的这条命是张公子救了,以后张公子若有吩咐,来护儿一定万死不辞!”
张子祥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谢我,其实我本来就跟在你们身后,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若不是看到你们兄弟情深,我也不会出手相助。”
贺若弼也是跪下磕头:“不管怎么说,我贺若弼的命是张公子救的。眼下已经过了那么多天了,飞鹰铁骑应该早就发现我们私自出营,陆令萱是刺杀不成了,那里我们也是回不去了。以后我和老来就跟在张公子身边,风里风里来,雨里雨里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子祥玩味地看着贺若弼,眼中充满了戏谑:“是吗?那我怎么看到,你眼中闪烁的,只有欲望的火焰。”
贺若弼大惊失色,连忙求饶:“公子,老贺若是真心的啊!”
“是吗?我还以为你想要我收你为徒,传授法术呢?也是,区区黑狗血就能破解的法术,学来作甚!”张子祥叹着气,貌似无心地说道。
贺若弼被张子祥撩得不要不要的,心中大急。他醒过来后就在琢磨出路,飞鹰铁骑是回不去了,现在能抱上的大腿,貌似也就张子祥一个了。
本来他就想跟张子祥结识,好学习他的法术。浩然正气虽好,但是见效慢,不读书就不能提升,等到大成的那天,估计他胡子都白了。道家法术虽然怕黑狗血,但黑狗血可不是必需品,没有人会随身带着这么个玩样儿的。看张子祥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实力,他老贺若也不差啊,不见得就不能早日大成。
可没想到,就这么点儿小心思,居然被张子祥给看穿了。
贺若弼心中大急,旁边的来护儿却是一头雾水,看看张子祥,又看看贺若弼。花了老半天功夫,才算是明白了贺若弼又在耍花花肠子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辅伯!什么时候你才能收起你的那点儿小心思!张公子救了我们,我们要知恩图报,你怎么还算计上他了!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
来护儿转过头,抱歉地向张子祥告饶:“张公子,不好意思。辅伯他就这么个性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见怪!别见怪啊!”
“见怪?哈哈哈哈哈……我怎么会见怪呢?”张子祥绷着的脸忽然放了下来,如冰消雪融,朗声笑道:“有徒弟收是好事儿啊!我又怎么会拒绝呢?”
“啊?”来护儿一脸懵逼,还是贺若弼反应快,一把按住来护儿的头,向下压了下去。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拜见师父!”
……
“徒儿贺若弼(来护儿)拜见师父!”
张子祥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入我龙虎山正一天师道,须得要守我道的规矩。具体的什么规矩你们以后到龙虎山自然知道,我就不啰嗦了(其实是我自己也忘了)。现在就传授你们我龙虎山的入门功法,你们好好领会。”
将早已准备好的入门功法交给二人后,张子祥退到一边,看着他们在哪儿抓耳挠腮,埋头苦练。
看了一段时间之后,张子祥心中了然。这两个新收的徒弟虽然没有太好的修真资质,但也不算太坏,努努力的话应该也能做个准一流的高手,起码在世俗界混没什么问题。
待得他们收功之后,张子祥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是应该离开这里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还有要事,不便带着你们。眼下如果没有没有去处,我倒有几个地方让你们暂时栖身。”
“还望师父明示!”X2
张子祥略一沉吟,微笑道:“我本出自龙虎山,天师张符是我叔叔。你们修习的功法需要进一步的加深,要想学有所成,必须到龙虎山去一趟,不若带上我的手书,到龙虎山去潜心修炼,待有小成后再下山建功立业。”
来护儿大喜,急忙拜谢,贺若弼却是面露难色,有些局促不安。
张子祥洞悉其心,又是开口说道:“若不想去龙虎山也行。我现为隋国公杨坚手下客卿,我也可书荐信一封,让你们到隋国公处建功立业。何去何从,你们自己决定吧?”
贺若弼闻言大喜,刚想答应下来,却被来护儿断然拒绝:“多谢师父好意,但我与辅伯原来身为飞鹰铁骑的一员,与隋国公手下的虎贲军多有间隙,恐怕隋国公不会重用我们。还是请师父手书让我们去龙虎山潜心修炼好了。”
贺若弼急了,立马反驳道:“崇善!隋国公大人大量,又怎么会与我等小兵计较,你这纯属杞人忧天!反正我是要去隋国公那儿,你要去龙虎山就自己去吧!”
“辅伯,你……”来护儿扭过头看向贺若弼,刚想劝他,却被张子祥打断。
“人各有志,不能勉强。我去写荐书,你们兄弟好好道个别。”
张子祥去写荐书了,贺若弼和来护儿却因为去向问题而冷了场,一时安静下来。
“辅伯,你真打算去隋国公那儿?”来护儿最先忍不住这诡异的安静,开口提问。
贺若弼叹了一口气,道:“崇善,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大丈夫当提剑纵横,立不世之功。安于现状,只会任人欺凌。我老子被宇文护那老贼罗织罪名冤杀了,为什么朝廷里面没有一个人替他喊冤?无他,权势尔!自从我老子死掉,我和我娘孤儿寡母被抄家的士兵赶出贺若家的那一天,我便懂得了这个道理——这个时代是强者当道,没权没势,死了也没人会可怜你!”
“辅伯……”来护儿这时才发现,平时总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好兄弟背后,还有如此凄惨的过往。
“你有你的路,我也有我的。只愿将来,我们还能一起做兄弟!”贺若弼惨笑一声,转过身子,向着写好荐书微笑着看着他们的张子祥走去。
来护儿看着昔日的好兄弟,暗下决心:“辅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是我的兄弟!”
张子祥看着这对昔日的兄弟分道扬镳,内心中也有些不忍。但是性格决定命运,他一眼就看出来贺若弼眼中潜藏的火焰,他绝不会甘心在山上潜心修炼。而来护儿心性任侠好义,必定会被贺若弼拖下水帮他,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修真成就。现在将他们分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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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本来张子祥是得了杨坚的指令,去尉迟迥军营里搞破坏,拖后腿的。没想到会遇到两个愣头青要去刺杀陆令萱这样好玩……咳咳!这样有勇无谋,嗯!这样有勇无谋的事儿,一时忍不住好奇心就跟着去了。
这一去,还就多了两个徒弟。真是世事难料啊!
说回正事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捣乱,尉迟迥不也一样受阻于金墉城下了嘛!张子祥乐观地想着,反正一时半会儿的,他也没有事情,不如潜入到金墉城里面,看看他们口中的祸国妖妇陆令萱长得什么样子,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而在金墉城内,陆令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张子祥给盯上了,赶到金墉城后便在城主府中大发雌威。
“周贼兵临城下已经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你们还是没有任何举措?高阿那肱,你身为大将军,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勇气去与周贼血战沙场吗?”
陆令萱凤目微张,眉间带煞,整个人气场全开,让下面跪着的高阿那肱战战兢兢,几乎不能自持。
高阿那肱只是个靠着谄媚原来的相国和士开平步青云的小人。自和士开被诛杀后,顶了他的相位,另外加封了诸如大将军、刺史之类的官职。但要论及其真实本领,连靠着做皇后面首发家的和士开都不如,更不用说是什么能臣名将了。他哪儿会打仗啊!
老实说,若不是眼前这姑奶奶实在得罪不起,他一早就投降北周了,哪儿还会待在这儿啊!
“郡君(陆令萱封号)饶命!郡君饶命!”高阿那肱头如捣蒜,磕个不停,一边磕一边在告饶,“非是小臣不肯为国尽忠,实在是周贼势大,凭借着金墉城的兵力,难以在正面与其交锋啊!”
平心而论,高阿那肱这次可真没说谎。自从知道这位女主儿要亲自来督战,他可算是费尽心思了。
他熟知陆令萱性子,如果再像往常那样态度暧昧地做个待价而沽的墙头草,结果一定会被这位女主儿眼都不眨一下给砍了祭旗。所以他早早就将北周来的使者给割了鼻子打发走了,并且将整个金墉城的防务给梳理了一边,确保在陆令萱来之前金墉城固若金汤。
这几天,他为了这些事儿忙里忙外,可算是将自己的潜能都给榨成汁发挥出来了。所以虽然城下的尉迟迥天天攻城,但总算是撑到了陆令萱来的这一天。
但即便如此,陆令萱还是对着眼前的这个废物不甚满意。
金墉城易守难攻,城内还囤积了可供十万大军三年的粮草,而且北齐军队是本地作战,兵员都可以从后方的晋州、邺城等地调遣。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居然还能打成这样一锅夹生饭,高阿那肱这个废物还真是“废”出了新境界了!
陆令萱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还是决定把处罚高阿那肱的事儿先放在一边,解决了北周的攻势再说。高阿那肱虽然是个废物,但还算是比较听话的。现在撤了他,来个像斛律光那样的老顽固,那就不好了。
兵权,还是要牢牢握在手中才有安全感!
“报!周贼又来攻城了!这次的旗号是将军尉迟!”还不等陆令萱想出该怎么解决困境的时候,传令的小兵又来送上了紧急军情。
“尉迟老匹夫亲自上阵了!”陆令萱眼眸中寒光一闪,“也好,“大国士”也很久没有动过真格的了。角木蛟,二十八宿到齐了吗?”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大帐中突兀地出现,吓了高阿那肱一跳,他打一开始就跪在这里了,却从没发现大帐中有人来到的痕迹。如果他是刺客的话……高阿那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由衷地为自己的英明抉择感到欣慰。
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披着一袭连帽黑袍,看不清楚具体什么长相,只见他恭恭敬敬地向着陆令萱行了一礼,回身禀报:“朱雀七宿另有任务,已经前往壶关支援。青龙七宿、玄武七宿都已到齐,白虎七宿的话……”
“哦?白虎七宿怎么了?奎木狼呢?他又跑去哪儿了?”陆令萱一挑眉,嘴角含笑,似乎又想起了那个爱笑爱闹的少年。
“奎木狼上次跟飞鹰铁骑玩得不过瘾了,这次要玩把大的,这会儿大概玩得正开心吧。”角木蛟抬起头,略一沉吟,还是将奎木狼的行踪报告给了陆令萱。“不过他身边有毕月乌看着,他们是一起进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算了!随他去吧。你将剩下白虎五宿整合一下,由娄金狗带队,守城。”陆令萱摇摇头,努力将脑中的那个邪魅的少年甩出去,“你们也要加把劲啊!青龙、玄武十四宿,出征!将尉迟迥的人头带来见我!”
“是!”角木蛟的身影缓缓消失,就好像他从未来过一般。
四象二十八宿,是陆令萱将“大国士”中的精英分子挑选出来,重新组成的一个组织。以七人为一队,一同修习阵法,并且按照天上四象二十八宿星宿之名命名。经过她的强化训练之后,成为了北齐军队王牌中的王牌。
尤其是奎木狼,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陆令萱又回想起了当初见到奎木狼时的情景。
当时她为了应对宇文邕创立的飞鹰铁骑,广发英雄帖招人,计划将“大国士”发展壮大,她亲自守在招贤馆面试。就在这时,他们出现了。
一个虽然衣衫褴褛但却生了一张魅惑众生的妖魅脸的少年,牵着同样衣衫褴褛却难掩国色天香的少女,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清凉的微风带着水气,正如初见他时的模样,给人带来的清爽。外边飘着细雨,少年哼着小曲儿,牵着少女的手,美的就像是一副画。
她承认,当时她心动了。
自从丈夫死后,她这颗心也随之冰封了几十年。
但是那个男孩好像有股特殊的魅力,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就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爱人、或者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可惜,他已经有了女孩儿。
后来,男孩与女孩儿一起进了“大国士”。她还记得当时那个男孩儿来应征时说的话:“什么“大国士”?算了!管饭就行!”
真是大言不惭!好在后来的测试中他也证实了他的实力,没有让他的大话成为笑话。
“大国士”的宗旨是不问来由,只要是过来投奔的来者不拒。她自然不会拒绝高手加入。
再后来,男孩儿成了奎木狼,女孩儿成了毕月乌。
只是男孩儿有点奇怪,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一个人,上了战场之后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他享受着杀戮的快感,能够轻描淡写地去杀人,甚至沉浸其中,简直就像是生来便属于这片战场。若是没有女孩儿在一旁看着,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若是让他放开手脚,将会比任何敌人更加可怕。这个道理,在他第一次上战场,不分敌我地将方圆十里除了女孩儿之外的所有生物都屠杀殆尽后,就深深地刻在了陆令萱的心中。
从此以后,她就由着奎木狼单独行动,不敢再将他和其他队员组在一起。
一直到如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此时的战场上,局势却是变得十分混乱。
大批的北周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将金墉城团团围住,摩拳擦掌地就等着尉迟迥的一声令下,准备开干了!
尉迟迥也咳嗽一声,就准备发令进攻。
岂料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并愈演愈烈,向着前队开始蔓延。
“怎么回事?后边怎么了?炸营了吗?”尉迟迥大怒,正是攻城的关键时刻,后边这是怎么了?
“怪物!怪物啊!”数不清的呼喊在尉迟迥的耳边炸开,让他的脑子都疼了起来。
尉迟迥伸手抓住一个逃向他的士兵,厉声喝问道:“出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会炸营?说话啊!”
那名士兵慌里慌张,战战兢兢地答道:“禀……禀报大将军,那个……那个怪物又出现了!”
“什么怪物,说清楚点儿!”尉迟迥反手一甩,将小兵掼到地上,进一步逼问道。
“就是上次撤军时遇到的那个怪物!怎么打都不会死,杀人就好像是儿戏!血,到处都是血!哈哈,哈哈,哈哈哈……”
尉迟迥摇了摇头,提起手中宝剑就将地上这个已经陷入疯癫状态的士兵刺死。
北周军规,营啸反乱者,就地处决。这个小兵犯到他手里,不能不杀。
不过,上次拦截他们归路的那个“怪物”吗?
尉迟迥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的场景。
当时他并没有见过那个怪物,当他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只听手下人说,在班师回国的路上,被一个怎么打都不会死的邪魅男子袭击,死了很多人。最后要不是一个女子出现拉住了他,估计还会死更多人。
“怎么打都不会死的怪物吗?”
尉迟迥高呼一声:“回军,飞鹰铁骑出动,将那怪物围起来!”
周军解除了金墉城的围困,调转枪头,冲向了骚乱中的后方。
后方已经变成了一座修罗场。众多北周士兵围堵住那片死亡之地,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冲上去当炮灰。
越是靠近便越是能感应到那股恐怖的灵压,数不清的血液在灵压气场的作用下迅速升腾,形成了一片血色雾气,朦朦胧胧的血雾中夹杂着士兵们不时发出的绝望惨叫,显得更加诡异。
而在血雾的正中央,一个邪魅男子静静的呆在原地,身上却是没有沾到半分血色。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看向那些不敢上前的北周士兵,嘴角带着微笑,眼神就像是大人看着不听话的小孩子一般。
而在他的脚下,无数的北周士兵发出临死前的哀嚎,直到声音渐渐低落,消失不见。他们的死状也是凄惨无比,浑身上下都没有伤痕,但是血液却都被灵力形成的气场所蒸腾,化为血雾的一部分,剩下的就只是形容可怖的干尸。
那团血雾在逐渐扩大范围,而围着他的北周士兵也随着血雾的范围调整着自己的位置,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变成那团血雾的一部分。
当尉迟迥赶到的时候,这片血雾已经笼罩了大半个军营,并且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哟!到了啊!”那邪魅男子看到尉迟迥的到来,笑了一声,配上周围宛若地狱一般的场景,让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尉迟迥大惊,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灵魂深处升起了莫名的恐惧。
那双没有半点情感的眼睛;
那股摄人心魄的恐怖灵压;
还有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
怪物!
他是真正的怪物!
……
“我现在的名字叫做奎木狼,初次见面,你好。”邪魅男子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着微笑。
尉迟迥感应到了一股杀气,慌忙大叫:“上!上!你们都上去,打他啊!弓箭手呢?放箭!放箭啊!”
几名早就在那儿围着的将领哭丧着脸,连声告饶:“大将军,我们早就试过了,没用啊!他是怪物!根本杀不死!”
尉迟迥大怒,怒喝一句“没用的废物”,随手夺过身旁一个弓箭手小兵手中的弓箭,朝着那邪魅诡异的男子就射了过去。
箭矢穿过那团血雾,来到了奎木狼的身前,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胸而过。
“这不是射死了嘛!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大惊小……怪……怪物!”尉迟迥刚舒了一口气,想要教训身边那些胆小的士兵,却发现身边所有人都是一副麻木的神情,双眼死死地盯在血雾之中,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尉迟迥意识到气氛不对,僵硬地转过头,也跟着望向了血雾之中,结果看到的那一幕让他的心都跟着跳了出来,忍不住大声喊着“怪物”!
只见奎木狼被射了一箭,身上却没有半点伤痕,连衣服也是完好无损,就这么稳稳地站在那儿望着北周众人。
此时他正微笑着看向众人,柔声说道:“玩够了吗?玩够了的话,就都去死吧!”
在他的手指指挥下,那团血雾开始动了起来,坚定而慢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而围着的北周众人一见这诡异的血雾,马上撒开脚丫子,就往远方跑过去,生怕自己粘上这致命的血雾。
一时间,千军万马都开始互相踩踏,原本的友军变成了阻碍自己求生之路的障碍。不时有人被自己昔日的袍泽推到,甚至是拔刀相向,只为让自己逃跑的速度快上一点儿。
“稳住,稳住!”尉迟迥连声大喝,想要稳住军情,但是面对这诡异的血雾,似乎除了逃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片血雾看似慢慢悠悠,来得不快,但不过一瞬间,便已杀到尉迟迥身前。
“我不怕你!我不怕你!”尉迟迥一边呼喊着给自己壮胆,一边拔出了腰间宝剑,胡乱挥舞,试图驱散这片血雾。
可是宝剑一接触这血雾便化成了青烟,连一丝痕迹也没有便消失了。尉迟迥收招不及,挥舞宝剑的右手接触到这片血雾之中,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在作用,全身的血液都透过右手被吸进了这团血雾之中。
他当机立断,马上用左手做手刀,将已经变成枯骨的右手砍下,身子向后急跳,暂时逃离了这团血雾的范围。
这是何等诡异的法术啊!远远超过了尉迟迥的想象。
“陆令萱这妖妇的手下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狠人?”尉迟迥恨恨咬着牙,大声喝道:“退兵!退兵!撤出去再说!”
正在这时,原先一直闭门不出的金墉城门忽然打开,一队人马从城中包抄过来,将退后的北周士兵包了饺子。两方相夹,北周一方吃了大亏。尉迟迥损兵折将,飞鹰铁骑还没接战便失去战心,自己还丢了一只手臂,只得领着剩下的士兵,仓皇逃窜。
这一天,北周大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战斗结束了,奎木狼一挥手,那团血雾渐渐被他收拢在手心,化成了一刻鲜红的珠子,透着一股妖异的光彩。奎木狼盯着这颗珠子半晌,眼中充满了厌恶,最终还是将它收进了怀中。
他静静地站在一地干尸群中,望着这些死相恐怖的干尸,面色毫无波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三哥,不用做到这种地步也是可以的。这些士兵也只是为了他们的君主效命,你不必……”这时,一位绝代佳人出现在了奎木狼身后,望着这一地的尸体,心有不忍。
奎木狼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来的是谁,因为在这个世上,会叫他白三哥的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那绝代佳人竟然就是张子祥心心念念的步飞烟!而奎木狼也就是神秘男子白三!他们居然到了北齐,加入了“大国士”,还当了奎木狼和毕月乌!
“小花,你怎么看这场战争?”白三叹了口气,低声问道。
“飞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杀这么多人?”步飞烟还是那副执拗的性子,坚持自己的观点。
“杀人?不,我这是在帮他们解脱!”白三蹲下身子,将一名死不瞑目的士兵眼睛闭上,“众生皆苦,唯有死亡方为终结。只希望他们下次投胎,会是一个太平盛世吧!”
“你这是诡辩!”步飞烟转到白三身前,生气地指着他的鼻子娇喝道。
“他们都要死,无论是死于我手,还是死于他人之手,结果都是要死的!既然都是要死的,那不如让我来送他们一程。反正我不沾因果,将来天道要报应,也找不到人,好过让另一方的士兵下辈子受苦受难!”白三笑着说道。
同行了差不多一年,以步飞烟这聪明的脑袋,早就猜到了白三的真实身份。虽然也曾经为了他之前骗了她而生过气,但在白三对她无限制的忍让和宠溺中,也渐渐放下了心防,同时也将自己是花妖的身份和盘托出。因为这个,她还多了个“小花”的称号。她抗议过无数次,但他还是我行我素,她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走吧,我们回去吧!肚子饿了,不知道今天晚上吃什么?中午的干粮不和我的口味啊!进了城应该有口肉汤喝吧!”白三笑嘻嘻地拉着步飞烟的手往城内的方向走去。
步飞烟挣扎了几下,也没挣脱开来,也就红着脸任他牵着进城去了。
和那个人一样,每次转移话题都是吃,但她还就吃这一套。
也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步飞烟闭上眼睛,她能够感觉得到,那个人也已经来到了附近,这是她以前在他身上种下的标记种子反馈给她的信息。她心中忽然涌起了对那个人的强烈思念,却又被她狠狠地压下。
“那个负心汉,死了才好!还管他作甚!”
……
“阿嚏~~阿嚏~~”张子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将身前的兔子都给吓跑了。他擤了擤鼻子,感到非常奇怪,都到元婴期中期了,还会得风寒?不会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吧?
张子祥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乱七八糟都甩出去。现在是吃饭要紧,刚才的喷嚏把兔子都给吓跑了,又得重新找食材了。
他现在正在金墉城外的郊野,北齐与北周现在正在开战,全城戒严,还有无数的修真者在各个城门监视。想要不惊动任何人地进城,难度实在太大。张子祥以前吃过进城的亏,现在也不好贸贸然尝试北齐的监察力度,只好窝在城外,等着岗哨没那么严的时候混进去。
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要当一段时间的野人了。好在他以前周游天下的时候也曾在外头露宿过,算是有了那么些经验,这才没有太过手忙脚乱。
但是就这么干等着,真的好无聊啊!
张子祥最终还是没能逮到兔子,只好凉水啃起了干粮。这干粮又干又硬不说,还散发着一股子霉味。是藏的时间太久了吗?
啃了没几口,张子祥便有些难以下咽了。他叹了一口气,随手将手中变质的干粮往后一抛,便想起身去睡觉。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刚才的干粮,没有落地的声音……
刚才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感受到什么灵气波动,但是毫无疑问,他的背后有着什么东西。
他的精神提了起来,却不敢轻易回头。
“如果有敌人在你身后,记住不要回头!贸贸然回头,就会让他知道你已经发现他了,那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局面。正确的处理方法是保持原来的动作,往前走几步,再迅速转过身子,面对身后的敌人。”
这番话是张子祥的叔叔张符教给他的,他至今还记得。
张子祥动作小心了起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地向前行走。待无惊无险地走过一段距离后,迅速转身,背后却是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不见。
“是我太过敏感了吗?”张子祥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转过身子钻进了帐篷。
回到帐篷后的张子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转而开始忙碌起来。
刚才,背后的地上,没有干粮……
感应不到灵力,没有发出过半点声音,天眼开了也看不到身影。这个背后的存在是什么?
在帐篷中搜查了一番,张子祥翻出了些符咒法器,壮壮胆子,小心翼翼地透过帐篷的缝隙向外偷看。
小树林,静悄悄,没有风,没有雨,跟他刚才进来时如出一辙,地上不见的干粮是被什么动物捡走了吗?这一切真的只是他太过敏感了吗?
不!张子祥相信自己的直觉。自从一年前在灵狱莫名其妙突破之后,他的六识便得到了巨大的强化,不可能有动物瞒过他的耳朵出现在他背后。而且他自从刚才开始便有一种感觉,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毛骨悚然,让他很不舒服。
此地不宜久留,张子祥看看天色,烈日将落,冷月将升,即将进入黑夜,要连夜赶路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空依然是奇雄瑰丽的模样,一点儿都没有变化。天边的烈日似乎眷恋这片天空,哪怕被云彩团团包围,依然迟迟不肯落下。而另一边的冷月,则在群星的拥护下,自东方升起,但因为烈日的不肯妥协,只能停留在半空中,不能登顶。天空中同时出现了日与月,这大自然难得一见的奇景让人心醉神怡。
可是在这片瑰丽的奇景之下,却有一个煞风景的男子匆匆地在树林间来回穿梭,挥汗如雨,但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张子祥不敢停下。
他现在已经肯定,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中了招!
日月当空,奇雄瑰丽,但是却持续了三个时辰,怎么想都不正常吧!
而且他自从出了帐篷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开始赶路,但却怎么也走不出这片树林。
还有,明明进来的时候还是正常的树林,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光怪陆离的诡异世界了?
难道是我刚才甩出的干粮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要不要这么扯啊!张子祥感觉自己就快哭了。
他拨开阻挡在他眼前的树妖枝条,手刀砍断了想要将他拉走的食人花妖伸出的藤蔓,掏出一张雷符狠狠拍在了趁火打劫的蚊妖群中。
以往所学的一切在这个地方发挥了最大的作用。这些珍奇的妖怪在之前的世界里都被修真者们抓的抓,杀的杀,死的都差不多了。没想到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居然成群结队的出现了!
但是张子祥却是没有一点儿心思停下来研究,因为他的鸡皮疙瘩一直没有消退。他的直觉告诉他,从一开始就跟在他背后的那个家伙,现在还在他的身后,没有甩开!
他不能停!
他不敢停!
但是这持续的运用灵力穿梭奔走,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也不知这是什么诡异的地方,连遁术都失效了,想要逃出去只有靠自己的两条腿了!
他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数不清的汗水顺着他的头发飘落下来,在身后留下了一地斑斑。
张子祥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猛地停下身子转过来,发狂般地发出怒吼:
“出来!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给我出来!”
在他的面前,是一片静谧的树林,刚才沿途还在蠢蠢欲动的大小妖物也消失不见,就好像是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而那个想象中的敌人,又是一片虚空。
张子祥快要被这种感觉逼疯了,又是这样,又是避而不见。
人心底里最恐惧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未知。
他宁可和这个家伙狠狠地打上一架,也好过像现在这样,连敌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他索性闭上眼睛,盘膝坐下。即便要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可就在这时,他完全放开,静下心来之后,体内却突然涌现出来一股神秘力量,直冲泥丸宫,刺激着他的六识突破,让他感知到了这天地之间的一丝违和。张子祥借着这股神秘力量再次张开天眼,才终于将这个幻境中的世界看破。
恍惚之间,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扭曲,四周的光芒变得晦暗不明。原本的树林变成了一堆堆白骨,而在这如山的白骨之间,一片粘稠的血海不断地翻腾起伏,腥气冲天。
他猛地睁开眼睛抬起头,只见天上的日月居然化成了两只硕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充满了恶毒的意味。
他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从开始就感受到的寒意是从何处而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张子祥笑了,他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洞天福地天地生,阴阳失调五行缺。白骨如山血海出,阿修罗界现世间。
天地有正气,自然也有邪气。而修罗界就是专门用来收纳邪气的地方。
相传上古之时,阿修罗界还不叫阿修罗界之时,这里还是一片祥和的洞天福地。可惜后来上古大神冥河老祖找到此间,炼制阿修罗刀,生生将这个洞天福地改造成了容纳世间一切肮脏污秽的场所。后来冥河老祖战败,其身化为血海,灵魂被封印进阿修罗界之中,永生永世遭受着不得超生的折磨。而这里,也就变成了充斥着杀戮与血腥,仇恨与怨念的阿修罗界。寻常人误入期间,往往被这整个世界所形成的恶念给迷惑,堕入幻阵中无法挣脱,最后成为这如山白骨中的一员。
而修罗界这个洞天福地会随着凡间的怨气所移动。这次出现在金墉城外,相必也是被周齐的这场大战吸引而来。
也算是张子祥倒霉,不过就是吃顿饭的功夫,就被修罗界给盯上了,摄了进来。
张子祥摇头苦笑,知道了也没用。自上古之后,从没听说过有谁能从修罗界中活着回来的。
这天上的两只眼睛,便是冥河老祖被封印前设下的诅咒。他要报复整个世界,他要让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成为阿修罗界的奴隶!
那片沸腾的血海感应到了张子祥的所在,从地上缓缓升起,变作了一个几十丈高的血海巨人,向着张子祥所在地点缓缓行来。周遭的白骨也动了起来,快速飞舞到他身旁,形成了一道高高的围墙,将他团团围住。
张子祥大惊失色,拼命运用自己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狠狠砸向白骨围墙,它却分毫不动,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损坏的迹象。
最终只能这样了吗?
最终还是要葬身于此了吗?
那个血海巨人,终于走到了张子祥身前,扬起那不断沸腾的右手,向着张子祥拍了过来。
张子祥心中一冷,只觉得万念俱灰。
血海将张子祥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这数万年来死于血海中的无数冤魂开心地向着张子祥游了过来,想要享用这难得的美餐。
张子祥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脑海中不断闪烁着过去发生的事情。
叔叔,对不起,看来我回不了龙虎山了。
飞烟,对不起,那句来不及对你说的话,看来是永远也没有机会说了……
张子祥终于支持不住,陷入了黑暗之中。
……
……
……
“醒来……”
“醒来……”
“醒来……”
张子祥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完好地躺在一个素净的房间之内。刚才的血海、白骨、阿修罗界,仿佛都如做梦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你醒了。”一个柔和的男声响起,张子祥猛地转过头,只见在门口,一个艳如桃李的邪魅男子正在对着他露出微笑,阳光透过他的身体,洒在地上,美的就好像是一幅画。
“初次见面,又或是好久不见,我的朋友!”邪魅男子缓缓走到张子祥床边坐下,看着张子祥惊讶的样子,微笑着说,“我现在的名字,叫做奎木狼,你也可以叫我白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北周建德四年九月,周主宇文邕亲自率军围攻金墉城不克,因病解除了对北齐的宣战,打道回长安。但可以预见,宇文邕不会甘心就这样东征失败,势必要卷土重来。所以陆令萱所率领的“大国士”所部也留在了金墉城内,防范北周的再次进犯。
日头正好,张子祥悠闲地坐在素雅的庭院之中,看着门外来来往往北齐的披甲士兵,内心中产生了一丝荒谬,身为北周隋国公杨坚的客卿,居然被北齐的“大国士”奎木狼救了,还被当做贵客款待,这世上还能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儿吗?
“也不知是他有毛病,还是我有毛病?”张子祥口中喃喃自语,又回想起了那一天所发生的事儿。
……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张子祥怎么回忆也没想起来眼前的邪魅男子究竟是谁,不由得询问出口。
白三叹了一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张子祥的眼睛,柔声说道:“我认得你的灵力,虽然你的样子因为转世改变了,但是内在的东西是怎么也骗不了我的。你现在不记得,是因为你还没有回想起来。当你回忆起你是谁的时候,我们……”
“等一下!”张子祥打断了白三的自说自话,“我越来越糊涂了!什么转世?什么想起来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张子祥。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要走了!”
白三连忙伸手拦住了要起身的张子祥,脸上堆满了笑容:“你要走,我不反对。但也不必急于一时嘛!在我这儿多待几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吧!”
张子祥看着白三的笑脸,感到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这微妙的不对劲在哪儿,脑子一热,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般地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
没想到,就这一点头,硬是拖了整整一月。
开始的时候,白三经常来找他聊天,总是交谈一些什么“东方之主”、“天下气运”、“天庭”、“成仙”之类,似是而非听不懂的话,还经常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实在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后来,也许是看到聊天没有效果,他又找来许多稀奇古怪的食物,和他回忆当初。一会儿是人间的冰糖葫芦,一会儿是仙界才有琼冰酿,甚至是鬼界的鬼脸果……也不知他怎么这么大的本事,能够找到这么多的三界特产。
但是张子祥完全没有回忆起来,这些白三自称是“他”以前最爱吃的东西。相反,他还觉得有些恶心。特别是他被鬼脸果给吓到做了三天的噩梦之后。
又过了数天,白三又拉着他跑到蹴鞠场玩蹴鞠,并且声称这是“他”以前最爱玩的游戏。
张子祥从没玩过蹴鞠,龙虎山上也没人玩蹴鞠。可想而知,他输得有多么的惨!
在这一个月里,他无数次想要寻找白三告辞,却总是被他岔开话题,或者避而不见。想要偷偷溜走,却又被白三派来的士兵给拖住,没有得逞。忍不住运用遁术,却发现整个金墉城都被下了禁制,完全无用。
张子祥尝试了无数次后终于无奈地承认,自己成了一个自由的囚犯,只能在金墉城内转悠,完全就是被他软禁起来了嘛!
搞不懂白三想法的张子祥不由得仰天长叹:
“他到底想做什么啊?”
……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同样不明白白三想法的,还有步飞烟。
她这一个月,一直躲着张子祥,没有在他跟前出现,并且强逼着白三不许将她的行踪告诉张子祥。
她在张子祥身上下了标记,知道他在哪儿,所以总是能够顺利地避开他。而张子祥在金墉城内逛了都有一个多月了,还不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情人居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步飞烟现在对于张子祥的感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是对于张子祥出轨(?)的愤怒,一方面也是对他余情未了。她不愿出现在他身边,也是想要彻底斩断这条情丝,不想一伤再伤。
可谁知白三将张子祥留在金墉城,让他就这样不走了,这让她情何以堪!
忍了一个月终于忍不住的步飞烟跑到白三面前,询问他的用意。
白三笑着伸手摸了摸步飞烟的头,对她说道:“他是我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因为我和我的几个兄弟而受难,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是当时赶到郊外,感应到他所散发的灵力波动。这才知道,他是我的那个朋友。现在他浑浑噩噩,我想照顾他,直到他的记忆恢复为止。”
步飞烟固执地摇摇头,挣脱了白三的手,气愤地说:“但是他抛弃了我!明明说过会永远爱我,却转头就和别的女人定下三生之约!不!他和那个女孩认识还在我之前!到头来,我反而是破坏他们幸福的恶人了!我知道,他就是嫌弃我不是人!他和他叔叔是一个德行!龙虎山的都没一个是好人!你也是!”
白三摊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嘿!我可不是龙虎山的人!当初加入也是他们逼我的,我可没有自愿啊!再说了,我所认识的那个人绝对不会始乱终弃,你们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步飞烟冷哼一声:“还能有什么误会?那个女孩儿连天道誓言都发了!还能有假?”
白三失笑道:“天道誓言也不一定次次都准,更何况发誓这种玩样儿,都是有空子可以钻的。小花,你还是和他见一面,将误会解释清楚才好。”
“我才不要再见到那个花心大萝卜!”步飞烟转身便走,完全不想再去理会白三了。这个木头,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呢!
白三站在原地,看着步飞烟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小花,对不起,不是白三哥不明白你。而是我们四兄弟亏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帝君,我一定要让你想起来你是谁!还有……”白三的眼睛猛地睁开,望向头顶的蓝天,眼神中充满了恨意与怨气,“让这个已经堕落的天庭毁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入夜,陆令萱如往常一般批阅着送到她这儿来的密报。
她的手下不止管理着北齐的最强战力“大国士”,还掌握了遍及全国的情报网,甚至连南陈、北周、突厥这些敌国外邦都有她的密探。这也是她能够以一介女流之身稳稳站于北齐朝堂的重要原因。
而这些情报,她都要一一过目,以保证自己全知全能,及时制定出应对策略。
只可惜,上次北周大举进犯,她在北周的密探都被宇文邕手下的三司衙门给搜查出来处死。以致于她虽知道北周有伐齐计划,却不知道具体日期,误了先机。
“突厥进犯营州,劫掠牛羊无数,营州百姓也有数百户被突厥掠走!可恶,那些突厥蛮子果然与周贼联合起来了,居然敢在我大齐后方捣乱!”
陆令萱看过一份密保,立马怒气勃发,狠狠将手中密报甩在地上。
片刻后,她回复了一点儿精神,强忍着怒气,在桌案上取出一份空白奏折,在上边提笔写了起来。
“如今周贼方退,来日必定还会进犯。突厥势大,不宜双线作战。派出和议使者,一切事宜,悉听尊便。”
陆令萱写好之后,递与守在一旁的信使:“八百里加急,送往邺城,交陛下审阅。”
信使不发一言,接过奏折出门上马,连夜赶去邺城。
陆令萱又翻开了下一份密报,起来。
夜色深沉,孤灯不息。
这样的生活,她已经过了很久了,并且也已经习以为常。
“南陈陈兵寿阳,意向不明。”
“前次周主宇文邕无功而返,回长安后,一病不起,令太子监国,日夜训练新军,意图复仇。因前番密探网络被破坏,无法探知周主详细病情。”
“安德王自壶关返回晋州,每日传唤晋州官吏进安德王府密谈,似有自立之心。”
“主上离邺城后,朝中又有不稳,侍中孔良、御林军左军都督高显琰、范阳王高莞等人四处串联,意图叛乱挟持陛下。少主起兵擎王,现已将叛逆尽数捉拿下狱。”
……
突厥、南陈、北周、晋州、邺城……没有一个算是好消息。
“大厦将倾,莫非真是天意要亡我大齐?”陆令萱闭上眼睛,手中的密报缓缓地从她手中滑落。
连她的儿子都在挖大齐的墙角,什么意图叛乱,不过是借口罢了!
前次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单相思斛律光家的那个庶女,求取不成,愣是将斛律光这个大齐名将给陷害至死。按说害了也就害了吧,反正他们母子也不是没有害过忠臣良将。就好像是被陛下深深忌惮的兰陵王高长恭,他军权在手,又是高家皇族,还不是被他们罗织罪名,构陷至死。可是弄死了斛律光之后,那个不争气的家伙竟然将那个庶女娶进了家门!斩草除根的道理都不明白吗?也不知那个小小庶女有什么魅力,居然能让这个一向听话的儿子迷惑到这般地步,第一次反抗她的意思。
这次的镇压叛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该不会……
陆令萱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下子站了起来,厉声喝道:“传令,封锁消息,三军不动。“大国士”随我出行。立即备马,本郡君要立刻返回邺城!”
抓紧时间的话,还来得及!穆提婆啊穆提婆,你可不要犯傻事啊!
……
北周国都长安,隋国公府。
杨坚一筹莫展地看着眼前的杨爽转悠来转悠去,就没有片刻消停过。
之前的伐齐之战可谓一波三折。原本他久攻壶关不下,还以为此次出征,必定会受到宇文邕责罚。谁知前线传来消息,尉迟迥那个老匹夫同样久攻金墉城不下,损兵折将,自己还丢了一只手臂。还来不及高兴,又传来了武帝率中军支援左军,亲自攻击金墉城。最后又收到了撤军命令,武帝宇文邕病重,伐齐不败而败,全军撤退返回长安。而他杨坚不功不过,算是过了关了。不过那个死对头尉迟迥嘛!呵呵……
但是,直到杨坚返回长安见到杨爽后,这才想起来,张子祥失踪了!
原本,他是怕张子祥在军中待着无聊,特意想了一个悠闲的差事让他去解解闷。可没想到,他一去不回。大军都返回长安了,他却连影子都没瞧见。
张子祥身份特殊,将来若想夺回汉人江山,必定要借助他的力量。
而且,杨爽一得知张子祥失踪的消息,险些将他给劈了。
好在杨坚的真龙之气练得还算顺畅,不然就真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不过也因为这样,杨爽开始转起了转圈圈。
“你能不能停一下?我的头都有点晕了!”杨坚实在忍受不住杨爽的转圈圈骚扰,开始抱怨道。
杨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面对杨坚,怒气勃勃地说道:“你还说!要不是你把他带去出征,人能丢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若是有个意外。我们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他的再次转世!”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了,只能加派人手去找了。”杨坚自知理亏,想要转移话题,“话说,为什么你那么紧张他?即便他是东华帝君的转世之身,那也对我们的大业没什么大的作用啊?”
“你懂什么?”杨爽心情郁结,一时嘴快说漏了,“东华帝君乃是上古东方之主,身负天地气运,灵魂永世不灭。若有他相助,可镇国运,保江山!”
杨坚一脸愕然地看着杨爽,道:“我还以为你那么着急是因为你是他以前的下属呢?怎么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完全就是利用他来保我的江山?”
杨爽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忘了我是谁了吗?魔是没有感情的,只因执念而生,执念终了即灭。古月仙人的执念,就是绝地天通,保天下太平。至于其他,皆是手段!”
杨爽一拍桌子,将杨坚惊醒:“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帝君的转世之身!你明不明白!”
“知道了,我懂,我懂!”杨坚被杨爽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杨爽身上沸腾的魔气,有些后怕,连忙点头答应。
杨爽冷哼一声,感到自己再留在这里也是无用,转身离去。
杨坚望着杨爽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我现在相信你真的是“魔”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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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修长的身影凭栏眺望这如画般的邺城夜景,俊秀的眉宇间总是带着淡淡哀愁。
当今的城阳郡王穆提婆是北齐女相陆令萱唯一的儿子,任尚书左仆射、领军大将军、录尚书事、兼中领军,封城阳郡王,位高权重,在北齐朝堂之中几可说是呼风唤雨。
可就是这么一个身居高位的大人,却永远要处于自己的亲生母亲之下,凡事都不敢违背,不得不说是一个讽刺。
“大人,夜深露重,早些歇息了。”一个绝美的女子为沉思中的穆提婆披上了一件袍子。
只见那女子肤白如雪,眉眼如画,气质柔中带刚。一头黑亮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腰间,衬着不足一握的盈盈细腰,更添几分妩媚,只是那双因为常年习武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给她的美丽大大减分。
穆提婆笑了起来,俊秀的脸庞满是幸福的意味,转身握住那绝美女子的手,将脸贴了上去,感受着这略带粗糙的温暖。
“兰儿,我已经照你吩咐的做了。母亲现在一定很生我的气,我该怎么办?”
兰儿也跟着笑了,将穆提婆抱进怀中,就像是哄小孩子一般,轻轻拍打着穆提婆的背,柔声安慰道:“大人不怕!常言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婆婆已经寡居了那么多年了,自然要听大人这个做儿子的了。”
穆提婆的神色开始变得迷乱,眼神也开始变得混沌起来,口中喃喃自语:“对!母亲要听我的!我不怕她!我不怕她!”
兰儿神色不动,主动将自己的身子凑过去,带着刚洗过澡的清香,让穆提婆更是一阵疯狂。
穆提婆在兰儿的胸脯间一阵乱动,嗅着她身体发梢所带的独特芬芳,感受着少女身体的身娇体柔,意乱神迷地喃喃自语:“兰儿,你真是我的好妻子!我穆提婆发誓,这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兰儿依然保持着笑容,俯身趴在穆提婆的耳边轻轻说道:“大人忘了吗?兰儿喜欢的是盖世英雄,就像是神武帝(高欢)、太武帝(拓跋焘)那般的九五之尊,大人你能办到吗?”
“能!我能!兰儿,我为了你,我什么都敢做!高纬那个昏君都能坐在那个位子上,凭什么我不行!三代之前,他高家也不过就是一个大头兵!”穆提婆情绪激动起来,一把抱住兰儿的腰肢,猴急地撕扯着兰儿身上若隐若现的轻纱,同时左手在自己身上宽衣解带,就要在这高楼之上做那苟且之事,“兰儿,答应我吧!给我吧!兰儿!”
兰儿却是笑着闪开了穆提婆的突然袭击,小巧腾挪之间尽显武家风范,竟然是一个高手!
“兰儿……兰儿……”穆提婆扑了个空,摔倒在地,望着兰儿的眼中越发痴迷,对着眼前这个看得到却吃不着的绝色美女无可奈何地呻吟。
“大人不是应承过兰儿,何时能够达到兰儿心中盖世英雄的层面,何时兰儿便会与大人行周公之礼,怎么能够说话不算数呢?大人,您说是吗?”兰儿的笑容一直没有消退,哪怕是刚刚才躲过了一次突然袭击,也一直保持着笑容。
穆提婆被兰儿的笑容看得痴了,呆呆地站起来,大声说道:“兰儿放心,我穆提婆答应过的事一定算数!大业不成,我绝不碰你!我一定会成为兰儿你心中的盖世英雄!到时候,兰儿,你就是我的皇后!”
兰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柔声说道:“兰儿等着那一天,兰儿一直等着那一天。大人,请你一定不要食言!”
“兰儿,兰儿……”穆提婆的眼神也变得越发迷离,只是强撑着没有再去动手动脚。
“夜深露重,还请大人早点歇息。兰儿告辞了。”兰儿不等穆提婆再说,便径自行礼退下,独留下穆提婆一人还在寒夜中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
待到最终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兰儿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
她厌恶地将自己身上的衣衫褪下,跳进早已命人准备好的浴桶中,狠命地揉搓着刚才被穆提婆碰到过的地方,将原本雪白的胸脯揉搓地通红一片,就像是发泄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兰儿忽然身子一软,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滴落下来,落入浴桶的水中,与其融为一体。
“父亲、哥哥、姐姐,兰儿好想你们!”
她姓斛律,乃是北齐名将斛律光的庶女,就是那个穆提婆与斛律光交恶的起源。当年韦孝宽的一首谁都知道是离间计的童谣“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经过穆提婆的推波助澜,害了她全家性命,只余下她和一个弟弟斛律钟都苟延残喘。可恨那穆提婆更是以她的弟弟相要挟,逼她嫁入城阳郡王府。
如此卑劣的男人,怎配做她斛律兰的夫婿!在新婚之夜,她坚持不让穆提婆碰自己。这反而激起了穆提婆的征服欲,亲自与她定下约定,要堂堂正正地让她心服口服。
笑话!全家数百条人命的血债,她又怎能忘记!
不过也是因为穆提婆,她才得以知晓了,真正想要杀她父亲全家的,不止是穆提婆与韦孝宽,还有那个一直待在皇宫之中的“无愁天子”!
父亲一生尽忠,临死之前还对那个狗皇帝抱有幻想,不愿反抗。谁知那狗皇帝,只是因为一点点猜忌之心,便下狠手杀他全家!
父亲是大齐忠臣,但是她做不到!她忘不了全家被压到刑场时的悲凉!她忘不了那血液飞溅之下的一颗颗人头!她忘不了所有人唾弃她最尊敬的父亲是谋反逆臣的嘴脸!她忘不了!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她决意做那倾国的佳人,为此不惜委身侍狼!
她要向北齐复仇,她要让那个“无愁天子”成为一个“无头天子”!
哪怕牺牲的,是她终身的幸福!
穆提婆、陆令萱、高纬、韦孝宽、北齐、北周……这一连串都是她的仇人!
要慢慢来,不能着急!
斛律兰擦干眼泪,又回复到了之前面带微笑时的模样,只是她的眼眸之中却是没有丝毫笑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夜色深沉,在邺城官道之上,一队兵马正在快速飞驰。
陆令萱一改之前援救金墉城时的不紧不慢,神色之间郁气凝结,舍弃了华而不实的八抬大轿,亲自上了一匹快马,跑在最前头。
张子祥郁闷地也骑着一匹快马,跟在白三后头跑。
“你们“大国士”出发,关我什么事儿啊!怎么把我也带上了?”张子祥瞥了白三一眼,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把话说出口。
不过白三却像是未卜先知,知道张子祥心中的想法,笑了一笑,道:“现在这个地方算是我们的“食堂”,为了吃饭,些许工作是在所难免的。就是委屈你了,要跟着我过来。”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跟着你过来?我又不是“大国士”的人!”张子祥被奎木狼一激,没忍住嘀咕出声。
白三笑着说道:“你现在是我的“贵客”,我走了,岂不是没人招待你了。安心,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很快就会结束的。”
张子祥无奈,只好从命。现在他的身份与其说是“贵客”,不如说是“俘虏”更为恰当一些。
也不知道这白三到底是什么来头,下的禁制也太厉害了,从他醒过来直到现在身子还有些发软,灵力也是空荡荡的用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脱离阿修罗界的,还以为是白三出手救的他。其实是潜藏在他体内的东华帝君爆种将他带出阿修罗界的。当然,他身上灵力消失也不是因为白三给他下了禁制,而是爆种之后的后遗症。)。
身为俘虏,就要有身为俘虏的觉悟。现在也只能听话了。
而在张子祥的身后,步飞烟变装了一下,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张子祥。
她直到现在还是没能面对张子祥,初恋的下场居然是成了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第三者,任谁都是无法接受的。
不过步飞烟自己也承认,跟白三的感觉一直没有萌芽,原本还以为是白三一直逃避的原因。再见张子祥之后,这才发觉自己对他余情未了。之前和白三交往中,那若有若无的疏离克制也就有了解释。
她的心中始终没有忘记张子祥,她依然爱着他。
可是,他却已经有了情定三生的爱人!
她不敢再去面对张子祥,固执地躲在自己所建造的乌龟壳中。只是在他所没注意的背后,看着他,慢慢舔舐心中的伤口。
……
邺城快要到了,陆令萱仔细观察了一番城门内外的治安状况,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这个浑小子,总算没有太过糊涂!”
“主上,我们是不是应该停下来通报一声,让他们准备一番。”角木蛟驾驭着一匹快马,几步追上了陆令萱的马匹,向她请示道。
陆令萱一摆手道:“不!时间紧迫,我们立刻赶去城阳郡王府!”
“主上,那少主……”角木蛟欲言又止,多有不忍。
“他若还认我是他母亲,肯听我的话悬崖勒手,我还可以保他一命。若是仍然一意孤行,想要做那春秋大梦……”陆令萱闭上眼睛,话语间充满杀伐果断,“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角木蛟倒吸一口凉气,不知所措地慢了下来。
陆令萱却没有片刻迟疑,径自打马扬鞭,向着邺城方向而去。
角木蛟望着陆令萱与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嘴里喃喃自语:“人人得而诛之,吗?主上,你真的忍心吗……”
角木蛟回想起了以前的那些日子。
当时他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宫中侍卫,陆令萱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中婢女,而且还是犯妇之身,只因夫婿从逆谋反被杀,母子也被罚入皇宫之中为奴为婢。他看她可怜,心中不忍,对其母子多有帮助。久而久之,便对陆令萱产生倾慕之情。他也曾经幻想将他们母子偷出皇宫,浪迹天涯。每当看到他们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场面,他的内心便是一阵温暖。只可惜后来陆令萱时来运转,做了当时的长广王世子,也就是当今北齐皇帝高纬的乳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而他也为了能够留在她身边,拼尽全力修炼修真功法,最终做了二十八宿之首的角木蛟。
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他们都已经变了。可他不忍相信,当年同生共死,相互依靠的的母子,今日会变成生死相见。
权力难道真如罂粟,一旦沾上,就会上瘾,直到六亲不认,孤独一生!
不!他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角木蛟紧了紧身上的黑袍,快马扬鞭,追赶着渐行渐远的陆令萱……
……
城阳郡王府,穆提婆已然收到了在城外布置的线报。
“什么?母亲回邺城了!现在就在城外!”穆提婆立马站了起来,焦急地在房间内转来转去,“大军不是都屯在金墉城吗?母亲怎么会提前回朝?难道她已经知道了?”
“母亲最是忠心于那个昏君高纬,将他视如己出。若是知道我想要改朝换代,一定会大发雷霆的!该怎么办才好?”
“大人,在为何事犯愁?”一个柔媚的女声响起,斛律兰带着一身香气从门外走了进来。
“兰儿!”穆提婆一把抱住斛律兰,感受着她周身所散发的香气,又开始了意乱神迷,“兰儿!母亲回来了!她要杀我!我该怎么办?兰儿,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斛律兰将头靠在穆提婆的肩上,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眼眸深处潜藏的复仇之火就要熊熊燃烧,只是说出来的话语还是那般温柔似水:“大人,不必忧心。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婆婆即便权倾朝野,也只有大人您一个亲生儿子,她不会对您怎么样的!”
“不,你不懂!”穆提婆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将斛律兰的身子抱得更紧,“我知道的,在她心里,只有高纬一个儿子!为了那个昏君,哪怕牺牲我也是在所不惜!如果她知道我要谋害那个昏君,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斛律兰闭上眼睛,享受着复仇的快感,然后一把推开穆提婆,厉声喝道:“大人!兰儿一直以为您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但是兰儿错了!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大人可知何解?”
穆提婆自然是知道这句亚圣孟子的名言,颤抖着双手将斛律兰推开:“兰儿,你……你是要我……弑母!”
“先下手为强,有什么不对?”斛律兰冷笑一声,“大人怕了?也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如何能够下得了手。希望今后大人落入她的手里之后,她能念着母子之情,给大人一条生路!”
“不……不要说了!我……我做!”穆提婆气血冲脑,面色狰狞着说道,“她不仁,我不义!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斛律兰又展开了如花般的笑容:“这才是兰儿心目中的好大人!对了,府上的下人中有多少是婆婆的人?还有姐姐……”
“兰儿放心……”穆提婆被兰儿脸上的笑容所魅惑,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将斛律兰的脚上鞋子脱下,双唇轻柔地亲吻着她那小巧玲珑的脚,“我会将他们都杀了的!那个女人,是母亲硬塞给我的,我会将她杀了!还有管家,还有那些婢女、仆从……都杀了,都杀了!”
斛律兰的眼眸中闪过几分厌恶,但却没有将脚收回去,任凭穆提婆施为。
“父亲,您的大仇,就快要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队快马骑士在邺城大街上飞驰而过,直奔城北而去。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退避,一时间鸡飞狗跳。不时有人躲避不及,摔倒在地,好在那些骑士的马术精湛,没有踩到他们。当那些骑士退去之后,大街上方才再度恢复平静,但是他们却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的北齐,是胡人贵胄与世家高官的天下,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平日里连生活都不易,哪儿还有胆子抱怨。皇宫里的皇帝只知道喝酒玩闹,钱不够了就向他们这些百姓征税,早年间定下的税赋一加再加。年年摊派,月月催债,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
听说,上一年周军差点就要打到邺城了,可惜最终还是功败垂成。若是周军能够早日打到这里就好了!众人纷纷摇头,他们早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可惜故土难离。这安生日子,何时才能轮到他们哟!
大街上的军马冲撞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对于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来说,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对于某些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张子祥感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就像是一个仗势欺人的恶霸地痞,想要下马道歉,但是被白三所在的“大国士”裹挟,不得不向前行进。
张子祥之前云游天下的时候也到过邺城,知道这里的情况,也不好责怪已经习以为常的白三。但他感到自己有些过不去,闹市骑快马,伤人无罪,只要社会等级比受伤的人高,就没有人会去管。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个国家!
白三看到张子祥面色不善,略一思忖,明白了张子祥的想法,传音入密道:“不要多想,这在这里已经是平常之事,你改变不了,就只能慢慢习惯。”
张子祥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改变不了,就要慢慢习惯吗?明知道是错误的事,却不能去纠正吗?他不是北齐的人,也没有当着北齐的官,不好说些什么。但他知道,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月黑风高,快马飞驰,所到之处,没有停留。陆令萱带领着“大国士”直到月上中天方才来到了城阳郡王府前。
空荡荡的门前连个看门的仆人都没有,刷着朱漆的大门紧闭,看着就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氛。
“本郡君自己进去,尔等守在门口。”陆令萱挑眉含怒,翻身下马,径自向着大门走去。
角木蛟身影一闪,从马上一跃而起,落在陆令萱身前:“主上,还是让属下先去打探一下吧!”
“让开!”陆令萱怒斥,“本郡君回自己儿子的家,哪里还需要旁人前去打探!”
“那就让属下陪同主上一起进去。”角木蛟固执地跪在陆令萱身前,就是不肯让开。
“你难道还担心提婆他会害我不成?”陆令萱大怒,一掌将角木蛟打倒在一边,迈开步子就往大门走去。
角木蛟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显然已经受了重伤,但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挡在了陆令萱的身前。因为他知道,如果今日陆令萱单独进去了,将来一定会伤心。他不担心陆令萱会遇到什么危险,反而是担心陆令萱会在盛怒之下亲手将她的儿子打死。他深爱着陆令萱,又是看着穆提婆从小长大,怎么忍心看着他们母子相残!
陆令萱看着角木蛟凄惨的模样,又回想起了当初的那些日子,心里一软,叹了口气,道:“好,你要跟就跟吧!其余人都守在门口,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角木蛟大喜,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匆匆走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前,一动真元,将顶住大门的门柱震落,打开了大门。
陆令萱面色不变,匆匆进门,角木蛟也跟着进去。
只见所有的仆人、女婢全然不见了踪影,不止是大门,就连正房、厢房、书房都紧紧关闭着,整个城阳郡王府就好像是死了一般,完全没有一点儿声响。地上满是暗红的血迹,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儿,让人十分不舒服。
陆令萱有些诧异,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的一切,忽然面色大变,身形骤动,几个跳跃间赶到正厅,“啪”地一下将正厅的门打开,里面的场景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一地的血液,到处是残肢碎骸,就好像经过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战斗,散发着让人不安的意味。
“主上!”角木蛟查探过后急忙赶过来回报,“别的房间也是这样,少……少夫人,也死了!这是她的遗书!”
那封遗书上只有四个字“提婆杀我”!
“这个畜生!”陆令萱看后怒不可遏,她这个媳妇是她为了让儿子收心亲自挑选出来的,平常和她的关系也很好。没想到居然被穆提婆毫不留情地杀死。
“主上息怒,少主……少主只是一时糊涂……”角木蛟还想解释,却被陆令萱冷哼一声给打断。
“这个孽畜现在在哪儿?”陆令萱着急起来,立刻出门想要寻找穆提婆的踪迹。
“不用找了!”忽然从院子里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女声。两人心里一惊,急忙追了出去。
只见一个绝美的女子站在院子的正中央,看着周围房子中的惨状,露出舒心的微笑。赫然正是斛律兰!
待见到陆令萱之后,斛律兰笑着说道:“婆婆,您来晚了。您儿子现在应该已经赶到御林军中准备发动叛乱了吧?”
“你这个妖女!”陆令萱大喝一声,就要出手将斛律兰斩杀。可惜刚想动用真元,却猛地发现自己体内真元都已消失殆尽,一股无力感充斥着她的全身,让她忍不住瘫软下来。
“妖女!你都做了什么?”角木蛟见状也想出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苦修多年的真元也已经消失不见,空荡荡的感受让他的大脑一阵眩晕,险些摔倒在地。
“散功的滋味不好受吧?”斛律兰忽然笑了起来,对着苦苦支撑的两人轻轻说道:“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一个个都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不把凡人当作人看待!可谁知道,一点点黑狗血就能让你们手足发软,真是无用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你算计我!”陆令萱望着地面上的斑斑血迹,咬牙切齿道。
刚才封锁在房间中的残肢碎骸,以及洒满地上的鲜血,其中不止有人的,还有黑狗血。斛律兰是故意将所有仆人女婢杀光碎尸,以掺入黑狗血,引诱她上当。
“黑狗血”可以克制修真者体内的真元,甚至可以将其真元侵蚀,继续抵消,达到散功的效果。这是在一年多前的北周“灵狱之战”中,由宇文宣率先提出并运用于实战之中,一举将佛道联合的防护大阵给破了。
当时陆令萱派往北周的探子情报网刚被三司衙门给破坏了。消息传来时,北周已经发动了“伐齐之战”。陆令萱来不及研究这一情报的真实性以及效果,便投入到应对北周进攻上面。以致于现在被斛律兰钻了空子,陷入被动之中。
“原本我还以为婆婆您会一个人进来,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哪知道还有一个人啊!”斛律兰微微皱眉,片刻后又再度舒展开来,“不过没关系,反正这么多人都杀了,不在乎再多一个!”
“你处心积虑想要暗害我和提婆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害死淑儿?她贤良淑德,可没有半点儿对不起你,自你进府后处处忍让,你怎么忍心!”陆令萱失去了全身功力,连站都站不起来,但还是硬撑着质问道。
淑儿就是她为穆提婆挑选的少夫人,平素最识大体。自她与儿子因为斛律兰母子离心后,一直充当着双方的桥梁,努力修复着双方的关系。为此甚至主动退让,以致于让斛律兰这个狐狸精越来越得势。没想到,竟然会死在自己丈夫的手中!
“怪只怪她是你陆令萱的媳妇,他穆提婆的夫人!你们和那个狗皇帝联合起来杀害我全家,我也要让你们家破人亡!”斛律兰掩嘴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透着毒蛇般的怨毒,“更何况,她还算有些用处。不是她的死让你心神大乱,你哪儿会看不见这遍地的黑狗血。也不枉我叫的她这几声姐姐了!”
“你这个恶毒的妖女!”陆令萱挣扎着想要冲过去拼命,却被斛律兰轻巧地闪开,并一脚反踹了过去。
“我是妖女?呵呵,婆婆,咱们彼此彼此!”斛律兰面带微笑,出手却是毫不留情,这一脚正中陆令萱丹田,“你们这些所谓的修真者一旦失去真元,比普通人还要弱啊!”
陆令萱经受不住,喷出一大口血,倒飞出去。
“主上!”角木蛟飞身接住陆令萱,两人在地上滚了好一阵方才停下来。
角木蛟还能行动吓了斛律兰一跳,待看清楚角木蛟那副快死的样子,方才放下心来。
“没想到婆婆您还能有这么忠心的属下。可惜啊!”斛律兰眼中寒光一闪,拍拍手唤出了早已埋伏好的兵士,“只可惜今天你们都要死!杀了他们!”
““大国士”何在?速来支援!”角木蛟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护住已经无力站起的陆令萱,同时大声呼叫,希望侯在门外的“大国士”们听到了会赶来支援。
斛律兰一反之前的从容优雅,忽然狂笑了起来,指着陆令萱道:“婆婆,不得不说,你这个属下除了忠心之外,还太蠢!我既然敢设下埋伏对付你们,自然会有万全之策,你们以为外面的那些修真者还能活几个?”
陆令萱大惊,侧耳倾听,果然从外边传来了阵阵厮杀叫骂之声。
她的心低落了下去,原本不带大军,而带上“大国士”这些修真者,就是打算将局面控制在最小的范围。没想到这个打算反而让她陷入了被动。那群“大国士”都是单纯的修真者,讲究的是练气不炼体,失去了真元之后,便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差不多,如何还能抵挡得住这群如狼似虎的兵士。
她现在无比憎恨已死的前北周三司衙门掌令使宇文宣,要不是这个家伙,斛律兰又怎会知道黑狗血,她苦心经营的“大国士”也不会就这样全军覆没!
“角木蛟,你快走!你是武士转修真,应该还有余力离开。不要再管我了。”陆令萱惨笑一声,心如死灰。
角木蛟却是置若罔闻,夺过一把单刀不停地挥舞,以一己之力抵挡着众多兵士的刀剑,不让他们靠近陆令萱。
他的身上已经到处都是伤痕,血液像是流水一般,不停地从他的身上流下来。
最终,他倒了下来,在他的身边则是十倍以上的敌人尸体。那些士兵见到角木蛟如此英勇,都有些怯怯,不敢再上前。
陆令萱挣扎着跌跌撞撞地走到角木蛟的身边,颤抖着手抚摸上这个早已熟悉的脸,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角木蛟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看到陆令萱流泪,咧了咧嘴,断断续续地说道:“主……主上,不……不要……流泪。能……为你……而死,是……是属下的……荣幸……你……不要……怪……提婆,他……还只是个……孩子……”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林大哥,不要说了!”陆令萱情绪崩溃,痛哭失声。
角木蛟笑了,挣扎着说道:“我……终于……听到……你又叫……我……林……大哥了,我……还……能……像以前……一样,叫……你陆……陆姑娘……吗……”
陆令萱抑制不住,哭着点头。
“陆……”角木蛟才喊了一个字,便支持不住,头一歪,坠入永远的黑暗之中。
“林大哥!”陆令萱抱着角木蛟的尸体,厉声咆哮。
斛律兰却是开心的笑了。终于让她知道了,这种家破人亡,最亲近的人离世而去,自己却无力阻止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斛律兰笑着笑着,两行清泪却是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她的父母、兄长、姐妹都被眼前女子和她的儿子害死,但是杀了他们,她的亲人就会回来了吗?
斛律兰感到一阵悲凉,那颗被仇恨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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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斛律兰大惊失色,抬起头四下张望。
只见在高高的围墙上,一个矫捷的身影正在拉弓引箭。皎洁的月华照耀下,一张邪魅的脸庞露出坏笑,箭头直指,正是斛律兰的心窝。赫然正是白三!
“杀了她!杀了她!”陆令萱情绪失控,完全丧失了以往的贵妇风范,头发披散,貌若厉鬼,指着斛律兰咬牙切齿。
斛律兰也是将门虎女,身形骤动,几个跳跃间便脱离了白三的攻击范围。
哪知就在她刚刚稳定下来之后,身后却突然多出了一把刀刃,抵住了她的腰间,让她动弹不得。
“不要动!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手会不会抖起来!”张子祥笑着从斛律兰的身后现身。而在他身边,一脸复杂神情的步飞烟押着已然失去行动能力的穆提婆向着陆令萱走了过来。
斛律兰尖声叫道:““大国士”的制服?不可能!你们不是应该被杀了吗?他们都带着黑狗血,你们不可能还能从他们的手中存活!”
“是啊!差点就死了!”张子祥面露悸色,但是转瞬间又变为开心的笑容,“不过也多亏了你的那些黑狗血士兵,不然我的飞烟怎么会现身相见呢?”
说完还讨好地对着步飞烟笑了一下,而步飞烟则是径自将头扭开,不去理会这只活宝。
“兰儿,兰儿!你没事吧!混蛋,放开我!你们敢动兰儿一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穆提婆一见到斛律兰,情绪就变得很激动,原本就像条死狗一般,现在却是在不断挣扎。
步飞烟心情很差,直接将穆提婆掼到地上。
斛律兰则是连正眼都没有瞧过穆提婆一眼,反而狂笑起来:“你也在这儿!那就是说你没进皇宫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能之辈!一个没有胆子的懦夫!你就一辈子钻到你母亲那里去吃奶叫妈妈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令萱原本还是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听到斛律兰发狂般的嘶吼后神色大变,厉声质问穆提婆:“提婆,你真打算谋反?”
穆提婆看到母亲那副宛如恶鬼的模样,吓的脸都白了,不住地摇头:“我没有谋反!我没有谋反!我没去御林军那儿!我没有想要谋害皇上!我没有……”
张子祥抚额暗笑,还没怎么样呢,自己就先招了,真的不是一般的没用啊!
白三收起弓箭,从高墙上跳了下来,扶起一直瘫软在地上的陆令萱,柔声解释道:“刚才我们守在门外,毕月乌(步飞烟)因为一点事情(躲避张子祥)去到后门。忽然看到少主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走,就将他擒了回来。等回来的时候看到一群手拿黑狗血的士兵前来袭击,情急之下就拿少主做要挟,命令他们放下武器。所以我们才能够……”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你!”斛律兰怒气冲冲地瞪着穆提婆,像是要生撕了他一般,双眼迸发出熊熊的怒火。
穆提婆本来就已经快要崩溃了,待看到斛律兰的神情,情绪一下子垮了下来。
“兰儿,兰儿!我没用!我无能!你不要抛弃我!你不要不要我!我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兰儿,兰儿……”
就连张子祥这个外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陆令萱这个做母亲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她拾起地上的单刀,就想冲过去将这个逆子斩杀,结果却在中途没了力气,连人带刀一起跌倒在地,不由得痛哭失声。
“好了,好了。要玩这种家长里短的参军戏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们关起门来慢慢玩都可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拿她怎么办?”张子祥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身前的斛律兰,没耐性地说道。
老实说,他不是陆令萱的手下,对这一大家子错综复杂的关系也完全没有兴趣。他心里只想着快点结束,好找步飞烟解释清楚。从步飞烟现身起,她就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而且一直逃避着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因为当初在兰若寺对她说的重话让她伤心了。他该想些什么办法挽回才好呢?
白三也真是的,明明飞烟就在他的队伍里,怎么能一直不告诉他呢?额,好像他也没有告诉白三,步飞烟的事儿。嗯,情有可原,算了,算了。
张子祥还在那边胡思乱想,陆令萱却是马上从痛哭中清醒过来,厉声喝道:“还能如何?杀了她!杀了这个妖女!”
张子祥有些犯难。他从没杀过一个人,如今居然要为了一个份属敌国的老女人破戒吗?
“喂喂,有什么事不能大家一起坐下了解决的吗?这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啊!”张子祥犹豫再三,还是下不了决心,最后决定再努力一把。
白三看不过眼了,走过去拾起陆令萱刚才脱手的单刀,说道:“张兄,你忘了之前那些想要我们命的人是谁派来的吗?你如果不忍心动手的话,就由我来吧!”
步飞烟略有不忍,出声阻止道:“白三哥,这位姑娘好可怜,不要杀她好不好?”
白三冷哼一声:“这世上的可怜人多了,不少她一个。她既然明知失败后会有什么下场依然还是如此做了,就说明她已经有了觉悟。我们要做的,就是成全她!”
白三在一步步逼近,斛律兰反而开始笑了起来:“来杀吧!反正我早已有了死志,杀了我,正好跟我的家人一起团聚!”
“那就如你所愿!”白三手上的单刀高高扬起,就要当头劈下。
“咻”的一声历啸,一支箭矢正好射中了白色的单刀,将它钉在了地上。
“什么人?”白三反应很快,马上转身抽出弓箭想要追击敌人。
一道黑影极速掠过,众人只感到眼前一花,斛律兰便已消失不见。
““黄天大法”!你是……”陆令萱惊讶出声,然后又戛然而止。
众人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一时也没有注意到陆令萱的不对劲儿。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过了好一阵儿后,张子祥从惊讶中走出来,苦笑着问出声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相顾无言。
……
斛律兰从昏迷中苏醒,愕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豪华的大床上,而周边散布着无数美轮美奂的服装。
一个清丽脱俗,不似凡人的美貌女子微笑着看着她。
“你想报仇吗?想要让那些对不起你的人付出代价吗?想要让这个无情无义,颠倒黑白的国家覆灭吗?”
斛律兰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你就要听我的。”
“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就叫做冯小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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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令萱真元恢复后就解除了穆提婆所有的权利,并将他带在身边,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而穆提婆,自从斛律兰被神秘人救走之后,便一直静静地待着,不言不语,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张子祥随着白三又回到了“大国士”里,不过不是因为白三,而是因为步飞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步飞烟一直都在躲着他。他原本想要解释,却总也找不到机会说出口。没了办法的张子祥只好跟着“大国士”,希望可以追回爱人。
北周与北齐的边境又开始不稳。
北周并没有因为武帝的病重而放弃灭齐的野心,一天天地往边境调兵遣将,其意昭然若揭。
而北齐一方,虽然下面的将校个个皆知北周的用意,但是皇帝高纬却是充耳不闻,一味地饮酒作乐。新近更是得了一个绝世美人,高纬对她视若珍宝,不仅敕封她为淑妃,更有意将她立为皇后。醉生梦死,乌烟瘴气,上行下效,北齐朝庭中有骨气有本事的大臣都被高纬嫌弃碍事给下手除去,剩下的就是一群只会歌功颂德的谄媚之徒。
北齐的江山,已经到了摇摇欲坠之时。
北周建德五年,北齐武平七年十月,北周第二次大举伐齐。
终于养好身子的北周武帝宇文邕,这次再度重来,肯定不会像是上次那样草草收场。
武帝宇文邕与南陈达成和议,约定共同出击,同时突厥也在北境蠢蠢欲动。三面夹攻之下,北齐到处着火,已然是一副末代气象。
不过这些和现在的张子祥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本来他答应做杨坚的客卿就是为了找步飞烟,现在找到了,回不回去都有点无所谓了。
可是白三的态度就毕竟暧昧了。以他的本领,本来不用留在北齐等死的。而且他与北齐也没有什么深厚的牵绊,为什么他要留在北齐尽忠呢?
每当张子祥询问白三这些问题时,他总是含糊其辞,转移话题,就是不肯将真实目的讲出来。
战火在一点一点靠近,武帝宇文邕改变了策略,集结军队,亲自率领中军猛攻晋州,首当其冲的就是平阳。
平阳战危,久居深宫的北齐皇帝高纬也是坐不住了,全国动员了十万大军,准备亲自领兵自晋阳南下救援平阳,而陆令萱所率领的“大国士”也随军出征。上次的“邺城之乱”“大国士”损失惨重,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元气,四象二十八宿更是只剩下没有参与回军的白虎、朱雀十四宿。虽然经过了一年的修养补充,又恢复到了二十八人,但其中的水平已然大大下降。
而当黑狗血这一修真者大杀器出现在战场上之后,北齐的“大国士”军团便逐渐失去了原有的威慑力,在北齐军队中的定位也变得尴尬起来。
好在陆令萱在北齐朝堂中的势力不可动摇,而她身为“大国士”统领与创始者,这才保住了“大国士”的地位。
平阳战报一日三变,大军却迟迟未动。
朝中重臣都感到奇怪,但这北齐天下是他高家的,当皇帝的都不着急,他们也不好劝阻。
河东天池,高纬的御驾已经在此地停留了许久。
“咻”的一声厉啸,箭矢正中一只奔跑中的獐子头颅。那只可怜的獐子被这支箭矢的大力给直接打翻在地,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断了气。
“好!皇上,好箭法!”围观的众人立刻大声叫好,唯恐迟了一点惹得高纬不高兴。
高纬收弓勒马,年轻俊秀的脸庞上挂满了汗水,待见到一箭建功,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
他今年刚满二十,年轻力壮,正是最好的年华。只见他穿着一身玄色铠甲,英武非凡。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笑起来还微微露出两颗虎牙,实在让人难以联想到他就是民间百姓人人咒骂的“无愁天子”!
“小怜!你看朕又猎到了一只獐子!”高纬取过侍卫递过来的獐子,策马回身,兴冲冲地向着御驾的方向跑过来。
只见一个绝色美女从御驾上下来,艳光之盛,如桃李花开,灼灼兮灿烂若霞。她的一双柔荑持着帕子轻轻擦拭高纬额头上滴落下来的汗水,顾盼之间,媚骨天成。
高纬一时之间看得痴了,一把抓住了正在为自己擦汗的美人手。
“小怜,朕又猎到了猎物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冯小怜微笑着任凭高纬捉住自己的手,轻声说道:“皇上,可是臣妾要的不是獐子呢?”
“小怜,你要什么,朕都会给你!可是,这白狐……”高纬脸上犯难,有些不好开口。
冯小怜装作伤心的模样,背过身子,低头泣道:“臣妾只是想要一只白狐皮毛制成的围巾罢了!那又什么难的!陛下是皇帝,金口玉言,怎么能出尔反尔?”
“可是小怜,朕已经停留在天池十几天了,连白狐的影子都没看见,再等下去,也未必会见得到。”高纬苦着脸劝道,“周国已经打到平阳了,十万甲士枕戈待旦,我们再不出发,就来不及救援了。”
冯小怜噘着嘴,不愿理他。
高纬急了,正想再行劝说。八百里加急,平阳的战报又送了过来。
“报!平阳已失!周军已经进入晋州境内!”
“什么!”高纬大怒,随手抄起一把长枪投掷过去,将报信的信使穿胸而过!
“小怜,周军已经进入晋州,朕要马上回师救援,不能多待了!”发泄过后的高纬再度冷静下来,又开始劝说冯小怜随他离去。
冯小怜在高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露出了一抹冷笑,转身之后,又换上了一副悲容:“陛下既然以国事为重,臣妾也不好阻拦。但是臣妾实在是想要一条白狐围巾,不如请陛下再猎一围,实在没有,也好让臣妾死心!”
高纬看着浸满信使鲜血的战报,又看看如花般娇艳的冯小怜,咬了咬牙,点头答应:“那好,就再猎一围!”
周围的大臣被高纬的喜怒无常和杀人如麻给吓得不敢说话,明知北齐已经岌岌可危,高纬还因狩猎而耽误大军开拔的行为是非常不和常理的,但就是不敢开口谏言。
高纬又再度出发,寻找猎物。而冯小怜却是坐在御驾中,看着高纬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恶毒的冷笑。
她便是斛律兰。
她被神秘女子所救后,听从她的吩咐,易容换面,化身冯小怜,进入皇宫,魅惑高纬,其意颠覆北齐江山。
到最后,女人最大的武器还是她自己的身体!
“狗皇帝,你就和你的江山,一起下地狱去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十一月,高纬率领十万大军终于进入了平阳战场。
本来隶属于北齐的城池上如今已经悬挂上了北周的龙旗。
北周武帝宇文邕登上城楼,望着对面浩浩荡荡的北齐大军,发出畅快的大笑。
作战计划成功,高纬这个蠢货还真是比他的儿子还要配合。
原本宇文邕还只是想围点打援,没真打算将平阳这座坚城拿下。结果高纬迟迟不来,平阳失陷。围点打援也变成了背后包抄,另外偷偷派出去的两路大军绕道河东,一路攻城拔寨,已经绕到了高纬的身后。只要他们顺利会师,高纬就插翅难逃!
“这一次,能赢!”宇文邕笑过之后,下令严防死守。只要能够抵住北齐的正面攻势,等到援军一到,胜利便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
“这一战,必败无疑啊!还是快点收拾包袱准备走人吧!”张子祥摇着头,又想再度劝说白三随自己和步飞烟一起退出北齐“大国士”。
可谁知白三却是置若罔闻,任凭张子祥如何跳脚,就是不肯松口走人。他也不放张子祥离开,就这么一直拖着。
“你想死就去死好了!也不要拖我下水嘛!”张子祥又一次勾引失败,心情有些低落。
白三如此,步飞烟也是这样。张子祥这一年来到处找机会想要跟步飞烟解释清楚,但是步飞烟却一直躲着他。真的躲不了的场合,也尽量不跟张子祥接触。张子祥花了一年功夫,也没跟步飞烟解释清楚。
而这次到平阳战场反击周军,张子祥原本是不想来的。待看到步飞烟也跟着白三来了之后,他才屁颠屁颠地跟着过来。
不过张子祥深知周齐双方虚实,明白这场大战,北齐已经完全没有了胜算。天时地利人和,没一样占到的,不输才怪。
最开始的几天,外围的北齐士兵被军中执法队逼着,向着平阳的城墙发起了自杀式的冲击。
尸体在城下越堆越高,形成了一座座人山。北齐军队制作的云梯都被城头的北周士兵给毁了。情急之下,北齐的士兵踩着昔日同伴的尸体越上了城墙。战况最危急的时候,宇文邕亲自操刀,在城头上浴血奋战。
平阳顿时成为了一片绞肉场,投石与箭矢齐飞,热血共残肢一色。
后来,当北齐终于承受不住损失而鸣金收兵时,平阳已经成了一座血城。漫天漫地都是尸体,有北周的,也有北齐的,他们的血肉混到一起,难分彼此。
“明明都是同样的人,为什么可以为了这样或是那样的理由自相残杀?”
北齐“大国士”军营中,张子祥望着败退回来的北齐士兵,摇头叹息。
他虽然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但是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战争与死亡,还是有些不舒服。
“哼,伪善者!”步飞烟冷哼一声,快速掠过张子祥的身旁,向着自己的位子走去。她本是牡丹花妖,天生草木,向往和平,更兼她修习佛法,与杀戮相冲,在这个修罗炼狱一般的战场上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张子祥摇了摇头,想要解释,却见步飞烟一如往常,根本不再搭理自己。他只好摇摇头,也跟着走到的自己的位子坐下。
这里是陆令萱的军帐,经过好几天的鏖战,他们“大国士”终于接到了出阵的命令,现在是陆令萱召集他们过来准备吩咐出阵事宜的。
本来张子祥身为“俘虏”,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是自从上次“邺城之乱”后,陆令萱感激了张子祥的帮助,让他转正作为“大国士”的一员为北齐效力。
而张子祥本着想要将步飞烟再度追回来的心态,无可无不可,也就这样待了下来。
不过,这样也没有什么进展,步飞烟还是那副冷面冷心的模样,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对张子祥抱着莫大的敌意,时不时便要讽刺两句。待张子祥想要解释时,又转身离去。一上一下,搞得张子祥十分难受。
“不过这也算是有进步了,起码飞烟肯跟我说话了。”无奈归无奈,张子祥还是这样安慰自己,指望着有一天自己的真心能够打动步飞烟,将她再度拉回到自己身边。
主位之上,陆令萱虚弱地闭上眼睛等着众人到齐。她的样子看起来老了很多,原本漆黑的长发夹杂了不少灰白,一脸倦容,就连声音都沙哑了很多。
最近陆令萱的烦心事儿不少。上次的“邺城之乱”中,让她元气大伤,至今还没能恢复原来的功力。穆提婆还是那副不生不死的模样,不反抗也不屈服,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帐篷里不肯出来。高纬因为围猎迟到丢了平阳,原本以为他会长点记性,哪知道他居然如此胡闹,带着嫔妃宦官与他的皇帝仪仗队浩浩荡荡,慢慢悠悠地从晋阳过来。这是在打仗,不是在郊游!他把这个国家当做什么了!还有那个女人!
陆令萱一想起那个所谓的冯淑妃就恨得牙痒痒。她也是刚刚知道,这个冯小怜就是害得她儿子呆呆傻傻的斛律兰!
那个女人不知怎么的被救走之后,乔装易容居然混入了皇宫,还得了高纬的宠幸,被封了淑妃!
她早就看出来,这个女人包藏祸心,肯定会处心积虑毁了大齐的江山。可叹当初在穆提婆陷害斛律光之后,她没能斩草除根,以至于留下这个祸患。待到发现的时候,高纬已经被这个女人迷得昏了头,连她的话都听不进去。
也不知这个女人是什么祸水转世,提婆也好,高纬也罢,一个个都对她入了迷。她陆令萱最亲近的两个人都因为她与其渐行渐远。
外边强敌压境,内部又有妖孽横行,大齐的江山岌岌可危,难道真是天命如此?
不对!陆令萱猛地睁开眼睛,回想起之前的一切种种,忽然呆住了。
那个女人是他们救走的,也是他们把她送进皇宫的,更是他们教会她该如何颠覆大齐的!
这一切的背后还另外藏着一只黑手!
而她,曾经也是那只黑手中的一员,被他们所谓的天命与大义所感染,潜伏到北齐三十多年,为他们颠覆北齐种下了种子。可是,当她逐渐知道所谓的“天命”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之后,她的世界就崩溃了。
她开始尝试反抗,拒绝再服从那只黑手的命令,拒绝再被他们当做棋子一般地摆布。为此,她驱逐了北齐国内的所有羽林武士的后裔,清算了圣教在北齐的势力,疯狂地掠夺那些世家大族的财富土地。
但是,她失败了。
失去羽林武士的力量,北齐的军事实力越来越弱,而北周接纳了那些武士之后,实力一天强过一天,现今已经露出獠牙,想要一统天下了!世家大族都将她视作祸国妖妇,与北周内外勾结,意图颠覆大齐!而周围的国家都在圣教的运作下,与大齐敌对!
强敌环饲,朝野不稳,这一切都是她的过错了?
陆令萱似乎看到了那只黑手站在她的面前,轻蔑地告诉她:“没有用的,你做什么都是徒劳,天命如此!”
天命如此,天命如此……
她无法抗拒地开始狂笑起来,吓得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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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高纬正搂着冯小怜在后方你侬我侬,画眉梳妆。
他听闻后这个消息立马大惊失色,急切地问道:“太姬(陆令萱尊号)究竟出了何事?”
左右皆不敢答,报信的信使颤颤巍巍地匍匐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企求饶恕。
高纬怒不可遏,喝骂道:“狗奴才!还不快讲!”
信使头上已经满是汗水,却不敢擦拭,哆哆嗦嗦地回禀道:“陛……陛下饶命啊!奴才实在不知详细的情况。只是“大国士”军营中已经乱成一团,人人均传郡君娘娘中了风,开始是又哭又笑,后来便是昏倒了,到现在躺在床上已然不能行动!”
“什么!不行,朕得马上去看看!备马,朕要……”高纬一听就着急了,恨不得立刻飞过去,急忙呼喝手下。
“陛下!”冯小怜露出冷笑,伸手拉住高纬,“陛下怎的这般着急?郡君不过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中用,休息个两天也就是了,陛下又何必纡尊降贵,亲自去探望!”
“可是……”高纬被冯小怜这背后一拉,心志有些动摇,便停住不动。
冯小怜见高纬犹豫,便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转到高纬身前,撒娇道:“陛下不是答应了臣妾,为了弥补在天池没有猎到白狐,要给臣妾梳妆赔罪的吗?怎么能又一次言而无信呢?”
“可是……可是,她毕竟是朕的奶娘。父亲不待见朕,母亲也不喜欢朕,若不是奶娘出谋划策,朕恐怕就会被废了。朕小时候最亲近的人就是奶娘了。她生病了,朕又岂能不去看她……”高纬眉头深锁,似是想起了当年的那段深宫时光。
冯小怜自然是知道这段故事。
当年武成帝高湛与胡皇后最宠爱的儿子不是高纬,而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高俨。高纬才学不高,武勇不显,勉强算得上中人之姿。相较而言,高俨性格嫉恶如仇,敢做敢为,素有任侠之风,武勇更是尤为突出。武成帝几次三番想要将高纬废掉,另立高俨为皇太子。幸亏陆令萱在暗中调教高纬,在接下来的几次策论中,教会高纬该如何应对武成帝的考教,让武成帝认为高纬有人君之才,这才保住了高纬的储君之位。
后来高湛退位,高纬登基,又是装疯卖傻足足五年才熬到太上皇驾崩。在此期间,高俨可是一点儿也没闲着,到处串联,拾掇着已经成为太上皇的武成帝逼高纬立自己为皇太弟,其意昭然若揭。武成帝驾崩之后,高俨知道大势已去,躲进了胡太后的寝宫之中。还是陆令萱献计,骗走胡太后,派暗卫刘桃枝将高俨揪出来拉杀,消除了对高纬皇位最大的威胁。
正是因为如此,冯小怜深知离间计对于他们二人不起作用,这才没有大吹枕边风。但是离间起不了作用,不代表她就没有办法整治她了。
冯小怜脸上的笑意更浓:“陛下,郡君病了,又不是死了,陛下不必如此着急,为臣妾画完眉,再去不迟。对了,郡君劳苦功高,如今病倒,可能是操心国事过甚,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大国士”不能少了领头的,不如陛下另外派人去接管“大国士”,也好让郡君好好休息。”
高纬看着冯小怜那娇艳的脸庞,有些懵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既如此,那一切都听小怜的吧!”高纬又转过头吩咐左右,“稍待备马,朕为淑妃画完眉便去探望。先传朕旨意,“大国士”暂时由暗卫接管,让郡君好好歇息。”
冯小怜看着信使如释重负,仓皇离去的背影,眼眸中又是一抹复仇的快意掠过。
慢慢来,你可不要那么快就去死!我会让你看到,你所珍视的一切都灰飞烟灭。现在,就先拿你亲手所建立的“大国士”开刀吧……
……
森严庄重的军帐之中,如今弥漫着药草的气味。众人随侍一旁,静静地看着床上这位已然风烛残年的老人。
“陛下……陛下来了吗?”陆令萱睁开眼睛,虚弱地发问。
众人一时相顾无言,都不敢告诉陆令萱实情。
陆令萱是什么人,从他们的表情中就已经猜到了一切。
“终究……还是斗不过天命吗?呵呵,呵呵……”陆令萱怅然若失,失声大笑起来。
大帐中充满了一股悲凉的气息,陆令萱也好,北齐也好,都已经走到了尽头。
“大统领(“大国士”专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您要安心养病,我们……我们还等着您给我们主持大局呢!”步飞烟心软,组织了一下语言,柔声安慰。
“陛下派暗卫来接管了吧?不用瞒着我,我熟悉他们身上的那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息。从他们一进军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陆令萱的六感还是一如往常的敏锐。
“大统领……”步飞烟说不下去了。她跟陆令萱的关系并不怎么亲近,但怎么说也算是受了她的收留之恩。她跟着白三为了躲避龙虎山的追捕,从南陈一路逃到北齐,身上的银两都花光了,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之时,是陆令萱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安身之所。如今,看到这个一向强势的女人沦落到这般模样,心中也有些感同身受。
“报!”帐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急报。
白三立刻奔了出去,片刻后,白三归来,脸色却是十分难看。
陆令萱苦笑一声,道:“念吧。如今已经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再差一点我也能够承受。”
白三闭上眼睛,犹豫再三,还是将刚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刚才,少主趁着军中混乱的时候,骗过守卫,偷跑出营……投靠周军去了!”
“这个逆子!”陆令萱喷出了一口鲜血,倒在床上昏迷不醒。
“大统领!”众人又是一阵大乱,急忙围到床前,掐人中的掐人中,舒气的舒气,废了好一阵儿功夫,才算将陆令萱救醒。
陆令萱缓缓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白三的身上:“你们都出去,奎木狼留下。”
众人不敢违背,皆告退出了帐门,偌大的帅帐中只剩下了陆令萱和白三两个人,一时间气氛沉寂。
“大齐已经要完了,你有什么打算吗?”陆令萱看着白三的眼睛,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白三不愿气氛如此悲凉,像平常一样开玩笑道:“还能怎么办?树倒猢狲散,接下来我应该会继续流浪吧!”
陆令萱猛地握住了白三的手,焦急地说道:“奎木狼!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白三被吓了一跳,反手握住了陆令萱的手,道:“您说,我能办到的一定办。”
“不要!不要让他们得到这个天下!不要让他们控制这个人间!”陆令萱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带着深深的恐惧。
“他们?他们是谁?北周?”白三一头雾水,接着追问道。
“他们是天命的走狗,隐藏在暗处,掌控着这世间的一切!他们自诩为圣教,遍布于天下各国……”陆令萱的神志已经开始混乱,说出来的话语也开始渐渐低落下去。
“天命?圣教?”白三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一抹寒光从他的眼眸中快速闪过。他将手搭在陆令萱的后背,为她传输真元续命。
“告诉我,这一切的真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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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三神情的变化没有逃过陆令萱的眼睛。
她受了白三的真元,恢复了一点儿气力之后,虚弱地靠在白三的肩上,露出了一抹微笑:“我已经猜到你的身份了,你果然是……咳咳咳咳……”
“我的身份并不重要!”陆令萱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白三连忙运功稳住了陆令萱的身体,“告诉我,你知道了什么?他们到底又是谁?”
“天道有常,万物轮回。他们自称圣教,在三百多年前突然在人间出现,搜罗大汉羽林武士的后裔为骨干,暗中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神秘组织。明面上是为了驱逐胡人,重新建立一个由汉人统治的强大皇朝,实际上是为了让天庭……咳咳……”陆令萱说到这里喷出了一大口血,就好像是冥冥中有着某种力量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一般。
白三感应到了一丝天道的影子,陆令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天机?
是什么话,居然要让上面的那群王八蛋动用天谴!
白三用尽全力往陆令萱身上传输着真元,发疯般地发出咆哮:“你不要死!我不许你死!你还没有告诉我,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呢!你不要死!”
陆令萱口中的鲜血还在不断地流出来,手指颤抖着沾着流出来的血,在墙上写起字来。
一笔一划,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待到终于写完之时,她已然是只剩下了一口气。
白三眼角含泪,看着陆令萱费尽全力所写的两个字,默然不语。
原来如此,不,应该说是,本就如此!
当年的那场大难,以及接下来长达数百年的噩梦,至今都已有了解释,一切都是为了这两个字!
灵气!
圣教背后的人,他也已经知道了。
“你的仇,我会报!因为,他们也是我的仇人!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到这个天下!我会让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漫天神佛知道,人定胜天!”白三伏在陆令萱耳旁,轻轻说出自己的誓言。
陆令萱的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右手微微抬起,想要抚摸白三的脸,却在中途没了力气,摔在了床上。
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白三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提婆和纬儿就拜托你了……”
白三哽咽着点点头,待到再度看向陆令萱的时候,却只见到她的头偏向了一边,已然没有了气息……
她死了。
她抗争半生,终究还是没能赢过天命,死在了天谴之下。
她不是一个好人。杀人如麻,总揽大权,陷害忠良,谄媚君上,这些蠢事她全都做过。但同时,她又是一个忠臣,为了她所深爱着的大齐奉献出了她的生命,直到生命的尽头,还在牵挂着她视之若子的皇帝。哪怕与天相争,哪怕天命如此,她也要尝试一下,人定胜天!
她不想做一个被天道摆布的棋子,她想做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她最终,还是死了。
花榭花飞飞满天,红绡香断有谁怜?
……
“皇上驾到!”
当高纬匆匆赶来之时,已经晚了。
陆令萱的尸身已经收拾妥当,停放在一副简陋的棺材之中。她红润的脸庞让人看不出她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她的脸上犹自带着微笑,看起来走的很安详。
但当高纬亲自抚摸到陆令萱冰凉的脸颊时,他才意识到——陆令萱,真的走了!
高纬又回想起了,当初和她在深宫之中度过的那一段悲惨的时光。
日日夜夜担惊受怕,时时刻刻谨慎小心。午夜梦回,陪在他身边的既不是父皇,也不是母后,而是她这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奶娘。
后来,好不容易熬到登基了,头上却始终有着一个太上皇压着。他变得比以前更加谨慎小心,甚至要靠着装疯卖傻来放松他父皇的警惕之心。他们是父子啊!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父皇死了,他在伤心之余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谁成想,他的亲弟弟又在暗中搞小动作,准备把他这个哥哥给拉下皇位。失去皇位的皇帝会是一个什么结果?看看汉献帝刘协和晋恭帝司马德文以及南朝的那些被逼禅位的末代皇帝就知道了。他们是亲兄弟啊!又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而这个时候,保护他的,还是那个从小到大一直为他保驾护航的奶娘。
最后的结果,高俨死了,他彻底保住了皇位,但也从此永远失去了母后的爱。
他不在乎,因为他的母后从来没有关心过他。
曾经为了讨好她,他什么都做了。知道母后本性的他甚至将面首亲自送到母后的床上,只为了他的母后能在享受过后想起来还有他这个儿子。
但是他的母后还是不喜欢他,对他漠不关心。
为什么?同样是亲生儿子,为什么高俨就能得到父皇母后全部的爱,而他就要永远做一个不被人疼爱的孩子?
这个时候,陪伴在他身边的,还是奶娘。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奶娘当成自己真正的娘看待。
但是如今,一切都做不到了。
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死了……
……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白三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高纬,摇了摇头,拉过在一旁哭的像个泪人似的步飞烟和一脸莫名其妙的张子祥,“我们走了。”
“走?走去哪儿?你不是要留在北齐的吗?”张子祥对陆令萱可没有什么感情,但也被白三的出尔反尔给搞得一愣一愣的。
“对我有恩的人已经死了,这个地方也不值得我待下去了。她的遗愿,我会帮她完成。但要完成遗愿,这里是不行的。”白三叹了一口气,眼睛望着西边的北周大军,怅然若失。
“什么遗愿?哎呀,不管了。总之你想走是好事啊!北齐这艘破船迟早要沉了,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我在北周隋国公府领了一个差事,要不你跟着我到北周混得了。”张子祥眉开眼笑,立刻开始规划起了将来的生活,眼睛还不时瞥向了在一旁梨花带雨的步飞烟。
“是啊!走吧!”白三最后望了一眼已经全白的军帐,以及躺在棺材中的陆令萱,叹了一口气。
“我们走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齐军再次出现在平阳城下的时候,他们的精神面貌让缩在城内的周军大吃一惊。
高纬穿着丧服,亲自带领了士兵,在城下邀战。齐军人人缟素,弥漫着一股哀军之气。
“谁死了?”宇文邕皱起了眉头,询问身边左右。
一个知情的将军立马回身禀报:“刚接到探子来报,昨天晚上北齐女相陆令萱咳血身亡……”
“什么?我娘死了!”宇文邕还没有说话,身后的飞鹰铁骑中就冲出来了一个落魄的身影,发疯似的揪住报信的将军使劲猛摇,“她怎么会死?她怎么会死!告诉我,告诉我!”
宇文邕不悦,喝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
那人还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死命地揪住那个倒霉的将军就是不肯松手。
飞鹰铁骑主帅尉迟迥急忙跑出来将那人扯到一边,跪下解释道:“陛下,他是北齐的城阳郡王穆提婆,昨日向我军投诚。末将将他带在身边,准备一会儿向陛下禀报。他一时冲动,御前失仪,还望陛下恕罪!”
“穆提婆?不就是陆令萱的亲生儿子吗?他是昨日脱逃投靠大周,而陆令萱也是在昨日死了。这么说的话——”宇文邕玩味地看着地上已经变得痴傻的穆提婆,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陆令萱是被她亲生儿子给气死的!可以这么理解吗?”
“不是!不是!”穆提婆忽然暴起,大喊大叫,边叫着身子边往后退。
他缩到角落之中,躲避着众人的目光,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是我害了我娘!我娘不是我害死的!”
翻来覆去念叨就是这两句话。
这位昔日在北齐位高权重的城阳郡王,彻底的疯了。
宇文邕轻蔑地瞥了穆提婆一眼,挥挥手吩咐尉迟迥:“这人已经废了,先把他拉下去,稍后处置。”
尉迟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俯身称是。
上一次的伐齐之战,他不仅损兵折将,还丢了一只手。这一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可惜一个独臂的人,没有办法再去号令三军了。他虽然名义上还是飞鹰铁骑的主帅,但实际上的兵权都已经移交给了齐王宇文宪。如今飞鹰铁骑作为前军,绕后河东去攻城略地了,而他这个百战老将却只能留在平阳城中等待援兵。
穆提婆的投诚本来是一枚极好的东山再起的棋子,可是这个窝囊废实在是不中用,莫名其妙的自己发疯了,搞得他现在变得很被动,想要复出请战的话语便再也说不出口,真是害人不浅!
大风刮过,城池上的“周”字的大旗猎猎作响。风中带着血腥味,那是这些天死在平阳的将士热血。天地间的肃杀之气在慢慢延伸,一场即将决定天下归属的旷世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宇文邕站在城头上观望对面已成哀兵的齐军,眉头深锁。
陆令萱死了,本来是好事。可惜她死的太不是时候,反而激起了齐军的斗志。看来这一场战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了。
左右两军都在搞些什么东西,他已经拖住齐军好几天时间了,怎么他们还是没能赶到战场?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士气再降下去就要打不过了,宇文邕觉得不能再龟缩在城内等着齐军爆发。援军迟迟不到,应该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步。计划不能失败,他要出城,将他们接过来。
“这个天下还是要打一场硬仗才能拿得下来啊!”
宇文邕若有所失,随即立刻下达了出阵命令。
“尉迟迥,加封你为御林军总管,随朕出阵接应右路援军。”
“末将领命!”原本以为已经没有希望再度领兵的尉迟迥,听后大喜,一个翻身立马拜倒领命。
“燕国公于实,率领所部出城接应左路军。”
“末将领命!”
“梁士彦即刻晋升为晋州刺史,王轨加封上大将军,命你二人在此守城。朕没带着援兵回来,平阳城绝不能破!”宇文邕转身面向另外一边,声色俱厉地嘱咐道,“若是平阳丢了,你二人提头来见!”
“是!臣(末将)领命!”
“谯孝王宇文俭、潞国公丘崇,你二人率领所部出城吸引齐军注意力,以便御林军脱离战场。”
“臣弟(末将)领命!”
“诸君!中原一统就在眼前,只要打赢了这一仗,天下就是我们的!望诸君奋战,为我大周,立下不世之功!天下一统,大周万岁!”
“天下一统,大周万岁!”
“天下一统,大周万岁!”
“天下一统,大周万岁!”
“天下一统,大周万岁!”
……
“高纬,这一仗,朕已经准备好了。你呢?”宇文邕眺望北齐军营,眼神中所蕴含的野心呼之欲出……
而在同一时间的北齐军营。
高纬又回到了他的温柔乡之中,搂着冯小怜的芊芊细腰唉声叹气,饮酒消愁。
他本身只是个好逸恶劳的懒惰皇帝,昨天陆令萱死了,他受了刺激,脑子一热,起了个大早出营邀战。结果他在前线呼喊了半天,也没见北周军鸟他一下。
感到没意思的小皇帝渐渐累了,将指挥权一丢,又钻回了冯小怜这里寻求安慰。
冯小怜表面上不动声色,依然是那副眼角含春,面带微笑的魅惑脸色,内里其实对这个“无愁天子”愈发地看不起。
前线将士拼死拼活,他却在这儿享受温香软玉。对比起北周皇帝宇文邕的亲上战场,杀敌攻城,不知道差了多少。但也就是这么一个无能的皇帝,杀起忠臣义士来,却是丝毫不见手软。她的父亲斛律光,兰陵王高长恭,都是因为这个皇帝的疑心生暗鬼,而被以荒诞的理由杀害,甚至全家族灭。
大齐有这么一个皇帝,也算得上是气数已尽了!
父亲,您看到了吗?
这个就是您一直以来所要保的皇帝!
这个就是您宁愿冤死也不肯反抗的皇帝!
大齐,完了!
而她,复仇之后,又将何去何从呢?
“报!”一封军报打破了高纬喝酒的兴致,让他又想杀人了。
“周主宇文邕弃城而逃,安德王请示陛下,是否追击?”
不过这封军报的内容却让高纬喜出望外。
宇文邕跑了?
这可真是天赐之喜啊!
高纬立刻恢复了精神,大喜之下扔掉了酒壶,扔掉了军报,大着舌头高声呼喝道:“追追追,追什么追!宇文邕跑了,平阳肯定空虚,正是将它拿回来的大好时机啊!高延宗那小子,也学会跟我耍心眼了!让他给我把兵摁住喽,一个都不许动!我要亲自带兵,把平阳夺回来!”
信使被高纬溅了一脸的唾沫,内心却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安全了,不会被高纬给莫名其妙杀了。
高纬振奋精神,挥斥方遒,好像他一出手就能将平阳给夺回了一般:“出征!给那些西边的跳梁小丑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我大齐的军威!”
冯小怜在高纬身后拾起因为高纬一激动而扔掉的军报,看着看着,露出了一抹冷笑。
宇文邕真的跑了吗?
她非常期待,当高纬再度见到宇文邕率领大军将他团团包围后,是个什么模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翻过这座山头,应该就会找到隋国公的军队了。”
“这句话你今天已经说了八遍了!”
“是吗?我不觉得啊!白兄,我说了那么多了吗?”
“这个……”
“不要把白三哥拖下水!说回正题,你到底知不知道路啊!”
“我们截获的军报是这么说的,隋国公带领了右军在太行山一代出现过,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张兄,能问一下那军报是什么时候的吗?”
“哦,看日期,应该是三日之前了。”
“哦,是三……三日啊!”
“张子祥!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三天前的军报还能作准吗?我和白三哥是为什么会相信你的话,跟你走的啊!”
“别这样嘛!飞烟,给个机会好吗?哇,小黑,一年不见,你就不认你的主人了,居然拿蹄子踢我!你忘了是谁把你带下龙虎山玩的了!”
……
在连绵起伏的太行山脉,张子祥、白三和步飞烟三人牵着小黑这头驴子正在艰难地跋涉着。
陆令萱死后,白三便不准备跟着北齐陪葬了。而这时候,张子祥提出建议,一起去北周隋国公杨坚那儿建功立业。
白三自然是无可无不可,而步飞烟见白三答应了,半推半就之间也就应承了下来。
这些天接触下来,张子祥和步飞烟的进展也很快。虽然还达不到之前的亲密无间,但是日常斗斗嘴也别有一番趣味。顺带一提,张子祥抽空为了当初在兰若寺跟步飞烟说过的狠话道过谦了,但是步飞烟始终没有原谅他。
张子祥不知道的是,步飞烟心中一直梗着一根名为陆玄机的刺,至今还在等着张子祥主动坦白。但是张子祥早就将陆玄机的事儿给忘了,前言不搭后语之下,步飞烟认为张子祥不老实,这也是她始终没有原谅他的主要原因。
不过他们三人在太行山转悠好几天了,还是没能找到北周右路军的踪迹。
步飞烟的怨气在一天天积累,和张子祥的吵架日常也就越来越多。
白三夹在他们俩中间,左右为难。这帮谁也不好,干脆就谁也不帮了。
这天,步飞烟实在忍不住了,单方面冲张子祥发了一阵脾气之后,一个人缩在一棵大槐树下生着闷气。
张子祥自知理亏,也不好意思申辩,想要走过去安慰步飞烟,又怕她见到他更加讨厌,只好站在附近等着步飞烟消气。白三则是牵着小黑缓缓走到另一棵树下休息。
他看着张子祥患得患失的模样,暗暗叹了一口气。以前那个和他谈风弄月,高山流水的老朋友已经不在了,他的转世也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不是说张子祥这个人不好,但跟以前的那个“他”相比,落差实在太大了。
山间渐渐飘起了白雾,三人都不以为意。
山间本就多雾,最近他们在山间转悠,更是常常见到雾气,见久了也就不以为意了。
张子祥站了一会儿时间,感觉有些累了,而步飞烟还是缩在大树下,一动不动。
“她不会是累了,睡着了吧?”张子祥心中暗暗思衬。
正好他也有些累了,便想走到步飞烟身边,伴着她一起休息一下。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想再看看步飞烟那绝美的睡颜呢!
张子祥缓缓走到步飞烟身边坐下,看着步飞烟闭上眼睛睡着的模样,是那么的娇艳欲滴,让人心碎。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摸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却在即将到达的时候停下。
“飞烟,对不起!之前都是我错!我没用,我大男子主义,在兰若寺弃你而去,伤了你的心,对不起!”
张子祥靠着那棵大槐树,说着只有在步飞烟睡着之后才会对她说的甜言蜜语。
“我爱你!我想要跟你永永远远在一起!说起来很老套,其实我一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心里说着,就是她了!我未来的妻子!我一辈子的爱人!能够遇见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在兰若寺的那段时光吗?我们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谈天说地,无话不谈。对了,老实说,你弹的琴真的很难听!但是我喜欢!我喜欢你的一切,喜欢你的美丽,喜欢你的善良,甚至你那糟糕的琴声中也透着可爱!”
张子祥转过身,看着步飞烟,轻轻说道:“能否让我们重来一次,我还想再听一遍,你那糟糕的琴声。”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眼前的步飞烟完全没有生灵的气息,就像是一件物品,一个摆设,没有活着的感觉。
张子祥下意识地碰了碰步飞烟的身子,入手处却是一阵粗糙的触觉。
步飞烟就在张子祥的眼前变成了一块石头!
张子祥大惊失色,抬起头高声呼喊着步飞烟的名字,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云雾,根本看不清道路。
这雾不对劲儿!
“飞烟!白三!小黑!你们在哪儿?”张子祥在雾中大声呼喊着同伴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他照着记忆,摸索着朝白三休息的地方走过去,所见到的却是一个光秃秃的树桩。那颗参天大树和白三小黑一起不翼而飞。
张子祥急了,转过身子又朝着原来和步飞烟一起休息过的大树走去。等到了那里之后,所见到的东西让他大吃一惊。
石头没了,大槐树也变成了一棵大松树。而步飞烟,也是完全消失了,就如同白三一般,没有留下半点儿踪迹。
这是,幻阵吗?
后知后觉的张子祥这才想起了一种可能性。
他们误闯进了一个巨大的幻阵之中!
眼中所见,未必事实;耳中所听,难辨真假。这就是幻阵!
他龙虎山的后山有一个四代祖师张盛所建造的四象法洞,里面就有一个小型的幻阵。他身为龙虎山内门弟子,自然是知晓那个幻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几乎所有进过四象法洞的龙虎山弟子,都或多或少被心魔缠身,有些人甚至因为幻阵中所经历的事儿修为倒退,境界大跌。
这还只是四祖用来试炼龙虎山门人的小型幻阵而已!
张子祥心下无比焦急,幻阵之下,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他们会有危险!
“要逃出去!绝对要逃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似真似假,如虚如实。
张子祥闭上眼睛,沉下心来,感应着这个幻阵的中枢核心。
只有找到这个核心并且破坏掉它,才能让幻阵停止。
这是破解幻阵的唯一办法。当然如果就只有张子祥一个人的话,不用那么麻烦也能逃得出去。可是步飞烟和白三小黑他们就没有办法出去了。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张子祥默念着道家净心咒,抱元守一,沉下心来感悟天地。
一个粗豪的男人嗓音响起:“你是何人?在此地作甚?”
“是幻觉!是幻觉!”张子祥紧闭双眼,默念净心咒,充耳不闻。
“怎么不回答?是不是看不起我?找死!”有一物呼啸而来,听那风声,似是重斧迎面劈来。
张子祥端坐于地上,纹丝不动:“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重斧直直劈在了张子祥的肩头,一股剧痛向他猛烈袭来,打断了张子祥的默念。
“这……这是幻觉!”张子祥睁开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只见一壮汉冷笑着收起了重斧,斧上血迹犹在,湿漉漉地好不恐怖。
张子祥惨笑一声,一字一句地接着默念净心咒。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比之龙虎山后山的幻阵,那还差得远呢!
那壮汉似乎被张子祥满不在乎的举动给激怒了,抡起手上的重斧就朝着张子祥再度劈来。
张子祥避都不避,反而又闭上了眼睛,任凭那壮汉的斧子劈在了他的身上。
似真似假,如虚如实。
眼中所见,未必事实;耳中所听,难辨真假。
当张子祥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壮汉已然不见,身上被重斧劈中的伤口也消失不见。
“果然是幻觉!”
这个幻阵虽大,但和他们龙虎山的幻阵相比,论起精妙程度还是差了一个层次的。
也不知是何人,在这个地方设下了这么一个幻阵,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张子祥摇摇头,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步飞烟他们,其余的等脱困再想。
刚才,他抱元守一,感悟幻阵核心的时候,那个核心为了扰乱他的行动,幻化出了一个壮汉企图打断他的冥想。结果反而让他顺藤摸瓜,感应到了核心所在的一丝踪迹。接下来,只要顺着那条线去把核心摧毁就好了。这个核心好像已经快要成妖了,若是被它逃了,这个幻阵就更难破了!
张子祥闭上眼睛,只凭着打开的天眼感受着外间的一切。他的身前事物在飞速的变化着。沼泽、悬崖、大河、毒蛇窝……各种各样千奇百怪,阴森恐怖的事物出现在张子祥面前。而张子祥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管你是什么,直接跨过去不就好了!
沼泽,跨过去!
悬崖,跨过去!
大河,跨过去!
毒蛇窝,还是跨过去!
……
一切都是幻觉!一切都是虚妄!
守住本心,没有什么是跨不过去的!
“差不多了!这就是幻阵核心吗?”张子祥来到一棵大树前,睁开了眼睛,双手结印,没有二话,就要动手将这核心摧毁。
谁知正在这时,异变突起。
那棵树周身笼罩的灵气猛地一收,身形微微颤动,身上的枝叶树皮纷纷脱落,主体进而分解、重组,从一棵参天大树慢慢变为了人形。
它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筑基成功,变身成妖了!
而且待她终于化为人形之时,张子祥更是惊呆了,她竟然化成了步飞烟的模样!
而且还是不着寸缕的步飞烟!
张子祥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结着的印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公子!奴家美吗?”
正当张子祥手足无措之时,那树妖娇滴滴地向张子祥扑了过来。
温香软玉抱满怀,这就是张子祥在下一刻的真实感受。
天可怜见,他和真正的步飞烟也没有这么亲近过!
一时之间,张子祥完全呆住了,手上结着的手印也慢慢松懈了下来。
那树妖在张子祥看不到的角度得意地笑了起来,右手轻挥,在张子祥的身后变化成了一条巨大的触手,就要朝着张子祥的心窝穿刺而来。
“妖孽大胆!”伴着一声怒喝,一条鞭子疾射而出,缠绕住了那条触手,将树妖从张子祥的怀中整个拉了出来。
这个声音是?飞烟!
张子祥清醒过来,急忙向着鞭子飞来的地方望去。
只见在前方白雾深处,白三牵着小黑,从雾中缓缓走来,递给了张子祥一个同情的眼神。
张子祥还在奇怪,待见到白三身旁的那个场面,顿时头皮发麻,几乎立刻想要拔腿就跑。
步飞烟持着鞭子,柳眉倒竖,狠狠地鞭打着还光着身子的小树妖。而那树妖才刚刚成妖,完全没有还手能力,被步飞烟鞭打地皮开肉绽,只得不住地求饶。但步飞烟却是置若罔闻,下了死手。老实说,张子祥从没见过步飞烟那般生气的模样。那一鞭鞭抽的,看的人都疼!
“这怎么回事儿啊?你们怎么脱离幻境了?”张子祥不忍再看,把头扭向一边,跟白三说起了悄悄话。
“我们早就出来了,只不过你还在幻境中,小花让我不要打搅你。她想看看你在幻境中会看到什么。”白三趁着步飞烟没有注意,压低声音,在张子祥耳边悄悄说道。
““早就”的意思是……什么时候?”张子祥挠了挠头,轻声问道。
白三掩嘴笑道:“就是在你还站着等小花的时候啊!先声明啊!你那时候的告白我是一个字都没听到,小花也一样!”
张子祥脸都青了,咬牙切齿道:“那我还要多谢谢你了!没听到你怎么知道我那时候在告白!”
“呃!这个嘛!呵呵……”白三不厚道地又笑了起来。
张子祥:“……”
步飞烟终于打累了,停下了手中的鞭子。而那倒霉的小树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上遍布着鞭痕,触目惊心。
张子祥这时终于鼓起勇气赶了过去。他不敢看地上已经只剩一口气的小树妖,舔着脸,向步飞烟赔笑道:“飞烟,消消气,消消气!跟个才化形的小妖置什么气?气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步飞烟却是余怒未消,看着张子祥,冷嘲热讽道:“怎么着?你是不是心疼了?对!我可不会赤身露体地往你怀里钻,刚才的手感不错吧!你就去找你的小妖精吧!”
“别!别介啊!这可不是我自愿的啊!我这不是也懵着了嘛!”张子祥感觉自己特冤枉,没来由地插什么嘴啊!现在引火烧身了吧!
“少废话,我不想听!”生气的女人是没办法哄的,女妖精也是一样,步飞烟完全没搭理张子祥的解释,径自跑开了。
张子祥欲哭无泪,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到最后都要算在我头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子祥叹了一口气,扭过头看向那个可怜的小树妖。
“别!别杀我!”那只树妖打了一个哆嗦,颤颤巍巍地求饶道,“我刚才只是一时糊涂,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保证今后不再害人了!”
张子祥挠挠头,将衣服脱了下来盖在她的身上。不管怎么说,这树妖顶着步飞烟的脸,赤身露体的怎么都别扭。
“下面我问你答,如果你说谎,那我也保不了你了。”
“是!是!我一定坦白,一定坦白!”看得出来小树妖被刚才的一顿鞭打打出了心里阴影,看着远处好像要吃人一样的步飞烟,又是打了个哆嗦,忙不迭地回应道。
“这个幻阵是谁设置的?”张子祥对设置这个幻阵的主人还是很好奇的。这么大的幻阵,花费的材料就不少了。虽然比起来还是他们龙虎山后山的四象法洞厉害一点,但跟世俗界其他的幻阵比起来也算是不错了。能设置这么大一个幻阵的人来头肯定不简单。
“我也不太清楚……”小树妖唯唯诺诺地说道。
步飞烟走了过来,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就是那么直直的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是真的!是真的!我当时还没有成精,只不过就是一棵普通的树而已,哪儿能够分辨你们人的样子!”小树妖受了惊吓,急忙跳起来解释。
张子祥沉吟了一下,接着问道:“那你描述一下他们的样子总行了吧。”
小树妖小心翼翼地移步离着步飞烟远了一些,才跟张子祥解释道:“我当时还是懵懵懂懂,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不过我依稀记得他们有七个人,是在一年多以前来到这里布置幻阵的。”
一年多以前?七个人?太行山?壶关?
张子祥猛然想起一年多以前,朱雀七宿不是在壶关执行任务吗?莫不是……
张子祥急忙问道:“这个幻阵布置下来是干什么的?”
小树妖摇了摇头:“我当时还没有开启灵智,只是一棵普通的树罢了,哪儿知道那么多!他们在我身上埋下了几颗灵石就走了,我是靠着这些灵石才慢慢有了灵智。刚才感应到你很危险,我冒险一搏,筑基成功,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呢!”
“没缓过神来就能想出变成飞烟的模样让我失神,差点就把我给杀了,你也算是够厉害的了!”张子祥冷笑一声,显然刚才差点阴沟里翻船让他也很不爽。
“那什么,形势所逼,公子你不要见怪啊!”小树妖唯唯诺诺低下头,双手合拢不停地磨蹭着,“要不,我以身赔罪好了!公子,你收了我吧!我……奴婢今天就是公子的人了!当牛做马,暖床叠被都……”
“嘘!你不想要命,我还想活呢!”张子祥急忙制止了小树妖的自荐枕席,偏过头看向步飞烟。
步飞烟正在喂小黑吃馍馍,没有听到刚才的话,真是幸运啊!
“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张子祥定了定神,转向小树妖,低声问道:
“现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应该不会是第一批进入幻阵的人吧。以前的那些人呢?”
……
春风吹,战鼓擂,万众一心庆开国!
今日是大隋宣布开国的大好日子,文武百官早早地就到了含元殿上等候大隋皇帝杨坚来上第一次早朝。
“皇上驾到!”随着御前太监的一声报号,杨坚红光满面地穿着一身龙袍登上了龙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一般的朝贺,让杨坚飘飘欲仙。
“众卿家平身!”杨坚得意地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今日大隋开国,普天同庆,朕……”
忽然从殿外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只见北周武帝宇文邕满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走进来,手里提着的宝剑满是鲜血,也不知是别人的,还是他的。
杨坚大惊失色,一手护着头上的冠冕,一手提着袍服,骨碌一下从龙椅上滚了下来,大声喊叫:“护驾!护驾!有刺客,快来护驾!”
宇文邕那满是鲜血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护驾?护谁的驾?你这乱臣贼子,窃据龙位,看看这周围还有谁会帮你!”
杨坚定睛一看,果然刚才还在对他高呼“万岁”的大臣们都匍匐到了宇文邕脚下,转过头来看向他的神色都透着冷漠与敌视。
“不!不会的!你们回来!朕……朕才是皇帝!朕才是真命天子!”杨坚发疯似得向众人大吼,收获的却是一堆白眼与众人的连声讨伐。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对!乱臣贼子!”
“杀了他!杀了这个乱臣贼子!”
“杀了他!”
“杀了他!”
……
“现在谁也帮不了你了!”宇文邕将手中宝剑掷了过去,正好将杨坚穿胸而过。
“朕……朕才是皇帝!”杨坚喷出了一大口血,不敢置信地看着胸腔的宝剑,瘫软在地。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宇文邕不停地变换着模样,一下子变成尉迟迥对着他哈哈大笑,一下子变成了独孤伽罗对着他不停地流泪。
最后变成杨爽的面容,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微笑着对他说道:“怎么样?我说过,会有天谴的!你不相信,现在你信了吧!”
“不!不!”杨坚一下子清醒了,痛苦地发出大吼,“天谴又如何!朕是皇帝!华夏之主!就连天都要听朕的!天要亡朕,朕便要人定胜天!”
一下子,这个荒诞的空间变得扭曲,所有人也跟着变得扭曲。唯独杨坚还好好地站在原地。
等到这个扭曲的空间完全变成了一片黑暗,杨坚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充满光明的门,在这片深沉的黑暗之中显得尤为突出。
“这是?”杨坚情不自禁地穿过了那道门,突然的光亮刺激着他的眼睛,让他难以睁开眼睛。
当他再次醒来之时,只见周围横七竖八地倒伏着他的虎贲军将士,有的人面带笑容,有的人面露狰狞,有的人如丧考批,有的人胆战心惊……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而在不远处,消失很久的张子祥感觉到了他的苏醒,笑着跑过来向他伸出了手:
“欢迎回到现实世界,隋国公大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子祥挠了挠头,第十次飞快地转过头瞥了一眼后面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又是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步飞烟是怎么想的,硬是要把小树妖带在身边做侍女。而那小树妖,想了一下,居然也就答应了!
明明之前还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转眼之间就能变成好姐妹。而且她们结交之后就把他抛在一边不管了,两个人落在后边说着悄悄话。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白三则在一边偷笑,女人这种生物本来就是难以捉摸的,这一点他早就从他四妹身上了解到了。不能跟女人讲道理,也是从他四妹身上学到的。张子祥要想抱得美人归,还有的学呢!
以前的老朋友很少有犯傻的时候。看他转世成张子祥看得久了,白三居然觉得就让他这样生活好像也挺好的。
在天上的时候,老朋友总是不怎么开心。他能够看得出来,老朋友的心事太重,过得很累。
如今转世了,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就这么嘻嘻哈哈地过日子,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那个,张公子,还有多久才能出去啊!还有,这白雾怎么还没散啊!”走了一路,杨坚终于忍不住低声询问。他和他所带领的虎贲军从幻觉中醒过来后,就跟着张子祥一路突破,现在的精神都还没能恢复,人人都已经到了极限。
“快了,越过这座山,就出了幻阵的范围。幻阵核心一离开幻阵,幻阵就破了。”张子祥无奈地低声回复。其实原来杀了小树妖,幻阵就破了。但是谁让他们都一时心软呢,只好用这个笨方法了。
话说回来,这个幻阵果然是陆令萱派人来设置的,目的大概是为了给壶关加一层防御。结果杨坚带领的虎贲军一脚就踩进了这个陷阱,该说他倒霉好呢?还是倒霉好呢?
嘛!幸好这还只是普通幻阵,如果陆令萱再加些材料,布置一个八卦幻阵,那估计杨坚就等不到张子祥来救了。
“到了。”
张子祥停下来脚步,双手持印,口中念咒:“拨云见日,开!”
只见那白雾被张子祥真元一激,如同浪卷一般向着两边极速分开,露出了外边清晰的世界。
杨坚早就按耐不住了,抢先奔出了白雾的范围,倒伏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那群虎贲军兵将也没好到哪儿去,跟他们的主帅一个德行,争先恐后地从张子祥开的口子往外奔,然后直接趴在地上不动弹。不过一会儿功夫,那片小树林里就挤满了疲劳到极点的士兵。
张子祥无奈地摇了摇头,都说了把小树妖带出去,幻阵就会破了,还这么猴急。
张子祥冲步飞烟努了努嘴,后者会意,向他翻了个白眼,带着小树妖往树林外缓步走去。
当她们走出白雾范围之后,幻阵里面的雾气一下子变得稀薄起来,被风一吹,渐渐消散,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还在原本幻阵范围里面的士兵也停下了蜂拥而至的脚步,就地倒下休息。
“一个一个来,不要挤我啊!”张子祥被这些瞬间倒下的士兵给挤得没了地方,只好跳着脚往外出去。
张子祥跳着跳着,终于找到了一处空地方,正想坐下休息一下,正好看见步飞烟离开了腻歪了一路的小树妖,独自一人在树下休息。
落单了,正是玩套路的好机会啊!
“哎呦,我头好晕啊!大概是法力消耗太多了。”他边说着边顺势就冲着她的方向倒了过去。
茫然无措的“步飞烟”来不及躲避,下意识地抱住张子祥倒下来的身子。
“飞烟啊!我大概是不行了,你能答应我最后的一个要求吗?”张子祥“虚弱”地半闭着眼,浑身猫在“步飞烟”怀里装柔弱。
而“步飞烟”的表情却很奇怪,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张子祥的脑袋在“步飞烟”的身上蹭了两下,继续装着虚弱的模样想要玩套路。
忽然,一股冰寒的威势瞬间笼罩了张子祥全身。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扭头转向威势的源头。
只见另一个步飞烟柳眉倒竖,双目含煞,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怎么有两个飞烟?难道我旁边的是……”张子祥不敢置信地看着身边的“步飞烟”。
“公子,我都说我不是了,你还……你好坏哦!想要的话明说就好,人家又不是不给你!但是在飞烟姐姐面前,就不太好了吧。”“步飞烟”娇羞的样子让张子祥瞬间明白了他现在抱着的不是本尊。
夭寿了!
小树妖什么时候换的衣服,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现在弄错了人,是想要他死咩!
张子祥艰难地转过头,打了个哈哈就想要蒙混过关:“那什么,白三哥在叫我呢,我去看看小黑饿了没有!”
“张——子——祥!”步飞烟的声音高了八度。
“有!”张子祥打了一个激灵,彻底死心了,马上把身板挺直,准备接受命运的惩罚。
步飞烟冷笑一声,将手一抖,一条鞭子立刻出现在她的手上,绿油油的鞭子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张子祥马上回想起了之前小树妖的惨状,迅速失去了勇气:“说归说,不要动刀动枪的嘛!咱们都是斯文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了好好说的呢!”
“呵呵!”鞭子快速袭来,并且在张子祥身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啊呜呜呜呜……”张子祥瞬间变身人狼,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
“真是的!我一不看着你,你就给我到处拈花惹草!男人,果然都是不可信赖的生物!啊,好气啊!”步飞烟余怒未消,说着说着又想要动用起她的鞭子了。
张子祥摸着自己身上的伤痕,痛苦不已。他觉得自己很冤枉:“我什么时候拈花惹草了!还不是你给她换了你的衣服,她之前化形的时候又变的和你一模一样,害我一时没认出来。话说,你干嘛给她换你的衣服?”
“不换能行吗?她身上那件衣服还不是你脱下了给她的……”步飞烟立刻火了,嘴巴一快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张子祥愣了一下,然后便绽开了笑颜,捉狭道:“你……吃醋啊?”
“谁,谁吃你的醋了,不要自作多情了,混蛋!”步飞烟恼羞成怒,狠狠踩了一下张子祥的脚,扭头便跑。
“痛痛痛痛痛……”张子祥抱着被步飞烟用力踩伤的脚,内心中却是充满了甜蜜,“她的心里还有我!”
“我一定要把你追回来!一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大军又重新开始了跋涉。
原本他们的任务就是从后方给高纬大军致命一击,结果不止没能按时到达战场,还差点被陆令萱偶然派人布下的幻阵给迷晕了,要是没有张子祥横插一手,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杨坚现在心里十分着急,尤其是知道尉迟迥这个老对头就跟在宇文邕身边,肯定没少说他坏话。要是没能赶上这场决战,他接下来在北周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
“一定要赶上!而且一定要在这场决战中立下功勋!”杨坚的眼中透出了熊熊的火焰。他经历了幻阵之后,明确了自己的本心。
他想要当皇帝!不是乱臣贼子,而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好皇帝!一个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千古一帝!
这一战,就是他掌握权柄的最佳垫脚石!
张子祥对这场战争没什么兴趣,不过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心思,也跟着杨坚一起赶去战场。
风尘滚滚,千里狼行。
北齐壶关守将被这股突然出现的强大军势给吓得丧了胆子,连抵抗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就直接开城投了降。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平阳战场而去。
而此时,新晋的北周晋州刺史梁士彦,日子却并不是那么好过。
齐主高纬誓夺平阳,大军围堵,攻势一刻比一刻猛烈。最危急的关头,城墙都被弄塌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北齐军并没有及时跟进,以至于让他火速将缺口补了起来。但是现在的形式依旧不容乐观。
而且,就连天时也偏向了攻城的一方。近日来,阴雨绵绵,时不时还有雪花降下。守城器械多有受潮,威力大减。而观天色,今日不是大雨,便是大雪,若是齐军趁机攻城……
梁士彦目光渐渐凝成了一个点,投向宇文邕远去的方向。
“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以报君恩!若是城破,臣便与城俱亡!”
正当梁士彦苦心思虑的时候,对面的齐军终于有了动作,但是那举动却处处透着诡异。
正是攻城的大好时机,他们怎么反而挂出了免战牌?莫非是,兵不厌诈?
没必要啊!按现在的平阳城防,不说一攻而下,起码也是漏洞百出。齐军根本用不着耍这些小花招也能攻下城池,为什么要挂免战牌呢?
不管怎么样,小心无大错,梁士彦赶紧吩咐士兵加快速度修固城防,争取在齐军下一场攻城前将倾塌的城墙修复好。
城内的北周军在热火朝天地修固城防,城外的北齐军军营却是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身披缟素的士兵垂头丧气地在军营中巡逻,偶尔抬起头,眼中透出来的也都是麻木的眼神。
而那些高级将军,则是敢怒不敢言,一个个都待在自己的军帐中生着闷气。
每个人都在消极怠工,军营里充斥着压抑的气氛。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他们的主帅,北齐皇帝高纬!
高纬自从陆令萱死后,精神就一直处于不正常的状态,一会儿好像要奋发图强,身先士卒;一会儿又经受不住困难,带头退缩;一会儿在帅帐饮酒作乐,尽情享受;一会儿又秉退左右,独自神伤。
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虐,行事也愈加没有章法,动不动就要将身边的人赐死!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唯恐自己就将成为下一个倒霉蛋。
而且在他身边还有那个祸国妖女冯小怜!
其实原本北齐大军在昨日就可以攻破平阳,但是高纬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硬是要让那个女人出来沾上几分军功。
你说要分功也就算了,反正北齐的军功立下越大,死得越快。斛律将军、兰陵郡王就是前车之鉴。军功全拿走了,他们倒还落得个平安了。
但是那个女人居然将打仗也当成了过家家,一定要梳状打扮好才肯出来做做样子!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结果就在等待那个女人梳妆打扮的时候,拖延了战机,以至于拖到了现在还没攻破平阳。
而就在今天早上的军议上,这个女人还借口说天气不好不能打仗,要等天气晴朗之后再去与北周作战。
拜托!不要将无知当成个性好吗?我们这正打仗呢!你当我们来郊游啊!
结果高纬这二货皇帝居然同意了,还兴高采烈地和那个女人一起合计休息的时候要玩什么游戏!
没救了!
彻底没救了!
他自己都不把他高家的天下当回事,旁人还费个什么心思!他高家的忠臣谁爱当谁当,咱们是不趟这一趟浑水了!
北齐军营中处处都弥漫着悲观的情绪,人人心里都清楚,北齐的江山,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不知道这一点的,大概也就只有北齐的皇帝高纬了。
他现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在酒精刺激之下,他感到全身都飘飘欲仙。恍惚间,他仿佛已经消灭了北周,拥有了如画的江山。
“朕……朕是皇帝!哈哈……朕……是……皇帝……”醉酒后的皇帝旁若无人地发着酒疯,而最近疯传就要成为皇后娘娘的冯小怜却是一脸复杂地站立在一旁,望着她的夫君丑态百出而没有丝毫动作。
忽然,冯小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挥挥手屏退左右。
她不放心地瞥了一眼地上已经烂醉如泥的皇帝,手指轻弹,一道灵气射入高纬的睡穴,将他完完全全地送入了梦乡。
“用不着这么小心吧,皇——后——娘——娘!”随着一声调笑在冯小怜的耳边回响,军帐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清丽脱俗,飘然若仙,正是许久不见的陆玄机!
冯小怜看着陆玄机,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回应道:“兰儿只不过是一介孤女,皇后?呵呵,这么尊贵的称呼还是不要挂在兰儿的头上为好!说吧,你们还要我做什么?”
陆玄机笑道:“好,我没有看错你,果然是快人快语!”
冯小怜将高纬瘫软在地上的身子小心地搀扶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这才转过身面对陆玄机,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事就快点说,我的手法不重,皇帝一会儿就会清醒过来。若是被皇帝发现你,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陆玄机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缓缓说道:“计划有变。高纬现在还不能死在平阳。”
冯小怜暗中松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却是丝毫没有露出破绽,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陆玄机叹了一口气,眼睛望向了并州的方向:
“最新消息,安德王高延宗在并州自立,谋反称帝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安德王……谋反?”冯小怜惊讶地捂住了嘴,有点无所适从。
安德王高延宗,是兰陵王高长恭的异母弟弟,自幼便有勇武之称。自兰陵王死后,他便成为了高家皇族中的战将第一人,继承了兰陵王遗留下来,守卫北境边疆的十万狼骑。高纬对这个骁勇善战的堂兄一直都很忌惮,但上次的兰陵王之死已经闹得举国沸腾,若是再加上一个安德王,估计所有的高家皇族都要反他了。再加上高延宗不同于高长恭,暴戾酷烈,有仇必报。他手上有堪称北齐最精锐的十万狼骑,若是逼迫过甚,高延宗肯定没有一点儿犹豫便会造反。因为这些,高纬才没有及早下手除去。
不过高纬没有杀他,不代表他就一点防范手段都没有。高延宗原本的封地在定州,高纬为了不让他做大,隔几年就要动一动他,让他搬家。上一年北周伐齐,高纬撑不住了才让他担任晋州刺史,以便守住壶关。后来北周撤军,高纬立马将他改任为并州刺史,流放到了并州那个苦寒之地。
这次,北周大举来犯,高纬迫于无奈之下,重新启用高延宗,让他带领守卫边疆的十万狼骑赶来勤王。可没想到,十万援军没等来,反而等来了高延宗谋反的消息。
“消息属实吗?”冯小怜的态度有些奇怪。高延宗造反,按理来说,她应该高兴才对,覆灭北齐的棋子又多了一枚。但是她的声音里却听不出来任何高兴的成分,反而有着淡淡的担忧。
陆玄机聪明绝顶,立马就从冯小怜的语气中听出了这一丝不对劲儿。
“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安德王谋反虽然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但应该对我们的计划有所助益。暂时留高纬一条命,也是为了让他们狗咬狗,消耗北齐的国力。你这么聪明。应该懂得这个道理才对?莫非,你发愁的不是暂时留高纬一条命,而是安德王谋反这件事本身?你,难道……”
冯小怜惊慌失措,立马摇头辩解道:“高纬这个狗皇帝杀了我全家,我我恨不得他去死,又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陆玄机微微一笑,道:“我可从没说过你爱上他了。”
“我……我……”冯小怜哑口无言,终于放弃了伪装,双手捂住脸痛哭了起来。
陆玄机叹了一口气,手掌轻拍冯小怜的后背,安慰她道:“爱就爱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爱情可以控制,那也就不是爱情了。”
“可是……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他们都在天上看着我!我一闭上眼,就会回想起当初在刑场时的场面。每天晚上做梦我都会梦见他们在我耳边叫着“为我们报仇!”“为我们报仇!”……这种感觉,它让我发疯!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情感!每当看到他为我做的那些傻事,我就忍不住自己的爱慕之情……”冯小怜已经是泣不成声。
陆玄机在冯小怜看不见的角度轻蔑地露出一丝冷笑,明知是杀害全家的仇人,还控制不住地爱上了,她也真是好厚的脸皮。不过——
这枚棋子还有用,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我可以答应你,事成之后,留住高纬的性命。以后你们是相爱也好,相杀也罢,都随你心意。不过——”陆玄机又露出的当时劝斛律兰成为冯小怜时的经典笑容,“你一切都要听我的!知道了吗?”
冯小怜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望着还在沉睡中的高纬,默然不语。
为什么你会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你是杀了我全家的仇人?为什么我们没有早一点相识?为什么为什么……
……
杨坚带领着二十万虎贲军星夜奔袭,终于在前头望见了一丝曙光。
“报!前方二十里处,有部队正在交战。战场太乱,没看清旗号。但可以确认是我军与齐军在交战。”报信的士兵在若干次的无事报道之后,终于来了一次战争报告。
杨坚大喜之下立马跳了起来:“终于摸到战争的尾巴了,咱们还没有来晚!弟兄们,准备家伙,打仗了!”
终于不用再担心赶不上战场,而被宇文邕以后穿小鞋了。
这一瞬间的杨坚就像个地痞无赖,摩拳擦掌带领小弟,准备去跟别的小混混抢地盘一般。
呃,好像打仗也就是这么回事儿!
那些虎贲军立马个个都开始嗷嗷叫了起来,抄起手里的要命家伙,就冲着前方战场奔去。
不过当虎贲军屁颠屁颠地赶到战场之时,这才发现敌军在他们赶路的过程中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
尤其是这支部队主将的居然是皇帝!那就更尴尬了!
对,皇帝。这支刚刚才跟北齐军队交过手的部队,正是北周武帝宇文邕的直属御林军,出来的目的就是接引他们这些迷路的士兵前往战场。
没有比这更加尴尬的了好吗?
不过尴尬归尴尬,队伍还是要立马集结完毕的。
宇文邕不愧是做大事的人,见杨坚负责的虎贲军个个狼狈不堪,也不多问,径自取了兵符,合兵一处,就要奔赴战场而去。
不过宇文邕不介意,并不代表他手下的人就不会找麻烦了。
尉迟迥好不容易才算逮住了杨坚的这次错处,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哟!这不是隋国公吗?隋国公在河东浴血奋战,应该是损失惨重吧?否则又怎么会不顾陛下安危,姗姗来迟呢?”尉迟迥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凑过来出言嘲讽。
尉迟迥的话字字诛心,就差明着指着杨坚的头骂他心怀不轨了。
杨坚则是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为陛下分忧是我们做臣子的本分,就好像尉迟将军,不也是为了大周浴血奋战,丢了一只手吗?对了,本公还有事,失陪了!”
尉迟迥气急败坏地望着杨坚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
“普六茹,我一定要把你这个大周的祸患铲除!一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嘭,嘭嘭,嘭嘭嘭嘭……”激昂的军鼓声在战场上响起,肃杀之气充斥天地,一阵阵排山倒海的北齐军号在平阳的上空回荡。
“我军必胜,大齐万岁!”齐军在喊号声中发泄着连日来的憋屈与烦闷,其中透着浓浓的战意。一时间,声威震天。
而反观北周的平阳守军,则都已经到了极限。连日来的战斗导致城中兵丁锐减,晋州刺史梁士彦甚至将城中的妇女儿童都动员起来,穿上简单的防护就送上了城头,抵御齐军的进攻。
高纬在齐军的簇拥下出现在了两军阵前,同行的还有那艳光夺目的绝世美女冯小怜。
今日的高纬难得地穿着一套雪白的铠甲,整个人看起来潇洒倜傥,英武不凡,在身旁的其余普通兵将的衬托下,显得尤为突出。
“陛下英姿,犹如昔日神武帝在世,今日定能率领大军,旗开得胜!”冯小怜掩嘴而笑,屈身恭维。至于她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为人所知了。
高纬听了自然是乐得飘飘然不知所以,挺着胸膛,努力将自己的那身漂亮的白甲现出来。
“小怜,你留在这里,且看朕今日破贼,定鼎天下!”
“那就祝陛下武运昌隆!”冯小怜低头垂手,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也没人能懂她是什么心思。
而周围的兵将表面上也都在恭维高纬,内心中却在暗暗骂道:
“这个笨蛋!”
战场上穿白甲,不是自负武力满点的超级猛人,便是从不上前线的军师智者。可是高纬这厮,穿件如此显眼的白甲还不躲在他的军帐中看着,一定要上阵瞎指挥,而且他本身的武力弱到连个寻常兵士都打不过,一旦被敌军发现,那就是再好不过的移动靶子!
不过这些心里话却是一个人都没有胆子去说。高纬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要杀人。这些天因为一些小事而死的士兵和近侍越来越多,有些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高纬杀了。现在他们都不敢凑上前,唯恐一不小心碍了高纬的眼,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梁士彦正在城头上巡视城防,忽见一少年白甲,骑着高头大马,在黑甲兵将的簇拥下显得尤为突出。此时,他正耀武扬威地在军阵前来回走动,就像一只招摇的山鸡在炫耀自己的羽毛。
“那是何人?”如此缺心眼的举动自然引起了梁士彦的注意,他回过头,询问身边左右。
原北齐晋州刺史崔景嵩立马狗腿地凑过来,讨好地回道:“回大人的话,那是大齐皇……伪帝高纬!下官认得他的模样,错不了的!”
崔景嵩是北齐投降过来的高官,梁士彦虽然不耻他的为人,但也知道他没理由说谎。
但是——
北齐皇帝高纬!
这是个陷阱吗?
梁士彦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不过看着他那副丑态百出的模样,不太像啊!
还是他的脑子不正常?
梁士彦摇了摇头,笨蛋的世界果然非常人所能理解。
“唤上大将军前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既然高纬送了他这么大的一个礼物,不收下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高纬的站位有些远,梁士彦是文臣武用,本身的力量不够,射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关键时刻还是要王轨出手的。唉!不过就是让这个莽夫得意几分罢了!
梁士彦和王轨共同镇守平阳,平时总有几分摩擦,关系并不是很好。
不过一会儿,上大将军王轨就蹭蹭蹭地跑上城楼。
“梁刺史,何事唤本将军?”王轨外表是一个孔武有力的粗豪汉子,其实心细如发,来到城楼上就发现了气氛的不对劲,连忙出声询问道。
“上大将军请看,那个身披白甲的就是北齐皇帝高纬!将军若是能一箭建功,平阳就能撑过去了!”梁士彦按耐不住兴奋的神情,用手指着远处的高纬朗声笑道。
“高纬?”王轨立刻来了精神,目测了一下距离,神情中更是充满喜悦,随即大喝一声:
“取我弓来!”
梁士彦笑着从一旁的侍卫手中取过弓箭,递给王轨:“弓箭早就帮上大将军准备好了。”
王轨朗笑一声,接过弓箭,双手一搭,一下子就将这张八石强弓拉了一个满月,瞄准了那个还在对着军队喋喋不休的北齐皇帝。
高纬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兀自在大军面前做着慷慨激昂(他自认为)的演讲。
但高纬不知道,不代表有人也不知道。
冯小怜在军帐中望着正在做着演讲的高纬,内心中充满了矛盾。原本他是她的仇人,但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逐渐被他的真情所打动,对他产生了真感情。
听起来很狗血,但爱情就是这样不可理喻的事物。
一个男人,对待所有人都如同冬天般的酷烈,唯独对一个女人温柔备至,给了她所有的宠爱与温暖。这种反差会让这个女人逐渐陷入进去,并最终不可自拔。
冯小怜便是如此。
哪怕知道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哪怕知道他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哪怕知道这一切的事情都**纵在圣教的手中!
她却依然沦陷在了高纬所编织的温柔情网之中,再难脱离。
就在冯小怜还在纠结与高纬之间复杂的情愫之时,她所修炼不久的六识忽然产生了猛烈的波动。
这是……不好!
冯小怜来不及多想,忙不迭飞身遁了出去。
在危机时刻,她来不及隐藏,直接使用了遁术缩地成寸,突兀地出现在高纬的身前。
高纬原本还在滔滔不绝地激情演讲,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他的爱妃,一时间就愣了神。
但还不等高纬反应过来,一支夺命的利箭突然出现在战场之上,直接洞穿了冯小怜的身躯。
一篷鲜血从箭矢洞穿的孔洞中被带了出来,飘飘扬扬地洒了高纬满头满脸。
“敌袭!敌袭!”周围的那些兵将这才反应过来,连声呼喊着抱头鼠窜,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刺杀的目标。
而高纬则是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给惊呆了,麻木地抱着冯小怜软倒下来的身子,说不出话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怜!小怜!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高纬企图欺骗自己,眼神慌乱地四下张望,发疯般地大声吼叫,“御医呢?御医都死哪儿去了!”
“皇上,此地危险,还是先行躲避……”几个“忠心侍主”的宦官畏畏缩缩地上前劝阻,却反而被高纬一脚踹翻。
“滚!”怒不可遏的高纬正在气头上,眼睛也渐渐红了起来,这是他平时要杀人的前奏。
“陛下……”冯小怜刚吐出两个字,便又忍不住地咳血,身上的血洞在箭矢的作用下不住地往外淌着血。
“不要说了!御医很快就到了!你会没事的!朕不许你有事!”高纬的情绪开始逐渐崩塌,包裹在他强硬话语中的是他那颗彷徨无助的心。
“陛下……臣妾……就要死了……”冯小怜虚弱地笑了一下,伸出手抚摸上了高纬的脸庞,“能有这样的……结局,也算……不错了……”
高纬猛烈地摇着头,死死地咬着牙:“小怜,朕不许你说死!朕还要封你为皇后,母仪天下呢!你怎么能弃朕而去!”
这时,那些平时总是慢悠悠的老御医终于快了一把,匆匆忙忙地一路小跑过来。
“快!快给小怜看看!医治好了重重有赏!医治不好,朕诛你九族!”高纬的精神已经极度不正常,语无伦次地说着一些让人恐惧的话。
那老御医身子打了一个哆嗦,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给冯小怜把脉。手一搭上冯小怜的脉搏,老御医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时间过得很慢,老御医终于切完脉起来,望着高纬希冀的神情,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啊!小怜究竟能不能救?”高纬急了,揪住老御医的领子,就要问个清楚。
老御医骨碌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不住地磕着头求饶:“陛下饶命啊!冯淑妃被箭矢射中心脉,已然回天无术。还望陛下开恩,要杀就杀老臣一个,不要株连老臣的家人!”
“你这狗才!”高纬怒气勃发,上去一脚就把老御医踹翻在地,“朝廷养你们干什么用?关键时刻居然就给朕一句回天无术?尸位素餐,朕要灭了你的九族!”
“陛……陛下,不要……不要……再杀人了……”冯小怜清醒过来,痛苦地摇摇头,出言劝阻,“陛下……臣妾想要跟……您……单独……在一起……”
“小怜!小怜你不会有事的!这个人不行,就再找。大齐这么大,朕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医术好的!”高纬连忙蹲下身子,抱起冯小怜柔若无骨的身躯走进了军帐中,“我们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一路上,淅淅沥沥的血液顺着被染红的裙摆流淌下来,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艳丽的血花。
高纬抱着冯小怜走进已经空无一人的军帐之中,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温柔地为她拭去脸上沾染的血迹。
“陛下……臣妾有……有话……想要……跟您说……”冯小怜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渐流失,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高纬的手。
高纬这时也冷静了下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反手握住冯小怜的手,柔声说道:“好!朕听着,小怜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冯小怜感受着高纬手掌的温暖,断断续续地说道:“臣妾……臣妾……不是……冯小怜……”
高纬却像是没有丝毫意外,依然是那副深情款款地望着冯小怜,说道:“朕知道,朕什么都知道!”
“陛下知道?”冯小怜一下子恢复了精神,惊讶出声。
“对!朕知道。”高纬叹了一口气,娓娓说道,“朕知道你是斛律兰,斛律光的庶女,几年前在斛律光被处死后莫名失踪。一年前出现在皇宫之中,却是顶了个冯小怜的名字。包括……包括你是来报仇的!这些,朕都知道!”
“既然陛下知道,为……咳咳……为什么不揭穿我?”冯小怜,不,现在是斛律兰,她被高纬的自白给吓了一跳。原本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伪装,结果却是早就被高纬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这么说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高纬的眼皮底下发生的,他早已看穿了自己。
高纬抱着斛律兰,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因为朕爱你!朕第一眼看见你,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你了!你可记得那年祭孔之日,你出来参加庙会,期间被几个贼人偷去了荷包。一个少年男子为你打退了贼人,追回了失窃的荷包。”
斛律兰被突如其来的事实真相给惊呆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高纬接着侃侃而谈:“那个人就是朕。朕当时还是皇太子,因为贪恋民间热闹,偷跑出宫。没想到,就遇见了你。从此以后,茶饭不思。日日夜夜,想的就是你。直到最后,朕终于打听出来,你就是斛律光的庶女。”
“可是你……杀了我……父亲……杀了我……全家……”斛律兰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但到死还是忘不了之前的那场灾难。
“朕很抱歉,对于这些,朕无话可说。”高纬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朕也在后悔,当初为了稳固帝位所做的一切。朕以为自己可以不爱,但当你再度出现在朕面前的时候,朕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哪怕知道你对朕只有恨!为了你,这个天下又算得了什么!”
“呵呵……哈哈……哈哈哈……”斛律兰禁不住狂笑起来,在笑声中闭上了眼睛。
最后笑声戛然而止,一缕香魂随风飘散。
高纬还是保持着蹲下的动作,久久没有回神。
“朕是真的爱你!兰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替朕挡箭!没了你,朕要这个天下还有什么用啊!”
忽然,高纬猛地站了起来,将斛律兰的尸身小心翼翼地在床上放置好,替她盖好被子,就如同她还活着一般。
“兰儿,你在这儿慢慢休息,朕很快就会回来,很快!”
高纬出了大帐,看着已经全都围着大帐却又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是唯唯诺诺站在原地的众兵将,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的眼中满是疯狂的神色,原本英俊的脸庞也变得狰狞无比。
“出征,朕要平阳城内,鸡犬不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杀啊!”一阵阵冲杀之声响彻云霄,北齐兵卒在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高纬带领下,无数次地向着平阳发出决死冲锋。
北周晋州刺史梁士彦亲自顶上了一线,平时握笔的手如今握上了宝剑,居然也是像模像样。可是齐军实在太多了,即便他不停挥舞着手中的宝剑,怎么用力抵抗齐军的冲锋,齐军都如同蝗虫一般,杀之不尽,奔涌而来。
“顶住!顶住!”上大将军王轨声嘶力竭地发出怒吼,指挥手下的兵士将爬上城头的北齐士卒逐个清理下去。他的铁甲已经满是齐军的鲜血,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只人形猛兽,在齐军中不断冲杀。
他现在无比可惜当初的那一箭射失。原本他都已经算好了距离,那一箭必定会将高纬穿心而过。哪知道会有一女子突然出现在战场上,替高纬挡下那致命的一箭!
而高纬之后就像是发疯了一般,根本不计较得失,拼命地将士兵派上战场送死。天黑了也不收兵,反而更加疯狂地派出了执法队,后退者斩!
城内城外的兵将已经连续厮杀了一天一夜,身体都已经到了极限。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麻木地进行着毫无意义的自相残杀是为了什么。
他们只是在习惯性地杀人与被杀。
只要穿的不是他们这一方的盔甲,那就是敌人,那就是应该清除的对象!
这场战斗,绞杀着在场所有人的意志,胜负的天平已经无关实力,只有意志最坚定的人才能够呼吸到战争结束后的空气!
王轨冲到梁士彦跟前,抬手一刀就将在他背后准备偷袭的北齐士兵给斩成两半。
“援军呢?援军还没来吗?”
连续的战斗让这个战场猛人也有些吃不消,身上到处都是被北齐士兵造成的伤痕。
梁士彦拄着剑半跪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比之王轨还要不如。
“陛……陛下……一定……一定会带着援军赶来的!我们的职责就是要在陛下赶到前守住平阳!”
王轨架住想要趁乱偷袭梁士彦的北齐士兵手中的刀剑,一把将梁士彦拉了起来。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等刺史活到战争结束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是保住性命!”
梁士彦苦笑一声,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宝剑,转身面向那些围上来准备捡漏的北齐士兵。
“呵!大不了就是一死,能为国家尽忠,梁某死得其所!将来在青史之上,也必将会留下梁某的名字!”
“胜负未分,谈什么死得其所!大丈夫立于世间,不可如此丧气败意!”王轨大声呵斥道,“刺史!莫要再做这等女儿姿态!与其想着死后如何青史留名,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活下去吧!”
梁士彦笑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上大将军!梁某开始喜欢上你了!之前的种种是梁某太小心眼了,今后还望上大将军多多指教!”
王轨打了个冷颤,连忙道:“本将军的性取向很正常,可不喜欢男人!”
梁士彦被王轨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道:“当然,当然!梁某不是这个意思……不!梁某是这个意思……也不是……唉……梁某是说这场战斗之后,我们两个结拜如何?”
“哈!那就没问题了!”王轨哈哈大笑,又是一刀将凑上来的北齐士兵砍死,“这场战斗结束后,我们就去结拜。有你这么一个兄弟,本将……老王我也是很高兴的!”
“哈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梁士彦恢复了一点力气,与王轨背靠着背,一起抵御着那些畏畏缩缩不敢再冲上来的北周士兵。
天还未亮,所有人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高纬自帐篷中出来之后,便一直处于疯狂的状态,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平阳城头,脸上狰狞的表情一直没有放下来。
周围的人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凑上去打扰,生怕自己被暴怒中的皇帝给当成泄愤的对象。
“压上去,压上去!”在又一次进攻无果后,高纬铁青着脸色,不顾一切地发布着送死的军令。
北齐的兵将都是哭丧着脸,但与生俱来的奴性让他们不敢反抗至高无上的皇帝,只好挥泪带着疲惫的身躯,走上一条送死的不归路。
就连老天爷看不过眼了,让斥候送来了一份军报打断了高纬的疯狂举动。
“报!晋阳方向来了一只部队,旗号不明。”
“晋阳?哈哈,应该是安德王来了!有安德王的北境狼骑,小小平阳何愁不破!”高纬哈哈大笑,脸上露出了不健康的潮红,双眼中满是失去理智的疯狂之色。
报信的斥候不敢多言。其实他所见的那支军队风尘仆仆,来势汹汹,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但是他跟高纬不能这么说。皇帝最近已经疯了,杀的信使斥候多的数不过来。他只是一个小小斥候,又没有享受过高家的任何好处,何必为了一个不能确认的消息,冒着被盛怒中的皇帝下令处死的风险汇报呢!
“全部压上去!所有人,都压上去!御林军也是,都压上去!”得知了“援军”即将赶到的高纬精神愈发不正常,歇斯底里地大声吼叫,发出了犹如夜枭般的笑声。
“可……”御林军总管刚说出一个字,就戛然而止。皇帝的精神不正常,他没必要自寻死路。
高纬身边只留下了一些太监宫女,其余的将士都被被这个作死的皇帝派上了平阳战场。
平阳城的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原本就已经坚持不下去的平阳守军被这股生力军一打,瞬间就崩溃了。城墙已经被北齐占领,梁士彦和王轨带着剩余的残兵败将撤入的平阳城内,和北齐士兵打起了巷战。
高纬望着已经被北齐占领的平阳城头,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人的眼光,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出来。
“兰儿,你在看吗?再等一会儿,朕马上就会过来陪你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此时的北齐军营,空无一人的御帐之中,斛律兰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如生前那般模样,嘴角上扬,露出甜蜜的微笑。
她的一生太苦,死亡于她而言,反而是一个解脱。
外边是千军万马,山呼海啸,里面的大帐却是寂寥无声,显得尤为幽静深远。
陆玄机突兀地缓缓出现在军帐之中,望着斛律兰安详宁静的睡颜,长叹了一口气。
“我本不想你死,你又为何寻死?为了一个仇人,值得献出你宝贵的生命吗?”
陆玄机的手指轻轻勾动,从斛律兰的身上勾出了一团白光,凝于指尖。
那一团白光在陆玄机的手指上微微颤动,逐渐隐去,化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小珠子。
“爱情让人盲目,你最终还是沉沦在了爱情的网中没有挣脱。”陆玄机摇摇头,收起了那颗晶莹剔透的小珠子,“罢了,罢了!你的魂珠,我就先拿走了。”
她的身影在大帐中渐渐隐去,消失不见,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
梁士彦和王轨在平阳城中负隅顽抗,身边的兵将一个个与敌共亡,他们也已经到了极限。
“最后只能这样了吗?”梁士彦手中的宝剑已经卷了刃,被对面的北齐士兵一刀砍中,断成了两截。梁士彦来不及回防,只能闭目等死。
“铿锵”一声,梁士彦睁开眼睛,只见原本劈向自己的钢刀被王轨架住:“不要那么早放弃啊!”
而王轨原先对敌的士兵见有机可乘,挥舞着手中的刀冲了上来。
“小心!”梁士彦一个翻身地滚,从地上拾起一把钢刀,径自剁向了那个士兵的小腿。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王轨的肩头被重重劈了一刀,好在他身上的铠甲比较厚,钢刀破甲之后卡在了他的铠甲中没有再进一步劈下去。
而那名士兵被梁士彦的钢刀扫中,两只脚应声而断,一下子倒在地上,抱着残废的脚鬼哭狼嚎。
梁士彦又是反手一刀,直接刺破了他的心脏,解除了他的痛苦。
王轨咬着牙拔出了肩头的钢刀,两手持刀,如疯魔般地上下翻飞,那个被架住钢刀的士兵直接就被王轨给绞成了数段,惨不忍睹。
北齐的士兵见状,一时之间都不敢上前厮杀,只是围着他们不让他们逃脱。
“兄弟,看来我们要下辈子做兄弟了!”王轨吐出了一口鲜血,与梁士彦背靠着背恢复气力。他整个人都被蒙上了一层血色,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不要那么早放弃!这句话我还给你。我们会活下来的,一定会的!”梁士彦拄着刀,努力让自己不要倒下了。
经过一天一夜高强度的战斗,他们的精神和肉体已经极度疲惫,面对如蝗虫般杀之不尽的北齐士兵,他们的身体也渐渐撑不下去。
“兄弟,还是你比较坚强。为兄不如你啊!”王轨感到自己的眼皮已经快要黏在一起了。他说着一些不好笑的俏皮话,让自己保持清醒。
“呵呵!兄弟,不要太早下结论,有可能是我比你大呢?”梁士彦知道王轨的心思,也跟着他说些俏皮话,两个人聊聊天,没那么容易睡过去。
“呵呵……”
在战场上睡过去,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王轨感到眼皮越来越重,手上的钢刀也有些拿不稳了,赶紧振奋精神,向着包围他们的齐军士兵大喝一声:“大周上大将军王轨在此!尔等鼠辈,够胆的就上来领死!”
齐军士兵被王轨的这一声吼吓得更加不敢上前,畏畏缩缩地往后边退去。
“哈哈哈!兄弟你看到了吗?齐国将兵,皆是此等鼠辈!纵有百万,我等又有何惧!”王轨哈哈大笑,一时间的豪气,让在场的齐军都为之惊惧。
忽然,从城外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仔细倾听,分明是在不住地有人高喊:“高纬跑了!齐国败了!”
周围的齐军士兵面面相觑,都仰起头望向高纬所在的方向。
高纬的帅旗果然不见了踪影!
齐军士兵忍不住慌乱起来,也没人再去管被包围中的两人了,他们都争先恐后地逃出城去。平阳城瞬间就回到了北周的手中。
“是陛下!是陛下带着援军赶来了!我们有救了!”梁士彦欢呼雀跃起来。而王轨却是心头一松,再也忍不住,倒伏在地。
“兄弟!兄弟!”梁士彦生怕王轨就此死去,连忙蹲下来探探他的鼻息。
“搞什么啊!原来是睡着了!”梁士彦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已经奋战了一天一夜,梁士彦的精神也到了极限,刚一松气,便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跟王轨一样,他也是一头栽倒在地,就这样睡了过去。
而在城外,宇文邕正在收容北齐的散兵游勇。
他现在十分得意,最艰苦的战斗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追亡逐北的时间了!
他要一鼓作气,直接灭齐!
当时他带领了十数万大军,偃旗息鼓,直冲高纬的营地。而高纬则是十分配合地将整个大军一抛,只带了一些内侍和斛律兰的尸体,仓皇地往晋阳逃去。
将无战胆,兵无战心。
北齐大军被北周虎贲战士威武雄壮的气势所摄,可以说是一触即溃。
数万北齐将士一见皇帝都跑了,一下子连仅存的那点士气也荡然无存,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
平阳之围顿解!
宇文邕带领着十数万大军,撵着高纬的屁股,在后边一路追杀。
一路追杀,一路收兵。
慢慢的,他的队伍变得越来越庞大,及至追杀到晋阳城南门时,他已然拥有了二十多万的兵力。
而在晋阳城的北门,北周的另一路大军飞鹰铁骑被堵在这儿也已经很久了。
飞鹰铁骑的新任主将北周齐王宇文宪是武帝宇文邕的亲弟弟,自幼便有文武双全之称。只可惜接掌飞鹰铁骑时日尚短,还不能威服众人,是以将令难行,被安德王高延宗堵在晋阳不得动弹。
燕国公于实赶来合兵之后,他便更是没有主将的权威。下面的这些骄兵悍将都不服他,暗暗串联。所以直到宇文邕兵围晋阳之时,他才得以联系上他的哥哥。
三路大军终于合兵一处,将晋阳包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晋阳内部,高纬也面临着和晋阳一样的绝境。
安德王高延宗谋反,派人将他接进晋阳后便直接将他软禁了起来。
若不是北周大军兵临城下,高纬立刻就会被杀!
高纬直到被软禁后还是不敢相信,高延宗会在这个紧要关头选择谋反!
难道他不知道现在正是大齐的生死关头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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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晋阳刺史府,现在已经成了北齐叛军的皇宫。正式谋反自立为德昌皇帝的高延宗,面对着手下人的疑惑,道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高纬无道,任用奸臣,迫害忠良,视战争为儿戏,致使国家危亡!我高延宗取而代之,有何不可?”
“陛下圣明!”那些个原来的北齐高官一个个都不敢多言,匍匐在高延宗面前山呼万岁。
其实在他们眼里,高延宗与高纬不过是一丘之貉,谁也不谁好几分。
高延宗是北齐皇族名将兰陵王高长恭的异母弟,不过他们兄弟俩的性格可是完全不一样。
兰陵王骁勇善战,爱护兵将,仁厚待人,个人品格可以说是北齐皇族中的另类,深受朝野内外的爱戴。但也正是因为兰陵王威望过甚,引起了高纬的嫉妒与忌惮,为他惹来了杀身之祸。
相比之下,高延宗与高长恭相差的就不止一星半点了。
高延宗是一个标准的北齐皇族,性好奢靡,刻薄寡恩,行为多有不法,少时甚至以喂人吃(米田共)取乐。可以说除了骁勇善战之外,与他哥真是一点都不像。
但是即便如此,高延宗还是凭借着身为高长恭弟弟的身份,轻易地取得了他哥留下的北境狼骑的指挥权,并且凭着这支铁军,成功篡位。
如果忽略掉城外的北周数十万大军的话……
高延宗心里也在着急,北齐的敌人不只是北周一个。江淮已经被南陈占领,他的北境狼骑南下后,突厥肯定会来分一杯羹。他想要的不是一个破碎的北齐,而是一个完整的天下!
而如果想要保住大齐,就要先度过眼前的这一道难关!
“周军围城,欺人太甚!即刻开城,朕要与周军决一死战!”高延宗一拍御案,眼睛里射出摄人心魄的坚定目光。
“陛下不可啊!周师来势汹汹,而晋阳城中兵甲不备……”新任的齐国宰相唐邕连忙跳出来反对。高延宗虽然跋扈,但比起高纬来还是一个正常人,不至于随便杀人,他们还是敢提提反对意见的。
“何处大军能敌朕北境狼骑?不必多言,朕意已决,再敢妄言者斩!”不过唐邕的主意打错了,当上了皇帝的高延宗也慢慢变得和高纬一样刚愎自用。
那个皇位有种魔力,能让坐上去的人听不得忠言逆耳。
高延宗的话语中透露着浓浓的威胁,唐邕打了个冷战,畏畏缩缩地退下了。说到底,还是他高家的天下,旁人瞎凑什么热闹!
东风吹,战鼓擂,万马嘶鸣震天下!
城门开,狼骑出,齐声高喊战战战!
一直在齐国北境守卫边疆,与突厥铁骑纵横沙场的北齐狼骑第一次出现在与周军对垒的战场之上,瞬间就改变了战场的形势。
宇文邕当时正是志得意满,见高延宗居然敢开城出战,立刻大喜过望,急忙调遣大军压上,指望能够一鼓作气,将北齐灭国!
可谁知,就是这支北境狼骑,给了宇文邕一个大大的耳光!
他把眼前的这支军队和之前在战场上遇到的北齐“软脚虾”混为一谈了。而事实告诉他,北齐不是没人了,而是他,没遇到而已。
北齐北境狼骑,是兰陵王高长恭融汇了突厥铁骑中最难缠的狼骑兵与汉家本土骑兵各自的特点,一手建立起来的独一无二的无敌铁军。靠着他们的奋战,北齐才能在只拥有三分华夏天下的艰苦境地下得以抵挡住突厥这头新兴起的草原猛兽的侵袭。高长恭死后,高延宗继承了北境狼骑,更是将它发扬光大,大肆扩军,从只有数万人的精锐骑兵,扩充到了十余万装甲齐全的虎狼之师。
北境狼骑,一人双马。人人配备了两石强弓与骑兵手弩,与敌交战,接战前会仗着强弓抛射弓箭,杀伤敌人,然后换马后退,边退边用弓箭做精确打击,待敌军接近时再掏出上好弩箭的手弩偷袭。基本上经过了这几轮远程打击之后,敌军便已经所剩无几。这个时候再拔出腰中弯刀回身对敌,有胜无败。
这个战法是高长恭由突厥狼骑兵的接战习惯中学习演化而来,并作为北境狼骑的传统战法一直流传下来。在突厥草原上,北境狼骑多次击败突厥联军,声威之盛,让当时的突厥可汗大为惊惧,逐渐收敛了每年秋冬南下劫掠的坏习惯,改为与北齐通商,换取生活物资。
不过北境狼骑的声威再盛,因为在北境防范突厥侵袭,从没介入过周齐两国交战。周军对它也是不太重视,宇文邕就算听到了,也只是认为这只是北齐在夸大它的军威,并没有把它当成一回事儿。
可是结果就是这一轻视,让他的北周大军遭到了严重损失,也让他的覆灭北齐之梦遭到了重大的打击。
宇文邕坐镇中军,指挥飞鹰铁骑在晋阳东门与高延宗对抗,还未交战,便见一阵箭雨从天而降。周军没有预算到齐军的攻击范围,一下子便损伤千人,吃了大亏。待宇文邕终于稳住军心,发起冲锋时,高延宗却是带着北境狼骑且战且退。他们都是一人双马,换乘自如,兼且箭法精准,给北周大军造成了更加严重的损失。
被动挨打,还手又追不上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宇文邕的火气也渐渐上来了,不顾手下的劝阻,亲自率领援军前去支援,正要追上的时候,又是被一阵手弩给轮了一遍。
宇文邕左右的人几乎都已死尽,而齐军却连根汗毛都没有碰到。齐军回身反打,他自己已经是走投无路,正要以死殉国。还好他被身边的侍卫拦下,脱下他的衣服,自己穿上冒充是皇帝引开了回身反打的高延宗,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让他得以脱身。
经此一战,宇文邕损兵折将,恨得咬牙切齿,却又苦于无有破敌良策,渐渐地又动了回师长安的心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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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国公杨坚当时正在围攻南门,听说宇文邕有想要回长安的心思后,心下大急,忙找来张子祥一同商量对策。
“这种事,你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懂军事!有事没有?没有我就先撤了!”张子祥最近正是春风得意,自从知道步飞烟心里还有他之后,他便日日痴缠着步飞烟请求复合。虽然步飞烟还没有松口,但能看得出来,她也有些意动。在这个儿女私情的紧要关头,还商量什么国家大事啊!
这真的是东华帝君转世之身吗?确定不是哪个小流氓在我的军营里?
杨坚欲哭无泪,忙不迭地拉低姿态请求道:“不是!这场战争是能赢的!就是陛下刚刚打了败仗,心情不好,原来的病情又开始有些反复,所以就有些想要回长安养病。”
“那我能做什么?我又不会教你们的陛下怎么打胜仗!”张子祥早已忘了他一开始跑出龙虎山的目的,满脑子都是步飞烟的影子,就想着应付完杨坚后再去找步飞烟求复合。
杨坚被张子祥漫不经心的态度虐的肝儿疼,但有求于他,只能拉下面子开门见山:“你们龙虎山不是有一种入梦之法吗?我想你在陛下梦中制造一个幻境,坚定陛下的灭齐之心就行了。”
张子祥神色奇怪地望着杨坚:“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当皇帝吗?怎么这么担心宇文邕的生死?”
杨坚大惊失色,四下张望有没有其他人听见他们的谈话。确认过后,他无语地看着张子祥,真想爆粗口了!
他潜藏在心中的秘密,除了杨爽之外再无人知晓,张子祥又从哪里得知的?
“别这么看着我!”张子祥摆摆手,“还记得你被困在幻阵的时候吗?我那时候为了救你就偷溜进去看过你梦境了。那什么,当皇帝又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不可耻……”
杨坚深吸一口气,他今天已经被张子祥给折磨地够劲儿了,这时候反倒放开了:“总之,你就给我去给宇文邕下一个暗示就好了!不要问我为什么,老子就是看不惯明明能赢的仗打成却打成这副德行行了吧!”
“是是是!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张子祥被杨坚忽然放开的大嗓门给吓了一跳,急忙开玩笑般地将刚才脑子一热说出来的话搪塞过去。
“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先去准备了!”张子祥匆匆告别,还不等杨坚反应过来便急忙跑了出去。
杨坚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帐怔怔发呆,最终将牙一咬,坐回了帅案,掏出一张黄纸开始奋笔疾书。
写完后,还不待墨迹干透,他便匆匆走到军帐中的火盆那儿,将黄纸抛了进去,直到看到黄纸完全烧干净这才安下心来。
而在同一时刻,远在长安的隋国公府,杨爽正在进行每日惯例的练字。
忽然,他似是有所意动,长袖一振,一团火焰慢慢浮现在他的身前。待火焰完全退去,一张黄纸便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呵呵!大哥又遇到难题了吗?”杨爽微微一笑,拾起桌案上的黄纸,细细观看其中的内容。
杨爽的拳头瞬间捏紧,忽然爆发出一阵强大的气波,将他身前的那张桌案劈得粉碎。而杨爽的表情也不似之前那般从容。
“帝君去过大哥的梦境了?那他知道些什么?只是知道大哥想当皇帝吗?还是我们的真实计划?该死!我怎么没有跟过去!”
“五爷,什么事儿?”闻讯赶来的居然是久未露面的贺若弼,他果然最终还是选择了来隋国公府。
杨爽面沉如水,迅速收起了手中的黄纸,转过身子面对一头雾水地贺若弼缓缓地说道:“辅伯,准备一下,我们要去晋阳了。”
贺若弼看着地上已成碎片的桌案,眼神闪烁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恭恭敬敬地应道:“是,五爷。”
他来了隋国公府好几个月了,靠着张子祥给的荐书,他在隋国公府也算安顿了下来,但却是一直没有受到重用。杨坚出征后,他就被分配跟在了这位神秘的五老爷身边。这大概是跟他出身于与杨坚对立的飞鹰铁骑的缘故。但他一直都没有灰心,因为他现在的这位主子五爷比之之前的上司尉迟迥要高出了不知多少。不止自身修为高,还乐于指导府中的家将武艺道法。在隋国公府的短短时日,他的修为就有了很大的进步,现在已经达到了金丹期前期的修为,算是正式踏上了修仙的道路。
贺若弼对这位神秘的五爷杨爽好奇地要死,但又不敢询问他的来历,只是对他言听计从。杨爽怎么说,他就怎么去做。他说要去晋阳,那就去好了!
贺若弼退出了书房,出去准备了。杨爽则是捏紧了拳头,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一边,张子祥也在着手做着准备。但不同的是,他是要构建一个梦境世界,给宇文邕种下思想暗示。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工作!
入梦大法,基本上每个道家的人都会两手,甚至连刚死的鬼魂也会托梦什么的。虽然限制条件挺多,比如托梦的人一定要是自己的亲人,自己死后还没到七天等等,但也算是入梦大法的一种了。
不过,想要给被入梦的人种下思想暗示,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人的思想是不能被改变的,就连天上的神仙也只能毁灭人的肉体,而不能改变人的思想。这也是人类唯一的自由,唯一不被控制的最宝贵的东西。
不过宇文邕本来就想覆灭北齐,现在只是一时受了挫折,正在犹豫之中,只要在后面推一下,坚定一下他的恒心就行了,也并没有很难。
……
夜晚悄然而至,张子祥点起一炷香,运起玄功,抱元守一,偷偷潜入了宇文邕的梦境。
在香灭之前,张子祥终于睁开了眼睛,脸色苍白,神情也不似之前那般从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的口中来来回回地念叨着这句话,一时之间人便痴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宇文邕改变主意,准备再次发动大军攻齐。
当宇文邕斩钉截铁地说出此战绝不撤退后,诸将皆是一阵欢呼,他们都牟足了劲儿,准备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一雪前耻。
宇文邕虚弱地笑笑,吩咐众人下去准备下次的攻城准备。
杨坚见宇文邕情绪有些不大对,散场后连忙跑回了自己的军帐,找来张子祥了解情况。
“你昨晚上给陛下下了什么暗示了,怎么陛下今日感觉不大对劲儿啊?”杨坚屏退左右,确认过没有旁人在场,拉过张子祥小声问道。
张子祥的表情也有些不大对,按照他昨天的态度,要么就直接说出来,要么就是开玩笑般地打个哈哈。可是今天他不止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反而一言不发,神情严肃,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杨坚急了,连忙追问道:“说啊!你昨天到底干什么了?”
张子祥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缓缓说道:“宇文邕只有一年的阳寿了!”
“什么!”杨坚大惊失色,“你说什么?为什么陛下会只有一年寿命了?”
张子祥摇了摇头,惨笑一声:“不,准确一点来说,宇文邕现在就已经算是死了!”
杨坚被张子祥的故弄玄虚给烦透了,不客气地冲着他吼道:“说清楚点!”
“是是是!”张子祥也不好闹得太过,连忙将昨晚上所见到的事情告诉了杨坚。
“昨天晚上,我用入梦大法,潜入了宇文邕的梦境之中,正想要用事先准备好的梦境将宇文邕的梦境替换掉的时候,忽然间发现他已经没有梦了!”
“没有“梦”?什么意思?”杨坚摸不着头脑,接着追问道。
张子祥叹了一口气说道:“凡人皆有三魂七魄。三魂者,胎光、爽灵、幽精是也;七魄者,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是也。而宇文邕的身体里胎光、尸狗、吞贼、臭肺,一魂三魄皆不翼而飞。人虽活着,但也与行尸走肉无疑,又怎么会做梦呢?”
“一魂三魄又怎么会缺失?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又不帮他把那一魂三魄找回来?”杨坚又问道。
“你以为我没试过?我在昨天知道了他丢了魂魄之后便马上用了搜魂之术,结果你猜我在哪儿找到了他的魂魄?是地府!我在地府找到了他的魂魄!他的命早在上一年撤军之时便已经走到了尽头,他是用他的一魂三魄跟地府借了三年阳寿,这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今!”张子祥对宇文邕的命运唏嘘不已,“凡人如果魂魄不全便不能再入轮回,宇文邕相当于就是用他之后的转世轮回换回的这三年时间!他死了之后,魂魄不全,注定要成为孤魂野鬼,最后消散于天地之间!”
杨坚已经被宇文邕身体的真相震惊地都呆住了,这时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派张子祥去的目的,忙提问道:“那你是如何让陛下回心转意的?”
张子祥叹了一口气道:“哪儿是我的功劳!他本来就没想撤军!一个只剩下一年寿命的君王又怎么会放下统一中原的大好时机,回师长安呢?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麻痹晋阳城中的高延宗,让他露出马脚,好让自己一击必中。没想到既骗了他们,也骗了你们,害的你们白担心一场!”
杨坚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嘴里直念叨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和昨晚上知道真相的张子祥如出一辙。
张子祥忽然面色一整,向着杨坚行了一个大礼。
杨坚被张子祥突然的行动给弄糊涂了,连忙将张子祥扶起来,奇怪地问道:“张公子有话好说,为何如此?你突然这样,我都有点不太习惯了。”
张子祥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隋国公答应。”
杨坚拽了两下,没能拽动张子祥,只好怏怏的放弃:“张公子请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张子祥苦笑一声,随即说道:“我知道隋国公想要做的事情,但是能不能请隋国公稍微等候个一年半载,先帮助宇文邕覆灭北齐,等到宇文邕死后再去争夺天下。”
杨坚的面色沉了下来,这件事他本来就没想让张子祥知道,结果他还是知道了,还让他将计划延后。
张子祥看着杨坚,知道他现在心中已经很是不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知为何,我看到宇文邕逆天改命,在既定命运的捉弄下挣扎前进。心中突然萌发了一个念头,我不想让他含恨而终!我想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摆脱命运的束缚,达到人定胜天!”
杨坚看着张子祥不说话,张子祥也是坚定地和杨坚对视,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沉寂。
许久,许久……
杨坚终于动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我本就没想在陛下还在位的时候篡位!若是今后陛下的子孙也像他一般英明,我也不会去篡位。但若是他们并不是那么强大,我也不会放弃坐上那个位子!大汉的荣耀,神州华夏的骄傲,羽林武士的意志这些从前的种种早已烟消云散,这片大地上剩下的,就只有强者为尊。”
张子祥默不作声,显然他也知道,杨坚说的都是实情。
在这个乱世,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到最后。将来事谁也说不准,最后活下来的是谁,那也是说不准的。
杨坚这时反而向着张子祥躬身行礼:“将来的事,谁也不知道。张公子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共同见证将来之事?”
张子祥沉默许久,忽然又是向杨坚行了一个大礼:
“张子祥愿与杨公一起,见证将来!”
……
白三悄无声息地从杨坚的帐篷外离开,眼中是一片死寂。
最终,他的朋友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的捉弄,成为了天道的一颗棋子。
“我至今所做的这一切是否值得?或许屈从于天庭,过得糊涂一些,人生反而更加快乐一点!”
“天道,你个杀千刀的,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入夜,晋阳。
经过了昨天的一场大胜,晋阳之中人人认为北齐的国祚将会在高延宗的手上延续下去。一时之间,德昌皇帝高延宗威望大增。不过一日,便陆续有人赶到晋阳,当兵的当兵,犒军的犒军,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而高延宗自己也很得意,仗还没打玩,便纵容手下狂欢饮宴,晋阳城中到处是醉倒在地的齐军将士。宰相唐邕、齐昌王莫多娄敬显等元老大臣见状也都有所规劝。但高延宗自从当上皇帝后便慢慢变得刚愎自用,之前的大捷又助长了他的威望。所以他对这些元老大臣也不像之前那般客气,直接甩出一句“多言者斩”,就将一干元老大臣震得都不敢再多说话。
“不听人言,刚愎自用,大齐要完喽!大齐要完喽!”宰相唐邕在心中腹诽不已,但是面上还是不敢作出什么反应。
高延宗自己也喝醉了,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在皇宫之中发着酒疯。
“四哥(高长恭),你看见了吗?我现在是皇帝了!哈哈!”
高延宗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从小,父亲(高澄)就最喜欢你,对我们兄弟几个却都是爱搭不理。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小时候父亲总说我不如你!长大了,以为事情不同了,呵呵!你英勇,你善战,你是大齐最厉害的名将!我,我呢!永远只是一个跟在你屁股后边的可怜虫!一个总是被人忽略的可怜虫!他们都说我是你兰陵王高长恭的弟弟!却不会说你是我高延宗的哥哥!凭什么?就凭你长得比我帅?”
高延宗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身子,自嘲地笑了笑:“对!你是比我帅!那又怎么样?长相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你知道吗?四哥,我跟着你的脚步跟得好累!他们都说我不如你,只是凭借着你弟弟的身份做北境狼骑的主帅!可是你看,在你手中只能挡挡突厥的北境狼骑,在我手中却能保住咱们大齐的江山!我是不是比你厉害!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高延宗忽然哭了起来,而且哭的很伤心:“四哥,你为什么这么傻?高纬那个混蛋要杀你,你就不会反抗吗?凭你手中的兵力,完全可以取而代之,为什么一定要喝下那杯毒酒啊?啊啊啊啊啊!高纬那个混蛋!他杀了你,我却不能为你报仇,就是因为他是这个劳什子皇帝!这个狗屁不如的皇帝!哈哈哈哈哈……”
高延宗又哭又笑,神情狰狞恐怖,猛地站起来一摔酒壶,对着座下金光灿灿的龙椅拳打脚踢:“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高纬这个混蛋已经被我软禁起来了。四哥,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等到北周撤军了,我就会让他下来跟你赔礼道歉!”
忽然,宫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夹杂着不少受伤时凄厉的惨叫与死亡前的悲鸣。
“怎么回事?什么人在宫外喧哗?不想活了吗?”高延宗被这阵喧哗之声给打扰了发泄,心情不爽的他马上沉下了脸色。
宫门被瞬间推开,一大队的兵士冲了进来,人人的身上都挂了彩,带来一阵浓烈的血腥气,让喝醉的高延宗一阵反胃。
“陛下!不好了!原来周军撤走的消息是假的!他们又返回攻城了,现在已经攻破了晋阳东门,正在朝着皇宫方向攻来!”打头的齐昌王莫多娄敬显狼狈不堪,浑身上下多处受伤,最大的一处伤口还未愈合,淅淅沥沥地往外淌着血水。
“什么!”高延宗大惊失色,想要立马出去迎敌,却是酒劲儿未散,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爬不起来。
宫外的喊杀声越来越重,他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莫多娄敬显最后瞥了一眼跌倒在地上到现在还没爬起来的德昌皇帝,咬了咬牙,又带着本部人马突围去了。
晋阳现今已经变作了一座血城,到处都是醉酒的北齐士兵被牟着一股子劲儿的北周士兵屠杀的场面。尤其是北境狼骑的那些个骑士,更受到了来自北周士兵的“重点照顾”。
只不过是短短的一日,战场上的形势便被瞬间逆转。
晋阳城破,北齐眼看着就要玩完了!
到处是悲鸣,四面是敌军,当高延宗终于清醒过来时,北周已经完成了逆袭,顺利地占领了晋阳。并且大队的北周士兵将晋阳皇宫团团包围,就等着宇文邕一声令下,他们就将冲上来把他从皇宫之内揪出来杀掉!
“最终,我还是没能拯救大齐江山!”高延宗颓然跌倒在地,手中的宝刀摔出好远,他再也没有力气拾起那把宝刀,也再也没有必要了,“四哥,如果是你,现在又会怎么做呢?”
在最后时刻,高延宗又想起了他那位惊才绝艳的四哥。在这种情形下,他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出去吧,投降之后,至少你们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高延宗摇了摇头,他终究不是他四哥,做不到他四哥那样力挽狂澜。但至少,他可以以自己的性命保全手下的性命。
也许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英雄,他也从没试过当像他四哥那样的英雄,但在人生的最后关头,他也想试着做一名真正的英雄!
“四哥,我来见你了!”
……
一大批侍卫和宦官从晋阳皇宫中跌跌撞撞地奔逃出来,而在他们身后,晋阳皇宫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高延宗自焚殉国,刚烈如斯,没有愧对他身体里流着的神武帝的血!”哪怕分属敌国,宇文邕也不禁为高延宗的选择感慨万分。
相比之下,那个昏君高纬就……
“报,有人趁乱劫走了北齐废帝高纬,往邺城方向去了!”
“知道了。”宇文邕望着晋阳皇宫的这场大火,目光怔怔,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过了许久许久……
宇文邕终于有了动作。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走吧!”
“走?走去哪儿?”左右皆是摸不着头脑。
“还能去哪儿!”宇文邕朗笑一声,目光越过这场滔天大火,投向遥远的那个地方。
“邺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晋阳城破不过短短一月,北周的大军便如虎添翼,横跨数千里,将齐都邺城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高纬已经疯了,而救他回来的刘桃枝也没指望这个不断作死的皇帝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只当是还了高家的人情,今后各不相欠罢了。
刘桃枝是北齐六朝老臣了,历经神武帝高欢,文襄帝高澄,文宣帝高洋,孝昭帝高演,武成帝高湛,直到如今的北齐皇帝高纬,一直担任着皇家暗卫大统领的职位,对北齐可谓是忠心耿耿。
高纬被囚之后,他便着手布置。待到北周攻城的时候,他便偷偷派遣剩余的四象星宿将高纬救出来。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北齐覆灭在即,他身为一个北齐老臣,还是一个专做皇帝不方便出面的脏活的暗卫,投降北周这条路本身便已经走不通了。
但要说跟着北齐一条路走到黑,他自认也没有到那个份上。
原本救回高纬,算是报答了高家对他的恩惠之后,他也曾经想过远逃江湖。但是宇文邕速度太快,几乎就是跟在他们屁股后边赶到了邺城。他的计划还未实施便宣告破产。
原本邺城中的兵力就被高纬抽调到了前线战场,平阳、晋阳两场大败,北齐的家底被彻底掏空。现在的邺城,要兵没兵,要士气没士气,要什么钱财粮草,那更是没有了。
粮匮财尽,兵无战心,邺城能够守得下来才真是见了鬼了!
大军压境,围城不攻,邺城内部人心惶惶。短短数日之间,城内便陆续有人逃亡投降。
刘桃枝站在城头,望着那些原本的北齐百姓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的故国,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遥想当年跟在神武帝身边的那段日子,那是何等的慷慨激昂,壮怀激烈。想不到不过区区几十年,他们当年共同建立的这个国家却是要亡了。
“报,周军射来一封劝降信!”一声军报打断了刘桃枝的追忆往昔。
刘桃枝不置可否,看都没看就随手将信揉成了一团废纸。
“今后再有投降信送来,直接扔了!不要再送到我这儿来,没的惹人心烦!”
“是……是……”信使不敢多言,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刘桃枝余怒未消,又在那封投降信上踩了好几脚,直将它踩进泥土里,完全看不出来为止。
“先主公,我该如何是好啊?”刘桃枝发泄过后,忽然身子一阵发虚无力,进而软倒在地。
在这个乱世,谁能把控自己的命运吗?
战争是不会随着人的意志而停下脚步,失败也是一样。
哪怕刘桃枝再怎么努力挽救,北齐都不可避免地走向灭亡。
周主宇文邕觉得已经够了,城内肯投降的都投降得差不多了,邺城内剩下的就是像刘桃枝那样自知投降了也没有好果子吃的死忠派。
既然他们不肯投降,那就不要怪他不给他们一条活路走了!
北周建德六年正月十九,北周武帝宇文邕发动总攻,不过数日便焚西门,破邺城,入皇宫。齐军实际指挥者刘桃枝没于军中,不知所踪。周军在皇宫之中找到已经疯了的高纬,献于武帝,北齐灭亡!
其后数月,齐国残余贵族虽然拥立了高纬幼子高恒为帝,继续与北周相抗争,但在天下大势面前都如同螳臂当车,完全起不到作用。北周逐渐统一了北方各地,并最终呈现出了并吞天下的资态!
北周宣政元年(公元578年),突厥犯边。
草原上的英雄就像是那里的草一般,今年烧光了,明年还会再长出来。所以匈奴人被卫青、霍去病赶走之后,东胡(鲜卑祖先)人抢占了匈奴的地盘;鲜卑人南下之后,柔然又悄然兴起;北魏太武帝拓跋焘覆灭柔然,突厥又是趁着这个机会大肆抗张实力。
等到北魏分裂成北周和北齐这两个国家之后,突厥的春天来临了。
突厥人趁着北周北齐两方大的不可开交之际,上蹿下跳,一下打打北周,一下抢抢北齐,而北周北齐双方前期因为迫于突厥的实力过大,都不敢将突厥得罪过甚,以免将突厥彻底逼向对方那面去。而这种纵容也造成了突厥的日益骄狂,更加不把北周北齐放在眼里。
后来,北周由柱国大将军杨忠(杨坚父亲)建立了虎贲军,北齐由兰陵王高长恭建立了北境狼骑。这两支部队皆是守卫北境,其用意昭然若揭。
突厥渐渐尝不到甜头之后,也是深感棘手,逐渐收敛了他们南下的爪子。不再单干,改为合作。像个专门拉偏架的,一会儿帮帮北齐打北周,一会儿联合北周揍北齐。总之就是看谁快没气了就给奶一口,保持住两个傻瓜打架,谁也打不赢这个状态就好了。
但是突厥这么作,总会踢到铁板的。
北齐河清二年(563年),突厥联合北周一起进攻晋阳,结果被虐了无数遍的北周军队这回却是难得的硬气了一回。怂了那么久,他们不想再忍气吞声了。晋阳守军硬生生将突厥拖住,等到兰陵王高长恭及时赶到,带着他的北境狼骑一起爆种,前后夹击,将突厥人打得连妈都不认识了!
突厥原本只是想抢点东西过冬,结果东西没抢着,人却丢了不少,显然是亏大发了!
经过这一仗,兰陵王高长恭正式打响了名号,成为名副其实的“北齐战神”。但同时也和突厥结下了大仇,将突厥人彻底推向了北周的那一面。
这次北周灭齐之战,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地盘归北周,抢的东西要分给突厥人一份。因为这个,突厥人在北境蠢蠢欲动,搞得高纬一开始都不敢调动北境狼骑南下勤王,最后却便宜了高延宗,让他靠着保存下来的北境狼骑过了一把瘾,当了一个“二日天子”!
不过,在没了北齐之后,突厥人才惊讶地发现,他们想要再去南下抢东西,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北周整合了北齐的所有土地与军队,国防线瞬间少了一大半,多出来的兵力都被宇文邕安排在了北境,专门用来防范这个之前的合作伙伴!
突厥人后悔了。本来好好地拉偏架,结果自己把其中的一个傻瓜霍霍死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不过还有的挽救,这不有个北齐范阳王高绍义逃到突厥来了嘛!就打着为北齐复国的理由,再造一个打架的对手就好了!
结果是很滑稽的,覆灭北齐的帮凶,打着为北齐复国的借口,向着北周发动了战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突厥又开始作了,宇文邕捏着边关的加急文书,感到非常头疼。
他的寿命本来就已经不多了,原本还想趁着灭齐的威势一鼓作气将南陈也收入囊中。结果突厥又跳出来叫板,这不是添乱吗?
不能让这帮祸害再活下去了!
宇文邕眼中射出摄人的光芒,嘴角挂着冷笑。
原本还想最后再收拾你的,看来是要计划提前了!
“突厥小丑,欺人太甚!尉迟迥、杨坚、王轨、宇文俭,你们各率一部偏军,将那些小丑都赶到一堆,由朕亲率大军将他们一网打尽!”宇文邕有条不紊地布置着战略布局。
下首的四人面面相窥,眼神中都充满了无奈,但又抗拒不了皇帝的旨意,只好出列躬身领命。
灭齐之战,耗时数年,早已将积累下的钱粮兵员消耗地七七八八。眼下兵困马乏,还要组织五路大军讨伐突厥。一网打尽?说的容易,可是做起来,就难喽!
还有那个高纬,原本他还在的话,范阳王高绍义也不至于会跑到突厥,借助他们的力量称帝,那突厥也就找不到借口开战了。可谁知道,他却莫名其妙地死了,同时死的还有那个同样变成疯子的穆提婆。这个黑锅,也只能让他们自己背了,史学家还不晓得会怎么编排他们呢!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应付突厥犯边的问题。
突厥人这回南下打的借口是帮助北齐复国,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本来,北周刚刚打下北齐的国土,还没有好好消化,万一那些个北齐的世家贵族让突厥这个复辟的愚蠢把戏给搅动了心思,影响了之后的国土安宁,那就罪过大喽!
所以一定要打!不止要打,还要确保打疼!打得那些突厥狼崽子不敢再来!
这是宇文邕亲自下的指示,再难也要办到。可以预见,谁能够办好这份差事,谁就能在接下来掌握更大的权力。
四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提出什么难办之类的混账话,以免在开始就在宇文邕心里留下差评。
散朝后,杨坚匆匆赶回隋国公府,一进门就见杨爽拉着张子祥大眼瞪小眼地对坐着,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上次的晋阳之战,转折太快,以至于杨爽带人从长安匆匆赶来时,扑了个空。杨爽刚到晋阳,张子祥就随着杨坚一起去了邺城、杨爽到了邺城,张子祥又随着杨坚一起去平定地方了。花了大半年时光,他们最终还是在长安相见了。
因着杨坚之前通风报信时的模模糊糊,杨爽不知道张子祥究竟了解了多少,几次想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又有所顾虑天谴,不敢多言。只能旁敲侧击,试探张子祥知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不过张子祥也是人精,死硬着嘴就是不说(有可能他真是不知道),任凭杨爽怎么试探,他都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让杨爽十分无奈。
这一天,杨爽又是想要试探一下张子祥,这才拉他到院中对坐聊天。
不过也不知怎么的就聊崩了,两人正在那儿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杨坚就回来了。
“今天就这样吧,隋国公看来找你有事儿,我先走了。”张子祥打了个哈哈,便逃一般的飞奔而去。
杨爽很不爽,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子祥逃走了。
杨坚显然是着急了,还不待和杨爽寒暄几句,便匆匆拉着他的手进了书房,商讨接下来的突厥攻略。
张子祥仓皇逃走,一下没注意,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了同样显得有些慌张的白三,两人顿时摔做了个滚地葫芦,皆是扶着脑袋直喊头疼。
“你干什么?怎么慌里慌张的?”白三摸着头上被撞出来的大包,不停地埋怨。
“我有急事儿!所以……咦!你怎么也慌里慌张的?”张子祥这时才注意到白三的风尘仆仆,不禁疑惑出声。
白三却是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我也有急事儿!”
“啊哈!既然大家都有急事儿,那就……再见了!”张子祥摇摇头,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跟白三告别。
“对!再见,再见!”白三打了个哈哈,抬脚就想走开。
不过白三刚迈开腿走了两步,张子祥却是忽然在他背后叫住了他:“等一下!你东西掉了。”
白三愕然回头,只见张子祥手里拿着一封信,上面写着“致子祥”。
“咦!这是给我的吗?”张子祥这时才发现收信人是自己,有些疑惑地准备拆信。
“不要!”白三虚弱地阻止,却还是没有张子祥的动作快,“刺啦”一声就把信撕开了。
张子祥嬉皮笑脸地说道:“既然是给我的,我为什么不能看?”
白三默然,转而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再阻止。
张子祥读完信后,表情慢慢地沉了下来:“你要走了?”
“原本还想着悄悄地离开,不过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当面告别吧。是,我要走了。”白三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直接承认了。
“为什么?”张子祥还是惊讶地问了出来。他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小声说道:“是为了城外郊区的那两兄弟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白三的表情变了,一改刚才的配合搞笑无厘头,变得十分可怕。
张子祥不置可否:“你那天出去的时候,被我看到了。我见你用了隐身术,行为古怪,就跟着去了。结果就看到你给高纬和穆提婆服了什么药丸。第二天,就传出了他们的死讯。等他们下葬之后,你又悄悄地去挖尸体,我也悄悄地跟着去了。结果……”
“不要说了!”白三连忙打断了张子祥,转而颓然道:“我答应过陆令萱,要帮她照顾好她的两个孩子。她对我有恩,我想起码要保住他们的性命,这样也算是报答了她对我的恩情。”
“你真的要走了吗?”张子祥沉默许久,叹气问道。
“这个地方不属于我。”白三笑着点了点头,“我进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命,既然目的达到了,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可是……可是你在这里还有朋友,怎么能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了。飞烟舍不得你,我……我也舍不得你!”张子祥还想努力一把。
“哈!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走。”白三微笑着说道,“我不信你没有看出来,飞烟对你对我都有几分情义。我在这里,只会让她陷入矛盾之中。你如果还当我是兄弟,就跟她好好聊聊,把误会解释清楚,长长久久地过日子吧!”
“可是……可是……”张子祥“可是”了半天还是没有“可是”出来,本来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就很复杂,白三主动退出,说实话,张子祥心中未必没有窃喜。
“没什么好可是的!”白三却是十分洒脱地摆了摆手,身形在慢慢消失,“就这样吧!这次出来,我还想再去这片大地上的各个地方走一走,看看与从前的变化。山水有相逢,将来总有再见一日。”
白三就这么走了,张子祥却是呆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哇……”一阵哭声打断了张子祥的思考人生,他转头一看,是步飞烟。而在她的手中,同样有着一封信,那里面有着和张子祥手中信件一样的内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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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坚身为其中一路大军的主帅,也带领了本部十万人在侧翼辅助。
不过他的心思可是一点儿都没有放在打仗上面。
张子祥所说的宇文邕的大限就快要到了!而他接下来该如何去抉择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呢?
可以看得出来,宇文邕已经有些急眼了,他想要速战速决,为太子宇文赟的将来扫除突厥这个敌人。
所以他等不及消化好新得的北齐领土,就急急忙忙地调遣大军去打突厥。
这样的仗,即便宇文邕不死,北周也是不太可能会打赢的!
皇太子宇文赟顽劣不堪,一点儿都没有继承他老子的英明能干,只要宇文邕死了,天下大权可以说就是妥妥的会落到他们这些重臣的手中。
接下来只要……
杨坚在暗自盘算,张子祥却是无聊地打量着这支讨伐突厥的所谓“大军”。
这次战争,杨坚也把他带上了。不过还是像以前一样,什么活都不让他干,就让他看看就好。而且经过上次的失踪事件后,杨坚显然是怕他再乱跑,特意将他带在身边看着,一步也不敢离开。
无聊的张子祥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打量起了身边的大军,在脑子模拟战争的结果。
可以看得出来,杨坚为了这支部队不太难看也算是出了大力的。经过了覆灭北齐这样的大战争之后,还能凑足十万虎贲这样的规模,也算是他用了心了。
但是硬件够了,这软件嘛!
张子祥不知道其余四路大军是什么情况,不过就他所见,这支大军显然还没从上一次大战中走出来,一个个都显得没精打采,眉宇间都透着疲惫。
的确,从北周建德四年一直到宣政元年,足足四年,一直在打仗,每天过的都是今日不知明日事的生活,是个人都吃不消。好不容易打下了北齐,结果突厥又跳了出来,士兵们刚刚放下的手又再度拿起了刀剑,有些小情绪也可以理解。
不过靠着这样的士兵去打仗,而且打的还是以机动战闻名于世的突厥,很难喽!
同样的问题也在困扰着这场战争的发起者,北周皇帝宇文邕。
宇文邕并非一个穷兵黩武的暴君,甚至可以说,宇文邕是一个厌恶战争的皇帝。
他讨厌血的气味,那会让他想起一些很不愉快的往事。
他讨厌打打杀杀,国内的荒地已经很多了,珍贵的人力资源却每每浪费在自相残杀上,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但是,身为一个皇帝,他必须拿起剑,必须要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
从前跟北齐打,是为了一统中原,现在和突厥打,是为了不留后患。如果可以,他真想在自己有生之年将所有能打的仗都打了。北齐、突厥、南陈、西域……鲜血的气味,他一个人染上就行了,不要再传到下一代身上。
但是上天不给他时间,他的路即将走到终点。
他并非不知道他的士兵已经产生了厌战之心,国内的世家贵族在筹集钱粮时都在发出怨言,至于老百姓也都想要过安稳的日子。
但是,他不得不去做。
因为,他时日无多了。
他现在能够做的,就只是放手一搏,争取在死之前,将突厥这个祸患给掐灭掉!
“还有时间!还来得及!”宇文邕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病态的潮红,他感到自己浑身的热血都在燃烧起来,这股热血让他精神百倍!
“陛下,夜深了。该休息了。”一旁的侍卫想要劝宇文邕回去休息,却被宇文邕粗暴地打断。
“休息?朕不休息!朕现在好的很!再把那些奏章拿过来,朕要连夜批阅!”讨伐突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前线兵员调动,后勤补给供需,大后方的稳定平安,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他来决定,他怎么能休息!
打仗,战场从来就不止是前线,消耗的是国力与民心。
侍卫无奈,只好出了帐门去取那些从长安加急送过来的奏章。
宇文邕接着批阅手中的奏章。他从出了长安之后,就没有空过。
一个庞大帝国战争动员起来,所产生的种种问题,都需要宇文邕的最终批示,才能得到解决。而宇文邕因为之前被权臣架空的悲惨生活,产生了心里阴影,手中的权力是怎么也不肯放松的。所以他宁愿自己累一点,也要做到事必躬亲。哪怕最终消耗的,是他的生命之火。
那侍卫自从出去后,便没有再回来。宇文邕正聚精会神地批阅着手中的奏章,也没有多过在意。
直到宇文邕批阅完了桌案上的最后一份奏折,这才意识有些不对劲儿。
侍卫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整个大帐内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显得有些异常。而帐内没声音还可以说是只有他一个人,怎么连帐篷外面也没有人巡逻的声音?
宇文邕心中暗生警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试探性地呼唤门外的侍卫进来,结果却是让他的心沉入了冰窟。
帐篷之外什么人都没有进来,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
他想要直接走出去,手刚刚搭在帐篷的帘子上,心里却是猛地一跳,立马又把手给缩了回去。
不能打开!帐篷之外有杀气!他如果现在走出去,立刻就会被杀!
宇文邕缓缓后退,无声无息地拔出自己的剑。
先下手为强。
他将剑直直地刺向帘子,锋利的剑刃破开帘子,滑过一层坚硬的铠甲,径自没入了一个柔软的躯体之中!
帐篷之外果然有人!
宇文邕大喜,拔出宝剑,带出了一蓬血雨。
他用剑尖挑开帘子,见到的却是那个出去的侍卫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
那个刺客没死!他是用那个侍卫做了挡箭牌!
好狠的手段,好深的心机!
宇文邕大惊失色,急忙想要搜寻那个刺客的身影,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从背后抵住了宇文邕的脖子。
“别动,放下剑,不要叫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是谁?想要干什么?”冷静下来的宇文邕乖乖地按照刺客的要求放下了手中的宝剑。这个刺客既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杀了他,一定是另有所图,按照他所说的做,说不定能保住性命。
“大周皇帝陛下,日理万机,又怎么会知道我这个小人物呢?即便小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想必陛下也是不会知晓的。”那个刺客在宇文邕背后朗笑一声,话语中透着浓浓的嘲讽。
“普天之下,能够在朕这大周军营里进进出出而不被人发现的,除了那些佛道妖人,就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武林高手。但是朕之前对佛道下过手,知道他们的弱点。为了防范那些妖人,整个军营扎营之后都会在门前撒上黑狗血,所以你肯定不是佛道的人!而那些为数不多的武林高手中还能与朕结仇的,就只有昔日齐国的暗卫大统领刘桃枝了!”
宇文邕毫不在意那刺客的嘲讽,一通分析,将身后的刺客真实身份给直接推理了出来。
“哈哈哈!素闻皇帝陛下自幼聪慧。夫人不言,言必有中。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不错!老夫正是刘桃枝!”刺客将匕首从宇文邕脖子上拿开,径自转到宇文邕身前,须发皆白,精神奕奕,老而弥坚。果然正是在北齐亡国后不知所踪的暗卫大统领刘桃枝!
“你不杀朕?”宇文邕面色不改,镇定自若。
“原来还想,现在不必了!”刘桃枝冷笑一声,收起了手中的匕首。
“哈哈!朕还在奇怪,刘大统领什么时候干起了刺客的勾当?若是实在没处可去,不如弃暗投明,来大周一展宏图!齐国已经亡了,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刘大统领不会不知道吧?”宇文邕缓缓走到自己原来的位子坐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反抗亦是无用,刘桃枝若是想要杀他,只需一招。这些宇文邕心中有数,反而放开了姿态,出言邀请刘桃枝加入北周。
“呵呵!老夫吃了一辈子高家的饭,临到老了,不想再去别家了!”刘桃枝不以为意,轻描淡写地拒绝道。
宇文邕笑了。这种情况下,他本不该笑,但他还是笑了。
“你潜入朕军营,不是为了杀朕给北齐复仇,也不是想要改换门庭,莫非是单纯来找朕聊天不成?”
刘桃枝也是笑了:“老夫本来来的时候还真想杀了陛下,就算是还了高家对老夫的恩德。但老夫见了陛下之后,改主意了。现在老夫还就是来找陛下聊聊天的。”
宇文邕还是保持着微笑,不过他的眼中却是没有丝毫笑意:“刘大统领有什么要说的话就快说吧。朕很忙,没有那么多的空闲!”
刘桃枝收起匕首,面带微笑,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句句带着刀刃:“即便老夫不杀,皇帝陛下恐怕也是时日无多!而且陛下您的身体里少了一魂三魄,将来注定要做个孤魂野鬼,凄惨无比,老夫又何必再对一个可怜人下手呢!呵呵!魂魄不齐,这恐怕就是皇帝陛下的报应了吧!”
宇文邕停下了微笑,眼中压着的锋芒直刺对面那个可恶的老人:“这些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刘桃枝得意地说道:“不要看老夫只是一介武夫,当初也曾是代理执掌过一段时间的“大国士”,些许灵魂不全,还是看得出来的!陛下现在大限将至,杀与不杀,没有区别。”
宇文邕冷笑一声:“那又如何?朕在驾崩之前就能将大周江山整理地固若金汤!些许突厥小丑,朕还没有放在眼里!”
“是啊!固若金汤!那老夫就擦亮眼睛看看这个天下到底会不会落入你们宇文家的手中吧!”刘桃枝狂笑着跳出帐篷,转眼间就消失于黑夜之中,“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这既是你宇文邕的命!也是你们宇文家的命!哈哈哈哈……”
宇文邕呆呆地站立在原地半晌,忽然拾起地上的宝剑,疯狂地破坏着他所能看到的一切。
“又是这句讨厌的话!又是这个讨厌的命运!朕是天子!朕不相信,它就是假的!”宇文邕乱扫一通,发泄过后,颓然坐倒在地上,嘴里还在痴痴地反复念叨着一句话,“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刘桃枝刚才说的这句话是宇文邕很久以前向佛道求来的批言,讲述的是他将来的命运。而今批言的前半部分已经应验了,到底后半部分会不会成真呢?
宇文邕不敢再想下去。
这时,那些北周士兵才反应过来有人潜入刺杀,一大堆人围了过来“护驾”。
他们看到那些守门侍卫的死状和已经软到在地的宇文邕,心下更是恐惧,生怕宇文邕会治他们一个“护驾来迟”的罪过,连忙跪下来乞求原谅。
黑压压地进来跪了一群人,他们的求饶声惊醒了陷入迷障中的宇文邕。
宇文邕叹了口气,想要起来,却愕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之间不听自己的使唤,软软的没了气力。
他想要高声呼喊,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话语堵在了喉咙里,发出“唔唔唔”的叫声,却是一个清晰的字也无法吐露出来。
他刚才强烈破坏时出了一身的汗,士兵进来时带起了一阵凉风,吹拂在他的身上,黏黏糊糊的好不难受。
他的头也开始痛了起来,进而一阵眩晕感侵袭而来,迷迷糊糊间,他便失去了意识。
之前的种种精神百倍,果然都是回光返照。
宇文邕不可遏制地倒下了,并且迅速进入了昏迷状态。
他的大限,到了!
而这一次,他没有魂魄拿来交换寿命了!(注)
注:人体三魂七魄,失去一魂三魄,最少是性情大变,最多也就是神志不清。但要是再失去剩余的魂魄,便会失去意识,陷入假死状态,就好像医院里躺着的植物人,虽然活着,但还不如死了。宇文邕要的是清醒的活着,像个植物人一样活着,对他来说根本毫无意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陛下病倒了?消息属实吗?”杨坚听了自己派出去监视的手下汇报之后,心里立马“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遇刺后,旧病复发,陷入昏迷,时醒时睡,中军已经停止进军,召回其余大军的命令不日便到。”信使报道的消息让杨坚的心彻底咽进了肚子。
果然,宇文邕大限已到!
杨坚了解宇文邕,如果不是实在支撑不下去,这位坚韧的皇帝是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
而今还未与突厥接战,宇文邕便下达了撤军的命令,他的情况显然已经恶化到了极点,随时都有可能驾崩。
接下来,只要……
杨坚将牙一咬,转身下达命令:“大军停止前进,即刻掉头,随本公前往中军,务必要在其余几路大军之前赶到陛下驾前!”
这一刻,杨坚卸下了一直以来的伪装,露出了他的枭雄本色。
夺权就在如今,赶早,不赶晚!
“陛下,对不住了!你的江山,杨坚要了!”
大军掉头,千里急行,卷起一阵风烟。
枭雄回顾,意在夺权,搅动多少风云?
宇文邕将死,北周的天下,乱了!
……
南陈都城,建康的一处豪宅之中,一个儒雅的老者正在夜观星象。
“北方太岁冲紫薇,破军贪狼犯长生。大凶之兆!看来宇文邕的命已经快要到头了!”
老者鹤发童颜,神清气朗,隐隐有股仙气萦绕其身,眉心一点朱砂,整张脸更显得慈祥和蔼。
陆玄机在老者身后出现,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老者,一言不发。
“公主来了。”老者没有回头,不过他知道陆玄机在他身后,正如同陆玄机知道老者知道她来了一般。
“嗯。”陆玄机应了一声,径自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公主……”老者回身见礼,陆玄机却是不置可否。
“梁国已经亡了二十多年了,我也早已不是当年的临安公主萧玉柔了。按照这一世的辈分,我还得管国师叫一声父亲呢!国师又何必见礼呢?”
“哎!君臣之礼不可废!当年侯景之乱,国破家亡,萧氏皇族尽灭。臣当年去晚了,只救出了公主的一点残魂,无奈之下这才以转生之法将公主转世到老臣妻子的腹中,只是权宜之计罢了。”老者依然固执地行完了礼节,这才起身站到一边。
陆玄机暗骂一句“惺惺作态的老狐狸”!
老者是南朝宋时天师道南宗掌门,时人奉为“真君”的陆修静的曾孙陆清河。当年萧梁建立后,被梁武帝萧衍拜为国师,总管道家在南朝的一应事物。
不过因为萧衍相比起道家,更笃信佛教,甚至屡次有改换国师的念头,引起了陆清河的不满。所以在当年的“侯景之乱”中,陆清河见死不救,放任侯景屠杀留在建康的萧氏全族。
萧玉柔当年还曾跟陆清河学过道,可是陆清河却是全然不顾念师徒之情,直到萧玉柔即将魂飞魄散之际,这才出手将她的一缕残魂用转世之法封到了他妻子的腹中。
他出手救下萧玉柔也并没有打着什么好主意。这些年来,他可是没少利用她前朝公主转世的身份,为他招揽萧梁的旧部,用以图谋大事。
而萧玉柔就这样成了陆玄机,成了陆清河手中的傀儡。
若是没有圣教的出现,她大概会在完全失去价值之后,被陆清河暗中抹杀了吧!
圣教是一个神秘莫测的组织,在东汉末年之时悄然现世,自称受命于天,执行的都是上天指使的所谓“神谕”。诛杀一切搅乱天命的“逆天者”,让天道按照既定的命运运行下去。
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圣教在天下各国中都安插了它的棋子,并始终影响着天下大势。
汉末三分天下,五胡乱华,数百年的北地乱局,城头变换大王旗,而后的东西分魏,一直到现在的北周灭齐,背后都有圣教的影子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哪怕陆玄机现在身为圣教的教主,她也无法看穿其中隐藏的一切。
她也是在被上一任圣教教主看中入教之后,这才知道陆清河也是圣教的一员。
而像陆清河一样位高权重的圣教成员,在天下各国之中也都不知凡几。
自从陆玄机成为圣教之主后,陆清河表面上对她毕恭毕敬,其实暗地里小动作一直没有断过。
她身边的双胞胎姐妹绫罗、绮罗就是这个老家伙派来监视她的人。
所以之前陆玄机在北周时的行动处处受到限制。而到北齐之后,陆玄机便乘机甩掉了那两个尾巴,独自行动。
只可惜陆令萱一心扑在北齐的国运上面,不肯跟她回建康对付这个老家伙,最终落得个含恨而终的下场。
“国师,宇文邕将死,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陆玄机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问道。
陆清河微微一笑,震了震衣袍,一派清流风范:“北方之变,老夫早有安排,如今欠缺的只是时间,公主不必太过担心。此行公主已然拿到绝世红颜的至阴魂珠,再加上老夫手中的搜魂铃,接下来只要再找到盖世英雄的至阳之血,便可以启动两仪阵法,修补受损的魂魄。此事最为关键,其余之事,公主皆可抛在一边。”
“哦,是吗?”陆玄机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魂魄不全是她心中一直怀着的隐忧。
她现在是用转世之法才能够在这个世上生存,没有经过六道轮回,却并不代表她能够跳过。若是她不幸身亡,身边又没有能够收纳魂魄,施展转世之法的大修士,结局必然是魂飞魄散,连成为恶鬼的机会都没有。
“对了,公主上回回来说是遇见了陈将军的转世之身,不过用了“唤魂大法”之后,发现他体内还有更为强大的转世。老夫遍寻古籍,终于找到了解决之法。”陆清河这时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抛出了一个更让陆玄机兴奋的话题。
“什么方法?”陆玄机这次是真的控制不住了,马上站立起来,直直地盯着陆清河,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陆清河慢条斯理地回答道:“炼魂!”
陆玄机失望地坐回了座位,炼魂如果有用,她早就对他施法了。但是当时在灵狱见到的那个强大意志,让她根本不能靠近,如何施展炼魂之术?又如何能够保证炼魂之后留下来的就是陈庆之的魂魄?
“当然不是那种普通的炼魂之术了!”陆清河嘴角挂起了神秘的微笑,“公主只要将陈将军的转世之身带回来,老夫自然会有办法,让公主见到一个活蹦乱跳的陈将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柱国大将军尉迟迥接到宇文邕病重,召大军回头的消息时,已经快要到了营州了。
突厥联合北齐营州刺史高保宁在营州奉立范阳王高绍义为北齐皇帝,年号武平。以营州为根基,临近州县二百八十余城纷纷反正,重新加入了北齐的阵营。
而按照原来的计划,尉迟迥是要作势佯攻营州,将突厥北齐联军勾引出来,再由几路大军包抄后路,由宇文邕率领的中军一举定战局。可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宇文邕却倒下了!
尉迟迥望着眼前已经越来越接近的营州城,心下十分不甘。不过皇命难为,他也只能怏怏退走。
不得不说尉迟迥的政治敏感度的确是不如杨坚,眼下的情况明显是先回中军者掌大权。谁能够在宇文邕驾崩之前赶上他的御驾,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朝堂博弈中占据先机。而尉迟迥却还是不紧不慢,抱着遗憾没有开打的心态依依不舍地赶去与中军汇合。
一方千里急行,一方漫不经心,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当尉迟迥赶到中军之时,所面对的就只是披着缟素的三军以及一个整理好的临时灵堂!
而杨坚就站在主位之上,满面悲痛地主持着祭拜。
宇文邕最终还是没能撑过天命,在中军停驻洛阳,还未归返长安之时,便撒手人寰。
而在此之前,四路大军主将之中赶到的只有隋国公杨坚!
尉迟迥悲痛欲绝,他直到这时才发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皇帝死了,而他也错失了掌控政权的最佳机会。最最可恶的是,他最看不顺眼的汉家子杨坚要上位了!
宇文邕死的匆忙,没有留下什么遗诏。而那时在宇文邕身边的只有杨坚,他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托孤大臣。而且杨坚的女儿杨丽华是太子妃,将来扶保太子宇文赟登基,他就将成为国丈,以外戚之身,总揽朝纲。整个大周的权力都被集中到杨坚的手中,若是日后杨坚起了异心……
尉迟迥猛地摇了摇头,不敢再细想下去。
绝对要阻止他!绝对不能再让这个羽林孽种活在世上!
尉迟迥的眼中射出惊人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在高台之上“悲痛欲绝”的杨坚。
杨坚意识到了尉迟迥的敌意,偏过头望向尉迟迥的方向。看到他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杨坚的嘴角挂起一阵冷笑。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天地至理,而他杨坚先下一城,已然占据了先机。尉迟迥再怎么闹腾,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了。
杨坚一时控制不住得意的情绪,对着尉迟迥比着口型:“尉迟老匹夫,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尉迟迥大怒,正想要发作,却被旁边的齐王宇文宪一把拉住。两人凑到一起私下低声聊了几句,尉迟迥便泄了劲儿,垂头丧气地拿起了一旁的麻衣穿在身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杨坚的权势也不可能会一直不变。我等着你跌下来的那一天!”尉迟迥虽然屈服了,但还不是很甘心,不时地盯着杨坚咬牙切齿。
而杨坚之前比出口型之后也出了一口胸中的闷气,对于尉迟迥接下来小孩子般的报复性死盯,也不去太过在意,接着在主位上“悲痛欲绝”地作秀。
……
张子祥陪着步飞烟与小树妖一起混在士兵中,见证了这场火药味十足的祭拜。
人死如灯灭,走了茶就凉。
无论之前宇文邕有多么英雄盖世,死后都免不了手下的离心离德。
这场葬礼是办给宇文邕的,却又不是办给他的。
在场的众人,无论是早就心怀不轨的杨坚,还是忠于北周的尉迟迥,亦或是宇文邕的亲弟弟宇文宪,谁都没有在意过这场葬礼的真正主人公。
古来帝王最是无情,其实无情之人又何止帝王!
张子祥眉头深锁,陷入了沉思。
杨坚的将来会否也会变成这样?
他帮助杨坚夺权,到底是对,还是错?
权势如同罂粟,一旦沾惹上,便会上瘾,历经铅华之后,蓦然回首,还会是当初的那个人吗?
一只柔若无骨的柔荑忽然牵住了张子祥的大手,暖暖的,透着主人的不安与羞涩。
张子祥回身一看,是步飞烟。
此时她正一脸紧张地望着张子祥,柔媚娇美的脸庞满是担忧,一如往昔。
张子祥笑了,反手握住了步飞烟的柔荑,十指并拢,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想那么多干什么,活在当下,享受当下,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白三走了以后,张子祥去找了步飞烟,当着她的面发了无数个天道誓言,总算是挽回了她的心(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步飞烟要他发誓,但是女人嘛,有要求就要满足啊!她有要求,别说发誓了,把心掏出来都可以!)。
两人和好如初,甜甜蜜蜜,除了晚上睡觉,整天都腻在一起,狗粮发地到处都是!
就比如说现在,可怜的小树妖就被这两货发的狗粮给吃到腻味了,内心中满满都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姐弟”的“美好祝福”!
哦,顺带一提,小树妖有名字了。
步飞烟不顾小树妖的强烈反对,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木姬”……喂喂,是树妖也不必叫这个名字吧,有种族歧视吗?她也想要叫步飞烟之类的充满诗情画意的名字啊!
不过抗争无果的小树妖还是接受了这个名字,谁让她被步飞烟抓住了把柄,做了人家的丫鬟呢!一切都是命啊!小树妖……哦不,是木姬内心中充满了苦闷,并且十分迫切能够得到自由。当丫鬟五百年就能够自由了,感觉一下子就有动力——并没有!
五百年哎!又不是五百天!虽然草木妖精都是以长寿著称,但也有个限度的。五百年后,谁知道她还会不会在人间啊!
更别提,跟在步飞烟身边要时时刻刻吃狗粮,都快吃到吐了!这简直就是对单身妖怪的一大暴击啊!
一切都是命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走过了两年。
在这两年间,张子祥亲眼见证了杨坚是如何从一个托孤大臣一步步成长为总揽朝纲的权臣。
北周太子宇文赟继位后依旧是荒唐得不成样子,当皇帝只当了几个月就嫌麻烦退位给了自己年仅七岁的儿子宇文阐,自己则躲在后宫之中尽情享乐。
不过杨坚也没让他闲着,撺掇着他杀了北周皇室中的中流砥柱齐王宇文宪,进一步为他掌控朝堂清除了障碍。
本来杨坚还想多利用一下这个笨蛋太上皇,接下来动动尉迟迥之类的北周忠臣,能让他们集体自杀那就最好了不过了。但是这个宇文赟的身子骨早就被酒色给掏空了,退位后不过一年多一点时间就嗝屁了。宇文阐才八岁大的奶娃娃,能有个屁的权势,让那些骄兵悍将,元老重臣听从他的命令集体自杀。
而计划失败后的杨坚,也不气馁,反正皇帝就掌握在他的手中,给道命令,他自己干也是可以的。
北周大象二年(公元580年)六月,已经身为蜀国公的尉迟迥被杨坚逼反,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在邺城举兵。
战争的阴影又一次降临到北周的头上,不过这一次的战争双方,不久之前还是同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战友。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而这一年,距离北周武帝宇文邕逝世,正好两年。
杨坚此时正是志得意满,在他的书房之中与他的幕僚大肆庆祝。尉迟迥的反叛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只要铲除了这个北周皇朝最后具有兵权的忠臣,他的杨家天下就扫清了通往帝位的最后一块绊脚石。
杨坚的书房之内,为他出谋划策的幕僚也越来越多,俨然就是一个小朝廷。其中不乏才智绝伦的能人,长孙晟、杨素、高颎……俱是一时俊彦。许多北周的政策就是在杨坚的书房之中决定,并推行全国。
汉人的万世皇朝即将到来,而他也将作为这个万世皇朝的缔造者,名载史册!
但谁能够保证自己永远不变?
权利仿佛有种魔力,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冷血无情。
秦始皇杀弟囚母,汉武帝灭子害妻。古来帝王之家,即便是一代圣君,也会因为权力而罔顾亲情,杨坚亦是如此。
当今的北周太后杨丽华是杨坚的亲生女儿,北周皇帝宇文阐是杨坚的亲外孙。但是,因为权力斗争,父女两人闹的很不愉快。直到宇文赟驾崩,杨坚召回北周皇室诸王,暗中下手诛杀之后,双方的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
众人的热情在不断升高,谈话的内容也越来越大胆。但却没有一个人提出,杨坚登基之后,他的那个皇帝外孙该如何处置。
张子祥叹了口气,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悄悄地离开了杨坚的书房。
说到底,张子祥还是一个修道之人,这些朝堂之上的阴谋诡谲,不是他能够玩得转,看得开的。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杨坚一步一步走向他所期待的皇位,却也扔掉了他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外公所能够享受到的亲情。
值不值得?见仁见智了。
反正要是张子祥面临杨坚的抉择,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办。
权利和亲情的较量,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理解身在其中的煎熬。
张子祥仰望夜空,一股黯然惆怅的情绪油然而生……
“啪!”
一记响亮的重掌在张子祥的后脑爆发,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哎呦,痛痛痛……”张子祥扶着脑袋直喊痛,但是嘴角却已经露出了微笑。
这熟悉的力度,这熟悉的痛感,还有这熟悉的位置,不用回头,张子祥就知道,是步飞烟来了。
步飞烟也变了,变得非常具有暴力倾向,经常动不动以一些借口对他报以一阵粉拳。而且她特别钟情于张子祥的后脑勺,每次偷袭的重点就是他那可怜的脑袋。张子祥还不能反抗,不能逃跑,只能乖乖地给步飞烟打。因为步飞烟说了,他要是敢躲,敢还手,她就敢带着他们的孩子跑路,让张子祥再也找不到!
对!你们没看错,他们有孩子了!
那是在几个月前,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咳咳咳,反正就是这么一次偷尝禁果,步飞烟的肚子就大了起来。
都说怀孕后的女人是一座休眠着的火山,脾气爆发那是如同六月的雨,说变就变啊!而且有了孩子就相当于有了“尚方宝剑”,步飞烟挺着个肚子,对张子祥那是“百般虐待”,而张子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生活过得别提有多憋屈了!
不过猴精猴精的张子祥,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步飞烟给收拾地服服帖帖呢?
在吃过几次亏后,张子祥总结出了对付怀孕后脾气暴躁的步飞烟的最强杀招。
那就是……
“痛痛痛!好痛,我要死了……”张子祥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嘴里喊的震天响,其实实际情况根本不是这样。
没错,就是装疼!
上古时期有一本奇书,名为《爱情宝典》,里面有一句至理名言:如果你的女人打你,一定要装得很痛;如果真的很痛,那要装得没事。
女人心都是软的。
如果她爱你,看见你痛,她自己也会感同身受,原本还想打下去的手也会不由自主地缩回去。虽然那其实一点儿都不疼。
至于后一种情况,那就说明情况已经糟糕到无以复加,作为男人,承受痛苦是你唯一能做的事儿。这样不能挽回她的心,但起码可以让她的心情舒服一点儿。
万幸的是,张子祥遇到的都是前一种情况。
这次也不例外。
步飞烟一看见张子祥双手抱头蹲下去,就差满地打滚的“凄惨模样”,虽然明知对方是假装的,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接下去要下的重手,转而轻轻地抚摸着张子祥的后脑勺,嘴里在不停地申辩:“夫君,我不是故意的!呃……我不是故意下这么重的手的!呃……你还好吧?”
张子祥险些笑出声来,他这个小媳妇儿,真是太可爱了!
步飞烟嘟着嘴,喃喃自语:“还不就是你不好!开会开会!开会有那么重要吗?原本都答应好了要和我一起去郊外看荷花的,结果一个传话的就把你的人都给勾走了!你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时辰了?还有荷花看吗?”
“我这不是怕你等得不耐烦,偷溜出来了嘛!没有荷花看,我们回家看烟花好不好?不要生气了,我的亲亲乖宝贝儿!夫君爱你哟!”张子祥立马生龙活虎地跳起来,舔着脸说着自己都脸红的甜言蜜语。
步飞烟果然吃不了这一套,红着脸娇羞地踩了一脚张子祥的鞋子,转身逃远了:“你坏,我不理你了!”
张子祥抱着脚一蹦三尺高,嘴里不停地狂呼:“痛痛痛……”
步飞烟走了几步,见张子祥没有追上来,不禁又是一跺脚,嗔怒道:“不是要去看烟花吗?还不快走!”
“哎哎!等等啊!都怀孕了还跑那么快,小心我的儿子!”张子祥笑着跳脚,追着步飞烟的身影,也跟着走了。
“为什么一定是儿子?女儿不好吗?”
“好好好,你说是女儿就是女儿吧!”
“你的语气好像很勉强?”
“哪有!我最喜欢女儿了,女儿万岁,女儿……”
“哼,饶了你了!”
“不过娘子,咱们这一胎,夫君我已经算过了,绝对是个儿子。娘子你喜欢女儿,咱们可以下一胎再努力努力!”
“你这个坏人!我不理你了!”
“娘子!你等等我啊!娘子!娘子我错了,娘子!你这怀着孕呢!别生气!别生气!”
“还不快走!看不看烟花了?”
“看!看!娘子你慢点儿!小心身子!”
……
活在当下,活在眼前,他很幸福,这就已经足够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北周大象二年(公元580年)八月,杨坚派遣总督平叛的郧国公韦孝宽率领了二十万大军将邺城团团包围。
此前的武陟之战中,尉迟迥中了韦孝宽的计谋,损兵折将,退回邺城。而原本答应作为援军的突厥人一见尉迟迥大败,连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骑着快马跑回了草原。没节操卖队友的后果就是尉迟迥被韦孝宽携大胜之势,给堵在邺城之中包了饺子,完完全全成了一支孤军,可以说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入夜,此时的韦孝宽军营之中,张子祥躺在帐篷顶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头上的星空发呆。
他的心早已飞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城中。
原本张子祥可以不来打仗的,他也根本不想来战场。步飞烟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若是他们的儿子提早出生了,他又不在身边,这可怎么办?
这事儿就坏在那个杨爽身上了!
这次来战场,杨爽也要跟着过来瞧瞧。
“你说他要瞧就瞧好了,还要把我带上干什么?”张子祥又开始了日常的抱怨。
杨爽这两年也没放松过对张子祥的试探,甚至可以说是达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小到饮食起居,大到结婚生子,事无巨细,他都要一一调查过。也是拜他所赐,张子祥至今都没能回龙虎山,连和步飞烟成亲生子这么大的事儿也只能写封信寄给张符,表达歉意。
这次杨爽要来战场见识见识,张子祥身为他的被试探对象,自然也只能跟着过来。
什么?你说张子祥为什么不反抗?
嘿!反抗有什么用啊!
开始的时候,张子祥的确反抗过了,他想仗着自己的元婴期中期的修为,强行带着步飞烟打出长安。
结果那是分分钟被教做人啊!
也不知道杨爽是什么来头,小小年纪,长相普通,内里居然蕴含着那么强大的力量。张子祥被杨爽拦在门前,愣是连隋国公府的门口都没能迈出一步,更别提出长安城了。
接下来,张子祥又试了几次,次次都以失败告终,被杨爽收拾得挺惨。
后来,张子祥实在受不了了,慢慢地也就麻木了。反正杨爽除了要知道他的行踪之外也没干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又不少块肉,何必自找苦吃呢!
不过话虽这么说,张子祥的心情却是始终没能好起来。
“我无自由,失自由,伤心痛心眼泪流……”(注)也只有歌声才能一解他心中的苦闷。
不过总有人要来破坏。
“师父,行行好!大家都是自己人,别开口!人家开口要钱,您开口要命啊!”贺若弼捂着耳朵,哭丧着脸,向张子祥连声求饶。
张子祥砸吧砸吧嘴,指着贺若弼便是一通数落:“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啊!那你还联合外人欺负你师父?杨爽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为了他都不惜欺师灭祖了!”
贺若弼这混小子就是杨爽派来,专门记录他日常行为的间谍!
这小子不乖乖学道,一心只想着跟权贵靠近,现在连师父都可以出卖了!
“哎呦!我冤枉啊!师父!”贺若弼脸色更苦,连声解释,“我这不是怕您受委屈了,这才主动请缨过来陪您的嘛!五爷那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决定的事儿又有谁能拦得住啊!换上另一个您不认识的人,倒还不如徒弟我来,起码您看到我会舒服一点儿。”
“我不舒服!我现在很不舒服!不要让我看到你的脸!”张子祥发了一通脾气,径自跳下帐篷,朝着远处去了。
“师父,师父!等等我啊!”贺若弼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甩都甩不掉。
无聊到爆的张子祥甩不掉这个跟屁虫,又不想就这么回去睡觉,只好在军营里闲逛起来。
夜深人静,两条身影一前一后,在军营之中到处晃悠。
周围的巡逻士兵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地继续巡逻。
这样的日常每天都会发生一次,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一开始,还会寒暄两句,现在再见到,最多也就是在心里感慨几句“修真者的身体真好,每天这么晚不睡觉都能这么精神”。
张子祥逛着逛着,逛到了军营的边缘,自己也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幼稚了。转过身子,他就想要回到自己的帐篷中去睡觉。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前方有个黑影一闪,朝着邺城的方向疾行而去。
那是?奸细?
张子祥一下子来了精神,抬脚就越过了围栏,朝着那个奸细飞奔了过去。
贺若弼不明所以,还以为张子祥又在试图逃跑,无奈地也跟着越过了围栏,朝着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师父追了过去。师父跑了,可就是他的责任了,杨爽若是怪罪下来,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前面的奸细!你不要跑!我看见你了!现在我数三声,马上停下,不然我就不客气了!一、二、三……你怎么还跑啊!跑的还挺快,呵呵!看我捉到你以后怎么收拾你!”张子祥一边跑一边还在胡言乱语地瞎嚷嚷。
而张子祥前面的奸细听到之后不止没有停下来,反而跑得更快了。他的周身围绕起来一团清气,双脚上浮现出了道家的符箓文字,骤然加速,一下子便拉开了距离。
“有意思,真有意思!居然还是个修真者!看来我也要加把劲了!”事实证明,张子祥才没有那份尽忠职守的心思,他之所以追出来,完全是闲的蛋疼啊!
张子祥双手持印,给自己施展了一套辅助咒文,什么“疾风咒”、“身轻如燕咒”、“快快跑步咒”、“杂七杂八咒”……速度又是一下子便提了上来。
“师父!等等我!”贺若弼在后边大喊,他这时也发现了奸细的身影,拼尽全力追了上来。
温柔的月光之下,三个人展开了一场人力版的极速狂飙。
“师……师父,我……我……我不行了……”贺若弼最先掉队。他可不像张子祥会这么多法术,身上什么BUFF都没加,拼尽全力跑了没一阵儿,便体力不支倒下了。
这倒霉孩子之前几个月都没能好好睡觉,今天又跟着张子祥逛了一天,精神早就紧绷着,现在一跑一停的,身体就吃不消了。这么一倒下,便起不来了。
“等我追到他,再来跟你道歉哈!”张子祥身如疾风,几下子便不见了身影,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还在贺若弼耳边回旋……
“师傅啊!别这么坑徒弟啊!”贺若弼欲哭无泪,回去该怎么跟杨爽交代才好啊!
注:这首歌是《铁窗红泪》,穿越梗,纯恶搞,大家要多多在意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徒弟啊!师父会连你的份儿一起追了的!”张子祥早已忘了最初追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一心只想着超过眼前的这个神秘奸细。
那个奸细好像是知道躲不过张子祥的追捕了,忽然之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朝着张子祥投射了一道符咒。
“来的好!”张子祥暗笑一声,身子在高速运转中微微一偏,险险地避过了那道符咒。
只见那道符咒滑过张子祥的面前,径自打入了他身后的一棵参天大树上。
锐利的剑气纵横睥睨,骤然爆发。那棵大树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这道剑气给搅得粉碎!
“清风寒光剑!你是昆仑派的人?”张子祥心里一惊,刚要施展的法术也不由得一停。
昆仑派的人什么时候改行当奸细了?
昆仑派可不是什么好惹的门派。其门内最富盛名的便是各类剑修法门,威力巨大。昆仑剑法中,“清风寒光剑”更是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学习的。眼前的奸细刚才甩出的若是封印了“清风寒光剑气”的灵符,那肯定和昆仑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且昆仑派掌门昆吾真人身为“半步大乘”的前辈高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为难后辈。为人更是护短的紧,不管有理没理都会为门下弟子出头。
最重要的是昆仑派身为道家联盟中的一员,若是被他知道自己与其门下弟子发生冲突,肯定会闹上龙虎山。这样会给龙虎山天师道带来不小的麻烦!
“不好办了啊!”张子祥暗骂一句,收起了手上一直捏着的灵符,转而脸上堆满笑容,连连摆手。
“误会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啊!在下张子祥,乃是龙虎山天师道天师张符的侄子,不知这位道友是昆仑派的哪位师兄啊?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茶,交交朋友如何。”毫无节操的张子祥完全忘了刚才将人家追得像条狗一样,转眼之间就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张子祥?呵呵!”那人的反应却是非常古怪,一身黑衣配上黑纱蒙面,完全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但是他的灵气波动却是骗不了人。
有杀气!
张子祥反应敏捷,几个腾挪之间便避开了一道摧枯拉朽的剑气。
“空明幻虚剑!喂喂!什么仇什么怨!你要置我于死地啊!”张子祥拍着胸口,直道侥幸。
眼前的黑衣人所用皆是昆仑剑修法门,但对同道中人却是丝毫不留情面。不!应该说是出手狠辣,完全没有一丝道家“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线生机于天地万物”的悲天悯人。
他真的是昆仑门人吗?
“呛——”
黑衣人见符咒不起作用,二话不说,放弃了再去施用符咒的打算,立刻拔出了腰间的法剑,冲着张子祥疾驰而来。
张子祥也是光棍,看见黑衣人这拼命的势头,马上……撒腿就往后跑!
开什么玩笑!
一个气修和一个剑修比肉搏,脑子没坏吧!
还好刚才加的状态没有卸下来,论起追跑的速度,张子祥还是要比那黑衣人快上那么一点点。
不过,这人也真是莫名其妙!没仇没怨的,干嘛非得追着他打不可?
张子祥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搞了个措手不及,原本是他追人,怎么一下子变成人追他了?
“喂喂!我不出手是看在昆仑掌门面子上,你以为我真怕你啊!”张子祥心头火起,转过头威胁道。
而那黑衣人也是干脆,直接反手就是一道剑气激射而去。
张子祥狼狈地一缩身子,在地上滚了两滚,才得以逃脱这道剑气的范围。
不过也因为这么一耽搁,他们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了一大截。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张子祥火大了,立马刹住脚步,抬手就是一道瞬发雷符,径自向着黑衣人劈去,“给你尝尝电击的滋味吧!”
黑衣人法剑一震,那道雷符所产生的雷电瞬间被导引到剑身之上,光华一转,反向张子祥疾射而来。
“神剑御雷!该死!”张子祥忘了昆仑派里还有这一招,瞬间被他自己发出的雷电打了个正着。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张子祥浑身上下一片焦黑,空气中还微微散发着烤肉的香味。
那黑衣人也没闲着,法剑一抖,又是一道剑气冲着张子祥飞射而来。
“我说你有完没完啊!”张子祥才从被电击的麻木中清醒过来,就看见眼前一道剑气直冲,慌忙间将身上装着所有瞬发灵符的乾坤袋扔了过去,希望能够阻挡一下。
剑气划破了乾坤袋,里面的灵符被剑气一激,瞬间爆发。什么雷符、火符、加速符、沐浴符、杂七杂八符……统统触发,一声巨响伴着强烈的冲击波在两人中间爆发,他俩不受控制地被冲击波一顶,径自往外飞去。
周围的一切生命都被这突然爆发的灵力爆炸给摧毁,中心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大坑。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衣人一瘸一拐地再次来到这个大坑之前,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坑,嘴里喃喃自语地念叨着:“张子祥……”
……
张子祥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眼处是一顶熟悉的帐篷,而陪在身边的那个人更是熟悉都不得了。
贺若弼欣喜若狂地望着张子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师父您终于醒了!您可不知道,徒弟我找到您的时候,您的模样……”
“我昏迷了多久?”张子祥感到一阵头晕,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软,体内的真气也快要消耗殆尽,连忙打断了贺若弼的长篇大论。
“师父,您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军医说了,您身上受的伤没有三个月,别想好透彻喽!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大将军(韦孝宽)说了,接下来的军议,您可以不必参加。话说回来,师父,那天你追的是谁啊?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您可不知道啊!那天,徒弟我找到您的时候,您的模样……”贺若弼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张子祥一阵头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徒弟还有话痨的潜质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贺若弼越说越跑题,从一开始的了解事发情况,说到了龙虎山的法术,现在又扯到了修习道术哪家强的尴尬问题。
张子祥被这个话痨徒弟烦的头更疼了,但又苦于受了伤身子虚弱,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贺若弼扯着皮。
“师父!我们那天追的那人是谁啊?”
“不知道。”
“那他用的是什么门派的法术呢?”
“昆仑派。”
“昆仑派的法术是不是比我们龙虎山的法术要厉害啊?我那天看你躺在身上到处都是伤,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你以为他能好过到哪里去吗?”
“咱们龙虎山还有什么法术啊,你交给我的那本秘籍上的法术徒弟我都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你如果愿意去龙虎山慢慢修道的话,进阶法术也会教给你的!”
“那什么,就没有点儿速成的法术吗?”
“有啊!出门左拐,旁门左道。你要去学了就不是我龙虎山的弟子了!”
“是吗?旁门左道那么厉害?在哪儿可以学啊?”
“喂喂!背叛师门麻烦你走远点再去打算,你师父我还躺在床上呢!”
“徒弟我这不是对师父您从不欺瞒的嘛!”
“你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个时代还要什么脸面啊!”
“你赢了!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厚脸皮的人呢?”
“谢谢师父夸奖!”
“我这不是夸你!”
……
师徒两个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话,慢慢的,一天时间过去了。
贺若弼告辞之后,张子祥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朝廷营地外出现神秘昆仑高手,之前还以为他是邺城叛军派过来的斥候,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那人和邺城方面并没有什么关系,之前的逃跑也有点像是引诱自己追过去,而不是仓皇逃跑。而且他下手狠辣,完全没有留手,就像是跟自己有深仇大恨一般,招招置人于死地。
最后若不是乾坤袋里的瞬发符咒爆发,他也许就要交代在那个黑衣人手中了!
他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他又是怎么算准了自己会追过去的?
种种谜团在张子祥的脑袋里炸开,让他的头更晕了。
张子祥试着努力调动身体里残存不多的真元为自己疗伤,修补受损的经脉。忽然身体里潜藏着的那股强悍霸道的灵力突然爆发,瞬间就夺走了张子祥的意识。
昏昏沉沉中,张子祥只感觉到自己像是一个炽热的太阳,在那儿发散着无限的光芒……
……
贺若弼离开张子祥的帐篷,没有多少犹豫,就直接迈进了临近的一个帐篷。
一进帐篷,贺若弼便单膝跪下,毕恭毕敬地道了一句:“五爷,让您久等了。”
“讲。”杨爽闭目养神,身上的气势却像是狂暴中的大海,起伏不定。
贺若弼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他从没见过杨爽如此失态,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周身都充满了霸道的气势!
“袭击师父的是昆仑派的人,目前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是他会昆仑派的内门剑术,而且还有瞬发的剑气封印符,肯定和昆仑派关系匪浅。”贺若弼马上将刚才从张子祥身上套出来的话跟杨爽汇报一遍。
“昆仑派?”杨爽的眼睛缓缓睁开,纯黑的瞳孔让人毛骨悚然,“他袭击张子祥是为了什么,知道了吗?”
“目前还不清楚。师父也是一头雾水。”杨爽刚才爆发的气场让贺若弼一阵心惊胆战。他就如同一叶扁舟,在狂暴大海的巨浪下挣扎求生。
“知道了,你下去吧。”杨爽又坐回了他的位置,从刚才起就一直迸发出来的气势也被他给受了进去。他又变回了那副普通的模样,就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贺若弼躬身行礼,起身告退,待出了帐篷之后,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刚才的杨爽好可怕,他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所浸湿。在杨爽面前,他连多嘴的勇气都没有。
这也更加坚定了贺若弼死死跟着杨爽混的心。只要跟在像是杨爽那样的强者身边,他就能获得成功。这个年头,找一个厉害一点的好老大,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不过还好,他找到了。
而在此时,杨爽的帐篷之内,杨爽怔怔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上捏着的椅子扶手已经被他捏的不成样子。
“昆仑派……”杨爽嘴里念叨着这个门派,脸上满是古怪的表情。
昆仑派掌门昆吾真人,也是圣教安插的棋子。这一点,在杨爽还是蚀心魔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了。若那个袭击张子祥的人真是昆仑派的,那是不是说明,圣教已经发现了张子祥的真实身份,要对他斩草除根了!
“这该死的圣教!”杨爽暗骂一句,起身在帐篷之内焦躁地踱着步。
杨爽之前加入圣教,只是为了借着圣教的力量,寻找东华帝君的转世之身。可谁知这个所谓的圣教居然是由天庭在暗中操控!
那些高高在上的漫天神佛,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凡人的死活,将地上的凡人都当做木偶在牵线玩弄。说的什么为了建立一个强大的汉人皇朝,呵呵!将这个天下搞得四分五裂的,不正是那些神仙自己吗?
若是让天庭知道张子祥就是东华帝君转世之身,那么……
不行!不能让帝君再遇到危险!
杨爽仇恨的目光穿过厚厚的帐篷,向着天空投去。
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再次为所欲为!绝对!
……
而造成这一切事件的元凶,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此时却是在一处深山老林里被一个飘然若仙的女子毫不留情地一顿臭骂。
“我只是叫你去看着他,没叫你去杀了他!为什么要自作主张?”陆玄机神情不善地看着黑衣人,眼中射出来的寒光犹如宝剑一般锋利。
“他偏要追出来的……”出乎意料的,那个出手狠辣的黑衣人在陆玄机面前却如同一个羞涩的少年,完全没有那一天与张子祥交手时的凶狠残酷。
“那你跑不就行了!”陆玄机刚刚才发了一通脾气,不想再跟他多说废话,径自下达着最后通牒,“下次再让我知道,你自作主张,就不用活了!”
“知道了……”黑衣人唯唯诺诺,点头答应。
陆玄机满面忧心,匆匆消失,连句告别的话也懒得多言。
那黑衣人停留在原地许久,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与陆玄机说话时的感觉。
“放心吧,玄机!下次,我保证不会失手,也不会让你知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尉迟迥终于顶不住了。
本来以一城之力敌一国,就是一件很不现实的事情。再加上邺城外无援军,内失民心,屡战屡败,能顶住两个多月,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奇迹了。
大军攻进城后,尉迟迥的军队就乱了。多日来的紧张焦虑被“嘭”的一下点着,最终转化成对死亡的绝对恐惧。尉迟迥的军队,炸营了!
大势已去!
尉迟迥在城头射杀多名逃兵依然无法阻住军队溃败的脚步,在绝望中挥剑自刎。
邺城陷落,北周皇朝最后一个也是最有实力的一个能对杨坚夺权造成威胁的军方大佬,最终败亡。
杨坚的杨家天下,拼上了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但是对于张子祥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仗打完了,对他的意义就只是可以回家了而已。
与步飞烟分别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也不知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安康,预产期快要到了,来得及赶回长安看到孩子出生吗?如果早产了怎么办?
而在一边的杨爽则是一脸欣喜地看着张子祥,眼神之中满是狂热。
最近他都在调查那个袭击者,没有太过关注张子祥的伤势。等到他想起来去探望的时候,就发现张子祥生龙活虎地在那儿抱着一根鸡腿大快朵颐,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病号。
玩儿闹吧!
他可是亲自给张子祥检查过了,没有三个月,张子祥就别想下床!
可是他看到的是什么!现在打脸都打得那么快了吗?
杨爽感到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污染,强硬地拉着张子祥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检查了十几次,终于无奈地承认,张子祥的身体已经全都好了。
按理来说他是决定不会出错的,那么张子祥的突然好转,难道是“他”醒过来了……
杨爽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欣喜若狂地盯着张子祥,眼中透出的狂热让张子祥忍不住脖颈一凉。
事实证明,张子祥的直觉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接下来的数日,杨爽明目张胆地监视着张子祥,基本上是张子祥走到哪儿,杨爽就跟到哪儿,同行同吃同睡,就差一同上厕所了!
杨爽的“热情”让张子祥苦不堪言,他只好自己安慰自己,等回到长安这一切就结束了。
不过看这架势好像没那么容易啊!
张子祥这一路上都在努力无视杨爽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但是杨爽就是不放弃,依然用那种让人误会的甜腻态度恶心张子祥。
张子祥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在又一次抗拒无果后,张子祥向贺若弼打了一声招呼,直接连用几个“缩地成寸”,脱离了大部队,径自向着长安的方向赶过去。
脱离了杨爽那个讨厌的家伙,张子祥心旷神怡,感到世间万物都是那么的美好。
情不自禁的张子祥开始放声咏叹:“啊!这个世界是那么的美好啊!天变蓝了,草变绿了,花变香了,树变大了,就连杀气都变得越来越浓郁了呢!”
“咦?我刚才说的是……杀气吗?”张子祥身形骤动,又是几个“缩地成寸”,迅速脱离了原来所处的位置。
而在原地,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大坑,数之不尽的剑影从天而降,将这个大坑瞬间填满,密密麻麻地让人头皮发麻。
“地陷术、千方残光剑!喂喂!要不要那么凶残啊?”张子祥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没有惊讶于自己又一次被人偷袭。
一个身影腾空出现在了大坑上方,将手一招,万千剑影腾空而起,融成了一柄法剑飞入了那人的手中。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偷袭你的?”只见那人长身而立,黑发飘扬有如厉鬼,一袭黑衣夺人眼球,周身笼罩着一层强烈的魔气,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但观其气势,就是那天晚上袭击张子祥的黑衣人!
“我不知道啊!”张子祥一边十分光棍地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灵符阵法展开,一边面色不改地嘲弄着天上的黑衣人,“所以我这不是用了好几次遁术嘛!可把我累坏了!这里适合埋伏的地点太多了,一个一个找下去,还真是有点累人啊!”
“你以为,凭你就能吃定我了?”黑衣人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法剑又化作了万千剑影,向着张子祥投射而去。
张子祥微微一笑,将最后一张法阵灵符贴上,双手结印,瞬间布下了一个防御法阵。
千方残光剑与这个防御法阵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噼里啪啦”一通折磨人耳朵的激烈碰撞过后,刚好全部抵消。
黑衣人勃然大怒,又一次凝聚法剑,将它擎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词,法剑在口诀的作用下迅速变大,形成了一把好似门板般大小的巨剑。而黑衣人擎着巨剑,冷笑着向张子祥看了过来:“这次我看你怎么躲!”
“我当然不会躲。”张子祥打了个哈哈,“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少废话,去死!”黑衣人挥舞着巨剑向着张子祥劈了过来,“我看你还能使出什么招来!”
“招数当然是有的。”
张子祥忽然深吸一口气,朝着天空大声暴喝:“还不出来,还真等我被劈死了你们才来收拾残局吗?”
“你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都像个没事人一样,现在这么散乱的剑法还能伤你半根汗毛吗?”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吓了黑衣人一跳。而伴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一颗石子击中了他右手上的麻筋,让他不由自主地抛下了一直擎在手中的巨型法剑。
“谁?是谁?谁在那里?”黑衣人连忙用左手接住刚才脱手的法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你不是在路上已经观察了我们好久了吗?怎么见了面反而问起“我是谁”来了?”一个身影在空中缓缓出现,周身的魔气犹如实质,一看就知道,完全不是黑衣人的那点小打小闹的魔气能够比得上的。
“蚀……蚀心魔!”黑衣人惊呼出声,就像是碰到了天敌一般,身形不住地往后退去,“你不是……”
“你以为张子祥甩掉我了?呵呵!”杨爽冷笑一声,“不这样又怎么能引蛇出洞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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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之间的等级甚至比之修真者还要森严,低级的心魔面对高级的蚀心魔,完全没有一丝抵抗能力。这也是为什么,黑衣人一定要等到张子祥离开了杨爽之后才动手的原因。
杨爽冷笑一声:“低级的魔就是这样,被本能所操控,完全没有脑子。自以为占领宿主的身体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结果却是越来越笨。连这个这么简单的计谋都看不穿,还有脸称魔呢?”
“他和你一样也是魔?”张子祥忍不住惊讶,突然插嘴问道。
杨爽白了张子祥一眼:“原本你来找我,要我配合你做一场戏。我还以为你真学聪明了。哪知道还是这么愚蠢。人跟人都不一样,这么愚蠢的魔能跟我比吗?我能跟他能扯在一起吗?”
张子祥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讨好地配合道:“你对!你对!”
那黑衣人见他们两个开始日常扯皮,就想趁着这个机会逃走。哪知道刚走了没两步,就被一把魔气凝成的长剑拦住了去路。
杨爽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中却带着无尽的寒意:“你要去哪儿?”
一股强大的威压压向黑衣人,让他战战兢兢,不能自制。
“说!你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们?”杨爽将剑一压,剑上的魔气骤然爆发,一下子就划破了黑衣人身上的魔气屏障,突入他的肉体。
黑衣人死死地咬着牙,忽然将身一挺,朝着杨爽的剑上撞去。
“想死?没这么容易!”杨爽手中的魔剑瞬间分解成为一张网,朝着黑衣人罩了过去。黑衣人一头扎进网中,挣扎着想要脱离,最终却是被越收越紧的网给绑了个结结实实,一点儿也动弹不得。
张子祥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虽然经过这几年被杨爽“教育”的“美好”经历,他早已知道杨爽的厉害。可这个险些将他逼得同归于尽的强大人物,居然被杨爽如此轻描淡写地给收拾了,还是让他忍不住后背一凉。
他前些年开始反抗的时候居然没被杨爽搞死,真是太幸运了!
“现在怎么办?”看着被裹成粽子一样但却还是死硬地撑着不开口的黑衣人,张子祥也没了主意,拿着求助的目光望向杨爽。
杨爽对着黑衣人轻笑一声,伸手将他点晕。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吗?”
“你有办法让他开口?”张子祥马上跑过去询问。
“我没有啊!”杨爽的回答让张子祥感觉自己被耍了。
还不等张子祥爆发,杨爽马上接着说道:“不过你有嘛!”
“我有?”张子祥一头雾水,怎么他有这个能力他自己不知道。
“笨啊!”杨爽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张子祥的头,“你忘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了?”
“哦!原来是“入梦大法”!”张子祥恍然大悟,然后又是立刻装傻,“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不知道啊!”
“行了!试探你都已经好几年了,你到底知道了多少,我还不清楚吗?东——华——帝——君!”杨爽没好气地看着张子祥,满脸无奈。
“哈哈!”张子祥打了个哈哈,“先解决他再说。”
杨爽叹了口气,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张子祥还在装傻。做回东皇,就那么不情愿吗?
“我们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头的吧!”张子祥怕杨爽又扯着这个话题不放,急忙施展“入梦大法”,魂魄离体,钻入了黑衣人的梦中,搜寻着他的经历。
……
我是一个孤儿,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听师父说,我是在一个大雪天被他捡到的。师父还说我是孤星入命,注定要一世坎坷,孤独一生。所以给我起了个名字叫欢喜,希望我以后能够笑着面对残酷的命运。
我师父是昆仑派的一个杂役,一生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成为内门弟子,可惜他资质不够,到死还只是一个炼体期后期的杂役。他临死前就把他的愿望给了我,希望我能够完成他的遗愿,成为昆仑派的内门弟子。
我那时候也是天真,虽然对成为昆仑内门弟子没什么感觉,但还是懵懵懂懂地答应了。继承了师父遗愿的同时我也继承了他的杂役职位。从此每天过着认真地起床——干活——练功——干活——睡觉的艰苦生活。日子枯燥乏味,但我却过得很充实。我那时天真的想,只要能够成为内门弟子,我就有自己的时间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终于将自己的修为一点一点慢慢练上来,终于达到炼体期后期的时候,昆仑大比开始了。
昆仑派每年的年终大比,是专门为了还没有步入筑基期的外门弟子所设立,也是像我这样出身低微的弟子想要出头的最好途径。只要能在大比中表现优异,说不定就会某个长老看中,收入门下,成为内门弟子。若是夺魁了,甚至还有可能被掌门所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我师父以前每年都会参加,但是每年都会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去。我那时还在笑他功力那么差,就不要丢人现眼了。而他只是笑笑,不说话。接着下一年,他还会再次参加。
直到他死。
而现在,轮到我了。
我原来还想着保存实力,留着力气对付之后的对手。哪知道,我上台之后,只是一瞬间,就被对面的人掏出来的法器打倒,比师父输得还要惨。
后来,那个打倒我的人一路赢了下去,最终被掌门看中,收为了亲传弟子。
原本,我并不是很难过,那人是比我强,这没得争辩,输了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
但是后来,我打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那人是掌门在外的私生子,为了保证那人能够夺魁,掌门还特意赐了他一件法器。
我,以及被他打倒的众多苦苦修炼的弟子,都只不过是那人的陪衬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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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够轻轻松松地得到我一直苦苦追求的一切?就凭他是掌门的私生子?
获胜。
入门。
荣耀。
这一切好像是那么近,又仿佛离我有那么远。
我终于明白了,师父每次大比落败后嘴角挂着的那一抹落寞的微笑,以及之后在寂静无人的夜晚独自借酒消愁的背影,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开始调查每一年的大比优胜结果。
最终的事实让我深深地感到绝望。
今年的是掌门私生子,上一年是陈长老的本家内侄,上上一年是外门总管的亲儿子,上上上一年是宋长老的女婿……每一年的获胜者都跟那些高高在上的裁定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昆仑大比,比的不是修为,而是出身!
像我这样出身低微的仆役,是永远也没有机会进入到他们那个圈子之中的!
这——不——公——平!
为什么明明我的资质并不比他们任何人要差,但却只能难看地败在他们手中的法器上?
为什么他们就能在内门永远享受着种种特权,而我却只能在外门卑微地扫着地?
为什么我努力了那么久,奋斗了那么久,心心念念期盼着的东西却被他们轻而易举地夺走?
为什么!
为什么!
就在这时,她出现了!
……
“噗——”张子祥喷出了一大口血,从入梦状态中被强行驱逐出去。
杨爽慌忙赶到他身边,一边帮张子祥调息平复,一边诧异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吐血了?”
“咳咳咳……”张子祥努力止住咳嗽,喘息着说道,“不……不知道……之前……都……都是好好的……他……他的……他的意志力忽然强大起来。我从没遇到过这种状况,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杨爽迷惑不解,随对张子祥说道:“能把你看到的事情共享一下吗?”
“嗯。”张子祥稳住了呼吸,伸出手指点在了杨爽的泥丸宫,将在黑衣人欢喜的梦中所见到的事物分享到了杨爽的脑袋里。
杨爽闭上眼睛沉吟许久,慢慢消化脑中的景象。
雪地遗孤、与师相遇、相濡以沫、师死继志、日夜苦练、昆仑大比、初战受挫、得知真相……神秘人出现!
就是这个!
杨爽睁开眼睛,心中了然。
张子祥凑了上去,期待地望着杨爽,说道:“怎么样?知道原因了吗?”
杨爽却是不答,只是抱着神秘的微笑,看着张子祥说道:“还能再用一次“入梦大法”吗?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张子祥挠挠头,喃喃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
“可以就行了!”杨爽微微一笑,“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
她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就在我最不甘愤怒,彷徨无助的时候,她走进了我的生活。
那天,我如往常一般在山门处扫地。
当时我的心情并不好,因为我听说那个“打赢”了我的私生子最近在掌门和诸位长老的帮助下筑基成功,并获得了一把藏剑阁所珍藏的法剑——“千机”。
我很嫉妒,那一切原本应该是属于我的!
但同时我又无可奈何,因为我自己心里清楚,从那个私生子生下来的那一天起,我就注定赢不了他。
人的命运取决于他的出身!
不是努力就能够弥补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妄想靠着勤奋努力实现梦想的我真像一个傻瓜!
我是傻瓜!我师父也是傻瓜!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谁是傻瓜?”她轻笑着走到我的身前,问出了这句让我窘迫不已的问话。
我刚才一时激动,居然骂出了声来,而且居然被人给听见了,真是该死!
我抬起头,刚想请求她不要乱说,却被她的绝世容颜给惊呆了,痴痴的看着她,忘了该怎么说话。
“算了。”大概是看我窘迫的样子有些不好受,她贴心地放弃了刚才的问话,转而问我,“昆仑派就是在这儿吗?”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拿手一指不远处的昆仑派山门。
她道了句谢便径自上山去了。
我却还沉浸在与她说话时的感觉中没有回过神来。
她身上的味道,好香!
我原本以为,我和她不会再有交集。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杂役,又怎么会和那个那么美的天之骄女牵扯上什么关系呢?
但是世事之所以无常,就是因为充满了不可预测的意外。
当天晚上,掌门下达了搜查令,诏令昆仑派所有弟子,四下里寻找一位美丽的少女。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她,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但就是莫名地为她担心。
最后结果是没有搜到,我在安下心来的同时,一丝遗憾也在我的心间回荡。
如果还能再见她一面,那该多好!
我回到了我的房间,却突然发现我的被子里有人!
是她吗?
我不敢确定,缓缓走了过去,掀开被子,只见一个绝色美女面色苍白地捂着心口,整个人都蜷缩到了一起,好像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果然就是她。
我没有丝毫犹豫,马上为她疗伤。
简单的喂她吃过药后,我便守在她身边,默默地等着她醒来。如果可以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她身上的气味,真的很香。
她醒了,我的梦也跟着醒了。
后来,她藏在我的房间养伤,我们居然就这样成了朋友。那一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从她的口中,我知道了昆仑派中更为黑暗的事实。
昆仑派其实已经被塞外突厥给收买了!
昆仑派名义上是道家联盟中的一员,但整个门派里都是一些小人!他们渴望着凡间富贵,为了权势可以背弃自己的民族、故国、信仰……
而她也是因为要揭发这件事情,而被掌门打伤,下令全山搜捕。
如此毫无廉耻的地方,又怎么值得我再待下去!
我索性利用身为奴仆的身份,在做清洁时偷了那个私生子的法剑和掌门交给他的秘籍。
最后,我跟着她一起下山。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
“帮我。我们再造一个,朗朗青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退出了欢喜的梦境,张子祥与杨爽面面相觑,都是一阵感慨万千。
“这人真是凄惨,难怪会受不住诱惑,堕落成魔。”杨爽一声叹息,似是叹欢喜,又私是在叹自己。
张子祥诧异地看着杨爽:“他哪儿凄惨了?明明是自作自受好不好?”
杨爽急了,指着欢喜说道:“他还不够惨吗?”
“是吗?我只看到了一个为了美色背叛师门,最后还堕落成魔的笨蛋而已。”张子祥的嘴巴毫不留情,一点儿也没顾忌杨爽同样身为“魔”的感情。
杨爽叹了一口气:“算了!你现在还没有恢复身为东华帝君的记忆,会有这种想法是正常的,我不怪你。”
“呃!那什么……那个神秘女人是谁啊?为什么你要施法给那个女人蒙上雾,这样我们不是看不清她的脸了吗?”张子祥一见杨爽又扯到了他的前世,连忙转移话题。
他刚才看的时候很不满,等了半天,最关键的地方居然不让看,这又有什么意义?
“不遮住能行吗?你刚才吐血还没吐够啊?这位欢喜小哥,一想到那个女人,脑海中的意识就会产生强烈的波动。我不施法遮住,下面的剧情我们还看不看了!”杨爽马上回送给张子祥一个白眼。
张子祥转移话题的手法太拙劣了,不过他现在也懒得去拆穿张子祥。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反正成魔之后,他的时间很多。等哪一天张子祥自己想通了,自然会回来找他,带上那顶至高无上的的皇冠!
“哈哈!”张子祥打了个哈哈,算是将刚才的尴尬场景掩盖了过去,“现在我们要拿他怎么办?”
“还能怎么样?再去造一个梦境啊!他下面的梦还没做完呢!连为什么要来袭击你都不知道,就这么算了?”杨爽很不爽。张子祥要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好一些,他知道自己是东华帝君转世之身,还是那副愚蠢不堪的模样!看来还是不能由着张子祥胡闹,得要引导一下他才行。
“对哦。”张子祥挠了挠头,逃一般的回身去准备了。
……
我发现她最近有一些不对劲。
问她为什么,她却又总是不说。
而且,她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手下!
为什么?
我为了她,连师门都背叛了!
我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以前从没做过的坏事!
我为了她,放弃做一个好人!
甚至,我为了她,放弃了做一个人!
可是她,却始终没能接受我,甚至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她的这种变化一直就有,但是自长安归来后,她便再也没有主动搭理过我。
问题就出在长安!
她到底在长安见到了什么?
我知道问她,她也不会告诉我,所以我又去问了她身边的人。
在经过了多番打听后,我才知道她在长安时遇见了一个男人,而且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
什么男人?
我不承认!
她是我的!
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现在我终于找到了机会。
她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她喜欢这个男人,还让我看着他,保护他。
呵呵!我当然会看着他!
我会看着他死在我的手上!
……
张子祥面色苍白地从梦境中退了出来,望着依然处于昏迷之中的欢喜哥,一股杀意涌上心头。
杨爽连忙拉住张子祥:“别冲动!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啊!”
“别拦着我!这疯子想要杀了我啊!我要不动手,死的就是我了!”张子祥被欢喜哥的负面情绪所感染,已经变得失去理智,一心只想将这个威胁抹除。
“哎哎哎!都叫你别冲动了!”杨爽一拽,将张子祥整个拉到一边,跌了个大马趴。
“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知道了你的身份,派来暗杀你的呢,原来是你惹下的桃花债啊!话说,你在长安招惹什么女人了?这位欢喜哥说你抢了他的女人,梦境里的人可是不会说谎的哦!”
张子祥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刚想发飙就听见杨爽的吐槽,赶紧慌张地否认道:“不……不是!我都不认识他!怎么招惹他的女人啊?你可别冤枉我,要是被飞烟知道了,我还活不活了?”
“那你在长安除了步飞烟,还有没有招惹过别的女人?”杨爽带着笑意戏谑着张子祥,“男人嘛!总有精虫上脑的时候,犯错误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犯了错误就要认,不能死撑着啊!”
“谁死撑着了!谁精虫上脑了!我真是冤枉的啊!”张子祥大叫着反驳,望着欢喜哥的眼神愈发不善,撸起袖子就准备给这个破坏他名誉的家伙一个教训。
“行了,行了!他已经够惨的了,你就不要再在他伤口上撒盐了!”杨爽很反常地一副老好人模样,让张子祥惊异不已。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平时对妨碍自己计划的人不都是毫不留情的吗?”张子祥诧异地看着杨爽,眼神中满是疑惑。
杨爽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对,摇了摇头,叹息道:“算了,他也是个被命运摆布的可怜人!我刚才吸了他的魔气,那只弱小的心魔已经消散了。他现在的状态不死也要残废了,就这样算了吧。”
“那现在怎么办?”张子祥被杨爽一阻,慢慢的又恢复了冷静,心里一软,也不想再去动手,之好再将问题踢回给杨爽。
“把他扔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吧。”杨爽将手一张,捆在欢喜哥身上的魔气网就被他给收了回去,“我们还要赶路呢,你不是要赶回去看你儿子出世吗?”
“对哦!快走快走!”张子祥回过神来,马上拉着杨爽的袖子,催他赶路。
“话说回来,那个女人是谁啊?”
“哪儿有什么女人?我可是对飞烟一心一意的,你不要乱说话!”
“是吗?呵呵!”
““呵呵”你个大头鬼啊!你那怀疑的眼神是怎样啦!爱信不信!”
“回去后我要找步飞烟聊聊了。”
“我错了!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这才对嘛!”
……
两人渐行渐远,只余下欢喜哥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投射到他的脸上,仿佛为为濒死的欢喜哥注入了新的生命。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呈现出比入魔后的纯黑更加诡异的金色,一道神光从他的身体里慢慢溢出来,更是增添了几分威严与肃穆。
他检查自身,眉头紧皱:“这个身体曾经入过魔道?真是肮脏!”
不过片刻,他又露出了微笑:“算了!要在凡间找一具契合的宿体也不容易,有总比没有好。”
“只有快点完成任务,回返天庭了!东华帝君的转世之身在哪里呢?你可不要乱跑,乖乖的让我找到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杨坚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迎接平叛归来的三军将士。
尉迟迥覆灭,他已经扫清了所有障碍,可以着手准备登基大典了。志得意满的他,内心舒畅,对待帮他打下天下的三军将士也更加热情几分。
酒酣微醺之际,杨坚这才发现自己的庆功宴上少了一个人。
“东……张子祥呢?”杨坚在饮宴中途将杨爽拉到一边,低声询问。
“哦,他一回来就回家看他娘子去了。算算日子,也是时候生产了。”杨爽刚才有些喝多了,现在还没清醒,醉眼朦胧地说道,“分别了几个月,他也急眼了。哈哈!”
“我正想问你这个事儿呢!”杨坚四下望了望,见众人只顾饮宴,没人注意,随压低声音在杨爽耳边问道,“如果按照你的计划,他最后是要回到仙界去的。在凡间娶妻生子真的可以吗?”
杨爽的眼中闪过一丝暗淡,摇了摇头,说道:“将来他会得到很多,也会失去更多。这条路是他选的,却又不是张子祥选的。那悲惨的命运,我没有办法替他承受,起码现在,我想让他开心一点。”
杨坚似懂非懂,随即又是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圣教又在我身边安插了两个人,怎么处理?”
杨爽嗤笑一声:“他们还真是没闲着啊!老规矩,能收服的就收服为己用,不能收服的,直接杀了,好过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
杨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沉默不语。
其实他一早就在怀疑杨爽混入圣教之中是居心不轨,但是在一年多之前,杨爽直接向他承认他就是来覆灭圣教的,杨坚还是显得有些堂皇。在经过了好一阵的心里斗争后,杨坚才接受了这个现实。不过现在听到杨爽如此轻描淡写的背叛宣言,杨坚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说到底,他的祖上作为羽林武士的一员,也曾经为圣教出生入死过。他这个做子孙的,反过头来对抗圣教,总是有些不太好。
但是,他和杨爽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现在哪怕是杨爽想要下船,杨坚也不会轻易放手。他可是知道杨爽有多么厉害,若是杨爽再扶起另一个诸侯来跟他争夺帝位,那他可怎么办?
杨坚甩了甩头,将脑中的胡思乱想甩在一边。
多想无益,现在的他已经回不了头了。这一世,要么当个千古圣君,要么当个乱臣贼子,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爹爹!”一声清脆的叫声将杨坚从烦恼中唤了回来。
杨坚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才十一岁的二儿子杨广。
这些年,他忙于夺权,疏忽了家庭的教育,搞得大儿子杨勇越来越叛逆,好色无度,奢侈铺张,跟自己一点儿也不像。自己为他所选的世子妃元氏不得他的宠爱,反而看上了一个小官云定兴的女儿,整天里蜜里调油,惹得元氏总跑到伽罗那里哭诉。找杨勇说了几次,他也不听,反而故意跟他作对,执意要将那云氏扶上位。为了这事儿,父子两个闹得很不愉快。
二儿子杨广就不同了,跟自己最像,聪明伶俐,善解人意,每次自己跟大儿子起了冲突,都是他在其中调停,算得上是兄友弟恭。唉,可惜他出生太晚,若他是长子,那就好了。
“阿英(杨广小名),来找爹爹玩吗?”杨坚和颜悦色地抱起小杨广,将他放在自己的腿上,拿着胡子逗弄着眼前小人的鼻子。
“阿嚏——”小杨广不满地用他的小手推开杨坚的胡子,“爹爹坏!明知道阿英最讨厌摸鼻子了,还老是这样玩!”
“哈哈哈……”杨坚被杨广的反应逗乐了,适才的些许烦闷也舒展了不少。
小杨广奶声奶气地说道:“是娘亲让阿英来的,娘亲说了,爹爹身体不好,不能饮太多酒。”
“啊哈!”杨坚尴尬地笑了笑,伽罗还是如从前一般啰嗦,今天大好日子,也不让多喝。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暖暖的,夫妻多年,一如当初,在这样的日子里,也就只有伽罗还在惦记着自己的身体。
一股炙热的思念涌上了杨坚的心头,他现在无比迫切地希望能够再见到独孤伽罗。
“阿英,走。我们去找娘亲。”杨坚抱着小杨广,向众人告罪后,便匆匆离席。
而被撇在一边的杨爽轻轻回荡着酒杯中的佳酿,眼睛一直盯着杨坚怀中的小杨广,意味不明。
忽然,杨爽笑了起来,一仰头,将杯中的酒液饮下。
“所谓天谴,原来如此……”
杨坚匆匆离席与家人团聚。而在另一边,同样有一个小小的家庭在告慰着久别重逢的相思之苦。
张子祥一回长安,跟杨爽打了声招呼便急急忙忙地赶去找步飞烟。
兰若寺还是那个兰若寺,但又有些不一样。
步飞烟到底是在兰若寺长大成妖的,住习惯了,也不想挪地方。
张子祥无奈之下,将已经破败不堪的兰若寺整修了一遍。虽然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起码已经能够住人了。
也不知是近家情怯,还是不知道见了怀孕中的娘子该说些什么,张子祥到了兰若寺后就停在那里,犹豫着,徘徊着,就是不敢推开大门走进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子祥终于鼓足了勇气前去推门,门却在张子祥推开之前自己打开了。
猝不及防的,张子祥与步飞烟打了个照面。
“飞……飞烟!我……我……你……你好!”张子祥尴尬地收回了伸出去推门的手,紧张的都变口吃了。
步飞烟开始也是吓了一跳,待见到张子祥手足无措的模样,“噗呲”一声,又被他给逗乐了。
“欢迎回家,夫君!”步飞烟眼眸一挑,上前一步帮张子祥拭去额上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汗水。
“嗯,我回来了。”张子祥捉住步飞烟的小手,放在唇间深情亲吻。
“哎哟!”步飞烟忽然痛叫一声。
张子祥慌忙问道:“怎么了?”
步飞烟红着脸小声说道:“孩子吃醋了!他刚才踢我。”
张子祥哭笑不得,蹲下身子,将嘴贴在步飞烟已经挺起老高的肚子上,亲了一口。
“乖乖宝贝,爹爹也给你亲一口!”
步飞烟嗔怒地抬起巴掌往张子祥脑袋上拍了一掌:“都多大的人了,还老是没个正经!”
“哎哟!好痛啊!”张子祥马上抱着脑袋喊起痛来。
“不要紧吧?我刚刚明明没用力啊!怎么会痛?”步飞烟急了,拉着张子祥就给他揉脑袋,见到的却是一张带着坏笑的脸。
“又耍我,不理你了!”步飞烟装作生气的样子,扭头便走,却被张子祥着急地拉住。
看到张子祥开始着急,步飞烟又笑了起来。
张子祥这时也反应过来,不由自主地感到好笑。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间的情义就在这欢笑中慢慢融为一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子祥在兰若寺呆了三天。
这三天里张子祥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步飞烟的肚子,都已经算好日子了,可是这小祖宗就是没有一点儿出来的意思。他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等到杨爽有事儿来找他出去的时候,步飞烟还挺着个大肚子在院子里转悠,完全没有要生产的迹象。
张子祥很不舍得,但他被杨爽拖着,又不得不出去。
不过这也造成了他的心情很差,要不是顾忌实在打不过杨爽,他就要直接动手了。
杨爽也知道张子祥是个“老婆奴”,自己现在打扰小两口亲密是肯定不招人待见的。但是事态紧急,他也没有办法。
老实说,他也很烦心。
两人到了一处僻静的茶楼,杨爽已经订了包厢。
待关上包厢门后,杨爽的脸色立刻变得很严肃:“天上星辰运行诡异,似是有神仙下凡。具体是谁还不知道,不过看样子,来者不善!你要做好准备,他是冲着你来的!”
“冲着我来?什么意思!”张子祥一头雾水,什么时候他跟天上的神仙扯上关系了。
“你忘了,你和我都是被天上诸仙给逼迫下凡,我成了魔,你则是入了轮回,命中注定无法成仙,超脱世间。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怕你,怕你回去,怕你改命,怕你想起来之前的一切!你现在想不起来,但当时的你可是第一代天帝,天庭旧主!昊天那个王八蛋会放过你吗?”杨爽对张子祥的逃避十分不满,直接挑明了事实。
“你总说我是那劳什子东华帝君,可我真想不起来前世的事情。我就是我,不要再把我当成另一个人!”张子祥感到很委屈。
白三也好,杨爽也罢,每个人都把他当作另一个人的转世之身来看待,却从没想过他张子祥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他就是他自己。
“即便我不逼你,那他们呢?”杨爽愤怒了,他揪着张子祥的衣领,将他拽到窗边,指着窗外的青天白日,大声怒喝,“他们会放过你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下凡后的之前几世都是怎么死的?你真的那么天真,以为天庭只是将你流放到人界就算了吗?”
张子祥低下头默然不语。
杨爽将张子祥拉到自己眼前,死死盯着他:“你可还记得,这个世上有多少修真之士,因为被天庭盗取了灵气而不能飞升,最终只能寿元耗尽,在不甘中慢慢老死?为了改变这个世界,你才会奋起反抗!”
“即便如此,又与我何干!我已经说过了,我是张子祥,不是东华帝君!不要将东华帝君的想法强加到我身上!”张子祥猛地爆发,挣扎着脱离了杨爽的控制,向他大声吼道。
杨爽闭上眼睛,周身散发出强烈的魔气:“你忘了,可是我却没忘!为了完成你的大志,我化身成魔,甘愿灵魂堕落,被心魔所控制!结果你说,你不要当东华帝君?”
强大的魔气一阵阵地朝着张子祥压了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张子祥想要逃走,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挪动不了身子,整个人被杨爽所慑住,在压力之下动弹不得。
杨爽叹息道:“原本还想要等到你的孩子出生后再办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天庭派来的神仙马上就到,凭你的实力肯定打不过他。只有让他出来,才有一线生机。”
“你想干什么?”张子祥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危险,杨爽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你的身体里并不是没有他的存在,而他只是睡着了而已,只要用了“炼魂之术”,他就可以醒过来了!”
“炼魂之术!”张子祥大惊失色,杨爽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要让自己魂飞魄散!
张子祥开始剧烈挣扎起来,顶着杨爽的压力一步一步往后挪动。
“没有用的!”杨爽身形快如鬼魅,一下子出现在张子祥身后,堵死了他的出路。
“一下就好,乖乖的,不痛!”
张子祥感受到了绝望,有什么能比原本以为的战友却是想要自己的命更让人感到绝望的事情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望着杨爽越来越近的手,张子祥的脑海中回想了很多事情,有少年时在龙虎山修道练功,下山后的周游天下,入长安后的风起云涌……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挺着大肚子的步飞烟身上,她倚着门栏,翘首盼望,绝美的脸上透露着淡淡的忧伤。
“不行!飞烟还在等着我回去!我不能死!”张子祥将自己身上的全部真元都激发出来,狠狠地冲击着自己的丹田。靠着剧烈的疼痛,张子祥挣脱了杨爽所布下的魔之气场,并趁着杨爽一愣神的功夫,冲破房门,夺路而逃。
“你逃不掉的!”杨爽微微一笑,身形骤动,也跟着追了出去。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投射到已经是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一个身影从阳光之中缓缓浮现,望着已经人去楼空的茶楼,露出了一抹欣然的微笑。
“找到你了!东华帝君!”
……
张子祥在拼命地逃跑。他的背后,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却是想要他命的杀手。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杨爽的厉害之处。如果他一回头,看到的必然是杨爽近在咫尺的面孔。他只能一直跑,不停地跑。他知道他已经跑不掉了。但是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下去,跑回兰若寺见步飞烟最后一面。
“你这又是何必呢?”一个好似追魂索命的声音在张子祥的耳旁响起。
是杨爽!
他追上来了!
张子祥置若罔闻,双腿下意识地往前跑去,尽可能地离这个恶魔远一些。
但实际效果却是完全没有。
杨爽朗笑一声,伸出手在张子祥肩膀上轻轻一按,顺势一带,便将张子祥擒住,拖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
“反抗无用!乖乖的配合,我会让你没有痛觉地消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反抗无用!乖乖的配合,我会让你没有痛觉地消失!”
杨爽压低声音,在张子祥耳边轻轻说着,语气温柔就像是对着情人说着甜蜜的情话,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却是透着无尽的寒意。
张子祥被杨爽制住,全身发软,止不住地往下蹿溜儿着身子。
“对不住了,但为了我们的大事,只能委屈你了!”杨爽的手举了起来,一团黑色的魔气正在他的手心翻腾。
正在这时,一支金色的光箭从远处射将过来,一下子就射入杨爽的手掌心,将他掌中的魔气打断。
“谁?”杨爽一惊,立刻掉头转向光箭的方向。
只见一处高高的屋檐上,一个浑身沐浴在阳光之下的身影慢慢收回了手。
太阳仿佛就是他的背景,耀眼夺目,不可直视,而他本身也如太阳般炽烈,浑身上下散发着无边大光明。
他从屋檐处一跃而下,却是轻巧地落在两人面前。他的嘴角带着微笑,浑身散发着一种如沐春风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亲近。
“欢喜哥?”杨爽与张子祥都不由得呆住了,这个出现阻止杨爽的人物怎么看怎么像是伏击过他们的欢喜哥。
但是一个人的气质怎么可能会在短短一段时间里发生如此重大的变化?
更何况他的实力还有如此巨大的提升。
“不!你不是欢喜哥!”杨爽反应过来,他从眼前这人身上闻到了一股让他厌恶至极的仙气。眼前这人,是天庭派来的杀手!
这个的神仙环顾四周,待看到还瘫软在地上的张子祥时,嘴角挂起了甜甜的微笑:“找到你了,东华帝君!”
“来不及了!”杨爽哀叹一声,快速跑到张子祥身边,解开了他所下的禁制,在张子祥耳边低语,“我拖住他,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不要再回来,也不要使用法力!”
张子祥被这突然发生的变化搞得一愣一愣的。
原本要杀他的人变成了要救他,原本救了他的人结果要杀他。
张子祥现在已经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但他清楚一点,再拖延下去,他必死无疑。
张子祥身形骤动,几个腾挪之间身影便已消失。
杨爽面色沉重地转过头,望着对面的神仙,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那个下凡的神仙却并不着急追,而是像看猴戏一般,站在原地,望着如临大敌的杨爽露出微笑:“何必呢?反正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你是谁?”杨爽这时反而冷静下来,反正看样子他是打不过眼前的人了。只要拖延一点儿时间就好,只要拖到张子祥跑掉,以后可以慢慢来。
“我好伤心啊!古月!咱们不见了那么多年,你怎么连我都忘了呢?”那个神仙好似与杨爽非常相熟,连他在仙界时的名字都了如指掌。
杨爽又是一惊,细细打量起了那个神仙。这份熟悉的气息,这份熟悉的仙气波动,还有这份一直很讨人厌的虚伪嘴脸……
“太一!你是太一!”杨爽猛然暴起,手上魔气弹不停地向他发射过去,势若疯虎,完全不考虑留什么后路。
“古月,这可不是对待老朋友应该有的态度。”太一朗笑一声,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杨爽的攻击。
“住嘴!你这个叛主求荣的卑鄙小人!”杨爽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只是不停地向太一发射魔气弹。魔气用完了,就用体术。总之就是用尽全力对太一攻击,哪怕自己伤痕累累却只能给太一造成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伤害,他也甘之如饴!
“别这样说嘛!”太一毫不在乎杨爽的那些微弱攻击,嘴角挂着的浅笑一直没有放下来,“东华帝君食古不化,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良禽择木而栖,昊天上帝才是天命所归!”
“还有,我已经继承了东皇之位!我的名字叫东皇太一,你可不要叫错喽!”太一厌烦了杨爽的不停攻击,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将他打得吐血倒地。
“本来以我现在的身份,这种小事是用不着下凡的。但我想跟老朋友叙叙旧,就主动下凡来见你们了。不过,可真叫我失望啊!古月,你失去仙籍,没了不死之身,也用不着自甘堕落啊!居然还主动成为“魔”这种肮脏的存在,真是叫我好失望啊!”
杨爽倒地不起,嘴里不停地吐着鲜血,身子拱成了一弯新月。
“差不多了,再不去追,帝君就要跑出我的搜寻范围了。你知道,找人这种事,很麻烦的啊!你就在这儿躺着吧,我要去找帝君好好叙叙旧了!”太一微笑着将杨爽的身子踢出去,抬脚就要去追张子祥。
哪知道,他刚抬起脚,就被一双血淋淋的手给抱住了。
“我……我不会让你找到他的!”杨爽咬着牙死死抱住太阳的脚,不让他走。
太一暴怒,面色终于保持不住刚才的淡然,狠狠地一脚接一脚踹着杨爽,将他踹得在地上吐血不止。
“我最讨厌有人弄脏我的衣服!你那肮脏的血,碰到我的鞋上了!”
“你……休想过去!”杨爽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但仍旧是死死抱住太一的脚不肯放手。
太一几次三番挣脱不掉,渐渐的没了耐心。他将手一张,一柄散发着至阳之气,金光闪闪的大宝剑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混沌至宝东皇剑,现在也在我的手中,看你们现在拿什么阻止我!”
太一将剑在杨爽头顶上轻轻一挥,杨爽便如同一个火人般,整个燃烧起来。
“叫啊!哭喊啊!这就是你们这些愚忠之徒的下场!哈哈哈哈……”太一面色狰狞,看着杨爽在太阳真火的作用下挣扎喊叫,哈哈大笑。
忽然,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头,又将手一招,那些太阳真火都被他吸入掌中,融入身体里面。
他蹲下身子,查看一番地上的焦尸,不由得狠狠骂了一句:“王八蛋!”
地上的焦尸根本不是杨爽,他被骗了!
太一闭上眼睛,感受着他们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冷冷的微笑。
“你们以为能够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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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跑。
老实说,他很痛恨这样的自己。
只会逃避,只能逃跑,而不是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奋起反抗。
他自小就是天才,在灵狱中得到了寇谦之的龙虎金丹,实力飞涨,不过而立之年便已经达到了元婴期中期的修为。这也造成了他的自信心膨胀,以为天下虽大,无处不可去。
可是事实狠狠地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那些像是怪物一样强大的人面前,他除了逃跑,就完全没有别的办法。
在杨爽面前如此,在那个追杀他的神仙面前,还是如此。
他只能逃跑。
他从没像现在这个时候一样渴望力量。
渴望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力量。
张子祥跌跌撞撞地赶到兰若寺,原本生人勿进的寺庙现在在他眼里是那么的亲切和温暖。这里就是他的家,不止有他的娘子,还有他的孩子。
他刚想要推门进去,就被另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撞倒,两人倒在地上,滚做一团。
张子祥揉了揉被撞疼的脑袋,举目看向那个撞他的人影。
是杨爽!
他全身都是血,显然受伤不轻,此时他也揉着肩膀望向张子祥。
“你怎么样了?”两人同时发问,然后又同时陷入沉默。
还是杨爽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拉起张子祥,直往城外走去:“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现在来不及解释了。我说,你听。你必须马上离开长安,跑得越远越好。那个王八蛋是靠灵力波动追踪你的,如果没有必要,千万不要使用道法。等风头一过去,我们在龙虎山汇合。”
张子祥着急地说道:“可是,飞烟和孩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拖家带口的?她们我会安排好的!”杨爽恨铁不成钢地怒骂一句,“要不是实在来不及,我现在就要把你给炼魂炼喽!没用的家伙,真是丢帝君的脸面!”
“她们不走,我也不走!”张子祥这时难得的强硬了起来,死撑着不让杨爽将他拖走。
他们吵闹的声音惊动了寺里的人,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一个浑身笼罩着金色光芒的青年男子微笑着走了出来。
“你们终于来了,我都等了好久了!”东皇太一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但是眼里深藏着的恶毒却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会是你?飞烟呢?你把她怎么样了?”张子祥怒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杨爽一把拉住。
“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快走吧!”杨爽咬着牙死死拉住张子祥,不让他去做无谓的牺牲。
东皇太一朗笑一声,一振东皇剑,浑身爆发出烈日般的光芒:“走?你们谁都走不了!”
“太一!你想要赶尽杀绝,就从我的身上跨过去!”杨爽将张子祥推到自己身后,拦在东皇太一的面前,声色俱厉地怒吼道。
“哼!古月!刚才被你骗了,是我一时不慎。现在你以为同样的招数还会起作用吗?”只见东皇太一手中的东皇剑向上轻轻一挥,天空中便好像下起了一阵火雨,将兰若寺前边的树林都燃烧殆尽。
杨爽面色苍白地从一截已经成为焦炭的枯木后跳将出来,望着东皇太一的眼神中满是怨毒。
““镜花水月”,不愧是号称最让人捉摸不透的魔道秘术。但是在我东皇太一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戏法罢了!”东皇太一哈哈大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你把飞烟怎么样了?你把飞烟怎么样了?”张子祥的情绪有些不大对头。他完全无视东皇太一的威胁,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着,就好像疯了一般。
东皇太一怜悯地看着张子祥,叹了一口气:“想当年,帝君你是何等的惊才绝艳,举世无敌。如今落得这步田地,真是可悲,可悲啊!”
“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这个虚伪的小人!窃居东皇之位,还敢在帝君面前大言不惭!”杨爽吐出了一口血,但还是强撑着反驳东华帝君。
他是魔,而太阳真火是天下间少数拥有灭魔属性的先天灵物,专门克制他这类入魔修真。刚才为了抵御东皇太一放出来的太阳火雨,他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别着急,待会儿就轮到你了!”东皇太一冷笑着抽出了东皇剑,调动东皇剑内的太阳真火,“帝君,很快你就会再入轮回了。放心,我不会让你痛苦的。这也算是还了我们君臣一场的情分!”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把飞烟怎么样了?”张子祥一动不动,就好像是吓傻了,低着头重复着这个问题。
“她死了!被我杀死的!你满意了!现在我就送你去见她!”东皇太一非常不满自己刚才说的话,张子祥都没有听进去,搞得他好像是一个小丑一样。于是他便故意随口回答,想让张子祥在极度痛苦中了结这一世。
“你去死吧。”东皇太一蓄力很久的这一招术法冲着张子祥激射而去。
一团一团又一团……共计九团炙热的火球将张子祥团团包围,并在东皇剑的指挥下慢慢融为一体。而张子祥也被这团大火球给包了起来。
“这是原本封印在东皇剑上的九只三足金乌魂魄所化成的太阳真火,布成的法阵能融天下之物。今天第一次使用就用在了帝君身上,真是让我感到十分欣慰啊!”东皇太一开始放声大笑,他自认为张子祥已经绝无幸理,报复以前主君的快感让他体会到了高潮的滋味。
笑着笑着,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为什么他的太阳真火烧了那么久,张子祥身上还是没有一丝火苗。而且他的气势也在不断地拔高。
这熟悉的气息,这熟悉的灵力波动,还有这让人窒息的强大压迫力。
这是,东华帝君?
东皇太一立刻就想要逃跑,几十万年的君臣关系不是区区几百年就可以抹杀的。到现在在东皇太一心目中,东华帝君还是他最害怕的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那团太阳真火之中,张子祥的气势还在不断拔高,不断拔高。
当时已是冬日,长安城中却仿佛一日之间变为盛夏。炙热的光辉从张子祥身上散发出来,并迅速扩散到整个长安。好在还有早前的前辈高人设下的护城禁制,要不然,长安城会在瞬间汽化也说不定。
东皇太一的头上已经满是汗水,不过却不是热出来的,而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眼前的张子祥所散发出的气场,他非常熟悉,在漫长的几十万年间,他早已在东皇殿中见识过了无数回。
这个让他又敬又惧,又爱又恨的东华帝君,又回来了吗?
“我不怕你!你是东皇?我也是东皇啊!没道理我一个活着的东皇,还会怕你这个已经死了的东皇!”东皇太一叫嚣着掩盖自己的心虚。但是他的脚步却在慢慢的往后边移去,显然是已经做好了逃跑的打算。
杨爽毫不掩饰自己眼中透出来的狂热,径自扑倒在张子祥面前,哽咽着磕头:“帝君,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而在众人眼中的中心,张子祥的情况却是十分诡异。
九团太阳真火紧紧围绕在张子祥身边,就好像是身边的士兵在贴身保护他们的将军。
而张子祥则是进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仿佛置身于无边大光明之中,心中一片空明。
而在这片无边大光明中,星辰幻灭,周而复始。群星聚散无常,生死一瞬之间。宇宙奥秘,尽在此间。
天地苍茫,只我一人。日出东方,皇者归来。
当张子祥睁开眼时,风云变色,天翻地覆。他还是张子祥,却也不再只是张子祥。
东皇太一早已丧失了勇气,忽然从头顶冒出一道金光,直射天庭,而那具肉身居然软倒在地,竟是要直接逃走了。
张子祥眼中无悲无喜,伸手一招,东皇太一便惨叫着从天上跌落下来。
主客易位,原本围绕在张子祥身边的九团太阳真火像是找到了攻击对象,迅速飞到东皇太一的身前,虎视眈眈地在他们的前主人周围不停环绕。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金光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瑟瑟发抖的人影。头戴金冠,身披黄袍,却没有一点皇者气概,就像一个沐猴而冠的小丑。
“他们只忠于帝君,你才是叛徒!太一,你窃取了东皇之位,却根本不能让他们服你。说到底,你也只不过是东皇殿中一小小侍卫罢了!”杨爽适时地跳出来嘲讽。
“不!不!我是东皇!我是东皇!”东皇太一面色狰狞地抽出东皇剑,不停地上下挥舞。
可是原本得心应手的东皇剑就好似哑火了一般,完全没有任何太阳真火出现。不断挥舞着剑的东皇太一就仿佛是一个疯子一般让人发笑。
张子祥将手一招,东皇剑便挣脱了东皇太一的手,径自向着张子祥飞来,停在了他的身前。他拍了拍剑柄,就像是在跟这个老朋友打招呼一般,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神剑有灵,连它都知道忠于故主。太一,你又为何背叛我?”张子祥终于开口了。
他平静地看着东皇太一,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怜悯。
东皇太一看着张子祥的眼睛,忽然止不住狂笑起来:“对!就是这个眼神!我就是讨厌你这个眼神!你是东皇!从诞生之时就是东皇!天下万物在你眼中都是值得怜悯的可怜虫!可是我就是讨厌你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和你同是天地孕育,在差不多的时间里诞生。凭什么你是东皇,而我却是东皇殿中的一个小小侍卫?我背叛了你又怎么样?天道不公!还不许我用自己的手奋斗了?”
杨爽冷笑一声,刚要出言反驳,却被张子祥打断。
他摆了摆手,示意杨爽退下,面对东皇太一平静地说道:“我们做了几十万年的兄弟。太一,你知道,我从没把你当成外人。为了区区一个东皇之位,你何至于此?”
“区区一个东皇之位?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身边的神剑、御魂纷纷反水,东皇太一自知已经无法脱身,索性放开了,当作是死前的最后疯狂,“你诞生之初就是东皇,自然不知道外人是如何嫉妒你头上的那顶皇冠!古月,你敢说你从没对东皇之位有过非分之想?”
“我……”杨爽欲言又止,原本理直气壮的态度也变得有些气短。
“哈哈哈哈……”东皇太一又是一阵狂笑,“帝君,你看到了,连你最忠心的仆人都不敢说对你的皇位完全没有非分之想,你又怎么能说我做错了!”
张子祥闭上了眼睛,似是不愿看到昔日的兄弟如今疯狂的模样。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翻什么旧账。但是你不知悔改,牵连无辜,为了杀我,还把我这一世的娘子给害死。我不能留你在这个世上!”
“我不用你可怜!我是东皇!我有我自己的死法!”东皇太一的精神已经变得很不正常,狂笑着撞上了那九团围绕着他的太阳真火。
在熊熊烈焰中,他发出了最后的诅咒:“帝君,事情还没结束!我死了,还会有另外的人来杀你!你是斗不过昊天上帝的,我在鬼界等着你!哈哈哈哈哈……”
“太一……”张子祥睁开眼睛,看着东皇太一的最后疯狂,嘴角微张,最终还是归于沉默。
“帝君!”杨爽兴奋地跑过来,神情狂热地望着张子祥,激动地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张子祥微微一笑,却忽然眼前一黑,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地上,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是在模模糊糊间听到杨爽那变得有些焦急的一声声呼唤……
……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清香,一双手温柔地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张子祥的额头。
“飞烟!飞烟!”张子祥猛然惊醒,一把抓住那双为他拭汗的芊芊玉手。他转过头望向这双手的主人,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孔让他欣喜若狂。
“飞烟!你没死啊!”张子祥猛地抱住眼前的佳人,“太好了,我还以为我永远也见不到你了。”
“不……不是……”可是怀中的“步飞烟”却在轻轻抗拒,“我不是姐姐!”
“姐姐?”张子祥一惊,放开“步飞烟”,这才发现弄错了人,她是他们从太行山带回来的小树妖木姬,并不是步飞烟!
“这么说,飞烟真的已经……”张子祥马上失去了力气,颓然坐倒在床上。
“姐姐……”木姬欲言又止。
“不用安慰我了。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张子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屋顶,眼神黯淡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你很想我死吗?”一个清亮的女声在房间内响起,让张子祥不寒而栗。
他立马翻身下床,看到的却是抱着婴儿的绝代佳人。
步飞烟眉目含煞,冷冷逼近张子祥:“我生儿子的时候,你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鬼混了?回来了就看到你这死鬼人事不省的躺在床上,我生完孩子还得伺候你,忙完小的还得忙大的!你一醒过来还在咒我死,你怎么不去死一死啊!”
“啊哈!误会!误会!娘子,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张子祥连忙想要补救,“娘子,你生了!让我看看我儿子!”
“滚开!别拿你的脏手碰儿子!”
“别啊!我马上去洗干净,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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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子祥最近一直在傻笑,开着会也不消停,不停的拉着人给他儿子定娃娃亲。
“哎呦,崔大人,你家那闺女有几岁了?三岁,没关系,女大三,抱金砖!要不要和我家小子结个亲啊?什么?有人预定了,谁这么不开眼,和我抢儿媳妇?二公子杨广?呃,那还是算了吧……”
“韩将军啊!你家那闺女几岁了?还没生?还没生好啊!正好和我家那小子凑一对?什么?如果是个儿子怎么办?不会不会!我都算过了,你家那婆娘这一胎肯定给你生个闺女,不会是儿子!哎呦,有话好说,你怎么还打人啊!”
“徒弟,最近混的不错,都当了襄邑县公了,怎么样,结个亲不?什么,你还没闺女呢?以后会有的嘛!先预定了再说!别推脱了,是不是不给你师父我面子?就这么说定了!”
……
绕了一圈之后,张子祥成功的得到了一个“神憎鬼厌”的称号,周围的人都在和他拉开距离,看都不敢朝他看一眼,生怕自己家里的闺女被他给惦记上。
杨爽抚了抚额,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本还以为帝君觉醒了,没想到还是不能持久,只维持了一刻钟就又缩回到了张子祥体内。
本来他是打算趁着张子祥昏迷下手炼魂,哪知道东华帝君在他昏迷前就发了一道神念给他。他说他不愿为了自己重生而取了张子祥性命,杨爽若是敢炼魂,他便永不相见!
杨爽心里苦,我这都是为了谁啊!可是东华帝君不愿意,他也不好强逼,只能改变计划。
东华帝君不愿意出来,他就试着将张子祥改造成东华帝君好了!
可是……
看着这个逗逼,他的心情都开始烦躁起来。
“你别丢人了!没见他们现在都怕了你了!”杨爽实在看不过眼了,拖着张子祥走到一边窃窃私语。
“是吗?”张子祥环顾四周,果然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眼。
“嘿嘿,我这不是高兴嘛!”张子祥挠了挠头,跟着陪笑道。
杨爽白了他一眼,都懒得再去跟他说话了。
会议如常召开,又如常结束。
杨坚现在已经将全部权利都收归己有,就差一顶皇冠了。
所决议的事情也是整个国家的大事,错综复杂又千头万绪,不是专业的人根本搞不定。
张子祥对这些听不懂的事情那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来参加会议也不过就是看看能不能物色几个儿媳妇的备选,当然如果能打包带走那就更好了。
不过他们既然都不太乐意,张子祥也不好强逼。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众人散场,张子祥马上就想奔回家看老婆儿子去了。
可就在这时,刚才一直没搭理他的杨爽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想干嘛?”张子祥警惕地看着杨爽,双脚不经意间往后挪了挪,跟杨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这家伙可是有黑历史的!现在张子祥一见杨爽严肃的样子,后背便不住地发凉,生怕杨爽什么时候又发疯将他捉去炼魂了。
杨爽哭笑不得,一伸手就将往后蹿溜儿身子的张子祥给一把抓住,佯怒道:“赶紧的,找你有急事儿!”
“什么事儿啊?我还得回家看老婆孩子呢!”张子祥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地被杨爽抓住,只能被他像拖小狗一般拖回到了杨坚的书房。
张子祥被杨爽拖回了杨坚书房,那些幕僚谋臣都走得差不多了,书房内就剩下了杨坚、杨爽、张子祥和一个张子祥不甚熟悉的中年文士。
“在下宇文恺,现任上开府匠师中大夫一职,以后便要请张公子多多指教了。”中年文士笑眯眯地冲着张子祥一拱手,话语中透着恭敬。
张子祥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他们在搞什么花样,只好尴尬地跟着回礼。
“今后的建都事宜皆由宇文中大夫统筹,你们要好好合作,建造一个万世不移的皇朝国都!”杨坚貌似很高兴,使劲儿拍打着宇文恺和和张子祥的肩膀。
老实说,杨坚的手劲儿不小,拍得好痛!
之后仿佛是盖棺定论了一般,杨爽拖着还在懵着的张子祥又匆匆离开。
就在这迷迷糊糊间,张子祥便莫名其妙地接下了一个任务:在长安重新选址,建造一座新城,作为杨坚登基以后所建立朝代的国都。
在回去的路上,张子祥越想越不对劲,忽然停下了脚步,冲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杨爽发飙:“建国都这种大事儿为什么要找我?”
杨爽一路上都在偷笑,等张子祥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收不住笑容了,结果被张子祥抓个正着,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他咳嗽了一声,将情绪带回来了一点儿,摆出一副跟拉着张子祥上贼船时一样庄重的面孔,严肃地说道:“建国都这种大事怎么能够马虎?当然要选最好的风水大师来堪舆新都选址了!”
“可是我又不会堪舆,你们找我找错人了吧?我老祖宗的盟威清约都说了“百事不卜日问时,任心而行,无所避就”,明令禁止我们这些后世子弟替人看风水,堪舆地址,我又怎么敢触犯呢!”张子祥搬出了他天师道老祖宗张道陵当年立下的盟威清约,意图蒙混过关。
“嘿!你骗谁呢!你真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走江湖替人堪舆的风水大师,十个里面就有三个是挂着你们天师道的名号,还想拿正一真人的话来瞒我。”杨爽对此嗤之以鼻。说一套做一套的事情多了,找借口也不找个好一点的,真是丢人!
张子祥恼羞成怒,立刻暴走:“风水大师那么多,干嘛偏偏要找我?不知道这件事很麻烦的吗?耽误我们一家团聚,感情破裂了你负责啊!”
张子祥拒绝的真实理由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出息!
杨爽抚额哀叹:这人已经没救了!
“其实建都就是一个幌子!”无奈之下的杨爽只好将张子祥拉到一边,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我们的目的,是逆天改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等等!逆天改命?你这说的都是哪儿跟哪儿啊!”张子祥脑子更糊涂了,好好的建都怎么变成逆天改命了,感觉这逻辑越来越乱了。
杨爽长长的叹一口气,落寞地说道:“听说过三界石吗?”
“三界石,听着有点儿耳熟啊!”张子祥歪着脑袋细细回想了一会儿,猛地跳了起来,“你说的是三界之门!”
“嘘!小声点儿!你真想搞得尽人皆知吗?”杨爽连忙将张子祥给拉了下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兰若寺,我慢慢跟你解释。”
张子祥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跟在杨爽身后,往他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张子祥感觉自己都快要炸了,止不住的好奇心在他的心中跳跃。
三界之门啊!难怪杨爽说什么“逆天改命”,有了这个大杀器,创造命运都可以,还谈什么改不改命啊!
传说上古时期,封神大战结束后,天地即将重归混沌,三清教主有感于此,聚集众位圣人的所有法力制造了三界石,用以绝地天通。之后功力散尽的诸位圣人归隐天外天,三界石就留在了不周山天柱之上,继续守护着三界的安宁。
传言三界之门是绝地天通的最后一道屏障,找到三界之门,就能够往来三界。这也就意味着,不需要经过天劫就可以一步登天!
一到兰若寺,还是张子祥先着急起来,来不及和步飞烟寒暄几句,马上拉着杨爽走进了厢房密谈。
“你刚才话里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和三界之门扯上关系?”张子祥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询问杨爽。
杨爽摇了摇头,叹息道:“你还是没能想起来啊!”
“说明白点!不要再扯什么前世了!”张子祥最烦杨爽用这种语气说话。本来嘛!他又不是真正的东华帝君,前世的事情他都没有经历过,怎么可能会想得起来!
“好好好!你不知道,我说给你听!”杨爽举手投降。
“当年昊天与瑶池偷换三界之门,窃取人界灵气补充仙界,你……东华帝君知道以后勃然大怒,派我下凡查清他们将三界石偷放在哪儿。哪知我还未查清地点,昊天那个王八蛋便先下手为强,随便找了个借口围攻东皇殿。致使帝君陨落,我则下凡堕落成魔。”
“这几百年来,我依然没有忘记完成帝君给予我的任务,转换了不同身份,周游列国,满天下寻觅三界石的踪影。终于在百年前被我查到,他们将三界石放置在酆都鬼城的九幽黄泉之下。可惜我已去仙籍,失了不死之身,下不得黄泉。只能暂时蛰伏,等待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张子祥现在只会傻傻的提问了。杨爽突然陈述的一大段过往让他的脑子晕乎乎的,完全消化不了啊!
“这就是我找你来建造新都的原因了。酆都鬼城乃是三界交界之处,主体是在鬼界,所以在人界的进入口会受到人界龙脉影响而发生改变。人界皇朝国都龙脉改变,酆都鬼城同样会改变位置。到时候黄泉移位,我就可以趁机将三界石取出来了。”杨爽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用这个办法?你不是说百年前就发现了吗?那个时候怎么没有影响当权者建立新都?”张子祥这时发现了杨爽话里的一个漏洞,马上抓住追问道。
“你以为我不想啊!华夏皇朝没有统一,建立的就只是伪国都罢了!那些个当权者一个个贪图安逸,不肯下死手统一全国。难道就不知道拖的时间久了,消耗的华夏气运就越多吗?”杨爽说起来就是火冒三丈,看来他在这百年间没少受这些当权者的气。
“现在也不是建立新都的时机啊!这不是还没统一嘛!”张子祥被杨爽突然冒起的火气一激,唯唯诺诺小声说道。
“我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去堪舆新都,只是让你做好准备。等到隋国公登基之后便可以开始着手建都,龙脉稳定需要几十年时间,有我的帮助,那个时候天下早就统一了!”杨爽显得十分自信。想来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这些计划也在脑中推演了无数次,势在必行。
“还有一个问题。”张子祥回想起了他们最开始的争执,“为什么是我?”
“什么为什么是你?”杨爽装起了糊涂?
“我是说,为什么选为为新都堪舆?”张子祥直视杨爽,眼中透出的坚定让杨爽无法逃避。
杨爽叹了口气,道:“你是东华帝君,身负天地气运。即便身死,灵魂不灭。也只有你能够引动龙脉共鸣,点出华夏龙穴。我们都是做不到的。你以为之前我就没有尝试过先行堪舆吗?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你就是我最后的希望!这也就是我为什么非要你变回东华帝君的原因。”
“我有那么厉害?我怎么不觉得!”张子祥看看自己,有些不敢置信。
杨爽白了张子祥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厉害的又不是你,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我警告你,到时候如果不能点出龙脉,就算帝君永远也不原谅我,我也要把你给炼魂炼了!”
张子祥后背又是一凉,他看得出来,杨爽不是开玩笑的,他真做的出来!
“了解,了解!”除了答应下来,张子祥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吗?
“太一已死,天庭肯定会派来别的杀手。我们要抢在他们之前绝地天通,时间不多,明年我就推杨坚上位,你务必要在这一两年内成为真正的风水大师。知道了吗!”杨坚声色俱厉,张子祥缩着脑袋连声称是。
“昊天!你的好日子不长了!等着瞧吧!”杨爽瞪着窗外的天空咬牙切齿,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旁边的张子祥打了个冷颤。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杨爽有什么事瞒着他,刚才的话中合情合理却又透着几分违和感。
他真的会按照他所说的那样,绝地天通之后便算了吗?
还是……
张子祥不敢再想下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北周大定元年(581年)二月甲子日,北周静帝宇文阐宣布禅位于丞相杨坚。
杨坚三让而登帝位,定国号“隋”,改元开皇,是为开皇元年。
大隋的时代,来临了!
张子祥百无聊赖的躲在一个角落中,看着文武百官对着杨坚山呼“万岁”,感到十分无趣。
在扫除了最后的尉迟迥叛乱后,杨坚当皇帝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北周所有人都清楚杨坚的心思。老实说,杨坚能够拖一年再篡位,都已经算是他有耐心了。
而这一整套的登基流程,不仅繁琐,而且很累人。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想的,反正张子祥是觉得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必要。
真正强大的帝国,靠得是实力,而不是形式。不是跪在地上叫两句“万岁万岁万万岁”,你就能真的“万岁”了。南陈未平,周边不靖,突厥还在塞外虎视眈眈,新生的大隋帝国依然很不安稳。
这不,开国大典还没举行完,千里加急的军报就由快马送了过来。好在杨坚早就料到他登基之后,周边的国家不会安稳,一早就在宫门外安排了宦官拦住了信使,没让他进去通报,要不然建国第一天就有兵祸,大隋的乐子可就大了!
一个宦官一路小跑着从宫门外走了进来,寻了个角落站好,看他面色苍白的模样,想来前线的消息不是很好。
杨坚面色不改,依然如沐春风地接着举行开国大典。不过凭着张子祥的眼力,自然看出杨坚的左手在袍服之下偷偷地握成了一个拳头,攥的很紧,很紧。
有心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变故,不过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选择略过。这个大喜的日子,没必要跳出来扫兴。惹得杨坚不高兴,以后被穿小鞋怎么办?
张子祥可不管那么多,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偷偷摸摸地凑到那个宦官跟前,向他勾了勾手。
那宦官了然,但是没胆子将给皇帝看的军报泄露给张子祥,只能硬挺着当做没看见。
张子祥有些着脑,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太敢大声喧哗,只能怏怏而归。
好不容易熬到典礼结束,那个宦官急急忙忙地向杨坚呈上军报。
杨坚小心翼翼地将军报藏到了袖子中,面色依然不改,独自一人赶去御书房慢慢消化。
张子祥按耐不住好奇心,捏了个隐身诀,偷偷摸摸跟在他后边,想去看看前线来了什么消息。
结果当他看到杨坚进了御书房,匆匆忙忙将耳朵贴在窗上,可是什么消息都没偷听到,反而被一阵“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吓了一跳。
御书房内的杨坚如此失态,看来这个消息的确是很不好啊!
“突厥的那些王八羔子,欺人太甚!”杨坚忍不住爆起了粗口,一点儿也没有刚才的帝王风范。
杨坚自顾自地生着闷气,周围是一片狼藉,几份军报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
“你在干嘛?”正当张子祥想要看仔细一点的时候,杨爽忽然出现,伸手一指就点破了张子祥的隐身术。
“嘘!小点儿声!”张子祥连忙将杨爽拉到一边,可是已经晚了。
“谁在外边?”杨坚一声高呼,便要冲出来捉拿窃听者。
如果让外人看到他刚才的失态模样,他还有脸当这个大隋皇帝吗?
“没办法了,咱们快跑吧!”张子祥很没节操地转身便跑,将杨爽扔给了追出来的杨坚。
杨爽也不是吃素的,意念一动便追上了张子祥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快速脱离了杨坚的搜寻范围。
跑了一阵子之后,两人这才缓过神来。貌似他俩不用跑的!
“想知道就直接问好了,搞什么跟踪嘛!”张子祥懊恼不已,转过身子又退了回去。
杨爽感到一阵无语,他刚才也是被张子祥给整懵了,完全忘了他根本不需要害怕杨坚的嘛!
两人一前一后又返回到御书房。
御书房已经整理好了,刚才的一片狼籍都已经被处理干净,整洁的房间内甚至还点上了淡淡的熏香。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幻觉一般,完全不存在!
不得不说,当了皇帝就是不一样,起码下面这些仆人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杨坚已经恢复了平静,没事人一般端坐在龙椅上,见到两人联袂而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来了,坐吧。”便没了下文。
两人都有些尴尬,不管怎么说,被抓了现行还是不太好的嘛!
“我……朕!呵呵!是朕!”杨坚还没有习惯用“朕”自称,说起话来都不利索。
“朕正想去找你们的,你们反倒先过来了。”杨坚丝毫不在意刚才的小插曲,对他来说,眼前的两人绝对值得信任。因为他们都有同一个秘密,是一条船上的人。
“看看吧。”杨坚将张子祥刚才想看又看不到的军报递了过来,虚弱地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杨爽接过军报,面色微变。
“吐谷浑攻扰凉州;南陈陈兵江北;高句丽拒绝承认大隋正统;还有突厥异动,正在发起战争动员……呵呵!周边国家一起反隋,要说这背后没有领头牵线的,朕是怎么都不会信的!”杨坚冷笑一声,缓缓说道。
“是突厥吗?”杨爽将军报递给张子祥,转过头来望着杨坚,缓缓说道。
“除了那些养不熟的狼崽子,还能有谁啊!我……朕早就知道,这些狼崽子野性难驯,反复无常,当初陛下……宇文邕北上灭突厥,若是他能再撑一段时间就好了!”杨坚表明平静,其实怒火难消,口不择言地对着突厥破口大骂。
“吐谷浑跳梁小丑,只需派一上将便可将他们击退;南陈有些麻烦,只能让他们先占点便宜,达成暂时和解,以后再讨回来;高句丽,呵呵!”杨爽开始一条条地分析解决,“所以我们最终的敌人……”
“还是突厥吗?”张子祥叹了一口气,这场对突厥的战争在他看来并不是那么好打。
“不管怎么样,该打还是要打!”杨坚眼中迸发出强烈的皇者霸气,也就在这一刻,他才最终完成了从臣子到帝王的蜕变,从此在往千古一帝的道路上策马奔腾,再不回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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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等一下,张公子。”杨坚笑眯眯地叫住张子祥,“朕还有事儿要麻烦你呢!”
“可是我还要去新都堪舆,恐怕没什么时间啊!”张子祥马上开始推脱。
开玩笑!堪舆新都,每天在外边跋山涉水就已经累个半死了,还要接任务,真嫌时间太多了嘛!
张子祥现在无比痛恨自己的好奇心。我跟来干什么?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现在赶紧跑还来得及吗?
张子祥将眼望向门口,顿时没了逃跑的心思。
杨爽正一脸坏笑着堵住了御书房的门口,看他那样子是不打算让开了。
他自从成魔之后就少有开心的日子,作弄一下张子祥就成为了他最大的爱好。虽然张子祥看起来笨笨的,跟东华帝君一点儿都不像,但只要一想到他身体里包含着的东华帝君魂魄,杨爽就莫名地感到兴奋。
张子祥后路被断,逃脱不得,只能乖乖地聆听杨坚的吩咐。
“那件事不急,还有好几十年才能完工呢!估计等朕驾崩了也不一定能造好,还是这件事紧要一些。别人朕都不信,得找你去办朕才放心。”杨坚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给张子祥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当初初见一般,掌控全局的老狐狸。
“那不知陛下要交给我什么任务呢?”张子祥非常不满,说出来的“陛下”也透着一点酸酸的味道。
杨坚却不生气,只是顺着张子祥的话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吐谷浑跳梁小丑,不必在意。突厥的话,五弟随朕御驾亲征,咱们亲自去对付!只有南陈,如果开战的话,大隋并没有多少优势可言。可是若真像五弟刚才所言,让南陈占点便宜,朕又怎么都不甘心……”
“那就打啊!派兵去打啊!把他们的狗爪子都打断,看他们还敢不敢再捞过界了!”张子祥马上作义愤填膺状。其实他心里清楚,若是真个开战,那就轮不到他的来做任务了,他也就过过嘴瘾罢了。
果然,杨坚被打断了说话,面色并不是很好看,只是强撑着没有爆粗口,虚弱地笑了笑接着说下去:“目前江北兵力空虚,朕计划让贺若弼作吴州总管,张公子就为军师,从旁协助,先去江北顶一会儿。能和谈就最好,不能和谈,就等朕缓过这口气,马上发兵,先去灭了南陈这个不安分的狗崽子!”
说到后来,杨坚再也忍不住,爆了粗口,面色狰狞,显然在多方围攻下,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而张子祥听到这里总算是听明白了,杨坚想派自己的徒弟去镇守江北,可是又担心他顶不住,这才叫自己这个师父跟着去帮帮手。另外他也未尝没有让自己监视自己徒弟的意思。
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权利太大,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可相信,更何况贺若弼曾是他的死对头尉迟迥的部下。
说到底,杨坚谁也不信,他只相信他自己。
古来帝王皆如此,手不够狠,心不够毒,就成不了大事。
张子祥和杨爽对视一眼,均感到杨坚自从今天登上帝位之后发生了什么变化。但要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们一时也是说不出来。
张子祥跟杨爽走出御书房,脑子里还是有些昏昏涨涨的。他因为忍不住好奇心,结果又要跑过几千里地去江北。其后数年能不能回长安都不太清楚。两地分居地如此彻底,也不知道回去后该怎么跟步飞烟交代。
张子祥在发愁怎么跟老婆交代,而杨爽则是在回想刚才杨坚的反常。
杨爽的直觉说不上准确,但无数次救过他的命。杨坚在他的计划中,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若是杨坚出了事,他的计划也就可以说是失败了。
杨爽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是一枚棋子被人所操控一般,他也像是被一只暗中的手给操控着向前走去。
“你先走,我去看看陛下。”杨爽不想被这种感觉牵着鼻子走,决定折回去努力一把。
张子祥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便出了宫门。
魔道秘术,“镜花水月”发动!
杨爽身形骤然变淡,化作一阵轻烟,向着御书房的方向偷偷潜了进去。
杨坚还保持着刚才的模样,跌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几封战报发呆。御书房中的气氛还是那么压抑,一切都没什么不对。
“难道是我的直觉出错了?”杨爽暗衬自己的多疑,正想出去,忽然听到杨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而在他背后的阴影处却是忽然走出了一个人来,而这个人,却也是杨爽的老相识。
他连忙停住脚步,身形快速闪到一处角落,看着眼前的老相识,有些恍神。
来人竟是陆玄机!也就是圣教教主!
杨坚果然有问题!
“他们已经走了,朕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到了。你答应朕的呢?”杨坚丝毫不意外陆玄机的突然出现,强忍着怒气说道。显然他早就知道陆玄机一直待在他的御书房。
陆玄机朗笑一声,全身的灵力含而不露,返璞归真,年纪轻轻居然就已经修炼到了半步大乘,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这就是天庭给开的后门吗?”杨爽毫不奇怪陆玄机的实力提升速度,只是好奇杨坚究竟是因为什么背叛了他们之间的同盟,又走回了跟圣教合作的老路上去。
不过幸好,接下来陆玄机就给出了答案。
只见她朗笑一声,气势骤然拔高,压得杨坚喘不过气来:“你现在没得选择,天下间能够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多数都在我们圣教的手中。你现在只有不到四年的阳寿,想要继续活下去,就只有乖乖地听我们的安排!”
原本愤怒的杨坚听了陆玄机的话后,身上的怒气一下子便无影无踪。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身形样貌瞬间老了不少。
而杨爽则是恍然大悟,瞪着陆玄机的眼神也愈发不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要怎么样,你才肯给朕那些天材地宝?朕不需要多,只要再有二十年,便可统一天下,创建一个空前强盛的伟大帝国!只要再有二十年便足够了!”杨坚在低声咆哮,背后升起的龙影也跟着他朝陆玄机发出阵阵低吼。
陆玄机不屑地瞥了一眼杨坚背后的真龙,冷笑道:“真龙之气化真龙?的确不错!不过可惜啊!只是一条老龙罢了!过得三四年,看你还能不能有今天这般威风!”
杨坚颓然坐倒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说吧,接下来还要再做什么?”
陆玄机笑着说道:“这就对了。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只有活着,才能做你想做的一切。”
“少说这些大话了!说出你的目的吧!”杨坚粗鲁地打断了陆玄机的长篇大论。他现在心情很差,不仅是因为自己的阳寿将近,更因为他即将要做的这些事会背叛他与杨爽之间的同盟。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陆玄机一挥手,将半颗红彤彤的枣子抛了过来,枣子缺了半边,在桌上滴溜溜地转着,最后停下来,一股清香从枣中散发出来,闻之不类凡品。
“这是这次的酬劳,半颗火枣,服之立死!”步飞烟笑眯眯地看着杨坚,“再加上剩下的半颗,方能延寿二十载!”
“你!”杨坚敢怒不敢言,只得连忙收起了那半颗出卖盟友才换得的火枣。
杨爽看着杨坚的这副丑态,暗暗发出冷笑。天下人皆不可信,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在他的背后捅他一刀。
数百年来,这种事他看得实在太多,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拯救苍生,化身为魔。
这是他的选择,他不后悔。
他也曾经想过,为了这些负心的天下人,这般牺牲自己,究竟值不值得。而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些位高权重的凡人身上,究竟可不可靠。
每当这时候,他总会想起东华帝君,想起当初在东皇殿的美好日子,想起自己成魔之时立下的宏愿,转而更加坚定自己的救世之梦。
但随着时间流逝,杨爽越来越绝望,那颗慷慨激昂的心也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本来还以为杨坚或许会是一个例外,但可惜的是,他终究还是败在了自己求生的欲望之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杨坚小心翼翼地藏好那半颗火枣,转过头望向陆玄机,不耐烦地问道。
“背叛者必须要死!不能再让那个蚀心魔活在这个世上!”陆玄机冷笑着说出了她的目的。
“就只是如此而已?”杨坚冷眼斜视陆玄机,话语中透着浓浓的不信任。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背叛杨爽,那就不能留他在这个世界上对自己造成威胁!这是帝王的觉悟,这也是成大事者的所必经的道路。
如此,而已!杨爽的心慢慢地跌落谷底,落入寒潭之中,再也无法解冻。
往日誓言,言犹在耳,可是发誓的人却已经将誓言践踏!
这个世道,究竟谁才是人,谁才是魔?
“其余的事情,你办不了。”陆玄机嗤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不过在她转身之后,又是顿了一下,缓缓说道:“最后再给你一句忠告。一入羽林,忠于圣教。身为汉人,百死无悔。这些老祖宗的东西,并不是开玩笑的!你以为是你选择了圣教,其实又何尝不是圣教选择了你!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杨坚颓倒在椅子上,疲劳地不想再去多说什么。
就这样过了好久,好久……
……
二月的长安难得地下起了雨,带着冬季特有的寒意,从天上飘落下来。
杨爽在道路上一阵急奔,天空中飘飘扬扬地落着雨花,但他却毫不在意,任由那冰凉的雨落在他的身上,流入他的心里。
雨水寒,怎寒得过人心险恶!
回想起刚才所偷听到的事实,杨爽的心里便是一阵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的直觉不是每次都准,但却是无数次地救过他的命。而这一次,杨爽是多么的希望是他的直觉出错了,而不是他所看到的那样!
他是真的有想过,将杨坚扶上位后,帮助他成为千古一帝。最后哪怕有天谴,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替杨坚挡下!这是对他之前利用杨坚的补偿,也是他作为杨爽后所能为杨坚做的最后的事。
可是,杨坚背叛了他们之间的同盟!更甚至,杨坚还要杀他!
他为了拯救人间,不惜堕落黑暗,成为自己以前最看不起的魔,获得永恒的生命,承受永恒的惩罚。
但是哪怕成为了污秽的魔,他的心中还保留有最后一片净土,还有着最后的底线,也是他最初成魔的原因——天下太平!
但是天下凡人皆薄幸,所做出的事情,比之他这个真正的魔来说,犹恶三分。
恒温、刘裕、高欢……这些所谓的英雄豪杰,又能比他这个污秽的魔高尚多少?他相助他们取得了世间之人难以企及辉煌,所得到的回报,却始终只是背叛!
贪婪、谎言、杀戮、背叛、失败……他就在举世浊流中浮浮沉沉过了数百年!
原本以为杨坚不同,想不到他也和那些负心的天下人一样,背叛了他。
这个世道,究竟谁才是魔?
既然天下人皆不可信任,那能依靠的也就唯有自己了!
杨爽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从这一刻起,那个不肯放弃底线的“伪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天下大乱也在所不惜的魔,一个真正的魔!
“杨坚!你想杀我?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冬雨寂寥,似乎也是在祭奠他体内最后的人性逝去……
……
举世浊流,何必自清?
既以为魔,何必守心?
世人薄性,何必言情?
天下负我,何必再护?
只叹那一腔热血撒高坡,换来的世间之人一声“魔”!
既然是污秽之魔,又何必坚守底线不放手?
谁人负我?
天下负我。
我负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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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中国人有了以地理划分地域,以国家区分敌我的习惯。
战国争雄,秦战六国,函谷关划分了关东关西;汉末逐鹿,袁曹争霸,黄河隔开了河南河北。
而现在出现在张子祥面前的长江,同样将一个原本就血脉相融的华夏民族,分为了不同的两个国家,相互厮杀,相互斗争,双方都恨不得将对方的血肉都倾吞下肚,完全忘了对面与自己做生死相搏的其实是与自己拥有同样血脉的人。
张子祥随贺若弼来到江北已经有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南陈天天在对岸挑衅,每天都会发生大大小小的纠纷。要不是贺若弼弹压着,战争早就开打了。
“师父,陛下派我们来这里,到底是干嘛来了?”贺若弼又处理了一宗边境冲突事件,对此情况颇感无奈,忍不住向张子祥抱怨。
本来他现在镇守一方,总揽一州军政大权,实现了他原本的人生目标,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这两个月来,处理这些窝囊事,让他的心情十分不爽。
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提枪跨马,纵横沙场,反而要克制,要忍耐,要用那颗包容的心去感化敌人!
拜托!他是武将好不好?这种文官才干得出来的龌龊事,不要让他去实行啊!
张子祥翻了个白眼,不想去搭理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徒弟。
讲道理,不用打仗,不用死人,就能升官,这样的好事上赶着都来不及,还嫌东嫌西,真是矫情!
“嘿嘿!师父别生气,消消火,消消火!”贺若弼这人精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张子祥对他的不满,马上就怂了。
“话说回来,徒弟我都已经出镇一方了,师弟是不是可以下山了啊?我这都好几年没见到他了,怪想他的!”贺若弼想起了他来找张子祥的主要目的,斟酌着措辞,委婉地向张子祥询问。
张子祥冷笑一声,道:“你想见他,不会亲自去龙虎山上找吗?明明就是想让为师我写信让你师弟下山帮你,还谈什么兄弟之情啊!”
贺若弼急忙摆手否认:“不会,不会!”
“别急着说解释!”张子祥面色不善地看着贺若弼,“我警告你,别老想着拖你师弟下水!他不像你这般将功名利禄看得很重,若是潜心修道,将来必定会有所成就。你这个顽劣的性子我是指望不上了,好歹你师弟要学有所成,这样我回龙虎山也有面子啊!”
“师父,您还要回龙虎山吗?”贺若弼这时突然插嘴问道。
他与张子祥这些日子相处以来,早就摸清楚了张子祥的性格,好为人师。一旦让他抓住机会数落自己,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倒不如主动出击,将这个话题揭过去。
“龙虎山啊……”张子祥长叹一声,陷入了深深的惆怅之中,“也不知道叔叔怎么样了?”
“是啊!我都还没见过我师公呢!他老人家怎么样了?”贺若弼十分高兴,终于扯开话题了。
张子祥摇了摇头,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谈论下去。
自从下山之后,诸般事件纷沓而来,他没有再回过龙虎山。龙虎山封锁山门之后,他更是没有再去关心过佛道结局。最多也就是通通信件,报报平安。叔叔身为天师道当代天师,这些日子以来一定很累吧。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不过幸好门外一声通报帮他们解了围。
“报!营外有一个道士要见总管大人。”
张子祥与贺若弼面面相觑,不会这么巧吧,他们不过就是在背后谈起龙虎山罢了,怎么就来了一个道士了?
“请那位道长进来吧。”既然是求见,那就见见吧。
一个穿着月白色道袍清瘦道士掀起帐帘,缓缓走了进来。
“师父,师兄,好久不见!”
张子祥与贺若弼瞠目结舌,看着面前一身仙风道骨的道士说不出话来。
“看来真的是不能背后说人啊!”贺若弼的脸上堆满笑容,亲自迎了上去。
“师弟啊!你下山来了?”
来人正是来护儿!
只见他与上山之前判若两人,原本健硕的体格变得消瘦,刚强的气质也换成了恬静淡然的道家出尘之气。虽然身体大变样了,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却是更加强烈了。
他人就站在那里,却让人始终看不透他。他好像离的很近,又仿佛身在很远。
张子祥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道:“不错不错,这么短的时日就能练到金丹期前期,果然是一个修道的好苗子!”
来护儿尴尬地笑了笑,连连摆手:“这都是师公怜惜徒弟,给了徒弟不少帮助,这才能有这么大的进展。”
“对了,你下山干嘛来了?”张子祥想起了正事,拿眼睛一瞥贺若弼,“是不是你师兄写信叫你下山来的?”
“没有,没有!师父,没有您的吩咐,徒儿我哪儿敢啊!”贺若弼连忙把自己给摘清楚,张子祥的唠叨他已经见识过了,这个黑锅他可不能背!
“除了谋朝篡位,我看就没有你贺若弼不敢干的事儿!”张子祥没好气地呛了贺若弼一句,转过头和颜悦色地招呼来护儿过来坐下休息。
“崇善啊!来来来,过来坐下。路途遥远,你一定累了,过来休息一下吧!”
“师父的心都是歪着长的!”贺若弼不服气地碎碎念了一句,甩手就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开始生闷气。
“你要有你师弟那么本事,我也一样对你好!”张子祥又是呛了贺若弼一句,将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师父,师兄。我这次下山是受了师公的命令,来帮助师兄应对南陈大军,建功立业的。”来护儿不愿张子祥与贺若弼再争执下去,连忙将自己下山的目的和盘托出。
“叔叔会有这么好心,放你下山?”张子祥十分怀疑他叔叔张符的脑子进水了,这么好的一个修道苗子,怎么就能让他在人间历练呢?如果他被贺若弼带坏了,以后也像他师兄一样,放弃修道了可怎么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子祥面露疑惑,贺若弼却是听后大喜。
他早就想写信给来护儿,让他来帮手了。做兄弟的,有福一起享,有苦一起吃。总是他一个人在世俗界打拼,多没意思啊!还是要拉兄弟一起,这才够义气!
不过碍于张子祥的压力,他始终不敢写。天地君亲师,师父的话还是要听的。更何况是张子祥这个好为人师,自身又是极为任性麻烦的小心眼师父,更是得罪不得。
不过现在好了,来护儿是师公叫他下山来帮手的。有了师公这顶大帽子,师父便可以不用再怕了!
贺若弼胆子肥了,将来护儿牵到一旁,拍着胸脯打起了包票:“师弟你来了就好了!师兄我现在是吴州总管,掌管一州的军政大权,境内官员都任我调度。你是想先当个县令玩玩还是参军做将军啊?没关系的,都可以啊!”
“这个先不急。”来护儿笑着掏出了一个锦囊,“我从龙虎山上下来时,师公交给我一个东西,说是要给师父的。”
“叔叔还有东西给我?”张子祥感到好奇,接过锦囊后随口问道,“我叔叔他老人家还好吗?”
来护儿好像有些不太自然:“还好,还好。师父,你不打开锦囊看一下吗?”
“着急什么?我这不是正在开嘛!”张子祥没有注意到来护儿的不对劲,随意地将这锦囊打开。
“什么都没有啊!叔叔不会叫你带个空锦囊给我吧?”张子祥感到十分疑惑,他将这锦囊拆开之后里里外外都找过了,都没发现什么东西,叔叔他这又是玩的什么把戏?
“师父!对不起!”来护儿猛地下跪道歉。
“嘿!锦囊是空的又不是你的错,下跪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张子祥被来护儿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哪知道刚上前没两步,张子祥忽然身子一软,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我怎么忽然没力气了?一定是我这段时间太累了!”张子祥自嘲的笑了笑,强撑着想要站起来,但努力了许久还是不行。
贺若弼一开始被这变故惊呆了,这时才反应过来,急忙奔到张子祥身边。
“师父,您没事儿吧?怎么样?能不能走?”
“我没事儿,就是累了,一下子没力气了而已!”张子祥虚弱的解释苍白无力。
“师父,都这会儿了,你还维护他!”贺若弼怒视来护儿,厉声喝道,“崇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解药拿出来!”
来护儿还保持着跪倒的姿态,没有抬头,也没有解释,只是不住地道歉:“师父,徒儿不孝,对不起……”
贺若弼心头火起,冲过去揪住来护儿的衣领,破口大骂:“来护儿!你失心疯了?为什么要这么做?你……”
贺若弼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体内真气猛地一滞了,也跟张子祥一样,不由自主地倒伏在地。
“师兄,对不住了!您先休息一会儿,将来我会亲自向您解释。放心,我不会伤害师父的!”来护儿充满歉意地将贺若弼扶到一边,转过身将张子祥背到背上,捏了个隐身决,缓缓消失。
“来护儿!来护儿!”贺若弼不甘地发出怒吼,可是帐内被来护儿在临走之前设下了消音结界,贺若弼的怒吼根本传不到外边去,只是在大帐内不住的回旋……
也不知过了多久,贺若弼感到手脚恢复了一点力气,顾不得狼狈,急忙连滚带爬奔出了大帐,厉声高呼:“来人!来人啊!你们都死哪儿去了?快来人啊!”
“那不知总管唤我等何事呢?”一个低沉的粗豪男音响起,语气中透着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谁?”贺若弼转头一看,原来是他的死对头韩擒虎。这家伙从杨坚父亲杨忠创建虎贲军起就加入了杨家的阵营,经常仗着资历老,对他们这些后来投靠的新人冷嘲热讽。
贺若弼被封为吴州总管时,韩擒虎也被加封为庐州总管,与贺若弼一道儿,共同应对南陈的侵扰。
不过贺若弼与韩擒虎一向不和,说是共同协助,其实也有相互竞争的意思。
来到江北后,两个人相看两厌,彼此之间都没有什么交流。怎么今天,韩擒虎会这么有空,突然出现在他的军营之中?
韩擒虎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卷黄绸,递给贺若弼。
“这时陛下给你的密旨,看完以后烧了。”
“密旨?”贺若弼挣扎着爬起来,毕恭毕敬地接过黄绸,细细观看。
“这……这是……”贺若弼大吃一惊,捧着黄绸的手在不停的微微颤抖。
“陛下知道你们师徒情深,所以除了派来护儿将张公子“请”走之外,还派了我来监视你们。贺若总管,你可要想清楚,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贺若弼再也止不住身体抖动,那卷黄绸脱离了他手的控制飘落下来,在地上沾染上了污秽,上面还依稀可以看见杨坚的私玺。
“想好了吗?贺若总管?”韩擒虎笑容不改,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杀意。贺若弼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拒绝,韩擒虎绝对会立刻出手,将他斩于刀下。
那么贺若弼的选择,究竟是什么呢?
……
而在另一边,张子祥还在处于不敢置信的状态中无法自拔。
一直以来报以期待的徒弟居然会背叛他。自己还被这个徒弟给下药放倒,给送到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鬼地方。
人心险恶,画皮画骨难画心,自己终究还是看走眼了!
“崇善,能跟我说说为什么你要抓我吗?”张子祥中了迷药,但他的舌头还好端端在他的脑袋上长着,当即便问了出来。
来护儿哽咽着不发一语,只是一个劲儿地不停赶路,就像是在与时间赛跑一般。
张子祥始终不愿相信来护儿的背叛,兀自给他找借口:“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把我放下来。崇善啊!这个玩笑不好笑!”
“师父!对不起!”来护儿终于开口,给出的却始终只有这三个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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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护儿面对张子祥的指责,没有辩解,也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承受,不发一语。
骂得够了,张子祥看着默默承受着的来护儿也是充满无奈。
“崇善,你倒是说说,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儿去啊?这都已经到了南陈境内了!”
“师父,对不……”来护儿刚说了几个字就被张子祥粗暴地打断。
“你要再说对不起,我就翻脸了!”
“师父……”来护儿没有再说下去,不过他的意思很明显。张子祥都已经这般模样了,还怎么翻脸啊?
“小瞧我了不是!你看看你背上的,还是我吗?”张子祥戏谑的声音在来护儿耳旁炸开,让他的行动不由得一滞。
来护儿一个翻身,将背了一路的“张子祥”撂倒在地。只见“张子祥”在地上滚了两滚,停了下来,变回了原本的模样,竟是一块粗重的石头!
来护儿警惕地四周观望,体内的真气迅速覆盖全身,披上了一层防御屏障。
“师父,您逃不了的,出来吧!”来护儿大声疾呼,体内的真气蓄势待发。
不过还没等来护儿将体内真元激发到极致,他就被不知从何处来的一道雷击击中,真气屏障完全不起作用。他吐出了一大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树上,倒地不起。
“崇善,我给过你机会了!为什么你不珍惜?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张子祥缓步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周身噼里啪啦地缠绕着雷火之气,一股庞大到让人恐惧的灵压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
来护儿又是吐出了一大口血,听见张子祥的话后只是自嘲地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是徒儿错了,师父要杀徒儿。徒儿无话可说,请师父动手吧!”
“崇善,我们师徒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你的为人,我很清楚。你不像是会做出欺师灭祖之事的人。告诉我,是谁让你来擒我的?”张子祥的眼中充满了痛惜怜悯。
他从一开始就只收了两个徒弟。大徒弟贺若弼为了追逐名利,放弃了再在大道之上钻研。而这个二徒弟有修道的资质,也有修道的性情。原本是最有希望将他的道统发扬光大的人,可是没想到,居然会选择欺师灭祖,实在太让他失望了!
但此刻张子祥心中最恨的却不是来护儿,而是来护儿背后的那个人。
他知道张子祥对来护儿没有戒心,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逼得来护儿下药将他捉来。若不是张子祥体内潜藏着的东华帝君那庞大的灵力,他的计划说不准就会得逞了。
玩弄人心,算计感情,将所有人都当做棋子看待。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原谅!
“为什么你要帮他隐瞒?他到底掌握了你什么把柄,值得你为了他欺师灭祖,连死都不怕?”张子祥一再追问,来护儿却始终闭口不言。他气急败坏,掌中雷光环绕,一记掌心雷蓄势待发。而来护儿却是面色不改,安然等死。
张子祥惨笑一声,举起的手掌又再度轻轻落下。
“你欺师灭祖,意图谋害师父,罪大恶极,本该将你毙于掌下!但你我师徒一场,我不想看见你死于非命……罢了,罢了!你走吧!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徒弟!我们的师徒之缘就此尽矣!”
“师父!”来护儿猛地睁开眼睛,却已不见张子祥的身影。
残林疏影,只余三分清韵;物是人非,可叹天下人心……
……
张子祥落寞地走在返回隋军军营的路上,清风从他的身边轻轻拂过,带走了一怀愁绪,却又留下了满腹疑虑。
是谁想抓他?
抓他又是为了什么?
来护儿又是为了什么跟他们产生了瓜葛,以至于欺师灭祖?
这种种的疑问都没有答案。
来护儿宁愿死也不愿吐露幕后之人是谁,若不是幕后之人手里握有让来护儿比死还怕的东西,就是幕后之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比他这个师父还有大。
无论是哪一个,都让张子祥感到由衷的不舒服。
罢了,罢了!既然师徒缘分已尽,那就不要再多做纠缠了!
当务之急,是要赶回隋军大营,贺若弼中了毒,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当他赶到两国交界处时,却惊讶的发现,原本剑拔弩张了好几个月的边境此时却是显得十分安静。
南陈的军队,莫名其妙的就开始退兵了!
而隋朝的军队,也并不追击。
双方就像是有了默契,一个撤军,另一个在对岸目送对方撤军。过去几个月里血流成河的战场,此时却是呈现出了一种十分诡异的气氛。
莫非是,和约达成了?
张子祥暗中思衬,脚步却是没有慢下来,便思考着边越过了边境,向着隋军军营方向走去。
“张军师,您回来了!”军营门口守门的小校一见到张子祥归来,急忙向他敬了个礼。
“嗯,我回来了。”张子祥回过礼后边走了进去。
才走了几步,他便又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虽然眼前的隋军大营和他之前在这儿时如出一辙,但仍是给他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每个人好像都在干自己的活儿,但是他们的目光却是时不时地飘向张子祥。而当张子祥转过头注视他们时,他们却又避开了张子祥的眼神,将头扭向了别的方向。
正当张子祥疑惑不解之时,贺若弼得到消息,亲自迎了出来。
“师父,你回来了!”
贺若弼的表情也没什么问题,但张子祥从他的口吻中感受到了一丝焦急,就像是被什么人逼着一般。
“你的毒,都解了?”张子祥笑着点点头,对贺若弼低声询问道。
“是啊!师……来护儿他只是下了麻药,没过一会儿,我就能恢复自由行动了。”贺若弼随口应道,不住地朝张子祥使着眼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就好啊!”张子祥却是好像根本没有看见贺若弼的提醒一般,自顾自地说着话。
贺若弼还待再做提示,旁边却是突然传来了一声咳嗽。贺若弼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将张子祥请进了大帐之中歇息。
“师……师父,您受苦了。”贺若弼将张子祥迎入大帐后,支支吾吾地端来一杯茶奉上,“喝……喝杯茶,解解渴吧。”
张子祥接过茶杯,放到嘴边,想起了什么,却又放了下来:“对了,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南陈的军队撤军了。怎么了?讲和了吗?”
在张子祥举起茶杯时,贺若弼的神情莫名地非常紧张,看着张子祥没有喝茶,他又是暗暗地松了口气。
“是啊,和约达成了,我们过几天就要撤回江北。”
贺若弼漫不经心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张子祥满意。
“那我怎么看见你们一个个都如临大敌一般,显得都很紧张呢?你们现在要对付的,是谁?”
贺若弼猛地回过神来,抬起头,正对上张子祥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师父,您……”贺若弼欲言又止,神情犹豫。
“不说就算了。”张子祥又捧起了茶杯,放到嘴边。
贺若弼忽然面色大变,抬手就打翻了张子祥手中的茶杯:“师父,不要喝!有毒!”
茶杯被打翻在地,里面的茶水缓缓流了出来,呈现出一种固状的液体,没有渗入地底,反而凝结于地面之上,就像一滩水晶,晶莹透明。
“天一神水!真是大手笔啊!”张子祥拍掌赞叹道。
他被打翻了手中的茶杯,却好像并不惊讶,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辅伯,你总算还是我的好徒弟!”
正当这时,从外边突然冲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粗壮汉子冲入帐内,见张子祥没有倒下,而在地上的天一神水丝毫没有减少的痕迹,不由得为之一愣。
“怎么回事?不是说摔杯为号吗?你怎么还没收拾了他?”粗壮汉子大怒,揪住瘫软在地的贺若弼大声咆哮。
贺若弼哑口无言,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惩罚。
可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反而是揪住他的粗壮汉子被一股精纯强大的真气给推出老远,摔倒在地,爬不起来。
“我的徒弟,只能由我来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打他!”
出手的居然是张子祥!
贺若弼一时羞愧难当,挡在张子祥的身前,直面那些气势汹汹的士兵。
“贺若弼,你想造反?”粗壮汉子韩擒虎吐出了一口淤血,不敢向张子祥发火,于是转向贺若弼厉声暴喝。
“我……我……”贺若弼支支吾吾没有回答,但他的身子却是坚定地站在张子祥身前不肯让开。
“辅伯,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张子祥在背后发问,语气平静,神情平淡,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师父……”贺若弼的嘴唇微微抖动,犹豫再三,始终不忍吐露真相。
“你不说,我来说!”韩擒虎抢着回答。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众叛亲离的戏码,尤其主角是他一向讨厌的贺若弼,那就更有意思了。
“陛下密令,与南陈达成和约。而南陈退兵的要求,就是你!”
“哦,是吗。”听张子祥的语气好像并不惊讶,应该说是心如死灰,还是早就知晓?
这样的态度当然不能让韩擒虎满意。他气急败坏地接着问道:“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惊讶?你应该……”
“应该什么?破口大骂?杀人泄愤?别闹了!今天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现在哪怕你说你是为了天下太平才来把我绑去南陈,我也不奇怪了!”张子祥嗤笑一声,走到一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就你们几个人吗?还有谁?一起出来吧!”张子祥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直视着帐外说道。
大帐的门帘又被人拉起,来护儿满面羞愧,缓缓走了进来。
“对,还有你。辅伯是因为身在朝廷,不能反抗皇帝的命令。那你又是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对付我?”张子祥自嘲地笑了笑,对着这个已经断绝师徒关系的“前徒弟”,他始终是恨不起来,总是希望他是有苦衷才会背叛他。
而事实,同样如此。
来护儿走到张子祥面前,恭恭敬敬地向这种错误磕了几个响头。
“师父!弟子不孝。今日弟子一定要将您带到南陈!”
“你二徒弟的伯母吴氏,如今身在长安,他也得要听从我们的话。”韩擒虎这人解说上了瘾,丝毫不在乎气氛,得意洋洋地直击来护儿的痛处。
来护儿投鼠忌器,敢怒而不敢言言,只是望着韩擒虎的眼神愈发不善。
“最后一个问题,杨坚为什么会答应南陈的这个要求?他不是想做一个千古一帝的吗?怎么会做出如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张子祥见话说开了,也就放开了,将自己的疑惑统统道出。
“大胆!陛下的名号又岂是你可以叫的!”韩擒虎厉声暴喝,势要为远隔千里之外的杨坚讨回公道!
“呵呵!你们都不知道吗?看来我要到长安,亲自去问问他了!”张子祥对此嗤之以鼻,丝毫没有将韩擒虎的虚张声势放在眼里。
“你以为你还能回长安吗?”韩擒虎冷笑一声,忽然转身向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大师,对不起了,看来还得您亲自出手才行。”
“大隋之人也就这点本事了吗?罢了罢了!就让老夫亲自动手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让帐内众人都是一阵心悸。
帐外居然还有人!
张子祥这时方才露出惊讶的表情,刚才他已经用六识感应过,帐外应该是没有人了才对。这个所谓的“大师”居然能躲过他的搜查,肯定不是泛泛之辈,究竟是何许人也?
帐帘未动,甚至众人谁都没有发觉,帐内便突然多了一位老者,就好像他一开始就在帐内一般。
只见老者鹤发童颜,神清气朗,隐隐有股仙气萦绕其身,眉心一点朱砂,整张脸更显得慈祥和蔼。但是他现在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却和他的面容没有丝毫关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把宝剑,锐利而不可直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是何人?”张子祥的精神提了起来。眼前这人给他的压力仅次于东皇太一,而且其危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气势如刀似剑,清气护身绕体,目光如炬,气质风流,飘然若仙,一眼望不见其修为深浅。
“老夫陆清河,见过龙虎山张公子。”老者的气势像一柄剑,锐利而不可阻挡,虽是在躬身行礼,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张子祥在给他行礼一般。
“原来是南宗天师。不知您老不在建康纳福,跑到江北来干什么来了?”张子祥当面打起来哈哈,背后却在心中犯起了嘀咕。
当年天师道分裂,三宗并立,北宗南宗皆言不受龙虎山掌控。北宗寇谦之更是妄称得到太上老君真传,自立为天师正宗。当然,经过灵狱一行,张子祥知道后来的这个狂妄自大的寇谦之是他人假扮。
而南宗的情况则是有些复杂。
一方面,南宗拒不接受龙虎山调度,并对天师道经典多加指责,篡改教义,虽挂着一个天师道的名头,但其所作所为早已脱离了传统天师道的范畴。另一方面,南宗并没有像北宗一样,妄自尊大,独断专行,仍然奉龙虎山为正朔,形式上也没有脱离天师道的意思。
所以龙虎山天师府也没有像打压北宗一样打压南宗,而是对他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寇谦之自立为天师,反抗龙虎山,于境内大肆驱逐原先的龙虎山道士。龙虎山天师府为了团结一心,也授予了当时的南宗“真君”陆修静“南宗天师”称号,并且准许他世袭罔替,以确保两家合力抗衡北宗咄咄逼人的威势。
传承如今,已经有三代人了。
而出现在张子祥面前的正是当代的“南宗天师”陆清河。
此人老谋深算,历经南朝四代而不倒,现今还担任着南朝国师的职位。可谓是流水的皇朝,铁打的国师。而且年深日久,他的修为据传说也已经达到了地仙的级别,素有“陆地神仙”之称,可谓当世道家第一人。就连张子祥的叔叔张符来了,也未必能够讨得到便宜。
这次抓他如果是陆清河亲自动手,他就是不想去也不行。
陆清河呵呵一笑,看着张子祥的眼神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张公子明知故问。建康人杰地灵,风景优美,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不如随老夫前去,共同参悟长生之道如何。”
“如果,我不去呢?”张子祥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请人哪儿有这般请法的?
这先是下毒,后是威逼,弟子纷纷欺师灭祖,主君将他当做弃子。他现在众叛亲离,无路可退。元凶首恶就在眼前,他又岂会甘休?
“老夫已经几十年没有动过手了,张公子不要逼老夫破戒才是!”陆清河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仙人姿态,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让人不舒服。
“那好,今天正好帮您老人家松松筋骨。”张子祥面带笑意,一字一句地反呛回去,“我——哪——也——儿——不——去!”
“年轻人,火气大,不要不撞南墙不回头。听老夫一句劝,好汉子,就别去吃那眼前亏!”陆清河的眼睛眯了起来,一股子杀气在帐内悄然升起。围观众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默默退出了两人交界的地方。
“老不死的,没听懂吗?小爷我说的是,哪——儿——也——不——去!也是,年纪大了,耳朵聋了。那就滚回家好好养老吧!跑出来丢人现眼干什么!真以为自己还是天下第一?没听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吗?”张子祥微笑着给眼前老人提出“友善建议”,一连串的建议说完,连气都不带喘的。
众人恐惧地往后退去,争先恐后地想要从军帐中挤出去,不过已经为时已晚。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帐篷被强大到让人恐惧的真气膨胀给轰地爆开,在天上分裂成无数碎片,飘飘扬扬地散落下来。
而那些围观的群众也没好到哪里去,东倒西歪地散落一地,每个人身上都带了点儿伤。所幸他们都只是在外围,受了真气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影响,本身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他们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迅速逃离那正在敌对中的两个人。这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所能见识得到的战斗了。
而处在真气爆炸最中心的张子祥身上就凄惨多了,他那一身月白色道袍被真气震地粉碎,只剩下几根布条还搭在他的身上。而张子祥为了抵抗这股强大的真气压力,脸色涨的通红,身上青筋暴露,可以从他的外表清楚地看见一道道真气顺着经脉直冲泥丸宫。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子祥最终还是强压不住,身子摇摇晃晃,险些倒下。
收回前言,眼前的陆清河绝对要比东皇太一要来的难对付!
他绝对不止是地仙而已!
“你……究竟是谁?”张子祥强撑着自己的身子不倒,眼望着陆清河疑惑不解,“陆清河只是地仙而已,绝对不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压。而且这真气已经突破了凡人所能拥有的极限,达到了仙气的水平。你,居然已经成仙!”
“呵呵!果然不愧是东华帝君转世,只不过是一招,便能看出来老夫已经成仙。不过可惜,到底是年轻识浅。你以为这小小拖延之计能对老夫起到什么作用?老夫要杀你,只需一招!”陆清河没有否认,相反他还一口道破了张子祥的真实身份,显然是有备而来。
“果然!又是天庭派来的杀手吗?”张子祥惨笑一声,忽然指着天空大声怒骂,“你这净不干人事的贼老天!有朝一日,我必上天庭,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漫天神佛统统打落凡尘!”
“呵呵!张公子并非昔日东华帝君,又能有何实力与天相争?老老实实跟老夫去南陈,忘记前尘往事,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张子祥,如何啊?”
陆清河身上的仙气猛然一收,张子祥压力一减,一紧一松之间,再也忍受不住,吐出了一大口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呵呵!哈哈哈哈……”张子祥吐出一口血后,反而不住地狂笑起来,形容癫狂,使人望之侧目,不知他在因何而笑。
陆清河被张子祥的古怪举动给惊得一愣神:“不知张公子在笑些什么?”
张子祥止住笑意,望着陆清河那不可一世的嘴脸,轻声说道:“我在笑你。”
“笑老夫?笑老夫什么?”陆清河低声问道。
张子祥凑了过来,附在陆清河耳边轻轻说道:“我笑你好端端的人不去做,偏偏要去做天庭的一条狗!这难道不好笑吗?哈哈!哈哈哈哈……”
张子祥的身体猛地被弹了出去,撞倒了好几棵大树之后,这才慢慢地滑落下来。
“你也就只能逞这点口舌之快了!”陆清河一改适才的云淡风轻,表情变得狰狞而让人不寒而栗。
“人……生……”张子祥倒在地上,嘴里还在模模糊糊地说些什么。
“反正又是些垂死挣扎的污言秽语罢了!”陆清河一振衣袖,手中弹出了一条金灿灿的绳索。
“没了天一神水,那就只好拿捆仙绳来绑你了!本来不用如此粗鲁的,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陆清河提着绳索缓缓走近张子祥,就要施术将他绑起来。
这时,从张子祥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强悍霸道的巨大灵力,将陆清河弹出老远。
“人生自古三大恨!”
陆清河在空中回旋着翻了好几个跟头,这才险险地站住脚跟。
“一恨世事多乱离!”
站稳脚跟的陆清河却并不轻松,张子祥身上的庞大灵压直直地冲着他压下来,幸好凭着成仙后重塑的仙体,陆清河还能勉强顶得住。
“二恨人心皆不古!”
但是张子祥身上的灵力又岂是好受,陆清河在重压之下,身形已然不似之前那般潇洒,发丝散乱,衣袍无章,整个人苍老了不少。
“三恨天道无仁心!”
而张子祥的灵压居然还可以加大。待陆清河稍微缓过来一口气之后,张子祥身上的灵压猛地提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厚度,里里外外,前前后后,不停地向着陆清河挤压过去。陆清河身上的皮肤阵阵龟裂,然后又在仙体的作用下复原。就在这裂开又复原,复原又裂开的极致痛苦中,陆清河身上的仙人血液都被抽了出来。
“齐聚旧部啸九天!”
陆清河忽然从怀中掏出一颗金丹服下,猛地挣脱这股强大的灵压逼迫,忙不迭地向着远方奔去。
“众生俯首号太平!”
待脱离了那层庞大到恐怖的灵压范围之后,陆清河累得倒在地上不住地喘着粗气。
“万物归始天地合!”
忽然,陆清河面色一变,翻身不停地抓挠着身上刚刚复原的伤口,神情凄厉,不住地哭喊着。
“乾坤重振大道开!”
地上已然没有了仙人陆清河,只剩下一名全身都是伤口的血人。
“你的仙体不是经历天劫换来的吧?这种仙体是有极限的,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生了那么多次,仙体的能量早就耗完了。现在的你,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已!”张子祥的眼睛无悲无喜,看着陆清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会的!不会的!”“血人”陆清河发出凄厉的惨叫,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金丹,“他们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带你回去,只要你死了,我就是仙人!我有仙籍的!我还有太上老君赐给我的九转金丹!我是仙人!我是仙人!”
“旁门左道!妄图成仙?你以为他们安的什么好心吗?你的丹药,真的是九转金丹吗?你确定,你真的有仙籍了吗?”张子祥却是不放过他,步步紧逼,迫得他走投无路,从那个自我欺骗中醒来。
“你……你不是张子祥!你是东华帝君!”陆清河这时才反应过来,看着张子祥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鬼一般。
“你……你怎么会醒来?你怎么还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他们不是说……哈哈!哈哈哈……他们骗我!他们骗我!”陆清河的精神完全失控了,又哭又笑,丝毫没有一开始的仙风道骨。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凡人老头罢了。他的手掌不住地开始颤抖,那些个“九转金丹”一个个滴溜溜地从他的手中滑落下来,落入大地的怀抱之中,沾染上凡间的血与尘埃。过得片刻,陆清河的身子忽然顿住,再仔细一看,已然没有了气息。
“张子祥”拾起陆清河掉落在地上的所谓“九转金丹”,细细一嗅,而后厌恶地将这些丹药掷于地上,将它们都踩成一摊黄泥。
“果然是“噬灵丹”!为了杀我,这些神佛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噬灵丹”并非丹药,而是天地间的一种异虫,寄宿在宿主体内,靠吞食宿主平日里溢出的灵力为生。而它们的厉害之处在于,能够以牺牲宿主生命力为代价激发宿主潜能,促进其功力。天庭来人将“噬灵丹”当作“九转金丹”给了陆清河,明显没安好心。
忽然,“张子祥”感到一阵晕眩。
“时间快到了吗?呵呵,小子,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成为我呢?不要每次都是我出来救场啊!”
……
“师父!师父!师父快醒醒!”
张子祥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所吵醒,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贺若弼那张带着谄媚笑容的脸。
“师父醒了,饿了吗?徒儿马上去给您找点儿吃的!”
“先别急着忙活!告诉我,我晕倒以后发生什么事儿了?还有我们这是去哪儿?”张子祥甩了甩还有点晕晕的脑袋,环顾四周,只见他们身处于一辆马车之中,周围都没有其他人,更没有那许多兵士。
“师父!那什么!之前是徒儿错了,徒儿不该听那韩擒虎的话,联合他们谋害您,徒儿知错了!徒儿……”贺若弼的话痨潜质又被激发了出来,让张子祥刚刚好转一点的头更晕了。
“停停停!我原谅你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说重点!”张子祥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了贺若弼的长篇大论。
“那什么,那场大战过后,那些叫嚣着要把师父您送到南陈的人都有点虚了。正好卫王(杨爽封爵)大人派人过来接您去凉州,他们也就顺水推舟,将您送过去了。徒儿不放心,就跟着来了。等把您送到凉州后,徒儿就要回江北了。”贺若弼挠挠头,将事情讲了个乱七八糟。
张子祥的脑袋又有些晕了,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杨爽了?
不过他也知道,接着问贺若弼,他也是问不出来什么了,只能接着走一步看一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南陈都城,建康的一处豪宅之中,陆玄机正在做着每日的早课。
夜半天明,晨起练功,餐风饮露,问道长生。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很久了。
当她还是临安公主萧玉柔的时候,她便开始修道。
说来好笑,她修道的契机,只是因为陈庆之说过一句修道者气质不错。
呵呵!她总是这样,因为他的喜好而改变自己。即使他从没说过希望自己改变。
想起陈庆之,陆玄机又想到了陆清河所说的“夺魂之术”。
“夺魂之术”是“炼魂之术”的进阶版,不止能让被施术的人炼到只剩一个魂魄,更能让他从此听命于施术者,不能反抗施术者的任何命令。
一想到从此以后,她就能跟陈庆之过上美好幸福的生活,更可以完成前世没能完成的事情,陆玄机不由得脸颊微烫,原本做着的早课也停了下来。
那陆清河不是说将张子祥带回来的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不会!那老不死的实力深不可测,她到现在还没看透他的境界,绝对不是张子祥一个小小的元婴期修真所能对付的!
但若是张子祥体内存在的另一个“他”呢?
陆玄机不由得患得患失起来。
当年在灵狱的惊鸿一瞥,陆玄机深刻体会到了那个“他”的强大恐怖。
也不知陆清河与那个“他”相比,到底是谁比较厉害。
一只信鸽扑腾扑腾地飞到陆玄机的面前。
陆玄机神情一变,急忙伸手取下信鸽腿上所绑着的信件。
细细观后,陆玄机的表情却是十分复杂。
陆清河失败了!他不仅没能带回张子祥,反而将自己的性命也给送掉了。
陆清河死了,原本陆玄机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这个一直控制着她的人,终于死了。
可是陆清河死的太不是时候了!张子祥没有带回,“夺魂之术”没有传授,就连陆玄机自己修补魂魄的“两仪法阵”陆清河都藏着掖着,没有让陆玄机自己掌握。
“两仪法阵?不好!”陆玄机猛然惊醒,主持两仪法阵最主要的阵眼法器搜魂铃还在陆清河的身上!他一死了之,那搜魂铃可不能落在别人的手中!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还是得要靠自己啊!
陆玄机将牙一咬,身形骤动,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
经过一路跋涉,张子祥风尘仆仆地赶到凉州。
这里是对抗突厥铁骑的最前线。凉州城内人人皆兵,赫赫有名的陇右骑兵就诞生在这里,而陇右骑兵正是杨坚得以建国的主要力量虎贲军的前身。
这一年,杨爽经过多次改封,最终确定为凉州总管,统领了二十万虎贲军,在凉州前线抗击突厥人的入侵。
“师父,徒儿就送您到这里了。”贺若弼将张子祥送到凉州城门便忙不迭地告辞离开。
“滚吧,滚吧!知道你还惦记着你的吴州总管位子,不用管我,快滚去江北吧!”张子祥不屑地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般驱赶着贺若弼。
贺若弼不由得叫起屈来:“师父哎!徒弟我为了您,可是将陛下都给得罪了,眼下回去,这个总管之位保不保得住还不一定呢!您现在说这话,可是在臊我了!”
“行了,行了!别哭酸了!你这人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快滚吧,别再在我跟前晃荡了!”张子祥转过身子,向着凉州城走去。
“师父!”贺若弼忽然叫住了张子祥,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难得正经地说道,“我还能做您的徒弟吗?”
张子祥顿住了脚步,久久不言。而贺若弼就像是等待判决的犯人一般,眼巴巴地看着张子祥,一动也不敢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子祥再次迈动了脚步,缓缓走向前方。
贺若弼心如死灰,自嘲的笑了笑,也想跟着转身离去。
“你永远是我的徒弟,永远都是!”
贺若弼猛地抬起头,见到的却是张子祥渐行渐远的身影。
“师父,谢谢你!”
……
凉州总管府,杨爽就任凉州总管后,将这个府邸重新改造了一番。原本的花园、后院、厢房之类的附属建筑都被他给推平改造成了练武场。整个总管府内就只剩下了一间正厅和睡房。
杨爽就是在这偌大的练武场中等待着张子祥的到来。
一进练武场,张子祥还没来得及开口,杨爽就率先说道:“我知道了。”
张子祥奇怪了,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了?
杨爽笑了。
“你是不是被杨坚出卖了?”
张子祥点点头。
“你是不是想报仇?”
张子祥点点头。
“突然发现自己很无力,靠自己,别说报仇了,连老婆孩子都无法保全?”
张子祥很想摇头,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也只能点点头。
“这个世上,能帮你的,只有我!你能够信任的人,也只有我!”
张子祥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汪汪地看着杨爽,多日来的委屈终于爆发:“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嘛!”
杨爽笑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笑的次数比之之前的数百年加起来还要多,但是这些笑容却更像是公式化的伪笑,而不是发自内心的想笑。
“杨坚不止背叛了你,还背叛了我。我现在这个身份不能再用了,过个几年就要让“杨爽”“病逝”!我会先布置几处后手,你则要利用这些后手,让杨坚自食恶果!让他知道背叛我们的下场!”杨爽自信满满,将他的计划娓娓道来。
“杨坚乃是天命之子,又经我调教,将真龙之气化入了自己的命格。他活着一日,大隋就不会乱!所以我们要想报仇,要想完成拯救天下的重任,就必须要等杨坚身死之后!”
张子祥越听越感觉到不对劲,迟疑着问道:“你……你想干什么?为什么大隋会乱?又要打仗了吗?”
杨爽的眼神透着冰冷,没有一点儿感情色彩:“天下有变,我们才有机会掌控自己的命运。若真是天下太平,我们又岂能斗得过一个强盛的帝国?”
张子祥毛骨悚然,望着杨爽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这时,张子祥方才回想起来,眼前这个跟他相处多年的老友,本质上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凉州总管府,杨爽的练武场中。
两个曾经的朋友,曾经的兄弟,如今各执一词,剑拔弩张,一股浓重的火药味在他们身边激荡。
“你忘了你最初的目的了吗?”张子祥两眼直视杨爽,轻声问道。
“什么?”杨爽有些不明白,反问张子祥,“我知道你不愿与大隋为敌,但是我们若是想要完成宏愿,就只能这么做!现在我问你,你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干?”
“哪怕天下大乱?”张子祥低声确认。
“哪怕天下大乱!”杨爽坚定地说道。
“绝不后悔?”张子祥再次确认。
“绝不后悔!”杨爽更加的坚定。
“呵呵!那就算了!”张子祥头也不回,抬脚就走。
杨爽急了,连忙拉住张子祥的衣袖:“你为什么要走?”
张子祥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走?”
“你可知你一走,就是与我为敌!现在你与杨坚已经翻脸,若是再加上我这个敌人。天下虽大,恐怕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杨爽逼近一步,目光中带着不容抗拒的霸气。
张子祥冷笑一声,挣脱了杨爽的手臂,目视杨爽:“你变了!”
“我变了?”杨爽发出冷笑,揪住张子祥的衣领,将他拖到自己面前。
“我从来没变!我是“魔”!一个无情无义,冷酷嗜血的“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正是我们“魔”的宗旨吗?”
张子祥努力避开杨爽的进一步动作,挣扎着咆哮:“可是你不一样!我所认识的你,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心系苍生,为天下太平而努力抗争天道的人,哪怕化身为魔,也绝不后悔。你原本是一个如此正义的人,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为了所谓的大业,祸乱天下。本末倒置,你跟那些高高在上的漫天神佛有何区别?”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杨爽不住地狂笑起来,看着张子祥的眼神中也透着几分悲凉。
“天下人都不理解我,你又能理解我多少?这个世道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美好!心系苍生?苍生要人来心系吗?天下人都只顾着眼前的苟且,那些帝王将相一个个更是混账,他们需要人来拯救吗?我为了他们,做了那么多事,没有我,五胡乱华的时候他们就挺不过去了!他们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和那些奴役他们的天庭联合起来,意图谋害我!呵呵!可不可笑啊!做个坚守底线,坚持正义的好人,其结果却是被那些凡人弃如敝履!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做一个好人?我本来就是一个“魔”!一个祸乱天下的“魔”和一个行侠仗义的“魔”相比起来,不是前者更能让世人所接受吗?”
“所以你就能够将这个好不容易统一起来的国家重新搅乱吗?”张子祥对杨爽的借口嗤之以鼻,“那些帝王将相的错,就能够报应到普通百姓的头上吗?五胡乱华,诸国争霸,华夏百姓,十不存一!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你有想过,若是大隋乱了,这样的日子还会回来的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杨爽低声咆哮,“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已经发现了我这条漏网之鱼,早晚会派人来将我捉回天庭受罚!如果不能在他们找到我前绝地天通,我死不要紧,大事就完了!”
“今天我来这里,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今天我离开这里,还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身为你的朋友,我最后再劝你一句,收手吧。”张子祥一甩衣袖,挣脱了杨爽的控制。
“收手?我为什么要收手?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天下!你还在留恋这个虚伪的天下吗?那些所谓的天命之子,人中龙凤,其所作所为,比之我这个真正的“魔”,又能高尚到哪里去?”杨爽向张子祥伸出手臂,“来吧,加入我吧!让我们一起,改变这个天下!”
“冥顽不灵!”张子祥低声喝骂一句,转身想要离开。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是我的敌人!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你想清楚了吗?”杨爽情绪失控,跌坐在地上没有起来,望着张子祥的背影发出威胁。
张子祥置若罔闻,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自向着门口走去:“道不同不相为谋!”
天道悠悠,万古长流。
他有他选择的道路,他也有他选择的道路。
道既不同,那便分道扬镳吧!
张子祥从下山以后就一直在逃避自己的责任。出逃下山是为了逃避成为天师的责任,辗转周齐是为了逃避面对战争的责任,不愿承认自己是东华帝君转世是为了逃避拯救天下的责任……他就是一个从小被宠坏了的小孩,任性地挥霍着旁人对他的关爱,而自己却不愿意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
但是现在,在听了杨爽的一席话后,张子祥明确的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责任是什么。
这个世道是不好,多年战乱所形成的风气一时难改。君王眼中无百姓,百姓心中无君王。世家贵胄掌控着天下大权,平民百姓却是宣告无门。天下一统在即,根基却是在一开始便已经烂掉了。
如此天下,势必不能长久。更何况,还有一个隐藏于暗处的“魔”在咆哮着试图祸乱天下!
要阻止“魔”为祸天下,要躲过天庭追杀,还要保证杨坚不能拖他的后腿,南陈不去惦记他的肉身,突厥不会重演五胡乱华……难,太难!
但他会努力去做。
因为这是他的责任。
不只是前世东华帝君的责任。
更是这一世身为一个普通的华夏子民的责任!
这个凡间是生他,养他,护他,爱他的凡间,他又岂能看着凡间又重新走回天下大乱的老路上去!
之前的几十年里,他都在逃避自己的责任。
但是现在,他想试着做一名英雄。
哪怕他的下场,会落得比之东华帝君还要凄惨,他也无怨无悔。
这是他选择的路,他自己的——道!
可是,魔道、天庭、天下诸国,举世皆是敌人,他又该何去何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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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陆清河之死,江南江北的矛盾再次激化,原本撤军的南陈军队又再次陈兵边界,战争形势一日三变,大隋与南陈的这场战斗是怎么也躲不掉的了。
这几日,江北大营为了防止南陈夜袭,天天戒严,周围巡逻的兵士明显增多,防范森严。
不过总是有人敢于挑战。
黑色的夜中,一个身影快如鬼魅,在山林之间飞速穿梭。终于来到江北大营,黑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单手捏了一个法诀,身形渐渐变得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江北大营的一处军帐之内,陆清河的尸身静静地躺在一具简陋的棺材中。像每一个死去的普通老人一般,没有生机的尸身在时间的作用下慢慢腐烂,甚至由于噬灵丹的作用,陆清河的尸身要比普通人的尸体腐烂地更快一些。
原本韩擒虎是想要将陆清河的尸体送回南陈的。可谁知战争来的太快,还没等韩擒虎与南陈谈和,南陈的军队就已经开了回来。
九月庚午,总帅萧摩诃率军对隋江北发动猛攻,陈朝先锋大将周罗率军攻下了隋朝的故墅城。
以前的边境冲突还可以说是邻里摩擦,现在城池都被人给攻下了,就不能说是无意的了。这对于刚刚建立的大隋来说,无疑是一个大大的耳光。
杨坚自然不能容忍这样的羞辱。他渴望寿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要做一个千古一帝。眼下被人这样打脸,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死磕的命令下到韩擒虎手里,让他的面色更苦几分。眼下的兵力都被抽调去对抗突厥了,拿什么来死磕啊!
但是皇帝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听,只能一边加紧布防,一边在暗暗咒骂那些惹事的南人祖宗十八代!
战祸一起,陆清河的遗体转交便被耽搁了下来。时间一长,就连韩擒虎自己都忘了,自己的大营中还有一具南陈国师的尸体。
放置着陆清河尸体的帐篷,就这样被人孤零零地遗忘在大营的角落,连巡逻的士兵都懒得到那儿去转一圈。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黑影潜入进来帐篷时,没有遇到一点儿意外。轻松地就像是进入自家后花园一样方便。
黑影撇了撇嘴,对隋军的玩忽职守既感到高兴,又带着一丝无趣。她原本准备了很多应对突发状况的方案,可是却一个都没用上,白费了她许多心思了!
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耀在她的脸上,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赫然正是陆玄机!
此时陆玄机脸上的表情可绝对称不上温柔:“老家伙!死了还要拖累我!算计了那么多,最终还不是功亏一篑!”
她此行前来,为的是找回能够补全她魂魄的两仪法阵阵眼法器搜魂铃。陆清河为了能够控制住陆玄机,故意没有将两仪法阵全部传授给陆玄机,就连最重要的主持阵法的法器搜魂铃也是随身带在身边。这次陆清河马失前蹄,意外身死,搜魂铃也随着他的尸体一道儿落在了隋军大营之中,累得陆玄机还得千里迢迢从建康赶来,将搜魂铃取回去。
陆清河的尸体现在已经腐烂地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面貌,甚至一些肥大的蛆虫还在他的尸体里钻来钻去,形容恐怖,还散发着浓浓的恶臭,让人退避三舍。这大概也是那些巡逻的兵士不愿意来这里巡逻的主要原因吧。
陆玄机强忍着恶心,掏出一把寒光凛凛的短剑,在陆清河的尸身上里里外外翻找起来,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没有丝毫的敬意。
翻找过一阵之后,陆玄机终于从一堆烂肉蛆虫中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用剑尖将一只斑驳不堪的铃铛挑着,带离那些让人恶心的秽物,用早已准备好的布条细细擦去铃铛上的脏东西,逐渐显露了它原本的模样。
“搜魂铃被秽物玷污,灵力大减,看来是要净化之后才能使用了。”陆玄机长叹一声,将铃铛妥善藏好,就要回身出帐,返回建康。
正当她转过头的刹那,浮现在她眼前的一样事物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陆清河那让人厌恶的尸身旁,散落着刚才被陆玄机扒出来的衣物。而在这些肮脏的衣物之中,有一卷黄绸,格外引人注目。
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陆清河的衣物也随着它的主人一起,慢慢腐烂,肮脏不堪。而这卷黄绸则是不同。不仅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反而连一滴血水都没有粘上,在一众腐烂的衣物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陆玄机看着这卷黄绸,若有所思。
陆清河这个老东西,谁都不信,身边带着的,都是好东西。这卷黄绸能被他贴身带着,而且颇有神异之处,想来其来历肯定不凡。
想干就干,陆玄机短剑一挑,将这块黄绸挑起,铺平在地上,细细观望。
让人奇怪的是,上面没有字,也没有图案,没有腐烂衣物的衬托,就像是一块普通的黄绸一般,根本不起眼。
陆玄机感到十分疑惑,拿着短剑在上面轻轻滑过,却连一点白印都没能留下。她这时悚然而惊,这把短剑是当年她的父皇梁武帝萧衍命道士陶弘景所造十三口大梁氏剑中的一把,削铁如泥,锐不可当,居然没能对这看似普通的黄绸造成破坏!看来这黄绸果然非同一般!
陆玄机来了兴趣,试了几个道法,雷击、火烧、水淹……种种法术使将出来,却没有一种法术能对其造成破坏。
“我这是在搞些什么东西啊!”摆弄了好一阵之后,陆玄机这才想起来自己到来的目的,自嘲地笑了笑,将黄绸收起,捏了个法诀,从帐篷中缓缓消失。
她没有注意到,就在她收起黄绸的那一刻,躺在棺材之中,形容恐怖的陆清河那已经变得僵硬冰冷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意味难明的微笑……
天心难测,天下间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命运。
有时候,命运就只在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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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里,杨坚的日子过得不是很好。
打服了吐谷浑,又来了南陈;和南陈的合约刚刚拟好,突厥又是时不时南下刷刷存在感……从开皇元年到开皇八年,隋朝的老百姓就没过过一年舒心日子。
好在这样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突厥这个上蹿下跳的领头人被大隋用计离间,国内发生了叛乱,一分为二,东西并存,再也无法对大隋造成威胁。甚至他们还要仰大隋鼻息生存,以免大隋彻底倒向对方。看起来是不是很像从前周齐争霸时突厥所做的事?
风水轮流转!突厥这个不要节操的家伙终于遇到了一个更没底线的大隋!
疲于内斗的突厥再也没了南下牧马的雄心壮志,为祸数百年的北地边境一时间也消停了下来。
领头的没了,就该收拾不听话的小弟了!
开皇八年(公元588年)十二月,隋帝杨坚终于解决了后顾之忧,下令全国动员,覆灭南陈!
江北的隋军大营又开始热闹起来。
上一次,窝窝囊囊地缔结和和约,从领头的将军到最下层的小兵,没有一个不是憋着气的。这次要动真格的了,所有人都是摩拳擦掌,嗷嗷叫着要给南陈的那些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而大隋的吴州总管贺若弼则是在他自己的大营内喝着闷酒,看着在帐外欢呼雀跃的士兵,眼中满满都是不平之色。
大军攻陈,主将不是自己也就罢了,反正元帅高颎是他的朋友,和他的关系很是不错,自己出任总管也是拖了高颎的推荐。更何况高颎的本事,他也是知道的。贺若弼自认自己的实力和人望也是比不过他的,高颎出任元帅,他也是服气的。但是就连先锋居然也不是自己,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为了攻陈,他守在广陵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的苦,结果却是落得个从旁策应的份儿,实在太打脸了!韩擒虎那厮有什么本事?不就是陛下的老部下嘛!神气什么啊!
说来说去,贺若弼自己也知道,因为几年前的那件事情,自己已经在杨坚的心中挂了号了。虽说杨坚还要用自己,但对自己绝对不会再那么信任了。韩擒虎就任先锋这件事就是明证。
如果当初听从杨坚的命令,没有放了师父的话……
贺若弼猛地甩了甩头,将自己脑中不该有的思想甩出去。
做人要有底线!为了自己的前途出卖师父,背信弃义,欺师灭祖,这样的事情,他贺若弼还做不出来!
“师兄……辅伯……将军!元帅点将,我们要出去了。”这时帐帘被一双手掀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看见贺若弼醉成一团,心下大恐,急忙将贺若弼摇醒,“辅伯!军中不能喝酒!你这样会受罚的!快醒醒酒,元帅要点将了!”
贺若弼睁开醉眼,定了定神,待看清楚眼前来人后,勃然大怒:“是你这个背叛师门的家伙!我不是让人没事不要出现在我眼前的吗?怎么敢擅自闯入我的帐中!”
来人正是来护儿。
自从数年前,来护儿因为保全养育自己长大的伯母吴氏,出卖张子祥之后,贺若弼便与他割袍断义。虽然最后,来护儿还是被杨坚指派到他的军中来,但是他们两个的关系,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来护儿有好几次想要跟贺若弼重归于好,但都被贺若弼粗暴地打断,还没等来护儿开口,便将他赶出去。如是几次,最后贺若弼甚至下令不让来护儿接近自己的帐篷。每次军议,他也是将来护儿当成透明人一样,根本不去搭理他。
不过虽然贺若弼不想见到来护儿,但是来护儿却始终没有放弃修复与贺若弼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事情就跑过来请示他。就比如现在。
“元帅点将关我什么事!”贺若弼大声发着牢骚,“攻陈先锋又不是我!让那个韩擒虎去就好了!”
“辅伯!你……”来护儿欲言又止。
“滚!滚出去!反正我已经前途尽毁,你也不必跟我再凑到一块儿去!你不是一直嫌我功利心太重吗?现在好了,一了百了!说我贪图富贵,不择手段?哈哈哈哈……我起码还是明着来,荣华富贵我会用自己的手去赚!不像某些人,嘴里说的都是冠冕堂皇的大话,实际上做的却是让人不齿的小人行径!你说对不对啊?来护儿,来大都督!”
“辅伯……”来护儿羞愧难当。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辩解。当年他为了保全养育自己长大的伯母吴氏性命,违心谋害师父。现在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不要再说了,你出去!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贺若弼忽然暴起,将来护儿推出了帐篷。
这样的日常,来护儿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了,每次都是这样不欢而散。
来护儿被推出帐篷之后,还待再劝,却见到了一个他现在不想见到的人。
“大元帅!贺若总管他……”来护儿着急地找着理由,支支吾吾说不话来。
隋军主将高颎叹了口气,摆手让他离去:“他是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算了,随他去吧!”
“大元帅,事情不是这样子的……”来护儿虚弱地解释,却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高颎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这样就好。但愿他能长醉梦乡,不要再想些建功立业的事情了。”
“大元帅!辅伯他只是一时想不开,你要能给他机会……”来护儿焦急地为贺若弼辩解,却被高颎挥手打断。
“上面的事情你不懂,有人不想要他立功啊?”高颎又是叹了口气,一派落寞之意。
他虽是主帅,但军中尚有监军。陛下自从登基之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疑心越来越重,时时刻刻都在防着人造反。这次灭陈之战,他为主将,而二皇子杨广为监军,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他尾大不掉。贺若弼的事情,只不过是这些年来军中宿将的一个缩影。
天下将定,他们这些将领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但愿这一战后,能够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隋即将攻陈了!”
“我知道。”
“又要打仗了!”
“预料到了。”
“养了这么久的伤,应该好了吧!”
“嗯,好得差不多了。”
“我和玄儿不用你挂心!”
“以娘子佛道双修的实力,在这个世道难有敌手,我根本就不担心。”
“那你为什么还要窝在这个鬼地方不肯走?还不快滚去建功立业,拯救苍生!”
“娘子,别打,别打!耳朵……耳朵要坏……耳朵要被拧坏了!”
……
东海之畔的一处小渔村的木屋中,张子祥抱头鼠窜地从屋内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步飞烟的几句不干不净的咒骂。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孔夫子诚不欺我!”张子祥嘟囔着嘴,委屈地开始收拾起了被步飞烟扔出来的东西。
当年,张子祥获悉了杨爽意图搅乱天下的图谋,决意为了天下苍生与其敌对。谁料想刚回长安,就被杨坚派来捉拿他的人给团团围住。无奈之下,张子祥只好带了步飞烟母子,且战且走。为了骗过那些追杀的人,木姬还主动请缨,假扮成步飞烟,留在兰若寺诱敌,最后法力耗尽,变回了大树本体,陷入了沉睡之中。
张子祥拼着受重伤,带着一家人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东海之滨时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倒昏了过去。
步飞烟当时刚刚习道,法力低微,并不能很好地运用自己的力量。之前的兰若寺大战,也消耗了她不少灵力。眼见张子祥昏迷不醒,她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好就地找了个小渔村慢慢调养。
幸好那些追杀的人心有顾忌,没有下死手追捕,这才让他们逃过一劫。
而他们就这样在小渔村内隐姓埋名,居住下来,一住就是七八年。
经过这一场大逃杀,张子祥对于大隋的观感降到了冰点,虽然还不至于像杨爽那般偏激,但对于所谓的天下苍生也不再那么看重。
步飞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于自己夫君的这个转变,她既暗骂张子祥不争气,又有些心痛张子祥的消沉,只好用野蛮的打骂对待,希望张子祥能够走出这个阴影,变回以前的那个心怀热血的张子祥。
张子祥对此很无奈,步飞烟的心思,他都明了,但这个方法是不是用错了啊!
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啊喂!你只是单纯的想要打我吧喂!
张子祥仰天长啸,一转头,又被步飞烟扔出来的东西给砸中了脑袋,疼得他龇牙咧嘴。待他看向刚才砸中他脑袋的东西时,他又不由得气乐了。
“娘子,我说,你打归打,别把吃饭的家伙都给丢了啊!这口锅可是我打了三天的鱼才从村口王铁匠那儿换来的,砸坏了,我们可都没晚饭吃了!”
“吃吃吃!吃死你算了!”步飞烟怒气冲冲地从小木屋中冲了出来,对着张子祥一通发泄,“男子汉大丈夫,整天里不去想那些国家大事,反而对这些鸡毛蒜皮斤斤计较,真是没出息!”
步飞烟的变化让人唏嘘不已。
当布衣钗裙遮住了倾国之色,当家长里短代替了雪月风花。虽仍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但却如那锦绣红罗沾染上了人间烟火。韶华未逝,佳人却已难比当年!
张子祥心中有愧,喃喃不再多言。
杨坚当年对他下的手实在太狠,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正如同杨爽一般,他也不敢再去相信这些所谓的帝王将相。建功立业?拯救苍生?那也得要有命才行!
想起了杨爽,张子祥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上一年,当他听闻杨爽“死讯”时的情景。
他身处的地方,是东海之滨,而杨爽这些年,一直窝在西北凉州对抗突厥,以至于当杨爽七月“病逝”的消息传来时,都已经快要过年了。
张子祥知道,杨爽不会这么容易的死去。他是“魔”,拥有近乎永恒生命的“魔”!若是“魔”真的有这么容易死死,那凡间便不会有那么多的驱魔人了!
而杨爽“死亡”了,这就说明,他要开始按照计划行动了!
之前,他拉张子祥入伙的时候,也曾将他的大致计划透露给了张子祥知道。
当他“死亡”之时,也就是他对大隋彻底失望之日!而当他再次出现在人间之日,也正是天下即将大乱之时!
他们曾是生死相交的兄弟,也曾是刀剑相向的仇敌。他们因为大义而聚集到一起,却最终分道扬镳。
杨坚、张子祥、“魔”,他们曾经都共有过一个梦想,而如今却因为理念不同,各自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张子祥回忆起了过往,发起了呆,完全忘了在自己面前,还有一个正在散发着炙热的怒气场正在缓缓靠近,并且这怒气的辐射范围还在逐渐扩大。
“啊!痛痛痛……娘子,能别捏我耳朵吗?我最受不了这个了!”张子祥又被步飞烟拿捏在手中,给整得死去活来。
经过一番不忍描述的单方面欺凌之后,步飞烟哭哭啼啼地跑回屋内,抱住儿子就是一通痛哭啊!
张子祥很无语,讲点道理好不好,被打的人是我,该哭的人是我才对吧!
还有,别带坏了儿子啊!你瞧瞧他看我的眼神都开始不对了!
小子,看什么看!我可是你老子!
张子祥感到很委屈,但面对步飞烟这又哭又闹还是没有办法,只好凑过去哄老婆喽!
“娘子……”张子祥刚开口,步飞烟便哭的更大声了,一下子将张子祥原本想要说的话都给压了回去。
“娘子……”张子祥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试图劝慰。结果儿子张通玄不乐意了,伸出小手一下又一下地推搡着张子祥。
“小子!你搞什么东西?我可是你爹!”张子祥勃然大怒,双眼怒视这个白眼狼。
“谁让你欺负娘的!”张通玄撇撇嘴,挑了挑眉,照样用眼神回敬了过去。
讲点道理好不好,被欺负的人怎么看都是我才对吧!
张子祥欲哭无泪,对她们母子俩的歪理彻底放弃了申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正当张子祥拿步飞烟的野蛮没有办法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忽然出现了。
“请问一下,从这里渡海能去东瀛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木屋之外响起,让屋内的闹剧暂时停止了下来。
“那个,你忙你的,我先去看一下哈!”张子祥忙不迭地从屋内滚出来,躲了个清静。
“这里是渔村,没有渡海用的大船,你要去……白三!你是白三哥!”张子祥一边解释一边懒洋洋地从屋内出来,待看清问路人的面容后,不由得惊讶地低声叫了起来。
白三抬起头,一见自己问路的人居然是张子祥,也是不由得一愣。两人就在这一刻相顾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死鬼,外面是谁来了?还不快办完事情滚进来!”屋内又传来了步飞烟饱含怒意的咆哮。
“那什么,你别误会,她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张子祥虚弱的想要解释,却最终只是徒劳。
“理解,理解!”白三勉强笑笑,附和着张子祥的话。
“死鬼!你再不进来,等我出来了,要你好看!”屋内的步飞烟又一次咆哮,让在外边的两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你还是先进去吧。免得她……担心了!”白三艰难地搜索着自己的词汇量,尽可能婉转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呵呵!呵呵!”张子祥除了傻笑,也做不出来别的反应了。
不过在昔日的好朋友兼情敌面前,张子祥也不想堕了自己面子,死撑着没有进去。
张子祥不进去,步飞烟就要出来了。
“你这个死鬼!一定要我出来才……白三!你是白三哥!”步飞烟一边发着牢骚一边走出木屋,待看清楚出现在面前的人时,忽然尖叫一声,又缩回了木屋之中,“啪”的一声将门关上,独留下一头雾水的两人面面相觑。
“那什么,你不要误会啊!她平常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张子祥眼角抽动了一下,干涩地笑了笑,简直无地自容。
“理解!理解!”除了附和,白三还能够做出什么表现吗?
“对了,你要去东瀛?去东瀛干什么?”张子祥这时想起来白三刚才的问路,随口问道。
白三的表情却是透着一丝不自然,像是做坏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孩一样,尴尬地笑了笑,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什么,我在中原逛久了,想去东瀛转转。你呢?你怎么在这儿窝着呢?隋国公……哦,现在应该叫皇帝了!皇帝那儿没给你一个国师当当?”
“嘿!你那儿都是什么时候的消息了!杨坚现在就差没把我剁吧剁吧给吃喽,还国师呢!”提起杨坚,张子祥就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倒。
“呵呵!这么说,那个传言是真的了?”白三来了兴致,神神秘秘地跟张子祥小声说道。
“什么传言?”张子祥一头雾水。
白三戏谑地说道:“就是那个啊!张子祥是是东华帝君转世下凡,拯救苍生,十世救世,功德无量,有大气运在身。修行者若是能够吃上他一块肉,白日飞升也不是梦想。”
“这是谁造的谣啊!”这是怎样的晴天霹雳啊!张子祥立刻跳了起来,后背颈一阵阵的发凉。
修炼成仙是所有修真者的毕生梦想。但是修真路很长,长的看不到尽头,就像杨坚兴办的科举制度一样,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不知有多少人倒在了成功之前?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这个所谓的登天捷径,估计张子祥就不用想着再出现在人世间了!
这个散布谣言的人是何等的恶毒啊!这是要让他与全天下的修真者为敌啊!
“怎么,是谣言吗?可是前半段话没错啊!你的确是帝君转世,而且身上也的确有大气运护身……”白三嬉皮笑脸,一点儿也没有张子祥的紧张感。
“但我可不是什么大蟠桃,没这个强大的功能!”张子祥连忙反驳。
天知道哪些修真修得快要疯掉的修真者听到这个谣言后会陷入怎样的疯狂之中!这几年没有出去过,想不到局势居然已经变成了这样!散布谣言的人是谁?他不记得有得罪过什么人啊!莫非是,“魔”?
“那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你自己小心。我先去找找看有没有船去东瀛。”白三似乎很着急,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想要匆匆告辞。
“三哥等等!”张子祥忽然叫住了白三。
白三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疑惑不解:“干什么?”
“听说现在东瀛被一群倭人占据了,不是很太平,你去那儿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张子祥从腰间的乾坤袋中掏出了三件法器,递给白三。分别是一块玉、一把剑和一面镜子。
“这是我闲着无聊的时候炼制的几件法器,没什么大用,但品级不错,你留着做个纪念吧。”
白三接过着三件法器,道了声谢,便又踏上了前往东瀛的道路。
张子祥看着白三逐渐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不过就是消失了一段时间而已,就变成了一个大蟠桃,若是他一直不出来辟谣,指不定还会传出来什么话呢!
看样子,是得要动一动了。
小木屋的门忽然打开,步飞烟一身盛装打扮,从屋内缓缓走了出来。
“白三哥,你……死鬼!白三哥呢?他去哪儿了?”步飞烟出来后,一见白三不在,立马就现了原形,冲着张子祥大吼大叫。
张子祥扶额哀叹:“你要想见他,刚才又躲什么啊!”
“刚才那个样子,怎么见人啊!”步飞烟抖了抖身上的漂亮衣服,“我不过换件衣服的功夫而已,你怎么就让他走了!”
“娘子,你换件衣服的时间,也未免太长了一点吧!”张子祥弱弱的反抗自然没有取得任何效果。
步飞烟不依不饶,扯着张子祥的衣领左摇右摆,晃得他头都晕了。
危机时刻,张子祥想到步飞烟一开始找他麻烦的契机,连忙大声说道:“我们要走了!”
“走?走去哪儿”步飞烟感到奇怪,抓着张子祥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张子祥刚说完,像是知道步飞烟接下来的行动一样,急忙跳到一边,快速将之后的话报了出来。
“我们就当是带着玄儿出去见见世面好了。不用要求建什么功,立什么业,一家人出去走走,换换心情好吗?”
“你这么一说,玄儿也是应该见见世面了。”步飞烟看着木屋内假装鸵鸟的张通玄若有所思。玄儿今年八岁了,沉默寡言,一直没有什么朋友,平日里也总是喜欢一个人独处,换换环境也许对他有好处。
“那第一站去哪儿?”
“龙虎山怎么样?玄儿还没见过他叔公呢!叔叔知道有这么大一个侄孙,一定很高兴!”
“哼!”
“要不,去长安?哦,那里现在叫大兴了。我跟你讲,当年我可是差一点就为大兴选址了,先期的风水可是我看的!虽然现在估计杨坚不会太欢迎我……”
“我说你道个歉不就好,搞成现在这样……”
“这可不是道歉就能够解决的事儿……算了,想想别的地方吧。建康怎么样?要说人间繁华处,还是得算建康最热闹……”
“待定吧。还有没有别的去处?”
“我想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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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与南陈的这场大战,虽比不上北周灭北齐的那次惨烈,但也绝对算不上轻松。
南朝一向以正统自居,素来看不起北地的士民,统一称呼他们为“北方杂种”。却选择性地遗忘了,在晋室南渡之前,他们曾经是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民族!
因为这种正统的优越性,所以当遇到灭国之祸时,南方总能够团结一心。南北分裂之后,南方能以数州贫瘠之地,对抗北地中原历代精华之所在数百年的原因就在这里。
但也因为固守传统,南陈一方在开局就处于不利状态。
这次隋军南下灭陈,做好了充足准备。而南陈这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要打仗了,全国上下还在准备着过年,真当江北的那群人是来郊游的吗?
开皇九年(公元589年)正月初一,隋军南下,兵分三路,正式开打!
不过一日,南陈自诩固若金汤的防线便被三路大军撕开了缺口。虽然南陈兵将及时地作出反应,后撤拉开防线,堵住了缺口,但因为失了先机,陷入了苦战之中。
这一次,是真正的灭国之战!这一次,是真正的中华统一之战!
就在这场旷世大战正打得如火如荼之际,步飞烟却带着张通玄优哉游哉地躲在外围看热闹,而张子祥则是苦着脸,不时用手将射向他们的游矢拨开。
他真是想不明白,天底下好玩的地方那么多,她们怎么就偏偏喜欢来这个鬼地方!拜托!这正打着仗呢!要是伤到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他还不心疼死啊!
张子祥又一次将游矢拨开,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两方都已经杀红了眼了,再待下去,难保不出什么意外!他随即低声下气向步飞烟请求道:“娘子啊!这个地方很危险的!我们要不要去别的地方逛逛啊?”
“不要!就是这里,不打仗了,我们还不来了呢!”步飞烟的态度却很坚决,将张子祥想要开口的劝说都给堵了回去。
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
既然大的不行,那就走小的路线吧。
“儿子,这个地方,打打杀杀的,不好玩!咱们去别的地方玩怎么样?”张子祥将主意打到了他的儿子身上,用一种甜腻地让人发呕的语调说道,“爹爹给玄儿买冰糖葫芦好不好,玄儿不是最喜欢吃冰糖葫芦的吗?”
张通玄白了张子祥一眼,转过头继续看着战场,完全不给他这个爹爹面子。
张子祥是又气又无奈。他这个儿子,自小沉默寡言,不爱说话,而且非常早熟,想要像哄一般小孩子的方法去哄他,恐怕是不行的了!
步飞烟则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父子俩斗法,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微笑。
张子祥无语凝望苍天,只觉得生无可恋。摊上这两个活宝,他的人生一片灰暗啊!
有什么地方,又安全,又能近距离看到这场战争呢?
……
这场旷世大战慢慢进入了尾声,隋军将建康团团包围,就等着最后一击了。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南陈已经没有回天之力,要么体面一点的投降,要么就是自杀殉国。但是窝在城内的南陈皇帝陈叔宝,他可不是这么想的。
“我建康城中尚有十万大军,为何不能出战?那些将军都是干什么吃的?都是废物!废物!”金銮殿上,陈叔宝又是将一封请降的奏折扔在地上,大声咆哮。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皆是不敢回答。
当今南陈皇帝陈叔宝是个有名的昏君,整日里躲在后宫之中花天酒地,什么正事都不干,一出了问题就推给大臣。他在位六年,不止没能将南陈治理好,反而将南陈数代积累的北伐物资都给挥霍光了。而且他的疑心也很重,他父皇陈宣帝陈顼留给他的文臣武将,他是一个都看不上眼。
最倒霉的要数萧摩柯了。
本来萧摩柯被任命为南徐州刺史,抗衡隋朝入侵,主管一州军政大权,干的好好的。但是陈叔宝不放心啊!南徐州可是抗隋前线,有着南陈一半的兵力,若是萧摩柯造反或者投敌,那就惨了!于是,顺理成章的,萧摩柯的兵权就被陈叔宝抢了回去。
可问题是,陈叔宝这厮,他哪儿会打仗啊!本来隋军在准备灭陈之战的过程中,南陈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抢先发动,打大隋一个措手不及的。可是陈叔宝害怕挑起争端,会落人口实,死撑着就是不肯答应出兵。拜托!人家刀子都快磨好了,就等着开杀了,还需要什么口实啊!南陈失去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先攻机会,还是一根避免南陈灭国的救命稻草!
而开战之后,陈叔宝的表现也是差到离谱。
不停地出手干预武将的部署,宁可敌人打到眼前,也不肯放松手中的军权。城内聚集了十万南陈军队,却都只是将不知兵,兵不识将,犹如一盘散沙,根本形成不了什么有效的战斗力。凭着这样的乌合之众,又怎么可能会取得胜利呢!
关键时刻,还是老萧讲义气。虽然被这个活宝气的都快爆炸了,但还是忍不下心放弃这个自己服务了一生的帝国,愿意出来,重新训练这十万大军用来守住建康。
陈叔宝一高兴,就让萧摩诃立即出征,妻儿进宫加赏。
谁知就是这一进宫,麻烦就来了。他看上了萧摩柯的续弦美色,强行将她给“临幸”了!
这下可就坏了事儿了!人家这正帮你拼命呢,你转过头就送了一顶绿帽子给他戴上,谁能受得了啊!
萧摩柯年纪大了,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就晕了过去。那十万大军群龙无首,比之从前,更是顶不上什么用了!
连老将萧摩柯都不行了,这满朝文武就更不行了!
任凭陈叔宝怎么疯狂咆哮,文武百官都是缄口不言装鹌鹑。
这江山是您自个儿糟蹋成这个样子的,您自己收拾吧!我们只是个打工的,还是赶去看看新东家大不大方再说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金銮殿上,陈叔宝在发着皇帝脾气,而躲在一旁偷窥的张子祥同样在承受着妻儿的怒火。
可怜的张子祥费尽心思,终于想到了一个又安全又舒适,还能满足妻儿的看打仗欲望的地方,那就是建康皇宫。
皇帝所在之地,那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皇帝不安全了,那么战争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原本计划的挺好,步飞烟和张通玄也都点头答应了。可谁知,一来就看到了这么辣眼睛的存在!
没人告诉我陈朝皇帝是这么一个货色啊!
前线大将正在拼命,他却在后头,将大将的老婆给弄上了床!
这么不知收敛的一个色中饿鬼,难怪陈朝的江山会断送在他的手上!
步飞烟平生最恨的就是好色的男人,看到陈叔宝这么胡闹,她深深的剜了张子祥一眼,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张子祥感到很无辜,我这什么都没干啊,陈叔宝这么荒唐,怎么也算在了我头上啊!不能因为我和他都是男人,就迁怒到我了吧!
“天下男儿皆薄幸!玄儿,你要记住,以后只能讨一个老婆!”步飞烟不仅自己身体力行,还致力于教坏小孩子。
张子祥在一边弱弱地反抗:“娘子啊!我们张家清心寡欲惯了,一向血脉单薄,我叔叔到现在也没生下个一儿半女,我还指望玄儿替我们张家开枝散叶呢,你这……”
“哼!”步飞烟冷哼一声。
张子祥马上闭上了嘴,装起了鸵鸟。玄儿啊,爹爹能帮你的也就到这里了,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张通玄懵懵懂懂,但看着母亲严肃的模样和父亲软弱的退让,也就用力点了点头。
完了!
叔叔,我对不起你啊!你那子孙满堂的心愿,看样子侄儿这两代都实现不了了!
而就在金銮殿内,陈叔宝发了一通脾气后,还是没了主意。文臣武将都不顶用,登基以来黑锅甩了无数个的陈叔宝最终发现,到最后责任还是要回到他自己头上。亡国的罪太大,也就只有皇帝才能承担得起。
“皇上,降了吧!”以梁信郡公任忠为首的朝中大臣伏地叩首,再次劝谏陈叔宝早日投降。
任忠虽名为“忠”,可却没有一点忠义之心。厚颜无耻,为臣者不为主君分忧也就罢了,反而还劝谏主君投降。
陈叔宝哪怕再昏庸,那也是知道,投降的下场不会很好,又哪里肯依。他只有继续拼着狠劲儿逼迫那些大臣们出去与隋军决一死战。
任忠表面上不再劝说什么,刚一下朝,家都没回,就直接从南门出城,转头就投了隋军!老板不靠谱,还不兴人跳槽啦!
任忠在南陈朝廷中党羽遍地,他这一投降,领军将军也都一哄而散,城内文武百官皆是望风而降,南陈朝堂为之一空。
陈叔宝第二天再看时,原本熙熙攘攘人挤人都有些站不下的南陈朝堂转眼间就变成了大猫小猫两三只。一股悲凉的末代之气油然而生,他彻底成为了孤家寡人。
而就在这时,传来了建康城破,隋军入城的消息。
南陈,是真的,要亡了!
眼下该如何是好啊?
陈叔宝受了刺激,张皇失措。殉国而亡,他还没那个气节与胆量。而体面一点投降,他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面。南陈天下几十年,不能毁在他的手里!
陈叔宝既不想降,更不想死!
但天命如此,无法更改!隋军已经入城,旦夕之间就会冲进皇宫,貌似除了自杀就只剩下投降一条路了!穷途末路之际,陈叔宝想起了皇宫后院的角落里还有一口废弃的荒井。他马上装起了鸵鸟,带着一众美人跳进了荒井里藏起来,期望那些隋军不要发现自己。
张子祥目睹了全过程,对这个南陈的末代之君充满了鄙夷。就这个素质,还当皇帝呢!
隋军入城了,到处搜捕陈叔宝的下落。他们没有想到陈叔宝这么没有节操,身为皇帝居然躲在荒井里。一队队人马从井旁飞速走过,就是没人往井里去瞄一眼。
眼看着陈叔宝就要蒙混过关,逃出生天了。忽然一粒石子投入了荒井之中,在井壁来回弹射,发出了刺耳的回响。
“什么人在井里?”那些搜查的士兵听到响动,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都围了过来,将头伸进井里。只见陈叔宝与他的一众美人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
在回去的路上,步飞烟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向张子祥问道:“你不是说与杨坚绝交了吗?怎么还会帮助大隋捉住陈叔宝?”
张子祥叹了一口气,道:“我是跟杨坚闹掰了,但我不希望天下永无宁日。若是让陈叔宝躲过隋军追查,南陈势必还会与大隋爆发战争,受苦的依旧是天下苍生。”
“这……有点不像你啊!”步飞烟惊异的看着张子祥,差点就要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了。平日里那么胸无大志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间变得悲天悯人起来。这跟你一点儿都不像啊喂!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很讨厌陈叔宝!嗯,就是这样!”张子祥又是一下子变得嬉皮笑脸起来,让步飞烟刚刚涌起的希望又一下落了下来。
“对你抱有期待的我,真是对不起了啊!”步飞烟又开启了野蛮娘子模式,追着张子祥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爽。
张子祥则是一边躲开步飞烟的各种攻击,一边向着远方逃去。
张通玄看着这两个长不大的大小孩,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有时候,真是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大人,谁才是小孩!
“玄儿,别愣着了,赶紧过来帮娘亲拦住你爹爹!该死的,这死鬼都已经练出来了,简直滑不留手,怎么抓都抓不住啊!”步飞烟好几次就快要抓住张子祥了,却还是被他逃了,恼羞成怒下向着张通玄发起了召唤。
张通玄点了点头,开心地笑了,也跟着加入到了这场围捕张子祥的战役中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东海之上,一艘大船正在挂帆远航。
船上的倭人水手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吆喝着捞起渔网,一尾尾只有在大海上才能见到的肥美大鱼顺着渔网被捞起来。接应的水手将活蹦乱跳的大鱼倒在甲板上,选出几尾最好的鱼,掏出小刀进行处理。而那些负责做饭的水手,则将那些处理好的鱼块依次倒入数口早已烧开水的热锅中。不过一会儿功夫,锅内便冒出了鲜香的汤气。
而与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船的另一边。
一个单薄的身影矗立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故国,悠悠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阁下!这里,风大!请,您,回,船舱,去吧!”一个看起来像是船主的秃顶矮胖倭人操着不熟练的汉话,恭恭敬敬地请那个站在船头的人进船舱休息。
那个身影转过身子,露出了一张邪魅狂狷的俊俏面容,赫然正是白三!
白三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便不再有所动作,依然是那副面怀愁绪的模样,望着远去的华夏故土,悠悠的叹气。
倭人船主不敢多言,倒退着恭恭敬敬地离开。
倭人船主名叫蜂须贺五郎左卫门,乃是行船于东海之上的一个大海盗。
几个月前,他在抢劫一艘来往于东瀛中土的商船时,发现了搭顺风船的白三。
当时,他们不懂事。看到白三邪魅的面容,生了歪心思,吆喝着“呦西呦西”就想要将白三给“呦西”了。结果自然不用多说。倭人船主至今回想起当天的情形,还会不由自主地失禁,那都是给吓的!
后来,商船因为损失巨大,要返回中土补充货物。而白三也没有难为他们,放了那艘商船回中土。
不过这就苦了蜂须贺五郎左卫门了。
商船回去了,不是还有海盗船嘛!白三当机立断,马上赖上了蜂须贺五郎左卫门,一定要他载着他去东瀛。
蜂须贺五郎左卫门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怎么就一时手贱,抢了那艘破商船了呢!现在招来这么一个煞星,他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只能希望这位大爷在到了东瀛之后便离开,永远都不要再看到他了!
蜂须贺五郎左卫门摸了摸鼻间的那一撇小胡子,沉浸在将来脱离苦海的美梦中,得意的笑着。根本想不到,白三去到东瀛,会掀起怎样的一场惊涛骇浪!
白三在船头站立了一会儿,转身返回船舱,待看见桌子上琳琅满目的海鲜料理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算上搭商船的那些日子,出海航行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每天都吃这些海味,而且都是千篇一律的煮食,再好吃也有吃腻的时候啊!
不过那些海盗水手却没有什么腻烦的模样,一个个猴急地捞起煮好的鱼块就往嘴里吞,不时有人被鱼刺卡主或者被鱼汤烫到,但都是乐此不疲。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轮得到他们来挑三拣四!
倭人占据东瀛之地,日益发展,人口越来越多。而人口膨胀带来的就是物资匮乏。他们这些人,一开始都不是海盗。能有口吃的,谁愿意刀口舔血呢!但这个世道,逼得人不得不铤而走险。为了能活下去,为了能吃饱饭,他们什么都能干,也什么都敢干!
举国皆贼,有些夸张。但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倭国的普通百姓也是不会介意客串一把拦路强盗的!
这就是倭国的现状,也正是他们这群人的真实写照。
白三叹了口气,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鱼汤一饮而尽。
这里不是中原,他这趟过来东瀛也不是来享福的,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才怪!
白三一点儿也没有给他们留面子,直接将鱼汤吐掉了!
那些倭人海盗看着被白三吐掉的鱼汤,一个个噤若寒蝉,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船舱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大概就在七八年前,白三正在中原各处旧地重游,忽然感应到有神仙下凡。虽然那个神仙只过了几天,便消失了气息,但也给白三的心中敲响了警钟。他至今还是天上的通缉犯,到现在实力还没复原,若是被天上的神仙抓了,那就呜呼哀哉了!
之后的几年里,白三都在暗暗搜寻天材地宝,期望能够恢复一点儿实力。但也不知道是他运气不好,还是那些天材地宝都是有主之物了。花费了好几年功夫,白三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白三算是放弃了在中原这个人满为患的地方找天材地宝这样不靠谱的事情,转而将目光转向了周边的小国。那些小国,没听说出过什么厉害人物,应该还藏有一些好东西,没有被人发现吧?
白三最开始就将主意打在了东瀛的身上。
这地方好啊!隔着一个汪洋大海,去那个鬼地方麻烦得要死,但又不至于太远,让人完全失去希望。
可是出师不利,好不容易找了个商船搭了个顺风船,就被海盗给劫了,这就让他很不爽了。
这些日子,他赖在海盗船上混吃混喝,作威作福,也未尝没有作弄一下这些海盗的意思。
不过这些食物也太难吃了吧!
本来在商船上,还有专门的厨师以及备好的各种蔬菜肉食,虽然每天都要限份,但起码还是人吃的东西。但是这海盗船上,做菜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海盗,做法就只是单一的用水煮。只吃一两餐的话,还可以接受。餐餐都是这样,就让人很难以忍受了。
“你们这些倭人,就不会将食物做得好吃一点吗?总是鱼汤、鱼汤、鱼汤……难得的美味也会被你们给浪费掉了!”白三实在难以容忍这样的日子了。老实说,他自己都为自己居然能够容忍这么多的日子而感到惊讶。
“阁下!我们,只,会,这样,做,有什么,对,吗?”蜂须贺五郎左卫门的蹩脚汉话让白三无力吐槽。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句话听过没有?哦!我忘了你们没读过书。这是孔老夫子说的,意思是吃的东西,越精细越好吃,越用心思越好吃!”白三其实对这句话也是一知半解,没有完全理会孔老夫子的真正意思,但靠着这点字面上的意思蒙蒙这些没有见识的倭国人,已经足够了。
果然,这些倭国海盗对白三口中的这位孔老夫子佩服的不行。这是要有多大的脸皮,才能将这么无耻的话用这么文雅的字句说出来啊!
“这里也没什么材料,做不了什么好菜。嗯,有了!你们吃过鱼脍吗?就是把刚捞上来的鱼,片成一片片的,蘸调料生吃。那鲜活的鱼肉跳跃在舌尖上的触感,那还带着大海气息的鲜美滋味,那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美妙身姿……比这劳什子鱼汤要好多了!”白三进一步引诱着这些没有见识的的倭人按照他的想法改造食谱。
效果怎么样?
看那一地的口水就知道了!
“阁下!请,一定,要,教会,我们,这,道,菜!”蜂须贺五郎左卫门立马没有节操地带领着他的小弟们跪倒在地,乞求白三教会他们做菜。
“呵呵!”白三计划得逞,得意地笑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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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这艘海盗船已经开到了东瀛。
按照约定好的,白三下了船后,便要与蜂须贺五郎左卫门告别了。
不过现在舍不得各自分别的人,反而是蜂须贺五郎左卫门了。
不过就是这短短的一段时日,蜂须贺五郎左卫门就被白三传授的中华美食给征服了。
尤其是鱼脍,更是他的最爱。这么伟大的食物,应该推广到全倭国才行啊!
而白三,这是个人才啊!不止实力强大,更懂得做那么多的菜。如果推荐给天皇陛下,他说不定就可以摆脱海贼的身份,成为贵族了!
这个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
“如果,不,介意,的,话,在下,可以,当,向导。”蜂须贺五郎左卫门的蹩脚汉话每次都让白三的眉头深深皱起。不过这次,总算是让他有些高兴了。
人在东瀛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儿,没有地头蛇带路,怕是什么事都办不成。他还要寻找天材地宝,没时间自己一个个地方去找。原本他还想着要去找一个当地人带路,如今有人自愿当向导,白三自然是求之不得。
两人各怀心思,一拍即合,立马组成了合作伙伴,在东瀛各处开始了旅行。
蜂须贺五郎左卫门原本想直接将白三领到皇宫之中,推荐给天皇。可谁知白三偏偏净往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走去。而每到一个地方,白三都会像狗一样,伸出鼻子去嗅气味。而每次,都是摇摇头,叹气着走开,什么也没干。
蜂须贺五郎左卫门很好奇,但也知道,凭自己的实力,就算是问白三,白三也是不会说的。
这个时候的倭国,虽然被统称为一个国家,但是国内还有大大小小数百个拥有自己封底的贵族。天皇是诸部落的共主,但其实权却是掌握在其中一个最大的部落,苏我部的手里。诸部之间,战争不断,东瀛之地,从来就没有平静过。
而战乱最容易滋生的,就是妖魔鬼怪。
因为没有强大的修真者坐镇,所以东瀛之地人妖混杂,百鬼横行。更有些强大的妖怪,明目张胆的占山为王,雄霸一方。
而那些倭人,对这些妖魔鬼怪的态度却很奇怪。一方面,这些凶恶的妖怪都是要吃人的,人们不可避免地会对它们产生惧怕之心。而另一方面,这些倭人拜服于这些妖怪所拥有的强大武力之下,竟然将它们当作神一般的存在来崇拜!
在东瀛旅行的这些日子,白三没找到什么天材地宝,妖魔鬼怪倒是遇见不少。
有已经开始头上长角的恶鬼,有长得像个鸟人却有一张狗脸的大天狗,还有长相矮小的河童……
白三也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变得麻木。
东瀛之地本是洞天福地海外三山之一瀛洲飘移时留下的一处遗迹,大多数奇形怪状,不类中原的古怪妖怪都是瀛洲灵物在东瀛驻扎时留下的后代。实力说不上强大,但颇有几分诡异之处,让人难以防备。
当然,只是相对于一般人而言如此。对于白三这种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强大存在来说,对付这些小妖怪,根本不用耗费什么力气。
在同行的这段时间里,蜂须贺五郎左卫门也从一开始的心怀鬼胎,慢慢变得五体投地起来。
往昔他见到就要跑,跑还不知道跑不跑得掉的强大妖怪,在白三手中却如同一个面团一样,任他搓圆搓扁,肆意摆弄。现在想来,当初抢劫的时候,白三还算是手下留情的了!
这样的人物哪儿还需要效劳天皇啊!他自己就可以当天皇了嘛!
呃,罪过,罪过!怎么能对天皇产生如此亵渎的想法呢!蜂须贺五郎左卫门连忙念了几声“阿弥陀佛”稳定住自己的心神。
在倭人心目中,天皇是创造一切的“神”的后代,是统治世间万物的主宰,任何不敬天皇的举动都会给自己死后带来灾难。所以哪怕蜂须贺五郎左卫门身为海盗,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敢有亵渎天皇的想法。
不过能让一个普通的倭人产生哪怕只有一瞬间的亵渎想法,可想而知这些天白三给他带来的震撼绝对是颠覆世界观级别的。
在打倒了又一只张牙舞爪,不自量力的妖怪之后,白三终于停下了脚步。
“主公,怎么了?”经过白三几个月来的调教,蜂须贺五郎左卫门的汉话终于通顺了很多,不过这也带来了一个坏处,那就是他死皮赖脸地一定要做白三的家臣。老实说,白三很难理解这些倭人的想法,好好的自由民不当,为什么一定要找个人来当自己的主子呢?不过蜂须贺五郎左卫门一定要坚持,白三也就默认了下来。
“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看来那些天材地宝从一开始就全被瀛洲的人给带走了。”白三叹了口气,在东瀛这么个小地方转悠了这么久,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啊!
天庭已经开始派人下凡,他的时间不多了。若是再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恢复实力,到时候恐怕连硬拼的机会也没有了。
他虽然是不死之身,但若是像之前那样被封印,滋味儿也不比死亡好过多少!
蜂须贺五郎左卫门内心中开始了挣扎。听主公的意思,他是要准备离开东瀛了。这怎么能行!他蜂须贺五郎左卫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这么强大的主公,哪能轻易地让他离自己而去!
“主公!属下知道有一个地方,肯定有您想要的东西!”犹豫再三,蜂须贺五郎左卫门还是决定贯彻自己的“忠义”。最重要的是,跟着这么个强大的主公,比较有前途。
“是哪儿?你怎么不早说!在哪儿?”白三低下头,一股惊人的威势逼迫着蜂须贺五郎左卫门,逼得他冷汗直冒。
“在皇宫,在天皇的御所!”蜂须贺五郎左卫门连忙说了出来,唯恐白三一时激动,将自己给“误杀”了!
“皇宫吗?”白三收起了气场,一只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皇御所,倭国人心中最神圣的所在。
当今的日本天皇崇峻天皇即位刚满一年,年富力强,正是权利欲望最为强烈的时候。但可惜政治的实权仍然在苏我部落首领,大臣(倭国最高官职之一)苏我马子手中。
崇峻天皇虽然是天皇,但是却没有半点实权,自己能够控制的地方,就只有自己所在的奈良一地而已。他感到很愤怒,但是却又无可奈何。他的即位本来就是被苏我马子一手操纵的,整个倭国到处都是他苏我马子的眼线,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
如同所有胸怀大志又被权臣架空的古代帝王一般,崇峻天皇心中也不乏抗争的雄心壮志,经常调拨天皇御所中的年贡去训练忠于自己的士兵。但与苏我马子所拥有的兵力相比,无疑是杯水车薪。他的这项举动,反而惹起了苏我马子的戒心,暗中派人,将他严密监控起来。他的命令不要说是倭国了,出了奈良便完全没人听了。
此时的天皇御所之外,白三一脸无奈地看着蜂须贺五郎左卫门,而后者还在那儿滔滔不绝地给他普及当今天皇上位后的种种事迹,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我对你们那个所谓的天皇是谁,做了什么事,完全没有兴趣。你只要告诉我皇宫里面能不能找到我要的东西就好了!”白三实在忍不了了,插嘴打断了蜂须贺五郎左卫门的长篇大论。
蜂须贺五郎左卫门恭恭敬敬地向白三行了一礼,说道:“天皇陛下虽然没实权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皇统治倭国上千年,总会有一些珍贵的东西收藏在内库,没有拿出来。若是说整个倭国里什么地方还有主公您要的东西的话,那就是天皇陛下的御所了。”
“一个凡人,就算是皇帝,那也是肉眼凡胎,有什么本事能够分辨天材地宝!”白三十分不满意蜂须贺五郎左卫门的吹嘘,忍不住出言嘲讽。
“天皇陛下不是人!他是“神”!是天照大神的子孙,天照大神特意派来统治倭国的“神”!是……”蜂须贺五郎左卫门一提到天皇就非常激动。虽然这些日子以来,白三带给了他很多震撼,但是天皇不可侵犯的这个理念已经深入到了他的骨髓,一听到白三贬低他心目中的神,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反驳。
“好好好,他是神,好了吧。”白三无意改变蜂须贺五郎左卫门脑内根深蒂固世界观。反正他只要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就足够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的那个“神”乖乖地将藏在内库的东西给我?”白三最关心的还是自己能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余杂七杂八的事情,他不想去管,也懒得去管。
“现在天皇陛下正是需要助力的时候,若是主公能够前去投靠……”蜂须贺五郎左卫门刚说了一句话,就被白三狠狠地给扔了出去。
“什么狗东西,给点面子还蹬鼻子上脸了!”白三大怒,这些倭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是什么身份,居然要去给一个蛮夷小国的国君当属下,太掉分了!将来若是被其他三个兄弟姐妹知道,还不笑死他!
“主公息怒!主公息怒!”蜂须贺五郎左卫门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抱住白三的大腿开始求饶。
“算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滚一边去吧!我自己去找他要,谅他也不敢不给!”白三算是看明白了,这些倭人就是犯贱!你对他客气一点儿,他就要蹬鼻子上脸了!你越是强硬,他们的膝盖反而软得比谁都快!
白三一脚踹开抱着他的大腿求饶的蜂须贺五郎左卫门,一个转身,身影便慢慢消失了……
……
倭国的崇峻天皇此时正在他自己的寝宫之中一个人喝着闷酒。
最近的事儿让他备感恼火。
他虽贵为天皇,但却没有一点儿实权,就连选妃这种人生大事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他与他的妃子大伴小手子伉俪情深,根本不想去娶别的妃子。可那苏我马子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逼着他娶了自己的女儿苏我河上娘。虽说那苏我河上娘也是一个美女,但这种连自己的婚姻也不能掌控的感觉真是太让人不爽了。
而就在崇峻天皇喝得醉醺醺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闯入了他的寝宫,看着已经喝醉的他,皱起了眉头。
“你……你是谁?朕不是说过,朕喝酒的时候,不让人进来的吗?”崇峻天皇已经神志不清了,大着舌头发问道。
白三摇了摇头,伸出手一提,就将崇峻天皇的身子吸了过去。
然后他左右开弓,噼里啪啦打了崇峻天皇十几个耳光,边打边骂道:“醉鬼,清醒点儿没有!”
崇峻天皇的酒醒了,人却也吓蒙了。从小到大,哪怕是权臣苏我马子,也不敢当面给他难看。现在他这是……被打了吗?
“你是谁?为什么打朕!”崇峻天皇被打蒙了,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缓过神来,这时才想起来问清不速之客的来意。
白三一听就怒了,噼里啪啦的又是十几个个耳光,将崇峻天皇的脸打得通红:“朕什么朕?不过就是一个蛮夷小国的国君,也敢称朕?”
崇峻天皇本来脑子就糊涂着,被这么一通打,人变得更糊涂了,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位神人(白三?),光芒万丈地(背着光)从天上走了下来(人都被打得出现幻觉了)。
“是天照大神吗?是天照大神怨怒朕失了天皇权威,下凡来打醒朕的吗?”
崇峻天皇清奇的脑回路,让白三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
我这不会将他打傻了吧?
“天照大神!是朕无能,朕丢了天皇的脸面啊!”崇峻天皇忽然跪了下来,抱住白三的大腿开始痛哭起来。
白三被整蒙了,老子莫名其妙的,怎么就变成这劳什子天照大神了?
还有,你们倭人怎么都一样,都喜欢用抱人大腿这一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照大神,您可得要帮帮朕啊!朕这日子过得实在太憋屈了!”崇峻天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着白三哭诉,发泄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悲伤与不满。
白三对这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的所谓天皇毫无好感,强行忍住了将他一脚踹飞的欲望,难着性子解释道:“我不是什么天照大神,我……”
“天照大神啊!您抛弃了您的子孙了吗?天照大神啊!您就忍心看着您的子孙遭受这样的苦难吗?天照大神啊……”还没等白三解释完,崇峻天皇就开始了朗诵式的打断,将白三的话憋了回去。
白三哪儿会吃这样的亏,抓住崇峻天皇,又是噼里啪啦十几个耳光甩了过去。
可没想到这货不仅不生气,反而越被打越来劲,嘴里不停地嚷嚷着:“天照大神显灵了!天照大神显灵了!”
白三停了手,彻底没了办法。
这该怎么解释啊!这所谓的天皇根本就是一个弱智吧!打他岂不是欺负残障!
不过,既然他智障了,那接下来的事情不就好办了吗?
白三咳嗽了一声,强忍着恶心,堆起笑容,将跪在地上的崇峻天皇给扶了起来。
“嗯,对!我就是天照大神了!这次下凡一趟不容易,你快带我去你的内库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招待一下吧。”
不得不说,白三的节操也是掉的光光的,为了搜集天材地宝,连欺骗残障人士这种事情也能做的出来,真是丧(干)心(的)病(漂)狂(亮)!
“对对!天照大神辛苦了!招待一下,是应该的!朕马上命人准备酒宴,款待天照大神!”崇峻天皇这二货不疑有假,立马想要唤人进来。
“等等!等等!”白三连忙叫住了崇峻天皇。开玩笑,这天皇是个二缺,好骗。若是进来一个明白人,他这谎言不是立马就被揭破了。若是刚才没承认,还好。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将来若是传了出去,他还要不要在修真界里混了啊!
“咳!”
白三咳嗽了一声,严肃地说道:“那些凡俗之物,怎么能够用来招待我呢?你内库里有没有什么天材地宝,比如朱果蟠桃,交梨火枣之类的,随便整个一两斤的,我带走就行了。”
崇峻天皇听得傻眼了,什么朱果,什么蟠桃,这些东西听都没听过,该上哪儿去找啊?
崇峻天皇支支吾吾地回道:“天照大神看不上凡间酒宴,那是正常。不过您所说的这些东西,具体是个什么样子,能否告知一二。”
白三自己也知道,这些东西不太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的鬼地方,刚才报出来也只是为了转移话题罢了。不过眼下,他还要做一场戏才行。
白三装作大怒的模样,厉声喝道:“什么?连这些东西都没有?你这个天皇是干什么吃的!快带我去你的内库看看,你有没有说谎?”
“是是是!万分抱歉!朕马上带大神前去!马上去!”崇峻天皇被白三唬住了,惊得手足无措,连忙投降告饶。
“还不快去!”白三心里在暗暗偷笑,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崇峻天皇忙不迭地将白三引到一个房间,掀起铺在地板上的一块榻榻米,只见那块榻榻米的下面竟然露出了一个大约能装七八斗米的小箱子。
白三看得眼都直了。所谓的天皇内库居然就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箱子?这也太掉份了吧!你这国家虽然小,但好歹家族也当了上千年的天皇了,收藏的东西居然这么少?
白三不免对这所谓的倭国最高统治者报以同情的目光。这也是个可怜的娃啊!刚才下手有些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医得好啊!
不过崇峻天皇却是没有丝毫羞愧之色。相反,他还得意洋洋地向白三展示着他的收藏。
这个箱子,是层叠着的,一层接一层,每层放置的东西都不相同。
一打开箱子,就是一片金光闪耀,这是每个凡人都爱藏的黄金。
但对于白三来说,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接着是几件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珠宝首饰。
华丽有余,内涵不足,根本没有气场,连灵器都算不上,更不用说炼成法器了。
然后是几把装饰华丽的刀具。
白三只是瞥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开,暗自鄙夷。连锋刃都没开,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再然后到了白三最关注的草药类了。
人参,不过是几十年的成色,中土满大街都是,根本算不上天材地宝;何首乌,看成色,应该是从中土运过来的,可惜不是人形何首乌,不然就可以用了;其余的都是一些普通药材,也不知道这二货的家族收藏起来做什么用。
……
白三快把崇峻天皇的“百宝箱”给翻遍了,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脸色黑得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崇峻天皇脑子不行,察言观色倒是很有一手。看到白三的面色渐渐变得不善,他自己也开始紧张起来,解说的声音也不如一开始那般充满自豪,神采飞扬。
白三翻了半天,到最后没了耐心,一脚将箱子踹翻,大声骂道:“什么破烂玩样儿?也当得是个宝贝!井底之蛙做久了,连外界儿的天是什么色儿的都不知道了吧!我是有多蠢,才会相信你们的鬼话,浪费这许多时间。真是该死!”
崇峻天皇被白三的气势一压,忙不迭地跪倒在地,不敢说话。
白三还待要再次发泄怒火,忽然眼角瞥过了一抹黄。
“咦?”白三俯身捡起那抹黄,原来是一朵已经风干了的黄色菊花。因为太小,刚才检查的时候漏过去了。现在箱子翻倒,反而将它给弄了出来。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朵黄色菊花初看时没什么奇异的地方。但是当白三试探性地灵力输进去之后,这朵菊花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生机。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变成了一朵生机勃勃的盛开菊花。
“居然是天心帝女花!你还有这等宝物呢!”
白三惊讶出声,握住菊花的手也在不由自主地开始收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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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峻天皇感到非常奇怪,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你不需要知道!”白三一时嘴快,差点就说漏嘴了。
“是是是!”崇峻天皇马上怂了,怯弱地点头哈腰,乖的就像条狗一样。
白三非常满意,带着惊喜的目光,看着手中的天心帝女花。
这可不是人间所能看到的东西,想不到会在这个蛮夷小国瞧见,看来他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啊!
相传当初姜姓部落炎帝之女精卫,在“天海之战”中被东海龙神淹死后,为了报仇,立下大宏愿,魂魄化为精卫鸟,誓填东海。东海龙神手下大将水伯天吴、龙子嘲风以及前来助拳的龙族强者敖家四兄弟围攻精卫鸟。一场大战,直打得风云变色,巨浪滔天。只可惜精卫鸟最终还是落败于众人围攻之下,呕出了心头热血,魂飞魄散。而炎帝虽然还是赢得了这场战争,迫得东海龙神俯首称臣,却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女儿,心神剧震之下雄心消逝,放缓了争霸天下的脚步,最终被轩辕黄帝所在的姬姓部落所赶上。
而精卫鸟临死之前呕出的心头热血洒在了地上,就化成了天心帝女花。
这是炎帝之女的魂魄之血所幻化成的神物,更含有帝女化身精卫鸟时所发下大宏愿的愿力。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功效如何,但肯定不是可以等闲视之的!
传言,炎帝胜利之后,将所有的天心帝女花都收了回去,没想到在这儿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白三很高兴,马上将天心帝女花收了起来,起身就想要走。
白三刚迈开步子就被一个人拖住了大腿。
他回身一看,却原来是崇峻天皇,刚才一时激动,都把他给忘了。
“天照大神啊!您抛弃了您的子孙了吗?天照大神啊!您……”崇峻天皇又开始了他独有的朗诵式挽留,让白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地立在当场。
白三强忍住一脚将崇峻天皇踹飞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拿了你的东西,也算是欠你一个人情。说,现在你,想要什么。”
最后几个字,白三是咬着牙蹦出来的,显然他对于倭人的这种抱大腿方式很是讨厌。
“天照大神啊!您……”崇峻天皇还没说出自己的要求就被再也忍不住的白三一脚踹倒。
“好好说话!说人话!”
“是是是!”崇峻天皇忙不迭地改变了说话的方式,“朕虽贵为天皇,但却受那权臣苏我马子的操控,形同傀儡,不知道天照大神能不能帮朕,将那苏我马子咒杀,让朕得以掌权!”
白三皱起了眉头:“你居然要我帮你杀人?你还真好意思开口?换一个!”
崇峻天皇这个时候态度却很坚决,死硬地不肯松口:“朕只有这一个请求,还请天照大神成全!”
白三看着匍匐在地的崇峻天皇,眼中流露出了玩味的神色,对着他轻轻问道:“你知道了?”
崇峻天皇的身子猛地一颤,然后便开始战战兢兢地哆嗦起来,但却还是保持着请求的姿势,匍匐在地上,没有起身。
白三叹了一口气,果然,这些倭人都是些貌蠢实奸的货色。这个崇峻天皇早就知道白三不是那个所谓的什么天照大神,居然能够一路演戏,让白三自以为得逞。刚才若不是崇峻天皇眼见白三要走,着急了一些,被白三看出了破绽,想必到现在白三还被蒙在鼓里呢!
“说吧。为什么骗我?”白三这个时候反而好整以暇起来。
崇峻天皇抬起头,狡猾地笑了,站起身来将自己弄脏的袍服上的灰尘掸了掸。
“从一开始朕就知道你不是。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天照大神,一切都只不过是我们天皇家族哄骗东瀛之地的百姓,巩固皇权的谎言罢了!”恢复了本来面目的崇峻天皇在这一刻终于像是一个真正的帝王一般,身上的气质瞬间变换,犹如变了一个人一般,“一开始骗你,只不过怕你继续伤害朕。后来,朕意识到你的不一般,就一直假装下去了。”
“难道你现在就不怕我?”白三冷着脸问道。
“怕!但朕更怕自己抓不住这个机会!”崇峻天皇斩钉截铁地说道。
“早这样多好!跟一个弱智交谈,实在太费劲儿了!”白三笑了,这个时候他反而不急着走了。原先一直以为的智障结果居然是假装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趣的吗?
崇峻天皇对白三的嘲讽一点儿也不以为意,他城府极深,从他险些就骗过白三这点来看,他的智力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聪明级别的。
“阁下是从东土来的术士吧!”崇峻天皇眼中射出惊人的光彩,“就是像朕的先祖神武天皇一般!”
“哦?你的先祖是个术士?”白三来了兴趣。
术士是一种很古老的职业,分为方士和法士两类。术士起源于夏朝,拥有炼药制器,沟通阴阳,了悟星辰,推演天命等等神奇的能力。后来因为术士之道艰涩难懂,对天赋的要求太高,导致传人一代不如一代,最终没落,被新兴起的道教整合,融入其中。现在听崇峻天皇的意思,他的这位先祖神武天皇是从中土过来的一个术士?
“朕的先祖名讳神倭伊波礼毘古命,他还有一个东土名字,叫做徐福!”崇峻天皇平静地说出在这整个倭国都几乎没人能够知道的秘闻。
白三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徐福,那不就是仗着一张利口骗了秦始皇三千童男童女和好几船的金银财宝跑路的方士吗?原来当初他跑路后,来到了东瀛,还自称神武天皇,在此地建权开国。
想到那个有趣的小家伙,白三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崇峻天皇一看有门儿,连忙跪倒,再次请求道:“请阁下留下帮朕,助朕夺回大权!”
白三玩味地看着崇峻天皇:“我凭什么帮你?”
崇峻天皇咬了咬牙,说道:“术士都是讲究因果报应的。阁下拿了朕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这是天道法则!”
白三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你,是在威胁我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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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三瞬间飙升的气场让崇峻天皇有些站立不稳。他哆哆嗦嗦地强撑着,没有被白三的气势给压倒在地,依然还是顽强地与白三抗争。
“我只想要收回大权而已。若是阁下不愿亲自出手,朕愿意拜阁下为师,学习法术,由朕自己动手!”
白三的气势又猛烈了三分,崇峻天皇支持不住,连忙妥协。
“是吗?可是我不想收你当徒弟啊!”白三非常不满崇峻天皇还没在自己的气场中倒下,又加深了本来就庞大到有些恐怖的气场。
崇峻天皇再也受不了了,被这股气势一压,又是一个骨碌,被压到了地上,五体投地,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阁下就不怕因果报应,天道轮回吗?”既然撕破了脸皮,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崇峻天皇立马将自己最大的底牌给亮了出来。
哪知道白三的脸色瞬间就变黑了,原本还算是留着手的真气气压一下子全都释放了出来。崇峻天皇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趴在地上不停地挣扎。
“天道?哈哈!天若有道,那也是歪门邪道!跟我讲天道?荒谬!”白三又哭又笑,显然是被勾起了往事,情绪失控。
崇峻天皇这回可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震住白三,自己反而在白三日益膨胀的气压下逐渐两眼翻白,就这样晕了过去。
“小娃娃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抬出徐福那个大娃娃就能让我怕了。呵呵!在我眼里,你们都只是娃娃而已!”
白三冷笑一声,将已经失去意识的崇峻天皇抄了起来,像是提着一个小孩一样提着他,离开这个已经一片狼藉的房间。
他将崇峻天皇甩在了榻榻米上,就准备径自离开。谁知道却被一层看不见的物质阻住了去路。
这个是,结界?不对!
白三当即用自己那庞大的灵力去冲击这层物质,但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冲击,这层物质都无法冲破。就像牛皮糖一样,哪怕白三冲出了门外,依然被这层笼罩了整座宫殿的物质给弹了回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当崇峻天皇再度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正是白三那张气急败坏却又强自忍耐的脸。
大风大浪都过了,反而在这小阴沟里翻了船!
白三适才用了无数的方法,都没能冲破这层物质。每次就算冲出去了,还是依然被弹回来。尝试了无数次后,白三终于承认,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着了道。始作俑者,毫无疑问,是现在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榻榻米上的崇峻天皇!
这小娃娃可太阴险了!不止从一开始进行伪装,让自己放松警惕,还在暗中启动了不知道什么法术,将自己困在了宫殿之中。每个过程都计算得刚好,他料定了自己不会杀他,所以有恃无恐。真是太奸诈了!
崇峻天皇则是在暗中抹了一把汗。他们天皇家族是术士的后代,却也和中土的术士传人一样,因为各种原因慢慢断了术士的传承,变得跟普通人一般,不会任何法术。这也是他刚才提出要拜师学艺的原因。
而这个困住白三的“术”,还是当初的神武天皇徐福花费了大力气所布下的。原来的用意是阻挡宫殿外的超自然力量,想不到这回用上,对付的却是宫殿之内的人。
“你到底做了什么?”白三气急败坏地向着崇峻天皇发出怒吼。
崇峻天皇虚弱地咳嗽两声,看向白三的眼中透着冷静的疯狂:“这是先祖神武天皇所布下的“术”,阁下若是不能留下一点什么,就休想离开!”
“你威胁我?”白三又想故技重施,向崇峻天皇施压。
崇峻天皇被白三那强悍的灵气压力给压制地脸色通红,但却是死硬地不肯松口。
两人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白三退让了一步。
他叹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气势,在崇峻天皇的对面盘腿坐下:“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解开这个……“术”!”
“求阁下收朕为徒,让……”崇峻天皇获得了胜利,忙不迭地将要求提出,却被白三一口拒绝。
“我绝不会收一个外族人为徒弟!你的要求很无礼,我驳回!”白三坚定的态度,让崇峻天皇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那不知阁下有什么东西能够用来等价交换刚才所得到的天心帝……帝女花!”退而求其次的崇峻天皇十分精明。
他又不笨,用尽了伎俩还是不能让白三答应他的条件,那还不如拿点实惠的东西,也好补偿他的损失。他并不知道天心帝女花是个什么玩样儿,但是看白三欣喜若狂的眼神,肯定不是凡品。既然白三不肯留下来,又不肯教自己,那给点东西总是可以的吧!反正,他就是不能吃亏!
白三面色不变,心里却是在破口大骂,他要是能有什么好东西,还到东瀛这个鬼地方来找什么!还等价交换?这小娃娃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会看不出东西的好坏?把他全身都掏空了,也不见得能让这个小娃娃满意的!
这样算起来,还是帮他把那个什么苏我马子宰了更划算一点啊!
无奈之下,白三只好焦急地在乾坤袋中到处翻找,期望能够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解除自己的困境。无意之中,他的手指勾到了三件法器,顺手就取了出来。
这是他临来东瀛之前,张子祥所给予三件法器,分别是一块玉、一面镜子和一把法剑。一路上,白三也曾经把玩过了,发现没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就是级别很高,质量不错。张子祥说是留作纪念,他也就随手将它们放入乾坤袋中,没有去管。
哪知道,白三刚取出这三件法器,崇峻天皇的神色就发生了变化。他欣喜若狂地上前,一把抱住这三件法器,眼睛里迸发出狂热的神色。
“朕感应到了!朕感应到了!这是先祖给朕的启示!这是三件神器!这是助朕统治倭国的三件神器啊!”
白三被这突然发生的变化给惊到了,就这样呆在榻榻米上,看着对面的崇峻天皇发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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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件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法器,居然被崇峻天皇当成宝贝一样,不止当场失态地称呼其为镇国神器,还对白三卑躬屈膝,请求白三一定要将它们留下。
那三件法器没什么特别的啊,又不能镇压气运,怎么就变成镇国神器了?
“主公!属下终于等到您了!”一个声音打断了白三的思考。白三回头一看,还没看清是谁,大腿上就多了一个人。
蜂须贺五郎左卫门自从被白三抛弃之后便一直守在皇宫门口没有离开,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了白三出来,激动地赶紧抱住白三的大腿不肯放手。
白三一开始不知道是谁,结果被蜂须贺五郎左卫门的举动吓了一跳,待看清了是这个莫名其妙自己凑上来的手下后,这才舒了一口气,随即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让你吓唬我!我让你冷不丁吼一嗓子!我让你抱我大腿!”白三尽情地发泄着自己的郁闷,丝毫不去理会蜂须贺五郎左卫门的痛苦。刚才事情诡异的走向,让他本能地嗅到了一丝天道的味道。这种讨厌的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的感觉,让他感觉很不舒服。这时正好凑上来的蜂须贺五郎左卫门就成了最好的发泄对象。
这趟皇宫之行,他也算是达到了目的,但总是感觉不得劲儿,自己的举动总好像是被人牵着走一般。
从拿到天心帝女花,到三法器交换,再到那崇峻天皇的诡异反应,每一处都透着古怪,就好像是既定的命运一般。而他就像个天道手中的木偶,只能按照定好的剧本往下走。
回想起临来东瀛前,偶然遇见了张子祥,还从他手中获得三法器时的情景,白三本能地感觉到了其中有些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太不对劲儿了!
白三感到毛骨悚然,给他这种不对劲儿的根源居然是张子祥?
从他给了自己三件法器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有一天要用到它们了?
难道说……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回到中原去,找张子祥问个明白……
……
原本的周都长安现在已经变成的隋朝的新都大兴,自大隋灭陈之后,这里便成为了这个大一统的皇朝首都。四海八荒,九州天下的奇珍异宝,源源不断地输来其间。这座古老的都城,在隋皇杨坚的手中,正在重新崛起,焕发出勃勃生机,并逐渐成为全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而这座古老都城的设计者,匠师中大夫宇文恺的府中,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宇文恺本为北周皇族,家境豪富,所以哪怕只是担任了一个小小的正五品匠师中大夫,依然住在一栋位于皇宫比较近的豪宅之中。不过此时,宇文恺的心中却是在不停地后悔。为什么他要买离皇宫这么近的地方?
“老恺啊!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住着这么好的宅子,也不跟兄弟说一声。要知道你住在这里,兄弟我早带着老婆儿子来投奔你了!”张子祥坐在客位上,对着宇文恺嬉皮笑脸地开着玩笑,旁边是冷若冰霜的步飞烟和一言不发的张通玄。
宇文恺的头都有些大了。
拜托!你老弟现在可是通缉犯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圣旨都已经下了,海捕文书都已经发了,说是误会也有些搞太大了!你不找个僻静的地儿躲着,怎么还可以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带着老婆儿子,你当来郊游啊!我这隔壁可就住着杨坚,若是让他知道了你在我这儿,我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宇文恺的脸自张子祥进门之后就一直都是臭臭的,不满和委屈简直就是写在了脸上。但是张子祥对此却是视若无睹,依旧我行我素地将这当成自己家一样,肆意折腾着。
僵持了有好一阵儿了,宇文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支持不住了,只好垮了下来,陪着笑脸,低声下气地跟张子祥商量,希望能把这个惹事儿的家伙尽快赶走。
“张公子要来做客,为兄自然欢迎。但是现在府内有些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啊!我看你府里的空房子挺多的嘛!放心,我就住个三五七天,办完了事儿就走。”张子祥好像是完全听不懂宇文恺的言外之意,死死的赖在他的家里不肯出去。
“可是……”宇文恺还想再挣扎一番。
张子祥还没等宇文恺说出话来便是一通快板儿甩了过去:“可是什么啊可是!就这么定了!对了,不是我说你,老恺!你设计是不错,但风水这学问怎么就没个长进!我刚进屋的时候,就发现了好几个问题。你等着,我以后慢慢给你改。不用谢谢我,咱们哥俩儿谁跟谁啊……”
恶客临门,而且还是张子祥这节操掉光的家伙,宇文恺这老实人还能再多说什么,没被张子祥绕着给卖了就算是不错的了!
步飞烟举起茶杯,遮住自己的脸,暗暗骂了一句:“丢人!”
张通玄有样学样,也端起茶杯,不过不是遮脸,而是浅浅嘬了一口茶水。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想吐又不敢吐,想咽又咽不下,愁眉苦脸的样子看起来更早熟了。
张子祥一见就乐了。这事儿他小时候也干过,瞅见叔叔喝茶喝得津津有味,就跑过去讨茶喝,结果被茶水苦得都吃不下饭了。眼见儿子走上了他的老路,这个没节操的家伙笑得前俯后仰,惹来母子二人一通白眼。
他们当初走出东海渔村,第一站去了江南观摩大隋灭陈之战。第二站去了建康,还帮大隋捉住了陈国之主陈叔宝。第三站,张子祥就带她们来了大兴。为了展示自己交游广阔,张子祥还特意挑选了自己出事前与自己一同工作的宇文恺的家,作为他来到大兴后的住处。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身为大隋通缉犯,会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不过张子祥这个没节操的家伙,大概知道了也会照去不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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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被杨坚出卖给了南陈,至今仍是想不到原因。这次过来大兴的其中一个目的,也是为了调查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过就是苦了宇文恺了,谁让当年张子祥懒得工作,认识的同僚就他一个呢!在调查期间,他也就只能祸害祸害宇文恺了。
住的地方解决了,那就开始玩玩吧。
来了大兴,不可不去的地方就是西市了。
宇文恺建造大兴时充分考虑了那些上流社会人士的感受与体验,以皇宫居中,分开了东西,东面住的都是一些非富则贵的上流人士,而西面则是平民百姓的居所。
两面各设有一“市”。
东市是达官贵人的聚居地,来往的都是一些豪绅巨贾,朝廷大官。所以买卖的东西也是透着那么一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定的价格明摆着就是告诉你“穷人莫入”。张子祥虽然不穷,但也没那么多的闲钱拿去浪费。
而西市则不同了。平民百姓哪儿有那些达官贵人那么讲究,怎么热闹怎么来,怎么方便怎么搞。吃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只有想不到,没有找不到。更因为大隋如今一统天下,国富力强,周边小国无不拜服,那些境外胡商沿着四通八达的道路源源不断地涌入大兴,并最终汇聚在西市之上。所以能看到来自塞外的美酒烈马,远道而来的西域香料,姹紫嫣红的江南脂粉,以及各种奇珍异宝。街市之上,众人来来往往,摩肩擦踵,吆喝声、讨价声、骡马声、油炸食物的滋滋声、开水滚起的冒泡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也只有在这里,张子祥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这是一个怎样强盛的帝国!
西市的繁华同样感染了一起游玩的步飞烟和张通玄。
步飞烟还好一些,毕竟她虽然从小就待在兰若寺,但之后就追随着张子祥游历天下,见过不少世面。这大兴西市虽然是她前所未见的热闹,但也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可张通玄这倒霉孩子,还没记事,父母就被人追杀,一路逃到了东海的一个小渔村里隐居。自小在渔村长大,张通玄每天所见到不是些鸡零狗碎的家常琐事,就是同村孩童的嬉笑打闹,哪里见到过这都城的繁华。
没见过世面的小娃娃当即被这繁华的景象所震撼,手足无措地就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嘛!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还真是个乡下人。
张子祥最先反应过来,看到自己的妻儿还沉浸在这繁华之中不可自拔,嘴角露出了一抹轻笑。他伸出手,一手牵着张通玄,一手搂着步飞烟,就近朝着一家街边饭馆儿走去。
繁华盛景在眼前,诸事皆可抛一边。
风光正好,且行且珍惜吧。
现在正到饭点儿,这间饭馆人来人往,生意很好,张子祥眼尖,瞅着一桌子客人刚走,拉着妻儿就塞了过去。
“老板,你这有什么好吃的?”张子祥扯着嗓子大喊。不喊不行啊!人太多了,店里的伙计都有些顾不上了!
一个店伙计听到招呼,一路小跑着过来了。看他身手敏捷地在这么多人间来回闪转腾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武林高手呢!
“哎哎!你悠着点!”张子祥被这店伙计给逗乐了,这开饭馆儿也不容易啊,做菜烧饭还带玩儿杂耍的!
“没事儿,早练出来了!”店伙计嘿嘿一笑,浑不在意,“您几位吃点儿什么?”
“不知道啊!你给介绍介绍。”张子祥无可无不可,心态十分放松。
“好嘞!”那店伙计直接就给报起了菜名,“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丝、烩鸭腰、烩鸭条、清拌鸭丝、黄心管儿、焖白鳝、焖黄鳝、豆豉鲇鱼、锅烧鲤鱼、烀烂甲鱼、抓炒鲤鱼、抓炒对儿虾、软炸里脊、软炸鸡、什锦套肠儿、卤煮寒鸦儿、麻酥油卷儿、熘鲜蘑、熘鱼脯、熘鱼肚、熘鱼片儿、醋熘肉片儿、烩三鲜、烩白蘑、烩鸽子蛋、炒银丝、烩鳗鱼、炒白虾、炝青蛤、炒面鱼、炒竹笋、芙蓉燕菜、炒虾仁儿、烩虾仁儿、烩腰花儿、烩海参、炒蹄筋儿、锅烧海参、锅烧白菜、炸木耳、炒肝尖儿、桂花翅子、清蒸翅子、炸飞禽。炸汁儿、炸排骨、清蒸江瑶柱、糖熘芡仁米、拌鸡丝、拌肚丝、什锦豆腐、什锦丁儿、糟鸭、糟熘鱼片儿、熘蟹肉、炒蟹肉、烩蟹肉、清拌蟹肉、蒸南瓜、酿倭瓜、炒丝瓜、酿冬瓜.烟鸭掌儿、焖鸭掌儿、焖笋、炝茭白、茄子晒炉肉、鸭羹、蟹肉羹、鸡血汤、三鲜木樨汤、红丸子、白丸子、南煎丸子、四喜丸子、三鲜丸子、氽丸子、鲜虾丸子、鱼脯丸子、饹炸丸子、豆腐丸子、樱桃肉、马牙肉、米粉肉、一品肉、栗子肉、坛子肉、红焖肉、黄焖肉、酱豆腐肉、晒炉肉、炖肉、黏糊肉、烀肉、扣肉、松肉、罐儿肉、烧肉、大肉、烤肉、白肉、红肘子、白肘子、熏肘子、水晶肘子、蜜蜡肘子、锅烧肘子、扒肘条、炖羊肉、酱羊肉、烧羊肉、烤羊肉、清羔羊肉、五香羊肉、氽三样儿、爆三样儿、炸卷果儿、烩散丹、烩酸燕儿、烩银丝、烩白杂碎、氽节子、烩节子、炸绣球、三鲜鱼翅、栗子鸡、氽鲤鱼、酱汁鲫鱼、活钻鲤鱼、板鸭、筒子鸡、烩脐肚、烩南荠、爆肚仁儿、盐水肘花儿、锅烧猪蹄儿、拌稂子、炖吊子、烧肝尖儿、烧肥肠儿、烧心、烧肺、烧紫盖儿、烧连帖、烧宝盖儿、油炸肺、酱瓜丝儿、山鸡丁儿、拌海蜇、龙须菜、炝冬笋、玉兰片、烧鸳鸯、烧鱼头、烧槟子、烧百合、炸豆腐、炸面筋、炸软巾、糖熘饹儿、拔丝山药、糖焖莲子、酿山药、杏仁儿酪、小炒螃蟹、氽大甲、炒荤素儿、什锦葛仙米、鳎目鱼、八代鱼、海鲫鱼、黄花鱼、鲥鱼、带鱼、扒海参、扒燕窝、扒鸡腿儿、扒鸡块儿、扒肉、扒面筋、扒三样儿、油泼肉、酱泼肉、炒虾黄、熘蟹黄、炒子蟹、炸子蟹、佛手海参、炸烹儿、炒芡子米、奶汤、翅子汤、三丝汤、熏斑鸠、卤斑鸠、海白米、烩腰丁儿、火烧茨菰、炸鹿尾儿、焖鱼头、拌皮渣儿、氽肥肠儿、炸紫盖儿、鸡丝豆苗、十二台菜、汤羊、鹿肉、驼峰、鹿大哈、插根儿、炸花件儿,清拌粉皮儿、炝莴笋、烹芽韭、木樨菜、烹丁香、烹大肉、烹白肉、麻辣野鸡、烩酸蕾、熘脊髓、咸肉丝儿、白肉丝儿、荸荠一品锅、素炝春不老、清焖莲子、酸黄菜、烧萝卜、脂油雪花儿菜、烩银耳、炒银枝儿、八宝榛子酱、黄鱼锅子、白菜锅子、什锦锅子、汤圆锅子、菊花锅子、杂烩锅子、煮饽饽锅子、肉丁辣酱、炒肉丝、炒肉片儿、烩酸菜、烩白菜、烩豌豆、焖扁豆、氽毛豆、炒豇豆,外加腌苤蓝丝儿。”(注)
除了佩服,三人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看着那伙计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您几位,吃点什么?”那伙计快速报完了这一连串的菜名之后,嘿嘿一笑,接着问道。
“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啊!”张子祥喃喃自语,忽然感觉自己腹中的饥饿感如潮水般的涌来,听完这一连串的菜名,他感觉自己,真的好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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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此,实在悲哀。你们好歹给我留点儿,别全吃完喽!
我们的张通玄小宝宝艰难地从胡吃海塞中抬起头来,瞥了一眼为老不尊的张子祥,连句话也没说,又投入到了美食的怀抱之中。
可怜的娃,这还是生平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几乎就在吃到嘴里的一霎那,他便成为了美食的俘虏。有感于自己前半生(?)白活了的他马上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吃独食!
然后张子祥就再也没有挟到过一筷子菜!
天可怜见,他张子祥都已经是元婴期修真者了,愣是突破不了自己儿子的竹筷封锁,难道他真的是老了吗?
至于步飞烟?哦,她已经喝醉了,抱着酒壶在一边说着胡话,说的什么,声音太小也听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什么好话。
你问张子祥为什么会知道?呵呵!看他脸上的那一只熊猫眼就可以看得出来了。刚才他去劝步飞烟少喝点酒,结果被已经有些醉醺醺的步飞烟一拳打在眼睛上。那滋味儿,酸爽!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步飞烟变成了一个酒鬼,而且酒品也不好,一喝醉就胡乱撒酒疯。回想起当初在兰若寺时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步飞烟。果然,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吗?一成亲,就什么都变了。
儿子老婆都是不让人省心的主儿,张子祥感觉自己这个一家之主当的有点儿失败。
“算了,再点吧,反正还有。”张子祥很会安慰自己,这些年他都是靠着这自我安慰过日子的。
“伙计!照着这样,再来一桌!”张子祥招呼一声,就等着那嘴皮子利索,脚丫子更利落的伙计过来上菜。
哪知道左等右等,伙计都没反应。张子祥感到很奇怪,刚才不是很顺溜的吗?怎么这会儿这么没眼力见儿了?
不对!
张子祥猛然一惊,起身环顾四周。
原先客满为患的饭馆儿,现在已经空无一人,而门外热闹繁华的西市,也跟这饭馆儿一样,再也不见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飞烟,玄儿,我们……走……”张子祥回头想要招呼老婆儿子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却发现自己的老婆儿子也跟着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桌上还残留着他们刚才的残羹剩饭,但是人却是无影无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子祥心中警铃大起,闭上眼睛推算着这个诡异的世界。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张子祥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嘴角已经挂起了一抹苦涩的微笑。
“出来吧,我已经算出你来了。”张子祥走出门外,两眼直视空无一人的西市大街,“老朋友见面,不出来请我喝一杯吗?”
“你果然已经学会了大衍天术,看来帝君已经决定让你继承东皇之位,不再回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张子祥身前缓缓浮现出一个人来。
只见他丰神俊朗,仪态风流,巍巍兮气度高华,飘飘然不落凡尘,却是一个极美的男子。
张子祥哑然失笑,对着这名男子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嘴里却毫不示弱:“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的样子居然变成了这样。不过也对,那个普通的模样,我看着就不是很舒服,换上这副面容,果然俊美多了。”
那个美男子白了一眼张子祥,没有争辩,昂首阔步走进了饭馆儿。
张子祥跟着进去,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举起酒壶,为对方满满斟上了一杯酒:“说吧。你千辛万苦把我拉进来,是为了什么?我可不会相信,你只是单纯的想要试探我之类的鬼话!”
那美男子却是不答,伸手接过张子祥递过来的酒杯,拿在手中轻轻摇晃,眼神中透露出危险的意味,反问张子祥道:“你既然已经走了,又何必回来?”
“想回来就回来喽!”张子祥不置可否,也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张子祥咂咂嘴,苦笑着将酒杯扔掉,犹自像是开玩笑一般对着那个美男子说道:“没味道,果然是幻境。呵呵!什么时候,你能把五感都融入幻境里面,我也就看不出来了。”
美男子一言不发,死死盯着张子祥,危险而又充满侵略性的眼神毫不避讳。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我的答案和当初的一样,你满意了吗?”张子祥转过头,对视回去,原本懒洋洋的眼睛忽然爆发出无限的光彩,让人不敢直视。
那美男子被张子祥突然爆发的正经眼神所摄,不自觉地偏了偏头,避过了张子祥的眼神,嘴里兀自还不服气,冷笑道:“你就一定要与我为敌吗?不要忘了,当初杨坚出卖了你我,把我们害的有多惨!”
张子祥回想起了当初被杨坚追杀的那些日子,眼中闪过一丝历芒。
美男子一看有门,趁热打铁道:“张子祥,你身上有东皇的气运,我手上有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势力。只要我们两个结合,就能够无敌于天下!回来吧!只要你回来,我还当你是东华帝君!是我的兄弟!”
“回去?回去干什么?祸乱天下吗?”张子祥笑着嘲讽道,“你既然知道我现在已经是新一代的东皇,那就自然会以保护天下为己任,又怎么会看着你这么做!”
美男子冷笑道:“将太平盛世寄托在几个皇帝身上,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你以为杨坚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他是不是好皇帝那是他的事儿!但是你意图搅乱天下太平就不行!”张子祥回过神来,态度十分坚定地拒绝道。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挡我路的人,不论他是谁,都会被我一脚踢开!”美男子起身离开,不再回头。
张子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美男子消失,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都回不去当初了。但起码,我不想看着你越陷越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张子祥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还是那个繁华似锦的西市,还是那个客似云来的饭馆儿,还是那一对儿不让人省心的妻儿。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张子祥现在的心情了。
还有什么能够比得上,曾经的兄弟反目成仇,更让人难过的事情吗?
“他”,贵为东皇,曾经的天地共主,为了救世而牺牲了自己,轮回转世之后却始终不忘初心。
“魔”,努力了几百年,却依然无法改变这个世界,最终选择沉沦,试图以一条错的路走到对的地方。
而张子祥自己呢?他自己的路又该怎么走?最终的目的地又是在何处?
他不知道。
自从在东华帝君那儿习得大衍天术之后,他唯一无法算出的,只有自己的命运。
前路茫茫终不见,上下求索道何存?凡尘俗事多烦扰,不若浮生醉一场!
“伙计!上酒!”满心郁闷的张子祥选择用酒来麻醉自己。可以的话,张子祥真想就这样一醉不醒。
只有醉了,他才可以不用去看到这世间的肮脏;只有醉了,他才可以不用去理会这世间的丑恶。
酒是个好东西。快乐的时候喝它,能够更加快乐;难过的时候喝它,能够忘记难过。
张子祥空腹饮酒,不过一会儿功夫便醉了,整个人往桌上一躺,陷入了美妙的梦境之中。
有的时候,太过清醒未必是件好事,糊涂一点儿,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不过他醉了,步飞烟也醉了,两个大人都醉了,谁来管张通玄呢?
张子祥是被步飞烟打醒的。
当他捂着被打的脸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所见到的就只有步飞烟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张通玄不见了!
就在他们两个醉倒的时候,他们的儿子不见了!
是被人拐走了?还是他自己乱跑迷路了?他们都不知道。
不称职的父母所不能承受的最大伤害,无疑是孩子。
难道他们就要失去他们的儿子了吗?
“都是你!好端端喝什么酒啊!如果找不回我儿子,我跟你拼命!”步飞烟在不停地埋怨,而张子祥则是在手忙脚乱地施法。
“儿子那么乖,不会乱跑的。我用水镜术看一下,一定能找到的!”张子祥内心也很自责,但面上却不能露出一丝软弱。步飞烟都已经慌了神了,他不能乱。他一乱,那就什么事都办不了了。
好在他们都是修真者,找人这种事情,只要知道生辰八字,他们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办到。张子祥现在使用的水镜术就是其中的一种。
经过一番折腾,张子祥的水镜术终于施好了,不过水镜中的画面则让两人大吃一惊——
时间倒回到两个时辰之前。
张子祥与步飞烟一道儿,成了醉鬼,趴在桌子上人事不省,张通玄却并不在意。
从小到大,他都与别的小孩子不同,早熟、孤僻、不爱说话。很多事,张子祥和步飞烟以为他年纪小,不懂事,而不告诉他的事情,但其实,他全都知道。
大人往往认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但其实大多数情况下,小孩子没有大人想象的那么无知。相反,因为跳出了这样那样的规则,小孩子看事情要比大人来得更透彻。
张通玄知道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有痛苦难过的人才会拿来解愁。他很小的时候,就看到母亲在喝酒,一喝醉就胡乱撒酒疯。父亲表面上看起来没心没肺,懒散度日,其实他时常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唉声叹气,自斟自饮。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不开心,但他们排解忧愁的方式,同样都是喝酒。
每当他们喝醉的时候,他便默默地走到一边,等到他们清醒了之后再回去。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他们都不希望他看见。
父母都想要在孩子们心中留下好印象,努力地想要做好榜样。
而好孩子所能做到的义务,只是在父母出丑的时候避开,那就好了。
虽然他的父母出丑的时候多了一点儿,但他还是不介意履行一下做一个好孩子的义务。
所以……
所以……
所以他才不会是因为被街上的糖葫芦吸引而找不到回去的路呢!
嗯!就是这样!
张通玄小朋友十分确信地点点头,一遍又一遍地用这种借口掩饰自己心中的紧张与不安。
大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一眼望去到处都是人。每个地方看起来都是差不多,一个又一个路口也是似曾相识。张通玄在这繁华的西市中到处乱转,却总也找不到回去的道路。
“爹爹!娘亲!你们在哪里啊?玄儿找不到你们了!玄儿再也不敢吃冰糖葫芦了!求求你们,快出来吧!”张通玄表面镇定,其实心里面早就开始虚了起来。
前面已经说过了,张通玄自小生活在一个小渔村中,没见过什么世面。虽然先天比较早熟,但后天接触到的人和事,都还处于一种比较幼稚的状态。所以,他对于大城市的诱惑,基本上是处于一种不设防的状态。
当张子祥和步飞烟醉倒之后,他心中的欲望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拉都拉不回来了。
好在他还记得吃东西要给钱,悄悄顺了父亲的钱袋后,张通玄追着卖糖葫芦的小贩便跑出了饭馆儿。
小胳膊小腿,跑得不快,愣是追着跑了好几条街才总算叫做小贩,买到了最喜爱的糖葫芦。但一回头,却不见了父母所在的那家饭馆儿。
他,迷路了!
一瞬间,从小到大通过各种各样途径,灌输到他脑海里的有关于大城市的恐怖故事,涌上心头。
什么小孩子在城市迷路后被坏人拐走,打断手脚,将他们扮作乞丐去乞讨啦;
什么小孩子在城市迷路后被坏人拐走,阉割掉小弟弟,送进皇宫当太监啦;
什么小孩子在城市迷路后被坏人拐走,卖到偏远的地方做苦力,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啦……
……
张通玄真的急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很成熟,其实脱离了大人的掌控,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
(别问我为什么都是小孩子当主角,真的!要问的话,就去要问某两个无良的大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寻寻觅觅,觅觅寻寻,张通玄绕着西市转了几圈,终于疲劳地倒在了地上。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爹!娘!你们在哪里啊?”张通玄现在无比痛恨自己的一时嘴馋,结果惹来这一场大难。
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张通玄眼下也没了主意,蹲在地上抹起了眼泪。
正当张通玄哭得伤心的时候,一个犹如天籁的声音在他的面前响起:“小弟弟,你怎么了?和家人走散了吗?”
张通玄抬起头,红彤彤的小脸袋儿上,泪痕犹自未干,一动一动抽噎的模样惹人分外怜爱。
他寻身望去,只见一名飘然若仙的绝色佳丽俏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身着道袍,长发及腰,脸上还带着慈悲的笑容,就好像天上的仙神一般,凛然不可侵犯。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可以看出来是双胞胎姐妹,虽然长相一样,但是一个文静,一个活泼,相同的地方是都很漂亮。
张通玄看得呆住了,就这么木着,完全忘了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就这么过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手足无措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想不起来,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只是傻傻地问了句:
“你是仙女吗?”
问完之后,他就后悔了。这么不懂规矩,将面前的仙子姐姐吓到了该怎么办?
“小弟弟,你没事儿吧?”那仙子姐姐却是毫不在意张通玄的失礼,依然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浅笑着看向张通玄。
“没……没事儿。这位漂亮的姐姐,你是谁啊?”不得不说,张通玄很有他爹张子祥的风范,那就是闷骚!
不过一会儿功夫,张通玄便把他爹妈都忘到脑后去了。
而且平时他爹妈无论怎么逗他,他都是难开金口。但现在却是主动出击,连搭讪都会无师自通了。
果然,男人眼中最好的老师,就是漂亮的女人吗?
那仙子姐姐却是毫不在意张通玄的无礼。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她只当是童言无忌,哪儿能想歪呢!
她温柔地向张通玄轻声问道:“小弟弟,你为什么在这儿哭呢?和爹娘走散了吗?”
张通玄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迷路了。他偷偷地将脸上的眼泪抹掉,装出一副坚强的模样,对着仙子姐姐说道:“我是跟我爹娘出来吃饭的,结果走散了,找不到他们了!仙子姐姐你能够帮我一起找找我的爹娘吗?”
这时一直跟在那仙子姐姐身后的两个婢女中活泼的那个上前一步,低声劝道:“教主,太子还在等着我们,我们是不是……”
“嗯?”仙子姐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睛斜斜地瞥了她一眼,一股强大的气场在她身上浮现。
那活泼婢女马上脸色煞白,闷哼一声,身子在压力下微微颤抖。
“绮罗,你跟了我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为什么总是那么不长记性?我的事儿,你最好少管!”仙子姐姐好像很不喜欢她的这个婢女,一点儿情面也没给她留。
那个文静的婢女上前一步,扶着活泼的婢女退下。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显然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仙子姐姐转过头,脸上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轻声安慰起了张通玄:“小弟弟。姐姐呢,待会儿有事情,不能带你去找爹娘了。这样吧,你待着这儿不要走开,等姐姐办完事情,出来后带你一起去找爹娘好不好?”
张通玄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里迷路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看起来温柔善良有爱心的大姐姐,最重要她还是个大美女,他又怎么能够轻易放手呢?
“仙子姐姐,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办事情啊?”张通玄想来想去,还是跟着去保险一点儿。这次那么幸运能够遇到仙子姐姐,下次遇到的就不一定是好人了。有机会,还是要抓在手中才够稳妥。
仙子姐姐面露难色,显然待会儿她要办的事情不太适合有小孩子在一旁。
“教主!”这次连那个文静的婢女也忍不住了,跳出来在仙子姐姐耳边轻声耳语。
但仙子姐姐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文静婢女耳语数句后,她便忽然一把推开了文静婢女,双眼死死地盯着她们,嘴角还挂上了一丝冷笑:“什么时候太子的话我就要听了?要记住,你们的主子是我,而不是太子!如果你们真的那么想要做他的人,我可以把你们送给他!”
“教主!不要啊!教主饶命!教主饶命!”那两个婢女一起跪下,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人间惨事一般。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迫不及待想要做太子妃呢,原来不是啊!”仙子姐姐冷笑一声,对她身边的的这两个女婢正眼都不看一眼。
绫罗绮罗这两个贱婢,从一开始就跟她不是一条心。当年做的是那个老不死的间谍,现在又跟太子杨勇勾勾搭搭。她们还真以为自己这么笨,一直被蒙在鼓里吗?
如果步飞烟在这里的话,一定认得出来。这位仙子姐姐,就是当年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情敌,陆玄机!
当年正是因为陆玄机含糊不清的天道誓言,让步飞烟误以为张子祥是个脚踩两条船的渣男,一怒之下从此远去,惹出好大的风波。后来虽然解释清楚了,但步飞烟心里却始终扎着一根刺,时不时就会想起来,惹得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她酗酒的毛病也有一部分原因在这里。
她也出现在大兴,为的是什么呢?
正当陆玄机对着她的双胞胎女婢发火的时候,我们的张通玄小朋友终于开口了:“仙子姐姐,不要生气了,我自己能够找到爹娘的!”
张通玄小朋友深谙兵法,这一招以退为进还是跟他老爹学的。每一次张子祥被步飞烟抓到错处了,都会用这一招争取步飞烟的原谅,然后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这一招对女人有奇效,尤其是张通玄小朋友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孩子来使用,更是让这一招如鱼得水。
陆玄机自然也不例外。
一激动之下,也不知怎么搞的,她便答应了下来,将张通玄带在身边,一起进了太子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路上,陆玄机也是在暗自奇怪。
按说她本身的脾气并不是很好,但莫名其妙地对着这个小孩子,却总是心生怜爱。非常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一起走,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内心中母爱泛滥。
果然是年纪大了,就想要个小孩子承欢膝下了吗?
看着张通玄的那张小脸,陆玄机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当年的陈庆之,现在的张子祥。
若是当初炼魂成功,他们结为夫妇,他们的孩子应该也有这般大了吧?
可恨那陆清河死的太不是时候,还没传授她“夺魂之术”便一命呜呼,害得她明知张子祥身在何处,却因为害怕他体内的神秘力量而不敢去找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与步飞烟成亲,却什么都不能做。
后来听说他们还有了儿子,真是可恶!
陆玄机握紧了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当初杨坚下令长安全城搜捕张子祥,只可惜她人身在建康研究“两仪阵法”,无法脱身。要不然,她便可以亲手将他捉回去了!现在张子祥一家已经有七八年渺无音讯,若是当初伤重之下没有身死,那他们便是躲在哪个穷乡僻壤里养伤。天下之大,又该何处去寻呢?
好在,她已经得了“天谕”。天上仙神承诺,只要她完成“天谕”上的指令,便可以满足她的一个愿望。飞升成仙都是不再话下,区区寻人小事,那就更不用说了。
陆玄机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那里面就装着她得自陆清河尸身上的“天谕”。陆清河之所以能够成为道家第一高手,也是多亏了“天谕”的帮助。
她自认为自己修炼的速度已经算是快的了,这才三十几年的时间,她便已经修炼到了半步大乘,还差一步便可以飞升成仙。但跟陆清河成就地仙之身的成就相比,她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不论是什么时候,上头有人永远是最强的法宝。
就像是那太子杨勇,贪花好色,自命风流,却又整天不务正业。若不是有一个好爹,哪儿轮得到他当太子!
可是他毕竟是太子,是杨坚的大儿子,是整个大隋帝国的二号人物。陆玄机想要在大隋办什么事情,还得要求着他。
杨坚性格阴柔,城府极深,本就不是任何人能够掌控得了的。在得到完整的火枣,延寿二十载之后,他便开始不听话了。圣教若是想要在暗中继续操纵天下,就必须要找一个新的代理人。
而太子杨勇无疑是一个好的人选。他是太子,是大隋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如无意外,将来杨坚驾崩之后,必定能够继承皇位。
只是杨坚近来也有点发觉了他们的这些小动作,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开始疏远起来。
再加上二皇子晋王杨广深得帝后欢心,杨勇的太子之位渐渐开始有了些不稳的苗头。他心中焦急,与圣教的联系反而更加频繁了起来。
这次过来大兴,陆玄机本来很不情愿。她的“两仪阵法”还未研究通透,自身魂魄不齐,随时有魂飞魄散的危险。但是,那杨勇催逼得紧,一遍又一遍地发出密令让陆玄机北上。
陆玄机无奈之下,这才由建康北上大兴,去解决杨勇的问题。
所以这趟过来,陆玄机本身就是带着火的,那两个双胞胎婢女绫罗绮罗这次受罚只不过撞在她的刀口上罢了。
众人穿过繁华的西市,出了大兴西城,往东城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张通玄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儿。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好,人却是越来越少。与刚才热闹的西市相比,虽然一路所见的东西更显尊贵,但街道上却显得冷清多了。
其实也不远,不过一刻钟的脚程,他们便来到了目的地。
张通玄抬头看了看那朱漆大门,雕梁画栋的豪宅,不禁有些自惭形秽,迟疑着不敢向前走去。
“小弟弟,你怎么了?”陆玄机看着张通玄犹豫不决的样子,轻声问道。
“仙子姐姐,我真的可以进去吗?”张通玄这时反倒没了刚才的那般大胆,犹豫着不敢进去。
陆玄机轻笑一声,摸了摸张通玄的小脑袋,柔声说道:“没关系的,有姐姐在,没人敢往外赶你!”
张通玄扬起小脸,露出开心的笑容:“嗯!”
这位仙子姐姐虽然是今天第一次见面,但是人真的很好啊!
一行人进了大门,只觉入眼处辉煌灿烂,熠熠生辉,光彩夺目。原本以为从外边看已经能够想象内里的繁华,却没想到内里还要比之众人想象中的景象还要奢靡几分。
杨坚性情吝啬到近乎苛刻,宫中用度一再缩减,惹得众多太监宫女怨声载道。可他的儿子却是极尽奢华之能事,丝毫不珍惜父辈为他打下的这个天下。难怪杨坚愈发不喜这个长子,数次有改换太子的意思。其中虽有旁人推波助澜,但杨勇自己也未尝无错。
“陆道长来了。请到花厅就坐,太子殿下已经恭候多时了。”一个面白无须,说话柔声细语的管家走了过来,向陆玄机一行人迎来。
“是吗?要太子殿下久候,是贫道失礼了!”陆玄机对这种迎来送往的事情驾轻就熟,脸上挂起假笑,客套话那是张嘴就来,一点儿也没有将自己原本的心思流露出来。
“这位小……公子,是……”那管家眼睛一瞥,就看到了张通玄。作为一名合格的太子府下人,他自然要问个清楚,以免有人混进来。
“哦,这是我在街上看到的一个小孩儿,和爹娘走散了。等会儿办完事情,我便带他去找他爹娘。现在他要在这里暂时待一会儿,你们不会介意吧?”陆玄机貌似随意地发问,但其实一股气势早已笼罩在那个管家的身上。
管家的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心里明白若是自己拒绝,眼前这这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美人绝对不会留情。
“当然,当然!”作为一名合格的下人,他自然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当即满口答应。
“仙子姐姐,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吗?”张通玄撅着小嘴,很不高兴。
陆玄机看得心都化了,蹲下身子,手指轻抚张通玄的小脸袋,柔声劝道:“小弟弟乖,等姐姐出来,就带你去找爹娘,好吗?”
“嗯!”张通玄破涕为笑,非常享受陆玄机的抚摸。
“德顺,带这位小……公子去客房歇息。”管家招呼一声,从他身后便走出一个人来,和管家一般模样,也是面白无须,不过年纪较轻,大概二十出头。
他沉默寡言,应了一声便走到张通玄面前,就要领着他往客房走去。
张通玄虽然万分舍不得仙子姐姐,但在仙子姐姐的柔声劝慰下,还是只能跟着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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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他就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当初张子祥和步飞烟还以为他先天失语,紧张了好一番。后来知道他会说话,高兴地跟两个猴子一样手舞足蹈。
而那个名叫“德顺”的下人,不知为何,也是一样的沉默寡言。他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心思,只是一味的引着张通玄往那客房走。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在前边领路,一个在后边跟着,看起来情形十分诡异。
走着走着,张通玄越来越感到不对劲儿。
他见的世面虽然不多,但是客房……怎么想也不应该是这么偏僻的地方吧!
“到了。”德顺领着张通玄来到了一座小楼之前,人没有回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声音也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张通玄却仍是感觉到了一股让人非常难受的气氛。
这种气氛,在他尚在襁褓之中的时候,曾经每天都伴随着他。
后来,他专门问过爹爹,在他小的时候感应到的究竟是什么。
爹爹告诉他,这种气氛,叫做——
杀气!
很奇怪的名字。
爹爹告诉他,他是修真者的后代,生来就不普通,天生五感六识就要比一般人要强上几分。如果有一天,他重新感应到了这种气氛,那就说明……
张通玄忽然感到自己的头有些晕晕的,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
如果有一天,他重新感应到了这种气氛,那就说明他遇到了危险,而在他的附近,肯定有坏人!
爹,娘,我好像,遇到坏人了……
张通玄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便丧失了意识。
……
陆玄机跟着那个管家进入了花厅,可是花厅中却不见太子杨勇的身影。
“太子呢?”陆玄机面无表情地发问。原本他就不想来,结果来了之后正主还见不到。她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管家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回道:“请陆道长稍待,太子殿下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哼!”陆玄机冷哼一声,目不斜视,在花厅里找了个位子坐下。
这个杨勇,还没当上皇帝呢,就先摆上皇帝的谱来了。就连杨坚也不敢这么慢待她,他居然敢让她等他!
“陆道长,请用茶。”管家沏了一杯茶送上来,神色间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
陆玄机不疑有他,这个管家刚才才被她的气势压过,现在对她有些害怕,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茶是好茶,正宗的南茶。经过采、蒸、捣、拍、焙、穿、封七道工序,制得茶饼,佐以葱、姜、盐煮之,阵香扑鼻,让陆玄机又回想起了家乡的味道。
自转世之后,她便少有闲情逸致去烹煮茗茶。近来事务繁多,她便更没有时间去享受这些前世习以为常的事物。如今再度闻到,让她不禁产生几许追忆之情。
浅尝一口,一股浓烈的香料之气在口中回荡,让她的身心都为之一畅。
“太子殿下,总算是个有心人。我本以为北人不爱茗茶,会以酪浆待客,没想到太子殿下会如此细心,实在难得。”品茶之后的陆玄机,态度有些软化,对着太子杨勇的观感也变得好转起来。
那管家看着陆玄机饮过茶水,暗暗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的那股诡异的惶恐之感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带上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陆玄机。
似是解恨,似是怜悯,又似是一股说不出来的悲伤,复杂莫名,让人浑然摸不着头脑。
陆玄机感到这个管家的态度有些奇怪,同时也感到现在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哪里不对劲儿,她却又说不上来。
不知不觉间,花厅之内的下人都已经悄悄撤离了,偌大的一个花厅,就只剩下了陆玄机和她的两个婢女,还有她们眼前的老管家。
不对劲儿!太不对劲儿了!
陆玄机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起身就想要告辞。
哪知道,她的身子忽然一麻,控制不住软倒在位子上,头脑也在一阵阵地发晕。
怎么会这样?
陆玄机心中大骇,试着提运真气,却更是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就好像忽然造反,不认她这个主人了一般。无论陆玄机怎么调动真气,那些真气都不听她的使唤,动也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症状,难道是……
陆玄机猛地转头看向刚刚喝过的那杯茶水,新煮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粗看之下与普通的茶水没什么两样,再往细看,则可以发现,那茶水的表面没有动静,可是底部的茶水却在轻轻地打着旋儿,就像一个倒过来的漩涡一般。
陆玄机使劲儿将那杯茗茶打翻在地,里面的茶水缓缓流了出来,呈现出一种固状的液体,没有渗入地底,反而凝结于地面之上,就像一滩水晶,晶莹透明。
“果然是天一神水!”陆玄机惨笑一声,恍然大悟,然后便是一阵心寒,“太子殿下,出来吧!你应该一直都在这里吧!”
“果然不愧是圣教之主,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过可惜啊!可惜还是中了本宫的计了!”从花厅的屏风之后转出一个人来。头饰珠冠,一袭蟒袍,足登云履,尊贵异常,赫然正是此间主人,大隋太子杨勇。
“你设计框我前来,骗我饮下天一神水,究竟所为何来?”陆玄机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只能病恹恹地软倒在位子上,有气无力地发问。
“教主又何必明知故问呢?自从建康一别,本宫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教主,数次邀请教主北上。教主又何必总是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来呢?”杨勇胜券在握,向着陆玄机露出胜利的微笑。
陆玄机鄙夷地看着杨勇,嘴角挂上了一抹嘲讽的冷笑:“不用问了,我这两个婢女也是一早就被你给收买了吧!”
杨勇哈哈大笑,伸手招呼着绫罗绮罗过来。
绫罗绮罗从陆玄机身后转出,不敢看她,缓步走向杨勇。
杨勇忽然伸手,一把一个,将那两姐妹全部相拥入怀,大笑道:“良禽择木而栖,她们这是在顺应天道,有何不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陆玄机失去与真元的联系已经有一会儿了,她感到自己的头越来越晕,已经快要保持不住清醒了。
普通的毒药,只要真气运行一个周天,就可以排出去。但是天一神水不行。
天一神水是修真界十大奇毒之四,本身并没有任何毒性,但却有着隔绝修真者体内真气联系的奇效。
修真者一旦失去与自己紧密联系的真气,就会沦落为一个凡人,甚至因为真气骤然失去的不适应,而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陆玄机咬破舌尖,借着剧烈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嘴里充斥着的血腥味一如现在的处境一般,让人作呕。
“陆教主,你便从了我吧!只要你答应,本宫什么都可以应承你。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甚至等本宫登基之后,皇后之位也可以给你!”杨勇望着陆玄机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迷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陆玄机的全身上下。
陆玄机感到一阵恶寒,这么一个色中饿鬼居然曾经是她的盟友,真是令人恶心。
“太子殿下这么做,就不怕我圣教的报复吗?”陆玄机还想做最后的劝说,“你的太子之位好像并不是那么稳妥吧?在这个时候得罪我圣教,你真的做好承受我圣教怒火的准备了吗?”
杨勇闻言有些犹豫,他骗陆玄机北上用的借口就是他的太子之位不稳,但是这个借口并非就是假的了。
杨坚厌恶他是事实,杨坚喜欢他二弟杨广也是事实,甚至于杨坚数次想要改换太子同样也是事实!
但是——
“那又怎么样?”杨勇放开了一直拥着的双胞胎,几步冲到陆玄机面前,撩起陆玄机轻柔的秀发细细地嗅着,“即便你是圣教之主,那也是一个女人。只要本宫做了你的男人,还怕你不听话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杨勇的神情看起来颇为享受,“就算之后陆教主你真的想要谋杀亲夫。能死在陆教主的手中,那也是本宫的荣幸!”
陆玄机悲愤交加,偏过头,不想再看到这个无耻之徒。
“陆教主,美人儿!你就乖乖的从了我吧!哈哈……”杨勇的口中一直念叨着污言秽语,狞笑着向陆玄机扑了过来。
没想到,就在这时,只见几道身影闪过,陆玄机便不见了踪影。
杨勇扑了个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的一记飞脚踹飞出去。
跟着的便是一声震耳的怒骂:“牡丹花下死?就你也配!”
杨勇在半空中吐出了一大口血,撞到墙壁上这才止住了向后飞腾的身子,软软地滑落下来。
直到这时,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管家刚想放声大叫,让人进来擒拿刺客,哪知道自己的脖子就被一双雄浑有力的手给捏住了。
“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叫!你说是你叫人的速度快,还是你的脖子断的快呢?”张子祥带着一脸笑意,从管家的身后转了出来。他虽然在笑,不过他的眼中却看不到丝毫笑意。
步飞烟冷哼一声,揉了揉刚才踹飞杨勇时用力过猛的脚,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
“该死的王八蛋,看着挺不禁打,没想到骨头这么硬,脚都踹疼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人生何处不相逢,陆玄机怎么也没想到,救了她的居然会是张子祥夫妇!
“这就要问我们的好儿子了!”最后的“好儿子”这三个字,张子祥是一字一顿地咬牙蹦出来,显然他对他的“好儿子”并不像表面上那般轻易原谅。一声不吭的就偷跑出去,害他被步飞烟数落了半天,看来回去以后要让他尝尝家法的滋味了。
“好儿子?”陆玄机疑惑不解,正想向张子祥问个明白。
忽然从外头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童声:“仙子姐姐,你怎么样了?”
陆玄机转头一看,居然是刚才迷路了找不到爹娘的小孩子。
这么说的话……
“你所说的爹娘,就是他们吗?”陆玄机心中已经有些明了,但还想做个最终确认。
“对啊!我爹娘都是很厉害的人,他们会把那个坏人打跑的!”张通玄的小脸上满是喜悦,一头扑到陆玄机的怀中。
“是啊,是很厉害……”陆玄机任由张通玄扑在她的怀中,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挡在她前边儿的张子祥,眼神中满是幽怨。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打本宫,不怕被诛九族吗?”杨勇这家伙的身子骨的确硬朗,被步飞烟用力地踹了一脚,还有力气说狠话。
张子祥一个反手,将管家打晕,抬起头直视杨勇,眼中满满的都是鄙夷的神色。真气外放,化作无形的气场,向着杨勇压了过去。
这时,那对双胞胎姐妹急忙奔到杨勇身边,合力抵挡了一下张子祥的进攻,她们自己却是被这真气震得倒退几步,吐出血来,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而杨勇也没好过到哪里去,张子祥的真气破了姐妹二人的抵挡后,依然狠狠地砸在了杨勇的身上。他被这道充满侵略性的真气一砸,头脑一阵发昏,就这么晕了过去。
“杨坚怎么会选你这么一个货色当太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张子祥不想再去搭理这个精虫上脑的所谓太子。看在他是大隋太子的面子上,给了他一个教训也就够了。
“陆师妹,多年不见,一向可好?”张子祥转头一看自己所救下的人,哟!还是熟人,于是他马上向她问好。(张子祥在灵狱时的记忆已经被消除了,他还不知道自己与陆玄机所发生的故事,也不知道步飞烟与陆玄机之间发生的故事,所以他只是当陆玄机是一个同道师妹来看待,)
步飞烟的态度久很奇怪了,她似乎很不想让张子祥和陆玄机发生接触。张子祥刚跟陆玄机打完招呼,她便忙不迭地跳出来控场:“这里太乱了,我们出去说!”
“好,出去再来叙旧。”张子祥伸手想要扶起陆玄机,却被步飞烟这个醋坛子一把将手打掉。
“你这人粗手粗脚,把玄儿带出去就好了,她让我来扶!”步飞烟扶起已经瘫软无力的陆玄机,还拿眼睛狠狠白了一眼无辜的张子祥。
张子祥感到很委屈,我这什么都没干,又怎么招她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行人出了太子府,顾不得惊世骇俗,施展玄功,马不停蹄地向着城外奔去。
因为事态紧急,他们都没有乔装打扮,进太子府被不少人给看见了。杨坚的消息那么灵通,肯定已经知道他们今天的行踪,若是不跑的快一点,等会儿就要被人包了饺子了!
待他们气喘吁吁狂奔出城,确定无人跟踪后,这才一个个翻身倒地,趴在地上不停地喘气。
陆玄机望着他们各自的狼狈相,忽然开始放声大笑。
这才对劲儿!这才是修真者该有的模样!
管他什么荣华富贵,管他什么皇帝太子,看不顺眼,揍了再说!
陆玄机自重生以后,便一直于诸多势力之间游走,用脑子的地方多过动手,适才遇到危险也还在试图以势压人,都已经忘了,自己还是一个逆天而行的修真者。
若不是张子祥与步飞烟突然现身相救,她便会被那个无耻之徒……
陆玄机猛地摇了摇头,极力想要将刚才的事情忘却。
现在,自己中了天一神水,功力尽失,又被转世的爱人和情敌所救,一时间五味杂陈,看事情反倒看得通透了许多。
当年的临安公主萧玉柔已经死了,当年的白袍神将陈庆之也已经死了。
三生三世,只是虚妄,一世人心尚且易变,又何况三生?
她是该走了,也应该放手了。
情已逝,缘已尽。她和他,终究是有缘无分!
两行清泪在脸上滑落,她带着一抹释然的笑容,看着她前世的爱人,放下了囚禁了自己几十年的心结……
“娘,仙子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爹又哭又笑的?”张通玄化身好奇宝宝,再也不复之前几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德行,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步飞烟神情复杂地看着张通玄,脸上阴晴不定,忽然伸手将张通玄拉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
“啪!”
一巴掌拍在了她宝贝儿子白白嫩嫩的小屁股上!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老娘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刚才在太子府只顾着关心那只“骚狐狸”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是一口一个“仙子姐姐”!你跟你那个死鬼老爹一个德行,魂儿都被那只“骚狐狸”给勾走了!”
步飞烟怒不可遏,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打在她以前连一根小指头都不舍得碰一下的宝贝儿子的屁股上,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痛骂着。
刚才事态紧急,她也没时间顾得上所救之人是谁,当然就算她知道了要救的人是陆玄机,该救的还是要去救的。但是救完之后,应该怎么收场就成了她最头疼的事。
本来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很复杂。天道誓言是骗不了人的,陆玄机既然发誓跟张子祥有过三生之约,那就肯定发生过。不过张子祥也曾被步飞烟逼着表明心迹,发誓这辈子只爱步飞烟一人。
他们的天道誓言都没有应验,那就说明他们发的誓言都是真的。
以步飞烟的脑子理解程度,只能想出一个可能。
张子祥先是跟陆玄机认识在先,后来才移情别恋,爱上了自己。所以抛弃了原来跟他有过三生之约的陆玄机,转而只爱她一人。(喂喂!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错,但事情不是像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的啊!)
心虚的步飞烟恨不得马上带着张子祥和儿子远走高飞,以免张子祥与陆玄机旧情复燃(?)。可又不能把一个中了毒的弱质女子放在荒郊野岭,只能希望稍事歇息过后,陆玄机恢复了一点儿行动能力,他们便分道扬镳。可谁知看住了大的,这个小的又被她给迷住了!
步飞烟在一边骂一边打,张通玄却是毫不在乎。
步飞烟终究是舍不得下重手,那手高高扬起,落在他的屁股上时,力道却减轻到了连只蚊子都打不死的地步,根本就不疼。
不过步飞烟舍不得下重手,架不住小家伙自己作死啊!
张通玄看看步飞烟那张柔媚的面容,再看看陆玄机的那副仙气飘飘的模样。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终于还是忍不住傻傻地问道:“娘亲,我怎么觉得你才有点像……那个……”
“那个?哪个?”步飞烟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待回想起刚才骂陆玄机时口不择言的“骚狐狸”,这才恍然大悟。
然后——
“哎哟!娘!你怎么还真打啊?好痛……娘!你折树枝干什么?嗷呜……娘!我再也不敢了!娘!嗷呜……救命啊!谋杀亲子了啊!嗷呜……娘!我错了!娘!我真的错了!这个世上只有娘最好,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嗷呜……娘啊!怎么夸你也要被打啊……娘啊!我到底要怎么说啊!嗷呜……”
张通玄充分体验了一把做狼人的快感。
嗯,棍棒之下出孝子,这句话老祖宗还真没说错!
这边在上演一出“严母教子”,那边的戏同样也没停下。
不过到底是“喜相逢”还是“恨别离”,那就见仁见智了。
张子祥被陆玄机盯着看已经很久了,他感到有些尴尬。因为丧失了在灵狱之时的记忆,他与陆玄机顶多也就算个有过一些来往的同道中人罢了。算上今天这次,总共就见过两面。被一个不算太熟的熟人盯着看,即便是刚刚才救了她一命。张子祥也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合情理。
“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感到尴尬,那就说说话化解尴尬好了。拜步飞烟那个毛躁性子所赐,张子祥对于化解尴尬已经算是驾轻就熟了。
不过对于陆玄机来说,这一招就失去了作用。
她抹去脸上的泪水,露出释然的笑容,但还是紧紧的看着张子祥不发一语。
她并非是没有什么想说的话,而是想说的话太多,反倒不好开口。
她想说的话都藏在心里,压在眼底,既然已经决定放手,那就只愿再看他最后一眼。
放心吧,今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但愿这辈子你能幸福,那就已经足够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步飞烟拎着张通玄这个皮痒的小家伙走出来的时候,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了张子祥一人。
“仙子姐姐呢?她在哪儿?”张通玄伤疤还没好就已经忘了疼,步飞烟还在旁边,他便迫不及待地询问张子祥,陆玄机的下落。步飞烟心中暗恨,琢磨着等会儿再给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一点“小小”的教训。
“她走了。”张子祥长叹一声,莫名地感到了一丝惆怅。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张子祥也没有多过在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黄绸,递给步飞烟过目。
“这是她临走之前送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送我这个东西,保险起见,我觉得应该跟娘子你通报一下。”
“算你识相!”步飞烟柳眉一挑,瞬间就是万种风情。
之前怎么样,她也不想去管了,谁还没有个过去啊。只要现在他只爱自己一个,那就足够了。
“这块东西是什么?很普通啊!她为什么送你这个?”步飞烟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还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也不知道,她给了我这块东西,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我自己还糊涂着呢!”张子祥抓抓头,疑惑不解。
“算了,这块东西交给我,先收起来保管,你没意见吧?”最后的虽是问句,但看步飞烟那眼神,由不得张子祥不答应。
情敌交给自己相公的东西,总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不能给他留下一点儿睹物思人的机会!
张子祥还能说不吗?本来跟陆玄机就没什么,别搞得跟有什么一样。这种作死的事情,张子祥这个聪明人是不会去干的。
不过张子祥没有自找麻烦,他的儿子倒是作死作上了瘾。
张通玄为了他的仙子姐姐,已经挨了自己的娘一顿暴打,但是好像根本没有吸取教训,上蹿下跳的缠着他爹,硬是要他说出仙子姐姐的下落。
张子祥对这个儿子感到十分无语,在家的时候没看出来你这么闹腾啊!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不止话多了起来,连蹦跶的都比以前更欢实了!
步飞烟对张子祥的榆木脑袋也感到一阵无语。这个笨蛋,连儿子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都不知道,怎么当人爹爹的?
不过,陆玄机算起来跟他们可是一个辈分的,就算修真者不在意年龄问题,这辈分也有些太尴尬了。玄儿没见过世面,看到一个美女就心生爱慕,这可不行,看来是时候给他说一门亲事了。也不知道当初和朝中诸位大人定下的娃娃亲还做不做数……
不得不说,步飞烟的心同样很大,这张通玄才八九岁,她就已经在考虑儿媳妇的问题了。
一家人各怀心事,继续着他们的旅行。大兴是不能再回去了,打了小的,老的肯定已经知道了。杨坚那人心黑手狠,再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既然大兴不能回去,那就去别的地方好了。反正天下那么大,总有地方可去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跟宇文恺道别,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打扰人家不少日子了。
张子祥对宇文恺充满抱歉,而宇文恺却在心里狠狠咒骂着张子祥。
此时的宇文府,原本的主人宇文恺跪在地上,神情慌乱。而站在他面前的那个男人,龙犀入发,不怒自威,赫然正是大隋皇帝杨坚!
“他什么时候来的?”杨坚面无表情地问道。
杨坚自从登基之后,威严日重,兼之真龙之气大成,已然达到了世间帝王的顶峰。王者威严一起,让宇文恺大为惊骇,战战兢兢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是北周皇族近支出身,宇文家的遗孤。可知道为何朕杀尽宇文皇族,但却唯独留你一命?”杨坚没有大发雷霆,可也没有让宇文恺起来,而是跟他谈起了那件往事。
宇文恺心里一慌,急忙拜服道:“微臣不知。”
杨坚笑了笑,亲手扶起宇文恺,语气也柔和了许多:“那是因为朕知道,你只会忠于朕一个人!这份忠心,才是让朕留你一命的真正原因。”
宇文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躬身行礼道:“微臣不敢,是陛下厚爱了。”
“可是最近,你怎么好像有些事瞒着朕啊?”杨坚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却让宇文恺吓出了一身冷汗。
宇文恺“扑通”一声,又给杨坚跪下的。
“朕知道你和他私交不错,是好朋友。当年营造大兴城时,你们共事过一段时日,来往频繁。但他如今已是大隋的通缉犯,是大隋的敌人。你和他还有来往,是不是有些不妥?”杨坚语气柔和,就像是闲话家常一般,但话语间饱含的意思却让宇文恺惊出了一身冷汗。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朕可以将这件事当作没发生过。你还是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官,没人会来诛你九族的!”杨坚笑眯眯的模样,就像是天上的佛陀般充满慈悲,眼中流露出的也是一片平和。
宇文恺已然无力反抗,瘫软在地,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眼神复杂,充满了恐惧与挣扎。
自始至终,他都是被杨坚牵着鼻子走。
一边是曾经的同僚与好朋友,一边是自己的身家性命。他究竟该如何选择?
……
宇文府外,杨坚缓缓走出大门。他这次来是微服出巡,身边没有带着皇帝的仪仗与大队的人马,只有几个太监陪侍身边。
“陛下,要不要……”随行的太监首领比了个斩首的手势。
他们不仅是太监,更是皇宫中的暗卫,每个人放到江湖上都可以算是武林高手。杨坚把他们聚集起来,专门负责替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杨坚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宇文恺对朕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留他在这个世上,也可以显示朕的宽容。”
做了皇帝,一切都在发生改变,能够推心置腹的人越来越少,周围的所有人看起来也都是各怀鬼胎。那些老臣子,还是能留一个,是一个吧。
不过,张子祥……
杨坚悠悠地叹了口气。其实论起来,是自己对不起他。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做了,那就只能做绝。
要怪,那就去怪这该死的命运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子祥最近很烦。
自从出了大兴城之后,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人出现,找他的麻烦。
而且前来找他麻烦的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都是一只脚踏进修真界的修真者。也就是说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修真者在追捕他,其中更有一些金丹元婴的大修士,搞得他烦不胜烦。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更何况这些蚂蚁凑一块儿,不见得就比他这只大象弱上多少。
张子祥就纳了闷了,怎么个意思啊?什么时候哥们儿成了修真界公敌了?
之前谣言四起,硬是把他说成了个大蟠桃,那也就是妖魔鬼怪,邪门歪道这些想走捷径的修行者的事儿。正道还不至于堕落到吃人肉成仙的地步。
可瞧现在这个架势,妖魔鬼怪,邪门歪道,本就不是一路人,那也就算了。佛门的这些秃驴一向跟道家有仇,跟他过不去也算情有可原,但是怎么连道家的自己人也跟着掺和一脚啊!
茅山道、楼观派、道德宗……这几天下来,除了天师道,张子祥几乎将道家大大小小的门派都遇了个遍,个个见到他都是喊打喊杀。
呵!我是拆了你们家祠堂,还是刨了你们家祖坟,你们要这样咬着我不放?
张子祥在经历连着好几天连气都喘不上一口的追杀之后,终于熬不住要寻求外援了。
他之前没搞清楚状况,对来追杀的人都只是轻轻教训一番就放他们走了。可谁知道接下来那些被放走的人带着更多更厉害的人,又是来找他的麻烦。慢慢的,张子祥开始力不从心起来,有时候就需要步飞烟帮手。步飞烟她可不会讲究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下手没轻没重的。这手一旦见红,那就有些收不回来了。
而且,被追杀了那么久,张子祥还没搞清楚,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来找他的麻烦。每次击败他们之后,他们都闭口不言装死鱼,连句为什么来找他麻烦的解释也没留。这种被蒙在骨子里的感觉,一点儿也不舒服。
好在,步飞烟嫁给他之后佛道双修,进阶很快,已经到达元婴前期,算是有了自保之力,还能护着张通玄,也没受到什么伤害。不过就是那些落到她手里的人,不那么好受就是了。
不过近来的敌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厉害,让张子祥都感到有些吃力。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商量过后,决定马上赶去龙虎山寻求庇护。
长路漫漫,杀机四伏。
张子祥一家人就在这莫名其妙的追杀中,踏上了前往龙虎山的路程……
一辆马车在宽阔的道路上快速飞驰,往常人来人往的道路上现在却是见不到一个人影。
忽然,绕过一个弯道后,大道的中间却突兀地出现一块巨石,阻住了通行的道路。
健马长嘶,马车在张子祥的手中缓缓停下,车厢中传出了步飞烟不耐烦的声音:“又来了吗?”
张子祥苦笑一声,都已经失去了打趣的兴致。
“你和玄儿在车上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张子祥勒住马匹,翻身下车,缓步走到大路中间,只一巴掌就将巨石劈成碎片。张子祥又是挥袖一扫,那些粉碎的巨石碎片便被他扫到两边。
处理完了巨石之后,张子祥还要处理一下把巨石放在路中间的人:“不知是哪路高人在此设伏,如此雕虫小技,未免也有点太看轻张某了吧!给我滚出来!”
道路幽静,风住草停,两边都没有什么人出来。显然张子祥刚才的放话,完全被那个人当成了耳旁风。
张子祥也不生气,这样的人他这一路上已经见得多了。坐井观天,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明明自己实力不够,还硬是要得罪他这个高手。
以为不出来,张子祥就不知道在哪儿了。呵呵!天真!
张子祥运起玄功,气势外放,如犁庭扫穴一般,将这附近一片道路都给梳理了一遍。
很快,真气在扫到一片小树林的时候,就发现有另一道真气在弱弱地反抗。
张子祥嘴角含笑,聚气成山,径自向着那道真气的所在狠狠压了过去。
一个面色苍白,身着道袍的年轻身影在张子祥的压力下,跌跌撞撞地从树林里跑出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着张子祥的神情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呵呵!又是一个同门!”张子祥收回了身上的气势,缓步走到那个年轻道士身边,看着他说到:“我很不解,为什么你们都要来找我的麻烦?”
那年轻道士死硬地闭着嘴不肯说话,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湿漉漉滴落下来。
张子祥叹了口气,又是这样,每个来找他麻烦的人都是这副死鱼一般的反应,搞得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年轻道士闭上了眼睛,默默地等待张子祥对他的处置。
可是等了好久,预想中的疼痛都没有降临,耳边却传来了马车行进的声音。
他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张子祥一家人渐行渐远的身影……
刚才的那段插曲,现在已经变成了张子祥生活的日常。他自己也忘了,到底遇到了几波这样的插曲。而他也不知道,这条路上究竟还有多少人在等待着他。
刚才的那个年轻道士还算是好对付的,刚刚踏入金丹期,和当初刚下山时的张子祥一样。
这些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没有经验,也没有实力,只要用真气一压,就能够解决。
老实说,张子祥不是没想过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来,但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他们被打倒后也是三缄其口,问什么也不说。
张子祥还要赶路,没时间也没这个心情严刑逼供。
而且步飞烟对这些人那是没用一丁点儿好感也没有,若是不走的快点,惹得她出手的话,必定要见血而还。
即便已经成为被追杀的目标,张子祥还是不想将事情做的太绝。说到底。他的本性还是有些软的。
希望到龙虎山之后,情况会好转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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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知哪朝哪代的文人墨客在龙虎山游玩时留下的词,道尽龙虎山的大好风光。
不过此时,张子祥一家人可没有闲情逸致去好好看看龙虎山的自然美景。
说来也怪,龙虎山原本就是张子祥的老家,按理说应该是比较平静才对。但是在越靠近龙虎山的地方,张子祥遇到的伏击就越多,人数也渐渐变得多了起来。而原本遍布江州的天师道门人却不见踪影,情形十分古怪。
不会是龙虎山出了什么事儿了吧?
张子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大衍天术就是这一点不好。算天机,算地理,就是不能算自己。凡是跟自己有关的事物都算不出来,实在让人无奈。也不知这算什么东皇传承,还拿它当个宝贝!
“娘子啊!总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我看我们要乔装改扮一下了。”张子祥又应付了一波儿前来找麻烦的和尚,终于忍不住向步飞烟提出建议,“他们好像知道我们要来龙虎山,在这里布下的埋伏也越来越多。龙虎山现在的氛围也很奇怪,一个天师道的人都不见,就是封山也没有封得这么彻底的啊!”
“所以说就不要管这么多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到他们怕了,自然也就不敢来了!”步飞烟的杀气很重。
这些天来,她都被张子祥强摁着不让她出手,只能看着张子祥在那儿疲于应对那些来找麻烦的王八蛋,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而张子祥不让她出手的理由,竟然是不希望和他们结下死仇!
开玩笑吧!他们都追得这么紧了,可以说已经把刀子都磨好了,就差架在你脖子上了,结没结仇,还有什么分别吗?
但张子祥就是不许,别的他都在谦让步飞烟,但唯独在这一条上,他的态度很坚决。
不得不说,步飞烟虽然跟了张子祥那么久了,自身修为也是全部按照“人”的标准修炼起来的,但其实她的本质还是一个“妖”!
“妖”的原则就是物竞天择,强者生存!
干干净净,明刀明枪。你来杀我,技不如人,那我反杀了你,你也无话可说。
而“人”不行,人讲究团体,讲究背景。杀了一个,招来一群,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杀一个人之前,还要考虑他背后的师门、亲朋、好友……权衡利弊之后,还要讲究“得放手时须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见面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之类的条条框框。
所以“妖”都是独来独往,而“人”却学会了抱团。
张子祥一直想让步飞烟真正的变成一个“人”,而不再只是一只“妖”,自然不会再让她按照“妖”的思维来行事。
但是改造过程艰辛而曲折,张子祥对步飞烟可谓是好言好语好伺候,步飞烟照样是不领情,反而连他也给怨上了。
“我们已经到龙虎山了,娘子你就别喊打喊杀了行吗?”张子祥实在忍不住,小小地挣扎了一下。
这可立马引起了步飞烟的强烈反弹。
“我喊打喊杀的,还不都是为了你这个死鬼!若不是你烂好心,我们早就脱离了追杀了!”步飞烟对张子祥的一直退让早就看不惯了。按照她的想法,只要杀几个人吓唬一下,那些人自然就不敢来找麻烦了、也就张子祥那么软弱,才会助长了他们的贼心!
张子祥感到很委屈,这“人”的思维方式说给步飞烟听,她又听不进去,该怎么跟她解释才好呢?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等我们安全回了天师府再说吧。”张子祥不想跟步飞烟吵嘴,这一路上的烦心事儿已经够多了,这件事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
“玄儿怎么样了?”张子祥这时想起来,马车里还有一个不省心的家伙在。
“还能怎么样啊!不吃不喝不说话,在那儿扮犹豫,扮深沉!做给谁看啊!”提起张通玄,步飞烟的火气更是蹭地一下往外冒啊。这个混小子,自从找不见了他的“仙子姐姐”之后,就一直哭闹着要去找她,被步飞烟“教育”过后才消停了一会儿,又玩起了绝食的勾当。本来被人追杀就很郁闷了,还摊上这么一个小祖宗,由不得她的火气不大。
“算了!算了!待会儿给他喂点辟谷丹好了,多大点儿事啊,也值得你气成这样!”张子祥和起了稀泥。他其实对他的这个儿子也没招了,眼下的日子不太平,教育谈心这种事儿也只能留着日后再说了。
三人换了衣物,弃了马车,改扮成两名老年夫妇带着孙子上山游玩。
一路上,遇到的各种佛道之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甚至还有一些往日里的邪门歪道在龙虎山的山道上把手搜查。而往常念叨着“正邪不两立”的那些名门正派们却都是视而不见。相反,还合作得很愉快。
张子祥一行人还没上山就被人拦住了。拦他们的人张子祥不认识,但看装束,应该就是楼观道的年轻一代弟子。
那人还算客气,出言婉拒张子祥等人上山,态度上也没有什么特别恶劣的地方。
但张子祥依然感觉很不舒服。这儿是龙虎山,是他的家!什么时候轮到楼观道的人做主拦路封山了!
张子祥预感的果然没错,龙虎山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要不然绝对不会让外山的路都给别人霸占了。
这追杀他的人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不止能让这么多的修真者听从他的号令,而且连龙虎山看样子也被他们给拿下了,这可是天师道根基所在,不说金丹期的弟子,单是元婴期的长老护法就有十三人!他们若是都被拿下了,这得要出动多少人?
杀他一个张子祥,用不着正邪两道全体出动,这么大废周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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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祥担忧之下,真想就这么冲上山去,但却被步飞烟给拉住。
这个时候,步飞烟反而冷静下来,开始客观地看待这整件事情了。
“你现在冲上去,能突破得了他们的封锁吗?这些人可不是路上碰到的那些小角色。你就这么冲上去,是打算让我守寡吗?”恢复冷静的步飞烟头脑可不笨,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这个阵仗等的就是张子祥。
“那该怎么办?”一牵扯到自家龙虎山和他的亲叔叔,张子祥就变得很不冷静。当年他能够为了让叔叔脱逃,主动留下断后。现在他也能够为了叔叔和龙虎山的安危,单枪匹马杀上去!
步飞烟就是知道张子祥的这个性子,所以拼命不让他去做傻事。
“你的脑子真是浆糊做的啊!”步飞烟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之前说乔装改扮的聪明劲儿都到哪儿去了?游客行不通,那修真者行不行?这片儿山那么大,谁还认识谁啊!”
“对哦!”张子祥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还是娘子你聪明!”
步飞烟翻了个白眼,对这个笨蛋无话可说。
几个时辰之后。
龙虎山上,多了三个装束怪异的左道旁门。
一个脸上一道疤,头发散乱,神情凶悍,背着一把用布包起来的大砍刀,一看就不好惹;
一个艳若桃李,媚眼如丝,举手投足,勾魂夺魄,却分明透着一股子邪异诡谲的妖魅劲儿,肯定是专练双修的妖女,被她逮到恐怕要被吸成人干了;
还有一个文静可爱,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杀人的光芒,阴森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拦路的修真者连问都不敢问,就让他们过去了。
这些旁门左道,都是有几分诡异的本事傍身的,别无端得罪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更何况,现今正道邪道,佛教道门一起围攻天师府,搜捕张子祥,算起来还是盟友。如果得罪了他们,惹得他们离开,是要被自家掌门给打死的!
不过此时,众人纷纷退避三舍的那三个“旁门左道”内部却并不平静。
“要混进来有很多种,没必要把我们都扮演成旁门左道吧?”张子祥很不爽这一身装束。做正道做久了,突然之间做个旁门左道,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步飞烟边抛着媚眼边从牙缝里挤出了话来:“名门正派都是拉帮结伙的,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吗!旁门左道没人认识,才好浑水摸鱼啊!”
张子祥绷着个脸,不停地揉着脸上的伤疤,内心中万马奔腾,想死的心都有了。我那张英俊潇洒的脸啊!怎么就变成这副德行了!
步飞烟的媚眼一瞥,忽然伸手将张子祥揉着伤疤的手打掉:“别揉了,你那伤疤是我花了一个时辰才弄好的,别待会儿揉掉了,那就穿帮了!”
“可是……”张子祥对自己的这副模样还是感到很不舒服。
一旁的张通玄对自己的装束更是不满意,难得的开口吐槽道:“爹你还好了,我直接就变成女的了啊!女的啊!女……”
步飞烟直接下手,将还在不断重复的张通玄给压了下去:“女的怎么了?女的就能被你嫌弃成这样?你娘我告诉你,当年要能控制生男生女,你就是女的了!”
张通玄悲愤交加,眼中都快要喷出火焰来了,但一物降一物,他对着自己老娘还是没什么招数的。
“你们都给我记住,现在你们的身份都变得不一样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等会儿别露出马脚,浪费了老娘我这几个时辰的苦工!”步飞烟声色俱厉,顾盼之间,媚态天成。这个妆容,搭配步飞烟本身的气质,真是天作之合!
父子俩看着唯独自己满意的步飞烟,都是一阵感到无语。
这三个所谓的“左道旁门”,正是张子祥三人装扮而成的。
也不知道步飞烟从哪儿学来的易容术,之前的老人装扮也就算了,不过是戴上一个头套,加上几笔皱纹便成。而现在,完全是变了一个人了好吗?
难道说化妆是女人的种族天赋,不用教就会?
“会你个头!”步飞烟直接一个爆栗砸在了父子俩的头上,“要不是我,你们能这么容易混进来吗?还敢在心中腹诽我!”
“哪有?哪有?”父子俩的反应出奇的一致,都是急忙表明自己的一片红心。
步飞烟是属鞭炮的,一点就炸,还是不要给她留点火星为妙!
“你们的身份,都记住了吗?尤其是你,玄儿!到了山上可别扯后腿啊!”步飞烟还是不放心,又一次要他们确认一遍。
“知道了,知道了!爹爹是金光横刀向天,娘亲是多情娘子水三娘,我是……我是……”张通玄支支吾吾不肯说出来。
“你是玄阴童女向青青!可记住了!”步飞烟又是一个爆栗砸在了张通玄的脑门上,愤愤地说道。
张通玄嘟着嘴,暗自嘀咕:“这些旁门左道,那么多外号,我哪儿记得住啊!而且娘你取的名字也太难听了,真没创意!”
步飞烟柳眉一挑,张通玄只觉得压力山大,唯唯诺诺不敢再多说什么。
张子祥挠挠头,对自己的这个娘子很是无奈。算了,随便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三人通过路障,进了内山,天师府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不过出现在张子祥眼前的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修真者大军。他们将天师府团团包围,也不进攻,就这么跟天师府耗着,也不知在搞些什么东西。
现在进入天师府,那是傻瓜才会去干的事情。张子祥也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了。这个阵仗,虽然他不一定就冲不过去,但带着步飞烟和张通玄这两个累赘,总归不是那么稳当。而且被人追杀了那么久,连老家龙虎山都快要被人一锅端了,他也很好奇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现在能够知道真相的最好办法,无疑就是混进他们中间了。刚好他们现在的身份是赶来凑热闹的旁门左道,用来打探消息是最好不过的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阴无极是阴鬼宗的掌门,外号千里追魂。说是掌门,其实阴鬼宗满打满算也就他和他徒弟两个人。
阴鬼宗,听名字就不像个正派宗门,所以一直壮大不起来,就连阴无极唯一的徒弟阴世也是阴无极捡回来养的孤儿。阴无极也很想改个名字,但是从祖上传下来的时候就叫阴鬼宗了,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懒得再去改了。
阴鬼宗名字虽然难听,给人一种冷飕飕的感觉,但其实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么可怕。阴鬼,那就是养鬼。阴鬼宗的祖师就是一个大宗门的守墓人,所修习的法术就是为了收集枉死冤魂离散的三魂七魄,聚集起来超度而创造出来的。后来阴鬼宗祖师自立门户后,靠着给各个宗门招魂养鬼,让那些枉死的修真者转世轮回这点本事混口饭吃。
这样的工作虽然是必须的,但无疑是惹人嫌的,所以阴鬼宗也被划入了旁门左道的行列。
阴无极做梦都想的一件事儿,就是让阴鬼宗重新找一个大宗门并入进去。旁门左道这种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到处招人白眼不说,日子也没有那些大宗门的弟子们滋润。虽说不至于连饭都吃不上,但总归是人穷志短。
这次天下修真围攻龙虎山,背后牵扯的利益与黑手太多,阴无极既没资格也根本不想去掺和这档子事儿。但他打听到许多大宗门的长老一级人物,甚至是掌门都来了,如果好好表现,能够得到他们青睐的话,说不定就会有机会进入大宗门!
这可是个好消息!
阴无极马上带着不情不愿的徒弟加入到了这场大行动之中。
不过,他们到底是没什么胆量玩半路伏击。虽然张子祥下手有分寸,但难保他不会一时之间想不开。更何况他们阴鬼宗在旁门左道中也算是实力弱的了,被杀了也没处讲理去!
还是围攻天师府来的安全与高效,那些大宗门的长老掌门都在这里坐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才是最好表现的地方啊!
但是,他们的身份一向卑微,被分配到的工作也只是接待那些前来凑热闹的旁门左道,连接待名门正派的工作都轮不上!
这帮王八蛋!就会拿着白眼甩人!都已经是合作关系了,还看不起人!
可是他们地位低下,人微言轻,也就只能忍下了。好在,这个工作没什么危险,也不怎么累,就当是交几个旁门左道的朋友,积累人脉好了。
在这个天下闯荡,能多交几个朋友,今后的路也会好走一点儿。
就好比阴无极眼前的这三个左道旁门,那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大修士。尤其是那个过来试探虚实,看起来人畜无害,穿着花枝招展的小女孩,更是得罪不得。
自古以来行走江湖,老、弱、妇、孺那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她们本身有着缺点,却敢在江湖上行走,手里头必然有惊人的手段。而且这几类人,往往性格古怪,喜怒无常。与他们打交道,一定要慎重,免得说错什么话,把自个儿都给搭进去了!
“这位叔叔,这里的人都聚在这儿干什么呢?”张通玄不情不愿地被他那两个没良心的爹娘推出来打探消息,美其名曰锻炼江湖经验。
他可不知道自己的这身打扮,以及眼神中蕴含着的怒气,被阴无极给误会了,还以为他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正打算可了劲儿的巴结呢!
阴无极连忙拉过在一旁莫名其妙红着脸的徒弟,一起拱手问道:“在下是阴鬼宗掌门阴无极,有个诨号是千里追魂,这是我徒弟阴世。未请教阁下与您的同伴是哪路高人啊?”
“哦!那边的是我爹金光横刀向天,另外一个是我娘多情娘子水三娘。我是玄阴童女向……向青青。敢问这问大叔,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张通玄还有些不习惯自己的假名字。不过还好,张通玄还算记得自己的任务,又问了一遍。
师父阴无极还没怎么样呢,他那才十一二岁的徒弟阴世就十分热情地连忙问道:“最近这事儿闹的天下纷乱,怎么你们都不知道?”
张通玄暗骂一句多嘴多舌的东西,插什么嘴!明里却是张开笑脸,摇了摇头,道:“我们一家人一直待在深山之中苦修,近来才出山行走天下,见见世面。这不,看到这龙虎山上那么热闹,就想上山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你问我就算是问对人了!”阴世不顾他师父的狂使眼色,滔滔不绝地开始讲了起来,“这些天,上山来的那些左道旁门都是我跟我师父接待的,什么消息,我都知道!”
张通玄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怎么感觉眼前的这个比自己只大了几岁的傻小子态度不大对头呢?这种莫名其妙的热情,让他感到更不舒服了。
阴世兀自还在继续:“我们都是过来凑热闹的。一开始,哦!也就是八九年前吧。只是大隋皇帝杨坚下令要天下修真捉拿龙虎山天师道的张子祥,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也就没人鸟他。后来听说张子祥是圣人转世,吃他一片肉,就会立马飞升成仙。皇帝下令捉拿,也是要把张子祥擒来练成丹药。这下就有人心动了,开始往里调查。哪知道,最近佛道来了个大动作,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张通玄忍不住了,焦急地问道:“什么大动作?”
他心里十分不舒服,任谁的父亲突然变成了一个人人争抢的大蟠桃,都会不舒服的。
阴世嘿嘿一笑,朝着那围着的修真者大军努了努嘴,舔着脸凑近张通玄,压低声音道:“开始我们都有些将信将疑,但是佛道两家突然之间联手,将龙虎山天师道列为魔道,并且连我们这些往日里受尽白眼的旁门左道,都被他们给拉拢来对付龙虎山,逼他们交出张子祥,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对付张……张子祥,跟把天师道列为魔道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不都是要对付龙虎山的吗?”张通玄很不理解这些名门正派的行为。
“嗨!他们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做事都讲究个由头。难道还能明着说“我想把你宗门里的人抓来炼药,你乖乖交出来,不然灭你满门!”这样吗?”阴世对那些名门正派一点儿好感都没有,对他们的做法也是一点儿都看不上眼。
“徒弟!你的话太多了!”阴无极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拽过这个多嘴的徒弟走到一边去教训。
阴世没能挣扎过自己师父,只来得及跟张通玄再说一句:“有事儿可以来找我,我就在……”
后面都没音儿了,大概是被他师父给堵住了嘴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阴世被拉走了也没关系,反正张通玄能打听到的消息也打听的差不多了。
张子祥听完儿子探听到的消息之后,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些旁门左道之人知晓不多,尚有许多疑虑未曾解开。
他变成一个“大蟠桃”的谣言是很早就有了,但能发酵到这种程度,若说背后没人推动,那是谁都不信的。
甚至追溯前因,那个“大蟠桃”的谣言就是有心人在天下间散布开来的。
而佛道突然之间联手,对龙虎山施压,将天师道贬为魔道,发狠天下搜捕张子祥……这种种事情,背后都透着那么一股子诡异的劲儿。
在那背后的人,到底有谁?
杨坚肯定有份儿,他就是始作俑者!不过他也只能明刀明枪着来,玩阴的,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魔”的话,散布谣言应该是他做的,这么狠的招数,很像他的风格。什么样儿的谣言最能骗人?那就是十句话里九句真,剩下一句最骗人!而能够知道他这么多事,又敢全抖搂出来的,也就只有他这么狠!
但是那个整合佛道两家,号令天下修真的人,又是谁呢?
杨坚不可能!修真者有修真者的骄傲,是不会轻易向世俗界的皇帝低头的。
“魔”的话,虽说他暗中谋划了几百年,但恐怕现在还没有那份实力让天下修真者都听从他的吩咐行事。
有谁能让天下修真唯命是从,甚至连那些大宗门都要听从他的号令?
有谁拥有能够推波助澜,让那个荒诞的谣言变成所有修真者深信不疑的事实的能力?
有谁能够让佛道整合,联手将正道大派天师道污为魔道,围攻龙虎山?
种种谜团困扰着张子祥的心,而抽丝剥茧之后,剩下的唯一猜想,哪怕是再荒谬,那也是代表了事实!
莫非是……
张子祥的眼神发生了变化,眼中迸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配合上步飞烟给他画上的妆容,显得更加让人心悸。
“娘子,玄儿,我们要快点想办法进去了!若是我所料不错,这次我们要对付的敌人——”张子祥咬紧了牙关,从牙缝中蹦出了充满怨毒的话语,“他们不是人!”
……
龙虎山天师府,乃是正一天师道宗门所在,祖师张道陵得道之所。自四祖张盛迁居以来,便成为了道门支柱,与楼观道一南一北,分庭抗礼,并隐隐有盖过的趋势。
可惜自四祖之后,因为立道之基龙虎金丹炼制方法的遗失,天师道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飞升者,后来逐渐衰弱,再也不复当初道门魁首的霸气。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师道再怎么沦落,其实力也要比一般的宗门要高上不少。
天师府内堂,十三位元婴长老护法坐在下首,神情轻松。
这一次龙虎山从正道除名,甚至被天下修真围攻,眼看着就要被灭门了。但其实,天师府内的人,却并没有多过担心。龙虎山内山有祖师爷张道陵和四祖张盛设下的护山大阵,若是内山的人不打开,外面的人就一个也进不来。
这次的围攻龙虎山,挑头的就是楼观道与佛门!
在天师道的长老护法眼中,显然就是楼观道借题发挥,意图重新找回当初在天师道四祖张盛手中丢掉的面子。而佛门这个外来的和尚经过了几百年的蛰伏才趁着五胡乱华的时候大肆扩张其实力,这才过了两三百年的好日子,当然不肯轻易放弃中土这块肥肉。两家狼狈为奸,一拍即合,这才搞出了这么个大事件。
至于外边所说的张子祥是东皇转世,是“大蟠桃”,天师道的人是怎么都不肯相信的。
张子祥可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有什么能耐,他们还不知道吗?就这么一个资质只能算是不错,练功还不勤快的货色,能当好“天师”就算是不错了,还东皇转世,就凭他?
长老护法间的轻松气氛并没有让张符感到放松。与天师道的众位长老护法的轻松相反,坐在上首的张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一直绷着个脸,眉头紧皱,心事重重。
“好了!别吵吵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想的,都给我说明白喽!别当面一套,背后却把我给卖喽!”张符显然并不信任这些天师道的长老护法,对他们的语气全无客气。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几个长老护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闭上了嘴。
沉默了有一阵儿之后,一名长须老者站了起来,向张符打了个稽首,道:“天师恕罪,我等也只是为了让天师宽心,这才故作轻松之态。眼下形势不好,若是天师忧思过度而倒下了,我等又该如何是好啊!”
“对啊!对啊!”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张符冷笑一声,就知道是这老小子挑的头。
长须老者是他的亲弟弟张胜,自小就一直不服他这个大哥。自从他继承“天师”之位后,这老小子便一直上蹿下跳,到处拉帮结伙,意图赶他下台,被他一顿收拾了过后,这才老实了不少。后来,他被算出是命中无子,这老小子的花花肠子就又开始活泛了。他儿子张子凡也跟他是一个德行!总是惦记着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只是,可惜了张子祥……
唉……想到了张子祥,张符又开始叹起气来。
本来张子祥继承“天师”之位,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他的父亲张德信也是他的弟弟,但却因为除魔卫道,早早的就去了,弟妹受不住这个打击,也是就这么走了。这些年来他是将张子祥当成自己儿子来养的,盼着的就是张子祥能够继承他“天师”的位子,将龙虎山天师道的基业好好地传承下去。哪知道这些年来,又是“灭佛屠道”,又是“中原大战”,就没有消停过的时候。好不容易天下一统了,张子祥却又被大隋通缉。离家十余载了,张子祥愣是没回过一趟龙虎山,就寄了几十封信,顶个什么用?
龙虎山上的这些长老护法,内外弟子,几乎都已经被张胜父子俩给拉拢完了。他正寸步难行着呢,又闹出了天下围攻龙虎山,逼他交出张子祥这档子事儿!
他迫于无奈,找来这些个长老护法问计,结果他们都是一个鼻孔出气。只是一味的要他宽心,宽心,却连个最起码的应对主意都不出,明显是受了这老小子的蛊惑,合起伙来看他笑话!
他们这是在议事吗?他们这是在逼宫!
都这个关头了,还玩儿窝里斗,他们也不嫌臊得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师府内的勾心斗角还在继续,天师府外的张子祥却已经有些等不及要开始行动了。
眼瞅着这些个修真者一刻赛过一刻的气焰嚣张,龙虎山的护山大阵顶的了一时,顶不了一世。而他却只能在一边儿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别提有多憋屈了!
而且那些个修真者自从吃了宇文宣的大亏后,也从他那儿学了一招,聪明了不少。
张子祥的鼻子可是很灵的,一嗅就嗅出来了,他们这群王八蛋正在鼓捣着黑狗血呢!
难怪我说龙虎山附近的狗儿都不叫唤了呢,感情都被你们这帮丧天良的家伙给杀了呀!
老实说,张子祥还真是有些担心的。
修真者的法术大多都是运用体内的灵力调动天地灵气而施用出来的,可黑狗血这污秽之物,好像是修真者天生的克星。不论是初出茅庐的练气筑基,还是小有所成的金丹元婴,亦或是半步大乘的前辈高人,沾上一丁点儿黑狗血,都没了办法。体内的真气被玷污,调动不了天地灵气,成了一个普通人,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
这祖师爷和四祖设下的护山大阵也没受过黑狗血的考验,不知道黑狗血这“修真者杀手”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无坚不摧。
想到这里,张子祥不禁暗恨已经死去多时的北周三司衙门掌令使宇文宣。这个坏家伙,当个奸臣就要有个奸臣的样子,这么勤劳干什么?真是一个祸害!
宇文宣是死了也中箭啊!如果他泉下有知,估计又能委屈死一次。
不过张子祥明白,现在想这么多也是于事无补。要想阻止他们攻击天师府,已经是来不及了。但起码要进去和他们同生共死!祸可以说算是他惹下的,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被这群王八蛋给灭喽!
“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去吗?”张子祥自己没了主意,只好求助于步飞烟?
在张通玄打探消息的时候,步飞烟同样也没闲着。拖这身皮相的福,这边负责旁门左道的几个主事人,都跟她混熟了。这也让她打探出了不少内幕消息。
“这些天,他们已经发动了好几次攻击,但都被护山大阵挡了回来。后来他们才想到了用黑狗血来破阵的方法。不过收集黑狗血,不是那么容易。按照那些旁门左道主事的说法,现在起码还要三天,才能凑够一次攻击的分量。也就是说,给我们留下的时间,只剩三天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是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混进去?”张子祥很着急,不耐烦地顶嘴。
步飞烟柳眉一挑,凤目含煞,直勾勾地盯着张子祥,气势逼人。
张子祥自知失言,被步飞烟一吓,缩着头唯唯诺诺不敢多言。
“这次先饶了你,下次再敢顶嘴,家法伺候!”步飞烟冷哼一声,让张子祥害怕得手心儿直冒汗。
“不敢!不敢!娘子在说话,为夫又怎么敢顶嘴呢!刚才只是一时激动,一时激动!”张子祥在家被步飞烟教训惯了,一听到“家法”两个字儿,就紧张地直肝儿疼,连忙将刚才的一时失误给圆回来。
步飞烟却是不置可否,对张子祥的小心思那是知根知底:“你敢不敢,我还不知道吗?有那个心,没那个胆儿!嘿!被你这么一打岔,我都忘了说到哪儿了!”
张子祥连忙狗腿地凑过去讨好:“三天,你说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对!三天。”步飞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他们计划在三天后发起总攻。届时我们是无论如何都阻拦不住的。不过他们为了让总攻的准备顺利完成,会不断派出小分队对天师府做出骚扰式的袭击。让天师府里的人认为他们已经没了办法,消除天师府的疑心。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说明白点儿!”张子祥还是一头雾水,平日里的那股子聪明劲儿,都已经变成他脑子里的浆糊了。
“笨啊!”步飞烟恨铁不成钢的又给张子祥吃了一个“爆栗”,骂道:“那些小分队干的都是一些粗笨活儿,弄得不好就会丢了性命。名门正派舍得让自己的弟子趟这趟浑水?到最后,冲上前去的还不就是我们这些“旁门左道”?如此一来,我们混进去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你是说?让我们混进小分队中,借着骚扰的由头偷溜进去通风报信?”张子祥的脑子终于正常了一回。
“可是,旁门左道这么多,要怎么才能确保我们一定能混进小分队里呢?”脑子正常的后遗症就是带来了新的问题,张子祥立马指出了步飞烟计划中的漏洞。
不过这一回,步飞烟却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狡猾的笑容:“这就要看你的了,夫君!”
张子祥愕然,用手指着自己,傻傻的问道:“看我的?”
“夫君啊!妾身给您化的这个妆花了不少功夫呢,不要浪费了啊!”步飞烟还是这样,说话都要绕上好几个弯儿。
“我这妆容怎么了?我这妆容……”张子祥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张狂霸酷炫,阴森冰冷的死人脸,重复两句之后自己也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步飞烟,“娘子,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他们既然选择围攻天师府,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现在只不过是稍稍提前了一点儿罢了!”
“可是……”张子祥还是有些犹豫,他从没做过恶人,实在是有些迈不开腿。
“可是什么呀可是!你还想不想救龙虎山,想不想救你叔叔了!”步飞烟闹了脾气,直接祭出了大招。
“好!干了!”张子祥一听到自己的叔叔,内心中的天平马上开始一边儿倒了。
张通玄在旁边围观了全过程,对自己老爹的智商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这么容易就被娘给绕进去了,果然娘才是那个最大的幕后黑手吗?
唉……爹真可怜……
……
接下来的日子,修真者联盟军中,出现了一个“疯子武痴”,到处找那些旁门左道挑战比武,而且出手又没有分寸,经常将人打得三五天下不了床,搞得人心惶惶。不过,比武挑战,那是双方自愿的,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到最后,连出去骚扰袭击的人都派不出去了。
几个大宗门的负责人聚在一块儿开了个小会,一致决定,将那个惹事儿的家伙和他的家人一块儿踢到骚扰小队去!
你不是闲的慌吗?那就去送死好了!龙虎山的护山大阵这么硬,够你这家伙折腾的了!
金光横刀向天,你就去对着那个乌龟壳耍刀吧!别来祸害我们这些可怜的修真者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夜深沉,月半弯。
寒风萧瑟,杀气弥漫。
此时,在天师府外,人声鼎沸,众人眼望天师府,仿若看到待宰的羔羊一般,眼神中充满了邪恶的喜悦之情。
一队队本该超然物外的修真者此时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急于加入哄抢血食的队伍中去。
“你们是这修真者联盟大军的佼佼者,是将来能够带领修真界前进的天命之子,是这个天下的主角!这个宇宙,需要你们的力量!所以,去战斗吧!将挡在你们成功道路上的绊脚石一脚踢开,走向人生巅峰吧!”
张子祥蛋疼的听着上面的那个楼观道掌门信口雌黄。这老王八蛋别的本事没有,忽悠别人去送死的本事那是张嘴就来啊!这老王八蛋所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
但是不管张子祥信不信,反正那些骚扰袭击的修真者小队是信了。不止信了,还很狂热呢!
张子祥面上不露声色,内里却是冷笑连连。
既然你们都急着去送死,那我待会儿就不用放你们一条生路了!
他花了两天的功夫才终于成功加入到了骚扰袭击小队中去。眼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今晚是他最后提前混进去的机会。若是失败了,恐怕他真的要硬生生杀进去了!
一旁的步飞烟紧紧握住了张子祥的手。待张子祥转头相望时,步飞烟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张子祥笑了。他明白陆玄机的意思,是不愿他做傻事儿。
他冲着她点了点头,两人之间不需要什么话语,浓浓的情意就在这一摇头一点头之间回荡在他们心中。
楼观道掌门玉音真人对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这些个旁门左道,往日里被大宗门打压地太过厉害,又是自傲又是自卑。现在他只要说两句好话,就可以让他们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就连那个有名的刺儿头金光横刀向天,那也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看来也是被他的这番大话给吓住了。忽悠他们去送死,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真是再轻松不过了!
“好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通天大道就在眼前。冲过去,攻破它,里面的法器、符箓、丹药、秘籍……任你们挑选!”身为楼观道的掌门,玉音真人深切明白只是凭着口头上的激励还不能够保证这些旁门左道的忠心。还是要给些好处才能让这些狗儿为他冲锋陷阵。况且,这些所谓的好处,也只不过是一些空头许诺,等到攻破了天师府后,兑不兑现,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果然,一听到有好处,刚才就已经很激动的骚扰袭击小队显得更加激动,嗷嗷叫着准备随时冲进去抢法器、抢符箓、抢丹药、抢秘籍……人类的劣根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是人就有欲望,哪怕是修真者也是一样。
张子祥的牙齿又开始咬了起来,步飞烟一脸紧张地紧紧握住他的手,生怕他忍不住爆发。好在张子祥还算知道什么才是当务之急,暂且将这笔账暗暗记下,等到待会儿跟他们一块儿算!
众人三三两两,向着龙虎山内山冲去。这时候就可以看出这些旁门左道的业余水平了。
内山的阵法是天师道祖师张道陵所布下的龙虎大阵,因着年代久远,再加上当初道家联合的时候,龙虎山作为道家支柱,也是道家在南方的联络点,曾经开放过龙虎大阵,所以这个阵法差不多也快要被修真者联盟军给摸透了。之所以还没有下手破去,无非是顾及另一重与其相连的大阵。
那是笼罩了整个天师府的防护大阵,乃是天师道四祖张盛迁居龙虎山,建造天师府时所布下的九天玄元升龙腾虎大阵。四祖张盛果然不愧是当年的天下第一人,所布下的大阵与原先整个龙虎山的山势以及祖师爷张道陵所布下的龙虎大阵环环相扣,变化多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止没有破坏龙虎山的精妙的山势与气运,更将其升格成了“升龙腾虎”之势。假以时日,必定能够大兴其道!
只可惜四祖之后,龙虎金丹遗失,天师道再无飞升仙界之人。后来五胡乱华,天师道精英弟子随晋朝建武将军谢玄组建“北府军”抵抗前秦,之后又经历了围剿“四大神兽”之战,元气大伤,这才渐渐衰弱下来。
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而今的龙虎山天师道再不复之前那般风光,甚至还被斥为魔道,受到天下修真围攻。更可恶的是,连这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都敢在龙虎山上撒野了!
那些旁门左道,冲阵没有章法,虽然按照楼观道提供的龙虎大阵阵图避开了几处已知的关隘,但仍是难住了不少人。
天师道的守阵人可没有张子祥那么烂好心。这些闯阵的修真者既然没安什么好心,那还跟他们客气什么!
一时间,不住地有人掉队。原本的攻击者转眼间就变成了被攻击者,受伤战死的修真者慢慢增多,而能够突破这第一道难关的修真者也都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计划,在天师府外集结。
待到大家伙儿都从第一道龙虎大阵中冲出来,集结于天师府外时,一核对人数,不少人都已经倒在了这个龙虎大阵之中。
这龙虎大阵,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的去的,哪怕有楼观道提供的阵图,还是有一些人行差踏错,被守阵之人擒拿捕杀。入阵之前,志得意满,浩浩荡荡;入阵之后,损兵折将,士气低落。
那些个旁门左道,直到这时方才意识到,这龙虎山天师道,哪怕没落了,他也是数一数二的修真大派,并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惹得起的!
众人有些打起了退堂鼓,但刚才入阵的时候,大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就这么无功而返,面子上就有些过不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强上了。
张子祥在入阵后,便牵着步飞烟和张通玄悄悄脱离了大部队,看着那些个旁门左道前赴后继地赶去送死,内心毫无波动。
他本来便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不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客气了,更不要说出手相助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务之急是要趁着修真者联盟军发动总攻之前进入天师府,将有关于黑狗血的消息告知众人,让他们能够及早有个防范。
张子祥自小在龙虎山长大,对这些阵法也是熟的不能再熟。带着老婆儿子在这个龙虎大阵中七拐八拐,就从里面转出来了。
不过另一个九天玄元升龙腾虎大阵,张子祥就没办法了。这是守卫天师府的最后屏障,只能由内部打开。外人想要进去,那就唯有硬闯。
自从四祖张盛设下这个阵法以来,就很少有会动用到。如果动用了这个阵法,那就是说龙虎山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了。上一次动用,那还是在“侯景之乱”的时候,为了抗衡侯景麾下的数万妖军进攻,逼不得已开启了这最后一道防御。结果数万妖军围攻了半个月还是没能攻破这道大阵。梁朝大将,后来的陈朝太祖陈霸先率领援军赶到之时,数万妖军已经筋疲力尽。陈霸先顺势一冲,这才将为祸江南的侯景妖军剿灭。
而凭此一役,龙虎山的九天玄元升龙腾虎大阵可算是在修真界中挂上了名号。在佛道联合大阵没有出来之前,最硬的修真阵法就是这个九天玄元升龙腾虎大阵了。
不过,当年的通道观一战,连号称集结了佛道两家精英的智慧,生生造出来的最强大阵“佛道联合大阵”,都在黑狗血的污染下被破了。九天玄元升龙腾虎大阵能不能抵挡得住黑狗血的侵蚀,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不过就算张子祥进了天师府,告知了有关于黑狗血的事情,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应对。
大阵要破还是得破,天师府陷落还是要陷落。只希望天师府内的人能够听他的,尽早离开逃命。地方没了还可以重建,人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逃不了,那他也要进去,与天师道共存亡!
步飞烟也是知道张子祥的这个想法,所以死活都要跟着来。别看她每天都在向张子祥发脾气,使小性子。但到了关键时候,她还是会坚定不移地跟张子祥站在一起。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原本他们不想让张通玄也跟着一起来的,但这人小鬼大的小兔崽子,也跟步飞烟一样,死活都要跟着来。他小小年纪,经历了这一番追杀,似乎也是懂事了许多。想是知道爹娘这一离开,说不定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他不想失去疼爱他的爹娘!如果只能如此,他也要跟他们死在一起!
张子祥拒绝不了妻儿的要求,这才将他们带在身边。如果这一次真的逃脱不了,那就都死在一起吧!黄泉路上有家人陪伴,应该不会很孤独。
三人离了大队之后,急忙将伪装卸下,然后到处去寻找守阵弟子来领他们进去。
张子祥虽然离开龙虎山已经十余载了,但他自小就是山上的风云人物,所以他认识的人不少,认识他的人,也是很多。不过一会儿功夫,张子祥便被一大群龙虎山弟子给围住了。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不太像是前来迎接张子祥回家的样子。
张子祥感觉很尴尬,急忙向他们解释道:“林师兄、赵师弟、宋师弟,我是你们张师兄啊!你们都围着我干什么?星河、星海,你们难道忘了你们堂哥我了吗?”
对面人的反应还是十分古怪,不止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渐渐逼进,像是想要动手一般。
张子祥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压低声音接着问道:“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过了许久,总算是有了回应。对面看起来像是领头的林师兄叹了一口气,道:“张师弟,你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要回来让我们为难?”
“为难?这又是从何说起啊!龙虎山有难,我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张子祥被林师兄的话搞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林师兄似是有难言之隐,犹豫再三,还是欲言又止。
“林师兄,你到底有什么话,快点说吧!你这是要急死我啊!”张子祥非常着急,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搞出了那么多状况。
林师兄脸上露出不忍之色,正想开口,一个人影突然出现,阻住了林师兄的动作。
“你们都先下去,我跟堂兄有话要说。”那人对林师兄等人吩咐一句,然后转向张子祥,脸上堆满笑容,“堂兄,多年不见,一向可好啊!”
林师兄等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退下了。
张子祥叹了口气,看着这个一向与自己过不去的堂弟,没好气地说道:“果然是你!张子凡,现在是天师道的生死关头,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让我进去!”
张子凡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过一抹阴毒,就像是一条即将捕获猎物的毒蛇。
“堂兄啊!我们兄弟俩多年不见,你还是那般的不给面子啊!”张子凡冷笑一声,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算了吧!你是什么人,大家心知肚明。这些虚伪的客套话,你留着回家慢慢说去,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张子祥就好像遇到了宿敌一般,非常不客气地展示着他的毒舌功底。
张子凡的脸色垮了下来,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以为你还是“天师”后继吗?你以为现在龙虎山还有人听你的吗?这里已经不是属于你的了!你凭什么还能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看我!”
张子祥同样不甘示弱:“我和你的恩恩怨怨现在先要放一边,龙虎山现在岌岌可危,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帮忙?”
“就凭你给龙虎山惹下了这么大祸!谁知道放你进去后,会不会惹出更大的祸来!”张子凡这还是第一次在跟张子祥的对决中从道义上占据上风,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张子祥哑口无言。虽然这也不是他愿意的,但那些不干人事儿的修真者联盟大军,确实是打着要龙虎山交出张子祥的名头来闹事的。从这一点上看,张子祥确实没有理由进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人得志便猖狂,张子凡完美的体现了这句话。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子了!你忘了吗?当年是你自己选择放弃的!现在你又为什么还要回来?”张子凡咄咄逼人,毫不留情地撕开张子祥心中深藏着的伤痕。一股浓重的灵压在张子凡的身上缓缓升起,压向张子祥。他竟然已经达到了元婴期前期的修为!
张子祥心中有愧,没有抵抗,任由张子凡的灵压将他击退。
“现在怎么样都好!只要你让我进去,我有重要的消息要禀报天师!”张子祥强忍住体内的气血翻腾,挣扎着继续请求张子凡。
一旁的步飞烟和张通玄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张子祥拒绝:“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你们不要插手!”
张子凡眼中的怒意已经快要化成火焰,将面前的宿敌给燃烧殆尽!
“你在装伟大吗?搞得我好像是一个坏人模样!从小到大,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你是天之骄子,龙虎山上每个人都喜欢你。而我,永远都只能当你身后的影子,找不到一点儿存在感!每当我取得了一点成绩,就会被他们拿来跟你比。我是张子凡,不是张子祥!我就是我,我为什么一定要做你!如果你真是那么伟大,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真的是像你表现出来的那样吗?”
张子凡拼命地向张子祥咆哮着。这个时候,他也不再自持修真者的身份,像个凡间武夫一般,狠狠一拳砸在了张子祥的脸上。
“你逃跑了!你这个懦夫!在那个关键时刻,你居然逃跑了!你知道当我憋着劲儿准备跟你做个了断,结果知道你居然私逃下山的时候,我是多么的愤怒,多么的痛苦!”
张子凡一拳接着一拳砸在张子祥的脸上,发泄着自己内心的愤怒。
张子祥却是不躲也不还手,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任凭张子凡打在他的身上。
“还有张符那个老不死的!你都已经逃跑了,他还想着你,一直压着我不肯让我上位!现在又是如何,被长老护法一逼宫,还不是只能乖乖地交出权利!”
张子凡打得兴起,一时说漏了嘴,将内里的一部分谋划给说了出来。
他还待再打,挥舞着的拳头却被张子祥一把抓住。
“你想干什么?”张子凡挣脱了几下,都没有挣脱开张子祥的手,不禁回想起了当初被张子祥所支配的那些恐怖时光,色厉内荏地大声吼道。
“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张子祥的声音有些低沉,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低落下来,脸上的淤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但是你不该害我叔叔!”
张子凡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发泄过了头,将不该说的给说了出来。
“原本还想让你打一顿消消气就算了,不过看来是不成了。你这人就是犯贱,欠收拾!”张子祥的手猛地收紧,握住的张子凡的手发出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张子凡的护体真气完全没有发挥效用,在张子祥的面前就如同豆腐一般,一下子就被他切进去了。
“啊——”张子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他是元婴期修真者,天人化生自然也是会的,但是没有成仙,不能关闭五识六感。这痛感是无论如何也消除不了的。
张子祥叹了一口气,松开了张子凡的手,低声说道:“现在就带我进去,我就饶了你。立刻,马上!”
“你!你!”张子凡恐惧地看着张子祥,他从张子祥身上感应到了一股强大到恐怖的力量,而这股力量所化成的气压正笼罩在他的身上。他毫不怀疑,一旦他拒绝,这股压力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将他碾得粉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都是同一辈人,彼此之间还是堂兄弟,为什么张子祥就远远地走在他的前面?
当初同在龙虎山上的时候,张子祥就是同辈之中第一个突破到筑基期,成为修真者的。后来当他好不容易才突破到筑基期的时候,张子祥却已经在闭关冲击金丹了!后来张子祥突破金丹期后潜逃下山,他才成为了龙虎山上的年轻一代第一人!这个捡来的“年轻一代第一人”,你当他很稀罕吗?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目标就变成打败张子祥!也只有彻底打败张子祥,他才能重新感觉到快乐,重新感觉到做一个人的乐趣!
当张子祥潜逃下山后,张子凡的心中闪过愤怒,涌起痛苦,但其中深藏着的未必就没有一丝丝的轻松。在张子祥的阴影之下,他活的太累了!
后来得知张子祥在长安闹出了好大一场风波后,他又是嫉妒又是愤怒!
他也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好好地出一次风头,他想要证明他并不比张子祥差上多少!
为了能够打败张子祥,他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终于凭借着勤奋的努力,突破到了元婴期。原以为凭借着这么强大的实力,就足以碾压张子祥了。
可是结果却是如此地让人寒心!
他在张子祥面前还是如同以前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难道张子凡真的永远都不如张子祥吗?
他不甘心!
哪怕是同归于尽,他也要证明——
“张子祥!你没赢!”
“你以为我会向你妥协吗?”张子凡的脸上忽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张子祥心生警觉,猛地推开张子凡的身子。
果然,发生了异变。张子凡的身体里涌出了澎湃的灵力波动,将他的整个人都给包围了起来。
“元婴自爆?你疯了!”张子祥急忙拉住步飞烟和张通玄的手,远远逃开。
一股强大的气场在天师府外爆发,天地之间忽然出现了异相。一阵阵乌云笼罩在龙虎山的上空,其中电闪雷鸣,蕴含着天地之力的法则力量几乎就在瞬间笼罩了张子凡全身。
“疯子!疯子!”张子祥口中喃喃自语,看着张子凡在天劫的作用下慢慢地越缩越小,直至缩成了一个圆圆的光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这又是何苦呢?”张子祥被张子凡的决绝给吓到了,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张子凡这个疯子,为了赢他,居然使出了元婴自爆!
元婴自爆,虽然可以短时间内带来强大的力量,但却是相当于自杀。待天劫所带来的力量散去后,张子凡不死也要成为一个废人!
就为了赢他一次,值得吗?
现在龙虎山被那群王八蛋给包围地水泄不通,你还把力量拿去浪费在这种小事上,对得起龙虎山养育之恩吗?
如此明显的天地异象,自然引起了身在龙虎山的所有人注意。
大阵之外的修真者联盟军就算看到了也进不来,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在一边干着急,随即加快了收集黑狗血的进程。
而从天师府内,忽然转出了一个身影,身披与掌门规格相似的道袍,瘦脸长须,头发雪白,仙风道骨。
他一见到半空中的那颗光球,感受到了其中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脸上的神情瞬间发生了变化。
“凡儿!”他冲着天空中的光球大喊,身上爆发出强烈的气压。
张子祥看到那老者的服饰,先是一喜,待看清老者的脸后,又是一惊,这不是四叔张胜吗?他怎么当了掌门了?
张胜此时的面容再不复之前那般仙风道骨,转而带上了无限的狰狞。
“是谁?是谁把你逼成这样?我要把那王八蛋找出来碎尸万段!”张胜看到爱子成为废人已成定局,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怒吼着想要找出凶手,为爱子报仇。
刚才离开的林师兄等人见到事情搞大了,急忙跳出来,跟张胜说明情况。
张胜的怒气收不住,狠狠地剜了一眼就在不远处的张子祥一家,眼中透露出来的恶毒让张子祥不禁感觉脖颈一凉。
他缩了缩脖子,不免有些尴尬,谁能想得到张子凡会如此决绝,不惜元婴自爆也要胜过他。
之前,他与张子凡张胜等人还只是小摩擦,现在直接搞这么大,这不是逼着他们不死不休嘛!
元婴自爆带来的天地异象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一会儿功夫,笼罩在张子凡身上的天劫之力所带来的刺目光芒便渐渐消散。
从光芒的中心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看不清面貌,周身都笼罩着浓郁的仙气。
是张子凡吗?
可是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仙气?哪怕是元婴自爆,实力大增,也不至于产生仙气啊!这可是仙人才能拥有的标志!难道他元婴自爆,不仅没死,反而还因祸得福,渡劫飞升了?
众人心中都升起了一阵疑惑。
正在这时,那些前来冲阵的旁门左道终于在损兵折将之后,从龙虎大阵中绕了出来。瞅见眼前这副情景,不由得都是一愣。
飞升者啊!这还是头一回亲眼看见有人飞升!原来飞升的时候是这样!
不对!我们不是来打仗的吗?怎么围观起来了?
短暂的失神过后,那些旁门左道清醒过来,嗷嗷叫着向天师府众人冲了过来。
半空中的“张子凡”不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些旁门左道,轻蔑地道了一句:“呱噪的蝼蚁!”
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地上的那些嗷嗷叫着的旁门左道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这股威压打倒,全身毛孔都往外冒着血,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天师府众人先是一惊,后又一喜。
虽然不知道张子凡经历了什么,但他还是跟我们一伙儿的对吧?对吧!
张胜更是喜不自胜,没想到元婴自爆还能有这机缘呢!早知道他也元婴自爆一回,没准也能成仙!
张子凡现在都是仙人了,那他就是仙人的爹了。现在看张符那个老家伙还要什么话可以说!你能的话,你也培养一个仙人出来啊!这可是龙虎山自四祖张盛之后的第一个仙人!
张胜现在反而有些后悔,前两天的议会不要逼张符逼得那么紧就好了。虽然逼得张符让出了权力,但他也只是当了一个代理掌门。若是现在再召开会议,说不准,他就可以把这“代理”两个字给摘喽!
志得意满的张胜上前一步,面带笑意,就要去迎接这个最让他感到自豪的儿子。
“凡儿,你……”张胜话还没说完,身子忽然控制不住地倒下,周身毛孔都往外渗着血,形容恐怖,与先前倒下的那些旁门左道模样如出一辙。
众人又是一惊,林师兄等人离得最近,也受到了波及,倒在地上往外吐着血。
张子祥也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吓了一跳,不顾步飞烟的阻拦,几步跳到张胜身边,检查他的情况:“四叔,四叔,你怎么了?”
一探鼻息,张子祥松了口气,转头朝着尚漂浮在半空中的“张子凡”怒吼道:“你在干什么?他是你爹!”
天上的“张子凡”不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一众“蝼蚁”,没有回答,只是不住地冷笑。
张子祥被“张子凡”的眼神一瞥,只觉得心底发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这种让人窒息的危险直觉,这种熟悉的冰冷气息……
是他来了!
是那个背后操纵一切的天庭杀手来了!
“原本还在想着东华帝君能有当年的几分神力,居然能将太一的元神除去。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个蝼蚁,叫人好生失望!早知道,我就不下凡来了,还借用了这个蝼蚁的躯壳,真是让人恶心!”天上的“张子凡”冷笑连连,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张子祥的鄙视。
果然,他不是“张子凡”!而是天庭来的杀手!
“你是谁?”张子祥警惕地望着“张子凡”,同时在心底里焦急地呼唤着东华帝君的残魂。
“东华帝君当年下凡的时候,我还没有成仙,帝君自然不会认得我这个小人物。”“张子凡”终于从半空中飘落下来,望着张子祥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不过帝君只要记住,我比太一那个蠢货要强上不少,就可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要的是我,能否让不相干的人离开?”张子祥这时反而想开了,故作轻松地问道。
“请便,我对蝼蚁不感兴趣。”“张子凡”答应了,但他的回答让人怎么也感觉不到舒服。
在这儿围观的天师府众人如蒙大赦,都纷纷退避三舍,给正在对峙中的两人清出了一块空地。步飞烟原本并不想走,却被张子祥用眼神示意,逼她带着张通玄离开。
此时的张子祥,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内里早已在打起了鼓。
东华帝君怎么叫都叫不醒,张子祥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拖延时间。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在我死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让我不用做个糊涂鬼,可以吗?”
“张子凡”优雅地拂去沾染在衣服上的灰尘,笑着说道:“请问吧。”
张子祥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疑惑统统说出来。而“张子凡”也是配合,逐条逐条地进行解答。
“从一开始就是你,对不对?”
“这要看从什么时候算起了。”
“太一?”
“那个蠢货!呵呵,当然不是!要不是他的失败,我还不能下凡呢!”
“那是在太一之后?莫非……”
“你想起来了。”
“当年杨坚突然背叛,是不是你在背后谋划?”
“世人皆是蝼蚁,为了自己的欲望,便可以出卖任何人。哪怕是人间帝王,也只不过就是一只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他的欲望是什么?”
“二十年的寿命。”
“你可真大方!”
“他值这个价钱。”
“我出了大兴城后所遇到的追杀也是你在背后主导的?”
“假手于人罢了!你知道的,有些事,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怎么假手于人?”
“看看你怀里的黄稠吧。”
“什么黄稠?”
“还不想承认吗?精通大衍天术的东华帝君又怎么会连这个都算不出来吗。当然是所谓的“天谕”了!”
“陆玄机也是你的人?”
“每个人都有她的欲望,区别只是分困难与容易罢了。”
“为什么你一定要把我心中的一点美好都给打破掉!”
“因为有的时候,美女比老江湖更有用!老江湖只会让你在不知不觉间中计,而美女则会让你在有防范的情况下还是中计。”
“陆玄机在哪里?我要找她问问清楚!”
“她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前段时间,她莫名其妙地想通了,从此脱离了我的掌控。我也很像找到她,问问清楚,想通了自己的欲望是一个怎样的感受。”
“这块黄稠我得到之后怎么也搞不懂干什么用,用大衍天术推算之后,也只不过得出它是来自仙界而已。能告诉我,它是干什么用的吗?”
“它就是一块用来发布任务的黄稠罢了。不过偶尔也会客串一下定位。我就是凭它找到你的。”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总有人在我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呢!嗯,那我们一家人的伪装为什么没有暴露?”
“我的目的就是引你过来。你既然已经来了,我又为何要告诉他们这群蝼蚁呢!”
“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是可以利用的蝼蚁吗?”
“并不是每一只蝼蚁都有利用的价值。要知道,有的时候,学会挑选有用的蝼蚁,也是很花费功夫的。”
“这么说佛道突然之间联合起来围攻龙虎山,也是你搞的鬼喽?”
“他们都还算是比较有用的蝼蚁,这不是把你逼出来了吗?”
“你怎么就认定我一定会出来?”
“有时候,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你的朋友。”
“你很会计算人心。”
“谢谢夸奖。”
“但你就确定一定能打得过我吗?”
“对付蝼蚁,我还从没有输过!”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
“告诉我,你是谁?”
“知道与否,有什么意义?反正你今天一定要死!”
“反正要死,我总得知道谁才是杀我的那个人!”
“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没有多大的意义。今天可以叫赵钱孙李,明天可以叫周吴郑王。你喜欢怎么叫我都行。”
“名字不重要吗?”
“名字很重要吗??”
“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那你的朋友一定很讨人厌。”
“你很有自知之明。”
“谢谢,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缺点之一。”
“有没有人说过,听你说话很有一种想揍你的冲动。”
“的确有人想这样说过,不过到最后他们都不敢这样说了。因为他们还没开口就被我修理得很惨。”
“那我应该是个例外。”
“的确是个例外。你比那些人更不客气。”
“谢谢夸奖。”
“说回你的朋友吧,他很讨人厌吗?”
“是啊!他是很讨人厌,死钻牛角尖,怎么劝都不听,拉也拉不回来。”
“原来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个模样。”
“也不是,只不过你和他给我的感觉很相似。”
“那我倒是很想见见你的这位朋友。”
“你见不到了,老实说我也很想再见他一面。”
“为什么见不到了?”
“他是一个“魔”,而且他也决心要按照“魔”的道路,毁灭重建这个世界,这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的。我们如果再见,必定要有一人死。”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现在也是。”
“你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就算是蝼蚁,你也是一只有意思的蝼蚁。”
“可是我并不想做蝼蚁!”
“那就拿出你的本事来吧。”
“怎么了,要开打了吗?”
“时间差不多了,你也应该准备好了吧!再拖下去,上面的人就有意见了。”
“你知道我在拖延时间?”
“这么明显的事情,不知道才奇怪吧。”
“那你还让我拖延?”
“因为我有足够的自信,今天你一定会死。”
“太可惜了,如果你不是来杀我的,我一定会交你这个朋友。”
“我可不会跟蝼蚁做朋友。”
“呵呵……”
……
寒风萧瑟,拂动人心。
从一开始的单纯的为了拖延时间,到后来的惺惺相惜。张子祥与这名不知姓名的天庭杀手之间产生了莫名的情愫。但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要刀剑相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动。
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人就像是许久不见的朋友一般,在聊了半天之后,静静地站着对视。
那个天庭杀手,回答问题时都是带着笑容,不带一点煞气。
而张子祥也是从一开始的焦虑,故作镇定,转变为真正的安宁。
两人之间的对话也是没有一点杀气,就像是老朋友之间的对话。用着最平和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事情。
他们之间,只有一个能够活着离开!
“嘭!”的一声巨响,传自阵外,是那些修真者联盟军终于收集了足够的黑狗血,开始强行破阵了。
“你的那些蝼蚁下属快要冲进来了。怎么样,准备人多欺负人少吗?”张子祥看着面前的天庭杀手,貌似随意地说道。
“蝼蚁也有蝼蚁的价值,只要能够达到目的,怎么做都无所谓。”天庭杀手的言外之意,是他不介意以多欺少。
张子祥心中大恨,他原以为眼前这人会自持身份,哪知道他比自己还要没有下限。嘴里说着看不起蝼蚁之类的话,其实却是将那些“蝼蚁”利用到了骨子里。
这一点也跟“魔”好像啊!
要不是天庭杀手周身环绕着的仙气,张子祥都不免有些怀疑,这天庭杀手不会是“魔”假扮的吧?
“呵呵……”张子祥刚想再扯点皮拖延一下时间,就被一股强大到令人恐惧的威压给干趴在地上了。
趁人不备突施偷袭,这个手段也跟“魔”好像!
张子祥算是体会到了刚才那些旁门左道和他四叔张胜的感受。
好像山一般的威势压迫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周围的空气都在向内挤压着他,体内的血液不住地从他周身毛孔被挤压出来。而他却只能干看着,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就是真正仙人的实力吗?
他连一招都没有放,只是凭借着威压就能让张子祥倒下。
而张子祥,原本以为自己就算是打不过他,也不至于连还手之力也没有。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的打脸。离开了东华帝君,他张子祥就什么都不是了!
张子祥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东华帝君的交流。他放下了多年的担心与责任,将大衍天术与拯救天下的重担一并交给了自己。可自己却是如此没用,不止到现在还是没能推算出天地灵气消散的原因,找出平衡三界灵气的方法,甚至连自身都难以保全,遇到事情就只能寻求东华帝君的帮助。
有今天这个结局,果然还是因为他太没用的原因吧!
“唉……本来你不用这么早死的,但谁让你记起来你是东华帝君了呢!愿你来世就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吧,不要再跟天庭做对了!”天庭杀手微笑着幻化出一柄细剑,朝着张子祥快速地刺了过去。
“嘭……嘭……嘭……嘭……嘭……嘭……嘭……”一连串的爆响在张子祥的耳边炸开,他只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聋了。
但是莫名的,想象中的黑暗并没有降临,张子祥身上的压力反而忽然全都消失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看到的却是一个瘦削的身影挡在了他的前面。
那个身影转过头,看着张子祥,邪魅狂狷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居然正是白三!他怎么也来到龙虎山了?
“你不是在东瀛吗?为什么要回来?”张子祥傻傻地问道。
“嘿!你学了大衍天术也不告诉我,自己有危险,还硬是把我支去了东瀛!要不是我自个儿反应过来,紧赶慢赶地从东瀛赶回来,怕是就要参加你的葬礼了!”白三虚抹了一把汗,状若轻松地说着俏皮话。
“大衍天术只能算出你跟我在一起会很倒霉,并不能算出具体什么事情倒霉。你既然要去东瀛了,那便留在那儿就好了!又何必回来?”张子祥刚才失血过多,虽然凭借着修真者的体质不会有什么事儿,但他的脸色还是一片惨白。
“几百年前你为我们兄弟出头,这份情我们一直记着。如果知道你有难,都不来帮你,那我岂不是忘恩负义的混蛋了!”白三没有回头,他仍是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天庭杀手,一刻也不敢松懈。
那天庭杀手被阻住了这一招必杀,却并不生气,反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看着白三:“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四大神兽中的白虎啊!你不是被封印了吗?怎么又逃出来了?既然跑出来了,不好好夹着尾巴到处躲藏,反而来管起闲事来了,不怕被一并清理了吗?”
“呸呸呸!”白三对天庭杀手的话嗤之以鼻,连“呸”了三声表示愤慨。
“你们以为你们能够一手遮天吗?呸!我就是要让天庭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公理和正义!”
“就凭你,好像不太够吧!你的法力还在吗?”天庭杀手微笑着将刚才幻化出来的细剑又亮了出来,直直的指向白三,“正好,你也是天庭的敌人。一起收拾了,省得麻烦!”
“这是……老君剑!你是……”刚刚为了救下张子祥,白三并没有仔细观望过天庭杀手的武器,待现在看清楚了,立马惊出了一身冷汗。
“老君剑?老君……你是太上老君!”张子祥这时也反应过来了,手脚无措,险些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太上老君那是谁?混元大罗金仙上清道德天尊的身外化身,居于三十三天兜率宫,离众混元大罗金仙最接近的地方,平时根本不出来。昊天上帝什么时候有这个面子了,连太上老君都能被他请出山?
那天庭杀手摇了摇头,第一次失态地苦笑一声。
“太上老君会亲自下凡吗?我只不过是他专门制造出来的杀人分身罢了!任务完成之后,便会失去存在的价值了。你们都是蝼蚁,我又何尝不是呢!”
两人稍稍安心,却又有更大的疑问产生。
杀一个凡人,哪怕他的前世是东华帝君,但他今生只不过是一个凡人,连能否长命百岁都不知道。真的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太上老君是混元大罗金仙上清道德天尊的身外化身,地位崇高,哪怕是当年的东华帝君也不敢对他无礼。昊天上帝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让老君生生造了一个化身下凡来杀他!难怪这天庭杀手如此自信,原来如此!
“想不到为了杀我,连太上老君都惊动了,你们还真是下本钱啊!这就是你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的原因吗?”张子祥摇头苦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天庭杀手摇了摇头,原本古井不波的眼眸中泛起了一阵波澜:“我没有名字。生存的意义就是为了杀你,若不是太一那个蠢货失败了,也许我就不会来到这个世上了!真的是很可惜,本来我还想多留你一段时间,但是上面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我死了,你也要死?”张子祥这时也想明白了,强忍着刚才失血过多引发的不适,笑着问道。
“工具就要有工具的宿命。完成了它应该做的事情之后,就可以扔掉了!”天庭杀手对自己那悲伤的宿命却并不在意,只是一味地催发着自己的仙力,压迫向前方。
白三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这才稳住身形。他顶在张子祥的前边,原本冲着张子祥而来的威压现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明明凭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抵抗得住,但他依然死死地挡在张子祥的前边,不肯让开。
“放弃吧!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命运,这是天道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谁都无法抗拒!”天庭杀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又加大了压迫的力量。
“天道……宿命……”张子祥陷入到了发呆的状态,嘴里念叨着天庭杀手的那些歪理,好像完全放弃了抵抗。
迷惑之时,要有当头棒喝!
“吼!”白三一声大喝,惊醒了处于发痴状态下的张子祥,也借着这股力气将一直源源不断压向他们的威压给弹了回去。
天庭杀手没料到白三还能还手,被这股倒退回来的威势给推得血气翻涌,险些喷出血来。
“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要灭我我灭天!”白三一声呼啸,周身冒起了强大的威势,向着天庭杀手狠狠扑了过去。
天庭杀手倒退几步脸色变得惨白,两眼中都透露着不可置信:“这是气运?怎么可能!明明几百年前就已经将你们四大神兽和华夏的气运分割开了,你怎么可能会还有气运?”
白三“嘿嘿”奸笑两声,显然刚才隐藏实力,然后偷袭的计谋让他很是得意。
“气运是气运,不过不是华夏气运。蜂须贺……那什么来着,你这个死家伙可以出来了!”
“什么!”天庭杀手大惊失色,万分戒备,还以为要出来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结果就看到一个五短身材肥胖秃顶老头,左手拿着一把法剑,右手持着一面镜子,十分猥琐地从白三身后不远的一处小树林中迈着八字脚赶了过来,脸上满满的都是谄媚的笑容。
“主公,是蜂须贺修理大夫长政,修理大夫是官位,长政是天皇陛下的赐名,可不能再叫属下五郎左卫门了!”
“知道了,知道了,是蜂须贺……那……什么来着?算了,把镜子和法剑给我,滚到一边儿去!”
白三不耐烦地冷哼一声,伸手夺过蜂须贺五郎左卫门手中的法剑和镜子,一脚就将嘴里还在念叨着的倭人给踹到一边。
说来也怪,那镜子和法剑一如白三的手中,居然爆发出了夺目的光芒,和佩戴在他脖子上的一块小小的勾玉形成了一个三角的循环,其中所蕴含的气运,让天庭杀手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子祥也有些傻眼,在白三后边悄悄地问道:“这不是我给你的三件法器吗?怎么成为气运重宝了?”
白三奇怪地看着张子祥,也发问道:“我还以为你算出来了。怎么你给我这三件法器的时候,没有用大衍天术算过吗?”
“我算过了啊!当时你转身的时候,我预感到,你会用上它们,所以才把它们给了你。但具体怎么用,呵呵!我的本事还没到家呢!”张子祥有些不好意思,他练这大衍天术也有好几年了,结果还是一个半吊子,算出什么来都是模模糊糊,一点儿也不爽利。
“亏本了啊!我拿着三件法器换了一朵天心帝女花,不知道这是怎么吃的,都没胆子去吃。结果返回去准备再找补点东西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三件法器变成了倭国的镇国神器,居然有了倭国的气运!呵呵!好东西大家分享才行!我实力未复,想着你有危险,就跟倭国的那个劳什子天皇借了来耍耍。”
白三十分无赖地笑了笑,显然他的这个“借”,很有些问题。
一旁被他踹飞的蜂须贺五郎左卫门在一边委屈地不敢说话。他可是一个正宗的倭国人,对天皇那是忠心不二的。可是上了主公的这条贼船,也就只能一直开下去了。可惜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修理大夫的官位啊!也不知道靠着那假的剑、镜、玉,崇峻天皇能不能铲除权臣,重掌政权?
(两年后,崇峻天皇意图诛杀权臣苏我马子,事情败露,被苏我马子派人暗杀。有传言,崇峻天皇逃至伊势神宫,意图凭借镇国三神器的神力隔空刺杀苏我马子,结果什么事也没发生,反而被苏我马子得到消息,派人将伊势神宫团团包围,完成反杀。)
白三将剑、镜、玉之间所蕴含着的气运激发出来,向着天庭杀手滔滔不绝地涌了过去。
天庭杀手刚才被白三扮猪吃老虎的一击给阴了,身上已经受了内伤,连速度都慢了下来,避之不及,整个被罩在了气运之中,动弹不得。
“你有老君相助,我也有气运护身。呵呵,我就说这天道也奈何不了咱们兄弟不是!”白三一巴掌拍在了张子祥的肩头,贱兮兮的笑容让人十分恼怒。
天庭杀手苦笑一声,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要杀便杀,反正死亡就是我的宿命。即便成功了,也免不了一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其实我们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张子祥看到天庭杀手的那副认命的模样,又回想起了刚才自己的迷茫,一时心软,出言劝道。
“喂!你不是想放了他吧?”白三马上跳了起来,冲着张子祥大吼,“你忘了刚才的生死一线了!这花了我那么多心思,才把他捉住的!你不要那么烂好心好不好?”
“我没想……也不是……我是想说……哎……算了,我不说了!”张子祥纠结了半天,也没想出怎么表达出自己脑子里面的想法,只能放弃。
白三对张子祥的软弱十分看不上眼,这个时候反而放手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吞吞吐吐的,让人看了实在郁闷!”
张子祥得了白三同意,这才犹豫着说道:“我是觉得,他也跟我们一样,身不由己。就这么杀了他,心里有些不忍。”
那天庭杀手本来已经闭目等死,听见张子祥的求情,忽然睁开眼睛冷笑着说道:“你最好杀了我,不然我脱困后一样要杀了你。这是我的宿命!”
“宿命!宿命!宿命!这狗屁的宿命是谁定下了?难道就不能改改吗?我最讨厌的就是所谓的命运了!”白三这时候忽然发狂,朝着天庭杀手大声怒吼。
天庭杀手又再度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怒吼过后的白三感到了一阵无趣,适才饱满的杀意也消去了不少。
张子祥神情复杂地站到了天庭杀手的面前,也不知该怎么处理才好。
这天庭杀手是他今生所遇到的敌人中,最厉害的存在。他在他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最后,若不是凭借着白三带回来的气运重宝,说不准他便已经一命呜呼了。
按理来说,他本不该有什么恻隐之心,但真要让他下手将这天庭杀手给杀了,他又实在是下不去手。
“人是你抓的,怎么解决就交给你了!”张子祥又把这皮球又踢回到了白三那里,转身就向着老婆儿子那边逃去。
白三在后边儿无奈地大声喊道:“你说了这么一通话,这还让我怎么下得了手啊!”
张子祥充耳不闻,加速逃之夭夭。
独留下白三面对着认命的天庭杀手,一筹莫展。
“好吧,接下来,让我们来聊聊人生,谈谈理想好了!你的梦想是什么?”
……
张子祥知道自己刚才那么做有些不厚道,但是他是真没主意了,只希望白三能够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吧!
步飞烟迎了上来,抱住张子祥的身子就不肯松手。
“你个死鬼,我还……我还以为我要守寡了!今后这种事情不能再干了!”步飞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样子完全没有以前那般漂亮,但却让张子祥感到分外美丽。
他紧紧地拥着步飞烟,在她的耳边温柔地笑地小声说道:“以后不会了。我答应你,这次龙虎山危机一解除,我们就回去隐居。”
“嗯。”这一次,步飞烟出奇的没有发火,而是乖乖地应了一声。这次出来,经过了这一连串的追杀,还有天庭杀手这么一场风波,她想要张子祥建功立业的心也渐渐的淡了。
“看你,都哭成了一个花脸猫了,擦擦吧。”张子祥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哪儿有?”步飞烟嗔怒地狡辩了一下,不过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了张子祥递过去的手帕。
“娘子,玄儿呢?”张子祥没看见张通玄,不免有些奇怪。
步飞烟整理了一下仪容,随口回答道:“玄儿被那个老……你叔叔带进天师府了。我不放心,所以留下来陪着你。”
“叔叔没事?”张子祥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他知道四叔张盛没有这个胆量敢于公然谋害天师,但还是有些担心。现在得知叔叔没事,他的心也可以放下了。
步飞烟的脸上挂起了浅笑,点了点头,道:“你叔叔见到玄儿很开心,还说想让他做“天师”呢!”
张子祥的头开始疼了起来,自小他就被叔叔逼着练习法术,做好要做一个天师的准备。他是受不了了,又刚好看不惯前来挂单的那些杀生道士,这才借着周游天下的由头逃下山来。没想到他的儿子也没能逃离这个命运!
“天师府的大阵打开了吗?”张子祥又问。
那些个前来打头阵的旁门左道虽然已经全军覆没了,但是在大阵之外,还有数之不尽的修真者联盟大军在加紧攻打龙虎大阵。大阵打开了,他们冲进来怎么办?
步飞烟点了点头,说道:“你叔叔说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死中求活!他们要来就来,大不了同归于尽!老实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那老家伙这么顺眼呢!”
张子祥白了一眼步飞烟,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步飞烟还是在记恨着张符当年骂她是“小妖女”的事儿。他们成亲之后,步飞烟对张符也是没有丝毫尊敬的意思,动辄就是称呼“老不死的”。但愿她在张符面前不要那么失礼才好。
不远处,白三一脸沮丧地走了过来,身上还带着镇压着天庭杀手的三件气运重宝。
“怎么了?”张子祥有些奇怪,举目望去,只见那天庭杀手所借用的张子凡躯壳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好像死了一样。
白三叹了一口气,道:“原本我在和他谈人生聊理想,交谈的好好,他也有些意动。结果莫名其妙的,他就死了!他临死前还念叨了一句“小心”,但是小心什么又没有说清楚就去了,真是古怪!”
“真的死了?”张子祥虽然有了猜测,但还是被这个消息给吓住了。
“嗯,死的透透的了!”白三也不知道这天庭杀手到底是怎么死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搞得他到现在脑子还是晕乎乎的。下意识地检查一番,他终于无奈的承认,天庭杀手确实已经死了,空荡荡的只剩下个躯壳,灵魂却已消散,死得透了。
想来,他之前说的什么身不由己,应该都是真话。
他的确要比他们都更加可怜,连命都不是操纵在他自己手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楼观道掌门玉音真人看着已经千疮百孔的龙虎山,脸上露出了阴险的微笑。
龙虎山的连环大阵,的确是有够硬的。他们这些大宗门的大修士几乎联合了所有能够联合到的修真者,围着龙虎山狂轰滥炸了好几天,还是没能破的了。
不过,仍凭你的龙虎大阵再硬,也挡不住无坚不摧的黑狗血!
他现在无比感慨,这黑狗血的发现者宇文宣。此公也算是一个怪才了!自身并不是什么修真者,但却发现了这对付修真者的“大杀器”。只可惜死的太早了,要不然还不定会发现什么更有用的东西呢!
那些个大宗门的上位者志得意满地看着即将攻破的龙虎大阵,发出会心的笑容。而那些冲锋陷阵的却是更为庞大但却较为松散的旁门左道。
从外人看来,就好像分成了两个小集体,个中都是另有心思。
像是阴鬼宗掌门阴无极就在告诫自己唯一的徒弟阴世:“等会儿开打的时候,不要急着冲上去前去。”
阴世傻傻的问道:“师父,这是为什么啊?”
阴无极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阴世,凑到阴世耳边小声解释:“那些大宗门的人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凭什么,我们要为了他们卖命?龙虎山立道数百年了,能没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活儿吗?你注意到没有,之前几天里前去破阵的旁门左道,没一个回来的!他们手上的功夫可比咱们爷俩要高上不少。连他们都折在里头了,咱们爷俩上去送给人家傻吗?”
阴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焦急地询问师父:“师父,入阵的旁门左道都没回来吗?那上一天入阵的向叔叔也是没用回来吗?”
阴无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真正想问的,是向青青那个丫头吧!”
阴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泛起了红晕,双手下意识地绞做一团。
阴无极看得气不打一处来,连声骂道:“出息点儿,你可是我阴无极的徒弟!不能跟发了春的猫儿狗儿一般,见天儿的发浪!”
“师父!我没有……”阴世弱弱地想要解释,声音却慢慢地低了下去。
阴无极叹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阴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世儿,大丈夫何患无妻!等回去了,师父给你找一个道侣,保证不比那丫头差!”
阴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支支吾吾地问道:“师父,她……她是不是……回不来了?”
“龙虎连环大阵是天师道的护山大阵,连一些老修真都栽了跟头,又岂是她一个小姑娘能够受得了的?她到现在都没能够出来,依我看,是凶多吉少了!”阴无极摇了摇头,开导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听师父的话,不要再想着她了。你年纪还小,等将来修为高深了,还怕找不到道侣吗?”
阴世低着头,不再说话。
阴无极又是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初恋嘛!谁没有过啊!不过没有希望的初恋就要尽快斩断,不然会越陷越深的。现在看来自己的话很残酷,但是将来他自然就会明白自己的苦心。
……
黑狗血的战斗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悍,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原本坚不可摧的龙虎大阵便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眼瞅着,这座守护了龙虎山数百年的大阵就要被人强行破了!
玉音真人等人看着龙虎大阵冷笑,时刻准备着在阵破的那一刻发起总攻。
正当这时,一直被他们围攻着的龙虎大阵突然消失了。
不是被腐蚀得消失了,也不是被攻击得消失了,而是就这么突然消失了,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正在泼黑狗血的那些修真者也不由得为之一愣,倾倒的动作却收不住。一桶桶黑狗血越过原先龙虎大阵的位子,浇在了龙虎山的内山,就像平常凡人泼水一样容易。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都挂上了一个问号。
怎么回事?难道天师道的人投降了?
愣了一阵儿之后,还是玉音真人这个老江湖反应快,马上大笑道:“开了正好,都给我冲进去,铲除天师道!”
众人纷纷回过神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冲进去,嗷嗷叫着准备龙虎山的那些道士一点儿颜色看看。
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蝼蚁!
玉音真人隐藏住眼底的不屑,这些旁门左道还有用,总是需要一些探河的卒子来试试水的深浅!
穿过一条长长只容一人通过的山道,就可以望见远处宏伟的天师府了。
那些个旁门左道各施其能飞快地向着天师府奔去,唯恐落于人后。
忽然,飞奔在最前头的旁门左道猛地停了下来,后边的人收不住脚,撞了上来,摔作一团,顿时一片狼藉。
“前边的,要死了!干什么停下来?”
“前边的,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哎呦,我的脚啊!”
“谁摸我!那个不要脸的王八蛋趁乱吃老娘的豆腐!”
“停下!停下!哎呦!都说停下了,怎么还撞上来啊!”
……
旁门左道之所以被称为旁门左道,就是因为他们的杂乱无章。骚乱一起,便丧失了战斗力,甚至自己人打自己人。
乱过一阵儿之后,众人定了定神,追根溯源,纷纷就把愤怒的目光转向了第一个停下的左道修真。
那个左道修真感到很委屈,刚才被人压了个半死,现在还受到千夫所指。枪打出头鸟,这句话果然没错,真是倒霉透了。
他指了指前边,示意众人转头看去。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转过头看向前方。
只见在狭窄的只容一人通过的山道上,一名翩然若仙的男子长身而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飘逸的长发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他的神情。他一手持剑,一手掌镜,胸口还贴着一块奇怪的勾玉,这三件看起来很普通的法器,却散发着一股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杀气,却莫名的让人不敢接近。
众人都有些恼怒,就只有一个人,那还怕什么,直接杀过去得了!
当先的那个倒霉左道修真也感觉自己刚才有些精神紧张,失了面子了,嗷嗷叫着就准备上前报复回去。
哪知道,刚踏出一步,他便莫名地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不由自主地倒下了。
“此路不通!诸位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张子祥抬起头,露出了标准的微笑,但是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一股强大的气势腾空而起,震慑着在场众人的那颗脆弱的心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什么!你们居然被一个人给打回来了!”
玉音真人吃惊的看着眼前几百个颓废的旁门左道,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原本就不指望这些“蝼蚁”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但他们也不至于这般无能吧!几百个人,吐口唾沫都能淹死那个人了!居然愣是被人家一个人给打了回来,连天师府的门槛都没能摸到!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玉音真人恼羞成怒,看着这些旁门左道的眼神越发不善。
“真人,这不能怪我们啊!”
“对啊,对啊!您是不知道,那人疯起来,有多可怕!”
“还好人家下手有分寸,没下死手,不然我们一个都逃不回来!”
“就是就是!搞不过,绝对搞不过!”
……
这些个旁门左道打架斗法不行,耍嘴皮子倒是利落的紧,你一言我一语的,没过一会儿功夫,就把责任给推脱没了。
玉音真人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这帮废物,果然不能指望!看来要攻下龙虎山,还是得靠他们大宗门出力才行!
“掌门不好了!掌门不好了!”正当玉音真人寻思着该怎么攻打龙虎山的时候,一个楼观道弟子从外边吵吵嚷嚷地跑进来。
“掌门我好得很!”刚想着自己门派里的人不会给自己丢脸,转眼间自己的弟子就如此地失态地跑进来。这让玉音真人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想杀了这名弟子的心都有了。
打脸如此之快,他甚至能够感觉得到那些旁门左道在暗中偷笑。
那名弟子浑然不知道自己刚才给自家掌门丢脸了,兀自上气不接下气地叫嚷:“不好了,掌门!不好了!”
“说了掌门我好得很!”玉音真人恼羞成怒,抬手一个巴掌就扇在了这名弟子的脸上。
那名弟子十分委屈,可又不敢跟自家掌门顶嘴,只好把委屈往肚里咽,赶紧跟玉音真人禀报道:“是外边来了一个很扎手的点子,前边的师兄弟都有些顶不住了……”
“来者不善!什么人这么猛啊?居然敢在我楼观道的地盘撒野!”玉音真人选择性地遗忘了,这里是龙虎山,他们才是来者。
“是一个道士,穿着龙虎山的道袍,一手拿着面镜子,一手拿着把剑,冲进来以后见人就打,好生厉害,我们没有一个能挡得住他一招的……”报信弟子还没说完,就被那群呱噪的旁门左道给打断了。
“对,就是他,我们就是被他打败的!”
“那人好生厉害,都已经打到这里来了!”
“我们要不要逃走算了,根本打不过啊!”
……
“够了!”
玉音真人一声大喝,镇住了这些打起了退堂鼓的旁门左道。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还像是修真者吗?真是丢人现眼!不就是一个人嘛!又没成仙,怕他做甚?你们……”
这时又有一名楼观道弟子上气不接下气地从外面跑进来,嘴里嚷嚷着:“不好了!不好了……”
玉音真人的脸上挂不住了,刚想开口斥责,忽然从外边儿爆发了一阵强烈的冲击波,将他们这群人都给轰倒,摔了一个大马趴。
硝烟散去,一个身影在已成废墟的修真者联盟军驻地缓缓出现,一手托镜,一手持剑,脸上挂起了嘲讽的微笑。
玉音真人一个翻身,从地上弹起来,望着眼前的龙虎山神秘道士,说不出话来。
他被打脸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快啊!刚才那一出,他倒是没受什么伤,但他的脸,全丢光了!这让他以后怎么当掌门啊!
“你是谁?”玉音真人不愧是老江湖,短暂的失神过后,马上恢复了平静,低声询问。
那道士朗笑一声,收起了镜与剑,面对着人数远远超过他的修真者联盟军,却是面不改色。
“你们不是要找我吗?怎么如今我来了,你们反倒不认识我了呢?”
玉音真人大惊失色,指着那道士叫了起来:“你……你是张子祥!”
“不错!我就是你们想要找的张子祥!你们不是在找我吗?怎么连我是谁都不认得了?”张子祥眉毛一挑,露出好笑的神情,也不知是在笑他们还是在笑自己。
玉音真人冷笑一声,反正都已经没脸了,那干脆就撕破脸吧!
“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够打得过在场的所有修真者吗?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会变成一团肉酱!”
张子祥似笑非笑地看着玉音真人,好整以暇地说道:“是吗?那你叫叫看好了。看看我会不会变成一团……嗯,肉酱!”
“你不要后悔!大家一起上!谁能杀了张子祥,我保他二十年修炼所需的丹药!”玉音真人到底还是不敢跟张子祥正面硬顶,许下重诺,希望重赏之下能有勇夫出现跟张子祥去拼命。
但是那些个旁门左道,却是好像没什么反应一般,聊天的聊天,闭眼的闭眼,把个玉音真人直接晾在了当场。
这些能跟着玉音真人混的旁门左道,会是什么好人吗?众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谁也不肯当这个出头鸟。
事实明摆着的,张子祥不是他们这一班乌合之众围攻就能够打得败的。现在冲的越靠前,等会儿死得越难看!
虽说张子祥不像个杀心很重的人,之前的那些个旁门左道,也没听说有谁是死在张子祥的手中。但总得顾及一下意外吧。
万一张子祥要是收不住手了呢?这人一多,他下手没了分寸,搞个不好就是要见血的啊!
奖励虽好,但也要有命去拿才是真好!
他们自认是没这个运气每次都能逢凶化吉。这种出风头的事儿,还是让那些顶头的来干吧!
玉音真人又尴尬地发现,他又一次被打脸了。老实说,他自成为楼观道掌门以来,就没什么人敢不给他面子。
今儿算是栽了,打脸打得太多,脸都快肿了!
玉音真人恼羞成怒,但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就这么保持着喊话的姿势,不再动弹,场面一时非常尴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子祥险些笑出声来,这玉音老道,确定是来打仗的吗?不是龙虎山上哪个道士闲着无聊,请来唱滑稽戏的吧!
没把人打死,反倒要把人笑死呵!
张子祥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玉音真人。
他虽然是个二货,但好歹也算道家大宗门楼观道的掌门,被人当面不给脸,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啊!
既然这群没用的废物不敢上,那就只有他亲自动手了。好歹他也是半步大乘的大修士,就算还没成仙,那也跟天上的仙人没什么两样了!
自信心爆棚的玉音真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凭借着三件气运重宝,张子祥一伙人就已经完成了“诛仙”的壮举。连天上真仙,都败在法器之下,更何况他这个凡间的半步大乘!
……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玉音真人被张子祥打倒无数次,要不是张子祥手下留情,没有下死手,估计玉音真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老实说,张子祥拿着这气运法器打普通修真者,就好像对付几个赤手空拳的孩子一般容易。人虽然多,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能败下阵来。
区区倭国的气运重宝都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那要是华夏自古流传下来的镇压气运的法宝,那还得了!轩辕剑、神农鼎之类的上古神兵,张子祥他是不敢去奢望的。这些上古神兵就相当于当时主人的证道法宝了,早就随其主人一同成就大道了。但若是世间一直流传下来的传国玉玺或者是禹皇九鼎的话,那又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呢?
禹皇九鼎失踪已久,想必已经找寻不到了。相传当年大禹证道失败,无缘升仙成神,一世为凡间帝皇,收天下之金炼成九鼎,以镇九州。后来周武王姬发得姜子牙之助,重聚九州九鼎,一举灭商,九鼎齐聚于洛邑。秦一统天下后,九鼎不知所踪。时人皆道,九鼎有灵,不愿入秦,化入天地,不复人间。
传国玉玺是九鼎的替代品。当年秦始皇失却九鼎,勃然大怒,为了证明自己是受命于天,命令丞相李斯将天生灵宝和氏璧制成新的气运重宝。秦亡之后,传国玉玺便在世间朝代中辗转流离。前不久,传国玉玺随着陈朝后主陈叔宝一同被押送进大兴,现在应该是待在杨坚的皇宫之中。
要不要把它给弄来呢?
不得不说,张子祥的思维还是那么跳脱,这目前的事情还没办完,他便已经在惦记上了皇宫之中的传国玉玺。
玉音真人被张子祥一通“温柔的教训”过后,难以置信地倒在了地上。他最引以为傲的实力,在张子祥面前,真的就犹如纸糊的一般,一捅就破了。
刚才,张子祥一边“教训”他,一边还犹有余裕地出言打击着他苦心经营的修真者联盟大军。待他被张子祥打趴下之后,那些个有奶便是娘的旁门左道连犹豫都不带一下,直接跪倒在张子祥的面前,表示要“弃暗投明”,反水了!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他们慢慢地都称呼张子祥为“天尊”!
天尊?那是只有圣人才能配得上的封号,他张子祥凭什么?
他不服!他不甘心!他……
嫉妒的火焰在玉音真人的眼中熊熊燃烧。他不断地被打趴下,又不断地站起来,丝毫没有大修士的仙风道骨,有的也只是像市井无赖般的胡搅蛮缠。
不知从何时起,修真者联盟的大军已经土崩瓦解。旁门左道都反水加入了龙虎山的阵营;佛门这些秃驴,一见情况不对,念叨着“阿弥陀佛”,撒丫子就跑得没影儿了,那速度,比谁都快;而道门则是比较复杂,本来天下道门是一家,他楼观道要联合天下修真强攻龙虎山天师道,一开始就不占着个理儿,那些个道门大前辈就都有些不想过来。后来玉音真人虽然凭借着楼观道的压力,逼着这群老家伙带着弟子加入了他的阵营。但他们都不是跟他一条心,说是联合起来对抗龙虎山,其实也都是些听调不听宣的主儿。
这次,他被张子祥给吊打,威信大跌,估计以后也都没脸见人了,更别提统领道门了!
道门群龙无首,一下子就变成了一盘散沙。有人落跑,有人投降,但更多的,还是观望。观望着这场闹剧的最终结果。
楼观道最后的一个辉煌时代眼瞅着就要过去了。下一个道门领袖,会是天师道吗?
他们不知道,他们也不敢猜测。但有一点,他们很清楚。只要张子祥在天师道一天,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可不想当第二个玉音真人!
打输了还是小事,最让人难受的还是丢脸。输赢这种事儿,他们见的多了,但还没见过输得这么难看的!
张子祥就好像是猫捉老鼠一般,慢慢的玩弄着玉音真人。明明拥有着一击必杀的能力,却一直不用,任由玉音真人挣扎着向他发起挑战。
这副场景,让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道门众人都有些不落忍。几次想要求情,但还是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处事原则下放弃了。
终于,张子祥厌倦了被当作沙包来打的玉音真人,直接一记雷击,将他给电得晕了过去。
而玉音真人终于结束了这场让他后悔半生的战斗,脸面都已经丢光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玉音真人在天下间走动过。
有些事,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哪怕那是自己所无法承受的代价!
……
道家魁首楼观道迅速没落,一个同样历史悠久的古老宗门焕发出了新兴的蓬勃朝气。龙虎山天师道,再次以君临的姿态出现在天下修真面前,并迅速在修真界卷起偌大的波澜。
这一切都有归功于一个名字——张子祥!
经此一役,张子祥“天尊”之名不胫而走,并迅速在天下间流传开来。
与其对敌过的修真者无不战战兢兢,唯恐这位新晋的“天下第一人”记恨他们围攻龙虎山的罪过,而夹着尾巴做人。
天下间一时变得无比平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龙虎山上,新晋的“天下第一人”张子祥此时正在承受非人的“折磨”。
“娘子啊,现在该怎么办?”
“你说呢?”
“我说的话,还是不要了吧!”
“哼!”
“这样不好吧,多丢脸啊!好歹我现在也算是“天下第一人”了啊!这大庭广众的……”
“大庭广众怎么了?咱们夫妻之间的事儿,碍着他们什么事儿了?”
“别介啊!影响不好!”
“什么影响不好啊?我可告诉你,今儿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可不让你再进门儿了!”
“这……”
“这什么这!赶紧的!”
“唉……”
……
龙虎山门人全都忍着笑,装作没看见,还是该干嘛就干嘛。
这怕老婆,咳咳……按张子祥的说法,是尊重老婆!
这尊重老婆,可以算是他们龙虎山的传统了。基本每任天师都是这样的“好男人”,张符自己就非常“尊重”他的夫人。
而张子祥自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耳濡目染之下,也渐渐地养成了这种“优秀品质”。再加上步飞烟天真烂漫,从来没有接受过“三从四德”的“良好教育”,自然也不会跟张子祥客气。
不过,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果然还是因为张子祥太懦弱的缘故吗?
“娘子啊!现在不比在东海渔村的时候了,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意思一下就得了。”张子祥跪在门口的搓衣板上,对着屋内的步飞烟苦苦哀求。
“不行!你什么时候跟我讲清楚,什么时候起来!”步飞烟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对张子祥的哀求置之不理。
张通玄在一边儿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就这么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爹娘上演一出“家庭伦理动作大戏”。
张子祥感到很憋屈,可又不敢顶嘴,只好小声的解释:“那什么,我叔叔不是病了吗?我们就在龙虎山伺候他老人家身体康复之后再走,这点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步飞烟立刻勃然大怒,将手中的茶杯往那案上一放,就是一通数落:“修真者百病不侵,连缺胳膊断腿都能慢慢长回来,还能有什么病能让他躺在床上俩月都不起床!分明就是贼心不死,还想着让你,让玄儿去做这劳什子“天师”!”
“娘子啊!这“天师”可不是什么……”张子祥还想挣扎一下,却被步飞烟直接摁了回去。
“不就是一个道士头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今天你给我个准话,要么我们一起回去,要么你自个儿留下,我和玄儿回去!”步飞烟蛮横地宣布着她的决定,让张子祥做出选择。而不幸的张通玄小朋友的意见,则是直接被她无视了。
张子祥十分无奈,步飞烟的性子原本不是这样的。可是因为当初张子祥为了将步飞烟重新追回来,签了不少“不平等条约”,之后的生活中也总是谦让着她,慢慢的就将她的性子养成了如今这般蛮横霸道。
现在步飞烟一发火,张子祥就没了招。只会弱弱地申辩,连大声说话都不怎么敢。
其实这也是他自个儿理亏。明明当初是他自个儿说要带着老婆孩子回去隐居的,结果张符一“生病”,他便慌了神,连怀疑一下都没有,单方面决定留下,直到张符“病”好之后再走。
张子祥不是不知道张符的小心思。龙虎山天师道经过多日来的激战,门内人才凋零。更有一大批的精英门人害怕张符与张子祥会因为张胜的事情而对他们秋后算账,偷溜着逃走了。虽然现在凭借着张子祥的“天尊”威名,有不少资质不错的少年慕名前来拜师,但是这些人才还没有形成有效的战斗力,镇不住场子。若是要稳定住现今的大好局势,还是得要有高手坐镇才行。
而要说高手,有谁能够比得上“天下第一人”的“天尊”呢!
更何况,张符老早就想将“天师”的位子交给张子祥来做,让张子祥做“天师”,将他和天师道绑在一起,这正好一举两得啊!
若是张子祥实在不愿意,那张通玄也不错啊!天才的儿子肯定也是天才,张符有理由相信,在他们父子俩的手上,龙虎山天师道会再度迎来璀璨的辉煌!
所以,他“病了”!而且“病”得不轻!甚至连床都下不了了!
步飞烟虽然一眼就看出了张符的“诡计”,但她现在是张子祥的妻子,也不得不顾及龙虎山的颜面,没有去闹。
可谁知,张符一“病”就“病”了两个多月,眼瞅着张子祥和张通玄一大一小这两只“笨绵羊”就要落入张符这个“恶老虎”的嘴里了,步飞烟再也坐不住了,拉着张子祥就想回东海渔村。
张子祥有些不情愿,惹怒了步飞烟,这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出“家庭伦理动作大戏”。
张子祥自己倒是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在东海渔村的时候,他也常跪搓衣板,没觉着有什么难受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下不来台便是了。
经过了一开始的错愕。龙虎山天师道的那些个弟子也开始慢慢习惯了张子祥一家人的耍宝日常。
白三偶尔也会加入。
他现在算是熬出头了,原本是阶下囚,现在是座上宾。好吃好喝好伺候,没两个月时间,他就已经乐不思蜀了。
这些日子以来,白三最经常进行的娱乐,就是玩,捉弄一下这个,玩笑一下那个。张子祥身为老朋友,自然也是中招最多的人。
这不,张子祥正跪着呢,白三就已经收到消息,晃晃悠悠地赶过来看笑话来了。
“哟!跪着呢!”白三贱兮兮的模样十分讨打,让张子祥恨的咬牙切齿。
“这没你什么事儿!滚到一边儿去吧!”张子祥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这都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了,步飞烟还是没有反应,搞得他腿都麻了。
“别介啊!你想不想我救你?”白三依然是那副贱兮兮的模样,但张子祥这时却感到他是那么的慈祥和蔼!
张子祥连忙点了点头,目送白三进门谈判。
不多时,白三转了出来,对着张子祥呵呵一笑,齐活儿了!
还是他有面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龙虎山脚下的一处酒家,张子祥与白三正在开怀畅饮。
也不知白三跟步飞烟说了什么,步飞烟居然答应放了张子祥一马,还准许他们一起下山喝酒。
张子祥到底还是不敢离得太远,让步飞烟担心,就近在龙虎山山脚下找了个简陋的小店开始喝上了。
菜是好菜,山野之地的蘑菇木耳,时令野菜,煮好后拿着猪油咸盐这么一拌,香气四溢;酒是好酒,是店家自己酿的绿蚁酒,封存在地下过了整整一年,每当客人来时,便会去后院新启出来,带着泥土的芬芳与发酵后淡淡的清香,甜辣适口,一品生香。
张子祥脱离了步飞烟的掌控之后,一下子放开心神,就着山珍野菜,品着农家美酒。不知不觉间,就有些喝多了。
男人嘛!酒一喝多,就容易犯浑。特别是张子祥,最近烦心事儿不少,这酒入愁肠,就特容易上头,特容易说出一些平时所不敢说出来的话。
“我这活的好窝囊啊!”张子祥又是一口,干掉了一坛子酒。
修真者的体质并不是那么容易醉的,但张子祥想要醉下去,只有醉过去了,才可以不去面对现实。
白三笑笑不说话,趁着张子祥不注意,偷偷地将酒倒进袖子里。
“你说一个人……成亲前和成亲后,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张子祥还在发着牢骚,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敢说步飞烟的坏话。
白三随口附和道:“乖啦!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都快十年了,再过几年,孩子都可以娶老婆了!还习惯呢!”喝了酒的张子祥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炸。
不过爆炸过后,自然就陷入了沉静之中。张子祥也不例外,软趴趴地趴在桌上,脑子开始糊涂起来。
白三这次出来可不是来听张子祥发牢骚的,眼瞅着张子祥已经有些醉了,白三立马凑了过去,摇了摇张子祥的身子,嘴里轻声呼叫着张子祥的名字。
待张子祥确定已经陷入迷糊状态之后,白三嘿嘿一笑,终于开始了他的目的。
“子祥,我们算不算兄弟啊?”一开始,白三决定还是初级一些,问的问题也都是一些能够直接回答的小问题。
张子祥已经有些醉了,迷迷糊糊间随口应道:“当然是兄弟!”
“既然是兄弟,那兄弟拜托你一些事情,你不会拒绝吧?”白三循序渐进,一点点透露自己的小心思。
“当然!有事你说话!兄弟能办到的,义不容辞!”男人之间什么情况下事情最好商量,那自然是在酒桌上。喝大了的张子祥完全没有理会到白三的用意,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卖了。
白三的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接着说道:“其实很简单,就是你叔叔找到我,非逼着我履行当年与你祖宗张椒的约定。你也知道,当初我也是被逼无奈这才投入龙虎山的嘛!莫名其妙失去自由,这很烦的啦!可你叔叔硬是拿着当年我所签的契约,逼我回到那劳什子法器里!拜托,我救了你们哎!你们就这么报答我?呃,你在听吗?别睡啊!听我说啊!”
张子祥被白三给拉起来,头已经开始昏昏沉沉的了。
看着张子祥时刻准备昏迷的样子,白三赶紧将接下来的事情长话短说:“你叔叔应承我了,只要你同意当“天师”,就放我自由。为了兄弟我的自由,你就勉为其难,当一下这个劳什子“天师”好了!”
“当……当……当……”张子祥嘴里重复着他自己都听不太清楚的话语,最终还是抵受不住酒精的压力,倒在了桌子上。
白三一见张子祥晕了,有些无语,伸手拍打着张子祥的身子,不过这一次,张子祥是怎么被人拍打都没醒。
努力了许多次之后,白三终于无奈地选择了放弃,转过头冲着一个戴着斗笠的神秘人低声问道:“他晕了。现在怎么办?”
神秘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道骨仙风的面容,赫然正是张符!
“还能怎么办?先把他抬回去,以后再慢慢来!”
张符没好气地出声应道。
为了让张子祥继承“天师”之位,张符可是什么招儿都使了。连装病这种丢人的事儿,他都已经干了俩月了。可是每次总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张子祥给绕过去。
张符不是不知道张子祥的那点心思,步飞烟的态度他也是心知肚明。但天师道好不容易才能有这个腾飞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又实在是有点儿可惜。
张符的资质算不上差,可也并没有太好。努力修炼了那么多年,也才只修炼到元婴期后期,连大乘期的影子都没瞧见。
张子祥就不一样了!虽然不知道他下山之后遇到了什么奇迹,但境界是实打实的骗不了人。年纪轻轻就能达到这般境界。由张子祥来继承“天师”之位,这才是龙虎山将来的出路!
不过,要想让张子祥乖乖的妥协,还不是那么的容易啊!不止要绕过步飞烟的阻拦,还得要征得张子祥本人的同意。光凭张符本人,估计就连第一关步飞烟都过不了。
他这才想起了找外援。
白三当年被天庭追杀,天下虽大,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供栖身。
后来龙虎山的第六代天师张椒奉天庭之命缉拿,又不愿真个下死手将昔日的战友置于死地。只好折衷一下,炼制了一件法器,让白三暂时栖身,对外谎称是将白三给封印了。
后来张椒仙逝,这件法器慢慢流传下来,其真实作用却被人遗忘。龙虎山门人对张椒对外宣称的谎言深信不疑,这才导致了后来,张符为了提升实力,去强行吸纳白三灵力,致使白三脱逃的事件发生。
白三返回龙虎山后,便将这个误会解释清楚了。
所以算起来,这也变成了一笔烂账。
好在张子祥继承“天师”之位也是白三所乐于见到的事情。两人一拍即合,这才有了现在的张符装病,白三劝酒,二人齐心,谋算子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张子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惊愕的发现,所见之处皆是一片雪白。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不是他的眼睛出问题了,而是他所在的房间不知何时已经挂满了白布。屋外还传来阵阵哭声,与香烛烟熏的气息。
张子祥本就宿醉未醒,被这么一烦,更是觉得头痛欲裂。
他迷迷糊糊地起床下地,推开房间的门。一阵热浪扑面而来,张子祥只觉得头晕眼花,险些被这股热浪给熏得倒退。
待他再次定了定神,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这才发现屋外不知何时搭了一个大棚子,顶上挂上了一块硕大的白布,将整个天师府广场都给包了起来。广场上还竖着几根一看就很不吉利的丧幡。广场中香烛燃烧的烟火气弥漫,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着素色服饰的亲朋好友,不管张子祥认识的,还是不熟悉的,人人脸上都挂着悲荣。天师府的正堂已经布置成了灵堂,并且还时不时传出阵阵哭声。
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张子祥非常不情愿看到的事实。
有人死了!
是谁死了?
张子祥正搞不清楚状况间,猛的发现自己的身上穿着孝服。
是谁给自己换的衣服?而且还是孝服!
难道……
张子祥立刻推开沿途挡路的那群亲朋好友,向着灵堂的方向飞奔而去。
果然……
一个大大的“奠”字,高高地悬挂在灵堂正中,而在那下方,一副半掩着的棺木静静地躺在那里,周围围了一圈儿的人,打头的就是张子祥那凶悍的婶婶。往日强悍的婶婶此时却是如此的脆弱,身上披着素净的丧服,花白的头发显得有些散乱,眼睛红红的,完全没了往日的神采。而那些小一辈的徒子徒孙,则是披麻戴孝,陪着婶婶在一边儿哭。一股子悲哀的气氛在灵堂之中回荡,让张子祥倍感压抑。
不会吧……
张子祥不敢置信,缓缓地移步到棺木之前。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他的亲叔叔张符!
此时张符的脸色是一片苍白,平静的躺在棺木之中,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叔叔不是装病的吗?怎么就这么死了?为什么就是吃顿饭的功夫,叔叔就这么去了?谁来告诉我啊!
张子祥两眼一黑,就这么晕了过去。
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
入夜,守灵的人都守在门外,昏昏欲睡。内堂之中,一个人影都不见。
忽然,灵堂之中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悄悄潜入到内堂之中,用手指指节轻轻叩击着半掩着的棺材板,发出一长两短,三声暗号。
诡异的是,原本躺在棺木中的张符猛地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那个神秘的身影却好像并不害怕,从乾坤袋中掏出几个雪白的馒头,递给张符。
张符也不嫌弃,拿起馒头便开始大嚼。
“躺了一整天了,都快饿死我了!我说你就不能早点来吗?”
白三苦笑一声,压低声音说道:“我这也是偷溜进来的,门口还有人守着夜呢!”
张符三两下啃光了白三带来的馒头,有些噎到了,在一边顺着气儿,听到白三所说的话,翻了个白眼:“你就不会说是来守夜的吗?一定要偷偷溜进来啊!”
“别提了,你夫人一直守在门口,那母老虎,我哪儿敢在她跟前晃悠!这不,我也是在她进去休息的时候,才敢偷摸着进来的!”白三摇头苦笑,心有余悸。张符的娘子,那可不是一般的强悍啊!张符他娘子年轻的时候是十三省祭酒真人,掌管着龙虎山外门,是个有名的女强人。张符跟他娘子成亲已经六七十年了,一直没有子嗣,他也不敢纳小,甚至连对着年轻漂亮一点儿的女人偷瞄一眼的心思都不敢有,从这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张符自己也知道他娘子的厉害,干涩地笑了几声,不再多言。
发呆了一阵儿之后,白三准备要走了。
张符这时才想起来问问正主儿的消息:“祥儿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儿,只是宿醉未醒,又受了惊吓,睡一觉叫好了。”白三随口回答,
张符犹豫着问道:“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白三惊悚地四下望了望,低声说道:“别说废话了,现在这样,我们还有退路吗?”
“祥儿不会受不了打击了吧?”张符还是有些担心。
白三冷哼一声,说道:“刚才装死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嘛!怎么现在患得患失起来了?”
“老实说,我也没想过搞这么大,以后还怎么出来见人啊!”张符开始后悔了。
白三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做了个“无能为力”的手势:“我劝你还是一直“死”的比较好,你夫人刚才那可是真的很伤心啊!如果她知道你是装的,嘿嘿!”
张符勃然大怒:“这还不是你出的主意吗?说什么,只要我“死”了,祥儿想不当这个“天师”都不行了。现在搞得这么尴尬,真是骑虎难下!”
“这不也是你同意的吗?”这个黑锅,白三可不想背。
“唉……现在说什么也完了!”张符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现在你就别担心了,乖乖扮演好你的死尸就行了。每天晚上我会偷溜进来给你带吃的。等下葬之后,我再把你给挖出来。我先走了,别忘了我们的计划!”白三四下望了望,又偷溜着潜了出去。
张符看着白三鬼魅的身影,摇了摇头:“也只能这样下去了!”
话说,当时白三劝张子祥去喝酒,趁张子祥喝醉,让他迷迷糊糊答应做“天师”的计划失败之后。张符实在是不想再拖下去,就让白三再想一个主意。
白三这个没节操的家伙,被张符催的紧了,就出了一个馊主意。
让张符装死,赶张子祥上架!
主意确实挺馊的!
但也没别的办法了。
张符也不知是被白三拉低了智商还是怎么了,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结果搞成这样骑虎难下的局面。
这事儿,一旦做了就收不住手了。
亲朋好友都来了,修真同道也都知道了,如果张符自个儿再活生生的跳出来,那就是不是一句误会能够解释得清楚的了!
果然如他所说,也只能这样下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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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足足昏迷了一个月(白三动的手脚),直接将叔叔的头七还有下葬全部都给错过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莫名其妙地坐在了“天师”的位子上,并且通知了全天下的修真同道,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步飞烟一气之下,直接带了张通玄离开了龙虎山,也不知去了哪里。
张子祥表示,这完全就是躺着也中箭啊!这“天师”又不是他想当的!
可是木已成舟,张子祥想不承认也不行。更糟糕的是,张符“死”的太仓促了,龙虎山的事情千头万绪,张子祥醒过来之后便陷入了无休止的工作之中,连找老婆孩子回来的时间也没有了。
而罪魁祸首,正在他的眼前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怎能不让他烦心呢!
白三放下手中的茶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江南的茶饼就是比江北的茶饼要好,煮出来的茶也格外香浓几分啊!
一回头,白三就瞥见张子祥拿着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像是哀怨的闺中怨妇在看着自己久不回家的相公一般。这让白三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险些将茶杯都给扔了出去。
“我说,你跑了老婆也不至于拿这种眼神看着我啊!又不是我拐跑的!”白三实在是受不了张子祥的眼神,将茶杯往案上一放,回头跟张子祥抗议道。
“要不是你拉我去喝酒,会搞出那么多事情来吗?”张子祥对白三非常有意见,马上开始了数落。
“讲道理好不好?我又不知道你叔叔这段时间死,这哪能算得准啊!你有大衍天术都算不出来,我就更不行了!”白三甩锅技能一流,又怎么会被张子祥几句话给唬住了呢?
“大衍天术,演化天地。只有于己有关的事件和人算不出来。叔叔是我的亲叔叔,你说我能算得出来吗?”张子祥对这鸡肋一般的“大衍天术”同样意见很大。这个法术,说它是废物嘛,又是能够推演天地,知过去未来。说它有用嘛,又是跟自己哪怕有一丁点儿关系的人和事,都算不出来。
整个一助人为乐,从不利己的缺心眼法术啊!也不知当初东华帝君是为什么要把这样的法术,当作是东皇传承教授给张子祥的。
“那你现在能算出什么来?算算看好了!”
白三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终于扯开了这个话题了。老实说,直到现在,他的心里还有些虚呢!
为了推张子祥上位,他与张符合谋,一起上演了一出惊天大骗局,欺骗了所有人。
白三挖出来张符之后,就一直在担心,担心张子祥会发现他们骗了他。所以在他面前,白三的心中就一直惶恐不安,刚才从容不迫的在喝茶都是假装的,一听到张子祥又谈起了那件事情,他的心就在“扑通扑通”直跳。插科打诨把话题扯开之后,他这才安下心来,暗暗松了一口气。
“算什么算啊!你当这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啊!得要讲机会,讲缘分的!机缘不到,怎么都算不了。机缘一到,哪怕在生死关头也得算完再说!”张子祥已经不想吐槽这鸡肋的大衍天术了,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骂娘。不止计算结果坑人,连计算条件还是那么坑人,果然这个法术就是专门发明出来坑人的吧!
白三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再说话。他转移话题的目的已经达到,就不要再说下去了,多说多错。
忽然,张子祥心血来潮,手指不由自主地在不停的推演运算起来。
不……不是吧!说来就来了啊!
白三的心又提了起来,这“大衍天术”是天下间少数几种能够预测未来的法术,凡间根本没有,在天上也算得上是顶级的法术了。虽说张子祥说不能推演于己有关的人和事,但谁知道是真的不能推算还是张子祥功夫不到家!
张子祥一开始推算,白三便有些想要脚底抹油,不过到底还是强撑着没有付诸行动。老实说,白三自己也从没见过大衍天术计算未来的样子,他也有些好奇,怎么手指头一掐便能知晓未来。
白三的举动,张子祥没有注意到,现在的他的心神都放在了推演运算上面,根本无暇他顾。
白三十分尴尬,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索性就守在门口,看着张子祥沉浸在推演中无法自拔。
日月交替,潮起潮落。不知不觉间,张子祥的这次推演已经有三天了。
在这三天里,白三一直守在张子祥身边,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变为了担忧与关切。
到底是什么样的未来,需要计算那么久?
“咳咳咳……”
张子祥终于从计算中醒来,然后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直到吐出一大口血,这才止住。
白三急忙飞奔过去,扶着张子祥到椅子上坐好。
张子祥的眼中充满恐惧,抹去嘴角的血液后兀自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白三一脸奇怪地看着张子祥,等待着他所推演的未来。
没想到张子祥却是什么也没说,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
“到底算出什么来了?你倒是说话啊!”
白三被张子祥的故弄玄虚给吊起了胃口,强盛的好奇心促使他追问下去。
张子祥却还是那副模样,死死的闭着嘴不肯说话。
被白三追问紧了,他便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也不知是真是假。
白三傻眼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张子祥扶进内堂休息。
不过虽然被张子祥给吊起了胃口,但是他也有些小小的松了口气。张子祥所计算的,不是他与张符的那点儿小心思,要不然不会对他那般客气。
但又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计算三天那么久,还吐了血呢?
白三百思不得其解,而装晕倒的张子祥却是在为他所计算出来的那个未来而感到无比心惊。
如果真的会变成这样,那么他又该如何去做才好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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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仁寿宫,杨坚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他自知已经时日无多,从一开始就知道.二十年前他就应该死了。
一个人,能知道自己的死期,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他又回想起了当年,为了再多活二十年,他出卖了朋友,背叛了自己的良心。
他不知道是否值得,就像是鬼迷心窍了一般,莫名其妙的就去做了。
他努力的想要做个好皇帝,统一天下,压制突厥,打击门阀,开设科举,使汉人重新拥有昂首挺胸行走于阳光之下的权力。他是很努力,因为他知道,他的这条命是欠人家的,他不想,也没有资格去浪费它!
人快要死了,是不是就会很想念过去的日子?
独孤伽罗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们是少年夫妻,相亲相爱了四十五年。虽然做了皇帝之后,杨坚有些管不住下半身,做了一些对不起她的事儿。但是他一生中最爱的女人,还是这个与自己相伴了这么多年的黄脸婆。
当年独孤伽罗被“魔”的掌风所伤,从此落下病根,虽然用了很多名贵的药材,但还是无法根除,病痛纠缠了她几十年,终究还是搞坏了她的身子,让她先他而去。而这也正是杨坚对“魔”毫不留情的原因之一。
想起了“魔”,杨坚又回忆起了当年对付“魔”的情景。
他为了对付当时“魔”所幻化成的弟弟杨爽,特意亲自去请出隐居多年的大修士巫者薛荣宗。暗月之夜,一场恶战,薛荣宗与“魔”同归于尽。但是杨坚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总觉得,“魔”不会如此轻易的消亡,他会不会躲在暗中,伺机窥视着他的大隋江山?
只是可惜,他与张子祥已经彻底翻脸,普天之下能对付“魔”的人,也就只有张子祥了。
症结又卡在了张子祥的身上。杨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但当年他没得选择,只能靠着出卖张子祥,换来寿命。
他与“魔”只是纯粹的合作关系,彼此之间不能说没有情义,但也是利用的成分居多。
但张子祥不一样。
他从一开始与张子祥交往的时候,就没怀着好心。
因为张子祥是东华帝君转世,身负天地气运,乃是天命之子。张子祥不需要干什么,只要投入他的阵营中,便可帮助他凝聚天地气运,修炼真龙之气。
张子祥从来没有欠过他什么,相反,是他欠张子祥太多。
他从未后悔,但却非常抱歉。
听说张子祥自从接任了龙虎山“天师”之位后便闭山不出,连老婆儿子都没去找,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东西。
不过这到也省事儿了,只要张子祥一直待在龙虎山上不闹,他便也就放他一条生路算了。
杨坚自嘲地笑了笑,还什么放他一条生路,人家现在是“天下第一人”了,自己才应该庆幸他不计前嫌才对吧!
要知道,当初听到张子祥成为所谓的“天尊”之后,他自己有多害怕张子祥会冲进皇宫之中来报仇,急忙联络了佛门作为守护力量,甚至有将佛教重新作为国教以抗衡已经一统道门的龙虎山的压力。后来张子祥闭山不出,杨坚长吁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失落。
当你无比看重的东西在别人眼中不屑一顾之时,都会有这种失落感的。
原来杨坚还不明白为什么张子祥不来找他报仇,而今他时日无多,这才看得通透了。张子祥心中未尝没有怨恨,但他想的更多的,是天下太平。他杨坚死不足惜,但他如果被人袭杀,那么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天下又会陷入动荡不安之中。
可惜这个道理,他明白的太晚了。
如果张子祥现在出现,他能跟他说一声“对不起”就好了。
……
“父皇的病情怎么样了?”仁寿宫门之外,大隋的皇太子杨广,低声询问侍候杨坚的太医。
那太医急的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水,低着头,生怕回答不好得罪这个未来的皇帝。可是他却又不敢不答,只得哆哆嗦嗦地回道:“陛下……陛下……陛下恐怕……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
“是吗?”皇太子杨广这时却一反往日孝子的常态,没有露出悲容。相反,他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行了,没你的事儿了,下去吧!”杨广没有发火杀人,甚至也没有大声责备太医不中用。
太医捡回了条命,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父皇,你终于要死了吗?”
杨广嘴里呢喃着大逆不道的话语,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
一个黑影从杨广的身后转出来,默默地走到杨广身边。
杨广好像早就知道黑影的存在一般,一点儿惊讶的感觉都没有,依然站在原地望着皇宫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杨广忽然笑了出来,闭上眼睛,伸开双手,感受着这皇宫的壮丽与雄浑。
“这如画的江山终于要属于我了!”
那黑影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太子忘形了,不要忘了,庶人杨勇还在世上,若是这两天里有什么变故……”
“那就让这个变故彻底消失好了!”杨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历。他从他大哥手中夺走这个太子的位置已经有十多年了,而他大哥也一直乖乖地做他的庶人。但是天家无亲情,哪怕是父亲和大哥,那也是一样的!韬光养晦了数十年,为的就是登上那至尊之位,阻挠他的人,无论是谁,都要死!
黑影望着杨广狰狞的神情,无声地露出冷笑。
这些帝王将相,全都是些冷血无情之辈。杨坚如此,他的儿子同样也是如此。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给了他搅乱天下的机会。
帝君,我会证明是你错了!
世人愚昧无知,贪婪成性,以前仁义道德的那一套早就已经过时了!只有强权,才能拯救这个天下,只有霸道,才能够挽回这个人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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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荒芜的古寺现今已经焕然一新,虽然还是那般破旧,但已勉强可以住人。据说是在十几年前,来了一对古怪的母子,买下了这块地方,但却没有将这座古寺拆掉,而是将它修葺了一番,住了进去。
兰若寺的空地上,一个清瘦的儒雅青年正在给一棵槐树浇水,看得出来他浇得很用心,保证了每一滴水都浇在了树根的地方。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一边浇水一边还在跟槐树说着话,就像是在对着一个人一般。而槐树居然真的随着浇水轻轻的摇动着树枝,像是十分享受一般,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真有古怪。
“木姨,这次我回来晚了,娘亲她没发火吧?你看在我一回来就给您浇水的份上,等会儿娘亲要罚我,您可得给我求求情啊!”青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依然稳稳地在浇着水。那水壶加上里面的水,怕不有三四十斤重,而青年居然能够单手提起来,还能稳稳的不撒出来,足见青年并不像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般弱不禁风。
槐树自然不会说话,但却是将身一抖,树枝上结着的槐角纷纷掉落下来,砸在青年的头上,砸的他抱头鼠窜。
“木姨!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给你浇水了啊!”青年抱着被槐角砸中的可怜脑袋,发出悲鸣。
“张通玄!你这个臭小子,舍得回来了吗?”一番打闹,声音大了点儿,惊动了屋里的人,人还没出来,数落的话语便已经传了出来。
步飞烟从屋内缓缓走出来,十几年的时光完全没有损坏她的绝世容颜,反而为她添上了几分成熟女人所独有的韵味,呃……当然,还有脾气!
“你这个臭小子,又找你木姨说情。哈!我早就拜托她教训你一顿了。她跟我是什么交情,跟你又是什么交情!自然是不会帮你的了!”步飞烟出门看到张通玄的惨状,乐得哈哈大笑,完全没有顾忌张通玄那颗脆弱自尊心。
“你们!你们联手欺负我!我不理你们了!”张通玄不干了,直接耍起了无赖,想着借机会溜走。
哪知道姜还是老的辣,张通玄刚迈开脚步就被步飞烟一把抓住,揪着他的耳朵就开始骂道。
“你还想跑到哪儿去啊?说吧,为什么这次出去这么晚才回来?采购点日常用品,也用不着三天那么久吧!”
张通玄被自己娘给揪住耳朵,完全动弹不得,只得不住地求饶:“娘亲,别介啊!好歹我也是您儿子,别再像小时候一样揪我耳朵了!”
“不揪着,你还不上天了啊!今儿个你不说清楚,就别想消停了!”步飞烟还是一如既往的彪悍,完全不吃张通玄这一套。
“娘亲!轻点儿!这是您儿子的耳朵,不是猪耳朵,别使劲儿!断了就听不见您的声音了!”张通玄不住地开始求饶,耍着贫嘴犯着贱,一点儿也没有小时候沉默寡言的模样。
步飞烟被张通玄的一通胡搅蛮缠给逗乐了,但还是没有松开张通玄耳朵。她对于张通玄的这一套已经有了很强的免疫力,不会轻易再被他蒙混过关了。
张通玄迫于无奈,只好哭丧着脸,说了实话:“我这趟出去,在路上听说了一件事。”
“你还想出了什么花招来骗我?信不信我把你的耳朵给拧下来下酒!”步飞烟虎着脸,但还是慢慢松开了手,显然她刚才放的狠话也只是吓唬一下张通玄而已。
张通玄摸着自己被揪得通红的耳朵,心中大为不满,但面上还是不敢流露出来。他娘的性子,就是这样,如果他反抗,那还有更多的苦头要吃呢!
“我在集市上买东西,听见别人说,龙虎山解除封山,开始收徒了。我就想……”张通玄心知步飞烟会暴跳如雷,但还是照实说了。
“你想干什么?想回去找那个无情无义,说话不算数,十几年对我们母子俩不闻不问的黑心死鬼吗?”果然,步飞烟一听到有关于龙虎山的事情,就马上失去了理智,歇斯底里地开始发泄。
“那还不是因为你带着我离家出走了嘛!”张通玄小声嘀咕。
却不料步飞烟的耳朵越来越灵了,闻言又是开始发飙了:“我们走了,他就不知道去找一下吗?说到底还是舍不得他这个“天师”的位子!舍不得离开龙虎山!”
“娘亲,那我们什么时候才回去见爹爹啊?”张通玄面对步飞烟的咆哮,难得地小小反抗了一下。
步飞烟凤目一瞪,一股强烈的气场爆发出来,压得张通玄喘不过气来:“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想着去找你的那个混蛋爹!要找,也只能他找我们!他如果一辈子不来找我们,我们就一辈子不见他!知道了吗?”
张通玄还能够说什么?还可以说什么?
当然只有同意了!
怒火爆发中的母老虎,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吃消得了的!
“我去把那些买来的东西放到后院去。”张通玄找了个理由就溜之大吉,跌跌撞撞的像个孩子。
前院中,又恢复了平静。
步飞烟望着还是一棵槐树的木姬,怅然若失。
刚才儿子带来的消息,又让她想起了那个无情无义的死鬼相公。
十几年前,张子祥在昏迷中接任了“天师”之位。她一气之下没搞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就带着儿子离家出走。结果这十几年来,张子祥封山隐居,连龙虎山都没有出来过,更别说是出来找她们母子了。
步飞烟一开始只是置气,后来见张子祥好像不关心她们的下落,她便真的来了气,发了狠,死硬地撑着不去找张子祥。步飞烟也曾经后悔过自己的固执,也许张子祥有他的苦衷呢。但她已经坚持了这么久,就这么认输,实在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就这么过了十几年。
而能够倾诉心声的,就只有当年的老朋友了。
“木姬,我做错了吗?”
步飞烟抚摸上了木姬的树干,眼中没有了刚才的强悍,透着说不清的迷茫,与闪着光彩的泪花。
木姬的身子摇动起来,将一片树叶抖落下来,送到步飞烟的身旁。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你会安慰我了。”步飞烟苦笑一声,用木姬送过来的树叶抹了眼泪,“玄儿也已经是个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这个做娘亲的,已经不能像当年一样,牵着他走了。”
木姬沉默了,原本抖动的身子也停了下来,像是在为这个老朋友感到悲伤。
步飞烟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算了,一切随缘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龙虎山下,一处酒家,张子祥与白三在做着最后的道别。
“这里就是当初我和你喝酒的地方了,没想到还在啊!”白三夸张地大叫来掩饰他的尴尬。
毕竟当初的算计有些上不得台面。经过了这些年的磨炼,想必张子祥已经猜到了他当初的用心。
张子祥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赞同白三的评价,还是在感慨这家老店的坚挺。
白三感到一阵无趣,随即闭口不再说话,只是在蒙头喝酒。
自从在十几年前心血来潮的大衍天术推演之后,张子祥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天躲在龙虎山的内室里不出门,根本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东西。原本想要找步飞烟母子的事情也被张子祥抛在一边,这对于以前的那个“老婆奴”来说根本是难以想象的事情。而且,张子祥现在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半天也不见他回一句话。老实说,现在的张子祥让白三有些看不透,朦朦胧胧像是披上了一层雾一样。
这次张子祥终于决定要下山了,可他却说这次下山不是为了去寻找老婆孩子,而是另有要事。
有什么能比找回老婆孩子更重要重要?
张子祥到底要干什么?
白三实在是有些想不通。他不知道张子祥当初的大衍天术到底算出了些什么,值得连老婆孩子都不管不顾这么多年。但他明白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也是无能为力。
还是那几样小菜,还是那一坛子绿蚁酒,区别只是喝酒的人换成了白三。
张子祥看着这熟悉的场景,一时间百感交集,黯然惆怅。
如果当初没有下山喝酒;
如果当初没有被白三算计:
如果当初没有去进行那该死的大衍天术……
这一切,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张子祥不想假设,这世上没有如果。
命运的安排,这个词虽然俗气,但却始终伴随着人的身边,并不曾远离。而他,虽然一直想要反抗他的宿命,但当命运的安排来临之时,他还是那般无力。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真的不让我陪你一起下山吗?”白三还是忍不住挑起话头,这种相顾无言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张子祥摇了摇头,拍了拍正在一边大口喝酒的醉驴小黑,笑着说道:“有小黑陪我就够了。你就待在龙虎山上,慢慢研究你的天心帝女花好了!”
白三苦笑一声,这天心帝女花药效霸道无比,根本就不是他现在这具身躯能够承受得起的。他花了十几年功夫也没琢磨出来到底该怎么吃它,看来是无福消受了。
张子祥叹了口气,静静地看着远方,发着呆。
这次下山,既是为了迎接他的宿命,也是为了反抗既定的命运。白三以后的路还很漫长,不能让他跟着自己一块儿倒霉。
“我不会让那个未来出现的,绝对不会!”
……
北周之时,武帝宇文邕蔑视宗教,灭佛屠道,致使佛门遭劫。北周境内寺庙拆毁改建,僧尼遣散还俗,佛门领袖僧皈为了护佛,带领十三弟子绝食抗议而死,还是没能挽回武帝灭佛之心,佛门势力大减。
后来杨坚夺周之后,佛门势力又有抬头的迹象。为了给亡妻独孤伽罗祈福,同时也是为了拉拢佛门对抗已经再度统一起来的道门,杨坚特意命人修建了这座天下第一大寺,还请出了佛门领袖有荣法师和其座下昙藏、僧凤、慧超、昙伦、明驭、法喜、慧斌、慧继、保恭、志念、慧因、净辩等诸位弟子一同入驻禅定寺,佛门再度大兴。
有荣法师乃是前任佛门领袖僧皈最小的徒弟。当初僧皈依带领十三弟子绝食而死,而其余佛门护法比如僧猛、智炫等人,殉道的殉道,逃跑的逃跑,竟是找不出一个可以接任领袖的人选。有荣临危授命,迫不得已之下只得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在当时那个混乱时代,多方斡旋,总算是保住了佛门的一点再生火种。
周隋之交时,有荣看准时机,及时投靠了当时还是大丞相的杨坚,这才迎来了佛门的全面复兴。
虽然在十几年前的“龙虎山之战”中,有荣错估了龙虎山天师道的实力,与楼观道合作,围攻龙虎山。后来张子祥单枪匹马扫荡群雄,致使佛门的声誉受到了极大打击。所幸佛门撤退(逃跑)及时,人员上并没有太大的伤亡。
只要人没事,些许声誉,迟早会回来的。
这就是有荣法师的人生信条。
近年来,佛门在有荣法师的带领下安分了不少。有荣法师让出了“天下第一人”的名头给道教,达成了暂时的和睦,主动向大隋靠拢,放弃了不少僧尼的特权,努力配合杨坚所颁布的政策,终于有了取得国教地位的苗头。
若是说道家是因为张子祥一个人的武力而呈现出如今的团结,那佛门有如今这般兴旺就是因为有荣法师这些年退让的智慧。
不过,近来有好事者在背后议论,有荣法师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的无能之辈,之所以对道家退让,也是因为懦弱的原因。
众说纷纭,谣言满天飞。有荣法师听闻后也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时人皆赞,有荣法师的佛心已经修炼地比他的师父僧皈还要坚定的地步,根本不会被外界的人和事所动摇。
好事者感到无趣,谣言就此而熄。
佛门,禅定寺。
就在张子祥下山的那一刻,有荣法师正在带领着众位弟子进行着每天例行的早课。
忽然之间,有荣法师从禅定中醒来,悠悠一叹。
“十几年了,他终于还是出来了。”
众弟子不解,大弟子昙藏请示有荣法师道:“师父,是谁来了?”
有荣法师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抹有如迦叶尊者一般的拈花微笑。
“准备一下,贫僧要出趟远门了。”
众弟子更是摸不着头脑,但师父不说,他们也不好追问,只得匆匆结束早课,准备出门的一切事宜。
有荣法师望着龙虎山的方向,眼中无悲无喜,犹如天上的佛陀一般,透露出来的名为慈悲,实际上却不含一丝感情的目光。
“南无阿弥陀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子祥牵着小黑,优哉游哉进入了大兴城中。
一切都已发生改变,一切却又仿佛没变。
一切都已发生改变。北周换成了大隋,都城长安都改名叫了大兴。物是人非,也许只有在史官笔下才能够再次看到当初那个差点一统天下的强大皇朝,还有那个壮志未酬的皇帝了吧。
一起却又仿佛没变。抛开皇朝兴衰不谈,大兴城中的百姓还是如同以前一般,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街道还是那么热闹,人人脸上挂着简单而幸福的笑容。他们不介意头顶上挂着的旗号是周还是隋,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不在乎这些。如此看来,杨坚的确算是一个非常好的皇帝。
真正变了的,大概是他吧。
他还是那个他,不过却已不再是一个少年。与当初第一次踏进这座城市的他相较,他失去了年轻时候的热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成年人的稳重与一份沉重的责任。
漫步于热闹的大兴街头,张子祥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这盛世繁华,不久之后就会再度被人打破,预见之中的未来,是一片尸山血海。而能够拯救这一切的天命之子,却已不在人间。
客栈酒馆,是八卦消息,流言蜚语最为集中的所在。
“大叔,问你个事儿?”
“我们悦来客栈,可是这大兴城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听说那唐国公李渊全家都被杀了?”
“你的消息可落伍了,这个都是好几年前的旧事了!”
“我刚来大兴,来投奔亲戚。那亲戚是唐国公府的下人,我还想着能通过他找份差事呢!哪知道一进城就听人说,唐国公府没了!这好端端的国公府,怎么说没就没了?”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这唐国公到底犯了什么罪了,听说……听说是太子亲自带队,在唐国公二公子洗三那天上门杀人。所有人都没放过,都死了!包括那个出生还没满三天,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娃娃,听说就是被太子殿下亲手摔死的!啧啧,真是作孽啊!”
“是……是啊!听说最后定的罪名是谋反?”
“谋什么反啊!唐国公那个人,谁不知道。老好人一个,能干出什么谋反的勾当啊!一家几百口人,听说就不见了大公子李建成,其他的都被就地处决了!啧啧,真是作孽啊!”
“那是因为什么惹来的这杀身之祸?”
“听说是是因为一句童谣,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叫什么“日月照龙舟,淮南逆水流,扫尽杨花落,天子季无头”!这不是摆明了说李家要取代杨家当天子吗?”
“就因为一句童谣,太子殿下就杀了唐国公全家?这岂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嘘!噤声!你不想要命了,喊那么大声!”
“大叔,不好意思啊!”
“看你年纪轻轻的,一身行装灰头土脸的,小地方来的吧?要小心着点儿,这是京城!可不比外边儿,说话做事都要有分寸。”
“是,谢谢大叔提醒。”
“对了,聊了那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来大兴干什么来了?”
“呵呵!江湖贱名,不值得一听。我还有事儿,大叔,告辞了!”
“嘿!你这小子跑那么快做什么?我跟你说,你亲戚没了,也要找个落脚的地儿啊!来大兴落脚,最好来我们悦来客栈,价钱不贵,还有优惠,包住一个月免费提供朝食啊!嘿!怎么还越叫越跑了啊!又一单生意泡汤了,刚才的都白聊了……”
……
张子祥耳力很好,将那路人与客栈掌柜之间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这个小家伙终于找到了。只是,还是太嫩了啊!
“唐国公惨案”爆发的时候,他正在龙虎山中的内室推演未来。没料到,杨广与“魔”的动作还是那么快,居然趁着天命之子出生三天后还未得真龙之气守护的关隘下手,夺舍了天命之子的真龙之气。
等他算出来将来能够拯救天下的天命之子是谁的时候,却是迟了一步,他已经遭了他们的毒手。
杨广本就是一条亢龙,再得了真龙之气,恐怕他虚不受补,会提早败亡啊!
“魔”的算计还是如此毒辣,不择手段。而杨广,想必已经被他所控制,成为了他的傀儡了吧!
只是可惜了天命之子,他一死,张子祥原本算计出来的未来发生了改变,又要重新来过。
而这次张子祥下山,则是因为还有一个变数能够改变未来,而这个变数,终于被他找出来了。这一次,他发誓不会让它再度溜走了!
……
暗夜之下的大兴城陷入了黑暗之中。
大兴实行的是宵禁制度,金吾驰夜,缉捕盗贼。哪怕是再繁华的场所,在二更天之后,也是没有人影的。
不过再森严的法规,也会有所漏洞。
平康坊,位于大兴东区,位临东市,昼夜喧呼,灯火不绝,大兴诸坊,莫之与比。这是唯一一个敢跟大隋宵禁制度对着干的城区。因为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官员巨贾,不知有多少势力掺杂其中。哪怕是皇帝,也是不敢过多的干涉这里的自由。
毕竟只是个消遣的地方,为了这个与那些隐藏于黑夜之中的暗流对上,有些得不偿失。
因为这样,所以这里也就成为了那些个江湖游侠儿逞凶斗狠,一掷千金的逍遥窟,快活城。
张子祥牵着小黑,缓缓走进这座不夜城。
他不是游侠儿,也不想寻花问柳找快活,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所跟踪的那个人走进了这里。
张子祥在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人慢悠悠的转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也不知是对比作用,还是那条小巷子本身就是如此,这里尤其得黑,黑布隆冬地根本看不清路。
“这小家伙还跟我玩心眼儿呢!”
张子祥却是微微一笑,没有一点儿犹豫,也跟着进去了。
果不其然,张子祥一进去,就被一把匕首顶住了脖子。
一个冰冷的少年声音在张子祥的耳边响起:“你是谁?跟着我有什么目的?”
张子祥却是并不惊慌,依然是那副看穿一切的模样,丝毫没有被脖子上顶住的匕首吓到,微笑着说:“我是来收徒的!你我有师徒之缘。”
“收徒?呵呵!怕不是来抓我的朝廷鹰犬吧!”少年转过身子,面对着张子祥,露出了一张俊美阴郁的脸庞,流露出与他这个年龄所不匹配的老成与冷静。
“果然是个好苗子,不过想要报仇,那还差点儿!”张子祥不止没有害怕,反而还在击掌赞叹道。
少年的脸色更冷,眼中杀气弥漫:“你知道我是谁?”
张子祥微微一笑,手指轻弹,震飞了顶在脖子上的匕首。
“杨花落尽李花开。李建成,你,想当皇帝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兴,太子府中的一处别院。
一向以简朴示人的皇太子杨广,却在这处别院中建造了一座直逼皇宫的观星台。杨广对外界的解释是,为父皇祈福而建造。但在有心人眼里,这座观星台的作用想必并不是那么单纯。
此时,这座观星台上,一个孤独的身影在默默地夜观星象,手指不停地开始跳动,推演未来。他的眉头紧皱,似乎推算不是很顺利。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身影终于停止了推算,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又失败了!”
他是“魔”,孤独的“魔”。
从他选择贯彻这条充满荆棘的“魔”之道后,他便知道。从此,他便再也没有兄弟和朋友。今后的路,他要一个人走下去。
“魔”并不会大衍天术,但他知道一点儿大衍天术的皮毛。借着星辰运转,天人感应,他也能勉强推算出一些模糊的讯息。这点儿本事,还都是当年在天上时,看东华帝君推演时偷学的。
靠着这点儿本事,他帮助杨广及时找到了真龙之气的宿主,并且杀了他全家。而现在,他又一次感应到了变数。而这一次的变数,无论他怎么推算,还是那副朦朦胧胧的样子,始终没能准确的推算出来。
天机,在他撺掇杨广杀死天命之子的时候,就已经乱了。
“魔”摇了摇头,身影渐渐消失。既然推算不出来,那就只能加快步伐,完成计划了。宿命,虽然难以更改,但却会在人力的影响下发生偏移。他就不信,在他掌握了天下的“势”之后,还能有什么人可以跳出来搅局!
……
北方,一处渺无人烟的山林。
一辆马车在道路上匆匆赶过,惊起了道路两旁的一片飞鸟。它们惊慌失措地躲避着马车所发出的“格拉格拉”的嘈杂声,向着四周飞散而去。
马车内坐着一个闭目打坐的光头大和尚,正是离开禅定寺的有荣法师。
大兴城中风云再起,而他却在这个关口提前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是他一贯主张的忍让?还是另有目的?
马车停了下来,有荣法师睁开了眼睛,双眼悠悠地透过车帘直盯着他所来到的目的地。
他叹了口气,下了马车,徒步向前走去。
这里五座紧紧相连的山峰高耸入云,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张开的巨大手掌。不过这五座山峰上面寸草不生,一片荒芜,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感到极不舒服的气味,让人敬而远之。
他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怨气在这里徘徊,而那股怨气也同样发现了他,冷冷地一直看着他。
这里镇压着一只盖世妖王,六百多年前曾经在天上人间掀起偌大的风波。此妖王不止法力高强,奸猾狡诈,更为诡异的是,居然身负气运!天庭诸神花了一百多年还是未能将他降服。后来还是西天佛祖出手,用掌中佛国之法与其赌斗,这才将这个大妖制住,降下五指山,将他压在这里。
因为这件事,天庭欠了西天一个人情,要还因果,这才有了佛法东传。
这五百年来,由佛家各宗门轮流守护五指山。名为看守,实际上却是在劝降这名大妖。
此妖身负气运,若是能投入佛门,何愁佛门不能大兴!
可是这妖怪是个硬骨头,被镇压了那么多年,还是充满怨气,不肯屈服。
后来又恰逢天下大乱,南北分裂。佛门看清形势,在南方扎下根基,由此兴盛起来,因此也就慢慢将他遗忘了。
前不久,有荣法师在入定中得到了西天佛旨,言此大妖是佛门大兴之关键,只要成功,便能够压制道门,在中土之地彻底站稳脚跟。他这才什么都不顾,匆匆地从大兴赶来。
不过,花费了几百年时间也不能让这个妖怪屈服,现在就凭着佛祖给的那件东西,能有什么把握,让这个妖怪乖乖地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呢?
有荣法师摇了摇头,佛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要相信佛祖。
看守五指山的和尚见到有容法师,急忙跑过来,向其施礼,还未开口,他旁边的洞中便传出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又来了一个秃驴!呵呵!想叫你孙爷爷屈服,别做梦了!”
那看守的和尚脸色变得黑了,有荣法师挽救佛门于即倒,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更是他的偶像。洞内妖怪骂他可以,但骂有荣法师就是不行!
有荣法师却是毫不生气,微笑着制止了看守和尚的行动。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看守和尚双手合十,虔诚行礼:“南无阿弥陀佛。”
“故弄玄虚!你们这帮秃驴……”那妖怪又开始挑衅了,冷哼一声,一大堆污言秽语配合着他的尖锐的嗓音刺激着和尚的耳朵。
“师弟先下去吧,贫僧跟这妖怪有话要说。”有荣法师双手合十,躬身还礼。
“是,师兄。”看守和尚退下了。
山洞之中就只剩下了有荣法师和那个还在不断破口大骂的妖怪。
有荣法师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没有回嘴,手指尖却多了一件奇怪的法器。
那是一条手链,银索金铃,丁零当啷的发出了悦耳的声响。
山洞之中的骂声戛然而止,偌大的山洞中就只剩下了铃铛回响所发出的声音。
片刻之后,山洞中猛地爆发出一声暴烈的怒喝:“你们把她怎么了?”
有荣法师面色不变,其实心里也在暗暗嘀咕佛祖给他降下佛旨时只给了这件法器,说是这妖怪见到后必定会听命于他,却没说这法器的来历。现在他还是一头雾水呢,又怎么去回答!
“好!我答应你们!”
所幸,这妖怪发狂了一阵儿之后便恢复了平静,答应了投靠佛门,只不过他的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怨毒,较之以前更加深厚了几分。
有荣法师暗暗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取出一个紧箍,对着洞内说道:“戴上紧箍,你便可以重新成为法力无边的齐天大圣。只不过,一切都要听贫僧的指挥。从今天开始,对外宣称,你便是贫僧的弟子。”
“明白了吗?孙悟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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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他亲眼看着全家被被杀,连自己那出生刚满三天的弟弟都被那个魔鬼太子给亲手摔死了。为了活命,他是钻了狗洞才逃出来的。
从那以后,他就发誓,要让那些王八蛋付出代价。
那一年,他才九岁。
在外漂泊的这六年来,他遍访名师,学得一手好武艺,本想学有所成,返回大兴后,刺杀杨广,为他全家报仇雪恨!
哪知道,刚到大兴第一天,只不过是调查一下当年的隐情,他便被眼前这个男人给盯上了。
几个时辰之前,这个男人所展示的那种力量,是那么的具有压倒性,他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这个男人给制服了。
正当他闭目等死之时,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是说想要他来当皇帝!
他所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李建成冷着脸,低声问道。
这些年的逃亡经历告诉他,所有人都是不可相信的,他们都有自己的目的。只有依靠自己,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真是没有礼貌啊!你该称呼我为“师父”才对!”张子祥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大兴城中什么都好,就是这酒,总是等不及发酵好便被挖出来喝了。虽然味道差不多,但总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儿美中不足。
唉,又开始想念龙虎山脚下的那个酒家了,别的不说,那酒是真不错。
李建成的脸色更冷了,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刚才都试过了,肯定打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现在也就只能退让了。
“师——父!你想要干什么?”李建成咬着牙对着张子祥喊出了“师父”,一双阴郁的眼中满满的都是不服的眼神。
张子祥轻轻一笑,满不在乎地回答:“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是来帮你的,你不想报仇,不想当皇帝吗?”
“别拿那些大话来搪塞我!当皇帝,呵呵!我承认你很强,但是当皇帝,可不是只凭借武力就能够成功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报仇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还想着当皇帝?”李建成很现实,并没有被张子祥所画的大饼诱惑到,一番反驳,马上喷了出来。
张子祥拍了一下李建成的小脑袋,忍着笑意说道:“年纪不大,心眼儿倒是不少。只要你想,我说的事情,将来你就一定能够做到。至于原因,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也没有必要知道。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够了。”
李建成非常不满张子祥讲话含含糊糊,但形势比人强,他不满也是无可奈何。张子祥已经明确说了,不会告诉他。他再逼问,也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而且张子祥那么厉害,如果他学了张子祥的功夫(可怜的李建成还以为张子祥只是一个武林高手,根本没往修真者的方向去想。),那么报仇就有希望了。
先利用他报了仇再说,至于那什么当皇帝之类的屁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李建成的这些小心思,早就在张子祥的算计之中了。到底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娃娃,无论如何早熟,终归还是太嫩了啊!
不过,只要他肯拜自己为师,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那就是结下了因果。将来那些人再想要对李建成下手,那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忽然,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吵吵闹闹的似乎有往楼上蔓延的趋势。
“外边儿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儿,有没有危险,要出去看看吗?”李建成被人追杀惯了,精神极度紧绷,听见什么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生怕是来追杀他的人。
张子祥却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嘴里还在调侃着李建成。
“安心好了,这平康里可是大兴城里的灰色地带,鱼龙混杂,没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的!大概是哪个醉鬼喝醉了,发酒疯吧!”
“是吗?”李建成报以怀疑,直直地盯着房门。
张子祥嗤笑一声,不予理会。他早就打听好了,这家青楼在平康里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是安全绝对是有保证的。它背后的大老板可是天下“五姓七家”中的荥阳郑氏,就连杨坚都不敢轻易得罪,更何况旁人了。
也正是因为这点,他才带着李建成来到这里休息而不是去客栈。
姜还是老的辣啊!李建成这小子,还需要历练哩!
就在张子祥还在自鸣得意的时候,他们包厢的门一下子就被人给撞开了!
撞开了!
撞开了!
一队如狼似虎的朝廷官兵迅速涌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师——父!这是个什么情况啊?”李建成一声悲鸣,迅速切换到了战斗状态,掏出了他心爱的匕首,持在手中,警惕地看着面前这群看起来有些呆滞但身上却又充满了力量的官兵。
张子祥的老脸挂不住了,说大话瞬间被打脸,看来也是他们掌门人的宿命了。楼观道的玉音真人是这样,他叔叔张符也是这样。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刚刚才说了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下一刻就涌入了大批的官兵。打脸的速度,真是一代比一代快啊!
不过,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张子祥马上反应过来,伸手进乾坤袋里摸出了一面镜子交给李建成:“计算失误,这面镜子你先拿着防身。”
李建成接过这面镜子,哭笑不得。师父啊!好歹给把剑啊!这破镜子能顶什么用啊!
“没事儿,别紧张,他们不一定就是来找我……们……的……是你!你怎么找来的!”张子祥刚想安慰李建成几句,扭头就和刚走进门来的“魔”对上了眼儿。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帝君,我们又见面了!”“魔”朗笑一声,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师父,看来他们是来找你的!那就跟我没有关系了。我可以先走了吗?”李建成估计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对比,果断地选择了出卖。
张子祥哑然失笑,这臭小子,还没搞清主次关系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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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微笑着看向李建成,话虽是冲着张子祥说的,但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李建成。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恶念,让李建成感到心惊胆颤。
“你是谁?”既然装傻充愣混不过去,李建成也就卸下了伪装,露出了他的枭雄本色。
“这就对了嘛!变数就要有个变数的模样!虽然嫩了点儿,但是这股气势不错哦!”“魔”没有回答,反而开始赞叹起来。
张子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李建成的身前,直视“魔”那双漆黑的眼睛:“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魔”冷哼一声,不满地看着张子祥:“帝君,你以为蒙蔽了天机,我就找不到他了吗?这整个大兴城都在我的掌控之下,连只苍蝇飞过,我都知道,又何必一定要推算?”
“呵呵!你打算干什么?”张子祥为自己的失策暗暗叹了一口气。
“当然是将这个变数抹去了!谁敢阻挠我的大道,谁就要死!帝君,你也是一样哦!”“魔”的表情,分明是将他们两个人都当成了死人!
李建成再也忍不住了,跳出来发出怒吼:“从刚才开始,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什么变数?什么天机?什么大道?说些能听懂的话好不好?”
“你不认识我了吗?”“魔”转过头,望着李建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太遗憾了!我还以为六年前的事儿,足够让你记一辈子了,看来不是这样啊!”
“六年前?”李建成嘴里咀嚼着这个让他刻骨铭心的日子,眼睛渐渐红了起来,“是你!你就是跟在那个禽兽太子身后的那个黑袍人!”
“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哦!”“魔”哈哈大笑,语气中透出无尽的嘲讽。
“我杀了你们这帮狗娘养的!”李建成怒吼着,就要冲上去拼命。
“别过去!他是在故意激怒你!”张子祥一把抱住李建成,拦着他,不让他去送死。
不过愤怒中的李建成完全不领情,狠狠一口咬在了张子祥的手上,想要挣脱张子祥的控制。
张子祥看着李建成,眼中没有痛苦,流露出来的只是说不尽的悲伤。
他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啊!
如果让他咬着能够减轻一点儿他的悲伤,张子祥不会在乎这点痛苦。
“我是他的师父!我不会让你杀他的!”张子祥再次挡在了李建成的前面,望着曾经的同伴,如今的敌人,发出了如上宣言。
“魔”悠悠地望着张子祥,漆黑的眼中闪过悲伤、愤怒、决绝等种种复杂的情感,最终化为了一片死寂。
“帝君,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我三番两次的放过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珍惜生命?为什么你一定要逼我,杀你!”
“魔”闭上了眼睛,将手一挥:“你们上吧。阻我大道者,死!”
那群从进来开始就一言不发,显得有些呆滞的威武兵士听到“魔”的命令,集体动了起来,向着张子祥他们慢慢包围了过去。
“你以为凭借着这些凡人,就能够杀得了我们吗?”
张子祥一边放着狠话,一边抓起躲在他身后的李建成,传音入密道:“等会儿,我说“跑”,你就跑。”
李建成还是那副想要拼命的架势,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那些兵士一看就知道不正常,动起手来更是如此,不止个个力大无穷,还不怕受伤,就好像是僵尸一般,却又没有僵尸所有的僵硬感。
“没有用的,他们都是喝了我精心调制的符水,最大的特点就是打不死,哪怕是半步大乘,在他们围攻之下也只能束手就擒!你们就不要浪费力气了!”“魔”站在一边,冷笑着打击着张子祥的自信心。
张子祥的手段对这些喝了符水的兵士完全失去了作用。他们不是妖魔鬼怪,所以降妖伏魔的本事施展出来没用。可他们也不是普通人,哪怕是凡间的武林高手,也没有他们那么强悍的身体与霸道的力量。而直接用灵气或者气运镇压的法子,也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而失去了作用。气运只能镇压活物,而他们已经不能算是活着的人了!
看得出来,这些“符人”,是“魔”特意炼制出来,专门对付修真者的。“魔”要下的棋,果然很大!
不行,顶不住了!
“跑!”张子祥一声大喝,猛地将李建成扔出窗外,自己却被那些兵士手中的刀剑劈中。
所幸,“魔”来的匆忙,还没有将他们手中的刀剑换成法器,只不过是凡铁练就,还进不了他的护体真气。但是,虽然刀枪不入,这刀剑劈中身体所受到的震荡还是免不了让他感到一阵血气翻涌。
“哈哈!帝君,你真当我猜不出来你的心思吗?你就在这儿和我的这些小宝贝们慢慢玩吧,我去抹除那个变数去了!”“魔”大笑着慢慢隐去身影。
张子祥面对着这群不知死亡为何物的“符人”,发起了愁。
“你们不要挡路啊!”
……
李建成在拼命地狂奔,后方则是似有如无的一道黑影死追着不放。
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李建成的世界。
他这些年来,遍访名师,但却不过只是一些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武林高手罢了,其中最厉害的也不过就是能够摘叶飞花,杀人于无形。哪像今天这般,遇到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怪物啊!
张子祥展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在他看来就已经很高了,而那些打不死的怪物,还有后边追着的黑影,则是直接将他的思想从武功带到了仙法。往昔听闻过的剑仙传说,妖魔故事,在这一瞬间纷纷涌上他的心头,搅乱他的思想。
“你就是李建成?终于找到你了!”突如其来的惊悚声音吓了李建成一跳,他举目望去,只见一只瘦小的猴子穿着一件黄色佛家衲衣,头上戴着一个金箍,手持一根粗铁棍,拦住了他的去路,刚才的那句话,居然是出自他的口中!
不正常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现在连猴子也会开口说人话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前有拦路妖猴,后有黑影夺命,李建成只觉得自己今天是逃不过去了。
“吾命休矣!”
李建成停住了脚步,既然都是死路一条,那干脆就来个鱼死网破吧!
前头的那只妖猴面露喜色,刚想接着说话,“魔”,赶到了。
李建成没有丝毫犹豫,反身冲向了“魔”的方向,发起突袭。
“魔”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伸出手来,掌中黑气氤氲,径自向着李建成冲了过去。
老实说,今天的战斗早就已经击毁了李建成的自信心。他自己也明白,只凭借着这几年里所学的凡间武功,是绝对打不过“魔”的!
所以……
“呵!你这小子,还真是很不老实啊!”
李建成根本没有硬拼,而是一跟头栽倒在地,从“魔”的裤裆下滑了过去。“魔”志在必得的一击却击了个空,掌中的魔气打在了一处房屋,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而那不算很小的房屋,居然就因为“魔”的这一掌,分崩离析,轰然倒塌。
为了活下去,为了能报仇雪恨,李建成连狗洞都钻过了,又岂会在意区区胯下之辱。
滑过“魔”的裤裆,李建成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向着远方逃去。
却不料,那“魔”的反应更快。他刚一站起来,还没跑两步,前方就出现了“魔”的身影。
“魔”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建成,掌中再次燃起纯黑的魔气,微微勾起的嘴角丝毫也在嘲弄着李建成的天真:“小家伙,玩够了吗?游戏结束了!”
李建成大惊失色,可却已经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魔”的手掌冲着他盖了过来。
“爹、娘、二弟,建成不能为你们报仇了!”
正在这时,一根粗铁棍从他们之间穿了过来,挡在了李建成的身前,将“魔”的进攻都给挡了下来。
两人都是一惊,扭头看去,只见一毛脸雷公嘴正在冲着他们龇牙咧嘴。
是那只猴妖!
他是来帮我的!
李建成一口气没有喘上来,险些背过气去。
人生大起大落地太快,他实在接受不了啊!
不过只要他肯搭救自己,管他是人是妖!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李建成忙不迭地跑到那猴妖的身后,请求庇护。
“你是谁?为何阻我?”“魔”的手掌跟猴妖的粗铁棍硬拼一记,被震得微微发颤。他暗自心惊,凡间居然还有如此厉害的妖怪,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猴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尖锐的牙齿,森森冒着寒光:“俺老孙的名号,又岂是你区区一介魔物所能知晓的!”
“魔”并不生气,仔细打量了猴妖之后,忽然开口大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那天庭的弼马温孙悟空啊!你不是大闹天庭,被西天如来压在了五指山下了吗?怎么逃出来了?看你这一身佛门打扮,是不是熬不住了,投靠了佛门那群秃驴了?既然已经投了佛门,那又为什么要来跟我作对!”
孙悟空收起了粗铁棍,一双眼睛灵活地滴溜溜上下乱转,忽然暴喝一声:“呔!你这魔物,怎生识得俺老孙!快快从实招来!”
“呵呵!你这猢狲,记性真差,连老朋友都忘了!你上天的时候,还是我我领你去觐见东皇的呢!”“魔”的话中带着几分调笑,显然当年他与孙悟空的关系匪浅。
“你……你是古月仙!你怎么成了这副德行了?”孙悟空听后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魔”。
“魔”轻笑一声:“哈,你刚出来的吗?二百多年前,我们遭了天庭的算计,都被罚下界来了!”
“我们?你是说,东……东华帝君也被他们……他不是三界共主吗?怎么也会被罚?”孙悟空的眼睛都快惊掉了,他的确是刚刚才被放出来,而有荣法师也没跟他说,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件轰动三界的大事。
“三界共主?哈哈,那是过去了!如今掌控天庭的是瑶池!是昊天!他们才是这三界共主!”“魔”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嘲讽与悲愤,让孙悟空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猢狲都感到一阵心惊。
“这天庭下手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狠啊!俺老孙还以为自个儿被压了五百年已经够惨的,没想到你都变成这副德行了!啧啧!”孙悟空也是同样唏嘘不已。
“魔”缓了缓神,终于想起来还有正事儿没办,神情一肃,对着孙悟空说道:“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跟你计较,让开吧!”
“呃!”孙悟空有些为难,“能不杀吗?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能让你把他杀了!”
“魔”的脸色阴了下来:“那你就是要与我为敌了?”
“他的性命关系着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我就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孙悟空坚定地站在李建成的前边儿,庇护着这个已经听三界秘闻听得呆立住的小娃娃。
三界共主是怎么回事?东华帝君又是谁?昊天是谁?瑶池是谁?古月仙、孙悟空……为什么他们所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啊!李建成的世界观已经崩坏地不能再崩坏了。当神话中的人物出现在凡人面前时,凡人的第一反应通常都是被吓到,李建成也不例外。而今天所发生的事儿带给李建成的震撼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我就连你一起杀!反正这种兄弟相残,朋友反目的事儿,也不是第一回发生了!”“魔”仰天长叹,完全不在意暴露,一股冲天的魔气在大兴城中迅速蔓延开来。
“小子,这里我挡着,你快跑吧!记住,一直往西南方向跑,那里有一座禅定寺,到了那里,你就安全了。”孙悟空如临大敌,提起了精神,传音入密给李建成。
李建成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经过刚才的被追杀,他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的力量,跟这些非人类相比,有多么的渺小。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猴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但是目前的这种情况,也只能听他的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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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一声清啸,整个大兴城忽然陷入了一片幻境之中。
孙悟空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一切就变了模样,转过头向四周观望,只见一片漆黑,身上猛然间压了千钧重担,就好像回到了五指山一般。
以一个皇朝的都城构建法阵,借龙脉之力施展幻境,“魔”的大手笔果然不同凡响。只可惜这个阵法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幻阵,对孙悟空这混世妖王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呢?
果然。
孙悟空一声嗤笑,两只眼睛瞬间变得金光闪闪,怒喝一声:“呔!以为这点儿幻阵就能困住俺老孙了吗?”
天赋神通,火眼金睛,发动!
片刻之后,孙悟空身上的重担瞬间消失,这个幻境也如潮水一般地退去,慢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不过,这么一耽搁,“魔”的目的也达到了。
这个幻境本就不是用来困住孙悟空的,而是用来拖延孙悟空的脚步的。
“魔”,不见了!同样不见了的,还有李建成!
“这个古月,居然敢阴我!”孙悟空也发现自己中计了,立刻暴跳如雷,凶悍的眼神四处乱转,希望能够找出一点儿蛛丝马迹。
而在这时,张子祥也终于甩脱了那群“符人”,沿着李建成一路逃跑留下的血迹找到了这里。
不过他看到的却不是李建成,也不是“魔”,而是一只气的到处嘶吼撒泼的猴子……
猴子……
猴子……
张子祥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请问,这位……猴兄,您见过一个十四五岁,大概五尺高,长相俊美的男孩子从这经过吗?”好吧,没人可问,张子祥就只好抱着最后的希望,询问起了那只猴子。
孙悟空根本就不想搭理张子祥,不耐烦地说道:“滚滚滚!你孙爷爷这会儿正忙着呢!那个该死的……是你!”
孙悟空瞥了一眼张子祥,哪知道就是这一瞥,马上就让他跳了起来,神情癫狂地冲到张子祥面前,伸出两只带毛的猴爪子飞快地捧着张子祥的脸仔细端详。
张子祥哪儿知道这只猴子一言不合就搞偷袭,完全被孙悟空的举动给整蒙了,就这么呆呆地站着任孙悟空“轻薄”。
孙悟空仔细端详了片刻,神情越来越不对劲儿。正当张子祥终于意识到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孙悟空猛地跳了起来,举起棒子,作势就要朝着张子祥砸去:“你是东华帝君!和古月是一伙儿的!快把那个李……什么成的交出来,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张子祥忙不迭地逃出孙悟空的攻击范围,这猴子莫名其妙的暴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他口中的古月,是“魔”吗?自己早就已经跟“魔”决裂了,又怎么成了一伙儿的了?
孙悟空见张子祥始终在装傻充愣(他是真没搞懂!),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管不顾地抡起粗铁棒就冲着张子祥没头没脑地砸了下来。
张子祥急忙取出东瀛气运剑招架。哪知道原本身负气运的东瀛气运剑碰到这猴子的粗铁棒,只是一个交锋,便整个折断了!
折断了!
折断了!
这可是气运重宝啊!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得断掉了?东瀛的气运,太不经用了吧!这猴子的粗铁棒是个什么宝贝?居然能将镇压一国气运的法宝给打得断掉!
张子祥手里拿着只剩下半截,完全失去作用的法剑,又开始陷入了呆滞状态。
最强的底牌都失去了作用,接下来还能有什么办法脱身吗?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李建成在“魔”启动幻阵的时候,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要完。
他只不过眼前一黑,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他便已经来到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
“是幻觉!是幻觉!”
李建成在心中不住地默念着,手脚却是情不自禁地开始动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挪过去,双手搭在了那扇朱漆大门上,但是却不敢推开它。
他知道在门后等着他的是什么,那是他已经失去的,再也回不来的家人。
门自动开了,一个高颜皱面,形容面貌好似阿婆的中年男子,牵着一名气质高贵的美妇人缓缓走了出来。两人看着李建成,微笑着停住了脚步。美妇人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刚出生的婴孩正是嗜睡的时候,他此时正躺在母亲的怀中呼呼大睡。
“父亲!母亲!弟弟!”李建成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还是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
他颤抖着,想要上前几步,看个清楚,没有注意脚下的台阶,一个不留神,摔倒了。
他刚想爬起来,却突然发现,地上满满的都是鲜血!
殷红的血,带着刺鼻的腥气,冲击着李建成的内心。
他猛地抬起头,只见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到处都是屠杀过后的痕迹,数不尽的血液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将他包围。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他家的前厅,而在他的周围,横七竖八散落着一圈儿的尸体,都是他家的至亲好友,家臣奴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惊诧的神色,像是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残忍的杀害了。
他的父亲,被人拦腰劈成了两半,半截身子倒在前厅,还有半截挣扎着想要与闯入者拼个你死我活,那张像个老妇人的脸庞上充满了愤怒与痛苦。
他的母亲,胸口上插着一支箭矢,鲜血顺着箭矢所扎出来的孔洞中缓缓流淌出来,直至流干。她美丽的脸庞上挂着释然的微笑,她是为她的大儿子挡的这支箭,虽然她死了,但是能看到自己的儿子逃脱大难,她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最惨的是他的弟弟,小小的一条生命,还没有体会过人世间的美好,就被那个魔鬼给活活摔在了地上,摔成了一滩烂肉!
他又回到了那一天,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的日子。惊慌、恐惧、愤怒、悲伤、痛苦……种种复杂的感情涌上了李建成的心头,让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绝望。
父母兄弟,亲朋好友都被杀害,而他也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杀人的人即将登上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位子,他却连仇人身后的一个跟班都杀不了,想要报仇,到底只是痴人说梦罢了!既然如此,他还活着干什么?
“父亲、母亲、弟弟,我来陪你们了!”李建成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就要朝着自己的脖子割下去。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驱散了这个幻境,也让李建成从狂乱状态中恢复过来。
李建成心中一惊,恢复了清醒,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发出“锵”的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这里还是处于大兴城内,不过不知何时却从东市转移到了西市,依然是那片寂寥幽静的夜,静悄悄的渺无人烟,刚才在幻境之中所经历的时间在现实之中,不过只是一瞬而已。
不过这刚才的一声佛号,是佛家的人救了他吗?
“该死的秃驴!你们佛家也要来掺和一脚吗?”“魔”跌跌撞撞现出身形,狠狠骂道。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接连两次幻阵被破,对他来说,同样不是那么好受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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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有荣法师宝相庄严的脸上无悲无喜,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使人安宁平和,给人以一种慈悲为怀的第一印象。
不过“魔”却是最看不上这些所谓的佛门慈悲,张口就是嘲讽:“啊哈!什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不过是欺骗天下的谎言罢了!你们现在出来救人,无非就是为了得到变数与天下气运。呵呵!佛门当了那么久的缩头乌龟,终于忍不住跳出来要争上一争了!”
“施主,你的戾气太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荣法师面色不动,眼中透出来的却是看透一切的慈悲目光,朝着“魔”开始念经。
“人,我是一定要杀的!你若是敢阻拦我,那我就连你一块儿杀!”“魔”的手中又开始浮现出了魔气,映照着他狰狞的面孔,让人不寒而栗。
有荣法师不为所动,依然在那儿悠悠地念着经。
“去死吧!”“魔”一下子暴走起来,俯身冲向了有荣法师,那带着魔气的手掌眼看着就要印在了有荣法师的胸口。
李建成不知道有荣法师实力如何,但人家明显是来救自己的。如果他死了,自己也会被“魔”杀死。情急之下,李建成连忙大叫了起来:“大师小心!”
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魔”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有荣法师的胸口,但却没有一点事情发生。
“魔”那摧枯拉朽的魔气像是完全没有起到作用一般,悄无声息的就消失了。“魔”惊呆了,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从有荣法师的身后陆陆续续赶来了一大批禅定寺的武僧。他们赶到现场后迅速将李建成保护起来,向着禅定寺方向撤退。
“哪里走!”“魔”来不及多想,转换身形就想要拦下他们。
哪知道,有荣法师也随着“魔”的动作变换位置,依然稳稳地挡在了“魔”的身前。
“魔”的话虽说的非常狠,但被有荣法师这么一拦,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武僧将李建成带走。刚才失去作用的魔气,还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有荣法师身上的那股威压,事情开始变得诡异,更是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个世上,能够抗衡魔气的修真者,屈指可数。据他所知,有荣法师不会是在那几个人之中。
他不是有荣法师,那他又是谁?
难道他是西天来的……
可是真佛从来不会上身这一套,佛家也从来没有上身附体的法门,在有荣法师体内的究竟是谁?
“你不是有荣!你是谁?”“魔”低声问道。
有荣法师摇了摇头:“我是有荣。”
“出家人不打诳语,有荣没有你那么精深的修为,他也不可能接我一掌而毫发无伤!”“魔”非常自信,他也有绝对的资格自信。
“我是谁?谁是我?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你可以是有荣,我也可以是有荣,任何人都可以是有荣……”论起打机锋,佛家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别跟我绕来绕去的!说,你到底是谁?”“魔”上前一步,凝气成剑,剑指有荣,寒光凛冽。
“前世种因,今生得果。南无阿弥陀佛!”有荣法师又是一声佛号,避而不谈。
“魔”最烦的就是跟这些和尚打交道,明明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事情,偏偏要绕个半天。再加上李建成又是被他们佛家搅局给救走了,这就让他更加不满。
“我不管你是不是有荣,总之你们最好乖乖地将李建成交出来,不然明天我就拆了你们的禅定寺,让你们佛门无法在中土立足!”
“魔”的威胁很简单粗暴,但却也十分实用。你们佛门不是看准了李建成是天命变数,将来说不准就会登上帝位,所以才来协助他的吗?但是现在还是大隋的天下,只要杨广一登基,首先就让他对你们佛门下手!看你们谁能熬得过谁!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南无阿弥陀佛!”有荣法师依然是那副平和的模样,软绵绵让“魔”无处着力。
“秃驴!我好声好气地站在这里跟你讲道理,你把我的话当废话!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魔气剑忽然爆发出强大的剑气,向着有荣法师疾刺而去。
“魔”的魔气剑以气凝成,锋锐无比,兼之无形无质,防不胜防,也不知有多少人饮恨于这把剑下。
可谁知,这把魔气剑刺到了有荣法师的身上,便如冰消雪融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与刚才的魔气掌别无二致。
一次是这样,两次还是这样,这就有点让“魔”十分不解了。哪怕是那些不怕魔气侵袭的强大修真者,也没有那么轻松能够应对,这个有荣法师怎么会连动都不动,就这么直接的,破了他的魔气?
“你究竟是谁?”“魔”两次进攻无功而返,再次低声询问道。
这两次的进攻虽然都不能突破有荣法师的封锁,但有荣法师却也没有跟着进攻。不,与其说是没有进攻,不如说是不能进攻!
“为什么不进攻?”“魔”敏锐地发现了破局的关键。
有荣法师双手合十,闭口不谈。
“魔”笑了,因为他已经看出了有荣法师的真实身份。
佛家是没有附体一说,但却有所谓的宿世智慧。高僧大德,转世轮回,几世修行,终成正果。这也是佛家证道的惯用招数。
眼前这有荣法师,大概就是开启了宿世智慧的佛陀了吧!
“不过和尚既已证道,不连忙赶去西天极乐世界,为何还要来趟这趟浑水,就不怕惹上因果,再度沉沦红尘吗?”“魔”开口讽刺道。
如果他是佛陀,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他有能力对付魔气,却又不敢出手,无非是怕惹上因果。
佛教还真是大手笔,直接在凡间点化了一个佛陀出来抢气运,也不怕这个几世修行的佛门弟子会因为惹上因果,犯了“神仙杀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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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吃定我打不过你了!”“魔”的脸色变得很差。他还真是被小看了啊!
有荣法师微微一笑,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你可以试一试。”
有荣法师了悟前尘,开启宿智,成就正果,已经是佛陀了。
佛家的法术大多都是偏向防御性质的,一般的修真者都很难攻破佛家的金刚不坏体,与佛家弟子敌对,往往会被佛家的“乌龟壳”给拖垮了。普通的佛家弟子都已经很难对付了,更何况是已经成就正果的佛陀了。
“魔”虽然不怕与佛陀硬拼,但当这个佛陀完全放弃攻击,一心只想着防御的时候,还是让“魔”非常难受。
不过,既然已经不能达到原本的目的了,那就让这个搅局的人付出代价吧!
你不是已经成正果了吗?呵呵!那我就让你在凡间再次缠上因果!想成佛?下辈子吧!
“这次我认栽了!不过下次,就没有这么容易了!”“魔”冷笑一声,身形缓缓消失,直至消失不见。
有荣法师望着“魔”消失的地方,神情肃穆,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南无阿弥陀佛!”
……
而在这时,大兴东市,张子祥与孙悟空的战斗还远远没有到尾声。
张子祥自从断剑之后,也算是知道了孙悟空的那根棒子的厉害,不住地开始躲闪,拼尽全力不让那根棒子砸到自己。
开玩笑,连气运重宝都禁不住那根棒子砸一下的,他这细胳膊细腿的,不小心蹭到一下,岂不是马上变成一级伤残!
孙悟空原本就是一只猴子成精,灵活性大大高于普通修真者,又岂会让张子祥如意躲闪。
所幸,张子祥的大衍天术虽然算计未来多有限制,但算计战斗中对手的下一步行动还是有些把握的。不过猴子的速度太快了,张子祥为了躲闪,姿势上就有些不太好看。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就像个滚地葫芦,十分滑稽可笑。
而孙悟空的顽劣性子也起来了,抡起棒子,像是打地鼠一样,在一边猛敲,直打得大地龟裂,四周震荡。幸好他们打架的地方是在街市,大隋又实行宵禁,街市主人关了店门都回自个儿家睡去了,要不把普通凡人招出来,那就更加乱了!
张子祥本就有些着急上火,自己刚收的徒弟生死未卜,“魔”也是不见踪影,半路上还跳出了一只猴子,也不知是什么路数,论起大棒子就要当头砸下来。为了躲闪,丑态百出,这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孙悟空也是很急躁,为了一个人的下落,他被迫拜了一个老和尚做师傅,还被带了限制自由的金箍。虽然恢复了法力,却要听佛家的话,做一条乖乖的狗!他可是齐天大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打得天庭不得不赐封名号的盖世妖王!要不是西天如来硬是要掺和一手的话,他说不准还可以到凌霄宝殿去逛上一回!现在却沦落到要给西天打下手的地步,实在是郁闷至极,恼火至极!
而且他这第一次办差,就出了岔子!
那个古月仙,多年不见,原本那么老实忠厚的一个人居然变得这么奸诈狡猾!李建成这个小鬼头,也不知道逃走了没有?而且这东华帝君,也不知道下凡的时候,脑子是不是磕着了,明明跟古月仙是一伙儿的,还死不承认。真当他在天庭混的那一百年是尽吃干饭的吗?当年谁不知道古月仙是东华帝君的影子!东华帝君就是让他去死,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抹脖子!还不承认,骗谁呢!就是欠打!
张子祥这个冤枉啊,都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就被猴子按住一顿乱棍。
打架归打架,孙悟空的嘴还都没有停过。
“我说,东华啊!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让俺老孙好过呢?俺老孙终于出了五指山那个牢房,你就送这么一份见面礼给我啊?”孙悟空开始了套交情。
张子祥……在地上滚着呢!
“我说,东华啊!杀人有什么好玩的?何况是那么小的一个小毛娃娃,你就不嫌作孽吗?”孙悟空认定了张子祥和“魔”是一伙儿的,又开始从道德方面入手,劝说张子祥“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张子祥……还在地上滚着呢!
“我说,东华啊……”孙悟空又要张口说话,却被在地上滚着的张子祥给绊了一下。孙悟空仰面一摔,扑倒在张子祥的怀里,一人一猴顿时在地上滚作一团。
“我说!现在该轮到我说话了!”张子祥骑在孙悟空的身上,抡起拳头就要给孙悟空一点儿教训。他可算是憋坏了,刚才那通密不透风的乱棍,打得他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他是花了多大的功夫,才从原来的位置一点一点挪到猴子的脚下绊倒他的啊!现在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
“我根本就不想杀人,我跟那个被追杀的毛孩子才是一伙儿的!”一声解释伴着一记拳击狠狠砸在了孙悟空的脸上。孙悟空到是没受到什么伤害,张子祥自己反而被孙悟空那坚实的肌肉给震地一痛,拳头也有些发麻。不过这种打人打脸的方式,从心理上,还真是愉快。
“我也在追击那个“魔”,不过就是被你挡着,我才追丢了的!”张子祥甩了甩拳头,又是一拳砸在了孙悟空的脸上。
“你……”仿佛是交替一般,不过两个回合,张子祥的逆袭就又被孙悟空给终结了。
孙悟空开始的时候,是摔懵了,被张子祥不痛不痒的打了两拳之后,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一个翻身,就把骑在自己身上的张子祥给甩了下来。他也不用大棒子,学着张子祥的样子,抡起了拳头,冲着他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疼!
真疼!
张子祥被孙悟空打得眼冒金星,连鼻血都喷了出来。
这猴子下手好重!
一人一猴都已经打出了真火,虽然从他们双方的话中可以听出来这只是一场误会,但他们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场“激烈”的“战斗”过后,孙悟空和张子祥暂时休战。他们都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一时间筋疲力尽了。
孙悟空是天生石猴,本就生就一副钢筋铁骨,不怕人打,刚才一番“激战”,最多也就只是脱力而已。
相比之下,张子祥的样子就惨多了。
他可没成仙,本身的实力不过就是一个元婴中期,就算上东华帝君传给他的大衍天术加的那点儿软实力,他也不过是和半步大乘的修真者差不多,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对上孙悟空这个还未恢复实力的混世妖王,张子祥还是弱了一筹。加之他现在只是一个肉体凡躯,会流血会受伤,再严重点,还会死亡!自然跟孙悟空这个皮糙肉厚的家伙没得比。
刚才的一场“激情互殴”,对孙悟空来说是挠痒痒,对他来说就是要了老命了!
不过修真者的优势就是恢复快,只要到了金丹期以后,学会了天人化生,任凭什么伤害,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小半个时辰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别看张子祥被打得挺惨,其实孙悟空也算是留了手的,没有用他那根霸道无比的大棒子。要不然张子祥就不只是被打成“猪头”那么简单的了!
男人之间的友情,有时候,就是一场战斗所产生的。孙悟空虽然是一只猴子,可也是公的猴子,自然也喜欢这个调调。
更何况,他们在很多年前,也是朋友(虽然张子祥不知道)。
猴子发泄了一通,心情顺畅了许多。
一人一猴就这么躺在地上,开始聊了起来。只不过一个在说,而另一个,在听。
孙悟空自从被压在五指山下,就没有舒心过,哪怕被放出来,头上也是顶着一个枷锁,那是佛家为了让他听话,特意制造的法器。
不知何时,他已经迷失了自己。与往日朋友的再会,除了感叹时光流逝,物是人非之外,更多的还是对于命运无常的习惯与妥协。
他曾经为了抗衡这可悲的命运愤而反抗,虽然失败了,但最终还是让天上的那些仙佛神圣知道了,他不是任由他们操纵的棋子!
但是这又让他得到了什么?
他是天生石猴,从一块石头里蹦出来的。天生地养,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师傅,自己这个“孙悟空”的名字就是师父给取的。师父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教会了他好多东西。可是因为自己在人前卖弄,师父一怒之下将自己给逐出了师门。
他一如当初拜师时的模样,跪在师父门外三天三夜。可是师父始终没有回心转意,他只好选择离开。
等他回到他出生的花果山时,却见到他的猴子猴孙都在成群结队的老去,死亡。
为了给他的那些猴子猴孙们挣命,他下地府勾了生死簿,坏了规矩,惹得天庭围剿花果山,他的那群猴子猴孙死伤惨重。又因为生死簿无名,魂魄无处可依,他们无法转世投胎,只能看着自己变为恶鬼,最终耗尽灵力,慢慢消失于天地之间,结局比没勾生死簿之前还要凄惨。
猴子猴孙伤亡惨重,他无奈之下上天招安,但没想到,太白金星那老头骗了他。昊天给他封了一个低到没品的不入流小官“弼马温”来羞辱他,他还乐滋滋的以为是高到没品的大官。等知道真相后,他已经在天庭混了几十年了!要不是他的那些下属一时间嘴巴上没把好门,说漏了嘴,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不自知呢!如此天庭,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他蛮性发作,反下天庭,再次为妖。
为了抵抗天庭围剿,他广交好友,与另外六位兄弟结义金兰,歃血为盟。结果第二次天庭围剿花果山,六兄弟所部损失惨重,他却因为受了天庭蒙骗,喜滋滋地上天再次接受招安当那劳什子“齐天大圣”,搞得兄弟反目成仇,他也就此在妖界坏了名声。他知道那次是他不对,可惜后悔也已经晚了。
还有那“齐天大圣”,他算哪门子的“齐天大圣”!不过就是一个自封的名号,得到天庭承认后,还在那儿自个儿偷着乐,却完全没想到太白金星这老头又骗了他,昊天和瑶池那对狼狈为奸的货色只是在耍他,看他笑话!人家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一回事儿!
宴请天下仙佛神圣的蟠桃宴会,所有人都有份参加,唯独就是他没有,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他不甘心,一怒之下,闹了蟠桃宴会,将那大小蟠桃一并打包偷吃干净。索性一不作二不休,还将太上老君丹炉里正在练着的九转金丹也给偷来吃了。这才惹得众怒,天庭第三次围剿花果山。
而这一次,没人来帮他了。
他输了,输得很惨。
不止自己被捉了去投入了老君八卦炉中炼丹,花果山也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天地间又多了一大批恶鬼,而这些恶鬼,都是他所做下的孽!
他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去。
老君的炉火很旺,带着强烈的恨意。老君无法不恨,因为他炼制了七七四十九年,眼看着就要炼成的九转金丹都被眼前的猴子给囫囵吞了。老君这么着急的要将这猴子给练了,无非也是为了将他宝贝金丹的药力给练出来,看看能不能补救一二。
烈火在炙烧他的身体,风烟迷了他的眼。
好热,好难受!
但他在笑,他一直在笑!
师父不要他了,兄弟离开他了,朋友也对他见死不救,他的那些猴子猴孙也都已经死了,那他为什么还要活着?
如果当时能够就这样死去,那该有多好!
……
“那你为什么没死?还被压在了五指山下?”张子祥感到好奇。孙悟空的经历太过超乎想象,他对此将信将疑。
孙悟空的猴脸上露出了意味难明的神情,追忆、温情、喜悦、痛苦、悲伤、愤怒、绝望……很难想象,一个猴子,居然会有如此复杂的表情。
“那是因为一个叫紫霞的人,一个,我最对不起的女人!我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他和她的相遇,是在日与月交替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刚刚招安上天,被封了个“弼马温”的小官。天庭的生活并不美好,除了工作之外,便没有其他的娱乐。天庭里的人,也都是冷冰冰的,冷得没有情感。就算是有几个带着笑脸的,也大多是嘲笑的面孔。他当时不知道他们为何嘲笑他,现在想来,一个猴子去养马,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工作闲暇之余,他最喜欢的就是骑着天马在天河边上慢悠悠地走着,看那月升日落,云卷云舒。
他喜欢这落日时紫色的晚霞,它会让他想起还在花果山的那些日子。那个时候,他还是一只小猴子,在山间玩得累了,就躺在树上看云,看晚霞,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为什么越是长大,开心的日子就越少?小时候那份简单的快乐,如今却再也无法带给他曾经的感觉。也只有在这熟悉的晚霞之中,他才会想起曾经遗失的那些美好时光。
而在这一天,一切都发生了改变。这一天,他如往常一样,完成工作之后,骑上最听话的那匹天马在天河边上慢悠悠地开始散步。
天上的黄昏,格外的美丽。日与月的交替,云彩会变成淡淡的紫色,曾经遥不可及的晚霞围绕在他的身边,看上去是那么的朦胧而美好。他伸手抓去,晚霞在他的指间流逝,一如他的命运,看似掌握在他的手中,其实却是脆弱如斯,转瞬即逝。
忽然间,一声轻笑打断了他对于往事的追思。他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立刻从天马背上跳了下来,龇牙咧嘴,凶狠地四下查探。
然后,他见到了她。
她就站在天河的另一端,因为被他下意识的举动下了一跳,抬起手捂着嘴,惊讶不已。
她当时一身白衣飘飘,手上带着一件奇怪的法器,银索金铃,丁零当啷地发出悦耳的声音,像一件饰物多过一件法器。因为被他吓到,她受惊捂嘴的样子也是像个柔弱的小兔子多过一个实力高强的仙女。
场面一时非常尴尬。
月升日落,晚霞在他们身后缓缓消失。天河横亘在他们之间,静静流淌,一如他们之间的距离,看上去是那么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现在想来,他们之间的初遇,画面很美,但见面的场景,却并不是那么美好。
她叫紫霞,是瑶池王母专门制造出来负责给蟠桃园浇水的女仙。那天,她像往常一样来天河挑水,忽然见到孙悟空骑着天马思考人生的样子,感到很好笑,一时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猴子虽然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但还不至于堕落到跟一个女人计较。
不过,紫霞却从此缠上了孙悟空。
天宫寂寞,仙佛神圣都要追求大道,不能有人的感情,所有神仙都是冷冷的,冷得让人感受不到活着的美好。这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地方,即使再美丽,也没有人会去欣赏它。
她喜欢跟他在一起。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是她碰到的唯一一个还带着感情的神仙。
他会怀念过去,他会欣赏美景,更重要的是,他还带着天宫中最为缺少的人性!
很可笑是吗?一只猴子,居然比那些衣冠楚楚,宝相庄严的神仙都要更具有人性。
但在紫霞的眼中,确实如此。
她喜欢听他讲那些凡间的故事。
少年时的无忧无虑,出外求学的艰辛苦楚,回返家园的忐忑不安,奋起抗争的传奇经历,反抗失败的无奈招安……
还有那一座存在于孙悟空脑海中的花果山。
“它是什么样子的?”紫霞问道。
“有山,有水,有树,有花,有着各种各样的动物。大家一起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天宫没有的一切,它都有。”孙悟空闭上眼睛,感受着,回忆着,并幸福着。
“那一定是个很美的地方!”紫霞也闭上眼睛,感受着孙悟空口中的那个世界。
他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你叫紫霞,却总是穿着白衣服?”
她的回答是:“紫霞是王母娘娘起的名字,并不是我喜欢的。谁规定的,叫紫霞就一定要喜欢紫色!其实我更想做一片白云,而不是昙花一现,终将消逝的紫霞。”
很任性的回答,但孙悟空喜欢。
骨子里,他还是那个无法无天,时刻准备着打破一切规则的孙猴子。
所以他在得知了自己被太白金星给耍了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下界再次为妖。
他劝过她一起走,她却摇了摇头。
她是王母娘娘制造出来给蟠桃园浇水的神仙,没有灵魂,根本就离不开天宫。
不是每段感情,都有美好的结局。孙悟空这时也只不过拿她当朋友,根本没有理会她话中的含义。既然她不愿意走,那便来日再见吧!
他反下天庭,她却只能独守蟠桃园。
她心里其实希望他能够带着她离开这个无情无义的地方,但是她不能。她的命,是王母娘娘的,离了天宫,她一天,也活不了。
她的内心始终渴望着能够看到那个猴子所描绘着的花果山,有山,有水,有树,有花,有着各种各样的动物,有着天宫中所没有的一切。最重要的,还是有他。
所以当她听到孙悟空再次被招安,并且被封为“齐天大圣”,奉命看守蟠桃园的消息后,她的内心瞬间产生了莫大的喜悦。
他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不知何时起,她有了人的感情,不再只是王母手中的一件工具。她也有她自己的想法。
她,喜欢他!她喜欢这只无法无天,藐视规矩的猴子!
不过这一次的欢聚,却是异常的短暂。
这一切又是一场骗局,做决定的是昊天上帝和瑶池王母,策划者就是总在其中牵线的太白金星,而其他的神仙都是冷眼旁观。他们从来就没有,把孙悟空当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待。
一只猴子,有什么资格跟他们讨价还价!
大闹天宫也是一个骗局!
没有邀请孙悟空的消息,是王母娘娘故意放出来,说给孙悟空听的。
天庭的众神最近有些不太听话,太上老君自持身份,听调不听宣,还有一些人,始终忠于东皇殿,他们这个三界共主,做的不是很愉快。这些都是需要处理的要事。
而要挑起这些争端,让他们有借口清理这些不稳定的因素,无疑需要一个刺儿头。
孙悟空,就是那个刺儿头!
所以,才有了“大闹天宫”这一出戏码!
所有人都知道,但都装作不知道。
昊天和瑶池,借着这个借口,将那些依然忠于东华帝君的重臣元老都从位置上捋了下来。太上老君也吃了一个哑巴亏,从此在面子上不得不对他们俯首称臣。
他们都很满意自己的计划,躲在凌霄宝殿哈哈大笑。
至于那个刺儿头,谁管他的死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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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祭炼着一只盖世妖王。
这里是兜率宫,太上老君的居所,位于三十三天,离天外天最近的地方。
这次的“大闹天宫”,虽然是一场戏,但太上老君的损失可是实打实的。
他被昊天和瑶池给摆了一道,这猴子不仅偷吃了他的九转金丹,还将他早些年炼制的丹药给祸害了个七七八八,就连摆放在一边还没开始炼制的药材,他也没有放过,都给糟蹋地差不多了!
猴子就是猴子,也不怕吃错了药,把自己吃死!
损失巨大的太上老君难得地发了怒,一定要把这猴子吃下去的丹药都给炼出来,这才向昊天讨了个人情,将这猴子给要了过来,放进八卦炉中日夜祭炼。
紫霞虽然是王母的人,但是级别太低了,老君的兜率宫可不是她这种级别的小仙女能够硬闯的。
好在紫霞这些年在天宫中也有几个朋友,也不知怎么的,穿着一身小道童的服饰就混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孙悟空虽然身在丹炉之中,但是一点灵觉未失,敏锐地注意到了紫霞的到来。
“我是来救你的!”紫霞神情坚定,“清风、明月那两个烧火的童子因为到蟠桃园来偷吃蟠桃被我撞见了,有把柄在我手上,这次我能进来,也是因为这个。只要我……”
孙悟空哑然失笑,打断了紫霞的幻想:“别说了!事到如今,你还能怎么救我?这次俺老孙闯的祸不小,恐怕不少人都在盼着俺老孙死哩!”
“我不管!我不要你死!”紫霞的心志异常坚定。
“算了!反正俺老孙现在是孑然一身,死便死了,又怎么能连累你呢?”所有人都离他而去,孙悟空心灰意冷,早已存了死志。
“你还有我,我不许你死!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花果山,看山,看水,看树,看花,看那天宫中没有的东西,怎么可以食言!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紫霞低着头,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八卦炉上,发出了“呲”的一声轻响。
她在流泪!
她怎么会流泪?
神仙不是不可以流泪的吗?
“你还不明白吗?”紫霞惨笑一声,绝美的脸庞上梨花带雨,显现出决绝的神情,“我的心,已经给了你。我再也不是神仙了!”
孙悟空哑然,最终还是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他是一只猴子,从出生起就一直是这副面貌,但是他的心中未尝没有做人的心思。他比任何人都要懂得人性,知道什么叫生老病死,什么是喜怒哀乐。紫霞的心意,他早就知道,但他却不能给她任何承诺。
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是一只猴子。
“紫霞姐姐,老君快回来了!你快点出来,不然我们就惨了!”丹房外传来了清风明月那略带焦急的声音。
紫霞还在磨磨蹭蹭不肯走,孙悟空却是主动劝道:“走吧,你不要让你的朋友们为难了。我答应你,我不会死的!”
“可是……”紫霞还想再努力一下。
孙悟空笑道:“这小小的炉子,还困不住俺老孙,你不用担心。走吧!”
这时,丹炉房门忽然打开,清风明月连忙跑了进来,拖着紫霞就走。
“老君快回来了,再不走就晚了!”
紫霞被制住拖了出去,只能最后留下一句:“我还会再来的!”
丹房里一下子空了起来,只有地下还在烧着的烈火在呼呼作响。
孙悟空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现在却又重新燃起了一丝生存的希望。
他还是被人需要着的,有人不希望看他就这么死去。起码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在丹炉里的这些天里,他也想明白了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棋子。
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棋局的双方,一边是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这对三界共主,另一边则是太上老君和东华帝君这些上古仙神与他们的忠心下属。
昊天与瑶池利用了他,将天庭里不安分的仙神都赶下了台,转而换上了自己人。
而他这颗棋子,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转手送给了太上老君,既能卖个人情,又除了后顾之忧,一举多得。
从头到尾,他都被这些天上仙神牵着鼻子走,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乖得就像条狗一样,在他们的指引下,一步一步走向灭亡。
可是现在,他——不——想——再——当——棋——子——了!
他要让那些小瞧了他的漫天仙神知道,猴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
太上老君的八卦炉是后天法宝,只能炼丹制器,完全没有攻击性与防御能力。不过它比之一些先天灵宝,还要来得贵重,不少在天上地下有名有姓的神兵利器都是出自它的炉中,更别提那常年不息的丹药了。
因为它是如此贵重,所以太上老君还特意将八卦炉放置在了一个安全的房间里,周围布满了阵法,一般的小贼别想进来。
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是因为有昊天和瑶池在从中使坏,猴子这才莽莽撞撞地闯进了这里,盗丹偷药,惹下了这好大的祸患。
这次,为了祭炼孙悟空,太上老君可是下足了功夫,不止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加了几个新的法阵,还特意跟暗中使坏的昊天和瑶池谈好了条件,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太上老君忘了一句话,瓦解往往从内部开始!
猴子现在不想死了,他要为他的那些猴子猴孙们报仇,他要向那些将他当成棋子的漫天仙神报复,他要让那些神仙们知道,哪怕是一只猴子,也会要逆袭的一天!
一声巨大的爆炸,在老君的兜率宫中爆发。
制造了无数奇珍异宝的八卦炉,被孙悟空给震得粉碎。仙丹蟠桃的药力的确如老君所愿,练出来了。但是却已经变成了膨胀在他体内的霸道灵气。
八卦炉被炸,所产生的震动,彻底惊动了仙界。
孙悟空就是要让这天上的仙神都知道,那个无法无天,蔑视权威的孙猴子,又回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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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天的火焰所形成的巨大阴影笼罩着天宫,让这座一直高高在上的冰冷天宫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炙热。
孙悟空狂笑着冲破了困住他的牢笼,挥舞着手中的棒子,一路向着灵霄宝殿冲去。没有神仙是他的一合之敌,在这一刻,他燃烧的不只是他的法力,还有他的生命。
昊天与瑶池原本正在灵霄宝殿中暗暗偷笑,结果就听到那只不安分的猴子又在闹事了。
“呱噪的猴子,让人心烦!”昊天并不在意,猴子不过就是一个棋子罢了。以前需要用到他,这才对他百般忍让,真当他对这只猴子毫无办法吗!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瑶池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东华帝君那边有什么反应?”昊天问道。
“他能有什么反应?现在已经不是他的时代了!他说出来的话,还能顶个什么用?”瑶池对东华帝君报以轻蔑的态度。
“是吗?可是我听说他最近小动作不少啊!你不会还在顾虑当年和他的情分,故意贬低他,好让我安心吧?”昊天玩味的笑容让瑶池感到心惊胆颤。
瑶池深切的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多么的可怕。他能以一个小小的紫霄宫道童身份,登上这三界之中最为至高无上的位置,又岂是等闲!
“现在说的是那只猴子,你怎么又扯上他了?”瑶池不想过多谈论东华帝君。
“那好吧!时间拖的是有够久的了。那只猴子就让西天如来去收拾吧!身为盟友,是应该出点儿力了!”昊天的算计,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看不懂。
……
猴子在笑,这些所谓的神仙,是多么的可笑啊!
来啊!
这就是被你们所看不起的猴子的力量!
这就是被你们所操控的棋子的反击!
来啊!
“孙悟空!够了!我们走吧!”
是谁在叫我?
孙悟空只来得及看到一席白衣,下一刻就被一阵无边大光明所包围。
西天如来,法力无边!
掌中佛国,光耀三界!
……
“后来你就被西天佛祖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了?”张子祥正听得过瘾,孙悟空却忽然闭口不言,有些郁闷的他立刻开始撩拨孙悟空。
孙悟空苦笑一声:“棋子终究是棋子,永远做不了下棋的人。我拼尽全力想要改变命运,结果却总是事与愿违。反而害了更多的人!我累了,不想再争下去了。”
“那你的紫霞呢?”张子祥其实最好奇的还是紫霞的下落。
“我也不知道。”孙悟空长叹了一口气,“从我被压五指山之后,我便没有她的消息了。直到前不久,有荣……我师父来找到我,拿出了当年紫霞所拥有的银索金铃,要我拜他为师……”
“有荣法师?他想要干什么?”张子祥大惊失色,这佛家和他的关系可不怎么融洽,他收服了孙悟空这样的盖世妖王,对他来说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想干什么,都随着他去吧!我只要紫霞平安无事就好。”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这五百年的牢狱之灾将他给磨得失去了血性。
他屈服了,他妥协了,他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意气风发的齐天大圣了!
张子祥却由此陷入了沉思。
孙悟空、天庭、佛门、李建成、天命、气运、变数……无形中,有一根细线将这些都给串联在了一起。真相好像即将水落石出,却又隐藏于黑暗之中,仿佛黎明前的黑夜,笼罩天地。
不好!
张子祥马上急的跳了起来,他这时才想起来,他一开始追出来的目的。
李建成还是生死不明呢,他怎么反而跟孙悟空聊起来了!
“不用着急,有荣……我师父已经把那个小娃娃救出来了。”孙悟空还是躺在地上,不过精神却是变得懒洋洋起来。
“你怎么知道?”张子祥感到好奇。
孙悟空却是拿手一指,冲着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张子祥顺着孙悟空手指的方向举目望去,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从那个方向缓缓走了过来,脸上还挂着和善的微笑。
是有荣法师!
张子祥认出了来人,急忙问道:“我徒儿呢?”
“南无阿弥陀佛!”有荣法师道了一声佛号,依然面带微笑,柔声说道:“李施主现在在禅定寺,很安全,张天师不必担心。”
张子祥暗暗舒了一口气,神情复杂地看着有荣法师,低声问道:“为什么会帮我?”
“张天师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原因。”有荣法师笑而不语。
张子祥倒吸一口凉气:“佛家好大的胃口!”
“我佛如来,光耀万世!阿弥陀佛!”
“你以为凭借这个变数就能让佛家在东土万世永存?”
“众生皆苦,我佛亦然。不求万世永存,只愿我佛大道,能在东土延续。阿弥陀佛!”
“大和尚的算盘都打到我的头上来了!我们虽然有着共同的敌人,但是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答应帮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张天师,是明白人。”
“原来如此,李建成就是你们佛家的投名状了吗?”
“李施主与我佛有缘,可惜被张天师抢先结下了因果,这是天意,佛门无意去改变。但是希望张天师能够看到我佛门的诚意。”
“这份诚意,果然很丰厚,我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善哉,善哉!南无阿弥陀佛!”
……
孙悟空在一边儿都看得傻了,他们这是在说些什么?有谁能来解释一下吗?
有荣法师好像这时才注意到了孙悟空,转过头对他说道:“悟空,你就留在张天师这里,协助他除魔卫道,暂时不用回禅定寺了。”
孙悟空虽然听不太懂他们刚才的那一番充满刀光剑影的谈判,但能得到自由(虽然是极其有限的自由),他还是很高兴。
等有荣法师走后,孙悟空这才缓过神来,询问张子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张子祥神情复杂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谁都不是傻子!西天如来也不会甘愿当一颗棋子。他,也想当下棋的那个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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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杨广一大早就派人将这座“天下第一大寺”团团包围,也不知要做些什么。
曾经经历过北周武帝时那场“灭佛屠道”浩劫的老人,看着似曾相识的场面,若有所思。
风向变了,佛门又要经历一场灾难了吗?
“禀报太子殿下,我等已经将禅定寺团团包围,里面的人插翅难逃。”贺若弼单膝跪在杨广面前,沉声禀报。
杨广却是没个好脸,“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
贺若弼的脸色差得离谱,只是强忍住,低着头,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几年,贺若弼的日子不是很好过。灭陈之后,他就被闲置起来。五爷杨爽“死”后,杨坚对他也一直都不放心,几次对突厥的战争,也没找他去领军作战。为了敲打敲打他,杨坚还曾经借口一个小错误,将他除名下狱,虽然之后又把他放了出来,恢复了爵位,但经过这么一折腾,彻底冷了贺若弼的心。
最倒霉的是,当时还不是太子的晋王杨广开府建牙,想请他去帮手。可是贺若弼顾虑着太子杨勇的正统性,没有答应。杨广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其实心里肯定不是很舒服。结果后来太子杨勇终于自己把自己作死了,为了一个女人云昭训跟皇上皇后正面硬顶,还气死了太子妃元氏,何苦来哉!
最终不止太子的位子没了,自个儿还被杨坚废为庶人,关在自己的府邸中闭门思过。
树倒猢狲散,他贺若弼也不是什么忠心耿耿的直臣,按照当时的情况,能够做出的选择,当然只有投入杨广的麾下了。
不过,站队这种事儿赶早不赶晚。临时改变阵营,注定要被人所看不起。
“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贺若弼心中一痛,起身退到一边。
他的命不好,本身出生于北周官宦世家,祖上也曾经是威震一方的总管大将军。可惜在他父亲的这一代,权臣宇文护权倾朝野。他的父亲贺若敦只不过是多嘴说了两句“君臣之道”,就被宇文老贼给记恨上了,找了个由头,将他逼死,他们贺若家也就这样家道中落。
后来,他为了振兴家门去从军,又被尉迟迥这个嫉贤妒能的上司压着,一直没能出头。直到遇到师父,经他举荐,这才有了发挥的机会。
只可惜,师父与陛下反目,听说回了龙虎山,继承了“天师”之位,十几年没有出过山了,大概正在一心追求大道吧。他这等凡俗之人,还是不要去打扰师父的清静好了。
最惨的是,前后跟的两个老大,死的死,废的废。有时候,他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命犯灾星,怎么每次生活眼看着要好起来,接下来就会滑入更深的深渊里面。
也许这就是命吧!
他又想起了来护儿,这个他最好的兄弟。
来护儿与他这个已经过了气的大将军不同,早早的就投入了杨广的麾下,可谓是杨广的心腹。这几年东征西讨,平定各地叛乱,捷报是一封接着一封送到大兴,官位也是水涨船高,现在已经是瀛州刺史,进位柱国,封永宁郡公,位极人臣。
他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
来护儿是他一直以来最好的兄弟,当初更是一同拜了张子祥为师,成为了师兄弟。只可惜,后来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便破裂了。
他知道来护儿有苦衷,但他就是没有办法原谅来护儿。
这些年来,来护儿费尽心思想要与他重归于好,但是他都拒绝了。哪怕是在他身陷牢笼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要去求助来护儿。
无论如何,欺师灭祖这种行为,都是不值得被原谅的!
贺若弼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恢宏雄伟的禅定寺,又想起了当年,他与来护儿初见师父的场景。通道观虽然与禅定寺一道一佛,但是这般场景却是那么的相似。
只可惜,他们,都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杨广举起了手,将贺若弼从回忆中惊醒。
贺若弼回过神来,马上命令部下向着禅定寺进发。
大队的人马冲着禅定寺慢慢围了过去。
没想到,大门却是忽然从里打开了。
一个令贺若弼意想不到的人物,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张子祥带着坏坏的笑容,从打开的大门中缓缓走了出来,一如当年在通道观留下断后时的从容。
“你们这么多人都围着这里干什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都散了,都散了!”张子祥经过了前一夜与孙悟空的发泄互殴之后,好像也将知道未来后长久的郁闷给发泄了出去,恢复了一点儿年轻时候的幽默风趣。
杨广面色铁青,原本预定的计划,忽然来了一个搅局者,而且,这个搅局者还和他们的目标接上头了。看样子,他们是已经结盟了。现在的形势不利推进,但是就这么直接撤退,却又实在有些丢脸。杨广一时之间骑虎难下,心中的不免生出了一丝尴尬与埋怨。“魔”办事是越来越不牢靠了,要不是他前一晚没有除掉那个孽种,现在哪儿还需要他亲自出手!更不会像如今这般丢人了!该怎么收场好呢?
“师父!”张子祥出现的时候,贺若弼因为吃惊,没忍住,小声地惊呼出声来。
杨广听到了,待转过头四下观望,发现是贺若弼后,他那细长的双目中闪过了一丝轻蔑。
若不是贺若弼没忍住呼声,杨广他还真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张子祥的徒弟啊!
这个贺若弼,喜欢争权夺利,却又没有胆量放手一搏。雪中送炭的事情从来不干,锦上添花的事情却从来少不了他的身影。大隋官场上的人,都被这块牛皮糖给烦的不行。也不知当年,张子祥是怎么看上这个徒弟的?
师父……徒弟……杨广眼珠一转,马上想到了一个主意。
废物都有利用的价值,更何况是人呢!现在仔细想想,贺若弼也不是很没用嘛!最起码,他还有一个好师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子祥很不喜欢被人拿来当枪使的这种感觉,但是却又由不得他。
佛家拿出了这么大的“诚意”,他总不能拍拍屁股走人吧。
而且,杨广带人包围禅定寺,其起因,也就是因为他新收的徒弟。在这一点是,张子祥责无旁贷。
收李建成为徒,就意味着收了一堆的麻烦。张子祥虽然知道,但还是想着要去试着改变。
那个不远的未来太过残酷,而结束这一切的天命之子又早早的被“魔”发现,死于杨广之手。现在只希望李建成这个变数能够代替天命之子,将这个世界拨乱反正。
猴子一脸“老子很烦,别理我”的表情,臭屁哄哄地跟在张子祥的身后。
他是佛门给的另一个“诚意”,是有荣法师特意派过来帮助张子祥拨乱反正的。不过这猴子也就打架比较厉害,其他地方,不指望帮忙,能不惹祸就好了!
这次出来谈判,张子祥只带了孙悟空一个人,就是预备着谈不拢了开打的时候,让孙悟空去收拾他们。这只猴子被关了五百年禁闭,早就憋着一股劲儿了。昨儿个晚上的那一场互殴,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挠痒痒,他早就准备好要大干一场了。这次出来,谈得拢则罢,谈不拢的话,呵呵!
佛门本身的态度非常值得玩味。除魔卫道之类的屁话都是虚的,“魔”在大兴那么久,张子祥就不相信佛门会一丁点儿都察觉不出来。
近些年来,佛门看起来是发展的挺好,不管是官方建寺,还是即将成为国教,都说明了他们的成功。
但是,这些都是虚的!
他们的成功,来自于杨坚。
而现在,杨坚就快要死了!
即位的杨广,摆明了就是“魔”的傀儡。
套用一句佛家自己的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自己会不会“应作如是观”!
呵呵!
看他们昨儿个晚上那么火急火燎的样子,“四大皆空”也只是说说的罢了!
不过也幸亏这群和尚“六根不净”,这才让张子祥多了一个盟友。
老实说,张子祥既要应付“魔”的咄咄相逼,又要小心天庭的贼心不死,还要将已经被搅乱的未来拉回正轨,的确是有些吃力。
这群大和尚虽然居心不良,但好歹也会给一些助力,有总比没有强。
所以,哪怕是明知道这些和尚是在准备坑他,他也不得不跳进坑里去。
来到大兴,张子祥就预备好了要见见以前的老朋友了,可没想到,过来谈判的人居然是贺若弼!
“辅伯,多年不见,你老多了。”张子祥放松地靠在门上,看着眼前的贺若弼,微笑着问候。
“师父,我……”贺若弼欲言又止,神情犹豫。
贺若弼的确是老了很多,原本雄心万丈的少年,经历了多年的宦场沉浮,已经变成了一个未老先衰的中年人,头发花白,皱纹满面,看起来就像是七八十岁一般。张子祥原本的年龄比起贺若弼只是小上一些,现在看起来却是像贺若弼的孙子一般,依然是那么的年轻。如果当年,贺若弼选择不拿那封荐信,而是去龙虎山,一切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
张子祥笑笑,接着问道:“他们是不是想让你来打感情牌?”
贺若弼长叹一声:“一切都瞒不过师父的眼睛!”
“回去告诉他们。人,我是不会交出来的。如果他们想要硬来,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张子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口气,但是他的眼睛里射出来的光芒,却是如此的坚定。
贺若弼急了:“师父,何必为了一个反贼……”
“我昨天已经收了他当徒弟,现在,他是你小师弟了!”张子祥在一边悠悠地说道。
贺若弼哑口无言,最终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了解张子祥,正如张子祥了解他一样。
若是张子祥会因为一些困难就轻易放弃徒弟,他也就不是张子祥了!
“对了,他……还好吗?”就在贺若弼长叹之际,张子祥开口问道。
虽没有明言,但贺若弼还是知道张子祥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他现在好得很,深受信任,位极人臣,比起我这个讨人厌的过气将军可是受欢迎多了!”贺若弼的语气,酸楚中透着几分怨毒,浓浓的负面情绪让张子祥不由得为之心惊。
“你们,还没和好吗?”张子祥看着贺若弼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贺若弼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子祥:“师父,你可是差点就被他害死了,怎么现在好像完全不当一回事儿啊!”
张子祥伸手拍了拍贺若弼的肩膀:“算了,他也是有苦衷的。我都已经忘了,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干什么?一世人,两兄弟。你还真打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贺若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恨了那么久,怨了那么久,结果张子祥自个儿却是已经不在乎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张子祥摆摆手,苦笑一声:“做兄弟的,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今生能够找到一个彼此肝胆相照,同生共死的兄弟,是多么的不容易。你要珍惜!”
“师父……”贺若弼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了,那边的人等你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你过去吧。”张子祥摇摇头,下达了逐客令。
贺若弼心情复杂,但还是按照张子祥的指示返回了杨广阵营。
“他答应了吗?”杨广最想知道的就是事情的结果。
贺若弼摇了摇头,一言不发。他还在思考刚才张子祥对他说的那番话。
“没用的废物!”杨广暗骂一声,面子上却是没有流露出来,依然是客客气气地请贺若弼归队。
既然这个废物不顶用,那就只能试试看强攻了。
杨广一声令下,周围的兵士都行动起来,迅速进入到了战争状态,一股摄人心魄的杀气在他们之间弥漫,直指包围中的禅定寺,还有挡在大门前的那个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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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气氛压抑到极点时,必然会有人承受不住。
就看谁能够撑到最后了。
杨广带来的士兵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早早的就将抹上了黑狗血的刀剑拔出来,擎在手中,缓缓向着张子祥逼去。
黑狗血自从问世以来,对付修真者,一直都是无往而不利,再加上原材料极其低贱,遍地都是,既实用又方便,简直堪称“修真克星”。哪怕是到了张子祥这个境界,见了黑狗血,也是有些虚的。
不过,张子祥这一肚子坏水的人,会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跑出来正面硬顶吗?
面对着那些全副武装的兵士,张子祥微微一笑。
“猴子,到你出场了。记得,下手轻点儿,别搞出人命来。”张子祥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对那些包围他们的士兵报以沉痛的哀悼。
也算是他们倒霉,如果他们只有黑狗血这一种手段的话,那么无疑他们今天选错了对手。
孙悟空是天生石猴,力大无穷,修炼的时候他也是凭着一股蛮力,完完全全以力证道。黑狗血对他的作用,不是没有,但也是聊胜于无。再加上,这只猴子压抑了五百年的破坏欲望,现在被放出了心中的恶魔,浑身上下都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而张子祥,则只需要在孙悟空打架的时候躲在一边,然后默默欣赏就可以了。
“魔”没有出现,也许他正躲在暗处观察。但是就凭着这些人,不是张子祥看不起他们,还真不够孙悟空发泄的!
战斗进行的很顺利,只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杨广所带来的那些兵士便全都倒在了地上。
好在孙悟空听了张子祥所说的话,没有下死手。不然,只要他将他的那根大棒子祭出来碾上一下,估计在场的人就都没有喘气儿的了!
杨广面色铁青地望着这一地的废物,强自忍住想要骂娘的冲动,一时间进退两难。
张子祥身后的是一只怎样的怪物啊!看起来是一只穿着人装的猴子,没想到打起来居然如此厉害!他所带的兵士都是军中精锐,手上还有专门克制修真者的黑狗血,就算是神仙下凡,他们也有一拼之力。可是,却被眼前的这只猴子三下五除二都给解决了!
谈又谈不拢,打又打不过。杨广尴尬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他求助般的目光转向了一处阴暗之地,不知从何时起,那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俊美的脸上却是丝毫未见动容。
那是“魔”的身影,这次围剿禅定寺,他也来了。
“猴子,回来吧!这家伙交给我来对付!”正主出现,张子祥自然也不能一直看戏了。
孙悟空打得正过瘾,结果那些人都已经倒下了,正郁闷间忽然见到了“魔”。猴子可是很记仇的,昨晚被“魔”耍了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他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哪里肯依着张子祥的意思停手,嗷嗷叫着就准备冲上去,抽他丫的!
哪知道,他冲到“魔”的身边,一拳挥过去,却是砸了一个空。拳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魔”的身子,反而将孙悟空自己带了个踉跄,重心一下子失衡。亏得孙悟空身手敏捷,几个腾挪间稳定身形,这才没有闹出笑话。被打的人都没有动手,打人的反而把自己带倒了,这说出去多丢脸啊!
魔道秘术,镜花水月!
张子祥苦笑着冲出去,将孙悟空给拉了回来。
“你看好杨广,别让他跑了就行。这家伙,由我来对付。”
孙悟空吃了个暗亏,也是知道“魔”的厉害,点了点头,低声回道:“那你小心点儿,古月仙入了魔道之后,手段诡异得紧,刚才俺老孙不知不觉间就着了他的道了!”
张子祥笑笑:“我知道,这是我跟他之间的对决。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保重,我可不想看到你死了!毕竟,比起那些个秃驴,还是你长得比较顺眼一点儿!”孙悟空前一句话还在煽情,后一句话立马又恢复了原来的促狭性子,让张子祥哭笑不得。也不知是感谢他夸自己长得顺眼,还是该骂这猴子在这紧要关头还不正经。
当张子祥站在“魔”的面前时,也只能感慨一句物是人非了。当年的兄弟之情仍犹在目,却为了各自的目标拔剑相向,他们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道路。
“你决定了吗?”“魔”一直默默地站在一边等着张子祥,眼神空洞,一股莫名的哀伤在他的身上弥漫。
张子祥苦笑一声:“你应该早就知道我的答案了!”
“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会后悔的!”
“是吗?我想不出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张子祥想要插科打诨混过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难道……”
“魔”朗笑一声,拍了拍手,几个“符人”从暗处中缓缓走出,而在他们手中,则是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步飞烟!
“哈!她这么坏的脾气,我早就受不了了!这些年,我找都没有找过她,现在你拿她来威胁我,太可笑了吧!”张子祥强装镇定,但是他看着“魔”的眼神中所透出的强烈怒火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魔”微微一笑:“这些年,你努力扮演着一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模样,无非也就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这点儿小花招又岂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喂!祸不及妻儿啊!”张子祥被“魔”道破了心思,再也忍不住了,冲着“魔”大声怒吼。
“我是“魔”,“魔”的行为准则你还是第一天知道吗?”“魔”依然保持着微笑,看着张子祥怒火中烧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惬意,“只可惜那个小的就像条泥鳅,滑不溜手,一不小心就被他给逃了,真是可惜啊!”
张子祥不知道“魔”所说的是真是假,但他听后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魔”的目标,从来都是张子祥,一直没变。抓住步飞烟也只是为了让张子祥屈服。不过张通玄没有被抓住,还算是不幸中之大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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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李建成,我就放你们一家团聚。你依然在龙虎山做你的天师,只要你不出山,我答应不再找你麻烦。”
“魔”的要求很合情合理,但却是张子祥怎么都无法接受的。
张子祥没有半点犹豫,立马回绝了“魔”的要求:“我知道未来,你也知道未来。李建成是未来的变数,身负能够改变天下的气运。你认为我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就这么杀了他吗?”
“魔”冷声说道:“就因为他能改变未来,所以,更不能留下!”
张子祥摇头苦笑:“要对抗天庭,方法有很多种,为什么你要选择这条路?”
“魔”不置可否:“这个问题,我以前已经回答过了!”
“乱世将至,天命不存。你知道华夏会乱多久?天下会死多少人吗?”张子祥还想要再努力一下。
“魔”的态度却很坚决:“一将功成万骨枯!没有牺牲性命的决心,哪来的改变命运的力量!”
张子祥怒了:“你这么做,和那些为了一己之私祸乱天下的仙佛神圣,有什么区别!”
“有!他们,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我,是为了天下的太平!”可笑的是,“魔”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是那么的坚定而神圣。
张子祥忍不住发出咆哮:“都是借口!让天下不太平的人是你!”
“魔”摆摆手,不想再跟张子祥进行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现在你只要回答我,这人,你给,还是不给!”
张子祥的态度也很坚决:“不给!”
“魔”摊了摊手,对着后边的“符人”做了一个手势:“那就是谈不拢了!你娘子的命也不想要了吧?”
张子祥怒火中烧,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你不要欺人太甚!”
“魔”冷笑一声,完全不在乎张子祥的怒气:“我只数三声,三声之后,你要是再不把李建成交出来,就和你娘子下辈子见吧!”
张子祥纠结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一!”
“魔”一指点在步飞烟的穴道上,将她从昏迷中唤醒。张子祥望着步飞烟那张娇弱的小脸,心中大痛。
“二!”
下一刻,“魔”立马用魔气幻化出了一把魔气剑,抵在步飞烟的脖子上。锋利的剑刃划破了步飞烟柔嫩的皮肤,从她的伤口处缓缓流淌出殷红的鲜血。那刺目的红色,让张子祥几欲发狂。步飞烟柳眉微皱,似乎还没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眼神中透着茫然与失神。
“三!”
“魔”不等张子祥反应过来,冷笑着将持剑的手狠狠一拉!步飞烟杏目圆睁,双手捂住脖子,却是发不出一声声响。她颓然倒地,身下的血液快速地流淌出来,触目惊心。
张子祥彻底陷入了暴怒状态,不管自己打不打得过“魔”,硬是挥舞着拳头冲到了“魔”的前边,就要跟他拼命。
“魔”的反应却是十分的古怪,他不止没有躲避张子祥的进攻,反而主动迎了上来,就像是将身子凑到张子祥跟前一般。
张子祥的内心已经被怒火所填满,面对“魔”的诡异举动,他也根本没有去细想,依然是保持着进攻的姿态。
哪知道,就在他碰触到“魔”的身体之后,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符人、步飞烟、“魔”,以及张子祥身后的整间寺庙,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是……幻境!
张子祥马上意识到,自己又中了“魔”的计了。
嘿!难怪步飞烟会那么乖,醒过来之后连反抗都没有,原来都是“魔”的幻术啊!
张子祥长吁了一口气,紧接着心又是马上提了起来。
不好!
“魔”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将他困在了幻境中,接下来要对付的,恐怕就是禅定寺和李建成了!
他要出去!
他不能被困住!
张子祥急忙开始算计方位,运用大衍天术破阵。
可是他的大衍天术还没到家,想要算计出路也是要花费不少时间的。
张子祥现在心急如焚,越急就越算不准,出错的概率也就越大。一时半会儿的,他根本就出不来!
而在幻阵之外,“魔”看着已经跳入陷阱的张子祥,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就知道,张子祥这个“老婆奴”没那么容易就改变本性。关心则乱,连如此简单的陷阱都看不出来,真是没有一点儿挑战性。
孙悟空也有些无语。说好的宿命对决呢?说好的生死决战呢?完全就是一边倒的惨败啊!
连一招都没有过,就直接落到人家提前布置的陷阱里,张子祥还真是弱爆了啊!
“该来的,始终是躲不了。悟空,退下。”
面对“魔”的压力,哪怕是孙悟空,也是顶不住的。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也就只有成了正果的有荣法师了。
“大和尚,你还是出来了!缩头乌龟当够了吗?怎么样,这回你不怕沾染上因果了吗?”
“魔”的语气很嚣张,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将敌人逼到绝境的那种感觉了。“魔”很享受这种感觉,正如同他所挑选的这条道路,极端而又邪恶。
有荣法师从门后缓缓走了出来,慈悲的脸上如今却是挂上了愁容:“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南无阿弥陀佛!”
“什么佛也保不了你!有荣,你修行几世不容易!若是你执意要与我为敌,我便要你今日千年功德一朝丧!”“魔”的威胁还是如以往一般,简单直接而又直抵要害。
“昔日佛祖能够割肉饲鹰,普渡众生。如今贫僧能够除魔卫道,只是舍去这小小金身正果,又何足道哉!”有荣法师挡在了禅定寺前边,直面“魔”的威胁。
“大和尚成了西天如来的弃子,还不自知。你以为西天如来在这个时候,点化你,安的是什么好心吗?他只不过是要用你的几世修为,换回来一个佛门大兴罢了!他根本没有想过你的死活!”“魔”在这个时候还想着策反。
结果自然是被有荣法师一口回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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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荣法师一声暴喝,打断了“魔”的滔滔不绝。
“魔”闭上了嘴,停止了劝说。从刚才的那声暴喝之中,他已经明白了有荣法师的意思。
“所以说,最烦你们这些搞宗教的,都被那些神佛给洗脑了,连好坏都分不清楚!”“魔”叹了一口气,既然策反不行,那就只有来硬的了!
“佛门五戒,首重杀生!大和尚一向慈悲为怀,看来今天是想要破戒了吧!”“魔”又在用言语刺激着有荣法师。
有荣法师双手合十,又是道了一句佛号:“南无阿弥陀佛!除魔卫道,不算杀生!普渡世人,是应该怀着一颗慈悲之心。但施主若是执迷不悟,佛家亦有怒目金刚!”
“不不不!大和尚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魔”露出了狡猾的笑容,“我自然知道在你们这些自命正义的和尚眼中,我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活物了!但是,他们呢?”
“魔”拍了拍手,一大堆喝下符水,受他控制的“符人”跌跌撞撞地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孙悟空警惕地盯着他们,手中又突然出现了他的那根大棒子,唯恐他们一拥而上,伤到了有荣法师。
“别紧张,别紧张!他们不会伤到你们的!”“魔”的笑容看上去是那么的讨人厌。
“他们能够伤到的,只不过是他们自己罢了!”
“你们刚才吓到了有荣法师,现在我命令你们自杀谢罪!要记住,你们是因为有荣法师,才会死的!千万不要忘记啊!”
众人大惊失色,有荣法师原本坚定的脸上满是错愕的神情。孙悟空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那些跟在有荣法师身后的禅定寺僧人,更是被“魔”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给惊呆了,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间都有些傻眼了。
“魔”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怎么连自己人都不放过?难不成他们自杀了,有荣法师就会少块肉不成?真是莫名其妙!
那些“符人”都已经丧失了自己的意识,只会听从“魔”的吩咐。“魔”让他们去自杀,他们还真的没有一分犹豫就去自杀了。
浓浓的血腥味,刺激着众人的感官,让人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而那些“符人”自杀之后,魂魄迅速离体,没有经过六道轮回,直接就变成了恶鬼,冲着众人发出狰狞的笑容。
有荣法师从错愕中惊醒过来,看到眼前犹如阿鼻地狱一般的惨景,口中不住地念着佛号:“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忽然,有荣法师念经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惊讶地望着“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金身正果,被破了!
“西方立道,发大宏愿,不沾因果,往生极乐!所以说,你们这些大和尚最好对付了!”
“魔”的脸上绽开了邪气的笑容。
“他们的死,是因为你!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也是杀生!你,有罪!沾染上了这因果罪孽,你连和尚都做不成了,还想成就正果?呵呵!别做梦了!”
众人都是无语,还能这样破金身正果,可真是长见识了!
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有荣法师最先反应过来,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本来,他就已经预备好了除魔之后,会沾染上因果,需要的舍弃金身正果,如今只不过是预想的时间提前了这么一点,并没有多么稀奇。
只是可惜了,“魔”没有除掉,禅定寺的威胁就没有解除。他没能发挥什么作用,就失去了抵抗能力,接下来禅定寺该怎么应对“魔”的袭击呢?
孙悟空这时也回过神来,几步抢到有荣法师的前边,挥舞着大棒子,冲着“魔”龇牙咧嘴。
“猴子,你不是我的对手,让开吧!”面对孙悟空的挑衅,“魔”却是毫不在意,摆摆手让他退下。
孙悟空怒了:“呔!要不是俺老孙戴着的这劳什子金箍,被封印住法力,你早就死在俺老孙的棒下了,还能有现在这么嚣张吗?”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猴子,我是念在和你当初还有几分情面上才对你几次手下留情,你如果执意找死,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魔”的掌中又浮现出了他标志性的魔气,黑炎蒸腾,诡异而又令人恐惧。
“悟空,退下吧!这是我佛门的劫难。过得去,那是佛祖眷顾;过不去,那也是天意。你与我佛门的缘分,在西方,在西天极乐世界。不应在此做无谓的牺牲!”有荣法师失去了金身正果,却并不动怒。
经历了得到,又经历了失去,大彻大悟,不正是这样的吗?
有荣法师从僧袍中取出那条银索金铃,递给了孙悟空。
“你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在西天大雷音寺,如来佛祖之处受戒。你若想找她,就往西方一游!佛说,众生皆苦,往日种种都为过眼云烟,放下才能得到。我悟道了这人间有情,无情者纵能尽享极乐,亦是再无欢喜!”
孙悟空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了银索金铃。老实说,他跟有荣法师的关系说不上好,甚至因为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五百年,对这些和尚隐隐还有些敌视。但是有荣法师待他还真不错。虽然受了如来佛祖的指示,给他戴上了限制他法力的金箍,但却从不将他当做奴隶一样使唤。
他是真心把自己当成徒弟一般来看待的。虽然他所讲的那些佛理佛言,孙悟空一句也听不懂,甚至是有些烦,但孙悟空也很感激有这么一个人会给自己讲道理,讲人情。
所以当有荣法师受到“魔”的威胁时,孙悟空也会立刻拔出他的大棒子挡在有荣法师前头。
别人对他不好,他会想尽办法报复回来;别人对他好,他也会记一辈子,并且加倍偿还。
“我还能够再见到你吗?”孙悟空明白了有荣法师的意思,往昔总是充满愤怒的猴脸上这时也恢复了平静。
“会的!我们师徒之缘未尽,下一世,在五指山,我们还会再见。到那时,我会带你去西天,找你的“那个人”。”大彻大悟之后的有荣法师显得跳脱了许多,一缕佛光从他的身后浮起。刚才“魔”设计让他沾染上的因果孽气碰到这缕佛光之后,如冰消雪融,消失不见。而那群面目狰狞的恶鬼,也在这佛光的照耀下一个个恢复平静,安详地慢慢消失不见。
众人方要大喜,却见有荣法师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子未倒,却是已然没有了气息。
孙悟空长叹了一口气,收起银索金铃,架起云头,径自往五指山方向去了。
“啪啪啪……”
是谁在鼓掌?
众人对着掌声响起的地方怒目而视。只见“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由衷的赞叹。
“回光返照,死前开悟。却不成就正果,而是拿来超度这些恶鬼。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有荣!”
“魔”向着有荣法师的圆寂金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你是一个真正的高僧,值得我的这一礼。冲着你的面子,禅定寺的和尚,我都可以放过。但是那李建成,今天非死不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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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魔焰滔天。
一股深深的悲哀涌荡于众人心中,他们终究不能阻止“魔”篡夺天下的脚步吗?
“我只要李建成,其余人等,逃命去吧!”
依靠提前布置好的暗手解决了张子祥和有荣法师之后,“魔”在众人眼中俨然不可战胜。
但是禅定寺的和尚却是没有一个逃离禅定寺,依然紧紧围在门口,恐惧着,但却是坚定地挡住了“魔”前进的脚步。
他们大多都经历过北周武帝“灭佛屠道”的劫难,也曾一度放弃过自己的信仰,还俗回家。可当佛门再度复兴之时,他们又在有荣法师等高僧大德的号召下,重新剃成了光头,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禅定寺,侍奉佛祖。
信仰这种东西,失去一次,就已经能够让人痛不欲生。而经过了失而复得,他们更能够体会到信仰的珍贵。
曾经,有荣法师就是他们的信仰,但是他为了佛门大兴的契机而圆寂了。
现在,有荣法师用生命保护的契机就在禅定寺里,他们又怎么能够让开?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
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和尚盘膝而坐,在禅定寺门口对着已经圆寂的有荣法师金身,诵经正法。
一股无法言喻的压力在这群看起来弱小的和尚们身上浮现,为这座新兴的寺庙添上几分悲壮。
“你们这些该死的秃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时候,从刚才起就一直被忽略的大隋皇太子杨广跳了出来,对着这群正在诵经的和尚大声咆哮。
他刚才带的兵士都被孙悟空打倒后,他便很老实地闭嘴躲到一边,努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现在“魔”占了上风,他哪儿有不跳出来找回场子的道理。
“魔”微微皱眉,虽然这次他是有备而来,事情进行的倒也顺利,没有脱离他的掌控之下。最强的张子祥与有荣法师,一个被困,一个圆寂。猴子被他的法术所克制,发挥不出实力,在有荣法师的临死劝说下逃回了五指山。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人能够再度阻止他了。但是他的心中却总是感到有些不安。
而这种不安的源头,却是怎么也找不出来。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所遗忘了吗?
不管了!当务之急,还是先要将李建成这个变数抹去才是正经!
“魔”的身上爆发出了强大的气势,压迫着挡在他前边的禅定寺众僧。
“和尚都不让开,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魔”已经失去了耐心,时间拖得越久,对他来说就越不利。
禅定寺的和尚挡不住“魔”的进攻,一个个虽有殉道之心,但却没有反抗之力。在“魔”的魔力压迫下,面色惨白,摇摇欲坠。有些道行浅薄的和尚,甚至在压力之下,吐出血来。
“住手!”伴随着一声大喝,在“魔”的后方忽然有一道灵光刷过,化为一道无形的气势向“魔”直扑过去。
“魔”的身上魔气一闪,将这道无形的气势化解,不过这也让他的攻势为之一缓,给了那群和尚喘息的机会。
“是谁?”
“魔”凶狠地望向来处,只见白三气喘吁吁地骑着小黑从远处赶了过来,一人一驴身上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满满都是汗渍。而跟在白三身后一起跑过来的,正是真正的步飞烟母子!
“原来是你们啊!”“魔”松了口气,故作轻松道,“怎么你们还没离开大兴吗?既然已经逃过一劫了,为何还是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一定要来送死呢!”
“魔”的表情虽然轻松,但其实心里亦是在懊恼今天的好事多磨。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李建成罢了,竟然引出了这么多的“老朋友”,实在是让他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原来“魔”真的派过人去捉拿步飞烟母子,却被他们给逃脱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在逃难中就和白三遇上了。
经过了白三的分析之后,步飞烟意识到“魔”是想要用他们母子来威胁张子祥。而张子祥既然已经被“魔”给惦记上了,那就是说明,他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
别看步飞烟嘴上逞强,不肯原谅张子祥的过错,但是她的心里还是一直挂念着张子祥的。
在知道张子祥有可能有危险之后,步飞烟立马请求白三带他们去找张子祥。
其实,这次白三出来是瞒着张子祥,偷偷跟着他出来的。
白三的身份跟张子祥一样,也是非常尴尬的,天庭不会放过张子祥,同样也不会放过他。张子祥是希望白三就留在龙虎山隐居,对外宣传是封印,给天庭一个台阶下,起码能够安安乐乐地过日子。所以就不希望白三再趟进这趟浑水里来。
但是白三哪儿会是这么老实听话的人,偷溜着就跟着张子祥,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结果,白三跟了一路,却在昨个儿晚上“魔”展开全城幻境的时候跟丢了张子祥,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碰上了刚刚逃出来的步飞烟母子。
白三比步飞烟更担心张子祥的安危。他们在很多年以前就是朋友,张子祥的第一世东华帝君还曾经因为他们四兄妹的事情和昊天发生过冲突,为之后的“东皇堕凡”埋下了伏笔。严格说起来,其实他们四兄妹都欠了东华帝君一个大大的人情。而东华帝君已经转世成了张子祥,也就是说他们的人情债已经转移到了张子祥的身上。
而现在,张子祥有危险,他却把人都给跟丢了!
正在他们一行人急的团团转,却找不见人的时候,又是一个不速之客,让他们最终找到了突破口。
也是凑巧,张子祥骑着的小毛驴儿小黑在昨个儿西市大战的时候,因为受到惊吓,就十分没有节操的“抛弃”了主人,自个儿往着城外跑去。乱跑了一夜,结果小黑跟步飞烟一行人正好又是撞到了一起。
别看小黑是头小毛驴儿,那也是龙虎山的小毛驴儿,有灵性的能成精的那种,凭着气味就能知道自个儿的主人在哪儿。
凑巧的事情多了,白三也只能感慨一句天意如此,然后便火急火燎地骑着小黑,赶来寻找张子祥了。
结果来的也是凑巧,他们赶到禅定寺的时候,虽然不见张子祥(还在幻境里待着呢!),但是却看见“魔”正好要对着那群大和尚下死手。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白三大喝一声,仓促出手。虽没对“魔”造成什么伤害,但也打乱了“魔”的节奏,救下了那一群和尚。
这一切的凑巧,“魔”除了感慨好事多磨之外,也没有别的话好说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魔”的对手现在又变成了白三。
白三因为以前的一场大难,丧失了全部法力与气运,好不容易逃脱大难,却从守护华夏的神兽沦落成了苟延残喘的妖怪。虽然依靠积累下来的功德与残存的气运,能够不老不死,但却不再具有往昔强大到能够镇守华夏的力量。经过了几百年的封印与修行,他顶多也就是厉害一点的妖怪,与现在完全入魔状态的“魔”相比,还是要弱上不少的。
白三想要依靠天材地宝恢复实力,但花费了半天功夫,甚至远渡东瀛,最终也只是带回了一株不知道该如何利用的天心帝女花。
虽然他也曾经为了对抗天庭,走入邪道,炼制了诸如“血魂珠”一类的邪门法器。但近些年隐居龙虎山,修身养性,这些威力强大但却邪恶无比的邪门法器,他已经许久没有碰过了。更何况,他哪怕是将这些邪门法器祭出来,也是比不过“魔”的手段的。
因为“魔”没有那么多忌讳。不邪恶一点,怎么对得起世人强加在他头上的“魔”这个称号呢!
他不只是创造出了“符人”这种只知服从的战争兵器,甚至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暗手潜藏起来,等待着一击必中的机会。
就比如说,他此时拿出来的这件东西——
“受命于天!”
“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你居然盗出了传国玉玺!”
白三大吃一惊,有些忌惮地看着“魔”手中的那块四四方方的金镶玉大印。
没想到“魔”居然这么胆大包天,连镇压华夏气运的传国玉玺都敢偷,他就不怕遗失了传国玉玺,大隋国运不久吗?
呃!貌似,他还真就不怕天下大乱!
“魔”非常满意众人的反应,这也不枉费他花了那么大的功夫和心思从皇宫里将传国玉玺偷出来了。
“在传国玉玺的气运镇压下,没有法器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你们如果还想要负隅顽抗,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白虎,我们也是老朋友了,虽然你一直躲着不肯见我。我知道,我们是同一种人,你的内心充满愤怒,你同样对天庭不满,想要报复,对吗?那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联手呢?”
“魔”照例对着白三发了一通嘴炮,不过他自己也知道,嘴炮的效果微乎其微,白三是不会让开的。
果然,白三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脸上又挂起了他那标志性的促狭笑容,开口就把“魔”往死里得罪:“古月,你的脑子已经被魔气给搅糊涂了吗?连我都来拉下水!别人不清楚我的身份,你还不知道吗?你自甘堕落也就算了,我可好歹是堂堂的前华夏守护神兽,怎么会跟你同流合污!”
这还不算完,白三啪叽啪叽嘴,又开始了嘲讽:“我一直躲着不见你,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的面子上好看一点儿,哪知道你自己找骂,那就不要怪我多嘴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还是当年的那个古月仙人吗?你……”
“够了!”
“魔”一声大喝,打断了白三的嘲讽。
“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魔”将传国玉玺举到头顶,激发出传国玉玺内的所镇压的华夏气运,一股磅礴大气到让人恐惧的威压充斥天地,压迫得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些个禅定寺众僧,法力最弱,虽然只是被传国玉玺威压的边缘给波及到了,但还是一个接着一个支持不住,倒地吐血,奄奄一息。
白三就在威压的正中心,自然也就承受了最大的压力。
白三闷哼一声,强撑着没有倒下去,也幸亏他本身就是华夏气运的产物,与传国玉玺可以说是同根同源,虽然已经变成了过去时,但是他体内依然还残存着的几分气运功德,勉强帮助他慢慢渡过了传国玉玺的冲刷。
“呵……呵呵!就……凭这点儿……功夫,还不足以打倒我!”白三现在感到身体很难受,但是嘴巴还是死硬地撑着没有求饶。
“别硬撑着了!快点让开!不然我就让你被永远封印!”“魔”的模样有些气急败坏,色厉内荏恐吓白三的样子也有些古怪。
其实,“魔”现在也并不好受。
这传国玉玺可不比倭国的那三件盗版的气运重宝。它承载了华夏历代君王的天子真龙之气与皇权气运。在经过了“魔”的一番祭炼之后,引导出了华夏气运,代表着人间正道,皇统天下。
原本“魔”并不想要将传国玉玺拿出来的。传国玉玺不认主,凭“魔”的实力,也没能将传国玉玺收服,更不用说运用出来了。甚至因为他是“魔”的身份,传国玉玺这样的皇道圣器隐隐对他还有些排斥。
这次,为了速战速决,解决变数,“魔”不惜使用两败俱伤的方法,将没有掌握的传国玉玺给拿了出来。威压不仅仅只是对付白三这一边,甚至是连它现在的主人“魔”,都是在咬着牙,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其实也是在勉力支撑。
原来“魔”还指望着凭着传国玉玺不战而屈人之兵,结果却是将自己也给套牢了。“魔”也是骑虎难下了,想收都收不了。
变数就这样产生了。
传国玉玺不受控制,磅礴的威势席卷天地,明摆着就是在昭告天下,这里有宝贝,快来抢啊!
传国玉玺也是有意识的,它并不想待在“魔”的手里,它的归宿,是真龙天子!
各路原本还在观望着的人马,一下子乌泱乌泱全部汇聚到到了大兴城,传国玉玺发出迫人气势的那座禅定寺。
不过本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想法,这些个修真者都躲藏在暗处看着禅定寺大门前的对决,随时预备着收拾残局。
好事多磨,“魔”现在的肠子都快悔青了。没事干了是吗?干什么要把传国玉玺拿出来啊!结果人没打到服气,那些个苍蝇一般的修真者反倒是招惹了过来,这又是何苦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魔”很讨厌这种感觉。
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形势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那些个见风使舵的修真者,“魔”并没有放在眼里,但是传国玉玺敌我不分的威势攻击却让他非常难受。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原本还以为是个助力,没想到却是一个“猪”力!
不止没能帮助他克敌制胜,而且还反噬主人,可恶至极!
“魔”完全忘了,严格说起来,杨坚才是传国玉玺现今的主人,而“魔”,只不过是窃取传国玉玺的盗贼罢了!
不过老子创业儿败家,这句话放在杨广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传国玉玺是杨广趁着杨坚病重,他监国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的。而且因为杨广也是有真龙命格,传国玉玺的威势对他来说反而是无上的补品。
而“魔”在开始惊慌了一阵儿之后,很快也意识到了他这一边还有一个能够控制传国玉玺的人在,于是立即对着杨广高声呼道:“殿下,快把传国玉玺收起来!”
杨广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按照“魔”的吩咐,想要将悬浮在战场中间的传国玉玺收起来。
白三一开始还闹不明白“魔”想要做什么,莫名其妙地将传国玉玺放出来又收回去。
不过本着不能让敌人如愿以偿的心态,白三拼尽最后剩下的力气,将脖子上的勾玉扯下,向着杨广扔去。
那是东瀛的气运法器,倭国天皇起了个名字叫什么八尺琼勾玉。当年白三返回中原的时候,顺手牵羊将三件已经承载了倭国气运的法器给掉了包。
然后龙虎山一场大战,初次显威,就把太上老君的人造分身给阴了。
这次张子祥下山,白三特意将三件法器中的天丛云剑和八咫镜借给张子祥防身。不过这八尺琼勾玉的样式白三实在喜欢,就把它留在身边没舍得给张子祥。
没想到现在反而有用处了!
那块勾玉顺着抛物线,正好砸在了杨广伸出去想要取走传国玉玺的手上。
霎那间,杨广整个人立刻消失不见了!
“你做了什么?”“魔”大吃一惊,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气,被传国玉玺的威势给压倒。
“呵呵!现在我也有你的人质了!看你接下来还能怎么办!”白三脸色苍白,身形都有点站不稳,但他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魔”的脸色也不好看,铁青着一张脸,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凶狠的目光让人看上去不寒而栗。
这次是他栽了!
这该死的传国玉玺才是所谓的变数吧!不止让形势逆转,甚至还让他受制于人!
杨广在他的计划中是很重要的一环,若是失去了杨广,他接下来的计划就很难实施了。
他不知道杨广去了哪里,但肯定是他眼前这个坏笑着的白三干的!
“你以为我会在乎一个废物的命吗?我可是被你们所看不起的“魔”啊!我会在乎一个区区的凡人吗?”
不管怎么样,气势上不能认输,哪怕“魔”的心里非常着急,他在面上还是不能显示出来。
不过白三这种老江湖,会被这么拙劣的演技给骗到吗?
“八尺琼勾玉,封印法器,气运重宝,这可比当初封印我的那劳什子“兵法真解”可强多了。我可是好心告诉你,这杨广可是肉体凡胎,进去了,饿个十几天,可指不定还能活着出来!识趣的就赶紧停手,自己退回去,不然就给杨广收尸吧!”
白三这个威胁同样直接而又霸道。
老子已经看出来了,你丫就不要再演戏了!
“魔”却是有苦难言。他现在要是能停手的话,还要杨广来凑什么热闹!
你这把唯一一个能收走传国玉玺的人给封印了,是打算同归于尽吗?
不过白三可不管这些,他不知道“魔”已经控制不住传国玉玺的威压了,依然在那儿劝说“魔”尽快收手。
“魔”真心想给白三一个窝心脚,踹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这丫绝对是在嘲讽他!没跑了!
可是他又不能拉下脸来说:“哦,我自己也控制不了传国玉玺了,刚才叫杨广来就是想收了它的,现在你能不能把杨广放出来,收了传国玉玺,我们再重新打过?”
拜托,他虽然是一个“魔”,但还是要脸皮的好吧!这么黑的黑历史,藏都来不及,还能上赶着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出来吗!
双方谁都不知道对方的打算,传国玉玺的威压越来越重,周围的人为了避免被波及,都已经散地差不多了。禅定寺门前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在苦苦支撑。这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战斗胜负的问题了,而是一个脸面的问题。
为了全身心的抵抗威压,双方谁都没有说话。
形势陷入了僵局,一下子就变成了双方大眼瞪小眼的情况,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不过这种情况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这一而再再三出现的变数,又是华丽丽的出现了!
传国玉玺在半空中抖了半天的威风,像是终于戏耍完了他们这两个可怜人,滴溜溜转着径自向禅定寺内飞了过去。
“魔”急眼了,这传国玉玺虽然是一个“猪”力,但好歹也是华夏的镇国神器。若是遗失了,将来杨广登基,皇帝位子也是坐不稳的。他好不容易才把杨广训练成了自己的傀儡,怎么能够那么容易就放弃这个这么有用的道具呢!
“别跑!”这个时候,“魔”也顾不得这许多了,撒起腿就往禅定寺内跑去。
可是这个时候,白三又是跳了出来怒刷存在感。
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啊!
“今天,你休想进这个门!”白三一声虎啸,化成了他的白虎真身,向着“魔”直扑而去。
那是一只硕大无比的巨大老虎,浑身雪白,利齿尖牙,血盆大口,好像要吞噬天地一般。两只如同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魔”,流露出的森寒之意,连“魔”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你疯了!”“魔”感到十分无语。这白三为了阻止他,连天庭的通缉令都不顾了,显现出了白虎真身,他就不怕被天庭发现他没被封印,又派人下来擒拿他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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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传国玉玺的威压,“魔”的功力还是要稳压白三一头的。
两人你来我往,生死相搏,渐渐的,白三就落入了下风。
白三的白虎真身虽然看起来神武不凡,威风凛凛。但其实法力未复,只是一只“纸老虎”。左扑右闪,地动山摇,一招一式,看似惊心动魄,但实际上对“魔”造成的损害,有限得紧。
魔道秘术本就以诡异莫测闻名于天下,“魔”自入魔以来,修行魔道秘术已久,端的是有几分厉害的本事。其中的幻术,遁法,神通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白三凭借着白虎真身的纯粹物理力量去攻击“魔”的法术防御。呵呵,能起到作用才怪!
选错了战斗形态的白三很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可惜为时已晚。他的白虎真身耗费的法力巨大,哪怕他现在想要转换形态,转换之后也会失去战斗能力。那还不如就这么战斗到脱力好了,起码以现在的局势还能再拖延一会儿。
“魔”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进攻的脚步,意思很明显,看你能撑多久!
局势慢慢从你来我往,变成了一边倒。白三在苦苦支撑,他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威风,身上也开始出现了繁密细小的伤痕,这让他就连还手都变得无力起来,并且慢慢的攻少防多。
而“魔”,却是越来越顺手,收拾起白三这个傻大个儿,那也就是时间问题。
不过,看起来是天道见不得一个“魔”太过猖狂,这一晚上给了不少变数,将“魔”原本的计划破坏殆尽。而这一次,又是一个变数,再次破坏了“魔”的大好局面。
张子祥,终于从“魔”设下的幻阵中走出来了!
这可不是个容易办到的事儿!
张子祥虽然会大衍天术这种能够看穿一切幻术的逆天法术,但是这是需要他沉下心来推算的。
张子祥落入幻阵之中,因为心急,推算错了好几次,花费了不少功夫。最后,心急火燎的张子祥拼着损耗寿元,强行破解幻阵。出虽然是出来了,但他的样子嘛,啧啧,可不怎么好看!
出来之后,张子祥便看见了白三的白虎真身被“魔”各种吊打。看着那么大个儿身躯,气势上却连炸了毛的猫都不如,被压得都快低到地下去了。。
来不及惊讶和寒暄,张子祥马上自觉加入了战局。
别看张子祥虽然样子比较狼狈,却总算是一个战力。有了他的加入,“魔”的压力骤增,看着也不像刚才一般轻松了。
尤其是“魔”的那些个临时释放的神通秘术,对身负大衍天术的张子祥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儿,两指一掐,就将“魔”治得没了脾气。
“魔”也很无奈。他知道张子祥的大衍天术是他魔法的克星,所以提前就布置下了一个十分缠人的幻阵,引诱张子祥上钩。原本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张子祥不明所以,一下子就中计上了钩。
可谁能想到张子祥硬生生地折寿破阵,时机掐得刚刚好,正在他就要将白三打败的关口冲了出来搅局。
喂!要不要这么拼啊!
“魔”欲哭无泪,只得非常难受地应付着两人的围攻。
白三在张子祥上来帮忙后,就松了一口气,抽出空来又重新变回了人身。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不再去一昧的胡搅蛮缠,转而用上了他不太熟练的法术,从旁策应。
战斗就这样陷入了泥潭之中。
虽说“魔”现在还拥有着绝对的优势与力量,但是一时之间想要突破白三和张子祥的封锁,还是不怎么可能的事情。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原本明亮的天空,也渐渐地暗淡了下来。这场闹剧居然已经持续了一天。
好在禅定寺旁边的百姓都已经被杨广和“魔”所带领的军队提前疏散了,这才没有什么闹出什么大乱子。
眼看着三人还想要挑灯夜战,早前因为要避开传国玉玺的威势而逃离现场,现在不知何时又转回来的步飞烟终于忍不住了。
她大喝一声,挥舞着鞭子,也加入了战场。不过她所鞭打的对象,除了“魔”之外,好像还有一个人。
“哎哟!娘子,你怎么打我啊?”
“是吗?大概是误伤了吧!”
“哎呀!娘子,你怎么又打我!还一下比一下重!”
“误伤而已,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啊!娘子,我错了!咱们俩的事情能不能以后再算,现在先一致对外啊!”
“我现在这不就是一致对外吗?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叽叽喳喳个没完,一点儿也不像个男人!”
“我……好吧!你赢了!”
……
得益于步飞烟的小心眼,“魔”渐渐的也得了几口喘息的机会。
其实,“魔”突破不了张子祥等人的防线,但是想要跑的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可他就是不甘心,离成功就只有一步了,眼看着就可以将李建成这条漏网之鱼给揪出来了,结果来了一大堆的变数,将他的计划完全打乱。这让他怎么甘心!
“这是你们逼我的!”
“魔”的神色变得非常狰狞,原本俊美的脸上开始一点一点变的扭曲,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从他的身上飘了出来。他的身形暴涨,就像是忽然将全身的骨头都拉高了一般,变成了一个身高两丈有余的枯瘦高个儿巨人。两只原本漆黑无白的眼睛,现在却是一片诡异的血红,看的人心里直发慌。
“魔道秘术,外相魔道——血魔!”
“是你们逼我的!现在你们一个也别想跑,统统成为我的血食吧!”
这是……“魔”?怎么会……变成……这么……呃……提神!
张子祥等人都有些傻眼,主要还是因为“魔”变换形态后,长得实在是太过惊悚,让众人都有些不敢直视。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尴尬。
“魔”却是不管这些,“哇哇”叫着就要冲着张子祥她们身上扑去。
众人想要反应,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向着他们扑来。
没料到在这个时候,又出现l一个变数,将“魔”给彻底推向了失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正当“魔”撕破脸皮,不顾一切想要对着众人下死手的时候,从禅定寺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强大的威压。
众人都是一愣,这才想起,传国玉玺还在禅定寺的半空中飘着呢!
这位任性的主儿可不好伺候,谁也不知道它是敌是友,就连将传国玉玺拿出来的“魔”,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位不分敌我的“猪队友”。
难道又要恢复到原来的僵持状态?
可是现在,经不起消耗的对象,已经换成了“魔”!
外相魔道——血魔,本就是魔道秘术中的禁术,虽然能够化为拥有强大实力的血魔之身,但却要以血肉为祭品。一旦不能及时满足血魔的要求,就会反噬自身,渴血癫狂,神智不清。
可以说这是一把双刃剑,就看使用的时机成不成了。
现在的时机,无疑是最差的!
要速战速决!
“魔”打定主意,立刻将目光瞄向了步飞烟。
没办法,谁让三人之中就只有她最弱。若是要让这场泥潭般的战斗结束,那唯一的方法,就是抓人质。虽然有些对不起这位刚才帮过他的“猪对手”,但就只有拿她来破解战局了!
“魔”的思维很快,他的动作更快。几乎就在禅定寺内传出传国玉玺威压的一瞬间,他便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扑向了步飞烟。
别看“魔”的血魔法身那么大,他的动作比起之前的人身形态,只快不慢。
张子祥等人只不过是一愣神的功夫,步飞烟便落入了“魔”的掌控之中。
“有话好好说,你不要乱来!”张子祥计算了一下接下来发展的可能性,马上得出了一个结论,不能轻举妄动!
白三也停下手来,退到一边。他的消耗比较大,早就有些支持不住了。张子祥既然已经停手了,他也就没有再动手的心思了。
“呵呵!退到一边去,不然你娘子就是我的血食了!”“魔”舔了舔嘴唇,狰狞的脸上满是贪婪的丑恶嘴脸。老实说,他也有些坚持不住了,血魔对于鲜血的渴望远远超过了“魔”的估计。哪怕是“魔”的意志再坚定,也无法抵御这种类似本能的渴血本性。
张子祥清楚的知道这一次,“魔”不再是说着玩的。他那已经变得鲜红的眼珠,充斥着贪婪与疯狂。张子祥真的很怕“魔”会一时控制不住,强行“开饭”。
不过步飞烟倒是十分冷静,哪怕“魔”的尖利牙齿离她雪白的脖颈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呵呵!老娘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胁迫过!你想要吃我,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步飞烟冷笑着,没有回头,抬脚就是一记“撩阴腿”。
张子祥瀑布汗,老婆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威武雄壮,什么样的阴招都能随手,哦不,是随“脚”放出来。这“魔”还以为步飞烟是最弱小的,看来他是单身久了,不太了解女人。女人的战斗力,通常都不是外表能够看得出来的啊!
幸好“魔”已经变成了血魔法身,身高暴涨,这一记“撩阴腿”最多也就踢到了他的膝盖上。不过在志得意满之际,突然被手中的人质反噬,这种震撼,又怎么能让“魔”接受得了!
“魔”被踢到膝盖之后,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步飞烟接下来的攻势衔接就如潮水般涌了过来,让他根本不能反抗,只能拼命护住要害,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且步飞烟身为女子,却是一点儿也不讲究,深谙街头打架要打要害的指导思想,什么阴招暗招狠招,都能眼都不眨一下就使出来,撩阴腿、掏裆、插眼儿……总之就是怎么疼怎么来,怎么下流怎么耍。张子祥在旁边看得冷汗直冒,深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于男性的恶意。
接下来的事情,众人都已经不忍直视了。
接近一刻钟的单方面暴走,步飞烟强悍的战斗力,让张子祥冷汗直冒。
“回去以后要想办法让她消消气了,要不然,啧啧……”看着“魔”的惨状,张子祥缩了缩脖子,不禁为自己以后要还的债感到十分担心。
“魔”已经完全懵逼了。他现在十分后悔,为什么要放出法身攻击!如果是以前的魔身,只要施展一个镜花水月就能够逃脱步飞烟的“毒手”了。可怜他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被步飞烟压着,都被打得没脾气了。
也不知步飞烟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狠!还专挑他的要害下手,一点儿男女之防也没有,完完全全一个女暴龙啊!还是一个下流女暴龙!
所幸,他现在已经成魔,连实体真身都没有了,更不用说生育的能力了,这根东西要不要已经无所谓了。
步飞烟没有理会众人心里的想法,而且就算她知道了,现在也没功夫跟他们算账。
张子祥想的没错,这些招数,步飞烟原来就是为了他而准备的,目的就是要让他长长记性。既然你十几年都不用那玩样儿了,那我就好心一点儿,帮你清心寡欲,去专研大道……
一个旷了十几年的怨妇的怨气有多重,你们男人能够明白吗?
好吧,张子祥很清楚,而且他也正在考虑,等事情一了,他就马上缩回龙虎山去。他的这根玩样儿虽然这些年除了放水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但是还是安安稳稳地留在他身上比较好,他可不想跟这位陪着他一起长大的“小兄弟”说再见!
不过,就在众人都在围观“魔”被暴揍的精彩瞬间的时候,禅定寺的门终于再度打开。出来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和尚,僧衣素颜遮不住一身华贵的气质,面容俊美,脸上挂着微笑,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却是深刻的慈悲心肠。
来人居然正是李建成!
他竟然已经剃度出家了!
而且更加诡异的是,传国玉玺就在李建成的怀中,安安分分,没有耍过一次脾气。
喂喂!看人下菜碟也用不着这样吧!你还是那个傲娇害队友的传国玉玺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见到李建成的这副模样,张子祥首先就不干了。
他几步并作一步,迅速跳到李建成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伸出手狠狠叩了李建成一个脑蹦儿。
“师父我还没答应你出师呢!怎么就做了和尚了?这和尚头难看死了!哪儿有我们道家的道士头好看!”
张子祥关注的重点永远和别人不一样。李建成也被张子祥的不靠谱吓了一跳,手上的传国玉玺险些就被张子祥给吓得掉在地上。
“师父,这不是权宜之计嘛!我刚才还以为你们顶不住了,正打算混在和尚堆里逃命啊!”李建成痛得龇牙咧嘴,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地痞流氓。他怕张子祥的误会更深,急忙向张子祥开始解释,不过这原因嘛,可真不怎么正大光明!
师徒两个都是一副德行,张子祥听后也没有指责李建成什么,反而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现在知道进退,不去硬拼了,不错不错,有进步,有进步!”
白三翻了个白眼儿,对这对无耻的师徒感到无语。
真该让你们被“魔”给狠狠教训一下,不然都对不起他这急赤白咧的千里奔袭!
至于步飞烟,呃!她现在玩得很开心,就不要去打扰到她为好。
“话说回来,你手里的传国玉玺是怎么回事儿?”玩笑过一阵儿之后,张子祥这才想起询问一点正经事。
李建成一脸懵逼地惊呼道:“原来这玩样儿是传国玉玺啊!我还以为是什么诡异的法器呢!就在刚才我剃头的时候,这玩样儿就直接飞了进来,绕着我转了三圈就直接摔在我的怀里,甩都甩不掉。我这也正纳闷着呢!”
“传国玉玺,居然是这副德行?”张子祥有点不太确定,他虽然算出传国玉玺今天会出现。但当传国玉玺出现的时候,他正在幻境中努力破阵,没有见识过传国玉玺的坑人属性,不知道这华夏重宝的不靠谱。
这个时候,白三也围了过来。对于气运重宝,在众人之中,他是最有发言权的。
“气势上很像,看模样也差不多。但怎么没有刚才的威势了?”白三细细打量了片刻,挠挠头,不确定地回道。
其实他也没有见过传国玉玺,今天也才第一次见。
九鼎就见的多了。九鼎没有遗失之前,他们四兄妹就呆在周王室的洛邑接受供奉,几乎天天都能见到那九个沉默寡言的家伙。
神器有灵,东周为秦所灭后,九鼎不愿入秦,神隐于天地之间。而后才有了传国玉玺的横空出世,承接九鼎遗留下来的华夏气运。
而他们四个,也因为暴秦无道,国运不久,而不愿为秦皇赢政效力。化身投入江湖之间,寻觅能够使天下重归太平的仁君明主。
因为这样,白三也就错过了见到传国玉玺的机会。
之后的将近千年时间,传国玉玺一直作为帝王的传承之物,被牢牢地掌控在历代君主的手中。而他们四个,却因为在江湖中游荡久了,懒得再回去做那不会动弹的木石疙瘩,接受供奉。于是,他们与传国玉玺就这样一直没有见过面。
然后便是被天庭算计,反抗、追杀、逃命、封印……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将他们彻底搞糊涂了,也就没有心思再去见见这位“新朋友”。
不过,到底是承继了九鼎遗留下来的功德与气运,传国玉玺对于白三自然也是有所感应的。适才,“魔”想要凭借着传国玉玺,击溃白三。若不是传国玉玺临时反水,恐怕白三免不了又要面临被封印的结局。
传国玉玺就像是个顽皮的孩子一样,被“魔”从睡梦中吵醒后,就开始无法无天起来。刚才那仿佛铺天盖地一般的威压,就是它的小试牛刀。
而现在,他却如同一个乖宝宝一般,老老实实地躺在李建成的怀中,甚至让李建成甩都甩不掉,不得不让人怀疑它的动机。
难不成,它还要赖上李建成不成?
两人都拿着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建成,看得这个臭小子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们想干嘛?郑重声明,我可不喜欢断袖分桃的事儿!”李建成十分惧怕他们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连忙将自己的性取向报了出来。
“呸呸呸!你在想什么呢!老子我可是有家有业,有妻有子的人,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儿吗?”张子祥被李建成的反应给恶心到了,急忙撇清自己。
白三的表现更是夸张,急往后跳了几步远离了李建成,那白眼一斜,便是无尽的鄙夷。
“那你们想干什么?”李建成也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马上改口问道。
张子祥却是不答,与白三两人就这样盯着李建成,手上开始不由自主地推算了起来。
“天命已逝,乱世将临。凡思不落,真龙不出!”
“凡思不落,真龙不出!”
“凡思……凡思……凡丝!三千烦恼丝!”
“原来如此!”
……
张子祥欣喜若狂,他终于破解了困扰了他好几年的难题。自从天命之子被“魔”害的夭折之后,他所推算的未来就发生了改变。重新计算出来的结果,就是这四句看起来不靠谱的狗屁不通的打油诗。
拜托,给点儿明示好吗,脑子很笨猜不透啊!
不过现在,张子祥感觉自己已经知道了。
就在李建成剃成光头的那个瞬间,他的命格就已经发生了改变。他现在已经是真龙之身了!
天命的变数,原来是这样来的啊!
至于说为什么要当了和尚才能转换命格,那就不是张子祥所能够推算出来的了。不过靠猜,还是能摸到一点儿苗头的。
佛家要争夺气运,而且主战场不是在人间,而是在天上。要想彻底压倒天庭,就必须要得到凡间的气运。有什么能够比得上当今皇帝是和尚,更能使佛门大兴吗?
所以,他们做了很多事儿,赐大德高僧金身正果,与“魔”反目,插手天命变数之争……而现在,他们终于即将迎来大兴的契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群心眼儿贼多的大和尚,还是让他们给抓到机会了!”张子祥十分懊悔,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和他们合作的,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养虎为患,将来会对道家产生什么影响呢?
西天如来也真是下了血本了,明明知道这个契机,却不说,硬是消费了一个大德高僧让李建成欠下了佛门的人情。
债难还,人情债更难还。李建成现在欠了佛门一个大大的人情,将来指不定要拿什么来偿还呢!
等这件事儿一了,得要回龙虎山约束他的那群徒弟,不要跟佛门产生冲突才好。
“师父,有什么事儿吗?”李建成心中揣揣不安,看着张子祥阴晴不定的脸色,唯唯诺诺地问道。
“什么事儿?是好事儿!”张子祥虽然十分不爽佛家钻的这个空子,但是以当前的局势,和佛家合作,利大于弊,他也就只能无奈地承认了。不过他的内心有没有在疯狂地诅咒佛家,那就见仁见智了。
李建成也不傻,自然看出了张子祥的言不由衷。不敢触张子祥的霉头,李建成非常理智地没有追问下去。
“现在这是什么状况?”李建成指了指场上正在被暴揍的“魔”和暴走状态的步飞烟,有些懵逼。
“没什么,你师母在教育一个不听话的朋友,争取让他改邪归正,重新做人。”张子祥非常随意地将一场暴行给粉饰成了一次教育。
李建成咽了口唾沫,很明智地决定无视,学着白三和张子祥的样子,当她们不存在。
“话说回来,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李建成看着赖在他手中不肯走的传国玉玺,一筹莫展。
张子祥恨铁不成钢地白了李建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别得了便宜卖乖了!有了传国玉玺,再加上你的真龙命格,想不做皇帝都难!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当皇帝吧!”
“哈?”李建成有点懵,对于这突然砸在头上的馅饼理解不能。
张子祥懒得再去管这个好奇宝宝了,“魔”被步飞烟修理得很惨,是时候结束了。
“娘子,别打了,再怎么说我和他曾经都是朋友,彼此之间留点面子吧!”张子祥十分不忍心地走了过去,摇了摇头,为“魔”解围。
步飞烟冷哼一声,到底是给了张子祥面子,停下了手。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她打累了。
至于“魔”,他被步飞烟的这一顿“再教育”,整个人都陷入恍惚状态。再加上他的血魔之身没有血液补给,理智都很难回到他的身上。步飞烟停手之后,他还是躺在地上倒着气,动弹不得,看样子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兄弟啊!你钻牛角尖已经钻够了吧?路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选最难的路去走呢?”张子祥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看着只剩半口气的“魔”,内心中充满了无奈。
“你……不……懂……”“魔”还是那副德行,死不认错,面对着张子祥的劝说,毫不领情。
张子祥不高兴了:“我不懂什么?是你脑子不清楚吧!为了天下太平去搅乱天下?你还真好意思说出口!阴谋夺权,操纵天子!炼制“符人”,为祸苍生!你这跟那些不干人事儿的仙佛神圣又有什么区别?”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说什么……都……行了……”虽然已经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但是“魔”依然没有屈服,面对着张子祥的指责,不置可否。
“算了!不要管他了!先想想怎么善后吧!”
白三朝着张子祥走了过来,他之前战斗的时候损了元气,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不过比起“魔”的衰样,他还是要好上不少。
老实说,张子祥自己也没想好要怎么处理“魔”。毕竟当初是那么要好的兄弟,要张子祥下死手,让“魔”灰飞烟灭,他还真是有些下不了手。
不过,张子祥下不了手,不代表别人也是这个心思。
正当张子祥为难的时候,原先“魔”带来的那些个“符人”一个个都像是变了个样子,一改以前那副慢慢悠悠的样子,手脚迅捷地从地上站起来,朝着张子祥等人快速围了过来。
“你的贼心还是不死啊!”张子祥开始被吓了一跳,然后勃然大怒,揪着“魔”的衣领咆哮道。
“不……不是我!”“魔”的表现却是很奇怪。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对“符人”的掌控,面对“符人”来袭,他自己也很惊讶。
没有人操控“符人”,“符人”居然还会主动发动攻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只是一些“符人”而已,凭着他们的身手,不可能会打不过啊!
但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可恶!”张子祥与这些“符人”交过手后,这才知道自己错的很离谱。
这些“符人”与之前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不仅个个身手不凡,力大如牛,而且身法上还与没变“符人”之前一般敏捷,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存在,居然比“魔”还要厉害!
在场的人里,还有谁有着操纵“符人”的能力?而且,拥有甚至比“魔”还要更为强大的操纵之力?
“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立刻激动的想要站起来,身体扭来扭去,可就是不能如愿以偿。
“怎么了?怎么了?”张子祥正在应对那些个“符人”,结果就看到了“魔”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却始终不能成功的可怜样子,忍不住跑过去将“魔”搀扶起来。
“魔”这倒霉孩子肯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东西,这才反应这么大,连身上的伤也顾不上,就准备突围出去。
“是他!是他来了!”“魔”忽然大叫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谁?是谁来了?”张子祥一边应付这些加强版的“符人”,一边高声问道。
“是……昊天!是昊天亲自来了!”“魔”的话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昊天上帝那可是天庭之主,又怎么会自降身份,下凡来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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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之事往往都是如此,越是不希望它发生的,它就是越要发生。
“古月,你的感觉还是那么灵敏啊!怪不得每次都能逃脱我的搜捕。不过这次,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吧!”一个声音忽然从“符人”之中传了出来。
还真是昊天上帝来了!
不过十分让人奇怪的是,这个声音忽东忽西,位置不定。“符人”太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呵……呵呵!昊天,你……不……还是……老样子,藏头露尾……不是英雄!”
“魔”很虚弱,但却是死硬死硬的不肯屈服。面对着三界共主,也是丝毫没有低头的意思。
“哼!若不是那群废物太过无能,哪儿还需要我亲自出手?不过是对付一个区区凡人,居然接二连三地出现状况!真是丢尽了天上仙神的颜面!”那个声音依然飘忽不定,就像是幽灵一般,在“符人”之中不断穿梭。
“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鼠辈,居然就是三界共主昊天上帝?不会是你搞错了吧?”张子祥反应很快,马上意识到昊天上帝口中的凡人,指的就是自己。被昊天上帝这么小看,张子祥一下子火就冒了上来,马上在嘴上开始反击。
他虽是在问“魔”,但是听话听音,分明是在指桑骂槐。
而昊天上帝却并不生气,反而报以一阵充满嘲讽的笑意。
“昔日纵横三界的东华帝君,何时成了一个只会逞口舌之力的懦夫了!”
话音未落,张子祥便向着一个“符人”冲了过去。
张子祥这些年的修身养性,也不是没有作用的,起码他的城府变得深了许多。刚才他故意诱导昊天上帝多说说话,目的就是为了找出他的所在之处。
张子祥几个纵跳就来到了他所认为的昊天上帝面前,一记重手直击,将“昊天上帝”给打得飞了出去。
“昊天上帝”飞出老远,撞塌了好几栋房屋这才停了下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就这么简单的将他打倒了?
张子祥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劲儿,可是已经晚了。
下一刻,他只感觉一阵大力袭来,然后便像是一个沙包一样,在“符人”之间来回抛掷。
好吧,跟昊天上帝这个老奸巨猾的角色相比,张子祥还是嫩了点儿。
众人反应过来,抢上前去,想要夺回张子祥,却被大批的“符人”所包围,缠住了手脚。
“我化身千万,又岂是你这点小把戏能够找得到的!”
“符人”中又传来了昊天上帝的嘲讽之声。
张子祥被“符人”一阵蹂躏之后,虽然看起来凄惨了一点,但却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这就让他感到非常奇怪了。
昊天上帝拥有绝对的优势,并且他也有足够的实力和机会,将自己从这个世上抹除。为什么他会选择用这么笨而且效果不大的方法来杀他呢?
还有,昊天上帝既然身为三界共主,为什么连个面也不敢露出来?
化身千万这种骗骗三岁小孩儿的谎言,张子祥是绝对不信的。
昊天上帝想要隐藏什么?他的真实目的,真的是想要自己死吗?
在这么个危机关头,张子祥的脑电波还能发散地那么远,不得不说,他的心的确很大!
不过张子祥不在乎自己的小命,自然有人会在乎。
步飞烟就是急到不行,看到张子祥外表那么狼狈,也不知道他内里的情况究竟怎样,自个儿又被这群可恶的“符人”绊住了手脚,不能冲过去查探个明白。
慌乱之间,一时防守疏忽,被一个“符人”狠狠一掌打在背上,忍不住吐出了一大口血。
“娘子!”
一见到步飞烟受到伤害,张子祥也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急忙使了个“金蝉脱壳”,想要从包围之中退出来。
但是那些“符人”却是穷追不舍。张子祥原本身上就有伤,施展法术逃出来的时候又耗费了不少元气,一瘸一拐地还没恢复,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
好在白三看见张子祥逃出来了,拼着被那些“符人”打上几拳,忙不迭地过去接应,这才让张子祥顺利逃脱。
昊天上帝似乎并不在意张子祥的逃脱,他有绝对的自信,在场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张子祥与众人汇合,十分紧张地跑到步飞烟跟前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她一个白眼给打了回来。
大敌当前,还管什么儿女情长,抄起家伙先把眼前的敌人干趴下再说啊!
包围圈进一步的缩小,而被包围中的人体力也已经接近枯竭。
“喂!古月!“符人”这种东西不是你搞出来的吗?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停下?”
白三这时想起他们还可以有一个帮手,扭过头询问起了还在地上摊着,有点儿缓过气儿来的“魔”。
“魔”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用的!昊天上帝老奸巨猾,又怎么会留下这个漏洞让我来钻?你没看见,我现在都已经控制不了这些“符人”了吗?”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被“符人”堆死吗?”白三十分不甘,反攻天庭连个影子都没有,天庭倒算来得倒是一波接一波。现在连昊天上帝都亲自下场,准备收拾他们了!到底谁才是处心积虑的复仇者,谁才是该提心吊胆的当权者啊!
“昊天,你想怎么样?”“魔”已经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打算,转而直接询问昊天上帝的用意。
“早这样多好!也省得我花这么多的功夫了!”昊天上帝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飘忽不定,故弄玄虚。
“我想跟你,跟东华,跟所有天庭的反对者打个赌!你们赢了,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我也不再追杀你们,只要你们不再上蹿下跳与天庭抗争,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但要是我赢了,你们就要立下天道誓言,永远臣服于我,不得再有二心!”
“魔”冷笑道:“怎么算,你都不吃亏。赢了,就把以前的敌人都变成你的狗;输了,大不了也就是一切回归原样罢了!”
“不过你们现在还有的选择吗?”
昊天上帝的反问让“魔”哑口无言。的确,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你想打什么赌?”张子祥插嘴问道。
“很简单。杨坚一死,就是乱世将临,你们可以各自选择代理人争夺天下。留到最后的人,即是这场赌局的胜利者。当然,我也会派出我的代理人,希望你们能够不要输的太惨,哈哈!”
昊天上帝走了,他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同不同意,因为他有绝对的自信,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他突然地来,又突然地走,没有带走一条人命,反而留下无数谜团。
张子祥等人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他就这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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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之中,就步飞烟一个不是很了解前因后果。等昊天上帝走后,她便迫不及待地找到张子祥,想要问个明白。
张子祥摇了摇头,不置可否,转过头去看向了“魔”。
步飞烟非常不满,但也知道现在张子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等回家再收拾你!”
女人通常都很记仇,更何况是步飞烟这么一个性格,张子祥这下有难了。
不过现在,张子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因为现在,他的确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想,现在是时候和他应该好好谈谈了。”
张子祥神色复杂地看着“魔”,看着他终于忍受不住,神志不清地随手抓过一个“符人”咬住脖子大快朵颐。
其余人等都知趣的离开,偌大的一个禅定寺前,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见“魔”那已经变红的眼珠慢慢地又变回到了纯黑之色,理智又回到了“魔”的身上。
“魔”抛开“符人”的尸体,嘴角还挂着一丝鲜红的血液,显得格外狰狞狼狈。饱餐过后的血魔之身终于隐去,他已经缓过劲儿来了。不过现在他倒宁愿不要清醒过来。他看着张子祥,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面对。
沉默了好一阵儿之后,张子祥缓缓说道:“血魔之身的副作用那么大,你以后不要再修炼了。”
“魔”点点头:“嗯。”
张子祥接下来说道:“这些“符人”随时都会反水,你也不要再炼制了。”
“魔”叹了一口气,还是点点头:“嗯。”
犹豫再三,张子祥还是咬了咬牙说道:“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接下来你就消停一点儿吧,这条路不好走,我们……”
“不!”
这一次,“魔”没有再点头,他虚弱而坚定地看着张子祥,打断了张子祥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张子祥闭上了嘴,两人开始陷入了尴尬寂静之中。
局势发展太快,因为昊天上帝的出现,他们坐在了同一条船上,有着一致的敌人。但要两人重归于好是不太可能了。彼此之间情义还在,但是大义所向,做事手段之类引发的种种争执,让两人渐行渐远。即便凑在了一块儿,也像是隔了一层纱布一样,虽近在咫尺,却始终是看不清楚,再也没有从前那般的绝对信任。
也不知过了多久,“魔”强撑着沙哑的嗓音打破了僵局。
“这个赌约,你打算怎么办?”
张子祥望了一眼李建成的方向,沉声答道:“我打算让李建成成为这个天下的主人!”
“哈!”
“魔”嗤笑一声,显出无限的嘲讽意味。
“李建成?那个毛头小子!没钱没势没权没大义名分,他凭什么能够参与天下这盘棋局!昊天的厉害,你是知道的。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现身之后没有趁机将我们一网打尽而是要跟我们打赌,但抓紧时间绝地天通的话,一定能够赶在他之前……”
“那你想怎么办?杨广?那个废物,能够镇得住乱世气运吗?还是你自己亲自上台去争夺天下?你当全天下人的眼睛都瞎了,认不出来你是“魔”了!”
张子祥也发了火,打断了“魔”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魔”的脑子不笨,但却总是死钻牛角尖,一条路走到黑。到现在,“魔”还没有放弃扶持杨广做傀儡皇帝,然后动员全国力量改造天地的打算。
“魔”冷冷一笑:“那又如何?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总比掌握在他人手中要来得安心。你现在看李建成能够当个好皇帝,但你能担保他将来一直都能当个好皇帝吗?人心易变,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不需要你的帮忙了,就会将你一脚踢开!就像是杨坚一样!”
“只要他能让天下长治久安,我也心甘情愿!”张子祥这时的火气也已经收不住了,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人间气运本就不全,又被天庭盗走了大部分的灵气。若是再不能形成一个统一的强大皇朝,动用所有的人力物力与天庭抗争,终将自取灭亡!若是按照你的想法,将李建成推上位,那得需要多久?而如果选择杨广的话,现在就可以行动!”“魔”很冷静,他看待事物比所有人都要远得多,但是这也造成了他的急功近利。再加上他的“魔性”难改,做事不择手段,使得张子祥与他渐行渐远。
张子祥摇了摇头:“做人要有底线!天下即将大乱,昊天上帝选择的代理人也不知道是谁,杨广收拾不了局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李建成现在有了真龙命格,还有传国玉玺加持,他才是天命的皇帝,将来华夏的主人!”
“人定胜天!谁规定的真龙命格的人就一定能当皇帝!天命之子?哈!真正的天命之子我都已经杀了一个了,还在乎一个替补的不成!”“魔”对于张子祥的这一套理论嗤之以鼻,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与天相争,最讨厌的就是所谓的“天命”。
张子祥还待再行劝说,却被“魔”挥手打断。
“好了!废话我就不想再跟你多说了。如果你还顾念着我与你以前的那点情分,就让白虎那家伙将杨广放回来。之后的事情,那就各凭本事吧!”
张子祥的劝说又一次失败了。
“魔”的意志非常坚定,这虽然有助于他一开始撑过被天庭追杀的那些日子,但也造就了他不听人劝的性格。哪怕张子祥以他旧主加老友的身份来劝说,他也是不肯放弃。
杨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又给放了出来。八尺琼勾玉本来是张子祥炼制的一个小小的类似乾坤袋的空间法器,专门用来收收灵药灵石之类的东西,后来沾染上倭国气运之后变成了封印法器。其实里面的环境比之外界要好多了,灵力的浓度也比外边要高。白三空下来的时候,就去里边度度假,也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这一点,从杨广的表情中也可以看得出来。他被关的久了,还有些舍不得那儿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原本一场声势浩大的“灭佛”行动就这样虎头蛇尾地不了了之了。
张子祥与“魔”面对昊天上帝的压力,勉强达成了互不干涉的协定,各自选择自己的代理人争夺天下。
他们不但要跟对方争夺,还得注意隐藏于暗处的昊天上帝代理人。
局势愈发复杂,而这局棋局开始的信号就是杨坚的驾崩。
仁寿宫,杨坚的居所,他最后的弥留之地。
他病了很久了。
按说以他现在的功力,不至于会落到缠绵病床这么久的地步。但他还是病了,而且他能够感受到,他体内的生命力正在逐渐流失。
他早就该死了!其实早在二十年前,他的寿命就应该已经终结。可以说这二十年,就是他向老天爷偷来的。
他是个好皇帝。虽然登基的手段不甚光彩,但是在他的手里华夏迎来了复兴,这是他的功业,怎么也无法被人抹黑。
杨坚闭上眼睛,回忆着自己的一生。
少年之时因为自己的真龙之相而受到北周武帝宇文邕的猜忌,甚至不断有人进谗言,准备将自己铲除,一了百了,逼得他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后来他老爹杨忠死了,他继承了隋国公(注)之位,以及杨忠留下的二十万虎贲铁骑,却还是谨小慎微,唯恐惹得宇文邕杀心一起,不管不顾向自己下手。
好在他家有贤妻,独孤伽罗虽为女流之辈,却是长袖善舞,极有手段,与一众高官内眷交往颇为密切。靠着这些枕头风,拉拢了不少高官在宇文邕面前为他说好话,这才保住了性命,安安稳稳过了下去。
后来就是他与尉迟迥的朝堂之争了。
这老匹夫,虽然愚蠢透顶,冥顽不灵,但却是宇文泰的亲外甥,自北周建立之初便为其立下了汗马功劳,对北周可谓是忠心耿耿。而且他是开国元老了,说出来的话,宇文邕还是会听几句的。
现在想起来,宇文邕真不愧是一代枭雄,他与尉迟迥之间的矛盾,大部分都是宇文邕故意引导的。宇文邕是在搞平衡,朝堂之上不能一家独大。所以不管是他还是尉迟迥,谁都没有真正的占到过上风。
在之后,便是那如同做梦一般的突变局势了。
北周的宿敌北齐自取灭亡,齐亡之后,宇文邕也在征讨突厥的途中因病去世,华夏一下子陷入到了权利真空之中。
在“魔”与张子祥的帮助下,杨坚快速回转长安夺权,并最终扫清了一切障碍,登基称帝。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的呢?
对了,那是在登基之后。
做了皇帝,成为这个天下最大的至尊,从那之后再也不用惧怕任何人,也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至高无上的权力让人迷失,并逐渐冲昏了头脑。
所以当他在陆玄机口中得知自己只剩四年的寿命之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卖,换来这二十年的阳寿。
他一直催眠自己是为了大隋江山与黎民百姓,才不得已选择出卖。哪怕明知道是自欺欺人,因为这会让他的良心好过一些。
为了这份负罪感,他也想要努力去做个好皇帝。事实上,他做的也还算不错。
一统天下,分裂突厥,打击门阀,开创科举,整肃吏治,休养生息……一项项困难到让历代皇帝头皮发麻的政策,正是因为有了他的支持,这才得以推行下去。
文治武功,达到鼎盛,万国来朝,盛世再临。这是所有华夏之人的梦想。而在他手中,这些都已经变成了现实。
这时,他才可以无愧于心地对世人宣称,他所建立的大隋,乃是为了整个华夏民族的崛起!
至于那些肮脏的过往,则会成为成为难辨真假的野史,过个千儿八百年,就会从人们的记忆中淡去,并逐渐消失。
可是,他还是败给了时间。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朝野上下,风起云涌。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突厥最近的小动作又多了起来,他的老朋友启民可汗也已经老了,渐渐弹压不住他的三个儿子。小狼崽子的牙齿长齐了,要吃肉了!而他的大隋,就是那块鲜香肥美的肉!只要那个被打怕了的老狼一死,这三个小狼崽子肯定会向大隋露出他们锋利的尖牙!
世家也不是吃素的,一直都在蠢蠢欲动。本来创建科举制度,就是为了制衡这些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太上皇”。开始还能收到一些效果,寒门学子虽然根基浅薄,但一步登天之后,对他也会更加忠心。有了他的偏帮,勉强也能和那些老狐狸斗上一斗。可是世家不愧是世家,马上就找出了科举选士的漏洞,大量安插世家子弟考科举。那些个寒门士子,白天还要养家糊口,下地干活,只有晚上才能挑灯夜读,除却个别天纵之才,哪儿能斗得过那些从小就饱读诗书的世家子弟!最近几期的科举,选出来的前几名都是这些世家子弟。科举制度,现在算是已经废了!
更有那北周、北齐、南陈、萧梁等等朝代遗留下来的遗老遗少,一个个还念想着前朝的繁华,对大隋充满仇恨,暗中不知积蓄了多少反对力量,时刻等待着在大隋放松警惕的时候,狠狠地咬上一口!可惜他为了能够更快地一统天下,对这些人没有下死手,这才留下了这么多尾巴。如果重来一次,他不介意做一回灭族屠夫!
而最令他担心的,还是佛、道这两个凌驾于世俗之上的强大势力!就连北周武帝宇文邕这样的盖世枭雄,都无法成功地解决这个问题,他一个垂垂老朽,更是无力改变。而他这些年来努力削弱这两家的影响力,却始终是收效甚微。而且,“魔”的行踪也是一个谜团。他不相信“魔”会如此简单的死去。如果按照他对“魔”的了解,“魔”肯定就躲藏在暗处,甚至就在他的朝堂之内,随时准备向他复仇!
……
这些问题,他都知道,可是他却已经无力再去处理了!
因为,他就要死了!
天下如棋,众生皆如棋子。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跳了出去,做那个下棋的人。可是天命一至,他终究还是没能逃过生老病死!现在想来,他还是一枚“棋子”,只是不知道这个“下棋的人”究竟是谁罢了!
杨坚呼出了他在这个世间上的最后一口气,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他累了,要休息了。
永远的休息了……
注:杨坚家族的封号原为随国公。杨坚称帝后嫌弃“随”这个字意头不好,就改“随”为“隋”。这里我为了方便你们,就一直沿用“隋国公”这个封号。之前我一直没写,有些考据党不高兴,所以还是在这里注明一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乱了!
彻底乱了!
仁寿四年七月十三日,杨坚于仁寿宫驾崩,谥号文帝。
皇太子杨广当日即位,改元大业,颁布的第一条政令就是征集百万民夫开凿大运河,贯通南北,在运河两岸选址建造祭台,另外营建东都,加紧修建还未完工的大兴城。就像是被什么人所追赶一般,年轻的皇帝在即位之后短短数日连续颁布了这些庞大的工程,将他老爹留下的这庞大遗产一下子就花去了七七八八。
谁也没有料到这个平日里谦卑节俭的皇太子殿下一登基立马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滥用民力财物,完全不计后果。
正如谁也没有料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敢来捋大隋的虎须一般。
本来杨坚驾崩,周边各国就有些不稳,但是杨广早就已经做好了防范,布置了重兵在北境,专门用来看管突厥这头养不熟的饿狼。可谁知,最先向大隋发难的,居然是在东北的蛮荒小国高句丽!
“辽东粪土臣高元”(注)自从上次战争不败而败之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这次杨坚驾崩,他又得到了东突厥的暗中支持,自信心爆棚的高元满以为可以趁乱占些便宜,花了大功夫凑足了十万大军,对外号称五十万大军,向着大隋东北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
杨广自然很不高兴。他刚一登基,你就过来捣乱。这么不给面子,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开打吧!
杨广是出气了,可是下面的那群官员却是都哭丧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陛下啊!这好几个大工程在开动呢,每天都在烧钱啊!在这个时候又要打仗,真当大隋国库里的积蓄用不完了吗?而且打仗需要兵,可那些民夫都被您征调来修运河了,哪儿还能找得出人来啊!
不过杨广不管这些。
运河照样挖,东都照样建,大兴照样修,而那个高句丽,也是照样要打!
老子创业儿败家,不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家业,就是不知道珍惜。而且杨广好大喜功,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谁都不看在眼里,面对敢于挑战自己权威的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放过。
“魔”正是利用了杨广的这一点,这才得以牢牢的将他掌控在手心作为傀儡,为他绝地天通提供世俗界的助力。
可是“魔”还是太着急了一点儿,也许是昊天上帝的压力让他改变了计划,加快了进程。
不过他太沉不住气,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么多的动作下来,大家承受不起,也是会跳出来反抗的。
果然,限期征集兵员去辽东打仗的从军令一经颁布,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打仗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士兵、粮草、战马、兵器……样样都得准备万全。没有做好准备便奔赴战场,那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送死!
朝廷上下,文武百官都撂了挑子,明摆着一句话,要么停了工程去打仗,要么抱着工程大家一起死!
敌人都已经杀到家门口了,还有功夫去扯皮,这些世家高官,也是一些二五仔,拎不清!
杨广很无奈,但要停下工程,“魔”又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
朝廷的扯皮有什么意义,那些个平民百姓是不知道了。不过辽东的子民可就是倒了血霉了!
高句丽人有心算无心,一开始就打了辽东守军一个措手不及。后来援军迟迟不来,高句丽人的胆子渐渐肥了起来,源源不断的兵员从平壤开了过来,偌大的辽东竟然即将被一介小国蚕食殆尽!所幸辽东还有大将来护儿镇守,有来有往,输得不是那么难看。
高句丽来势汹汹,大隋开始又是未做准备,辽东已经打成了一团浆糊,不时有人传来前线的战报,消息都不是那么让人乐观。
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这个时候,突厥也发生了一场政变。与大隋亲近的东突厥启民可汗在政变中死去。他的三个儿子联合起来,杀了他们的亲生父亲,并且与西突厥射匮可汗达成和解,两突厥再度合而为一,共同推举启民可汗长子咄吉世为新突厥汗国的大汗,是为始毕可汗。
始毕可汗野心勃勃,誓要恢复突厥汗国的荣光,之前的高句丽攻隋就是他在幕后指使。见到大隋迟迟没有反应,他便认为机会已到。发动政变夺权之后,始毕可汗立即征召三十万大军,对外号称百万,与东北高句丽取得联系后,一同南下攻隋。
这下可就真是灭国之祸了!
世家也是慌了神。突厥可不是高句丽那个跳梁小丑!他们终于回想起了,曾经一度被突厥所支配的恐怖。悬在他们头顶上的庞然大物再度统一,随之而来的复仇,会将他们好不容易才取得的一切全部消灭!
杨广有些顶不住了。突厥的恐怖,他也是十分清楚的。杨坚一直以来坚持的分裂政策,其根本性,就是因为当时的大隋完全打不过全民皆兵的突厥,为了保护这来之不易的和平而无奈之下想出来的主意。
皇帝和大臣都已经有些虚了,可是“魔”却还是疯狂地不肯认输。
他现在已经快要成功了,可是这意外状况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到。
要说这么多的事件背后,没有别人的插手,“魔”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而最有可能插手的,就是以昊天上帝为首的仙佛神圣们!
“魔”也会一点儿大衍天术的皮毛,曾经也推算过未来,但却只能推算出接下来会有一个大乱世,具体是什么乱世,原因是什么,他并不知道。但是现在看来,促成这个大乱世的人,反而变成了他自己!
这不是很可笑的一件事吗?
而深谙大衍天术的张子祥此时却是一脸严肃地躺在椅子上,看着自己推算出来的未来,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天命,变了!
过去已经改变,未来也将不复存在。他又要重新开始推演未来了。
注:其实之前高句丽就已经不安分了,杨坚派遣三十万大军征伐高句丽,当时的高句丽婴阳王高元虽然打了几次胜仗,但高句丽国小力弱,最终还是顶不住压力,上表求和,自称便是“辽东粪土臣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知晓天命,妄图改变,就会招致恶果。天命之子是天道选择的救世之人。他死了,天道怒了,乱世提前了。“魔”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张子祥叹了一口气,对于目前的状况,他也推算不出来了。
“可是,师父,如果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去争,那我们知晓天意还有什么意义?”
李建成歪着脑袋提出疑问。
“啊!这个,这个,这个……”
张子祥被李建成问得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不安分的小徒弟。
张子祥“这个”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然后便是狠狠一个爆栗敲在李建成的脑门儿上。
“师父说什么,徒弟听着就好了,扯那么多问题,你还想上天啊!”
李建成摸着自己那可怜的小脑袋,装出一副“宝宝好痛,但宝宝不说”的模样,看向在另外一边站着的师母,那委屈的小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子祥心里“咯哒”一下提了上来,立马想要落跑,可是却晚了一步。
下一刻,张子祥的耳朵就被步飞烟给拧了起来。
“有话好好说!跟一个孩子动手动脚,你也好意思!”
“娘子,轻点儿,轻点儿,在徒弟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张子祥十分委屈,这是孩子吗?分明就是一千年老妖嘛!
李建成越来越腹黑了,在意识到了这个家中谁的声音最大后,马上就投靠到了步飞烟那儿去。一口一个“师母”,叫得那叫一个勤快!而张子祥在家中的地位却是一降再降,继老婆儿子之后又降到了小徒弟下面,就快和小黑作伴了!
有步飞烟在一旁看着,他居然还真就治不了这个腹黑的徒弟了!
因为步飞烟比他还要护短,李建成受了一丁点儿委屈,她就要跳出来出头,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他的师父!
不过这小鬼头还真有几分做皇帝的资质,洞察人心,演技一流,貌似纯良,其实心黑手狠,若是剔除了那股子天煞孤星一般的阴郁之气,还真有几分能成就大事的独特魅力。
若是说张子祥一开始选择李建成只是因为他身负天命的话,现在他还真有那么点儿希望能够成功。
正好,“魔”出了昏招,搞得天下大乱,人人自危,两国进犯,更是让国内局势更加严峻。世家大族渐生二心,国难当头,还是小动作不断。黎民百姓又对杨广的大运河政策意见颇多,不肯出力,更有甚者已经爆发出了几次小规模的民乱,可以预计得到,如果再这么搞下去,忍无可忍的老百姓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眼看着杨广的皇位就要坐不稳当了。这个时候,正是李建成积蓄力量,图谋大业的最佳时机。等到“魔”和杨广彻底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了,李建成再以救世主的姿态横空出世,一举力挽狂澜!
计划是很理想,但他们也不是没有底牌的。
李建成的那个死鬼老爹李渊曾经做过谯州、陇州、岐州这三个边境州的刺史,手头上也掌握了一支边防军。后来李渊全家被杀,这支边防军被打散流入大隋其余军队之中。虽然时隔多年,但这些军士顾念旧主,私下里跟李建成也有过来往,纷纷表示愿意为了旧时少主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虽说旧时下属的宣誓效忠这种东西,就像皇帝给功高盖主的功臣的免死金牌一样不靠谱,听听就好,认真你就输了。但是有总比没有好。李建成这也算是在军队里种下了一颗种子。等到时机成熟,未尝不会长成为一颗有用的棋子。
不过前提就是李建成要真能成为结束乱局的盖世枭雄,这些承诺才有兑现的一天。
而身为李建成的师父,张子祥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教导李建成,让他早日成长为这样的豪杰。
李建成学得很快。他似乎有一种天分,学什么都能很快上手,而且他能分辨出什么样的技能对他有用,什么样的技能是可有可无的。
炼丹修仙,问道长生之类的修真者路线,不适合现在的他。也许他当了皇帝以后,会感兴趣,但是现在这些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如一匹好马来得实在。
至于医卜星象、琴棋书画之类的小道,他只是稍有涉猎就把它们抛下了,这些东西虽然有趣,但对他的大业没有太大的帮助,学得越多,反而越不利于他以后的进展。
驰马射箭,排兵布阵,胸藏甲兵,指点江山,这些才是他以后要发展的道路。
不过这就有些苦了张子祥了。他原来就只是一个龙虎山上的道士,哪怕得到了东华帝君的传承,也只是学习了一些法术。你要他捉鬼擒妖,堪舆风水,这些没什么困难。医卜星象、琴棋书画之类的小道,他也能上手。但要他教徒弟去打仗和管理百姓,这可就有些难为他了。
还好,龙虎山天师道曾经与鬼谷门人有过交往,在龙虎山的藏书阁中,还保存有鬼谷门下遗赠给天师道的一册《鬼谷子》。当时的天师道都是一群道士,也没人想要去俗世中纵横天下,这册惊天地泣鬼神的《鬼谷子》也就被束之高阁,渐渐被人遗忘。当张子祥找给李建成的教材的时候,从一大堆布满尘埃的旧书中把它给翻出来,这册《鬼谷子》就已经被虫子给啃得只剩后边一半能看了。
不过到底是战国时期的天纵之才鬼谷子王诩所著的《鬼谷子》,哪怕只剩下一半,里面的知识也足够李建成去争霸天下的了。
张子祥就这样一边学一边教,有的时候进度还会被李建成这个当徒弟的给赶过去,搞得他很没面子。
最近李建成更是化身“好奇宝宝”,总是提出一些让张子祥无法回答的问题,,等到张子祥恼羞成怒的时候,再去找步飞烟当救兵。一来一回,玩的不亦乐乎。如是几次之后,张子祥也明白了这个小兔崽子是在捉弄他,有心想要出一出他的洋相。但是这小兔崽子被步飞烟护得很牢,搞得张子祥想要报复都是无从着手,真是悲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辽东的战争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援军迟迟不到,哪怕是来护儿,也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按理来说,高句丽弹丸小国,哪怕是得到了突厥的支持,应该也没有这么大的胃口将整个辽东都给吞下。但是也不知怎么搞的,事态发展越来越严峻,并且还有进一步催化的趋势。
得意忘形的高句丽王高元甚至放话说要入主中原,坐一坐那个天下至尊的位子。
杨广非常生气,但是面对越来越坏的局势,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本来这些工程就是“魔”忽悠杨广去做的。杨广无时无刻不想超越自己的父亲,成为一个伟大的千古一帝。被“魔”口中的盖世功业冲昏了脑袋,一时激动就下达了工程命令。
可是盖世功业再好,也没有自己的皇位来得实在。
杨广下令,停止所有工程,全国上下一体抗战。世家满意了,百姓舒心了,可是杨广的权威却是变得荡然无存。
这也是一场战争,一方是皇权,一方是世家和百姓。而这一次,是杨广输了。
通过辽东的乱局,大隋根基太浅所引发的弊端逐渐暴露了出来。
世家皇家不齐心,百姓黎民要离心,臣服外邦有异心,内忧外患很担心!
“魔”虽然是在幕后操纵的掌局人,但站在台前的,终究还是杨广。他的皇位不稳,什么盖世功业都是虚谈。
高句丽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其实杨广最放不下的,还是突厥。
曾经的突厥汗国,就是悬在中原王朝头上的一把尖刀,时刻威胁着中原王朝的长治久安。
杨坚篡位登基,建立大隋之初,突厥还给了大隋一份“厚礼”,联合了南陈、吐谷浑一同进犯大隋,一度搞得杨坚非常狼狈,不得不服软做小,低声下气地请求和谈。
后来,杨坚纳裴矩之计,分裂突厥,扶植启民可汗成为东突厥之主,让这个草原霸主一分为二,新生的大隋这才得以安稳。
可是好景不长,现在启民可汗被他的三个儿子给整死了,东西突厥再度统一,并且磨刀霍霍准备报仇。
大隋的分裂计策失败了,而且也已经将突厥得罪死了,再无斡旋的机会。要不是大隋的北境边防军还算给力,死死拖住了突厥南下的铁骑,恐怕大隋所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乱局,更是一个死局了!
杨广和“魔”等人至今都想不通,原本互相敌视的两突厥为何会突然之间就重归于好。而且那个一向高傲自大,以突厥正统自居的西突厥射匮可汗居然会甘心臣服于一个晚辈,全力支持咄吉世为新突厥汗国的大汗。
莫非,昊天上帝的代理人就是那个野心勃勃的始毕可汗咄吉世?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刘渊、石虎、苻坚、慕容、宇文……这些异族都曾经入主中原,由此可见天庭并不在乎在华夏这片土地上纵横驰骋的到底是胡是汉。若说当今之世,谁能够以势压隋,还得要算突厥最有可能性。昊天上帝选择突厥作为代理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不过,这在感情上就让华夏人无法接受了。
五胡乱华,死了多少人?
千里白骨,十室九空,华夏精华,焚之殆尽!这是多么惨烈的教训与耻辱!
若是突厥南下,那就是再一次的“五胡乱华”!
不要说杨广不会答应,就连世家和百姓也同样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的便是此起彼伏的反抗与暴乱。
昊天上帝应该没有这么愚蠢,选择这么艰难的道路去走。
杨广虽然占着大义名份,但是却是身在明处,最容易被人集火,这次的危机就是如此。
而李建成,虽然也已经暴露,但他身处江湖,行事隐蔽,再加上有张子祥照拂,很难被人发现。
可是,跟那个神秘的昊天上帝的代理人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他隐藏于黑暗之中,准备做那只黄雀,至今还是身份不明。
“魔”虽然有过诸般猜测,但还是猜不透昊天上帝的谋算以及他代理人的正体。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相比起所谓的“天命之子”李建成,“魔”更加担心这个看不见的敌人。
不过现在这些都是虚的。当务之急,是要将大隋从这泥沼般的乱局中拯救出来。
大隋富有四海,手下职业兵将何止百万,但是其中的一半要用于守备地方,防止叛乱,其余的一半还要分出三分之二去镇守边疆。最后剩下的职业军人才是大隋的机动力量,用来到处“救火”。
所以一旦发生大的变故,比如说这次的外敌入侵,就必须要招募府兵入伍,驰援救助。
府兵制由来已久,并且与世家高官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些府兵,或是投效(带着自己的军功田成为高官的家臣,以达到逃税的目的)、或是入族(同姓的会选择续家谱,“认祖归宗”,或者干脆改姓入族)、或是根本就是世家出身,所以对于世家大族的话,他们不敢不信,也不敢不听。
如果世家大族从中作梗,煽动民心,致使府兵脱离军籍,不愿参军,就会造成军队实力大幅度的缩减,更有甚者,还会形成无兵可派的窘境,就好像这次的辽东战争一般。
杨坚在世之时,为了对付世家,小动作不断,贬前朝老臣,开科举取士,重用寒门子弟,整肃吏治,重罚贪官污吏……将世家得罪得狠了。
杨坚在世还好,世家迫于杨坚的威望,不敢有所行动。可是杨坚一驾崩,杨广即位后又发布了这么几道不靠谱的命令,犯了众怒。正是发难的最好时机!
若不是高句丽这个跳梁小丑跳得实在太欢了,踩了世家的底线,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还将继续持续下去。
杨广和世家都有心退让一步,事情就好谈了起来。
工程全部停下来之后,府兵就在世家的授意下花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在怀远镇快速集结了起来,凑了差不多五六十万府兵之后,杨广便迫不及待地派遣他们上前线打仗。
而这个时候,正好就是来护儿实在坚持不住准备“战略撤退”的时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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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辽东战场就不干他的事儿。他是瀛州刺史,主管瀛洲一州军政。怎么论,也管不到辽东这个犄角旮旯来。
说起来这麻烦也算是他自己找到。高句丽入侵大隋之时,幽州总管汉王杨谅广发求援信。周边各州总管有心借此良机向杨广发难,所以对于要援兵的事儿阳奉阴违。嘴上说着“好好好”,但是一扭头就把求援信给扔了。再加上杨广自己也不是很喜欢这个不太安分的弟弟,所以就拖着不肯停下工程,向群臣认输。
就来护儿一个死心眼儿的,接到求援信,带着兵便赶去支援了。结果和杨谅一起被高句丽人给堵在了幽州最后一座重镇北平动弹不得。不过幸好还有来护儿这么一个老实人,辽东战局才能支撑那么久才崩盘。
现在老实人也不顶用了!这群高句丽狗崽子见到大隋不管不顾,自信心爆棚,一个个撒着欢地在辽东可着劲儿折腾。
本身国小民稀,顶破大天也就二三百万人口,居然从高句丽国内源源不断地输送援兵,硬是凑了三四十万的大军!估计将国内还能蹦跶的男丁都搜刮得差不多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高句丽这么大的胃口,想要将辽东这块肥肉一口吞了,也不怕自己被撑死!
来护儿和杨谅顶着这么大的压力,能够坚持俩月,已经算是奇迹,再来就只能选择为国捐躯了。
不过汉王杨谅明显没有这个觉悟,立马决定放弃背叛,“战略撤退”。而来护儿本来想要殉国的,也被害怕失去军队保护力量的杨谅拖着一起撤退。
就这样,大隋幽州全面沦陷,辽东成了高句丽人的地盘。深深的耻辱感在每一个大隋子民的心中回荡,刺激着他们的自尊心。
而身为大隋帝国的皇帝,杨广所受到的屈辱更加强烈,也更加让他无法接受。
突厥是世仇,他的军事实力也比大隋强,打不过他们,该认怂还是得认,那也就只能忍了。可是高句丽——一个弹丸小国,居然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真当他们都是吃素的不成!
怀远,隋军大营。
杨广怒气冲冲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两人,双眼充血,满脸狰狞,一言不发。
周围的人,谁都不敢劝说,唯恐惹了正在气头上地杨广,将自己也给搭进去。
原本杨广就是受了气的。被世家和府兵联手摆了一道的杨广心里正窝着火,好不容易凑够了大军亲征,结果刚来就碰上了辽东全面沦陷的坏消息。这两人可不就是撞在枪口上了嘛!
杨谅和来护儿已经在地上跪了很久了,不过杨广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起来。
杨谅是没了办法,谁让幽州是他的地盘,现在全丢了,不找他找谁。
不过来护儿就有些冤枉了,他是客将,本身就跟这件事不搭界。收到求援信后,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他还是去了。可以说他太老实,也可以说他没心眼,却唯独不能说他不忠心。可以说,他比那些收到求援信而没去的所谓“聪明人”要有忠心得多。
论起来,辽东能坚持到现在才丢,还得要多亏了他的浴血奋战。
不过现在,倒霉也好,缺心眼也罢。辽东丢了,总得要有人来承担这份责任,以及,杨广的愤怒。
“守土不利,丧城失地,按大隋律例,该如何处置?”
杨广暂息怒气,恢复了平静,沉声向众人问道,声音听不出好坏,但能让人感觉到他话语里所蕴含的杀意。
众位大臣头上的汗都要滴下来了,皇帝陛下说这罪名,是要把这两人往死里整啊!
贸然出去求情就只有把自己搭进去。可要落井下石,按照皇帝陛下的意思将这两个“倒霉鬼”往死里整,这会寒了为国家浴血奋战的将士之心。犯了众怒,以后还有谁来帮他们打仗!这种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可不能去做!
众位大臣都当起了缩头乌龟,场面一下子变得比刚才更冷。
杨广的火气一下子就蹿了上来,开始点名:“卫卿,你是刑部尚书,你来说说看!”
下面的刑部尚书卫文升心里“咯哒”一下,不情不愿地走出列。
“回禀陛下,守土不利,丧城失地也是分很多种的,就比如说畏战不进,尸位素餐,这是一定要严惩的;不过还有力战而竭,忠心可嘉,这个时候就不能惩罚过严,以免引起众怒,导致军心不稳……”
卫文升这老狐狸哪儿那么容易陷入困境,论起和稀泥来他可是一把好手,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分明就是在为杨谅和来护儿开脱的,却给足了杨广台阶和面子,就是想要息事宁人,让杨广就这么算了,让他们戴罪立功。
不过卫文升这么绞尽脑汁地为他们着想,却还是有个人没有领情啊!
来护儿自从被杨谅裹挟着逃回来之后便不言不语,哪怕被盛怒之下的杨广罚跪也是一直面无表情。
等到卫文升出来迂回求情时,他才终于有了那么一丁点儿反应,不过这个反应却是让众人大吃一惊。
“臣只求一死,望陛下成全!”
声音不大,却如旱地惊雷,让大帐之中的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卫文升原本的劝说之词就这样被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鸡,只能报以一阵无声的咳嗽。
杨谅被来护儿的“求死宣言”给震得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便是一阵犹如捣蒜般地磕头求饶。
“陛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臣弟不想死啊!”
杨谅现在十分后悔,逃跑的时候为什么要带上来护儿!让这个疯子就这么死在辽东好了,也省得将他给拖下水!他们俩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要求死,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现在算是被他给坑惨了!
杨谅急眼了,不过杨广在这个时候的态度却是变得奇怪起来。
杨广起身缓步走到来护儿的跟前,低声问道:“你想死?”
杨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正如他的人一般,捉摸不透。
来护儿没有抬头,依然保持着跪地请罪的态势:“臣的那些袍泽都把命丢在了辽东,臣不愿苟活于世,请陛下恩准,赐臣一死!”
杨广不置可否,拔出腰间宝剑架在了来护儿的脖子上,接着问道:“你不怕死?”
“为国尽忠,死有何惧!”来护儿回答得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剑架在脖子上的紧张感。。
“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你认为你现在死了,就能够挽回这一切了吗?你难道就不想为你的袍泽报仇吗?你难道就不想将那些高句丽人赶出自己的家门吗?你难道就只会这么懦弱地选择,去死了吗?”
杨广终于爆发,收剑回鞘,一把揪住来护儿的衣领,向他咆哮。
来护儿一直低着的头被杨广强硬地抬起来,但是他的表情却是让这位年轻的至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来护儿在哭。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只是未到伤心处。
来护儿的脸上满是泪痕,一个粗豪的汉子居然像个娘们儿一样眼泪爬满了脸颊。但却没有一个人会觉得来护儿是懦弱的。
他的泪,是为了那些曾经生死与共的袍泽而流,是为了那些埋骨他乡的大隋勇士而流。
“来护儿,如果再给你一次活着机会,你会怎么办?”杨广接着问道。
“臣愿再度与高句丽决一死个!”来护儿恨得牙痒痒,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好!来护儿,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杨广回身快步走到御案之前,向着众人宣布他的处置。
“来护儿丧城失地,罪在不赦,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准许其戴罪立功,暂代先锋一职,赐天子之剑,来日为大隋驱逐高句丽贼子!”
杨广示意手下的太监将宝剑赐给下首的来护儿。
“谢主隆恩!”来护儿接过宝剑,叩首百拜。
“至于汉王杨谅,贪生怕死,丢尽了皇家的颜面,不配再做大隋皇族。即日起剥夺汉王封号,贬为庶人,遣返回大兴,令其在家中反省!”
杨广对于他的这个不安分的弟弟早就看不顺眼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错处,哪会手下留情。
杨谅如丧考妣,颓然坐倒在地。这一次从幽州撤退,他就知道他的结局不会太好,不过这个结果还是让他有些无法接受。削去爵位,废为庶人,遣返大兴,幽禁致死!他的这个二哥,下手还真不是一般的狠辣!
杨广的声音还在继续。
“三军备战,准备出发!朕要那高句丽小儿知道,得罪大隋会是一个什么样下场!”
隋军大营之外,一丝来自辽东的寒风轻轻拂过旗杆,带起了“隋”字大旗,猎猎作响。
风中带着腥味儿,那是血的气息。化不开的血腥味道,散不去的隋人怨气。在辽东这片土地上,还将有更大的灾难,在等着他们。
高句丽人,是如此;隋人,同样如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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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高句丽人数百年来的宏愿——占领辽东全境,就在他的手中得到了实现。后世之人必定会对他的功业大书特书,他一定会成为与开国之君朱蒙一般伟大的国君而被高句丽人顶礼膜拜!
自信心膨胀起来的高元甚至白日做梦,幻想着和突厥合作,进犯中原。他也要做一回刘渊、石虎,尝一尝做天下至尊的滋味!
就目前的形势来说,不是没有可能,但有个前提,杨广和他朝廷里的那些大臣都是傻瓜木偶,不会反抗!
杨广不傻,相反他还很聪明。所以,他来了,还带来了他的大军!
大隋复仇之师誓要让所有高句丽小儿知道,得罪大隋,可以!但要付出的,就是你的命!
高元得知消息后,却是根本不在意。连日来的胜利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看不清事实。
他是真的以为大隋战力不值一提,他们高句丽的士兵人人以一当十,一定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四五十万大隋精锐府兵对上三四十万高句丽的乌合之众,结果可想而知。
而在这个一触即发的战场之上,却有两个不速之客偷偷摸摸地提前来到这里,并且隐藏起来,看着剑拔弩张的双方即将展开的旷世大战,非常不厚道地啧啧称奇。
“大隋这么大的阵仗,那群高句丽人还不知死活地想要正面硬抗,这场战争看来很快就会结束了。”
李建成虽然与杨广为敌,但是大隋的战力有多少,他还是非常清楚的。高句丽一群乌合之众,哪怕人数再多,恐怕也只有被虐的份儿。更何况高句丽的所谓“军队”,甚至还要少于大隋铁骑。也不知是谁给高元这么大的胆子,狂妄自大到这种地步!
“呵呵,是吗?”
张子祥的态度却是晦涩难懂,让人捉摸不透。
李建成心塞了。跟着张子祥越久,他便越感到这个便宜师父身上的恶趣味。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喜欢卖关子。说话也常常只说一半,留下的那一半吊人胃口。玩预言的心都黑,尤其是他这个师父,为老不尊,更是黑到没边儿了!
张子祥叹了一口气,看着李建成黑得像锅底一般的脸色,摇了摇头。他的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修道没有资质。修身养性这一关都过不去,还怎么延年益寿,问道长生?
“在为师原先的算计之中,大隋和高句丽之间爆发了三次大的战役,三次都是以大隋的失败告终!这是天意,原先是不能更改的。不过因为“魔”的插手,命运的轨迹已经偏离了航道,最终结果会如何,为师也是算不出来。不过既然在原先的轨迹之中,大隋会经历这般惨败,换到现在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不知道是不是大衍天术用多了,张子祥总是搞不清未来与现在的差别。再加上原先的未来和被改变过的未来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更是显得张子祥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张子祥的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当然不能让李建成满意。
什么叫以失败告终?
就凭那群刚刚放下锄头的高句丽农民,能打得过大隋的虎狼之师,还打败了三次?
李建成怎么也看不出来,高句丽的赢面在哪里。
说真的,要不是亲眼见识过张子祥的神通,李建成绝对会把张子祥当成一个疯子来看待。
当然,现在也差不多。
李建成一脸“你他妈的在逗我”的表情,充分说明了他的真实想法。
张子祥也很无奈啊!大衍天术是不会出错的。要知道,当初计算出天下大乱的原因居然是因为三次北征高句丽失败的时候,张子祥自己也被吓了一跳,然后反复计算了好几次,这才说服自己相信自己。
不过,当张子祥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心情的时候,“魔”就插手改变了天命。
天命乱了,原本的战争结果还会不会一样?这个问题,就连张子祥自己也不知道。
自从学了大衍天术之后,张子祥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之类的统统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以说是有利亦有弊。
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梦想着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有为青年,整天做着“人定胜天”的白日梦,对于所谓的天意与宿命嗤之以鼻。
可是自从学了大衍天术之后,他得知了一些绝对不能容许他人知晓的禁忌,也得知了当初的东华帝君所面临的困局。
知天易,逆天难。
个人的力量无法改变这个世界,能改变的,就只有自己。
所以,张子祥开始变得圆滑起来,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为了那可悲的天下宿命不再重演,他选择顺从天意寻找天命之子,希望天命之子能够早一点学有所成,结束即将到来乱世。
而“魔”,却是选择了一条跟他截然相反的道路。他要走霸道,与天相争,直接将乱世的种子碾死在萌芽阶段。
不过,现在看来,“魔”无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虽不能说“魔”走的路一定走错了。但他们的道不同,最终只能越走越远。
想到这里,张子祥又是叹了一口气。每次一回忆起与“魔”的分歧,张子祥总是如此惆怅。
“魔”在那一条路上走得久了,就怕已经忘了原本要去的地方了。
殊途同归,何时能归?
“开打了!开打了!”李建成兴奋地小声叫道,打断了张子祥的回忆。
张子祥回过神来,将头扭向战场。果然,双方已经开始交手了。
两边的实力本身就不对等。武器、甲胄、兵员、战马……每一样,高句丽这边都不占优势,接战之后的形势可想而知。
几乎可以说是,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
那群总是嗷嗷叫着却连一套盔甲的凑不齐的高句丽人,一在战场上接触到已经武装到牙齿的大隋士兵,立马吓得六神无主,基本上没做什么激烈的抵抗便开始成群结队地向隋军投降。
不得不说,身为一个高句丽人,厚脸皮那是必要的条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战争是如此的一边倒,张子祥感觉自己的面子有些过不去了。刚刚才跟徒弟说这场战斗不会那么简单,结果瞬间被打脸!完全下不了台了,怎么破?
这群高句丽人太不经打,腰杆子软到离谱,一接战,还没好好打过就马上弯了下去,一点儿也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也不知凭着这些人,是怎么打下辽东的!
不只是张子祥在暗中骂娘,此时最想念叨那句“三字经”的,还要算是高句丽的婴阳王高元。
高元前几天的心情就好像要飞了一般,飘飘欲仙。而此刻的这一场战役,则是彻底打碎了他之前的幻想,让他从九重天外直接掉落到无间地狱。
实力相差太大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了自己的愚蠢,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接下来的战争真正让高句丽人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摧枯拉朽,什么叫做追亡逐北!
原本的入侵者转眼间变为了逃亡者,身份带来的巨大落差充斥在所有高句丽人的心里,并转化为对大隋深深的恐惧。
“杀啊!”
大隋的铁骑一齐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向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高句丽人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来护儿一马当先,挥舞着手中的大铁枪,在孱弱的高句丽士兵中间来回冲杀。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杀得兴起,来护儿索性弃马下地,面对着千倍于己的敌人,他毫不畏惧,势若疯魔,冲入敌阵之中奋勇杀敌。
他在发泄。
之前抛弃了一直以来同生共死的弟兄们,随着汉王杨谅撤出辽东。
悲伤、痛苦、绝望,却又无可奈何。
多年之前做下的一件错事,让他成为了不仁不义不孝之人。这些年来,与恩同再造的师父不相往来,与最好的兄弟反目成仇,支持他活下去的,就只有“忠于大隋”,这一个唯一的理由了。
可是现在,他又成为了不忠之人!
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轰然倒塌,他的脑海中正剩下了以——死——谢——罪!
活着,有时候比死还要痛苦。
所以,他但求一死。
但是,杨广并没有杀他。
相反,杨广还要重用他!
败军之将,本不可言勇。
但来护儿不同。
杨广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了来护儿充满死寂的眼中潜藏着的火焰。
那是复仇的烈火。
失去看重的一切,背负世上所有的骂名,这个男人身上却还是潜藏着如此的执念。若能好好利用,定会成为他手中最为锋利的刀!
所以,杨广没有降罪与他,甚至还给了他一个报仇的机会,成为东征大军的开路先锋。
来护儿跪倒在杨广面前,他向他的主君献出了他的忠诚。他会成为杨广手中的刀,为他劈开所有拦路的阻碍。而最适合作为他这把刀开锋的祭品,无疑便是高句丽。
提举,直刺,拔起,收枪,再提举,直刺,拔起,收枪……每一回重复的动作,都会带起一篷血雨。带有腥气的血液溅洒到来护儿的身上,但他却毫不在意,面无表情地继续这项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能逃的高句丽士兵都已经逃得差不多了,来护儿的周围已经没有一个活物。在他的脚下,都是高句丽人的尸体。
血,染红了他的身子,也染红了他脚下的这片土地。
犹如魔神降临,使人不敢直视。
来护儿拄着铁枪,看着满地的尸体,发出了无声的大笑。
弟兄们,我为你们报仇了!
……
大隋取得了难以想象的大胜利,一战而灭高句丽十余万大军,辽东各地又陆续回到了大隋的手中。高句丽人一溃千里,散兵游勇一路后退,直到退守到高句丽首都平壤,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不过,趁着大隋虚弱,欺负完了就想跑,这个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吗?
杨广的答案自然是“没有”!他收复失地之后,立马毫不客气地将军队开进了原先的高句丽领土,将平壤城团团包围,就等着休整好之后,一战解决这个不安分的跳梁小丑!
高句丽呈现出一派亡国气象,而身为这场隋朝与高句丽之间的大决战总指挥者,高元一下子从高句丽的英雄,沦落成了高句丽的罪人。他躲进高句丽皇宫之中,借酒浇愁,不见外人,完全没有了抵抗下去的意志。上行下效,连大王都是这般模样了,高句丽人还有什么可以抵抗的呢?平壤城中人心思动,不时有人偷偷溜出城去,投靠隋军。高句丽屡禁不止,随即彻底崩坏,甚至还有高句丽士兵同样抛弃了他们的祖国,投入到了隋军阵营。
战争进行到这个地步,大隋取得最终的胜利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杨广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平灭南陈的时候。他也是像现在这般,大军压境,一战而定!他战胜了连他父亲都不能真正降服的高句丽,他会成为比他父亲还要伟大的千古一帝,为万世传颂!
不过,杨广的噩运,就在他即将到达人生顶峰的时候,悄然降临了……
……
北长城,华夏抵御北方胡族的最前线。
如今镇守在北长城的,正是大隋帝国最为精锐的虎贲铁骑。而如今的虎贲铁骑,主将乃是素有大隋第一名将之称的楚国公杨素。这次杨广出征高句丽,担心后方不稳,被突厥抄了后路,所以特意将已经告老还乡的杨素从弘农请出山,加封天下兵马大元帅,镇守北长城,防范突厥入侵。
老爷子已经六十岁高龄,按说已经到了连马槊都举不起来的年纪了。不过之前突厥都已经被老爷子给打怕了,凭着一直以来镇守北方时的威名,还是让突厥不敢轻举妄动。时间就这么拖了下来,不过这也正遂了杨素的心意。现在的大隋,缺的就是时间,现在正是杨广东征的关键时刻,北长城没有仗打就是最好的消息。
入夜之后的北长城愈发显得寂静深邃,显现出这片土地的沧桑与厚重。
隋军大营,杨素的帅帐之内,灯火彻夜不息。
老爷子已经很老了,老得没几天活头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和北齐打,和南陈打,和突厥打,和各地的叛军打……就像是一个补锅匠,基本上,大隋哪儿不平静,他就到哪儿去。他也有累的时候,所以在功成名就之后,他也有想过要回乡颐养天年。可是没想到告老还乡了没几天就还是被杨广给请了出来,去对付他的老对手突厥。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情况,这一次上战场,也许就要马革裹尸了。
回想起当初杨广来找他的时候,他的儿女都在劝他不要去,他却只是笑了笑,然后便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回到北长城的路途。
高床软枕,深宅大院,家产千万,仆役数千,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来奋斗得来的。但是他只不过是待了几天,就感到浑身不舒服。哪怕是杨广不来,过不了多久,他也会主动上表要求回来。
这把老骨头,是属于战场的。
他的人生,也要在战场之内结束!
就仿佛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杨素来到北长城之后,便通宵达旦地处理军务,时刻准备着和突厥这只养不熟的狼崽子做殊死搏斗。
杨素和突厥人是老对手了,他深深地知道突厥人的狼性。
他们一定会出手,现在短暂的寂静只不过是在等待时机。
所以,他不能放松,一旦放松,接下来的就是整个大隋的灾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杨素想的没错,突厥的确贼心不死,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南下入主中原。
尤其是始毕可汗弑父即位之后,一统突厥,野心勃勃,更是对中原这块肥肉望眼欲穿。
不过南征大业还未成行,杨广便迅速将杨素调了过来,堵在了他们南下的必经之路。
这老爷子威名震北境,数十年来压的塞北胡族完全没了脾气,可是一个不好对付的硬茬。
突厥想要南下攻隋,杨素就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儿。
不过始毕可汗身为一统突厥的盖世枭雄,会因为区区的阻碍就放弃入主中原的打算吗?
北长城古战场,战马嘶鸣,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开始只是一两骑一两骑的陆陆续续,后来慢慢汇聚,浩浩荡荡数不清的骑兵来到这片战场,黑压压的看不到边际。
他们是突厥狼骑,是突厥得以称霸塞北的最强力量。每一个突厥狼骑,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各个塞北胡族中的佼佼者,经过严格的选拔与淘汰,被冠以“突厥”之名,为突厥而战!
而在突厥狼骑的最前边儿,一名头戴金冠,身着貂裘,肌肉虬结,威武不凡的精壮骑士显得尤为突出。
在他之后的骑士隐隐跟在他的身旁,不远不近地护卫着他,显然他的身份十分不简单。
“停!”
那名骑士挥手示意停下。在他身后的突厥狼骑立马停了下来,浩浩荡荡的庞大队伍令行禁止,显现出与其余塞北胡族不一样的纪律与军容,果然是突厥精锐中的精锐!
“可汗……”几名围在那名骑士身旁的突厥狼骑马上围了过来,一脸紧张地用突厥话向那名骑士询问有何情况。
而听他们的称呼,那名金冠骑士居然就是新突厥汗国的始毕可汗阿史那氏咄吉世,他竟然亲自上了战场,还来到了对塞北胡族有着惨痛记忆的北长城战场!
始毕可汗闭上眼睛,感受着风中所浸透着的血腥味,那是长久不断的战争以来,胡汉双方在这片土地上所流的鲜血……
北方草原的部落兴起,王朝变换,比之中原还要血腥和频繁得多。鬼方、匈奴、鲜卑、柔然,这些雄霸一时的北方王者,都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征战过,而现在,轮到他们突厥了!
前方,就是所有塞北胡族视如天堑的长城,也不知道有多少突厥的威武勇士在这条雄伟的防线上丢了性命,长城之上,每一块砖都沾着他们塞北胡族的血!
“突厥的男儿们!”
始毕可汗用突厥话大声地向他的子民宣告。
“越过这座碍事的长城,我们就能看到汉人的花花世界了!突厥几十年的耻辱,就要在我们手中洗清!跟着我,一起去杀光汉人,将中原都变成我们的跑马场吧!”
“杀光汉人!突厥万岁!”
“杀光汉人!突厥万岁!”
“杀光汉人!突厥万岁!”
“杀光汉人!突厥万岁!”
……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不止激励了突厥狼骑的军心,更让长城之内的大隋士兵人心惶惶。
“突厥这群狼崽子,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隋军大帐之内,杨素将牙一咬,连忙升帐点将,下达了战斗命令。
这一次,谁也无法预料战争的结局。
不过,他们双方都别无选择。
这一战,将关系到天下与胡汉的命运!
……
……
……
大兴,楚国公府。
这里原本是楚国公杨素的府邸。杨素出征北长城之后,感到留下一座空府邸有些浪费,便让自己的长子,现今的礼部尚书杨玄感在府中留守。
杨玄感身为杨素的长子,颇有乃父之风,能文能武。前不久杨素告老还乡之时,他被杨广从宋州刺史任上破格提拔到了京师,当了鸿胪卿。后来杨素复出,他也没有被杨广忘记,不止获封了许多金银财宝、田园土地、仆役奴婢,还兼领了礼部尚书,可谓位极人臣。
不过此时,这位新晋的礼部尚书杨玄感,原本应该是春风得意,现在却是一脸苦相地看着面前滔滔不绝青年男子,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法主,你跟我说了这么多的歪理,到底想干什么?”
忍无可忍的杨玄感终于逮到那青年说话停顿的机会,立马阻止那青年再继续说下去。
这名青年笑了笑,却并没有生气。
原本,做说客的,就要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还有一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区区的几句打断,还不足以让他破功。
“杨尚书,当今皇上无道,正是我等起势的最佳时机。莫要自误啊!”
“我听你的,才真是脑袋里面缺根筋了!法主。李密!你说你一个好好的蒲山公不当,干什么非要造反?还硬是要拖我下水!身为你的朋友,听我一句劝,别再搞了!”(注)
杨玄感十分无奈,这李密和他是从小一起玩儿大的死党,承袭父亲留下的蒲山公,平日里也没个正经,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的二世祖。
不过,李密虽然是个官二代,却对“造反”这项事业情有独钟。
他曾经散发家产,救济亲朋好友,收养门客,礼遇贤才,从不吝惜资财。一切都在为了收买人心所做的准备。
后来李密的钱花光了,也没什么赚钱的法子,往常聚在他身边的那些所谓门客,一见他已经没钱了,立马四散奔逃,鸟都不鸟他了。
到了这时,李密才知道了“造反”这玩样儿,没钱可不行。
而身为大隋朝最有名的有钱人,杨玄感就像一个太阳一般,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李密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坑”发小的机会。所以,他来拉“赞助”了。
“现在正是大好时机啊!昏君带着府兵去征讨高句丽了;而在北长城,杨尚书您的父亲,掌握着大隋一半以上的战力。只要您一起义,占领大兴,那个皇位还不是您的吗?”
注:李密的曾祖父为西魏八柱国之一、司徒李弼,赐姓徒何氏,北周时为太师、魏国公。祖父李曜,为北周的太保、邢国公。父亲李宽为隋朝的上柱国,封蒲山郡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住嘴!”
杨玄感对李密大为头痛,你说将他直接举报吧,好像有些不讲义气,毕竟是从小一起玩大的死党。可要说听他的话去造反,呃,杨玄感的脑子还没进水,这种蠢事儿,怎么能干!
他家老爷子的性格,他可是一清二楚的。别看那老爷子一把年纪了,可是性格跟年轻的时候那是一点儿都没变。在军队呆久了,将在军队里用的那一套都搬到家里来了。杨玄感从小到大可是没少吃苦头。所以他对这个不近人情到近乎冷酷的父亲一直都是既敬且畏。
而且这老爷子虽然位高权重,但却是出奇地对大隋忠心耿耿。
他这前脚在大兴造反,老爷子后脚就从北长城杀回来大义灭亲了,你信不信!
李密见杨玄感迟迟不上他的贼船,心里也有些着急。
“尚书父子如今位极人臣,楚国公还握有军权,自然不会担心。可是凭那昏君的性格,尚书有没有想过若是功高盖主的楚国公归天之后,尚书又该如何自处?”
李密的话,字字诛心,却也点中了杨玄感心中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个事实。
他们杨家的“杨”虽然和皇家的“杨”是同一个字,但到底不是同一个祖宗。而今他杨家要兵有兵,要钱有钱,他杨广能容得下这么一个有能力造反的重臣吗?
最近杨玄感已经能够感受到一些朝中的暗流了。他家老爷子北调长城,手握兵权。而他则留守大兴,辅佐太子杨昭监国。看起来父子二人都是位极人臣,其实却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杨玄感更是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杨广过河拆桥。他韬光养晦,却总是无法让杨广放心。其实这也怪他家老爷子,该退的时候不退,结果现在连累了儿孙!
杨广连他嫡亲大哥杨勇和姨表兄弟李渊都能谋害,更不用说和他没有一丁点儿关系的杨玄感了!待杨素百年之后,杨广收回兵权,估计他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1
当初文帝驾崩,杨广即位。而就在文帝病逝的当天,废太子杨勇悲痛欲绝,自尽殉葬。
朝中老臣都在暗中怀疑废太子之死,是杨广为了稳固皇位而下的毒手。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再加上杨广是君,他们是臣,以臣谤君,是族诛的大罪,所以都只是猜测,没有一个人敢于深查下去。
不过,别人不清楚,身为杨广心腹的杨玄感能不清楚吗?
废太子杨勇,在死前单独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杨广!
没有人知道他们兄弟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所有当日见过杨广进入废太子府邸的下人,都在之后被杨广指使杨玄感找机会处决了。杨玄感也只知道杨广离开软禁废太子的的府邸之后,废太子便自杀了,死前留下的遗书,说是自尽殉葬。
这种骗骗小孩子的理由,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
杨广的狠毒,可见一斑。
更不用说杨广的姨表兄弟李渊了!那是全家都被杨广以意图谋反的理由给杀了啊!连出生还未满三天,连个大名也没有的小娃娃都被杨广给亲手摔死!
杨玄感至今都还记得摔死那个小娃娃的时候,杨广脸上狰狞的笑容。
而杨玄感也因为这个,在心中深深畏惧着杨广。
一个没有道德底线,冷酷无情的君王,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人。
伴君如伴虎,谁知道什么时候,杨广就会对他下手?
杨玄感犹豫了,而这份犹豫很好地被李密给捕捉到。
李密决定再加一把火。
“如今昏君带领了大军身在辽东,只要尚书起义,带兵北上,夺取咽喉临榆关,就能将昏君的后路堵死,同时联络高丽夹击之。前有高句丽,后路又被断,不出一个月,隋军的军资粮秣都消耗殆尽,昏君的征辽大军必定会发生兵变,到时候不攻自破,我们的大事就可成矣!”
李密的信誓旦旦并没有让杨玄感放心,他还是十分犹豫。
“可是那毕竟是五十万大军,万一我们抵挡不住,万事皆休矣!”
杨玄感的拒绝却没有让李密失望。因为从杨玄感的话中,李密听出来,杨玄感已经动心了。他现在的犹豫是在考虑起事的成功率,而不是在考虑是否起事。
这就是劝说成功的曙光!
李密再接再厉,马上又说出了下一条计策:“我还有一策,大兴只有太子杨昭,弱冠小儿,不足为虑,取大兴之后,扼潼关天险,南下巴蜀,并关中陇右之地。关中之地四面都有要塞屏障,巴蜀是天府之国,陇右更是昏君的根本之地,凭此三地与大隋长久对抗,守时待变,便可徐图天下。”
杨玄感还是皱起眉头:“关中巴蜀不比从前了。秦始皇、汉高祖能以关中巴蜀席卷天下,靠的就是这形势天险,沃野千里。可是自昭烈帝(刘备)之后,关中历经多场大战,早已破败不堪。陛下……杨广也是考虑到大兴已经慢慢失去成为一个帝都的资格,这才命人营建东都洛阳,准备迁都。凭那块儿破地儿,现在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而陇右,你也说了,那是杨广的根本之地,凭我们的威望,是不足以拿下的!更何况,北长城还有我父亲在,拿下陇右,到时候他来攻打我们,我们还能往哪儿逃去?”
李密撇了撇嘴,对杨玄感无语了。靠!刚才还跟老子装,现在这不是分析得头头是道嘛!看来这哥们儿平日里也没少琢磨造反这档子事儿!
不过连连献出两计,都被杨玄感给否决,李密的心里也有些火了,冲动之下随口说道:“那就挑选精锐士卒,昼夜兼程,袭取东都,夺常平、黎阳、洛口三座粮仓,借以号令四方。擒拿文武百官家眷作为人质,逼迫东征大军自乱阵脚。不过我可告诉你,东都新近营造,城高墙厚,城外三仓还有重兵把守哦,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打得下来的!”
总算是李密还有些良心,将刚才冲动之下脱口而出的计策缺点都说了出来。其实他不太希望杨玄感选这个,因为他知道这条计谋的成功率太低。
不过李密本身不看好的这条计策,却让杨玄感大喜过望。
“这才是绝妙好计!东都里面都是我父亲的门生,只要我一封书信,他们就会响应。世家也大都在迁移到了东都,他们对杨广父子开设科举的行为十分不满,必要时候,他们也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李密嘴角微微抽搐。没事,有钱的才是大爷!杨玄感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他只要能够造反就行!
“那我们马上行动?”
李密等不及了,跃跃欲试地向杨玄感询问道。
“这个?”关键时刻,杨玄感又犹豫了,“且容我好好考虑一下。”
李密这个心塞啊!都说了半天了,这哥们儿还在考虑呢!兄弟,我们这是在准备造反呢!不是在过家家!麻烦你快点儿决定啊!
“还考虑什么!一起干吧!大丈夫当立于世上,创不朽功业!阿玄!你不想要青史留名吗?”李密一着急,连“尚书”都不称呼了,直接叫起了杨玄感的小名。
杨玄感顿了一顿,似乎幻想起了成功之后的美好。良久之后,他这才将牙一咬,狠下决心:“好!干!他杨广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起兵,抢他杨广的江山!”
……
风起于内,汉家英雄似乎总在重复着自相残杀的闹剧。
或是为了名,或是为了利,或是为了权……不一而足。
谁能知道,这种不好笑的闹剧,何时才能够停止?
大隋大业二年,杨广东征三个月之后,大隋礼部尚书杨玄感在大兴起兵反隋,星夜奇袭东都,将东都团团包围,一时苦于隋朝暴政者纷纷响应,短短数日内便汇聚了三四十万义军,天下随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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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迅速在大隋传开,并且以更快的方式送往正在拼命中的辽东与北长城。
老爷子杨素一听到这个消息,开始是不敢想象,待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险些气得背过气去。
此时正是老爷子与突厥拼斗得最激烈的时候。长城战场几乎天天都会爆发血战。每天都有人死去,生命在此时变得无比脆弱。
突厥始毕可汗这次是铁了心了要在正面战场上抹去长城这个困扰了塞北游牧民族上千年的阻碍。所以,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凭借着突厥狼骑强大的机动力绕过去,而是以强攻法,堂堂正正地与大隋对攻。
他要向全天下人证明,突厥不只是有并吞天下的野心,还有并吞天下的实力!
原本论起攻坚战,杨素万全不怕。汉人在守城方面,比游牧民族强的不止一点半点。
但是可惜,国内所有的机动力量都被杨广带去了辽东。因为开始的乱政,民怨极大,想要招兵,变得十分困难。所以北长城现在是处于外无援军的状态。
而这个时候,传来国内出现叛乱,叛乱者还是他们主帅的长子!
本来应对突厥的举国侵略就已经是勉力支撑了,后方还发生叛乱,前线大军一片哗然,几乎已经到了全线崩盘的边缘!
得亏杨素老而弥坚,虽然知道长子叛乱,急怒攻心,但还是强撑着没有倒下,死死地拖住了突厥的南下铁蹄。
不过,老爷子到底已经是六十岁高龄了,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最近指挥起与突厥的攻防战来,显得力不从心了许多。突厥虽然感到奇怪,但是痛打落水狗这种事情,他们也是非常乐于去做的。
杨素的北长城战场胜少败多,而杨广的征辽大军则是陷入了兵变的边缘!
杨广可没有杨素的治军手段,他手下士兵的主体也不是无家无室的职业军人,而是来自大隋各地的府兵。
所以征辽大军所受到的冲击,比之北境虎贲铁骑要来得更大,更重!
杨广虽然在收到风后,第一时间就下令封锁消息,但如此重大的事件,瞒是瞒不住的。封锁消息只会让消息传得更快!
后方不稳的消息,在军中不胫而走,府兵们担心老家的家人安危,更担心自己的后路被断,再加上经过连番大战,粮草显得有些不足,敏锐的士兵已经感到风向有些变了,军中也开始出现了逃兵。
高句丽首都就在眼前,只要再围上一段时间,完全可以灭亡高句丽!杨广本人自然是十分不甘心就这样撤军平叛。但是局势发展太快,叛军情报一日三变,如若放置不管,则会形成燎原之火,他的大隋就完了!
尤其是杨玄感身份特殊,随杨广出征的文武百官大多数都是杨玄感老爹杨素的门生故吏。杨广也是不得不去考虑他们的忠心程度,会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当初也是因为杨素的势力太大,才让杨广对他颇为忌惮。明知杨素忠心大隋,还是对他多有防范。前次请出老爷子去守北长城,也是将他麾下的将军都抽调了个遍。只有一个光杆司令,配上绝对忠心于皇家的虎贲铁骑。将不识兵,兵不知将。
而这些骄兵悍将、军师幕僚,都被杨广带在身边,一起去了辽东。
原本这是一招好棋,但现在看来,却是军心不稳的导火索。
大隋军心不稳,高句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虽然高句丽人被困在城内,不太明白为什么隋军变得有些虚了。但这么一个翻盘的好机会,他们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原本在平壤城中想要投降的两面派注意到了风向的转变,停下了“卖国”的脚步,转而开始观望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高句丽军方也有一个不甘心于投降的将军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乙支文德是高句丽的一个普通贵族中级将领。少年将军,心中总是渴望建功立业,乙支文德自然也不例外。他对于高句丽国内的投降风潮早就有些看不惯了,不过之前大隋神兵天降,追亡逐北,一战就将高句丽好不容易凑齐的家底都给祸害光了。大势如此,他也无能为力。
不过乙支文德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高句丽灭亡,他也不会投降。他要战斗到最后一刻,以这条性命成就他的忠心!
近来隋军攻城疲软,原本的一日一攻变为三五日一攻,攻击的力度也不如以往那般强劲,城内的高句丽守军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都累得不想动弹。但是乙支文德却趁着这段时间,亲自出城侦查,思索破敌之策。
当他行至平壤附近最大的一条河流萨水之时,望着滔滔河水,乙支文德灵光一闪,想出了一条妙计。
如今已是五月,夏季的雨水早早地落下,河水暴涨。而隋军驻扎之地,却离萨水只有区区十五里的路程。
隋朝大军驻扎之时是一月份,河水还未显现出来。一开始有可能是因为取水方便,再加上高句丽人的战斗力让杨广很放心,所以大军驻扎的时候,没有注意。
但现在已经是五月,熟知平壤地形的乙支文德自然明白在这个时间段萨水会暴涨到何种地步。
“真是天佑我高句丽!”乙支文德大喜过望,马不停蹄地赶回平壤城中,夜闯禁宫,向失意中的高句丽婴阳王高元献计。高元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立即组织了一批死士连夜出城,在隋军的眼皮子地下偷偷溜到了萨水河堤,开始决堤泄洪!
古来战争,水火无情。
浩荡大水如天来之物,从远处奔袭而来,不分敌我,将平壤以及围住平壤的隋军大营都给卷了进去!
这个时候,隋军将士还在睡梦之中,就被突如其来的大水给淹没,糊里糊涂地就丢了性命。很多隋军在迷迷糊糊间还以为是国内的杨玄感叛军攻破了他们的后路,正在联合高句丽对他们进行夹击,一时间手忙脚乱,不分目的地到处乱跑。
早有准备的高句丽残余士兵趁着隋军大乱的时候,乘着小船从城内冲杀出来。
数不清的隋军将士被高句丽人像是捉鱼一般地擒住,砍去了头颅,抛到船舱之中,以作京观(注)。
杨广的五十万征辽大军被一场大水给冲了个七零八落,杨广本人也险些成了高句丽的阶下囚。得亏了来护儿所带领的一帮将士都是在江都长大,识得水性。来护儿亲自背着杨广泅水逃窜,其余将士在洪水中断后拦截高句丽追兵。牺牲无数,这才让杨广躲过一劫。
不过人虽然逃出来了,却也已经费了!这场惨败无疑让这位胸怀大志的帝王十分沮丧。到最后能够逃出生天的将士,只剩下了三千来个,其余的人不是做了水鬼,就是被高句丽人捉去,砍下头颅做了京观!
相较于出征之时的意气勃发,如今的杨广颓废地就好像是一滩烂泥!
辽河辽河水倒流,壮士一去不回头!
莫非天意如此,大隋真要因高句丽而亡国不成?
京观:古代为炫耀武功,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高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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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玄感做了乱世第一人,眼看着就要成了气候,其余眼红的枭雄自然也是不甘寂寞,纷纷在暗中积聚力量,准备再观望一阵儿之后,打出旗号,起兵反隋。
中原眼看着就要乱了。而这时,“魔”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其实,“魔”早就按耐不住,准备出手了。
之前因为与昊天上帝的赌约,“魔”和张子祥都不敢做得太过明显。张子祥只敢打打擦边球,以教导的形势将李建成带在身边,希望潜移默化下能让他成才。而“魔”虽然没有学张子祥那般慢慢教养,但却是以“名利”直接控制了杨广,很多事情都是让杨广这个他所选定的代理人去做,连出征辽东这样的大事,他也没有随军前往,就是为了堵住昊天上帝的嘴,以免他输了不认账。
不过这次,杨玄感席卷中原,来势汹汹,“魔”要是还不出手,看着杨玄感造反成功,那这么多的隐忍就完全丧失意义了!
杨玄感是个蠢货,被人几句忽悠就将自己给卖了,对付他并不是很难。但是那个忽悠杨玄感的人,却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李密早就有造反的野心,这一点,基本所有认识李密的人都很清楚。不过在此之前,他更多的还是一个笑话。造反造得能将自己的家产全部败光,他也算是造反界的一朵奇葩了!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奇葩,居然能忽悠得位极人臣的杨玄感领头造反,看来这几年李密的口舌功夫练得很是不简单啊!
再不简单也是一个奇葩,李密在众人眼中就是这么一个形象。好不容易造反了,居然还只是当叛军的军师,充其量只是一个二把手,这又是何苦来的,老老实实地当他的蒲山郡公不是更好!
众人都在笑话李密,“魔”却是从中看出了李密的城府。
一个人是否能够隐忍,才是成就大事的先决条件。勾践兵败为奴十余载,不惜为夫差尝粪试药,这才得以回国,卧薪尝胆,缔造了“三千越甲可吞吴”的神话;韩信若是忍不住胯下之辱,也就没有后来威震天下的兵仙、战神了;司马懿多次装病,隐忍不出,韬光养晦,这才得以将曹家三代明君都给熬死,最后篡夺大权,奠定了司马氏的基业……古今多少豪杰,能够奋发刚勇的英雄不少,但能成就大业的,多数都是善于隐忍的枭雄。
而要论起枭雄,杨玄感还不够资格。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魔”十分清楚,杨玄感叛军中的灵魂人物,不在杨玄感,而是那个看着像个笑话的李密。
李密的声望没有杨玄感高,财富权势就更不用提了,所以他十分聪明地没有和杨玄感争这个领头人的位置。不过等到李密羽翼渐丰,杨玄感若是还没有被大隋剿灭,估计接下来的就是一场火并了!
不能让叛军再发展下去了!必须要尽快解决,不然就会尾大不掉了!
“魔”不是一个讲究人,手段之类的,他只分有用与否,至于手段是不是肮脏,他不会介意。
“魔”又干起了他的老本行,幻化成了一名流浪武士,前去投靠叛军。
当然,是去做内应。
只不过是稍稍露出一点点实力,他的武艺学识就在一众叛军中显得鹤立鸡群。
杨玄感自然是非常高兴,他这军队虽然人不少,但是都是些地痞无赖游侠儿,官富二代浪荡子,论起打架斗殴那是没话说,但要真刀真枪地硬干,就显得困难了许多。
再加上他们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杨玄感造反,他不得不给他们一点儿好处。所以杨玄感对他们的诸多不法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抢劫民财、掠夺妇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在叛军之中,军队纪律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而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有学识,有才智,还能管得住自己的欲望,不去掳掠作恶的人才,怎么能不让杨玄感大喜过望呢!
杨玄感是高兴了,李密却是本能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儿。
但要他说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他又说不上来,只能在暗中监视着这个名叫王伯当的男人,以防他搞什么小动作。
“魔”所化身的王伯当笑了。李密果然与他所想的一样,是个枭雄。整个叛军上下,也只有李密一人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不过,他的目的要是能这么容易就被看穿,那也显得他太过简单了!
征战天下,改天换地,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这么多的人,单靠徭役,是不行的。之前已经试过了,不过几个修建工程,就闹得世家离心,百姓怨言,险些激起民变。
而这些叛军,则是正好填补上这个空缺!
现在只是开始,等到他身居高位,早李密一步鹊巢鸠占,这些劳动力,就全是他的了!
想法是不错,实施的也很顺利,叛军内部除了一个李密,其余的人都对王伯当信任有加。杨玄感甚至有意让王伯当领兵,作为叛军的统帅,但是在李密的反对下,这才没有落实。
按照这个趋势走下去,取得大权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过,意外总是伴随着“魔”的一生,这次也不例外。
就在“魔”即将取得杨玄感叛军信任的关键时刻,从辽东传来了东征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
杨广这个废物!连已经跳入碗里的肉,都能被他给扔了!
“魔”原本还不敢相信,但当那些陆陆续续的消息传来,甚至有些从辽东逃回来的散兵游勇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一场惊天洪水,这才让“魔”相信了这个消息是真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杨广就算能够囫囵地从辽东回来,也已经废了!杨广失去的不仅仅是五十万大军,更加是他的皇帝威望与大隋的国运!昊天上帝还未出手,“魔”所选的代理人,就已经败了!
杨广辽东兵败的消息传来,势必会让已经很乱的中原大地再起波澜。群雄并起,逐鹿天下,乱世的序幕虽然是由杨玄感所开启,但是乱世的命运,却是在这一刻,成为注定!
就在隋军兵败的消息传来之后,之前蠢蠢欲动的各路枭雄都开始了动作。
光是六月就有五家反贼崛起。
大业二年六月初二,齐郡王薄与同郡孟让以长白山为据点发动农民起义,自称“知世郎”。
大业二年六月初三,河北高士达率千余人在清河起义,占据楚州,自称“冀州王”。
大业二年六月初五,曹州孟海公在周桥聚众起义,拥众三万,占有曹、戴两州,自称“录事”。
大业二年六月初六,河北魏刀儿与上谷人王须拔同时起义,众至十余万,自称“历山飞”,流窜河北。
大业二年六月十三,兖州大盗徐圆朗竖旗反隋,拥兵两万,攻占东平,兖州随乱。
之后还有张称金、李子通、朱粲、辅公祏、杜伏威……
再加上最早竖起反旗的杨玄感,几乎就在一瞬间,所有有能力、有名望、有反心的枭雄,都争相起义,大隋天下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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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想到,局势会发展到这般地步。之前数十年的太平日子就好像是假的一般,天下间,居然还有这么多心存异志的反贼,躲藏在暗处蠢蠢欲动。
杨广终于还是驾崩了!他死在了返回大兴的途中。
不是杨玄感。虽然李密献的第一条计谋就是飞师断大军后路,但杨玄感却没有采纳,而是选择派遣大军猛攻东都,暂时还抽不出手来,去管杨广。
让杨广驾崩的,也不是那些贼寇,虽然他们声势浩大,但现在都在忙于抢地盘。干死隋朝皇帝,以后就会面临所有忠于隋朝势力的反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他们是不会去做的。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杀死杨广的的居然是一伙小毛贼!
瓦岗寨,原本只是东郡的一伙小毛贼。其首领翟让还未落草之前是东郡法曹,因为看不惯郡守贪赃,想要检举揭发,结果反而被郡守栽赃,罗织罪名将他下狱。幸亏狱吏黄君汉对于翟让的遭遇十分同情,将他偷偷放了出去。翟让逃出大牢后,联络了旧时好友单雄信、徐世绩等人,入荥阳创立瓦岗寨,正式落草为盗。
不过,他们落草之时正是大隋盛世,没赶上好时候,小打小闹,总共就千把来人,没成什么大气候。
而且翟让原本身为法曹,即便落草之后,还残存着一身正气,劫掠地方乡亲这种事情,翟让是不屑于去做的。跟着翟让入山的人,也大多都是本分老实却被权贵压榨得活不下去的农民。
瓦岗寨就相当于一个拥有武装力量的大型农寨。当然,是不交税的那种。所以,对于那些有心为盗的勇武游侠儿来说,吸引力着实不大。
及至杨广即位,多颁恶政,百姓四散,入山为盗。瓦岗寨快速扩张,也才堪堪破了万数,与那些巨寇反贼是没法儿去比的。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伙儿人,居然干出了这么一件大事!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杨广撤军开始说起。
萨水一场大败,葬送了杨广五十万大军,之后高句丽人乘胜追击,又将杨广像是撵兔子一般赶出了辽东。
辽河辽河水倒流,壮士一去不回头!
周围护卫的士兵越来越少,当杨广惊魂未定地逃回大隋之时,只剩下了不到千人。而当杨广回过神来后,这才惊讶的发觉,他的天下已经四分五裂!
周围的贼寇虽然不太想鸟这个皇帝,但是皇帝这块肥肉送上门来,他们不吃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杀了皇帝,就意味着以后会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得不偿失。还是将他赶出他们所控制的地盘好了。耀武扬威一番,也好扬个名声,哥可是撵过皇帝的男人!
杨广这个倒霉蛋,在辽东被高句丽人撵,回国了还要被反贼巨寇撵,一点儿身为皇帝的尊严也没有了。
就这样,撵着撵着,杨广一行人犹如丧家之犬,在这片他们原本的故国奔走逃命。原本还有近千人的队伍,也被那些反贼给拆分地差不多了。
及至逃亡到了荥阳附近,杨广身边就只剩下了以来护儿为首四十几个还忠心于他的武士。
前方不远处就是已经围攻东都数月的杨玄感叛军,他们挡在了杨广回返大兴的必经之路上。而且杨玄感跟那些反贼不一样,他对杨广的命,可是很感兴趣的。若是杨广落在了杨玄感的手中,那就呜呼哀哉了!
这个时候,杨广还不知道“魔”已经化身王伯当混进了杨玄感的阵营,并且得到了杨玄感的赏识。即便杨广被抓,“魔”也不会坐视不理。
但是杨广不知道啊!
这些天以来,他已经被撵得像条狗一样,完全丧失了尊严。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征伐辽东;
只有活着,才能重振朝纲;
只有活着,才能扫清叛逆;
只有活着,才能——报仇雪恨!
……
杨广不想死,他更不想死在杨玄感的手上!
所以,他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路。
假扮从辽东归来的逃兵,混过去再说。各地反贼都在招兵买马,发展壮大,这么一伙逃兵,手上还有真家伙。他们招揽不成也不会下死手去得罪,以免鱼死网破,给别人捡了便宜。
问题是,该怎么假装?
其实看他们这副狼狈的德行,不用假装,别人也会把他们当作乱军。
只要杨广将他的皇帝仪仗都扔了的话。
对,哪怕被撵得像条狗一样,杨广还是没有将他的仪仗扔了。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他身为皇帝的证明!
虽然因为战乱,他的仪仗也只不过还剩下一件华盖、几把制器罢了。
但在逃亡的路上,也只有这些东西,还在提醒杨广,他的身份是大隋帝国的皇帝陛下!
他不想连这些精神上的寄托也给丢了!
来护儿自从辽东兵败之后,便一直留在杨广身边,护卫他的安全。这一路上,杨广所遇到的诸多危险,也是因为有了来护儿在他身边护持,这才得以化解。他已经向杨广献出了他的忠诚,愿为杨广赴汤蹈火,死而后已。所以即便杨广固执地想要保留最后的帝王颜面,他也只会默默地接受,而不会提出反对。
不过这帝王仪仗,尤其是那件硕大的华盖,哪怕不亮出来,它也是藏不住的。
正好瓦岗寨的二当家单雄信带着四五百人,下山“打野食”(翟让不许他们打劫乡亲,单雄信只好瞒着翟让偷偷地下山抢劫过路旅客,美其名曰“打野食”),遇见了杨广一行人。单雄信抢劫的事儿干得多了,一眼就看出了杨广的不寻常,不过他还不清楚杨广的身份,只把他们当做是从辽东逃回来的高官武将。单雄信本身就是因为救翟让被官府逼得上了山,对于这些所谓的高官武将没有一点儿好感。他强盗性子一发作,当即要杨广加入他们瓦岗寨,不然就要火并。
杨广身为大隋皇帝,哪儿会从一个强盗头子,当即就要发火。又是来护儿挡在杨广前头,小声劝说杨广息怒,待他与单雄信周旋一二。
本来单雄信只是想着贼不走空,抢不到钱财,挖几个人上山,那也是极好的。哪知道,就在周旋之中,杨广一直藏着的皇帝仪仗暴露了他的身份!
单雄信带着的几百个小弟中,有几个是被劫掠上山的世家子弟,因为纳了投名状,不得不屈身事贼,之后天下大乱,原本的家也被贼寇祸害了,他们无处可去,也就断了从良的心思,逐渐习以为常,便安心留在瓦岗寨落草为寇。他们身为世家子,自然知道皇帝的仪仗是怎么样的,普通人别说用了,摸一下都是杀头的大罪!
这么一来,杨广一行人的身份便昭然若揭了。
单雄信是个粗性子,听说手下的世家子说眼前的人就是那些赃官的头头,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家伙就和杨广一行人火并了起来。
杨广也是倒霉,遇上了单雄信这个不讲道理的强盗头子。他挥舞着手中早已卷刃的宝剑,勉力抵抗。但是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哪怕他再能坚持,也无法成功逃脱。
来护儿护卫着杨广,想要杀出重围,哪知道单雄信天生神力,居然跟来护儿打了个旗鼓相当。来护儿被单雄信拖住了脚步,来不及去救援杨广。
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山上的瓦岗寨弟兄听见了动静,也都纷纷下山搭手。
杨广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血顺着他的头发滴落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数不清的刀刃,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伤痕。他强撑着一口气,想要学西楚霸王,自刎而死,不丧于小人之手,留下帝王的仅存的尊严。
他的剑刃划破了他脖子上的肌肤,大量血顺着他的喉咙喷涌而出。他颓然倒地,意识渐渐消散,迷迷糊糊间,仿佛看到了父亲和大哥的身影在向他招手。
“对不起了,父亲、大哥!阿英(杨广小名)没能成为千古一帝,还将大隋的江山败光了,我对不起你们!你们是来接我的吗?可是我却已经没有面目再见你们了……”
……
“陛下!”来护儿大喝一声,凭着受了单雄信一记枪扫,抢过身,飞奔到杨广身边,杀退了意欲将杨广分尸的众多贼寇。
杨广死了,他的信念又一次崩塌了!
他的人生,也再次失去了目标!
主君既已阵亡,那他还有什么理由再度苟活下去!
“末将来护儿,愿为陛下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来护儿大笑着自断经脉,拄着长枪立于杨广身旁,七窍流血而亡!
来护儿的神勇之姿,震慑了瓦岗群盗,让他们不敢靠近。
单雄信看得目瞪口呆,却也十分佩服杨广的刚烈与来护儿的忠义,随即吩咐手下儿郎,善待杨广与来护儿的尸身。
之后,单雄信自知闯下大祸,立即上山向翟让请罪。翟让虽然暴跳如雷,但到底是舍不得老兄弟,再加上徐世绩的劝说,只好捏着鼻子将弑杀皇帝的罪名给担了下来。
……
一场冲突爆发出来的小规模战斗,意外的让杨广这位大隋帝国的皇帝丢了性命。瓦岗寨一时间名满天下,不管以后的麻烦有多少,起码现在,它已经超过杨玄感叛军,从一伙儿小毛贼跃然而升成为世人心目中的天下第一反贼!
而大隋各地的守军知道了皇帝陛下的死讯,也知道大隋气数已尽,随即关起门来称王称霸,虽然名义上还挂着大隋的名头,但却已经是处于分裂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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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素终于坚持不下去了。
他已经老了,再也没有年轻时候的精气神,上不了马,提不起枪,老而无用,徒叹奈何!
突厥人一开始慑于杨素的余威,打得都很克制。
始毕可汗虽然是突厥人的可汗,但到底还是不想学杨广一样将突厥的家底赔光。
每次攻击,都是赚到一点儿便宜便马上退走,绝不恋战。突厥是游牧民族,一人多马,机动力跟中原王朝相比,那是天壤之别。而虎贲铁骑的精锐部队伤亡惨重,越来越少,而且没有援兵补充,必须要省着点用,所以杨素只能被动挨打,待要还手,却已不见人影。
始毕可汗是个英雄啊!只是可惜,他是个突厥人!
若是按照这群狼崽子以往的性子,早就不管不顾,攻城劫掠了。可是始毕可汗居然能够耐得住性子,用小刀割肉放血,却不追求一刀毙命。而这一招,就让杨素十分难受了。
隋军原本就没有援军,国内发生叛乱,他们还要时刻担心反贼抄其后路。名为守城,其实比之突厥,还要没有后勤保障。
杨素希望的是毕全功于一役,因为他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再拖下去了。
所以,杨素让手下将士,每天主动出击,四处搜寻突厥大军的踪迹。而突厥却是将游击战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突厥大军一旦见到杨素主力主动出击,立即撤走,就是不跟他打。他们的机动力太强,隋军追击不上。待杨素大军回城,他们却又杀了个回马枪,骚扰回城将士,搞得他们疲惫不堪。
可是不主动出击,那突厥人又如蛆附骨,偷袭消耗杨素的兵力。
如此一来二往,杨素的军队日渐稀少,已然降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
而在这个时候,杨广驾崩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杨素的手中。
隋军大营,杨素的帅帐之中,杨素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情报放下,看不出他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自从杨玄感叛变以后,杨素就长了一个心眼,封锁了消息,所有传自大隋的情报都由他的心腹死士一手操纵,第一时间传到杨素的手中,以防再度发生军心溃散的事件。
好事总是不长久,坏事一件接一件。杨素的预感没有出错,这些日子以来,从大隋流传出来的消息,都不是那么美好。
辽东兵败、群雄逐鹿、盗寇四起,大隋天下四分五裂,皇帝尊严荡然无存!
而现在,终于轮到陛下驾崩的消息了。
“除你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个消息?”
杨素沉声发问。
“回禀大帅,属下接过情报便一刻也不敢耽误,星夜奔驰而来。并无其他人知晓。”
信使单膝跪在地上,没有抬头,同样沉声回应。
杨素默然无语,过了许久,这才幽幽说道:“那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是。属下明白!”
话音刚落,那名信使便拔出了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喉咙割了下去。
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匕首流淌下来,在北方的严寒之中,显得那么炙热,还带有几分白气。
杨素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名信使自杀,却没有丝毫惊讶,显然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消息必须封锁住,而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些信使,都是他的死士,愿意为了他去死。也只有他们,才是他最为信任的人。
杨素将桌上的情报投入一旁的火盆之中,站起身子,向着那个慷慨赴死的信使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们先走一步,老夫随后就来。”
皇帝驾崩了,国内乱贼四起,塞外突厥叩关,大隋的天下名存实亡,不会再有援兵来了,也不会再有粮草来了。他们已经被人所遗忘,彻底成了无根之木,无家之人!
但是那又如何!
哪怕天意如此,大隋注定要二代而亡,他杨素也绝不会让突厥那些狼崽子们南下一步!
常年与突厥人打交道的杨素深深知道,这些自诩为狼的子孙,性格也如狼一般残暴的突厥人有多么可怕。若是让他们攻破长城,南下中原,那将是一场比之“五胡乱华”更加惨烈的华夏大屠杀!
杨素唤来门外守卫将信使的尸体处理了,然后整了整衣冠,走出了帅帐。
此时,才刚刚破晓,黎明的第一束阳光透过层层云雾洒落下来,正好落在了杨素的头上。
杨素眯缝着眼,似乎有些经受不住。片刻之后,他却又强行忍住,转过身子吩咐左右。
“升帐!唤众将军前来议事。”
左右侍卫领命前去传令,杨素则是伸手挡住了直射到他头顶的那一束阳光。
布满皱纹的手已经不像当年一般充斥着无穷的力气,松弛的皮肤让他显得更加苍老。不过那暴起的青筋,以及能看到的热血流涌,无疑在宣示着它的主人还不愿承认自己的老去!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突厥的狼崽子们!你们以为老夫已经老了,舞不动刀枪了,就能随意欺凌了吗?
老兵不死,只是逐渐凋零!
能够在凋零之前,再度绽放,焕发出人生最大的华彩,这场人生的落幕,才是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
……
大业二年八月中旬,楚国公杨素舍弃长城要塞,亲自领残余六万人马倾巢而出,日行八百里突袭漠北汗庭,突厥根本之地,不分老幼男女,皆杀无赦!始毕可汗闻讯大惊,急令大军回师相救。
大业二年九月初四,杨素逼战之计成功,率领残部在漠北汗庭设伏,与始毕可汗回师的突厥五十万大军生死决战。
大业二年九月初六,杨素大军人人争先,战不畏死,及至全军覆没,无一人幸存。楚国公杨素,战败不愿投降,亦随三军将士自尽而亡。始毕可汗经此一役,损失惨重,五十万大军仅存二十余万,伤筋动骨,无力再度挥师南下。
当年同日,东都星落如雨,占领东都的杨玄感叛军伤亡者众多,而东都百姓却无一人伤亡。民间盛传,乃是楚国公杨素离世成神,降下天谴惩罚逆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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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天命?都已经被这帮能够知晓未来的家伙给改了个面目全非!
而改变未来,所带来的恶果,则是让这个天下提前进入了乱世!
“魔”所遭受到的天道反噬尤其严重。
乱世即将来临,可是他却从一开始就失去了他的代理人。
杨广死的壮烈,但也死的未免有些不值。
这是天道的算计,也是“魔”想要达到目的所必经之路。
除了坦然接受,“魔”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不过“魔”可不会就这样轻易认输!杨广死了,那就再找一个代理人好了。反正有野心,有能力的枭雄,到处都是,眼前不正是有一个嘛!
李密最近感到很怪。
那个新来的王伯当,的确是个人才。也是在他的帮助下,他们才能打下东都。叛军之中,上至杨玄感,下至普通士兵,都对他信任有加。不过,李密直觉地感到王伯当的不寻常,一直都对他抱有戒心,生怕他对叛军不利,跟他并不亲近。王伯当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他对自己并不感冒,便也躲着他,不在他的跟前晃悠。
可是最近,王伯当对他的态度却是发生了变化,对他亲近了许多,也不再躲着不见他了。更是在明里暗里表达过效忠之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密对王伯当的示好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更加警惕,甚至是已经到了忌惮的地步。
好吧。“魔”的转变是有点儿快,原本是打算除掉李密鹊巢鸠占的,现在改为扶持李密自立,也难怪李密不相信他。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乱世降临,各方豪杰蠢蠢欲动。太子杨昭又是一个短命鬼,只有一年不到的阳寿。杨昭一死,大隋就彻底没救了。而他也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培养一个像杨广一般的傀儡代理人了!
在当世枭雄之中,最有实力的,当属杨玄感的叛军。
但是杨玄感没这个本事平定乱世,这一点,“魔”非常清楚。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乱世枭雄何其多,若是没有过人的才华和器量,如何能扫荡烟尘,一统天下!杨玄感不行,即便“魔”全力辅佐,他还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而李密现在同样不具备这种王者之气,但是他还有救。只要教导得当,他也能蜕变为一代霸者。
不过前提是,李密肯相信他。
“魔”在努力争取李密成为他的新代理人,而其他的人同样也没有闲着。
因为杨广已死,大隋守备各地的军队一时间群龙无首,由有野心的当地军官带领着,脱离了大隋的掌控,虽没有自立为王,但却是不听调也不听宣,摆明车马是要独立了。
原先计划好的数路大军围攻杨玄感叛军,也因为这个突发事件,而彻底成了泡影。
不过大隋立国数十载,到底还是培养出来不少忠臣良将的。这些人心念大隋,即便昔日同僚都撤出了征讨大军,他们还是义无反顾,要跟杨玄感死磕!
其中尤以齐郡司马张须陀所率领的齐郡子弟兵,最为难缠。
齐郡司马张须陀,是近年来冒头最快的将领,对大隋可谓是忠心耿耿。
他出身寒门,原本不过是柱国上将军史万岁手下的一个大头兵。因为跟随史万岁平定羌族叛乱,立下大功,正巧当时的皇帝杨坚想要在军中安插自己人,用来对抗越来越过分的世家势力,所以将张须陀破格提拔,一下子从一个大头兵升到了正五品鹰扬郎将,开府建牙,可谓是一步登天。当时杨坚也只是想要恶心一下世家,从他们的手中抢出一点儿兵权,其实并没把张须陀当一回事儿。但是没想到张须陀却是一个大将之材,升任鹰扬郎将,开府建牙,硬是从无到有,训练出了一万余精锐士兵,并且在多次镇压国内叛乱之后,打响了名号。杨广登基之后,张须陀调任齐郡,担任齐郡郡丞,兼任齐郡司马,掌齐郡兵马大权,征讨原北齐余孽,以及防范突厥,许其跨郡作战之特权。
其实张须陀的日子过得也苦。
在杨玄感叛乱之后,张须陀二话不说,直接联络各地守军,共同讨伐杨玄感。可没想到,好不容易凑齐了人,走到半路上却收到了杨广兵败辽东的消息,当场就走了一半的人!留下的人也都有些慌张,不知该如何是好。张须陀好说歹说,用尽了手段,这才将被扰乱的军心堪堪稳住。结果没过多久,天下间又传出来了杨广被瓦岗寨盗贼半途截杀的消息,那剩下的人群便又少了许多。张须陀独木难支,但还是强撑着一股硬气,按照原计划不变。
于是便出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张须陀的兵力明显比之城内的杨玄感叛军要来得弱小,但张须陀却是毫不畏惧,依然用他那明显处于劣势的兵力,包围东都,誓要将杨玄感叛军尽数消灭!
杨玄感开始还在笑张须陀的迂腐不堪,率领军队出了城门就想要将张须陀给教训一番。可是,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进行着!
张须陀的这些士兵都是齐郡子弟兵,近年来跟随张须陀南征北战,扫平叛乱,一个个都变得勇武不凡,悍不畏死。
杨玄感的叛军,原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欺负欺负平民百姓,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但真要遇上天下强军,分分钟那是要被灭的啊!
齐郡子弟兵,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教会杨玄感叛军做人。不过就是区区数个时辰,原本还在趾高气扬的叛军士兵轻敌大意,结果反而被张须陀率领齐郡子弟兵给带了一波儿节奏,损失惨重。待到鸣金收兵之时,这些经历过绝望的士兵都恨不得爸妈多生两条腿,好让他们撤退地快上一点儿!叛军一时怕了张须陀,龟缩z城内不肯出来。
经此一役,张须陀和他的齐郡子弟兵一战成名,并且在越来越汹涌的流言中,变成了大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须陀攻城日紧,城内的杨玄感叛军却并不着急。
他们占有天下三仓,粮草充足。东都又是杨广举倾国之力营建,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即便是叛军自己,也是围城数月,靠王伯当施行里应外合之计,这才得以攻破东都。
如今张须陀率领齐郡子弟兵围攻东都,因为之前的大败,杨玄感闭城不出。但张须陀跨郡征讨,粮草不足,又没有援军策应。时间如果拖下去,最先开始撑不住的,必定是他!
不过就在这时,东都遭受了天谴!
那天,残阳如血,映照着东都的血色城墙,显得更加压抑和悲凉。
忽然间,天地变色,倏而星落如雨。
数不清的石火雨,如同毁天灭地一般,自九天之上奔涌而来。
杨玄感这个倒霉蛋,正好就在城墙上巡视防务,结果被流星雨当头砸下,连个全尸也没留下,直接就灰飞烟灭了!
这场流星雨,让杨玄感叛军损失惨重。不只是叛军士兵死伤惨重,主帅杨玄感尸骨无存那么简单,东都的城防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给毁得一塌糊涂。
早就在城外等得不耐烦的齐郡子弟兵眼见如此,只是微微愣神便反应过来。哪儿有不捡便宜的道理!
趁他病要他命,这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至理名言!
齐郡子弟兵一拥而上,还没等杨玄感叛军冷静下来,便踩着缺口冲了进去。
城内叛军刚刚才经历了一次毁天灭地的流星雨冲击,现在又面临着大军破城,兵败身死的威胁。
这些叛军本来就是些地痞无赖,流氓混混,心理承受能力跟真正的军人相比,差了何止一筹。眼见主帅遭受天罚,敌军入城,败亡在即,马上便乱了起来。
一时间,东都城内,乱兵横行,烧杀抢掠,疯狂逃命。
强盛一时的杨玄感叛军,顷刻之间,便呈现出溃灭之相。
“魔”心中大恨,他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刚选定了代理人,还未来得及劝服他,便丧失了成就大业的资本。这场流星雨,毁灭的,不仅仅是杨玄感的叛军,还有他赢得赌局的希望!
“密公,如今事不可为,不如暂且撤退,为来日作打算!”
“魔”可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哪怕是输得一无所有,他也要跟这个该死的命运拼上一拼!所以,他又忽悠李密去了。
李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搞得六神无主,杨玄感身死之时,他就陪在身边。差一点!差一点他就会落得跟杨玄感一般的下场!
莫非真是天不亡隋,所以降下天谴惩罚他们?
李密正在慌乱之中,忽然见到王伯当这个还算镇定的熟人,稀里糊涂地就答应跟他一起走了。
大乱之时,人难免会手足无措。李密原本对王伯当疑心很重,但在这个时刻,只有王伯当过来帮他逃命,一瞬间就让李密放松了警惕,对王伯当产生了信赖。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魔”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原本想要忽悠李密这个聪明人还是非常困难的,不过这个天灾帮了他的忙。信任的种子一旦种下,以后想要掌控住李密,就要容易多了。
而在东都郊外,两个年轻的身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改变天下大局的流星雨,久久不能平静。
“是人为的吗?”
李建成回过神来,低声问道。
“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如果是人为的,那这个人,我们要怎么去对抗?”
张通玄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李建成的问题:“我倒宁愿相信这只是个意外,他们真就这么倒霉,刚好撞上了,一定是这样!一定……吧?”
李建成撇了撇嘴,对张通玄自我安慰的解释一点儿也不满意:“不要给出这么似是而非的答案啊!一点儿也听不懂啊!话说你到底有什么用啊?师父为什么要派你来帮助我啊?啊!啊!啊……”
“啊什么啊!你当我愿意来啊!”张通玄被李建成吼了一阵儿,心头也冒起了火,“要不是爹爹的拜托,我才不会来帮你这个臭小鬼呢!”
“不过就是比我大了八岁而已,拽什么拽!我才不要你的帮助呢!起兵逐鹿天下,这种事情,我自己就可以办了!需要你个娘娘腔来帮手吗?赶紧滚回你娘怀里喊吃奶吧!”李建成仿佛跟张通玄杠上了,话赶话将自己的怒气发泄出来。
“你……”张通玄原本就不善言辞,跟李建成这个一直在市井间躲藏厮混的无赖游侠儿比吵架,那是完全比不过的!
两人都感到别扭,对于让他们现在如此烦躁的罪魁祸首,自然也是没有好脾气。
“等师父(爹爹)回来之后,一定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2
事情的起因,要从几个月前,杨广驾崩开始说起。
当日,杨广被瓦岗寨群盗围攻,不愿死于贼人之手,自杀而亡。张子祥的二徒弟来护儿,一腔热血,皆随杨广而去,随即自尽于杨广身前。
消息传开,世人皆赞来护儿忠义无双。
但张子祥却为此感到十分悲伤。
来护儿是他的二徒弟,也是他众多徒弟之中,最有修道天赋的一个。虽然多年之前因为一件错事,让他们老死不相往来,但其实在张子祥的内心深处,来护儿依然还存在着一分位置。
现在来护儿死了,死的还是如此的不值得!不得不让人感叹这世间之事的突如其来,命运无常。
他虽能知晓天命,但却无法改变,这大衍天术,学来又有何用?
心情抑郁的张子祥没了兴致再去插手天下大势,马上跟步飞烟出去云游天下,散散心。不过还好,他还记得自己还有李建成这么一个徒弟等待他的帮助。所以他派出了自己的儿子张通玄,去帮助李建成建功立业,逐鹿天下。美其名曰:同辈交流,共同进步。
其实就是“老子不想干了,派个儿子过来当接盘侠”的委婉说法。
李建成和张通玄的感觉都是被张子祥给坑了。而且他们之间谁也不服谁,日常摩擦不断,说没几句话就又吵起来了,着实令人头疼。但是张子祥跑得快,一溜烟儿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他们都找不见人,也只有将血与泪往肚子里咽,将张子祥留下的烂摊子给整理整理。
至于等到张子祥散心回来之后,他们会不会打击报复,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次他们来到东都,是为了解决粮草问题。原本打算趁着两军鏖战的时候,将叛军所占领的天下三仓里的粮食偷走一部分,以作起兵之用。可没想到,这场大战居然还引出了天谴!
这才有了上述的一番争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过不管李建成和张通玄怎么闹别扭,这事儿该办的还是得办。
要起兵,要争天下,没有粮草跟地盘可不行。
粮草嘛,刚才两人趁乱偷偷潜入东都,用乾坤袋装了不少,足够起兵之用了。
地盘就比较麻烦一点儿。现在群雄并起,到处都在抢地盘,基本上每块儿地盘都有两个以上的豪杰在盯着。他们这两个小辈想要虎口夺食,恐怕是很难了!
在这个时候,讲的就是运气,拼的就是背景。
除此之外,其他一切都是虚的!
李建成的底牌,不过是一些他父亲的旧时部下,连绝对忠诚都无法保障,更何况是抛开一切跟着他一起去打天下,争地盘了。
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这所谓的真龙之命,带给他的运气了!
说不准他就能同汉光武帝刘秀一般,捡一个皇帝来坐坐!
呃,他是有些乐观了。但是事情已经如此糟糕了,还不允许他发发白日梦啊!
张通玄白了李建成一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打破李建成的幻想。
生活如此艰难,他又何必一定要揭破呢?
就让他在幻想之中慢慢沉睡,最好一睡不醒,这样倒也省了他许多功夫了!
好吧,张通玄也不是什么好鸟,蔫坏蔫坏,切开心一看,那也是黑色的!
不过李建成毕竟早熟,白日梦这种奢侈的事情,他也是偶尔为之。现在应该做什么,他自己心中有数。
……
陇右道,也就是原本的凉州,自古以来便是天下间数得上的穷州。
陇右不穷也没办法啊!一年到头难得几次下雨,种什么都收不上来,没吃没喝的,怎么活得下去?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里民风彪悍,悍不畏死,为了一口吃的拼命,这种事情也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再加上陇右的尴尬处境,与它临近的苦哥们儿河西一样,正处于胡汉交界之处,地理位置十分险要。它们连接西羌和塞北,蛮族得之就会使得游牧民族连成一片,在西北方向对中原王朝形成包围圈;而中原王朝如果拿下它们,进可以开拓西域,退也可以切断西羌游牧民族和塞北游牧民族的联系,立于不败之地。所谓兵家必争之地,也便是如此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种种不利条件,造就了天下闻名的陇右精骑,史称“凉州大马,横行天下”。尤其以三国时期,陇右涌现了一大批的豪强军阀,震慑天下!董卓、马腾、马超、韩遂……强悍的实力,让天下人都对陇右铁骑刮目相看。
而今,陇右道的主人乃是自称西秦霸王的军阀薛举。
薛举原本是隋朝金城府校尉,少有勇力,素有战功,喜欢结交边地豪杰,称雄于北方边地。
杨广身死,天下大乱。薛举趁着金城令郝瑗慌张之下有些疏忽大意,马上起兵胁迫郝瑗归降,与他一起反抗隋朝。之后他便充分展示了他的枭雄本色,趁着大家的脑子都没从皇帝驾崩的事儿缓过来,当机立断向着陇右四方派兵攻打。不过十天,薛举尽据陇右之地,拥兵十三万人,遂成陇右一霸。(注)
明面上,薛举已经算是一个非常有实力去争夺天下的强大枭雄了。
“所以,我说你就不能换个地儿吗?”
此时,陇右金城,薛举的大本营中,张通玄仰天长叹,一脸无奈地跟着李建成走进了在此地的一家客栈之中,进行密谈。
李建成对张通玄传音过来的抱怨不置可否,同样传音入密道:“我的那些叔伯(李渊旧部),大部分都被打散,加入了陇右军团。薛举反隋之后,他们继续潜伏在薛举军中。我们现在没有资本,能多得到一点儿帮助就多要一点儿,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张通玄十分不满,接着传音入密道:“骨头难啃,肉好吃。薛举有十几万大军,你如何能够与他相争?退一万步说,中原百姓对陇右骑兵的偏见太深,即便你真能夺了陇右,也不太可能入主中原。最终只能偏霸一方,当个草头王,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嘿!这世上的事儿总是先难后易,这才能够做得下去!难道我光吃肉就行了吗?这骨头难啃,我就得把它给扔了吗?”李建成对张通玄的短视嗤之以鼻,又是一道传音,递了过去。
张通玄无声冷笑,抱着手传音道:“我只怕你肉没吃着,反被这根难啃的骨头给崩坏了牙!”
“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李建成一屁股坐在床上,伸了一个大懒腰,漫不经心地传音道:“怎么样?有没有用大衍天术算过未来?我们之后会怎么样?”
“我的大衍天术还不到家,想要知道未来,得去问我爹爹!”张通玄知道李建成的心思,却故意不说破,留着它,吊足了他的胃口胃口。
张通玄口风太紧,李建成这一路上,横里竖里就是打听不出来张通玄所算出来的未来。
李建成着脑起来,也曾动过不管不顾将张通玄给拆了的心思,但在众人的施压之下,只能选择放弃。
毕竟他们现在勉强算是一家人,为了一点儿小事翻脸,有些不值!
张通玄却丝毫没有应该老实一点儿的自觉。身负计算未来的能力,还经常借着这项能力去撩拨李建成。有很多次,凭着那半调子的大衍天术,让李建成对张通玄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听他的话。
注:薛举,河东汾阴(今山西万荣县),其父薛汪时徙居兰州金城(今甘肃兰州),隋朝末年群雄之一。容貌魁梧,骁勇善射,初任金城校尉。大业十三年(617年)四月,薛举起兵反隋,自称西秦霸王,年号秦兴。大业十三年(617年)七月,薛举称帝,迁都秦州。武德元年(618年),薛举与唐军交战,在浅水原大败秦王李世民,俘虏其大将慕容罗睺、刘弘基等,正欲乘胜直取长安,突然病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两人之间的日常就在这逗弄与反逗弄中过去了。
他们两个谁也不服谁,相看两厌,吵架顶嘴,那也是家常便饭了。
张子祥将他俩凑到一块儿,原本是想让他们培养感情。不过,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效果并不怎么好啊!
而就在两人无声的吵吵闹闹之中,一直在他们门外监听的探子却是一脸懵逼。
薛举身为陇右霸主,对陇右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李建成和张通玄一进陇右,便有探子将他们的行踪报上来了。
拜之前杨广围攻禅定寺的功劳,李建成也算是在诸路枭雄之中挂了号的。
薛举害怕打草惊蛇,于是命令探子继续监视他们。
可是,谁能告诉这个可怜的探子,刚才那俩人都说了一些什么鬼?为什么一点儿都听不到?
身在敌人的地盘,一切都要小心。隔墙有耳,能用传音入密就尽量不要说话。李建成和张通玄这点警戒心还是有的。
不过就是苦了那个多嘴报告的探子了,不止给自己惹来这么麻烦的任务,还将面临因为无能而被薛举处死的危险,真是何苦来哉!
……
入夜,西秦霸王府。
薛举看着手中空无一字的报告,脸色黑得都能滴出血来。
薛举身材魁梧,不怒自威,残忍且好杀,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杀人。
所以他手下的那些个官员都对他噤若寒蝉,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有性命之忧。
那个倒霉的探子战战兢兢跪在薛举的跟前,脸色苍白,却是一句求饶的话也不敢说。
他知道,薛举最讨厌手下求饶。在薛举看来,那是弱者才会有的行为。而他的手下,不需要弱者!
特别是薛举黑着脸不说话的时候,那是他最可怕的时候。连他的爱子薛仁杲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他们进了客栈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过,也什么都没有做过,就这么待在房间里干坐着。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吗?你想死吗?”
薛举果然很生气,而那后果……
探子被薛举的话吓了一跳,呆立在原地,瞳孔瞬间放大,身子止不住地开始颤抖。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倒霉的探子慢慢停下了动作,就这么僵着,丧失了气息。竟是被薛举的话给活活吓死了!
薛举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无字情报扔到一边,唤过门外侍卫将那探子的尸体给处理掉。
其实他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好杀。不过他天生一副黑脸,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杀气很重的人。连跟他一起起兵反隋的老兄弟们和儿子都不理解他,害怕他,恐惧他,将他视若妖魔鬼怪,杀人魔王!甚至还有人因为害怕他的惩罚,被活生生的吓死!
原本的他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他还是陇右道最大的财主,仗义疏财,广交朋友。江湖中的人敬他是个豪杰,将他比作战国之时的齐国孟尝君,还给他起了个“小孟尝”的诨号。
后来,天下大乱,他内心深处的野心也渐渐苏醒。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起兵反隋,一时间应者云集。之前数十年间积累下来的好口碑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他的计划很简单,但越是简单的计划,实施起来越容易实现。
他成功了,他成为了陇右道最大的军阀,自称“西秦霸王”,拥兵十数万,窥伺中原。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忽然发现,他身边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人一旦身居高位,很多事都不能再去随心所欲的做了。
他现在是“西秦霸王”,陇右之主。有些事薛举能做,“西秦霸王”却不能去做。
大乱之时有大杀,不杀不足平天下!
收买人心,仁义待人,这些事在起兵之初可以做。但现在的陇右,需要的不是一个迂腐的仁德之君,而是能够带领陇右之民在这个乱世之中生存下去的雄霸之主!
治世重德,乱世立威。这个道理,他的那班老弟兄不知道,他的爱子也不明白。
世人皆看错他薛举!
最近金城之中暗流涌动,有一些人不甘心由他控制陇右,正在到处串联,甚至还勾引来了外来之人的窥伺!
薛举的脸色更是黑了几分。这些人都是以前的大隋边境武卒,跟着他一起造反都是逼不得已,本来就没有几分忠心可言。
可是如果下手将他们除去,又恐怕会引起反弹,让不知情的手下也产生二心。
身为陇右霸主,考虑的事情也变得多了起来,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了。
得好好计划一番,将潜入到陇右的“老鼠”除去!
……
与此同时,客栈之中的李建成和张通玄正在做着秘密行动的准备。
他们早就知道会有人盯梢,之前无声的日常吵嘴,也是因为害怕隔墙有耳。
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大闹一场,怎么显得出他们乱世双龙的精神抖擞,朝气蓬勃!
好吧,其实他们只是单纯地想要抢地盘而已!
被他们盯上的薛举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好端端的居然惹来这么些煞星,搅得陇右鸡犬不宁。
“臭小子,我们现在就夜探西秦霸王府,是不是有点儿太着急了?”
张通玄一边抱怨一边换上夜行衣。
“嘿!假道士,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安心啦!那薛举有名无实,只不过是一个浪得虚名之辈。今夜西秦霸王府守卫比较少,好进去。以后就说不准了。我的那些叔父,都给我传过消息了。”
李建成同样穿着一套跟张通玄一样的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眯眯眼,显得异常诡异。
“你的那些叔父靠不靠谱啊!先前不是这个条件,那个条件的提个没完吗?怎么一下子转性了,改为全力支持你了?”
张通玄还是有些犹豫。毕竟,那是薛举的大本营,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谁也说不准。
“安心,安心!这不是还有我嘛!如果这真是个圈套,凭我们的实力,还怕出不来嘛!”
李建成完全没把西秦霸王府的守卫当一回事儿,一直在教唆张通玄跟着他去冒险。
张通玄还待推辞,被李建成反手一拉,带出了客栈。
“瞻前顾后,想那么多干什么!吃饭噎了,还能连饭也不吃了?这可是我们乱世双龙初出茅庐第一战,拿出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出来!”
李建成裹挟着张通玄走向秦西霸王府,乐观的态度让张通玄哭笑不得。
不过李建成所说的也不无几分道理,他的确是有些过于谨慎了,平定乱世光有谨慎是不行的,还要有敢为天下先的冲劲!
想到这里,张通玄放弃了抵抗,任由李建成将他拖着往秦西霸王府而去。
希望此行一切顺利,张通玄现在能够祈祷的也就唯有这个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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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和张通玄潜伏在薛举书房的屋顶上,看着薛举书房之内灯火通明,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他们都是初次干这种事情,未免有些紧张。
张通玄就不必说了,本身他就是被李建成给拖来的,自己并不想来。而奇怪的是,刚才还是一副跃跃欲试,喊打喊杀模样的李建成,到了秦西霸王府之后,也显得慌张了起来。
好吧,李建成也是第一次,有些局促不安也是在所难免,可以理解。
不过,这也有些紧张地太离谱了吧!
张通玄看着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瑟瑟发抖的李建成,感到十分无语。
“喂!臭小子!不是你说要来杀薛举的嘛!怎么临了却怕成这副德行了?”
实在受不了了的张通玄一把将李建成的身子板正,让他停止抖动。
“我……我才没有怕呢!我只是兴奋!对!兴奋!”李建成还在嘴硬。
张通玄看着李建成,眼中的嘲讽意味都快要溢出来了。
许是知道自己的动作瞒不过张通玄,李建成尴尬地低声解释道:“其实,是有一点点怕啦!只是一点点!一点点!”
张通玄抚额哀叹,原本以为这个臭小子有多么霸气,原来还是一只纸老虎。就他那样儿,真能成就大业吗?
“要不,我们走吧,现在还来得及。”张通玄犹豫着想要撤退。
可是李建成却是摇了摇头:“没试过就走,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正在这时,薛举的书房之中终于有了动静。
灯,灭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书房之中走了出来。
是薛举吗?
李建成和张通玄的精神都提了起来,望向那个高大的身影。
“臭小子,再等一等……”
张通玄回过头来,刚想劝说李建成三思,却不见了李建成的身影。张通玄慌忙四顾,惊骇地发现李建成已经按耐不住,冲着薛举奔袭而去。
这个沉不住气的臭小子!
张通玄暗骂一句,无奈之下,也只好跟上助攻。
李建成虽然不是修真者,不会道术,但跟着张子祥,也学了不少武功。在当今之世,他也算得上是一名武林高手了。
而那“薛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李建成的那些叔父们说的一样,是个有名无实的草包,还是被人偷袭,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连一招都没有撑过去,直接被从天而降的李建成给一掌劈飞,撞到墙壁上昏死过去。
事情进展的太过顺利,让李建成都有些愣住了。
“那薛举,死了吗?”张通玄跟着跳下,原本准备好要大战一番,结果事情就是不按套路出牌,一时间也有些木了,讪讪问道。
“谁知道啊!要不你过去看看吧!”此行的目的达成了,李建成的心情却变得恶劣起来,是因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你打死的,我为什么要去确认?”张通玄也不想去见一个死人,马上将事情一推四五六,这手甩锅的本事那是得了他爹的真传的,用的那叫一个溜儿啊!
“做兄弟的,还分什么你我啊!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嘛!”李建成厚起脸皮来,那也是跟他师父是一个德行,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节操。
(张子祥:“这个锅我可不背啊!”)
而就在他们两人推脱的时候,那些后知后觉的守卫终于赶到了现场。
“有刺客!”
“抓刺客!”
“别让他们跑了!”
……
“现在怎么办?”张通玄没了主意,转而询问起了李建成。
李建成白了一眼张通玄,没好气地答道:“还能怎么办?跑吧!”
说完,李建成一溜烟就往墙头上蹿去。
张通玄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急忙跟着李建成,一起越过高墙,向着远处跑去。
“臭小子!等等我啊!”
那些守卫看见地上躺着的“薛举”,一时间手足无措,又被李建成和张通玄那不似凡人的身法所摄,皆不敢贸然追击,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大王死了吗?”
“我们该怎么办?”
“世子在哪儿?快去请他过来!”
人群中传来这样那样的声音,显然已经慌乱到了极点。不过,其中一些人的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下掩藏着的是难以觉察的庆幸与喜悦。
“这个屠夫终于死了!”
“接下来,只要……”
……
正当众人越来越乱,一些人想入非非的时候,薛举书房的门再度打开。
薛举慢慢从书房之中走了出来,脸色黑得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就这么想着本王死吗?”
众人都看得愣住了,不过片刻之后,他们马上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
“大王,大王千秋无期!千秋无期!”
一时间,地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不过其中有多少是真的忠心,还有多少是因为恐惧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就是本王的陇西!这就是本王的西秦!”薛举忽然感到一阵意味阑珊。明明他只想要保护陇西的子民,可为什么他的子民却是个个都想让他死?
适才李建成打死的,是他的替身。
别看薛举外表粗豪,但其实内心十分谨慎,时时刻刻都要跟自己的替身走在一起,就是为了防范如今这种状况。
薛举刚才一直躲在书房之中,亲眼见到李建成如同神兵天降,将他的替身一掌劈死。而更让他感到悲凉的,还是那些他的属臣们。当“他”身死之后,不去想着为他报仇,也不去想着去收敛“他”的尸身,第一反应居然是要换个新主人!
他们想干什么?造反了吗?他们背后的人是谁?李建成?大隋?还是……他的儿子?
这些肮脏的渣滓!不忠不义的白眼狼!陇右就是因为有了这些人,才会引来这么多觊觎的对手!
一定要进行一次大扫除了!这些“老鼠”,绝不能留!
秦西霸王,这个“霸”字,可不是胡乱叫的!
薛举要让这些身怀二心的人明白。
陇右,到底是谁在当家!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最好时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夜,金城之内一阵鸡飞狗跳,到处都是薛举派出来的士兵,在挨家挨户地搜寻刺客的踪迹。
由于当时李建成和张通玄都是蒙着面的,薛举开始并不知道,刺客到底是谁。不过能有如此强大的功力,还是在金城之内的人,思来想去,也不过区区一掌之数。正好李建成二人都是刚刚到金城的,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最大的怀疑对象。
好在李建成和张通玄也知道现在潜回客栈会有麻烦,所以没有马上回去。薛举派出去的士兵扑了个空,确定了他们二人的嫌疑,但是没抓到人回去不好交代,于是他们只有将目光转向了其他的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不过这就让金城的百姓十分难受了。这些兵痞,如果光是搜人,那还好说,但他们一个个却是贪婪成性,好色无度,见到什么好东西,顺手牵羊的事儿是没少做的。幸好供他们逞凶的时间不够,上头催的又紧,否则估计自家的媳妇儿女儿都免不了要遭到他们的毒手!
而那些文武大臣,军中兵将,也没能逃过这一场大清理。许多原先从大隋投降过来的官员和将领,都被薛举的心腹手下抓了。李建成的那些叔父,只多不少,一个不拉,都被薛举连锅端了,第二天一早就被压到了刑场候斩,明摆着是要以他们的性命,逼李建成现身。
这一招很毒,李建成会出现吗?
午时一刻,日头正猛。还有两刻钟,这些官员将领就要被问斩了。
薛举亲自监斩,闭着双目静静地端坐在监斩台上,等候着那个时刻的来临。而在他身边陪同的,正是他的亲子,从九华山练气修真,艺成归来,号称“西秦第一猛将”的薛仁杲!
只见薛仁杲精光内敛,气势深藏,垂首立于薛举身旁,完全没有一丝武将应有的霸气,竟是已经练至返璞归真的先天境界,可与金丹期的修真者一较高下。
薛举虽然闭着眼睛,但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周围的情况。
薛举也是一名武者,而且已经达到了后天巅峰的境界。虽然本领跟那些真正的高手是没法比的,但在陇右这一亩三分地,也是足以称王了。
薛举的真气化作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刑场这个方寸之地,监视着所有人的反应。
待斩的文臣武将,观斩的百姓草莽,还有……监斩的他的儿子!
因为之前的遇刺事件,薛举“被杀”,群臣一心拥戴薛仁杲即位。这让薛举对这个他最为得意的儿子也产生了疑心。但以目前这种草木皆兵的状态,薛举忽然发现,能够信任的人也就只有这个优秀得让他感到忌惮的儿子了。
所幸薛仁杲是自己的儿子,只要等自己百年之后,他便能理所当然的即位,只要他不着急,完全可以等下去。只要他不着急的话……
“午时三刻已到!”一声宏亮的报时将薛举从沉思中唤回现实。
薛举缓缓睁开双眼,自嘲地笑了笑。那李建成看来也是一个无情无义之徒,居然能眼睁睁看着他的那些忠心耿耿的下属因为他而死去。这一趟是白等了!
嘛!不过,也不算是没有收获,起码这些陇右的“老鼠”都被他给清理出来了!
“既然时间到了,那就斩吧!”薛举没等到想见到的人,感到有些无趣,扔下一枚火签令,意味阑珊地说道。
刽子手领命,扬起手中的大刀就要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高官武将的头上砍去。
眼看着几百颗人头就要落地,刑场之上就要被红色的鲜血浸染。忽然,两道好似闪电的光芒迅速在众多刽子手身旁绕过,只听见“丁零当啷”一阵乱响,那些刽子手手中的刀都已经掉在了地上。
众人大惊失色,薛仁杲更是忽然暴起,护在了薛举的身前,神情紧张地看着那两道快如闪电的身影。
不过薛举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后,亲身走上前去,对着他们说道:“你们终于来了!本王已经等你们等了好久了呢!”
一阵纷乱之后,刽子手纷纷逃离刑场,而那些自认为难逃此劫的文武大臣,背上的绳索皆齐根断裂。重获自由的他们一时之间也适应不了局势的变化,茫然站起身来,退到一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事情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够了结得了的。薛举早已埋伏多时的甲士一拥而上,将刑场上的众人团团围住,包括那两个救人的少年。
“薛举老儿,你居然施行如此禽兽行径,如何当称得这“秦西霸王”?”
李建成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与薛举对视也是昂然不惧,丝毫不为眼前的险境而动容。但与李建成朝夕相处了好几个月的张通玄知道,现在的李建成才是最可怕的。
“不这样怎么能够见到大名鼎鼎的“天命之子”!李公子,你来到陇右,身为主人的本王,怎么能不好好招待一番呢?”薛举眼神中透着几分打量,嘲讽的意味一直没散。
其实李建成与张通玄早就已经到了刑场,只不过李建成适才一直都被张通玄拉着不让他出去。
他们昨天晚上杀错了人,任务已经失败,再争下去,徒劳无功。而且薛举摆了这么明显的阵势,显然居心不良,他们这一头撞上去,刚好会掉进薛举的陷阱。
但是薛举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手段端的毒辣无比,乃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他就是要用这些人来引李建成主动现身,他就是在赌李建成还没变成铁石心肠的枭雄,会为了自己的部下孤身犯险,
张通玄到最后还是没能拉住李建成,只能无奈地也跟了进去救人。
事实证明,他们没有把薛举想错。这只老狐狸,果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万全之策。一个人再强,只要没有仙体,也就只是一个凡人,同样逃不过生老病死,同样也会受伤流血。更何况,他们二人都是初出茅庐,最高的修为也不过就是张通玄的筑基后期。
面对多达数百倍的敌人,张通玄与李建成也会感受到十分的压迫感。
他们,今天就要死在这儿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的状况,明显有些搞不过啊!张通玄是早就想溜了,可李建成的精气神可是足得很啊!
“薛举老儿,有本事出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躲在军士后边,算得什么英雄好汉!”
张通玄哀叹一声,这臭小子怎么到现在还这么天真啊!现在摆明了是他们占据优势,薛举怎么会这么傻,放弃早就布置好的陷阱,选择和李建成单对单,他又不是二百五!
果然,薛举朗笑一声,内中透出无尽的得意:“李公子,这么愚蠢,在这个乱世可是活不久的!能群殴,本王又何必单挑呢!三军将士听令,本王要活的!”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薛举已经不要这张老脸了,所以也算得上是“天下无敌”了!
张通玄没能拦住李建成意气用事,现在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臭小子,看来我们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张通玄感到有些吃力,渐渐撑不住了。
这些埋伏的甲士都是军中好手,跟北周时期的飞鹰铁骑有的一拼,对上张通玄这个正牌修真者也是稳占上风。
李建成这个武者就更不行了。双拳都难敌四手了,更何况是几百只手。李建成几乎只有招架之力,想要还手,却是十分困难了。
薛举就坐在监斩台上,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垂死挣扎,就像是一只蜘蛛,在看着落入网中的飞虫一般。
“听说,谁要是能够杀了“天命之子”,谁就能够代替“天命之子”获得天命,成为真龙天子。仁杲,李建成就留给你了!”
薛举看得有些累了,举起酒壶喝了一口酒,貌似有些漫不经心的跟他的儿子薛仁杲闲聊。
薛仁杲紧张地头上冷汗直冒,“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父王千秋无期,儿子又怎么敢觊觎神器!真龙天子之命,唯有父王可得,儿子……儿子……”
薛仁杲知道自己的这个父王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自己回答地慢了,指不定就会有杀身之祸!一时情急之下,薛仁杲更是连说话都不能顺畅地说了。
薛举嘴角微微抽动一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们父子之间还分什么彼此,反正等我百年之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薛仁杲头上冷汗直冒,不住地开始磕头,却是已经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薛举感到一阵无趣,随即不再试探,摆了摆手,示意薛仁杲起来。
他不喜欢杀人,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亲生儿子。只要薛仁杲一直乖乖的,他也不介意将这份辛苦打下的基业交给他。当然,前提是,薛仁杲要一直听他的话……
正当薛举父子勾心斗角的时候,场上的局面终于稳定下来了。
李建成和张通玄背靠着背,瘫坐在地上,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然没有气力再去抵抗。
所幸那些甲士听从薛举的命令,没有伤及他们二人的性命,要不然李建成和张通玄就不只是瘫软在地那么简单了。
薛举放下酒壶,缓步走下高台,来到他们面前,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让人厌恶。
“昨天晚上,你们不是想要刺杀本王吗?现在本王就在这里,你们来杀啊!”
薛举的挑衅尖锐而刺耳,让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两人再度有了跳起来将其暴打一顿的冲动。
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动作,就有人抢先了。
那些被绑赴刑场的文武大臣解除束缚后就退到一旁修养精神。适才双龙被围殴,他们也只能看着,被捆绑了一夜,他们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实在是有心无力。
这会儿,他们之中的武将终于恢复了一点儿力气,抢上前去,挡在李建成身前,面对薛举肆无忌惮的威势,怒目而向。而那些文臣也没闲着,挣扎着身子爬到李建成二人身边,给他们处理伤口。
薛举被这些视死如归的眼神看得有些恼怒,张口怒道:“刘将军,武将军,长孙长史,还有诸位大人!本王自认为待你们不薄,为什么你们都要选择背叛本王的信任?为什么?……”
“薛举!你今日所为,与屠夫何异!我等岂能在如你这等嗜杀成性的残暴之君帐下为官!”
“薛举!你倒行逆施,必将会有大祸临头!”
“薛举!陇右不欢迎你这个恶魔!你给我滚出陇右!”
“薛举!滚出陇右!”
“薛举!滚出陇右!”
“薛举!滚出陇右!”
……
诸位文武大臣众口一词,皆是不愿在薛举手下为官,还将薛举狠狠辱骂了一番,让他下不了头。
但是薛举是谁?秦西霸王!陇右之主!
这种程度的威胁和恐吓,他会当一回事儿吗?
结果自然是非常明了的了。
“本王为了守护陇右之地,费尽心思,牺牲良多,又岂是尔等一句“滚出去”,就能够抹杀的了的!”薛举恼羞成怒,举起拳头发出威胁。
薛举杀气冲天,而那些文武大臣则是凛然不惧,依然不肯让开位置放薛举过去。
“既然诸公要做那孔融,那本王,也不介意客串一把曹操!杀!”
薛举杀心一起,便再难放下,指挥着那些甲士,朝着文武大臣开始冲杀过来。
“天赐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德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甲士一动,冲入阵中,如狼似虎,血光滔天。
“天生万物以养人,世人犹怨天不仁。杀杀杀杀杀杀杀!”
虽然那些文武大臣也都有些武功底子,但跟这些军中好手相比,差距依然很大。没过一会儿功夫,刑场之上便开始染血!
“不知蝗蠹遍天下,苦尽苍生尽王臣。人之生矣有贵贱,贵人长为天恩眷。人生富贵总由天,草民之穷由天谴。”
李建成和张通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阻止,但因为受伤太重,一时半会儿的,他们也无法疗养身躯。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眼看着,所有人都要遭到薛举毒手。
“不忠之人曰可杀!不孝之人曰可杀!不仁之人曰可杀!不义之人曰可杀!不礼不智不信人,天下人曰杀杀杀!”
这个时候,异变来了。
“我生不为逐鹿来,都门懒筑黄金台,王臣将相皆如土,总是刀下觳觫材。传令麾下三军众,破城不须封刀匕。山头代天树此碑,逆天之人立死跪亦死!”(注)
注:七杀碑文,不知真假,录于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薛举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一惊,跳到一旁,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其实众人的心情也跟薛举相差无几,原本准备好的慷慨赴死被打断,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烟尘中的那两个好似奇迹一般的身影逐渐显露踪迹。
还是薛举最先反应过来,想要展现一下身为“西秦霸王”的威严,于是他大喝一声,冲入烟尘之中。
但是不过片刻,薛举便又出来了。
吐着血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根柱子,直到撞到墙壁上才算止住了身子,形容凄惨,望之生怖。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戒备。
烟尘渐渐散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宛若神仙下凡的一对璧人。
男的清秀儒雅,剑眉星目,沉稳内敛中又透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智慧与潇洒;女的明艳夺目,好似牡丹花般雍容华贵,却又有着别样的淡然出尘之气,两种本该冲突的气质在她的身上却是那么的融洽。
张通玄勉强睁开眼睛,望向来人,长吁了一口气:“我的爹爹娘亲,你们可算来了!再不出来,你们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李建成听见张通玄的话,猛得张开眼睛,大喜之下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连滚带爬扑到张子祥面前,连声哭诉:“哎呦,我的师父师娘哎!徒儿终于盼到你们出来了!这薛举太可恶了!你们可要替徒儿报仇啊!”
张子祥被这两个活宝搞得哭笑不得,原本打算让他们独自历练一下的,结果第一次任务就搞砸了,还差点把命都给丢了。吃了亏就知道找长辈出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啊?
当然,“张子祥与步飞烟自己不放心儿子徒弟出门历练,悄悄跟在他们身后观察”这种细节就不要太过在意了!
步飞烟白了一眼张子祥,一把将张子祥推开,然后扶起李建成,柔声安慰:“成儿,不要怕,师娘在这里,就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
“慈母多败儿!”张子祥摇了摇头,但是慑于步飞烟的强权,他也不敢多说。
好像有哪里不对?嘛!算了!大概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吧!
张通玄一脸黑线的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眼里都快喷火了!
“爹啊!娘啊!我是你们亲生的吗?你们的儿子在这里啊!不要有了徒弟就忘了儿子啊!”
呃,当然,张通玄是没胆在步飞烟面前吐槽的,所以以上的抱怨也只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
“够了!”
同样有人受不了被人忽视,发出了一声暴喝。
这一声暴喝,打断了这“和谐”的画面,也让众人纷纷注意到了本来这场大戏的主角。
薛举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堂堂一个“西秦霸王”,却在自己的地盘被人如此无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那般可笑,是可忍孰不可忍!为了让那些抢风头的人再次注意到他,他暴喝一声,将他们的关注度又拉了回来。
薛仁杲抚额哀叹,爹啊!现在形势已经变了。眼前的这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神仙,明摆着就是李建成那边的人。您老人家不想着赶紧落跑,还在这抢关注度,这不是找死嘛!
不过就算是爹爹再会坑儿子,做儿子的,也只能接受不是。
薛仁杲非常无奈地缩回了刚刚才伸出去想要落跑的脚,转而护在了薛举的身前。
“仁杲,干掉他们!”
薛举还没有看清目前的形势,弯着身子吐着血,但却还是在兀自大声拉着嘲讽。
薛仁杲真心累啊!
爹啊!您老人家刚才敲打我的那点本事都去哪儿了啊?儿子我要是能干的过,刚才又何必要逃呢?这两个人刚才一出场就把数百个军中好手都给干趴下了,武力值明显跟咱们不是一个档次的,我这冲上去不是送人头嘛!
果然,张子祥只不过是微微一摆衣袖,薛举直接又倒飞出去,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贴在了墙上,缓缓滑了下来。不过这次薛举可没上次这么幸运了,瘫在地上摇头晃脑半天也没清醒过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张子祥瞥了一眼苦兮兮的薛仁杲和已经被打得老糊涂了的薛举,笑着询问李建成:“成儿,你看我们该拿他们怎么办啊?”
李建成了然,装出一副狰狞的笑容:“自然是杀了!”
薛仁杲面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瞬间甚至想要丢下已经被打傻了的父亲,独自逃走。但看看对面好整以暇的样子,他明智地选择了放弃。
张子祥心中暗笑,面上却是叹息道:“成儿,你的杀心怎么那么重,这样会吓坏小朋友的!”
“不行!他们不止是伤了徒儿和假道……和通玄哥哥,还有我的那些叔父,差点就被他们给杀了!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建成的态度很坚决。
张通玄泪流满面,你们终于想起了还有我的存在了,我还以为你们都把我忘了呢!
好吧,事实证明,张通玄果然还是不受待见的。张子祥闻言只是瞥了一眼张通玄,接着又把目光转向了薛仁杲。
“要不这样吧,我做个中间人。你们把地盘让出来,让给我这个小徒弟做安身之地,以往的一切,那就当没发生过,怎么样啊?”
张子祥很讲仁义,抢地盘这种事情当然还要征询一下被抢的人的意见啦!虽然有异议也没用,但起码可以让他们自己选择嘛!要知道,他们可是很讲仁义的!
薛仁杲明白,就算他不答应,李建成他们也要夺陇右。张子祥现在看起来好像是在跟他商量,但其实他们都是一丘之貉,根本就没有给他说“不”的权力!
现在薛举已经被他们给整废了,如果他不同意的话,下一个报销的就是他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是说不准就会死的大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本来在他那已经废了的老爹手下干活就提着心吊着胆,这下算是彻底解脱了。
“要我同意让出陇右也可以,不过你们要保障我父子二人的性命,不能伤害我们!”这个底线必须得到保证,薛仁杲就怕李建成跟薛举是一类人,心黑手狠,过河拆桥。薛仁杲想要问个清楚,也好安心答应下来。
“这个我就代我徒儿答应了。”张子祥自然也不是见好不收的混账人,这点儿要求还是可以答应的。
当然,身为徒弟,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李建成自然也没什么反对意见。
事情就这样以一场闹剧的模式,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地结束了。
每个人都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李建成得到了地盘,薛仁杲父子获得了安全,张子祥也正式得到了在天下这局棋盘上的下棋的权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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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天下间传开了。
除了个别临近的势力,其余诸多正在逐鹿中原的枭雄听闻,最多也就只是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去搭理。
陇右那地方太穷,地广人稀,养兵不利,最多也就只能自保,要想再进一步,那是非常困难的。
而自杨广驾崩之后,中原大乱,各地纷纷爆发起义,甚至是一些大隋官员都生出了不臣之心。到处都是无主的地盘和人口,抢都抢不过来了,谁还在乎陇右那鬼地方是哪个二货在当家吗?
现在的中原已经打成了一锅稀粥,各方势力都在抢地盘,比较大的几个势力分别是——
拥有大隋最大遗产京师大兴,原大隋官员众望所归的大隋太子杨昭;
攻克东都,剿灭杨玄感叛军,有着“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之称的大隋名将张须陀;
刺杀杨广,一举成名,占据荥阳,广纳天下英豪的瓦岗群盗;
具有地利之便,雄霸江淮的杜伏威与辅公祏联军;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窃据江南称帝的梁朝余孽萧铣;
初期默默无闻,后来凭借着与周围盗寇不同的仁义作风,最近才崛起于河北的窦建德。
这六大势力,皆是拥兵三十万以上的大势力。
此外,还有刘黑闼、刘武周、王薄、高士达等等中小型势力在迅速发展壮大。
天下的乱局看样子是很难在短期内结束了。
不过听闻太子杨昭身患重病,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露面,大兴城中只有从辽东逃回的原刑部尚书卫文升在苦苦支撑,看样子是坚持不下去了。
大兴毕竟是大隋的国都,不要说那里面还有文帝杨坚历年来收集的珍宝和城中富户的财富,单说得到大兴所形成的巨大政治影响力,就足以让天下所有的势力眼红了。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大事件就是等待大隋太子杨昭病死,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
不得不说,李建成夺取陇右,挑选的时机真是不错。在这个时候,没人会去将关注点放在陇右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除了“魔”之外!
自杨广身死,“魔”便改投李密麾下,至于原来的流浪武士王伯当这个“魔”临时幻化出来的分身。现在也被迫转正,变成了接下来“魔”用来行走天下的“真实身份”。
不过虽然身份变了,但“魔”对于那个赌约的关注却是一直没变。
李建成夺了陇右,意味着张子祥也有了争霸天下的资本。现在他们实力不够,还在保持低调,但不意味着陇右就没有威胁了。
这些枭雄现在小瞧了陇右的那只小老虎,将来等到小老虎长大了,出来吃人的时候,就晚了!
不过这对于现在的“魔”而言都太遥远了。
自杨玄感叛军被张须陀剿灭之后,他与李密便如同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所幸杨广驾崩,天下大乱,太子杨昭身子骨也不好,朝廷方面一时之间也就没有顾得上去抓李密这条漏网之鱼。
但是朝廷不抓,不代表李密就这样安全了。
张须陀对李密的这颗人头可是很感兴趣的,不只是在他的地盘发布海捕文书捉拿李密,甚至在一些反贼的地盘也有张须陀的探子在暗中搜寻李密的踪迹。
要不是“魔”所化身的王伯当一路随行保护,李密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患难见真情啊!李密原本还怀疑王伯当居心不良,现在算是彻底信任了。
可是总这么逃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最终,他们还是得要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的!
李密本是一文弱书生,虽然从小立志造反,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在这个乱世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障,更何况是吸引手下人前来投靠了!
原本李密是打算凭借着过人的头脑将杨玄感的叛军给收为已用,可是一场流星雨直接将他所打的好主意给推翻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密每天都在躲避着各方势力的追杀。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其他的事情,他也无暇去顾及。
不过李密顾不上,不是还有王伯当嘛!他为了让李密东山再起,可算是费尽了心思。在陪同李密跑路的间隙,王伯当将周边的势力都给梳理了一遍,发现现在唯一的好去处,还就是一寨子都是山贼土匪的瓦岗寨群盗!
那儿的人都是一群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粗坯。虽然撞大运似得逼死了杨广,得了偌大的名声,引来天下豪杰投效,但其实山寨上面的管理十分混乱,还处于各自为政的山贼状态,丝毫没有身为“争霸天下的枭雄”这样身份认知。李密若是在这个时候上山入伙,凭借着李密的名气和头脑,不愁没有一个军师做。然后便是老的一套流程,鹊巢鸠占,完成在杨玄感叛军里没有完成的事业。
计划非常好,实施的也很顺利。
王伯当和瓦岗寨的大当家翟让已经联系好了,随时都可以上山。当然,用的是李密的名义。
不过让王伯当没想到的是,症结卡在了李密这里。
李——密——不——愿——上——山!
荥阳城中的一处小客栈。
王伯当与李密已经僵持了许久了。
“密公!现在这种情况,投奔瓦岗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为什么你……”王伯当不能理解李密的想法,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李密十分纠结:“伯当啊!能不能容我再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翟让那厮可没什么耐性,密公如不早断,恐怕就来不及了!”王伯当急眼了,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李密面露不甘之色:“可是……可是他们都是一群盗匪,我身为蒲山郡公,居然要沦落到与他们为伍!这……”
“这什么这!都朝不保夕了,还念着那点虚名干什么?”
王伯当十分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家世。家世这种东西在乱世那就是招灾的大树!丢都来不及,还去上赶着讲究啊!
“可是……”李密还想挣扎一下,毕竟自甘堕落,与盗匪为伍,说出去是有点不好听。
不过王伯当一直都是个明白人,讲的就是一个实际!
“别再“可是”了!咱们现在是逃难的,没这么多讲究。瓦岗寨人多势众,但是聪明人寥寥无几。密公若是此时上山,不出几年,定会取得瓦岗寨的大权。到时候是火并也好,改革也罢,还不是由着密公的心思来嘛!咱们现在不能争一时之长短,要考虑将来啊!”
李密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也知道上瓦岗现在是他最好的出路,但是总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被王伯当一通教育之后,他心里虽然还是不舒服,但也只能妥协了。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也就只有这个王伯当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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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大兴城中,名义上是太子杨昭监国,但其实总揽朝纲的是大隋原刑部尚书,现今的丞相卫文升。
大业二年的那场大败,五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卫文升身为为数不多从那个炼狱逃出生天的朝廷重臣,很快就被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太子杨昭委以重任。
杨广驾崩之后,卫文升准备立刻扶保太子登基,可不知道是杨昭伤心过度还是大隋天命就是如此。
就在消息传来还不到一天的时间,杨昭就倒下了。
原本杨昭若是能马上登基的话,大隋还不至于会乱到这步田地,可是现在连他也倒下了!
计划中的登基大典就这样取消了,卫文升找了很多办法为杨昭续命,但是都没有效果。在挣扎了几个月之后,杨昭最终还是跟着他的父皇一起去了。
卫文升真心累啊!
他算是被这爷儿俩给坑惨了!
天下大乱,群龙无首,这个乱局该由谁来收拾啊!
无奈之下,卫文升只好隐瞒了杨昭的死讯,对外宣称太子只是身染重病,需要修养,能拖一日是一日吧!
不过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周围的人就是再笨也看出了不对劲儿,卫文升再也骗不下去了。
杨广总共就两个儿子,次子齐王杨暕,随杨广出征辽东时失踪,这么久没有音信,看样子是凶多吉少。长子太子杨昭,现在也跟着杨广一起走了。杨家现今剩下的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男丁,就只剩了几个一两岁的四代娃娃。
这大隋啊,要完喽!
大隋是没救了,不过凭借着大兴这座坚城,想要在乱世之中苟全性命,还是很容易的。
现在在大兴周边的势力中,有能力对大兴出手的,就有荥阳瓦岗和陇右薛举两家。
不过荥阳瓦岗只是一群盗匪,素无大志,虽然之前不知道为什么弑杀了杨广,但是从那之后瓦岗寨的动向来看,他们还是抱着小富则安的心态,并没有争霸天下的雄心壮志,这不足为虑。
而陇右薛举,原本是大隋官吏,深知据有大兴对于一个有志于争霸天下的势力是何等的帮助。所以自起兵以来,薛举便总想着东征大兴,边境上的摩擦一直就没有停过。
不过听说,似乎现在陇右换了个主人,变成了一个还只有十几岁的娃娃。
卫文升不知道薛举是怎么阴沟里翻船的,不过薛举下台对现今的大兴城来说绝对是个利好消息。
那个屠夫一直都对大兴贼心不死,现在换上了个小娃娃,应该能让大兴多过几天安生日子了吧?
“报——”
一声急促而宏亮的通报声打断了卫文升的幻想,同样也将大兴从太平盛世的臆想中重新拉回乱世的现实。
“瓦岗群盗兵发东都,张留守(张须陀击破杨玄感叛军后被封为东都留守)被十面包围,急请援军!”
“什么!”
卫文升大惊失色,瓦岗的那群盗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居然在这个时候跑来捣乱!
“战况如何?”卫文升有些手足无措。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想要在这个乱世之中苟全性命,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张留守的兵力不足,无力久守。东都城防因为之前的大战而变得破败不堪,敌军随时都有可能攻破东都,长驱直入!还望丞相速派援兵!”
看起来张须陀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啊!,
“是何人领兵?”短暂的惊慌之后,卫文升想起来要打探清楚才好发兵,随即马上询问信使。
“是……是蒲山郡公李密!”信使有些犹豫,但还是照实说了。
果然,卫文升一听见是李密,那火“噌”地一下就冒上来了。
“是李密那个狗娘养的杂种!”
卫文升身为朝廷重臣,平日里最讲究涵养,但唯独面对李密爆了粗口,可见他心中的愤怒。
这不能怪卫文升脾气大,他是从辽东那个人间地狱里死里逃生逃出来的。而辽东之所以兵败,除了老天爷没有跟他们站在一边之外,杨玄感在后方的叛乱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若不是杨玄感叛乱,导致后方不稳,他们又怎么会因为镇压军中骚乱,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乙支文德带领手下在萨水所做的小动作。一场大水,浇灭的又何止是区区五十万大军,更加是这个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
而李密身为杨玄感军中的军师,在卫文升心中最想杀死的人中的排名,仅次于乙支文德与杨玄感!
卫文升打定了主意,对于李密的咄咄逼人,他绝对不能退让一步!
这大兴,给谁也不能给李密!
“快点兵,随老夫出征,支援张留守!”
坐不住了卫文升马上做出了反应,急吼吼地跑去沙场点兵了。
不过着急了的卫文升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个毕恭毕敬向他汇报军情的信使低着头,嘴角却是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
此时的大兴城外的一处庄园,应该大军围堵东都的李密却是出现在此地,同行的还有王伯当和瓦岗寨大当家翟让划给他指挥的五千喽啰。密密麻麻的人堵在了这一处小小的庄园之中,显得有些拥挤。
这里是李密家族的私产,一直都不为外人所知。当初李密造反,朝廷查封他家产业时,也没有发现这个地方是他的。这给了李密回到大兴东山再起的资本。
此时的李密已经上了瓦岗,并且成功当上了瓦岗寨的二当家兼军师。不过按照规矩,上山入伙的人要交纳一份投名状。王伯当为了让李密以后在山上说话有分量,给李密制定了一个极高难度的目标——大隋都城大兴!
李密本就走投无路,也只能选择相信王伯当,不过他的心中未尝不是忐忑不安。
“伯当,你说的计策到底是什么?”
“密公,你这已经是今天第八次这样问了!能不能安下心来等一等,相信我,好吗?”
王伯当十分无奈,他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草率决定选择李密当主公了。现在看来,这李密哪儿是善于隐忍啊,分明就是有贼心没贼胆嘛!不过是自己选的主公,就算含着泪也要将他扶上皇位,和昊天上帝的那场赌局,可不能从一开始就输了!
“那怎么还没有动静啊?”李密此时充分体现了一个猪队友的良好素质,扮演着最让队友无语的扯后腿角色。
王伯当都有些不想说话了:“密公,这句话你今天也已经问了十一遍了,没有这么快的,请你等一下好吗?”
“好吧!那就等吧!”李密在王伯当这儿吃了个软钉子,有些气闷,随即发起了脾气,独自一人缩在了角落里等消息。
至于王伯当,拜托!他很忙的!没时间去安抚猪队友!
又过了一阵儿,正当众人都有些心浮气躁等不下去的时候。王伯当早已布置好的暗哨急匆匆从庄园外跑了进来,对着王伯当开始禀报。
“卫文升领兵出东门,往东都方向去了!”
王伯当长吁了一口气,拍着手连声笑道:“成了!成了!大兴是我们的了!”
李密闻讯赶来,急忙问道:“什么成了?什么成了?”
王伯当一脸喜色:“密公放心,暂且先在这里委屈几日。三天后,我们就可以进入大兴了!”
李密还是一头雾水,但很明智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王伯当与他的智力明显不是一个等级,又何必自取其辱呢?反正只要王伯当是忠于他的,那就万事都由着他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兴城是天子脚下,大隋国都。虽然现在天子驾崩,大隋大乱,但是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大兴人,我不求你出将入相,但是绝对不能操持贱业!这点天朝帝都人的傲骨绝对不能丢!”
这是侯四的死鬼老爹侯三教给他的。说完这句话,侯三就抱着他的骄傲升了天。
侯三是饿死的。
他原本是一个士子,曾经也是小有才名,不过无奈考了很多年的科举,还是没能考中。这年头的读书人,没考上科举,意味着的就不仅仅是丢人那么简单,还有可能连自己都养不活。
自皇帝陛下(杨广)驾崩之后,天下大乱,到处都有人作乱。大兴城内的米价飙升,普通老百姓人人面有菜色,想要吃饱,忽然变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侯三手无缚鸡之力,除了读书,也不会其他的营生,又放不下面子操持贱业。以往还可以靠着给邻里抄抄写写,启蒙小孩读书赚几个饭钱,但是现在别人都吃不饱,哪儿有闲钱考虑这些。侯三断了收入,只好就这么慢慢饿死。
侯四非常理解他老爹的骄傲,然后在他老爹头七过了之后,立马报名参军,被安排到东门守城门。
骄傲?只有活着的人才有闲暇的时间讲这个!
侯四是个很现实的人,不像他那个死鬼老爹一样爱做白日梦。改变命运,飞黄腾达这种事情的吸引力,还不如让他吃饱饭来得实在。
守城门多好,又不用上战场,又有饭吃,偶尔还能从过往商贩里捞点油水。虽是贱业,但比起这个世上的大多数人都要来得滋润。
前几天,当朝丞相卫文升领兵出征,那些个当着大官大将军的所谓“人上人”,全部都是面带忧色。知道的是去打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去集体奔丧呢!
啊呸呸呸!真不吉利!
侯四懒洋洋地站在城门口,检查着过往行人,心里还惦记着下班之后家里晚饭吃什么。
家里的地窖还囤着两袋小米,熬一熬的话,还可以稀着吃两个月。
最近这米价又贵了,足足是太平时光的十几倍!这些个无良的奸商与贪官,还真不怕激起民变来,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这吃人的时代,是要逼着老百姓拿起刀造反啊!
不过这些也不关他侯四什么事儿。一个守城门的,就老老实实守城门好了,这些国家大事,就让那些官老爷们去操心吧!
“侯四,你过来帮我看看这张纸上写的什么?”
说话的是张头儿,侯四的顶头上司。张头儿姓张,名字却不叫头儿,而是一个“亮”字。因为他喜欢听别人叫他“头儿”,这让他感觉高人一等,所以侯四他们才都叫他张头儿。
张头儿本是一个浪荡子,家里有钱,不愁吃穿。不过他家老爷子实在看不惯他每日游手好闲,就靠着家里的关系与疏通的银两,硬是给他补了一个城门令的缺。大大小小,好歹也算是一个官了。
张头儿不学无术,大字不识一个,却很是喜欢读书人。他自听说侯四的父亲曾经考过科举,就对侯四青眼有加,颇为照顾。
现在他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张纸,让侯四过去认认字儿。这种小事,侯四也不好意思拒绝不是。
不过不好意思拒绝,不代表他就十分乐意接受。侯四最烦的就是张头儿有事儿没事儿的亲近,这与个人恩怨无关,张头儿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
这其实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普通老百姓对于有家有业却浪荡度日的富二代的敌视,是打心底里的厌恶,是天然的鄙视。
但是在面上,侯四还是得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帮张头儿的忙。县官不如现管,他要想在张头儿手下混饭吃,就只得夹着尾巴做人。
侯四接过张头儿手中的纸,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哪知道,就只一眼,他的眼睛就直了!
张头儿非常好奇,就在一旁不停地追问:“侯四,这上面写的什么?说给我听听!”
侯四不答,反而对着张头儿问道:“头儿,这张纸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就我刚才从城中过来的时候捡的,路上还有好多呢!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张头儿一看到侯四严肃的表情,也有些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头,开始紧张起来,并且将怀中剩余的纸张都掏出来递给侯四。
侯四接过纸张一看,脑门上的汗“噌”地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到处都有,这……”
这个时候,城中忽然爆发出了火光,无数人自城中奔涌而出,拥挤着要出城门。而在他们后方,数不清化妆成路人的人纷纷从隐蔽处跳出来,右手手臂上绑着红布条,到处杀人放火,制造混乱。
“发生什么事儿了?”张头儿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到了,急忙反应过来,刚想呼唤着手下人维持秩序,手臂却被侯四给拽住了。
“头儿,想活命吗?”
侯四没头没脑的问话让张头儿一头雾水。
“怎么了?”张头儿问道。
侯四却是不答,将手中的纸张一张张铺开,念给张头儿听。
“杨花落,李花开;桃李子,有天下……”
“李子结实并天下,杨主虚花无根基……”
“日月照龙舟,淮南逆水流,扫尽杨花落,天子季无头……”
……
张头儿的表情也开始惊悚起来,前几年的“唐国公李渊谋逆案”,让这几首童谣名闻天下。所有人都说是,“李氏当为天子”!后来,当时还是太子的杨广亲自带兵,灭了唐国公李渊全家,这才让谣言停歇。这要命的玩样儿,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城中的大街上呢?
若是再搭配上城中所发生的火灾与民乱,哪怕张头儿再不学无术,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头。
而在这个时候,城中的喧哗之声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李公传令,降者免死!降者免死!”
“李……李公?莫不是李……密?”最后两个字,张头儿是压着声音吐出来的,显然对于童谣这种邪门的东西,张头儿还是有些忌讳的。
“大兴城的天,要变喽!”侯四拉着张头儿到一边,从衣服上撕下两根布条,不知从哪里沾了一点儿血,给染成红色,拿出一根绑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臂上,另一根递给了张头儿。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大兴城,是姓杨还是姓李,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是先保住性命要紧啊!”侯四的想法很实在,也很简单。
张头儿本来还有些犹豫,待看到这乱象越来越严重,这心里也有些慌了,稀里糊涂的就接过布条绑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这时候,从城中蹿过来一群凶神恶煞,领头的人满脸络腮大胡子,身上都是鲜血,手里拖着一柄还挂着碎肉的宣化大斧,一看就不像好人。他们来到城门之后,见到张头儿两人绑上了红布条,不由得都是一愣,领头的大胡子挠挠头:“东门这边,好像没说安排有兄弟啊?”
侯四与张头儿心中直呼“好险啊”!这就差一步,脑袋就要搬家了!
还是侯四反应快,连忙拉着张头儿跪下报告:“各位英雄,小人侯四,这是张头……张亮!我们兄弟一向仰慕李公声威。今日各位英雄征伐大兴,侯四不才,已为李公夺此东门!”
“哈哈!这还有两个机灵的!行,你们想上山入伙,俺老程答应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俺老程的人,有兄弟再来,就报俺老程程咬金的名号!”那大胡子开心地笑了,露出了一排雪亮的牙齿,明晃晃的让人害怕。
“是是是!原来是程爷!侯四明白了!”侯四拉着张亮急忙跪下磕头,待程咬金走远后,这才汗水淋漓地从地上爬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侯四的脑子经过了这一连串的高速运转,有些疲倦,险些站不稳,还得要多靠旁边的张亮搀扶这才稳住身子。
“老侯,这次可多靠你,我才能逃脱大难。没说的,以后我就跟你混了,这头儿的位置,让给你了!”张亮的脑子还有些拎不清,喋喋不休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侯四这个时候没有再去搭理张亮这个猪队友,而是注视着程咬金渐行渐远的身子,眼神开始迷离起来:“这才是大丈夫,大豪杰!以前为了活命的我,这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侯四又想起了他的那个死鬼老爹侯三所说的话:人活一世,除了活命,还有很多东西,值得去追求!
“我也要像他们一眼,出人头地!”
侯四的眼中爆发出闪闪的亮光,充满了熊熊的烈火……
……
大业二年十二月初六,李密以疑兵之计兵围东都,引得卫文升调虎离山,之后兵出大兴,一举夺城。至此大隋再无回天之力,天下皆谓李密应了“李氏当为天子”的童谣。一时间,豪杰景从,民兵附焉。李密之名,始为天下皆知。李密之势,一时如火如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得不说,王伯当的这一招借势用的当真巧妙。
借瓦岗之兵,攻城略地;借童谣之势,乱敌人心。
如今大兴已破,大势已成,瓦岗寨大当家翟让自知名望再也无法与李密抗衡,主动要求退位让贤。这一招鹊巢鸠占,终于到了即将收官的时候了。
天下皆知李密名,世人皆颂桃李章。
当一件事情,天下间所有人都选择相信的时候,它就是天下大势。
这是人心的力量,虽然它看不见摸不着,但无可否认的是,有了它,就意味着天下一统不再只是奢望。
王伯当在心里暗自窃喜:这一局赌局,是我赢了!
不过有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李密的所作所为,虽然是为了自己的发展,但无疑已经将大隋旧臣给得罪地死死的。卫文升这个被李密忽悠惨了的家伙自不必说,张须陀心心念念的也是李密的项上人头!
这不,在知道自己被李密的计谋给耍了一把,卫文升便急急忙忙联合张须陀杀了个回马枪,自东都千里行军,不过数日之间,便带兵将大兴给团团包围。
在这个时候,杨广驾崩,杨昭的死讯也已经公布天下,大隋无论从名义上还是实际上都已经亡了。他们这两个前朝旧臣攻打大兴,跟李密为难,与其说是为大隋尽忠,不如说是毁灭前的最后疯狂。
卫文升和张须陀兵马合在一处,有超过五十万,浩浩荡荡排成方阵,看起来是挺唬人的。而大兴城中,投降的士兵加上最近招募的义勇,统共也不过十万之数,其中作为核心的五千瓦岗喽啰,还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么看,李密都不像是有胜算的模样。
这个时候,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见好就收,放弃大兴,退回荥阳瓦岗,待避过风头之后,再跳出来一个一个解决。王伯当是这样建议的,不过很可惜,李密不是这样做的。
李密有个毛病,非常容易得意忘形。他显然已经被这恢弘的大胜利和大兴的繁华给迷了眼睛,死活就是不肯离开大兴。
王伯当很无奈,但是面对已经昏了头的李密,他也劝不太动了。
好吧,既然李密想当曹操,玩一把谈笑风生破袁绍,他王伯当也只能努努力当回郭嘉,给李密整出个“几胜几败论”来了。不过就怕卫文升和张须陀不是袁绍,而是刘备和孙权,给李密鼓捣出一个“赤壁之战”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大兴这边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接下来的大战,陇右这边同样也没闲着。
李建成自从夺取了陇右的地盘后,就一直在忙着消化。好不容易在李建成的那些叔父帮助下,将陇右从薛家和平过渡到李家,就传来了“李密攻下大兴”这么重大的消息。
大兴这块肥肉,只要是有志于争霸天下的枭雄,就都想要一口吞了。李建成自然也不例外。
之前只是腾不开手,及至卫文升和张须陀联军兵围大兴时,李建成终于梳理清楚了地盘的隐患,开始着手准备赶赴大兴,分一杯羹了。
陇右有兵十五万,个个都是久经行伍,精于骑射。陇右铁骑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其实若不是薛举出了昏招,不分青红皂白把军中的大小宿将都给一股脑儿抓了去砍头,李建成能不能这么容易就鹊巢鸠占还是未知之数呢!
不过这些骄兵悍将也带来了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前头已经说过了,这些陇右军士有很大一部分是原来李渊的部将。因为李渊被冤杀,他们无奈之下被朝廷打散充到边军中继续当兵。后来薛举叛乱,他们在大势之下无力反抗,也只能随波逐流。这次李建成接手陇右,没有他们的帮助是不会这么顺利的。不过有得必有失,这些老资历本身就意味着一个麻烦,那就是倚老卖老。
他们是李渊时期的老人了,有些人从军的资历甚至比李渊还老。李建成这个小毛孩子资历太浅,现在虽然还可以用旧主之名和救命之恩笼络住这些老臣。但时间一久,保不齐就会发生乱子。
别说以后了,就算是现在,这些老臣也会时不时地扯下后腿。
这不,李建成还未出兵大兴,就有些老臣跳出来劝阻李建成不要操之过急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相信李建成这个小娃娃能在那群老狐狸嘴里抢到便宜,那还不如在窝在陇右稳扎稳打,慢慢图谋天下好了。
不得不说,这些老臣提的建议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李建成的步子的确迈得有些大,容易扯着蛋。不过这些建议或者说是意见,总觉得透着一股子暮气。这些老臣的年纪并不是很大,但是经历过的劫难太多,看问题也显得悲观了许多。跟李建成这样的年轻人起冲突,其实主要就是价值观的碰撞。
刘弘基、武士彟、长孙顺德、刘政会、唐俭……这些人或文或武,在军在政都有很大的影响力,又是李建成的叔父辈,一个搞不好,两边生分了事小,有了二心那才是事大啊!
李建成有些搞不定,便又把主意打在了他的便宜师父张子祥的身上,想要让他整个办法治治这些“叔父辈”的老臣,好让他们乖乖听话。
张子祥很糟心啊!这事儿哪儿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啊!更何况他是一个修真者,又不是一个军师。你让他呼风唤雨,降妖除魔这些都没问题,调解人际关系,收拢人心这种事儿,就恕他办不到了!
办不到就要找“接盘侠”了,而张子祥的“接盘侠”就是他的儿子,我们可怜的张通玄同志!
实在受不了了的张子祥将事情一股脑儿推给了自己的儿子,然后借口打探各地情报,带着步飞烟,又玩起了失踪。
关键时候,还是李建成的好兄弟张通玄靠谱一点。
哪怕队友再坑,这办法也要想出来不是。
这些老人无非就是颠沛流离的日子久了,想要过安生日子,那何不让他们提早退休,将他们家中的子侄拉出来顶替他们的位置好了!
好嘛,张通玄这个浓眉大眼的老实人也开始玩起了这么阴险的套路了。
张通玄:“别说那么难听嘛!与其说是套路,不如说是新人新气象,一朝天子一朝臣什么的。虽然是一个意思,但起码听上去好听点。”
好吧,其实李建成也是看这些倚老卖老的老臣很不顺眼了,这才答应了张通玄那么不靠谱的意见。
那些老臣自然很不爽。我们还不老,还想着为主公的伟大事业发光发热呢,凭什么就要提早退休啊!家里那些个小子,毛都没长齐呢,懂得什么领军治国啊!
好吧,事实证明,新人想要出头果然还是需要经过与老家伙们,进行一场惨烈的斗争啊!
经过协商,张通玄的计划又进行了调整。
老臣们既然还想着为解放全天下的伟大事业发光发热,那就晚点退休好了。不过那些个新人小鲜肉,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终究还是他们的。
看开点,让世界变得更美好吧!
……
终于整理清楚后院的李建成就要出兵去抢天下了,但没想到事情又发生了变化。
李密打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下局势瞬息万变,一不注意就会不可收拾地乱成一锅粥。
李密在大兴城中只有十万乌合之众,而城外的大隋联军足足有五十万之多,且都是武装到牙齿的大隋正规军!
要说李密会赢,估计连李密自己也不太相信。
但他还是赢了。
因为他们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天下大势。
这玩样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在关键时候,还真要靠它来翻盘!
大隋联军失去了他们的主君,现在已经沦落成了一群丧家之犬,惶惶而不可终日。虽然外表看起来是那么强悍,但其实就是一只纸老虎,一戳就会倒下。
那一场攻城战,李密采用了王伯当坚守不出的战术,硬是顶住了压力,扛住了大隋联军开头的那几番进攻。大隋联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及至最后,早已是军心涣散,人人自危。
后来翟让带领着瓦岗群盗,倾巢而出,将东都团团包围。得知老巢被围的大隋联军又是急忙分兵去救援东都,结果看准机会的王伯当从城内杀出,刚好插进了大隋联军撤退的队伍正中。掩杀一阵之后,大隋联军留下了无数尸体,仓皇东逃。王伯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迅速带兵与瓦岗军汇合,反而将东都给团团包围。
攻守之势异位,带给大隋联军的冲击不亚于皇帝驾崩。
城中的大隋联军心态崩了,接下来发生的炸营自然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卫文升在极度的绝望中自杀殉国,老头子把他最美好的时光都献给了大隋,不想临老晚节不保,落下一个从贼的名声。但是张须陀却是决不放弃,他抱着抢救出来的太子杨昭的三个儿子,领着残兵败将又退回了老家齐郡,发誓要跟李密死磕到底。
不过在他占尽优势的时候都不能办到的事儿,现在只剩下个空壳儿,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最终也只是求个心里安慰罢了!
李密的威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眼看着他就要横扫中原,一统天下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建成的陇右铁骑,才姗姗来迟。
大风起兮云飞扬,一场大战看起来是避免不了了。李建成究竟是会成为李密称霸天下的一个注脚?还是能够完成逆袭,成就天命?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烟尘滚滚,陇右古道上,一支大部队正在急速行军。
黑甲快马,威武雄军,肃杀彪悍之气扑面而来,赫然正是称雄天下的陇右铁骑。
“少主,前面就是大兴了。”
说话的叫长孙无忌,是陇右军中长史长孙顺德的族侄,才兼文武,是军中新一代的佼佼者。
那些老臣妥协之后,地位稳固,便把家中的优秀子侄都送到军中任李建成挑拣。
李建成得了不少人才,对于这些老臣的识相也是十分满意的。
双方各取所需,可以说是一次美好且成功的交流。
而作为妥协的产物,以长孙无忌为代表的新一代,就正式上了李建成的贼船。
“嗯,我知道了。”李建成淡淡答道。
不过有一点很讨厌,无论是那些老臣,还是这些新生代,称呼李建成的都是“少主”,而不是“主公”。
这说明他们还是没有接受李建成这个小毛孩子当他们的主公,只是将他视作“未来的主公”。在他们看来,李建成还是太嫩了啊!
也正是由于手下的这个态度,李建成一直都是有些不爽的。那些老的就算了,反正李建成也不会真把他们当成他建立国家的主力。可是那些小的,受了那些老人的影响,也对他不甚恭敬,这就让李建成受不了了。
这次出征大兴,李建成特意将那些年轻一代都带在身边,除了锻炼他们的能力之外,未尝没有和他们培养感情的意思。
不过这效果嘛,见仁见智啦!
而且还有一个讨厌鬼,比那些人更加不恭敬,也更加让人讨厌。
“臭小子,接下来这仗该怎么打?”
能这么让李建成讨厌的,自然也就只有张通玄一个人了。
“假道士!不是说了以后不要叫我“臭小子”的嘛!我现在可是主公!“主公”是什么意思,你懂不懂!在别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李建成刚才努力在手下面前假装的高冷,一下子就被张通玄给打回了原形。气急败坏的李建成立马就要开始炸毛了。
“你还叫我“假道士”呢,我介意过了吗?别矫情了,赶紧说说接下来这仗该怎么打?”张通玄却是毫不在乎,依然我行我素。
“我……”李建成心中有一万个不高兴,却没法说出来。努力平复再三后,李建成决定无视掉张通玄对他的不敬,转而专心对付面前的敌人。
他的人生可是很宝贵的,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跟这个“假道士”抬杠上!
“《鬼谷子》有言:兵道者,诡异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们现在的实力不如李密,想要从他的嘴里夺食,就要假装大军压境,摆出一副明抢的姿态来,让他惊,让他惧,让他猜不透我们的下一步在哪里!事情就成功了一般了。”李建成侃侃而谈,非常自信。
不过张通玄却并不买账:“得了吧,总结起来就是虚张声势嘛!讲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话说你这条计策有什么用?除了心理上的威胁,还能有什么作用?这抢地盘怎么跟小时候和小伙伴打架一样,打不过了,过过嘴瘾也好。”
李建成很不爽,张通玄的一通数落,将他冥思苦想了好多天的计谋给批得一无是处。恼羞成怒的李建成开始嚷嚷起来:“假道士!你行你上啊!就只会数落我!你行的话,就给我想个计策,要能打下大兴,你说什么我都依你!”
“还想什么啊!直接动手干啊!之前我们一穷二白,结伴到陇右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的威势?怎么现在有兵有将的,胆子反而小起来了?”张通玄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李建成的铠甲,语气中透着轻松。
李建成叹息道:“事情真要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瞻前顾后,是得不到这个天下的!拿出你的魄力来,要知道,你可是传国玉玺所选定的男人,注定是要成为天子的!”张通玄眺望远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假道士……”张通玄的话虽然粗俗,但却也说进了李建成的心里。李建成头一次觉得张通玄认真起来,好像很可靠的样子。
“还有……”张通玄又开口了。
“还有什么?”李建成追问道。
张通玄叹了一口气:““兵道者,诡异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好像是出自《孙子兵法》,你读书的时候要认真点儿啊!”
“假道士!你去死吧!”
果然,认为这个假道士突然转性不拆他台的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啊!
张通玄朗笑一声,策马扬鞭跑了出去。
李建成在后边穷追不舍。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策马跑了出去,笑着,追着,透着浓浓的青春气息。
长孙无忌等一干年轻一代看到了,都有些意动,也想策马奔腾一番。但在长辈们的多年教育下,还是强行压抑住了自己躁动的情绪,慢慢地跟在他们身后,追随着他们的脚步,向前走去。
……
大兴,就在眼前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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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占了大兴之后,他便成为全天下众望所归的真龙天子。虽然随后就来了大隋联军堵门口,但很快就在众人的努力奋战之下,打退了出去,还顺便把东都也给收入囊中。
瓦岗大当家翟让已经发话了,要把大当家的位子让给他。虽然李密看不上这个山寨头子的名声,但瓦岗寨三四十万喽啰,这个白得的便宜,扔了多可惜啊!
俗话说的好啊!饱暖之后就会思那什么,你们都懂的!李密不是圣人,他的欲望比普通人还要强烈几分。所以,很顺理成章的,他就把杨广遗留下来的皇后娘娘给自己收用了!
不要说他饥不择食,这萧皇后可是当年的后宫第一美人!虽然年纪大了,但却是自有一番成熟韵味,根本不是那些小年轻能够与之相比的。
更何况她还有“杨广的皇后”这个身份加成,就算她相貌平平,靠着这个身份,也能让人对她想入非非。皇后娘娘哎,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人,哪个男人不想玩一玩呢!
王伯当对李密管不住下半身的行为表达了强烈谴责。不过说到底,这只是李密的私生活。虽然这个女主角的身份有些尴尬,不过只要李密喜欢,他也没有什么立场去劝李密放手。
蜜里调油,如鱼得水的日子过的久了,李密那得意忘形的毛病便又开始冒头了。这几天,李密都沉浸在萧皇后的温柔乡中无法自拔,连每日例行的评定都懒得去参加了。
天下还未一统,各方势力都未平定,李密却已经显露出了几分怠政的迹象。这就让王伯当由原来的不爽,变成了现在的十分不满。
两人之间因为这个已经闹过很多次不愉快了。
王伯当现在十分后悔当初做出决定的草率,这李密还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指望他能一统天下,看来希望是很渺茫了。
李密同样对王伯当十分不爽,他虽然信任王伯当,也知道王伯当是为了他好。但不是每一个老板都能容忍对自己私生活指手画脚的员工的!李密的心眼儿不大,更是无法接受王伯当的僭越。
更何况李密现在已经成为众望所归的真命天子了,天下间的豪杰纷纷投靠,王伯当的重要性已经大大下降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他当成大爷一般地供着呢?
两人之间的矛盾开始显现出来,并且日益严重。可以说,若不是李建成起兵迫近大兴的消息传来,他们之间会不会发生火并,还是未知之数呢!
李建成来得有够慢的,出兵已经快一个月了,才刚刚推进到大兴城下。
李密收到消息后,等了李建成也有快一个月了。等的时间长了,李密都快以为李建成不敢来了,寂寞地想着这些防御工事是不是都白做了。
李建成不是不想快点来,但根据他自己制定的战略,慢慢来才能让李密手脚大乱。
虽然最后他发现李密不止没乱,似乎还在看他的笑话。
不过自己装的逼,含着泪也要把它装完。
李建成最终还是坚持一条路走到黑,在李密等人嘲讽的目光中慢慢推进。
好吧,一开始李密以为李建成如此倾巢而出,肯定是雷霆万钧。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他连城外的防御都没做。但没想到李建成的行军速度会这么慢,大大出乎李密的意料之外,导致就在这一个月内,大兴城外坚壁清野,既耽误了生产恢复,也没有战事进行,白白浪费了一个月时间。
如此说来,李密和李建成是五十步笑百步,谁也不比谁聪明多少。
不过李密现在对这些都不在乎,他现在的自信心已经爆棚,变得目中无人起来。
老子连卫文升和张须陀的五十万大军都打败了,还会怕你一个十几岁的奶娃娃不成!
不得不说,李建成的年龄是他的硬伤。不止是手下人瞧不起他,就连身为敌人的李密,也不把李建成放在眼里。
李建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带着兵将大兴城团团包围,作出一副要硬攻的架势,天天在城下邀战。
其实以李建成的兵力,是不足以围城的。但谁让李建成吹牛呢!统共不过十万出头的兵力,硬是给吹成了百万大军。有百万大军在,还不敢攻城,那会被人笑话的好吗?本身李建成的威望就不是很足了,再闹出个笑话,是想让他提早下台吗?
其实他现在也已经变成笑话了!他所带的都是骑兵。而骑兵这个兵种,野战上是占尽优势,可是在攻城战上,完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你们谁见过骑兵骑马往城门上撞的?
不过李密目前的兵力也不是很足。他既要守大兴,又要顾着东都,兵力两头分散,还得防着张须陀的报复性反扑。目前在大兴城中,也只有十万上下的人马,跟李建成算是一个半斤八两,
所以,李密又开始像对付大隋联军那样,玩起了死守城门,闭关不出的把戏。无论李建成怎么在城下挑衅,李密都不中计,依旧顽强地闭门不出。
两方人马就在城下开始了紧张的对峙。
好吧,其实也不太紧张!
具体流程就是:李建成带领士兵在城下吆喝叫骂。而李密同样带着一群人在城头上回骂,但却从不开城门出城应战。就这么叫骂了一天之后,双方鸣金收兵,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全程没有接过一兵,也没有放过一箭。(李密是不想浪费功夫,李建成那根本就是忘记带了……)
第二天继续这个流程……
打仗打到这个份上,也算得上是旷古未有了!
如果没有别的什么势力加入战局,也许李建成就真成一个大笑话了。
不过真命天子,自有天运加持。在战况陷入僵局的时候,同样会有异变出现,打破僵局。
“你说,你们都是羽林武士的后裔?”
此时陇右大营之中,李建成端坐主位,看着下首的一群风尘仆仆的武士,神情中透着诡异。
下面为首的一名容貌俊雅的中年武士,带领着那些武士向着李建成行了一个古老的汉礼:“羽林武士,为国羽翼,如林之盛,生为汉人,死为汉鬼。主公要还不信……”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信!”李建成最受不了这个了,连忙喊停。别的不说,就冲这一声“主公”,哪怕他们与他没关系,他也要把他们收下!
不过,他也是羽林武士的后裔,也曾听他父亲说起过这个神秘的组织。但是自他父亲李渊开始,便没有再跟羽林武士有所联系。今天他们找过来,恐怕不只是要来投靠那么简单。
那为首的俊雅武士微微一笑,再度说道:“在下李靖,祖上曾为主公先祖李广将军麾下校尉,后随李敢将军(李广之子)加入羽林武士,世代在主公家族麾下效力,至今已有五百多年了。之前先主公(李渊)与羽林武士断绝来往,我等迫于无奈,各奔东西。如今听闻主公起兵,我等自各方聚义,特来投奔,愿效犬马之劳!”
“哦,我们还有这层渊源啊!”
李建成信他才有鬼哩!真要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怎么李渊死了之后,他流落江湖,这些人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冒出来。现在他有权有势,还有兵有粮,这些人反而过来投靠了。早干嘛去了!
不过看在李靖对他那毕恭毕敬的态度,还有那几声“主公”的份上,要让李建成收下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我自有安排。”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目前正是用人之际,这些墙头草一般的羽林武士,也能凑合用了。
不过李建成发话了,李靖却是还不肯走:“主公可是为了攻城之事而忧心?”
李建成来了兴致,屏退左右,单独留下李靖一人。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待众人退去之后,李建成马上变了一张脸,开始咄咄逼人起来,“我百万大军围堵大兴,李密那老匹夫如何能够抵挡?你在这危言耸听,就不怕我治你一个扰乱军心之罪吗?”
李靖却是毫不在乎,只见他微微一笑:“明人不说暗话,主公若是真想治属下的罪,就不会屏退左右,单独留下属下一人了。”
“哈哈哈……”李建成用大笑来掩饰尴尬,“你是个聪明人,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若是有办法攻下大兴,除了元帅,我军中任何职位,随便你挑!”
“主公明日只需如此……”
“此计大善,明日的行动就由你来指挥,务必一战而破!”
“属下领命!”
……
李靖的目的达到了,靠着聪明才智,他成功的进入了李建成的核心圈子。
只要明天的计谋成功,他就会在李建成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也不枉费他将早就已经遗忘地差不多了的羽林武士身份拿出来套近乎了。
西方正烈,谁又能打保票,《桃李章》不会应在李建成身上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第二天,李密站在西门城头上,正准备按照之前几日的流程再度跟李建成叫骂。
这场仗打得,李密的武艺没有多大长进,这个骂人的功夫倒是成天儿见长啊!
东都的援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只要再这么拖个几天,等援军一到,这李建成就是他案板上的肉了!
李密的主意打得很不错,如果事情发展真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的话。
“主公,那李家小儿撤兵了!”
大呼小叫的人叫程咬金,是李密上了瓦岗之后收的手下。这是个粗人,遇事说话都不带脑子的。在瓦岗的时候没少惹事儿得罪人,所以一直不太受人待见。李密上山之后,见他打架尚算勇猛,便对他示好,将他收为心腹。
而程咬金除了偶尔的脱线之外,其实在李密前期的诸多手下中,算是相当不错了。
不过就是这张嘴嘛,经常能够噎死个人。就比如他刚才所说的话,让李密一听就很不舒服。
什么叫“李家小儿”!要知道,他李密可也是姓李的!
知道的说这“李家小儿”是李建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李密呢!
不会说话,差评!
“知道了。”李密果然很不爽,那张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程咬金还没有注意到气氛的不对劲儿,兀自在那边手舞足蹈,大呼小叫:“主公,那李家小儿,真的撤军了!”
“我都说我知道了,你还想怎么样?”李密恼羞成怒,冲着程咬金这个傻大个发出怒吼,“你给我下去!”
程咬金好像一只邀功失败的小狗般退了下去,粗线条的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主公会这么不待见他。
程咬金的事情只是一个很普遍的个例,李密自从天下归心之后便开始得意忘形起来。面对帮助他起家的老兄弟,他也渐渐开始变得有些不待见起来。
王伯当就在一边,看着志得意满的李密,摇了摇头。
他也是最近才看明白,李密并非明主,只可与之共患难,不可与之同富贵。他将李密扶保上位,也不知是对,还是错?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李密已得天下人望,一统九州只是时间问题。连张子祥所选定的代理人李建成,也无法阻挡李密称霸天下的脚步。
哪怕最后他与李密反目,这场赌局,也还是他赢了!
而这,也就是王伯当最开始的目的!
不过,李建成,他真的撤军了吗?
对于这个变数,王伯当一直都是保持非常忌惮的态度。
从李建成还是一个变数的时候,王伯当就一直想要除之而后快。不过很可惜,被佛家,被道家,被张子祥,被很多很多莫名其妙出现的人给阻碍住手脚,不能得逞,以致于今日养虎为患!
所以,当李建成出兵之后,王伯当的那颗心便又提了起来。就在李密众人都蔑视李建成之时,王伯当也没有放松警惕之心。
“那李建成不会有诈吧?”想着想着,王伯当不由得发出声来。
“哈!能有什么诈啊!伯当你这是杞人忧天了!”
李密听到了王伯当的小声嘀咕,马上反应过来,大声嘲笑起王伯当来。
王伯当的智力水平可不是李密能够比得上的。自李密与王伯当相遇以来,就一直被他给压着,过得很不愉快。这好不容易才碰到王伯当失态的时候,李密又怎么会放弃这个嘲讽的机会呢!
这个笨蛋!
王伯当已经懒得去搭理李密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李密自讨没趣,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传令的小兵从城内匆匆赶来。
“报——徐世绩将军领援军自东都赶来,途中遭遇伏击,损失惨重,目前正在东门外等候。”
这个传令的小兵,在这个时候适时出现,缓解了李密与王伯当之间的尴尬气氛。
李密脸上挂起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徐世绩来得可真是凑巧啊!李建成大军还在,他连个影子都没看见;李建成前脚刚刚退兵,他后脚就跟着来了!不想帮我就直接说出来好了,整这些拐弯抹角的干什么!还遭遇伏击,这李建成难道会飞不成,绕着大兴一座城去半路伏击他?”
周围人都低着头不敢回答,静静地听着李密在那儿笑骂。
王伯当同样在那儿低着头装鸵鸟,不过他总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只能将它归咎于直觉,男人的直觉。
“算了!吩咐城门令,打开东门,让他们进来吧!”李密发泄过一阵儿之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唧唧歪歪在手下面前丢脸,随即摆摆手,恢复了平常那般礼贤下士的模样。
“不能开!”王伯当这时忽然大叫起来,神情激动。
李密被王伯当突如其来的大叫给吓了一跳,定了定神,问道:“伯当,为什么不能开?”
王伯当自己的脑子也还在糊涂着呢!刚才灵光一闪,福至心灵之下脱口而出,完全没有过脑子,现在神智回到他的身上,他自己也很惊讶自己刚才的失态。
虽然苦思冥想想不出来,但既然是本能所指引,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地方不对!
“密公,还需仔细查验一番,方可放徐将军入城。”不管怎么说,小心无大错。
刚才王伯当已经偷偷推算过未来了,推算的结果是一切正常。
这本身就不正常!
要知道,他学到的大衍天术只是皮毛,从没得出过一个清楚的未来,这次进行的如此顺利,如此清楚,就好像是精心准备出来让他去推算出来一般,十分诡异。
这种诡异的感觉就好像当初的天机蒙蔽一般,令人非常不快。
王伯当是如此担心,李密却是有些不耐烦了。
“那就快点查验吧!真是的,为了这么点小事吓我一跳,大惊小怪!”
王伯当很不爽李密的态度,但是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没那个精力去纠结了。
“报——东门外突然出现大量敌军,和徐将军所部发生战斗。徐将军请主公速开城门!”
又是一声传令,将众人都给整得一愣一愣的。
李密干笑一声:“哈!我说李建成这小子怎么莫名其妙就撤军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感情他真吃饱了撑着,去绕城跑步玩儿了!”
程咬金在这个时候又跳了出来怒刷存在感:“主公,开城门吧!让老程出去,救出徐将军!”
“开城门!开城门!”在这个危难的时候,李密也顾不得什么查验身份了,为了缓解尴尬,迅速下达了开城门的命令。
“密公,不能开啊!”王伯当又想跳出来阻止。
不过这一回,那些从瓦岗寨过来的老兄弟不依了。
徐世绩是瓦岗老人,在翟让时期一直都担当着二把手的位子,跟他们这些瓦岗的弟兄关系很好。哪儿是你王伯当一个外来者,说不救就不救,说关门外就关门外的!
“你以为你是谁啊!咱们瓦岗兄弟的性命,哪儿是你说丢就丢的?”
“对,你们这些小白脸子,心都脏,居然想要谋害徐将军!”
“别跟他废话了,揍他!”
“揍他……”
……
以程咬金为首的瓦岗老人立马炸了锅,围住王伯当就想要上演一出全武行。
王伯当脸色一黑,也想要不管不顾地动手,将这些拎不清的大老粗好好教训一番。
这个时候,李密作为主公,自然不能当作没看见,马上开始调解双方。
“行了,行了!现在最重要是把徐将军救出来,其他的什么私人恩怨都放一边吧!”
众人这才怏怏罢手。
然后,基于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表决之后。就在王伯当复杂的眼神中,东门缓缓开启了。
而在城外“苦战”多时的“徐世绩”见状,立马指挥着军队,放弃与“敌军”纠缠,转而全部向着城内涌去。
开始还算正常,后来随着涌入的士兵越来越多,李密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儿。这么多人逃进来,那城外的李建成军队不也会跟着进来吗?但是待他想要下达命令将城门关上,却突然发现,先入城的“徐世绩部”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将城门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中!而且开始对友军拔刀相向!
他已经失去了对场上局势的控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徐世绩!你想造反啊!”李密急得大叫,想要找到徐世绩问个清楚。
可是没想到——
“陇右李公有令,降者免死!”在混乱之中,“徐世绩”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俊雅的中年脸庞,赫然正是李靖!
“这些人……不是瓦岗的军队!”在这个时候,李密才恍然大悟,不过却已经s为时已晚了!
……
大业三年正月初八,李建成纳李靖之策,围点打援,歼灭徐世绩援军后,假扮援军,一举攻克大兴。李密在王伯当、程咬金等众将士保护之下逃脱,前往东都,以图东山再起。
至此,李密的神话破灭,天下大势,再度分崩离析的状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李密落荒而逃,大兴这座古老的城市短短一个多月便又换了一个主人。
城头变换大王旗,命运之玄奇,可见一般。
李建成入主大兴,嫌弃“大兴”这个名字运气不好,随即改回古称“长安”,而他也在陇右众臣的怂恿下认祖归宗,建国称王,是为“唐王”,改元“武德”。
天下大势的风向变了,有资格争霸天下的枭雄又多了一个。李建成占据了长安、陇右,拥兵五六十万,雄视天下,已然一跃而成当今之最强势力。
而退守东都的李密,收拢残兵败将之后,也还有二十万左右,实力仍然不可小视。不过李密之前的气势太足,已然让周围的势力心生忌惮。张须陀这个大隋孤臣时时刻刻想着为大隋报仇,这自不必说。自封夏王的窦建德、江淮军杜伏威和辅公佑、江南的梁王萧铣……每些势力也都是心怀鬼胎,对李密的地盘都有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
李密在东都面对着众多势力的觊觎环伺,每日里疲于奔命,一时之间也没有精力去向李建成复仇。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一个眼看着就要王霸天下的真命天子狠狠摔下来,沦落到朝不保夕的地步。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李密难以接受。
若是从未得到,也许李密的心里反而会好受一些。他也不是没有过落难的日子,但现在这巨落差大打击,让他再也无法像当年那般再度振作。
也只有在喝醉了之后,还能得到些许安慰,继续做着那个称王称霸的美梦吧!
一代枭雄,每日用酒精麻痹自己,不肯面对现实,至此算是已经废了!
天下如棋,众生皆如棋子。李密的这盘棋下到终盘,大龙被反杀,已然回天无力。除了弃子认输,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王伯当在东都苦苦支撑,拼死也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但在这命运的车轮面前,不肯承认,又有何用?
李建成拜李靖为军师,又有一众陇右新旧之臣随其南征北战。乘着中原群豪无暇西顾的机会,在短短数月间,兵势四处,征不服,讨不顺,周边势力在这强大的攻势下纷纷拜服。一时间,李建成居然已经有了王霸之相!
河西凉王李轨、朔方梁王梁师都、榆林永乐王郭子和、马邑定扬王刘武周,先后被灭。华夏西北部连成一线,唐军的国境彻底稳固,再无后顾之忧。
不过平定西北之后,摆在李建成面前的问题就变成了,接下来他们应该往哪儿打?
长安,唐王府。
李建成端坐主位,召开着每日例行的评定。他在会上刚一把这个问题抛出去,就引起了群情汹涌。
“当然是接着打东都了!李密那老儿,被咱们给打得这么惨,肯定会报复的!若是让他撑过这一阵儿,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乱子呢!少主!只要你一声令下,老刘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话的是刘弘基,陇右老臣,资格甚老,不过却是一介武夫,不喜欢动脑子,提出来的大部分意见,李建成是不会听的。
这次果然也是这样,李建成点了点头表示尊重,然后将目光转向了下首的李靖:“军师,你有什么想法?说吧。”
刘弘基被无视了,感觉很不爽,但又不敢冲李建成发火,只好迁怒于李靖身上,看向李靖的眼神中,流露出满满的不善。
李靖本不想得罪刘弘基,但在李建成的暗示之下,他不得不去做。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李靖迎着刘弘基不满的眼神,垂手出列,先是向李建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又向刘弘基行了一礼,这才躬身侃侃而谈:“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密目前还有二十万上下的兵力,不是那么好收拾的。李密目前只有东都一处地盘,我大唐大军压境,将他逼到绝境,势必会引起李密的强烈反扑,天下未靖而损兵折将,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且东都身处四战之地,北有窦建德,东有张须陀,南有江淮军,再加上本就与我大唐相邻的萧铣。攻下东都之后,会成为众矢之的,四面树敌,难以进行下一步的发展。”
刘弘基被李靖的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怏怏返回队列。
李建成非常满意李靖的行为,终于找到帮手给这群倚老卖老的老臣一点教训了!他不说话,还真把他当小孩儿来欺负了!
顶了老的,自然有小的来出头找回场子。
与刘弘基同属陇右集团的长孙无忌,出列为他世叔出头来了。
“那敢问军师,我大唐下一步该如何发展才好?”
李建成摇了摇头,长孙无忌还是太沉不住气了,李靖既然敢出来,那心中自然是有底的,拿这个问题去为难他,那不是找不自在嘛!
果然,李靖胸有成竹地走到一旁的军事地图,指着一个地方,朗声答道:“就是这里!”
众人都随着李靖的手指看向那个地方,长孙无忌心神一震,嘴里喃喃自语道:“巴蜀?”
“对!就是巴蜀!”
李靖微笑着解释:“我大唐据有陇地,自古得陇便可望蜀,得蜀便可连巴。蜀地民丰富饶,有“天府之国”的美誉,乃是天然的粮仓。巴地民风彪悍,在此地招募士卒,皆是悍不畏死,奋战争先。此地兵源稳定,又是天赐的兵营。得此巴、蜀二地,便是王霸之基。所以,有司马错入川,方才使强秦扫灭六国一统天下;刘邦据有巴蜀,百败项羽而终未伤元气,最终在一战功成,逼得项羽乌江自刎。”
“可是那里现在是萧铣的地盘,他养兵四十万,又有地利之便。我等攻伐巴蜀,若是时间拖久了,给了周边势力喘息之机,那不是更得不偿失吗?”长孙无忌不服气地争辩道。
“所以必须要以雷霆万钧之势,速攻巴蜀,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以奇兵入川,再演司马错、邓士载覆灭巴蜀之故事!”李靖的眼神中透着狂热,那是一个名将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的狂热,与对胜利的极度自信。
在这样的狂热目光感染下,长孙无忌无话可说,默默退到一旁。
“啪啪啪……”
堂上忽然响起了鼓掌声。众人寻声望去,发现正是李建成。
此时的李建成同样是一脸狂热,鼓掌的动作一直没停。
“好!军师果然是我大唐的姜太公、张子房,有军师在,何愁天下不平!”
陇右众人脸色都是一黑,到底还是让李靖这个外来者成事了!李建成虽未明言,但其话中的含义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果然,李建成接下来的命令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本王须得坐镇长安,今拜李靖为三军主帅,领兵三十万,代本王征伐巴蜀!刘弘基为开路先锋,长孙无忌为监军,从旁协助。”
“臣李靖领命!”
“臣,刘弘基,领命!”
“臣,长孙无忌,领命!”
……
大隋大业三年,大唐武德元年八月初六,唐王李建成拜军师李靖为三军主帅,刘弘基为开路先锋,长孙无忌为监军,兵发三十万南下,征伐巴蜀。
西风再起,搅乱棋局,将军百战,沙场点兵。一时多少豪杰,尽数折腰;不知天下之乱,何时可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巴蜀之地,易守难攻,自古以来便是以难以平定著称的。
是故有“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未平”之称。
如今的统治着巴蜀之地的,乃是有“小梁王”之称的南梁遗孤萧铣。
巴蜀是南梁故地,自萧铣在江南起兵反隋之后,巴蜀之民便马上杀了大隋郡守归顺萧铣。
在这个乱世之中,巴蜀之民求的就是一个安全与生存。与其被别的不认识的军阀强占巴蜀,不如找故主投靠来得保险。
当然,指望他们为了萧铣死战不休,那是不太现实的。
所以唐王李建成出兵伐蜀,巴蜀之民在经过一阵微不足道的抵抗之后,便纷纷投降,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不过虽然官方军队不给力,巴蜀之地的江湖力量还是能给李建成的“巴蜀征伐军”造成不小的损害。
而这,就要靠李建成所派出的另一路“巴蜀招抚小队”了。
……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这是后世的一位大诗人李白在见到蜀山之后,所发出的感慨。
其实巴蜀的道路一直都是这么差,几百年了,也没什么改进,一直就是这么走下来。
本地人自然是走习惯了,不过对于那些外地来的人,这里的栈道,是怎么看怎么不友好!
“我说那个臭小子怎么给我任务的时候,一脸的贱笑呢!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还为了让我表示尊重,不许我用遁术赶路。我就“呵呵”了,不用遁术,这栈道要怎么走啊!”
张通玄拉着脸,黑得像个锅底一样,满满的负能量充斥于他的身上,不爽的情绪溢于言表。
他就是所谓的“巴蜀招抚小队”,整支队伍就只有他一个人,所有事情都要他来做,而且还没有经费补贴。
张通玄感觉自己被李建成给坑了,还没处讲理去。他只能默默的接受,却无法反抗,谁让他是李建成的“好兄弟”、“好哥们儿”呢!
对于张子祥给自己安排的身份,张通玄是一直都有怨言的。别人家的爹都是被儿子坑的,自家的爹却是专坑儿子的!现在爹和娘快快乐乐地去过二人世界,享受人生了,可怜他这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娃,还要去帮助他的“好兄弟”招抚巴蜀修真门派,真是何苦来哉!
蜀山派,是巴蜀之地最大的修真门派,同时也是巴蜀之地最硬的地头蛇。
原本蜀山派是不存在的。
巴蜀之地,人杰地灵,气韵深远,地处龙脉之尾,在此修炼,事半功倍。
开始时是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小修真门派与散修,在类似峨眉、青城、五台之类的灵山上进行苦修,指望能够修成正果。
可是正所谓物极必反,水满则盈,也正是因为灵气太足,在这里修行,实力增长太快,反而不利于超脱心灵,得见大道。所以许多志向远大的修真者纷纷远走他乡,寻找可以证道的道场。张子祥张通玄所在的天师道,其创派祖师张道陵也曾经是青城山上一散修。后来张道陵不愿永远碌碌无为,随即离开青城山游历天下,寻找道场,这才于龙虎山创立正一天师道,炼龙虎金丹,白日飞升。
不过万事万物有失必有得。能够在巴蜀之地修炼的,无一例外,都是修真界有名的前辈修真,实力强劲。虽有可能永远也无法飞升成仙,但要在这世俗界称王称霸,还是非常容易的。所以也有不少无望大道的修真者,会选择来到这巴蜀之地养老。
这种状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三百年前,蜀山峨眉派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厉害人物长眉真人,不过八十多岁,居然就已经修到了地仙之境界。继任峨眉掌门之后,他更是联合了五台、青城、点苍等一众小门派与之结盟,共同成立了蜀山派,其为第一代蜀山掌门。之后的几百年间,蜀山派不断壮大,全盛时期,弟子数以万计,除了掌门长眉真人之外,还有三仙二老一子七真,共计十三位修炼到半步大乘的长老护法。当时,蜀山派威名远扬,不出巴蜀,称王称霸,东出巴蜀,也可横行天下!
不过自从长眉真人终于压制不住修为,羽化成仙之后,蜀山派的那些前辈仿佛得了一个讯号,一个个都上赶着飞升去了。
高级战力的缺失,让蜀山派日渐式微,不过凭借着巴蜀那得天独厚的修炼环境,进取不足,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张通玄这次的任务,就是去交好蜀山派,将他们争取到大唐这一边。不求他们能帮上什么忙,只求他们别捣乱就行。
“当今的蜀山掌门是长眉真人的徒弟妙一真人齐漱溟,听说他性子古板,不近人情,也不知道会不会接受劝说?他们不会还记着仇吧?那就有些难办了!”张通玄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老实说,他对这次劝说的把握不大。蜀山派情况复杂,原本是由很多小门派组合在一起所形成的大门派,门内有佛有道有儒有侠,甚至连改邪归正的旁门左道都有。所以中原的名门正派一直都对蜀山派看不顺眼,明里暗里冷嘲热讽的事儿没少做。张通玄所在的天师道身为道家支柱,这样的事情自然也不能免俗。
蜀山弟子受了气,开始还会动手找场子,可动手就意味着犯了众怒,被人围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受到不公平对待,还没处说理去,所以后来蜀山弟子学乖了,就只能一直憋着,可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李建成不了解这些内情,还以为修真者跟修真者之间有共同语言,会比较容易沟通。
张通玄当时就很想吐槽了:你和李密都还是人呢,也不见你对他手下留情过,跟我扯这玩样儿,有个什么用啊!
不过在外人面前好歹要给那个臭小子留点面子,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这一趟了。
劝说成不成功还是远忧,当务之急,这个栈道,该怎么走啊!
望着高耸入云的独孤一道,张通玄默然无语,为自己那悲苦的命运长声叹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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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通玄千辛万苦,终于爬上峨眉山,正想要进入蜀山总坛“里峨眉”的时候。终于跳出了两个十五六岁d蜀山派弟子,将他拦住。
张通玄翻了个白眼,你俩都看我爬山爬了一路了,还不知道我是谁,骗谁呢!
不过这面子上的礼貌不能丢了,不然他这山就算是白爬了。
“天师道张通玄,请见蜀山掌门妙一真人,还望二位通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张通玄强忍怒气,向这两个看笑话的蜀山弟子躬身行礼,请求通报。
“等着吧!”一个年纪稍大的蜀山弟子冷哼一声,回身准备去通报了。
他临走前嘱咐另一个年纪稍小的蜀山弟子:“明月,看着他,不要让他到处乱跑。记住,蜀山以外的人都不是好人,不要跟他们说话!”
那个年纪稍小一点的蜀山弟子明月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苦大仇深地看着张通玄,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张通玄欲哭无泪。
喂喂,你们声音太大了,连我都听见了啊喂!能不能不要这么实诚,我人还在这儿搁着呢!
蜀山派的效率有够差的,那个去通报的蜀山弟子去了有小半个时辰了,还是没有回来。
张通玄闲来无事,最主要还是还是被明月那恶意满满的眼神看得有些受不了了,便想找些话来聊聊,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不过这效果嘛……
“你叫明月?那你刚才的那个师兄是不是叫清风?多么没个性的名字啊!”
明月苦大仇深地盯着他。
“很奇怪哎!清风明月好像每一个修真门派都有哎!像我龙虎山也有清风明月,也是看大门的,你说多巧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明月接着苦大仇深地盯着他。
“你今年几岁了?看修为,还没筑基吧?要不要筑基后期的前辈来指导指导你啊?”
明月还是苦大仇深地盯着他。
“在蜀山上的日子很无聊吧?要不要前辈带你下山,去开开眼界啊?”
明月冷哼一声,然后,继续苦大仇深地盯着他。
“喂喂!我们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看着我?大家都是做小的,欺负你们蜀山派的事儿我又没干过,有必要这么仇视我吗?”
明月……
“算了!你爱盯就盯好了,我无所谓了!”
……
经过十分努力的调解(调戏?挑衅?)之后,张通玄终于理智地放弃了搭讪,孤独且无聊地缩到角落画圈圈。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那个疑似叫做“清风”的蜀山弟子终于回来了。
不过明月的反应就有些夸张了,他直接扑到了“清风”怀里,伸出白白嫩嫩的手指指向张通玄:“师兄,他欺负我!”
“清风”闻言怒视张通玄,“呛”的一下拔出了手中的法剑,就要动手。
张通玄这个冤枉啊!没想到你个不声不响的闷葫芦,居然会告黑状!我那是欺负吗?我那是……
张通玄努力回忆了一阵儿刚才单方面的对话,好像……似乎……大概……可能……也许……是有那么一点儿欺负的意思哈!
但他是绝对没有敌意的!顶多就是带着一点恶意……呃,好像太黑了,已经洗不干净了……
“恶徒,拿命来!”“清风”大喝一声,提剑相向。
张通玄忙不迭地回身躲避,嘴里不住地嚷嚷:“有话好好说,人生如此美好,何必一定要动刀动枪的呢!一切都是误会啊!我可以解释的!”
“清风”则是完全不听解释,不管不顾冲着张子祥就是一套“御剑术”,直斩得张通玄嗷嗷乱叫,四处逃窜。
而那个告黑状的明月则是一改刚才的纯白无辜,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戏。果然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那个人才是最腹黑的!
张通玄心里苦啊!要不是还有任务在身,不能一开始就搞坏关系,他就直接一道“掌心雷”崩你丫的了,哪还能让你这般嚣张!
不过还好,就在张通玄被“清风”的法术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时候,那些个暗中观察的蜀山长老掌门终于顺了气儿,开始出声喊停了。
“够了,明日,停手吧!明月,将龙虎山的客人带上来吧!”
出声的人威势很足,能够将千里传音同时传到众人耳边,而不泄露一丝余音,这份妙到毫厘的掌控力,必然是元婴期以上的前辈高人了,也不知是蜀山掌门,还是那十三个长老中的某位前辈?
“清风”,哦,现在是明日!
明日听到千里传音,只能怏怏停手,腹黑的明月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满。
但该听话的时候,还是得要听。
明日和明月万分不甘愿地领着张通玄去拜见掌门。
当然,这一路上他们两个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热脸贴冷屁股这种事儿,做一次就够了。再要去做,对不起,张通玄还没这么犯贱。
所以这一路上,他们之间都没有过对话,气氛一直显得很尴尬。
张通玄一路走来,周遭的蜀山弟子,对他的态度都不算友好。有的怒目而视,有的冷眼旁观,有的蠢蠢欲动。张通玄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绵羊进入了狼窝,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囫囵着出来!
从门口到大殿这短短的一段路,却是要花费比蜀道还要漫长而艰难的跋涉。张通玄走完这一段路,背后已经被冷汗所浸透。跟这些充满敌意的蜀山弟子相比,明日明月这两个年纪最小的弟子,已经算是相当克制了!
“劳客久候,多有抱歉,还望海涵,请进。”
那个刚才传音解围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还是那么充满威严,让人一听就不由自主地心生怯意。
张通玄忐忑不安地走进大殿,只见一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者端坐主位,高冠青衣,庄重威严,五柳长须,不怒自威,周身灵气缭绕,威势勃发。应是当今蜀山掌门,半步大乘妙一真人齐漱溟!
而在他下首,两边围坐着十三个前辈修真,都是元婴期前期到中期的大修士,每一个都有碾死张通玄的实力!应该就是新一代的三仙二老一子七真,那十三个蜀山长老!
此时,他们的身上同样爆发出了强大的威势,层层威势叠加之下,张通玄马上就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这绝对是下马威吧!
张通玄很不爽,老子客客气气来跟你们谈事情,你们非得要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是吧!
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只见张通玄胸前挂着的勾玉光芒一闪,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势马上一扫而空。巨大的落差下,险些让正在装逼的这十四个人吐血。
好不容易稳住胸中闷气,众人皆是心头大震。早就听说天师道近年来发展迅速,已成道门至尊。没想到现在连天师道内的一个小小筑基都能有如此诡异的能力,刚才那一瞬间闪过的,难道是传说中的封印之法吗?那么,那个勾玉,就是万中无一的封印法器?
蜀山众人闹了误会,张通玄却在心头暗自窃喜。幸好临下龙虎山前,白叔叔将这一块神秘的勾玉送给他防身,还说是什么气运重宝,只要不是什么仙人仙器,什么都可以封印。
今天一试之下,果然奏效,真是太给力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咳……咳!客人远来辛苦,不知所为何来?”还未稳定胸中闷气,一个白胡子长老便抢先向张通玄发难。
张通玄微一拱手:“不知您老是?”
“老夫乃是余沧海,客人是中原大派高足,相必不知道我这边鄙小派的微末之辈,那也是情有可原的。”白胡子长老向张通玄解释自己的来历,不过这话里话外,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子酸味。
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张通玄嘴角挂起了讨好的笑容:“原来二老之一的青城孤叟,前辈偌大名声,小辈岂能不知?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张通玄身负劝降任务,早就已经做好了功课。
若说在这蜀山之中,最是难以劝服的人,当属这青城孤叟沧海道人。
这老头年轻的时候,曾随他师父长青子东出巴蜀,游历天下。后来他因为禁不住当时的太微派掌教之子挑衅,遂与之比斗。那掌教之子本就是个草包,没几下就被打败了。可是谁让人家是道家大派的掌教之子呢!打不过,还可以叫道友围殴嘛!至于耍无赖丢面子,那是什么?能吃吗?
一番恶战之后,沧海道人的师父长青子为了保护他安全撤回巴蜀,被众人围殴致死。沧海道人重伤返回巴蜀,苦修三十年终于出关,然后单人独骑冲入太微派道场藏灵山,擒杀掌教之子,为师报仇。不过这么鲁莽的行动,自然要付出代价的。太微派掌教马上发飙了,联合了数十家交好的道家门派讨伐蜀山,差点引发整个修真界的大战。
后来在楼观道掌教真人的调停与还未飞升的长眉真人实力压迫下,战争没有打起来,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沧海道人因为这个事件,对中原的名门正派敌意最深。后来他继承了“二老”之名后,曾经多次提议齐漱溟,东出巴蜀,争霸天下。不过可惜蜀山派元气大伤,一直没有东出的资本,所以也就一直这么拖下来了。
现在果然也是这个老头最早跳出来发难,看来今天这一趟行动,顺利不了了啊!
“客人还没有回答老夫的问题。”沧海道人咄咄逼人,丝毫不让。
“如今天下大势,已渐明朗。我主唐王扫荡六合,锐意进取,已渐成王霸之相。如今我主唐王瞩目南向,巴蜀之地,如何能与之抗衡?我主唐王为巴蜀黎民计,特派在下前来招抚。还望诸位前辈,归顺大唐!”
张通玄十分清楚蜀山与中原各派之间的仇恨,所以只字不提自己的龙虎山修真者身份套近乎,而以天下大势作为劝说的突破口。
不过张通玄不说,不代表别人就不提了。
一个须发一半雪白一半乌黑的长老跳出来,接着张通玄的答话开始冷嘲热讽:“我等修仙之人,何时对那凡间帝王俯首称臣了?你龙虎山天师道自甘堕落,甘为李家小儿帐下一犬,可我蜀山派却是自有傲骨,任何人都无法让我等屈服!”
如此有特色的造型,张通玄不用问就知道是点苍阴阳真人白如松。
这货可不是什么好人,本是中原之地一散修,不知从哪儿得了一套邪门功法,是为天下修真者所不齿的采阴补阳。在中原的时候,因为“修炼”这套功法,他没少做过街老鼠,后来逃到巴蜀点苍,拜点苍长老孤鸿子为师,加入蜀山派避难,现在居然也给他混到了“七真”之一!啧啧,这蜀山派,还真是什么人都收啊!
“傲骨?这话旁人说得,独你白如松说不得!当年你连掳五派六宗三教百余名女修作为炉鼎,引得天下群起而攻之,通缉天下,见之杀无赦!这事儿可到现在还没消呢!”
张通玄冷哼一声,对这无耻之徒,嗤之以鼻。
阴阳真人白如松最恨别人提起他的黑历史,同时他也最怕别人提起他的黑历史。
当年他一时糊涂,急功近利,结果惹下大祸,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后来逃到巴蜀加入蜀山派,数十年不敢迈出巴蜀一步。这次若是蜀山派被张通玄劝降,他就连这个庇护所都没了,必将要再度陷入逃亡。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往事休得再提!我等只说如今!我蜀山自开派祖师长眉真人以来,就没有过臣服的先例。哪怕是佛道二教掌教,我等也是听调不听宣。如今你这黄口小儿三言两语,就想让我蜀山俯首称臣,绝无可能!”
白如松气急攻心,撕破了脸,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够了!蜀山派何时轮到你点苍指手划脚了!”
蜀山派中派系林立,白如松恼羞成怒之下的僭越言论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一个看起来年纪就很大的长老站起来中气十足地呵斥道。
此老看起来辈分极高,他一发话,周围的长老都安静了下来,阴阳真人敢怒不敢言,也只能怏怏退下。
在蜀山长老中有如此威望的,应该是“三仙”之首,峨眉定光仙季无常!
季无常是峨眉上代人物,长眉真人的师弟。自长眉真人整合蜀山,开宗立派以来,便一直担任着蜀山派的总管,执掌蜀山上下修炼所需的丹药、灵石、符箓、法器……
所以虽然季无常无缘大道,但在蜀山之上,就连掌门妙一真人齐漱溟都要恭恭敬敬地对他执弟子礼,口称“师叔”。白如松比齐漱溟还要矮一辈儿呢,被他给呵斥了,自然也只能忍气吞声地退下。
教训完失态的小辈儿,季无常笑眯眯地向张通玄行了一礼,然后向他问道:“客人即来拜山,通报的名号是龙虎山真人,那便是我修真同道。那应当知晓,世俗界的事情,我等修真者不宜牵扯过多,以免乱了修行。称臣一事,依老夫看,就算了吧!”
张通玄嘿嘿一笑:“晚辈也是修真之人,自然明白各位的难处。临来之际,唐王殿下与我吩咐过了,只要蜀山派保证这回唐军攻川,两不相帮,则事成之后,一切照旧。唐王的归唐王,蜀山的归蜀山!”
一时间,堂上众人都静了下来,每个人各怀心事,暗中计算着得失。
老实说,这个条件很大方了,不过接不接受,还是得看这些长老们的意思。
“蜀山道险,客人一路行来,多有劳累。不妨先在蜀山住下,洗洗风尘。来日,本座自会给客人一个交代。”
这时,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的妙一真人齐漱溟终于开口了,不过这话中的意思,怎么听怎么像是缓兵之计。
张通玄却是暗中舒了一口气,齐漱溟这个态度,那就是事情有的谈了。只要能沟通,任务就成功了一半。他已经尽了人事,接下来就要看天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通玄在明日明月的带领下去了客房,大殿中一时之间全部安静了下来。
“咳!”
过了好一阵之后,蜀山掌门妙一真人齐漱溟看着下面各怀心思的长老,咳嗽一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定光仙季无常会意,跳出来抢先对着众人说道:“如今还有何法可想?诸位长老俱是我蜀山精英,不妨直言!”
阴阳真人白如松按耐不住,刚想跳出来开口申诉,结果季无常只是一个冷眼瞥了过去,他便如同鹌鹑一样,乖乖地将头缩了回去。
白如松这小贼死性不改,加入蜀山派后还是在练他那采阴补阳的邪门功法。季无常为人刚正不阿,平日里最是看不起他。适才季无常完全不留面子地将白如松顶了回去,既是因为白如松言语失当,也是因为季无常想要敲打敲打他一下。
季无常本身是倾向于答应张通玄提出的条件的,他知道掌门师侄齐漱溟也是这么想的。蜀山没落已成定局,何必为了一点儿面子问题,死撑着不肯认输呢!既然张通玄答应一切照旧,不用称臣也可以,那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反正他们也没什么损失,何必一定要跟世俗界的帝王做对呢!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季无常威望甚高,在他面前能够提出不同意见的长老,也就只有那几个跟他同样辈分的老前辈了。
“我不同意蜀山派对那个黄口小儿妥协!他是龙虎山天师道的人,当年长眉师兄携众位长老飞升之后,中原各派落井下石的事情可没少做!现在说一句前事不咎就算了?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说话的是“三仙”之一,峨眉金光仙宋无期。这老头是峨眉前代掌门玄真子的遗腹子。长眉真人继承峨眉掌门之后,代师收徒,将他收归门下。宋无期曾随长眉真人在二百多年前东出巴蜀,会盟天下修真,见识过蜀山派最为辉煌的那一段时光。所以他对如今蜀山派的日渐式微十分不满,几度想要改变,却又困于实力,无从下手,最后只能在回忆中思慕着那段过去的日子,颓废潦倒。对于张通玄的招揽,宋无期第一时间想到了不是利用这个机会重新让天下认识蜀山派,而是抱着过去的恩怨,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季无常对这个师弟也是很无奈。看不清局势,死抱着过去的辉煌不放,对于现在的蜀山派那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的。
不过宋无期的态度并不是一个个例,在蜀山上同样有着一群人,跟宋无期抱着同样的心思。
一个身型看起来像个小孩子,面容也如小孩般稚嫩的长老站了起来,一开口,却是不折不扣的老人音:“师弟说的虽然偏激了一点儿,却也不无道理。我蜀山派关起门来称王称霸,何必去招惹外来势力进入巴蜀?要知道,就连大隋,我们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却平白无故多了个朝廷压在头上,他李建成难道还能比杨坚还要强硬?”
这看似童子模样的长老,其身份却是“二老”之一,峨眉童老赵无极。
他是长眉真人与季无常的师弟,宋无期的师兄。他这副古怪的模样,其实是幼年的一场奇遇所造成的。
赵无极幼年之时贪玩,在峨眉山中游玩时与家人走散,误入一处峨眉前辈火阳真人留下的洞府。在那里刚好遇上了百年火杏成熟,他一口气吃了二十多个,险些补过了头,爆体而亡。幸好因祸得福,当时被火杏成熟时所产生的灵气吸引过来还未成为峨眉掌门的长眉真人救了他,见他因为吃了火杏脱胎换骨,成为了万中无一的火灵之体,长眉真人感慨造化弄人,随即代火阳真人收他入门,授他法术,学会控制这一身的火属灵力。不过吃多了火杏的后遗症是治不好了。赵无极从此之后虽然长生不老,灵力强盛,修炼速度一日千里,但是身形面容却是一如当初,再也长不大了。
后来赵无极随师兄长眉真人东出巴蜀,没少因为这副古怪的样貌被人讥讽,进而引发战斗,与中原各大派结下了不少的梁子。
这次张通玄的劝降,在赵无极看来就是新一轮的挑衅,绝对没安好心!
季无常对这个性如烈火的师弟那就更没办法了。在蜀山之中辈分最高的是他,修为最高的是他的掌门师侄齐漱溟,可要论起谁的战斗力最强,那还要算是这个师弟了。当初蜀山派东出巴蜀,争霸中原,赵无极就是蜀山派的开路先锋,超级打手。基本上每次与各派大战,赵无极都冲在最前边,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虽然其中有好几次战斗,是赵无极先挑起来的。)
目前挑头的就是这两个师弟,其余的长老都是无可无不可的墙头草(白如松又一次被季无常无视了),只要将他们两个压制住就可以了。
季无常是没什么办法,不过别的人可以啊!
他连忙使了个眼色递给在上面看戏的齐漱溟。
意思很明显:师叔我搞不定了,师侄你上吧!
齐漱溟原本还想看看风向,一看师叔被另两个师叔给顶地没了办法,他无奈之下也只能自己亲自下场了。
“天运如此,何以抗衡啊!”
一声叹息过后,齐漱溟开始了他的表演。
“当今之世,梁王(萧铣)暗弱,难守其国。自唐王自起兵以来,其势气吞天下,锐不可当。若两国相争,梁王必败!我蜀山派要想在这乱世洪流之中保存自己,只有选择一个势力进行投靠。这是大势,难以更改。既如此,为何不选择一个最有可能一统天下的人物去投靠呢?”
掌门明确发话了,底下的那些墙头草长老自然知道自己该如何表态。
一时间,除了刚才跳出来反对的三人之外,其余长老俱是点头称是。
宋无期和赵无极独木难支,一时间都有些尴尬,喃喃低语着退下了。
至于白如松?
那老滑头,在齐漱溟开口的时候就知道这事儿定了,早就缩了回去,哪儿有胆子跟掌门做对啊!
这蜀山派,说是十三长老与掌门商量着办事,其实还是掌门的一言堂。
齐漱溟所凭借的不仅仅是掌门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权威。更主要,他是长眉真人的亲传弟子,背后是已经飞升仙界的长眉真人与一众蜀山前辈。与他为敌,那就是跟整个蜀山派过不去。
事情就在齐漱溟的拍板之下决定了。不过,在这一团和气的表象下,潜藏着多少风云诡谲,那就是只有当事人方才知道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蜀山派大殿上的一番勾心斗角,张通玄并不知晓。
他此刻正在好似迷宫一般的蜀山派总坛所在的峨眉山后山绕着呢!
“这该死的明月,把我丢到这儿,人就不见了!等我找到路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张通玄暗中不断地诅咒着让他陷入如此窘境的明月,心里却是开始发慌起来。
我不会就这么迷路下去了吧?这也太丢脸了!
张通玄已经可以预见到明天他就会成为整个蜀山上的笑柄了。所以说没事干嘛要到处闲逛嘛!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半个时辰之前说起。
张通玄初步完成了任务,心情放松,难免就有一些跳脱。他不想呆在烦闷的房间等着最后的结果,好不容易来趟蜀山,不看看蜀山上的风景,怎么想都有些不划算。
于是就询问蜀山上有什么地方,风景称奇。
明日因为刚才在山门外的冲突,不想搭理张通玄。不过明月却是十分热心,不止给他指路,还亲自把他带到了峨眉后山游玩。
可怜的张通玄没有注意到明月纯白无辜的小脸蛋下潜藏着的腹黑笑容,笑眯眯地跟着去玩了。
结果,不过是一个拐弯儿的功夫,几棵树的距离,明月就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了!
所以,很自然的,张通玄就这样在峨眉后山上迷路了!
好吧,张通玄真是一个路痴。原本明月只是想给张通玄一个教训,张通玄如果按照原路返回,是可以走出来的。但是张通玄慌里慌张地到处乱转,不止没找到出路,甚至连原来的路都找不见了!老实说,张通玄现在连自己是不是还在峨眉山上,都不太确定!
所以,很快,张通玄就发现,自己好像要在山里过夜了。
山中多虎豹狼蛇,这些张通玄还不怎么怕,毕竟他也算是一个修真者,这些猛兽毒物来了,还不一定谁吃谁呢!
但是,张通玄最讨厌的是另一种体积渺小的昆虫——蚊子。
这些烦人的小东西,除之不尽,避之不及,贪婪嗜血,凶悍异常。在吸血之余,还不忘扰人清梦。端的是这世上一等一的讨人厌之物!
天刚一黑下来,这些烦人的小东西就对张通玄发起了好几波儿经过,让他烦不胜烦。
“难道这里就没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避蚊子的地方吗?”
张通玄仰天长叹,一时间感觉自己的人生灰暗无比。
不过就在此时,救星出现了。
张通玄在扒开一树拦路的枝叶之后,突见一木屋立于丛林之中,如久旱逢甘霖,豁然开朗。
他即刻奔跑着向那木屋冲去。
这木屋看起来已经搭建很久了,不过却是非常整洁,周边还种着一些时令蔬菜,应该是有人住在这里的。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张通玄马上扯着嗓子拍门询问:“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叫了好一阵儿也没反应,那道木门倒是被心急的张通玄给拍开了。
门没锁?
嗯,这荒郊野岭的,的确也不需要锁门的。
张通玄缩头缩脑地迈进了屋内,只见屋内素雅简朴,除却一些生活用具之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什么娱乐用具,实在很难想象,会是什么人住在这里。
不过张通玄现在也没什么好嫌弃的,又累又困,照着那张床倒头便睡。
奇怪的是,那张床和床上被子枕头,居然还带着淡淡地清香。这种香味好像很熟悉,是错觉吗?
张通玄太累了,也无暇去顾及这些,在周公的召唤下,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
清冷的月光下,一个飘逸的身影翩然而至,月光轻轻地在她脸上抚过,映照出一张清丽脱俗,不似人间的绝美脸庞。
她在木门前抛下一直提在手中的猎物,正要推门而入,却又忽然停下。
屋内有人!
她的心提了起来。
是他们找来了吗?
他们居然都找到这里来了!
明明布下了奇门遁家之术,他们怎么会找到?
要逃走吗?
可是天下之大,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自从丧失修为之后,她便一直躲避着圣教的寻找。她十分清楚,圣教不会允许有一个废人教主,等待她的必定是悄无声息地暴毙!
她不想死!她魂魄不全,死亡就意味着永远的消失,那是比死亡还要残酷一万倍的命运。
不能坐以待毙!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贝齿轻咬,神情肃穆,清丽的脸庞闪过一抹决绝之色,在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是那么的耀眼夺目。
正当她怔怔出神,凝思应对之法时,木门却是“呼啦”一下从里面打开了!
张通玄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走出门口,正好与她打了一个照面。
两个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她一开始还是保持着刚才一脸严肃,不过当她看到张通玄的脸时,脸上的严肃立刻转化为惊喜。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像他?
张通玄的反应就更夸张了。只见他瞪大了眼睛,仿佛不可置信,却又不敢去揉眼睛,似乎是怕自己一闭眼,面前的人儿便消失不见了一般。
过了片刻,张通玄反应过来,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仙子姐姐,怎么是你?”
这个清丽脱俗的绝代佳人,居然正是失踪多年的圣教教主——陆玄机!
陆玄机被张通玄的这一声呼唤给唤回了神,望着张通玄的眼中依然有些迷茫:“我认识你吗?”
“是我啊!我!当初在大街上,是姐姐你把我捡到,请我吃冰糖葫芦。在太子府,姐姐你被坏人暗算,是我……我爹娘把你救出来的!姐姐,你还记得我吗?”张通玄一脸激动,生生克制住了上前抱住陆玄机的冲动。
陆玄机看着张通玄,脑海中的记忆与眼前青涩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
“我还记得你,一转眼,当年那个在大街上迷路哭鼻子的小豆丁,也长大了啊!”
得知张通玄并非是圣教派来的人后,陆玄机才松了一口气,开始跟张通玄开起了玩笑。
“仙子姐姐!”这个黑历史让张通玄无地自容,只能报以一声久违的嗔怒。
“好了,好了,不逗你开心了。我这儿这么偏僻,你是怎么找过来的。”陆玄机摆摆手,走进了木屋,十分放松地坐在了床边,扬着头浅笑盈盈。
那一瞬间的风情,让张通玄口干舌燥,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岁月并没有在陆玄机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依然圣洁耀眼地让人自惭形秽,神圣而不可侵犯。
张通玄陷入了困境,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自己现在又犯了和小时候同样的毛病,在这山里迷路了,这才得以与她重逢。
老实说,他现在的脑子一片空白,正在思考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回去之后,到底是应该找明月算帐好呢?还是感谢他好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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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机很不高兴,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故人说说话,结果却只会看着她发呆。
虽然张通玄和张子祥,也就是陈庆之长得一样,被他这么露骨地看着,自己内心也有点高兴。可是陆玄机心里明白,陈庆之已经死了很久了。陈庆之的转世是张子祥,可张子祥却不是陈庆之。
这个问题早在她被张子祥和步飞烟救出太子府的时候,她就已经想明白了。
也正是因为她想透彻了,她才会放弃这段纠葛不断的感情,选择将自己放逐山野。又因为要躲避圣教的搜查,从此远离人烟,不再见人。
魂魄唔齐,无始无终。此生只愿常伴山林,了结这一生罢了!
陆玄机的一声娇嗔让张通玄从沉迷中惊醒,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我……我……”
陆玄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我我,我什么我?怎么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爱你!”
张通玄憋了好久,直到把脸都憋得通红,这才从牙缝里悄无声息地挤出了好似蚊子哼哼的这三个字。
陆玄机被张通玄的大胆也给闹了个红脸,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又在瞬间变得煞白。
过了许久,陆玄机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小弟弟,你正青春年少,一时冲动,我不会怪你。刚才的话,我只当是没有听见过……”
“可是我是真的爱你!”张通玄急了,抢着打断陆玄机接下来的回答。
陆玄机哑然失笑:“小弟弟,你懂得什么叫做爱吗?”
“爱就是想念一个人,每天都想见到她!爱就是思念一个人,见不着她就想她!爱就是怀念一个人,怎么都无法忘记她!”
自从当初见了你一眼,从此心中便留下了烙印,再也遗忘不了。
看得出来,张通玄憋了很久了,一旦开始释放,马上滔滔不绝起来。
但是陆玄机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小弟弟,你这只能称作喜欢,却并不能叫做爱。”
“我……”张通玄还想争辩,却被陆玄机拦住了话头。
“爱,是这个世上最复杂,最难以理解的事物。不是每段爱情都能开花结果,有情人也不一定能终成眷属。这世上少有两情相悦,更多的只是单方面的痴恋。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陆玄机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嘴角挂上了一抹苦涩的微笑。
单方面的痴恋,如今的张通玄是如此,当初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张通玄似懂非懂。本来嘛!以他二十几年的人生阅历,能够说出自己的感觉已经算是难得,自然不会理解为什么这世上的爱情总有残缺。不过最后一句话,他听懂了。
仙子姐姐的意思是,他是单恋了!
张通玄不愿就这么简单地放弃,马上说道:“我可以等!我想一直在你身边,等你回心转意!”
陆玄机抿嘴轻笑:“长久的陪伴换来的只是亲情。而爱情,是一眼万年!”
这就更让张通玄无法理解了。他忽然发现自己跟仙子姐姐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正在逐渐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伤春悲秋叹无常,离愁恨别怨无休。仙子姐姐,文青是种病,实在要不得啊!
“小弟弟,你有大好的年华,今后会遇到很多的好姑娘,何必再抱着往昔虚幻的梦不肯放手?姐姐是过来人,现在已经老了,看开了,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如镜花水月,转瞬即逝。听姐姐一句劝,好好过日子去吧!”
陆玄机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张通玄看着陆玄机,一瞬间竟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仙子姐姐……”
“好了,你能找到这里,也是缘分。看你风尘仆仆,想来也饿了吧?姐姐我刚在外边打了些野味,一起吃点吧。”
陆玄机拍拍手,好似逃避一般结束了这个话题。
张通玄欲言又止,只能选择了放弃。少年时的梦想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他永远无法办到的,是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知道,他失恋了!他的青春,结束了……
……
剥皮做兔炙,洗手做羹汤。
熟练而又飘逸的手法,逐渐成型的美味佳肴,显然陆玄机已经过了很久这样的生活了。
张通玄嘴里咀嚼着喷香的兔肉,碗里是鲜美的肉汤。但是他却没有胃口去品尝美味。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就如同丢了魂一般,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陆玄机看在眼里,却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小弟弟,还是太年轻了啊!
望着与那个“他”如此相似的面容,陆玄机心中忽然涌起了几分怀念。也不知道那个“他”,现在过得如何了?
“你爹……娘还好吗?”陆玄机犹豫着问出了口。
本已准备不再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但是却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的美好时光。也许她还是没能看开吧!
“他们?别提了!抛下我一个人在臭小子那儿打工,他们却去周游天下,现在大概正快快乐乐地过着二人世界吧!”
一提起自己那不靠谱的老爹老娘,张通玄就是一肚子的委屈。说什么要补上之前这么多年没在一起的时光,现在打算享受人生。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天下间还有比他们更会坑儿子的爹娘吗?
陆玄机怅然若失:“是吗?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张通玄注意到了陆玄机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劲儿。
他又回想起了当初仙子姐姐与爹娘见面时,爹跟娘的奇怪态度。
仙子姐姐跟爹娘是旧相识,这一点毫无疑问。
他们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过往?张通玄头一次对仙子姐姐的过去产生了好奇。
但他知道,仙子姐姐是不会告诉他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仙子姐姐同样也有。
两人各怀心事,一夜无话。
第二天,张通玄问清道路后,就要走了。
他还有任务,不能在这里消磨时间。
其实他不想走,但是仙子姐姐拒绝了他,他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初恋总是伤人的。既如此,何不留下一分幻想,相忘于江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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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明月两人一脸惊慌地跪在大殿正中,而在他们面前,是神态各异,或喜或怒的各位长老,以及面无表情,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掌门。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丢就丢了!你们两个!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不见的!”
定光仙季无常已经出离愤怒了,这蜀山派归降唐王在即,结果唐王派出的使者居然在蜀山的地界儿上失了踪。这两个顽劣不堪的小子,难道不知道这会给蜀山派带来灭顶之灾的吗?
不过有些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阴阳真人白如松马上跳出来开始作死了:“师叔(他的师父孤鸿子是跟季无常一辈儿的,所以叫他师叔),小辈儿不懂事,您老又何必如此动怒呢?有伤身体啊!话说回来,那小毛孩子自个儿在后山上瞎转悠,现在丢了,能怪的谁来?”
“你个缺心眼儿的王八羔子给老子滚开!少在这里唧唧歪歪!唐使丢了,你很高兴对不对?还敢在老子面前说三道四,信不信老子一剑劈了你!”
白如松撞在了铁板上,被季无常从头骂到尾,一点儿面子也没留。
其他的几位长老都在暗地里偷笑,这白如松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别看季无常平时一副老好人模样,其实他脾气最臭,连宋无期和赵无极都不敢去打趣盛怒中的季无常。他倒好,明知道季无常看他不顺眼,还硬是要凑过去讨骂,真是犯贱!
白如松自然是气得够呛,不过他可没那胆子当面顶撞季无常,只能将那一口怨气往肚子里咽,还得陪着笑,乖乖退下。
果然是很犯贱!
“掌门,如今唐王使者失踪,我等与唐王势必交恶,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蜀山反对派中还是有明白人的,像是沧海道人,就非常清楚要抓重点。他们这些长老的意见都不重要,掌门的态度才是决定他们成功与否的关键。
不过齐漱溟能在这群老狐狸的交锋中稳坐蜀山派掌门,靠的可不仅仅只是他的背景。
“那依各位长老的意见,又该当如何呢?继续保持原状?唐王会允许巴蜀之地还有一个不服从他的强大力量存在?彻底投向梁王,帮助他对抗唐王?呵呵!梁王是什么货色,诸位长老难道还看不明白吗?根本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自保尚且不足,谈何进取?靠着他们,我蜀山派如何能够在这个乱世生存下去?诸位难道忘了当年的佛道之灾了吗?时代已经变了,我等修真之人藐视皇权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齐漱溟的一声叹息,又何尝不是在座诸位长老的心声。
时代变得太快,他们都已经跟不上脚步了。自北周武帝“灭佛屠道”之后,往昔修真者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时代,再也望不见了。
因为,自武帝之后,那些帝王找到了他们这些修真门派的弱点。只要切断他们的收徒的途径和赚取财货的通道,哪怕是千年大派,也只能慢慢等死!
他们这些自负天命的所谓修真之人,现在在那些凡间帝王眼里,最多的作用也不过是一个实力高强的高级打手,已经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了。
现在他们还抱着幻想待价而沽,其实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最终,他们还是要在世俗界找一个靠山,才能够继续发展下去。
长老们都陷入了沉思,无论是支持派还是反对派,脸上或多或少,都挂上了悲容。
在压制住这些不安分的长老之后,齐漱溟又将目光转向了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说,到底是谁将唐使给弄丢的?”
齐漱溟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跪在下面的明月却是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战战兢兢不敢开口说话。
明日瞧了瞧脸色煞白的明月,将牙一咬,毅然决然地向掌门齐漱溟磕头道:“掌门,是我因为之前的冲突,故意弄丢了唐使,一切与明月师弟无关。请掌门就责罚我一个人吧!”
明月惊愕地抬起头,张口欲言:“师兄……”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明日面色冷峻,回过头呵斥着明月,让他闭嘴。
齐漱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望着大门之外顿了一下,倏而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之后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看着下面跪着的两人,幽幽的说道:“明日,你可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
“明日明白!”明日的头没有抬起来,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废掉全身修为,洗去记忆,逐出师门,永世不得再回蜀山!这样,你还明白吗?”齐漱溟的话语中透着阴嗖嗖的语气,让地下跪着的两人都有些惊慌。
明月没有想到惩罚会这么重,眼泪一下子就喷涌出来了,挣扎着爬到大殿台阶上求情道:“掌门,师兄他没有错!是我……”
“弟子明白!请掌门责罚!”明日忽然大声回应,声音压住了明月的求情。
在场的诸位长老都有些不忍。这次的意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事情的真相如何,但是掌门齐漱溟也不知道搞什么鬼,还要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而且这惩罚,说实话,也太重了一些。平时掌门不是很疼爱门内弟子的吗?怎么这回居然下这么重的手?那张通玄只是失踪,又不是死了,只要找到不就好了,何必赔上一个大好的修真苗子呢!
不过他们刚才才被齐漱溟给教训了一通,现在却是也没胆子再跳出来为他们求情,只能对明日报以同情的眼神,装聋作哑,
“那好,执法弟子何在?将明日拉下去,处刑!”齐漱溟面无表情地宣布了结果,眼神却是一直盯着大门之外的一个地方。
“师兄!师兄!师兄……”明月哭喊着一只手死死抱着明日的小腿,另一只手胡乱挥舞,不让那些执法弟子接近他的师兄。
“明月,听话,放手,不要哭!以后师兄不在你身边,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闯祸了!”明日却是非常平静,低声跟明月告别。
那些执法弟子都有些尴尬,垂着手不知该如何是好。本来都是师兄弟,低头不见抬头见。现在搞成这般局面,他们也是有些于心不忍。
“还愣着干什么,拉开明月,行刑!”齐漱溟一声大喝,惊醒了那些执法弟子,也让他们收起了那份无用的同情心,转而去执行门规。
明月阻拦不了,被拉开师兄身边,急得泪流满面,一时间除了痛哭,什么也做不到。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也该出来了。”
齐漱溟闭上眼睛,似乎也有些不忍看这副生离死别的场面,其实内心深处却是在计算着时间。
“三。”
明日也闭上了眼睛,平静地接受接下来的厄运。
“二。”
那些执法弟子被掌门逼着,只能违背自己的意愿,准备废去明日的修为。
“一。”
“等一下!”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疾呼。
来了!
齐漱溟睁开眼睛,笑着点了点头。这龙虎山的臭小子,还真是不到最后一刻不出现啊!
来人正是张通玄!
只见他飞快地从大殿门外冲了进来,拦下了那些执法弟子。
望着主位上的那只老狐狸了然于心的模样,张通玄非常无奈。
到底还是被他算计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其实张通玄早就来了,不过他来的时候,大殿内正在开“审判大会”。他想看看他失踪之后,蜀山派到底会做到什么程度,于是就躲在一旁,没有出来。
不过齐漱溟这只老狐狸,应该在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他居然将计就计,硬是配合着他演了一出好戏,故意将罪栽在无辜的明日身上,引诱他出来,逼他救人,也的确算得上是煞费苦心了!
齐漱溟如此姿态,无非就是向张通玄以及他背后的李建成表明了一个态度,他们蜀山派是真心归顺,让他们放心。
张通玄自然是明白齐漱溟的意思,他也知道李建成会很满意这个结果。但就是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真的是让人很不爽啊!
“老狐狸!”张通玄暗暗嘀咕一句,只能无奈地选择陪齐漱溟将戏给演下去。
齐漱溟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大喜过望的姿态:“原来是唐使!唐使回来了!唐使你失踪一夜,到底是去哪儿了?”
张通玄的演技还没有这些老狐狸一般炉火纯青,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行礼解释道:“晚辈晚间想要观赏蜀山美景,一时忘归,累得各位担心,实在是抱歉了。明日、明月并没有什么错,就这样算了吧。”
聪明的张通玄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明月陷害他,以及陆玄机的存在,他是只字不提。
齐漱溟等的就是张通玄这句话,当下马上挥手让那些执法弟子退下。
明日明月逃脱大难,忙不迭地磕头谢恩,互相搀扶着退到一旁。
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般,除了某几位长老的脸色又重新变差之外,一切都如昨日一般。
诸位反对派长老还想做困兽之斗,当下由峨眉童老赵无极率先跳出来开始找茬儿:“小……唐使,唐王之意,我等还不甚了解。不知我蜀山派归降之后,大唐是一个什么待遇?”
赵无极人老成精,自然知道自掌门齐漱溟拍板之后,蜀山派归降已成定局。但为了蜀山派考虑,他还是想要向张通玄争取一些利益。
张通玄的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赵无极的态度,也就是那些蜀山反对派的态度。
他们已经决定归降了,接下来的刁难,最多也就是一些待遇问题罢了。
齐漱溟端坐主位,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心中是如何想的。想来他身为蜀山派掌门,应该也是支持赵无极向张通玄“敲诈”一些好处的。
“国教的地位,你们就不用想了,那是我们道家的。当然,如果你们能够摒除糟粕,并入我们道家,那我们也不介意。”
面对赵无极的挑衅,张通玄决定强硬一把。这些人,口服心不服,势必不是真心归顺。对付他们,就不能多过退让。
赵无极气急,老子这都已经让了一步了,你们还得寸进尺,态度这么恶劣,是不想让合约达成吗?
打一棒槌,给个枣吃。张通玄十分精通谈判之道,立马抛出了一个“诱饵”。
“唐王殿下的承诺,是一切如故。巴蜀是你们的地盘,巴蜀之外的修真门派不得进入。你们蜀山派以前是如何,以后照样如何。还是那句话,唐王的归唐王,蜀山的归蜀山!”
蜀山派大殿之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每个人都各怀心事,盘算着张通玄提出来的条件,计算着各自的得失。
这个结果和昨日一样,但却多了一个各派承诺不进入巴蜀的保证。可以说在修真界,他们蜀山派已经算是安全了。至于世俗界的权势,本就不在蜀山派的考虑范围。蜀山派表面上的荣光以及面子也得以保全。
而那些诸如阴阳真人白如松之类的左道修真,也免了被中原各名门正派秋后算账的危险,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以说,这是目前各方势力所能接受的最稳妥方案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由蜀山派掌门齐漱溟打破了平静。
“唐使,唐王的好意,我蜀山派上下已然知晓。我蜀山派愿意归降。唐王大军入川,我等必然竭尽全力协助。”
齐漱溟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古怪,看来应该还有后续。
果然,只见齐漱溟顿了一顿,将头扭向了明日和明月。
“你二人,犯有失职之罪,本应按照门规,逐出师门。既然唐使不介意,还为你们求情……嗯……有错不能不罚,就让你们陪在唐使身边,下山协助唐王大军入川,将功补过吧!”
张通玄就在一旁,听完后立马急了。
你派这两个货色陪我下山,还不如不派呢!就他们那对他的敌视态度,知道的是来帮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捣乱的呢!
退一万步说,他们真的听掌门的话,乖乖来帮忙。就他们那修为水平,连筑基都没有,那不就是两个需要人照顾的累赘嘛!
不过齐漱溟这老狐狸,哪会让张通玄说出拒绝的话来。
仿佛赶时间一般,齐漱溟马上开始盖棺定论:“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两个,以后要听唐使的话,他说干什么,你们就要照他的话去做,知道了吗?唐使,这两个弟子这次是第一次下山,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明日、明月:“唯唐使之命是从!”
张通玄:“……”
喂喂,你们两个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能不能不要这么凶狠,演戏也要专业一点好不好!知道你们不愿意,但也不能做得那么明显好不好!不要看不起跑龙套的演技,那也是很重要的好不好!呃……串词儿了……
宝宝真心累,但宝宝已经没力气吐槽了!
总之,不管张通玄怎么样的不愿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当张通玄离开蜀山之时,身边就多了两个不怀好意的拖油瓶。
本来张通玄还想回去再找仙子姐姐见一面的,但是有这两个累赘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张通玄只能理智地选择放弃。
反正来日方长,知道仙子姐姐的隐居之地,将来总有机会再见面的。
……
蜀山派令告巴蜀各地蜀山弟子,扶保唐王入主巴蜀。巴蜀民间力量放弃抵抗,原本就已经被李靖打得溃不成军的梁王萧铣自然独木难支,一路败溃,灰溜溜地逃回江南苟延残喘。萧梁势力自此便有如冢中枯骨,再也没有争霸天下的资本了。
大隋大业三年,大唐武德元年九月初七,梁王萧铣势力撤出巴蜀,巴蜀正式归唐。唐王李建成具有河西、陇右、朔方、巴蜀等地,天下九州得其三,已然成为当世第一霸者,兼有气吞天下之雄心壮志。时人皆谓,杨花落尽李花开,天下将归李唐所有。
乱世结束的日子,已经可以看见曙光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李建成这边的行动进行的顺风顺水,而东都这边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东都,原大隋皇宫,现今的李密王宫,正在举行一场宴会。
灯红酒绿,金碧辉煌,觥筹交错,纸醉金迷。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还有绝妙的歌舞助兴,本应是一场完美的宴会。
但是在座之人,人人脸上都挂着忧容愁色,食不知味,酒不识甘,充斥着末世之暮气,叹息着命运之不济。
“来来来!诸位,饮胜!”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是一个鬓发斑白,憔悴不堪的糟老头子。高高的王冠,华丽的王袍,配上他那糜烂的气质,不止没有一丝王者的威严,还凭空生出几分沐猴而冠的滑稽之感。实在很难让人想象,这个可笑的糟老头子,就是当初意气风发,以一己之力祸乱大隋的李密!
李密在败退东都之后,为了鼓舞军心,自封“魏王”,企图卷土重来。但很可惜,天下大势,不是一个“魏王”的名号就能够扭转的。李密最终还是被困在了东都,进退两难。
本来他离独霸天下只差一步了,结果愣是被李建成给劫了和。原先造势所用的《桃李章》,也给李建成做了嫁衣。
现在天下人心归唐,他却只能龟缩在东都一地,不得寸进,每日以醇酒美人麻痹自己。
争霸天下?一统江山?哈哈!到最后不过黄粱一梦尔!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一片歌舞升平的表象下,是李密那颗已经破碎的雄心。
“大王,饮胜!”
群臣俯首回敬。
主上颓废潦倒如此,争霸天下已不可期。来日真龙天子一统天下,他们若不想投靠新朝,都免不了要在菜市口挨上一刀!
天命如此,他们作为臣僚,不能帮助主上找到破局之计,也不能让主上重新振作,谈何忠臣良将?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不过是陪着主上一起尽情享受这人生最后的时光。这安生日子,过得一日,是一日吧!
群臣举杯,独有一人闭目不动,在沉默中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群臣见怪不怪,李密也对其不甚理睬,显然如此煞风景的事儿,他已经不是第一回这么做了。
李密与群臣在颓废中自甘堕落,王伯当却不想轻易放弃。
他现在已经来不及寻找别的替代者了,李密就是他最后的指望。这场争霸天下的赌局,他输得很惨,但也不是没有办法逆转。
只不过问题是,该用何种方法,才能够让这群绝望的人重新振作,配合他死中求活。
正当众人沉醉其中的时候,一个探子破坏了酒宴气氛,将众人从美梦中又重新拉回了乱世。
“报!边关急报,齐郡张须陀正在动员大军,集结边关,恐是要进犯荥阳!”
众人被这个消息一吓,纷纷酒醒,急赤白咧地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那老家伙怎么那么死心眼儿啊!天下反贼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死盯着我大魏不放?”
“这一年来已经第三次了!这老家伙还真是片刻都不让咱们安生!”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商量一下接下来这仗该怎么打才是正理。”
“还能怎么打?照着前两次,笼城拒敌,等那老头子粮食吃完了,自然会撤兵的!”
“这样太没面子了吧?前两次我们的兵力都是被窦建德或是江淮军缠住了手脚,这才没有出城一战。现在合约达成,东都城里还有十几万的机动力量,不出城与那老贼战上一战,实在不甘心啊!”
“战什么战?主公都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我们还能怎么打?”
“文死谏,武死战。主公有难,我们又怎么能独善其身?”
“得了吧!依我看,主公自个儿都已经不在乎了,咱们还瞎凑什么热闹!”
“哎……这世道,安生日子过得一日是一日吧!”
……
“都别吵了!”
王伯当一声怒吼,打断了众人之间的窃窃私语,同时也让依然沉浸在美酒之间,哪怕听到张须陀入侵也没有清醒过来的李密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密公!臣有一计,可破张须陀!”
这是一个危机,但同时也是一个机会,一个翻盘的机会。王伯当敏锐地从这个消息中看到了一丝摆脱困境的曙光。只要计划成功,他们将再度拥有争霸天下的资格。
李密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王伯当,不感兴趣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就请军师说……说说吧。”
王伯当现在已经看清楚了李密到底是一个什么货色,对于李密的颓废也懒得再去多说什么了。目前最要紧的是退张须陀,其他的小事,也就只能这么算了。
“张须陀自负大隋孤忠,这几年来一直不断地与周边势力交战,从未妥协。徐圆朗、张称金等势力先后被其剿灭,更是数次与我大魏为难,早已成为众矢之的……”
张须陀是大隋最后的忠臣名将,这既是他收拢大隋故臣人心的法宝,同时也是他最大的弱点与催命符。
王伯当为自己想出的计策感到得意,不过李密却是有些不耐烦听下去了:“军师,本王有些累了,麻烦你说重点。”
王伯当被李密给呛了一下,有些不满,但还是按照自己的构想将计划娓娓道来:“我大魏地处东都,乃四战之地,只有合纵周边势力,才有发展的前景。张须陀此次看似来势汹汹,其实却不过是强弩之末,不足为虑。我大魏反而可以趁这个机会,会盟周边诸侯,反攻张须陀,瓜分齐郡,抗衡西北李……”
“哼!说的容易!窦建德、萧铣、杜伏威……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巴不得看我们大魏与张须陀那老贼拼个你死我活,哪会来帮忙!”
人群中传来了这样的声音,打断了王伯当的侃侃而谈。这声音不知是谁,但却说中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李密同样深以为然。之前跟张须陀的几次大战,那些诸侯可没少落井下石,现在贸然要合纵,不说李密心里不舒服,那些诸侯答不答应还不知道呢!
王伯当微微一笑,向众人解释:“如今天下大势,西北李建成南下巴蜀之后,天下九州已得其三,兵精粮足,人心依附,一家独大,已然尽显王霸之气。中原诸侯无不震惊,窦建德、杜伏威、萧铣……这些人能做到一方诸侯,自然都不是蠢人,哪儿容忍那小儿一统天下!恐怕他们心中也是想要合纵的,现在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契机,而那顽固不化的张老儿,就是促成合纵达成的一个最好的契机。”
“既是如此,那便请军师去游说诸侯,以城联盟吧。”李密的话中透着几分调侃,看来是不太相信这个联盟真的能够达成。可要能趁着这个机会,将王伯当这个扫兴的家伙远远打发出去,那倒也不错。
不过王伯当要的就是这个。老实说,这是他最后的翻盘机会,要是派别人去,他还有些不放心呢!
非常时刻,要用非常手段!哪怕是身犯天谴,以法术迷惑人心,改变历史,他也要让这个联盟成功!
“臣,定不负所托!”
……
大隋大业三年,大唐武德元年十月十五,大隋孤忠张须陀点兵十万,第三次西伐李密。李密随遣王伯当往四方游说合纵。
十月十六,王伯当一日而还,联盟成功,合纵达成。
十月二十六,张须陀兵至荥阳,大军围城。
十一月初八,河北窦建德、江南萧铣、江淮杜伏威三家出奇兵奔袭齐郡,围城三日,告破。原大隋太子杨昭二子于乱军中不知所踪。
十一月十一,张须陀所部知齐郡被占,后路已断,军心浮动。荥阳守军见机冲出攻杀,张须陀兵败,不愿投降,力战而亡。至此,大隋最后的希望断绝。
同年十二月初一,魏王李密于东都会盟诸侯,身任盟主,大封诸王,合众弱以抗大唐。
李密至此咸鱼翻身,天下之乱,已成东西争霸之态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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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这龟儿子,还真又起来了!”
唐王李建成狠狠摔下手中的军报,兀自发着脾气。
而在他的下首,李靖、刘弘基、长孙无忌等一干文武全都一筹莫展。意外来得太快,他们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就惊讶地发现他们大唐成为了举世之敌。
原本他们攻下巴蜀,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儿。李建成已经备下了酒宴,准备宴请李靖得胜归来。但当李密合纵诸侯,共抗大唐的消息传来,就像是美酒中混入了一只苍蝇,让人难以下咽。
酒宴取消了,李建成立刻将所有能召集到的文臣武将全部召入唐王府商量对策。
不过这一时之间,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现在的大唐,就相当于战国之时的强秦。若诸侯联盟不破,则难出函谷关一步。可是,谁又能担当破局之张仪呢?
本身李建成这边的朝堂也是有好几个派系的。
这次南下巴蜀,是李靖这个外来派系的人所想出来的战略。
为此,李建成还否定了作为陇右老臣一派的刘弘基所提出来“先攻李密”的战略。
本来打下巴蜀,得到了这里的粮仓和兵源,李建成实力大增,再无后顾之忧,无疑是证明了这个战略的正确性。
可谁知李密死灰复燃,还联合了其余中原诸侯,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联盟,一起堵住了大唐东进的路。
这就尴尬了!
陇右老臣又有了说话的资本,现在正拿着这个话头对李靖围追堵截,冷嘲热讽。
“我说什么来着,李密这龟儿子,那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给他点儿颜色就开染坊!当初就是没听我的,早点将他铲除,以至于今天养虎为患!都是你这个外来者搅的局,说什么南下巴蜀。现在好了,我们都给困在函谷关以西,出不去了!”
刘弘基倚老卖老,当着李靖和李建成的面开始数落。
李建成心里清楚,这老头儿明面上是数落李靖,其实是在指桑骂槐,句句话都在讽刺他当初的决策失误。可是碍着这老头儿在陇右老军中的巨大影响力,他又不能发脾气,只能自个儿憋着。
这个决策是他下的,可是现在这个局面,当初谁能想象得到啊!
最倒霉的就是李靖,资历太浅,遭受了这无妄之灾,还不能还嘴,只能陪笑认错,心里的那个郁闷就别提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几句,想想办度渡过眼前这道难关才是正经。”长史长孙顺德看不过眼,出来劝解。
他也是陇右老臣,但好歹是个文职,足够冷静,总算能够分得清楚,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是什么。
不过有些人就没有长孙顺德那么顾全大局了。
“长史,别听这老白脸子的鬼话了!这老白脸子最是奸诈,指不定是李密那厮派来卧底的,故意让我们去打巴蜀而忽略了东都。少主,不可不防啊!”同是陇右老臣的左军都督武士彟看不惯长孙顺德偏帮外人,立马站出来帮着老兄弟刘弘基说话了。
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李靖,认为这个老白脸子只会耍嘴皮子,其实一点儿真本事都没有。最重要,李靖长得非常吸引仇恨,武士彟十分不爽。这次可算逮着机会将这老白脸子往死里整了,那还有不可着劲儿落井下石的道理嘛!
李靖这下可不能再装聋作哑了。说他战略失误,他也认了,毕竟现在的局面,他或多或少总要负上一些责任的。可要说他是李密的卧底,那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这个黑锅可不能背在身上!
李靖连忙表明向李建成自己的忠心。
“主公,微臣一片赤胆忠心,天日可见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微臣实是不知局势会发展到如此境地,还望主公明察!”
李建成非常满意李靖对他的恭敬态度,相比较而言,那些陇右老臣与其说是他的臣属,不如说更像是他的长辈。虽然都是为了他好,但给他的感觉,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李建成心里也知道,这事儿赖不到李靖头上。要怪就怪窦建德、杜伏威那些人,前一刻还在对着李密的地盘虎视眈眈,下一刻怎么就会莫名其妙地愿意臣服李密,组成一个“反唐联盟”。不只是让李密这条咸鱼翻了身,还顺带坑死了张须陀,坑苦了自己。
群雄逐鹿转为东西争霸,而李建成原本所拥有的地理优势,瞬间就变为封锁他出关的枷锁。
局势的恶化,同样刺激着李建成手下的文武大臣。刘弘基、武士彟等人对李靖的发难,其实也未尝不是想找些事情来做,用来驱散自己的恐惧。
而在议事堂的偏僻一角,张通玄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对于目前的局面根本提不起一丝兴趣。天下大局中的诡谲算计,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太过费脑,也太过缺德。这些事情,本就不是他能掺和进手的。
而相比起那些令人头疼的国家大事,眼前的一个麻烦,要更让张通玄头疼。
张通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被拦在议事堂门外,仿佛门神一般的两个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是蜀山派掌门齐漱溟硬塞给他的两个蜀山弟子,明日和明月。
老实说,张通玄本不想要他们跟在身边。但齐漱溟自说自话,他来不及反对,便莫名其妙地接受了。
本想着平定巴蜀之后,这两个臭小子就会回蜀山了。可谁知齐漱溟早就预想到这种状况,在平定巴蜀的当天就从蜀山发出了传令飞剑,吩咐他们留在张通玄身边,帮助李建成一统天下。
张通玄莫名其妙多了两个甩也甩不掉的跟屁虫,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而且这两个臭小子居心不良,暗地里也不知道得了齐漱溟的什么命令,一反常态,非常听话,更是让张通玄感到后背发凉。他倒宁愿这哥俩儿还是像原来一般,对他爱搭不理,也好过现在这般让人毛骨悚然。
有反常,则必有所求。张通玄现在还不知道齐漱溟脑子里在打什么盘算,但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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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外,明日和明月师兄弟也在暗自嘀咕。
他们修为低微,身份尴尬,进不去议事堂,只能守在门外,等待着张通玄出来。
明日头脑简单,加之并不知晓他们的任务,所以除了感到唐军有些瞧不起人之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但是明月就感到很不爽了。
临下山之前,掌门齐漱溟特意找他来谈话,让他跟在张通玄身边的时候,寻找在张通玄背后的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已经成为修真界传奇的“天尊”张子祥,然后将一件东西交给他。
可是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巴蜀都已经归顺了,张子祥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露出来。明月都有些怀疑,掌门所说,跟着张通玄就可以找到张子祥的话是不是真的。
“找到他,然后将这个交给他。告诉他,他所要做的事,蜀山派会全力支持。还有,有空的话,就上蜀山来看看老朋友吧!”
明月还记得当初掌门说这句话时那副落寞的模样。
明月不知道掌门和张子祥有过什么过往,不理解掌门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明白掌门要他交到张子祥手中的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他只是奉命行事,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可掌门给他下了死命令,如果完不成任务,他和他的傻师兄明日就一直不能再回蜀山。
这就让他无法接受了。
他自从六岁上山修炼以来,就一直待在蜀山,没有下来过。外边儿的世界,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也太过复杂,让他很不适应。
他想要回蜀山,想要回到以前的日子。
所以,必须尽快找到张子祥才行。
明日对此却是并不怎么在意。他一向都懒得动脑,从来就是明月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齐漱溟知道这点,也就没有将任务告诉他。他倒也落得个轻松。
明月对此十分无奈,但也司空见惯。他这个师兄是什么德行,他也不是不知道,本就没有指望他能帮手。
据说,张子祥上一次出现,是在李建成谋夺陇右的时候。那是不是说,唐军出现特大危机的时候,张子祥也会出现?
这次李密结成“反唐联盟”,大唐遭遇重大危机,张子祥若是真的一直在关注着唐家,关注着李建成与张通玄,在这个时候一定会出现的!
而在这个时候,在议事堂内,看着堂上吵成一团却又没有提出什么实际解决办法,只能暗自头疼的李建成。还有,根本不在乎朝堂之争,一心记挂着回龙虎山做宅男的张通玄。他们的心中和明月一般,同样在思念着那个人。
“师父(爹爹)(天尊),如今你究竟身在何处?”
……
巴子别都,酆都鬼城。
这里原先是三界交汇之处。上古之时,天地间共有三个三界之门,其中之一就设在这里。
可自封神战后,三清道祖绝地天通,三界之门被强行关闭。原先门的力量被抽取出来,凝成了“三界石”,安放在离天最近的不周山顶,方便诸神监视。
这里失去了三界之门的力量,只留下一个三界之门的空壳,令当地凡间人类在此看管。时间过得太久了,凡间愚民口耳相传的神话变了味,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他们见其长相阴森古怪,诡异恐怖,误以为此处的门是只连接人界和鬼界的通道,所以称其为“鬼门关”,原先的巴子别都也改名为酆都鬼城。
后来天道合道轮回,化身鬼界十殿阎罗,开辟人、鬼两界临时通道。索性就将地点就定在了酆都,做实了其“鬼城”之名。
每年七月十五,鬼门大开,在这个时候,苦等了一年的鬼魂会由鬼差押解,进鬼界经十殿阎罗审判,有罪者下地狱历刑赎罪,无罪者饮孟婆汤再入轮回。
如今已是十二月,距离七月十五鬼门开还有半年的时间。
酆都鬼城鬼气森森,到处是游荡的鬼魂,在鬼差的监督下,等候着再入轮回的机会。
而在此时,众人心心念念着的张子祥,正带着夫人步飞烟,来到了这里。
“这里就是酆都鬼城吗?感觉也没什么可怕的嘛!你说的东西真的在这里吗?”
步飞烟一边抱怨着一边轻描淡写地挥起一鞭,打散了一个企图向他们扑过来的恶鬼的灵魂。
这些鬼魂等待轮回的时间长了,其中难免有些会支持不住,变成恶鬼,为祸人间。
张子祥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那件东西总共就三个地方可以藏。他们将它带离天柱不周山,还剩下两个地方。如果这里没有,那我们就只能渡海前往天涯海角,碧海归墟去找了。那里太远了,我们还是先在这里碰碰运气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乱世的缘故,聚拢过来的恶鬼越来越多,张子祥也没有一开始那游刃有余的态度了。
“话说回来,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我不明白,按你现在的修为,你要想飞升的话,随时都可以,干什么非要费劲儿找那玩样儿上去。还有那个赌局还没有分出胜负,你要是现在上天的话,昊天上帝他能放过你吗?”步飞烟十分不解,劈手将残余的几只恶鬼拦腰扫成两截。
张子祥终于解决了眼前的一大波恶鬼,对着天嗤之以鼻:“赌局只是个幌子,这一切都是昊天上帝算计好的,我才没有那么笨,往他设计好的陷阱里跳!“魔”那小子还不死心,中了昊天上帝的算计,动用魔法扰乱天下大局,马上就要遭天道反噬了!这是前车之鉴,我又怎么能重蹈覆辙呢!”
“那你这样就算是破局了吗?”步飞烟找了一个干净点儿的地方休息。
“那也比被昊天上帝算计,形神俱灭好得多!“魔”一开始的算计是对的,找到那件东西,彻底绝地天通,昊天上帝再有能耐,也下不来了。可惜现在的“魔”被昊天上帝的那个赌局给带偏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本末倒置,还在想着赢。赢了又有什么好处?什么都没有,一切回归原点,完全没有意义嘛!其实昊天上帝的算计再多,只要跳出去,那就不可怕了。”张子祥叹了一口气,为自己,也为“魔”。
“我发觉,自从你学了那劳什子大衍天术之后,我就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步飞烟听得一头雾水,索性不去多想,由着张子祥去做。
张子祥笑了:“看不透也没什么。总之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永远是你的夫君,最爱你的人。”
步飞烟羞红了脸,娇嗔一句:“都老夫老妻了,也不怕害臊!”
害羞中的步飞烟没有注意到,张子祥隐藏于笑眼之下,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昊天上帝的算计,是那么容易就能够逃脱得了的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两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传闻当中的“鬼门关”。
还未到七月十五,酆都鬼城便已经游魂为患。这里尤为可怖,乌泱乌泱聚集了一大波儿没有实体的鬼魂,黑压压,死状各异的鬼魂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叫嚣着让恐怖来得更猛烈些的步飞烟,这个时候,也是有些心虚了。
“夫君,我……我想这里应该没有你要的那个东西才对!我们还是渡海去天涯海角那儿看看吧!”
张子祥似笑非笑地看着步飞烟:“娘子啊!你,是不是,怕了?”
“你才怕了呢!老娘我天不怕,地不怕,会害怕这区区游魂恶鬼?”
步飞烟还在逞强,傲娇的样子简直可爱极了。
“是是是!娘子你智勇盖世,天下无双,文成武德,一统万方!区区游魂恶鬼,你当然不放在眼里了!”张子祥存心想要逗逗她,开始拿话调戏起来。
步飞烟恼羞成怒,追着张子祥就是一顿粉拳:“少拿你那花言巧语挤兑我!老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是昊天上帝站跟前儿,那也是照打不误!还怕这些?我只是……只是有些恶心,不想见他们的死状罢了!”
张子祥日常作死成功,也不再调戏步飞烟了,开始求饶起来:“好好好,娘子说的是!娘子说的对!为夫错了!为夫错了!”
经过张子祥的一番调戏,气氛开始缓和下来,步飞烟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了。
不过这里的鬼魂太多了。没开天眼,最多也就感到有些凉飕飕的;开了天眼,乌泱乌泱一大群挡在眼前,根本找不来东西。
问题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具体来说就是一团能量体,必须要开天眼才能够看得到,这就让人有些无奈了。
张子祥与步飞烟一路巡查,期间躲过无数死状恐怖的鬼魂。
这些鬼魂不是恶鬼,对人没有害处,不过冲着他们那副模样就让人敬而远之了,还要什么害处!
找的时间久了,连张子祥都有些感到头皮发麻。现在正逢乱世,这些鬼魂大多都是不得好死,浑身血污,触目惊心。
张子祥虽然没有洁癖,但从这些鬼魂中间穿过,心头还是有些发毛。
张子祥都是如此,步飞烟便更是难受了。
正当步飞烟忍无可忍,准备翻脸拂袖而去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一只巨大的石刻怪物雕像挡在了他们身前,而在那只石刻怪物雕像身后,便是他们此行的目标——“鬼门关”。
“到了。”
张子祥停下了脚步,屏气凝神,避免被前方的石刻怪物雕像发现。
步飞烟探头一看,只见那石刻怪物雕像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巨大无比,容貌狰狞。
“这……这不是谛听的雕像吗?有……有什么问题吗?”
步飞烟有些害怕。
谛听原先是地府神兽,天道化身轮回时,自六道轮回中诞生,号称双眼能辨天下之妖,双耳探听三界之事,乃世间所有妖族的克星。
传闻中,谛听应该在八百年前就被发下大宏愿的佛门地藏王菩萨给收服了,现在应该是跟在地藏王菩萨身边,在十八层地狱超度恶鬼吧。
那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这个谛听雕像,是假的吗?
张子祥一脸严肃,冲着步飞烟摇了摇头:“这不是谛听的本体,但我能从它身上感受到一股非常奇特的灵力。恐怕,它也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雕像那么简单!”
步飞烟只是远远地看着,就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意味,险些支持不住,软倒在地。
她是妖,虽然只是草木成妖,但面对天下妖族的克星谛听雕像,她还是感到十分不适。
“它是谛听的分身?”步飞烟同样感受到了附着在雕像上的灵力,所以才如此害怕。
“别怕,有我。”张子祥牵起步飞烟的手,柔声安慰。
他转过头,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所能够感应到的不止是眼前谛听雕像的灵力,还有好几股强大的力量,就散布在这谛听雕像的四周。
那是让他感到厌恶的神力!
这里不止有神兽分身看守,还有神!
看来他所要寻找的东西果然在这里!
“谛听号称双耳探听三界之事,眼前这个石刻分身应该没有那么夸张,但十里之内,恐怕没有事情可以瞒得过它!”
张子祥感到有些难办,这谛听分身本事应该不怎么样,但这特技就太让人讨厌了。
潜行看样子是不行了,不过硬闯的话……张子祥偏过头看向身边瑟瑟发抖的步飞烟,摇了摇头。
“我们走吧!”最终下定决心的张子祥还是选择了放弃。
“走?那我们的苦工不是白费了?”步飞烟很是不解。
张子祥嘴角挂起了微笑:“知道我们要找的东西在这里,怎么能说是白费功夫呢!现在事不可为,暂且撤退,做好准备,才能一举成功。”
“那……好吧。”步飞烟原本见到谛听分身就有些虚了,能够晚点面对,心里自然是肯的。
这个时候,那个谛听雕像好像已经注意到了有人闯入,身上的石屑如雪花般飘落下来,现出了里面的真身。原来它并不是石刻雕像,只不过是沉睡的时间久了,身上落满了灰尘,看上去就好像石刻雕像一般。
现在它发现了闯入者,又再度醒来了!
张子祥连忙带着步飞烟后退,远远的还能听到谛听那响彻天际的吼叫。
两人一路狂奔,迅速逃出了酆都的范围,来到了一处山洞暂时休息。
“这里应该安全了,我们……”
步飞烟话音未落,就被张子祥瞬间制住,伸手下了无数道禁制。
猝不及防的变故让步飞烟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死鬼!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张子祥苦笑着将动弹不得的步飞烟扶到一处柔软的茅草堆,轻柔地让她躺下。
“娘子,对不起!这个东西很重要,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儿,这些禁制几个时辰之后就会自动解除的。”
步飞烟想要挣扎,但张子祥的禁制下的太多,一时之间她也无法破除,随即大声哭叫道:“那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啊!你又想抛下我,独自去承受那些本不关你事的可悲命运吗?”
“那里太危险,我不希望你出事。如果我回不来,儿子和龙虎山,就拜托你了!”张子祥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张子祥!你个混蛋!永远都是那么自私!只会独自去逞英雄,一点儿也不顾及我和儿子!你走了,我们又该怎么办啊!”
步飞烟哭喊着,却是始终挽不回张子祥那渐行渐远的身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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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这里的,只有鬼。
原先这里住着是被三清教主任命的守护者一族,专门看守被绝地天通后的三界之门。
不过后来,因为昊天上帝和瑶池王母的算计,这些守护者一族子嗣不昌,慢慢地就断了传承,只留下了这一座隐于世俗界的酆都鬼城。后来天道化身六道轮回,鬼界开辟临时通道,这里也就成为了真正的酆都“鬼”城。
不过如今的“鬼”城却与适才张子祥所见的大不一样。
原先熙熙攘攘的鬼魂,这时好似消失一般,全都不见了。
酆都鬼城成了一座空城,既没有人,也没有鬼。
“他们的动作还真快!”
张子祥别了步飞烟之后,急匆匆地赶到原来的地方。
只见原来谛听所在的位置也已然没了谛听的踪影,只余下一个空空荡荡的“鬼门关”。张子祥能够感觉得到,他此行的目标就在前方。
看起来,这个地方已经不设防了。
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不是不设防了,而是玩起了心眼。
张子祥可不会被这种表象所欺骗。他的灵识早已扫荡了这四周的环境,自然明白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这里,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他大声呼喊着,空荡荡的广场回荡着他的声音,一阵阵诡异的回音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不肯出来。
“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张子祥嘴角挂起了邪邪的笑容,“我才是闯关的那个!你们既然不肯出来,那东西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张子祥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又是瞬间出现在了“鬼门关”。
这里可不是不周山那个遁术全禁的地方,张子祥已经是地仙境界了,区区空间遁法,他自然是手到擒来。
就在他即将进入“鬼门关”的时候,那些暗地里埋伏起来的神和神兽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谛听的一声巨吼拉开了战幕,十余道金光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张子祥展开身形,差之毫厘地躲过了这一波攻击。那十余道金光没有打中,擦过张子祥的身边弹到了地上,激起无尽尘埃。
“终于忍不住了吗?”
张子祥一声轻笑,手捏咒印,吐气破法。
“咄!”
灰蒙蒙的天空中传来了一声痛吼,忽然一只庞然大物现出身形,一头栽倒在地上,随后那十余道金光也跟着纷纷坠地。
尘埃渐渐散去,现出了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那坠地的巨兽,果然正是谛听的分身,它刚才隐身于半空中想要偷袭,结果反而被张子祥破去法术,受了反噬,这才一头栽倒在地。而在它身边,是十二个身着金甲的高大神人,一个个金光护体,威武不凡。
“大胆凡人,竟然敢擅闯禁地,可知道这是死罪!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不过此时他们却是丝毫没有与其外貌相匹配的霸气,几句威胁的话语听起来也透着几分外强中干。
“我道是谁,原来是六丁六甲。昊天上帝就派你们来看守三界石,也太看不起我们这些凡人了吧!”
张子祥冷笑一声,完全没有将面前的这十二个神人放在眼里。
神与仙是不同的。
有谁会放着逍遥自在的仙不当,跑去当还要受天庭节制,甚至被天帝操纵生死的神呢?
大多数的仙不愿做神,天庭没有神仙补充,就是一个空壳子。这不是天道所愿意看到的。
昊天上帝入主天庭,开设神道,将死去仙人与强大凡人的灵魂摄入封神榜,敕封为神,用以补充天庭神位。
但这些毕竟只是少数,自张子祥的前身东华帝君以来,天庭神位就一直没有补齐过。昊天上帝接手之后,神道也迟迟不见起色。所以天发杀机,使众仙身犯神仙杀劫,才会有封神之战,取三百六十五位周天正神,以补天庭神位。直接导致了三清道祖彼此翻脸,带领所有混元大罗金仙归隐天外天,不问世事。
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虽然不是说仙就一定要比神厉害,比如二郎神杨戬、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这些参加过封神之战,肉身成圣的大神就是站在仙界最高峰的顶级战力。但是六丁六甲,说难听点,连上天的资格也没有,南天门守门的神兵都比他们厉害得多,张子祥还真不怕他们。
昊天上帝因为天道规则不能随意派遣神仙下凡,东皇太一是附体,太上老君是化身,他自己则是投影,就连地府的神兽谛听都只能幻化分身,总之是没有一个能以本体出现在人界的。选择六丁六甲这样的凡间小神,也实属无奈。
不过这也给了张子祥硬闯的机会。
他不是妖,没有步飞烟的顾虑,谛听的特技挡不住他。而六丁六甲,则是直接被他给无视了!
“大家伙,你挡我路了!”
只见张子祥不管不顾,抬起一脚就将倒地不起的谛听分身踹飞,横冲直撞地朝着“鬼门关”突进。
六丁六甲眼睁睁地看着谛听像是一只破麻袋般被张子祥一脚踹飞,心里十分无奈,他们只是小神,法力低微,对付一般的修真者还可以,面对这些凡间的强大地仙,他们连一招都挡不了,又谈何阻拦?
不过这不就代表他们拿张子祥没有办法了。毕竟昊天上帝命他们在此看管三界石,也是教过一些对付这类强者的办法的。
“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晨镇我灵,甲寅育我真。六丁六甲,困龙阵!”
六丁六甲将张子祥给围了起来,念动咒语,布下了一个阵势,看起来很是厉害。
不过张子祥轻蔑一笑,论起破阵,天下间谁能有精通大衍天术的他厉害。
“呵呵!这是昊天上帝教给我等,专门用来对付像你们这样不听劝告的修真者的!怎么样?怕了吧!哈哈哈……”六丁六甲都在放声大笑,仿佛张子祥已经是一只瓮中之鳖。
可惜笑声未落,被他们围在阵中的张子祥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六丁六甲尽皆大骇,有些不知所措,一个个呆愣当场。
张子祥突然出现在了“鬼门关”前,看着还处在面面相觑阶段的六丁六甲,摇了摇头。
这些木头神仙,真不知道昊天上帝是怎么想的,三界石那么重要的东西,居然派这么几个搞笑的神来看守!
事情进行地太过顺利,反而让张子祥感受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昊天上帝,真有那么愚蠢吗?
张子祥甩了甩头,将脑中的杂念甩掉,抬脚迈入“鬼门关”。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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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是一片混沌未开时的模样,没有大地,没有天空,一片死寂,全无生机。
张子祥整个人就这样漂浮在半空中,好似羽毛一般。
这里就是三界石内部了吗?
“你来了。”
一个声音在虚空之中响起。
“你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
张子祥微微一笑,丝毫不觉得意外。
“因为我相信以你的智慧,肯定能看破我所布下的局。而门外的那群蠢货,也绝对挡不住你。”
张子祥冷笑道:“你还真是了解我。”
“往往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张子祥嘴角一撇:“三界石是天道显化,绝地天通之物,你动了它,也会有天谴的!”
“我知道。”
张子祥叹了一口气:“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既然身为天帝,自然要先为仙界的存亡考虑。”
“你比东华帝君更适合当天帝,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当初天道会选择你来代替东华帝君了。”张子祥摇了摇头,为自己的前身感到悲哀。
张子祥话锋一转:“不过你没有资格做那三界共主!”
“三界?哈哈!能保得一界平安已属不易,谈何三界?我们都是天道的棋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谁也无法反抗。这是天道的安排,连神仙也不能例外!”
张子祥忽然放声大笑:“可是你还是没能找到阻止天地灵气消散的办法。仙界的灵气流失原本就比其他两界要多,哪怕你偷了其余两界的灵气补充,现在恐怕也已经流失地差不多了吧。”
那个声音不再响起,整个空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张子祥的笑声在这片空间里回荡。
张子祥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不惜以三界石为诱饵,诱导我来到这个空间,到底想要说什么?如果想要对付我,你有大把的机会。我不相信你只是单纯的想要让我魂飞魄散。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昊——天——上——帝!”
“你很聪明,不过聪明人总是活不长久。”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证实了张子祥的猜想。
虚空之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个人影。他是天生的皇者,俊秀翩然,气度华贵,全身散发着几乎凝成实质的王霸气场,让人禁不住想要对他顶礼膜拜。
张子祥对此却并不感冒:“说了这么久,你才现身,太没有诚意了吧!”
昊天上帝微笑着说道:“我的本体不能消失太久,会被天道发现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张子祥很不耐烦地说道。
昊天上帝摇了摇头:“下凡这么久,看来你已经变得和那些粗俗的凡人一样了。”
“我本就是一个凡人,将来也不打算飞升了!再说了,神仙,也不一定比凡人高尚多少!”张子祥对昊天上帝的凡人歧视很不满意,辛辣地予以反击。
“你也曾经是神仙,还是三界共主,这么说本来的身份,不太合适吧。”昊天上帝眉间一挑,一股戏谑之意荡漾开来。
张子祥不置可否:“那是东华帝君,不是我!为什么你们这些神仙都要将我当成另一个人?他已经死了!从此世间只有一个张子祥,再无东华帝君!”
“你逃不掉的,这是你的宿命!”昊天上帝的脸上似笑非笑,看起来十分诡异。
“话说回来,你这么大张旗鼓地设局,到底意欲何为?”张子祥不高兴了,收起玩笑,神色严肃。
“如果我说,我和你的目的相同,你会相信吗?”昊天上帝的神情完全不像开玩笑。
张子祥深吸一口气:“我信。”
“哈哈!你可别忘了,你的前身东华帝君,可是我把他亲手打下凡间的!你就这么轻易相信你的仇人?”昊天上帝朗笑一声,配上他话里的意思,说不出来的诡异。
张子祥直视昊天上帝:“往往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这句话,是你说的。而你,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昊天上帝也是直视张子祥的眼睛,久久不言。
“快点将你的目的说出来吧!你不是时间不多了吗?”张子祥仿佛吃定了昊天上帝,无赖的模样让人十分想在他的脸上狠狠揍上一拳。
昊天上帝被张子祥噎了一下,有些恼怒,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又笑了起来:“着急的不只是我,还有你吧!”
张子祥被道破了心思,面色垮了下来:“你就是为了跟我抬杠才引我来的吗?”
昊天上帝微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能帮我的也只有你。我们都已经无路可退了!”
“别开玩笑了!三界共主也会无路可退?”张子祥分明是不相信。
“事实的真相远比你想象的要疯狂。三界石,绝不仅仅只是绝地天通那么简单!他们的手段,也绝不仅仅只是如此而已!我也只有将你诱到这个世界,才敢现身明言。”昊天上帝苦笑,叹气,一瞬间颓废到了极点,充满了无奈的意味。
“说吧,我能够承受得住。”张子祥也意识到了现在终于说到了正题,一改刚才的胡搅蛮缠,认真听昊天上帝说明真相。
昊天上帝闭上了眼睛:“还记得当年的那场改变一切的天地异变吗?那个原因,我找到了。”
“什么原因?”张子祥马上急了,一瞬间冲到昊天上帝面前追问道。
“此事不可宣之以口,他们会知道。这样吧——”昊天上帝直接一指点在了张子祥额头,与其共享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昊天上帝收回了手指,眼中古井不波:“你现在明白了吗?”
张子祥本应寒暑不侵的脸上这时却已经满是冷汗,张口欲言,却有强行忍住,良久才缓过劲儿来,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连天道都被他们捏在手中,我们也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而已。在他们心里,这个世界会如何,又干他们什么事?”昊天上帝眼中似乎带着火焰。
张子祥回过神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补充损失的灵气,将三界都拖下了水,你和他们有区别吗?”
“你还真以为我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吗?不如此做,又怎么能瞒过他们,在三界石上动手脚呢?我也是三界共主,其余两界完全溃灭,对我有什么好处!现在我跟你都是在同一条船上!”昊天上帝毫不示弱。
张子祥颓然接受:“你早就计划好了。说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昊天上帝脸色暗了下来:“你是东华帝君转世,身上背负着三界的气运,又已经入了轮回,得了凡人之身。也只有你,才能够破开这个局。可这一世,你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现在行动来不及了。只能再次转世,在下一世进行天道反制。让他们最有力的“武器”失去作用!我会在暗中帮助你的。”
“下一世,是多久?”张子祥知道这六道轮回有多坑,马上追问。
“有可能二三十年,也有可能一两千年,谁能知道六道轮回是如何运作的?这一世我终于找到你的时候,不是就已经来不及了吗?”昊天上帝也很郁闷。
“我可以相信你吗?”张子祥的精神还未恢复。
“知道真相的你,还有退路吗?”昊天上帝似笑非笑,“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从我这儿知道的真相。连你转世的时候,也要将这段记忆进行封印。他们的强大,是你我都无法想象的!”
“只能如此了吗?”张子祥叹了一口气,心有不甘。
“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然后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不过,你要想好,没有我,你能对付得了他们吗?”昊天上帝以退为进,张子祥无话可说。
“好了,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你出去之后,将一切都结束了。然后,下一世,重新再来吧……”
只见光芒一闪,张子祥便被昊天上帝送出了这个空间。
“希望下一世,我能够早点找到你,东华帝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酆都鬼城,“鬼门关”外。
六丁六甲正在经历一场惨无人道的虐待。
他们现在都有一种辞职不干的冲动。这神当的太窝囊了,那个男的也就算了,没有跟他们有过多纠缠就进了“鬼门关”。
可没想到,走了个男地仙,来了个女花妖,更狠,更厉害!打得他们抱头鼠窜,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都怪那只笨谛听,那么没用,被人一脚就给踢晕过去了!要不然,凭它的除妖特性,他们哥儿几个哪会受到如此奇耻大辱!
步飞烟红着眼睛,磨着牙齿,一副想要吃人的模样,手上的鞭子一刻不停,“噼里啪啦”抽得六丁六甲叫苦不迭。
“说!那死鬼……那个男人去哪儿了?”
暴怒中的女人惹不起,六丁六甲只不过是奉命行事,又怎么敢嘴硬!
“别打了,别打了!他进了“鬼门关”!他进了“鬼门关”!”
只不过一会儿功夫,六丁六甲便忘了自己的职责,哀嚎着将张子祥的下落说了出来。
“早这样多好,省的我动手了!”步飞烟收起鞭子,拍拍手,一派人畜无害的白莲花模样。
六丁六甲算是倒足了霉,连滚带爬远离了步飞烟。
步飞烟一声轻笑,抬脚就要进入“鬼门关”。
正在这时,她的身躯却是突然一怔,然后便是禁不住颤抖起来,抬脚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六丁六甲见状十分好奇,偏过头,就见到那只晕死过去的谛听分身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
“哎呦,我们的“听哥”,你可算是醒了!对!用你的能力,狠狠教训一下这个蛮横无理的疯婆娘!”六丁六甲小人得志,马上原地复活,开始嘲讽起来。
步飞烟是妖,天生就被谛听克制。哪怕这只是谛听的分身,它所拥有的除妖特性,都是她无法抗拒的。
谛听怒吼一声,向着步飞烟发起了冲锋。
步飞烟脚已经软了,看着奔腾而来的谛听,只能闭目等死。
眼看着,步飞烟就要被复仇的谛听给撞飞了。
“吼吼吼!吼……”谛听的吼声越来越近,却又戛然而止。
一时间,万籁俱寂。
步飞烟预感中的疼痛没有降临,犹豫着睁开眼睛,见到的却是那个她命中的克星。
张子祥浑身散发着光芒,一脚就将处于懵逼状态的谛听踹飞。
“让你欺负我家飞烟!”
步飞烟微一愣神,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几步抢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张子祥不肯松手。
“死鬼!你终于肯出现了!”
张子祥露出苦笑,任由步飞烟将他紧紧抱住。
六丁六甲见势不妙,趁着这个机会,抬起再度晕了过去的谛听分身,悄悄溜之大吉。
“鬼门关”前,就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相拥在一起……
“你以后再也不许抛下我了!不管是什么,让我们一起面对,好吗?”步飞烟将头深深埋在张子祥怀里,眼底的泪水将张子祥的衣襟浸透。
“好好好,一切都听娘子的!”张子祥嘴上逢迎着步飞烟,心里却是一痛。
对不起了,娘子,待一切结束之后,只能留你一个人在世上了!
步飞烟没有感觉到张子祥的言不由衷。她现在正被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所包围,没有注意到张子祥眼底,那深深的悲哀。
让一切都结束吧!
……
东都,丞相府。
自合纵诸侯之后,李密大封诸王,俨然一副天下至尊模样。而作为合纵诸侯这个计划的最大功臣,王伯当也被李密封为丞相,位极人臣。
按理来说,王伯当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自合纵告成之日起,他便一直闷闷不乐。最近更是将自己关在书房,不理朝政,完全让人想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
事实上,王伯当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想干什么。他这些日子就好像梦游一般,失魂落魄。因为他在成功近在眼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中了昊天上帝的算计!
他所做的都是无用功,与他最初的目的背道而驰!
他输了,完完全全输了!
难怪直到现在,那个所谓的昊天上帝代理人还没有出现,原来他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时机过去了,龙脉已经稳定,无法再次迁移。要想再度迁移龙脉,则要等到下一次天地异变才有可能。而这,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而且,他的天谴,就要来了。
天地有道,人有人道,仙有仙道。像他们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异人类,虽然能够干涉凡人的发展,但不可以做得太过。
所以一直以来王伯当都只敢作为幕僚,在主公背后出谋划策,而不是凭借法力冲锋陷阵。
还有当初李建成谋夺陇右,张子祥也只敢在最后关头出手相助李建成,还是借了保护儿子张通玄的名头。
不过这次,王伯当为了挽回败局,一时鬼迷心窍,动用了魔法迷惑人心,生生扭转了天下大势。
这违反了天道的规则。
祂,不高兴了!
王伯当能够感受到天道对他的压迫,那是一种很清晰的感觉,天地都在排斥着他,整个世界都对他充满了恶意。
他的精神越来越弱,注意力也越来越不集中。成魔以来,脱离了人身之后,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已经不久了。
这一天,他如同往常一般,在书房静静等待着死亡的临近。
沉沉暮气,天人五衰。可笑,可悲!
忽然,他精神一震,挣扎着身子,沙哑着嗓子,低声笑道:“你来了。”
张子祥缓缓现出身形,脸上挂着悲容。
“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败天半子,落得如今下场,也只能怨我自己笨。说到算计人心,我们还是都不如昊天上帝啊!”他也看得开了,当了那么久的坏人,结果还是落得这个下场,也只能徒叹奈何了。
张子祥的嘴唇颤抖了一下,还是没能将昊天上帝的真实目的告诉他。他为了与昊天上帝的战争,努力的这么久,甚至不惜化身为魔。结果却是无用功,张子祥怕他想不开。
“你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吗?”他微笑着问道,好像完全没有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张子祥摇了摇头:“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的结局是这个!”
“那你是要将我封印?的确,封印了的话,就能逃过天谴。但是,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想死?”他很快猜出了张子祥来的目的,但是他却不肯配合。
“我已经受够了当“魔”的日子!我也不想再过改名换姓的生活!连你都忘了我们当初的宏愿,那为什么我还要坚持下去?我累了!我不想再活下去了!”
张子祥默默地听着他的发泄,一言不发。
他过得很苦,这一切都是源于与自己前身的那个约定。可是现在,自己却已经没有立场再去实现它了。
待他发泄完,张子祥这才幽幽的说道:“我会将你封印,不管你是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这一世,已经来不及了。下一世,我会让你看到,你所期待的那个世界!”
“来不及?下一世?你怎么了?把话说清楚!”他开始反抗,可还未振作精神站起来,便被张子祥给快速制住。
“有些话,我不能说。有些事,我不能做。将来,你自会知晓。”
张子祥叹了一口气,念起了封印咒语。
“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他带着满腔的怒火,咆哮着被张子祥给封印了。
“这个封印,足够让你冷静上千年来。如果你没有活下去的理由,那我就帮你创造一个!恨我吧!在对我的仇恨中,好好活着!”张子祥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要结束了……”
光华一闪,张子祥消失不见,书房内空无一人,再度回归平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唐四年正月初一,合纵联盟告破,夏王窦建德、吴王杜伏威、梁王萧铣,在酒宴之上突然发难,火并李密。
李密当场身死,三家迅速瓜分其势力,之后又因分赃不均互相交恶,中原再度陷入战火之中。
远在陇右的唐王李建成得知这个利好消息,马上派兵,以李靖为帅,东出函谷关,争霸天下,正式开始了唐军的神话。
不到一年时间,唐军陆续剿灭三十六路反王,踏平七十二处烟尘,一统天下,李建成南面称孤,是为大唐!
不过这一切,都与长安郊外一古庙的这一家子没有关系了。
“爹!你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突然出现,让我离开。匆匆忙忙的,我连招呼都没打,那臭小子会以为我不告而别的!”
张通玄非常不满,几天前,他这对不靠谱的爹娘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就强行将他带走,说是要回龙虎山。
嘛!其实要回龙虎山,张通玄心里也是愿意的,不过这走的方式实在是太粗暴了。
他这前脚还在清点大唐新进归降的修真门派上贡朝廷的贡品,后脚就被爹娘拖走了,怎么看怎么像是中饱私囊后远走高飞!
这黑锅怎么能背!爹啊!娘啊!你们太坑儿子了!
“你个臭小子,连爹娘的话都不听了!叫你走就走,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信不信我揍你!”步飞烟的教育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粗暴。
“行了,跟你木姨告个别,我们就走了。”张子祥在一旁插了句嘴。
“爹啊!为什么这次我们要走得那么着急?”张通玄很是不解。
张子祥敲了张通玄一个爆栗:“难道你不想我们一家团聚吗?”
“也不能这么说。”张通玄揉了揉脑袋,有些郁闷。
张子祥叹了一口气:“之前我们分开这么多年,现在我想好好弥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够在一起……”
“得了吧!之前你和娘一起过二人世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张通玄对此嗤之以鼻。
“臭小子,单飞久了,胆子是越来越肥了,现在都敢编排起你娘的不是来了!”步飞烟适时地跳出来,将处于尴尬状态的张子祥解救出来。
“行了,你们跟木姬告个别,我出去透透气。”张子祥借此机会,马上溜之大吉。
“娘啊!我错了!饶了您可怜的儿子吧!”张通玄成功作死,捂着被步飞烟揪着的耳朵,不住地求饶。
还是大树状态没有恢复人形的木姬适时地伸出枝叶,拍了拍张通玄的小脑瓜。
“木姨!连你也欺负我!”张通玄十分委屈地大叫起来。
……
张子祥听着寺内传来的吵闹声,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想在人生的最后时光里,和家人陪在一起。
只是……唉……一言难尽啊……
“前辈,您终于出现了!”
正当张子祥在寺外躲清静的时候,一个充满喜悦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张子祥转过头一看,只见两个身着蜀山派服饰的少年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叫住张子祥的正是为首的那个年纪较小的少年。
“你们……有什么事儿吗?是玄儿的朋友吗?他在里面,我去叫他。”张子祥一头雾水,他完全不认识这两个人啊!难道他们是来找儿子的?
“不不不,我们找你!”明月连忙说道。
他现在正在心里大呼侥幸,原本都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没想到在不经意间,他们一直苦苦等待的目标就这么出现了。该说果然是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吗?
“我们掌门托我们把这个东西带给你。”明月马上说明来意,从怀中掏出来一道存储符。
“齐漱溟?我跟他不熟啊!他还有东西给我?”张子祥更是摸不着头脑,犹豫着接过存储符打开。
只见一块巨大的好似门一般的巨石凭空出现,朝着张子祥压了下来。
张子祥心中一惊,急忙跳开。
“哐铛”一声,巨石落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烟尘散尽,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却原来是一块似近非金,似铜非铜的盾牌状物体,全身布满花纹状图案,似是上古时期的文字。
“你们掌门叫你们送这个来给我干什么?”张子祥哭笑不得。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还有,我们掌门说了,前辈要做的事情,蜀山派上下会全力支持。以后要是有空,就上山看看老朋友。话交代完了,我们该告辞了!”
话音刚落,明月便急匆匆地领着木头也似的明日闪人了。
张子祥:“……”
齐漱溟那老头儿,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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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上,蜀山掌门齐漱溟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摸了摸鼻子,笑了:“看来我那位老朋友已经收到了他寄存在我这儿的东西,希望他能记起来曾经的约定。不过转世了那么多次,他还能认得我这个老朋友吗?”
他摇了摇头,又恢复到了原来古井不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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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到兰若寺。
寺外的一声巨响,惊动了寺里的人。
张通玄和步飞烟急匆匆出来查看情况,就只见张子祥一个人蹲在地上,十分不雅观地研究一块盾牌状的巨大石头。
步飞烟的脸色沉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照着张子祥的屁股就是一脚狠踹。
“干什么呢!吓我一跳!”
张子祥避之不及,一头栽在了那块巨石上,血都流了出来。
张通玄不忍直视,默默地为自家老爹进行哀悼。
张子祥揉着伤口,慢慢站起来。他晓得步飞烟的性子,不敢过多抱怨,只能向她解释道:“蜀山派掌门齐漱溟派人送了一块奇怪的石头过来,我见上面的图案很像上古时期的文字,就想研究看看。正看着呢,你们就来了,还……”
张子祥不敢说下去了。
“这块东西是什么?”步飞烟选择性遗忘了刚才的插曲,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
但这话,张子祥不敢不接,只好将满腔的委屈咽下,回话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看这文字的断痕像是被人用蛮力从另一块更大的石头上生生崩断的。谁会这么野蛮呢?”
“你不是说这是蜀山掌门齐漱溟送你的吗?去问问他不久好了!”步飞烟白了一眼张子祥。
“我跟他又没有关系,以前也从没见过面,怎么去问啊!”张子祥耸了耸肩膀,一脸的无奈。
“不熟人家还送你东西,吃饱了撑的?”步飞烟一听就火了,揪着张子祥的耳朵开骂。
张子祥十分委屈:“我这还纳闷着呢!找谁说理去啊!现在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人家送你,你就收着,反正不要白不要!”步飞烟对张子祥的口是心非嗤之以鼻。
张子祥本就很想继续研究一下上面的上古文字,步飞烟给了个台阶,他也就笑嘻嘻地收下了。
不知怎的,他总是感觉这块古怪的石头与他有着莫大的联系,将来说不定会派上什么用场。反正他时日无多,倒不如多花点功夫去研究一下上古文字,也好过每天家长里短,吵吵闹闹。
不过,无论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张子祥磕在石头上的血迹慢慢浸透进这块石头里,逐渐消失不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子祥收起这块奇怪的石头,转身陪步飞烟走进兰若寺。
他已经是时日无多,出三界石世界的时候,他已经被昊天上帝下了转世咒。而这,也是他自己同意的。
要想瞒过“他们”的耳目,没有这点牺牲是不行的。
他也好,昊天上帝也好,其实都没有选择。
想要成功达到目的,就必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现在大家都在一起的日子,能过一天,算一天吧。
跟木姬道过别后,一行人就离开长安踏上了返回龙虎山的道路。
如今天下一统,道路通畅,原本要走好几个月的路程,如今只需一月便可抵达。
难得的机会,张子祥也不想煞风景地用遁术赶路。一家人走走停停,游山玩水,十分惬意。
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看不得张子祥过得舒心。就在他们走在半路的时候,白三急匆匆地从蜀山跑出来找到他们,通报了一个坏消息。
张符要死了。
这回是真的!
老爷子上回假死,在龙虎山后山上躲了十年,终于还是被死蹲在龙虎山不动弹的张子祥给发现了。
张子祥自然是十分生气,但是木已成舟,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撂挑子走人,只能就这么将掌门的位子给做实啰!
这次张子祥下山办事,就将一切事情都托给张符,让他暗中掌管。
可没想到,这谎话扯久了,慢慢的竟然成真了。
张符真的快要不行了。
老爷子今年已经九十二了,勉强算得上是寿终正寝。可对于一个修真者来说,这点年纪已经算小的了。
张子祥虽然对这个不靠谱的叔叔坑侄子的行为非常不满,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叔叔,他要走了,不回去见他最后一面,总是说不过去的。
而且,张家坑后代是传统。回去之后,他也要坑一坑自己的儿子,让他接任“天师”的位子,感受一下自己当年那种想死的心情,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可怜的张通玄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老爹惦记上了,正在做着回龙虎山当米虫二代的美好幻想无法自拔呢!
修真者对生死看得很淡,毕竟有六道轮回这样总裁看着,只要还没升仙跳槽到天庭,就总也逃不过裁员重来的命运。
无论是轮回也好,转世也罢。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换了副身子,有仙缘的话,照样可以从头修炼,再在修真界上走一遭。
当然,曾经的那些记忆是回不来了。
张子祥一行人回到龙虎山后,马不停蹄赶去看望张符,结果就见到张符在后堂生龙活虎地就着烧酒啃肥鸡,旁边还零零散散地扔了一地的鸡骨头,看样子是吃了不少。
张子祥叹了一口气,吩咐步飞烟带着张通玄下去休息。他走过去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是不喝,拿在手里慢慢把玩。
“叔叔,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
张符吃鸡的动作慢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没什么事儿,只是想见见你,我……”
张子祥似笑非笑:“您知道我说你装的,不是这个。”
“咳咳咳咳咳……”张符猛灌了一口酒,有些呛着了,开始不断地咳嗽。
“叔叔啊!不能喝酒就不要喝,您以前可是滴酒不沾的。现在突然喝这么多酒,是为了借着酒醉遮住苍白的脸色吧?”张子祥轻轻地拍打着张符的后背,帮他顺气。
“我……我突然想喝不行啊!”张符恼羞成怒,抢过张子祥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咳……”
好吧,他真的不会喝酒。
待张符平静下来之后,张子祥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笑容一滞,面色开始低沉下来。
他伸手一指轻弹,一道光华掠过张符的额头,只见一道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印记在张符的额头缓缓浮现,而后又慢慢隐没,继而消失不见。
张子祥大怒,逼问张符:“他可真是算尽一切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张符自知瞒不住了,垂头丧气,十分沮丧。
“一年前,他——”张符拿手指指了指上边,“降临龙虎山,硬塞给我一个神位。我的真灵被摄入封神榜,最多也只能压制一年,不能再留在凡间了。”
“一年前,那不就是……哼哼!为了让我听话,他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张子祥冷笑着抬头望向屋外的天空,眼中充满了嘲讽。
张符吓坏了,急忙去捂住张子祥的嘴:“噤声!别乱说话!他可是……祥儿,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事情,但他统领三界,总摄万物……连祖师爷都得听他的,我们又能如何?”(注)
“我知道。”张子祥阴沉着脸,摇了摇头。
他与昊天上帝所谋之事,不能对任何人吐露一字。这不仅仅牵涉了他们个人的安危,甚至还包括这个世界的存亡!
昊天上帝大概是怕他眷恋红尘,不肯离开家人去转世,所以想要个保险,将张符拘到天庭当神,以便牵制住张子祥,让他乖乖听话。
道理虽是如此,张子祥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昊天上帝的这种做法实在是让人火大,由不得张子祥不生气。
这算什么,挟持人质?还是绑架勒索?
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他已经决定好要付出自己的生命。可在关键时刻,昊天上帝却又摆了他一道。这让他感到自己被耍了,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不过张符自己却是并不怎么生气。
“本来我就修行不足,将来是否能够成仙也是未知之数,现在能捞到一个神位,已经算是赚到了!又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呢!”
他嘻嘻一笑,看起来是没什么事了,不过他眼中的落寞,又怎么瞒得过张子祥的眼睛。
修真者都有一颗想要成仙的心,要不然还修真干什么!被迫封神,而且真灵被摄入封神榜,此后修为再无寸进,相当于直接对其修真生涯宣判了死刑,又有哪个修真者肯甘心?而且生死全操于昊天上帝之手,又如何能够安心?
“时候到了。”张符的脸色瞬间灰败,一股死气在他的身上浮现出来,“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龙虎山……就……拜托……你……们……了……”
张符跌坐在椅子上,含笑而终。
张子祥的脸色阴晴不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选择。
过了许久,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昊天!你够狠!算你赢了!就这样让一切,结束吧……”
注:天师道祖师爷张道陵,是道家四大天师之一,原为太上老君弟子,升仙之后随侍太上老君。后来天庭整合诸仙佛神圣,太上老君做了让步,四大天师划归昊天上帝管辖,被迫封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接下来的日子里,死亡的阴影总是挥之不去。
张子祥预感到和昊天上帝约定好的日子正在慢慢逼近。
他一直瞒着众人,连步飞烟和张通玄都不知道,他已经时日无多了。
他本不想走,但却是不走也不行,只能抓紧时间准备后事,希望自己的妻儿不要太过伤心。
这些天以来,除了准备后事,他就在研究那块古怪的石头。
他用大衍天术推算过这块石头的来历,结果却是搞到吐血内伤都无法推算出来。上面的上古文字也是让人一头雾水,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他有种直觉,这块石头与他所谋之事关系甚大,将来必定会起到关键的用处。
这一世,如果无法研究出来,下一世,也要去找出来!
其实他本来可以直接上蜀山去问齐漱溟的,但是最近事儿有些多,他给忘了。
——好吧,哪怕张子祥已经一把年纪了,但和年轻时差不多,还是一样不靠谱!
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张通玄和步飞烟也逐渐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张子祥好像是赶时间一般,疯狂地安排着后事。不仅早早的将龙虎山的各种事物都交托给张通玄,让他接任“天师”,还大兴土木,在龙虎山原有的基础上又设下了无数道防御。保证了他离开之后,没人能突破龙虎山的防御找麻烦。
张通玄一开始怨声载道,后来时间长了意识到不对劲之后,开始有意无意的去调查他家老头子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他没把张子祥最近的行为跟死亡联系在一起。张子祥正当壮年,又是地仙之身,活个三四百年不成问题,而且张子祥是当今修真界的“天下第一人”,也不会有什么人能威胁到他,不太可能会出什么意外。
思想上的盲点让张通玄没有找准目标。不过步飞烟可不像他那样迟钝。
步飞烟与张子祥在酆都鬼城的时候,就被他丢下过一次了。所以她的神经一直都很紧张。
一开始,她还会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幸福中,看不清真相。但张子祥最近的行为太可疑了,实在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她也曾经问过张子祥,到底有什么事儿瞒着她,但他却总是言不由衷。
他们夫妻几十年了,对彼此了如指掌。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是在敷衍?
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他在隐瞒什么。
但是每当午夜梦回,她抱着他,将头埋进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体温,还有那胸膛中的一阵阵心悸。
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
他连昊天上帝都不怕,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够让他害怕?
她感到恐惧,心里的猜疑像杂草一般蔓延。
她好怕他又会像在酆都鬼城时一般,抛下她,独自去承担一切。
她好怕现在他看她的眼神,那里面饱含着深情以及强烈的不舍,就好像下一刻他就会离她而去。
她好怕,好怕……
她了解他,正如他了解她。
他就是这样的人,喜欢逞英雄,却不会顾忌身边的亲人要不要他做英雄。
而他也绝对知道,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打算,绝对会跳出来阻止。而他如果先她而去,她绝对会毫不犹豫与他共赴轮回。
所以,他一直都不敢告诉她真相。
直到,命运的那个时间来临。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早晨,正如同以往的任何一个早晨一样。
步飞烟从梦中惊醒,枕下已满是泪痕。
这几日,她都会做同一个恶梦,梦见在酆都鬼城,张子祥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前些日子,她醒来后都会马上抱住身旁的张子祥,只有确实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她才能安下心来。
不过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抱了个空。
枕边还留有他的气息,被子也还有温热,但是他的人却已然不见踪影。
梦中的一切,变成了现实。
步飞烟一下子从床上跳下,还来不及洗漱便飞奔着去到处寻找张子祥。
屋外的龙虎山众弟子正在准备每天的早课,只感到有一阵烈风飘过,便已不见踪影,还以为龙虎山上闹鬼了。
张子祥躲了起来,不告而别。凭他的本事,本来步飞烟是怎么也找不到的。
但是幸好早在步飞烟与张子祥第一次见面时,她便在他身上种下了种子。凭着这颗种子,她可以随时知道他的位置。
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已有了预感,心中恐惧。所以每日与张子祥温存的时候,她都在加固这颗种子的功效,生怕哪一天,真如梦中一般,找不见张子祥的人。
原本只是打个保险,没想到却是成了真。
……
龙虎后山,四象法洞。
张子祥面无表情地端坐洞中,面对着洞内的种种幻象,不动如山。
他能够感受到身体里的生命力在逐渐流失,今天就是他的大限之日。
如果有的选择,他倒宁愿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人生难得糊涂,他原本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和步飞烟白头偕老,看着儿子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但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但是他还是知道了。
因为他是东华帝君转世,他是救世主,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他没的选择。
造成这一切的,是昊天上帝?是“他们”?还是他自己?
也许,命运就是最终的答案。
他不感到后悔,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只是感到遗憾,没能和家人团聚更多的时间。
他就要死了。
不过在死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
步飞烟一路狂奔,终于赶到了四象法洞,可是她却进不去。
她是妖,虽然修炼的不是妖法,但四象法洞是天师道四祖张盛移龙虎山龙脉所改建,连一般修真者进入都很困难,步飞烟妖身未蜕,根本难以踏足。
步飞烟眼角含泪,发疯似得冲撞着四象法洞的结界,指撞得浑身发颤也不肯停下。
“张子祥!你这个负心薄情的混蛋!你以为躲在里面,我就不知道你在这里吗?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一面,你都不肯见我!为什么?”
女人的直觉很可怕。虽然细节她还不清楚,但她已经已经可以预测到结果了。
张子祥的声音幽幽地从洞口传了出来:“飞烟,很抱歉无法跟你说再见。”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步飞烟跌倒在地,已然没了气力,望着幽深的洞口喃喃自语。
“我会在身上留下一朵牡丹花的烙印,无论转世多少次都不会变。今生缘尽,来世若是有缘,再相见吧。还有,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张子祥自始至终没有露过面,因为他不想让步飞烟看到自己死亡时的丑态。
一道磅礴的灵气自四象洞口涌出,瞬间笼罩住整座龙虎山,并且慢慢融入护山法阵之中,随着法阵运转,汇于天地之间。
步飞烟眼中的泪水顺着她的绝美脸庞缓缓滑落,落入尘埃之中,与其交融在一起,彼此再不分离。
她捂着脸,无声地痛哭,脆弱地就像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
她的种子消失了。
只有宿主已死,寄宿的种子才会跟她失去联系。
她知道,那个她最爱,也最爱她的男人,再也回不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龙虎山,古老凄冷的后堂之中,一名绝美的女子望着珠帘外空荡荡的大殿发着呆。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拥有这世间大部分女子都望之自愧不如的美貌,眼角眉梢,夺魄勾魂。
她身着一件老旧的道袍,平添了几分神圣感,配上她那不苟言笑的清冷神情,让人不敢起任何亵渎的心思。但是岁月带给她的万种风情又让她具有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着迷的魅力。
就是这么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却融合地恰到好处。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回忆是包裹着糖衣的罂粟,长久沉浸在回忆之中,只会让自己无法自拔。
“他们走了。”
白虎在一旁现出身形,望着步飞烟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担忧。
“嗯。”步飞烟从回忆中醒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庞上又挂满了泪痕。
白虎叹了一口气,道:“他们真的能够找到他的转世吗?”
“找得到,找不到,都已经无所谓了。当年他不辞而别,也就是存了不让我们找到他的心思。要不是我在他身上种下了种子,恐怕也是无法找到他的。我也知道,现在再见到他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步飞烟嘴角挂起了苦笑。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白虎站到了步飞烟面前,直视她的双眼。
步飞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把所有事情都埋在自己心里,表面上却还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就是爱逞英雄,也不顾及别人要不要他做英雄。”
步飞烟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似是又进入到了回忆之中。
“玄儿的性子,也十足像他的父亲,那么不靠谱,居然丢下龙虎山的安危和天师的责任,跑去找什么真爱!搞得我不得不变化一个草木傀儡,假装他还在龙虎山。可没想到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最后拖不下去了,只好从张家近支中挑选继承人。”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会选张恒,要知道他爷爷可是张子凡,当年内通外敌,差点颠覆了整个天师道。”白虎在一边发出感慨。
步飞烟白了白虎一眼:“大人的错,关孩子什么事儿!当年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整个龙虎山的张家弟子中,就数恒儿资质最好,不选他选谁!最后的结果不是也证明了,我的眼光很不错嘛!”
“恒儿的确是个好孩子,在那个时候,也的确是最好的人选了。”白虎想起了当年的政局,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李建成所建立的唐朝,不过三代,便被一个女人给夺走了!
那个女人,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大肆屠戮唐朝开国功臣。不仅如此,她还联合佛门,打压道教,肃清国内道教势力之后,又翻脸打压佛门。修真者势力大减,只能无奈撤出世俗界,退隐江湖。
之前数朝英主明君都没能办到的事儿,居然被她一个女人给做成了!
同为女人,不管后世之人对她的评价如何,在步飞烟的眼里,她都是千古一帝!
不过,那个女人对整个修真界来说,可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所有修真门派,在那个女人的强大威势下,都只能选择低头,龙虎山也不能例外。
“不过也真亏你想的出来。玄龟现世,神都龙王。奉天承运,武代李兴。哈哈……”步飞烟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虎恼羞成怒:“还不是你逼我搞出一个神迹,好拿着这个神迹去向那个女人效忠,保你的龙虎山一时平安,现在反倒嫌弃起来了!”
“那个危局之下,也只有如此做,才能保住龙虎山的基业了。”步飞烟收起笑容,话语中透着无尽的寂寥。
为了保住龙虎山,她付出了很多,也牺牲了很多,因为这是他留给她的东西。她对他承诺过要守护龙虎山,直到他回来为止。
她没有去想这些到底值不值得,有些事情本身就是不能用值与不值来衡量的。
白虎见到步飞烟满怀惆怅的神情,心中一痛,柔声安慰道:“这些年你做得很好,改朝换代,起起落落,都没有改变龙虎山道门领袖的地位。他回来之后,也会感到欣慰的。”
步飞烟笑着摇了摇头:“他不会回来了。我有预感,也许我这一生再也无法见到他了……”
“不要这么说!你一定可以见到他的!一定!”白虎强忍住想要上前拥抱安慰她的冲动,口不对心地咆哮着。
既像是在宽慰步飞烟,又像是在催眠自己。
步飞烟将头偏到一边:“白三哥,谢谢你。若不是当年我拜托你显露神迹,你也不会被天庭盯上,再度被封印进“兵法真解”里。我……”
“你是我妹妹,又是我的弟媳,用不着谢我!帮你,是我心甘情愿的!”白虎继续口不对心,“再说了,外边的世界也不见得就比“兵法真解”里的世界要好上多少!当年,要不是龙虎山中出了内鬼,扮成他的样子欺骗你,他留下的石头也就不会遗失,你也就不必抱着这残缺不全的预言费尽心血……”
“不要说了!”步飞烟眉头紧皱,面露哀色。
那是她最不愿回忆起的往事,也是她最为痛苦的那段日子。
人生最悲哀的事不是求之不得,而是得而复失。
白虎闭上了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渐渐消失不见。
步飞烟望着白虎消失的背影,几次想要开口挽留,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他们两人都明白对方的心意,但却彼此缄口不言。
心照不宣,有的时候不仅仅是代表着默契,还有几分酸楚与无奈。
他来晚了一步,当他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心已经全给了另一个男人。
本来他还可以一争,但那个男人偏偏是因为给自己和另外的几个兄妹出头而被昊天上帝陷害贬下人间的好朋友。
朋友妻,不可欺!
更何况这个朋友还因他遭难!
在爱情与义气之间,他选择了逃避。
他不知道自己当年是如何走过那段没有她的日子的,浑浑噩噩,有如活死人一般到处流浪,过着饥一餐饱一餐的生活,自我放逐,自我毁灭。
一别数年,当他在东海渔村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了亲,还有了一个爱情的结晶。
他没有了机会,彻底葬送了自己的爱情。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命运。
既已错过,又何必再去惋惜!
而她,在这么长久的时光里,守护着龙虎山,守护着天师道,守护着与他的约定。
明知这希望渺茫而又不可预期,却始终不愿放弃。
是因为爱吗?
还是,已经成了习惯。
她不知道。
她这一生,都在等一个人。
当等待成了习惯,又何必去在乎,爱,或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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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京城,盛夏,骄阳似火。
夏日的蝉鸣声搅的人不得安宁,而那蒸腾的热气更是让人无法安稳。
就连往日略显阴森的鬼宅“万事屋”在这时候,也已经全体进入到了三伏天状态。
“万事屋”全员瘫软颓废,被热到怀疑人生,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相图这只笨熊妖,从遥远寒冷的东北老林来到这帝都,还没发育完全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意识到帝都夏天的残酷。本身毛就够厚的了,成妖之后更是变得坚硬如铁,虽然防御能力MAX,但防热能力嘛,呵呵!看它那大字八叉,半死不活躺地上,伸出舌头像狗一样喘粗气儿的样子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旁边的柯望则是非常没有节操地四肢下垂,五心朝天,学着相图的模样伸出舌头喘粗气儿。还是修真者呢,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模样有多没有出息。
东方玉呢?他是鬼王,本身的属性就是属阴,对于似火的骄阳,他一直就是没什么抵抗能力的。此刻,他已经龟缩成一团,窝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了。
稍好一些的是朱儿,她是朱果化形,草木成精,烈日于她而言,反倒是必不可少的养料。不过就是有点脱水,此时她正抱着一大桶水壶,咕噜咕噜喝个不停。
“这天儿太热了!我说,你们这个狗窝,没有空调也就算了,怎么连个电风扇也没有啊。!”
如此咋咋唬唬的,除了我们的胡兰兰大小姐之外,还能有谁?
“我说大小姐,您家里什么都有,为什么非要往我这狗窝跑呢?这不是没事儿找罪受嘛!”天气太热,柯望本就心情不好,这会儿算是逮着出气筒了。
胡兰兰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胡兰兰,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放着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干,隔三差五地往他这儿跑。而且她还不干正事,到了地方就是一通嘲讽,讨人嫌程度可以说达到了MAX。
柯望原本是拒绝接受胡兰兰来玩的,可架不住家有内应啊!
朱儿这吃里扒外的小东西,几顿烤肉就把自己老哥给出卖了。不只是“万事屋”这栋房子随进随处,柯望这个主人还失去了对“万事屋”的掌控权,彻底被众人抛弃,地位一降再降,说出来的话根本就没人会听了。
其实说起来都是泪,一切都是柯望装逼惹的祸啊!
当初柯望下山碰到雷显的时候,被误认为是前辈高人,稀里糊涂地就被带到了京城。
后来柯望帮雷显清除盘踞在洋楼里具有鬼将修为的恶鬼,是花费了一张珍贵无比的祖师爷救命符的。
但是雷显不知道啊!
为了为了感谢柯望,同时也是为了讨好他这个“本领高强”的前辈,雷显十分大方地将这栋“清理干净”的古典小洋楼送给了柯望。主要是有了闹鬼的传闻之后,也没人敢住啊!
这栋小洋楼是民国初期的的建筑物,里面什么现代设备都没有。雷显也想要将它重新改造一下再送给柯望,什么网线、光纤、电缆、太阳能……能接的都给它接上。
但是柯望这个没出息的,生怕夜长梦多,雷显后悔。第二天,还没搞清楚雷显要给这栋小洋楼加上什么,他就急赤白咧地带着朱儿住了进去。
当时电缆都只铺了一层楼,就别提什么光纤、太阳能了,那些个家电都还没影儿呢!
雷显感到很奇怪,当时就小心翼翼地问了:“前辈,您这是,怎么了?”
柯望当然不能说:“哦,我怕你后悔,所以上赶着来落实住房问题。”
那样的话,本该能解决的房子也会黄了!
可好死不死,柯望非得要装会儿逼。
听听他当时是怎么说的吧。
“修真者要清心寡欲,专心向道,这些东西,于大道何益?”
听听,多么义正言辞,多么谆谆善诱,多么伟光正,多么……
好吧,是有点儿过分了!
总而言之,雷显算是被恶心到了。
在那儿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提过要给这栋小洋楼加上什么东西的事情了。
而柯望,自那以后,也过上了现代人“梦寐以求”的“复古”生活。
没电!没网!没冷暖气!
所幸雷显还知道要把水接上,要不然,就真不能住人了!
之后的几个月,柯望也逐渐明白了,当初雷显要给他弄的是什么东西。不过碍于这个“高人”的身份,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找雷显要这些东西,甚至还不能被雷显发现他这里有这些东西,要不然可就不止是打脸那么简单了,被拆穿西洋镜都有可能!
可是就这么苦熬下去,也不是办法。
别人先不说,东方玉这个弱到极点的鬼王就要被这极温天气给灭喽!
“我再也忍不住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一声仰天长叹在“万事屋”内回荡。
最先开始受不了的,果然还是柯望。
原先为了避暑,他们去了海边,结果碰到玄武,节外生枝,牵扯到一连串麻烦的事件之中。等到他们终于从龙虎山返回京城时,正巧就赶上京城这段日子以来的最高温。
一出机场,他们就险些被蒸腾的热气熏倒。全员凭着坚强的毅力,努力挣扎着坚持到“万事屋”后,都无奈地倒下了。
原以为这气温达到了最高点后会慢慢低回来,可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连日来的高温所消耗的,不止是他们的汗水,还有他们的活力。
“不能过还能怎么办?你还能降温不成?也对,就你这寒颤样儿,别人看到你就冷汗直冒了。”说话的是东方玉。哪怕他已经缩成一团躲在阴影之中,还是不忘吐槽柯望。
“降温!对了降温!我们不是修真者嘛!怎么会被这区区的温度所打败?你有什么降温的法子吗?”柯望这包袱接的可算是一个轻车熟路,还顺便抖了几下,又扔回给了东方玉。看来这么多场的相声,他是没白看啊!
东方玉被柯望甩回来的包袱噎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一时间便冷了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寒冰天降?算了吧,冰矛雨可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的,我只是想要凉快,可不是想上新闻,不用这么狠吧?”
“水龙吟?打住!打住!这片儿的房子都会被它冲垮的,不能用!不能用!”
“清风化煞?太凶残了吧?我是疯了吗?用这洗涤魂魄的符咒去找凉快!”
……
找了一圈儿之后,柯望无奈地发现,他手里的这些能让他凉快的玩样儿,一个个不是传说中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就是自杀的最佳选择,根本不能用!
“你们修真者难道就用这些来过夏天吗?就没点儿正常的东西吗?”胡兰兰这个毒舌女又在旁边开嘲讽了。
柯望那个冤啊!他祖师爷传下来的宝贝本来就不是用来乘凉的好吗!
不过真实的原因,跟胡兰兰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的。
打落牙齿也要往肚吞,热到要死也只能自个儿受着!
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他!
“小玉啊!你不是鬼王吗?就不会什么降温的法术吗?我看你的那些同严寒类就很会降温嘛!连左良那个只有几十年修为的小恶鬼都会的,你没理由不会啊!”柯望这个没有节操的家伙理所当然地将麻烦踢了了东方玉。(注)
东方玉一脸懵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柯望说的是什么,当场就爆发了:“什么同类?你话给我说清楚点儿!谁跟那些个恶鬼是同类了!小爷我可是要成为鬼仙的男人!你怎么能把我和那些自甘堕落的家伙混为一谈!还有,左良是谁啊?”
“这些都不重要,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会不会吧?”柯望不耐烦了,他已经被热到没有耐性了。
“我……不会……”东方玉的起音很高,但是之后马上轻了下去,再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柯望不屑地冷哼一声:“哼!你还不如恶鬼呢!”
“我会的法术不还都是跟你学的!我不如的话,你也好不了多少!”东方玉嘴里嘟囔着,怏怏不乐地退下了。
“决定了!”柯望忽然一拍大腿,吓了众人一跳。
“咕噜咕噜(哥哥),咕噜咕噜(你干什么啊)?”一旁的朱儿虽然在灌水,但还是报以关心的问候。
众人也都是一脸好奇地凑过来,询问他到底想出了什么好办法。
柯望一脸兴奋地说道:“既然我们这儿没有降温的法术,那去找个会降温的人来不就好了!”
“咕噜咕噜(哥哥),咕噜咕噜咕噜咕噜(你不是不让雷大叔装空调之类的东西吗)?”朱儿是知道事件所有的来龙去脉的,当即就用她那特有的水底语言与柯望交流起来。
柯望笑了:“街上的恶鬼有大把,随便抓一个过来,不就行了吗?”
众人立马呈现一片焦土化的懵逼。
东方玉第一个开始吐槽:“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那么废柴!废柴大叔还真没叫错你!”
毒舌女胡兰兰紧随其后:“就是那种阴森森,脏兮兮,长得恶心而又让人害怕的恶鬼吗?你难道喜欢跟那种东西同居吗?这爱好,啧啧!”
朱儿没有说话,不过她那古怪的眼神就很能说明一切了。
连相图这只笨狗熊都对柯望的提案不感兴趣,懒洋洋地躺在地上装死。
好吧,他的提案的确是很不靠谱。
“好热啊!”柯望尴尬地要死,只好借着大叫,缓和一下气氛。
众人对此嗤之以鼻,纷纷作鸟兽散状。
……
“知了,知了……”
夏天的蝉鸣声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配上这恼人的天气,更让人感到烦躁。
寂静无人的小月湖边却似乎没有受到这个夏季酷暑的打扰,阴森森的看起来让人从背心直冒冷汗。
这个小月湖曾经是自杀者的圣地,曾经一年里就有十三个人在这里跳湖自杀,而且一个都没有救上来,可以说是凶地中的凶地。
后来当地政府部门为了平息事态,想要将湖填了重造。结果在施工过程中,隔三差五地出意外。莫名其妙的就有人落水,要不是旁边的工友救命,估计就又要重蹈覆辙了!
这样的事件多了,开始有人传说这里闹鬼。主持填湖工程的负责人心里也有些虚了,干脆一狠心,辞职不干了。主要负责人都跑路了,工程也就这么停了下来,久而久之这里就荒废了,成了京城著名的凶地,人人避而远之。
不过,现在这片凶地上却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注:左良的故事在《第十九章番外.左良》那里可以看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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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的确很凉快,朱儿终于放下了一直拿在手里的水壶。不过这里的气氛却很不对劲,让人从心底里往外泛着凉气儿。朱儿感到害怕,不敢再继续下去了,弱弱地哀求柯望回家。
“对啊!对啊!你看,连相图都不大乐意跟来,现在正闹脾气要走呢!”东方玉在一边跟着瞎起哄。
柯望先是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东方玉和笨狗熊相图一眼,然后和颜悦色地安慰朱儿:“没事的,朱儿!哥哥会保护你的,不要怕!”
“先顾好你自己吧!我说你真是够了,用这种办法来找凉快。我们也真是疯了,居然会跟你一起胡闹!”东方玉再次发挥他的毒舌本性,全方位地攻击柯望。
柯望恼羞成怒:“小玉你再拆我台,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还有,你不是鬼王吗?怎么还怕鬼啊!连这刁……大小姐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刚才好像是想说刁蛮大小姐对吧!”胡兰兰十分不爽地白了一眼柯望。
“我错了!我对不起国家,我对不起人民!我对不起……”柯望连忙拱手赔罪,进行深刻反省。
他可是深刻了解这位大小姐的刁蛮霸道,让这位大小姐不高兴了,受的罪那是一点半点。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我就是跟过来看看热闹,你们不用在意我,当我不存在就好!”胡兰兰的兴致很浓。虽然来这里的原因很扯淡,但是抓鬼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又能少得了她呢!
上次的“赵日天事件”让她大开眼界,不过还没玩过瘾呢!
这次一听说是去小月湖这个京城著名的凶地抓鬼,她立马来了精神,跳着脚跟来了,赶都赶不走。
这位大小姐身份太贵重,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柯望原本还不想带她来,被她吼了一声,就立马怂了。
别看她现在这一脸笑意好像很好说话,刚才听到柯望不打算让她来时,那副想要吃人的模样,啧啧!
说话间,众人就走到了那片传说中的小月湖。
“废柴大叔,我可提醒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东方玉在强装镇定,但是他那因惶恐不安而不停转动着的眼珠子还是将他给出卖了。
柯望对东方玉翻了个白眼,一个怕鬼的鬼王,也真是没谁了!
“就你这副德行,将来怎么收拢手下,成立属于自己的鬼界军队啊!”柯望忍不住吐槽道。
“怎么我还能有军队吗?”东方玉十分好奇。
柯望感到一阵头疼,这个笨蛋,居然连常识都不知道,还得要他科普一下!
“每个修炼到鬼王境界的鬼魂,只要到十殿阎罗那里做个报备,十殿阎罗会将你记录在案,纳入阎罗殿的势力,就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军队。当然,招募军队这种事情,是要你自个儿去做的!要不然你以为那些个积年鬼王身边一大群的鬼兵鬼将都是怎么来的!”
东方玉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啊!我说怎么在这里老是看到那么多的恶鬼呢,感情这里有一只鬼王啊!”
“那当然了,鬼王所在,鬼魂自然……什么?这里!”柯望大惊失色,“在哪里?为什么我开了天眼也没看到?”
东方玉伸手一指前方看起来幽深静谧的湖面上,幽幽的说道:“这湖面上不都是嘛!”
柯望顺着东方玉的手指望向湖面,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哪儿啊?还是什么都没有啊!该不会,你是在耍我吧!”柯望有些恼了。
东方玉很委屈:“你那天眼都没有用,瞎了算了!连这么明显的恶鬼都看不见!”
“杨柳叶都看不出来吗?那让我用符咒试试看。”
柯望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他从怀中掏出了几张符咒,分给众人,蒙在了眼睛上,口中念动咒语,那符咒立刻自燃变成灰烬,却没有伤到眼睛分毫。
待众人睁开眼睛,只见原本平静的湖面上如今却是一片地狱般的场景。
数不清的身着各个朝代服饰的恶鬼在湖面上拼死挣扎,各个面貌狰狞,凄厉恐怖,让人望之生寒。
一阵阴风吹来,这回是真的凉快了,凉到人心底里,浑身上下不停地冒着鸡皮疙瘩。
众人头皮发麻,都有些产生了退意。
“啊哈!被风一吹,舒服多了!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休息了,就这样回去吧!”柯望很没有节操地打起了退堂鼓。
能够躲过天眼的恶鬼,可不是目前的他能够对付得了的,更何况是有能力遮住一整片湖水的恶鬼不让人发现,这鬼王怕不是有上千年的修为了吧!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儿,我先回去了!”胡兰兰也有些虚了。
这位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平时闯祸闹事总也少不了她。可现在这种情况,是个人都是要虚的。她又没有什么特殊能力,能保持镇定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众人迅速达成一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安静的回去,不要惊扰到他们。”众人屏息闭气,生怕发出一点儿声响,惹来湖里的那位大佬注意。
不过,总有一些意外,是不由人控制的。
“夏天除了西瓜和派对,必不可少的当然还有试胆大会啦!”
一群作死的少男少女越过禁区,向着湖边进发。为首的,正是许久不见,除了正事儿什么事儿都干,除了好人什么人都做的,京——城——四——少!
“我说龙哥,这地方阴森森的,没什么好玩的,不如回去吧!”苏汤姆一手搂着一个学生妹,促狭地说道。
凭他的魅力,不用什么手段就可以俘获美人芳心。今天派对上最嫩的两棵小白菜已经躺在了他的怀里,回去以后“一龙双凤”,嘿嘿嘿!
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什么狗屁试胆大会上呢!
不过其他三个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龙傲天十分嫉妒地瞥了一眼苏汤姆怀里的那两棵小白菜,没好气地答道:“老四你是舒坦了。我们哥仨今天晚上的活动还没影儿呢!”
刚才的派对上,那群女人都冲着苏汤姆围过去,他们哥几个可是一个都没有捞着。他还要端着做大哥的架子,不能拉下脸来跟小弟抢女人。不趁着试胆大会的名义来个“二次征途”,他们今天就真要孤枕难眠了!
“对啊!对啊!老四你丫太不厚道了!”赵日天更是不爽,他们兄弟四个里面长得最对不起读者的就是他了。今天晚上的派对本来是他组织的,结果一个好处都没捞着,他正闷火着呢!
“良辰从来不会为了这种事情烦心!”中二病晚期患者叶良辰同样是人生胜利组。居然也有妹子被他那浓浓的中二气息所吸引,自甘堕落(赵日天语)。
今天晚上,叶良辰同样勾搭到了一个腰细腿长大胸脯的长发妹子,正准备带回家好好交流一番人与人之间最爱做的运动,结果就被其他几个兄弟给硬拖过来参加试胆大会。
自然,他心里也是不爽的。
“好了,好了!来都来了,哪能不进去看看!”龙傲天出来打圆场了。
其他三个人都要给他这个大哥几分面子,就此住口不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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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龙哥,你这地儿靠谱不靠谱啊?我怎么听说这是个著名的凶地,所以才被政府列为禁地呢!”赵日天被恶鬼吓掉魂过,对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是有些虚的。
“怕什么!不是凶地,老子还不来了!你小子是不是被上次出现的幻觉给吓傻了?没有经过科学验证的东西就是假的,妖魔鬼怪都是伪科学!”龙傲天满不在乎地笑笑,“这个世上还能有让我害怕的东西?恶鬼?老子可是比鬼还恶!”
幻觉?还能四个人同时产生幻觉吗?这个混蛋,当初见鬼的时候,你可是第一个跑的!
赵日天只敢在暗暗腹诽,面上还是不敢多说的。
不过龙傲天的这个主意还是不错的。那个赵日天盯了一晚上的大胸妹子现在正瑟瑟发抖,好像是在害怕。等会儿过去安慰几句就能拿下她,今天晚上不用一个人过了!
赵日天想到接下来的美好时光,下半身就马上“一柱擎天”,恨不得立马提枪上阵,与她大战三百回合!
“喂,你怎么样了?看你这副模样,要不要跟我回去啊?我家的床很大很舒服的。”
赵日天摆出一副绅士模样,用他自认为最温柔和善的语调,开始调戏……啊呸呸,是安慰。
那个大胸妹子没有抬头,依然是那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赵日天心中一乐,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了!
他的咸猪手已经等待多时了!
“不用怕,这里没什么好怕的!”赵日天边说边将手伸向了那个大胸妹子的胸脯。
啧啧!好大!虽然已经估算过了,但这摸上去还是吓了一跳。这妹子是吃木瓜长大的吗?罩杯有G了吧?手感真好!
那大胸妹子被赵日天咸猪手袭胸,不仅没有大叫着跳脚逃走,原本颤抖着的身子也安静了下来。
嘿嘿嘿!有门儿!
赵日天大喜过望,正想再进一步行动。
“你觉得我美吗?”那个大胸妹子忽然开口说话,吓了赵日天一跳。她的声音变得很奇怪,幽幽地泛着凉气儿,让人心底发寒。
不过精虫上脑的赵日天并没有注意这些!
“美美美!今天派对上就属你最美了!”赵日天嘴里口花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那这样,还美吗?”
那大胸妹子猛地一抬头,只见一张美人脸,自眉间往下,竟是已经腐烂,烂肉湿答答挂在脸上,望之触目惊心。
“鬼啊!”
赵日天大叫一声,忙不迭地向后翻滚落跑,根本不敢多看,手忙脚乱地寻找出路。
那鬼面美女冷笑着逼近赵日天。
“你不是想跟我上床吗?现在我来了,你怎么又跑了?”
赵日天一回忆起刚才所见到的那张鬼脸,胃里一阵翻腾,坚持不住,吐了起来。他边吐边落跑,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
赵日天这里闹的动静太大了,其他人都注意过来,不过他们还以为这是赵日天新的把妹方式,不止没有过来帮忙,反而纷纷落井下石,尽情调笑。
“二哥,你也太不要脸了,还能不能有一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了!要泡妞就一边儿去,别来打搅哥几个的计划好吧!”
苏汤姆正和那两棵小白菜你侬我侬,忽然就被赵日天给打断了,心里一股邪火油然而生,都快喷出来了。
其他两个人也被赵日天的大吼大叫带乱了节奏,心里也有些闷火,纷纷大声讨伐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赵日天有苦难言,因为当他看到他的那些兄弟们的时候,脸色都白了,吓得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身边的女伴,都长着一张鬼脸!
“这里……真的……有鬼!”赵日天翻了个白眼,就这么晕了过去。
“老二!老二!”
龙傲天见赵日天晕了过去,有些慌了,急忙奔过去查看情况。开开玩笑还可以,真把人弄晕了,万一又像上次一样吓得魂都飞了,他回家以后他家老头子非执行家法不可!
可没想到,刚走出一两步,龙傲天就被一双手给拉住了。力气之大,险些将龙傲天这个一米九的高大汉子给带到地上。
龙傲天正要发火,扭头一看,一张半腐烂的美人脸就凑到了他的眼前。
“不要打扰我的姐妹,我们来玩吧!”
“鬼啊!”
……
此时就在离龙傲天他们不远处的一个草丛里,柯望一行人正在潜伏之中。
“话说,我们真的不帮忙吗?他们看起来应付不来啊!”柯望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声询问众人的意见。
“那几个人渣,死了算了!还救他们干什么!”东方玉一脸嫌弃地看着龙傲天他们,就像是在看着一群垃圾。
胡兰兰也不把她那些小弟们的生死放在心上,一个劲儿地催着柯望离开。
“快走,快走!趁着他们吸引了那群恶鬼的注意力,咱们快走吧!再晚咱们也会被发现的,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这个时候,还是朱儿最善良。
“哥哥,我们就这样走了,好像不太好吧。”
“对啊,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几条人命啊!”
“我看还是等他们和那些姐姐玩够了,我们再走吧!”
“对啊!玩……朱儿,你学坏了!”
朱儿可没忘记当初那四个混蛋调戏她的仇。越是单纯的女人越是记仇,小白兔腹黑起来,才更可怕!
……
一番讨论之后,众人还是决定去救人。
(柯望:不要问我为什么,作者说了,不这样剧情继续不下去!)
他们耽误了一阵,再看场内形式,已经发生了变化。
“京城四少”全员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人事不知。而那些被附身的妹子,则是静静的站在湖边,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人一般。
而原本平静的湖面,此时也开始沸腾,水纹阵阵,忽然从中心开始,半个湖面被整齐地切断,形成了一条通道。
“分水断流!这鬼王怕不是要成仙了吧!”
敌人实力太强,柯望立刻又把头缩了回去,决定再观察看看。
人有余力,才可以助人为乐。连自己都要赔进去的蠢事儿,可不能去干!
再说回湖里的情况。
原本满湖的水鬼,这时都上了岸。水鬼有男有女。但让人奇怪的是,那些个男水鬼一个个萎靡不振,似是遭受了不少折磨。而那些女水鬼却是一个个趾高气扬,虽然眉宇间或多或少都带着怨气和煞气,但跟那些个男水鬼比起来,精神面貌可是大不相同。
这鬼王,难道重女轻男?
在众人满腹的疑惑中,这只神秘的鬼王终于现出了真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这个神秘又装逼的小月湖鬼王终于现出了真容。
不过……
新嫁红衣胜如火,三千青丝,绾发描眉,竟是新嫁娘般模样。眉心一点红,朱唇半开张,稚气尚未脱,豆蔻好年华。
这个小月湖鬼王,竟然是一个新嫁小萝莉!
死时最大不过十一二岁,是个阴童之身;身着红色嫁衣,浑身戾气,更是个凶魂厉鬼;断水分流,由虚返实,怕不是有千年道行!
事情不好办了啊!
柯望一伙人决定将头再藏深一些,以免被发现。
至于那四个倒霉蛋,拜托,都自身难保了,哪儿还有余力顾得上他们!
小萝莉鬼王用这种装逼的方式上了岸,只是一招手,身后被分开的湖面又退回了原本的模样,风平浪静,水波不兴。
“主人,他们怎么处置?”那个一开始就被附身的大胸妹子跪下请求指示。
“还能怎么办!照老规矩,男的直接扔湖里淹死!女的问她们愿不愿意加入我们,要是愿意就留下,不愿意就洗去记忆送回人间。”小萝莉鬼王说话还带点儿鼻音,可爱极了。不过她说出来的话,就不是那么可爱了。
那四个倒霉蛋,暂且不去说他(四大倒霉蛋:“……”)。
鬼族的法术,本就有违天和,副作用极大,据柯望所知,能够洗去记忆的鬼族法术,就只有摄魂大法一种!
那些女的,如果按照小萝莉鬼王的说法洗去记忆,那是必定会被洗成白痴的!
除了死,就是白痴。看似给了一条活路,其实还是要她们死!这个萝莉很凶猛,不能惹啊!
柯望自己惹不起,不过祸水东引还是很拿手的。
“小玉啊!她不是你的菜吗?萝莉哎!还是个千年鬼王,和你刚好可以凑一对!你不准备出去和她交流交流感情吗?”
东方玉立马开始跳脚:“哇!你个死废柴想害我!”
柯望故意叹了一口气:“鬼与鬼之间的差距也是那么大啊!小玉啊!你是鬼王,她也是鬼王,你怎么还怕她?”
“我会的法术都是你教的,现在什么段位你还不知道吗?她那么凶,十个我也打不过她,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吗?”东方玉急忙将自己撇清,生怕柯望继续动这个歪脑筋。
“呵呵!”尴尬的时候,只要有这个就能够缓解气氛。
““呵呵”你个大头鬼啊!”东方玉却是不依不饶,抓着柯望大喊大叫。
“臭小鬼你小声点,会把他们都给引过来的!”胡兰兰在一旁看得都快急死了,连忙出声制止。
不过,已经晚了。
萝莉鬼王正在发号施令,忽然粉面一沉:“谁在那里?”
“完了!完了!完了!要被沉湖了!”
这是柯望一行人脑中唯一的想法。
萝莉鬼王绾着的长发忽得爆开,向着四面八方快速伸长,好似蛇信一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搜索。
柯望心知是藏不住了,苦笑一声,与其被抓后沉湖,还不如自个儿跳出来好了。
“臭小鬼,都怨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现在好了,要沉到湖里喂鱼了!”胡兰兰不情不愿地跟着柯望出来,嘴里还在不停地说落东方玉。
“这事儿怎么能全赖在我头上呢!要不是废柴大叔故意逗我,我会大叫起来吗!”
东方玉很委屈,他才是受害者好不好!不要把黑锅往他身上推啊!
“嘿!怎么就赖上我了,不是你叫起来的吗?怎么能算在我头上!”柯望马上将黑锅甩了回去。
黑锅是个坏东西,谁背谁倒霉,可不能留在自个儿身上。
“哥哥,小玉,兰兰姐姐,你们不要吵了,那个妹妹好像生气了!”朱儿在一边弱弱地插嘴。
众人这才意识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柯望不好意思地向萝莉鬼王问道:“抱歉了,能不能让我们吵完了,你再发飚?”
萝莉鬼王:“……”
萝莉鬼王的众多鬼手下:“……”
东方玉:“……”
胡兰兰:“……”
朱儿:“……”
相图:“吼!”
东方玉一拍相图的脑袋:“吼什么吼!保持队列!”
相图:“……”
……
“呵呵!”尴尬的时候,只要有这个就能够缓解气氛。换句话说,也只有这个才能够缓解气氛了。
““呵呵”你个大头鬼啊!”
别误会,发飚的不是东方玉,而是那个萝莉鬼王。
她感到自己被无视了。
自从修炼成鬼王以来,她就一直在小月湖里称王称霸,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她!
这都还不发飚,真当她这个鬼王只是个萝莉啊!
“给我抓住他们!”说要发飚就发飚,小萝莉发起飚来,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蒙混过关的!
“别别别!这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的!不要发飚啊!”柯望这个没有节操的家伙连一丝犹豫也没有,立马丢下同伴开始落跑。
呃,貌似,缺了节操的,不只是他一个。
东方玉的身体瞬间虚化,一溜烟儿就随风散了。
相图向天发出一声巨吼,现出了狗熊真身,拉着朱儿坐在他的背上,四肢着地,向后没命狂奔。
只可怜我们的胡兰兰大小姐,既没有特殊能力,也没有神兽护身,更没有柯望他们这么不要脸的精神。
只见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都快要哭出来了!
“你们这群不讲义气的混蛋!给我回来!”孤立无助的大小姐一时间心态崩了,跳着脚破口大骂。
“小妹妹,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出乎意料的是,那个萝莉鬼王这时候居然柔声细语地开始安慰胡兰兰。
胡兰兰十分害怕,几乎瘫软在地,心中不停地乞求着柯望他们能够想起她的存在。
“纯阴之体?”萝莉鬼王的眉头皱了起来,片刻后却又舒展开来,露出甜甜的一笑。
“看着我的眼睛。”萝莉鬼王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身后的长发无风自动,好似蛇信一般到处游走,像是在施展某种法术,而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天下男儿皆薄幸!从他们把你一个弱女子留在这里独自逃命就可以看出来了,你还在奢望他们会回来救你吗?不如加入我们,一起向全天下的男人复仇吧!”
“对!复仇……复仇!”
胡兰兰的眼神开始涣散,口中不断重复着萝莉鬼王的话,显然是已经中了招了。
萝莉鬼王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收起如蛇信般的恐怖长发,重新绾成原来的发髻,然后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塞进了胡兰兰的嘴里。
“时辰已经过了。现在还不能让你加入我们,明天一起举行祭祀吧。”
“你们几个贱男人,把这四个贱种给绑了扔到湖心岛,明天一起举行祭祀。然后去搜索一下其他逃走的人。”萝莉鬼王一指那些个男水鬼,模样十分之不耐烦。而那些男水鬼则是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哈腰退下了。
萝莉鬼王转过头,对着那些女水鬼却是和颜悦色:“妹妹们把这位妹妹带下去,明日子时举行祭祀。我们又要多一个姐妹了!”
那些个女水鬼,人人面上都露出喜色,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笑着将胡兰兰给拖下了小月湖。
所有的一切结束之后,小月湖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重新变回那个静谧阴森的禁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众人各施手段,一路狂奔,终于逃离了小月湖的范围。
天气本来就热,加之剧烈运动。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相图这个不讲究的笨狗熊更是直接累到瘫软在地,不想再去动弹。
尘埃落定之后,就该秋后算账了。
“废柴大叔你太不仗义了!出了事,你第一个跑!抛弃同伴是不可饶恕的行为!”东方玉最先发难,首先就把矛头指向了柯望。
“你……咳……咳……咳……”柯望刚才连续施展了好几个遁术,现在气儿都还没喘匀乎,没法对东方玉的指责进行反驳,难受地要死。
好不容易停下了咳嗽,柯望马上抓着东方玉的头发,将他给拎了起来。
“你跑的也不算慢,有什么资格说我!”
“哥哥,小玉,你们不要吵了。”众人之中,朱儿骑在相图的背上,算是最轻松的那个了。此时朱儿见他们两个又开始吵起来的,连忙出声制止。
柯望和东方玉都不想让朱儿生气,只能怏怏地闭上了嘴。
休息过一阵儿之后,柯望他们踏上了归程。
“这次白跑一趟,真是亏大了。”柯望还有些不甘心,嘴上还挂着碎碎念。
东方玉对此嗤之以鼻:“得了吧,没被那个凶女人逮住沉湖就算不错了,还嫌东嫌西的。”
“话说回来,你觉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好像少了点儿什么似的?”柯望被东方玉呛了一下,有些语塞,开始没话找话。
“是有些不对劲儿,我们没落下什么东西吧?”东方玉也察觉到了不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应该没落下吧,刚才只顾得上逃跑,都没有注意。”柯望连忙检查身上的随身物品,确认一遍。
“东西都在啊!缺了什么呢?”柯望检查完毕,挠挠头苦思冥想。
东方玉嘴里喃喃自语:“好像跟来的时候比是安静了很多……”
然后,两人同时反应过来,齐声大叫起来:“胡兰兰!”
……
京城,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驻地。
特别行动组的组员迎来了久违的休假,正在整理东西准备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特别行动组组长张灵雪被龙虎山的老祖宗扣下,强制休假,原因不明。
嘛!虽然说张灵雪总是不在特别行动组,有她没她一个样。但好歹在名义上,她还是他们这群人的头儿。
头儿都被扣了,下面的人自然心就散了。
局长陈援朝看着他们一个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很是心烦,索性集体放了个大假,一起包团旅游转换心情。
当然,旅游的钱AA制,不能报销,放的假要拿中秋、国庆、元宵、春节这些假期来补回去。公私分明,这一点,局长陈援朝可是算的很清楚的。
(众特别行动组组员:什么公私分明!分明就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不管怎么说,有大假放,还可以去旅游,就已经很不错了,总比什么都没捞着要好。
特别行动组迎来了久违的休息时间,人人心里都是有些高兴的。大家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要去的地方。
海南岛?桂林?还是干脆去藏地转一圈?
难得的休假,只去国内好像有些太亏,那么出国旅游?
东瀛、高丽都太近,去了也没什么意思。要不试试西域?
法兰西、英格兰、德意志、意大利、美利坚……这些洋地方,他们还没去过呢!
最终答案揭晓,一片怨声载道。
“去景山算什么旅游嘛!”
“我每天上下班都会路过,要不要专门去看它!”
“来回都用不着半天,我做个大巴就能去,这算哪门子的旅游!”
“局长,你也太抠门儿了,又不是花你的钱,也去个好点儿的地方吧!”
“对啊!对啊!我们也不奢求去国外了,起码要出了京城吧!”
……
“咳咳!”局长陈援朝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好整以暇地咳嗽两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同志们有意见,组织上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咱们身负京城的治安,一切要以国家利益为第一。咱们休假了,那些个妖魔鬼怪可没有休假。要是在咱们休假期间出来为非作歹,到时候谁来维护治安?同志们啊!你们要对得起自己每月拿的工资,那都是人民的血汗啊!同志们……”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一通老生常谈,一通天花乱坠。
那些个组员心里委屈,却又无法反驳。都已经上升到国家安全的级别了,你还想要说什么!
啊!感觉心好累!
众人偃旗息鼓,重新整理行装,只不过那些个护照、换洗衣服、旅行指南之类的东西,看样子是不用带了。
正在这时,特别行动组情报员蒋浩满头大汗地从外头跑进来,气儿都还没顺好就开始向着众人报告:“出……出事儿了!”
“耗子,现在这正忙着呢!有什么事儿不能放假完了再说。”“鬼之副长”宋在天好整以暇地点燃了一根香烟,吸了一口,吐出几个标准的烟圈。
“胡兰兰大小姐被小月湖鬼王给绑架了!”
蒋浩终于顺气儿了,大声将这个重磅消息给报了出来。
宋在天一个激灵,香烟从他嘴边滑落,掉在了地上。
其他人也是一脸懵逼,呈现一片焦土化。
宋在天转过头,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局长陈援朝那张铁青着的脸。
“假期取消,全员出动。”局长陈援朝一改刚才的和善表情,面色沉重,声音低沉,“副长宋在天带队,即刻出发!”
……
第二天一早,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与柯望一行人在小月湖外围汇合,举行作战会议。
“当年我们跟小月湖鬼王交过手,不过她实力太强,我们无法收服。为了避免两败俱伤,最后我们跟她达成协议,她永远不能出小月湖一步,我们也不能干涉她在小月湖内的所有事情。”
宋在天望着眼前被烟雾笼罩的小月湖,一筹莫展。
柯望马上跳了起来:“我说京城这地儿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鬼王呢!感情是你们给养的!”
宋在天十分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怎么哪儿哪儿都能碰到这个家伙,真是讨人厌。
要不是实在猜不透他的实力,宋在天早就抄起一根棒子往他头上敲下去了!
宋在天不去理会柯望的胡搅蛮缠,继续说道:“据我们所知,小月湖鬼王是唐朝时期开始修炼,至今已有上千年的修为。而且她还会一种祭祀之法,将鬼魂转化为灵鬼,保持体内灵力平衡,从而达到长久存活于世的目的。而那些灵鬼经过上千年的积累,也已经达到了一个很恐怖的数量。”
“本身实力就强,还有不少帮手,事情有点难办了啊!”众人都感到有些棘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难办也得办!毕竟她可是那个人的孙女。要是大小姐在京城出了事儿,我们就都别想活了!”宋在天叹了一口气,连以往最爱的香烟都没有心思去抽了。
“什么那个人,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柯望化身好奇宝宝,问个不停。
宋在天现在见到柯望就心烦,眼不见为净,根本懒得搭理,转身就走了。
柯望碰了个软钉子,心中很是不爽,但又无法发作,毕竟祸是他惹出来的,只好自个儿憋着。
特别行动组的“小透明”徐浩见了,为了报恩,急忙拉着柯望退到一边,小声解释道:“那个人曾经是军队里的大人物,开国元勋,参加过当年那场对东瀛的战争以及后来的建国战争,功勋卓著。后来他虽然退休了,但在军中还有很大的影响力。据说,我们这个部门得以成立,就是那个人一手主导。而且,听说那个人最疼爱的就是大小姐。所以,如果大小姐出了事,我们全都没有好果子吃!相比较而言,救援那四个人渣反倒是顺便了。”
柯望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胡兰兰的身份不简单,但还是有些被吓到。
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边的刁蛮大小姐,身后的背景也着实太大了。难怪她能够在京城这个虎踞龙盘的地儿横行霸道,连那四个二代公子都得乖乖地喊声“大姐头”,感情她才是最硬的那个靠山!
以后是不是要对她好一点儿了?
不得不说,无耻的柯望节操又一次突破下限。完全忘了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现在反而开始考虑起抱大腿的事情来了。
东方玉看不下去了,反手就把柯望给拖走了。
“废柴大叔,别再丢脸了!现在救人要紧,我们不要妨碍他们了!”
柯望挣扎了一下,无果,只好任由东方玉将他拖走。
被拖着的柯望还不老实,兀自在不停地对着徐浩说着话:“这位兄弟谢谢你了。不过,你叫什么来着,我有点忘了,能不能告诉我……你……名字……”
最后的话,因为离得远了,变得模糊不清。
徐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小声地说了句:“我叫徐浩……”
不过却已微不可查。
他自嘲地笑了笑,重新做回了之前“小透明”。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拨云见日,佛光普照!唵!嘛!呢!叭!咪!吽!”
佛道各有所长,不过论起对付鬼族法术,还是佛门的六字大明咒具有奇效。
特别行动组中人才济济,其中不乏修炼佛门功法的组员。如今他们一齐发功施法,果然就将笼罩在小月湖的迷雾驱散。
“抓紧时间,我们只有一个白天!晚上的我们不是她的对手!”宋在天满头大汗地进行着指挥。
特别行动组组员立马行动起来,往身上施加了各种BUFF,什么辟邪、驱鬼、诛魔……能加的都给加上了。然后为了不引起那只鬼王的注意,不用遁法,只凭借凡间的武学轻功,在湖面上凌波微步,向着湖心岛疾驰而去。
柯望在一边看得是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今儿个可算长见识了!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没花多大功夫,他们就找到了被绑在柱子上准备祭祀,险些被晒成人干的那四个倒霉蛋。不过他们此行的目的,最重要的胡兰兰却是不见踪影。
柯望一行人用武功赶路还是生手,手忙脚乱地从后头赶过来。刚一落地,就听见一通“啪啪啪。”
宋在天黑着一张脸,挨个儿在四个倒霉蛋脸上狠狠甩了几个巴掌,将他们弄醒。
“大小姐在哪儿?说!”
宋在天的语气十分不善,柯望毫不怀疑,他现在连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那四个倒霉蛋昨儿个晚上炮没约到,反而被吓得不轻,还被绑在柱子上吹了一夜的风,鬼雾驱逐之后,又被夏天的太阳暴晒,惨不忍睹。
现在再被宋在天噼里啪啦一通巴掌,直接就给打懵逼了,摇头晃脑就是说不出话来。
柯望看着都替他们喊疼,这世上果然是有报应的,瞧他们这副德行,怕是以后再也不敢约炮了!
正当宋在天着急审问那四个倒霉蛋的时候,原本被驱散的鬼雾不知不觉间又开始笼罩了起来。
宋在天大惊失色,急忙命令那几个佛门组员再次施法。
“唵!嘛!呢!叭!咪!吽!”
鬼雾完全无损,继续按照原有的轨迹,快速聚集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那只鬼王发现我们了!”
六字大明咒都没了用处,一定是那萝莉鬼王发现他们来了,又重新加固了结界!
果不其然,当鬼雾完全遮住众人头顶的阳光之后,那只萝莉鬼王便在众人的忐忑不安中登场了。
“什么人敢来我小月湖撒野?”
还是那一席鲜艳如火的红色嫁衣,还是那一如既往的装逼出场方式,萝莉鬼王在众鬼魂的簇拥下从湖底缓缓走出,眉间带煞,眼底生寒。赤红的眼珠,仿佛最凶恶的猛兽在紧盯着自己的猎物。她每走一步,众人的心头便跟着一颤。
明明已经是最为炎热的夏季,然而众人却是感受到了如冬天一般的严寒。阴风环绕,摄人心魄,让人从心底发寒,一种名为“恐惧”的心理油然而生。
“勾魂夺魄!大家不要看她的眼睛!”众人在不知不觉中就中了招,幸好柯望凭借着自己仙人之魂的强大精神力硬生生抗住了萝莉鬼王的法术,在危机关头大声喊叫。
宋在天到底是金丹期修士,听到柯望的叫喊,最早从被摄魂状态中清醒过来,一见目前的状况,心下大惊,急忙赶着去拍醒中了招的同伴,向后撤退。
萝莉鬼王冷笑一声,她的法术可不是那么好破解的!
宋在天刚要去拍醒同伴,却见那些个同伴两眼无神,居然朝他开始动起手来。
“傀儡术!什么时候放出来的?这萝莉鬼王是阎罗王的私生女吗?到底还会多少法术啊?”柯望也遭到了围攻,一时不慎被偷袭,手忙脚乱加上心头上火,不由得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幸好朱儿是草木成精,相图有神兽血脉,东方玉更是鬼族同类,他们都对“勾魂夺魄”免疫。东方玉和相图更是在鬼王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拉着朱儿重演了一次昨天晚上的逃命,要不然还得更忙。
“前……前辈!这里顶不住了!我们先杀出去再说吧!”宋在天且战且走,渐渐支持不住,不得不向柯望低头。
柯望有苦难言,他要有能力杀出去,早就走了,哪还会留在这儿!真当他的节操还是正数吗!
“原来是你们这些衙门的小娃娃!闯入了我的地盘,还放走了我的祭品,是想破坏当年的那份协议吗?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啊!”萝莉鬼王冷笑着降临到他们身边,甜美的脸上却是露出恶毒的神情,却是一点儿也不违和。她瞥了一眼宋在天和那些特别行动组组员们的制服,眼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忌惮。
“这位……前辈!”
宋在天犹豫了一下,挣脱了那些中招组员的纠缠,向萝莉鬼王行礼道:“我们无意违反您当年与灵异调查局所定下的规矩,也绝对没有看不起您的意思!不过,昨天晚上前辈您抓走的大……小姑娘,她的身份实在特殊,恳请前辈归还,我可以以我的性命保证,带走她之后,绝对不会再踏进小月湖一步!前辈……”
“你的保证算个屁!”萝莉鬼王连正眼都不看宋在天就直接出口伤人,“贱男人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话!当年定下的规矩就是小月湖以外由着你们,小月湖以内都是我做主!现在是你们坏了规矩,凭什么要我让步!趁我现在心情还好,就赶紧快滚!要不然就全留下做我那些妹妹们的鬼奴吧!”
宋在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险些想要不管不顾地拼命,却被柯望一把拉住。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事不可为,先行撤退,方为上策!”
这个萝莉很凶猛,完全惹不起啊!看样子要去请帮手来,才能搞定了!
宋在天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中了招的组员,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屈辱,向萝莉鬼王赔礼道歉后,带着他们离开。
萝莉鬼王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开,完全不担心他们耍什么花招,看起来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终于撤出了小月湖的范围,宋在天身子一软,险些虚脱过去,幸好柯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住。
这次行动,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了。不仅没能救出一个人,还损兵折将,一群人都中了那萝莉鬼王的法术,看起来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不知道这次回去,会遭受到什么惩罚呢?
“那只鬼王那么厉害,当年你们是怎么跟她签订协议的?”宋在天颓废到底,柯望实在看不下去,开始没话找话。
“当年是局长和……对啊!我们还可以找他帮忙!”宋在天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
“找谁?”柯望没听明白。
“就是那个人!”宋在天笑得非常狡黠,“幸好他现在就在京城,要不然就惨了!”
“所以说,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柯望还是没听明白。
“当年和局长一同镇压各方妖魔鬼怪,奠定了华夏灵异调查局的威名,开发出了新型法器,摸索出新时代的修炼方法。修真界天才中的天才——”
“令狐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京城郊外的某处山脚,一座小房子孤零零地矗立在那儿。
这座房子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既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也没用什么昂贵的材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座房子。但在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儿,居然会有一个地方只建了一座房子,哪怕是别墅也没有这么奢侈!这本身就不合理到了极点!
而且,绕着这座看似普通的房子转一圈之后,你就可以惊讶地发现。
这座房子,没有门!
不止是没有门,就连窗户都是固定住不能推开的那种型号。
全封闭式的房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造出来的。
这里,真的有人住吗?
柯望狐疑地盯着这座房子,脑海中浮现出一连串的问号。
不过宋在天却并不在意。他现在可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大小姐危在旦夕。若是令狐月不肯出来帮手,救援行动是怎么也无法成功的。
“她不喜欢被人打扰,也很讨厌与其他人接触。所以才自己亲手造了这座没有门的房子。平时我们也不敢过来打扰,不过现在事情紧急,也只能这样了。”大概是见柯望始终没有动弹,宋在天最终还是妥协,小声解释道。
柯望奇道:“那你们要怎么进去?用遁术?”
“这座房子被她下了禁制,想要进去就必须先得到她的同意。如果她不在或者是她不同意,遁术进去就会触发机关,会死的很惨!”宋在天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似是回忆起了当初进去时的恐怖场景。
“说了这么多,这令狐月到底是谁啊?刚才你说话不清不楚的,我实在是没听明白。”柯望的疑问很多,也实在是搞不清楚,只好询问宋在天。
宋在天却不理睬,径自往前走去。
他本来就时间不够,柯望还问东问西,早就开始不耐烦了。刚才是耐着性子才跟柯望解释的,现在正事儿要紧,哪里还会搭理。
柯望自讨没趣儿,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他也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只不过他也在心里给宋在天狠狠记上了一笔,以后再找他算账。
“令狐姐,我是小宋啊!我过来了,给我开个“门”吧!”宋在天一改以往那副拽拽的神情,变得谦卑有礼起来。
房子中传来了一个沙哑慵懒的女声:“哦!是小宋啊!还带了一个人来,是你朋友吗?没什么事儿就别进来了。我这儿刚弄来了佛骨舍利,琢磨着给整件法器出来,正在关键时候,没空跟你玩儿。”
宋在天瀑布汗。佛骨舍利?整件法器?她真不怕那些老和尚找她拼命啊!
这位主儿还真是一贯的那么随心所欲,无法无天!
“令狐姐,我真有紧急的事儿,一定要您帮忙才行!”可以的话,宋在天真不想去求她。
这位主儿可不好招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她盯上,拖回小房子做实验。
当初也是因为令狐月做实验太过疯狂,甚至数次对被抓获后归顺灵异调查局的妖魔鬼怪下手,这才引发众怒。局长陈援朝为了保护她,这才默许她出来,在这里建立一座全封闭的房子,独自居住。
不过,令狐月胆大包天,根本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甚至更加疯狂,凭借自己强大的实力到处狩猎那些躲起来的野生妖魔鬼怪,进行惨绝人寰的“妖体实验”。
老实说,宋在天早就怀疑,要不是人类的躯体禁不起令狐月的折腾,恐怕他们也会是她的实验材料!
不过现在,要对付那只鬼王,没有令狐月的帮助,是非常困难的。宋在天没办法也就只能再度低头了。
“令狐姐,有什么要求您就提,能办到的我一定照做!这次您真得救救我!”宋在天知道令狐月的性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什么好处的事儿,她是懒得去理的。
而她所要的“好处”,恐怕……
“是吗?那好!我正好有个忙需要人来帮手,你能主动献身,那就太好了!进来吧。”
原本封闭的墙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光圈。
柯望原本还在看热闹,见到那个看起来拽拽的“鬼之副长”吃瘪,他觉得很有意思。结果忽然出现的那个光圈爆发出了强大的吸力,他没来得及反应,就和宋在天一起被吸了进去。
宋在天是早就习惯了,所以不当回事儿。柯望可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怪事儿,得亏了他的精神力强大,要不然早就晕过去了。
等到两人适应了空间扭曲所带来的不适感,再度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片诡异的场景。
这个封闭的小房子只是一个障眼法,内部的空间却是出奇的大。
到处是看起来就高大上的精密仪器以及各种工具,地上却是十分散乱地扔了一地的材料。一左一右两个巨大的炉子在不停地燃烧着,一个写着“炼丹”,一个写着“炼器”。炼丹的炉子里看不出什么动静,而那个炼器的炉子里居然有一截人类的指骨在正中漂浮,想来应该就是令狐月口中所说的佛骨舍利了。
而四周的墙壁居然被设计成了电子屏幕,上面不停地快速闪动着两人都看不明白的代码。
整个空间就好像一个修真者在外星飞船里做实验,违和到了极点。
而这个空间的主人,看到他们两个人进来,连头也没抬,一直在低头搅拌着一缸红色的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柯望定睛一看,只能从身材上确定那人是个女的,其他的被她那乱糟糟的头发挡住,根本看不分明。
“我刚研制出了一种丹药,能增幅修真者一倍的灵力,不过还没有试验过,不知道副作用怎么样。你们如果配合着吃下去看看,那我就答应帮帮你们!”
令狐月终于搅拌好了缸中的红色液体,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递给宋在天,满怀希冀地看着他。
宋在天吞了一口唾沫,接过碗后,却是不喝,直接递给了柯望。
“前辈,渴不渴,要不要喝口水?”
鬼才会去喝这玩样儿!
柯望立刻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般,开玩笑!他又不是白老鼠,没心情去当实验品!
“看你满头大汗的,才是应该补充补充水分了。”
“前辈,别客气嘛!”
“你才别客气!”
“您喝吧!”
“你喝吧!”
……
“都别争了!一起喝吧!”
最后连令狐月都看不下去了,劈手夺过碗,扼着他们两个的脖子硬是给灌了下去。
柯望连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来,直接就被令狐月给制住了。
看她的年纪不是很大,实力却是深不可测,果然是个天才。
不过这个天才发起疯来,也是非常可怕的!
“啊!我的人生就这么结束了吗?”
带着满腔的遗憾,柯望和宋在天一起晕了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啊!”
柯望大叫着从昏迷中惊醒过来。适才在睡梦中,他居然梦见了早就死得连灰都不剩的师父以及各位师兄们。他们围将过来,来接他一起过桥。(注)现在想来,柯望还是一阵后怕。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柯望的脑子一片空白,就这么愣了半晌。
记忆渐渐回来,柯望悚然而惊。
刚才,他和宋在天来请一个修真界天才修士令狐月出山帮助救援胡兰兰。结果被令狐月给硬灌了半碗不明红色液体之后,他和宋在天一起陷入了昏迷,差一点就去见了阎王!
居然能将第一次见面的客人当成小白鼠,她也算是疯的可以了!
柯望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身边,不停在昏迷中挣扎着的宋在天。他叹了一口气,为宋在天在心中默默点蜡,愿他的灵魂能够安息,阿门!(宋在天: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感到灵力暴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正当柯望为宋在天默哀的时候,令狐月特有的沙哑慵懒的声音在柯望耳边炸响。
柯望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双近在咫尺的红色眼睛。
他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恶鬼来袭,连忙从床上翻滚下来,几步逃开。再定睛一看,原来是令狐月。
柯望直到这时才看到了令狐月的真容。
只见她原本挡住眼睛的乱发被她撇到一边,露出一双赤红色的眼珠,脸色因为长时间不见天日而变得苍白,看起来倒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却总给人一些神经质的感觉,就好像西方的那些吸血鬼一般。
此时,她正瞪着她那诡异的眼珠,兴奋地围着柯望问东问西。
柯望已经见识过这位主儿的手段,终于明白了宋在天为什么要到走投无路了才不得不求到她这儿来。
所以当他看到令狐月兴奋的神情,第一反应就是离她远远的。
可是这个奢侈的愿望毫无意外地落空了。
柯望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腾空而起,不由自主地被送到了令狐月的身前。
却原来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机械手臂,拎着他的脖颈,像是捉小鸡一样将他给捉了起来。
柯望欲哭无泪,您老到底是修真者还是科学家?怎么还玩上机械了?这是作弊啊!
“身体没有异样,体内灵力也没有增幅的迹象。不可能!我的药剂怎么会失败!……咦?精神力数值居然爆了!连最高级的智能电脑都检测不出来你的精神力,难不成这药剂增长的不是灵力,而是精神力?”令狐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柯望的身体,不停地摸摸这里,碰碰那里,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疯狂之色。
柯望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解释道:“我的精神力原来就是这么高的。”
令狐月眼中的疯狂之色渐渐褪去,涌上来的却是强烈的好奇心:“怎么回事,说实话!要不然就让你尝尝我亲手调制的吐真剂的厉害。”
“别别别!我说,我说!”柯望只好将自己渡劫失败以及之后的一系列事故都给解释了一遍。
不解释也不行啊!这位主儿可是无法无天的存在,要是让她误以为研究成功了,再让他喝那个诡异的红色药剂怎么办?
不过看令狐月的模样,他倒是不如不解释。
“渡劫失败,道德修行。仙人之魂?凡人之躯?难怪我的药剂会失败,原来是你的体质不一样,根本不具备参考价值!需要加道德的药剂吗?”令狐月眼中闪过更加疯狂的神色,显然是兴趣满满。
柯望恨不得自打嘴巴,怎么一着急,连实话都讲出来了!这下好了,自找麻烦!看令狐月的神情,怕是连把他给解剖了的心都有了!
就在令狐月打算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宋在天终于悠悠的醒了过来。
我是谁?
我在哪儿?
还是一样的流程,还是一样的懵逼反应,宋在天这个倒霉蛋同样也没有逃过令狐月的魔掌。
令狐月一个瞬移,就冲到了宋在天身前。
相比起柯望的仙魂凡躯,还是她所研制的灵力药剂成功与否更能引起她的兴趣。
“身体无异样,灵力增幅一点五,精神力正常,大脑反应速度下降,活动频率底下……嗯,副作用是这个啊!强大的力量换取聪慧的脑子,看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个药剂还要改良一下。”
宋在天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遭到了和柯望同等的待遇,被一只机械手臂拎着,送去检测各种身体数值。
“我昏迷了多久?”难兄难弟的身份,让两人亲近了不少。宋在天也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在了解了现在的状况之后小声地向柯望询问。
柯望摇摇头,他也是刚醒,脑子还糊涂着呢。
“你们已经昏睡了四个时辰了。看来这药剂的副作用有些大,收到的效果却是不高,还不能用于大量生产。”
这个空间是令狐月所开辟的,里面的所有动静都无法瞒过她的耳朵。宋在天的小声询问,自然也被她听见了。
宋在天大惊失色,他尽忠职守,还记得他们来这里的本来目的,若是再逗留下去,胡兰兰恐怕真要变成那只鬼王的同伴了!
不过,宋在天到底还算清楚令狐月的性子,不敢逼迫过甚,只是带着讨好的语气低声询问道:“令狐姐,您看,我们药也喝了,您想要的数据也拿的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实践承诺,帮我们个忙啊?”
“是吗?我有答应过你们什么吗?我不记得了。”令狐月无耻起来,和柯望有得一比。这边刚说的话,转眼就不认账了!
柯望立刻就急了,他这小白鼠可不能白当了。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说好的,我们给你做实验,你就帮我们救人的。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令狐月似笑非笑:“是吗?你们想想之前的对话,我可是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的!”
柯望瞬间语塞,因为他也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当时说交换的人是宋在天,令狐月只说是他们主动献身,的确没有亲口承诺过他们什么。
可恶,她居然还玩文字游戏!
两人一时间都很沮丧,低着头,丧失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不过——”令狐月这时又接了一句,让两人重新看到了希望的火化。
“如果你们能够答应我一个条件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答应帮你们的忙。”
令狐月眼中的疯狂之色完全退去,红色的眼珠也渐渐变回了正常的黑色,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带动了脸上的两个小酒窝,像极了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注:奈何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月湖,一大群人熙熙攘攘地站在外围,却是始终不敢踏进一步。
现在离鬼王举行祭祀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是宋在天与柯望还没有回来。特别行动组与“万事屋”一行人望穿秋水,徒叹奈何。
“耗子,你也算是特别行动组的老人了。听说过令狐月这个人吗?”
一些新进组的小字辈不知道宋在天要去请的令狐月是何许人也,也没胆子去打扰真正的“老前辈”。不过对待蒋浩这个老鼠精,他们就没什么顾忌了。当下就有一些等得不耐烦的新进组员去询问蒋浩。
蒋浩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大概来:“这……这个……我……我也不太清楚。我进入特别行动组的时间虽然不短,但是令狐月这个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搞什么嘛!连身为情报员的耗子都不知道,看来这个令狐月也没什么名气。副长怎么会想到去找她帮手?”
等了这么久,是人都会有点小情绪,更何况是这些血气方刚的新人。
他们昨儿个晚上,连个照面都没有就中了那只萝莉鬼王的招。如今个个带伤,精神萎靡,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了战斗能力的。
现在他们的心中对于那个萝莉鬼王的恐惧正达到了顶点,根本不相信会有什么高手能够打败她。
也许只有局长出手才有把握对付那只鬼王吧?
不过听副长说,当初是局长出面与那只鬼王经过一场大战,这才签订了协议。如今却是他们违反了协议,如果再逼得局长出面与那鬼王对决,他们灵异调查局的面子就全没了!往后,还怎么降妖除魔?怎么管理那些有协议的妖魔鬼怪?
《灵规》变成了一纸空文,他们也将失去存在的意义!
官僚主义害死人啊!
从他们穿上身上的那套制服开始,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再随心所欲。他们不再是自由自在的修真者,而是华夏的执法者!
“快到子时了,那只鬼王要祭祀了!”
众人纷纷发出惊呼。
因为在他们面前,小月湖终于有了动静。
一直笼罩于小月湖上的鬼雾开始退去,露出了小月湖的真容。
那是萝莉鬼王为了吸纳月之精华而撤下了防御结界。
只见湖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狰狞可怖的灵鬼,在不远处的湖心岛,同样有一群灵鬼在守护。
而被它们围在正中的,则是四个倒霉蛋,以及……一座石棺!
隔得太远,特别行动组的人也看不太清楚,不过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
“副长,你快回来吧!我们实在承受不来啊!”
“哥哥,你在哪里?”
朱儿同样很着急,不过因为特别行动组一贯的清场作风,她被拦在了最外围无法进来,只能干着急。
东方玉这时也一改以往的满不在乎,脸上挂满了忧色。别看平时他与胡兰兰经常拌嘴,其实他心里也是很在乎这个刁蛮的小丫头吧。
刚才他好几次想要化成虚影潜入小月湖,却是又被特别行动组发现,给拦了下来。
眼看着时辰快到了,他的行动渐渐的也变得狂暴起来。
忽然,一道常人看不见的光束自月中缓缓直射下来,湖心岛中也响起了一阵虚无缥缈的歌声。
祭祀开始了!
不过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这就是转生灵鬼的祭祀吗?怎么和我们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鬼族的祭祀,有这么大动静吗?往年也有这么大的动静吗?那我们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有协议在,我们哪儿敢多管啊!要不是这次是大小姐被抓,恐怕我们理都不会理。”
“不是说转生灵鬼,只能转生新死的灵魂吗?难道说,大小姐已经……”
“呸呸呸!乌鸦嘴!大小姐吉人天相,副长会带人赶回来救她的!”
“话说,那个所谓的高人到底是谁啊?不是连客卿都对付不了那只鬼王吗?她就会有办法?”
“谁知道呢!我们拿工资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话也不能这么说。没听副长说的,这次任务要是失败了,我们全得下岗!”
“世道艰难啊!”
“对啊!对啊!”
……
喂喂喂!这正十万火急呢!你们歪楼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群帮不上忙的猪队友已经靠不住了。
东方玉的眼珠在瞬间变得纯黑,一股极寒的灵力在他的身上游走,从外表看上去就好像他由内而外燃烧起了黑色的火焰一般。得亏了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湖心岛上,这才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不过就在那束月光即将照到石棺上的时候,忽然在半空中发生了“滋”的一声响,而那束月光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阻住一般,调转了一个方向,朝着别处折射而去。
“什么人敢来坏我好事!”
小月湖中传来了萝莉鬼王极度愤怒的咆哮,一阵强大的灵力在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小月湖。
众人只觉得胸中一阵烦闷,种种负面情绪在内心中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就失去了抵抗能力。不安、烦躁、愤怒、恐惧……
“厌世之声?你还算是有几分道行嘛!不过——破!”随着一个慵懒沙哑的女声响起,众人心中的那股子负面情绪瞬间得以消解。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有着蓬松短发的病态美人自他们后方缓缓走来,月华如水,映衬着她那苍白的面容,有如月之女神一般,充满圣洁之感。
不过下一秒,他们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这位美人手中拿着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火箭炮!
“多功能单发便携式灵力供能火箭炮,令狐月独家发明。因为威力过大,无法量产,目前全世界就只有一个哦!”
像是猜透了在场众人的疑惑,令狐月微微一笑,开口解释起来。
而在她的身后,是已经累得没有力气的柯望和宋在天。
“早……早……早知道就不答应她,做……做那劳什子电池了,这玩样儿太他……妈……的……耗能了!老子都快被它给吸干了!”宋在天瘫软在地上,已经累得要骂脏话了。
柯望也没比宋在天好到哪里去,体内的灵力同样被抽调一空,险些也跟宋在天一样软倒在地。不过他的恢复力很强,再加上有手臂上的“雷大爷”帮忙,不过几个呼吸间,他便又恢复了几分灵力。靠着这几分灵力,他还能强撑着不倒下去。
令狐月赞赏地看了一眼柯望,意味难明。这个多功能单发便携式灵力供能火箭炮,自从被她发明出来之后,就一直被束之高阁,还从来都没有用过。究其原因,还是这灵力供能的问题。现在天地间灵力稀少,只能靠吸取存储在修真者体内的灵力才能使用。可这一炮所需,实在惊人,没有哪个人能够单独给它供能。所以就只能作为残次品发明,被舍弃了。
而这,对于她这个天才发明家,智慧修真者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耻辱!所以,借着这次机会,她逼迫宋在天两人作为电池,终于可以一试锋芒了!
不过这玩样儿的确很耗能,刚才发出阻隔月光的防护罩就吸空了那两个“电池”的灵力,想要用它来参加战斗,的确是不怎么靠谱。
不过,她的手段,又岂止是这些!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柯望扶起瘫软在地的宋在天,小声询问道。
宋在天虚弱地笑笑:“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令狐姐就行了。我们?只要在一边,记得喊666就行了!”
“她一个人,能应付吗?”柯望还是有些担心。
宋在天却是充满自信:“前辈,您虽然位阶很高,但要说实战的话,呵呵。别看令狐姐只是金丹期修士,但要说她的实力,诛仙都不是不可能!要说为什么?”
宋在天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因为,她是令狐月!这个世上最强的女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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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莉鬼王现身了,她带着满腔的怒气,身上的灵力波动还没有散去,上下不停地翻滚着。而那身灵力所幻化的血红嫁衣也出现了破损,显然祭祀被打断,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好受的。
“呵呵呵!你也是一个不错的实验材料嘛!我还从没见过恶鬼修成的鬼王呢!这次出来,看来还算是有所收获嘛!”
令狐月丝毫不惧怕萝莉鬼王的威胁,反而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目光看着萝莉鬼王,那目光就像是一个猎人发现了猎物一般。
萝莉鬼王感到一阵恶寒,她很不喜欢这种眼神,这会让她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些不开心的事儿。
“我很讨厌你这种眼神,虽然你不是那些贱男人,但我还是很讨厌你。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萝莉鬼王皱起了眉头,苍白的小脸蛋上满是厌恶的神情。
令狐月不答,那同样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在这种情况下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众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心中都有些奇怪,于是纷纷凑过去,询问唯一一个明白人宋在天。
刚才被问得最多,折磨地最苦不堪言的情报员蒋浩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抢先发问:“副长,这人到底是谁啊?”
宋在天诧异地反问:“你们都不知道吗?”
“小透明”徐浩从刚才起就一直非常犹豫,欲言又止,不过看着众人群情汹涌的模样,又把头缩了回去。
宋在天环顾四周,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也是,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
“副长,那人到底是谁啊?”
众人一致发问,显然心中的好奇已经快把他们淹没了。
宋在天不再卖关子,开始向众人解释。
“令狐姐是局长的养女,当初灵异调查局还没成立的时候,她便跟在局长身边。”
“局长还有一个养女?我们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新进组员疑惑着问道。
宋在天被打断了说话,面色一沉:“你们不要提问,我等会儿会讲!”
宋在天积威很深,而其他人也着急知道这个故事的后续,没有帮手,反而都对那个新进组员怒目相向。众怒难犯,那个新进组员诺诺着闭上了嘴。
宋在天接着说下去:“当时的局长就已经在跟政府接触了。他也接受了不少政府的委托,去清理一些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和邪道修真。而陪在局长身边帮助他对决那些邪魔外道的,就是当时还不满二十岁的令狐姐。而那些被收拾的邪魔外道,归降之后就成了灵异调查局最初的班底。他们共同给令狐姐取了一个外号——机械魔女令狐月。后来灵异调查局成立,令狐姐抱着特别的目的,执意要去执法组担任组长。而这也埋下了令狐姐离开灵异调查局的诱因。”
就在宋在天向那群萌新诉说那些过去故事的时候,小月湖正面战场中的两人也开始了对决。
两个人都是苍白的面容,赤红的眼珠,除了发型不一样以外,居然十分相像,外人看去,就好像一对姐妹花一般。
不过这对姐妹花之间的火药味,可不是一般的足啊!
萝莉鬼王故技重施,绾着的一头长发瞬间爆开,向着令狐月重重包围而去。
令狐月丝毫不惧,直接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把……伞?
萝莉鬼王禁不住微一愣神。不过下一秒,她就遭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啊哒哒哒哒哒……”
令狐月一边在嘴里不停地发着意味难明的噪音,一边将那把奇怪的伞对准了萝莉鬼王。
萝莉鬼王有点懵了,这人,该不会是疯了吧?
正当她感到诧异的时候,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感刺激着她那早已没有知觉的大脑。
她无力地倒下,发现自己的身躯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而在她的身前,是依然保持着诡异笑容的令狐月。
“千机伞,我的最得意发明。单兵作战最佳神器。内有集能块以及能源转换器,接近无限能源,根据需要还可以转换成辟邪、除妖、诛魔、驱鬼等各种属性。当然,它也不止是“枪”这一种形态的哦!”
千机伞迅速展开,瞬间组合成一块巨大的盾牌,挡在令狐月的身前。
萝莉鬼王刚刚攻击时所发出的长发,打在了盾牌上,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化成一阵烟雾消散。
而萝莉鬼王却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喉咙中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嘶吼。
“它的伞骨是用特殊材料制作而成,能够承受一百吨的冲击力。外边的伞面则是布下了由一百零八道天罡地煞符所组成周天星斗小阵。任何邪道妖真,鬼族魔法,只要突破不了这周天星斗小阵,就只能化成补充进集能块的能量,经过转换器的作用,转换为相反的能量波弹射回去。你用的是鬼族的法术,黑暗属性,那么反射回去的,应该是带有光明能量的灵力波吧?”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和人说话,令狐月显得很啰嗦,吧啦吧啦一大堆,配上她那得意的语调,显得嘲讽味十足。
萝莉鬼王气得够呛,她的那些女鬼手下也群情激愤,一齐拥上前来,想要解救主人。
令狐月杏眼一瞪,手中的千机伞再次变换形态,化成一把长刀,向前横扫过去。
“不要!”
萝莉鬼王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可是却无济于事。
她的那些女鬼手下在那一刀之下,居然一个个被吸干了灵力,魂飞魄散!
这件奇怪的法器,对他们鬼族来说,竟然恐怖如斯!
“令狐姐手中的千机伞,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当年为了研究千机伞,令狐姐可没少拿那些归顺的第一代前辈开刀。原来当年令狐姐执意要做执法组组长,就是为了借职务之便做“妖体实验”!最后惹得群情激愤,令狐姐这才不得不退出灵异调查局,隐居在京城郊外。”
宋在天看着场上一边倒的局面,摇了摇头,很为那只萝莉鬼王感到悲哀。
与令狐姐那个犹如BUG一般超级天才对敌,可不是那么好受的事情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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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暗自咽了口唾沫,为那只可怜的萝莉鬼王感到悲哀。
所以说,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乖乖听话就好。一定要找人把你揍一顿才肯听话,那也是没谁了!
不过,好像这揍得有些狠了,那萝莉鬼王的红眼睛都快滴出血来,恶狠狠瞪着令狐月,充满了仇恨的意味。
令狐月却是并不在意,这样的眼神,她在当年可是没少看到,早就已经免疫了。
“懂得这么多鬼族法术,还知道鬼祭之法,看来你也不是一般的恶鬼。乖乖跟姐姐回去,姐姐会好好招待你的!”
令狐月胜券在握,好整以暇地逼问萝莉鬼王。
萝莉鬼王身负重伤,刚才令狐月所发出的光明能量不断与她体内的阴属性真元互相征伐,让她苦不堪言。
在清除体内的光明能量之前,她什么都做不了,也无法调动任何真元,只能任人宰割。
不过,意外这种东西,可不是只会偏帮一方的。
萝莉鬼王在体内翻江倒海的情况下,居然顽强地站起来了!
这就让令狐月很吃惊了。还从来没有鬼族能够扛住千机伞的驱鬼光明弹,这只鬼王果然不一般!
“不……不要……伤害……我的……妹妹们!”
萝莉鬼王站都站不稳了,却还在担忧着她的那些手下,顽强地向令狐月发出嘶吼。
而那些残存的女鬼,眼见萝莉鬼王一边倒的失败,却是依然不肯逃离,厉啸一声,围将过去,面对着令狐月的压力,依然倔强地挡在了萝莉鬼王的身前。
“你们……快走!”萝莉鬼王挣扎发出命令,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我们不走!”这些女鬼倒是非常齐心,哪怕面对着能让她们魂飞魄散的恐怖武器,也依然不肯退让。
众人都有些愣神,他们不是来救人的吗?怎么现在这个架势,他们反倒好像变成坏人了!
而在这时,那些男鬼的表现却是和那些女鬼完全两样。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男鬼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在萝莉鬼王落败之后便马上反水,向着令狐月投靠过去。然后群情激愤,围着萝莉鬼王发出怨毒的嘶吼,嘶吼声中透着无尽的恶毒意味,让人不听之寒而栗。要不是那群女鬼护着,恐怕他早就要冲过来,将萝莉鬼王给吃了!
考虑到这萝莉鬼王一直以来的做法,与对待男女手下的巨大差异,众人并不是很诧异。
不过大敌当前,这些男鬼居然开始造起了反。果然还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
听着这些男鬼的嘶吼声,令狐月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你们这些烦人的垃圾,给我停下!”
令狐月一声大吼,将千机伞对准了那些男鬼就是一阵“啊哒哒哒”!
那些男鬼原本还以为投降反水之后便安全了。可没料到令狐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只不过是一瞬间,他们便被令狐月的灵能子弹射中,损失惨重。
就在令狐月下手收拾那些烦人的男鬼的时候,那只萝莉鬼王也是无动于衷,显然在她眼里,这些男鬼根本不足挂齿。
众人围了过去,将萝莉鬼王与她的那些手下团团包围。
昨天好似不可战胜的强大存在,转眼间落得如此下场,着实可悲。
“咯咯咯,好多灵鬼啊!实验材料大丰收!”
不过对于某个人而言,如此感人的画面根本没有引起她的共鸣。相反,她还跃跃欲试,想要尽早收工回家做实验。
“等一下!等一下!”宋在天急忙跳出来阻止令狐月的下一步举动,“令狐姐手下留情!大小姐还在她的手里!先问出大小姐的下落吧!”
“大小姐?哦!是……那个人的孙女吗?”无法无天的令狐月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居然明显有些迟疑,好像是有所顾忌。
可以看出,虽然令狐月十分不情愿,但她还是停下了手,退到一边。
“大小姐在哪儿?”在安抚好令狐月之后,宋在天忙不迭地开始逼问萝莉鬼王。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萝莉鬼王却是不答,反而开始狂笑起来。诡异的笑声让众人心中一紧,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祭祀就快完成了,她会成为比我更加强大的存在,杀尽天下的贱男人!”
待萝莉鬼王笑够了之后,她才吐出了嘴里的最后一口怨气,彻底放开体内的抵御,任由光明能量将她净化,就此魂飞魄散。
众女鬼一时泣不成声,鬼哭之声响彻小月湖。
令狐月瞬间出手,只来得及收拢起几分灵魂碎片,化成了一颗魂珠,却无法阻止萝莉鬼王的消散。
众人被萝莉鬼王魂飞魄散之前的独白给惊到了,一时之间都有些发愣。
忽然之间,一个快如闪电的身影从众人之中跳出来,飞速向着湖心岛冲去。
是东方玉!
他最先反应过来,那个萝莉鬼王话里的含义,究竟意味着什么!
众人如梦初醒,也纷纷朝着湖心岛涌去。
湖心岛上,原本被那透明防护罩阻隔住的月光,不知何时,又兜转了回来。只是它不再直射,而是改为四面八方向那石棺涌去。
那防护罩的效用的确强悍,最后那月光始终不能破防,只好另辟蹊径,从地底渗透,破土而出,完成祭祀。
当东方玉终于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座石棺已经全部沐浴在月光之下。
原本并无实质的月光,此时就好像水银一般,如同活物一般,在石棺上缓缓流动,为石棺镀上了一层诡异的光彩。
东方玉眼中闪过一丝狂暴,身体骤然长大,现出了原本的美少年真身,向着石棺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东方玉整个身子倒飞出去,远远弹开,摔在地上。
这防护罩防不住祭祀的月光,防东方玉这只鬼王倒是十分灵验。
众人渐渐赶来。
柯望与朱儿一左一右,将已经陷入狂暴状态中的东方玉拉起来。东方玉还要挣扎,却被柯望制住,直接收到符咒里进行封印。
“小玉啊!回去我就会把你放出来,现在你先委屈一下吧?”
“嘶——”
东方玉的回应很简单,柯望的符咒整个裂开,完全无法封印住他。
他也是鬼王,本身所拥有的力量就远远超过柯望,之前只是不会法术,无法将其利用起来罢了。
现在他一时情急,直接动用本源能量进行突破,柯望的符咒又不是什么神器,自然不能将他困住。
不过众人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座诡异的石棺上,柯望这边的小插曲他们也没功夫去搭理。
“鬼祭转生之法,仪式还已经进行到收尾部分了。这可就难办了啊!”
令狐月姗姗来迟,收起了防护罩,看着已经被包裹在月之精华里的石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令狐姐!还有办法吗?”鬼族法术如此诡异,宋在天不清楚状况,没胆子贸然行动,只能求助于令狐月。
“这天下间还有什么事能够难倒我的吗?”令狐月十分不爽,她最讨厌有人质疑她的能力。
被激将法激怒的令狐月直接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节人类的指骨,带着万分的不舍,她将这节指骨扔到了石棺之上。
“算是便宜她了!这佛骨舍利,可是我废了好大的功夫才从那群老和尚庙里偷……没什么!总之小宋你记住,你答应给的材料要加倍啊!”
不甘心亏本的令狐月乘机又开始向宋在天敲诈勒索。
宋在天哭笑不得,只得点头一一答应。
现在他可顾不上这个。只要大小姐没事,这些材料嘛,大概局长那儿,能报销……吧。
那节佛骨舍利果然威力不凡。自它加入战场之后,那月之精华与阴气所化成的石棺就如图冰消雪融一般,慢慢消失不见。而在石棺中的胡兰兰,也终于现出了真容。
一袭红色嫁衣,绾发描眉,妆容华丽,简直就跟那萝莉鬼王一模一样。
不过她的面容还带着几分红润,呼吸也还在,显然现在还是个活人。
众人长舒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他们也算是没白忙活一场。
当下就有两个女组员跑过去,将昏睡中的胡兰兰搀扶起来,快速送往医院。
“我走了,别忘了你答应过的材料!”令狐月十分随意地打过一声招呼,就闪人了。
留下宋在天在那儿纠结。这次的报告看样子要写很长了,还有那些材料,也不知道局长这么抠门的家伙,会不会认账。
“走了,善后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这些政府官员好了。我们不要抢了他们的活儿。”
在看到胡兰兰平安之后,东方玉恢复了平静,转过头来强装镇定,却看到了柯望那张似笑非笑的怪脸。
“小玉啊!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这么男人啊!说吧,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
“滚滚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只是……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说不出来了吧!”
“累了!回去了!”
“逃避是没有用的!”
“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令狐月回到了她的家,便急匆匆地赶到她的实验室。在那里,散落了一地的没有生气的人偶。
这些人偶都是清一色的可爱女孩子模样,只可惜却是没有生气。
令狐月有些烦躁地将这些人偶踢开,不过当她把目光转向乾坤袋中琳琅满目的魂珠,又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刚才那些灵鬼,她一个不剩,全给抓干净了,凝成的魂珠,足够她做实验用的了。
“来的正好!没有灵魂的钢铁魔偶,只是一个玩具罢了!不过现在有了你们……呵呵!我还正发愁这些钢铁魔偶的灵魂要去哪儿找呢,你们就送上门来了。”
不过在做实验之前,她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
令狐月将这些魂珠扔到一边,又从怀中掏出了一颗黯淡无光的魂珠放到桌上。
“虽然残缺不全,但还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果然是绝佳的实验材料。”
这颗魂珠就是那萝莉鬼王魂飞魄散之际,被令狐月从半空中阻截下来的几缕残魂。
“要配上你,必须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才可以!”
令狐月左看右看,都不太满意。不过之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带着笑意,欢快地跳着跑去一个房间。片刻后,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人偶走了出来。
这人偶同样是女孩子模样,不过可以看出,与其他人偶相比,这个人偶要更用心一点。
仔细看去,除了发型之外,这个人偶居然跟令狐月长得差不多。
不过这个人偶也跟其他的人偶一样,缺少生命力。
“这可是我最开始造出来的钢铁魔偶。第一次没经验,用了不少好东西。原本还想着拆掉回炉重造,现在,便宜你了!”
令狐月说着就将那颗魂珠投入人偶嘴里。
“杀杀杀杀杀……”
人偶不自然地动了起来,一下子就挣脱了令狐月的控制,嘴里还不停地发出杀气滔天的沙哑嘶吼。
“还保留着自我意识吗?有些难办了啊!”令狐月看着手上刚才人偶挣脱时所造成的小小伤口,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挂上了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
那人偶向天嘶吼了半晌,忽然静止不动了,就像地上的那些人偶一样,瘫软在地上,失去了生机,只是那双眼珠还透着几丝疯狂之火。
“能源消耗太大了,无法持久,这倒也是个问题。不过,还是意识保留有些棘手。直接抹去意识的话,魂珠也会失去原有的灵性。”
令狐月看着那人偶,若有所思。
过了许久,令狐月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满不舍之色。
“算了,反正都已经下了血本了,不在乎多亏一点!”
令狐月咬咬牙,从乾坤袋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忘情水,可是我花了大功夫费了好几年才凑足了材料酿出来的。这次可真是亏本了!”
令狐月掰开人偶的嘴巴,将瓶子微微倾斜,倒了三滴忘情水到人偶嘴里。
人偶眼中的火苗渐渐熄灭,逐渐呆滞下来。
令狐月心中一喜,却没想到那人偶只安静的一会儿,然后便忽然站了起来!
没有依靠能源,而是依靠自身的意志站了起来!
而当她站起来之后,却没有力量再做什么,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令狐月,那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怨毒。
令狐月不怒反喜,能依靠意志突破能源的束缚,如此强大的灵魂能量,也不枉费她花的那些材料了。
不过忘情水都不起作用,消除不了她的怨恨,该用什么办法才让她乖乖听话呢?
令狐月冥思苦想了半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地跑进了另一个堆满杂物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
“怎么都没有,我明明就放到这里的啊!”
那人偶就这么恶狠狠的盯着令狐月没有防备的身影。这个时候如果她能再多一分气力的话,令狐月就……
“……”
“找到了!啊哈!我就说放在这里的嘛!害我累个半死!”
令狐月满头大汗地从那堆杂物之中钻了出来,手里捧着一面铜镜,高兴地就像是一个孩子。
人偶虽然不明白令狐月的用意,但却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想要挣扎也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令狐月动作。
不过令狐月这时却是显得有些犹豫。
“回梦游仙三生镜,能够通过进入镜中世界消除不想要的记忆。我记得是副作用太大才被我扔到这里的。到底是什么副作用呢?我怎么一时记不起来了。”
思考了一阵儿之后,令狐月烦躁地摇了摇头:“算啦!反正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个应该怎么用来着?那死老头给的时候也不说一声,我收到就给扔这儿了。不会不能用了吧?”
令狐月开始拿着这面镜子,对准人偶上下折腾起来,却总是不得其门而入。
令狐月越来越不耐烦,动作也变得粗暴起来。
在不知不觉中,令狐月刚才受伤时小伤口上的血粘到了镜子上。
镜子光华一闪,这些血慢慢被吸了进去。
令狐月心中一喜,可算是找着门道了!
急性子的她立刻又在手上造了两天伤口,挤出血了滴在镜子上。可这镜子光吃不动,光芒是闪个不停,可就是不动弹。
火气渐渐起来的令狐月烦躁起来,直接将镜子甩向人偶。
镜子砸在人偶的身上,也不知是砸在了什么地方,居然启动了起来。
镜子光芒大盛,一股巨大的吸力牵引着鬼王的灵魂。
人偶眼中的光芒熄灭,灵动的眼神呆滞下来,那鬼王的灵魂被这面镜子给带入了它的世界。
令狐月终于搞定了这个难缠的家伙,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身体不由自主地瘫软下来,灵魂离体,居然也被这面镜子给摄了进去!
“我想起来了!回梦游仙三生镜的副作用,就是施术者和被施术者一起去经历那些想要删除的记忆啊啊啊啊!”
实验室中还回荡着令狐月的惨叫,而正主儿却是两眼一闭,就此陷入了昏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叫杜小月。
大唐会昌五年五月生人,大中十三年六月,我死了。(注1)
未满及笄便撒手人寰,你们可能会觉得惋惜,但对我来说,却是一个解脱。
我从出生起就是一个错误。
我的父亲根本没有想过要让我的母亲为他生孩子。
我是一个意外。
一个酒后乱性的产物。
一个不被父亲承认的私生女。
我的父亲,是一个酒鬼。当他喝醉之后,下人们总能从他嘴里听说他祖上时的辉煌。
太祖(注2)年间,“房谋杜断”中的杜如晦,生前为左丞相、兵部尚书、蔡国公,位极人臣;死后追赠莱国公、司空,谥曰成,太祖手诏制碑文,后事尊荣。
可这些与他这个烂酒鬼又有什么相干!
当年杜如晦的二子杜荷谋反,杜家全家流放岭南,就此家道中落。
经过了一百多年的时光,往昔繁华都已逝去,杜家如今也只剩下了这小猫小狗三两只。
可叹那个男人,明明家道已经衰败了却还在摆谱,自命宰相之后,身份高贵,一定要娶公卿贵族之女为妻。
好不容易托了无数的关系,才娶到了一个京城小官的庶出小姐,却是个泼辣凶悍的妒妇。
欢欢喜喜迎进门,第二天就悔青了肠子。那个男人被收拾地服服帖帖,整日里借酒消愁,再不复之前的狂妄意气。
那个男人,可真是可悲啊!
不过倒是也有一个好处,那官家小姐的京官父亲帮他上下疏通,摘了叛逆之后的帽子,还补了一个辽东小地方的通判的缺。
而我的母亲,就是那个官家小姐的陪嫁侍女之一。因为姿色平平,已经成为杜府大娘的官家小姐并不在意,随即派她去侍候那个男人。
不过大娘忘了,酒后乱性是不分美丑的。
那一次春风一度,我的母亲便怀孕了。
大娘自然是暴怒不已,执意要喂我的母亲落胎药。而那个懦弱的男人,居然连一句话都不敢说,默认了大娘杀害他的骨肉。
幸好我的祖母出面求情,这才保住了我的性命。
不过我并不感激她,尽管她救了我。
那个女人只是想要抱孙子,这才出面保下了我娘。大娘虽不是不能生,但连着两胎都是女的。那个女人嘴里不敢说什么,可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等到我出生之后,她的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虽不至于像大娘一般对我们母女俩恨之入骨,但平日里也总是对我们冷嘲热讽,看轻看贱。
我最后会沦落到变成恶鬼,其中出力最多的除了我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就是那个我应该称之为“祖母”的女人!
我并不怨恨大娘。
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当一个女人最可悲的,无非是丈夫不忠,自己无后。而她,两样都占全了。
所以,我可怜她。
相比较而言,大娘虽然毫不掩饰对我们的敌意,但也还算是讲道理的。当她知道无法抹杀我的存在之后,便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当我们母女俩不存在。每月也会按时支付给我们一点例钱,维持我们的日常生活。虽然那些例钱都被下人们给克扣光了。
其实她还算是一个好人。
我也并不怨恨我那懦弱的母亲。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一个奴婢,连良家子的身份都没有,又怎么能与这个丑恶的世界抗争?
我的母亲,是一个懦弱善良到骨子里的女人。
她无法抗争命运强加到她头上的悲剧,也无力改变这个世界对她的恶意。
所以那一晚,她没有推开他。那一晚,她有了我。
可是我无法原谅那个男人。
天下男儿皆薄幸,他就是其中最恶劣的那个。
他生了我,却不想要我。我在众人的白眼中生活了十几年,却是在我出嫁的那天,才第一次见到了他。当然,这是后话了。
也许是天谴,那个男人一直没有生出儿子。大娘生了三个女儿之后,实在拗不过想抱孙子的祖母,只好同意那个男人纳妾。可那个男人后来纳的两房小妾更是离谱,自进门之后肚子便一直没有动静。
他慢慢地开始衰老,却面临着无子送终的尴尬。祖母更是心急如焚,但这种事情,她急也没用,也只能够“望女兴叹”。
而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一天天长大了。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逃离这个鬼地方。可是因为母亲,我都强行忍了下来。
她太懦弱,也太善良。而且,她的身体也不好。如果没有我,她在那些下人们的欺负之下,恐怕活不过一年。
我原来还在幻想,等我长大了,有能力赚钱了,就把母亲接出来,逃离那个鬼地方。
可惜现实往往很残酷。
那个男人借了老丈人的关系补了一个辽东小地方的通判。虽是最下等的官职,但好歹也算是一个官了。
而人一旦踏上了官场这个大染坊,就别想再做什么干净人。官员向上爬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衣冠禽兽,古来便是如此。
而他,这个自命不凡的宰相之后,自然更是如此。
为了向上爬,他将我的三个嫡出姐姐都托关系嫁给了他的那些上司当小妾。大娘虽然又哭又闹,但还是改变不了那个男人向上爬的欲望,也改变不了我的那些姐姐们的命运。
其实若不是我与母亲足不出户,刻意淡化我们母女俩的影响,一直就被他们所遗忘。恐怕我才是那个最先被他们所抛弃的存在。
不过,“命”这种东西,不是我想躲就能够躲得掉的。
靠着“卖女儿”,那个男人一步步爬到了范阳节度使麾下中护军的高位,但他还不满足。为了获得继续向上爬的契机,他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他还有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女存在。而我也就这样单方面地被他出卖给一个七八十岁的糟老头子当他的第十九房小妾。
呵呵!可笑吗?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个不能称之为“父亲”的衣冠禽兽!
我认命了。
反正也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跳到另一个地狱罢了,没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可是,我的母亲不是这么想的。
我的母亲是一个懦弱到近乎卑微的女人。她一直以来逆来顺受,她明明是主子的身份,但却是连那些下人们都可以随意欺凌她,偷拿她的东西,克扣她的例钱。而她也从未有过怨言,甚至还教我不要怨恨那些下人,他们也不容易。
善良过头那就是懦弱。
我从未想过她会有反抗的那一天。
可是我出嫁那天,她却是一反常态,不停地哭闹着跪下乞求我的那个混蛋“父亲”不要将我“卖掉”。
我想跟她说,这些其实是无所谓的,我已经认命了。可是当我看到她的脸时,我被吓了一跳。
头磕在地上,血顺着额头低落下来,本就不好看的脸显得更是难看,神情悲凉,仿佛自己的女儿不是出嫁,而是送死。
我以为自己不会哭,可是在那一刻,我却哭了。
她是我的母亲,生我养我,相依为命的母亲!
哪怕她卑微渺小,懦弱到任人欺凌,她也是我的母亲!
我不要再让她过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
我抛下了凤冠霞帔,脱下了锦绣嫁衣,扑入她的怀中,想要带她离开这个冷冰冰的杜府。
可想而知,我们失败了。
那个男人毕竟是官,讲究的是一个面子。哪怕双手沾满鲜血,面子上也必须是干干净净的。
所以出面收拾我残局的是我的祖母。
那个女人的手段很简单,但也同样有效。
我的母亲直接被她给关了起来,而我也因为被那个女人以我母亲的性命要挟,只能重新套上了那件鲜红的枷锁,吹吹打打被众人抬着送往那个糟老头子的床上!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我的母亲在我穿上吉服之前,就已经在那个女人的注视之下服下砒霜咽了气。
她是一个懦弱的女人,唯一的抗争手段,只有死亡。
可叹我与母亲生活了那么多年,却始终没有看透这一点。
如果不是接下来的一个意外,也许我会在多年之后知道真相,不过我除了感慨一句,还能有什么力量再去抗争呢?
但是那个意外还是发生了。我成了一个恶鬼,却也得到了强大的力量,有能力救出母亲了。
可惜我的母亲,她已经不需要我的援救了。
注1:会昌是唐武宗李炎年号,大中是唐宣宗李忱年号。
注2:唐太祖李建成,外传中改变历史的产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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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红衣,新娘。
两种完全相反的元素结合在一起,却又是彼此交融,相互和谐。
杜小月披着一身火红的嫁衣,静静地站在湖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湖面上的点点波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微风轻轻吹拂过她的脸颊,带动几根垂下来的秀发,白净的小脸未脱稚气,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丽。
送亲队伍中,有些人已经经历了三次这种悲剧,对此早已麻木。不过杜小月的这种情况,还是让他们感到疑惑。
以前的小姐出嫁,各个都是寻死觅活的。哪怕是上了花轿,这一路上依然是哭哭啼啼。
可这位小姐,除了出嫁前搞得那一出之外,这一路上不哭不闹,甚至冷静地让人心底生寒。
怕不是存了死志了吧?
看她那站在湖边的模样,没准儿还真有这种可能。
不过这与他们又有什么相干?
他们还有妻儿老小,这些主子们的爱恨情仇,他们即没心思去搭理,也没胆量去过问。
这世道,能够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要活好,就要懂得莫管闲事!
“小姐,休息够了吧。吉时快到了,该上花轿了。”
媒婆犹豫再三,还是战战兢兢地过去提醒。
“王大人年纪大了,等不了这许久,还请小姐上轿吧!”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做这缺德事儿,将一个豆蔻少女推入火坑,下了地府是要被阎王爷罚进拔舌地狱的!
可她不做,总有人要做,只要世上还有像王大人这样的老色鬼,这种事儿便永远也没有办法杜绝。
“小姐,听老婆子一句劝,看开点儿吧!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那王大人年纪是大了点儿,但老人家才会疼人不是。是,家里的妻妾也着实是多了点儿,但多几个人吃饭,也热闹点儿不是?凡事要往好处去想,你……”
媒婆的确是媒婆,一张嘴就是一通歪理邪说。
不过当她看到杜小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便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接下去的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了。”
杜小月答应一声,便回身向花轿走去。
媒婆长舒了一口气,却又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媒婆摇摇头,将心中的杂念抛掉。她的任务就是把人平平安安地带去王大人府邸成亲,其他的事儿,不是她能够往里掺和的。
杜小月上了花轿,众人准备启程。
忽然之间,雷声大作,风雨交加。
众人瞬间东倒西歪,目不能张。
倏尔风住雨歇,雨过天晴。
众人收整停当,正准备再度上路,轿夫却感到花轿情况不大对。
唤来媒婆掀开轿帘一看,杜小月已不见了踪影……
……
当杜小月再度出现,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她已经成了一只法力高强的恶鬼,专门收容被男子逼迫而死或是为情自杀的女子,转化为灵鬼。同时帮助她们找到那些男子报仇,收为鬼奴。
一直到如今。
她的故事就此结束了……个鬼啊!
令狐月现今已是出离愤怒了。
知不知道吊人胃口遭雷劈啊!
知不知道挖坑不填死全家啊!
知不知道烂尾太监没订阅啊!
(不好意思,把实话说出来了!)
令狐月的愤怒是可想而知的。
她因为一个意外(其实就是没脑子),被迫进入了杜小月的回忆之中清除记忆,经历杜小月所经历的一切。
看着杜小月一天天顽强地长大,令狐月也从一开始的暴躁焦虑,到后来的慢慢软化,逐渐感同身受。
她们其实是同一类人,一样都是那么孤独。
早熟,敏感,冷傲,看透了世事人情,品惯了人间疾苦。
不过幸运的是她有一个好义父,能够包容她,照顾她。
而杜小月没有。
看着杜小月在众人的白眼中犹如杂草一般地活着,令狐月想到了曾经的那些过往,心中泛起点点波澜。她几次三番想要出手帮忙,可这只是杜小月的回忆,是已经过去的事情。
她无法改变过去,也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她只是一个过客,一个记忆清除者,一个对杜小月来说,不存在的人。
她只能看着,却无力改变,因为她们两个之间,隔了一千多年。
她看着她出生,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与母亲相依为命,看着她被那些坏人任意欺凌。
直到,看着她披上凤冠霞帔,去嫁给论年纪比她祖父还要大的老色鬼!
当杜小月的母亲跪下求情的那一刻,令狐月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巨大的负面情绪无法得到宣泄,她仰天发出长啸,却也无一人可以听见。
她只能悲悯地看着杜小月坐上花轿,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当杜小月站在湖边时,令狐月甚至都以为她会一跃而下,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她没有。
杜小月比令狐月想象的要坚强。
不过,杜小月又是如何成为恶鬼的呢?
正当令狐月感到疑惑的时候,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幻影分身?呼风唤雨?
杜小月居然身负法力!
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法力的存在。
杜小月是一个修真者,而且,很有可能是转生重修的大修士!
是觉醒了吗?
在那之后,杜小月就如同消失一般,不见踪影。
令狐月在湖边徘徊了很久,思考了很久,却是始终想不明白事情的真相。
一年,两年,三年……不知过了多久,当令狐月再度见到杜小月的时候,她已经从一个顽强坚韧的小萝莉变成了凶悍霸道的萝莉鬼王。
令狐月不知道这些年来,杜小月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杜小月的前世究竟是谁。这些都被深深地埋藏在杜小月的心灵深处,连回梦游仙三生镜都无法窥测出来。
令狐月闭上了眼睛,这之后发生的事情,她已经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
心随意转,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扭曲,重组……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原来那个好像垃圾场一样的家。
世上一日,镜中千年。
以令狐月这般漠视一切的性格,也有了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她看着面前面容开始渐渐狰狞起来的人偶,怅然若失。
犹豫再三,令狐月手指轻弹,点在了人偶额头上。
“往事如烟,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想来,应该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执着于过去,便永远无法迎接未来。有些事,还是忘了比较好。”
人偶脸上点表情渐渐平稳下来,眼中的怨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有如婴儿般的纯净。
“现在,我赐予你新生,忘记以前的种种,悲伤、痛苦、无奈、仇恨……都将放下!。”
人偶的能量耗尽,瘫软在地,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令狐月成功了,萝莉鬼王消除了怨恨,成功与钢铁魔偶融为一体,不过她却是不怎么开心。
萝莉鬼王的身上还有很多秘密,那被封印在她内心深处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呢?
令狐月摇摇头,不想再探究下去。
她俯下身子,在人偶耳边轻轻呢喃,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
“从今天开始,你会忘记之前所有的一切,迎来新生。而你的新名字,叫做“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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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逍遥似神仙!
“果然,人是要向前看的!老抱着几千年不变的传统,是跟不上时代脚步的!”
柯望一边大口喝着冷饮,一边发出感慨。
其他人都已经懒得吐槽柯望的自打脸了。他们刚才搬运这些东西已经很累了,才没工夫去搭理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柯望尴尬地笑笑,不再继续装逼,低头喝起了冷饮。
经过上次的“萝莉鬼王绑架事件”,柯望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众人的“苦口婆心”之下,柯望主动向雷显服软,放下他“高人”的架子,请求接受一下现代文明的“熏陶”。
雷显自然是诚惶诚恐地接受了。
上次胡兰兰被鬼王绑架,险些变成灵鬼,这可把他吓得够呛。
胡兰兰的身份可不简单,要是出了事儿,和这事儿有关系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在得知柯望一行人小月湖探险的真实目的只不过是想找凉快之后,雷显二话不说,立马资助了一整套的现代装备。只求这帮大爷不要再搞事儿了,他的这颗小心脏,受不了多少刺激!
柯望本就有心,自然就顺水推舟地接受了。
一番改造之后,柯望的这个“狗窝”焕然一新,虽不能说是十分豪华,但也起码可以住人了。
只是帮助柯望改造住宅环境的最大功臣,我们的胡兰兰大小姐却是毫不意外地被禁了足。
听说胡大小姐的爷爷,那位大人物久违地发了火,整个京城官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如同一场大地震一般,无数的官员就此落了马。最倒霉的要算土地局的那些官儿了,本来小月湖没有开发完成,他们就已经吃了不少挂落了。现在老爷子恨屋及乌,把他们也给牵连上了。
他们招谁惹谁了啊!
可老爷子不管啊!他一发威,那些官员就一股脑儿都给他捋下来了。
不过说起来,这些官员底子也都不是那么干净。
网上有一个段子,政府的那些官员,随便扒拉扒拉,抓一个出来,十个有九个都是贪官,剩下的那个也不是好人,只是还没来得及而已。
“……据悉,京城反贪总局局长张某家中遭窃,根据现场遗留下的纸条以及之前的预告信,可以得知,作案者应是近年来猖獗京城的大盗白衣阿飞。白衣阿飞行事高调,每次作案前会都发预告信,作案后也会留下一张纸条表明身份,且专挑政府官员下手,目前已作案多起。与之前几起案件相同,张某未曾报案,警方介入调查后,张某也对被窃财物的具体数量语焉不详,最高人民检察院或将立案侦查。目前本案尚在调查之中……”
刚送来的电视上正巧在这个时候播报了一则新闻,柯望终于找到了一个缓解尴尬的突破口。
“我就说京城里的那些官儿没一个好东西,这不,又有人被侠盗阿飞偷东西了,还是个反贪局局长,啧啧……”
不过这么拙劣的手段,其他人早已看穿,也就是懒得吐槽而已。
雷显会做人,看柯望尴尬的样子有些下不来台,叹了一口气,顺着柯望的话头出来打圆场。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要相信政府,相信国家,不可能所有官儿都是黑的嘛!那阿飞,不过是一个贼而已,谈得上什么侠盗!”
屁股决定立场,雷显算是政府的编外人员,当然要为他的那些同僚说说好话。不过,雷显这话可就惹到了一个人了。
朱儿当即没了笑脸,冲着雷显怒目而视,一副往外赶人的架势。要不是她说不来脏话,恐怕雷显立刻就会被唾沫淹没!
狗熊相图可就没这么客气了。见到朱儿生气了,他立刻开始表忠心,冲着雷显龇牙咧嘴,一副要扑过来搏命的架势。
现在尴尬的换成雷显了。
他被吓了一跳,急忙蹿到门口,离相图远一些。
他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摸了摸脑袋,实在搞不清楚,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惹得这位小主生气。
东方玉和柯望这两个闷骚实在忍不住了,笑得前俯后仰。
东方玉一边笑着,一边跟雷显解释:“朱儿她可是阿飞的小迷妹,你还在她跟前儿说阿飞坏话,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雷显有些惊到了:“可……可阿飞是个贼啊!还有人迷他……”
柯望沉痛地拍了拍雷显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大叔啊,这回我也救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雷显正奇怪间,就听到了朱儿的一声娇喝:“相图,咬他!”
雷显好歹是个修真者,这反应速度不是一般的快。朱儿话音刚落,他就回过神来,几步并作一步,急赤白咧地从门口窜出去了!
可怜的大叔,他忘了,在一个迷妹面前数落她的偶像,可是要有生命危险的!
东方玉和柯望两个没节操的家伙看着这笑话哈哈大笑,回过头就见到朱儿那张写满了迁怒的脸。
东方玉:“……”
柯望:“……”
大叔啊大叔,你可真是害人不浅啊!
……
他,是行走于黑暗之中的男人。
他这一行有很多人。
他们统一被人们厌恶地称呼为——贼!
不过与其他卑劣的同行不同的是。
他,是一个有格调的贼。
明明是个行走于黑暗之中的贼,“工作”之时却总是喜欢穿着一身白衣,仿佛是怕人们不知道他是谁一般。
同样离谱的还有他下手的对象。
穷人不窃,富人不盗,普通人更是不会去偷。
他专向官员下手,而且只偷贪官。
而他每次作案的三天之后,世界上的某个慈善组织就会多出一笔巨款,数目与他所偷的钱财分毫不差。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偷东西似乎不是为了钱财。
而且他还很高调。
黑夜之中穿白衣,只是他高调的冰山一角。
他每次偷之前都会写预告信,告诉要被偷的贪官,他被盯上了。光顾完之后,他还会留下一张字条——白衣阿飞到此一游。
他就是如此自信,因为他知道没有人能够抓得住他。
他从未失手。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偷的。
同样还是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他就如同一阵风,一片云,风过无痕,云过无声。
爱他的人很多,恨他的人同样不少。
有人说他是穷凶极恶的恶盗,有人说他是劫富济贫的义贼。
久而久之,他有了一个称呼——侠盗阿飞。
而今晚,侠盗阿飞再次出动,罪恶的与正义的交锋,将隆重上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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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了白日的面具,撕下了虚伪的伪装,罪恶与欲望交织,一切的肮脏与不堪,都在夜色的掩护下进行。
一栋豪华的别墅之外,宋在天十分不耐烦地闷头抽着烟。
而在他的身边,跟着同样精神不振的特别行动组组员。
他们现在很不爽。
之前的“萝莉鬼王绑架事件”,他们人人都带了伤,伤还没养好就又要出任务,他们的不满可想而知。
而且,这次的任务对象还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家伙!
“各位特别行动组的伙计辛苦了,这么热的天儿还要劳烦你们在外边儿守着,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要去吃宵夜了,就不陪你们聊了。啊哈~~”
一个令人反胃的声音响起,明明是问候,却始终透着几分嘲讽的意味,最后实在憋不住蹦出来的“啊哈”,更是让特别行动组的组员都感到说不出来的憋屈与耻辱。
能如此让人讨厌的人,除了韩铭又能有谁?
几个月前,韩铭的神秘俱乐部被柯望一行人给毁了。
柯望的麻烦,他自然是不敢去找的。不过迁怒这种事,在这个世界上还少吗?
再加上特别行动组的副长是那个让他讨厌的宋在天……
这几个月来,他无时不刻不想着报复。正好,他家族一个当官儿的族叔成了最近风头大盛的白衣阿飞的目标。
那群特别行动组的废物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调过来看家护院!
韩铭身为韩家的家主,手里掌握着华夏百分之五十的药材资源,是灵异调查局最大的后勤经销商。他发一句话,比局长还管用!
宋在天与他的那些组员再不爽,还是得要顾虑灵异调查局的生存问题,不得不低头俯首做小。
韩铭现在只是过来嘲讽的。
他从小就输给宋在天,一直就很不服气。明明他才是入门早的那个,却总是赶不上师弟的脚步,最后更是连特别行动组骨干的身份也争不过宋在天。
可是如今,他却是剁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强大存在。
干得好不如投胎投的好,这个道理,放之天下都是至理名言。
嘲讽过一番之后,韩铭带着满腔的得意闪人了。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可没功夫浪费在这群废物身上!
“副长,让我们出手吧!找个机会把他干掉!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韩铭走后,一些不甘心就这么忍气吞声的特别行动组组员,开始向宋在天发起提议。
“就是,我们可是特别行动组,抓贼这种事儿,怎么能派到我们头上!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吗?”
“这些个贪官污吏,就应该让阿飞偷光家产!我们何必趟这趟浑水!”
“对啊!对啊!现在民间都在说阿飞是个侠盗,我们现在还得帮着贪官去抓他,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那不成走狗了吗?虽然别人都叫咱们朝廷的鹰犬,但咱们自己不能真把自己当狗啊!看那姓韩的这态度,太让人火大了!”
“副长,干吧!我们保证不会给别人发现的!”
……
吵吵嚷嚷,吵吵嚷嚷。
宋在天一把扔掉手中的香烟,几个飞踢,将带头提议的那几个刺儿头给踹翻在地。
“都在吵吵什么!你们是不是都不想干了!身为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组员,无视局中法度与《灵规》,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暗杀一名……华夏公民,这是很严重的违纪行为!”
说到韩铭,宋在天明显犹豫了一下,但强忍着恶心,他还是将话说了下去。
“你们好好站岗,其他的事儿,不是你们应该管的!”
也许是因为连自己都被恶心到了,宋在天说完这些话后也感到一阵反胃,重新点起一根香烟走到一边的角落吹风。留下一群特别行动组的组员在风中凌乱。
好吧!他们的组长还是那个铁面无私的“鬼之副长”,一点儿私人感情也没有!
站岗就站岗吧,反正也不是没站过!
都说修仙好,谁能知道修仙苦啊!披上灵异调查局的这件衣服之后,他们便再也不是那个自由自在的修真者了。
这些个组员也不再YY什么除暴安良的英雄意气了,百无聊赖地站着岗,权当是锻炼身体了。
老实说,他们对现在的这件任务是不太重视的。
就算是披上了政府的皮,他们还是强大的修真者。白衣阿飞在世俗界能够如入无人之境,可遇到了他们,就讨不到什么便宜了!
他们是这样坚信着的。
好吧,他们这fg立的飞起,不打一下脸都对不起读者了!
于是,在预告信预告的时间来临的时候,在众人都还有说有笑,不当回事儿的时候,从别墅之中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我的钱啊!”
众人心头一凉,急忙跑进别墅中查看情况。
一个满身肥膘的中年胖子失神地看着空空如也的保险柜,手里拿着白衣阿飞标志性的“事后名片”,嘴角还带着几分抽搐,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周围的人也好不了多少,数脸懵逼,嗯,说的就是他们的脸色。
房间里并无异样,布满的监视器也没有照出有闯入者闯入的痕迹。放在角落里的保险柜刚才才被这栋别墅的主人打开,看情况被盗之时也没有打开过。
那么阿飞又是怎么绕过他们的层层防御,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保险柜中的钱呢?
宋在天脸色铁青,一言不发,默默地走过去,取下那胖子手中紧紧捏着的“名片”。
“无可救药的正义,白衣阿飞参上!”
中二气息满满的名片让宋在天眼角抽搐。
宋在天恨恨地将这张“名片”捏成一团,嘴里蹦出了四个字:“白衣阿飞!”
……
黑夜,是盗贼最好的掩护。
不过有人却不屑于利用这个掩护。
离事发别墅不远处的一栋大厦楼顶,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在凭栏眺望。
一袭华丽的白色西装礼服,胸前配着鲜艳的玫瑰,要多拉风有多拉风,完全不像是一个贼。
英俊的脸庞勾起一抹坏坏的微笑。
今天的白衣阿飞同样战无不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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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在天咆哮着飞起一脚将一个打瞌睡的组员踹醒,然后走到前台一拍桌子。
“都给我精神点儿!不抓到白衣阿飞,你们全都给我滚去灵狱反省!”
那个被踹的倒霉蛋摸摸屁股,嘴里小声嘟囔着:“副长今天吃火药了,下脚也太狠了!昨天熬了一夜,累都累死了,还要去抓贼啊!”
旁边正襟危坐着的组员眼色也不敢使,面向前方,只是嘴巴微微蠕动,小声跟那倒霉蛋解释:“昨天晚上我们组全体出动,不仅没抓着白衣阿飞,还让白衣阿飞偷光了那个贪官的保险柜。副长可是在那个姓韩的面前狠狠丢了一次脸。现在姓韩的正在局长办公室闹呢!副长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这时从旁边凑过来一人儿,好奇地问道:“你们见过白衣阿飞了?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个正襟危坐着的组员不敢回头,只是嘴里的八卦却没停下:“昨天晚上你没来吗?那白衣阿飞恐怕真有几分门道。我们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儿,那贪官保险柜里的东西就全不见!啧啧啧,这下手是有够快的!”
那凑过来的人“嘿嘿”笑了起来:“所以,你们在那儿门口守了一夜,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假正经组员嗤笑一声:“谁说不是呢!要不是那姓韩的手里握着我们的工资,谁会跟他在那儿折腾啊!听说,副长还跟那姓韩的是师兄弟,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啧啧……”
“我说他们两个怎么一样让人讨厌呢!感情是师兄弟啊!他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难倒……”那个凑过来的人同样是个没节操的家伙,脑补能力MAX。
两人一拍即合,马上开始谈天说地聊八卦,就差斩鸡头烧黄纸结拜做兄弟了。
那个外表正经,内里闷骚的组员,八卦之魂全开,说得正起,索性放弃了伪装,掉过头来与那个凑过来的人不停地YY着宋在天与韩铭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时那个先前被踢的倒霉蛋忽然惨叫一声。
聊得正起劲儿的两人不满地转过头,看到的却是一张平静如水,冷厉如冰的脸。
“今天天气不错哈!”柯望打了个哈哈,又缩回了原来的位置,留下那个多嘴闷骚的八卦党和一直走霉运的倒霉蛋去面对冷着一张脸,显然已经临界爆发边缘的宋在天。
宋在天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想再去搭理那个没节操的家伙,转而拖着那两个倒霉蛋去外边儿“交流交流感情”。
柯望百无聊赖地回到自己的位置,懒洋洋地根本不想动弹。
昨天晚上,宋在天率领的特别行动组彻彻底底的被白衣阿飞给耍了。
感觉受到侮辱的宋在天急赤白咧的一大早就召集所有人开动员会。连柯望这个听调不听宣的客卿也收到了通知来开会,可见宋在天是真的急眼儿了。
不过抓白衣阿飞……这种缺德事儿,怎么能干!
柯望实在是不想趟这趟浑水,一大早就听这些要洗耳朵的事儿,还不如听“那些年,我和师兄不得不说的故事”呢!
终于散会了,柯望忙不迭地跑出去,想要回家继续过着空调冷饮二郎腿的幸福生活。
可宋在天既然请了他来,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他走呢?
“前辈,先别急着走,晚辈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果不其然,柯望刚出门口就被蹲守多时的宋在天给抓了个正着。
柯望脱身不得,无奈之下只好停了下来,看看宋在天在玩什么把戏。
宋在天却是不急着说明来意,将柯望引到办公室后,这才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递给柯望。
柯望原本还是漫不经心的模样,接过纸瞥了一眼,毫不在意地说道:“这就是白衣阿飞留下的名片信吗?”
宋在天摇了摇头,恭敬地说道:“请前辈仔细看看。”
柯望有些不耐烦起来:“这不就是白衣阿飞留下的名片信嘛,有什么大不了……咦!”
柯望忽然惊呼一声,显然是发现了端倪。
宋在天的态度依然恭敬:“前辈发现了吗?”
柯望倒吸一口凉气:“灵符纸?五鬼搬运?那白衣阿飞,莫非是……”
宋在天神情肃穆:“崂山道,术宗传人!”
柯望一改以往的不正经,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真是崂山术宗!他们不是……”
宋在天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他们还会有传人在世,而且还是以白衣阿飞这么嚣张的出场方式。”
柯望叹了一口气:“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就难办了!你通知了崂山本宗没有?”
“他们那些人是什么德行,前辈还不清楚吗?我可不想再来一次“十年浩劫”!”
宋在天苦笑一声,话语间毫不客气,显然对于崂山道,他的怨念很深。
柯望同样摇头苦笑。
当年的那场修真界大劫难虽然是由政府一手推动,但是起因却是崂山道的那几个白痴跳的太欢,与同样智商不在线的茅山道争夺“天下第一道”而开始的。
那个时候,天地异变刚刚结束,老一辈的修士还没寿终正寝,修真者之间的战斗,一打起来,就是天崩地裂。
可想而知,刚刚平定天下的政府,会如何行动。
至于崂山术宗,那更是不得了!
崂山本是道门正宗,传承数千年,一向以仙人祖师传授的练气长生为主要修炼方式。而这也是所有有志修仙的修真者的努力方向。
可不知是基因突变,还是人心易变。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最早是在崂山道中产生了一股新的流派。
他们崇尚术法,倡导“修真即为逆天而行”,对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天人合一以得大道”的思想嗤之以鼻。
当时很多门派内的修真者也受到了这股思潮的影响,变得激进起来。
有一句话叫做“道不同不相为谋”,谈不拢的两派最终爆发了战争。
最终正宗战胜了术宗,术宗隐遁,人间再不见其踪迹。
崂山道也从此伤筋动骨,直到很多年后才回复元气。
而现在,崂山术宗的法术再现人间,是术宗出世的前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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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罪恶与欲望,都在夜色下的笼罩下进行着。
宋在天面沉如水,焦急地在一栋别墅房间之内转圈,不时抬起头看看钟。至于这栋别墅的主人,则被他以妨碍工作的名义赶出去了。
离预告的时间还有差不多十分钟,如果白衣阿飞真要下手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来到附近了。
这次特别行动组全体出动,都给宋在天派出去严密把手各个路口。
经过上次的教训,这些特别行动组的组员也不敢再粗心大意了,个个如临大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路口,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们没有办法,这次如果再失手了,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面子可就全没了。宋在天已经下了死命令,他们可不想去灵狱那个鬼地方呆着!
不过即便如此,宋在天还是很不放心。
白衣阿飞会崂山术宗法术,应该是崂山术宗传人,至少也是跟崂山术宗有关系的人。
崂山术宗当年如同昙花一现,惊艳了整个修真界。虽然如今已经隐遁无踪,但烂船还有三斤钉呢!指不定白衣阿飞手中就有什么压箱底的诡异法术!
五鬼搬运,只是崂山术宗最初级的法术而已,只要筑基期的修真者就可以使用。但就是这个最简单的法术,居然就让他们这群老江湖在阴沟里翻船,着实是太过诡异了!
柯望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发呆,他的面前放着一个保险柜,里面是这次白衣阿飞预告中的目标。
本来抓白衣阿飞,柯望是怎么都不想来的。
不过要是这白衣阿飞是崂山术宗传人的话,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论起来,柯望所在的金丹混元派跟崂山道也有几分渊源。当年的创派祖师雷默庵为了自立一派,也曾亲自上过崂山寻道,和崂山道有交情。
崂山分裂后,雷默庵还带领了金丹混元派支援崂山正宗。
所以要是论起来,柯望与白衣阿飞之间没准儿还有仇。
当然,现在的金丹混元派早已没落,到现在只剩下柯望一人而已。
按柯望的想法,现在的修真者这么珍贵,死一个就少一个,大家又何必总是打打杀杀的呢?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一起谈谈?
不过,前提是,他得要先抓住白衣阿飞。
“哎呀,你别转来转去的了!转的我头都晕了!”柯望对宋在天的焦虑行动很有意见,忍不住开口抱怨。
宋在天对此充耳不闻,依然在那儿转圈圈。
上次失手,让韩铭逮住机会向局长狠狠地告了一状。局长虽然知道事情的内情,但表面上还是得做做样子,毕竟韩氏集团才是那个付工资的人。
这次的行动,是宋在天主动向局长申请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抓住白衣阿飞,一雪前耻!
为了抓白衣阿飞,宋在天可是做足了准备,不止派出了特别行动组的组员把手路口,还亲自坐镇保险柜。哪怕白衣阿飞有通天之能,恐怕也不会像上次那般容易得手。
但是,这股莫名其妙的焦虑感又是从何而来?难不成任务还会失败?
修真者的直觉一般都会应验,这叫心血来潮。宋在天身为龙虎山外门大师兄,他的心血来潮更是精准无比。
崂山术宗崛起的太过迅速,消失的也太过快捷,留下的资料除了一些他们研制出来的术法名称之外就没有多少。
宋在天他们就相当于与一个看不清实力的敌人作战,看不见听不着,处处受到限制。
“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时间快到了,这场猫鼠游戏也就此拉开序幕……
……
不远处的某栋大厦楼顶,他看着下面那些忙忙碌碌的特别行动组组员,嘴角挂起了一抹浅笑。
黑色的夜,白色的人。
他从不屑于隐藏自己。
他一直以来没有被发现的原因,不是他隐藏的太深,而是那些抓他的人太笨。
“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吗?”
他笑着摇了摇头,这次的对手聪明了一些,不过于他而言,还是不够的。
只关注路口有什么用!他又不是普通人,需要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吗?
他手掌摊开,一张纸在他的手中自动开始折叠,渐渐形成了一只纸鹤的模样。
“去吧,给予他们来自正义的制裁!”
他轻轻说道,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温柔,就像是在对最爱的情人说着情话。
纸鹤腾空而起,依依不舍地绕着他盘旋了几圈之后,向着宋在天他们看守的别墅飞了过去。
“当善无法得到奖励,当恶无法得到惩罚,当世界开始颠倒,当人心开始沉沦……”
他开始喃喃自语,咏叹调一般的词句让他看起来圣洁无比。
“……神的使者会再度来临,给予人间以正义的制裁!”
……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宋在天开启天眼透视,死死的盯着保险柜,一动不动。
没有异样,没有动静,没有任何法术使用过的痕迹。那些钱,完好无损,依然乖乖地呆在保险柜中,没有消失。
宋在天舒了口气,白衣阿飞从没在预告时间过了之后再偷东西,以他那自负到让人讨厌的性格,想必他是不会再出手了。
“看来所谓的术宗传人,也不过是浪得虚名,害得我白担心一场。”解决了最让他头疼的事情之后,宋在天将目光瞥向了柯望。
本来他与柯望是相看两厌的,可出事了,张灵雪又不在,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找他来帮忙呢?
也许在他潜意识当中,已经把柯望当朋友了?
宋在天打了个寒颤,猛烈地甩着脑袋,不可能!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你在干嘛?”柯望有些奇怪宋在天的怪异行为。
宋在天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有毛病!”柯望嘟囔一句,扭头继续躺着。
宋在天眼角抽动了两下。也对,像柯望性格这么恶劣的人,怎么会变成他的朋友呢!他刚才真是想多了!
“没事儿了,收队吧。”宋在天意兴阑珊走出门口,迎来的却是组员们好奇的目光。
“副长,预告时间快到了,你怎么不守在里面,反而走出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预告时间不是已经过了吗?”柯望抢先问道。
“我看看,离预告时间还没到啊!还有一分钟了!”那个组员看了一下表,忽然着急起来。
“可是里面的钟声已经响了……不好!”柯望这时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宋在天早先一步就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就朝着屋内冲了进去。
柯望与那些组员紧随其后,也跟着涌进屋内。
不过却为时已晚。
屋内一切正常,只是少了什么东西。
宋在天颤巍巍地打开保险柜,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白衣阿飞那张标志性的名片。
宋在天气急败坏地将那张名片一把抓起,捏成一团,从嘴里咬牙切齿地蹦出了四个字:“白衣阿飞!”
……
有时候,法力高强,人数众多,并不一定能够确保事情成功。
法力,只不过是辅助,并不代表全部。
脑子往往比力量重要。
过于迷信实力,会遮住自己的眼睛,看不穿事情的真相。
愚蠢,才是最大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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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无比惨痛的消息。
局长陈援朝那个老好人也难得的发了火,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将破坏社会大和谐的“恶徒”白衣阿飞抓捕归案!
好消息是,迫于局长的压力,龙虎山那边终于松了口,肯把他们的组长张灵雪给放回来了。
坏消息是,张灵雪还要一个礼拜才会回来,可白衣阿飞的预告信却又寄出去了!这次行动如果再失败,他们就都要下岗了!
国家的资源可不能用来养废物!哪怕这个废物是修真者也是一样!
其实陈援朝也有难处。
他虽是灵异调查局的局长,直接接受中央命令,又是修真界大前辈,实力高强。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朝堂,更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行事。
被白衣阿飞偷盗的贪官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掌握了资源调配权利的大官。
他们一个两个起来抗议,陈援朝还可以置之不理。但他们要是联合起来,那就不是抗议了,而是封杀!
灵异调查局,是由国家主导成立并直接管理的政府部门。以提供修真者继续修炼所需的丹药为“工资”,网罗修真者铲除危害社会的超自然不稳定因素。
简单来说,就是修真界的衙门!
而管理那些丹药“工资”发放的,却是那些世俗界的官员。
这很好理解,防备监守自盗嘛!
不过这也造成了一个问题。
当那些管理丹药的官员联合起来施压的时候,即便是以陈援朝的身份地位,也是无法与之抗衡的。
以俗制仙,这是灵异调查局从建立之初便定下的规矩,也是政府与修真者共同妥协退让的结果。这和平来之不易,又怎么能因为一个白衣阿飞而烟消云散!
所以他们不得不抓,也必须得抓住!
不过白衣阿飞实在是太过狡猾,也太过聪明。
迄今为止,特别行动组总共与白衣阿飞交手了两次,可每次连白衣阿飞的脸都没看见,就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还可以说是粗心大意,第二次可就是实打实的智商压制了!
谁能够想得到,白衣阿飞居然会利用房间内的时钟,调快它的时间来让宋在天以为预告时间已到,放松警惕,从而一举偷盗成功!
不可否认,在得知白衣阿飞有可能和崂山术宗有着联系之后,宋在天等人都有些方了。
由此而来的诸多举措也都是以一个修真者道友的视角来看待。
就是这么一个思想换位不过关,导致了整个任务的失败。
宋在天的压力山大,这两次行动都是由他带队,却都以失败告终。事不过三,他这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无奈之下的宋在天又想去请令狐月出山。高智商的对决,还是让高智商的人出面才好。
不过他却晚了一步。
令狐月不知在找什么材料,已经离开了京城。那栋房子只有一些智能机器人在打理,她们的主人却已不见踪影。
好吧,原本就不应该指望她这个研究狂能够乖乖呆在家里。
令狐月这里行不通的话……
……
柯望对宋在天翻了个白眼,一脸“你TM在逗我”表情。
被人耍一次就够多了,还来?
“前辈,难道您就甘心被白衣阿飞给耍了吗?难道您就甘心背负这个耻辱过完一生吗?”
柯望一脸懵逼地看着宋在天,这怎么就变成我的耻辱了?再怎么看,这都是你的耻辱吧!
“那前辈您说,要怎么才肯帮我!”见柯望迟迟不上当,宋在天开始着急起来了。
柯望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升起了一根手指:“我知道你们抓了很多的恶鬼关起来了。我要的也不多,一百个恶鬼就好。”
“您要那么多恶鬼干什么?”宋在天十分不理解。
“这你就别管了!一句话,干不干吧!”
柯望的修为已经停滞很长时间了,不弄点恶鬼超度赚取功德,将来露馅儿了怎么办?
宋在天咬了咬牙,应道:“好!就这么定了!”
反正他们炼器也用不了那么多,那些恶鬼关着也是浪费资源,不如废物利用吧!
两人达成一致,皆大欢喜。
不过就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为什么明明是一件好事儿,经他们一说,就好像要掉节操一般…
……
又换了一栋别墅,也不知道这些贪官究竟贪污了多少民脂民膏,这别墅那是一栋栋的造,都不带重样儿的!
不过现在在这里的人可不是反贪局的,没那个工夫也没那份心情去惩奸除恶。
而与此正相反,他们反倒是来抓那个惩奸除恶的侠盗阿飞的。
正义的贼,邪恶的官。
社会颠倒,官贼难分。好一个“太平盛世”!好一个“和谐社会”!
柯望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在助纣为虐,心里好一阵不舒服。不过既然已经拿了报酬,这事儿就得继续做下去。
他祖师爷雷默庵留下的《祖师手札》中记载,崂山道是以符箓为根本,而从崂山道分裂出来的崂山术宗,应该也是以符箓为施法根本,顶多也就是术法的术式多了一些花样儿,大体应该变化不大。
而要以符箓施法,人就不会离得太远。
有了报酬,智商上线之后的柯望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心里就已经有了眉目,接下来只是实施而已。
虽然很不想去抓人,但既然已经应承下来了,也只能去做了。
在这个社会,正义还是邪恶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掌握权力的人想怎么玩而已。
……
又是一个寂寥而又幽静的深夜,他如同往常一样,踏着轻盈的步伐,缓缓登上了一栋大厦的楼顶。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大厦楼顶,不只是他一个人。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柯望回过头,看着终于浮出水面的白衣阿飞露出微笑。
白衣阿飞却是并不惊慌,脸上反而挂起了几分灿烂的笑容。
“终于有个聪明人找到我了,我还以为这次又要让我失望了呢!”
白衣阿飞的笑容灿烂如阳光,与他的人一般,风华绝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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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不害怕。”
柯望浅浅一笑,靠着栏杆,歪头看着白衣阿飞:“那些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插翅难逃。”
白衣阿飞缓步走到柯望身边,同样倚着栏杆,看着不远处的目标别墅,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我为什么要害怕?怕被你们发现?怕被抓?还是怕死?”
“的确,如果害怕被发现,你也不会选择这条路了。”柯望叹了一口气,索性席地而坐,与白衣阿飞好像朋友一样聊着天。
“你的确很聪明,和那些人不一样,值得做我的对手。”白衣阿飞见到柯望放松的样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跟着席地而坐,动作优雅而豪放。
柯望笑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百年竹叶青,好酒!不喝一口吗?”
白衣阿飞朗笑一声,接过酒壶:“君有所请,敢不从命?”
两人就着酒壶你一口我一口地边聊天边饮酒,看上去完全不像生死相搏的敌人,反而更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不过他们的对话,就不是那么清风霁月了。
“你不怕我在酒里下毒?”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不是这样的人!”
“太过自信,会让人变得盲目。”
“这个世上唯一可以百分百信任的就是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那未免太可悲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在这里?”
“不用问!这里的视野最好,只要是智商在线的人都可以猜得出来。连我在哪里都找不出来的人,不配做我的对手!”
“你的确是很自负。”
“愚蠢的人才会自负,我这只是自信!”
“像你这样的人,很难让人相信会是一个贼。”
“这个世道,哪个是贼,还分得清楚吗?”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说这些有意义吗?”
“起码,我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的确,我是自欺欺人了。不过你就确定你一定对吗?”
“穷人富人不一定分得清好坏。但那些贪官,可以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去做什么好事儿!我把他们贪来的钱财送还民众,何错之有?”
“正义的目的,不代表就可以用错误的方法去实现!”
“那能怎么样?指望他们能良心发现?还是那永远都不可能实现公平的法律?”
“别这么悲观,这个国家还没沦落到你所说的这种程度吧!”
“看看下面的那些来抓我的所谓政府人员,你难道还抱有什么幻想吗?”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爱与正义!”
“曾经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实往往比想象的要更加残酷。”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些什么事,但抱着一丝希望,总归是好的。”
“无谓的希望,带来的就是永远的绝望!既然正义迟迟得不到伸张,那就由我来,赏——善——罚——恶!”
“太可惜了,我原以为我们会成为朋友。”
“我喜欢交朋友,但却不轻易交朋友。因为与朋友的反目成仇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你的确是个特别的人,有时候我觉得你很热血,有时候却又是那么现实。”
“人类本身就是矛盾的集合体。”
“我有些好奇你的过去了。”
“你知道雪为什么是白色的吗?因为它忘记了自己曾经的颜色。”
“我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
“每个人都有想要遗忘的过去,可是记忆这种东西,却总是与我们开着玩笑。越是想要忘记,往往越是刻骨铭心。”
“你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承蒙夸奖。”
“哈哈……”
“哈哈……”
……
夜已深,酒已尽。
两人大笑一阵之后,不约而同地站起来,重新成为对立的两方。
他们只是一壶酒的朋友,也只有一壶酒的时间可以成为朋友。
“疾!”
柯望率先出手,数十道灵符腾空而起,向着白衣阿飞疾射而去。
白衣阿飞微微一笑,身形骤动,避开了柯望的符咒。
这时,在旁边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特别行动组组员急不可耐地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手中的灵能手枪充能完毕,蓄势待发。
“哟!这么大阵仗呢!”白衣阿飞一声轻笑,似是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宋在天面色冷峻,指挥组员向着白衣阿飞发起冲锋。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归——始!”
白衣阿飞果然是术宗传人,而且一上来就直接放了大招。
“全部退开!”
柯望急忙大喊,众人闻言纷纷退避,向前急速移动的身形一滞之后再次向后方弹射出去。
不过总有一些倒霉蛋冲的太靠前,又反应太慢,来不及后退,被纳入了白衣阿飞的大招范围。
中招之人连反抗都来不及,就陷入了幻境之中,体验生老病死,人生百态。
“只要抓住白衣阿飞,就能让他们从幻境中醒来。不要害怕,这个法术不会持久的!”
宋在天眼见众人已经产生恐惧,急忙可是激励人心,不过却是收效甚微。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柯望口中颂唱着九字真言,快速结印破法。
“没有用的!”
白衣阿飞嘴角微微上扬,刚要说些什么,面色却是忽然一变,手捂胸口,猛的退后几步。
“成功了吗?”柯望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收起了刚才藏在手中的雷击枣木印。
“天雷九重!怎么可能!”
白衣阿飞抑制不住伤势,忍不住单膝跪地,嘴角缓缓流下殷红的血液。
“投降吧!天雷已经禁制住你身上的灵力,你用不出法术,已经没有胜算了!”
白衣阿飞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他的白衣沾了血迹,好似点点梅花,自苦寒中傲霜独立。
柯望从他的行动中得到了答案。似他这般骄傲的人,又岂会向人投降!
“一切早已注定!逆天而行,终归会遭受天谴!”白衣阿飞看着破除幻境后渐渐围上来的特别行动组组员,嘴里发出低吟。
柯望刚想再劝导几句,忽然面色一变,急忙大喝一声:“不要!”
可是却依旧晚了。
白衣阿飞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放开了身体的抵抗,任由天雷将他的灵力连同他的内脏一起搅得粉碎!
柯望几步急奔过去,扶住白衣阿飞即将软倒在地的身子,左手按住他的胸口,注入灵力维持他的生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哪怕是输了,也不需要死啊!”
白衣阿飞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微笑着附在柯望耳边说道:“术宗逆天而行,遭受天谴,无常人之寿。我早已知晓时日无多,只是不想看着这些贪官横行……能死在你手中,我很高兴!”
“怎么会这样……”柯望一时都愣住了。
白衣阿飞浅笑盈盈,猛得推开了柯望的身子。
“请让我死……的……有……尊严……一点儿吧……”
柯望一时没反应过来,被白衣阿飞推开之后连退几步。等到他再次望向白衣阿飞,白衣阿飞已经没了气息。
“这……这都算个什么事儿啊!”
柯望仰头向天长叹一声,怅然若失。
……
正义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往往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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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可以不用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告别这个世界,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骄傲如他,在得知自己时日无多之后,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仅限的时间里,玩一把大的!
他是个谜一般的男子,如光风霁月,翩翩而来,潇洒而去。
死亡是他生命的终点,却又不是他人生的终点。
他的葬礼被定在事件结束之后的第三天。
虽然那些被他偷光家产的贪官咬牙切齿地想要将他挫骨扬灰,根本不想办什么葬礼。但在灵异调查局全体修真者的强烈干预下,却也只能作罢。人已经死了,死者为大,他们还能再多说什么呢!不过他们也打定了主意,要在白衣阿飞的葬礼上好好羞辱一通,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在葬礼的时候,来了很多被白衣阿飞帮助过的人。
他们都是得到消息之后,自发组织起来的,陆陆续续赶来为白衣阿飞送行的普通平民。
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谁对他们好,他们自己心里很清楚。
那些个贪官见到这副人山人海一般的场景,躲都来不及,哪里还谈得上捣乱!
政府生怕激起民变,十分紧张,派遣了很多警察过来维持治安。
有些悲痛万分的民众一时情绪激动,与维持治安的警察发生摩擦。警察不敢武力对抗民众,只得节节败退,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眼中含泪的平民,如临大敌的警察,以及躲在角落里,战战兢兢的:,生怕被平民围攻的贪官,这样一出活生生的罗生门,实在是有些讽刺。
柯望站在离葬礼现场不远处的一栋大厦楼顶,望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大概就是最大的不义之举了!
“你既然心里难受,又何必非要过来?”
宋在天幽幽地点起一根香烟,却是不抽,拿在手中默默地看着它慢慢变成灰,一张脸冷冷的,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我们这么做,到底做对了吗?”
柯望回过头,看到宋在天手中的香烟,皱起了眉头,一把抢过来,扔到地上踩熄。
“不抽还点上!你再这么下去,就算是修真者也迟早得肺癌死掉!”
宋在天没有生气,也没有听从柯望的劝告,而是一言不发地又从盒中掏出了一根香烟点上,然后狠狠吸了一口。
对于宋在天得屡教不改,柯望也没有话说了,转身就想离开。
可这时,宋在天却突然叫住了他。
“前辈,你不是问我,我们是对,还是错吗?”
柯望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同时也没有再说话。
即将落幕得晚霞照耀在他们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黄。
宋在天看着那已经渐入尾声的葬礼,没有管柯望是否在听,既像是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知为何,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惆怅。
“前辈久居深山,可知道“十年浩劫”吗?”宋在天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也是,那个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禁忌了。根本没有人敢提起,又谈何知道?”
“我不知道父母是谁,自小就被抛弃,是师父捡到了我,将我带入龙虎山,可是我却连他的样子都不记得了。那一场灾难刚开始的时候,我才三四岁,正好开始记事。那段时间死了很多人,也死了很多修真者。我的师父也是在那时候死在了与政府军对抗的战场上。我当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明知打不过还要冲上去送死。他们说是,为了和平。呵呵,如此可笑的和平!”
宋在天一拳砸在了栏杆上,铁制的栏杆经受不住宋在天的铁拳,变得弯曲起来。
“后来,他们战败了,投降了,归顺了。和平再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事实证明,没有那场战争,一样可以得到和平。”
“可是却已经失去了自尊!”柯望回过头,双眼直视宋在天。
“和平需要付出代价!我们在这个时代都没得选择!白衣阿飞想要正义,可是他的结果又是如何?不过是无谓的牺牲罢了!和平是如此的来之不易,为什么要为了那么无聊的东西再去流血牺牲!”
宋在天突然爆发,歇斯底里地向天嘶吼。
“正义从来不是无聊的东西!他的所作所为也不是无谓的牺牲!”柯望眼中也开始涌现出了伤感之色,“看看那些人,看看那些自发赶来为他送行的人,你还不明白吗?”
“这又能怎么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正义不过是任人摆弄的玩具罢了!”
宋在天闭上了眼睛。
“人是善忘的,别看这些人现在这般模样,但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以后,他们就会慢慢将白衣阿飞给忘了!他所做的一切,终究还是无用功!”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们一定要靠丹药才能提升自己的实力了。”柯望直直地看着宋在天,毫不留情地说出了事实真相,“你们都丧失了信仰!现在的你们,不过是一群行尸走肉罢了!”
宋在天苦笑道:“这个世界需要和平!破坏社会安定的人,就应该被清除掉!这是我的职责,也就是我的信仰!”
柯望久久无言,最后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刚才只是因为白衣阿飞的死有感而发。
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苦衷,每个人都有理由。最终摆布他们前进的,又何止命运可以解释!
能如白衣阿飞这般的人物,到底只是少数。更多的,还是如同宋在天一般,屈服于命运之下的普通人。
说到底,他与宋在天,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凭什么能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指责宋在天?
“原来我们都一样……”柯望轻轻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转身离开了大厦楼顶。
宋在天静静地看着接近尾声的葬礼,又点起了一根香烟,缓缓抽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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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农历七月。
家家户户都在做着过节的准备,“万事屋”自然也不例外。不过柯望他们所要准备的东西,却跟别人不太一样。
古时的人认为,从农历七月初开始到农历七月十五,是鬼门关大开的日子。在这十几天里,他们的祖先会从地府归来,享受后人的祭祀。
其实,也对也不对。
这个时间点的确是鬼门关开启的时间,不过出来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普通人死后如果没有犯错,在地府转一圈儿之后便会直接投胎,哪里还会在地府停留。
能够留在地府的鬼,除了有天庭编制,复杂管理地府的“编内鬼员”之外,就只有——罪孽深重的恶鬼!
只有生前犯下罪孽,死后无人超度的恶鬼,才有资格在地府得到免费居住的“特权”!(虽然他们并不想要!)
在地府安排的“五星级酒店”“十八层地狱”经历种种“热情款待”之后,偿还清楚罪孽的恶鬼才被容许再入轮回。
而在农历七月初到农历七月中这半个月时间里,饱受了一年“热情款待”的恶鬼会在鬼差的押解下有秩序的出来放放风。
毕竟鬼也有脾气,做的太过分了,他们同样会起来造反。
近年来,天下太平,人口爆炸,鬼界同样“鬼满为患”。
本身地府在七月就很忙了,现在修真者日益减少,死后修鬼仙的那就更少了。鬼差系统人手不足,更是差点崩溃。
为了缓解压力,十殿阎罗无奈之下只能另辟蹊径,越过天庭设下的天条,寻找凡间还未死亡的修真者,在农历七月的时候,成为“代班鬼差”,帮忙押解恶鬼进行“凡间半月游”。
“万事屋”既是专做非人类生意的,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单。
柯望早在上一年出山的时候就跟十殿阎罗中的秦广王搭上了线,弄了一份“代班鬼差”的兼职。不过可惜他出去晚了点儿,没能赶上七月。不过今年的工作,他可不会错过了。
不过柯望这个没节操的家伙,自己干也就算了,还把“万事屋”的其他人也给算计上了。
东方玉这个正牌鬼王自不必说,连天真无邪的朱儿都给柯望找来帮忙,押解那些一看就不是善类的恶鬼,也真亏他下得了那个狠心!
好在朱儿的武力值虽然不高,可却有一只凶(蠢)猛(萌)强(呆)悍(笨)的神级宠物。
人家相图好歹是上古神兽饕餮的后裔,虽然那血脉稀薄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以他的实力,些许几只不成气候的恶鬼,还真不够他一口吞的!
原本以为这样的组合,是万无一失了。
不过……
今天的“万事屋”迎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客人。
或者说,是一群。
“今年就拜托你们了。这些恶鬼大爷生前都是罪大恶极,在历史上那也是留下名号的那种人,有一个甚至在地府服刑了上千年还没赎完罪孽!往常我们都不敢放他们出来,惹的他们很不高兴。这回得几位相助,真是解决了我们的大麻烦了啊!放心,他们最高也就是到了鬼将级别,不会太厉害的。放风时间是到七月十五子时,别忘了要在那之前带这群大爷回鬼门。我还有事儿,就不打扰你们了!回见啊!回见!”
长着一副忠厚老实人模样的秦广王亲自到来,将要押解的恶鬼封印符交到柯望手中,快嘴说了一通,然后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一溜烟儿就落跑了,留下陷入懵逼状态的众人面面相觑。
“哥哥,你……”朱儿欲言又止。
东方玉就没有这么客气了,直接开嘲讽:“废柴大叔,你这不是被坑了嘛!”
“我哪儿知道就老秦那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学会忽悠人了!”柯望感到很委屈。
他是想赚功德不假,但他最怕麻烦。原本还以为就是当个导游,带这群地府的苦哈哈们到人间胡吃海塞一通就算完事儿了。
可看这架势,恐怕来者不善啊!
不过,木已成舟,哪怕柯望再怎么抗拒,这烫手的山芋,他是推不掉了。
自己接的单,含着泪也要把它做完。
“只希望老秦那个缺德玩意儿,不要太过分吧!”柯望默默祈求,只是运气这东西,他通常是没有的。
光芒一闪,封印符开,数十个形态各异,穿着不一,但却同样饱含怒气的恶鬼从中释放出来。柯望这不算小的客厅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这些恶鬼都是地府里的刺儿头,屡教不改,死不认罪,而且实力强大,几乎每一个都是在历史上有名的恶人,再不济也是一方大盗。若不是有秦广王留下的封鬼符,柯望还真不敢接下这一单。
不过,现在也够柯望头疼的了。
“敢问诸位姓甚名谁,我好统计一下人数。”
这群大佬不明身份,还是不要轻易得罪,放低点儿姿态比较安全。
……
“施琅!”
“孔有德!”
“洪承畴!”
“吴三桂!”
……
很好,是满清的那一挂屠夫汉中奸,成鬼时间不长,好对付!
“你们给我听着!这半个月都给我老实点,别惹出什么事儿来!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对着这些鬼,柯望可没什么好脸色,一通斥骂那是相当过瘾啊!
……
“魏忠贤!”
“刘瑾!”
“汪直!”
“王振!”
……
这群死太监居然也到了他的手里!真是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啊!
“你们最好不要惹事儿,要不然,哼哼!”
这群断子绝孙的家伙,量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
“范文程!”
“钱谦益!”
“侯方域!”
“孙之獬!”
……
好嘛,一群没骨气的软蛋文人!正好跟上面的那群死太监凑一堆儿!
柯望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了,直接摆摆手让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了。
……
“多铎!”
“多尔衮!”
“页特密实!”
“伯颜!”
……
这难搞了!跟这些异族禽兽讲人话,他们根本不鸟啊!嗯,还是直接动手教训一顿比较好!
……
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柯望将这些恶鬼梳理了一遍,就已经感到自己快要忍不住骂娘了。
这都是些什么玩样儿啊!
他们的实力的确不高,老秦这缺德玩意儿这点倒是没骗柯望。不过他们生前做的那些事儿,的确是挺恶心人的。
到了最后一个一脸刚毅,身穿黄袍的恶鬼时,柯望已经无力再保持客气了,恶狠狠地开始发问:“说!姓甚名谁?”
见识了众多历史名鬼的柯望已经有了免疫力,这黄袍鬼最多也不过就是皇帝罢了,是忽必烈还是成吉思汗,是黄巢还是朱温,与他而言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那个黄袍鬼十分不悦地瞥了柯望一眼,慢条斯理地回道:“赵匡胤!”
“哦!赵匡胤!我说你……赵匡胤!你怎么也变恶鬼了!那服刑了上千年的恶鬼就是你啊!”柯望开始还漫不经心,等反应过来后一脸惊讶,进而变为懵逼状态。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悔不该陛下一死就欺辱孤儿寡母,夺了柴家江山,留下了污点,不忠不义。世宗陛下(柴荣)殿前告状,惊动了十殿阎罗,判了我地府赎罪两千年,这才刚过一半啊!”
赵匡胤后悔不迭,不知道是后悔夺了人家江山,还是后悔下手太早,没等柴荣投胎便黄袍加身,惹得柴荣殿前告状,惊动了上头。
柯望:“……”
好吧,这也是一个缺德玩意儿!
他当恶鬼,没毛病!
……
这一票的大佬,直接放上街,肯定是不行的。
鬼多人少看不住,万一跑了一个两个的,那柯望就没法儿向老秦交代了!
可要是不出去,这些大佬都已经盼了那么久了,知道了还不立刻造反啊!
折中的办法,是分批出去放风,不过这人选,是得好好商榷一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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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大街上渐渐稀疏了身影,万家灯火不夜城也在这个日子里收起了它的喧哗,变得静谧起来。
帝都京城还保留着几分传统的底蕴。
七月夜间不出门,这样的规矩经过老一辈人口耳相传,烙印在每一个人心中。
若是像魔都那样将传统完全抛弃的地方的地方,恐怕又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一些胡同街角摆放着香烛祭品,那是性急的帝都子民提前举行的祭祀。
天色黑了下来,原本就显得稀疏的街道如今更是没有人烟。
就在这种情况下,鬼鬼祟祟出现在胡同大街里的人才更显得诡异,让人敬而远之。
柯望一行人一边在街上行走,一边不时回过头看看那群恶鬼有没有跟丢,也真是有些心累。
刚才经过了一番“友好”的交流之后,由武力值最高的武将组和赵匡胤取得了第一次出去放风的机会。
那些个死太监和软弱文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待在家里相看两厌。
柯望嘱咐朱儿几项注意事项之后,便跟东方玉一起出门,带着那群恶鬼出去放风。
这群恶鬼,生前做了太多恶事儿,死后照样儿横行霸道,看到别人供奉祖宗的贡品,立马涌过去抢着吃了。抢别人东西还振振有词,反正他们的那些祖宗都去投胎了,这贡品摆着也是浪费,还不如废物利用,祭祭他们的五脏庙!
他们如此失态是有原因的。
这些恶鬼生前不干好事儿,死后不被骂就不错了,还想要什么祭祀!这其中,除了赵匡胤因为是开国皇帝,一直享受着人间祭祀,生活滋润点儿之外,其余的恶鬼死后在地府的生活可谓是悲惨至极。
不给吃不给睡,这也就算了,每天还得经历一遍刀山火海,炸锅磨盘。
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不吃个够本儿,怎么对得起他们在地府的那些苦日子!
“那个……老赵啊!你能不能劝劝他们,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知道的说是百鬼夜行,不知道的还当是乞丐上街呢!”
柯望有些头疼,拉过唯一一个没有上去抢食的赵匡胤提意见。
赵匡胤其实也有些心动,想要加入他们,不过顾及着自己皇帝的身份,这才没有失态。
所以他一听柯望这话马上就爆了。
“他们都是恶鬼,又都开着隐身,普通人没有阴阳眼,最多就是感到一阵阴风而已。再说了,这个点儿了,街上还有什么人!”
柯望忘了,相比起他这个代班鬼差,赵匡胤跟那群恶鬼的关系显然更好,找他去帮忙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被赵匡胤给顶回来的柯望十分郁闷。一旁的东方玉看到柯望吃瘪,十分不厚道的哈哈大笑。
一行人吵吵闹闹,漫无目地在街上溜达。
如今是鬼界放风计划的第一天,透过柯望等人的天眼,可以看到有很多鬼差押解着恶鬼,跟柯望一行人一样在街上溜达着。其中也有不少是代班鬼差,就比如说柯望他们遇到的这一位。
宋在天叼着香烟,十分不耐烦地领着一群饿死鬼在街上溜达,一张脸臭臭的,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他了。
因为之前的白衣阿飞事件,柯望与宋在天之间的火药味好像也淡了许多。不过看到宋在天摆着的一张臭脸,柯望还是不自觉地想要发出嘲讽。
“哟!这不是我们的“鬼之副长”嘛!什么时候改行当起了导游了?嘿!你这团员吃相可不怎么好看啊!”
宋在天翻了个白眼:“前辈不也一样吗?五十步笑百步,可不怎么厚道!”
“谁说的!我这不是还有一个……”柯望回过身,这才发现赵匡胤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去,和那群饿死鬼一样,拼命往嘴里塞着贡品。
柯望装逼不成,反被瞬间打脸,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所幸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产生了一阵喧闹之声,他带的那些恶鬼和宋在天所带的恶鬼起了冲突。
柯望立马放下尴尬,跑过去差看情况。宋在天扔掉燃了一半的香烟,恨恨地说了一句“麻烦”,也跟着走过去看看情况。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事故现场,将正在争吵中,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的两个恶鬼拉开。
柯望将那恶鬼拉到一边,定睛一看,原来是吴三桂。
他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急赤白咧地叱骂道:“干什么!干什么!出来的时候我怎么说的!叫你们千万不要惹事!你倒好,我就没看着一会儿功夫,你就跟别的恶鬼打起来了!我要是去个厕所,你还不上天了啊!”
吴三桂沉默着不说话,只是拿眼神恶狠狠地瞪着那个跟他产生冲突的恶鬼,显然是没将柯望的话听进去。
好嘛!直接无视!这是逼着我放大招啊!
柯望生气了,直接将那封鬼符拿出来,拍在手中,作势欲发。
封鬼符是地府鬼差捉拿恶鬼的利器,天生就是恶鬼的克星。吴三桂感应到了封鬼符的气息,终于反应过来,惊叫一声,缩成一团,尽可能地离得柯望远远的。
柯望十分满意,收起封鬼符,低声询问起来:“到底怎么了?”
吴三桂收起了刚才的戾气,蔫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回道:“他是刘宗敏。”
“刘宗敏?什么人?刘……”柯望念叨了几句之后反应过来,眼神奇怪的看着吴三桂。
“陈圆圆?”柯望再次提问。
吴三桂点点头,一脸悲愤。
柯望感到有些棘手了,这就有些不好办了啊!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老吴头上顶着这顶绿帽子顶了几百年,好不容易见着隔壁老刘,拦着不让他冲上去报仇,好像有些不太厚道。
不过让他就这么去报仇也不行,柯望可不想惹麻烦。
“我说,事情都已经过了好几百年了。你们都变成恶鬼了,还那么放不下干什么?抓紧时间把罪孽赎干净,去投胎才是正理!”
正面劝解是没什么用的,柯望觉得还是要迂回一下,用投胎来引诱吴三桂放弃。
“我是战将,杀人无数,又反复无常,不忠不义,致使异族入侵,华夏沦亡!十殿阎罗判了我服刑五千年,也不知道是否熬得过去!”吴三桂一脸惆怅地轻声低语。
柯望瀑布汗。
这十殿阎罗够狠的啊!动不动就几千年,几千年,华夏自轩辕黄帝创立以来还不满五千年呢!难怪地府的恶鬼那么多,感情这些倒霉蛋一直被关着呢!
用投胎来劝说是没指望了,这哥们儿还有四千多年要熬呢!可要让他闹起来,的确是很难收场,该用什么方法劝导他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而在另一边,宋在天同样在拉着刘宗敏了解情况。
老刘做了缺德事儿,刚才被苦主找到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在地府的时候,他就一直躲着吴三桂。没想到在地府没遇见,好不容易出来放风了,却撞个正着。
“你有什么话说?”宋在天又点起了一根香烟,不过不是自己抽的,而是转手就送到了刘宗敏面前,“吸一口吧,定定神。”
刘宗敏将脑袋凑过去,狠狠吸了一口,没抽过烟的他,马上便猛烈地咳嗽起来。
“第一口是这样的,多吸一口感觉就不同了。”
宋在天也点了一根烟,自己抽了一口,熟练地吐出了几个烟圈。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刘宗敏叹了一口气:“他是吴三桂。”
宋在天一头雾水:“是那个反复无常的……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啊?”
刘宗敏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我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什么错误?”宋在天不关注历史,对这些几百年前的旧事儿都不太了解。
刘宗敏不敢直视,扭过头去,小声说道:“我抢了他的女人。”
“嘿!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宋在天失望地摇了摇头。
争风吃醋追女人,在古代是件大事,可在现代,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了。每天都有无数的少男少女NTR和互戴绿帽,现实中的一夜风流更是数不胜数。
多大点儿屁事儿,值得记几百年吗?
“一会儿我去交涉,你别说话!”
自以为了解清楚真相的宋在天自信满满地想要出头了。
刘宗敏一看宋在天误会了,立马就急了。
他的这个“抢”那可是真的抢,不掺一点水分直接强上的那种!而且造成的后果那也不是一般的严重,可以说整个大顺朝就是毁在了他的这一次精虫上脑!
下地府之后,因为杀人太多、强抢妇女、间接致使异族入侵等等几项大罪,他被十殿阎罗判了个一千年刑期,有的苦熬了!现在的他一心只想脱离苦海,可不愿再因为这些破事儿把自己的刑期加长!
可是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他又不好意思说的太明白,宋在天又是个急性子,早早的跑去交涉了,所以他只能在那儿干着急。
这边的柯望也已经安抚好了吴三桂,以答应替他讨回公道为条件,代替他跑过来交涉了。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很诡异的局面。两个正主儿在后面干着急,与这件事无关的代理人反而走到前台来了。
柯望与宋在天所带的那些恶鬼们同样没闲着,一个个拿着贡品边吃边看围观,不时还品评两句双方的气势对比,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宋在天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知道谈判最重要的就是先声夺人,一开始的气势压过去,后面的就好解决了。
“前辈,您手下的那只恶鬼可不怎么听话!在鬼月放风期间挑衅滋事,这事儿可大可小,您看怎么办吧?”
别问原因,只看结果。
宋在天的策略就是避开事情的原因,扣住现在的结果说话。先抢占道德制高点,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
不过柯望同样不是善茬。
“怎么的就挑衅滋事了?他们以前认识,现在叙叙旧不行吗?不过是声音大了一点儿,有必要大惊小怪嘛!该干嘛干嘛,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叙旧了哈!”
柯望也知道说什么原因之类的玩意儿,在这个唯结果论的时代纯属废话。所以他的策略也很简单,就是先把这事儿先定个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至于他们之后是怎么“叙旧”,“叙旧”的结果是怎么样……拜托,他又不是保姆,还能包他吃喝拉撒睡啊!
按理说柯望这个方案已经算是给足了宋在天面子,见好就收,不丢人。
可宋在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硬是抓着这件事,想要将它搞大。
“前辈,不会是想要徇私枉法吧?”
好嘛!一句话直接扯到柯望身上来了!
这黑锅扣得那是又快又狠,柯望猝不及防,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
好在这时,宋在天这边的刘宗敏终于下定决心跑过来扯后腿了。
“没事没事!我和吴兄是……叙旧,是叙旧!”
刘宗敏想的很清楚了。这事儿本身就是他理亏,就算一时被宋在天蒙混过去,回到地府之后照样会被揭穿。按照地府十殿阎罗的习惯,九成九会各打五十大板。吴三桂被判了五千年,灰心丧志自暴自弃也就算了,他可还有些盼头,不能被老吴拖着一起永不超生!这件事,最好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怕之后会被吴三桂给“叙旧”的很惨,那也比在地府多待些日子要强过百倍!
不过老刘算盘打得精,宋在天可就不爽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茬发难,恶心一下柯望,猪队友就跑出来捣乱。
这就好比玩游戏,你一波极限操作,五杀超神,都推到高地了,队友却点了投降,这不是坑人嘛!
宋在天正想再争取一下,不要20投,不远处就又走来了一位代班鬼差。
剑眉星目,瑶鼻樱唇,明明是个绝世美人,却带着几分许多男子也不具有的英气,正是我们许久都未有登场的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组长张灵雪啦!
宋在天反应很快,马上退开两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跟柯望“其乐融融”地聊着天。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啊哈哈……”
柯望抬头望望黑着的天,暗中在心里给了宋在天一个“有病”的标签。
老刘见出现转机,急忙拉着吴三桂去到后边去“叙旧”了。至于“叙旧”的具体内容到底会怎样,那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这么巧,你也在啊!”张灵雪发现了他们,笑盈盈地跟柯望打着招呼。
“对……对啊!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柯望对张灵雪还是有点敬而远之。这位姐姐太过聪明,也太过诡异,三魂一体,性格捉模不定,还是不要招惹她为妙。
看着柯望落荒而逃的身影,张灵雪失望的神情溢于言表。
一旁的宋在天看得心头火起,张灵雪对他的态度可从没这么好过!
还有刚才都只向那个混蛋打招呼,他这个正牌师兄反而被她给忽视了,如何不让他心中着脑!
有这个混蛋在一天,师妹就永远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果然还是不能与这个混蛋共存,必须要想个办法把他除掉才行!
师妹是他的,没有人可以夺走!
冲冠一怒为红颜,这可不是古代人才有的特权。现代人,同样可以做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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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经过了一番“友好叙旧”,吴三桂和刘宗敏奇迹般的化敌为友了!
不得不说,还是老刘会做人……嗯,会做鬼!
昨天柯望只是见刘宗敏和吴三桂到后巷“叙旧”了不到一会儿工夫,他们两人就勾肩搭臂地出来了。看他俩那称兄道弟的架势,真看不出来刚才还是喊打喊杀,不共戴天的仇敌!
所以说,之前干嘛拖了几百年,早点说清楚不就完事儿了嘛!
这天晚上与宋在天队伍合流的时候,情形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他们所带的恶鬼那倒是其乐融融,凑一块儿一边享受着无主的贡品一边追忆往昔。
可带队的那两个代班鬼差嘛……
有一种毒,叫嫉妒,无药可救;有一种人,叫情敌,不共戴天!
因为张灵雪对柯望产生的别样情愫,宋在天对柯望产生了敌意。原本他顾忌柯望的实力,还有些犹豫的心态也坚定了下来。
他就是要跟柯望死磕到底!
而这股敌意转化为现实,那就是强烈的杀气!
柯望可不知道宋在天为什么会对他产生杀意,不过反正他看宋在天拽拽的样子也很不爽。既然宋在天想找茬,那他接着便是!
夜深沉,风正急,蝉鸣无休,正是决斗时节!
双方选手摩拳擦掌,摆好POSE,就准备在中路来一波SOLO,看看谁才是最强王者!
而他们带的那群恶鬼,则是十分不厚道的在一边围观,不仅没一个出来劝劝,个别赌瘾大的还开盘口赌他们的输赢,简直没节操到了极点。
一般在这个时候,就是GM登场调解的机会了。
这次也不例外。
“你们在干嘛?”
一个清亮的女声在两人的战场中心炸响,惊得两人POSE都摆不下去了,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能有这么强大调解能力的,除了张灵雪之外,还能有谁?
好吧,京城那么大,连续两天,三人都凑到了一块儿,说是巧合,估计没人会信!
柯望是真心想要遛鬼赚功德,宋在天则是心怀不轨打伏击。张灵雪嘛,当然是跑出来刷刷存在感免得你们忘了她这个疑似女主……(别把实话都说出来啊!)
好吧,她是来找柯望的。
其实她回到京城已经有十来天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柯望总是在躲着她。
明明离开龙虎山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才分开了几个月时间就变了?
难道他们的爱情保质期只有区区几个月吗?(柯望:喂喂!我可从来没说过喜欢你啊!)
好吧,张灵雪的精分已经越来越严重了,三魂合一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出来。目前看来,女强人“张灵雪”肯定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只是不知道现在掌控住身体的是小孩子“张灵雪”还是原主人“张灵雪”。
不过这两个“张灵雪”性格都是差不多的恶劣,是谁也无所谓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三个张灵雪都喜欢柯望!而除了女强人“张灵雪”之外,其他两个“张灵雪”追求柯望的方法实在是让他承受不起!
“啊哈哈……我还有事儿,回见!回见!”
柯望打了个哈哈便又想躲了,不过早有防备的张灵雪又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呢!上次就被这个滑头给溜了,这次她可不会上当!
“柯望!你给我回来!”
装淑女是没用的!对付柯望这种厚脸皮的人,非得比他脸皮还厚不可!
“哎!”柯望应了一声,蔫着个脑袋乖乖走了回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听话,也许是害怕张灵雪这个唯一知道他底细的人揭穿他,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谁知道呢!
宋在天可不想他们变得这么亲近,急忙插在他俩中间没话找话:“组长,真巧啊!又遇见你了,水月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宋在天可不是想找水月那婆娘,而是他跟张灵雪之间实在没话说,谈起水月来找个话头而已。
不过,事情就是这么巧,不能背后念叨人,否则……
“哟!我们的宋副长这么着急找我呢?是不是想我了?”
否则就会招惹上一个不得了的麻烦啊!
水月带着一脸玩味的笑容,从张灵雪的身后缓缓走来。当然,在她的后面,也跟着为数众多的恶鬼。
“完蛋了!”宋在天的额头瞬间就冒出来汗水。他早该想到的,这两姐妹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有张灵雪在的地方,怎么会少得了水月呢!
现在被这个婆娘缠上,他想要脱身就难喽!
“啊哈哈……我还有事儿,回见!回见!”宋在天打了个哈哈,也想要落跑。
好吧,真要没节操起来,其实宋在天和柯望也是一丘之貉,甚至……额,刚才柯望趁着宋在天插科打诨的时候就开始溜了,算起来,还是他比较没节操一点儿!
张灵雪和水月对视一笑,各自出动,一人一边,去捉落跑情郎。
场面一时非常混乱,到处是一阵鸡飞狗跳。
那些围观的恶鬼看足了好戏,十分满意地火上浇油,帮忙拦住想要逃跑宋在天和柯望。
两个大男人被追得灰头土脸,到处乱钻,最终还是被抓住了。
张灵雪和水月十分得意,正想将他们押在地上“大刑伺候”,却见不远处东方玉急急忙忙地赶来报信。
“祸事了!祸事了!”
柯望和宋在天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异口同声地追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问问题是假,寻求脱身才是真啊!
东方玉刚来,还不了解情况,再加上事情紧急,也顾不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儿了,拉起他们两人的手就走:“我在这儿解释不清楚,你们跟我去现场看一下吧!”
他们两人当然是求之不得,马上就跟着走了。
张灵雪和水月好不容易才捉到柯望他们,现在给放了,自然很不爽。不过她们也担心真的出事了,没人处理,所以只能放手让他们离开,不过跟着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可以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众人众鬼跟着东方玉来到了一处小巷。
只见小巷里刀气纵横,阴风阵阵,到处是战斗过的痕迹。
而在不远处,两只恶鬼并排背靠墙壁,头歪向一边,瘫软在地上,陷入昏迷状态,身体忽明忽暗,眼看着是要不行了。
仔细一看,原来是吴三桂和刘宗敏。
“你们这档子破事儿还没解决完毕啊!”
柯望一看就是误会了,大大咧咧的就准备走过去教训一通。
东方玉急忙拉住柯望,道:“废柴大叔,你看仔细点儿!”
柯望定了定神,感应了一会儿这里的战斗气息之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阴阳术的痕迹?是东瀛阴阳师?”
东方玉点了点头:“恐怕是的。”
这个时候,那群恶鬼已经将吴三桂和刘宗敏抬了过来。
宋在天在查验了他俩的伤势之后,松了一口气。
“这个出手的人没有下重手,他们的灵魂受了重创,但还不至于魂飞魄散,可以用灵力补充修补。”
“他们什么时候会醒?”柯望在一边问道。
“不知道。下手的人实力应该达到了元婴期的级别,而且而他所用的法术也很古怪,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破解的办法。”宋在天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可恶!帝都怎么会有东瀛人出没?当年灭国之战的时候,东瀛不是已经亡国,全国上下的阴阳师都随他们的天皇切腹自尽了吗?难不成这群白眼狼还有后代留在这个世上?”柯望一拳砸在了墙壁上,狠狠骂道。
中土华夏与东瀛倭国,自古以来便是一衣带水,或者说,是一衣带血的邻国。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东瀛都是臣服于中土之下,执臣子之礼的。
但是,自忽必烈灭宋之后,倭国自以为华夏已亡,便开始不安分起来。
明太祖驱逐鞑虏,建立大明,使山河重振,华夏再兴。可是倭国不服,以华夏文明继承人的身份自居,拒不承认大明的正统地位。
倭国不止派出大量士兵假扮倭寇,骚扰大明沿海地区,还曾发动全国战争,由远东登陆,攻灭朝鲜,借道三韩,意欲攻打大明!
当时正是大明国力最为鼎盛的时代,可想而知这跳梁小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挨打之后的倭国认识到了敌我之间的差距,又老实了几百年,等待机会。
大明顾忌着天朝上国的名头,没有在那之后对倭国赶尽杀绝,结果养虎为患!
几十年后,大明被一群野蛮的女真蛮子给灭亡,华夏衣冠再一次沦陷在了异族之手。
之后便是令人痛惜不已的历史倒退。
等到几百年后华夏完全衰弱之时,倭国这个不安分的小弟终于露出了他狰狞的獠牙,狠狠咬了华夏一口。
黄海上的一场旷世之战,华夏引以为豪的强大水师如摧枯拉朽般土崩瓦解,深深的刺激了所有华夏子民的自尊心。(注1)
不过那时的华夏列强环伺,倭国也只不过是列强之一,华夏人虽然感觉被昔日的小弟打败,丢了面子,但要说什么仇恨,还远远不及烧了圆明园的那两个杂碎!(注2)
一直等到民国建立,倭国终于不甘心只是分食华夏,找了个由头发难,进而出兵,意欲如他们信仰的八岐大蛇般,吞食天下!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华夏原本就沦为了列强争食的肥肉,元气大伤,再经过这场战争洗礼,更是差点一蹶不振。
虽然最终还是打退了倭国的进攻,不过新建立的民国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才有了后来的建国之战。
战争结束,华夏重新立国之后,就到了清算的时刻。
在此时,倭国正与美利坚因为殖民地问题在南洋打得头破血流,国内空虚。
于是在一些心急想要报仇的将军推动下,华夏对日本发动了灭国之战,直接登陆东瀛,到他们大本营去抄家!(注3)
倭国人没有料到华夏人的复仇之心是如此强烈,也看不起刚刚经历过内乱的华夏,结果一时间吃了大亏。
华夏远征军千里突袭,绕过倭国布置在陆上的层层防御,潜入倭京,攻打倭国皇宫,上演了一出。“斩首行动”!
倭国天皇,连同他所有的皇位继承人,都在这次行动中成为华夏的阶下之囚。
这时又传来了倭国海军在南洋全灭的噩(喜)耗(讯)。
心知战争已经进行不下去的倭国天皇,最终选择了投降之后切腹自尽。
而阴阳师,原本是徐福东渡的时候带去倭国的道统。后来徐福结合倭国本地的巫术,创立了阴阳道,端的是有几分诡异的手段。
倭国投降之后,皇宫之中的阴阳师销声匿迹。有人说是躲起来了,有人说是全部陪着他们的天皇一起切腹自尽了,莫衷一是。
柯望原本也以为阴阳师已经灭亡,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们莫非还有后人在世?他们消失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出现在华夏帝都,难道是想效法当年的“斩首行动”,为他们的天皇报仇?
东瀛阴阳师重现人间,来者不善。上升到了国家的层面上,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
姗姗来迟的张灵雪和水月在了解了情况之后,也面色沉重了起来。
张灵雪的组长人格又重新出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小巷里残留着的阴阳术气息,皱着眉头不说话。
鬼月放风,百鬼夜行期间,居然有东瀛阴阳师余孽潜入帝都,打伤放风中的恶鬼。实在很难想象,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注1:就是甲午海战。
注2: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可以说他们是前期对华夏发难最狠的列强。但现如今,很多人仇视日本,却对其他列强的罪行不甚了解,这是很不应该的。
注3:从这里又要改变历史了。其实突袭日本本土的计划,早在清朝时便提出来了,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搁浅了。这里我们假设计划成功实施,那战争的结果有可能就会不一样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此时,帝都一处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之中,一个男人正在凭栏眺望。
他是一个能用“极美”来形容的男子,披肩的长发为他增添了一分柔美,眯缝的双眼似狐狸般充满魅惑,白净的脸庞在月光的辉映下更显苍白,薄薄的唇瓣鲜艳欲滴,削瘦的身型长身而立,配上他那一尘不染的白衣,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俊秀得好似女子一般的狐狸男子。
“玩儿的很开心啊!安倍大人!”
一个声音突然在房间内响起,却不见有其他人影。
狐狸男子却是没有惊慌,甚至都没有回头,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武藏大人,这不是在玩。”
“哈!真没意思!”
那个名叫“武藏”的家伙嗤笑一声,现出身形。
第一眼看去,他很高大,也很粗壮,却并不显得臃肿。他身上的肌肉没有健美先生般那般充满视觉冲击力,但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意味。再往上瞧,一张桀骜不驯的脸上挂满了无所谓的神情。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把狐狸男子的话听进去。但最为引人注目的,还要数他佩在腰间武士刀。刀很普通,不过镌刻在刀上的铭文却并不普通——“天下无双”!
这四个字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安倍大人连那两只小恶鬼都收不了,古往今来最强阴阳师这个称号是不是浪得虚名啊?”
武藏找了个地方躺下,好整以暇地嘲笑狐狸男子。
“杀一两个小卒子,于大局又有什么益处?”狐狸男子转过身子,面对武藏露出微笑,“主公要的是让华夏血债血偿!”
武藏不屑地摇了摇头:“血债血偿?哈!真是无聊透顶的愿望啊!人生苦短,就要及时行乐,不然真是死了都不甘心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剑圣宫本武藏大人!若不是你被他们发现了行踪,我又何必要出手!”狐狸男子显然是对宫本武藏的人生观很不感冒,“主公志在复国,这次派我们潜入华夏帝都,为的就是联络有志于复国大业的大和子民,在帝都制造混乱,你……”
“知道了!知道了!复国!复国!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遇见个弱小的千年鬼王都要躲,还谈什么复国!哈哈!古往今来最伟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大人,你是不是睡得太久,已经睡迷糊了?啊哈哈哈哈……”宫本武藏捧腹大笑,极尽嘲讽之能事。
不过,宫本武藏的笑声只是开始了一会儿便戛然而止。
“武藏大人,虽然你的实力很强,为了复活你,花费了我不少心血。不过如果你继续这么挑衅我,我也就只能让你再死一次了哦!”
安倍晴明施施然收起手中的符咒,一派平安时代的风流贵族气派。
“我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而不是变成混乱!复国大业没有完成之前,我希望你能够收收你那恶劣的个性,不要再引起注意,带来无谓的牺牲!”
宫本武藏怒视安倍晴明,冷哼一声,到底还是有所顾忌,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安倍晴明转过身,再次望向黑夜笼罩下的华夏帝都,神色间是一片冰寒。
“黑夜下的华夏帝都,真像那时候的平安京啊!那些小宝贝儿们,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吧……”
……
“给我查清楚最近一个月所有东瀛人出入境的记录!”
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办公室,张灵雪正在大发雌威。
而那些组员一个个噤若寒蝉,只顾着埋头忙碌,一刻也不敢抬头。
鬼月放风期间,本就十分敏感。
那些恶鬼,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个不小心,就会有潜逃事件发生。鬼界的人手严重不足,这才有了“代班鬼差制度”。鬼界省事情,修真者赚功德,皆大欢喜。
可这回,居然在人间的帝都发生了“恶鬼遇袭”的恶性事件,行凶者所使用的还是早已失传的东瀛阴阳术!
这是大事件!
鬼界会因为这件事情对修真者是否能够担当“代班鬼差”产生质疑,进而取消这项制度!而广大的修真者也会因为失去这个“捞外快”的机会,而对他们产生意见的!
而且救回来的那两个倒霉鬼,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谁来叫都没用,想来应该是行凶者施的古怪法术所致。放风时间只有不到半个月,如果不在那之前将他们恢复原样,恐怕就回不了地府,只能留在人间当孤魂野鬼,最后魂飞魄散了!
虽然他们的确不是什么好鬼,但要说让他们魂飞魄散,到底还是没到那个份儿上。
所以找出那个行凶的东瀛人,就是灵异调查局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不过……
“组长,航空公司要求保密,声称不能将客人的资料泄露给我们!”一个组员赶来报告,却被张灵雪一个爆栗敲在头上。
“人头猪脑!你第一天当差吗?他们不肯借,你就不能抢吗?特意给你配的世俗界的警察身份是用来干嘛的?”张灵雪强势的模样比之从前,没有半点儿变化。
那个组员头上的汗都要冒出来了:“可是我们好歹是政府人员,滥用职权会不会不太好……”
“因为是政府人员所以才是明抢!如果不是,我早就派黑客去黑了,还用得着让你们去办吗?”张灵雪的道理的确很有道理。
“组长,每天出入境东瀛人那么多,哪个才是行凶者啊?”又有一个组员抱着一大堆资料赶来询问。
张灵雪的脸色沉了下来:“到底谁才是组长?要不要我把犯人抓到再交到你手里啊!都不知道自己用脑,连筛选都不会,要你有什么用!”
那名组员被张灵雪给训了一通,忙不迭抱着资料逃走了。
特别行动组一片热火朝天,柯望一行人在旁边却是看得有些呆滞。
这就是传说当中的调查吗?不明觉厉啊!可是为什么感觉……
好吧!特别行动组的组员一如既往的废,什么事都办不好,他们也应该已经习惯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组员一边嚷嚷着,一边冲入了办公室。
“叫什么!叫什么!组长心气儿正不顺着呢,你这样叫起来,才真是不好了!”
所幸其他的组员不想看着他倒霉,在半路上把他拦了下来。
他定了定神,举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再度大声嚷嚷:“事情闹大了!出大事了!”
“你才应该出大事了!上班期间玩手机,这回谁也救不了你了!”宋在天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那副摄人心魄的冰冷气势迅速让报信组员冷静下来。
“不……不是……”那组员一见引火烧身,急忙把手机往宋在天手里一塞。
“现在网上都已经闹翻天了!街上……哎呀!我在这儿说不清楚,副长你们自个儿看吧!”
他忙不迭地躲到一边,连手机都不要了。
“什么东西这么紧张啊?我看看。”有热闹的场合自然少不了柯望他们了。宋在天手里的手机还没捂热呢,就被柯望给夺了去,打开了视频的链接。
宋在天正要发火,一瞥眼看见视频里的画面,不由得愣住了。
事实上,不只是他,所有人都被视频里的画面给惊呆了。
一个女记者正惊慌失措地进行着现场直播,而在她的身后,则是如同魔幻大片一般的场景。
帝都街头出现许多狰狞恐怖的妖魔鬼怪。他们成群结队,招摇过市,完全没有将世俗规矩放在眼里。
“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再次重申,这不是演习!我现在位于帝都王爷街附近,自今日午夜时分起,帝都大街上便突然出现好像妖怪一般的怪物,在街上游行。这到底是……啊?啊!啊啊啊啊……”
女记者忽然被一条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吓得她大叫起来,直播就这样被打断,画面一阵天旋地转,继而变为一片漆黑。
众人久久无言,而后好似赶集一般纷纷疯狂地往外边涌去。
外面的情况果然如同直播一般,如同变成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而今正是午夜时分,原本已经熄灯的帝都大街如今灯火通明,一队队长得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好像游行一般,堂而皇之地在帝都大街上行走。而帝都原本的主人,却是战战兢兢地躲在家中,只敢透过门窗的缝儿观察这一群不速之客。
“呵……呵……这个家伙好大的手笔!”柯望愣了半天才把张开的嘴巴给闭上去,干涩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他的词汇量是如此贫瘠,以至于完全无法评价那家伙的所作所为。
你那么跳,就不怕回家被查水表吗?
“这次的报告,看样子会很难写了!”张灵雪感到一阵头疼,扭过头就见她的那群手下没出息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都愣着干什么!做事了!”
众人如梦初醒,都反应过来,马上开始了行动。
这些妖怪,别看数量不少,外表也挺奇怪的,其实实力都不是很高。特别行动组的组员,两人一组摆开阵势,四散捉拿,很快就将这些妖怪捉了个一干二净。
而这些妖怪也很配合,特别行动组的组员来捉拿的时候,他们十分顺从地服从管理,没有做过什么反抗,就像是故意让他们来捉一般。
滑头鬼、大天狗、雪女、一目连、青行灯……一连串被抓捕的,都是东瀛特产的妖怪,果然是东瀛人在搞事情吗?不过他派出这些杂兵来,又没有多少战斗力,到底意欲何为呢?
众人一头雾水,暂时先把这些搞游行的妖怪押到灵狱关了起来。
不过第二天一早,他们便明白了那个东瀛人的目的。
“百鬼夜行,是幻觉还是真实?”——《京城时报》
“科学还是迷信?或者,这是人类末日的预言!”——《帝都晚报》
“专家分析,这可能是一次大规模的磁振现象……”——《京都科技报》
“论海市蜃楼的形成与发现。”——《华北民报》
“迷信到底是不是历史的糟粕?”——《华夏日报》
……
太恶毒了!太狡猾了!
这是逼着灵异调查局曝光啊!
几乎就在一瞬间,全京城的媒体便得到了消息,大片大片的头版头条都沦陷在了这条消息之下。上述的报纸都还只停留在书面形式上。网络上的新闻热点更是已经开始沸腾了!
昨天可不只是特别行动组的人看到了直播,而在现场看到百鬼夜行的人中,也不止一个有拍视频放到网上的习惯。
不只是开始的百鬼夜行,连后来的特别行动组捉拿百鬼的视频都有。
有图有真相,还能怎么狡辩?
灵异调查局本身是政府设立来消除超自然力量,维护社会稳定的部门,独立于其他任何部门之外,由国家领导人直接指挥。
其实就是相当于政府的修真界打手,专门给一些不能让广大人民群众知道的诡异事情擦屁股。他们和那些肮脏事儿一样,都是不能见光的!
可是现在,却都被那该死的媒体给曝光了!
上面会怎么想?他们灵异调查局还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吗?
“这次是我疏忽了!没有想到后果!该有的惩罚,就都算在我的身上吧!”
这一次的作战会议上,张灵雪主动做着检讨。
“组长,真的这不怪你。毕竟谁也没有料到敌人会这么狡猾,居然懂得利用舆论压力……”宋在天有些心疼,帮张灵雪找借口推脱。
适才听着从局长办公室传出来的动静就可以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得可不算小。真要张灵雪顶包的话,估计她就不能再担任他们的组长了。
“恶鬼遇袭事件”还没查出个头绪,又出来个“百鬼夜行案”,最惨的就是还有世俗界的舆论牵涉其中,束手束脚,这次就连局长陈援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外边的人没有去管谁主导的这场“百鬼夜行”,反而是到处都在寻找灵异调查局的蛛丝马迹。有老鹰不去抓,反而管起保护他们的母鸡来历,这小鸡还真是闲的蛋疼!
可以的话,他们真的想就这样袖手旁观算了。不过谁让他们把命卖给国家了呢!人民虐我千百遍,我待人民如初恋!为人民服务,他们不哭!
“现在上头派了几个专家用海市蜃楼和磁振现象将事情给压下去了,不过时间拖长了,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要尽快将这个搞事情的东瀛混蛋找出来!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
张灵雪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换句话说,整个灵异调查局都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案子调查到底。
不过,事情真能有这么顺利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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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调查局全体都十分紧张,牢牢地守住各个街口,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如临大敌。
他们带团的那些恶鬼也过来帮忙了,仗着普通人看不见,在街上到处游走,寻找那个该死的东瀛人。
这次的事件,已经不仅仅只是灵异调查局一家的麻烦了。
事情完全闹大之后,鬼界也已经知道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这个东瀛人摆明了就是要趁着鬼月放风的时候搞事情,这是对鬼界的挑衅!要知道组织一次这样的活动,他们鬼界要担的风险可不算小。
东瀛人这样搞法,鬼界担的风险更大。出了事儿,算谁的?
受到挑衅的鬼界十殿阎罗马上下令,能够抓到闹事者的恶鬼立刻减刑千年,一千年以下刑期的恶鬼可以再入轮回!
好嘛!这一下可算是激发了恶鬼们的积极性。这才有了恶鬼集体出动搜捕行动的场景出现。
不过这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那个东瀛人连续两天搞事情之后便偃旗息鼓,没有再跳出来。
而他们忙活一夜之后,还要面对国内媒体这些猪队友的连番轰炸,筋疲力尽到了极点。
“那个东瀛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我们要打起精神来……”张灵雪干涩地动员大家打起精神,可却是收效甚微。
众人白忙了一夜,一个个都蔫了,低着头有气无力。
张灵雪也没了办法,看着她的那群废物手下一筹莫展。
在这个时候,柯望一行人惊慌未定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太恐怖了!这群记者真是比恶鬼还恐怖三分啊!”
柯望一行人显得很狼狈。
在那个捉拿百鬼的视频里,他们也被曝了光。
特别行动组的人躲在灵异调查局,记者一时之间找不着,可他们却没处躲去。
这不刚一上街,他们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们抓了个正着,经过了好一番围追堵截,仓皇逃窜,这才得以逃脱。
不过那模样嘛!啧啧……
宋在天有些幸灾乐祸,不过却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只能暗暗在心里偷笑。
张灵雪就没什么顾忌了,本来她心情就不爽,现在正好找到一个出气筒,正好拿来出出气。
“我们在这儿忙得团团转,你们却跑去偷懒!昨天晚上的行动也没有参加,你们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柯望被张灵雪的一通教训给直接整懵了。
这位姐姐,不是你让我们去街上溜达,看看有没有东瀛人的下落嘛!现在怎么反而来怪我们乱跑?
得!这位姐姐又精分了!还是不要靠近她比较好!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柯望非常自觉地学着那些特别行动组组员的模样,蔫着脑袋退到一边,没有过多申辩。
张灵雪自讨没趣,更加冒火,正想不顾一切大发雷霆,与柯望同行的东方玉却是急忙道出了一个利好消息。
“我们找到东瀛人的落脚地了!”
“是哪儿?怎么找着的?”
众人马上来了精神,眼睛里喷出了无限的怒火。
这个该死的东瀛人太会搞事情了,把他们都给折腾得够呛。如果能够抓到他,他们可是活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东方玉连忙答道:“我们调查了最近一个月所有京城的五星级酒店东瀛人的入住情况,在盘查过程中,发现一个酒店有阴阳术的气息……”
“那个酒店到底在哪儿?”他们的子弹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发射的欲望了。
“碧海潮生!”
……
……
……
碧海潮生,是位于帝都市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以其中的各种异国风情布置为卖点,闻名京城,乃是接待外宾时的不二选择。
不过它的价格并不是很亲民,在里面住一晚,相当于一个普通白领半个月的工资。
所以……
“这个东瀛混蛋还真是有钱啊!”
特别行动组一行人匆匆赶到碧海潮生,看着面前富丽堂皇的酒店咬牙切齿。
他们因为那个东瀛混蛋忙得团团转,他却躲在这里尽情享受,真是让人莫名的不爽啊!
“耗子已经查到,那个东瀛人是躲在二十一楼的东瀛之间里。宋副长带几个人守住二十二楼和二十楼的楼梯口,还有二十一楼的电梯,防止他跑掉。其他人,待会儿跟我直接突入东瀛之间!这次一定要把那个混蛋抓捕归案!”
张灵雪在有条不紊地布置行动方案,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的样子才正常一点。
他们早跟碧海潮生打好了招呼,有政府出面,办事情也容易很多。这次的围捕计划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
子弹上膛,全副武装,特别行动组小心翼翼地慢慢靠拢。
这个东瀛人身负阴阳术,端的是有几分诡异的本事,由不得他们不小心。
“哆哆哆……”一个组员吞了口口水,抬手去敲门。
“是谁?”门内传来了一声别扭的问话,一字一顿就像是刚学汉语不久,果然是东瀛人!
“送餐的。”那个组员按照计划这样回答。
“那进来吧。”东瀛人上勾了!
特别行动组的人马上紧张起来,双眼死死盯着房门,时刻准备破门而入。
房门打开,所有人立马冲了进去。
“安倍晋二(东瀛人酒店注册用的假名),你的事儿犯了,快点束手就擒,跟我们走一趟吧!”
特别行动组的人得意的发出通告,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不过,房间里的场景却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人,房间里没有一个人!
那个东瀛人,不见了!
至于那个刚才说话的人……
空气中飘飘荡荡着一个纸片人上面还残留着阴阳术的气息。
张灵雪顺手一捞,将它捉入掌中。
“这是式神!混蛋!我们都被他给耍了!”
张灵雪咬牙切齿,将式神纸片人撕得粉碎。
……
离碧海潮生不远处的一个公园,安倍晴明与宫本武藏正在悠闲地赏着月。
“现在赏月还是太早了,中秋再来效果会更好。”安倍晴明微笑着饮下了杯中的酒。
宫本武藏则是不屑地瞥了一眼,继续闷头大口大口地喝着酒,他最看不惯安倍晴明喝酒的模样。明明是个男人,喝起酒来却是小口小口的啜饮,一点儿也不爽利!
安倍晴明叹了口气,都是武士,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博雅,以前的你可是诗词、歌乐俱为上品的风流人物,怎么转世之后……你的转世和你一点儿也不像!
“我说,他们这回可是被你耍的够呛!咱们的任务也完成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回东瀛啊?”宫本武藏又喝了一口酒,醉醺醺地询问安倍晴明。
“南造云子大人已经混入了华夏灵异调查局内部,只是地位不高,难以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前几天我们制造的混乱虽然使华夏政府对灵异调查局不满,但要说能将这个组织搬倒……哎!还是不够分量啊!”
安倍晴明眼中充满无奈,东瀛复国,任重而道远。他们首先要对付的灵异调查局就这么难以撼动,谈什么复国大业!
“如果服部半藏在就好了!可是那个家伙藏得太深,连墓地在哪儿都不知道,真是有够狡猾!”
宫本武藏又想起了他那个时代的超级忍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回灵异调查局狠狠丢了一次脸,华夏政府肯定会有所不满。我们的任务成功了一半,也算是可以给主公一个交代了。”安倍晴明看着月色下的京城,嘴角露出了一抹坏笑。
“你开心就好!”宫本武藏嘟囔一句,抱着酒坛沉沉睡去。
安倍晴明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变出一件衣服为宫本武藏盖上,都已经是天下无双的武士大人了,还是这么不拘礼节。
博雅,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在一起像以前一样品酒聊天,赏月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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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次的行动失败,谁来负责?”
灵异调查局局长陈援朝拍着桌子恶狠狠地看向他那些低着头装鸵鸟的手下们。
这次,灵异调查局可是大大的丢了一回脸,连他这个局长都颜面无光。得亏他的老友胡建国(就是胡兰兰她爹)在上头替他挡下了所有攻讦的声音,要不然他这个局长可就当不安稳了!
如此重大的黑锅,当然要找个人来背!
张灵雪刚想站出来,却被宋在天抢先一步。
“报告局长,是我!是我没有封锁住路口,让东瀛人跑了,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吧!”
“报告局长,是我指挥不利,不关其他人的事儿!要罚就罚我吧!”张灵雪白了宋在天一眼,抢着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报告局长,是我!”
“报告局长,是我!”
……
陈援朝眼角抽动了两下,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够了!你们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呢!什么东西都抢着要!”
制止了二人争过,陈援朝生了一阵儿气之后,又逐渐稳定下来,放缓语气,柔声细语地说道:“同志们,惩罚不是目的,解决问题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现在距离鬼月结束没有几天了,那个东瀛人要是再出来搞事情该怎么办?敌人还在暗地里虎视眈眈,我们可不能窝里斗啊,我的同志们!”
“局长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了,最先想找替死鬼的不是他吗?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这是所有灵异调查局人员的心声。
不过局长积威犹在,他们也只敢想想罢了。
“总之,那个东瀛人的事儿,你们不要去管了。在鬼月结束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什么突发事件。明白了吗?”陈援朝自顾自下达了命令。
“可是,局长……”张灵雪还想再努力一把,不过却被宋在天给拉住了。
“局长,我们知道了。”
陈援朝满意地点点头:“好了,那就这样吧,散会!”
众人一哄而散,张灵雪却是拿冷眼看着宋在天,看样子他不说清楚是不会罢休了!
宋在天微微一笑,带着张灵雪又走进了局长办公室。
而在办公室内,局长陈援朝,水月,还有柯望的“万事屋”一行人正微笑着等她。
“局长,这到底……”张灵雪被他们几个的把戏给搞糊涂了。
……
“什么?我们局里有内奸!”张灵雪忍不住喊叫起来。
“小声点儿!你想把内奸给招来吗?”柯望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就喜欢看这种好戏,如此一个奚落的好机会又怎么会放过。
张灵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揪着柯望的衣领:“连你都知道了!为什么我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宋在天虽然是对目前张灵雪埋怨柯望的状况很满意,不过张灵雪对柯望的语气还是让他十分不爽,这怎么听怎么像是打情骂俏!于是他立刻上前分开两人,回身解释道:“灵异调查局里有内奸这件事,还是柯前辈发现的呢!我们也是得了柯前辈的提示,这才发现有内奸的。”
“怎么讲?”张灵雪松开柯望的衣领,退后两步,恢复了冷静。
柯望得意地笑了笑,整理了一番自己刚才被弄乱的衣服。直到张灵雪等得不耐烦之际,他这才慢条斯理地回答:“上次你们全部出动,严防死守,那个搞事情的东瀛阴阳师却突然偃旗息鼓,不搞事情了,这点就让我感到奇怪了。一般来说,这么小的规模,就算有媒体帮忙,也可以用国家力量把它压下去。东瀛阴阳师要是想在帝都闹事,不会就这样轻易收手。而他放鸽子的原因,想必就是在灵异调查局内部有内奸在给他通风报信!”
“所以你在查出那个东瀛阴阳师落脚在碧海潮生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赶来报告,反而过来让我帮忙看着碧海潮生,就是想看看谁是那个内奸?”水月在一边插嘴道。
张灵雪不敢置信地看着水月:“月姐姐!你也早就知道了!”
水月有些不好意思:“那个……灵雪……我也就比你早知道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张灵雪顿时觉得人生一片漆黑,谁都不可以相信了!
这个世界太灰暗了,我要回乡下种田!
柯望感到好笑,不过解释的工作不能落下。
“我拜托了水月之后,就赶来报信了。其实我知道你这次的行动在没找出内奸的情况下胜算不高,不过看你当时那么着急的样子,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还不如让你去试试看好了。”
柯望的节操越来越低了,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张灵雪气的火冒三丈,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当时的情况好像是这样。可是柯望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是存心准备看笑话来了!
“你说了那么久,那个内奸是谁,到底查到了没有?”恼羞成怒的张灵雪直接岔开话题,追问起来。
柯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时之间也有些尴尬:“我要找到,早就把她抓起来了,还废那个工夫干什么!”
水月叹了一口气,走到张灵雪面前道歉:“对不起,灵雪!是我没有看住!本来都快发现她了,可就在行动之前,她却反映过来,马上逃走了。现在我们只知道她是个女性,大约一米六五左右,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宋在天接着补刀:“性别可以伪装,身高可以作假,这些都不能作数。最糟糕的是水月没有看到她的脸,现在想找也是无从谈起……啊!”
“你不多嘴,没人当你是哑巴!”水月冷笑着收回了脚,好整以暇地擦了擦高跟鞋,就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你狠!”宋在天不敢多言,一瘸一拐地退到一边。
柯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接着往下说下去:“刚才我们开了一个碰头会。陈老提议由他假装放弃这次任务,麻痹灵异调查局里的内奸,而我们则在暗中继续调查。鬼月就快结束了,如果东瀛阴阳师还要搞事情的话,那个内奸肯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就能将他们一网成擒!”
“计划是不错啦!不过实施过程就很麻烦很复杂了!”东方玉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能插上嘴,现在终于得了个空档,马上插嘴呛了柯望一句。
柯望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术业有专攻。分析报告我都做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了!张组长应该也想继续跟下去吧?”
张灵雪嘴角抽动了两下,什么术业有专攻,还不是把麻烦甩到她这边来了!
不过这个没节操的家伙,还有一点说对了,她的确是想把事情弄清楚。虎头蛇尾这样的事情,她是不屑于去做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夜色深沉,又到了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轮番出没的时候了。
安倍晴明已经得了南造云子的情报,灵异调查局放弃了继续追查下去,转而专心稳固防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呵呵!华夏人就是这么软弱,死抱着“中庸”的思想不肯松手,所以在几十年前才会被人按在地上暴打!现在哪怕是改天换地了,也依然是这副德行。
没有进取之心,迟早会消亡于这个时代!
东瀛必定会在战火中重生,并取华夏而代之!
这是主公的志向,同样也是他从永恒的睡眠中苏醒的目的所在!
“自黑暗中诞生,终黑暗而消亡,曾经横行于世间的魑魅魍魉,听从吾之号令,让黑暗再度降临人间!急急如律令!”
一个接着一个样貌恐怖的魑魅魍魉自黑暗之中凭空出现。短暂的失神过后,他们一齐向安倍晴明跪下施礼。
他们都是曾经因为闹事儿而被安倍晴明给降服了的妖魔鬼怪,对安倍晴明充满了恐惧与敬意。
安倍晴明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曾经驱逐妖邪,守护人间的阴阳师,如今却要破坏人间的安宁。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去吧。蛰伏千年的妖魔们,将黑暗带到这片大地,让他们再度回忆起被你们所支配的恐惧吧!”
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无法再回头了!
他是安倍晴明,古往今来最强的阴阳师,是最接近神的男人。但他同时也是一个东瀛人。
虽然从以前开始,对于那个所谓的天皇,他都没有什么敬意。不过东瀛是他的家,他的国,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东瀛就这么消亡下去!
哪怕为此,他失去了作为一名正义阴阳师的良心……
……
真正的大戏上场了。
百鬼夜行,见之则死,阻之则亡!
相比于上一次好似儿戏一般的百鬼夜行,这一次则是充满了霸道的攻击性。
所有挡在百鬼夜行道路上的任何生命体,都被拖进了百鬼夜行之中,成为百鬼的一部分。
分散开来,最多不过是筑基期后期的魑魅魍魉,结合成百鬼夜行之后,所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和诡异性,哪怕是半步大乘的高手见了,也不免为之心惊。
张灵雪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一时间不免有些犹豫。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呆滞,颇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这阴阳术果然诡异,那个阴阳师也的确十分厉害。他连面都没露,就能制造那么多的麻烦。直到现在,张灵雪他们还是没能知晓那个阴阳师的样子。就连见招拆招,他们也是应付得十分勉强。
幸好,他们早有准备。
这里是华夏的帝都,岂容东瀛小儿嚣张!
“大日如来,佛光普照!”
“九天神雷,以剑引之!”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
就在百鬼夜行出现的瞬间,早已埋伏好的佛道各派高手一齐出动,也不顾忌什么引人注目了,直接祭出了本门威力最大的法术,朝着百鬼劈去。
这些人,都是局长陈援朝拉下老脸去请来的外援,各个都有金丹期以上的境界。为了解决这次的事件,灵异调查局可是下了血本了。
势不可挡的百鬼夜行被数十道威力巨大的真言法术给阻住,双方一时陷入了僵持。
“到我们上场了!”张灵雪一声呼喝,将陷入呆滞状态的特别行动组组员惊醒。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掏出腰间的灵能手枪,抢上前去帮忙。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百鬼夜行的队伍支撑不住,逐渐有了溃散的迹象。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急急如律令!”(注)
半空中传来一声轻喝,一股庞大的灵力注入了百鬼夜行的队伍之中。佛道高手被这股突然出现的压力所击倒,一些倒霉鬼不过片刻失神,魂魄便不由自主地离体,成为了百鬼夜行的一部分!
“那个东瀛阴阳师出现了!快散开!”
张灵雪早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意外刚刚发生,她便感应到了,急忙大声让众人撤退。
众人情急之下立刻脱手退到一边,望着半空中的始作俑者咬牙切齿。
他的五官仿佛是工匠精心雕琢一般完美无瑕,尤其是一双丹凤眼更是美得摄人心魄,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他的肩头,雪白的狩衣在月色下熠熠生辉。他侧坐在式神化成的巨龙背上,却并不显得霸气,反而有种别样的娇柔之态。这个搞事情的东瀛阴阳师,居然是一个好似女子一般的美男子……
“黑暗终将降临这个世界,再多的抵抗亦是无用!”
他的语气也是那么的温柔,好像春天的和风拂过心底。
不过他话里的含义,就并不是那么和善了!
事实也正是如其所言,佛道联合军退走之后,百鬼夜行再无阻碍。短短几分钟之内,便吞噬了整条王爷街,并向着整个京城辐射而去。所幸百鬼夜行也有限制,不能登堂入室。帝都早已颁下通知,实行宵禁,百姓晚上不能出门。所以,除了几个不听话的刺儿头之外,并未造成什么太大的伤亡。
张灵雪他们不是不想阻止,不过这个东瀛阴阳师挡在了他们的必经之地上,不把他铲除,他们就不能离开。
经过刚才那一出,张灵雪她们也已经知道这个东瀛阴阳师,实力之高,当世罕有。哪怕是局长陈援朝出手,也不一定会占到便宜。凭他们这几个小鱼小虾,也是有心无力!
更何况,他还有着许多帮手。
“徘徊于现世无法往生的恶灵,东瀛的历代英雄,听从吾之号令,聚集于此,消灭眼前之敌!急急如律令!”
随着安倍晴明的咒,一个又一个东瀛历史上有名的战将化身恶灵,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源义经、平将门、岛津义弘、柴田胜家、土方岁三、冲田总司……气冲斗转,魔焰滔天!
灵异调查局众人皆是大惊失色,一个东瀛阴阳师就已经难以应付了,召唤来的这些恶灵,无论是数量还是实力,也比他们这些人要强大,这还能怎么打?
“退!”
明知不可敌,还去硬抗,那可不是张灵雪的风格。暂且撤退,这仗还有的打!
“这么热闹啊!还有那么多恶灵!看来这回小宋没有忽悠我!”
关键时刻,总会有人赶来救场。
张灵雪一直在等待着的外挂……哦不,是援军,终于来了!
注:这是日本九字真言,原文为“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字真言由中国传入日本被抄错了,不过还具有神奇的法力,所以被日本阴阳道奉为至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令狐姐姐!您终于来了!”
面对令狐月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存在,张灵雪觉得,姿态还是放低一点比较好。
“小宋说这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我才过来瞧瞧的。怎么?你们在开派对吗?恶灵派对?”
令狐月有的时候真是腹黑地让人提不起精神。
“令狐姐姐,请您帮帮我们吧!我们快顶不住了!”张灵雪急得大喊。
“好啦!好啦!不逗你们了!出来吧,我的小宝贝!”令狐月终于正经了一些,挥挥手放出了援军。
“比人多是吧?不好意思,我的人更多!”
无数援军自令狐月的乾坤袋中飞出来,与那些东瀛恶灵拼死搏斗,大杀四方。
她们的实力是很不错,每个人都有堪比筑基期修士的能力。不过……
身娇体柔难以推倒,呵气如兰却握钢刀。谁识萝莉真正面目,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出现在战场之中的援军,竟然是一个个身穿女仆装,手握大镰刀的萌妹子!
“改良2.0版本战斗机器人,完美融合科技之体与修真之魂,我最新的杰作!体内的芯片写有各门各派的法术秘籍和战斗技巧,灵鬼组成的核心还有着自主学习的功能。这些宝贝儿可花了我不少材料,前段时间收的灵鬼也全都投入进去了。这次为了帮你们,我全都拿出来了!怎么样?酷吧!”
完全没搞清楚目前状况的令狐月还在沾沾自喜。
众人无力吐槽,不是没槽可吐,而是槽点太多,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吐起了!
为什么是萝莉啊?萝莉控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的知不知道!
为什么是女仆装啊?你的审美观怎么跟个宅男大叔一样!
女仆萝莉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是战斗萝莉啊?那把大镰刀都快有两个萝莉高了,这样真的好吗?
还有战斗机器人,还是改良2.0版本的!你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又搞了这么多我们不知道的发明啊?灵异调查局每年贴补给你的经费,麻烦你不要乱花啊!
……
这槽一吐起来就没完没了了,所以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无视,先撑过这阵儿再说。
老实说,别看这些萌妹子机器人一个个又娇又软,动起手来那可是真狠啊!
那些恶灵本身都是东瀛历史上有名的猛将,又经过安倍晴明加强而化身恶灵,一个个可谓是凶悍无比,霸道非常。
但是那些机器人可也不是好对付的。
不,应该说,因为她们是机器人,所以才不好对付。
她们是死物,同时又拥有智慧,没有痛觉,也不惧肢体损伤,悍不畏死的同时还拥有丰富的战斗技巧。
相比起只能依靠灵魂能量存在于世,有损灵魂就会魂飞魄散的恶灵来说,她们才是真正的战场杀器,无敌终结者!
恶灵军团在节节败退,过不多时便陆续有恶灵耗尽了灵魂能量,就此灰飞烟灭。
令狐月就在旁边,随手拿着一本小本子记录,谁叫也不理,只是自顾自地观察机器人战斗时的数据,看起来做实验的目的要远远大于帮忙!
嘛!本来令狐月就属于谁也不敢惹的级别,看目前的情况,恶灵军团算是废了,他们也正好可以抽出手来对付阴阳师,也就随她去了。
而百鬼夜行的队伍也遇到了阻碍。
魑魅魍魉组成的百鬼夜行横行无忌,一切的活物都会被其所吞噬,成为百鬼的一部分。不过恶鬼这种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都不属于活物范畴的存在,便是百鬼夜行天然的克星!
赵匡胤举起手中的盘龙棍,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段金戈铁马的黄金岁月。
想当年,他意气风发,在石守信、王审琦、赵普等人的帮助下,北拒契丹,西吞巴蜀,南灭残唐,东临天下,成就一番帝王伟业,那是何等的豪情壮志!只是可惜黄袍加身,下手太早,被还未投胎转世的义兄柴荣在阎王殿告了一状,不忠不义,欺辱孤儿寡母。因着义兄的天子之身,十殿阎罗不敢轻判,加之他未能在有生之年扫平契丹,一统宇内,成就真龙之命,这才有了两千年的地府苦刑!
不过现在,是时候结束了!
十殿阎罗下令,解决闹事者,减刑千年!不满千年者即刻便可投胎!
他的刑期已经不满千年,也就是说,只要他能够将这些闹事的家伙解决,他就可以得到解脱了!
“兄弟们!解脱的机会就在眼前了!你们能把它放过去吗?”赵匡胤举棍大喝。
“不能!”众恶鬼齐声响应。
“杀!”赵匡胤发出怒吼,率先冲阵!
“杀!”众恶鬼紧随其后,突入敌营!
恶鬼联合军,参上!
……
东瀛方面全面受阻,节节败退,身为东瀛总帅的阴阳师却并不失望,相反,他的嘴角反而轻轻上扬,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灵异调查局众人将阴阳师团团包围,却并不敢上前。阴阳道诡异的法术太多,谁知道眼前被困的阴阳师还有什么厉害的后手没有使出来。
“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这就是你们华夏的待客之道吗?”阴阳师从式神龙身上跳下,神态自若,好像丝毫不为眼前的困局而担心。
“客人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如你这般恶客,还配谈什么待客之道!”张灵雪上前两步,义正言辞地驳斥着阴阳师的谬论。
“巧舌如簧,这位应该是华夏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组长张灵雪,张小姐了。幸会!”阴阳师微微一笑,气质雍容,一派贵公子风范,实在很难想象他是一个多行不义的邪恶阴阳师。
张灵雪眉头一皱:“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对我们了如指掌,我们却不知道你是谁,这不太公平吧!”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相信公平的人,如今也很少了。”阴阳师抿嘴轻笑,“不过既然张小姐问起来了,在下也只有知无不言了。吾名安倍晴明,是一名阴阳师。”
“安倍晴明!那不是东瀛平安时代的……不可能!怎么会有人活了一千多年!哪怕是修真者也没有这么大的岁数!难道……莫非白狐之子的传说是真的?”灵异调查局中,有识货的组员发出惊呼。
“白狐之子,半妖之身,神道传人,安倍晴明!”众人回忆起了有关于阴阳师的那些传说,不由得大为恐惧,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往事如烟,谈之何益,如今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失去了家园的亡国之人罢了!”
安倍晴明的话中透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褪去铅华之后,他到底还是一个东瀛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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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雪上前,厉声追问。
面对传说中的人物,哪怕是张灵雪这般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也不免有些心虚。她只敢以表面上的凶狠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不过从她紧握的双手不难看出她目前的紧张。
“总是你们问我,不免有些无趣,不如让我也来问你们一个问题吧。”安倍晴明似乎永远保持着那份从容,施施然便化解了张灵雪的追问。
不过张灵雪真有那么容易认输的话,也就不像她了。
“华夏有句话,叫客随主便,安倍先生没有听过吗?”
张灵雪的反击有些咄咄逼人。
安倍晴明摇了摇头:“华夏还有一句话,叫做主随客意。中土自认礼仪之邦,不会连这点胸襟气魄都没有吧?”
“安倍先生果然好口才,不知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都被挤兑到这个份上了,再阻拦下去,那是给华夏抹黑,显得他们怕了人家问了。
安倍晴明抿嘴轻笑,笑着笑着,又转为无尽的惆怅,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一甲子之前,我们败了。东瀛国灭,天皇断嗣,百姓流离,十不存一。现在我们想要复国,这有错吗?”
安倍晴明的语调轻柔,暗蕴悲伤,充满魅惑。众人不知不觉间便中了招,随着安倍晴明的话语感同身受,不自觉地想要点头。
“一派胡言!”
一声大喝自众人之后响起,中气十足,声如夔牛,其中蕴含醒世真言,无上念力,震得众人气血翻涌,适才中的魅惑应声而解。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灵异调查局局长陈援朝。
“局长,您怎么来了?局里还需要您来坐镇啊!”张灵雪压下心中翻涌的血气,上前迎接。
陈援朝冷哼一声:“我不来?我不来的话,你们就给他整反水了!都修炼多少年了,还被别人的一个魅惑就给勾到了,出去别说自己是灵异调查局的人!”
众人羞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这位,想必就是华夏灵异调查局的局长陈援朝了吧?幸会!”
安倍晴明被陈援朝喝破了法术,却并不惊慌,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相比起来,陈援朝反倒是一脸严肃,与以往的不正经模样大相径庭。
“安倍先生可真是好事多为啊!哪怕是半妖之体,也支撑不了千年寿命,想必阁下的寿元已到极限了吧?人之将死,不去找个地方好好过完剩下的时光,反而跑来华夏搅风搅雨。阁下就不怕死后,无法超脱吗?”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是你们华夏当年一位姓林的大人在华夏危急存亡之际时说的。虽然最终他还是没能在他的这一代拯救自己的国家,但我却十分佩服他。当年的华夏正是因为有许多如他一般为国为民,奋不顾身的大英雄,大豪杰,才没有彻底沦落。”安倍晴明眼中闪过一丝神采,似乎是回想起了当初那个风云激荡,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林大人光耀千古,岂是尔等东瀛跳梁小丑可以自比的!当年华夏沦亡,神州陆沉,你们东瀛可是出了很大的一把力啊!”陈援朝怒极反笑,身上的真元猛地爆发,向安倍晴明压了过去。
安倍晴明微微一笑,并不回应陈援朝的挑衅,而是侧身一避,让了开去。陈援朝的气势没有攻击到预定目标,反噬回去,一阵气血翻涌,险些摔倒在地。
安倍晴明没有搭理陈援朝,自顾自地问道。
“你们,爱自己的国吗?”
众人闻言一愣,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安倍晴明自嘲地笑了笑,接着反问:“你们去过东瀛吗?”
他席地而坐,望着星空,皎洁的月光披散在他的脸庞,更衬着他的妖娆与魅惑。
“我们东瀛有一句话,叫做“一生悬命”,意思是拼尽全力才能够活下去。你们华夏地大物博,仅仅依靠土里的收成就可以苟存性命。可是我们东瀛却不同,土地贫瘠,四面环水,灾难频发,朝不保夕!为了活命,我们不得不与地震、海啸、火山等等天灾搏斗。你们能够想象,一场天灾之后,我们东瀛便会面临灭族的威胁吗?那座岛屿是一个天然的牢笼,而我们就是牢笼里的囚徒,迟早会消亡于这个世间!”
“但这绝不是你们可以侵略他国的理由!”陈援朝上前驳斥,“东瀛国灭,那是咎由自取!若不是你们发动战争,事情又何至于此!”
“我们要生存,就必须要走出那个牢笼!这个世道是优胜劣汰的,当初你们华夏自己衰弱下来,就怪不得别人惦记!只可惜,天命不在东瀛,致使大业功亏一篑!”
安倍晴明的一通歪理让众人由衷地感到愤怒,但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天道要东瀛亡国,我就偏要逆天而行!”
安倍晴明微笑着看向远方,眼里透出几分坚韧,几分执着。
“时间差不多了,谢谢你们这么配合。呵呵……”
众人望向安倍晴明看着的方向,心中不由得一惊。
那里是中南海!
安倍晴明刚才说这么多话就是在拖延时间!
他真正的目标,是现在华夏的掌舵人!
“快撤!快去保护首长!”众人大叫着往中南海方向撤退,却被安倍晴明的式神给拦截住。
“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有些晚了!现在,你们的对手,是我!”
今天的夜还很长,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中南海,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愈发神秘。
如果说华夏的心脏是帝都京城,那么帝都京城的心脏就是中南海。
自建国之战后,华夏重新立国,中南海,便成为了历代华夏领导人居住的地方。
中南海不对外开放,并一直有保镖看守,外界虽然好奇,但也能表示理解。帝王之所在,自然要显得神秘一些。
不过如今,这个华夏帝都最神秘的地方,却是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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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万籁俱寂,正是杀人之时!
华夏承平日久,中南海虽是王之所在,守卫也不免有所懈怠。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他们如一阵微风,隐身之后轻易地便避过守卫的监视,进入到了中南海之内。
“武藏,华夏也没所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嘛,轻轻松松就混进了他们的御所!真不知道为什么主公要那么小心,还让安倍大人搞出那么多事情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一个白胡子老头看了看四周松弛的警备,略有些不满地冲宫本武藏发着牢骚。
“怎么样都好!武藏,你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这件事成功之后,我们就再比一场的。”
又有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武士根本没有搭理周围的情况,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宫本武藏。
宫本武藏眼角抽搐,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强自忍了下来。
有了这两个家伙的带头,其他人也有些闹哄哄的意味,不过碍于宫本武藏的实力,不敢做得太过分,只是跟自个儿交好的剑豪在那儿聊天。
他们这一群人都是东瀛历代的剑豪级以上的武士,被安倍晴明用转生之咒借体重生之后,作为杀手锏潜藏在华夏伺机而动。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事情,为的就是这一次的行刺,可以说是万万不容有失。
不过安倍晴明忘了,这样的一群大佬聚集在一起,个人的实力自然是很厉害,不过说起合作……那就一言难尽了!
宫本武藏作为最早被复活的剑豪级武士,实力恢复的最多,加上安倍晴明若有若无的偏袒,自然成为了他们这一群人里的领袖。
本身宫本武藏在他那个时代也是天下无双,未尝一败的武士,统领这一群实力不如他,有些还是被他亲手斩杀的弱鸡剑豪那也说得过去。不过在安倍晴明又复活了两个刺儿头之后,宫本武藏的好日子便结束了。
那个白胡子老头是东瀛为数不多达到剑圣级别的武士——冢原卜传。
冢原卜传是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传人,鹿岛新当流之祖。在冢原卜传的那个时代,他可是东瀛第一高手,教出的剑豪弟子无数,其中甚至还有后来东瀛的另一个剑圣级武士上泉信纲!
不过老头子能力强,脾气也大,复生之后便一直不满意宫本武藏作为他们这一支队伍的领袖,总是在找他麻烦。宫本武藏身为后生晚辈,最主要也是因为打不过他,所以不敢发什么脾气,只能由着冢原卜传发牢骚。
至于另一个找他邀战的青年武士,则是他上一辈子的生死宿敌佐佐木小次郎。
佐佐木小次郎是天纵奇才,自幼修习各派武术,小小年纪便成为了剑豪级的武士,自创岩流,号称海内第一,在当时的那个时代可谓是风头正劲!宫本武藏当时和他处于同一时代,一个是海内第一,一个是天下无双,自然会被人放在一起比较。说的多了,自然便会有人起心思让他们比一场。
然后便是那场东瀛皆知的著名比武——岩流岛之战!
那场战斗,宫本武藏耍了诈!
佐佐木小次郎为了表示尊敬,早早的便赶到了决斗场地等候。而宫本武藏不仅迟到,到了之后还言语挑衅,之后以临时制作的长武器克制了佐佐木小次郎武功,让他的燕返无法使出来。最后的一击毙命也透着几分奸诈的意味。
宫本武藏这些被后世东瀛之人称之为“兵法”的伎俩,深受东瀛人的追捧。但在当时看来,就是耍诈嘛!
佐佐木小次郎被宫本武藏阴死之后,就一直很不服气,斩杀了前来引渡他过三途河的渡夫(注),化身恶灵,徘徊在三途河边,誓要与宫本武藏再度决战。
不过宫本武藏知道自己杀人太多,恐怕死后会寻仇,早就做好了打算,在临死之前拜托了阴阳师朋友将自己的魂魄封入《五轮书》(注1)原本之中。直到最近才被安倍晴明给找出来复活。
佐佐木小次郎在三途河边徘徊了几百年,一直没有等到宫本武藏的魂魄归来。这么久的时间,佐佐木小次郎就依靠着掠夺其他灵魂的灵力来补充身体里灵力的流失,凶名在外,广为流传。
后来安倍晴明找到了他,劝说他加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宫本武藏在我这里”,他便乖乖地跟着走了。
对佐佐木小次郎而言,与宫本武藏的决斗就是他生存的意义,其余的一切只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所做出的努力罢了!
……
宫本武藏真的心好累!
别看他们潜入中南海很容易,其实宫本武藏的心一直都没放下过。
华夏藏龙卧虎,虽然外围看守的灵异调查局人员被安倍晴明给吸引走了,可谁知道这里还隐藏着什么样的守护力量,速战速决,才是王道。
可这一群大佬,实在是让人很无奈啊!
“都别吵了!”实在忍受不了的宫本武藏一声大喝,拔出了手中的武士刀,“先完成任务,之后你们想怎么样,都由你们!”
众人见宫本武藏发了彪,这才偃旗息鼓,专心去完成任务。
不过中南海实在太大了,而且他们还没有任何头绪,要想找到他们此行的任务目标,实在是有些困难。
所以……
“果然还是只能硬来了吗?”
“剑豪的作战方式不就应该这个样子的嘛!”
“所以说,刚才的潜入究竟有什么用?”
“本来就是嘛!我们又不是忍者,玩什么潜入这一套啊!”
“嘛嘛!能少一些麻烦总是好的嘛!”
“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我几百年都没杀过人了,手正痒了!”
“杀一些不会武功的平民有什么意思,身为武士,就应该杀武士才对!”
“怎么样都好,快点结束吧!我好累……”
……
“这群混蛋!”宫本武藏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这群大爷武艺高超,屡教不改,他又不是他们的师范(注2),能拿他们怎么办呢?
“希望能够顺利结束吧……”
宫本武藏双刀在手,冲着最近的一栋房子逼近。
他本不想造太大杀业,前一世就是因为杀人太多,所以才会孽债缠身,无法往生,不得不选择封印自己。不过为了东瀛复国,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注:三途河是日本人鬼两界的界线。日本人认为,人死后要经过三途河才能够得到超脱。三途河的渡夫就相当于我们中国的黑白无常。
注1:《五轮书》是宫本武藏写的一本兵法书,其实说是兵法书,不如说是武林秘籍比较好些。
注2:日语中“师傅”的意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噼里啪啦!”
宫本武藏一马当先,一脚踹开了房门,提起双刀就要展开杀戮。
可是屋内的情况却让众人大吃一惊。
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没有!
想象中的哭叫哀嚎,也没有!
想象中的奋起反抗,还是没有!
这个房子里根本就没有人!
空荡荡的房子仿佛在嘲笑着这群来自异国的剑豪,一股凉气在众人心中泛起。
他们的行动已经被华夏看穿了,这是一个圈套!
“去,看看别的房子有没有人!”宫本武藏心中慌乱,面色苍白,强撑着身子奔向了下一栋房子。
不出意料,房子内同样没有人存在,众人的心态开始有些崩了。
“中计了!快撤!”宫本武藏当机立断,马上下令撤退。
可是华夏方面花费这么大工夫设了这个局让他们钻进去,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他们脱逃呢?
“啪!”
“啪!”
“啪!”
“啪!”
……
一阵强光在宫本武藏等人身上绽开,照得他们无所遁形。
“诸位东瀛客人,远道而来,不喝杯茶再走吗?”
柯望解除了集体隐身咒,带领着一大队武装到牙齿的特警部队从四面八方将宫本武藏一伙人团团包围。
“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你们的目的?哈哈!还记得那个内奸吗?”
柯望朗声笑道:“话说你们混在灵异调查局的那个内奸藏得还真是深啊!我也是花了不少工夫,才从碧海潮生的监控中找到了她进出时的记录。把人带上来!”
几个特警押着一个身着灵异调查局服饰,满脸血污的女子走了上来。
“南造云子大人!”宫本武藏惊呼出声,“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柯望一脸茫然地回头,立刻被吓了一跳,气急败坏地问道,“怎么搞成这样了?迷魂大法最多也就是把她搞成白痴,可不会见红的!她这流这么多血,别人还以为我怎么着她了呢!”
“不关我们的事儿啊!她醒过来以后就寻死觅活的。我们已经把她身上的毒药给全卸下来了,原以为安全了。谁知路上一没看住,她就挣脱了守卫,拿头撞墙,结果就这样了!领导放心,这个女人还有气儿,没死透呢!”押送南造云子的特警显得很无辜,急忙将自己撇清。
柯望:“……”
好吧,本来他就不应该指望这些普通人的!
“那个……虽然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我对你们绝对是报以善意的。我保证!只要你们投降,我们会按照我们华夏的优良传统,善待俘虏!”柯望回过头,满脸堆笑地开始劝降。
“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为了东瀛,再死一次又有何妨!可恶的华夏人,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这群武士都是被东瀛的武士道精神洗脑的白目,自然不会做投降这么丢脸的事情。更何况他们还有着绝对的自信,凭借手中的武士刀,他们肯定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柯望本来也没指望这群白目武士能够投降,不过这些劝降的固定台词还是要说的,不能让别人说我们华夏失礼不是!
“唉……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都给抓起来吧!”柯望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下达了抓捕的命令,“如有反抗,就地处决!”
东瀛武士们大怒:“想抓我们?你们还没这个能耐!”
特警举起了手中的枪。
“砰!”
“砰!”
“砰!”
“砰!”
……
一阵激烈的枪响之后,众人目瞪口呆。
挥刀砍人见得多了,挥刀斩子弹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些东瀛武士,还是人吗?
确切的来说,他们的确不能算是人了。
他们都是安倍晴明搜集的东瀛历代剑豪级武士的魂魄,施以阴阳术借体重生,不止拥有上一辈子的所有武艺与经验,还被安倍晴明加强了灵魂力量,赋予灵力实体化的能力。他们的武士刀就是他们灵魂的化身,别说是斩子弹了,连修真者那也是能一并砍了的!
柯望恨得牙痒痒,这群开挂的家伙,他还就不信,真是没人能治得了!
“你们都退开!”
既然世俗界的武器不管用了,那就只能他亲自上场了!
“看我九天神雷!”柯望一声大喝,左臂上的“雷大爷”不满地绕了他的身子一圈儿,透过柯望暗藏在手中的雷击枣木印,向着那群倒霉催的东瀛武士冲了过去。
“噼里啪啦!啪啦噼里……”
雷霆阵阵,夺魄勾魂,天雷降世,谁人能挡?
东瀛武士一时间抱头鼠窜,好不狼狈。
“老子也是有外挂的人啊!”柯望十分得意。论起外挂,谁能比得过他这个自带光环效果的主角啊!
“小子休要猖狂,看老夫的雷切!”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武士刀向着雷霆劈去。
“是立花道雪大人!”
“立花大人威武!”
“雷神再度斩雷,这是何等的奇景啊!”
……
这群东瀛武士,打起架来不见得有多厉害,但要说互相吹牛的本事,那真是没话说!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雷霆都还没落下来,他们就已经开始吹上了。
柯望一时间有些被他们给唬住了,还真以为那个络腮胡子壮汉能够劈雷呢,心里正着急着,可是下一秒,他就不禁哑然失笑。
那个东瀛武士口中所谓的“雷神”,作死一般地拿着武士刀劈向雷霆。
好吧,物理入门。
普通雷电所放出的瞬间电流从几万伏到几亿伏不定,而柯望所释放的弱化版雷电所产生的瞬间电流能够达到几千伏,而人体能够承受的安全电压为三十六伏。问,烤焦这个东瀛武士需要几微秒?
……
这位东瀛“雷神”死得既壮烈又愚蠢,柯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不过也是托了这个蠢蛋的福,“雷大爷”的火力全被他给吸引走了,那些东瀛武士愣是没一个受伤的!
按照“雷大爷”的脾气,柯望自己也明白,接下来它是肯定不会再帮忙了。
这些东瀛武士看起来就要靠他一人来收拾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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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舟!”
“月影!”
“虎振!”
“金翅鸟王剑!”
……
老实说,这些东瀛鬼武士掌握的剑技的确颇有几分诡异之处,刀气的运用也被他们玩出了花。
明明都是借助于武士刀释放真气,可放出来的效果却是各不相同。
柯望一开始被这些东瀛鬼武士甩出来的千奇百怪的剑技给搞得灰头土脸。
有隔了老远就放过来,威力还是不减的浮舟;有看着是一道,其实是三道,还带转弯的月影;出招速度最快的是金翅鸟王剑;力道最为刚猛,角度最为刁钻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放的神妙剑……
不过当他慢慢适应之后,这些看似花里胡哨的剑技也就那么回事儿!
你技巧再高,不破防不扣血的话,还不是没用?
柯望的身体经过了八重天雷的试炼,虽然没有完成最后一道关卡,成就仙体。但他肉体的强度与恢复能力,那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比得上的。
当初在长白山的时候,他被炼妖宗的几个人抓住,连番折磨,每时每刻都要被一个变态打断全身的骨头。虽然感觉都要被玩坏掉了,但靠着强大的恢复能力,柯望还是挺了过来。
相比起那个变态的手段,这几个东瀛鬼武士的剑技打在身上不痛不痒,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柯望就这么原地站着,任由他们进攻。
打了不知道多久,柯望打了个哈欠,顿时感到一阵意味阑珊。
就这么点儿水平,还来行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东瀛鬼武士们的心态崩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剑技,在当年的东瀛那可是无往不利的。可砍在柯望身上,不止没有起到一点儿作用不说,他还打起了哈欠!
这家伙还是人吗?
“你们打够了吗?应该轮到我出手了吧?”
再拖延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柯望松了松筋骨,猛然暴起,赤手空拳地就开始了一次单方面的群殴。
“救……救救我!我不想死!”
“鬼神!这家伙才是鬼神啊!”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暗杀已经失败,我们现在还是撤吧!”
“保住性命,才能更好地为主公效力啊!”
……
东瀛人的一个特点在这群东瀛鬼武士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那就是欺软怕硬!
华夏的特警虽然全副武装,看起来也很威猛的样子,但还属于人的范畴。在东瀛鬼武士们有准备的情况下,特警的子弹连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威胁,更别提让他们感到害怕了。
不过面对柯望这个自带外挂的家伙,他们的情况就正好掉换过来了。
连防御都破不了,他们还能怎么打?
事实证明,不管这群东瀛人看起来有多么牛逼,该叫爸爸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很快认清事实的!
那个看起来最厉害的白胡子老头却是第一个认怂了。
“喝!”
白胡子老头一声饱含真元的大喝,迅速震住了包围着他们的特警。而后他也不管他的那些同伴了,几个纵跳脱出重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冢原大人!”
“师范!”
……
这个白胡子老头看起来身份十分的不简单。他一逃走,一些东瀛鬼武士立马便失去了精气神,颓然瘫倒在地。
一些特警战战兢兢地上前拿下他们时,他们也没有反抗,像条狗一般乖乖束手就擒。
包围圈渐渐缩小,场中只剩下两个东瀛鬼武士还在跟柯望游斗,妄想负隅顽抗。
一个是他们这支队伍的头领宫本武藏。
宫本武藏二刀在手,一刀攻,一刀守,进退之间,虽不免有所损伤,到底还是能够保持不败。
而另一个长相清秀的东瀛鬼武士则是和宫本武藏完全不同的风格。剑走偏锋,凌厉霸道,突出的就是一个“快”字。
而且他的身法跟他的剑术一样,快得就像一道闪电。柯望几次眼看着就要把他抓住了,结果却还是被他一个闪现,躲了过去,实在是有够无赖。
一时之间,柯望还真没办法拿他们怎么样。不过那些剑术破不了他的真气防御,就算破了防御,打在身上也是不痛不痒。长久的鏖战下去,等待两人气力耗尽,赢的还是他。
所以柯望根本不担心结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一刻也不敢停的进攻暗自发笑。
宫本武藏心里着急,大声喊道:“小次郎!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你快走吧!通知安倍大人我们的情况,将来找机会给我们报仇!”
“报信这种事情,冢原那个老家伙会去做的!”佐佐木小次郎的眼中透着坚定,“武藏,我一生的宿敌,如果你就这么死了,那我这几百年来的等待又有什么意义呢?”
“小次郎……”宫本武藏有些失神,他没想到在最后关头,肯拼尽全力救他的,居然是他上一辈子的生死宿敌。
趁着宫本武藏失神的一刹那,柯望连施快手,一把夺走了宫本武藏右手的武士刀。
“在战斗中聊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宫本武藏,我看你没了双刀,还怎么使用二刀流!”
柯望对于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已经感到了厌烦,本来中南海这边就比较特殊,让那些大佬们暂时撤离已经惹得他们很不愉快了。安倍晴明那边也不知道他们拖延得怎么样了。这边的战斗如果再拖下去,谁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过现在夺了宫本武藏的武士刀,他使不出二刀流,就好解决多了。等抓了宫本武藏,剩下的那个……我的刀呢!
“在战斗中聊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位大人,您不懂这个道理吗?”
佐佐木小次郎一边微笑着将手中的武士刀递给宫本武藏,一边出言嘲讽。
柯望被瞬间打脸,僵持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一下子显得十分尴尬。
刚才,佐佐木小次郎同样趁着柯望得意的瞬间,用他那超越常人的速度,夺去了柯望手中的武士刀。
战斗中可是容不得半点分神的,接下来这场战斗可有得打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华夏帝都,原本应是最为庄严肃穆的所在,如今却是成为了群魔乱舞的战场!
赵匡胤率领着一群华夏历史上有名的恶鬼,将由魑魅魍魉组成的百鬼夜行打得节节败退。
魑魅魍魉本身就是最弱的妖精,朝生暮死的家伙,连妖怪都算不上,实力可以说是弱到了极点,连血气旺盛一点的人类都对付不了。但是当它们组成百鬼夜行之后,却是发生了质的变化,拥有了吸收生魂壮大自己的能力,任何活物在它们面前,只有被吞噬的份儿。靠着这个霸道的能力,它们一下子从最弱变为至强。
不过天下万物相生相克,魑魅魍魉的百鬼夜行也不是没有克星的。
恶鬼这种无论怎么看都不属于活物的存在,便是它们无法逾越的障碍。
抛去吞噬活物的特性,魑魅魍魉个人的实力根本不值一提。
而恶鬼们都是积年老鬼了。论起实力,他们因为被地府囚禁,没时间修炼的原因,都不是很高。但要说起战斗经验,那可是相当的丰富啊!
别说赵匡胤、张弘范、多尔衮这样一直在战场上打转的猛将凶人了,就连侯方域、魏忠贤这样人们印象中手无缚鸡之力的阉人和文人,经过几百年时间的修炼,那也是有些真功夫的。
恶鬼们一拥而上,如虎入羊群,没费多大功夫就把百鬼夜行的队伍给冲散了。距离彻底剿灭,也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另一边,战斗机器人对决东瀛鬼武士,那更是一边倒的屠杀!
女仆……哦不,是战斗机器人!
战斗机器人手中的大镰刀是“机械魔女”令狐月的独家发明,有辟邪驱鬼诛魔等等功效,专门用来克制各式类灵体。
而战斗机器人构成身体的材料则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稀有金属涅槃钢混合各种炼器材料,最终形成的超强合金,最大程度拟人的同时还有强悍的防御能力。举个例子,战斗机器人走在路上,与一架时速四百迈的超级跑车相撞,超级跑车会立刻成为一团废铁,而战斗机器人则是毫发无损。就是这么强悍!
最后还有灵鬼组成的CPU,彻底补上了人工智能的短板。
鬼才令狐月带领的机器人天团,一登场便是惊艳四方。
相比较而言,那些东瀛鬼武士,长相丑陋,形容粗鲁,最主要实力还十分弱小,什么都比不过,节节败退也就情有可原了。
源义经、平将门、岛津义弘、柴田胜家、土方岁三、冲田总司……这些东瀛鬼武士,即便是有历史名气的加成,死了之后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恶灵而已,哪能敌得过这些实力强劲的战斗机器人呢?
若不是令狐月特意让战斗机器人放缓进攻的脚步,好让她记录战斗数据以便将来再做调整,这次战斗早就结束了!
赵匡胤和令狐月这两边的战斗节节开花,可张灵雪这边却是陷入了僵局。
安倍晴明不愧是东瀛最强的阴阳师,不仅能放出各式各样的强大式神阻击灵异调查局的进攻,还有功效诡异,让人防不胜防的各种咒语,为敌我双方加上各种buff以及debuff。
祝福、迅捷、回复、金刚力、铁之甲、不动如山……
光环笼罩之下,是瞬间变身超人的各种式神。
震慑、迟缓、眩晕、石化、减防、弱视、恐惧……
恶咒环绕之中,是苦不堪言的灵异调查局众人。
喂喂!这外挂开得有点过分了啊!
当然,众人也可以选择绕过式神直接攻击安倍晴明,不过……
其他都还好说,一直绕在安倍晴明身边的那条式神龙是什么鬼!
庞大的身躯绕成一圈,半条街都给他围了进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将安倍晴明护在中心,把众人进攻的路线挡得严严实实。
连近身都不能实现,还怎么逆袭?
这整条街都被安倍晴明下了结界,不打败他的话,他们一个人都出不去!
最重要的是,新华门里边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新华门里边住的都是大人物,如果安倍晴明的目标真是新华门里边,他们赶不及去那边保护的话,就是死十次也不够赔的!
在这个时候,那个可恶的坏家伙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需要他的时候总是不见他人,准是又去偷懒了!
张灵雪心头火起,渐渐地开始着急起来。
“月姐姐,宋副长,这样下去不行啊!你们帮我缠住那条龙,我进去找安倍晴明单挑!这个绊脚石不搬走,我们是出不去的!”
张灵雪一枪射爆了一个式神大蛇的头颅,后退两步,做好了腾云之术的准备。
“不要冲动!对方是安倍晴明,你一个人去,怎么……”宋在天急得大喊,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张灵雪便开始腾空而起。
“这性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啊!”宋在天嘟囔了一句,无奈之下也只能照着张灵雪说的去办了。
水月笑了笑,同样抢上前去,往式神龙身上开了几枪,帮助张灵雪吸引式神龙的注意力。
张灵雪腾空而起,趁着式神龙被吸引住注意力的一瞬间越过了它的身子,进入了它的圈儿内。
她在空中快速瞄准,发射,几颗灵能子弹直扑安倍晴明而去,不出意外地被他周身的灵力屏障给挡了下来。
“美丽的小姐,这些危险的东西可不适合你!”
安倍晴明微笑着伸出两指,指上凝聚了咒的力量。
张灵雪不由自主地从天上坠落下来,手中紧握的灵能手枪也松开了,脱手而出。
在即将落地的一刹那,张灵雪急忙在空中受身,旋转了好几个圈儿之后终于有惊无险地落在了地上。不过她的枪却掉在了圈子之外,捡不回来了。
这个阴阳师,果然很难对付!
“安——倍——晴——明!”张灵雪咬牙喊出了阴阳师的名字,眼中喷出熊熊的怒火。
枪都丢了,子弹留在身上也没什么用了。张灵雪索性扔掉了身上的所有子弹,减轻负担,而后松了松筋骨,赤手空拳地向安倍晴明飞速直扑而去。
抛去修真者的身份,她还是一个绝佳的武者,练体期的时候修炼的那些武术可也不是白学的!
安倍晴明微微一笑,身形骤动,避开了张灵雪的突然袭击。
而后他在高速移动中念念有词,虚指一点,又召唤出了两只式神狼,向张灵雪反扑过去。
“可恶啊!”张灵雪一击不成,反被那两只式神狼拖住了手脚,可以说是相当郁闷。
明明外边都有那么多式神了,他居然还能召唤出新的式神来!
所以说,召唤师什么的最讨厌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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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东瀛人,也太会搞事情了!”
韩氏集团董事长,同时也是宋在天曾经师兄的韩铭急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人都已经撤出来了,目前还没有人员伤亡。东瀛人和灵异调查局对垒,我们要不要……”
韩铭有些幸灾乐祸,他对东瀛人没好感,与灵异调查局更是有仇,他们打得两败俱伤,这结果就最好了!
“我知道了。”老者的脸上波澜不惊,“东瀛那条狗开始不听话了,想要回家,也不看看他的主人会不会放他回去!”
“那我们……”韩铭早就看那个东瀛人不顺眼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以前是碍着老者的关系,韩铭不得不按下自己的小心思。现在既然那个东瀛人犯浑想要背叛,韩铭可不介意往他那口井里扔石头!
老者摇了摇头:“东瀛亡国几十年而已,人心还不太稳,留着他还有用,现在不能让他消失。”
“那……”韩铭还想再努力一下。
“他要留着收服人心,可他的那些手下就不需要再留着了!那个阴阳师,你带人去料理了吧。”老者轻描淡写地吩咐了一句。
“可是……”韩铭有些不情愿,他和灵异调查局之间还有些过节,要他去帮他们,实在是不甘心。
“没什么可是的!”老者身上猛的爆发出强大的气场,压得韩铭说不出话来。
不过只是一瞬,老者又把他的气势收了起来。
“我知道你和灵异调查局有些过不去。不过他们和你一样是华夏政府的人,你们同殿为臣,要通力合作才是。平常的小打小闹我也由着你,关键时候还拎不清吗?”
老者恩威并施,韩铭还能够再说什么呢?
“是,我马上带人去解决。”
韩铭支吾着又急匆匆地退下了。
阳台之上又只剩下了老者一人。
老者看着如今群魔乱舞的京城,不知过了多久,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韩老哥,你的孙儿跟你当年真是一模一样,都是那么记仇啊!想当年,我,你,还有老陈,我们一起立誓要改变这个国家,最终实现伐天之举,让华夏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时间过得好快,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你先走一步,老陈最近也有了别的心思,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老者又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星空,眼中迸射出别样的光芒。
“昊天,你不会永远高高在上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从神坛上滚下来!”
……
“二刀斩!”
“燕返!”
一声声暴喝在新华门里边不断响起,柯望为他的大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宫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这一对前世的生死宿敌,在这一世联手对敌,却是出乎意料地合拍。
刚开始宫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还有些放不开手脚,对上柯望这样无视攻击的大BOSS,不免手忙脚乱。宫本武藏甚至一不留神被柯望夺去了一把武士刀。
好在佐佐木小次郎又给夺了回来,还给了宫本武藏,不然的话,宫本武藏的“二刀流”就被废了!
经过了这一次失刀——夺刀——还刀,这一整个事件之后,两人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开始并肩对敌。
他们这一联手,柯望可就要吃苦头了。
宫本武藏双刀防御,密不透风;佐佐木小次郎长刀进攻,骤雨不息。
柯望只是仗着自己的不灭之身才横行无忌,论起战斗技巧,跟这两个剑豪级武士根本就不是一个阶段的,要动手,也要能抓得到才行。碰都碰不到,又谈何进取!
这剑技打在身上,只是不太痛而已,这伤害还是有的。掉血的速度如果大于回复的速度,柯望照样会被他们两人K.O!
而看这两人的状态,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力竭,该怎么办才好呢?
柯望一时陷入了困境。
“废柴大叔,要不要帮忙啊?”调笑的声音在缠斗中的三人耳边响起。
宫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心里皆是一惊,柯望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臭小鬼早就来了,就知道躲在一边看戏,还不快来帮忙!”
“叫人帮忙要用“请”,废柴大叔真没礼貌!”东方玉嘴里嘟囔着缓缓现出身形。
柯望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请”你帮帮我,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东方玉见柯望服软,心情很是愉快,“需要我干什么?”
柯望一把架住佐佐木小次郎递过来的刀刃,锋利的武士刀速度在柯望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伤口,带出片片血花。虽然这道伤口在柯望真元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样,可是却也需要时间。而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两人所造成的伤痕。可以预见,再这样下去,柯望必败无疑。
柯望回头大喊:“帮我拖住这个耍长刀的,他的速度太快,我实在抓不到他!至于这个耍双刀的,就交给我吧!”
“了解!”东方玉搞怪地大叫一声,身形骤动,加入战场。
宫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一下子压力山大,挥刀出刀也变得迟缓起来。
东方玉手中弹出一把影刀,张牙舞爪地向佐佐木小次郎冲来。他的那把影刀是鬼族的法术之一,名唤影子操纵术,随其心意,千变万化。而东方玉所幻化的影刀比之佐佐木小次郎手中的名刀物干焯还要长出不少,显然是专门用来克制佐佐木小次郎的燕返。
这么长的武器,让佐佐木小次郎非常难受。他的佩刀物干焯,是他为创出的秘技“燕返”,特意请名匠师备前长船长光打造的名刀。不过这把名刀,却很容易被比它更长的兵刃所破。
佐佐木小次郎又回忆起了岩流岛的那场决斗。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当初的宫本武藏也是拿着比他的物干焯还要长的木刀,破了他剑技,让他的燕返使不出来便告落败,致使他含恨而终。
如今就要历史重演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佐佐木小次郎的剑术,说透了就是一个“快”字。
所谓燕返,也就是让武士刀在高速运动之下来回切换,快如雷霆,诡异莫测。而他的那把佩刀物干焯最能将他的燕返发挥得淋漓尽致。特意加长的刀身能让这把刀在不可思议的角度击中敌人。
不过长兵器,正好能克制住他的快,让他有劲儿没处使,处处透着别扭。速度再快,角度再刁钻,打不到敌人还不是没用!佐佐木小次郎可算是体验了一把当初他的敌人们所体验到的感觉。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东方玉在旁边观战那么久,早就看清楚佐佐木小次郎的弱点,一进攻自然要往他的短处打。
佐佐木小次郎这个糟心啊,就别提了!
双方你来我往,佐佐木小次郎空有一身武艺,却是全无用武之地,被东方玉压着打了几个回合,只能一味被动防御。落败,也只是早晚的事儿了。
而宫本武藏这边也陷入了苦战。
在东方玉加入战场之后,柯望抽出手来,专心对付宫本武藏。
宫本武藏被拆开了与佐佐木小次郎的组合,独自抗击柯望的猛攻,一时间捉襟见肘,狼狈至极。
宫本武藏的剑术,不在“快”,而在“稳”。双刀在手,就如同两个心意相通的绝世高手并肩对敌。一人主攻,一人主守,攻守兼备,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二刀流的续航能力也是非常强悍。当年宫本武藏对决京都吉冈一门,七十多人围攻宫本武藏一个,却被他反杀,满门诛灭。
这七十多人可不是什么软脚虾路人甲,吉冈流曾经也是东瀛第一的武道流派。他们每个人都可以称得上是一名高超的剑客,可是最后却被刚刚领悟出“二刀流”的宫本武藏悉数斩杀。
从这也能看出“二刀流”的可怕之处。
不过,“二刀流”的这些优点,在面对比他强上很多的人时,却是无法发挥作用的。
“稳”,就意味着没有爆发。凡事求稳,就会失了锐气。
宫本武藏上一辈子,每次决斗之前都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从不和比自己厉害的人过招,没有把握,绝不出手!
当他意识到以他当前的剑术无法战胜对手时,他会选择暂时逃避,等到有了必胜的把握之后再去找回场子(吉冈清十郎)。
或者是事先调查对手的弱点,再围绕着这个弱点运用诡计取胜(佐佐木小次郎)。
可是在这个对手实在无法战胜,并且以后也不一定能打得过的时候,他会直接逃走,以后也不再在那人面前出现(丸目长惠)。
至于那些身居高位的强者,他更是不会去挑战,以免白白浪费生命(柳生一族)。
宫本武藏在他那个时代号称“天下无双”,其实他的真实实力真的达到了“天下无双”吗?
也不尽然。
剑客本就是刀口舔血的职业,算尽一切不是剑客应该有的战斗方式。
为取胜而战,虽不能说是错,但却是与剑道本来的目的越走越远。
所以,不纯粹的剑客宫本武藏永远也达不到武道的巅峰,更不用说与BUG一般的柯望相斗了。
宫本武藏压力倍增,体力渐渐开始支持不住,破绽也开始多了起来。
过不得几个回合,柯望抓住了一个破绽打掉了宫本武藏的左手武士刀,将宫本武藏逼到了墙角暴打。可怜宫本武藏双刀用惯了,单刀剑技并不怎么熟练,现在也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了。
在东方玉加入战场之后不过片刻,宫本武藏便与佐佐木小次郎双双陷入困局,被擒也只是早晚的事了。
终于,在宫本武藏意识到已经无法再战斗下去的时候,这场战斗就进入了尾声。
佐佐木小次郎一直被东方玉所压制,直到被擒之时,依然没有反击过一招。宫本武藏本来还想战斗下去,不过大势已去,一味防守,始终不是什么好办法。
“虎振!”
在挨了一顿好打之后,宫本武藏心头的那股子邪火也渐渐起来了,拼着被柯望在胸口印上一掌的危险,发出了他的独门气刀。
气刀掠过柯望的胸膛,却是犹如清风拂过山岗,微不可查,渺小无力。
“既已知道结局,为何还要负隅顽抗呢?”柯望叹了一口气,一掌印在了宫本武藏的肩膀,将他打了出去。
宫本武藏撞在墙上,慢慢滑落在地,手中的武士刀终于脱手,“哐铛”一声掉在了地上。
“把他们捆起来!这场闹剧,是应该结束了……”柯望吩咐那些特警上前干活,话语间透着几分意兴阑珊。
佐佐木小次郎与宫本武藏萎靡着任由那些特警将他们捆缚起来,作为失败者的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了。
至此,东瀛剑豪队除了一个逃走的冢原卜传之外,全部被抓,宣告了刺杀计划的完全失败。
而另一边的正面战场上,百鬼夜行队与东瀛鬼武士队也已经全线溃败。
赵匡胤带着恶鬼们功成身退,根本不去理睬张灵雪的困境。他们的战功已经足够减刑了,没必要再去帮助别人。做了这么多年的恶鬼,他们早已忘了如何去做一个好人。落井下石倒是不会,雪中送炭就别指望人家去做了。
至于令狐月。这个没节操的家伙在收到了自己想要的数据之后,没打一声招呼就也带着她的那群战斗机器人撤退了,丝毫没有顾念同为灵异调查局的袍泽之情。
(喂喂!你果然只是来测试机器人的吧!)
独留下张灵雪一行特别行动组组员在独自面对安倍晴明这个大BOSS。
张灵雪碰上这群坑队友的家伙也是真心累啊!
不是说好了组团刷BOSS的嘛!现在你们拍拍屁股走人了,把我们甩在这儿单刷,这也太坑了!
好吧,张灵雪的那些手下都被安倍晴明的式神给拖住了手脚,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的确是单刷大BOSS了。
不过这个大BOSS实在难打,还点了无限召唤的技能,张灵雪面对着安倍晴明放出的越来越多的式神,渐渐地有些撑不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安倍晴明微笑着看向与式神战斗的张灵雪,一点儿也没有担忧的意味,战斗的样子就跟来郊游的差不多。
张灵雪恨得牙根痒痒,但是她被这些式神缠住了手脚,无法突破,只能看着安倍晴明在那儿嚣张。
跟安倍晴明战斗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儿。
安倍晴明本人并不会下场跟你比划,那样也太过跌份儿了。不过安倍晴明所召唤的那些式神却是源源不断,真心十分惹人讨厌。
刚杀了两匹狼,又出来一头熊;打灭了熊之后,跑出来蛇群;好不容易歼灭了蛇群,现在又和两只鹰杠上了……
安倍晴明就好像没有极限一般,一直都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随手召唤出的式神就能给人带来大麻烦。
特别调查局的人杀了多少式神,他就补充多少式神。
无限召唤的外挂的确是让人非常无奈的事情。
说是一人敌一国有些夸张,但要说对付他们这些灵异调查局的人,安倍晴明的这些式神还是绰绰有余的。
华夏人玩人海战术还没有输过。现在这个局面,不止难看,还很丢脸。
张灵雪心急如焚,不过目前的状况让她自顾不暇,心急也没用。
经过了一夜的战斗,眼看着天就快要亮了。
他们都没有退路了。
本来前几天安倍晴明他们搞出的大动静,就已经惹得京城的老百姓心生疑虑了。这次破釜沉舟,清场京城一夜用来收拾烂摊子,黑灯瞎火看不太清楚,对外还可以找理由搪塞。可是如果到了白天还不让京城的百姓出门,后果会非常严重!
华夏人从古时候起就点满了“造谣”这项技能,什么事儿都能传出十几个版本来。
“三人成虎”、“含沙射影”、“曾参杀人”……所谓造谣,这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东西。
张灵雪十分清楚,如果到了白天,他们还是没有解决这件事的话。不止是京城,整个华夏都会引起轰动。到时候,政府难以下台,推到前台当替罪羊的,还是他们。
更重要的是,安倍晴明明显是在拖延时间。他的目的并不单纯……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龙虎正法,诸邪辟易!”
张灵雪心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咬破手指结印,轻念九字真言,意图强行破开结界。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急急如律令!”安倍晴明同样以东瀛的九字真言阻击。
两个真言的力量撞到一起,在半空中相互抵消,发出震荡。
张灵雪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数步,一丝鲜血沿着她的嘴角缓缓滑落。刚才的那一下对拼,她已然受了重伤。
九字真言原先是华夏前辈抱朴子得蒙仙人垂青,于梦中传授秘籍,饱含世间至理与无上法力,号称万法之源。
后来传入东瀛,当时的东瀛人不通汉话,将“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误抄为“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可谓谬之千里,贻笑大方。
不过两者虽一为正宗,一为误传,但都具有大法力,在这一点上它们是共通的。
真言对拼的结果是张灵雪惨败重伤,而安倍晴明却是没有受到什么明显的伤害。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吗?
而在外围,水月与宋在天眼见张灵雪受伤,心中焦急,有意想要帮忙,无奈却被式神龙缠住了手脚,自顾不暇。也不知道安倍晴明如何有这手段,居然能找到龙魂精魄,炼成式神,端的是厉害无比,霸道非常。
至于其他的灵异调查局之人,那些源源不断的普通式神就够他们受的了,更不用说帮忙了!
张灵雪独木难支,眼看着就要败于安倍晴明之手。
就在这时,一直蒙头打野发育的柯望终于赶来参团了!
看着这近乎团灭的景象,柯望也有些傻眼。
让你们不要浪,猥琐发育的嘛!我这个打野不在,为什么要打大龙呢?没听过“打野嗯那什么,大龙毁一生”吗?
“柯望!你个王八蛋死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来!”
张灵雪见到柯望终于赶来,立刻绷不住了,开始破口大骂起来,嗔怒的模样与往常大相径庭。
柯望感到很委屈:“不带这么冤枉人的,我这也忙活了一个晚上了好吧!”
说着,柯望让开身子,指了指后边跟着的那一群萎靡不振的东瀛剑豪。
“我已经找出了灵异调查局里的内奸,知道他们想要趁乱夜袭新华门里边儿。于是马上通知了特警,带着他们守株待兔,果然提溜出一连串的大小兔子来!”
安倍晴明原本还保持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待瞧见柯望身后的宫本武藏等一票东瀛剑豪后,面色大变,指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柯望有些得意,笑着说道:“东瀛人的手段无非就是那么几招,刺杀放火搞破坏。真想靠着这些下三滥复国,那不是痴心妄想嘛!”
张灵雪知道自己误会了柯望,心里有些愧疚,不过嘴上还是不肯服输的,依然是那副骂骂咧咧的样子:“也不跟我说一声就擅自行动!既然解决了新华门里边的事儿,那还不快来帮忙,就看着我们被虐啊!”
“我这儿不是立刻赶回来了嘛!”柯望说着纵身一跳,加入战场。
张灵雪不再多言,回身与柯望一道儿并肩对敌。
安倍晴明此时已经怒发冲冠,与适才的翩翩浊世佳公子模样大相径庭。
多年以来谋算的计划完全失败,东瀛复国的希望已经断绝,就连苦心收集上千年的东瀛历代英魂转生都被一网打尽。
而这一切都是被眼前这个笑嘻嘻没个正形的华夏人所败,如何不让他感到愤怒。
“你们……你们都要死!”
安倍晴明的样貌发生了改变,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妖气,一双狐耳与身后狐尾都露了出来,眼睛也在瞬间变为诡异的琥珀色。
原先困住众人手脚的式神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不过众人的表情却并没有变得轻松多少。
因为他们即将面临的,是比式神还有恐怖的怪物。
安倍晴明,已经化身修罗,势要将帝都京城变成地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阴阳师安倍晴明果然是个半妖!
众人均是感到一阵头疼。
安倍晴明化身半妖之后,失去了阴阳师控制式神以及使用咒的能力。
但是这并不能让众人轻松多少。
BOSS就是BOSS,哪怕他是召唤师转职当战斗法师了,他也依然是一个BOSS!
别的先不说,光他这个出场方式,就让众人心里犯嘀咕了。
乌云盖顶,先声夺人。无星无月,阴森诡谲。电闪雷鸣,摄人心魄。周身妖气,气冲牛斗。
看安倍晴明的模样,达到妖仙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他分明便是想要告诉所有人,大BOSS要出场了,能闪的赶紧闪吧!
众人被安倍晴明的气势所迫,有些心惊胆战,惶惶然不敢上前交战。
安倍晴明跟那些普通的大妖怪不一样。
普通的大妖最多也就是有一两门的独家神通,有些甚至除了本命神通之外就是个超级兵了。不过安倍晴明身为半妖这种千年难得一见的混血儿,当然要比一些纯种妖怪更为强悍,看那架势就让人心生恐惧。
半妖,是妖族与人族的混血儿,继承了妖族与人族的灵之后,不是废人就是天才,不存在普通这一说。而半妖中的天才,本就十分稀少,多数还逃不过天妒,无常人之寿,往往早夭而亡。能活下来的半妖,个个都是经历过三灾九难,几度在生死之间徘徊,方能挣得一条性命。
所以,强者往往就是半妖的标签。
而半妖,因为为天所妒,受尽磨难,极其容易受到“魔”的诱惑,走入魔道。
在修真界乃至华夏的历史上,也有过几次半妖入魔灭世的事件。最严重的一次,还是半妖王莽在篡汉之后,搞得烽烟四起,国之将亡。最后王莽迫于无奈,入魔道,修邪术,奢望只手挽青天。不过王莽最终还是失败,被天下围攻,在练气士的帮助下,绿林赤眉破入长安。王莽落得个身死国灭的结局。
当时道家还未整合,佛家也未东传,主导修真界的乃是带有上古巫族痕迹的本土神道教与上古练气士。经此一役,神道教精华尽毁,练气士也隐隐绝迹,这才有了道家的崛起和修真者的兴盛。
后来,修真界痛定思痛,定下了规矩,“遇魔则杀,遇半妖也杀”,宁可杀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又严令禁止人妖通婚。
不过这些政策在荷尔蒙旺盛的青年男女看来都是无稽之谈,时不时就有人违反戒律,挑衅权威,造出半妖来。慢慢的,老一辈老去之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还保留前半条,入魔者杀!至于半妖,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而现在,看安倍晴明的样子,怕不是又要重演一次王莽之祸了吧?
“别怕他!不过是一只半妖而已,我们杀的妖怪还少吗?”宋在天干涩地想要鼓舞士气。
不过那些特别行动组组员可不领情。
“可是副长,半妖我们还真没遇见过啊!”
“看他的样子很不好惹啊!我们不会战死吧?”
“战死?不要啊!我的保险还没来得及交,政府抚恤又少,老婆儿子不能没我这个爸爸的!”
“你算好的了!我连老婆都没有,可怜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副长,我忽然想起家里有事儿,能不能请假回去一趟?”
“副长,我家里也有点事儿……”
……
老实说,宋在天心里也有些虚,不过被这群活宝一激,心虚也转化成无边的怒气了。
“都别吵吵了!大敌当前,自乱阵脚,算个什么样子!都忘了《局中法度》了?再敢多言,回去之后都给我滚去灵狱受罚!”
宋在天的冷脸效应明显比安倍晴明要恐怖许多。众人被宋在天这一番训斥,皆惶惶然不敢再多言,乖得就像个鹌鹑一样。
在宋在天的威压之下,这些个组员勉强定下神来对敌,不过场内的形势并没有得到改观。
安倍晴明现了妖身之后,便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妖气,战斗方式也是大相径庭。
凡是妖族,皆有本族所传之本命神通,如朱儿的精妙遁法,相图的大力神通等等。而妖族的天赋佼佼者,甚至会掌握多种神通,其中不乏会影响天下的强大神通。
其中最为著名者,便是昔年王莽。王莽本为人族与蛇妖的混血,入魔之后冲破自身玄关,随即掌握了蛇妖一族最为霸道的神通——吞噬天下!长安渐台一战,王莽化身大蛇,使出吞噬天下,几乎将绿林赤眉几十万大军连同所有参与围攻的练气士全数吞下,却不料被当时的练气士领袖杜吴率众从腹内破开其肚。最终虽然王莽死于非命。不过大半的练气士都被王莽用魔道秘法化成灵力,再也无法复生,修真者一时间元气大伤,直到第一次天地异变之时也没恢复过来。天地异变之后,元气更是骤然降低,修真界至此愈加衰弱,再不复之前独立于世俗界之上的那股子狂态。
而安保晴明,相传是白狐之子,化身成妖之后,也是狐妖形态,那也就是说,他的本命神通……
“大家不要看他的眼睛!”柯望一边大声提醒众人,一边护着张灵雪往后撤退。
狐族法术,首重媚术,其次便是幻术。所以他们的天赋神通,大多也都是与这两项有关。
灵异调查局的前台小姐,来自青丘山九尾妖狐一族的苏媚,她的天赋神通便是单对单的精神控制,哪怕是实力比她高上不少的局长也中过招。当初要不是宋在天与张灵雪一同行动,苏媚无法控制两个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安倍晴明那双琥珀色的妖眼,总觉得透着几分诡异,还是莫要冒险招惹为好。
众人纷纷撤退,安倍晴明也不阻拦,由着他们撤,并没有什么动作。
说来也怪,他化身为妖之后,就这么静静地待着,除了化妖之时的声光特效之外,也不见他有任何举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众人疑惑不解,也不知道是该上前好,还是该撤退好。
“不用退了!”张灵雪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望向安倍晴明的方向观察良久,方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阻止了柯望护送的脚步。
柯望回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张灵雪摇头苦笑:“没用了,我们已经中招了!这些可恶的狐狸精,果然狡猾!”
柯望初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待他细细观察了一番安倍晴明,忽然面色大变,几步抢上前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拳打向安倍晴明的肚子。
众人还未来得及惊呼出声,就见到柯望的这一拳,如同打在了空气中一般,直接穿过了安倍晴明的肚子。
而这个“安倍晴明”也在柯望的这一拳影响之下,慢慢消散,最终消失不见。
“果然是狡猾的狐狸啊!”柯望捏紧了拳头,愤愤不平地骂道。
众人不解,抬头望向他们的组长,希望张灵雪能给他们一个解释。
面对这群猪队友,张灵雪真心很累。
“这是幻术!而且是一个大型幻术!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中了安倍晴明的幻术!现在周围的一切都不可以相信,眼见未必为实,触之所及也不一定是真实存在。这里杀机四伏,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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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他化妖之时的声光特效做得那么隆重,感情都是他为了将他们都骗入瓮中所耍的把戏啊!
真不愧是“白狐公子”,果然是有够狡诈卑鄙,居然将他们都给瞒过去了!
大型幻阵,所要花费的工夫可不算小。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
安倍晴明未算胜,先算败。胜了,改朝换代,这个幻阵只是作为保险,不会发动;败了,则启动幻阵,与灵异调查局同归于尽!
果然是好算计啊!
众人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能为力。
“那些东瀛武士都不见了!”押运宫本武藏一众的特别行动组组员惊呼出声。
真是见了鬼了!他们明明在东瀛武士一伙身上下了禁制,还反剪双手绑了起来。按理说应该万无一失了,怎么会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京城里一如往常一样开始飘起了早间雾霾,但是这雾霾却让人有种莫名的不安。
一股不详的气息开始在众人之间蔓延,周围原本熟悉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我们现在身处幻境,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小心戒备,不要慌乱!”
关键时候,还是要看带头的人。局长陈援朝除了开始露了一面之外就一直在打酱油,现在危急关头,终于忍不住出来鼓舞人心。
众人见局长在此,也不敢再乱,专心戒备四周。
寂静无人的京城大街,熟悉又感到陌生。雾霾之中,似乎有怪物的阵阵嘶吼。
众人大惊失色,不由自主地围拢起来,抱团壮胆。
“大家镇定一点儿,没事的,一切都是幻象!现在我们听到的,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陈援朝面色沉重,指挥若定。
“组长和客卿不见了!”这个时候,有人忽然大喊了一声。
又不见了!众人心中一颤。
咦?为什么要加又?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原先还站在大街上的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宋在天暗骂自己疏忽大意,不顾局长陈援朝的的警告,急忙跑上前去,蹲下来查探究竟。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不见任何蛛丝马迹,两个大活人就这么突兀地消失不见了。
若说有什么古怪的地方,那定是这让人不安的雾霾了。
“这雾霾有问题,大家小……”
宋在天神色凝重,回身想要提醒众人,却忽然僵住,生生将后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的身后,踪迹全无,寂静无声,竟是一个人影也瞧不见了。
“原来如此,各个击破……吗?”宋在天摇头苦笑。
安倍晴明的这个幻阵好生厉害,不知不觉就能让人中了招。
宋在天不过是离开大部队一会儿功夫,就被幻阵盯上,将他裹进了幻象之中。想必柯望与张灵雪也是如此。他们因为先前对决阴阳师安倍晴明,位置有些靠前。雾霾一出来,他们便是首要目标。
好了,原因知道了,该盘算一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
在宋在天沉思之际,原本平静的雾霾忽然开始沸腾起来。
从雾霾之中凭空走出了很多狰狞恐怖的怪物,将宋在天给团团包围。
幻阵将他摄来可不是为了让他来观光的。
“就凭你们也想杀我?呵呵,我还真是被小看了啊!”
宋在天冷哼一声,直起身来,松了松筋骨,犹如实质一般的真气从他的周身关窍喷发出来。
“别忘了,我可是“鬼之副长”,专门治你们这些妖魔鬼怪!”
……
这事情可真是奇了怪了,继东瀛武士、柯望与张灵雪之后,连宋在天都失踪了!而且还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失踪的!
灵异调查局的所有人都有些慌了,局长陈援朝开始还能凭借自己的威望压住他们,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情况并没有得到改观。
雾锁帝都,同伴神隐。一切都不可相信,一切都不敢相信!
有一些人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不顾一切地脱离大部队,精神崩溃地嘶吼着往前方冲去。而当他们冲进雾霾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雾霾之中,嘶吼阵阵,可若说真的怪物,却是连影子都没看见。
未知的事物才是最可怕的,人类永远都害怕无法掌握并且不知何物的东西。
这是发自本能的恐惧。
安倍晴明不止是术法的高手,心理战同样很是在行。
而陈援朝却是没有任何动作,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那些手下一个个崩溃,那些鼓舞人心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个幻阵的厉害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单凭他们的力量,是无法破除的。
“这些该死的东瀛人!当初就不应该心软手下留情,以至于今日陷入如此窘境!”陈援朝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索性席地而坐,等着雾霾临身。
他是灵异调查局众人的胆,是他们能够稳定军心的前提。
不过有一件事,连陈援朝带领的那些灵异调查局成员也不知道。
其实他的修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废了!
当初,因为一件事情,他的修为尽毁。现在除了境界还能拿出来唬人之外,其他的都如纸老虎一般,外强中干。这也是陈援朝为什么一直就没有出手的原因。
原本陈援朝坐镇灵异调查局,尚可隐瞒。不过如今,危难关头,眼看着已经快要瞒不下去了。
面对这从未见过的诡异幻阵,连他也没有办法了。
“如果真的就这么死了,倒也不错……”悲观的气氛慢慢感染了这个老人,陈援朝摇了摇头,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雾霾一卷,笼罩其身,倏尔便消失不见。
灵异调查局众人眼见局长也失踪了,心态彻底崩了,嚎叫嘶吼着靠在一起,惶惶而不可终日。
雾霾越来越重,终于将灵异调查局众人全部裹了进去。
每个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辨同伴,不识方向,不知天时,面对未知的恐惧,几欲发狂。
灵异调查局,团灭了吗?
而在这时,最早陷入幻阵之中的张灵雪和柯望也迎来了他们的危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啪啪啪啪……”
“砰砰砰砰……”
一只又一只狰狞恐怖的怪物自雾霾中诞生,张牙舞爪地向前冲去,却被毫不间断的子弹与符咒击中,化为雾霾,消散其中。然后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又重新变回怪物,前赴后继地向前冲杀,周而复始。
张灵雪与柯望两人面色凝重,一刻也不敢松懈,背靠着背,不停地重复着进攻的动作,迎接着一波又一波的怪物袭击。
他们自从被幻阵雾霾吞噬之后,便遭到成群的怪物围攻,连气儿都来不及喘,一刻不停地战斗到现在。
这些怪物杀了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断,前赴后继,比安倍晴明阴阳师状态下的式神还要让人讨厌。
张灵雪的符文子弹快要打光了,而柯望的符咒也即将见底。弹尽粮绝,而怪物还是源源不断。眼看着,他们就要被淹没于怪物之中。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看我五雷正法!”柯望甩出了手上的最后的一张符咒,“噼里啪啦”一通乱响,轰死了扑向他的十几只怪物。
“小样儿,跟我斗!小爷我有……”柯望得意地笑着,一摸乾坤袋,却摸了个空,脸色僵了下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的符咒已经用完了。
不过这些怪物还会卷土重来,无奈之下柯望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张灵雪身上,厚着脸问道:“你还有多少子弹?”
张灵雪“砰”的一声打出一颗子弹,将这一波最后的一只怪物打死,神色淡然道:“这就是最后一颗。”
“最后……哈哈哈……”在这个危难关头,柯望居然开始狂笑起来。
张灵雪扔掉已经变成废物的手枪,回过身来,歪着脑袋看向柯望:“你笑什么?”
柯望一摊手掌,给张灵雪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乾坤袋:“不笑着死,难道哭着死吗?反正都是死,慨然赴死总比临死之前哭闹不停要强!”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正经!”
张灵雪白了一眼柯望,回过头看了看自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也比柯望好不了多少,区别只是早死晚死罢了。
真想不到她的结局会是这样,原以为还能再熬过一年……只可惜,没能跟他表白。
不过……
张灵雪又回头悄悄看了一眼柯望,这根木头已经放弃了抵抗,坦然坐下来等死,也许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柯望,我……”
就在张灵雪鼓足勇气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柯望却是突然跳了起来,大声叫着:“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么了?别发疯了!”张灵雪恼羞成怒,一巴掌把撒着欢的柯望打趴在地上。
柯望突然之间遭受如此重击,却并不生气,反而依然是那副笑嘻嘻的傻模样。
张灵雪气不打一处来,恶声恶语地问道:“你干嘛?发癔症了?”
“不是!我知道该怎么破这个阵法了!”柯望马上站起身来,高兴地握住张灵雪的手解释道:“我刚才一心求死,反而心血来潮,忽然想起来,我门派祖师爷的手札上记载过这样的幻阵。”
“上边怎么说?”张灵雪被柯望握住了手,刚想挣扎一下,可一听到脱出之法,急忙询问,一时之间也没有顾及柯望占了她的便宜。
柯望笑着说道:“此阵名为“五行阴阳迷心阵”,幻阵产生的这些怪物看着恐怖,其实并没有攻击性,也无法造成实质的伤害。唉……要是早点记起来就好了,刚才白白浪费了那些符咒和子弹!”
“什么!没有伤害!”张灵雪看向那些狰狞恐怖的怪物。果然,当张灵雪与柯望放弃抵抗,怪物向他们冲来之后,竟是直接穿过了他们的身子,并没有造成什么危害。这些怪物,一个个居然是幻阵造出来的纸老虎!
张灵雪恨得咬牙切齿,又接着问道:“既然这个阵法不靠这些怪物攻击,那安倍晴明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把我们弄进来是为了什么啊?”
柯望挠着脑袋回忆:“我记得手札上说这个阵法原先是上古昆仑山练气士列御寇,就是创出“御风之术”的列子,他所创造出来的。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锻炼其门下弟子,这点倒是和你们龙虎山的那个四象法洞蛮像的!后来列子发现这个阵法居然拥有自我意识,会随着时间的递增变得更加聪明。后来这个法阵甚至发展到能够直接在人的魂魄真灵中汲取信息,从而显现出那些当事人隐藏在心灵深处难以忘却的恐怖记忆……的确是跟你们龙虎山的那个有点像啊!呃,我接着说,我接着说,你不要举拳头了!当年,这样的恐怖的能力,让列子也感到心惊,不得已之下,才将其封印。至今好几千年过去了,应是早已失传,没想到今天居然在东瀛人手里看见了!”
张灵雪对这个阵法的来历并不关心,抽出手来捏成拳头威胁道:“快点说重点,我们该怎么出去?”
“别急,就讲快到了。”柯望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反抗,接着解释道:“这个法阵原本是列子用来锻炼门下的训练场,哪怕发生了变异,主要的功能应该还是未变。只要我们能够完成试炼,就可以走出去了。”
“我们上哪儿去完成什么试炼啊!”张灵雪感到一阵无语,他们从一进来开始便一刻不停地战斗到现在,感情这些都还只是开胃菜啊!大头的试炼还在后边儿!
柯望挠了挠头:“手札上说,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试探之后,法阵会具象化当事者心中最为恐惧的人或物。这才是真正的试炼。只有战胜了这个,方能从幻阵中走出去。”
“哈!我怕什么!这个世上还能有让我恐惧的东西吗?能有什么啊!”张灵雪打了个哈哈,不过她的脸上明显有些不自然起来。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柯望环顾四周,那些怪物慢慢消散于雾霾之中,幻阵回归平静,却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黑夜,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氛,让人心中不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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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望和张灵雪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能让自己感到恐惧的事物。在极度的不安之中,一双手不知不觉间又握在了一起。
张灵雪感受着柯望手掌带来的温度,在几分忐忑之下,又产生了一丝甜蜜。
如果时间能够静止在这一瞬间,那倒也还不错……
柯望这根木头却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身旁美人的小心思。此时的他紧紧盯着雾霾深处,神色间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那个轮廓,那个姿态,该不会是……
柯望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终于,当那雾霾再次凝聚成形之后,出现在柯望面前的居然是他当年亲手埋葬的小师兄!
“师……师兄?”
柯望有些慌张,不由得惊呼出声。
不过他的小师兄却并不客气,拔出腰间法剑就冲上前来,朝着柯望死命进攻。
柯望闪转腾挪,避开进攻,却不还击,只是一味地闪避。
他不是不能还手,而是下不了手!
这个幻阵太卑鄙了!居然幻化出小师兄的模样向他进攻!
这让他如何下手?
他终于明白了祖师爷手札上所记载的列子封阵的原因。
这个阵,从诞生之初便是充满了恶意。
所谓当事者心中最为恐惧的事情,不正是与最亲近的人相互厮杀吗?
张灵雪开始还不知道眼前这个雾霾化成的小老头儿和柯望的关系,也不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眼见柯望面对这个小老头儿的进攻只是一味闪躲,鄙视之余颇有些不解。
这根木头怎么一下子就变软木头了?
毕竟现在是同伴,张灵雪也不介意出手帮忙。
不过柯望却是毫不领情,一边艰难地抵挡小老头儿的进攻,一边还在倔强地拒绝张灵雪的帮助:“别过来!他,由我来解决!”
张灵雪碰了个钉子,也有些冒火,扭头甩脸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柯望为什么会是这么窘迫的状态了。
雾霾再次开始沸腾,聚拢分散,周而复始。
张灵雪戒备地看着雾霾,时刻准备动手。
雾霾再次成形,出现的人却是让张灵雪心神大震。
“爸爸……妈妈……”
雾霾模拟出来的傀儡敌人居然就是张灵雪早已死去的爸爸妈妈!
联想到刚才柯望的阵法解释,聪明如张灵雪,自然就在瞬间秒懂了这个法阵的原理。
“这个法阵还真是如同那根木头说的一样恶劣啊!”
张灵雪的父母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死了,记忆中的父母面容都已经变得模糊。没想到这个法阵居然把她深藏在心底里的悲伤记忆给翻了出来。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划过脸颊咸咸的液体,是泪吗?
原来她还会落泪……
原来她还会感到伤心……
原来她一直没有忘记……
原来她心里一直逃避的事情就是这个……
多少次,在深夜之中惊醒过来,环顾四周,看着空荡荡的家黯然神伤;
多少次,看着别人一家团聚,和和美美,可自己却形单影只,无人相依,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全……
她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活得比别人更好,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不是一个失败者!
所以她试图通过努力工作来麻痹自己,用“冰山”一般的强硬姿态来掩饰她内心的柔软。
哪怕到头来,这终究只是徒劳。
她是张灵雪,却又不是张灵雪。
她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她自己的。
她从不恨自己的父母。
哪怕她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是被父母放弃的那个孩子!
因为从来没有过亲情,所以她格外珍惜亲情。
“爸爸……妈妈……”
张灵雪呆呆的看着雾霾所幻化而成的爸爸妈妈,一时间浑身发软,百感交集,根本兴不起对敌的心思。
不过幻阵可不会由着张灵雪这么静静的发呆。那两个雾霾所幻化而成的傀儡最终成型之后,马上拔出法剑向着张灵雪冲杀过去。眼看着,发呆的张灵雪就要被他们斩于剑下。
关键时刻,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张灵雪的手,用力将她拉离原地,几个闪转腾挪,跳出了战场,躲过这一波进攻。
张灵雪回过神来,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一张嬉皮笑脸。
“怎么了?一副想死的样子,呆呆傻傻站着不动,脸上还挂着泪?”
柯望不正经起来,的确是很讨人厌。
张灵雪抹干净脸上的泪水,倔强地说道:“没有落泪!只是被风沙迷了眼罢了!”
“风沙……好吧,是风沙!”柯望看了看周围浓重的雾霾,不过瞥了一眼张灵雪的样子,心虚地退让了。
张灵雪回过神来,挣脱了柯望的手问道:“你怎么过来了,解决你的试炼了吗?”
柯望的笑脸退去,眼中闪过一丝黯淡:“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对……对不起!”张灵雪自知失言,扭捏着道歉。
“强硬如你,还会道歉啊?”柯望忽然绽开笑颜,变脸程度快得惊人。
张灵雪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去理睬这个浑人了。
刚才有一瞬间居然会相信柯望认真起来的她还真是太天真了啊!
在这个时候,那两个幻阵幻化的傀儡对他俩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实在看不过去了,又跳出来找存在感,对着张灵雪猛攻过来。
老实说,这些雾霾傀儡本身并不是很强,虽然比先前的雾霾怪物多了一个“实质性伤害”的技能,但要解决他们也并不是很困难。
最难的不是打败他们,而是这些傀儡幻化的模样都是他们已经逝去且最为亲近的亲人,实在是下不去这个手。
柯望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面容一肃:“我的试炼完成了,你的试炼要靠你自己去做。不要被过去的事情所牵绊,也不要陷入迷茫之中无法自拔,相信自己。”
“可是……”与刚才的柯望一般,张灵雪夜也是一味躲闪,并不还手。
柯望摇了摇头,这个试炼,只有自己想明白了才算完成,旁人插不进手,也不能插手。
“但愿你能够想明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京城。
原本热闹的帝都所在,如今已是一片死寂。诡异的雾霾不知从何而起,就在瞬间攻占了整个京城。
京城全面戒严,在大白天里不许百姓出门,这可是建国之后的头一遭。
灵异调查局众人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事情还是闹大了。
捂,那是捂不住了。满城风雨,甚嚣尘上,无知之民,议论纷纷。
不过一天,各种猜测,各种假想,就如同雨后春笋,遍地开花。电视上连轴转地播放着各种相关热点。人心惶惶之下,不时就有人跳出来宣扬什么世界末日、人类浩劫,还有一些居心叵测的邪教组织趁着这个机会发展信徒,图谋不轨……
政府自然是坐不住的,连忙让一群政府的喉舌,所谓的专家出来辟谣,搞了一大堆能把人绕晕的理论知识,将这一切都推到科学的头上。
科学表示,这个锅我可不背!
京城百姓更是不信,纷纷吐槽自己的智商被这些所谓的专家给侮辱了!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围观群众都不介意把事情往大了想。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政府也很无奈啊!不管怎么说,这雾霾一天不散,这种事情还是会发生。
而专门处理此类灵异事件的灵异调查局却上至局长,下至组员,全部失踪在雾霾之中,生死不明!
那些政府的大佬们这才有了危机感。别看他们平时对灵异调查局横看竖看不顺眼,处处找麻烦。但一遇到这种超现实事件,还是要靠那些修真者去解决。现在灵异调查局全员困于雾霾之中,外边的消息一日三变。拖的时间久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不过术业有专攻,上面的这群大佬玩起来政治那是一把好手,但要说降妖伏魔……那就只能呵呵了!
当韩铭带着人花了一天的时间不情不愿地从京郊赶来时,所面临的就是这样一个被法阵雾霾所笼罩,即将沸腾的京城。
虽然对于灵异调查局这一次的丢脸,韩铭感到非常痛快。但是由着那东瀛人在华夏帝都如此放肆嚣张,岂不是显得他们华夏无人!
在大是大非面前,更主要是在那位大人面前,韩铭根本不敢有什么花花肠子,立刻就和他的那群手下开始着手破阵。
不过这阵法本就失传已久,如今重现人间,想要依靠蛮力从外边儿硬破……虽不是说完全不可能,但也是要费点儿功夫的!
可真要是费这个功夫去破阵,一时半会儿破不了,外边儿还不得吵翻天了!
韩铭陷入两难之境,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韩铭犹豫的时候,又有一个坏消息传来。东瀛特别行政区,也就是民间所说的华夏海外第十一区,在一个自称是倭国天皇后裔的东瀛人带领下闹起了独立!
“本就是灵异调查局的那些废物惹下的麻烦,倒还要老子给他们擦屁股!真是晦气!”韩铭在这个法阵外围绕了好几圈,还是不敢进到雾霾里边儿,惊闻东瀛独立的消息,有些恼火的他顾不上涵养,嘴里忍不住不干不净地骂起来,“东瀛人把这事儿闹大了,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翻脸。当初就不应该放他回东瀛!现在养虎为患,还搞起独立来了!”
“家主,现在我们要怎么办?”一些韩家的家奴看到主人生气,战战兢兢地上前请教下一步计划。
韩铭十分郁闷,现在还能怎么办,等着吧!
这幻阵笼罩面积这么大,一定无法持久,等到幻阵能量耗尽,不怕抓不到那个王八蛋!
……
外边儿的援军暂时是指望不上了,而里边儿的人,日子就不好过喽。
安倍晴明布下这个幻阵,原本是打算计划失败之后玉石俱焚,没想到却收到了奇效。
灵异调查局众人身陷幻阵,连第一关都没过,纷纷被那些没有攻击力但却长得狰狞恐怖的怪物吓破了胆,一个个在恐惧中耗尽了灵力,被早就窥伺在一旁的东瀛鬼武士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了。
而灵异调查局局长陈援朝,更是被安倍晴明发现其功力尽失。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老实说,虽然安倍晴明法力高强,但也不是天下无敌。陈援朝久负盛名,若是这个老头子出手,胜负犹未可知。现在把这个隐患除了,安倍晴明如何能不高兴!
大喜之下的安倍晴明马上亲自出手将陈援朝给抓起来,下了禁制,与陈援朝的那群笨手下捆在一起。这次的刺杀计划虽然失败了,但若是能将作为华夏守护者的灵异调查局给一网打尽,倒也算不虚此行了。
此时法阵之中,只剩下宋在天、柯望与张灵雪这三个人还未束手就擒。
安倍晴明自幻阵起时便一直在一旁伺机窥视。
宋在天这厮不愧其“鬼之副长”的名号,居然妄想以力破阵,那些幻阵怪物连近身都做不到。而且他身上的灵力容量也的确是很大,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居然还能不弱其势。
不过……
安倍晴明冷笑一声,这“五行阴阳迷心阵”可不是能够以力来破的。宋在天如此强硬,让那些怪物无法近身,那便是发现不了其中的秘密,永远停留在第一关?
一个莽夫,哪怕再强,又有何惧?
相比起来,张灵雪和柯望那边显然要聪明多了。
他们早早地便发现了这个幻阵的秘密,解决了“幻境怪物”,不过却在面对“至亲傀儡”的时候犯了难。
张灵雪虽是想明白了破阵关键,但要她像柯望一样洒脱,与往事告别,还是一件非常难以下决定的事。
每次即将下杀手的时候,张灵雪的手总是会不自觉地偏离数寸,避开那两个傀儡的要害,哪怕自己的身上要为此添上几条新的伤痕。
柯望在一旁边看边摇头,与至亲厮杀,生死相搏,的确是很难下得了这个决心。
不过若是张灵雪能够想通,境界必然会提高一大截,甚至顿悟突破也不是不可能。
此之谓炼心,也就是凡人所传的斩俗尘,只能让她自己想明白,旁人是插不了手的。
张灵雪这边陷入困境在暗中窥伺的安倍晴明却是神情肃穆,眉头紧皱。这“五行阴阳迷心阵”原本就是列子为锻炼门下所创。这次被他当作对敌法阵,只是出于无奈。擒敌效果的确是不错,也的确是很好用。可若是让张灵雪在此炼心成功,那岂不是他助其突破!
华夏实力强一分,东瀛复国的希望便弱一分。
绝不能让张灵雪炼心成功!
安倍晴明眼中闪过一道精芒,死死盯着与傀儡作战的张灵雪,身形渐渐隐去,化入雾霾之中……46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呲——”
一声兵刃破体之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与喷涌而出的鲜血。
她知道自己的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不过她并没有理睬,依然继续缠斗,哪怕身上的众多伤口都在提醒她,她已经到了极限。
血,顺着她的伤口流淌下来,缓缓滴落在地上,如雪中傲寒独立的梅花一般,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美感。
即便是以修真者的恢复体质,如此之多的伤口,一时之间也不能全部恢复如初。
她却混不在意,只是一味的闪转腾挪,接招还招。但在即将取胜的关头,她又往往会犹豫,手下留情。
她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行,可是看着这两张期盼已久的脸庞,她怎么也无法下狠手。
是因为爱吗?
从一出生,她便没有感受过亲情,就连“张灵雪”这个名字,也不是属于她的。一开始,她就是一个多余的人,一个从出生起就被抛弃的弃子。既然从来没有过亲情,又谈何为爱?
她大抵是抱着怨恨过来的。
哪怕是没有自己的身体,哪怕是要共用一个名字,她也要努力活下去。不是为了证明她比别人好,而是为了告诉当初抛弃她的人,她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全部拿回来!
可是为什么看着这两张记忆中的脸,她的心里会隐隐作痛?
哪怕她明知这两个人只是幻阵模拟出来的傀儡而已。
她恨了二十多年,也怨了二十多年,可真要面对她怨恨了这么久的人时,她却又下不了手了。
她回想起了炼魂之初,双魂合一之时,老祖宗对她所说的一番话。
“仇一世,恨一世,一世皆休。你生来便具有灵根,但也生来便带着怨恨。若是始终无法放下,恐怕于你将来不利。魂兮魄兮,归去来兮。望君珍重,珍重……”
而她的回答则是:“人生苦短,放下与否又有什么重要?只愿以身报宏愿,不枉世上来一遭!”
看似洒脱,其中却透着深深的无奈。
她的命,不是她自己的。
自小夭折,因怨而生。炼魂合一,是我非我。
从一开始,她的命运便已经注定了。
孤魂野鬼,哪儿还有选择的余地!
如她这一般,哪里还能谈得上什么亲情!
终究只是奢望而已!
张灵雪眼中闪过一抹黑芒,手上的动作开始狠辣起来。原先占尽便宜的那两个幻阵傀儡在这时被张灵雪逼得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被张灵雪亲手斩杀。
柯望在一旁为张灵雪掠阵,原先看着张灵雪陷入纠结之中,有些不忍,却也按耐住性子不去帮她,只是在那两个傀儡乘张灵雪手下留情的时机攻向张灵雪的要害时,他会出手帮忙挡一下。这是张灵雪的试炼,只有她自己想通了,幻阵傀儡才会消失,这一关才算是过了。
刚才柯望的小师兄同样也是如此。当柯望真正想通了,明心见性,放下过去之时,那个幻阵傀儡便不攻自破,灰飞烟灭。说到底,这幻阵只是列子所创的门下试炼阵法,并非专为对敌所用,只要炼心斩俗尘,那便可破阵而出。
不过张灵雪目前的状况有些不对劲儿,不像是已经明心见性的模样,倒有几分像是入魔的状态!
心魔,修行者之大忌。
修行一道,首问己心,心之所在,道之所存。
当修行者踏上修真之路的时候,心魔便开始常伴身边,每每在关键时刻出现,诱惑道心,致使其堕落。
若是屈服于欲望,便会引得心魔鹊巢鸠占,万劫不复!
柯望心中大急,也顾不得什么试炼了,飞身过去想要拦下张灵雪。突破的时机常有,可要是入了魔道,成为天下公敌,那便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可是,就在柯望即将赶到张灵雪身边之时,却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阻拦,前进不得。
一直在暗中窥伺的安倍晴明,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在别人历劫的时候出手帮忙,可不是一个正统修真者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安倍晴明恢复到了阴阳师的状态,一袭白色狩衣,飘然若仙,嘴角挂着和煦温柔的笑容,迈着缓慢但却异常坚定地脚步,挡在了柯望面前。
在此时的柯望眼中,这个白衣飘飘的阴阳师是那么的可恶。
柯望丝毫不意外安倍晴明会出现,说到底,这个幻阵还是安倍晴明在掌控,阵里发生了什么事,安倍晴明自然是很清楚。不过安倍晴明挑选的这个时机实在是太刁钻了,张灵雪的试炼正在关键时刻。若是一个处置不好,张灵雪就会入了魔道,万劫不复。
可在这个时候,柯望偏偏又被安倍晴明给拦了下来。
“滚开!好狗不挡道!”
柯望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一着急起来,什么污言秽语都会往外喷。
安倍晴明的脸色黑了下来,他千年修练,天下云游,什么人没见过,但像柯望这么不讲究身份的修真者,他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阁下,就没有一点身为华夏人所应有的气度和礼仪吗?”
东瀛人一向自诩为华夏文明传承者,对于礼仪那是相当看重的。安倍晴明曾经受封东瀛的“法清院”,对于这套礼仪自然是耳熟能详。
不过柯望从小长于深山,师父师兄与他年岁相差太大,对他溺爱无比,没有教他什么礼数。出山之后柯望直接面对的便是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
礼义廉耻这种高尚的玩意儿在这个社会根本就混不开!(雷显语)
更主要的是,柯望出山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雷显。在雷显这个老司机的带领下,柯望自然也是学了一身的市侩与刁蛮。
面对安倍晴明的指责,柯望对此嗤之以鼻:“礼仪那是对朋友的,像你这样的豺狼,来到华夏搅风搅雨,还妄想我们拿什么好脸对你!快滚开,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安倍晴明的脸色变得更黑了:“既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我是不会让开的!”
柯望不知张灵雪目前的状况如何,心急如焚,没有再跟安倍晴明扯皮,直接便抢上前去,攻了过来。
安倍晴明原本还以为柯望会再放两句狠话再开打,哪知道柯望一言不合就抢攻。他被柯望这不按套路的套路给整懵了,一时间都忘了要放出式神来帮忙。
柯望可不会跟安倍晴明客气,虽然刚才为了对付那些“幻境怪物”,他的符咒已经消耗殆尽。不过符咒没了,他还有其他的手段可以使出来。
对付别的修真者可能会比较吃力,但要对付一个怕近身战的阴阳师还是绰绰有余的!46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阴阳师,自华夏而起,于东瀛而盛。通阴阳、晓五行、观星宿、相人面、测方位、知灾异、画符念咒、施行幻术,无往不利。
但要说他们的近身战,那便是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安倍晴明刚开始的时候被柯望算计,还没有召唤出式神便被柯望给拖入了战场。
如今安倍晴明只能一味躲闪,处处陷入下风,要不是那一半的妖族血统所带来的强健体魄支持,他早已落败了。
以己之短搏人之长,势必不能取胜。
安倍晴明心知再这样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但是苦于被柯望缠住手脚,无法施展法术,只能一味地躲避,寻找机会跳出战场。
柯望早在阵外就见识过安倍晴明的手段了,好不容易算计了安倍晴明一把,可不会任他放手施为。
修真必先炼体,这是所有修真者都要经历的过程。不过流传自东瀛的阴阳道一脉却不尽相同。
阴阳道真正意义上的祖师爷,乃是华夏战国时期齐国的大贤,一手创立阴阳家的邹衍。
邹子专精术法,研习阴阳,推崇以术证道,对世人潜移默化的那一套修行流程不以为然,炼体之流更是被他嗤之以鼻。在创立阴阳家的基础理论之后,邹子周游列国,意图在那个百家争鸣的时代开宗立派,赚教化功德。
可惜后来赢秦一统天下,法家成为当世主流,撺掇始皇帝焚毁百家之经典书籍以控制人心,坑杀势强之方士儒生以震慑百家。
邹衍所创建的阴阳家也清除之列,典籍被毁,人才被杀,数十年努力毁于一旦。
之后,阴阳家出了一个不世鬼才徐福,凭着一条三寸不烂之舌,骗得始皇帝信任,举全国之力营建蜃楼,搜寻了三千身具灵根的童男童女,浩浩荡荡出海寻仙。
然后,一去不归。
这便是东瀛阴阳道最初的起源。
安倍晴明号称“东瀛古往今来最强的阴阳师”,自然也继承了阴阳师的通病——身体孱弱,惧怕近战。
柯望对阴阳师的弱点原本并不了解,之前的偷袭只是因为不想让安倍晴明从容放出式神帮忙而已。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反而收到了奇效。
风水轮流转,安倍晴明在柯望的猛攻之下节节败退,一如昨日的灵异调查局众人那般狼狈不堪。
柯望不懂什么武功,也没用什么武器,只是凭借着那一身蛮力胡乱进攻。
有的时候,没有招数的乱打,反而最让人难以防备。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安倍晴明的身上便挨了好几下拳脚。
安倍晴明几欲呕血倒下,又强自忍下,苦苦支撑,不过嘴角缓缓流下的那抹鲜红,还有那摇摇欲坠的身姿,是怎么都无法遮掩的。
“杀!”
趁他病要他命!柯望下手可不会留情,马上运起全身向安倍晴明的要害猛劈过去。
安倍晴明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被柯望劈死掌下。
“虎振!”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三道刀气破空而来,迅速击中了柯望的身子,却反被柯望的护身真气给弹开。
一直在暗中窥伺的宫本武藏终于出手了。
虽然这刀气对柯望的身体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还是让柯望进攻的动作缓了一下。安倍晴明趁着这个机会将身子往后一偏,躲过了柯望这必杀的一击。
不过柯望的动作也很快,手掌一抬,轨迹不变,速度又是提高许多,依然向着安倍晴明压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战场之中炸响。
安倍晴明虽是避开了要害,但却来不及完全避过去。
柯望的这一招,结结实实击中了安倍晴明的左边肩膀,将他打得飞了出去。
宫本武藏收起武士刀,飞身在半空中接住了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虽然躲过了杀身之祸,但是受此一击,左手被重创,软趴趴地垂下来,动都动不了,更不用说结印对敌了。
阴阳师所会的法术,都是需要通过双手结印,再辅以咒语,才能释放出来。
而今安倍晴明被废了一条手臂,战斗力瞬间从BOSS级别降低到了路人级别,别说给柯望找麻烦了,有没有自保之力还不知道呢!
柯望一击成功,却并不追击,目前的他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去做。
“杀!杀!杀!杀……”
张灵雪的眼珠快速被黑色所占领,浑身上下的真气也都有些要往魔气风向发展的趋势。
那两个“幻阵傀儡”早已被其斩杀,不过这个幻阵又模拟出了两个傀儡出来攻击张灵雪。
这是试炼法阵,只凭蛮力,是无法破阵的,张灵雪若是一直没有想明白,就要一直困在这第二关。
“你给我清醒一点啊!”
柯望顾不得什么试炼了,飞身挤进战场之中,挡住张灵雪的进攻,冲着她大喝一声,希望她能恢复过来。
不过张灵雪却是充耳不闻,依然保持着进攻的架势,不过是冲着柯望而去。
张灵雪已经开始出现神智不清,心中充满了杀戮的欲望。
而原本的那两个与张灵雪对战中的“幻阵傀儡”也没有闲着,同样朝着柯望的背后开始进攻。
柯望无奈,拼着受伤硬生生受了那两个傀儡和张灵雪的联合进攻,飞身过去抱住张灵雪,意图将她先拖出去,强行中断试炼。
张灵雪在柯望怀中不断挣扎,却被柯望的铁臂箍着,动弹不得。就这么挣扎了半晌,张灵雪也意识到了希望渺茫,忽然张开嘴巴,朝着柯望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哇!你属狗的啊!怎么还带咬人的!”
柯望看着咬住他的手不松口的张灵雪,感到一阵无力。
他的身体自从在长白山经过一个变态折磨之后,对痛觉的敏感程度便直线下降。张灵雪对他手臂发起进攻所造成的痛觉,对柯望而已,就像被蚊子叮了一样。
不过柯望虽然不痛,但这样子也太难看了。
“我说你差不多行了!醒了就起来吧!咱们这个样子让别人看见,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柯望拍了拍张灵雪的肩膀,无奈地说道。
张灵雪闻言立马松开了嘴,柯望适时放开手臂,任张灵雪钻出他的怀抱。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张灵雪感到一阵羞涩,就好像小时候做了坏事被父母抓住一般,扭扭捏捏地问道。
柯望甩了甩手臂上张灵雪的口水,笑著说道:“我还从没听说过入魔后的人会用嘴巴来进攻的……”
“哼!你个木头,也不知道让让人家!手臂箍得人家那么紧,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咬你一口算是便宜的了!”
张灵雪跺脚娇嗔,神态动作像极了恋爱中的那些小女孩。
按理说,张灵雪都这么明显的表示了,正常人都应该会意过去哄哄才对。
不过柯望被张灵雪称为“木头”,不是没有理由的。
“你是不是还没醒啊?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根本不像平时的你!是不是你“妹妹”又跑出来了?”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嘛!
张灵雪恨得牙根痒痒,忽然一脚踩在柯望脚上,然后就跑开了。
“不理你了!你个坏人……”
柯望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46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灵雪跟柯望在这打情骂俏,那边的安倍晴明和宫本武藏却是趁着这个机会又退回了雾霾之中。
安倍晴明折了一臂,丧失了战斗能力,只能依靠身体里的一半妖力行动。
而宫本武藏原本就是力战被擒的,体内的真元早已消耗殆尽,刚刚拼尽全力,忍受着伤痛冲破禁制,发出一招“虎振”帮安倍晴明解围。现在的宫本武藏手脚发软,更是没有力气反击。
那些被灵异调查局抓捕的东瀛鬼武士体内都有禁制,行动不便,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宫本武藏一样还能够拥有冲破禁制的力量。佐佐木小次郎倒是能够破开禁制,不过他可不想为了安倍晴明这个不相干的人去忍受伤痛,换了宫本武藏到还差不多。
更何况,当安倍晴明与宫本武藏回到雾霾之中时,那些东瀛鬼武士早已各奔东西,只留下一个佐佐木小次郎还待在原地无聊地等候他们回来。
那些个东瀛鬼武士都是人老成精的家伙,眼见安倍晴明受伤,这次计划完全失败,马上一哄而散,学着他们那个前辈冢原卜传的样子不知所踪。
佐佐木小次郎留下来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什么东瀛复国的大义,他的眼中只有宫本武藏,留下来只是为了与宫本武藏决斗而已。
势若累卵,天命难违,安倍晴明所做的努力到头来终究只是一场空罢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安倍晴明的状态又变得严峻起来。
安倍晴明的寿命本就已经到了极限,体内真元全部都被用来维持生命不息。这一次他被柯望算计,受了重伤,不得不分出真元去修复伤势。他的样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起来。
原本黑亮的长发变得雪白,皱纹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脸,一块块老人斑透着晦暗与死亡的不详气息,让人望之触目惊心。
“博……武藏!你走开!你不要看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安倍晴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衰老,挣扎着脱离了宫本武藏搀扶的手臂。
宫本武藏一头雾水,虽然安倍晴明的模样的确是凄惨了一些,但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躲着他?
不过既然安倍晴明不要他的帮忙,他也不会拿热脸去贴冷屁股。本来他们的关系也不怎么好的样子,刚才不顾自身安危跑出去救他,果然只是鬼迷心窍罢了!
宫本武藏冷哼一声,没有说话,随意走到一边,坐下打坐,恢复元气。
如今这是在华夏的地盘上,能多恢复一点实力,就多一分存活的希望。
安倍晴明远离宫本武藏,颤颤巍巍地找了个墙角坐下,同样一言不发,调动真元恢复伤势。
两人之间气氛十分古怪,你不理我,我不睬你,就像是闹矛盾的小夫妻在冷战一般。
佐佐木小次郎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个多余的人,望望安倍晴明,又看看宫本武藏,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从雾霾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仿佛近在咫尺,让休息中的三人大惊失色。
雾霾从中间被分开了一条道儿,柯望与张灵雪从雾霾之中缓缓现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东瀛三人组,又是一阵大笑。
“哟!真巧!又见面了啊!这次你们可不要再不告而别了哈!哈哈哈……”
柯望的嘲讽技能已经变成被动了,完全无视气氛,见面就放了出来。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会出来?试炼还未结束,应该还有六关才对!你们怎么会突破幻阵的阻碍出来?”安倍晴明的三观已经被震碎了,顾不得身上有伤,不敢相信地大声发问。
柯望被安倍晴明衰老的模样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仔细端详了一番之后,柯望笑了。
“天人五衰!安倍晴明,你命不久矣,还挂念这些凡尘俗事干什么?”
宫本武藏闻听柯望所言,不知怎的,心中猛地一痛,就好像是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般。
不过安倍晴明却是对这些嘲讽之言毫不在意。他本就寿元已尽,用秘法添寿,也只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治不了本。原本他还想着临死之前为东瀛做一些事。但以现在情况看来,他还是把华夏想得太简单了。
“好吧!既然你一定想要知道,我也不介意说出来,满足一下你临死前的愿望。”柯望摇了摇头,貌似无奈实则显摆地开始解释。
“列子的“五行阴阳迷心阵”的确是很变态,前几关就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后面几关就更别提了。真不知道这个老头儿当初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创出这个所谓的考验门下的试炼阵法!不过这阵法虽难,但也不是没有捷径可走——”
“等一下!”安倍晴明马上叫停,“捷径?我自得到这个阵法以来,研究了也有不下五百年了,怎么从没看出有什么捷径可走?”
“那是你们东瀛人笨!”柯望一开口,就能让人气炸了肚子。
不过柯望鬼精,不等东瀛三人组发火,马上接下去笑着解释道:“阵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哪能让尿憋死!你特意布下这个阵势,我们就一定要按照你布下的阵势一关一关去闯吗?”
安倍晴明本就不是笨人,经过柯望的提醒,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急忙检查自己的衣服。
“被发现了,哈哈……”柯望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线生机。天下阵法,万变不离其宗。每个阵法都有一个破绽,那就是“遁去的一”。“五行阴阳迷心阵”的确难破,但却必须要布下阵势的人留在阵中才能运转。破阵其实很简单,只要在阵中找到那个布阵的人就好了!”
安倍晴明找了半天,终于发现自己被柯望打伤的那条手臂的衣袖里,居然还潜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异种能量。安倍晴明一甩袖子,一只青蚨母虫慢慢悠悠地从他的袖子里飞了出来。刚才的场面太乱,安倍晴明顾不上检查,结果就被柯望给钻了空子。
安倍晴明大怒,起手就要将这只该死的青蚨母虫咒杀。
柯望见状急忙抢上前去,伸手抢回了青蚨母虫。这可是当初离开龙虎山的时候,老祖宗送他的饯别礼物,全天下都没有几对了,弄死了,他上哪儿找去?
刚才安倍晴明出来捣乱的时候,柯望在对战过程中,放出了青蚨母虫,附在安倍晴明的袖子中。当时柯望也没想太多,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下意识的去做了,结果反而成为了破阵关键。
有时候,运气这回事儿,还真是不可预测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现在,让我们来好好聊聊,该拿你们怎么办的事情了!”
柯望胜券在握,说话也不免有些嚣张起来。
东瀛三人组面色凝重,全身戒备。
安倍晴明伤了一臂,无法使用阴阳术,只能转换为半妖之身,而且还要顾及幻阵中困住的灵异调查局的人,不敢轻易放弃输送灵力,战斗力有限得很。
而宫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早在刺杀事件中就已经试过了,根本就不是柯望的对手。
而柯望这边也不是没有顾忌。张灵雪试炼未成,反而差点入魔,目前急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宁气安神,调养身体。刚才柯望不放心把张灵雪一个人留在阵中,这才把她带在身边,现在看来,反而让她成了累赘。
若是东瀛三人组拿张灵雪作为突破口……
看他们那副虎视眈眈的样子,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所以别看柯望的模样好像很嚣张,其实他也是心虚的紧呢!
张灵雪自知是自己拖了后腿,有心想要退回阵中,却被柯望拖住手不让走。
柯望回过头来,怕被东瀛三人组发现,小声呵斥着张灵雪。
“你疯啦!好不容易出来了,还回去干什么?接下来的几关可都是有真实伤害的,你现在这个德行,回去这不是去送死吗?”
张灵雪被柯望拖住了手,一时间挣脱不开,羞意上脸,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只好任凭柯望握住了她的手。
柯望不知女人心,嘟囔了一句“有病”之后,又回头望向东瀛三人组,防备着他们。
以目前的状况看来,大家都有所顾忌,都不敢抢先动手。
柯望不想动,东瀛三人组不敢动,双方一时之间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双方都在等待。
柯望是在等待迟迟不到的援军,而东瀛这边则是在等待着安倍晴明的复原。只要安倍晴明恢复了作为阴阳师的能力,就算不能取得胜利,起码也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这个场面就好像一个维持着平衡的天平,谁都想压过对面一头,而得胜的契机,不过是看谁的砝码加的快罢了!目前这个天平还能够保持平衡,不过也维持不了多少时间。
平衡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安倍晴明已经把所有的灵力用来恢复受伤的手臂,不过阴阳术并非修真术,其中并没有多少恢复身体的功效,起到的作用非常缓慢。
“喂!安倍晴明,你的伤怎么样了?”佐佐木小次郎有些忍不住了,大大咧咧地走到安倍晴明身边,俯下身子问道。
安倍晴明苦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说些什么,面色忽然一变。
大阵之中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激荡,一股新的灵力波动在大阵之中出现。安倍晴明能够感觉到这个法阵的在渐渐脱离他的掌控。阵外有人强行破阵,而且就快要成功了!
华夏身为千年古国,果然是藏龙卧虎。看样子安倍晴明在帝都搅风搅雨,把这些隐藏着的高手都给引出来了。
到底是谁!居然会拥有这个实力,能够把失传数千年的法阵给强行破解,他到底是谁?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安倍晴明眼中闪过一丝决意。
只有用那个办法了!
机会只有一次!
安倍晴明已经下定了决心,借着偏头遮挡老颜的模样,将计划传音入密给佐佐木小次郎。
佐佐木小次郎眼中流露出震惊的意味,好不容易才按耐住想要叫出来的冲动。原本佐佐木小次郎看着安倍晴明满不在乎的脸色,现在也变得古怪起来。
似是敬佩,似是不解,又或者,是悲哀……
法阵之中的动静同样引起了柯望的注意。
“张组长,再忍耐一下,马上我们的援军就要到了!”
柯望面露喜色,已然猜出了法阵不稳的原因。
张灵雪有些不高兴了,柯望对她的称呼还是那么疏远,这让她看起来好像单恋一般。
生气中的女人总是无法理喻的,张灵雪一听到柯望开头的称呼,便怒上心头,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柯望接下来所说的话。
张灵雪猛的一用力挣脱了柯望握着她的手(所以说,你刚才挣脱不开什么的果然是假装的吧!),赌气一般地说道:“我用不着你管!”
柯望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干嘛又闹别扭了?
女人心海底针,从小到大都没有谈过恋爱的初哥自然是不会知道女人的心思。
“你怎么了?现在还在战斗中,别闹了!”搞不清楚情况的柯望当然要问个明白,下意识地去拉张灵雪的手,想要接着保护她。
不过张灵雪却并不领情,一巴掌拍掉柯望伸过来的手,嗔怒道:“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用不着你担心!”
柯望:“……”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就翻脸了?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就在柯望和张灵雪拉拉扯扯的时候,东瀛这边看准了机会,开始行动起来。
安倍晴明忽然放弃了人类形态,变幻出半妖白狐之身。
佐佐木小次郎也拔出了武士刀,做出一副进攻的架势。
宫本武藏一头雾水,但也跟着拔出了手中的武士刀,对着柯望。
柯望心中一惊,还以为安倍晴明不管不顾,要强行开团。
可令柯望没有想到的是,佐佐木小次郎快速挥刀,劈向的却是安倍晴明的妖身!
“呲——”
随着飞溅的鲜血而起的,是一条洁白如雪的狐尾。
安倍晴明强忍疼痛,咬牙施咒。
“以青丘之尾为祭,以青丘之血为召,言灵——所有东瀛人,脱离战场!”
一阵刺眼的强光闪过,柯望与张灵雪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前的安倍晴明一行人早已不见踪影。
“居然是青丘狐的断尾言灵术!”
柯望摇头苦笑,想不到安倍晴明居然是青丘狐一脉,还会连正统青丘狐都不一定会的“断尾言灵术”,真是失算了啊!
不过好险,安倍晴明因为是半妖的缘故只有一尾,要不然结果就不只是东瀛人逃走那么简单了。
嘛!现在这个结果倒也不坏。183.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安倍晴明撤出了战场,他所布下的法阵也就不攻自破。
笼罩京城好几天的雾霾终于散去,久违的阳光再一次照耀在这个千年古都,让这个炎热的夏季变得名副其实。
不过法阵虽破,这收尾工作却是十分麻烦。
张灵雪就地找了个地方恢复灵力。
那些被困阵中的灵异调查局成员也一个个被救醒,除了精神差点,其他的也没什么。
局长陈援朝据说是被那名破阵的前辈给带走了,听说他们是老朋友,现在要叙叙旧。
麻烦的是宋在天,他入魔了。好在入魔还不深,有得救。不过让他清醒还有些困难。他陷入了狂乱状态,灵力暴走,六亲不认。亏得柯望打了一记“冰魄符”,将他冰封起来,要不然还真难把他抓住。
最后便是政府一直在极力隐藏却终究还是暴露在华夏百姓面前的事实。
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和平,而战争的阴影也从未远去。
京城的术法攻防虽然动静很大,但要跟形势更加严峻的大局相比,就算不了什么了。
华夏海外东瀛特别行政区宣布独立,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多当年大战之时战败被征服的华夏海外地盘纷纷响应。
高丽、琉球、安南、南洋……短短时间里,就有数十个不甘于亡国的区域起兵响应。
要说在这背后没人指使,谁会相信?
“我们的敌人,是美利坚和英格兰……吗?”
京城大战之后,因为在战场上整体的糟糕表现,灵异调查局全员被迫停职。局长陈援朝自从出去叙旧后就一直未归,局里人人放了大假,就连张灵雪也被硬塞了好几个月的假期,赶出了灵异调查局。
无事可做的前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组长就带着她的那群手下挤到柯望的“万事屋”打发时间,闲着没事,大家就聊起了这个最近最火爆的消息。
“说是敌人也太抬举他们了吧!就只会躲在背后捅刀子,冲在前面的还不是东瀛、高丽那一帮人?”
宋在天对此嗤之以鼻,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根香烟,刚要点上,忽然不知从哪儿伸过来一只手,一把夺走香烟,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我这里不让抽烟。”柯望一边拍拍手,一边没事人般面无表情地说道。
宋在天怒了:“我可是伤员!就没有什么优待吗?”
“因为是伤员,所以才更不该抽烟吧!”柯望反呛回去。
“我一天不吸入尼古丁就会死的!”
“你每天都吸入尼古丁才会死吧!”
“你怎么就这么让人讨厌呢!”
“彼此彼此,你长得也不是让人喜欢的类型呢!”
“哼!”×2
……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
“就是,难得休息,让我们安静一会儿好吗?”
其他人对这两个活宝的日常互怼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已经从冷战状态发展到了正面开干。有时候是柯望挑衅宋在天,有时候是宋在天嘲讽柯望,总之是见面就开始挑刺找麻烦,总能吵成一团。不过他们也只是吵吵,动手什么的还没到那个份上。
拖他们吵架的福,灵异调查局的人这才发现了他们的“鬼之副长”与“前辈客卿”的另外一面。嘛!怎么说呢?感觉还有点反差萌有没有?
“别理他们,两个笨蛋!吵架,反而是他们增进感情的方法呢!”张灵雪漫不经心的插了一嘴,却直接点破了缘由。
众人一哄而散,不再搭理这两个人增进感情,转而接着谈论刚才的话题。
“那些海外特别行政区的话,不是从古到今一直都是我们华夏的领土吗?为什么要闹独立?”有些年岁尚小,没学过那段历史的灵异调查局成员弱弱地问道。
那些老一辈的灵异调查局成员闻言一愣,然后便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等到那些年轻人被笑得不好意思了,那些老油条才开口解释。
“建国总共也才三十几年,哪儿来的从古到今?这些海外特别行政区,都是当年的那场大战之后的产物。”
“是建国战争吗?”小年轻们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刚刚加入灵异调查局实习,好奇心那是相当旺盛。
他们都是从小被发现身具灵根之后便送入各个宗门修真,闲时诵黄庭,暇间读道藏,毕业之后直接进入实习状态。论起道法术法,他们是信手拈来,但是对于一些基础的知识反而不甚了解。
身为前辈,当然有义务要为后辈解惑。
“当年,华夏还是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奴役统治华夏数百年的异族在长枪重炮的威胁之下被起义军赶下了皇位。这原本是一件好事,可谁知皇权的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各地烽起的军阀豪强。为了争夺地盘,他们几乎每天都要进行火并。华夏大地,无一日安宁。而当时的西方列强,看准了华夏衰弱的契机,都像饿狼嗅到了血腥味一般,纷纷赶过来撕咬华夏这块大肉饼!最先挑头的就是英格兰,然后那些西方列强纷纷跟上。华夏大好山河,被这些外国人划分租界,任凭他们横行霸道,简直丧权辱国!列强还与军阀合作,吸着华夏的血,壮大自己的国家,然后反过头来吸更多的血。而东瀛、高丽这一干被西方列强驯化的饿狼,盯着华夏咬的最狠,也不知道有多少同胞被他们给屠杀了!而东瀛也借着华夏的血肉成为了列强,更加凶狠地对待华夏……真是一段可悲的历史啊!”
老前辈们都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不愿回忆起这段屈辱的历史。
小年轻们适时地递上啤酒给老前辈,眼巴巴地看着,期待着下文。(柯望:老子冰箱里的啤酒啊!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老前辈们迅速将那些啤酒一扫而空(柯望欲哭无泪),缓了缓精神之后,接着说道:“当时华夏正值国破家亡的关头,自然有不少有识之士站出来,呼吁军阀联合起来,一致抗敌,不过却是收效甚微。那些军阀尝到了与列强交易的甜头,才不会为了一个口号而放下手中的枪炮。乱世之人不如狗,因此丧生的华夏百姓,又岂止千万?若是真的一直持续下去,说不准我们华夏,就真的要亡国了!好在,改变这一切的英雄,就在之后一场大战中到来了。”
“是太祖吗?”小年轻们感同身受,为当年的华夏黯然神伤,及至听到英雄出世,再也忍不住,迫不及待地插嘴询问。
老前辈们都摇了摇头,面露微笑:“呵!你们这群傻小子!太祖虽然伟大,但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又有什么能力去力挽狂澜?”
“我们所说的英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一个名为“华夏之剑”的组织。而其中的一位创始人,你们都很熟悉。”老前辈们非常恶趣味,又开始卖起了关子。
“组织?创始人?是谁?”小年轻们果然上钩,忙不迭地追问起来。
老前辈们相视一笑:“还能有谁!不就是我们的那个局长嘛!”
“啥?”众人大吃一惊,那个整体抱着个录音机听戏不干正事儿的局长,居然是力挽狂澜的华夏英雄?这个反差有些大,他们都快懵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此时,京城郊外,一处不起眼的别墅之内,被众人议论的前灵异调查局局长陈援朝,正抱着他那台宝贝录音机听着戏,摇头晃脑好不自在。
“这一带常有匪出没往返,番号是“保安五旅第三团”。昨夜晚黑龙沟又遭劫难,座山雕心狠手辣罪恶滔天。行凶后纷纷向夹皮沟流窜,据判断这惯匪逃回威虎山……”
又是这熟悉的样板戏,又是这段熟悉的唱腔,不得不让人感慨这老头儿还真是念旧。
陈援朝悠然自得的模样,丝毫不见半点颓唐,实在很难让人想象,不久之前,他还是一个阶下之囚。
“你还是老样子,总是听着这段老戏,一点也没变啊!”
一名银发老者微笑着沏了一杯茶,递给陈援朝。而在银发老者的身边,韩铭默默地侍立在一旁,乖的像个鹌鹑一样。
陈援朝接过茶杯,轻轻一嗅,脸上便流露出陶醉的神色。
“你却变了很多!想当年我们毕业郊游的时候,你连生火都不会,差点把那个临时厨房都给烧了。现在……嗯,这茶手艺不错!”陈援朝的话中透着揶揄。
银发老者却并不生气,他也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不喝,只是看着茶叶在茶汤中上下翻滚。
“我们有多久没在一起喝茶聊天了?”
陈援朝举起茶杯一饮而尽,满足地呵出一口气,听到银发老者的问话,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追忆。
“我也忘了。建国之后,大家都忙,各有各的事儿。算起来,最后一次咱们聚在一起,还是在韩家哥哥的葬礼上……”
侍立一旁的韩铭听到之后,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情绪有了波动。
这两位都是人老成精的主儿,哪儿能注意不到。
“这就是韩家哥哥的孙子吧?一晃眼二十多年了,当年的小娃娃都长这么大了。臭小子,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还叫过我“爷爷”呢!”
陈援朝放下茶杯,面带微笑,看着韩铭,就像是在看自家不成器的后辈一般,充满了逗趣儿的意味。
韩铭有些心虚,不敢与之对视,更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他可不知道他一直与之作对的灵异调查局的头头,居然是他爷爷的故交。听陈援朝这口气,貌似关系还很不错!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行了,别欺负小辈儿了!”银发老者出来打起了圆场,“韩铭,你下去吧,我和陈局长还有事儿要谈。”
“是。”韩铭如蒙大赦,立马返身告退离开。
待韩铭走后,银发老者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干嘛非跟他过不去?都一把年纪了,还记仇啊?”
陈援朝冷哼一声:“哼!这臭小子近些年来可没少给我使绊子。我是看在韩家哥哥的份上,才不跟他计较。换我当年的脾气,早把那个臭小子撕吧撕吧给活吃喽!”
银发老者笑而不语,又给陈援朝续了一杯茶。
陈援朝也不客气,仰起头又是一饮而尽。
“品茶要细品,牛嚼牡丹,大煞风景!”银发老者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又给陈援朝续了一杯茶。
陈援朝笑了:“我曾经十分羡慕你和韩家哥哥。你们可以坐在一起谈论国之兴亡,民生社稷,而我却只能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却插不进去嘴。当年的我还不肯服输,学着你们的样子戴眼镜,看那些杂七杂八的书,胡乱折腾。不过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我就是我,没必要再去学你们的样子了!”
陈援朝直接把有些滑落的金丝眼镜给拿了下来,气质在瞬间来个一个反转。原本儒雅慈祥的老人转眼间彪悍之气漫溢,望而生寒。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更是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神并不十分凶狠,但却透露出视人命如草芥的死亡气息。只凭眼睛,就可以断定,他杀过很多人,而且是真正见过血的那一种。
“好,就为了你这句“我就是我”,当浮一大白!我以茶代酒,敬你!”银发老者学着陈援朝的样子,一饮而尽。
陈援朝却突然意兴阑珊起来,懒懒地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你到底要把我软禁到什么时候?”
银发老者却并不接话,并且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东瀛闹起了独立,其他的海外特别行政区也开始有样学样,天下又开始不平静了……”
陈援朝翻了个白眼,开口呛道:“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这些跳梁小丑,也就这几天蹦跶一下了。当年我们能灭他们一次,现在自然也就能灭他们第二次!兵部,应该早就有对策了吧!”
银发老者笑了:“当年的“勇剑”陈霸天,果真一如往昔,聪明绝顶!”
陈援朝冷哼一声,反呛了回去:“什么“勇剑”?什么陈霸天?都已经是老黄历了!我现在叫陈援朝,记住了,陈援朝!”
“你,还是没能放下当年的事儿……”银发老者渐渐失去了笑容。
陈援朝对银发老者怒目而视:“我们当初是为了什么才成立的“华夏之剑”,你还记得吗?”
银发老者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闭上了眼睛:“为一雪国耻而拔剑!为改变华夏而拔剑!为华夏崛起而拔剑!”
“当年誓言言犹在耳,如今却是物是人非。现在的华夏,现在的“华夏之剑”,都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样子了……”陈援朝闭上眼睛,长声叹息。
银发老者忽然站起身来,直视陈援朝:“老陈,你都已经一把年纪了,急流勇退不好吗?”
陈援朝睁开眼睛,冷笑道:“你又为什么不退?哦!我忘了,明面上,你已经退了!不过,你真的退了吗?”
银发老者前进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势压向陈援朝:“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马上就让你自由。老朋友本就已经不多,我可不想参加你的葬礼!”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我死了,你就永远不知道东西的下落了!”陈援朝存步不退,硬扛着这强大的压迫力,死死顶住。
银发老者的面容渐渐变冷:“我已经牺牲了很多人了,你也要做那些人中的一个吗?你知道的,为了达到那个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
陈援朝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苍凉,还有几分疯狂。
“那你就杀了我吧!就像当年对韩家哥哥那样,把我也给杀了吧!”
银发老者的气势猛地一滞,然后便土崩瓦解,退去的干干净净。
“我给你时间,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银发老者转身离开,不过他的身影,却是显得那么沧桑。
陈援朝固执地站在原地,看着银发老者的背影,眼中流露出的却是复杂的情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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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早早便熄灯的“万事屋”如今却是灯火通明。众人继续白天没有讲完的话题,围炉夜话,好不快活。
柯望几次三番想要往外赶人,都被他们给怼了回来,无奈之下只能由着他们这群没节操的家伙赖着不走。
不过当年的那段往事十分吸引人,柯望在旁听了一阵儿之后,自己也陷了进去,搬把椅子坐下来,就着小酒嗑瓜子,权当是在听戏了!
……
当年的华夏四分五裂,最有希望统一全国的,就是当时偏居南方一隅之地,以反清先锋同盟会与光复会为框架重组而成的大中华临时总统府。
总统府不掌兵权,被与之合作的军阀坑了好几次,数次北伐都在最关键的时候以失败告终。当时的临时大总统中山君痛定思痛,决定成立一所师法西方的新式军校,待这批学生毕业之后,便可以着手组建属于自己的军队了。
当时正值战乱,许多组织,许多思想,都在华夏这片土地上肆意滋长着。成功转正的案例就有已经改组成功的南方同盟会和光复会,北方最大的势力北洋政府,不甘心失去权利的关外保皇党等等。
而学校,作为一国之根本,未来之希望,自然也就成为这些组织与思想萌芽的最好温床。
“华夏之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于这所新成立的军校之中,并最终改变了整个华夏的命运。
谁也不知道“华夏之剑”是如何成立的,也没有人知道它具体的成立时间。它就仿佛是雨后春笋,一夜之间便从军校里冒了出来,然后席卷整个天下。
不只是江南一隅,就连北方的各个军阀手下,都有“华夏之剑”的成员在潜伏,等待时机响应。
相传,“华夏之剑”的创始人有三位,后世人称之为“华夏三剑客”。因为一些历史原因,后人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名为何,只是用他们所佩戴的剑名作为代号相称,分别为——
“智剑平八方”!
“仁剑震音杨”!
“勇剑斩天罡”!
华夏之剑,为一雪国耻而拔剑!
华夏之剑,为改变华夏而拔剑!
华夏之剑,为华夏崛起而拔剑!
这就是“华夏之剑”成立之初所提出的口号,何等的慷慨激昂,壮怀激烈!
在之后的中原大战中,“华夏之剑”的成员披荆斩棘,帮助中山君北上争锋,剿灭军阀,一统全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只可惜,天妒英才,中山君壮志未酬,倒在了北伐即将成功的那一刻。大中华总统府在这之后便陷入了争夺中山君政治遗产的内乱之中,国家最终虽然还是统一了,却种下了动乱的种子。
连年的征战耗费了华夏太多的元气,眼馋华夏这块肥肉很久的东瀛终于按捺不住,寻了个借口便派兵突入,意图取而代之!
神州陆沉,天下动荡,烽烟四起,朝不保夕。几乎就是在一瞬间,整个华夏都被拖入了地狱之中!
而那些所谓的中山君继承人,此时却只忙着自己争权夺利,更有甚者还跑到东瀛,寻求这只饿狼的帮助,意图分裂华夏!
是可忍孰不可忍!“华夏三剑客”无法容忍“华夏之剑”再度拔剑,面对的却是自己曾经的同胞,于是带着整个组织脱离南方政府,愤而北上至最前线抗击东瀛!
也就是在那里,“华夏之剑”迎来了他们真正的主君。
有人说,是太祖收编了“华夏之剑”后,才有足够的实力完成接下来的那一番伟业。也有人说,只有太祖才拥有能够正确支配“华夏之剑”的能力。
其实,他们是互相成就,互补不足,缺一不可。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太祖又是如何收服了“华夏之剑”,由于当事人三缄其口,后人不得而知,史书之上也尽是虚文。
不过这个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
太祖兵出太行山,在短短的数年之内便除军阀,收民心,驱东瀛,整肃朝纲,荡尽天下,重塑华夏!
而“华夏之剑”也由此组建新朝,化组织入国家,为太祖奠定了霸业之基。
及至建国之战,不甘于华夏脱离自己掌控的西方列强联合同样不甘心退出华夏的东瀛人,组建了新的八国联军,意图再演当年故事,攻入华夏京城,让新的华夏胎死腹中!
不过他们忘了,经过了这百年之耻,华夏已非昨日之华夏。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首先是东瀛。
“华夏三剑客”之中的“仁剑”带着训练许久的特种部队奇袭东瀛本土,在东瀛一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攻破东瀛皇城,俘获了东瀛天皇以及所有的皇室成员。
天皇乃是东瀛的信仰,封建社会,一人之国。天皇绝嗣,东瀛亡国。这是东瀛人心中根深蒂固的想法,已经深深地烙印到他们的骨髓中,无法更改。
所以,东瀛投降了。
他们接受了成为华夏海外特别行政区的命运,唯一的条件就是保留天皇的血脉,让他留在东瀛。
“仁剑”同意了,然后,除了当时还不满一岁的天皇之孙,他把东瀛天皇一脉其余所有人,都给杀了!
傀儡,只需要一个便足够了!
接着便是西方列强的联军。
他们本就是外来者,又失去了东方最大的内应东瀛,即便拉拢了高丽、安南等一干东方杂鱼,也不是占有地利之便的华夏的对手。
华夏人为报百年国耻,皆不畏死。太祖乃不世出之兵家奇才,手下“智仁勇”三剑客也堪称当世帅才。他们利用了华夏独特的地理位置,硬生生拖住八国联军,让其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智剑”镇川藏,英法联军不得入;
“仁剑”抚东海,掣肘五国难登陆;
“勇剑”出华夏,远征西方定战局!
数场硬碰硬的战争过后,八国联军人心浮动,加之西方本土被华夏远征军攻击,害怕被抄了老家。在硬撑了几个月之后,终于只能承认华夏的存在,退出了东方。
至于那些西方的帮凶,在西方列强撤出东方之后,统统被华夏秋后算账,灭其国,断其嗣,设立特别行政区,收归华夏所有。
一统东方,再造汉唐,中土华夏,浴火重生!
华夏再度崛起,西方大为惊恐,于是成立了大联盟,以抗衡华夏这头苏醒的雄狮。大联盟与华夏两强并立,政治格局趋于稳定,就此延续至今。
只是后来的史册之上,关于这场战争以及“华夏之剑”和“华夏三剑客”的记录,不知为何统统做了模糊处理。所幸大战距今也才不过三十几年,老一辈的人都还记得。不过那些小年轻,却只能靠着老一辈的描述自己想象了。1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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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得意醉神迷,恨不能重生于那个风起云涌的时代,一睹英雄风采。
夜渐渐深了,他们饮酒高歌,醉成一团,借着酒劲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这次的事件不能算是他们的错,不过背锅的却是他们。停职留薪,闭门反省,往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到灵异调查局。
别看他们闹得挺欢的,其实处在失业边缘的他们心中怕得很,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柯望自然也是明白他们的这种心态,心早就软了。所以虽然柯望嘴上说着要赶他们出去,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拿来了被子枕头之类的东西,让他们睡得安稳。
好在这次过来串门的只有特别行动组的这几个厚脸皮的家伙,要是什么刑事侦缉组、档案组、执法组这些人也过来了,恐怕柯望家的被子就不够用了。
不过这工作量实在太大,柯望忙里忙外,直到后半夜才算全部搞定。
东方玉经过上次的大战,说是消耗太大,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可谁曾想,一转眼就不知道跑到哪儿猫着去了,找都找不到,独留下柯望在这受罪。
而朱儿……
拜托,这群节操的家伙又是抽烟,又是喝酒,会教坏小孩子的嘛!
柯望担心朱儿受到他们的污染,会学坏(众人:……你这个家伙才是最大的污染源吧!),所以早早的就打发朱儿回房间休息了。
至于相图,这只笨狗熊,笨手笨脚的,不添乱就阿弥陀佛了,还指望他干什么!
算起来,能帮忙的一个都没有,柯望也就只能流着泪自己干活儿了。
在花了大功夫把这些喝醉了酒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特别行动组组员都给拖进被窝里安顿好,又收拾了他们喝酒之后留下的瓶瓶罐罐,清理干净整栋楼的卫生,柯望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别看柯望看起来那么懒,其实他却是有着洁癖,平时“万事屋”里时时刻刻都要保持干净的状态。每次“客人”走后,柯望都会进行一次大扫除。
呃,怎么说呢?意外的非常贤惠呢……
不过,别的都好说,眼前躺在地上的这一堆……姑且算是美女吧!
眼前的这一堆美女,该怎么把她们弄到床上去呢?
特别行动组男女不限,有男组员,自然也有女组员。
而男女授受不亲。虽然华夏进入新时代之后,开放了许多,但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与这些美女进行亲密的身体接触,柯望还是觉得不太好。
柯望不是君子,但也不会去乘人之危。刚才收拾的时候,他就小心避开了这些女组员。不过,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那些女组员,别看外表都是娇娇柔柔的萌妹子,其实内里都是女汉子性格,刚才喝的酒可不比那些男组员喝的少。
现在她们就这么十分不雅地在地上躺着,也不是办法,看着实在是有些……碍眼!
“我只是扶她们去床上休息而已,又不是做什么坏事!不要怕!不要怕!我又绝对没有什么龌龊的念头,怕什么啊!啊哈哈,哈哈……”
自我催眠了半天之后,柯望颤抖着将罪恶……(口胡)助人为乐的手伸向了那群女组员。
“你在做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柯望一跳。他连忙伸回了“助人为乐手”,装作没事人一般吹起了口哨。
张灵雪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从门外走进来,直接一个爆栗敲在柯望头上。
“你这个混蛋,趁着我不在,想对我可爱的组员做什么?”
张灵雪非常生气,她刚才接了个电话,要她出去接个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回来就看到柯望这根烂木头想要枯木逢春了!而且她这么一个大美人就站在这儿,这根木头丝毫不解风情,却对躺在地上烂醉如泥的女组员动了坏心思,如何能让她不生气?
柯望摸摸头,感到一阵委屈,他真的,真的没有什么龌龊的想法啊!就只是单纯的想要把她们弄上床而已,这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
好吧,感觉是有点怪怪的。
不过这也用不着动手啊!张灵雪,你个女汉子,诅咒你永远找不到老公!
张灵雪可不知道柯望心里的碎碎念,此时她正忙着把她那群“可爱”的女组员都搬到房间里去休息,没功夫搭理柯望。
在搬运过程中,那些烂醉如泥的女组员免不了要春光乍泄。
柯望百无聊赖,又怕张灵雪再度发飙,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儿看,只好偏过头看向门外。
没想到,门口居然也站了个萌妹子,黑亮的长发及腰,没什么发育显得纤细却充满诱惑的萝莉身材,低着头怯生生的样子,让柯望想到了一首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说的不正是这个萌妹子嘛!
“你好,我叫柯望,家住京城XXX大街“万事屋”,品貌端正,至今未婚。不知道小姐如何称呼?”动了心的柯望立马行动,殷勤地跑过去搭讪。
“我……我……”萌妹子害羞了,小心翼翼地回避着柯望充满进攻性的目光,连话都说得吞吞吐吐。
张灵雪也看见柯望跑过去搭讪,不过却反常地没有生气,而是笑盈盈地看着柯望,就像是在看戏一般。
“说吧,不要害羞。大家认识一下做个朋友嘛!”柯望的态度显得很积极。眼前的萌妹子,毫无疑问是个美人,又娇又柔,声轻体软,萝莉赛高!
(东方玉:你不是喜欢御姐吗,怎么又变萝莉控了?立场不要变得那么快啊喂!)
萌妹子遇到柯望这个宅男大叔也真是倒了大霉了,一时间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带她来的张灵雪又是一副看戏的样子,摆明了不会来帮她。
被柯望纠缠不过,萌妹子只好小声地说道:“我……我叫若天。我……我不是……”
“若天!好名字!”柯望大喊赞叹,反倒吓了萌妹子一跳,将她接下去的话给吓了回去。
“你看,我们这不就熟了嘛!方便的话留个电话号码,企鹅号、微信号也可以啊!”柯望没有顾及萌妹子现在的窘境,选择乘胜追击,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我……我……”萌妹子还是那样,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张灵雪实在憋不住了,走了过来,又是一个爆栗砸在柯望头上。
柯望摸摸头,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干嘛又打我?”
张灵雪翻了个白眼:“你的眼睛生了有什么用,连人家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还是回山里算了,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什么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柯望开始还没回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灵雪感到一阵好笑,刚见到眼前这个“萌妹子”的时候,她也闹出了不少笑话,现在终于有个人可以和她一起分担这个笑话,心里舒畅多了。
“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萌妹子”成九十度鞠躬状,终于将刚才没能说出口的话出来了。
“非常抱歉,我刚才一时慌张,没能反应过来。那个,自我介绍……对了!你好,我叫若天,我是男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终于搞清楚若天的性别问题之后,柯望现在最直观的想法,就是马上出门左拐,到菜市场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丢人!
太丢人了!
丢人丢大发了!
他怎么会突然鬼迷心窍,跑去找一个男人搭讪的啊!
不过,说回来,这个名为“若天”的生物,真的是一个男人吗?
柯望犹不死心,一双眼睛不停地瞥向若天,看得他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张灵雪恼了,直接又是一个爆栗砸在柯望脑门上。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柯望又摸摸头,非常委屈,嘴里嘟囔着:“我还真没见过啊!从来也只听说过有人长得跟女人一样,可他们也是能看出来是男人。但是这位……”
张灵雪又要发作,柯望见状急忙把头一缩,唯恐再吃一个爆栗。
若天这时站了起来,向两人又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非常抱歉!我原本就长得比较女性化,练了门内的《水云诀》之后,气质越发阴柔,造成误会也是常有的事。那个……那个……非常抱歉!”
“那什么,你没错,是我不对,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失礼,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柯望被若天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支支吾吾地起身,同样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好了,不要相互道歉了。再说下去,天就快亮了!若天是新加入我们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实习生,你可不要欺负他。”张灵雪打了个哈欠,“折腾了一晚上,我也有些累了。你们相互认识一下,我先去睡了。”
张灵雪对柯望的性取向还是非常放心的,再怎么着他也不太会喜欢一个男人吧。
不要大意啊,女人们!你们的敌人可不只是你们自己人而已!
最起码,柯望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张灵雪离开之后,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柯望和若天。
因为之前的误会,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到不行。柯望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原本的巧舌如簧也变得笨嘴拙舌起来。
“那个……”
若天的反应更大。柯望这边刚起了个头,若天便吓了一跳,向一边窜去,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柯望:“……”
虽然他之前的确是失礼了一些,但现在他好像还没做什么吧?他的长相不凶啊,为什么若天见到他就跟兔子见了老鹰一样?这位朋友的神经未免也太敏感了吧,他又不会吃了他?
不过,他受惊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啊!
打起精神来啊,柯望!他可是男的!男的!
柯望险些又陷了进去,慌忙地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杂念抛开。一定是刚才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嗯,是这样没错!
“呃,那个……刚才你提到《水云决》,是什么功法?没听说过有什么门派是用这个的啊?”尴尬中的柯望开始没话找话,想要将气氛调节一下。
若天的脸色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怯生生地小声解释:“我……我是来自蜀山派的,门内的功法繁杂,你没有听说过,也很正常……”
若天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声,就好像没有力气一般,要不是柯望耳力惊人,还真听不清楚若天所说的话。
“……我修习的这套功法,原本是女性修炼的,但是师尊说我我天生水命,修习其他功法事倍功半,修习这套功法却是再合适不过了,所以就稀里糊涂地练了。”
原来如此,你也很辛苦呢,遇上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师尊。
“舟车劳顿,你也累了吧?可是房间都被他们给睡满了,要不……”柯望上下打量了一下若天,生生将后边的“你跟我一起睡吧”给咽了下去。
“没事的!我不累!我不累!”若天不仅敏感,而且相当聪明,很快就反应过来,理解了柯望的言外之意。然后,马上拒绝。
不过到底是新人实习生,若天一个没绷住,说完话后居然打了个哈欠。
场面一时间非常尴尬,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柯望叹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样吧,你先去睡我的房间,我在这客厅对付一夜得了。”
若天刚要再次推脱,却被柯望直接板上钉钉:“就这样吧!再推脱下去天就亮了。你也不想我们一直在这儿站着吧?”
若天又一次羞红了脸,不再说话,任由柯望将他带去了房间。
(这种动不动就羞红了脸的设定,虽然羞耻,但感觉很不错啊!)
一夜过去了……
“大……大家好,我叫若天,来自蜀山派,今天报道特别行动组当实习生,请大家多多指教!还有……那个……不要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第二天,当特别行动组的组员见到若天的时候,同样是惊掉了一地的眼睛。
柯望和张灵雪不厚道地没有提前告知组员们若天的属性,为的就是让他们也经历一次世界观崩塌的感觉。
好东西应该大家一起分享才对,崩坏掉的也不能只有他们才是!
不得不说,人类的劣根性在他们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待众人闹够了,张灵雪便出来接着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昨天我出去,除了带回若天之外,还带来了一个任务。”
一听说有任务,原本闹哄哄的组员们都静了下来。有任务,就说明上面没有放弃他们,他们也就离被炒鱿鱼远了一分。
这对于陷入迷茫之中的他们来说,不异于一记强心针。
“除了新来的若天之外,我想大家都知道,我们这次是为什么被处分的。安倍晴明虽然逃走了,但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东瀛现在正在闹独立,上头有心平乱,又害怕再发生像这次一样的事件,所以要我们随军征讨。”
果然是这样,这次终于可以报仇了!众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将上次丢掉的场子找回来。
“听好了,这次是我们灵异调查局一雪前耻的机会,谁都不能给我出岔子,一定要成功,明白了吗?”
“是!”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华夏海外特别行政区第十一区首府江户,原来的东瀛帝国首都东京。
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曾经繁华的都市经过战争的洗礼成为了一片废墟,无数的东瀛人在废墟中呻吟哀嚎,控诉着命运的不公。他们的国,他们的家,再一次毁了。
战争早在几十年前便已结束,他们本可以得到和平,安稳的生活,可是他们自己却选择了放弃。
漫步于江户以前最出名的歌舞伎町,看着眼前一片的哀鸿遍野,众人的心头都是沉甸甸的。
身为一名华夏子民,柯望很难理解这些东瀛人内心的想法。
明明都知道打不过,明明都已经投降了那么多年,明明华夏都准备既往不咎,接受他们。
为什么,他们还要战斗?
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斗的呢?
他们那个所谓的天皇吗?还是他们的武士道精神?
战后重建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每个华夏人都可是深有体会。
东瀛人又为何不珍惜这个重建后的美好家园,一定要将它打烂呢?
气氛有些太过沉重了,众人全无初来之际的斗志昂扬,此时居然有了自己才是坏人的感觉。
不能这样下去了!
一些人开始数落起了东瀛人,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心里安慰。
“东瀛人向来都是这样,从来都不甘心臣服于华夏之下。其实他们本来的名字叫倭国,当初武周女皇之时,居然想改称“日之本”,还上书华夏改封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对!要不是狄仁杰狄大人带领了一干文武大臣强烈反对,武周女皇那个妇道人家说不准还真会册封倭国为“日之本”呢!不过他们贼心不死,趁着当年华夏军阀混战,迫使华夏承认他们“东瀛”的封号,真是厚颜无耻!瀛洲可是“海外三仙山”之一,被他们这么一改名字,反倒成他们家的了!”
“何止啊!不算明朝时的倭寇作乱,就说当年军阀混战的时候,他们可没少下黑手!”
“还有当年的趁火打劫,金陵的三十多万条人命血债……”
……
说着说着,众人都义愤填膺起来,适才见东瀛惨状所引发的感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满心的复仇快感。
柯望摇了摇头,他虽然因为当年的那段历史对东瀛人同样看不顺眼,但要他像他们一样,将东瀛人当年对华夏所做的事情对东瀛再做一遍,他还是感觉有些不对。
狗咬人一口,人难道还要咬回来不成?
只要东瀛降服,就无谓多造杀孽。眼前这些犹如地狱般的惨状,也着实是过分了些。
幸好他早已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这次的东瀛远征,没有带上朱儿一起过来。要不然凭朱儿的慈悲心肠,肯定会留下心理阴影。
宋在天注意到了柯望的不合群,凑了过来,拍了拍柯望的肩膀,安慰道:“别多想了,我们不是没有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不珍惜。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凡事有因必有果,当年东瀛造下的杀孽,今日以血偿还,也是天理报应。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来杀人的,不要有太多的心理包袱。”
柯望点头叹息,他知道他现在这副圣父的模样很不应该。
任何事牵扯到国家利益,就无所谓对错与正邪。
站在华夏的立场上,自然是希望周边存在的是一个听话的海外特别行政区第十一区东瀛,而不是那个老是找麻烦的东瀛帝国。
仇恨只是借口,利益才是根本。
华夏早就想解决周边的这些隐患,再去跟西方大联盟掰掰手腕,再度崛起,成为世界老大。
上面的那群大佬能够身居高位,靠的可不仅仅只是资历而已。没脑子的人,是玩不了政治的。同样,好人也是玩不了政治的。
从华夏的出兵速度上来看,恐怕上边的那群大佬早就想这么做了,缺少的只是一个契机罢了。
把东瀛亡国灭种,这件事几十年前华夏完成了一半,今天就是完成另一半的时候!
……
柯望心情郁结,叹着气离开众人,走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宋在天也不好再劝,同样叹着气回到了队伍之中。自“华夏帝都之战”后,他与柯望虽然还是见面就互怼的关系,但却已经没了之前的杀气与敌意。
损友,损友,损着损着就能成为朋友了。虽然他们两个嘴上都不愿意承认,不过他们的关系还真挺符合损友的定义。
刚才柯望的迷茫,宋在天也曾经经历过。
在加入灵异调查局之初,宋在天也因为想不通为何杀戮而心慈手软,放过了许多被上头严令缉拿的妖魔鬼怪。
他的善良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和严肃的处分,不过他却从未后悔。
因为他坚信自己的行为是对的。
直到他又接到了一个任务,抓捕一只他曾经放跑的蛇妖。
那只蛇妖只修行了几百年,实力孱弱,还怀了孕。因为在孕期现行被被灵异调查局发现,追捕时受了重伤,样子看上去十分凄惨。宋在天找到她的时候,她跪下磕头乞求饶命,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宋在天一时心软,就把她给放了。
结果,那只蛇妖为了让自己尽快恢复,有力气生产,竟然大开杀戒,钻到一个小村子里吞食了整个村子的人。
整整一个村子,二百八十三条人命!宋在天至今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数字。上至八十多岁的老人,下至刚出生不满一岁的娃娃,都被那只蛇妖给吞了!
宋在天整整追捕了那只蛇妖一个月,才终于将她缉拿,打断七寸。
然后,在她临死之前,当着她的面,将她所生下来还未来得及孵化的蛇蛋,一个,一个,都给摔碎了!
非我族者,其心必异!
那只蛇妖错了吗?
她没错。
她要生孩子,需要营养。捕猎,这是她的本能。
宋在天为他的善良,为他的天真付出了代价。这一生,他的身上都要背负上那二百八十三条人命的罪!
自那天之后,宋在天的良心死了,曾经那个善良的宋在天也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鬼之副长”宋在天!
无谓的善良,带来的便是无穷的罪孽。
柯望对东瀛人的同情,宋在天看在眼里。可是以如今东瀛人对华夏的仇恨,一旦让他们有机会翻身,必定会给华夏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何为对错?
为自己的国家谋取利益才是对!保护自己的国家不再重蹈覆辙才是对!让自己的国家再度崛起才是对!
何为正邪?
只有胜利者才能够谈及正义,败者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这些道理,只能自己想明白,旁人是没法帮忙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走到一边,看着已经变成废墟的江户,眼里却是没有丝毫的快意。带着血腥味的硝烟刺得他不能呼吸。
战争,真的是一件十分残酷的事情。
华夏的军队在东瀛正式宣布独立之后的第二天,便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奇袭了东瀛本土,而且也只用了仅仅三个小时,便击溃了仓促组织起来的所谓起义军队。残存的东瀛起义军只能龟缩到从前的天皇御所之中负隅顽抗,彻底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不过如此快节奏的进攻效率,带来的却是残酷到极致的毁灭。
那些东瀛起义军,明知道如今的东瀛已经不是华夏的对手,还是要高喊着“天皇万岁”,对他们举起武器,发起冲锋。
他们的愚蠢,带来的不仅仅只是自身的毁灭,还连累了那些无辜的东瀛人。
华夏政府已经下达了指令,战争期间,需用铁腕手段,降者免死,反抗者,杀无赦!
东瀛起义军的努力,带来的却是东瀛的覆灭。
这一切,是多么的滑稽而悲凉。
“啪!”
柯望身上的护体真气自动运转,将一个向柯望飞来的不明飞行物给一下子弹开。
柯望转过头望向不明飞行物飞来的地方。
原来是一个东瀛小孩在向他扔石头。
那东瀛小孩大概十一二岁光景,周身的衣服都变得破破烂烂,有些地方隐隐渗出血迹。他的双腿被埋在了石块之中,看不清楚究竟埋得有多深,但想来那双腿应该是废了。他的左手手臂呈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弯度,软软地垂在地上,显然是已经断了。看得出来,他应该是被倒塌的大楼砸中而误伤,变成这副模样。
而在他的身后,倒着一个穿着和服,早已失去生命迹象的东瀛女人,血污覆面,乱发披散,看不清楚她的样貌,想来应是这东瀛小孩的母亲。
不过,这个东瀛小孩脏兮兮的脸上却没有多少痛苦的表情。他的眼中只有仇恨,深入骨髓的仇恨。
“啪!”
柯望的护体真气再次启动,弹开了一块石头,让柯望从发呆状态中清醒过来。
那个东瀛小孩又向他扔了一块石头,用他那只仅存的右手。
“什么声音?”
“过去看看!”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扫荡部队的注意,几名华夏军人循声赶来。
“这里……没事!我踢石头玩呢!你们去那边看看吧!”
柯望一时心软,急忙喝住了那些扫荡部队,将那个东瀛小孩的存在给搪塞了过去。
扫荡部队见柯望穿着的灵异调查局制服,神情变得恭敬起来,没有怀疑柯望的话,径直离开了。
自“帝都大战”之后,华夏灵异调查局曝光于整个华夏。通过网络,世人皆认识了这个华夏政府的特别部门,知道了这个部门的存在。
华夏政府见实在隐瞒不过,只好被迫承认了灵异调查局存在的事实。灵异调查局在大战结束之后的全员停职,未尝不是那些大佬的报复手段。
不过对于普通的华夏人而已,这些身具特殊能力的修真者可以说就是“超人”一般的存在,他们只有仰望的份儿。
这次远征东瀛,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随军征战,为的就是防止像安倍晴明一样的东瀛修行者出来捣乱,确保战争的顺利进行。
对他们这些华夏军人来说,灵异调查局的成员就相当于特种部队,是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强大依靠。他们的命令,要绝对听从。
柯望待扫荡部队走后,急忙蹿到那个东瀛小孩被埋的地方,清理压在他身上的石块。
“没事的!没事的!现在你已经安全了!”
柯望一边安慰着那个东瀛小孩,一边为他注入灵力,恢复他的伤势。
东瀛小孩却是一言不发,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柯望,深沉静谧,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寒意。
柯望有些心虚,偏过头不敢看他。
“お母さん,私はあなたのために復讐しました!”
东瀛小孩低声说了一句东瀛话。
“什么?”
柯望听不懂,俯下身子出声询问。
不过下一刻,他就明白了这个东瀛小孩话里的意思。
一把磨得十分锋利的石刀,带着那个东瀛小孩全部的力气,狠狠地扎进了柯望的肚子!
柯望的护体真气自动发作,将这个东瀛小孩远远弹开。
东瀛小孩摔在了冰冷的地上,身子跳了两下,不再动弹,眼睛仍是直勾勾地看着柯望,带着那份深入骨髓的怨恨和仇视,走完了他小小的一生。
柯望拔出石刀,任凭鲜血从他的身体里流淌出来。
真元迅速流转,恢复着他的伤势,巨大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他感到了一阵久违的痛意,不是身体上的伤痛,而是心里的。
是怎样的仇恨,才能够让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变成了心中只有杀戮的战士?
华夏与东瀛,真的没有办法得到共存吗?
不远处的华夏士兵正在清扫战场,遇见零星几个敢于反抗的东瀛人,立刻施以雷霆打击。那些东瀛人手中拿着的武器根本不是全副武装的华夏士兵的对手,往往还未接战便中枪倒在了地上。
战争进行到这个时候,已经是一场屠杀了。
柯望想起了宋在天所说的话。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一切,都是天理报应……吗?
这该死的命运,真是一个操蛋的玩样儿!
……
东瀛江户,天皇御所。
古老的皇座上,坐着东瀛的新王。
少年华发,愁眉深锁,显然这位东瀛最后的天皇,日子并不是那么好过。
而在他的面前,则是一脸苍白,老态毕露的安倍晴明。
“短短几天,华夏军队已经攻破新宿,威逼江户天皇御所,起义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东瀛帝国,已经完了!”
年轻的天皇轻声叹息,话语中所透出的寒意,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主公……”安倍晴明想要安慰一下天皇,却张口无言,留下的,唯有一声叹息。
早在华夏京城的“刺杀计划”失败之后,他便知道这次的起义不会成功。
当初的华夏建国之战,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华夏会出奇兵远征,大军兵临城下,天皇陷入绝嗣危机。在当时的那个局面之下,东瀛人没有办法也没有决心再抵抗下去,只能选择投降。
这一投降,就是三十多年。
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华夏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了。而他们东瀛,却在俯首称臣之后,慢慢走向衰弱。
如今的东瀛奋力一搏,在华夏眼中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西方大联盟的那些政客说的倒是好听,但在华夏的威胁之下,他们是不会冒着明面上跟华夏撕破脸皮的风险过来拯救东瀛的。
内无实力,外无援军,东瀛复国之梦,到底只是空想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主公,那件东西……”安倍晴明欲言又止,显得非常犹豫。
天皇听出了安倍晴明的言外之意,但是他却是面色大变,像是听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不可!不可!”天皇连声拒绝,“那件东西的威力太大,也并不稳定,而且我们目前也没有掌握远距离投放的技术。它一旦爆发,会把整个东瀛都给毁了的!”
安倍晴明闭上了眼睛:“可是主公,东瀛,已经毁了!”
“让我再想想,再想想。”天皇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眼神无助地看着安倍晴明,满是犹豫。
那个东西,乃是东方华夏与西方大联盟搞军事竞赛,一直以来双方各自在暗中研究的超级武器。
当初东瀛投降华夏,并不是甘心臣服。东瀛人在亡国之前派遣了许多东瀛间谍到华夏,在战争结束之后,这些间谍并没有遣返回本国,而是转入潜伏,深藏于华夏之中。其中有一个间谍,居然混入了华夏的科学研究院外围,偷窃了超级武器的原始资料!虽然很快他就被守卫发现,但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之后,这份资料还是传到了东瀛天皇的手中。
可是东瀛自从臣服之后,科技人才流失严重,靠他们自己研究,始终不能将这个超级武器研究出来。
这个时候,准备搞事情的西方大联盟插手了。
这次东瀛闹起独立运动,背后的西方大联盟很是出了一把力气。为了让东瀛安心找华夏的麻烦,西方大联盟不止出钱出力,还提供了一部分关于超级武器的资料让东瀛自己研究。在整合了东西方超级武器的珍贵资料以后,天皇瞒着华夏秘密建立了一个研究部研究超级武器。
不过供给东瀛研究的时间实在太短,目前的超级武器极度不稳定,且最为关键的远距离投放技术也没有研究完成,根本不能用于实战之中。
若是强行使用超级武器,恐怕最先毁灭的,反而是他们自己!
可若是不用……
“天皇万岁!”
“东瀛万岁!”
“武士之魂,永不熄灭!”(注)
“为大东瀛帝国,献出心脏!”(注1)
“人间五十年,与天地相比,不过渺小一物……放眼天下,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注2)
“绚烂如繁樱,瞬息绽放后凋落。花以香为证,曾美至惊心动魄……”(注3)
……
天皇御所的前殿,时不时传来这些犹如厉鬼一般的哀嚎与呻吟。他们都是因为东瀛天皇的命令,聚集到一起的东瀛起义军。东瀛起义军在前线吃了败仗之后,被华夏的犁庭扫穴逼得无处可去,只能退至天皇御所寻求最后的心理藉慰。
严重的伤势,加上兵败如山倒的局势,让这些东瀛最后的武士陷入了自我绝望的深渊。
一个国家最后的守护者,想的最多的不是怎么努力的活下去,而是怎么英勇的去死。这个国家,基本上也就到了真正该灭亡的时候了……
……
天皇御所之外,华夏的军队已经完成了战场清扫,将这个东瀛最后的据点团团包围。只要总攻的命令一下达,他们便会冲进来,将东瀛真正变为华夏的地盘!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明明战争进行到这一步,胜利已是唾手可得。可是参谋总部(也就是老一辈人口中的兵部)的总攻命令却是迟迟未动,让人倍感意外。
参谋总部似是有所顾忌,也不知道是在顾忌些什么。
灵异调查局的众人随军出征的目的,是为了防止东瀛修行者出手,扰乱战场局势。可现如今,除了偶遇的几个新死厉鬼与无知小妖之外,其他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修行者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按理来说,东瀛既然有了安倍晴明这样的阴阳师,又打破规矩,在华夏帝都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现在东瀛正值国破家亡之际,没可能不动用这些世俗界以外的力量才对。
可现实却正是如此,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的居心。
这事情透着几分古怪,一股不详的预感在众人心头涌动。
张灵雪怕又遇见像上次在帝都时,全员陷入敌人所布幻阵而无法脱身的事件。于是在华夏军队包围天皇御所之后,她带领着特别行动组的一干人等,干起了“扫雷”的勾当。
这个“雷”可不是什么地雷之类的热武器,更不是什么东瀛人所布下的陷阱。
它是东瀛的气运。
准确的说,应该是东瀛的龙脉节点。
天下有灵气,所以才有了修行者。
东瀛乃是瀛洲的残存一角,灵气自然是不缺的,虽然这个灵气的属性偏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相比于人类而言,东瀛的灵气显然更适合妖类修行。所以东瀛出了名的妖魔横行,百鬼丛生。就连可算作人类修行者的阴阳师,其最强的阴阳师安倍晴明,也是半妖之身,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这些妖类修行者,通常都拥有本族的天赋神通,端的是有几分诡异的本领。
原本特别行动组众人还有些头疼该怎么与这些妖怪对敌,有些人就提出了“直接挖断东瀛的龙脉,泻了他们的灵气之源”这一个损招。
张灵雪开始还不同意,因为这一招太损了。截断龙脉,绝一国之气运。这哪儿是在对敌,分明是在断根啊!
不过现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之下,众人的神经都有点紧绷,这个损招便又被提了出来。东瀛的那些修行者迟迟不出现,一定是在酝酿一个大手笔。不先下手为强,便会遭受其害!
连日来的杀戮,让众人的心头都感到沉甸甸的。他们迫切地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哪怕是以如此偏激的方法。
张灵雪虽然心里不太好受,但也是想要快点结束战争,到底还是随了众人的意思,截断龙脉,绝东瀛气运!
注:出自《银魂》。
注1:出自《进击的巨人》。
注2:出自《敦盛》,日本历史上的大魔王织田信长最喜欢的舞蹈。
注3:出自《薄樱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龙脉,乃是一国气运之所在,通常龙脉聚集之处便是一国都城之所在。
龙脉受损,是整个国家,乃至于每一个国人的气运都会跟着受到影响。
而在这其中,身为一国之君,所受到的影响尤为严重。
东瀛天皇原本正在殿中沉思东瀛未来的出路,犹豫着是否要启动还未研究成功的超级武器让华夏士兵给东瀛陪葬。忽然间一阵地动山摇,东瀛天皇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地震给搅得恶心起来,控制不住“哇”地一声,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安倍晴明见状急忙围上前去,扶东瀛天皇走到一边躺下。
这场地震透着古怪。东瀛本身是多地震,可没听说什么地震能把人震得吐血的。
阴阳师的体系中也有推算气运的法术,安倍晴明细细推算了一阵儿,忽然面色一变,难看到了极点。
“欺人太甚!这是要将我们东瀛人赶尽杀绝啊!”
“晴明……发生……什……什么事了?”东瀛天皇如今变得十分虚弱,气若游丝,连话都说不顺畅了。
安倍晴明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否要把实情告诉东瀛天皇。他怕天皇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如今的东瀛天皇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最清楚天皇的性子。如果让天皇知道他所爱着的这个国家已经不可能再成为一个国了,他会死的。
“主公,不要担心,我出去一下。”安倍晴明只能边用敷衍的话语来安慰天皇,边向外跑去。因为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特别行动组的那群人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连一点儿余地也不留。
断一国之龙脉,华夏人的这一招实在太绝了!他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安倍晴明能够感觉得到,东瀛的灵气正在随着东瀛龙脉的断绝而慢慢消失。而他体内用以维持生命的灵气同样受到了影响,一点一点从周身毛孔散发出去,留也留不住。灵气消失殆尽,意味着他的人生也即将走到尽头。
“晴明……你……不要……骗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东瀛天皇是个聪明人,从安倍晴明的脸色中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叫住了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没有停下脚步。他不愿东瀛天皇知道残酷的事实,一时间也找不到借口搪塞,只好选择了逃避。
“主公,且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又一处东瀛的龙脉节点被炸上了天,庞大的灵气从地下升腾,转瞬间便消散于天地。
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众人看着被炸药炸得一片狼籍的龙脉节点,默然不语。
从前想要动龙脉都是要花大功夫的。一条龙脉的稳定程度,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到国势的兴旺与政权的稳固。所以历代的各国统治者都会慎重选择国都之所在,而改动一国的龙脉走向,往往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甚至要以龙脉废绝,被迫迁都作为代价。
进入近现代以来,天下大变,枪支大炮炸药包等热武器的诞生也让原来麻烦的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不过如此简单粗暴的捣毁一国龙脉,势必会对这个国家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原本东瀛的龙脉就是一条病龙,天灾频发,朝不保夕,地震台风海啸火山爆发等等层出不穷。如今这条病龙直接被他们宣判了死刑,东瀛恐怕会直接废掉,彻底沦为不毛之地!
他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看着面前的惨状,众人又开始犹豫起来。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既然做绝,就不要迟疑!我们的目的也只是想要战争尽快结束!”宋在天知道大家的那点小心思,马上跳出来激励人心。
众人的兴致都不甚高,一个个有气无力地回应着,至于有没有听进去,那就不得而知了。
柯望站在很远处的一块“中华料理”的招牌上,看着正在“热火朝天”捣毁龙脉的众人,神情肃穆,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他小腹的位置破了一个大洞,殷红的血渍沾染上了制服,纯白的一点红色让人刺目。他虽是修真者,身体恢复能力强大,但也不能恢复衣服。
衣服沾了血,就永远洗不掉那股血腥气。人心蒙了尘,他还会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前辈!”
一声娇呼在柯望身后响起。
柯望回身一看,原来是好像女人一般的新人实习生若天。
若天一步一跳地从后边跑过来,就像是一只胆小的兔子一般。看他那惴惴不安的样子,与周围的废墟形成了鲜明对比。
“前辈,组长说战场太乱,让我跟着你。不过我刚才跟丢了,怎么也找不见你人。我绕了好几个圈子,花了好大的功夫终于找到你了!你去哪里了?我……”若天终于来到柯望跟前,嘴巴里不停地埋怨着。
若天的性子是外冷内热,平时看着胆小不敢说话的样子,其实混熟了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隐藏的话痨。
相比起其他特别行动组的人,若天和柯望算是熟一点的了。所以在对比之下,若天的话痨属性不知不觉地开启了。
“呀!前辈!你这里破了一个洞哎!哇!还有血!不要紧吧!我……”抱怨了一阵儿之后,若天终于发现了柯望的的那个破洞,大声疾呼起来。
“没事了!你别吵了,让我安静会儿!”
柯望有些受不了,大吼了一声,走到一边待着。
若天见柯望爆发,乖乖地闭上了嘴,不过没有离开,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柯望身后。他接到的命令是跟着柯望,那就好好跟着便是,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柯望心里倒是清楚。若天是新人,又是第一次做任务,上战场、见死人,难免会留下心理阴影。所以早早把他打发出去,留待日后锻炼。正好他柯望不想看到太多杀戮,脱离了战场,让若天跟着他,也好有个照应。
但他又不是幼儿园老师的,可没那份心思带小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自黑暗中诞生,终黑暗而消亡,曾经横行于世间的魑魅魍魉,听从吾之号令,让黑暗再度降临人间!急急如律令!”
“护佑东瀛千年的武士之魂,听从吾之号令,再次守护东瀛!急急如律令!”
“徘徊于三途河的怨灵,怨恨并诅咒这个世界,听从吾之号令,吾愿借汝身躯,现世人间!急急如律令!”
……
安倍晴明终于从天皇御所中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放大招。
魑魅魍魉、武士之魂、怨灵式神……依然还是那老一套。
特别行动组的人早就在防着安倍晴明,自然都做足了准备。
老实说,他们其实也不想做得这么绝,只是东瀛的修行者迟迟不出现,他们有些心虚,想要用这种办法把他们逼出来罢了。
既然安倍晴明出来了,他们也就可以收手了。
“不要慌,按我们之前说的做!”宋在天身先士卒,掏出灵能手枪,率先冲了上去。
众人立马放下手中的炸药包,掏出灵能手枪,进入到战斗状态。
本质上,他们都还是修真者,对于造成无谓的伤亡,并没有兴趣。
这时,他们早已埋伏好的伏兵,出来了。
华夏历代积存下来的大恶鬼,在赵匡胤的带领下,从地下钻出来,冲着魑魅魍魉冲杀而去。
令狐月的战斗机器人军团也忽然从天而降,挥舞着比之上一次在帝都时更加光彩夺目的巨大镰刀,进入东瀛鬼武士群中,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
老赵他们上次除灭百鬼夜行,赚够战功之后便临阵脱逃,十分没有节操地将灵异调查局都给卖了。结果后来灵异调查局被安倍晴明一人反杀,险些团灭。针对如此坑队友的行为,灵异调查局众人自然是十分不爽。由宋在天带头,直接一纸诉状告到了十殿阎罗那里。十殿阎罗正愁给出的减刑太多,一大批恶鬼刑满释放,工作量太大,地府忙不过来。灵异调查局给了一个搞事情的借口,他们当然是十分乐意的接下了。
说好的减刑没了,赵匡胤他们自然是很不爽。不过错在他们,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次华夏远征东瀛,他们的鬼月结束之期也还未到。老赵就寻思着,趁着这个机会再去立个战功,这次彻彻底底把事情解决,确认好再走,十殿阎罗总没法子去赖账了吧!
灵异调查局众人被这群恶鬼坑过一次,原本是不愿意带他们来的。不过张灵雪想着对付魑魅魍魉到底还是有些棘手,有这些恶鬼也好有个帮手,于是力排众议,执意要将他们带来参战。众人拗不过,只好同意。
至于令狐月跟过来的目的,也并不单纯。
按她自己的说法是,是来测验改良2.1版本战斗机器人的性能的,绝对不是过来帮忙的!
嘛嘛!这个傲娇,明明是自己心里想,嘴上还不肯承认,也是没谁了。
其实令狐月的心思,众人都能猜出一点儿来,只是不说破罢了。
老头子(陈援朝)现在被政府以叙旧的名义给扣下了,谁知道是不是政府看这只老老虎老得没牙了,于是想要吃虎肉火锅了!她现在把这些战斗机器人拿出来遛一遛,好歹也让政府的那群大佬多个心眼儿。老老虎老得没牙了,还有一只小老虎在呢!别没事儿瞎琢磨!
不过说真的,令狐月真不愧为天才发明家。才短短几天功夫,她便回去将这些战斗机器人都给升级了。看她们那身华丽的装备以及凶悍的战斗风格,实在是让特别行动组众人汗颜。
他们可是特别行动组,在灵异调查局里可是主要战斗力,没想到却被一群机器人给比了下去!他们的心情有多少复杂,可想而知。
作为安倍晴明手中战斗王牌,魑魅魍魉和东瀛鬼武士都被拖住了手脚。单凭那些式神的话,特别行动组的人……还是打不过!
不是他们太没用,实在是这些式神太多,太恐怖了!
天上,地下,无处不在,密密麻麻的式神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东瀛的怨灵怎么会有这么多!看来当初安倍晴明去华夏帝都的时候,放出来的式神还是留了一手的。如今的式神数量,让众人了解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密集恐惧症。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更何况是铺天盖地,具有强大攻击性的式神了。
好在令狐月和赵匡胤已经承诺,机器人军团和恶鬼军团这次不会像上次一样卖队友,等他们解决了眼前的敌人之后便会赶过来救援。
现在,只有忍耐了!
不过,安倍晴明会让他们如愿以偿吗?
不知不觉间,原本皎洁的月亮镀上了一层红色的纱衣,殷红如血,妖冶诡异。
天空中也传来了阵阵怪声,似是又不速之客前来。
不过众人的心神都被安倍晴明的式神给牵动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
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个有高高的红鼻子,身材高大并长有翅膀的奇特妖怪,自空中向下突袭,打得特别行动组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晴明,应你的请求,朕来了!尔等低贱的华夏人,居然胆敢捣毁我东瀛龙脉,接受来自大天狗的怒火吧!”
众人在慌乱中向后撤去,却见其后路不知在什么时候也被两个身影给断了。
“晴明,酒吞童子欠你一个人情,现在来还了!”首当其冲的是一个穿著个格子织物外衣的英俊少年,不过他身上的气场却透着浓重的血腥气,怕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恶鬼罗刹,让人望而生惧,难以近身。
另一个是个充满魅惑的绝世美女,不过看她身后的那九条尾巴,就知道她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晴明,我的小侄儿,姨娘来帮你了!我可事先声明,这次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才出来帮你一个忙。青丘的规矩你知道,别让姨娘难做!”
安倍晴明跪在地上,对这三个大妖怪深深地施了一礼,口中念道:“安倍晴明感念三位大恩,东瀛感念三位大德!”
大天狗、酒吞童子、九尾狐,东瀛历史上的三大最”恶”的妖鬼,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战场之中。
“我说怎么搞到现在,东瀛的那些修行者还不见人影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啊!还一来就来了三个最凶的!”众人恍然大悟,不过却也对目前的状况没有任何帮助。
也不知道安倍晴明用了什么手段,才请出了这三个大妖怪。他们的出现,一下子就改变了战局。特别行动组的抵抗变得愈加艰难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东瀛三妖不愧是东瀛历史上最厉害的妖魔。只是三妖,便将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这几十号人都给围了起来。
特别行动组众人只能勉强支撑,全无还手之力,看起来是支持不到战斗机器人军团和恶鬼军团结束战斗,前来救援了。
能够拯救他们的救世主,又在哪里呢?
离战场不远处的一栋小楼楼顶招牌上,柯望叹了口气,这些废物,看起来还是要他出手才行!
“若天,休息够了吗?到我们出场了!”柯望摇了摇头,翻身跳下招牌,十几米的高度于他而言只是玩耍罢了。
不过若天这个萌新就不同了,除了目瞪口呆喊声“666”以外,就没别的动作了。想下去,还是乖乖走楼梯吧!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完美出现,帅气而又不失霸气的突入战场,力挽狂澜,解决问题之后又深藏功与名。
嗯,就应该是这样的style没错!
如果降落的时候,没有踩到西瓜皮摔个四脚朝天的话!
这哪个王八蛋吃的西瓜啊!夏天都没几天了,还吃什么西瓜啊!吃西瓜也就算了,皮不要乱扔啊!不知道乱扔垃圾会被抓去关起来的嘛!最重要的是,不要刚好扔在这里啊!刚才营造的高人气质全被这该死的西瓜皮给毁了啊混蛋!
嘛嘛!其实像柯望这种不知节操为何物的奇葩,拍拍屁股,无视其他人那震惊的眼神的话,就跟没发生过一样了。速度快一点,这个逼还能够接着再装下去。
起码正在上面乖乖走楼梯的若天就没看见。
至于其他人嘛……能全灭口了吗?
拯救别人之前,先要拯救自己高人的形象啊混蛋!
柯望开始的时候远离特别行动组,只是因为有些同情东瀛的无辜者而已,又不是矫情的圣父,现在自己的队友被别人欺负了,自然要找回场子来。
不过这个出场方式也着实是太过“惊艳”,正在战斗之中的双方都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停下了手看着柯望。
哪怕是以柯望的厚脸皮,也是有些被盯得不好意思了。
灵异调查局众人憋着笑,十分配合地当作没看见。
不过那些东瀛妖怪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这哪儿来的逗比?是搞笑艺人吗?装傻的有了,吐槽的在哪儿?漫才一个人也能够表演吗?”(注)
看起来霸气外露的大天狗意外的是个毒舌呢!
“别这么说嘛!看在这小帅哥还挺帅的份儿上,给他留点儿面子吧!”
九尾狐的那一双媚眼不住地打量着柯望,看那架势,怕不是动了要“吃”了他的心思。
“你个几千岁的骚狐狸,还想着吃嫩草呢!昨天才从本王的床上爬起来,这么快就想勾搭别的男人了!”
恶鬼王酒吞童子十分不爽,虽然他们之间只是有性无爱的关系,但是九尾狐当着他的面勾人,还是让他感到自己的自尊丧失。
狐性喜淫,九尾狐对此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当下马上反驳回去。
“这有什么,不就是交配了一下嘛!我跟大天狗也做过了,也没见他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什么!”酒吞童子彻底愤怒了,扭过头瞪着大天狗,刚想怒骂,却又愣住了。
大天狗有些尴尬,不敢面对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愣了半晌,喃喃说道:“我记得她以前不是你父……的女人吗?怎么你们两个……”(注1)
大天狗已经不是尴尬了,完全就是公开处刑了啊!
大天狗忍不住了:“那个,这个男人嘛!总有把持不住自己的时候。更何况,那个男人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顶多也就是大哥。”(注2)
“玩你大哥的女人就没事儿了吗?”
“说什么玩儿啊!这么难听!要玩儿也是老娘玩儿他!”
“都是玩儿,有什么区别?”
“有!这是主权问题!”
“屁的主权问题!”
……
喂喂!这画风都变了啊!一下子从热血战斗的王道剧转向深夜少儿不宜的狗血伦理剧啊喂!
柯望恼羞成怒,嘲讽也就算了,居然还无视他这个主角的存在玩起了修罗场!不知道要过审的吗?说这么多少儿不宜的话,是想这本书被封是不是!
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定要让他们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雷击枣木印弹出,“雷大爷”准备出动,“天雷九重”爆发……发……发?
不是吧!“雷大爷”,这个时候,你给我玩儿罢工!
“雷大爷”懒洋洋地在柯望左臂绕了一圈儿,又缩回了封印之中,对于柯望的乞求根本懒得理会。
好吧,他还是太天真了!“大爷”始终是“大爷”,妄想掌控住“雷大爷”这个外挂,就可以无往不利。还得看人家乐不乐意让他掌控呢!
不过,这就有些尴尬了!
他姿势都摆好了,却发了个“哑炮”,该怎么下台好呢?
“客卿在干嘛?”
“好奇怪哦?”
“难道是什么新的大招释放方式?这释放时间也太久了吧?”
“别说话,打扰到客卿施法就不好了……”
“话说,我们该干嘛?”
……
好想死!装逼失败的下场就是这样了!
特别行动组的那些人还以为柯望要施展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法术,完全没有预料到他只是单纯的施法失败而已!
东瀛三妖也被柯望的动作给吓住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柯望在搞什么花样,都停下了争吵看着柯望。
啊!-_-!!!果然还是好想死啊!
注:漫才,相当于中国的对口相声,一人负责装傻,一人负责吐槽。这里大天狗是在挪揄柯望是个傻瓜。
注1:大天狗在没成为大天狗之前是东瀛第七十五代天皇崇德天皇。而九尾狐曾经化名玉藻前,做了崇德天皇名义上的父亲东瀛第七十四代天皇鸟羽天皇的妃子。所以说,你们都懂得。
注2:崇德天皇其实是鸟羽天皇的父亲白河天皇与鸟羽天皇的皇后生的私生子。所以说崇德天皇是白河天皇的儿子,鸟羽天皇的弟弟。但是名义上崇德天皇还是鸟羽天皇的儿子。是不是被绕晕了,日本古代皇室的确是“贵圈真乱”的典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就在柯望尴尬得想死的时候,战局又发生了变化。
恶鬼军团与战斗机器人军团终于解决了安倍晴明,过来帮忙了。
现在变成了华夏一方围攻东瀛,按照这实力对比,怎么都不可能会输了。
“原来客卿刚才的假动作,是在拖延时间啊!”
“我说呢,客卿怎么会放“哑炮”嘛!原来是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好给援军争取时间。怀疑他是来搞笑的我们真是太不应该了!”
“对对,客卿真是厉害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好了这条妙计,我们实在是太蠢了,怎么早没想到呢?”
……
(你们真是够了!柯望会哭出来的,绝对会哭出来的!)
(这群没有半点眼力见儿的笨蛋!柯望可是好不容易才等来了台阶下,你们不要这么快就过来拆台啊!)
(喂,总之,不管是谁都好,说说话,缓解一下尴尬好吗?)
“有话好好说,干嘛动刀动枪的呢?”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出来搭救,柯望决定无视这些猪队友,自顾自开始了劝降,顺势也把张开的手给放下了。
(你这就想混过去了啊!)
“哼,你们华夏人都是狡猾狡猾的!我们才不会上你们的当呢!”大天狗冷哼一声,摆出了一副冷酷的模样拒绝了。
(还真混过去了啊!这个大天狗看起来拽拽的,没想到还是一个好人……不,是好妖怪啊!)
柯望脸上不动声色,不过却是充满感激地看了大天狗一眼。还是狗兄仗义,不像那群猪队友,连个台阶都不给下!
大天狗不知道柯望对他“狗兄”的腹诽,不过他还是感觉到了柯望深深的恶意。那眼神看着恶寒不已,真是恶心死了!大天狗缩了缩脖子,恶声恶气地呵斥道:“你们识相的,就赶紧退出东瀛,要不然就不要怪朕不客气了!”
柯望解决了尴尬,心态放松了很多,又摆出了那副高人做派,对大天狗的呵斥毫不在意。
(明明刚才尴尬的要死,现在却又装起来了,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柯望:“喂喂!我忍你很久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啰里啰嗦,啰里啰嗦,吐槽个没完,你行你上啊!你以为你打个“()”,我就不知道了你在干嘛?“()”这种东西我也会啊!别以为你是旁白,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要知道,在这个世界,本大爷可是主角!”)
(哎呦!字数不够了,这都是作者君的锅,可不关我的事儿啊!)
(柯望:“灌水都灌得这么明目张胆,难怪这本书没人看了!作者,你不出来道个歉吗?”)
(作者君:“嘛嘛!不要这样说嘛!你身为主角,应该清楚每天交货几千个字,可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儿呢!你要体谅我哦!不然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脱离单身狗的行列!)
(柯望:“这是威胁吧!这绝对是威胁吧!作者,你的节操,我看已经所剩无几了!”)
(作者君:“哟!字数差不多了,再说下去读者要投诉了。旁白君,我们可以退场了,今天的晚饭加一个鸡腿哦!”)
(……)
……
大天狗对柯望的态度很不爽,扇动了一下翅膀,向柯望俯冲过来。
其余两个深夜伦理剧主角,九尾狐和酒吞童子也没闲着,放弃了特别行动组,转而配合着大天狗的进攻一左一右,从地上包围柯望。
这种一言不合就开打的风格,跟柯望对付安倍晴明时的招数如出一辙。不过像柯望这么奸诈而没有节操的家伙,会像安倍晴明一样轻易地中招吗?
答案是……怎么可能嘛!
论起玩诈术,柯望可比这三个无敌太久的老妖怪要强得多!
柯望大喝一声,身形骤动,迅速离开原来的地方。
而三妖冲过来之后,却是眼前一黑,在瞬间便迷失了方向。
“这是……暗阵?什么时候布下的?”
“难怪他有恃无恐,原来……真是太卑鄙了!你才是狐狸吧!”
“你这小子,以为区区暗阵就能够困住本王吗?看本王把你的这个狗屁暗阵踢碎!”
……
暗阵之中传来了三妖的叫骂声,显然他们被柯望坑的这一下,很是愤怒。
灵异调查局众人更是感到惊异莫名,他们都是看着柯望在那儿装逼的,也没见柯望刚才有什么动作。从时间上来说,暗阵不太可能是柯望所布下的。而且那三个老妖怪都是久经江湖的老油条,灵力动用,他们不可能注意不到。
那么,又是谁呢?
看柯望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暗阵的存在。而刚才同柯望在一起的,就只有……
“若天,你速度好慢啊!刚才差一点儿就赶不上了!下次要注意了,施法时间要多练练!”
果不其然,柯望脱离险境之后,立马高声呼和。
而他们特别行动组的萌新组员若天则是满头大汗地从外头跑进来,一副做了错事的模样。
“十分抱歉,我……我下次一定改进,我……我会努力的!”
“小子,别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张灵雪不满地瞪了柯望一眼,转头拍着若天的肩膀称赞道。
若天受宠若惊,脸上像女孩子一般泛起了红晕,红扑扑的惹人怜爱。
啊~~相处了好几天还是觉得毫无违和感,若天真是好可爱,好治愈啊!比某些看着像女人,其实性子比男人还要强的“所谓女人”好多了!伪娘赛高!
这是所有特别行动组男组员的心声。
所有特别行动组女组员则是感到一阵恶寒,居然被一个男人给比下去了,这让她们情何以堪!
一阵玩笑开过之后,该办正经事了。
暗阵,说到底只是一个暂时阻碍三妖的小花招。对付那三个老妖怪,还是欠缺点儿火候的。
不过当三妖破阵而出,所面对的就是全副武装,状态最佳的华夏三大军团了。
对,柯望的战法就是围攻,人多欺负人少!
有数量优势,能群殴干嘛单挑啊!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
东瀛三妖可算是体验了一把当初在华夏帝都,灵异调查局众人面对安倍晴明铺天盖地般的式神时的感受。
所以说,出来混,早晚都是要还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战斗姬军团与恶鬼军团有一个共通点,他们从本质上来说都是已经死亡的非生物。所以打起架来,他们都不怕死。
面对不怕死而且还不限数量的敌人,东瀛三妖从根本上就不占优势。
适才他们能够仅凭三妖之力就打得特别行动组毫无还手之力,靠的不是绝对的实力,而是他们天生自带的天赋神通。
九尾狐的“终极魅惑”在战斗中没什么用处,且不去说它。不过大天狗的“死亡威慑”和酒吞童子的“生者恐惧”,对于人类来说,就是BUG一般的存在。
特别行动组的人在与东瀛三妖对抗时,都会不自觉地产生不可战胜的思想,控制不住地想要逃跑。军心不定,怎么可能打的赢!
不过面对非人类物种来说,东瀛三妖的天赋神通就起不了多大作用了。
已经死过一次了,还能再死一次不成?都是恶鬼和机器人了,还会有害怕恐惧之类的情绪吗?
三妖的天赋神通,对上他们,就是在对牛弹琴,哪怕再强大,也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即使如此,东瀛三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安倍晴明已经被抓了,能够挽救东瀛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别看他们出场时百般不情愿,其实他们对东瀛还是有感情在的。毕竟都住了几千年了,东瀛亡国,他们心里也并不好受。
但是……
一人成军,说起来好听,其实不过是弱者无奈之下的悲壮行为罢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沦落到希望依靠个人的勇武来挽救的话,那也就离真正灭亡不远了!
其实如果有的选择,东瀛三妖肯定都是希望人多欺负人少的。不过现实永远是不尽如人意的。毕竟,这可是国战!能群殴,又何必单挑呢!
接下来就进入到了垃圾时间,东瀛三妖的手段起不了作用,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从一开始,东瀛的命运便已经注定,没有人能够与大势抗衡。
柯望不再理会依然在困兽犹斗中的东瀛三妖,转而走向了一早就被擒拿,现在耗尽灵力,变得白发苍苍的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如今的样子已经老了很多,根本看不出前几天还是那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安倍晴明已经一千多岁了,其中一半人类的力量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死去。哪怕身上有着另外一半的青丘之血,也阻止不了大限的到来。如今安倍晴明的灵力耗尽,这一千多年以来积累的衰老在瞬间爆发,还能够活着,就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柯望叹了口气,蹲下身子,看着安倍晴明,问道:“值得么?”
安倍晴明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以沉默抗拒来应对柯望的提问。
“放弃吧。胜负已分,你们再继续抵抗下去也只是无用功罢了!可是那些普通的东瀛人却要为你们的愚蠢买单!他们有什么错?”
柯望的怒气渐渐起来,毫不留情地痛骂安倍晴明。
“我遇到过一个东瀛的小孩,稚嫩地好像一张白纸般的年纪,却被仇恨迷了眼睛,奋不顾身地奔向死亡。这是为什么?还不是你们为了所谓的复国之梦,转而搞出来的这场战争!”
安倍晴明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满皆是怒火:“东瀛不会屈服!只要东瀛还有一个人活着,东瀛就不会亡国!你们今天对东瀛所做的一切,将来东瀛的后代都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柯望毫不示弱,针锋相对。
“你到底知不知道华夏下达的命令意味着什么?亡国灭种!将东瀛这个反覆无常的国家彻底灭亡,所有抵抗的人尽数诛杀!原本他们都可以作为华夏的一份子,平平安安的活着,可却因为你们而拿起了刀枪。你们的愚蠢才是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
安倍晴明冷眼看着满目疮痍的江户,嘴角挂起了一丝嘲讽的微笑。
“战争总有牺牲,我们从未想过,能够不流血地取得胜利。他们是为了东瀛人的尊严而死的,他们的死是有价值的。”
“取得胜利?你以为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东瀛还有胜算吗?”柯望看着安倍晴明,就像是在在看着一个疯子,居高临下中夹杂着一丝怜悯,“国土尽失,国民皆丧。这样的国家,还能够称为“国家”吗?”
安倍晴明冷笑道:“你们别以为这样就是取得胜利了!东瀛人视死如归,只有一息尚存,抵抗的火种便会永不熄灭!”
柯望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蹿过去,可是却还是晚了一步。
安倍晴明刚才调集了身体里所有残存的灵气,自断经脉,自杀了。
“只要……东瀛……还有……一个人,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柯望百感交集,停下了救援的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真的像安倍晴明所说的那样,只要东瀛还有一个人,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吗?
华夏、东瀛,真的只有如此残酷的命运吗?
就在安倍晴明自杀的时候,东瀛三妖那边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三妖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油条了,打不过就跑的道理还是懂的。既然东瀛实在没有希望了,他们也不介意换个地方住,住哪儿不是住嘛!
毕竟他们可是妖魔,不能指望他们的节操高到什么地方去!
安倍晴明一死,他们与东瀛的羁绊也就没有了,自然不会留下了,陪着东瀛一起毁灭。
三妖遁逃,东瀛最后守护者安倍晴明自杀身亡,东瀛起义军龟缩天皇御所,全无斗志,一心求死。
华夏众人围攻天皇御所,东瀛山穷水尽,已然到了最后的关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变数出现了。
张灵雪意气风发,正要下达总攻的命令,忽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原想不去理会,可一看到来电显示,她的脸色就变了。
当她接完电话之后,脸色变得很差,阴沉沉的充满郁气,像是在极度压抑自己心中的怒火。
然后,她便下达了“全军撤退”的命令。
众人心中不解,纷纷询问。
张灵雪沉默许久,这才叹了一口气,道:“刚才的电话是新华门里边儿打来的,他们要我们立刻停止对东瀛的一切战争行为,暂时退出江户,驻守九州。”
“为什么?”众人愈发不解。
张灵雪咬紧了牙,恨恨说道:“东瀛天皇刚才向全世界发布了一个视频,声称他手中握有华夏和西方大联盟都知道的超级武器。如果东瀛灭亡,他就引爆超级武器,让这个世界给东瀛陪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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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坐在高高的皇座上,望着已经穷途末路的东瀛,自嘲地笑了笑。
安倍晴明也死了,他唯一的朋友,他的守护神,死了。
帝王之路是孤独,他人生的终点还是免不了要一个人走过。
没想到到了最后,事情还是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个世上早就没有东瀛帝国了,他这个天皇也只不过是那个古老帝国的残留的余孽罢了!
自那场战争之后,东瀛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三十多年,也被人遗忘了三十多年,现在拖着这个世界陪葬,也算死得其所了。
当年的一场大战,东瀛落败,他的祖父、父亲、叔叔、姑姑、姐姐、兄长,以及旁系的所有皇族都被“华夏三剑客”中的“仁剑”给杀了!
苍天无眼,“仁剑”不仁!
他失去了所有亲人,还得感谢“仁剑”的不杀之恩。而“仁剑”不杀他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东瀛皇室中的最年幼者,最适合作为傀儡安抚已经决定臣服的东瀛百姓而已!
这是不是一个笑话?
不过这个笑话却并不好笑!
“仁剑”留下他的目的就是稳定东瀛的人心,削弱天皇对于东瀛的影响力。等到东瀛人彻底遗忘他这个天皇之后,他便会像一个垃圾一样被无情地抛弃。
事实证明,“仁剑”的确是很厉害。起码在算计人心这一方面,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对于那些不甘心投降华夏的东瀛人来说,天皇就是他们复国的旗帜,是一个信仰,一个象征。
只要天皇的血脉还在,东瀛就不算亡国!
然而天皇还在,主权、尊严,以及东瀛人最为珍贵的武士道精神,却在长久的和平中慢慢消磨殆尽。如今的东瀛,正如同当年的华夏一般,甘心臣服于异族的铁蹄之下,自甘堕落,为奴为婢!
连自己都不拿自己当人看的人,还能指望别人怎么看待自己?
若是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东瀛被华夏同化,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不过东瀛人里还是有一些聪明人的。他们早早的就看到了投降的结果和将来的发展,所以一直以来都在积极地参与东瀛独立的行动中来。
而要起义,就要拉一杆大旗。
东瀛天皇,这个名头,也就这点用处了。
华夏拿他当傀儡,东瀛拿他当旗帜。两方都十分重视他,但却唯独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登上天皇之位的时候,只是一个还未满一岁的娃娃,什么都不懂,连话都不会说,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下坐着的,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皇位,而是一个大火炉,早晚会把幼弱的他整个烤焦!
等到他渐渐长大,那些东瀛所谓最后的忠臣就会出现,整天在他耳边念叨着身为天皇血脉所要担负的责任以及东瀛的血海深仇。
复国!
复国!!
复国!!!
复国!!!!
他只是一个孩子,哪里能够承受得住复国的重担!
他们明面上是把他当作天皇一般崇拜,其实像华夏一样,都只是在拿他当傀儡罢了!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从小到大都被困在天皇御所,见不到外面的世界。
过早的成熟使他的心灵趋向枯萎,沉重的负担让他的灵魂不堪忍受。
多少次,他想就这样抛开一切,离开东瀛一走了之算了,可每次都被那些“忠心”的大臣所发现,并在他们的阻挠下最终不能如愿。
直到那一天,安倍晴明出现了。
他还记得那一天第一次见到安倍晴明时的场景。
那一天,他又一次跑出了天皇御所,漫无目的地在江户街头游荡。
反正很快又会被他们抓回去的,那还不如趁他们还没找到他,先在江户街头玩一玩。他虽然贵为天皇,但比之普通人家的小孩,却是毫无自由可言。能够放下那些复国的麻烦事儿,像一个普通小孩一般好好玩玩,对他而言,是一种求之不得的奢侈。
那个时候,东瀛刚刚战败,被迫并入华夏,成为华夏海外特别行政区第十一区。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华夏对东瀛有很大的偏见,对东瀛的发展并不上心。搞得战后的东瀛经济匮乏,民生凋零,街道上充斥着混混、小偷、流莺、黑道成员……每当国家遭受重大灾难的时候,这些黑色组织总是会发展地非常迅速。
他知道这不能怪他们,肚子饿极了,总会有一些活不下去的人走上了邪道。
这是国家的罪,而不是他们的。
他是天皇,虽然只是个傀儡,但吃穿住行,一应开销,并没有受到虐待。这次偷跑出天皇御所,他特意穿上了他所拥有的最普通的衣服,但还是要比街面上的人穿的衣服好上不少,犹如鹤立鸡群,引人注目,使人一看便知其身份非常不一般。
怀揣巨宝,漫步于群盗之间,其中的危险,他这个久居深宫的天皇又怎么会知道呢!
不过才走了半条街,他便被人给盯上了。
他当时正沉浸在久违的自由之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当他拐进一条小巷子的时候,那些恶党便再也忍不住,想要动手了。
他们围了上来,将他前进和后退的道路堵死,脸上挂着狰狞的,怎么看也无法说是善意的笑容。
以他的聪明,自然在他们围上来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些恶党的目的,左右不过是抢劫罢了!
这些身外之物,他不在乎,给他们也是无妨。他们也是东瀛的子民,现在只不过是为生活所迫罢了!
他是这么想的,可当那些恶党亮出了刀子之后,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
他们不止要钱财,还要他的性命!
恶党就是恶党,无论以怎样的理由走上了这条邪路,都无法改变他们是恶党的事实。
恶党们把路都给封死了,仅凭他区区一个小孩的力量,是怎么样都逃不出去的。
刀子刺进皮肉的声音是阴沉沉的,晦涩而让人不适。
他感受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一把刀子顺着他的皮肉刺入了他的心脏,生命力顺着伤口不断流失,一股寒意笼罩了他的身子。
这就是死亡吗?
我要死了吗?
这样该死的人生,终于要结束了……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自己人生中最后时刻的降临。
就在这个时候,“他”出来了。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只看见周围倒了一地的恶党,呻吟着,哀嚎着。
而在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色狩衣,阴阳师打扮的美男子正在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就是我的主公了吗?东瀛皇族之血的力量还真是衰弱的可以啊!如果不是你受到了致命攻击,有可能我都出不来……不过没关系,只要是东瀛皇族就行。”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情况,好像有一把刀洞穿了自己的心脏,可他伸手一摸,却是完好无损。
美男子摸了摸他的头,温柔而亲切,有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没事的,有我在,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了。”
“你是谁?”他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真是一个有趣的孩子。”
美男子笑了起来,那笑容犹如春天的樱花般绚烂,让人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我很久以前的名字叫安倍晴明,是一名阴阳师。现在的身份,是你的守护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美男子名为安倍晴明,据他所言是受了一位友人的托付,化身守护神,沉睡于天皇的血脉之中,守护天皇一脉的延续。
之前的东瀛皇族全族遇难之时,安倍晴明也曾经有过苏醒的预兆。不过“仁剑”的下手速度太快,安倍晴明还未完全苏醒,“仁剑”便将东瀛皇族全族斩杀殆尽。
如今的东瀛皇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听过很多历史上关于安倍晴明的事迹。传闻中,安倍晴明是白狐之子,拥有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如果眼前的美男子真是安倍晴明的话,说不定真会达成复国的宏愿。
“你会帮我的,是吗?”
“谨尊圣令,我的天皇陛下。”
那一天,他没有再反抗那些“忠臣”的命令,乖乖地回到了天皇御所。
也是自那一天之后,他的身边多出了一个好似狐狸一般的美男子,形影不离。
许多人都在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哪怕是资历最老的大臣看见了,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陛下长大了”,然后便忙着投入到跪舔华夏的事业中去。
他们不在乎天皇的性取向,甚至说还是有些高兴的。华夏对天皇这个傀儡也是觉得有些碍眼的。如果天皇喜欢男人,自然的绝嗣,那么华夏必定会很高兴。那些东瀛的反抗势力失去了主心骨,也怨不到他们头上,他们这些投降派就更能够掌握东瀛的大权。
无论在哪个国家,这种人都是少不了的。
不过他们还真是想错了。虽然安倍晴明长了一张邪魅狂狷的脸,比之女子还要娇媚几分,对于正处于青春期的他来说,的确是十分有吸引力。但他和安倍晴明还真不是那种关系。
不过他们的关系,也不只是单纯的主公与臣下的关系。
安倍晴明虽然称呼他为主公,但是他能看得出来,安倍晴明对他……不,应该说是对他的“天皇”这个身份并没有什么敬意。
他们的关系,更像是父子,或者说长辈对于晚辈的那种感情。
他也曾经问过安倍晴明,到底是哪一位友人相托安倍晴明照拂天皇一脉。安倍晴明只是笑笑,却不回答。
其实联系历史上安倍晴明的事迹,可以很轻松地推断出他的那个友人,应该就是源博雅。
源博雅是东瀛第六十代天皇醍醐天皇之长孙、第一皇子克明亲王长子,乃是最为正统的天皇血脉。不过后来克明亲王早逝,源博雅的身份变得尴尬起来。为了不使东瀛皇室同室操戈,他自降臣籍,被赐姓为“源”。
在历史上,野史传说中,源博雅和安倍晴明都是最好的朋友。他们在一起解决各种各样的事件,在黑暗中守护平安京的平安。
有人说,若非安倍晴明,源博雅这个不会拒绝别人的老好人在那个百鬼纵横的平安时代活不过三十岁。也有人说,安倍晴明那个恶劣的性格和白狐之子的名声,也就只有温柔的源博雅愿意做他的朋友。
相隔千年,后人也不知道当年的情况究竟如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好到可以生死相托的那一种。
若说是源博雅托付安倍晴明照拂天皇一脉,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他并不想知道安倍晴明的过去。他只知道,现在也只有这个妖魅得好似狐狸一般的男子可以帮他。他现在可以信赖的人,也只有安倍晴明了。
东瀛战败,臣服于华夏之后,东瀛朝廷内部勉强可以分成两股势力。
最强大的是投降派,他们是摆明了的“瀛奸”,是专为华夏监视东瀛动静的东瀛人。
因为有他们的“华夏爸爸”支持,投降派势力最为强大,垄断了东瀛全国的政务,财权、政权尽在其手,压得其他党派无法生存。不过他们主张放弃“东瀛”这个名号,也不想要“海外特别行政区”这个遮羞布,完完全全地并入华夏,做上国子民。这大大伤害了东瀛人的自尊,很难在现阶段取得全国支持。但是等到新一代的东瀛人长大之后,自小耳濡目染,不是华夏人也是华夏人了。
另外的一股势力,很难说是一个党派。他们是旧时代的东瀛帝国军人和东瀛大企业的混合体。
东瀛臣服华夏之后,军部被撤销,数百万东瀛帝国军人被裁撤。他们因为对华夏造成的伤害,而被华夏人深深痛恨。而东瀛人也因为他们无法保护东瀛,导致最后只能投降华夏,而对他们满是迁怒。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他们失去了为之效忠一生的理想,陷入了迷茫之中。又因为生活窘迫,受尽白眼,其中的一些人受不了这个打击,纷纷走上了自裁的道路。
而那些东瀛大企业,则是在东瀛的阴暗处发动侵略战争的幕后推手。华夏秋后算账,他们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失意的人总是很容易聚在一起抱团,这是人类的天性。
东瀛不能有军队,因为华夏不放心。但那些大企业却可以换个名头,或是保镖,或是家仆,总之这些帝国军人在那之后便成为了大企业的最佳打手。
有钱,有人,其中的一些佼佼者更是找到了在朝廷中的代言人,俨然是一副国中之国的模样。
无论是军人,还是大企业,他们都与华夏有着仇怨,所以在明里暗里,他们给投降派使的绊子可不算少。华夏迟迟无法同化东瀛,每次下放的命令阳奉阴违。东瀛各地的恐怖袭击总是层出不穷。在其背后,总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但无论是投降派也好,军人和大企业也罢,都是他需要肃清的对象!
东瀛已经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失败,承受不起下一次失败了!若要反抗华夏,必须要让全东瀛的力量都握于一个拳头之中。
在安倍晴明那神秘诡异的阴阳术的帮助下,他逐渐控制了军人与大企业。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引起华夏的注意,他没有动投降派,只是在他们之中安插了许多棋子,等到起事的时候,再全部爆发。
他不知道胜算是多少,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试一试。
为了复国,他已经献出了自己的一生。为了整合东瀛的全部力量,他的双手沾满了同胞的血。背负了洗不清的罪恶,只为了那一个目的。他一路走来,所为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那些已经倒下了的东瀛人。他必须进行到底,否则他们的牺牲便会毫无意义!
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失败……那便是东瀛的终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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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华夏已经从百年贫弱中走了出来,并且慢慢长成了一头吞噬天下的怪物。
他也好,安倍晴明也好,妄想与这只可怕的怪物对抗,最终的命运也只是被怪物所吞噬罢了!
天皇御所里的人得了他的御令,已经都走光了。
孤独的王者之路,到底还是只能由他一个人走下去。
他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声,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汽油。
王者有王者的死法。
他从未屈服,并永远骄傲。
这场战争的最后,他以诈术相欺,用还未研制完成的超级武器进行恫吓。逼得华夏撤出江户,并且承诺可以让东瀛独立,成为华夏的属国。
但是,华夏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东瀛交出战争的发起人,也就是他这个天皇,绝无转圈的余地!
东瀛上下一片哗然,除了投降派之外,所有人都在叫嚣着要再次发动战争,使用超级武器与华夏玉石俱焚。
他却是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
他是东瀛的天皇,却从未给东瀛的子民带来幸福。这场战争虽然可以说是达到了目的,但东瀛却是已经毁了。他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战争、死亡、鲜血……现在还要拖着整个世界一起毁灭吗?
他做不到。
战争结束了,他的这个天皇也就失去了作用。用一个人的性命,能够换得东瀛的独立,也算十分值得了。
只不过,他不想去华夏。东瀛是他的国,是他的家。
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就让他,也死在这里吧!
这个结局,倒也不错。
烈火吞噬了他的身子,古老的天皇御所轰然倒塌。万世一系的天皇一脉自此绝矣,一个新的东瀛便会在这烈火中获得重生……
……
华夏京城,“万事屋”。
众人看着电视上播报的“东瀛天皇于天皇御所自焚,华夏允诺东瀛成为属国”的新闻,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算什么?
胜利了吗?
那为什么他们的心情会是如此的复杂?
国与国之间没有绝对的正义,当然也没有对错。
这个世界是属于胜利者的。胜利者即是正义,胜利者即是正确,胜利者得到一切!
至于失败者,就只能跪下诚惶诚恐地接受胜利者所赐予的一切,哪怕那只是饱含着屈辱意味的施舍!
“万事屋”里的所有人,包括柯望,都是十分清楚。
若是不把东瀛逼到这个份上,等到东瀛崛起之后,就会是华夏的又一场灾难。届时,东瀛会不会像他们一样妇人之仁,为自己手上的鲜血而忏悔,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世界最不缺乏的就是泛滥的同情心和廉价的怜悯。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总是会忍不住同情看起来弱势的一方。别看东瀛现在是如何凄惨,当年他们强大的时候,可没少对华夏造孽!你们现在还能够安稳的坐在这里看新闻,同情那些看起来可怜的东瀛人,只不过是因为现在华夏比东瀛强大,并且笑到了最后罢了!你们的同情,其实也不过是一种逃避,是让良心得到自我满足的可耻行为!这是东瀛人自己选择的路,他们不需要你们这些廉价虚伪的同情!”
宋在天看不惯众人阴沉沉的模样,出言讥讽,言辞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且直触人心。
众人一时语塞,借着喝酒掩饰自己的慌张。或许他们并非故意,但在潜意识里,他们的确是在逃避。
战争,会改变一切。
他们或多或少,手上都染上了东瀛人的血。能逃避现实的,除了酒精,就只剩下对受害者一方的怜悯了。
这一次,柯望破天荒的没有跟宋在天抬杠,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又回想起了那个东瀛小孩死时的眼神,仇恨、憎恶,绝望而没有一丝生气,冷酷得让人不寒而栗。
东瀛,华夏,一衣带水的两个国家,他们之间的仇恨已经深深镌刻在他们的骨头之中,难以磨灭。
一个国家的崛起就必须要以另一个国家的覆灭作为崛起之路上的祭奠。
宋在天说的对,他们的同情和怜悯,的确是伪善。
非关人性,这是国与国之间的生死拼杀。
东瀛人在这场大火中失去了他们最后的天皇,却也在那场大火中获得了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是仇恨的种子种下,早晚有发芽的时候。华夏虽然看似是放过了东瀛,但在背后肯定不会放松对东瀛的掌控。所谓的独立为属国,只不过是政治上的障眼法,另一种形式上的融合罢了!
东瀛离开华夏独立,不过是得到了一个名义罢了,却失去了自己手中仅存的一点讨价还价的资本。军人和大企业被肃清,财权、军权尽归投降派所有。东瀛得罪了华夏,在东方的外交形式下就意味着全线孤立,没有国家敢冒着得罪华夏的风险跟东瀛建交。西方大联盟有可能会为了给华夏添乱而拉他们一把,不过这里是东方,山高水远,具体能有多少作用那就见仁见智了。
等到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之后,缺衣少食,日子越来越难过的东瀛人,会求着华夏将他们并入华夏的版图。这一招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历史上的华夏王朝屡试不爽,以后也会继续使用下去。
趁着这个机会,华夏干脆让那些闹起来的周边国家全部独立了出去。但是和东瀛一样,除了名义上的独立以外,财权、军权都被牢牢地握在华夏的手中。说是独立,其实也跟特别行政区没什么两样。
别看如今的华夏周围烽烟四起,其实都是小打小闹。闹得最欢的东瀛安稳下去之后,那些个安南、高丽之类的撮尔小国得到了独立的名头,也就安份了一些。
看似华夏吃了大亏,国土缩水十分严重,但其实内里的好处早就在未来被华夏预定好了。这是一场长久的战争,战斗的不是人,而是国力。届时,华夏收获的,就将是没有叛乱,民心依附的整个东方!
天下太平,果然是好算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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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让从宿醉中醒来的众人都炸开了锅。
结束了战争之后,众人昨天晚上便借着“结束鬼月,送走恶鬼,完成任务”的名义举办了一场狂欢派对。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举办派对的目的是缓解战场所造成的心理伤害。
在派对中,大伙儿喝了不少酒。虽说修真者对酒精的抗性很强,但在大家有意喝醉的情况下,到底还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不过,醒过来之后,众人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柯望留下了一封意义不明书信,就此不告而别。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书信中也只是提及希望众人照看朱儿等“万事屋”成员,并没有说明他去了哪里。
众人纷纷想要出去寻找,却被张灵雪给拦下了。
“随他去吧!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是需要好好静静了。”
张灵雪的神情中透着一丝疲惫,不知是因为宿醉,还是别的什么。
组长都发话了,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就此作罢。
不过他们心中都产生了一个疑问。
柯望,究竟去哪儿了?
……
两个月之后。
华夏最西南,那片世人称之为“彩云之南”的美丽省会云滇,迎来了一位披着连帽斗篷,风尘仆仆的旅客。
他没有跟团,而是独自一人上路,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缓步前行。看起来他像是寻求冒险刺激的“驴友”,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开心的神情。
云滇之地,位于华夏最西南,有着十万大山做为天然屏障,自古便与中原皇朝相互隔绝。尤其是与外省交界之处的十万大山,道路崎岖,瘴气弥漫,植被茂密,山多田少,见野兽的几率多过见人,盛产各种只有在山海经和网络里才会出现的各种毒虫猛兽。
作为风景区,保留着大自然野性的云滇自然是美不胜收,但是这个风景区的路况与危险程度却是让众多的“驴友”望而兴叹,也只有少数追求刺激的人会选择云滇之地作为自己的旅行挑战,更不用说是步入更为恐怖的“十万大山”中了!
而这个神秘的旅客,看起来竟然是徒步走到这里来的,这是何等的意志力啊!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路上,不断有人问出过这个问题。他却总是笑笑,然后默默的离开,踏上新的旅程。
越往南走,人烟越是稀少。往常他翻过几座山,还可以找到一个寨子讨口吃食,现在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起来,他应该是已经进入“十万大山”的腹地了。
他抬起头,仰望天空,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又要在野外过夜了。
这个神秘的旅客,正是不告而别的柯望。
两个月前,柯望被宋在天一阵当头棒喝,顿悟了人生真谛,大彻大悟之下,一下子突破了原有的境界,达到了原本的金丹期修为。
之后的不告而别,即是因为柯望要借助这次修行稳固自己的实力,还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探索自己的身世之谜。
当初在“四象法洞”的惊鸿一瞥,让柯望想起了很多已经被遗忘的事情,包括自己那个苦命的娘。
白虎曾经说过,没有足够的实力,是没有资格进入“彩云之南”的。现在柯望重回金丹期,心心念念牵挂的,就是要前往传说当中的“彩云之南”。如果他的娘真是洞天福地“彩云之南”的圣女,那他此行,便要认祖归宗。
要想找到“彩云之南”的入口,便要经过“十万大山”。
他没有使用法力,靠着两条腿一步一步从云滇走到了这“十万大山”。
这既是修行,同时也是无奈之举。
十万大山山重山,路坚道险难向前。
如果动用遁术,指不定会越到哪个鬼地方去。在十万大山中迷了路,那就别想着出来了。
当初柯望的娘被神秘组织追杀,也不敢动用遁术,同样也是害怕迷路。
而且十万大山无人烟,最是适合作为妖怪的聚集地。在如今这个时代,妖怪已经很难找到生存的地方了,十万大山便是他们最后的圣地。在十万大山的妖怪,除了土生土长的土著之外,便是一些在外边世俗界混不下去,被逼无奈才逃进来的外来妖怪。他们通常都对毁坏他们家园的人类充满敌意,若是看见有人类进山,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柯望是来寻根的,不是来拉仇恨的,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悄悄地徒步寻找吧。
不过事情真的能如柯望所愿吗?
……
十万大山的深处,一众从古时便已闻名世间的大妖怪,此时却是跪在一个人类老者的身前,匍匐着身子,大气也不敢喘,看起来充满了惧意。
银发飒飒,温文儒雅,竟是那个与陈援朝叙旧的老者!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那些妖怪又是为什么会臣服于他?
老者端坐在上首的虎皮王座上,对这群妖怪的审美十分不屑。都什么年代了,还像山大王一样用虎皮椅子,真是土老帽儿!
“他已经进了“十万大山”了吗?”老者发话询问。
众妖连忙头如捣蒜,巴巴地跟老者汇报:“回禀大人,是!那人已经进入了我们的监视范围。”
老者闻言一笑,猎物已经步入局中,狩猎即将开始,所有的配置都已经到位,就等着狩猎开始的一声枪响了。
“大人……”在下首跪着的妖怪之中,其中一只领头的熊怪看老者心情不错的样子,壮着胆子小声询问道:“不知您先前答应的事情……”
老者的眼神忽然间变得犀利起来:“你这是不相信我吗?”
熊怪被老者的眼神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笨拙的身子与大地碰撞,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大……大……大人,饶命啊!大人!”
看起来威武雄壮的熊怪,在老者面前却是如此的胆小。
“我答应过你们的事情,自然会办到。不过前提是,你们好好的给我办事。不要忘了你们的身份,想要讨价还价,等你们修成人再说!”
老者瞬间爆发的气势压得众妖不敢抬头。他们深知老者的恐怖,皆是唯唯诺诺,不敢多言。
老者立威成功,收了气势,挥手让众妖离开:“就这样吧,你们给我把他盯紧了,事无巨细,一概禀报。退下吧。”
众妖如释重负,忙不迭地告退离开,起身去为老者办事。
老者屏退众人,眺望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只依稀听到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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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现代社会,拥有各种各样的现代科技与机械,面对“十万大山”深处,同样是一筹莫展。
可以的话,柯望也不想来这破地儿。不过白虎说过,“彩云之南”就在“十万大山”深处。要想寻觅自己的身世之谜,“十万大山”就是必须要越过去的一道障碍。
不知道怎么回事,柯望总感觉这片原始森林对他的到来并不友好。
他是修真者,对气息的感应是十分敏感的。从踏进“十万大山”的那一刻起,他便感受到很多窥视的眼睛。开始他以为这只是那些野兽在观察他这个外来者,对此并不在意。可当他走了一路之后,却是发现这些气息不仅没有散去,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其中更是夹杂了一些开了心窍的妖怪的气息,这不由得让柯望开始担心起来。
相比起在外头混的那些老油条妖怪,“十万大山”的妖怪要更加的野性,也显得更加的无所顾忌。
而且这里的气场明显是偏向妖怪修行的,灵气是很足,但却是使不太动。他这个修真者在这里多待一刻都显得难受,就好像把一块肥肉放进油锅里,虽然看着没什么事儿,但是早晚得把全身的油水都给炸出来。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跟这里的妖怪可没什么交情,别事儿没办好反惹得一身的麻烦。
不过,这些监视他的妖怪却也并不出来找他的麻烦,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也不知道在打些什么主意。
柯望原来想要无视这些的,不过在被跟了几天之后,许久没有睡个好觉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可没有被人围观睡觉的爱好。可那些妖怪却连晚上睡觉都不安份,依然这么紧紧的盯着他,谁能睡得着?睡着了,指不定就被那些妖怪半夜摸过来给撕了吃喽!柯望睡不着,也不敢睡,天天就这么瞪着眼睛干熬着,铁人也得被拖垮喽!
这天的天色又黑了下来,柯望点起了一堆篝火,半边身子靠着树上,却是难以入眠,瞪着布满血红的眼睛,向着周围发出咆哮。
“你们到底想干嘛!出来说个清楚,老这么跟着算个怎么回事儿?”
那些妖怪不敢冒头儿,但也没有离开,依然是那副令人抓狂的样子,在暗处静静的监视柯望。
柯望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会一个人上路了,搞得现在变成这样难以下台,进退两难。接着往前走,他撑不住;返身往回走,他不甘心。若是干脆一点,与这些妖怪拼个你死我活,那倒还算是好的了,
柯望揉了揉眼睛,叹了一口气,他要真有硬拼的实力,那还用得着这么忍气吞声吗?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柯望干瞪眼打算就这么熬过一夜的时候,从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呼救声。
“救命……”
声音很弱,有气无力,而且离得又远,要不是柯望耳朵灵得很,还真听不太清楚。
柯望立马就蹿了起来,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待飞奔到目的地的,柯望又有些傻眼了。
那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紧闭着眼睛,不住的颤抖着。而在他的身前,则是立着一只熊怪,粗壮的身子让人心惊胆战。
熊怪也不吃老者,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饶有兴致地围着老者打转儿,看起来别提有多恐怖了。
“救人!”
柯望脑子里马上闪过了这个念头,然后便向熊怪飞奔而去。
熊怪这时察觉到有人前来打搅他开餐,十分不高兴地吼了一嗓子,返身就和柯望打了起来。
这只熊怪力大无穷,柯望与其对了几掌之后,身子里边一阵血气翻涌,险些呕出血来。
所以说,他干嘛要打近身战嘛!和相图那货混了这么久,还没吃够苦头啊!
现在怕不是连自己都要折进去了吧?
那熊怪打得兴起,又是“嗷”得嚎了一嗓子,再次加大了力气,向柯望拍了过来。
柯望有苦难言,若是拉开距离,这笨笨的熊怪哪儿能是他的对手!刚才自己一时犯浑,现在看起来是要阴沟里翻船了!
“啪!”
柯望一时没注意,被熊怪一掌打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了好几颗大树,这才停下。
熊怪不依不饶,就要冲上前去补刀,却在这时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冷颤。
熊怪尴尬的回过头,只见银发老者已经睁开了眼睛,而他的眼神,泠冽如刀!
熊怪又是“嗷”的嚎了一嗓子,头也不回,飞奔着向远处逃去。
片刻之后,柯望满血复活,精神抖擞地从一堆树叶中跳起来准备找那熊怪报仇,却已不见那熊怪踪影。
“谢前辈救命之恩!”银发老者向柯望躬身行礼。
“前辈?救命?”柯望看着眼前的这一片狼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想说句“不客气”,却挠下来好几片叶子,一时陷入尴尬之中,要说出口的话也就这样咽了回去。
……
夜已深,月半弯,柯望跟银发老者围着篝火聊起了天。
银发老者自我介绍说,他叫胡大元,是新入门的采薇派弟子,练气后期修真者。这次是奉了掌门人雷显的命令进“十万大山”寻找一种灵药“龙阳草”,没想到却是碰到了熊怪,险些丢了性命。
柯望一听,嗨!都是熟人嘛!
雷显那黑大个儿也太不靠谱了,新收了徒弟也不通知一声。可惜只是一个老头儿,就算有灵根也没什么大气候了。不过雷显居然让一个练气后期的老头儿进“十万大山”找药材,也不怕他出事儿!看来是被上面的那群欲求不满的大佬给逼急了!
那个“龙阳草”,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整天摆弄这些歪门邪道,不务正业,难怪混了这么久还是一个筑基后期,没点儿长进!
(雷显:MMP,老子本来就是卖药的,这才是老子的本行好不好!)
“你一大把年纪了,还修真干什么?老老实实回家抱孙子孙女,不好吗?也省的像现在这样,差点连性命都丢了。”柯望叹了一口气,对于老头儿的心思理解不能。
胡大元朗笑道:“天伦之乐固然好,但要说与得道成仙相比,却又是差了不止一筹了!”
柯望对此嗤之以鼻:“古往今来能成仙的又有多少?就算是你家掌门,现在也只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半吊子。恕我直言,以你的年纪,恐怕……”
胡大元笑着摇了摇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柯望也笑了起来,这个老头儿,有点意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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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不死,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移山倒海,能为常人所不能为之事,这些就代表他是仙了吗?
超脱自然,天人合一,物我两忘,云里雾里,能懂常人所不能懂之理,这些就代表他是仙了吗?
仙,因何存在?
仙,何以存在?
仙,究竟是什么?
……
点起了篝火,架上了野味儿,柯望与胡大元围炉夜话,闲着无聊,谈起了他们一直以来的目标——修炼成仙!
“仙,就是一群自私自利,只知道自我满足的混球!”
柯望口里不干不净地念叨着,忽然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酒瓶,拍开封泥,一仰头,灌下去一大口白酒。醇厚、绵甜,回味悠长的上等白酒,在世俗界的价格贵比黄金,但在柯望眼中,却是和白开水没什么两样。
胡大元正想反驳,就见到柯望拿酒。他咽了口唾沫,也顾不上反驳了,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柯望,馋酒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柯望笑了,摇了摇酒瓶,没了,这一瓶好酒都被柯望一口给吞了。
胡大元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就见柯望变魔术一般从乾坤袋中接二连三地取出酒瓶,不到一会儿功夫就垒成了一座小山,估摸着也有个二三十瓶吧!
胡大元正惊讶间,柯望笑着递过来一瓶酒。
“老哥哥也渴了吧?喝口酒润润喉咙。我这儿别的没有,好酒管够!别看外边的那些个洋酒花里胡哨的,要论香醇可口,还得是我们华夏的白酒好啊!”
胡大元也不客气,接过酒瓶,起了封泥,用鼻子深深嗅上一口,脸上便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这么好的酒,我已经是很久没有碰过了。看来还是你们这些捞偏门的人自由得多,体制内的人想喝也不敢啊!”
“老哥哥是官家的人?”柯望又是一口闷,再用牙扯着刚打的烧烤野味儿,别提有多香了。
“以前是,现在退了。人老了,就该退了。要留些机会给年轻人表现嘛!”胡大元的话语中并没有多少落寞的意味,显然退下了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并不是很大。
柯望对胡大元的往事产生了兴趣:“老哥哥既然以前是官家的人,如今退了又为什么想要修真?这劳什子玩样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呢?既然认为修真不好,那你又是为什么走上了修真的道路?”胡大元有些醉了,没有顾忌什么前辈后辈的关系,避开柯望的提问,反问起柯望来。
柯望笑笑:“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是个孤儿,自幼就是被师父师兄们带大,有记忆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道士,见到的第一本带字儿的书就是《道德经》,我不修真还能怎么办?”
胡大元像是有种特殊的魔力,能让人很安心,不自觉地想要将积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也许是他的年纪,让柯望想起了他的师兄,还有当初那段在山上的美好时光。
“以前在山上,所有杂活儿都得我这个最小的师弟来做。那个时候,每天累个半死,晚上躺在床上,想的最多的,就是能过上“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好生活。后来小师兄跟我说,什么时候我成仙了,就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了。哈……这么拙劣的谎言,我还真就信了,只怪我当时太年轻啊!”柯望哑然失笑,落寞的神情中透着几分追忆,在篝火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光,“等到小师兄也寿终正寝了,我在山上待不下去了,这才下了山来。”
胡大元没有接话,而是翻了翻篝火,又往里添了几块柴禾,让篝火不至于灭掉。
柯望的眼神迷离起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后来下了山了,我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黑大个,嗯……就是你家掌门。在他的引导下,我才得以在世俗界生活下去。我认识了很多修真者,其中有朋友,也有一些讨厌的家伙。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都是为了修炼成仙而努力奋斗着。相比之下,我这个有着捷径的人却是显得太懒散了一些,就像……就像是一个异类!我开始思考,仙是什么?我又为什么要修仙?”
“你找到答案了吗?”胡大元微笑着看着柯望,温文儒雅的脸上满是慈爱与怜惜,就像是在看着自家后辈一般。
柯望摇了摇头:“我在玄武口中得知了上古秘闻,在长白山见识到了人性之恶,似乎那些天上的仙佛神圣都没干过什么好事儿!即是如此,我又为什么要做神仙?”
“既然现在天上的神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你为什么不试一试修炼成仙,然后改变他们呢?”胡大元抬起了头,眼中的精光慢慢溢了出来。
“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很在理。我现在还是个凡人,站在凡人的立场上来看,天上的神仙的确都是些混球!但是等我成了仙,没准我就变了,为了自己,也许会做得更过分也说不定!所以,为了不让我自己变成混球,我还是像现在这样,乖乖地当个凡人好了。”
柯望喝酒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身子也是摇摇欲坠。
他是醉了么?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那你就开心了吗?你忍心看着那群不配称之为“仙”的神仙掌控着“天”,将天下苍生全都变成任凭他们揉捏的玩偶?”胡大元的情绪变得很激动。
柯望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了,含含糊糊地答道:“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神仙的事情?人生难得是糊涂,得过且过,不要太较真了……”
“你有没有想过反抗!”胡大元面色严肃,一改刚才醉醺醺的样子,看着柯望的眼睛也不再浑浊,转而变得精光四射,“不是作为一个‘仙’去改变“天”,而是作为一个“人”去反抗“天”!”
柯望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胡大元看着倒在地上的柯望,久久无语。他又再度闭上了眼睛,发出了一声轻若蚊蝇的叹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清晨的阳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枝叶播撒到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温暖中又透着一股子令人不适的刺激感。
柯望被阳光晒得睡不着觉,拿手挡着阳光,缓缓睁开眼睛。而在他的周围,散乱着几十个空荡荡的酒壶,看起来昨个晚上他喝的酒,还真不算少!
柯望甩了甩头痛欲裂的脑袋,环顾四周,陷入了迷茫之中。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发生什么事儿了?
记忆渐渐回到柯望脑子里,他迷迷糊糊间回忆起了昨儿个晚上发生的事情。
貌似他昨天救了个人?
好像之后还跟这个人喝酒撸串聊天扯皮来着?
看这酒瓶子,大概是喝了不少吧?
不过那人叫什么名字,他又跟那人聊了什么,他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了?
好吧,柯望承认自己喝酒有些“上头”了,记忆力都出现了混乱。
那个人看样子是一早就走了,柯望也没有在意,反正只要知道自己做了好事儿就够了,他又不是施恩图报的那种人,随他去了!
心很大的柯望又踏上了他的旅程。昨天晚上的事儿,就是一段插曲,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没时间浪费了。
……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胡大元静静的看着柯望踏上了旅程,脸上古井不波,看不出心情是好是坏。
而在他的脚下,赫然匍匐跪着昨天想要伤人的那只熊怪。可这只熊怪这时却是五体投地,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声,与昨天嚣张跋扈的模样大相径庭。孰强孰弱,一望可知。
熊怪的身后还跟着各色各样的妖怪小弟,也跟熊怪一样,匍匐在地上,对银发老者胡大元奉若神明。
“大人,我们还要继续盯着吗?”
那熊怪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瞧了瞧胡大元的脸色,看不出什么来,只能壮着胆子小声询问。
胡大元瞥了一眼熊怪,眼中的冰冷让熊怪头皮发麻,忙不迭地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什么。
其他的妖怪小弟眼见老大吃瘪,也不敢为老大出头,低下头装起了鸵鸟。
趋利避害,保全自己,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得罪。这是天性,是本能,不需要人教。
“我有事要回京城一趟。你们继续跟着,但不要伤害他!他干了什么,去了哪里,事无巨细,都要回报给我知道。你们明白了吗?”胡大元看都不看这些妖怪一眼,不过他的命令却是都发布了下去。
众妖连连点头,生怕自己一个动作慢了,惹这位大佬生气。
胡大元将腰间的乾坤袋解下,随手扔在地上:“我答应你们的事情没有忘记!这里是给你们的定金。”
熊怪颤颤巍巍地打开乾坤袋,袋中的清香立刻飘了出来,诱得众妖如痴如醉。熊怪立刻将他那双肥大的熊掌伸进乾坤袋中,掏出了一颗灵气缭绕的丹药,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众妖看得十分眼馋,不过摄于熊怪的威势,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但是那眼神,分明透着嫉妒与渴望。
“只要你们乖乖听我的话,丹药都有份儿。将来出山之后,我会看你们的表现,给你们安排工作,甚至成为灵异调查局的编外人员,每个月领一份丹药,也不是不可能!”胡大元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不过这笑容却实在是意味深长。
众妖闻言纷纷对着胡大元磕头,不过这一回可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度的狂喜。他们这些山野精怪,自幼修炼靠的就只有本能,绕了不少弯子,吃了不少苦。能够找到一条粗大腿抱,是他们做梦都会笑醒的事情,更何况眼前的这条大腿,可以说是整个华夏修真界最粗的大腿了!
胡大元看着磕头如捣蒜的众妖,嘴角一撇,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却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若不是“十万大山”是妖怪的地头,世俗界的势力伸不进来,他又何须借助他们的力量?
不过这些妖怪就是这样,有奶就是娘,拳头最大的人说话。只要熟练掌握“胡萝卜加大棒”,想要利用他们,一点儿也不困难。
这次过来,本来是想亲眼看看经过了这段时间的锻炼,柯望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不过可惜,柯望到现在都还没有开窍,白白浪费了他的许多心思。
这疲懒的样子,也不知是随了谁的!
如今京城局势风云诡谲,在华夏阴影处,那些狗爪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不便在这里长久逗留,只能匆匆离开。
他知道柯望此行的目的为何,不过他却也不阻止柯望的行动。虽说难得糊涂,但是人不能总糊涂着过日子,是时候让柯望知道一点儿当年发生的故事了。
胡大元看着柯望已经消失不见的方向,回忆与现实交错,似乎在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对着他言笑晏晏,有如海棠花一般娇艳夺目,温暖人心。
海棠,你的孩子长大了……
……
柯望此行的第一站,便是当年他的师门所在,那座被当地人深深恐惧着的“鬼山”。
不过却遇到了一点儿困难。
柯望漫步于废弃的村寨之中,看着不远处遭受天雷轰击还未恢复元气的青山以及身旁人去楼空的村寨,不免有些尴尬。
其实原本在“十万大山”中,还是有一些人类存在的。他们或者因为战乱,或者因为逃难,反正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逃到“十万大山”之中,结寨自保。
人类是一种很有趣的生物。
孤独的一个人,哪怕是强大的修真者,面对这“十万大山”中的妖魔鬼怪也不免有些心虚。但要是结成了一个团体,哪怕这个团体里面全部都是普通人,他们所有人凝聚起来的力量,也能让那些妖魔鬼怪不敢前来进犯。
不过,如今的世道已经变了。
太平盛世,不用再在深山里藏着掖着了。
当年的村寨差不多都已被废弃,村寨里的人能搬走的都把家搬下了山。守在古老村寨中的,无非就是一些住了一辈子,不愿再下山折腾的老人。“鬼山”之下的村寨同样如此,不过它要更加彻底,村寨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这也是拜柯望所赐。
当初柯望渡劫,搞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村寨中剩下没走的老人原本还想死守在寨子里不肯离去,结果看到柯望引过来的劫雷,险些没直接吓死!等缓过一口气儿来之后,老人们立马通知在山外边的亲人把自己接下山,说什么也不肯在这个遭雷劈的地方待下去了!
嘛!有因就有果,柯望自己种下的因,现在终于让自己品尝到了苦涩的果。
不得不说,也是活该!
他原以为还可以好好休整一番再上山去的,但是现在看来,怕要连夜赶路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溢夜色下的“鬼山”显得更加阴森恐怖,到处是一片没有生机的焦黑模样,空气中还洋溢着呛鼻的气味。
“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柯望尴尬地挠挠头,快步走过这些凄惨的场景。
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被天雷轰击过的地方,灵气场都已经被轰散了,寸草不生那还是轻的,最严重的就是成为死地,走过碰过都会倒霉。将来能不能恢复元气,还得看这块地方的造化了!
而这些,都是柯望一时兴起所犯下的罪过。
若不是他自不量力,强行渡劫,这里也不会变成这样。
柯望心中有愧,不敢面对,只能快步逃走。等将来他有能力调动天地元气的时候,再将这里好好改造一下吧!
回到原先的宗门所在地,柯望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一言不发,默默的开始收拾起来。
宗门所在地的护山大阵是抵御天雷轰击的最前线,受到的损害也是最为严重的。门派多年积累通通化成了齑粉,只余下一些残垣断壁,还在顽强地坚守着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当初渡劫失败,柯望精神恍惚,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和朱儿下了山,实在是很不应该。毕竟这里是柯望从小长大的地方,要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再加上这里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是因为柯望的莽撞行为。如今回来了,说什么也要将这里好好整理一下。不求恢复原样,只希望能让它不那么磕馋就够了。
破坏很容易,但是建设却是极难。
柯望怀着愧疚之心,一点一点地清理着自己所造成的灾难场景。没有法术的帮助,清理变得非常困难。柯望不是不想动用法术,不过这里被天雷轰击过之后,灵气全都散了,很难聚集起来,施用法术还不如自己动手来得方便。
黑夜渐渐过去,原本一片狼藉的宗门所在地被柯望慢慢整理干净。其实说是整理,倒不如说是清扫。因为宗门在天雷轰击之下都已经变成了齑粉,片瓦不存。柯望需要做的,无非也就是将已经变成沙子的残骸清扫出去罢了。
柯望清理完毕,顾不得擦汗便直奔后山墓地而去。
那里是唯一没有被天雷轰击过的地方,柯望在渡劫的时候特意避开了它,哪怕在生死关头也没有解开供给墓地结界的灵气。
这里埋葬着金丹混元派的历代弟子,柯望的师父师兄们同样也被埋葬在那里。
人生如梦,最后都要归于黄土。
柯望为每一个风头儿都上了三炷香,然后跪在地上磕个响头。
这是金丹混元派的规矩,每次祭祀都要将历代先祖都带上,这就叫尊师重道。
金丹混元派的门规明明对酒色财气之类的清规戒律十分放松,可对于尊师重道却是十分重视。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已是无用了。天地灵气发生异变,许多跟不上时代的门派都慢慢消失不见,金丹混元派到现在也只剩下了柯望一人而已。
这一趟流程结束之后,柯望跪在他师父的墓前恭恭敬敬磕了好几个头,开始诚心忏悔。
“师父,对不起!我……”
柯望的师父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柯望也就只依稀还记得师父那长长的白胡子,其他的,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柯望还是很感激师父。当年若不是师父发现了他,他早就饿死在树洞里边了。这是恩,得报!
不过柯望却因为一时激动,莽撞渡劫,结果将宗门都给拆了。不止没有报恩,反而还犯下了罪。
柯望羞于见师父,也只有磕头才能稍稍缓解他心中的那份愧疚之情。
柯望头正在那儿磕着呢,而在他身后,跟着看了一夜的那些个监视的山中精怪却是有些撑不住了。
他们奉命监视柯望的一举一动,从柯望一进入“十万大山”以来便悄悄跟在他的身后。
这座“鬼山”在他们这群妖怪之中也是极有名气的。
数百年来云雾缭绕,连最厉害的妖怪也无法进入。几年前忽然引来天雷轰击,整座山的灵力场都被天雷给劈散了。生机断绝,寸草不生,那叫一个惨啊!他们看见这样的凶地,躲都来不及,更不会进去瞧瞧了。
可谁知柯望一来就直奔“山”而去,直到现在也没下来。他们犹豫再三,还是不敢进去,只能在山下苦守。
“老大,那小子上了“鬼山”之后就没下来过,不会是出事了吧?”一只山猫妖小心翼翼向熊怪提出建议,“大人说过,要保那小子安全的。咱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上去看看?”熊怪的眼睛立马就给瞪圆了,“你去啊?”
山猫妖立刻连连摆手:“大王您说笑了,我哪儿有那个胆子啊!”
“那就别废话了!”
熊怪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又想调过头去补个觉。看了一夜了,柯望也没下山,他可没有那闲工夫跟柯望在那儿耗。
“可是老大,大人那边……怎么交代啊?”山猫妖急了,连忙叫住了熊怪。
熊怪是拿够了好处,不着急了。他们这些做小的可是还惦记着胡大元承诺过的那些丹药呢!
熊怪冷眼一瞥,看得山猫妖脖颈直冒凉气儿。
“我要交代什么?我们只是答应我们不向那小子动手而已,那小子自己找死,我们还得去拦着吗?”
熊怪也不去睡觉了,一巴掌把山猫妖拍飞出去。
“还有,你们要记着,这里是“十万大山”!我才是这里的老大!别因为一个人类的话,心思就活泛起来了,我还没死呢!”
山猫妖倒飞出去,撞到一颗大树上才停下来,疼得龇牙咧嘴,五脏俱伤。不过他也不敢有什么怨言,马上就舔着脸屁颠屁颠跑回来了。
“十万大山”里奉行的是“丛林法则”,拳头最大的人才有资格说话。不过在拳头的威胁下听话的人,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了。
熊怪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悠悠地爬回去睡觉,原本充满煞气的眼睛也收敛了起来。
作为一个老大,光凭借武力,那是远远不够的。
那个强悍到不像话的人类来了之后,小弟们的心思都活泛起来了,他老早就想找个出头鸟杀鸡儆猴,山猫妖恰逢其会,也只能算他倒霉了!
熊怪心中其实并不想离开“十万大山”。这里才是他的“一言堂”,出去之后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不过那个人类太强,他打不过,只好在明面上表示臣服。但是在暗地里听不听话,还得看那个人类给的好处能不能让他动心!
别以为熊怪就没有智慧了,能当老大的都不是什么善茬!阳奉阴违这种事,也是不需要人教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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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这里是他的起点,却不是他的终点,哪怕再怎么不舍,他终究还是要离开这里的。
不过就在柯望准备离去的当口儿,一件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浑身焦黑的木匣子,是在柯望整理宗门残骸时发现的。
开始整理的时候,柯望对此并不以为意,再加上天黑看不清楚,就把这个木匣子当成垃圾扔到了一边。
可就在柯望准备下山的时候,这个木匣子却是忽然爆发出一阵白光,一下子就把柯望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就像是有灵性一般,知道柯望要离开,害怕自己遭到遗弃,马上搞了大动静出来。
木匣子被天雷轰击过之后,浑身焦黑,但却是保持着完整。明明连最为坚固的石头都被天雷劈成了齑粉,木匣子居然还能保存下来,这本身就透着几分诡异。
而且那道白光……
种种奇兆之下,让柯望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木匣子,但他却是找不到打开的方法!
对,他打不开!
这木匣子浑身上下严丝合缝,没有钥匙孔,也没有开关门,摇一摇,也没发出什么声响,刚才的白光隐去之后,木匣子又变回了原来的焦黑模样,实在是猜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玩样儿。若不是刚才的异状,柯望还真看不出来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嘿!你说你,既然不让我打开,刚才干嘛还发光引起我的注意?真是多此一举!”
柯望尝试了很多方法也搞不定这个木匣子,有些生气了,气喘吁吁地想要将它砸了。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这东西既然是在宗门残骸里发现的,那便是宗门的东西,留在身边做个念想也好。
也不知是说柯望心宽好呢?还是脑子缺根筋好呢?
这木匣子能在天雷轰击之下依然保存完好,甚至还能通人性,生出了自我意识,在即将被遗弃的关口发光自救,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玩意儿。柯望将它留在身边,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不过,柯望遇到过的诡异事件太多了,多一个会搞事情的木匣子也不算个事儿了!
目前还是赶路要紧,这木匣子反正也不占地方,就放在乾坤袋里等以后慢慢研究吧。
……
“老大,老大!那小子下山了!”
“鬼山”之下,熊怪睡得正香,就被看不清楚状况的山猫妖给叫醒了。
熊怪也不客气,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啪”的一声将吵醒他的山猫妖给一巴掌拍飞出去。
“吵吵什么,还让不让熊睡觉了!”
熊怪一晚上没睡了,刚躺下睡个回笼觉就被山猫妖给吵醒了,那起床气可是相当大的。
山猫妖感到很委屈,不过也不敢多说什么。跟了这个老大,一言不合就出掌伤妖,他都已经被打习惯了,这次熊怪还没睡醒,用的力气还算轻的哩!
打一巴掌那也就算了,事儿还得办。山猫妖屁颠屁颠又跑了回来,畏畏缩缩地问道:“老大,那个小子下山了,咱们还要不要跟啊?”
熊怪打了个哈欠,没有回答山猫妖的话,慢悠悠地爬了出去。山猫妖揉了揉被熊怪拍中的地方,眼见熊怪出去,自个儿也跟着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
上梁不正下梁歪,外边儿的众多妖怪也学着熊怪的模样变得东倒西歪的,睡觉的睡觉,偷懒的偷懒,真正在干活监视的,少之又少。
这天儿是已经大亮了,不过那些个妖怪都是陪着熊怪熬了一宿没睡的,现在偷会儿懒那也是“妖”之常情,怪不得他们。
不过熊怪可不管这些,挨个儿走过去,用他那巨大的熊掌一一将偷懒的小弟拍醒。
不一会儿功夫,众妖都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醒来,集结在熊怪身边。
“老大,接下来该干什么?众妖被熊怪一通操作搞的“妖妖”自危,壮着胆子询问熊怪接下来的战略方针。
“追啊!还能怎么办!”熊怪这时候的回答倒是非常的爽快。
山猫妖狐疑地暗中瞥了瞥熊怪的脸色,这老大怎么转了性儿了,答应的如此爽快,不会有诈吧?
聪明如山猫妖,一早就发现了熊怪的小心思。熊怪总是在找借口拖延时间,对任务也提不起兴趣,摆明了是不想走出“十万大山”的。
但是众怒难犯,他们这些做小的都想着出去过好日子,熊怪这个当老大的也不敢明着反对。不过对胡大元布置下来的任务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之类的,熊怪还是很容易做的,就像刚才那样。
如今熊怪一反常态,怕不是在动什么歪心思了吧?
山猫妖已经预感到一丝不太妙的苗头,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想要溜走。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山猫!”
“有!”
山猫妖真想甩自己两巴掌,身体干嘛那么诚实,别人喊就答应了,这下子准没好事儿!
“总这么跟着也不是个事儿。山猫你去摸摸底,记住不要伤了他。”
山猫妖的预感没错,熊怪果然是没安好心。“妖”不可貌相,真要将这熊怪当成憨厚可靠的老大,怕不是自己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摸摸底?还不能伤了他?
那不就是明摆着送死嘛!
这种蠢事儿可不能干!
“老大,我……我……我这两天……那个……腰痛,对!腰痛!我腰痛的不行啊!您还是找别人吧!山狗那小子就不错哎!”
山猫妖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个理由,配合上他被熊怪暴揍的凄惨模样,的确有几分可信度。而且山猫妖还嫌不保险,又还找了山狗妖这个替死鬼在前边儿挡着。
不过有种人叫看你不顺眼的领导。说你对,你就对,不对都对;说你错,你就错,不错也错!
山狗妖是个老实妖怪,被山猫妖坑了一把也不生气,正想出来领命。但是熊怪却是不肯。
熊怪老早就看山猫妖这二五仔不爽了,平日里的小鞋没少给他穿,这种糟心的任务自然是要落在他的头上了。
“山猫,别废话了!就你了!”
“十万大山”是熊怪的一言堂,他定下的事情,可不是山猫可以反抗得了的。
山猫哭丧着脸,但又不敢顶撞,只能乖乖听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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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用来形容如今的柯望,那是再好不过了。
柯望坚持要一步一步找过去,但是“十万大山”里头可不尽是能容人舒服走过的顺畅大道。其中的一些坑坑洼洼,犄角旮旯,可是让柯望吃够了苦头。有些地方甚至还没有路,只能自己开辟出一条道儿来,难走程度自然也是与之倍增。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嘛!
这世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柯望认为,说这句话的人,一定也跟自己一样,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自个儿开过路,要不然是说不出这么富有哲理的话来的!
不止是道路艰难,一路上的那些个蛇虫鼠蚁,凶兽猛禽,也是层出不穷。不过这些东西出来倒也不算坏事,柯望赶路的时候正缺油水儿,他们出来搞事情,刚好可以给他打打牙祭!
柯望可不挑食,自幼生活在山里的他深知食物的来之不易。一路之上,遇兽捕兽,遇虫捉虫,任何敢于在柯望面前挑衅的家伙,都成了柯望的盘中美餐。柯望什么都吃,也什么都能做得好吃。在山上的二十多年,柯望别的没练出来,这一手的厨艺绝对是MAX级别的。
这天,柯望又收拾了一群不长眼惹到他的野狼群,习以为常地将它们剥皮抽筋,哼着小曲儿,架起炉子,做起了烧烤。
“啪啦啪啦”刺耳的烧烤油脂爆开声,浓郁而又充满血腥的烤肉香味,柯望犹如杀神一般,使“十万大山”中的生灵望而生畏。
而这一切自然也被悄悄跟踪在柯望身后的那群妖怪们看在眼里。
山猫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看向身后。在山猫妖的身后,熊怪领着那群妖怪小弟在给他加油打气。
“山猫,你就放心去吧,你家里我会安顿好的。我老熊在这里保证,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老婆孩子挨饿!”
山猫欲哭无泪,这个保证怎么这么让人不安心啊!他还没死呢!不要擅自给他安排后事啊!
“去吧,去吧!山猫哥,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嫂子的!”
“对!对!山猫啊!你就放心去吧!”
“不就是一个人类嘛!有什么可怕的?山猫,你可不能丢了我们“十万大山”妖怪的脸!赶紧上啊!”
……
那群妖怪小弟们也没有闲着,通通做起了助攻。
山猫妖听着这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家伙现在说出来的屁话,肺都要气炸了。
你们是都盼着老子死还是怎么样的?
那是普通人类吗?那可是吃妖不吐骨头的主儿啊!
老子这一去,指不定就要被做成烧烤了啊!
不过,不管山猫妖怎么抗拒,当熊怪把眼睛一瞪的时候,他还是只能乖乖听话。
出去摸摸底,就算不能囫囵回来,他的妻儿后半辈子也会得到照顾。但要得罪了熊怪这个小心眼的老大,他的一家老小可就真没活路了!
山猫妖鼓足勇气,跳了出去。
“呔!此……此……此路是……是我开,此……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买路财!”
山猫妖在极度害怕之下有些咬舌头,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另一边,柯望抱着一只烤熟的野狼腿正在大快朵颐,忽然就见跟在他后头的一只山猫妖跳出来,搅了他吃饭的兴致。
柯望并不感觉吃惊。他后头跟的那些妖怪,他早就发现了,没有一早行动,只不过是给他们留着面子呢!毕竟是人家的地头儿,有些事不好做得太过分。
不过,既然是他们先跳出来找麻烦……他也绝对不介意加点餐!
“山猫的话,肉有点酸,烧烤不太合适,用来做汤比较好吧,可惜不是狸猫,不然做火锅也不错……”柯望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山猫妖,嘴里十分平淡的说着让山猫妖肝胆俱裂的话语。
山猫妖吓得两股直打颤,险些连站都站不稳了。
妈喵,这个人类好可怕,他居然吃猫猫!猫猫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猫猫!这样太残忍了!
山猫妖又听到了后头的那些妖怪的打气声。
“上啊!快上啊!”
“上啊!还不快上!”
……
山猫欲哭无泪,上什么上啊!上去做炖汤材料吗?他可不想被人吃下肚啊!这群猪队友!果然他还是搬出“十万大山”比较好吗?
极度恐惧中的山猫已经在考虑搬家的可行度了,可见柯望“吃猫大魔王”的形象在山猫心中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柯望憋着笑,努力绷出一张冷脸,接着恫吓起了山猫妖。
“正好在这个天儿吃烧烤有些干了,来口汤暖暖胃也不错啊……”
“妈喵!”山猫妖已经顾不得熊怪的威胁了,拔腿就往后边儿的妖怪群跑去。
那些妖怪一个个也嚷嚷着“坑队友”、“笨山猫”之类的话语,一哄而散。
不过既然来了,那不留下点儿什么,怎么对得起柯望新增加的“大魔王”称号呢?
山猫妖刚跑出几步路,忽然整个身子腾空而起,而后一阵天旋地转。山猫妖心中一凉,就此昏了过去。
等山猫妖再次清醒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柯望抓住,倒着吊在树上,下面支着一口大锅,“呼哧呼哧”往外冒着热气。
山猫妖吓得魂儿都飞了,险些又要晕过去。
“妈喵!救人……哦不,救猫……也不是……救山猫啦!救山猫啦!”
山猫妖挣扎了半天,这才绝望的发现,绑他的绳子居然还是一件法器,他怎么也无法挣脱。真是太奢侈了!没听说过炖汤还要用法器的!
“妈喵!嘤嘤嘤……”
柯望在一边看着山猫妖在那儿在那儿作怪,内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该!让你们总是跟着我,害我连觉都睡不好,这回吓吓你们,也让你们尝尝心惊胆战是个什么滋味儿!
柯望可是很小气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柯望自认不是君子,能出一口恶气,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口大锅,底下的木柴烧的正旺,锅里的热气不断蒸腾,往山猫妖脸上袭去。
旁边的柯望一脸玩味的表情,更是让山猫妖越看越渗得慌。
“妈喵!我不要做汤底!我不要做汤底……”山猫妖声嘶力竭的嘶吼着,挣扎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柯望这坏家伙,憋着笑,努力装出冷酷无情的模样,一副“吃猫大魔王”的样子让山猫妖更是肝胆俱裂。
“该怎么收拾这只山猫呢?这么大一只,炖汤的话,吃不完浪费了。嗯,果然还是一半炖汤,一半烧烤比较好吧!”
山猫妖两眼翻白,一股浓重的骚气从他的下体流淌出来,顺着他的皮毛落进了那口大锅之中。
“哎哎哎!跟你开个玩笑嘛!怎么还尿了!可惜了我这一锅汤啊!”
柯望感到一阵反胃,算是把自己也给恶心到了。
他急忙将已经昏死过去的山猫妖放下来,正在犹豫着是不是要给他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山猫妖忽然睁开了眼睛,一溜烟就往远处没命的蹿去。
真.演技派.山猫妖!
柯望一抚脑袋,他都有些忘了,山猫这种生物可是有“装死”这个种族天赋的,一不小心还真容易让他混过去了。
不过……
柯望奸笑着扯了一把握在手中的绳子,另一边已经逃出老远的山猫妖只觉得后腿一凉,整个身子开始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柯望一直都在防着山猫妖,刚才将他放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将他脚上的捆妖绳解下来,现在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山猫妖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结果却功亏一篑,自然是十分不甘心。他两只爪子紧紧抓着地,却始终不能改变被带走的命运,前方的土地被他的爪子带出了八道深深的爪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柯望对此却是丝毫没有同情之心:“你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现在你就尽管叫破喉咙吧!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破喉咙!破喉咙!”山猫妖一时情急,胡言乱语起来。
柯望傻眼了,四下望了望,确定了那个“没有人”不会出现,这才安下心来。(注)
“你的那些同伴见你被抓,一股脑儿都跑了。现在没有人……来救你了!乖乖被我吃了吧!”柯望又装出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模样,吓唬山猫妖。
山猫妖的反应很快,立马就给柯望跪下,嚎啕大哭:“大……大人饶命啊!小的上有八十岁的老娘,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吃了我,他们就都没法儿活了啊!大人,只要您不吃我,您让我干什么都成啊!”
柯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没有骨气……哦,不对!是这么识时务的妖怪!若是那些“十万大山”中的妖怪都像这只山猫妖一样识时务,他也就不必这么紧张地躲着走了。
“你真的干什么都成?”柯望冷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异样,不过看他那滴溜溜不停转动的眼珠就可以看出来,他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山猫妖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个可怕的人类想干什么?妈喵,有种不详的预感啊!
果然,只见柯望伸手在乾坤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来一颗黑乎乎的丹药,微笑着递到了山猫妖的面前。
“来,吃了这颗丹药。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口胡!你就是我的妖了!”
“能不能不吃啊?”
山猫妖哭丧着一张脸,害怕得浑身都打起颤来。他可是听熊怪等一群老妖怪说过,外边的修真者手里头有着各种各样的丹药,其中有一些是能够帮助他们修行的,还有一些却是有着十分恐怖的功效。
看柯望这副架势,他手里的这颗丹药该不会就是用来控制妖怪的毒药吧?
柯望心中冷笑,都到这份上了,还讨价还价呢!他的脸色更冷了,歪着脑袋瞥了一眼山猫妖,淡淡地说了一句:“要么你吃了这颗丹药,要么我吃了你。你选一个吧……”
“我吃药!”山猫妖动作飞快,马上将药丸抢到手中,一口吞了下去。
山猫妖可是一只十分识时务的妖怪,脑筋动得那叫一个飞快,在未知的危险和已知的死期前,他马上选择了对自己来说最有利的选项!
好死不如赖活着,不管这颗丹药是干嘛的,他吃了之后会怎么样,都比被做成山猫汤要好上十倍!
“老大!下一步,我们要干嘛?”调整完状态的山猫妖马上化身狗腿子,舔着脸向柯望凑了过来。他可是吃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丹药,不殷勤一点儿,怎么问柯望拿解药啊!
柯望十分满意山猫妖的态度,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问道:“你在“十万大山”有多久了?”
“报告老大,小的自出生起就在“十万大山”里头了。不是小的吹牛,在这“十万大山”里头,小的可是如履平地,没有什么地方是小的不知道的!”山猫妖将自己那小胸脯拍得那叫一个震天响,不过事实是不是真如他嘴里说的那样,还要打个问号。
柯望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那你一定知道“彩云之南”怎么去了?”
““彩云之南”!大人您去那个鬼地方干什么?”山猫吓得大声叫喊了起来,动作夸张,声音尖锐,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绝对的禁忌一般。
柯望被山猫妖的举动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马一巴掌将山猫妖拍倒在地上,恶狠狠地斥责道:“你反应那么大干嘛!吓老子一跳!”
“大人!那个地方去不得啊!”山猫妖对柯望的打骂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接着苦苦相劝,“那是我们这儿有名的凶地,进去的妖怪没一个能够活着出来的!”
柯望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山猫妖的话:“不可能!那可是洞天福地,怎么会……”
“大人!”山猫妖这时也顾不得什么了,拼命想要打消柯望前去“彩云之南”的念头,“也许在二十年前,“彩云之南”确实是一个洞天福地。但是现在,那个地方已经变成了吃妖不吐骨头的凶地!大人千万不要进去啊!”
注:这是一个有关于“破喉咙”和“没有人”的冷笑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 彩云之南,位于洞天福地彩云界的最南方国家。
有“十万大山”作为天然的屏障,再加上洞天福地的特殊性,所以彩云界一直以来便与外界隔绝。哪怕是自古以来住在“十万大山”中的妖怪,对彩云界都是知之甚少,更不用说“彩云之南”了。
“彩云界”被世人所熟知,那还是在华夏建国之前的事情了。
当初华夏被清帝国占领之后闭关锁国,国力减弱,而与之对比的西方列强逐渐变得强大。他们联合起来,意欲瓜分华夏。而主攻云滇之地的便是法兰西。
那时候的法兰西,与英格兰并称为“西方两大流氓”,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而且法兰西还特别不讲规矩,在数十年前联合英格兰进攻华夏京城,洗劫了一座最豪华的皇家园林,劫掠无数奇珍异宝,到现在还有很多华夏的国宝被他们收藏在自己国家内的博物馆不肯归还。
清朝那是烂到根子里了,云滇之地本就是鸦片的原材料罂粟的原产地,驻扎在那里的清朝守军或多或少都染上了烟瘾,做了大烟鬼!可想而知这些战不能战,守不能守的清军,遇见如狼似虎的法兰西军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丑态!
外贼寇边,国破家亡,云滇之地陷入一片风雨飘摇之中。
而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抵抗法兰西军队的,却是一个拥有神秘力量的英雄和一支更为神秘强大的军队。
那英雄自称刘永福,是广东人,天地会会员,反清失败后逃亡至云滇之地,恰逢法兰西入侵,愿率领残余的弟兄为保卫云滇之地出一份力。
而他的那些弟兄一个个都是孔武有力的彪形壮汉,虽然看着沉默寡言了一些,但却让人非常的有安全感。
云滇之地的百姓本就是六神无主,能找到刘永福这个救命稻草自然是千恩万谢了。
刘永福率众出征,以黑旗为令,残兵为军,在安南地区与法兰西军队决战,竟然一战而捷,大败法兰西!
云滇之地的百姓对其顶礼膜拜,刘永福之名一时间万家生佛。
可是之后的发展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清廷招安刘永福与他的黑旗军后,又怕他尾大不掉,于是借口抗击东瀛,将黑旗军调到台岛,借机裁撤。
刘永福与他的黑旗军默默承受着清廷的过河拆桥,但让人奇怪的是,被裁撤的黑旗军士兵纷纷失踪,就如同他们来时一样,神秘的消失了。
有人认为这是清廷之举,因为他们不愿汉人掌握军权,刘永福黑旗军又名声在外,他们害怕了,所以想要斩草除根!
其实这却是冤枉清廷了。他们是想动手来着,不过当他们即将动手却还没有动手的时候,那些个黑旗军士兵却自己神秘的消失了。
后来,刘永福过世之后,人们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日记,这才揭开了他们的秘密。
原来,刘永福与他的黑旗军都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他们都是来自于彩云界的彩云武士。因为法兰西进攻云滇之地,唇亡齿寒之下,彩云王随即派遣彩云界将军刘永福带领一众彩云武士出世抗敌。后来,在常年的征战中,刘永福和彩云武士割舍不下对华夏这片热土的感情,选择违抗彩云王的命令,甘愿留在华夏抗敌。
至于那些被裁撤的黑旗军士兵,也不是失踪了,而是回到彩云界,回到他们自己的家里去了。
刘永福与华夏的羁绊太深,至死也没能回归故乡,他临逝世前所留下的遗憾就被记录到他的日记之中。
后来有一个人(这个人在历史上的痕迹都被人为的模糊化了,疑似为“华夏三剑客”之一。)为了完成刘永福的遗愿,悄悄偷出了他的骨灰,千里迢迢送往彩云界,落叶归根。
刘永福曾经的部下,那些彩云武士,为了报答那人的大恩,自愿再度入世,随那人一起驱逐列强,重振华夏!
两界建交,彩云界的存在才为众修真者所知。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华夏建国之后,彩云界又开始神隐了。
彩云界不止召回了所有在华夏的彩云武士,还断绝了一切与外界联系的通道,就如同那个惊鸿一瞥的洞天福地“香格里拉”一般,只在人间界留下了一个神秘的传说,就此消失不见。
当年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云深不知归何处?何处是家乡?
……
说回到现在,柯望花这么大功夫来“十万大山”里自虐,无非就是为了找到“彩云之南”,破解自己的身世之谜。柯望好不容易才逮着这只山猫妖作为向导,没想到却被他一口回绝,心里自然是不爽的。
山猫妖自己也知道,这么说话一定会得罪柯望,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得罪主人总比去那个鬼地方送死要强!
二十多年前,彩云界与人间界的交汇处忽然关闭,并且在那个区域之中忽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七色瘴气。任何踏入七色瘴气之中的妖怪都会神智错乱,控制不住地往里边跑去,之后便音信全无。
老一辈儿的妖怪见多识广,辨认出这是彩云界的人放出来保护自己的七色彩云瘴。这七色彩云瘴可不简单。它不分敌我,不分善恶,任你能耐再大,只要进去了,统统会产生幻觉,癫狂至死,乃是修真界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早在七色彩云瘴出来的时候,就有好些脑子笨一点儿的妖怪中了招,进了七色彩云瘴中再也没有回来。老一辈儿的妖怪商量一阵儿之后,随即将那里封锁,宣布为禁区,禁止任何妖怪在那里出入。
这之后的二十几年,老辈分的妖怪渐渐衰老死去,熊怪掌握了“十万大山”的控制权。他那粗线条的脑子单纯的以为七色彩云瘴就等于是毒气,于是撕开了封锁,将那里作为惩罚不听话的妖怪的场所。所有犯了错或者忤逆了熊怪心意的妖怪,都被熊怪流放到了那里。而正如传说一般,那里只进不出,进去了好些妖怪,但却从来没有一个妖怪出来的!
所以在近二十几年的“十万大山”里,那个地方就是绝对的禁忌,不折不扣的凶地!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老大进到那里去!
山猫妖暗暗下定了决心。
别误会,山猫妖可没对柯望有什么忠心耿耿的感情。他只是害怕柯望一时作死自个儿跑进瘴气里边儿出不来,他的解药就没着落了!
不过看柯望那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山猫妖的如意算盘真能打得响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 这是一处极美的地方。
升腾起来的云雾为这片土地添上了一抹仙气,透过云层的阳光温柔地播撒到这里,云雾在光的折射下显现出妖艳的七色华彩。云雾之中的美丽景物若隐若现,难窥全貌,如同搔到痒处,使人抑制不住地爆发出强烈的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
“这里就是七色彩云瘴了吗?”柯望看着眼前的美景,不由得赞叹出声,“好美的地方啊!”
山猫妖哭丧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跟在柯望身后,壮着胆子偷偷探出脑袋眯了一眼那美丽诡异的瘴气,马上吓得炸起了毛。
“那是魔鬼!魔鬼!”
“行了吧,山猫!瞧你那个胆子!啧啧,来都来了,不跟着进去看看吗?”柯望不满地瞥了一眼山猫妖,开启嘲讽状态。
山猫妖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坚定拒绝道:“不去,不去,死也不去!老大!我们都说好的,我把您带来,您就给我解药的,您可不能赖账啊!”
之前无论柯望怎么劝说也无法让山猫妖回心转意,只好退而求其次,只要山猫妖将他带到入口就算完事儿了。
山猫妖本不想答应下来的,但转念一想自己吃下去的毒药……
经过了若干字的心理活动之后,山猫妖屈服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妖怪也是能屈能伸的!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最要紧,管别人怎么去作死呢!
不过他也只限于带路,要他跟着进去那是万万不能的!
柯望知道山猫妖的心思,刚才的嘲讽也就是顺口一说,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不过接下来的路,又要一个人走下去了,想想还是有些不舍啊!
这山猫妖虽然骨头软了一点儿,嘴巴碎了一点儿,举止猥琐了一点儿,心里的坏水儿多了一点儿,但对他还是蛮忠心的,一路上叽叽喳喳也算是个伴儿了。比之之前一个人赶路的凄凉,这几天的路程也有趣了许多。
(山猫妖:能别说了吗?我哪儿有那么多的“一点儿”啊!)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行了,回吧!我自个儿进去就行了。”离别总是有些感伤,柯望挥挥手,抬脚就准备进去了。
山猫妖这可就急了,柯望是到了目的地,可他的解药还没着落呢!
“老大,我的解……”
话还没说完,柯望就被七色彩云瘴给吸了进去,山猫妖叫都叫不回来。
这下可就完了!
山猫妖在外边儿急得直跳脚。老大!你可太不够意思了!好歹把解药给我了再进去啊!现在该怎么办啊?
这七色彩云瘴可不管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没办,说吞那就吞了,一点儿面子也没给留。
山猫妖犹豫再三,还是不敢进去,只能在外边儿不停地转圈儿祈祷,指望着老天慈悲,柯望能够突破七色彩云瘴的魔咒,活着出来。
然后,把那该死的解药给他!
……
另一边,柯望步入七色彩云瘴后,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
那些七彩的云雾并不像山猫妖说的那样邪性,他既没有精神错乱,也没有癫狂致死。充其量也就是云雾太大,道路有些看不清楚罢了。
“果然这一切都是以讹传讹……吗?”
柯望感到一阵好笑,枉他刚才还被山猫妖的话给唬住了,险些就放弃了寻找“彩云之南”的打算。瞧临进来前,山猫妖那着急的样子,若是现在出去,指不定会把山猫妖给吓成什么样子呢!
为了山猫妖的小心脏考虑,他还是别出去吓唬他了。
柯望非常“厚道”的体谅着山猫妖,殊不知山猫妖因为他的一时脚快,在外边儿都快急疯了。
不过,柯望现在就是想出去,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关于七色彩云瘴的很多传言都是以讹传讹,不过其中倒有一样有些靠谱。
这个七色彩云瘴像是一个结界,虽然不是像传言所说“只能进不能出”那么夸张,但想要出去,还是要废不少功夫的。之前的那些妖怪进来之后,都消失无踪。现在想来,应该是他们实力弱小,破不开这个结界,所以只能往里边儿探索去了吧。
不管怎么说,柯望已经进来了,他也没打算现在再出去。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找到“彩云之南”,没达到目的地之前,他是不会轻易退缩的!
不过这七色彩云瘴的结界空间有点大,柯望在里边儿走了好久,也看不见尽头,四周一片混沌,也分不清哪儿是哪儿。
柯望皱起了眉头,停下脚步,四下里望了望,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他索性闭上眼睛,感受着七色彩云瘴中的灵气运转,万物生长。
过了不知道多久,当柯望再次睁开眼时,他的嘴角挂起了一抹了然的微笑。
这七色彩云瘴果然有问题,不止是设立了一个结界空间,甚至还包含了幻阵迷阵的一些功能。
老实说,在经历过龙虎山“兵法真解”破解、“四象法洞”试炼,以及东瀛阴阳师安倍晴明的“五行阴阳迷心阵”的数道难关之后,柯望对幻阵的敏感程度那是相当强烈的。
被坑了那么多回,也该聪明一次了!
柯望在吃过几次幻阵的亏后,可是专门把他祖师爷雷世衡留给他的《祖师手札》中的《幻阵篇》找出来好好恶补了一番。
这七色彩云瘴看起来光怪陆离,十分唬人,但终究还是逃不脱幻阵迷阵的范畴,正好让柯望拿来学以致用。
只要是幻阵迷阵,就都是靠欺骗来困住阵中人的。哪怕幻阵之中的事物有多么真实,也都有可能是幻阵幻化出来迷惑人心的。只要守住本我,明心见性,幻阵自然不攻自破。
这些破解幻阵的技巧,都在柯望祖师爷留给他的那本《祖师手札》上记着。但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柯望可没他祖师爷那般惊才绝艳,能够靠自己窥见幻阵本相。
不过,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柯望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办法来破阵。
可这动静嘛,就不免有些大了。
不知道,这彩云界的人是不是会喜欢他这个久未归家的浪子送上的“回家见面礼”呢?
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 一盏,两盏,三盏……无数盏微弱的灯火在闪耀着七彩的瘴气中点亮,并且在柯望的手中慢慢摆布成了一个阵法。
七色彩云瘴像是知道这些灯火的厉害,拼了命地向它聚集过来发起进攻。
不过却是无用。
这些灯火看似十分弱小,连一阵微风也能让它们左摇右摆,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不过在柯望的护持下,它们却始终坚挺的存活着,并且逐渐构成了一种奇特的联系。随着阵法的逐渐完善,这个空间内的灵力也开始缓慢但却十分有序地涌入这个阵法之中。
七色彩云瘴的灵力场内出现了一股不协调的力量,就如同一个地盘上来了两拨儿收保护费的混混。大家相互之间看不顺眼,自然要打过一场之后,才会决定谁是老大。
灵力场内的灵力开始暴走,四周的景物不断变换,而那七色彩云瘴也不似刚才那般平和,转而气势汹汹,充满了攻击性。
柯望不屑的撇了撇嘴,强弩之末而已,还想着翻天了!
柯望所布下的这个阵法名唤“周天星斗小阵”,乃是柯望祖师爷从洪荒巫妖共治时期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所残留的遗迹中推衍而来。虽然比不上正品的“周天星斗大阵”,组成阵法的也不是天上的星斗神君,而是这微弱的灯火,但要说对付这区区七色彩云瘴,那还是非常容易的。
说起来,柯望祖师爷那本想要销毁的《祖师手札》,虽然其中有些奇思妙想骇人听闻,但里边儿可真是藏了不少好东西!柯望之前犯懒不愿去翻翻,等吃过亏了,再到里边儿找外挂,临时抱佛脚,实在是很不应该。
柯望已经决定了,这次解开自己身世之谜后,就每天去钻研那本手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回到现在,柯望布下的这个“周天星斗小阵”刚开始与七色彩云瘴斗得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七色彩云瘴想要速战速决,不停的朝“周天星斗小阵”发起进攻,可是涌去的庞大灵力冲击到“周天星斗小阵”之中,便如泥牛入海,完全起不了什么作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慢慢的转向了“周天星斗小阵”这一边。
毕竟是从上古大神留下的遗迹中推衍出来的阵法,论精妙程度,七色彩云瘴还差得远呢!
双方鏖战了半天,七色彩云瘴终于屈服了,主动解开了幻阵,露出它的本来面目。
云雾逐渐散去,避开了柯望。一条幽深的小路突兀的出现在柯望面前,一直向着前方蔓延过去。
柯望微微一笑,收起了“周天星斗小阵”,施施然抬脚向前走去。
他就知道,这些化阵日久的法阵都已经快成精了,有了自己的意识。趋吉避凶,保全自身安全,才是这些法阵的第一要务。
不过就是比较可惜没能见到两阵生死相斗的场景,他还指望搞出大动静来当作“回家见面礼”呢!这下也算是泡汤了。
七色彩云瘴这么识时务,他也不好意思下死手硬要破阵,就这么进去了,也好,
柯望漫步于幽深的小道上,不一会儿就走出了七色彩云瘴的范围。
正如东晋时期的武陵渔翁走出山洞遇见桃花源一般,柯望本来眯着眼睛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脱离七色彩云瘴的范围之后,豁然开朗。
久违的阳光播撒到柯望身上,暖洋洋的,一扫瘴气之中的阴沉晦气。松柏参天,郁郁葱葱;兽鸟嘶鸣,生机勃勃。
好一处别有洞天!
不过这个地方还不能算是彩云界!
柯望虽然不是很清楚洞天福地是个什么样子,但他懂得感应灵气的波动。要透过表象窥见本质,这里虽然伪装的很好,但却还是属于人间的范畴。想来这就是最后的一道关口,他要进到彩云界里边儿,还得再加上一把劲儿。
这些彩云界的人还真是狡猾,特意弄了这么个地方迷惑人心。就算有人从那七色彩云瘴中逃了出来,也肯定会以为这里就是彩云界。若不是柯望经过天劫的磨练,神识变得比普通修真者还要强大,能够感应到十分微小的灵力波动,恐怕连他也会被瞒过去。
不过现在……
柯望微微一笑,索性又闭上了眼睛,只靠着直觉的指引,大步向前走去。
世外桃源,鸟语花香,统统都是幻境制造出来的假象!
幻觉会欺骗自己的眼睛,幻音会干扰自己的耳朵,幻香会迷惑自己的鼻子。那就干脆不要看、不要听、不要闻好了!
柯望就不信,他封闭六识之后,这些所谓的幻境还能拿他怎么样!
一法通,万法破!
这才是对付幻境的终极绝招!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在面对只有迷惑性却没有攻击性的幻境时,有着奇效!
也不知走了多久,当柯望感应到身体被一阵薄薄的阻力排斥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的地,到了。
苍茫、空旷的大地上,突兀的耸立着一个光洞。
这是一个小小的只容一人走过的光洞,里面的光芒白得耀眼,哪怕是眼力最好的修真者也无法从光洞中窥见里边儿到底有什么。
柯望能够感觉到光洞对他的敌意,适才他所感应到的那层薄薄的排斥感就是出自这个光洞。他很肯定,只要他敢强行进洞,这个光洞一定会把他给弹出去的!
这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对所有敢于擅闯彩云界的外人都是这样。
这是彩云界最后的防御手段,突破这个光洞,就能到达柯望的故乡了。
“你是挡不住我的!”柯望怒吼着向光洞发起突击。
不过这光洞的防御力的确是十分强悍,柯望每前进一步都是异常困难。及至最后,当光洞的排斥力达到最大之时,柯望再也禁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啵”的一声倒飞出去。
柯望在地面上滑出去好几十米,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悠悠的站起来,看着光洞,面色铁青。
这可就是不可抗力了!
面对这前所未见的抵御,柯望也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难道他就只能这样放弃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 就在柯望看着光洞一筹莫展,寻思着有什么办法可以突破的时候,他的乾坤袋中忽然有了动静。
乾坤袋里躁动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束缚冲出来一般。
柯望连忙将它按住,却反被它拖着飞了起来。
在天上绕了几圈之后,柯望只能无奈地松了手。他已经快被绕晕了。
而柯望的乾坤袋在脱离了柯望的掌控之后,更是犹如鱼入大海,在天上可着劲儿的撒欢。膨胀,缩小,膨胀,缩小,膨胀,缩小……终于,“砰”的一声,在天空中完成了一次盛大的烟花绽放。
柯望一直以来收集的各种法器、灵符、灵丹、炼药炼器的材料……统统从天上飘落下来,如同下了一场大雨一般。
看着这场别开生面的大雨,柯望欲哭无泪,这可都是他多年的收藏,有钱也买不来的好东西,这下全给崩飞了!也不知道捡回来之后,还能不能接着用?
好在一些重要的东西,比如祖师爷留给他的召唤符还有《祖师手札》,驱使“雷大爷”的雷击枣木印之类的都被他带在身上,没有被爆掉,要不然他真的想要删号重来了!
好好的乾坤袋,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自爆了呢?
柯望的眼睛喷着火,四下寻找罪魁祸首。
其实根本不用找,那罪魁祸首十分张扬地还在天上挂着,生怕柯望找不到,还很贴心的泛着白光,要多晃眼就有多晃眼!
不过在柯望眼中,那就是嘲讽啊嘲讽!
柯望已经出离愤怒了,从来只有他嘲讽别人的份儿,现在居然沦落到被人……不,是被一件东西给嘲讽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不发飚它还真不知道主人是谁了!
柯望马上飞上天去,仔细端详,这才发现这个害得他全部家当化为乌有的罪魁祸首,居然就是他在宗门遗迹中寻得的木匣子!
不过此时的木匣子却跟柯望初见之时大不相同,灵气外溢,气场逼人,显然里面藏着的东西并不是柯望师门的珍藏那么简单。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柯望满脑子的问号,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可即便是柯望停手了,那个木匣子却是不肯消停下来。
柯望不知道木匣子之中的东西是什么,不过它现在的确是非常的跳。
在挣脱了乾坤袋的束缚之后,它又向装着它的木匣子本身发起了进攻。
这木匣子看起来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但却能够抵挡得住木匣子中东西的进攻,果然也是一件难得的法器!
光芒时弱时强,攻与守的力量在不断转换,正如两军对垒,殊死厮杀,惊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柯望不知该帮哪一方,索性作壁上观,看着它们你争我夺,就当是在看戏了。
正当两方厮杀正酣,难解难分之际,那个被柯望所遗忘的光洞却是突然杀到,从中分出了一波儿灵力幻化成一个大锤子从外部准备强行拆迁,与木匣子中的东西来了一招里应外合!
柯望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是来不及了,木匣子遭受两方突袭,再也撑不下去,身上出现阵阵龟裂,不一会儿功夫就分崩离析,碎成了一堆废渣!
木匣子中的东西得到了自由之后,立刻冲天而起,畅快地在天上绕了好几圈。
柯望晚了一步,只能暂时回到地面,静观其变。
那光洞身怀敌意,既然帮助了木匣子中的东西脱困,想来那木匣子中的东西应该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那东西在天上绕了几圈儿之后,径直朝柯望飞了过来。如飞鸟投林,其速势不可挡!
柯望大惊失色,所幸他不知其是敌是友,一直保持着戒备状态,这才得以及时反应,身体往后一跳,避开了那东西的突袭。
那东西没有击中柯望,一头撞在了地上,砸出了一道深深的坑。
在这个时候,柯望才得以窥见这东西的真容。
那是一块玉佩,上边刻了一个古篆体文字,因为这块玉光芒太盛,看不清刻的是什么,也就无法得知其来历。
不过柯望却是觉得这块玉非常眼熟,自己肯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块玉佩。
不过柯望却也来不及细想了,那玉佩一击不成,又晃晃悠悠的飞了出来,冲着柯望又是一记飞鸟投林。
柯望哪儿敢轻易被它打中,马上迈开他那一米二的大长腿,绕着圈子跑了起来。
那玉佩在后边儿穷追不舍,跟着柯望跑起了圈儿。
柯望一时之间哭笑不得,自己居然沦落到被一块玉佩给追着跑的地步了,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双方你追我赶,不知不觉间便已经跑了五里地,幸好这地儿够空旷,不至于跑着跑着就跑到地图外边儿去。
总这么跑着也不是个事儿,柯望已经意识到他甩不掉了,不如先下手为强!
这玉佩还真是执着,追着他跑了五里地,还是锲而不舍,这是什么样的精神啊!
柯望眼中精光一闪,就要回身与玉佩决一死战。
谁知就在这个当口,柯望的脚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抑制不住的往前倒去,“啪”的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这个时候居然被绊倒了!
柯望愤怒地望向绊倒自己的家伙,居然是那光洞幻化出来的灵力手!
嘿!他又把那玉佩的这个“盟友”给忘了!
现在柯望也只剩下感慨自己时运不济的时间了,因为那玉佩已经杀到了柯望的眼前。
柯望闭上眼,默默的准备接受自己最后的命运。只可惜,没能见一见自己母亲的老家……
玉佩终于如愿以偿的使完了那一招“飞鸟投林”,整个没入柯望的身子,消失不见。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
柯望缓缓睁开眼睛,上下摸索了一番,身体里一点异样都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不敢相信,马上站了起来,上下走动了一下,也没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精神头儿比之前还好。
他感到一阵荒唐,搞什么?那玉佩进入他身体里了吗?怎么什么变化都没有?无毒无公害吗?
这么说,刚才他跑什么啊!
正在柯望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那个一直被他忽略却又一直在刷存在感的光洞已经等不及了。
趁着柯望失魂落魄的时候,光洞猛地幻化出一条长长的鞭子,卷了柯望就往洞里拖。
柯望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不是不让进吗?怎么现在反而把他拖进去了?
还有,能不能不要玩捆绑PLAY,这样好羞耻的说!
……
就这样,在“和谐”与“美好”的氛围中,柯望迎来了他的彩云界穿越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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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壮年的彩云王闭着眼睛端坐在铁王座上,听着书记内宦宋承恩那如催眠曲一般的枯燥报告,还得给出批示,实在是烦不胜烦。
“启禀我王,今年的雨水不足,彩云之西的梭罗果歉收,驻守将军罗烈上奏请示我王,是否可以酌情减贡?”
“不准!告诉罗烈,收不上梭罗果,他就留在彩云之西,一辈子不用回来了!”
“启禀我王,今年年成不好,彩云之北的蛮族颇有异动,或许会南下“打草谷”。边境大将段宏飞请示我王,是否可以将历年拖欠的军饷军械到位?”
“哼!又是那个“段疯子”!告诉他,孤没钱,让他自己想办法!”
“启禀我王,北王柯天行上书自请领兵北伐,现在正守在殿外求见,是否召见?”
“那个臭小子,还没死心呢?不见!就说孤偶感风寒,不见外人!”
“启禀我王,上将军白显懿勾结御史大夫段朗叛逃彩云之东,东王柯天风誓不交出,还陈兵边境,兵部尚书独孤越光上书请战,礼部尚书独孤越云上书请和,该如何答复二位大人?”
“独孤兄弟也来掺和一脚!他们这是在唱双簧,逼孤表态呢!别理他们!下一条!”
“启禀我王,叛将白显懿家眷已尽数缉拿,刑部尚书常先勇上书请示我王,该如何处置?”
“叛国之贼,就要斩草除根!不然群臣效仿,中央王庭岂不是空了?将他们都送到彩云台,斩首示众!”
……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让人心烦意乱的坏消息。看起来,彩云王的铁王座坐的实在是很不安稳。
自初代彩云王来到彩云界,驱逐蛮族,建立彩云国,分封兄弟为四方王者以来,已历九十九代。
如今的铁王座主人,乃是彩云国第一百代彩云王柯载厚。
正如同人间界所有王朝末期一样,彩云国同样已经是病入膏肓。天灾人祸,层出不穷。内忧外患,一个不少。
梭罗果是彩云之西的特产,虽然不怎么好吃,但却是彩云国内唯一身具灵力的天材地宝。这种能够直接提升修为的东西一旦让别人所掌控,那中央王庭的正统地位必定便会不稳。为了梭罗果,自初代彩云王之后的历代彩云王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每任西王都软禁在中央王庭,剥夺了他们对彩云之西的掌控权,将他们当猪一样圈养起来。所以哪怕罗烈所说的是实情,柯载厚也不敢冒这个险。
彩云之北的土著蛮族虽然被驱逐,但却从未屈服,哪怕餐风饮露,也要跟彩云国做对到底。前不久才集结了一大批蛮族武士突袭北王府,北王柯震北全家被杀,只有幼子柯天行因为在中央王庭做人质,这才幸免于难。柯天行即位北王之后,天天嚷着要杀回彩云之北报仇。柯载厚烦不胜烦,又因为国内兵力空虚,给不了军事上的支援,所以能躲着就尽量躲着。
彩云之东是彩云国灵石的主要产地,有着好几个大型灵石矿,在四大诸侯国中实力最强,所以一向不太服从中央王庭的命令。自柯天风即位东王以来,便野心勃勃,甚至还干出了煽动中央王庭上将军白显懿谋反这样的罪行。后来白显懿罪行败露之后,还卷了一大群文武官员逃亡彩云之东。柯载厚本想发兵征讨,但却因为全国兵力集结于北境一线,仅凭中央王庭的御林军绝对没有胜算,所以只能憋着,让柯天风再嚣张下去。
而中央王庭之内也不是没有隐患,独孤世家本是柯载厚扶植起来对付原先一班元老大臣的鹰犬,结果却是尾大不掉,在朝中渐渐有了自己的势力。甚至到了最后,如果没有独孤兄弟的首肯,柯载厚的王令都出不了中央王庭!
一个王者,当成了如今这般模样,的确也是没有多大的意思了。
柯载厚打了个哈欠,有些意味阑珊。
“就没有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报上来听听吗?”
书记内宦宋承恩偷偷看了一眼柯载厚的脸色,明智地将手上的一大摞报忧的奏折放回到御案上,回身从身边的小宦官手上抽出一本奏折开始禀报。
“昨日夜间,在王城之外三十里处忽有天火降临,王城守卫统领萧强已经派人前去搜寻……”
“天火降临!怎么回事?”柯载厚来了兴趣,马上追问。
彩云国的烦心事太多,他这个彩云王当得很累,也只有靠这些有趣的新闻调剂一下生活的乏味了。
宋承恩组织了一下语言,毕恭毕敬地向柯载厚解释。
“昨夜子时前后,有天火划破天际,声震如雷,其势亦如雷霆。王城之外三十里,乃是树界山。天火落于此处,引发大火,火光冲天。因为我等彩云一族曾与树界山的妖怪约定,守望相助。于是王城守卫统领萧强马上带领守卫前去救火,顺道查看情况,现在还没回来。”
“这么大的动静?”柯载厚吓了一跳,却又有些疑惑,“那孤为什么没有听见?”
宋承恩有些尴尬,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他总不能说:“大王,您昨夜和柳妃娘娘玩儿了一宿,还喝了十几坛“醉千年”,睡得跟个死猪似的,叫都叫不醒,能听得到才怪嘞!”
宋承恩快退休了,还想着多活几年呢!
柯载厚想了一阵儿,也回忆起了自己昨儿个晚上的荒唐举动,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男人嘛!烦心事太多,总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最好的释放压力的地方,除了女人那就是酒了。
更何况柳妃那小妮子,别看是刚进宫的,长得那叫一个千娇百媚,温柔似水,而且她天生名器,销魂的一塌糊涂。
这几天沉浸在温柔乡中,柯载厚有些不亦乐乎,对其他事都懒得过问了。
这“天火降临”在柯载厚与朝中大臣眼中也就是个民间趣事,知道了,笑笑也就算了,并不放在心上。
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在后来却改变了整个彩云界的命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自昏迷中醒来,入眼处是一片焦黑,空无一物的大地。
他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勉强扶着头站起身来,却是摇摇晃晃,举步维艰。
他身上那件施加了多般防御法术的衣服如今只剩下了布条,零零碎碎挂在身上,好险还算能遮住要害部位,不至于出现“露点”的情况。
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变成这样,是他造成的吗?
……
柯望的脑子一团乱麻,撑着疲惫的身子快速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慢慢理清楚那些繁杂的记忆。
之前他为了通往“彩云界”,与入口光洞斗智斗勇。结果到了最后,因为得了一块神秘玉佩的“帮助”,他反而被入口光洞给拖了进去。
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彩云界了吧?
整理了半天,柯望反而更糊涂了,根本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块玉佩是什么东西?与彩云界又有什么关系?他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穿越过来了?
这些他全不知道。
好在柯望的座右铭是“难得糊涂”,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是怎么样的,他都无所谓。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自己降临到了什么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迷了路,那可就抓瞎了!
老实说,柯望想象了很多自己穿越的场景,不过像现在这般大阵仗的,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如今柯望所在的地方,就像是陨石天降一般,巨大的冲击形成了一个方圆数里的大坑。坑里万物都化为了焦炭,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不适的焦臭味。
柯望的这一降临,造下的杀业可不算轻,让他的道德金光黯淡了不少,境界险些又要回档重练了!
万幸的是这一片看起来没什么人畜妖怪,顶破大天也就是烧掉了半片森林,没有造成直接的杀孽。至于以后会不会改变这片地方的生态环境,柯望既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闲心去管。
在此之前,柯望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找些东西蔽体。总是穿着“布条装”,如果被彩云界的人看到了,怕不是要当成变态给抓起来!
好在这一片儿怎么都算是原始森林,往外走几里地就能看到没烧焦的树木,弄一件树叶衫还是问题不大的。
不过,就凭柯望这走哪儿倒霉到哪儿的运气,事情真会有那么顺利吗?
……
“这算什么啊!”
柯望从黑暗之中醒来,眼皮刚动了两下,身上便又挨了两鞭子。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奇痒,在柯望的伤口处交相辉映。柯望的身体经过天雷的试炼和碎骨的折磨之后,可以说对于痛觉以及针对痛觉的刑罚几乎可以免疫了。但是这鞭子打下来之后,这让人无法忍受的剧痛奇痒,直击灵魂,显然不是以往的那些普通货色可以相提并论的。
柯望虚弱地睁开眼睛,望向围着他的那一圈儿的妖怪。他们正愤怒的盯着他,那眼神中的冷意让柯望心底直发凉。
柯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一种不知名的藤蔓五花大绑。藤蔓韧性十足,他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成功挣脱,反而让藤蔓扎得更紧了。还有一些树人持着鞭子,冲着柯望狠狠打了下来。那鞭子的材料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还是抹了什么毒药,抽起人来那叫一个疼啊!
哪怕柯望对痛觉迟钝,面对这直击灵魂的剧痛还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
跟上次在长白山之时如出一辙,柯望好像又当了一次俘虏。只是这一次,看起来不会再有“玄”这样的异类出来救他了。
这算什么啊!
刚才发生了什么?
柯望努力回想起来,刚才他走出那个大坑之后,来到树林里,正想采集一些树叶做一件树叶衫蔽体,结果那些树忽然都活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冲着柯望发起进攻。
柯望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连连后退。后方又陆续有各种妖怪现身,联手发起进攻。
柯望就像是与整个森林为敌一般,不断地应付着一波儿接着一波儿的攻击。手忙脚乱,却是双拳难敌四手。不到一会儿功夫,柯望身上便连布条衫都难以保存了。
原本柯望打不过还可以逃的,只要他没被那些树露在外边儿的树根给绊倒的话。
倒在地上的柯望还想反抗,结果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记闷棍,径直敲在了柯望的后脑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当柯望再次醒过来,所面对的就是这般场景了。
柯望欲哭无泪,不带这样玩的!说好的主角光环呢?是倒霉光环才对吧!
这才过了多久,他就晕了两次了!而且这一次看起来还是凶多吉少,能不能活下来真得看运气了!
“咳咳咳咳……”
一处临时垒出来的高台上,一个长胡子树妖老头咳嗽了几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给吸了过去。
“现在宣读判决。”
众妖都静了下来,看着树妖老头。
“死刑!”
“哦!”
众妖欢呼起来,柯望却是感到无比荒唐。
还能再儿戏一点吗?这个判决!申诉也没有,解释的机会也不给,直接就给判决了,还是最高死刑!草木妖怪不是应该都像他家的朱儿一样,心怀慈悲吗?怎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这与设定不符啊喂!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生死关头,柯望也顾不得吐槽,立马高声叫嚷起来。
“驳回!”
森林他树哥,人狠话不多!
柯望的那一张能把人绕晕的利口愣是毫无用武之地!
眼看着,那些围上来的妖怪就要将柯望生吞活剥做肥料了!
柯望挣扎起来,在地上滚动着想要逃走。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柯望又被那群妖怪给抓了回来。这次还将柯望牢牢的绑在树上,保证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柯望现在已经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因为他的嘴也被这群该死的妖怪给堵了!
这算什么啊!
别人穿越换地图,都是打脸升级捡宝收美一条龙,爽歪歪。他好不容易换一次地图,就是遇袭俘虏死刑被打脸,苦逼的一塌糊涂。
这又不是虐主,别搞得这么惨好不好!
这算什么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眼看着要被丧失家园的妖怪的愤怒给淹没了,就在这个时候,柯望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白光,心脏的位置慢慢浮现出了一个篆体字,气息深远,古韵悠长,其中蕴含着天地伟力,摄人心魄。所有逼近的妖怪都被这个字的威压给弹了出去,变做了滚地葫芦。个别法力低微的,甚至还感到一阵血气翻涌,受了内伤。
白光一闪而过,古篆字也转瞬即逝,不过那些妖怪却也不敢再贸然行动,只是远远的看着柯望,不知其下一步的打算如何。
柯望在那之前本能的紧闭着眼睛,并没有看见自己身上的异样。等了一阵儿,却总也等不到那群妖怪的进攻,他壮着胆子偷偷睁开眼睛,却见到那些妖怪一个个撞了邪一样的表情,拿看一个怪物般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柯望不知道他们想要搞什么鬼,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指导思想,他也就那么静静的待着。
两边就这么僵持了下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柯望实在是撑不住准备求饶的时候,那些妖怪居然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柯望顶礼膜拜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柯望一头雾水,完全弄不懂他们在搞些什么东西。
好像是在拜神,又有些像祈祷,不过刚才那滔天的杀气确实是已经消失了。
柯望能从他们的灵力波动中察觉到他们对自己已经失去了敌意,取而代之的则是由衷的敬意,或者说,虔诚?
……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他们好像真是将柯望当作“神”来参拜的!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他们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柯望不知道。
不过他知道如果他们再不给自己松绑,等会儿他就真的要腿麻跪下来了!
……
在经历了一番折腾之后,柯望终于恢复了自由,还在众妖的簇拥之下去到他们的洞府换了身干净衣服,美美的品尝着众妖献纳的各色美食,甚至在吃饭的时候还有两个狐族的美人作陪,可以说是十分惬意。
看着他们那副谄媚的表情,实在是很难以想象,在一刻钟之前,他们还想着要将柯望生吞活剥。
柯望虽然不清楚他们的态度为什么会转变的如此彻底,不过有的穿就穿,有的吃就吃,只要确定他们不会害他,那便随便他们折腾。
其实柯望这人,一向都是这么“随遇而安”的!当然,换成另外一种说法,那就是不长心眼!
相比起算天算地型或者勤奋刻苦型的主角,柯望这种懒散到骨子里家伙,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一个奇迹!
柯望酒足饭饱,一股倦意袭来。吩咐那些妖怪退下之后,柯望美美的睡了一觉。
在梦中,柯望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颠簸的马车上,母亲温暖的怀抱,轻柔的呓语,淡淡的幽香,以及母亲脖子上一块刻着古篆体的玉佩……
正当柯望觉得玉佩眼熟,想要细看的时候,他醒了。
然后,柯望发现他的周围跪了了一地的妖怪。他们都在等候着柯望的醒来。
柯望被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定下心神,打头的那只老树妖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痛哭流涕。
“王,您终于来了!我们等您等得好苦啊!”
老树妖一哭,其他的妖怪不管有的没的,也都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万妖流泪,哭声震天。柯望被他们吵得头都痛了,又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痛哭,只好耐着性子等着。等到那带头的老树妖情绪稍微平复一点儿的时候,柯望马上把他拉到一边,单独问话。
“你们到底哭什么?还有,那个“王”又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柯望的问题很多,也不管老树妖听没听进去,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老树妖恭恭敬敬向柯望行了一个大礼,依然是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王,我等树界山妖怪在此等候吾王降临,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今日终于可以完成圣母娘娘交代给我们的任务了!呜呜呜呜……”
“别急着哭!说清楚再哭!”柯望最讨厌有人话说一半,当即不耐烦地斥责道。
老树妖立刻停止哭泣,开始解释起了来龙去脉。
原来,这里是离彩云界中央王庭三十里远的树界山所在。树界山,也是连接彩云界和人间界的通道之一。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树界山妖怪,在很久以前受了彩云国南王的恩惠,被南王收为己用,留在树界山,世世代代为南王监视中央王庭的举动。
南王绝嗣,只留下了一个女儿,自出生之日起就被彩云之南尊为圣女。原本南王是要招婿,好继承彩云之南的血脉。可谁知在三十多年前,忽然从人间界来了一个说客,不止忽悠走了彩云五国大批的彩云武士,还把彩云之南的圣女连带着镇国魂玉也给拐走了!南王自然是十分愤怒,马上下令,闭关锁国。他们这群妖怪也就成了无根之木,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接受了中央王庭的招安。不过他们还是十分念主,身在中央心在南,一直渴望着重新为彩云之南效力。
就这么过了好几年,彩云之南的圣女忽然有了消息,说是准备带着“圣子”回家。从彩云之南传过来的命令,是要他们这些树界山的妖怪做好迎接的准备。
可是这个任务却是在半路突然中断了。他们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了很久,也不见圣女降临。后来消息传来,是有人在半路截杀,圣女和“圣子”都被追杀的人给杀了!
南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下子没撑住,中了风,整个人陷入瘫痪之中。缠绵病榻良久,南王最终还是经受不住折磨,就这么去了。南王薨殁之后,彩云之南群龙无主,各个权臣都玩起了分裂,原本美丽富饶的彩云之南一下子分崩离析。
在南王临死前,曾以剩下的阳寿去请彩云之南的大祭司算过国运,结果却是得到了一个预言:彩云之南的“圣子”并没有死,而是失踪。终有一日“圣子”会带着镇国魂玉降临到彩云界,然后,成为彩云界新一代的“王”!
树界山的妖怪得了南王遗命,守住树界山,静候“王”的归来。就这么又过了二十多年,直到现在!
之前柯望身上爆发出来的古篆体字,便是彩云界的王族姓氏——“柯”!
那是五方镇国魂玉所独有的标志。
其余四块镇国魂玉都被各国牢牢保护着,这多出来的一块镇国魂玉可想而知就是彩云之南遗失的那块!
而能够让彩云之南代代相传的镇国魂玉都只能臣服的,便只有彩云之南的南王血脉!
在这也就是说,柯望便是那个预言中的“圣子”,那个彩云界新一代的“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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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世会如此复杂。
原本以为,寻找通往彩云界的路就已经算是困难重重了。现在看起来,最困难的,还在后头!
还有那块玉,难怪那么眼熟,原来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可是捡到他的师父为什么要把这块玉封印在木匣子里?师父师兄们对他的身世到底知不知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柯望全不知道。
师父师兄们都已经转世轮回,当年的事情也无从问起,看起来会成为一个永远也无法解开的谜团。
老树妖还在喋喋不休,柯望却开始陷入了沉思,慢慢理清繁杂的线索。
在三十多年前,他的母亲跟着他那来自人间界的父亲跑了。当时正值华夏战乱,东瀛入侵。柯望也曾经听灵异调查局的老人提起过当年的那些隐秘。这个来自人间界的说客父亲,应该就是“华夏三剑客”之一,来彩云界的目的大概就是前来说服刘永福的黑旗军旧部再度出山。额外收获,便是拐走了彩云之南的圣女!
记得那些灵异调查局的人说过,他们的局长陈援朝也是“华夏三剑客”之一,该不会……
柯望想起了陈援朝那张发福的胖脸,浑身打了个哆嗦,猛地摇了摇头。
不会是他的!灵异调查局的前辈不是还说了嘛!陈援朝一生未婚,唯一的亲人便是从战场上捡到的义女令狐月。所以应该不会是他!
可惜历史上关于“华夏之剑”以及“华夏三剑客”的记载都被人为地模糊了。不然柯望就可以从史料中推导出自己的父亲究竟是谁了!
然后在过了几年之后,柯望出生。不知是谁,居然在追杀他们。柯望那圣女母亲便想带着他回彩云界躲避追杀。可惜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去,柯望的母亲为了让柯望活着,在给他下了防护之后便去引开追兵,再也没能回来。
柯望的外公,也就是彩云国南王,得知了消息之后,经受不住这个打击,勉强撑了几年,最终还是去了。临终前布下遗命,让世代忠于彩云之南的树界山妖怪留在树界山等候柯望的到来。
而柯望则被刚好路过的金丹混元派掌门云中子捡到,收入山门做了关门弟子。
一直等到师父师兄们都坐化之后,柯望方才下山,这才有了之后所发生的事儿。
不过这当中还有许多未解之谜。
柯望的父亲是谁?当年是谁下令追杀他们母子?为什么柯望的父亲没有站出来保护他们?上一代的彩云王在那之后召回了黑旗军武士,还封闭了两界通道,他又知道些什么?彩云王和追杀他们母子的人是一伙儿的吗?
……
当年发生的事情,柯望目前所了解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尚有许多秘密被掩埋于冰山之下,等待着柯望去挖掘真相。
不过现在,该干些什么事好呢?
柯望此行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身世之谜,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的目的也就算是达成了。
再加上从老树妖口中得知,他的外公也已经死了。与彩云界的最后羁绊也断了,他留在彩云界也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趁早回去,找找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才是正经事。
老树妖活了很久,一眼就看出了柯望的心思,当下便又跪了下来。
“吾王啊!我等在此等了几十年才等到吾王降临,难道您就要弃我等而去了吗?”
在这时,那些一直跟在老树妖屁股后头的妖怪们都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纷纷围了过来。见到老树妖哭泣,他们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下子又回到了原点。
柯望被他们的哭声吵得直犯头疼。这群妖怪说到底,还算是他外公的忠臣,所作所为听起来也都是在为了他着想,他也不好黑着脸斥责他们。
不过这个“王”的称号,一听就知道是麻烦的代名词。而柯望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一旦认证了“王”的名号,就意味着将与彩云界现在的所有势力为敌!这可不是开玩笑!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一个“王”的称号,背后所隐藏着的,是流不尽的血和泪!
他来彩云界是来寻根的,不是来打仗的!
在经历过战争的残酷之后,柯望深深的厌恶着这种自相残杀的行为。要他参与一场战争都会让他觉得恶心,更不用说是作为战争的发起者了。可以的话,他真想马上离开彩云界!
不过,这些话在这群可怜的妖怪面前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他们苦苦守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好几十年,为的就是执行一个不知何时才能实现的命令。现在让柯望亲口告诉他们:“你们白等了,老子不玩了!”
你当这是开玩笑吗?
他们都曾经失去了自己的主君,徘徊于地狱的边缘,支持他们活下去的就只是这个命令而已。他们苟延残喘到了今天,好不容易盼来了故主的血脉,结果就要让他们空等一场吗?
这太残酷了,也太无情了!
柯望开始犹豫。
别看柯望那副懒散怕麻烦的模样,其实他最是心软不过。每次一有人拜托他做什么事,他嘴上说不做,身体却是很诚实地去帮忙了。其实,他还没有学会去拒绝别人。
这次也一样。
“这些老妖怪,是算准了我受不了这一套吧!”
柯望看着这一大群可怜兮兮的妖怪,拒绝的话语被堵在喉咙里,怎么也无法诉诸于口。妖怪的哭声堵住了柯望的嘴,他现在也只能作罢,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不过来日方长,柯望已经打定了主意,现在先答应下来,等缓过这一阵儿之后再从长计议。至不济,他还可以偷偷溜走。
他可不想当这个劳什子的“王”!
不过那群妖怪可不是这么想的,眼见柯望答应了,他们立刻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欢笑着跑到外边儿狂欢庆祝。
就这样,柯望在降临彩云界之后的第二天,头上便多了一个“王”的头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正当众妖怪们陷入狂欢中时,忽然从山下“呼哧呼哧”跑上来一只野兔精。
野兔精的天赋神通就是跑得最快,所以被那群妖怪安排在山下当斥候部队,有事的话就赶紧跑上来报信,让众妖能够马上知道。
看她跑得那么急的样子,难不成是山下有什么情况?
老树妖一把揪住野兔精,低声喝道:“干什么呢?慌慌张张的!”
野兔精见着老树妖,连忙定了定神,快速报告:“山下来人了!是中央王庭的!”
“来就来好了,又不是没见过,大不了再干一仗!”老树妖对此嗤之以鼻,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柯望感到十分好奇,跟在旁边问道:“老头儿,你们不是在名义上已经臣服了中央王庭了吗?怎么跟他们的关系还这么差?”
老树妖“嘿嘿”笑了起来:“吾王,我等树界山妖怪,对南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真心降服中央王庭!当年南王薨殁,中央王庭趁着我等无人撑腰,发兵突袭。我等无奈之下,只能降服。但我等却是口服心不服,一直在等待时机反叛。这一点,中央王庭也是十分清楚的。大家心照不宣,只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故而我等与中央王庭虽然名为同僚,但互相之间并不友好,甚至时常会产生摩擦。这次吾王降临树界山,动静太大,老朽还在奇怪中央王庭的人怎么会没有闻讯赶来,会不会是知道了吾王降临,他们正准备讨伐?现在来了确切的消息,老朽才算是安下心来。”
该怎么说呢?应该说姜还是老的辣……吗?
相比起老树妖的老练,柯望还是显得太嫩了啊!
柯望问了个傻问题,自觉有些尴尬,连忙岔开话题:“中央王庭来人了,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老树妖却是没有计较这些,依然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样子,慢悠悠的回话:“这里毕竟还算是他们的地头儿,只能随便敷衍他们一下了。如果他们不信,那我们也不是好惹的,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干脆反了吧。”
柯望瀑布汗,能不能不要把“造反”这件事说得好像是吃饭一样简单啊!
这老树妖看着慈眉善目的,没想到却是一个狠角色,果然是“森林我树哥,人狠话不多”吗?
那些妖怪们听到老树妖的“战争宣言”,一个个热血沸腾,纷纷鼓噪起来,恨不得马上抄起家伙反他娘的!
柯望正想劝两句,让大家都冷静下来。可就在这个时候,从山下传来了一股不一般的动静。由远及近,循序增强。来人并没有掩饰自己,所以众妖都能够感应得到这股带着敌意的气势。
野兔精的速度已经算是快的了,不过来人的速度也是不慢,在柯望与老树妖闲聊间,他们便通过了层层阻碍冲到山上来了。
滚滚烟尘,滔滔不绝。令行禁止,威风凛凛。背弓腰剑,铁甲银枪。气势如虹,武者如龙。
果然不愧是彩云五国之中最为精锐的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深谙兵法四要: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中央王庭王城守卫统领萧强,率王城守卫军前来拜见树界山灵槐老祖。”为首的铁甲将军上前微一拱手,道明来意,“日前有天火降临,焚烧山林。我等得讯之后便赶来救援,灵槐老祖,无恙否?”
灵槐是老树妖的名字,他的本体就是一棵大槐树。
老树妖皮笑肉不笑地回身拱了拱手,看着萧强,慢悠悠地说道:“无恙,当然无恙。我等树界山乡野小妖,天生地养,些许小火,根本伤不到皮毛,有劳萧大统领费心了,请回吧。”
这些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摆明了是来找麻烦的,自然不会因为老树妖的搪塞之语就轻易退去。
萧强立刻也皮笑肉不笑的顶了回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树界山既然是在我中央王庭境内,我等自然有责任保护它的周全。”
王城守卫军配合着他们的大统领,齐齐放出气势,压向树界山群妖。
他们都是彩云界千里挑一的武士,自幼被中央王庭招募进学院修习先天武道,在能力上与修真者别无二致,有区别的也只是灵力释放的方式不同而已。每一个王城守卫军武士都具有筑基期以上的实力,放到人间界去,那都是“万人敌”级别的武者。他们集合起来爆发的气势,就如同大河一般,滔滔而来,雄浑磅礴。
树界山群妖被这股气势一激,面色瞬时便变得苍白起来。
还是老树妖这个老江湖根基深厚,撑得住,面对王城守卫军突然爆发的气势,面上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
“如今天火已灭,我等俱是安然无恙,萧大统领也已经确认过了,应该可以安心离去了吧?”
老树妖下达了逐客令,不过萧强和他的那些手下却是置若罔闻。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老祖又何必执意送客呢?该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萧强的态度证明了老树妖的猜想,他们就是来搞事情的!
双方面和心不和,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彼此之间就差撕破脸开干了。
或者说,他们的气势就已经在开打了!
在这种时候,柯望就不适合出面了。他远远的躲在一个角落里,努力弱化自己的存在感,祈祷这一切尽快结束。
不过人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缝。柯望不想找麻烦,麻烦却是自动找上门来了。
萧强与老树妖的气势正在激烈对战,王城守卫军的气势同样也在压制着树界山群妖。在此时,柯望那既不属于树界山群妖,也不属于王城守卫军的独特灵力,就如鹤立鸡群一般,非常的显眼。
“修真者?灵槐,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树界山会有修真者出现?”萧强终于抓到了一个把柄,飞身向柯望攻去,马上便要发飙。
老树妖眼见柯望遇险,再也绷不住他的那张老脸,抽出自己的法器,挡住萧强的突袭,怒吼道:“解释你奶奶个腿儿!兄弟们,咱们反了!”
树界山群妖早就按耐不住自己那颗想要搞事情的灵魂,得令之后纷纷向王城守卫军扑了过去。
萧强可没想到柯望对于老树妖他们的意义,刚才的突袭反而造成了反效果,让树界山群妖与中央王庭彻底的撕破了脸。
不过他这次过来本身就是来搞事情的,树界山群妖反了更好,正好给了他搞事情的借口。
“王城守卫听令,铲除叛逆,一个不留!”
……
柯望傻眼了,看着这场峰回路转终于打响的战争,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算什么?他“战争体质”吗?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上这种事啊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老树妖灵槐与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统领萧强彼此之间实力相差不大,斗起来也算是旗鼓相当。
不过那些树界山妖怪相比起王城守卫军来说,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同样也是残酷的。
妖族(并非是指洪荒时期的先天妖族,而是由有灵性的生物修炼而成的后天妖族),在这个世界上,过的日子便像是后妈养的一样凄惨。
妖族与人族相比,先天修炼就比较困难,不像人一样,只要修为到了就可以引来天劫,渡过天雷九重便可以成仙。妖族想要成仙都必须要经历三灾九难十八劫。每一个劫难都是循序渐进,次第增强。与天斗!与人斗!与同类斗!与命运斗!能够存活到最后的妖族,还得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才能褪去妖身!
大多数妖怪都熬不到那个时候,便陨落了。而有些运气特别好的妖怪,能够在一开始还未通灵之时就拜在人类门下,修习正统的修炼法门,这才能够躲过天劫。而这也正是为什么佛、道两门会有那么多的妖族坐骑奴仆的原因所在。
而人族,经历了上古时期的数次天地大劫,在巫妖退隐,仙佛神圣上天归位之后,迅速夺得了大地的主导权。三清教主绝地天通,人族更是成功获得了天地气运加身,成为绝对的世界主角。
作为天道的宠儿,主角光环加身的人类自然在修炼一途上极具天分。只要有灵根,哪怕只是头发丝那样细小灵根的人类,在修炼上都要比妖族快上不少,而且还不用担心天劫的试炼。
这项法则,在彩云界也是同样适用。
树界山的妖怪,修为层次不齐,最高的就是老树妖的金丹期后期,最低的是还未踏入筑基不能称之为妖怪的妖兽,不过最多的还是刚刚炼化横骨,但却还未修成人身的普通妖怪。
这些妖怪的战斗力,的确是有的,不过却也是有限的紧,跟哪怕在人类世界也称得上是高手的王城守卫军相比,其结果不言而喻。
而且妖怪们还得分心去照顾还未成妖的小妖兽,自然就更拿不出实力去对抗王城守卫军了。
这是一场屠杀!
在彻底撕下脸皮之后,王城守卫军露出了他们狰狞的真面目。上千名王城守卫军排布阵势,分散围剿这些可怜的妖怪。而妖怪们不懂配合,也排布不了这些高难度的阵型,只能依靠本能行事。
战争机器一旦开动,所要吞噬的就不仅仅只是胜利而已!胜利的鲜花,通常都是生长在充满血腥的尸山之上!
阵阵厮杀声在柯望的耳边响起,他痛苦地抱着头蹲下了身子。浓烈的血腥臭味,刀剑进入肉体所发出的晦涩之声,妖怪们临死之前所发出凄厉惨叫……这一切的一切,与当初柯望在人间界时所经历的那场战争是何等的相似。但是这一次,被屠杀的人是他的臣民。
“王!救救我们!王!”
这是他的臣民在向他呼救。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柯望抱着头,堵起耳朵,努力想要规避这些呼救的声音。
“王!为什么不救我们!王!你在干什么!”
嘈杂的呼救声,如潮水一般向柯望涌过来。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蹲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就这么痴痴地看着。
“对不起!我……我……我不配做你们的王!”
老树妖与萧强的功力本在伯仲之间,可是为了保护柯望,他已经受了不少萧强和其手下的攻击,慢慢的落了下风。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老树妖狠下心来,猛地用秘法爆发了一阵妖气,将正在围攻他的众人击退,然后飞速冲到柯望身边,抄起他的身子,将他远远抛出战团之外。
“王!快走!往南走!一直向南走!去彩云之南,去找大祭司!她会告诉你,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柯望浑浑噩噩间,下意识地遵从了老树妖的吩咐,向着南方没命狂奔。
萧强在这个时候如果还不知道柯望的重要性,那他这个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统领就是白当的了!可当萧强正想追击之时,老树妖却挡在了他的身前。
“想要追杀,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老家伙!找死!”萧强大怒,运起玄功,向老树妖攻来。
老树妖这时已经现了真身,化成了一棵挺拔的大槐树,挡住了萧强的攻击。他身上的枝叶还在不断延长,缠绕住正在进攻树界山妖怪的王城守卫军士兵,解救了那些苦苦支撑的妖怪。
“你们也走!王需要你们的力量!你们不能死在这里!快走!”
“树爷爷!”
“老祖宗!”
“槐大哥!”
……
群妖哭喊着,不愿离去。
老树妖还想要说些什么,身躯却是一阵颤动,叶子纷纷飘落下来。
萧强可不是吃素的,他的手掌在运起玄功之后,怕不是有万斤之力,开山裂石,不在话下。他一掌一掌拍打着阻碍他脚步的枝叶,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老树妖眼见萧强即将脱困,奋力往地上倒去,用尽自己最后的灵力化为屏障,挡在萧强面前。
“你们快走!难道要让我的牺牲白费了吗?再不走,我们就都要死在这儿了!”
群妖含泪转身,四散而逃,乱糟糟也不知能逃出去多少。
“能逃多少是多少吧!”老树妖闭上了眼睛。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他的寿命已经到了尽头。原本的他,不该死。可为了他的王,他死了。也不知道是从哪代流传下来的效忠,也许是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时间太过久远,老树妖也不知道树界山当年为什么会选择效忠南王一脉。不过,既然承诺了,会世代效忠,那便要遵守诺言。在很多时候,妖怪比人要更加忠诚。
老树妖死后,王城守卫军脱离了束缚,聚集到他们的大统领身边。
萧强看着已经失去所有生机的老树妖尸体,铁青着一张脸,丝毫没有得胜之后的喜悦。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十分恶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王城守卫军士兵将战死的妖怪尸体都搬到一起,借着老树妖的尸体,点上了一把火。
火光冲天而起,一股夹杂着血腥气的焦臭味让众人禁不住直犯恶心。
王城守卫军统领萧强直直的站在原地,看着与他相斗多年的树界山妖怪的尸体被付之一炬,他一言不发,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更是让他的那些手下从心底里发虚。
众人都低着头装鸵鸟,不敢说话。他们的大统领一向看树界山的这群异类不顺眼,这几年可没少找麻烦。这次过来,本来只是和平常一样的找麻烦行动,可谁知道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王城里面的王,虽然名为“彩云之主”,但却失去了掌控朝堂的实权,暂且还可以不去管他。但是主管军事的兵部尚书独孤越光大人要是知道了大统领擅自灭了树界山的妖怪,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原本招安树界山妖怪,就是独孤越光所主导,这也是他最突出的政绩,可是现在他们却是亲手将这个政绩给毁了。虽然主要的责任是要大统领萧强来背,可是对他们这些小兵来说,哪怕只是被朝堂上的风波给刮到一下,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众人缩了缩脖子,都有些后怕起来。
不过他们的大统领萧强心里想的,却不是回到王城之后即将要面临的责罚,而是刚才这整个一场冲突的导火索,那个突然出现在树界山的修真者。
修真者,虽然在人间界已经沦落到给财阀看大门的地步了。但是在彩云界,他们还是属于高高在上的那一群人。自古以来,天生便具有灵根的人类非常稀少,而适合修行的灵根就更为难得。与萧强他们所上的武道学院不同,在彩云界,每一个修真者都是万里挑一,在很小的时候就经过层层选拔被各个流派收入山门,在筑基之后便会被各国王室给供奉起来,每一个都是珍贵的国家力量。
而如今在树界山突然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修真者,其背后蕴含的意味,让人背后发凉。
而且,要是萧强没听错的话,灵槐和那些卑贱的妖怪刚才所喊的是……“王”!
在如今彩云界,除了僭越称王的蛮族首领,被天道规则承认有资格称王的,便只有五方王者!
东王嚣张跋扈,北王年少无知,西王被迫圈禁,彩云王坐镇中央王庭。如今还未归位的,便只有传说中已经绝嗣的南王一脉!
再加上这群树界山妖怪曾经的黑历史,那个修真者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南王后裔重现彩云界,势必会给已经开始变得混乱的局势再添上一把火油,这是萧强绝对无法接受的!
“大统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王城守卫军士兵见萧强就这么呆立着,有些害怕,又有些紧张,壮着胆子三三两两过来询问。
萧强的回答却让众人大吃一惊:“我们不回去了!那个跑掉的修真者,我们要把他抓回去!”
众人搞不懂萧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纷纷鼓噪起来。不过他们也不敢当着萧强的面这样干,只是在背地里交头接耳。
萧强却是不管他的那群手下怎么想,径直颁布了向南追击的命令。
众人十分无奈,可也不敢反抗,他们的大统领性格一向强势,决定好的事情,没人可以劝的回来。他们身为下属,能做的也只有乖乖的服从萧强的命令而已。
萧强望着南方,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暖。
“我一定会抓住你的!一定!”
……
彩云之南,原本的彩云五国中最为富庶繁华之所在,如今却是风云诡谲,势力纵横,野盗四起,军阀割据,相互征伐,无一日安宁。
南王的血脉断绝之后,彩云之南失去了“王”的守护,就像是被诅咒了一般,人们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每一天都会有旧势力消亡,每一天都会有新势力兴起。不变的,是那些可怜的普通百姓,不止要应付征不完的赋税徭役,还时时刻刻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天灾、饥荒、强盗、军阀……能对彩云之南的百姓造成生命威胁的事物实在太多,也实在太过密集。
“王!救救我们!王!”
“王!您在哪儿?求求您久久我们!王!”
……
他们每天都在祈求着“王”的救赎,可能够保护他们的“王”,又在哪里呢?
禅达,彩云之南与中央王庭交界处的一个普通小镇,不从属于任何一个领主,也没有任何一个领主会对这片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产生兴趣。
因为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原本的禅达也曾经繁华过,身居两国边境,贸易发达,百姓富足,是人人称羡的“黄金小镇”。可是自从南王的血脉离开这片大陆之后,禅达失去了守护之力,又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和声名在外的富庶,被各方势力所垂涎。
今日姓柯,明天姓王,后天姓李……禅达的百姓过惯了朝秦暮楚的墙头草生活,并且逐渐变得麻木起来。
在折腾了很多年之后,禅达已是一片死寂。各方势力也对这片收不上税还得花费金钱兵力去管理的土地丧失了兴趣。无人问津的禅达沦为了盗贼的临时据点,而原本生活在这里的主人却也只能接受命运的戏弄,艰难的活着。
有能力逃亡的的百姓都已经逃了出去,这个小镇也丧失了生机。除了走不动路的老弱病残,就只有成群结队的强盗会在抢劫的途中过来歇歇脚。当然,这对禅达的百姓来说也就意味着新一轮的劫难。
禅达的百姓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是领主们的集体不作为,让他们想要依靠新主人的打算完全落空。
禅达土地贫瘠,并没有什么特产,在贸易断绝,野盗劫掠之后,禅达失去了最后的财富,完全沦落成了一个不毛之地,就连行走天下的游侠都不愿意在禅达这个鬼地方停留,更不用说帮他们脱离苦海了。
如果情况再这么恶化下去,也许禅达小镇就会慢慢的变成一座废墟,然后在时光的侵袭下逐渐化为一抹黄沙,消失于天地之间。
也许在多年以后,会有几个考古学家过来,指着还没完全化成黄沙的墙壁,饱含深情的说上一句:“看,这就是禅达。”
好好的东西非得等到变成遗迹之后才会有人关注,这个世上最多的就是这种人。
呵呵!这就是禅达所注定的命运。如果没有转机的话,是这样没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夜幕下的禅达小镇,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在月光的映照下,日渐破败的房屋透着几分阴冷,整个镇子都笼罩在一股荒凉末日的氛围之中。
剩余还活着的禅达小镇居民都聚集在了镇长房子的大厅里议事。大家围坐在一起,却都是低着头,默然无语,眼神中丧失了光芒,就如同死人一般毫无生气。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真的已经到了最后了吗?我们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吗?”原本镇子里的裁缝店店主肖伊婆婆蜷缩着身子,向着端坐在主座上的禅达小镇镇长兼治安官哈瑞克低声询问。
哈瑞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肖伊,你应该很清楚如今的局面。自从“王”走后,禅达成为了一个无主之地。周围的那些领主老爷们,都只知道收税,榨干我们的剩余价值,没一个会来保护我们的!”
肖伊婆婆回身抽泣,嘴里喃喃说道:“我在禅达生活了八十一年,从出生开始,我就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是我最后的归宿。我不走!”
哈瑞克颓然坐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离开禅达。但是我们坚持到现在,真的已经到极限了。纳巴尔那个狼崽子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要我们在十天之内搬出去,不然就要血洗禅达……”
“啪”的一声,一个身材高大的独臂老汉拍桌子站起身来,粗着嗓子叫嚷道:“那就跟他们拼了!纳巴尔这个反噬的杂种,我真后悔在战场上捡了他!我对不起大家!要不是我一时心软把他带回禅达,给他治病,还让大家供给他吃喝,他早就该死掉,然后被不知道哪里的野狗给分尸了!现在长大了,当起了盗匪头子,居然就带着手下来抢劫自己的恩人,真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凯!够了!”哈瑞克摇了摇头,阻止了老汉的叫嚣,“真的够了……”
老汉名叫凯,曾经是彩云之南最负盛名的禁卫军士兵。三十多年前,凯在战场上丢了一条手臂后退伍。回到老家禅达时,凯的身边跟着一个八九岁的蛮人小孩儿。那是一次扫荡蛮人部落时,凯一时心软留下的。
那个蛮人小孩当时瘦弱得不成样子,还发着高烧,但却倔强的没有告诉凯,强撑着跟凯走到禅达就倒下了。
所有人都说他快要死了,凯却不肯放弃,抱着他又赶了五十里路到附近的大城市日瓦丁去寻找巫医治疗。在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和退伍金之后,那个蛮人小孩儿终于被救回来了。
之后那个蛮人小孩儿便留在了禅达。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靠着禅达人的接济慢慢的长大。
那个蛮人小孩儿就是纳巴尔。谁也想不到纳巴尔长大之后居然会做了盗匪,而且还不顾养育之恩,向禅达下手。
说起来,自从纳巴尔成为盗匪的消息传来之后,最伤心的,应该就是凯了。
凯是个粗人,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感情。禅达的居民都能够看得出来,凯是真把纳巴尔当作自己的儿子一般来看待的。自己的儿子成了盗匪,还祸害起了乡亲,这对凯所造成的打击可想而知。
所以禅达的居民都没有怪他,也没有人把纳巴尔的恩将仇报算在凯的头上。
不过凯自己却不肯放过自己,他一直在自责,为自己的教养无方感到后悔。抓住纳巴尔,将他送进地狱,成了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也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哈瑞克也是知道凯的精神状态不好,所以并没有跟他计较,也没有把凯的话放在心上。
拼命?那也要有能力拼命才行!他们凭什么拼命?一帮老弱病残,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如狼似虎的盗匪?
“还有十天!我们还可以找游侠帮忙!一定会有办法的!”肖伊婆婆忽然冲了过来,拉住哈瑞克的手低声诉说。
她的丈夫,她的儿子,都是为了保护禅达的安全而死的。她的丈夫是原本镇子里的治安官,在一场反抗盗匪的战斗中被劈成了两半,同一场战斗中战死的,还有她的两个儿子。
禅达,就是她最后的精神依靠。除此之外,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而她的精神,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哈瑞克摇了摇头,叹气道:“那些游侠名虽为“侠”,但却是无利不起早。我们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招募过他们帮忙,但结果怎么样?我们奉献出了所有能凑到的钱财,可当盗匪来临的时候,他们还不是抛下我们,独自逃生去了!这些所谓的游侠,没一个好东西!”
“难道真是上天要惩罚我们禅达吗?”肖伊婆婆再也控制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其他人触景生情,感怀自身,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大厅之中尽是哭泣之声,更是悲凉。
哈瑞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准备去整理行装。
他是镇长,是禅达的领头人。哪怕禅达的所有人都已经悲观,他也不能流露出一丝慌乱。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陷入了更大的绝望之中。
他已经七十九岁了,看见过禅达最辉煌的时刻,也经历过禅达之后的没落。现在,他已经没几年活头了。但至少在死之前,他要为他生活了一辈子的禅达做最后一件事,保全这些禅达最后的居民生命安全。
这是他这个镇长应该,也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
大厅里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一时间忘记了悲伤,面面相觑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变得大了起来,一声声就像是死神的低语,敲在众人的心底里。
在这个时间,来到禅达这么一个荒凉的小镇,还能是什么好人?八成是盗匪!只是不知道是纳巴尔那个忘恩负义的畜生,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砰砰砰!”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大,显然外边的人有些不耐烦了。
众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不敢前去开门。
凯站了起来:“都慌什么?就算是死,也不能丢了咱们禅达人的脸!我去开门!”
“不要!”众人惊恐地想要阻止,不过话刚到嘴边,声音便骤然变小。很显然,他们是怕自己开口之后,外边敲门的那个人会听见。禅达人现在已经惊恐到了极点,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变得敏感。
凯摇了摇头。禅达人可以去死,但不能窝窝囊囊的死。连正面对阵敌人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活着?这样的人,哪怕活下来了,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荣耀归于吾王!”
凯低声呢喃着每一个彩云之南禁卫军在战前都会念的祷告词,神情庄重而严肃,毅然决然向着大门迈去,就如同一名真正的骑士一般,勇敢而坚强。
门打开了,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人却和众人所想象中的盗匪截然不同。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衣衫破乱,一脸倦容,神情慌乱,好像正在被人追赶。他见到屋内聚集起来的众人,也被吓了一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低声道歉:“抱歉了,我找遍整个镇子,就只见这里有灯光。不打扰你们吧?”
屋外的月光透过少年的身子射进屋内,显得虚幻而神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吃了足足三大块的黑面包才算停了手。
这种黑面包可不是外边儿小巧玲珑,香甜可口的那种。举个例子,有点儿像是西方古时候的麸皮黑面包,硬邦邦的都能拿来砌墙的那种。
一个黑面包差不多有五公斤左右,而且非常顶饿,普通人三天也吃不了一个。柯望吃黑面包的同时,还灌了两桶大麦酒。实在是很难想象他那个瘦小的身子是怎么把这些食物给塞进肚子里的!
至少禅达的居民是想象不出来的。
几个时辰之前,在知道了柯望没有敌意之后,热情的禅达居民便将他迎了进来,还给他端上了食物。
然后柯望便给他们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吃播表演”。
老实说,柯望的吃相并不难看,相反还很斯文,一直都是有条不紊的往嘴里送。但是这个进食的频率,还有这个分量,着实是让禅达的居民有些惊到了。
柯望也是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不过他也顾不得这许多。
他自树界山逃出来之后,便按照老树妖的指示一直往南方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一直跟踪在他的身后,就像疯狗一般,一副不抓到他不肯罢休的架势,害得他连打猎的时间都没有。在连续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之后,柯望又饥又累,实在是撑不住了,急需找一个地方休整一下。
好不容易,柯望终于从那片森林之中走了出来,入眼处便是这座禅达小镇。困饿交加的柯望也顾不得什么尊严礼仪之类的东西,挨家挨户开始找人乞求食物,不过整个镇子还活着的人都聚到了镇长的家。柯望找了半天也不见一个活人,心里开始着急起来,这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敲门风波”。
嘛!当然了,神经敏感的禅达居民也有责任,要不是他们太大惊小怪了一些,柯望也不至于会这么失礼。
而在柯望大快朵颐的时候,他也从禅达居民口中得知了他们目前的困境。
要是换做是平常时期,些许盗匪,柯望是不放在眼里的,亲自留下来帮助禅达的居民渡过难关也不是不行。但是现在,柯望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比盗匪更凶更狠的王城守卫军。如果他在禅达久留的话,谁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柯望这一犹豫,禅达的居民心也就跟着冷下来了。
好在他们本身就对柯望这个乱入者没报什么希望。瘦瘦小小的身子,一脸的书卷气,一看就知道是个白面书生,写文章也许在行,论起打架,恐怕挡不了纳巴尔一招!如今只不过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想,倒也没什么损失。只不过他们对柯望的态度,也不免恶劣起来。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不过一饭之恩当涌泉相报,柯望也不是那种不知恩图报的白眼狼。他虽然不能自己留下来,但要帮助禅达的居民,还是可以的。别忘了,他可是一个修真者,帮人的手段可多着呢!
禅达的居民一片愁云惨淡,没那工夫去搭理柯望,由着他随意找了个角落窝着休息。
柯望知道他们误会了,倒也并不在意。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如今这番作为,的确像是一个打秋风吃白食却找借口不肯出力帮忙的坏家伙,被人讨厌也是情理之中。反正也只是一晚,对付对付也就过去了。
禅达的居民商量了一宿,也没商量出一个结果来。眼看着天渐渐亮了,众人叹着气,也只能三三两两的散去了。
镇长哈瑞克十分无奈。凯执意要留下来与纳巴尔拼命,肖伊婆婆又说要与禅达共存亡,这两个是禅达小镇中最有名望的人,他们不肯走,其他人也闹着要留下。他劝说了好久也没说动,难道十天之后,就只有他这一家要离开禅达吗?这又像个什么样子!
他是镇长,要为全镇的居民负责。大难临头,他独自去逃跑,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罢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嘛!没有名誉的活着,那还不如像个英雄一样战死!”哈瑞克摇头苦笑,起身去收拾大厅。
正在收拾的时候,哈瑞克才想起来,自己家里面还有一个不速之客。虽然他既无礼又贪吃,还不肯帮忙,但是好歹也算是一个客人。他身为主人家,不能像那个人一样不知礼仪,还是去请他上楼去房间睡吧。
不过,当哈瑞克转过身望向角落时,那个无礼的客人早已消失不见。而在原本的地面上,却是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一叠符咒,周身灵气外溢,就连哈瑞克这个普通人都能够感受得到,这一叠符咒威力不凡。
哈瑞克颤颤巍巍的走过去,双手捧住这叠符咒,如同捧住一件稀世珍宝。符咒还带着温度,鲜红的血色符印字迹未干,显然是刚刚才被人画出来的。
“是修真者的符咒!禅达……有救了!”
哈瑞克欣喜若狂,一下子恢复了精神,小跑着冲出了房子,跑到大街上呼喊起来。众人闻言纷纷赶来,待看见哈瑞克手中那叠灵气四溢的符咒,开始是不敢置信,后来开始兴奋起来,最后又哭又笑,满地打滚,就像是一个个未脱稚气的孩子一般。
对他们这群普通人来说,修真者,就意味着是神一般的人物。
在彩云之南还没有战乱的时候,修真者都是藏于深宫之中修炼,只有当彩云之南发生天灾人祸之时,修真者才会出现,运用法力呼风唤雨,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只不过,在南王薨殁,血脉断绝之后,那些被王室供养的修真者也跟着失了踪,再也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后来门阀割据,诸侯分裂,彩云之南陷入战国时代。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每天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也就渐渐遗忘了那些辉煌时期的人和事。
可如今,修真者的符咒居然再次出现,而且还是出现在禅达,难不成昨天那个无礼的客人就是……修真者吗?
众人想到这里,都是一阵心凉。昨天他们居然对一个修真者那般失礼,不止端上难以下咽的黑面包招待,还让他在角落里窝了一夜,实在是太失礼了!幸好那位修真者大人不计较他们的失礼,要不然……众人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一叠符咒,禅达众人就有了自保的能力,不用害怕纳巴尔和他手下的那群盗匪了!
不需要再去依靠那群贪婪无度的领主,也不需要再去乞求那些冷酷无情的游侠,他们自己就可以保护禅达,保护他们自己的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在一条崎岖的山道上艰难的行走着。
他的面色苍白,好像刚刚大病过一场,走路的样子摇摇晃晃,似乎在下一刻就会倒下一般。
“这次可是亏大了啊!”柯望揉了揉一直在犯昏的头,嘴里喃喃自语道。
昨天晚上,为了帮助禅达的居民渡过难关,柯望连夜用自己的血画下了一叠符咒。失血过多对柯望来说倒是没什么大碍,不过画符咒时所耗费的本源灵力却是让柯望十分难受。
修真者的本源灵力就是他的生命力,一旦本源灵力耗尽,修真者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原本画符没有这么麻烦,也不用本源灵力那么下本钱。不过谁让柯望进彩云界的时候,全部的家当都被那块镇国魂玉给毁了呢!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合适的材料,画的再好的符咒都起不了作用。画符的黄纸,是柯望从禅达镇长家里给顺来的。但是朱砂这种不常用的东西,镇长家里是没有备下的。为了保障画出来的符咒成功率更高,威力够大,柯望也只能用掺有自己本源灵力的血来画符。虽然消耗大了一点儿,但效果着实不错。哪怕是跟柯望以前材料齐全的时候画的符相比,也能算得上是上等了。
那些符咒,有雷符、火符、冰符……总之是什么威力大就画了什么,对付区区盗匪,不在话下,应该能够保全那些禅达小镇居民的安全了吧。
办完这一切之后,柯望招呼都不打一声便闪人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柯望对自己装的这个逼感到十分满意。
不过当时装逼一时爽,现在可就苦了自己了。
柯望强撑着疲惫的身子,一直向南赶路。那些中央王庭的追兵在他进入彩云之南境内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停了下来。柯望却不放心,一直马不停蹄的赶路,直到感应不到后边追兵的气息才放缓了脚步。
他不知道这次旅程的终点在哪里,只是下意识的照着老树妖灵槐的临终嘱托去行事。
柯望就像一个游魂一般,走到哪儿算哪儿,漫无目的地在彩云之南游荡。
在路过禅达的时候,柯望便感受到了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那股绝望悲凉的气息。开始他还以为只是禅达这一个地方是这样。可当柯望深入彩云之南境内的时候,他才发现,这种情况到处都有,有些地方甚至比禅达还惨!
彩云之南王国崩溃以后,原本宣誓效忠的南王封臣纷纷割据自立,个个都宣称是彩云之南的合法继承人。那些个诸侯国大小不一,贫富不等,但都有一个共通点,那便是都在积极的募兵,发展军事力量,相互之间征伐不断。
没有经历过战乱的人,很难理解战争对于平民的伤害。
彩云之南哀鸿遍野,仅仅柯望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便有数十个村庄彻底变成无人区。
到处是战争过后的痕迹。房屋空置,直至破败,原本肥沃的良田长满了杂草,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血腥气,大地被鲜血染成红色,哪怕是大雨也无法将它们洗刷干净!真真是如东汉末年的曹操所感叹的那般“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一路行来,柯望也遇到过还幸存着的普通百姓,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战争已经持续了很久,他们为了躲避战乱,有点遁入深山,有的藏于谷底,还有的干脆跑进了原始森林……这些地方基本上都是从未有人踏足过的生地,种什么都长不大。他们不敢回到原来的家园,大片的良田被荒废,山林间的野兽也快被他们吃光了,只能饥一餐饱一餐的苦熬着。
对他们来说,“活着”,已经变成一个极其困难的愿望。也许死亡,反倒是个解脱!
有许多人,在知道了柯望修真者的身份之后,希望他能带他们走,但是都被柯望拒绝了。
他帮不了他们。
在最开始的时候,柯望还是带了几个难民离开了他们的聚集地。可是当他眼睁睁看着他们最终饿死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接受过这样的请求。
天地之间,自有其法则所在。哪怕是修真者,也无法凭空变出大量的食物来。
柯望的灵力只能够维持他不死,而不能解决饥饿。他自身难保,又谈何救人?
他头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疑问。连快要饿死的百姓,他都救不了,修炼成仙还有什么用?说到底,在褪去“修真者”这层光鲜亮丽的外衣之后,他不过就是一个无力的废人罢了!
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让柯望的心开始变得偏激起来,并对自己的存在感到深深的厌弃。
原本的目的慢慢变得模糊,柯望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来到彩云之南还剩下什么意义。他只是依靠本能,在一路向南。如果这一切都有一个答案的话,那这个答案,也只能是在南方。
……
日瓦丁,彩云之南第二大的城市,仅次于原彩云之南首都刚铎。目前日瓦丁的领主是前彩云之南大将军哈蒙库克。
在这之前,日瓦丁已经换了好几位领主了,每一次的更换,就意味着一场血腥的屠杀。
乱世之中,哪怕是强者也不能够安枕无忧。他们必须得时时防备,哪怕是那些现今阶段比他们弱小的存在,他们也要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他们的实力会超过自己,成为比他更加强大的强者。因为在乱世之中,一旦原来的强者成为弱者,就意味着丧失了生存的权力!
哈蒙库克自然也是如此。在攻下日瓦丁,并屠杀了日瓦丁上代领主家族里的所有人之后,哈蒙库克设立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组织。每一天,从日瓦丁派往各方侦查的骑士,都会为他带来各地的消息。哈蒙库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他治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可以说很偏执,但也正是这份偏执,让他成为了日瓦丁的主人,现今阶段的彩云之南最强者。
每一晚,哈蒙库克都会连夜查阅他的骑士从境内各地所带来的情报。作为前彩云之南大将军的哈蒙库克深知情报对于一场战争胜负的重要性,换到了治政上,也是一样的。
哈蒙库克书房的灯,自入夜之后便一直都是亮着的,哪怕已经到了深夜,灯光依然没有熄灭的意思。
原本他可以不必如此辛苦,他的手下也曾经劝过他早点休息,但都被他给骂走了。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勤政不一定会给他的领地带来安全,但起码可以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错误。
就如同他手里的这一份很有意思的情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修真者?”
哈蒙库克不屑地冷笑起来,将手中的情报扣在桌上:“萧强也算是一方名将了,居然还会找这么个荒诞的理由,真当我只是个莽夫不成?”
彩云之南陷入分裂之后,中央王庭一直想找机会过来分一杯羹,只可惜被北方的蛮人和彩云之东的东王大军压着,他们有心无力,这才消停了下来。
这次萧强这个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大统领居然会找“搜捕出逃的修真者”这么个愚蠢的理由,想要带军队入境,简直是在对他的智商进行极大的侮辱。
哈蒙库克当然有理由生气。出生将军世家的他,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把他当做一个脑子里只有暴力和杀戮的屠夫。他转战天下,为的就是要证明他和他家族里的其他人不一样。
忘了说一句,哈蒙库克的父亲是彩云之南的原禁卫军大统领利威尔库克,一个标准的职业军人,脑子里只有暴力和杀戮的屠夫。无论是对敌人,还是对家人。
利威尔库克在南王的血脉断绝之后,依然愚忠于南王王室,深信有一天南王的血脉会再度回到彩云之南。为此不惜与彩云之南所有的分裂势力为敌。若不是刚铎身为彩云之南的首都,城高墙厚,王室禁卫军又纵横无敌,恐怕利威尔库克早就被群起而攻之,落败身死了!
从小生活在这样家庭中的哈蒙库克,极力想要摆脱父亲的阴影和老套的爱国主义教育,为此不惜抗拒成为父亲的接班人,接管王室禁卫军的大统领职位,反而脱下了军装,离开首都刚铎,招募勇士,白手起家,转战四方,并最终成为了日瓦丁的主人。
总有一天,哈蒙库克要打回刚铎,向彩云之南的所有人证明。
他,哈蒙库克,利威尔库克的儿子,打败了他的父亲,成为了彩云之南新一代的“王”!
哈!理想是很丰满,不过要实现理想,必须要从现在做起。
哈蒙库克又翻起了手边的情报,检阅其中有没有有用的东西。他是要立志做“王”的男人,欲成大事,不能有一丝懈怠。
“咦?修真者的符咒?”
哈蒙库克不禁惊讶出声,拿起一份情报仔细看了起来。
那是派往边境的骑士带回来的消息,讲述的是一个已经快要荒废的边境小镇禅达,在不久前得到了路过的修真者留下来的一叠符咒,靠着它消灭了盘踞在其周围的一伙儿盗匪。
传递消息的骑士并不相信这么一个偏僻的小镇居然会有修真者路过,所以只是将这个消息当做是一个趣闻传递回日瓦丁。
但是当哈蒙库克结合了之前萧强那边的情报之后,这件事情就变得不简单起来。
两边都说是有一个修真者进入了彩云之南,而且时间地点又是如此相近,不由得让人怀疑这其中的联系。
那个留下符咒的修真者就是被萧强追捕的那个修真者吗?
哈蒙库克感到这里面隐藏了一个极大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还有着极大的危险性,一个弄不好,就会让他的统治动摇。
哈蒙库克身很清楚修真者意味着什么,那是超脱于普通人的“神”一般的存在,实力强大的修真者甚至能够呼风唤雨,改写一场胜负已分的战争结局。
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接触到修真者,还是在他小时候。
那时,南王虽然久病缠身,但还未薨殁。彩云之南的大臣们却开始蠢蠢欲动。左丞相赵孟海联合了几十个禁卫军将领发动政变,一度掌控住了整个首都刚铎。他的父亲利威尔库克身为禁卫军大统领,自然不肯同流合污,在叛军面前苦苦支撑,但却节节败退。最危急的情况下,他们全家甚至都做好了自焚殉国的打算。哈蒙库克的母亲神色平静地举着火把,守在门前,一旦传来利威尔库克殉国的消息,就立刻放火烧屋!
哈蒙库克还记得当时那股刺鼻的火油味儿,那是他直到现在仍然不能忘怀的恐怖阴影。
那一夜,对于首都刚铎的人民来说,是一个漫长而又艰辛的不眠之夜。对于哈蒙库克来说,更是如此。
所有人都在等待,可是战败的消息却是迟迟没有传来。
首都刚铎在很短的时间变得阴云密布,狂风大作,王宫的方向还隐隐传来了阵阵雷霆之声。
天刚破晓,从王宫里却传来了一个让众人都不敢相信的消息。
赵孟海失败了。
王室供奉的修真者亲自出手,以一己之力,便团灭了所有围攻王宫的叛军。
首都刚铎的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哈蒙库克也松了口气,他们全家都不用死了。他欢快地跑出了自己的家,直奔王宫而去。哈蒙库克不止是去接自己的父亲,更是想要看看那个力挽狂澜的修真者。可是当他赶到王宫之时,却发现他的父亲阴沉着一张脸,默默的站在南王的寝宫之外。
就在那个晚上,彩云之南的“王”,停止了呼吸。
王室的血脉断绝,那个修真者也算是还清了因果,在剪除了叛军之后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没人知道那个修真者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还会再度出现。不过他的强大却在那一天深深的印刻在了亲眼目睹的首都人民心中。哈蒙库克也不例外。
所以,哈蒙库克之前对于萧强所给出的理由是那般的不屑一顾。在他眼中,修真者在经过长久的修炼之后,都会成长为强大而又神秘的“神”。每个国家的君主,只要脑子没抽,都会对他们礼敬有加,即便不能将他们留在国内供奉,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又怎么会不远的千里的追缉过来呢?就算彩云王真的脑抽了,派了人来抓修真者回中央王庭,但真的值得冒着造成边境纠纷的风险,闯入彩云之南来吗?
这些诡异的谜团困扰着哈蒙库克的心,让他看不透这其中所暗藏着的隐情。
但是结合两条情报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等等方面来看,彩云之南里确实闯入了一个外来的修真者,而且他的实力在目前看来还不算是非常强大。
若是能够先一步找到那个修真者,然后让他为其所用的话……
如今的彩云之南正是战国时代,哈蒙库克的实力虽然在诸侯之中称得上最强,却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消灭所有的势力,一统彩云之南。可若是能够得到修真者的帮助,那他的王霸之业,便有了希望。
“一定要找到他!一定!”
哈蒙库克的眼睛亮了起来,一种名为“欲望”的火焰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离日瓦丁不远的一处废弃小村庄里,一大队身着中央王庭军服的兵士正在休息。
他们好像不愿让人发现自己的行踪,所以显得有些偷偷摸摸的。外围还有一些骑士在进行侦查,确保大部队的绝对安全。
他们一直很小心,再加上日瓦丁的哈蒙库克根本预想不到他们竟然会如此大胆,闯到离日瓦丁如此之近的地方,以至于哈蒙库克派出来的骑士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所谓灯下黑,正是如此。
在数日之前,萧强故布疑阵,一边让人带队留在边境请求入境,一边亲自带队,率领一干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偷偷绕过边境守卫,直接往日瓦丁而来。
如果这是一次军事行动,无疑是极其成功的。可若用在追缉一个人上,怎么看都有些大惊小怪的嫌疑。
萧强的那些手下十分不理解他们头儿的想法,为了抓一个修真者,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功夫?事情说回来,他们好像没必要去抓那个修真者……
前些日子,从王城来了一道御令,萧强暗中扣下没有通报全军。显然这道御令所带来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这些王城守卫军心里也很清楚,他们本来的职责是守卫中央王庭王城的治安,可不是千里追凶!
再说了,他们也没有越境追缉的权利!
萧强现在的行为,妥妥的擅自作主,以下克上!
换做是王权强盛时期,那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虽然现在靠着萧强家族的权势,王不敢拿萧强怎么样。但可以预见,萧强回去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了。
众人都无法理解萧强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非得去追缉那个修真者是为了什么。他们也不敢去问,萧强的脾气他们还是清楚的,他们可不想再挨军法。目前为止,他们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村庄正中心,原先是村民们祭祖的祠堂,后来发生战乱,人全跑光了,村庄里的房子渐渐破败,王城守卫军找遍了整个村庄也就这个祠堂还算牢固,勉强可以住人。
在这个祠堂的一处小隔间内,萧强远离了他的那些手下,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三封信默然不语。
其中的一封就是前些日子从中央王庭传来的御令。不出众人所料,彩云王柯载厚对于萧强的擅离职守十分震怒,御令中的措辞也是无比强硬。严令萧强立刻带兵返回王城请罪,如若不然,以“叛国罪”论处!
而另一封与御令同时到达的,却是柯载厚的密信。里面的内容与明面上的措词截然相反,首先便是对萧强进行安抚,然后再和善地询问萧强擅自行动的理由,最后表示无论萧强的理由是什么,他都不会追究。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前提是,萧强必须忠诚于他!
萧强看着这截然相反的两封信,心中了然。他的这位殿下,可不是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在他那副纵情声色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志在天下的雄心!
在上位之初,柯载厚处处都受到先王留下的元老大臣制约。深感不能放开手脚的柯载厚于是便想要找人来对付他们。
独孤兄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柯载厚的面前,并在他的纵容下,迅速攫取了朝廷中的权利。
那个时候的柯载厚还太年轻,对于身为王者所必须要掌握的“平衡之道”还不太了解。
这才导致了之后的悲剧。
柯载厚原先是想用独孤兄弟帮他去除朝中那班不听话的老臣,可没料到在最终成功的时候,独孤兄弟会走到他的对立面。
在剪除了先王所留下的一干元老大臣之后,新兴门阀独孤家开始冒头。中央王庭的财、军大权都被独孤兄弟所把持,柯载厚大权旁落,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要不堪,就连发出来的每道御令都得独孤兄弟过目之后才能发出王城。
不甘受制于独孤兄弟的柯载厚又想故技重施,这次他找上的,便是萧强所在的萧氏一族。
萧氏一族为彩云国中央王庭世代军门。虽然历代子弟都坚奉祖训“为军不从政”,但凭借着他们在军中的巨大影响力,依然算是中央王庭中一支不小的力量。
柯载厚的实力本就式微,好不容易搭上了萧氏一族,又怎么会轻易折断自己的羽翼!所以萧强哪怕是犯了死罪,他也是并不在意的。
更何况……
萧强的父亲,就是如今萧氏一族的族长萧峰。早在十年前就辞官回家的萧峰,有着中央王庭“武道第一人”的美誉,甚至有坊间传言,萧峰已经以武入道,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哪怕是没有萧氏一族的势力,就靠着他父亲,萧强也是没人敢动的!
桌子上的第三封信就是萧强的父亲萧峰派人送过来的。
没有什么废话,就一个意思,只要不是真的叛国,出了事儿家族给你兜着!
“老爷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来直去啊!”萧强笑着摇了摇头。
在萧强决定追缉柯望的时候,他便派人给家里送了一封信,要家族在王城给他撑着,不要搞出什么乱子来。父子连心,萧峰虽然不明白萧强为什么会这么做,但还是用自己的影响力压住了朝中各种讨伐的声音。
萧强也是知道他家里那个老爷子的本事,这才有这么大的胆子干出如此荒唐的事情出来。
老实说,连萧强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些天以来的行为,有些不可理喻。
他做事情全凭自己的直觉,直觉对了,那便去做了,谁也拦不住。
就如同那次剿灭树界山妖怪,事后在树界山搜出来很多与彩云之南禁卫军大统领利威尔库克的通信,足以证明树界山妖怪早有反意,之前的臣服只不过是在等待时机罢了!萧强将这些信件也一并转交给了父亲,所以他屠了树界山的事情才没有被独孤兄弟抓住机会大做文章。
而追缉那个不知来历的修真者,也是萧强在凭着自己的直觉一意孤行。
萧强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修真者非常不简单。
彩云之南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般混乱,最直接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南王的血脉断绝了,或者说所有人都以为,南王的血脉已经断绝了。可是如果在这个时候,那个已经被认为不在人世的“圣子”回归彩云之南的话……
这对于已经两面受敌的中央王庭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中央王庭之所以在彩云之北的蛮人和彩云之东的东王威胁下还能撑得住,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中央王庭在开国之后,由第二任彩云王柯云安带兵吞了彩云之西,并将西王一脉永久的禁锢在了中央王庭。五方彩云国实力对比都差不多,两两相抗还算是能够保持平衡,但要在这其中加了一国,胜负便很难料了。毕竟彩云之南已经乱了数十年,这其中,中央王庭可是添了不少力的。这个所谓的“圣子”回归彩云之南后,对中央王庭会怎样回报,可想而知。
他的到来会打破彩云界现有的格局,他的身份是会引发战争的不稳定因素!如果不趁着现在天下人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下手,那中央王庭就再也没有机会。战乱再起,彩云界也将永无和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刚铎,原彩云之南国都,彩云南陆最繁华的地方,如今却已变成了一处大军营。
箭痕、刀痕、被火烧过的痕迹遍布于城门之上,包裹在外头的铁皮显得有些斑驳,一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脱落,露出了里面黝黑的老榆木。城墙上还残留着战争过后的惨状,鲜血顺着墙缝儿渗了进去,怎么冲刷也无法消除那股子血腥臭味。南面的城墙还垮了一块儿,几十个工人热火朝天的在那儿修补,每个人都是累得满头大汗,但却没有一句怨言。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现在的辛苦,是为了之后的安全。若是不能在敌人下一波儿进攻之前修补好这处城墙,刚铎就要多付出好几十条人命去堵这个缺口!
整座城市也都被战争的气氛所渲染,人人都绷着一根神经,再也没有往日里的欢声笑语。一到晚上,都早早的回家休息。刚铎的夜,再也回不到过去的五光十色了。
如今掌控刚铎的领主,乃是原本彩云之南的禁卫军大统领利威尔库克。在南王薨殁之后,依然以王室忠臣自居,不肯遵从时代的脚步自立为王,反而四处出击,镇压各地叛乱。
刚铎人心中对于利威尔库克的食古不化其实也并不是没有怨言。彩云之南的“王”已经薨殁了,这是事实。南王的血脉也已经断绝了,这更是铁一般的事实。既然已成事实,那为什么还要对那个已经消逝的王朝效命?在这个天下皆反的时代,你一个旧朝孤忠,难道就能够力挽狂澜不成?明明只要对外发布独立的消息,刚铎便可以安枕无忧,可是利威尔库克却是一直不肯松口。
刚铎周围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对这个倔强固执的老头子看不顺眼,隔个几天便要过来,在城外扫荡一番。
利威尔库克也从一开始的四处出击,越战越弱,原先威震天下的彩云之南禁卫军也到了损失惨重,濒临崩溃的地步。到最后利威尔库克只能依靠着刚铎的城高墙厚,勉力支撑,再也没有还手的力量,就这么过了二十多年。虽然利威尔库克的彩云之南禁卫军依旧保持着常胜不败的威名,但却已如夕阳下的泡泡,看似美丽,实则一戳就破。
后来,相持不下的各地叛军,相互之间甚至制定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先破刚铎者为王”。无论是谁,只要打败了利威尔库克,夺取了刚铎,便拥有了称王的资格。
而刚铎的百姓也因此过上了担惊受怕的日子。
战争对于他们而言,是如此相近,又是如此的残酷。
……
原先南王宫殿的外围一处小房子内,利威尔库克一如往常般在连夜批阅着送上来的报告。
可以看得出来,利威尔库克与哈蒙库克的相似之处。两人就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高鼻深目,褐发白肤,眉宇间带着强硬与冷傲,都是一样的固执,倔强,不听人言。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应该就是年龄了。利威尔库克今年已经七十四岁了,虽然武者修行的武道可以延缓衰老,到底还是敌不过时间这个最大的敌人。原先壮硕的肌肉变得干瘪起来,从鬓角处开始蹿起了几丝白发,细密的皱纹悄无声息的爬上了他的脸庞。他虽仍能战场杀敌,却也已经不复当年。
利威尔库克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报告。自南王薨殁之后,天下大乱,诸侯割据一方,不奉政令。他起兵平叛,却是越平越多。到现在,除了刚铎之外,彩云之南已经尽陷于叛军之手,利威尔库克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而送上来的报告,消息却是一个比一个要坏。
前些日子,南边的盗匪才来攻打过刚铎城南。如今北边的马贼又出现在了城外北町农庄,打砸抢烧。北町农庄今年的收成有一多半都都被他们给抢去了。农户们抬着死伤的农民尸首进城来要他这个领主向马贼讨还个公道,可是他现在哪里还能派得出兵来!
“来人!去请……”
利威尔库克站起身来,想要喊侍卫进来,却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他伸手揉了揉脑袋,扶着桌子进退不得。
他已经很老了,早就到了该退休的年龄。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不是名将不想长寿,而是岁数大了之后,真的比不过年轻人了。
如果他的儿子在的话……
利威尔库克猛然摇摇头,将脑子不切实际的想法晃走。那个不孝子,已经反出刚铎,成为叛军中的一员,不会再回来了!
有的时候,父子两个太像也不好。那个臭小子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固执,认准了道路便要一条路走到黑,跟他一样!
“你又头晕了吗?年纪大了,就别逞强了!放下这些公文,休息一下吧!”伴随着一个急促的女声,一道火红的身影蹿了进来,搀扶着他坐了下来。
利威尔库克闭上眼睛,过了好一阵儿才缓过神来,待看见眼前这个美艳女子时,他又想挣扎着站起来行礼。
“大祭司,您……”
“行了,行了!别多礼了!最烦的就是你们人类的这些繁文缛节,太麻烦了!”女子见利威尔库克没事,松了一口气,很随意地坐在桌子上回道。
利威尔库克有些尴尬。虽然他早知道大祭司不是人类,不能用人类的礼仪去约束大祭司。但是他还是不太习惯大祭司那种散漫的生活方式和大大咧咧的态度。
而大祭司也是知道跟他不对路,所以在平时都是窝在王宫里边儿,每当利威尔库克有事的时候才会去找她。今天她怎么有空出来了?
大祭司就像是看穿了利威尔库克的心思,径自说道:“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我也一样!不过最近我感应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力量来到了彩云之南。我想你应该很有兴趣才对。”
“什么力量?”利威尔库克问道。
大祭司的眼神中透出几分怀念:“是彩云之南的镇国魂玉!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我可以确定,是“王”的力量回来了!”
“哐铛!”
利威尔一下子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也被他粗暴的动作给带倒,无力的摔倒在地上。
““王”的力量?是谁?对了,是“圣子”!算算时间,跟你预言的时候已经差不了多少了!他在哪儿?几岁了?什么模样?我要马上派人去接他!”利威尔库克显得非常激动,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开始喊叫起来。
大祭司随手发出一张“清心符”,控制住了利威尔库克的情绪。
“别着急!先坐下,听我说!”大祭司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好,引着利威尔库克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过得很辛苦,但是还是得再撑一下。你们的那个“王”,好像在日瓦丁遇到了一些麻烦,暂时还来不了刚铎。但你不要着急,这场麻烦就是对他的试炼,渡过去之后,他才会成长为真正的“王”!”
利威尔库克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兴奋,忙着追问道:“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要做,守好刚铎就行。至于日瓦丁那边,我去!”大祭司打趣道,“好久没有出来走动走动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快生锈了!”
“可是……”利威尔库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大祭司给打断了。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定了!放心,我会将你们的“王”安全带回来的!”
大祭司不容置疑地自顾自说完,然后便一个瞬身,离开了房子。
利威尔库克有些发懵,过了好一阵儿才缓过神来。他起身走出房间,望着日瓦丁的方向默然不语。
如今正是朝阳初升,天空被渲染成金色,地平线上逐渐现出一轮红日,阳光辐射至四面八方,一扫黑夜所带来的寒冷与孤寂,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刚铎的黑夜,马上就要过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出现会惹得多方势力在暗中窥伺。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依然在优哉游哉的感慨着别人的不幸。
在柯望游荡的路上,他从幸存的难民口中得知了附近最大的城市是日瓦丁。如果继续要往南走,便一定要经过那里。
柯望来到这片未知的大陆,本就没有地方可去,不过是依靠本能在行动,一听到有人指路,自然就往指路的地方走了。
一路上,活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一些零星的村落里,虽然人人面有菜色,但起码他们都还在,并不像柯望之前遇到的那些村庄一样,只剩下破败的房屋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
而在赶路的途中,柯望也曾经试图呼唤没入身体里的那块镇国魂玉,但那块玉却没有一点动静,装作不存在一般。无论柯望怎么呼唤它,它都不做回应。要不是柯望在两界入口和树界山都亲眼目睹了这块镇国魂玉的神奇之处,他还真把镇国魂玉当成没有灵性的石头了!
不过烈女也会怕缠郎,在柯望的百般测验(花式作死)之下,他还是试出了镇国魂玉的正确使用方法。
第一,它平时都是呆在柯望的身体里,只有在柯望遭遇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而且普通的危险它也是不屑一顾的,只有严重到威胁生命,才能让它老人家不情不愿的显灵相救。
(别问柯望是怎么测验的,那个到处找高度不一样的悬崖一次又一次不做保护往下跳的二缺,会让你感觉你的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第二,每显灵一次之后,镇国魂玉都会进入补灵阶段,在这个阶段是无法起到保护作用的。
(别问柯望是怎么知道的,那次玩脱了,从一百多米的悬崖不做保护直接跳下来,快砸到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临时施咒避开要害,结果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谷底好几天才算缓过来,作死能力简直MAX!)
第三,镇国魂玉跟寄居在柯望手臂里的“雷大爷”是一个调性的存在,没事最好别惹它!
(在柯望的花式作死,百般调戏之后,镇国魂玉终于给出了一个反应,带着柯望好好领略了一番上天入地,欲仙欲死的快感。是真的“上天”“入地”,欲仙欲死!)
柯望很苦逼,别人家的法宝法术外挂光环,要么秒天秒地秒空气,威力无穷;要么狂拽酷炫吊炸天,霸气侧漏!可轮到他的时候,不是“雷大爷”,就是“玉二爷”。虽然能力很大,但是脾气更大!他这个主人不仅不能命令它们,还得把它们都当爷那样供着,怎一个“惨”字可以形容!
(柯望选择性的忽略了,这都是他的花式作死所带来的恶果!)
忘了说一句,在经历了那一次“上天”“入地”的极致体验之后,镇国魂玉正式升级成了“玉二爷”,成为了继“雷大爷”之后,柯望第二个不敢招惹的己方外挂。
(嘛!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就习惯了嘛!反正按照作者君的调性来看,以后这样的事儿总也是少不了的!)
……
(柯望:来!作者君你出来,我们聊聊人生!)
(作者君:我出来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到现实世界里来打我啊!)
(现实世界的作者君家门外:收快递,谁来收一下快递……)
(作者君:咦?我没买东西啊?)
(……)
(作者君,卒!)
(全书完!)
……
……
……
(作者君:开什么玩笑!你死我都不会死!再造谣就把你写死!大不了换个主角!)
(柯望:作者君,文成武德,泽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作者君:乖了!小剧场演过了,该退场了!)
……
柯望也已经认命了,主角光环变质这种事情,谁也阻挡不了。他又不能打破次元壁,冲到现实世界里将作者君揪出来暴打一顿,在这儿吐吐槽也就够了,实在没必要再去为这件事烦心。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经过长途跋涉之后,柯望终于来到了日瓦丁。目标是已经近在眼前的,但问题是,他该怎么进去?
因为战乱,所以每座城市都查得比较严,进进出出的人都得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以防止其中混入敌国的奸细。而没有身份证明的人则会被拦在城外,不只是进不了城,还有可能会被当成奸细给处理掉。日瓦丁身为彩云之南第二大的城市,查验的自然更是严格。
但是柯望……怎么说呢?从降临彩云界开始,他便被抓了起来,树界山被屠之后,他又陷入了逃亡之中,然后便一直在深山老林里打转儿,连人都没见过几个,更别提做什么身份证明了。所以他现在还是一个“黑户”,根本进不了城。
而要是说利用法术进城……嘛!虽然说柯望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武力机制到底是怎样的,不过从灵气运转的规律来看,眼前的这座城市也跟人间界的某些大城市一样,在建造之初便被高人选好了位置,设下了笼罩全城类似法阵一样的东西。想要凭借着法术强行入城,看样子是很困难的!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混进去的吗?”柯望望着近在咫尺的城门一筹莫展。
就在柯望无计可施的时候,柯望身体里的“玉二爷”却忽然有了动静,不管不顾的牵引着柯望向前跑去。
柯望大惊失色,“玉二爷”啊!您发疯也不挑个时间的,现在可不是瞎胡闹的时候啊!您当那城门口站着的兵都是蜡像啊!
这几天的苦日子他可是过够了,好不容易才算是找到了一个人多的地方,他可不想再被人追杀一次!
不过“二爷”始终是“二爷”,无论柯望再怎么抗拒,还是没能摆脱“二爷”的控制,如一条脱缰的野马般向着城门口冲去。
不得不说,柯望的这个主人当的,的确是非常失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站住!停下!这里是日瓦丁城门,擅闯者死!”
守城的士兵见到柯望向他们直冲过来,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发出警告。
柯望欲哭无泪,他也很想停下啊!可是他身体里的“玉二爷”可不是这么想的!
““玉二爷”啊!您坑死我算了!”
反正都已经开始闯关了,柯望索性破罐破摔,运起玄功,想要依靠武力,硬攻进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玉二爷”却是突然一个实力急刹车,停了下来。柯望给它带得险些摔倒,好不容易才算是压住体内的气血翻涌,没有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不过,等柯望回过神来,看着他面前那群目露凶光的士兵时,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算是明白了,这“玉二爷”摆明了是来坑他的!
现在该怎么收场才好呢?
“站住!姓名、籍贯、进城干什么,一五一十的报出来!”那群士兵死死的盯着柯望,分明是不怀好意。
哈!吓我们!兵大爷是你能吓的吗?看我们怎么把你整死!
柯望十分确信从这群士兵的眼中读出了这样危险的信息。
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柯望好歹也是一个修真者,不要面子的啊!
他……
“各位军爷,小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城市,一时激动,一时激动!还请各位军爷见谅,见谅!”
柯望还真是不要脸的啊!你这样让我这个旁白君很尴尬的好不好!
柯望却对此并不在意,脸面这种玩意儿,比起麻烦来,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站住!姓名、籍贯、进城干什么,一五一十的报出来!”那群士兵又重复了之前的问话,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
柯望陪着笑脸,脸都快笑抽筋了,也没办法让这群士兵打消搞事情的念头。
“我是不是刨你们家祖坟了?你们要这样针对我!我都已经低下头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柯望在心中发出怒吼,不过在面上却也不敢显露半分不爽。
正当柯望进退两难之际,忽然在进城队伍中有人高声呼喊了一句:“抓贼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肥头大耳土财主打扮的胖子痛心疾首的跳着脚,在高声叫嚷。可以看见,他的袖子不晓得被谁给划了一刀,里边儿的口袋空空如也,显然是遭了贼了。
而正在行进中的那些有钱人在幸灾乐祸之余,也瞥了一眼自己藏钱的地方,这一望不打紧,他们也立刻闹了起来。他们的钱袋也跟那个胖子一样不翼而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贼摸去了!
出了如此大的治安事故,那些士兵也顾不得找柯望麻烦了,纷纷跑过去了解情况。
柯望逃过一劫,暗中舒了一口气,趁着城门口发生混乱的当口儿,一溜烟儿就蹿进了城。
哈哈!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多亏了那些被偷钱的蠢蛋,让他得以平安进城。看起来,主角光环还在,接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我……这挨千刀的小贼!”柯望忽然破口大骂起来。
因为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也是那被偷钱袋的蠢蛋之一!
“这也太坑了吧!”柯望仰天长叹。
他倒不是心疼钱袋里的小钱钱,反正那些钱都是从人间界带来的,在彩云界根本用不了。柯望心疼的是他收集的那些材料。
柯望的乾坤袋在他进入彩云界之前便被镇国魂玉给搞得自爆了,一进入彩云界就被追杀的他也没那个功夫再去炼制乾坤袋,所以就随便找了个布口袋装身上的杂物。这些天以来,柯望除了逃命,还在路上翻检出来几样炼器炼药的材料,也一并装进了他那个布口袋里。
可谁能想得到,明明之前还在的,就进城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布口袋便被某个不知名的小贼给划开了一条大口子,里边儿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柯望瞬间破产,一文不名!
这就十分尴尬了!
他,一个修真者,居然被贼给偷了!
“该死的贼!居然敢偷我!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我就……”
好吧!现在柯望想静静,别问他静静是谁!
……
此时,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乞儿低着头避开街上众人,嘴角微微上扬,快步走到了日瓦丁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
他浑身看起来脏兮兮的,衣衫褴褛,就这么随便的披在身上。一头卷发很多天没洗的样子,脸上满是煤灰,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一群蠢猪!被小爷我盯上的,就没有偷不到的!”
少年乞儿终于忍不住咧嘴大笑,露出一排晶晶发亮的雪白细牙,却是与他煤黑似的脸庞极不相称。
他一扬手,“叮铃铛啷”的从袖子里甩出了十几个钱袋。原来他就是在城门口偷东西的那个贼,也不知道那么多的东西是怎么被他藏进袖子里的。
“这群为富不仁的土财主,还真是有钱啊!想来你们一辈子都不会干什么好事儿,这些钱我就劫富济贫了!哈!好像现在我就是贫!所以劫富济“我”也是可以嚯!”
少年乞儿乐不可支,一边将钱袋里的钱财取出,一边将已经变空的钱袋随手扔在地上。
“咦?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少年乞儿挑拣的正开心,忽然皱起了眉头,从一堆亮晶晶的钱币中捡出来几根不起眼的树枝,几颗干枯的果子以及几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和花花绿绿的纸片。
“这是哪个混蛋把这些垃圾藏在包里的?还害得小爷我白忙活一场,实在罪该万死!这家伙还真是可恶啊!”
少年乞儿骂骂咧咧的将这些他认为是垃圾的玩意儿全给捡了出来扔掉。他兀自不甚解气,还跳起来将枯果和树枝都踩在脚下,用尽全身的踩啊踩啊踩啊踩……要不是那些石头看起来着实是膈脚了一些,恐怕他也绝不会放过!
“我让你放垃圾!我让你放垃圾!”少年乞儿拿这些所谓的“垃圾”撒着气,发泄心中的不满。
正踩的起劲儿,忽然就从小巷子里传来了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喝:“住手……哦不对,住脚!那些不是垃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少年乞儿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声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柯望气急败坏的飞奔过来,心疼的看着地上被踩的稀巴烂的树枝枯果,欲哭无泪。
这都是他花了大功夫找到的珍贵材料啊!就这么给糟蹋了!
要不是他是修真者,被偷后立马不惜耗费灵力使出“回光镜”追查小贼,怕是永远也无法知道他的宝贝材料居然会遭受到如此对待!
不能原谅!绝对无法原谅!
柯望怒发冲冠,直接出手,用一个“定身咒”将见势不妙想要逃走的少年乞儿给禁锢了起来。
“好你个小贼,连我也敢偷!居然还糟蹋我的宝贝材料!真真是不想活了!”
少年乞儿被定身咒定住了身,动弹不得,话也说不出来,只一双贼眼不住的闪动,面露求饶之色。
柯望却是没有一丝心软的迹象,依然冷着脸收捡地上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材料。
彩云界得天独厚,这些材料都是十分珍贵的。连理枝、忘忧果、绝情石……这些东西在已经是末法时代的人间界早已绝迹,没想到居然会在彩云界里找到。若是带到人间界去,怕不是会被那些修真者大佬抢破头。更没想到的是,如此珍贵的材料,居然会被眼前这个不识货的小贼给糟蹋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不给这个小贼一点颜色看看,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说!你想怎么死?”柯望装出一副恶人模样,粗声粗气地喝问少年乞儿。
少年乞儿翻了个白眼,就要软倒在地,竟是被柯望这副恶人模样给吓晕过去了。
柯望完全没料到这个小贼这么不禁吓,一下子就慌了手脚,急忙伸手扶住他的身子。
“哎哎哎!你别晕啊!开个玩笑嘛!何必那么当真呢?”
事实证明,柯望是做不了恶人的。还没等人害怕他,他自己反倒沉不住气了。
少年乞儿一入柯望手中,他便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手臂上触碰到的两团软软的物质,是什么东西?
该不会……
柯望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少年乞儿,顿时有些无语,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现在城里查得那么严,他现在还是个黑户,就算有钱也没什么旅店敢收留他。不过在这个世界上,不要钱而且还不怕官兵来查的地方可多得是呢!
……
入夜,日瓦丁一处早已废弃的大宅之内,如今却再次迎来了活人。
柯望早就已经打听过了,这儿是整座城市里边最凶的鬼屋。周围的气场一看就很吓人,白天都没有什么人敢靠近,到了晚上,更是静得可怕,保证官兵不敢找到这里来。
柯望就地取材,将这座鬼屋的房梁给拆了下来当做柴火点起了一堆火,在上边支了一个锅子,做起了晚饭。他早就看出房梁上附了一只恶鬼,应该就是传闻中悬梁自尽的此间主人。他把房梁烧了,也算是帮这只恶鬼解脱,待会儿再念两回《往生咒》,将这鬼给超度了,也算是还了他们借宿的人情了。
锅里炖的是蛇羹,这鬼地方别的没有,蛇虫鼠蚁这些阴寒损物却是最多,正好给柯望抓了打打牙祭。蛇肉属阴寒,却为大补,只要调理得当,便可算作是一道珍馐美味。柯望当初在山上的时候,可没少抓蛇来吃,搞得山上毒蛇纷纷搬家,被师兄们好一通笑话。嗯,扯远了,说回到现在。
柯望掀开锅盖,一股热气伴随着芳香从锅子里冒了出来。柯望舀了一勺蛇羹放进嘴里尝了尝,嗯,手艺不减当年啊!
“好了,可以吃了,起来吃饭吧!别装了,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柯望回身看着依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少年乞儿,似笑非笑的打趣道。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少年乞儿原本还处于“昏迷状态”,在柯望话音刚落之后,立马就跳了起来,向着门口飞奔而去。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柯望弹弹手,根本就没花多大功夫便又将少年乞儿给定住了。不过这次他还算是手下留情,只定住了少年乞儿的身子,并没有封住他的嘴,好歹给他留了点说话的余地。
“放开我!你个混蛋!变态!色情狂!仗着自己是修真者,就会欺负人!有种别用邪术,咱们两个单挑啊!单挑啊……唔唔唔……”
柯望连忙又把少年乞儿的嘴给封住了。
他掏掏耳朵,一脸的莫名其妙。这小贼的嗓子真不是盖的,那叫一个尖锐啊!幸亏他聪明,挑了这么一个人畜不近的犄角疙瘩,要不然还不把那群官兵给引过来了嘛!
而且这小贼的逻辑很有问题啊!明明是他这小贼偷了柯望东西,怎么他反倒成了被欺负的那个人了?这根本就说不过去啊!
柯望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拍了一道“寒冰符”给这小贼降降火。
少年乞儿经受不住,两眼一翻,险些又要晕过去了。
不过这回柯望有了经验,又是一道“普降甘霖”,将这小贼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少年乞儿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挑衅,乖乖闭上了嘴。
“现在,我问,你答。如果再胡搅蛮缠,就让你感受一下“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儿!”
柯望见这小贼老实了下来,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发问。
“姓名?”
小贼老实回答:“安杰尔。”
柯望挑了挑眉,戏谑的看着他:“天使?就你这小贼?嘛,算了!你多大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安杰尔只能强忍下不爽,接着回答:“十八。”
“嗯?”柯望玩味的瞥了安杰尔一眼。
安杰尔紧张起来,立刻改口:“十……十六!”
柯望嗤笑道:“哼!果然还是一个娃娃!”
安杰尔不甘的叫道:“我已经成年了!在我们这儿,十四岁都已经可以娶媳妇儿了!”
柯望闻言笑道:“你一个女娃子,还想娶什么媳妇儿?”
安杰尔大惊失色:“你……你都知道了?你想对我做什么?”
柯望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放心,我对还没有发育成熟的小孩子不感兴趣!”
安杰尔见柯望说的言之凿凿,稍稍安下心来。这么一放心不要紧,她的肚子马上“咕咕”叫了起来。
“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柯望感到一阵好笑,解开了安杰尔的禁制,顺手盛了一碗蛇羹递到安杰尔面前,“蛇肉羹,怕的话就不要吃。”
安杰尔对此嗤之以鼻,一把抢了过去:“哼!我饿的时候连老鼠肉都吃过,还会怕蛇吗?”
柯望笑了一声,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吃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锅蛇羹,两个人分,不到一会儿功夫就了底。
安杰尔犹自不甘的刮着锅底,一副没有吃饱的模样。
柯望看了不禁好笑,到底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行了!别把我锅底给刮穿了,这锅我还留着用呢!大不了我再去抓几条蛇弄一锅。”柯望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拦住安杰尔。
安杰尔一脸的意犹未尽,听到柯望的话,立刻像只小鸡一样点起了头。
柯望宠溺的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却在中途戛然而止。
他有些恍惚,看到眼前的安杰尔,似是看到了朱儿的影子。当初他不告而别,也不知道朱儿如今过得怎么样?也许是还在生他的气吧?
柯望猛地摇了摇头,安杰尔是安杰尔,朱儿是朱儿,他怎么会把她们两个搞混了呢!果然是宅男属性改不了,离开家里太久了,都产生幻觉了!
……
斩去蛇头,褪去蛇皮,剔除蛇骨,以极快的手法将剩余的蛇肉剔剥成丝,送入滚沸的高汤中。
做这一切的时候,柯望没有用刀,既没有这条件,也没有必要。运气于手,手快如刀,修真者做个饭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蛇肉属寒,腥气更是难解,需用香辛料调味。
柯望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撒了一些下去。那里面是早已调配好的香料,不止是有人间界的大蒜、生姜、辣椒之类常见的香辛料,还有忘忧果、紫玉金兰草、鲛人泪等等修真者炼药用的极品材料。就这么一小瓶,可是花了不少好东西啊!那些都是柯望还在师门的时候,偷偷摸摸搜刮了师门的炼丹房所得来的材料。
在师门的时候,柯望每天都得负责师兄们的日常饮食,天天就在琢磨着怎么做好吃的东西。那段时间,柯望可是搞了不少试验,花了不少功夫,这才调制出了这世上仅此一瓶的“极品调味料”。
若是让祖师爷知道他这么不务正业,偷拿炼丹的材料来做调味料,指不定会怎么气急败坏呢!
不过对于柯望这个吃货而言,珍贵不珍贵的都不重要,好吃才是硬道理!人生在世,享受第一,谁知道成仙之后吃什么东西?抓住当下的胃,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优待!
调味料一入锅,立刻渗透进汤汁之中,蛇肉丝吸收了汤汁的鲜美,变得更加鲜嫩顺滑。一口下去,汁香四溢,使人如同飞至云端,飘飘欲仙。
安杰尔早就已经等不及了,抡起汤勺就抢了一勺送进嘴里,一下子就被烫着了。不过她也是一名标准的吃货,卷着舌头,“呼哧呼哧”在嘴里过了几个来回,就是不肯吐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后,她才哈出了一口气,道了一句“真爽”,便又将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柯望看着安杰尔这副犹如饿死鬼投胎的吃相,顿时有些惊着了。好家伙,可真是能吃啊!感情刚才的那锅蛇羹对你来说,只不过是开胃前菜吗?
“别全吃喽!给我留点儿啊!”
……
鬼屋里的蛇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本来生活的好好的,结果这两个凶神一来,将它们都给连窝端了,大大小小的蛇也都被他们给捉来做了蛇羹。
两人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条蛇,随手扔在地上的蛇头密密麻麻,看上去既是恐怖又是可怜。
柯望随手扯过一根稻草,放进嘴里剔牙,一副满足的样子。安杰尔更是打了个饱嗝儿,抚摸着撑得滚圆的肚子侧躺在草垛子里,都有些撑着了。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还不能让柯望忘记初衷。
“行了,吃饱了,该开始问答游戏了。”柯望吐出嘴里叼着的稻草,看着安杰尔的眼神似笑非笑。
“你想知道什么?”安杰尔的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不过看她那一双滴溜溜转动着的眼睛就能知道,她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不过柯望是什么人,立马就看出了安杰尔的小心思,一巴掌拍向她的头,却在中途收了力气,不轻不重的落在她的头上。
“别想耍什么花样,你知道我是修真者,要让你听话的手段可是多着呢!”
安杰尔缩了缩脖子,小声回道:“我知道了。”
柯望轻声询问:“你为什么要做贼?”
安杰尔的眼神有些黯淡:“我爹是个战士,死在了战场上。我娘带着我出城逃难,遇上了劫匪,为了保护我,她也死了。我也没有亲戚可以投奔,活不下去,还能怎么办?”
“那你们的领主呢?他不管你们吗?”柯望接着追问。
安杰尔嗤笑一声:“领主?他只管收税和征兵,我们这些战争孤儿的苦楚,他又怎么会知道?再说了,领主也是自身难保,日瓦丁已经换了好几个领主了,现在这个领主也不知道还能够安稳多久!”
柯望虽然有些猜测,但当他得到证实之后,还是不免有些唏嘘。这个糟糕的世界,还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但是这个小贼,还是不太老实!
“你能够一眼就看穿我是个修真者,而且身法诡异,连我都发现不了你偷了我的东西。我不信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战争孤儿。说吧,你到底是谁?”柯望最后的一句话,隐隐用上了“真言术”,显然是对这个满口谎言的小贼已经失去了耐心。
安杰尔紧紧闭着嘴,抗衡着柯望的“真言术”,头上渐渐的渗出了汗珠。
就这么僵持了许久,柯望忽然收回了灵力,回身离开。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你既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反正我们萍水相逢,明天一早,各奔东西吧!”
安杰尔倒在草垛中,人都快虚脱了,可她却还是死死闭着嘴,嘴角处甚至隐隐渗出血迹,显然是她刚才紧咬嘴唇所致。
柯望也是看到了安杰尔抵抗意志的强烈,感到一阵意兴阑珊,这才放弃了追问。
说到底,柯望还是心软了。
柯望回身欲走,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停顿了一下。
安杰尔还以为柯望反悔了,马上紧张起来,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刚才柯望强大的法术让她吃够了苦头,都有心理阴影了。
“以后还是不要做贼了。这次你好运,遇上了我,下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人呐,心中还是多存些敬畏的好,不要总往邪道上走。言尽于此,听与不听,都随你……”
柯望自嘲的笑笑,缓步迈向自己的那个草垛。
安杰尔看着柯望回身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是感激,还是惧怕,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在这个男人身上,她仿佛找到了已经失落很久的一样东西。
夜已深沉,两人隔着篝火而眠,一夜无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第二天,柯望迷迷糊糊间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安杰尔瞪大了眼睛,就像一只哈巴狗一样守在他的身边。
柯望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往后连连跳了两步。
“你这小贼,又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别想打我那些宝贝的主意!”
回过神来的柯望马上认为安杰尔想要再次行窃,于是赶紧护住自己最后剩下的那点儿材料,警戒的盯着眼前这个小贼。
安杰尔努力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满脸堆笑:“大叔,你醒啦!”
“大叔?”柯望立刻就想反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立刻没了下文。
嗯,逃亡那么多天,胡子忘刮了,跟她一比,的确像个大叔!
柯望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没精打采的问道:“你还没走啊?”
安杰尔立马舔着脸凑了上去:“大叔,我决定了。以后就跟你混了!你要罩着我啊!”
柯望闻言一愣,顿时哭笑不得:“我都没追究你偷我东西,你居然还赖上我了!真是岂有此理!”
安杰尔却并不害臊,反而振振有词:“那又怎么样?大叔你昨天不是教训过我了嘛!我被你收拾得那么惨,应该都扯平了!”
“那你还跟着我干嘛?”柯望十分不解,“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跟你可不是同路人!”
“大叔!你不负责任!”安杰尔立刻大叫起来。
柯望大惊失色:“负责?我……我……我没怎么着你啊?为什么要我负责?”
天地良心,柯望就算是再禽兽,也不至于会对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怎么样。这绝对是诬陷!诬陷!
“大叔,你看,自从我被你教训了之后,我就不想再做贼了。但是呢,我除了偷东西的本事,其他的什么都不会,也没地方可以去。你昨天说了那么多,想必也是不想看到我改走正道之后就饿死吧?你说是不是得你负责?”安杰尔的一套歪理,听起来倒有几分道理。
但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柯望有些被绕晕了,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成他的责任了?
安杰尔心中暗暗偷笑,小样儿,论起嘴炮功夫,你还差得远呢!
“大叔,你是第一次来日瓦丁吧?看你进城偷偷摸摸的样子,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没有地头蛇带路,你会有很多麻烦的!说到地头蛇,我跟你说,没人能比我更熟悉这个地方了!你一定需要我的帮助……”安杰尔不等柯望反应过来,又是“噼里啪啦”一通嘴炮。
柯望刚刚才睡醒,脑子还迷糊着呢!被安杰尔一长串不间断的忽悠,稀里糊涂的,他就收了安杰尔当了跟班。
嘛!也不是说这就是坏事。不过……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啊!
“来来来,快做早饭!我都快饿死了!”在柯望点头答应收下安杰尔之后,安杰尔立刻恢复了原本跳脱的本性,提着两条昏死过去的蛇,冲着柯望直嚷嚷。
柯望眼皮跳了两下:“你不是说做我的跟班吗?怎么还要我做早饭给你吃?”
“大叔!做老大的就是小弟的衣食父母!我跟着你都不要求你给钱的,只不过是做饭而已,你这都不愿意,怎么当人家老大的?”安杰尔立刻摆出了一副委屈的样子,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让人无法抗拒。
柯望又被她给绕进去了,挠了挠头:“听起来是有几分道理哈……”
“就是有道理嘛!快去做饭!我要吃蛇羹,就是你昨天晚上做的那个!”安杰尔兴奋的将蛇塞到柯望的手中,满脸期待的看着柯望,“这儿附近的蛇昨天都被我们给吃完了,这蛇可是我一大早从山上捉来的。我还怕它们死了不新鲜,先把它们打晕了再拿下来,干得不错吧!”
柯望提着这两条昏死过去的蛇,有些迟疑:“大早上的,吃蛇羹,太腻了吧?”
“说的也对哦。”安杰尔眼珠转了两圈,马上抢过柯望手中的蛇扔掉,“那就不吃蛇羹了,你还会做什么好吃的,做点清淡的给我吃吧。”
那两条倒霉的蛇磕在地上,苏醒过来,探出头观望了一下情况,待见到安杰尔之后,猛地往后缩了一下,然后便如脱弦的箭一般向着远处奔去。这个小女孩儿好可怕,还是离她远远的比较安全!
柯望对安杰尔跳脱的性子也算是有些了解了,很明白如果不答应她的要求,接下来就会有一大串烦死人的嘴炮登场。为了免去这些麻烦,他只好点头答应。
不过,果然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啊!
……
日瓦丁最大的集市是位于城东的黄金市。
这里也是整个日瓦丁最繁华的商业交易中心,三教九流,无所不包。在这里,能够很轻易的找到彩云界各地名物,从彩云之南的特有水产到彩云之北的蛮人织物,从彩云之东的灵石矿石到中央王庭的精炼兵器,甚至是中央王庭明令禁止贩卖的彩云之西梭罗果,在这里也能找得到它的踪迹。在这里,只要有钱,没什么东西是买不到的!
商人,一个国家运行所必不可缺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同时也是国家动乱的根源。有人说过:假如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商人就会为此铤而走险;假如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商人就敢践踏一切法律与道德;假如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商人就敢犯这世间的任何罪行,甚至是冒绞首的危险!
一般人看黄金市,是个销金窟。反过来看,它是一片英雄地。
在黄金市做买卖的商人,为了钱,什么都卖。违法的勾当做了不少,自然也是害怕领主秋后算账,将他们养肥了杀掉。所以在做买卖的同时,他们也招募了不少流浪武士,形成了一支强大的势力。黄金市势力日益庞大,哪怕是日瓦丁的领主也是不敢正面与其相抗争。
在黄金市,自有一套属于黄金市的规则。
对于柯望这个“黑户”来说,要想在彩云之南的城市里畅通无阻的行走,一个合法的身份,是非常有必要的。而这个“身份证明”,同样能在黄金市中找到卖家。
所以,柯望在日瓦丁的第一站,就被安杰尔领到了黄金市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黄金市里一直很热闹,到处都是商贩们的叫卖之声。
不过当安杰尔带着柯望转过了好几道弯儿,来到一条小巷子里之后,柯望便明显感觉到这里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幽深僻静了许多。
“这里通往黄金市的里世界,那些肮脏见不得台面的事儿都是要在那里办的。我以往销赃……呃,卖东西的时候,都是来的这里。黄金市里的主事,那跟我是老交情了,等会儿我们就去找他问问看卖假身份的人。”安杰尔小小年纪,却已经是老油条了,带着柯望轻车熟路的就走到了一处小房子前。
那间房子十分平凡,甚至还要比普通人家住的房子还要再矮小几分,实在很难让人相信,里边儿是如同安杰尔所说的销金窟英雄地。
“这么小的一个地方,就是黄金市的里世界?”柯望对此深感疑惑。
安杰尔神秘一笑:“当然不是,里边儿可是内有乾坤,我们进去就知道了。”
柯望大惑不解,只好随着安杰尔一同进屋。
门没锁,一推就开,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真正是家徒四壁了。
这么个地方,能有什么乾坤?
安杰尔进门之后,立刻跑到正对大门的墙壁前扣击起来,轻三下重三下,然后停下,后退两步,嘴里念念有词:“恭喜发财!”
让柯望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二人前面的那堵墙突然震动起来,“刷”的一下退出来一个暗门。
安杰尔急忙拉着柯望跑入暗门之中:“大叔快点,这暗门只会出现一分钟的时间,不抓紧时间的话,它就关上了!”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原来如此啊!
这些干非法勾当的场所怎么都喜欢弄个暗门?柯望不禁想起了人间界的“神秘俱乐部”和“天空竞技场”,那里也是像这里一样,搞得十分隐秘。看来犯罪这档子事儿,不管是人间界还是彩云界,都是免不了的!
“其实这不过是走个过场,日瓦丁的所有人,包括领主,他们都是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的。不过他们都不敢管,因为商人有钱!这里的商人每年交的赋税要占到日瓦丁所能收到赋税的三分之二,还不算逢年过节送到各个官员府上的贿赂。这么大的一只肥羊,他们又怎么舍得宰了呢?这里就是商人的国度,这里就是商人的世界!”
安杰尔的解释虽然残酷,但却也是至理名言。
两人进入门后便来到了一条十分狭窄到只容一人走过的暗道。
这条暗道一直通往地下,而且非常的长。果然如安杰尔所说,其中是内有乾坤!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终于穿过了这条让人不适的阴森暗道。伴随着一股潮湿的阴风,黄金市的里世界赫然出现在柯望的眼前。
此间的热闹不可与外界相比,作为黄金市隐藏于黑暗之中的那一部分,这个里世界显得阴森诡异了许多。如外界一般,这里同样被塑造成了一个市场的模样。但是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买家,大部分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沿街叫卖的商人所贩卖的商品也大多是在外界所不允许买卖的东西。
“这里原本是古蛮族的藏兵洞。后来彩云族人入主彩云界,驱逐蛮族之后,这里也就被遗忘了。在日瓦丁建城的时候,商人们发现了这里,并将这里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兵器、灵石、梭罗果、武学秘籍,甚至是奴隶……只要大叔你出得起价钱,什么都能够在这里找到。对了,这里每个月月初都会举行拍卖会,今天正好是拍卖会的日子,大叔要不要去看看?”安杰尔非常尽职的做着导游的工作。
柯望抽了抽鼻子,对这个听起来很厉害的拍卖会并不感冒。他的目的只是来这里弄个假身份而已,其余的事情他可不想跟着掺和。
“别扯那些没用的,事情办好我们就走了!你说的主事在哪里?”
安杰尔被柯望训斥了一句,心情有些低落,耷拉着脑袋,阴沉着回应:“今天是拍卖的日子,他一般都是在拍卖会现场主持拍卖的。大叔你既然不想去看看,那就留在外面逛逛,让我进去找他打听好了。”
“嗯,去吧!”
柯望心里有些不忍,不过还是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这个安杰尔,坏主意一大堆,嘴皮子还贼利索,死人都能给她绕活了。不打压她一下,恐怕日后就要被她给牵着鼻子走了!
安杰尔见柯望依然态度冷淡,心下有些不快,小性子发作起来,猛地一跺脚,踩在柯望的脚上,然后便飞一般的跑进了拍卖会会场。
“哎呦!疼死我了!你个小贼,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柯望抱着脚跳了起来,大声声讨。
安杰尔听到柯望的惨叫,跑得更快了,一边跑一边笑,隐隐还能从她嘴边听到抑制不住的笑声。显然刚才的那些小情绪,都在这一脚之中烟消云散了。
待看不见安杰尔的影子了,柯望拍了拍脚上的泥土,便又把脚放下了。
老实说,安杰尔踩的这一下的确是很重,如果不是柯望痛觉麻痹,恐怕还真就中了招。安杰尔对柯望造成的这点儿疼痛感,对于柯望这个血牛MT来说,根本不算就什么。刚才假装疼痛,不过是为了哄安杰尔开心罢了。
唉~~看着安杰尔失落的样子,柯望还是有些心软了。最受不了的就是看到女孩子心情低落的样子了。
事先声明,柯望可不是萝莉控!柯望可不是萝莉控!柯望可不是萝莉控!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话说回来,柯望本来就不擅长做黑脸,有这个结果也是必然的嘛。
安杰尔离开之后,柯望闲着无聊,就开始逛起街来。
黄金市的里世界,虽然充斥着罪恶与血腥,到处都是游走在犯罪边缘的人物。但也正是这些肮脏的人与物,构成了这里畸形的繁荣。
柯望没钱,本来只能过过眼瘾,不过幸好他所收集的那些材料,在这里还是有些人识货的。反正没趁手的炉子,柯望在这里也炼不出什么好丹药,索性就将那些珍贵的材料都给卖了,换来钱再去大肆采购一番。
嘛!柯望花钱,本就有些大手大脚。在人间界的时候,东方玉就没少拿这事儿嘲讽他。到了彩云界,柯望的这个性子还是没改,到处买东西,不管有用没用,只要看顺眼了,立刻就给买下来。
那些个商人,本就是趋利而来,一见柯望这么个冤大头,哪儿有不宰一刀的道理?
不过柯望并不在乎,钱财身外物,散去何惜哉!只要自己开心,他是不在意这些琐事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此时,在里世界最大的酒楼金玉楼雅间,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正坐在席上品尝着在上边儿没法儿享受到的美味佳肴。
“领主大人,这是这个月的孝敬。”一个肥胖无比的商人满脸堆笑,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袋子,恭恭敬敬地向这个神秘的客人汇报。
那人被人打断了用餐,十分不爽,猛地抬起头来,赫然正是如今的日瓦丁领主哈蒙库克。
哈蒙库克冷冷的瞥了商人一眼,吓得后者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哈蒙库克放下手中的刀叉,随手扯过一条餐巾,擦了擦嘴。
“是是是!小的明白,明白!”商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点头哈腰着离开了。当然,那沉甸甸的大袋子,还是被他留在了雅间之中。
待那商人离开之后,哈蒙库克神情复杂的看了那个钱袋一眼,既有鄙夷,不屑,屈辱等等负面情绪,也有几分无奈的意味。
曾几何时,哈蒙库克最讨厌就是这些满身铜臭气的商人。
商人逐利,且最善于在乱世之中汲取利益。每一次乱世的背后都有商人在推波助澜。
当初在刚铎,要不是看不惯父亲为了保住刚铎与那些商人所进行的肮脏交易,他也不会在一怒之下离开刚铎,自组义军。
可当哈蒙库克真正成为了领导者之后,这才明白商人的重要性。
他需要钱。
治理城池要钱,带兵打仗要钱,扩充军队要钱,采买军备要钱,就连穿衣吃饭,还是要钱!
他是一个军人,不懂得怎么去敛财,那钱从哪里来?还不就是靠这些商人们来帮他赚钱!
哈蒙库克可算是明白了当年他父亲的难处。
军人可以白得纯粹,但是领导者就一定要带点颜色!众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这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所应有的品质。为了取得最后的成功,哈蒙库克就不得不与这些肮脏的商人打交道,甚至放弃自己心中的良知,与他们同流合污!
可如果靠着这样的手段成功,他与他所看不惯的那些肮脏商人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一直以来的努力,就是为了建设一个这样的国家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往往会偏离原本的理想,并且逐渐变得世故。政治是一种最好的染色剂,能把一个白纸般的热血青年染成如今这般斑驳不清的模样。
哈蒙库克一直都处于矛盾之中,一边他厌恶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一边他又需要这些肮脏的事情所带来的利益。
看着这个沉甸甸的钱袋,哈蒙库克的心情也变得沉甸甸起来,倒了胃口,再也没有吃饭的心思了。
他起身来到窗边,想要装换一下心情,却突然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
一身平民打扮的萧强快速穿梭于街道之中。他仰起头四下张望,看得出来他是在找什么人。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到处张望的精壮汉子,显然那些就是跟他一伙儿的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若不是哈蒙库克走到窗边转换心情,还真不知道萧强和他的王城守卫军竟然已经闯入了他的地盘!
“那些探子都是吃干饭的吗?这么多人闯入日瓦丁,居然连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漏出来,真是混账!白养他们了!”哈蒙库克十分愤怒,马上就想翻下楼去与萧强较量一番。
不过他马上又冷静了下来。
以哈蒙库克的身份,如果现身的话也会很尴尬。身为日瓦丁的领主大人,居然屏退手下,独自一人来到黄金市的里世界,这个犯罪者的乐园。
他来做什么?
这由不得别人不去想!无论传出什么话来,场面都会变得很不好看。
哈蒙库克的目标是成为一个万人称颂的王者,绝对不能让他的履历染上这个污点!
“先悄悄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吧……”哈蒙库克打定主意,立刻下楼,尾随在萧强他们身后。
而萧强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兀自在寻觅着一个人的踪迹。
萧强现在很着急,因为他发现他一直以来所追捕的那个修真者,现在就在黄金市的里世界中!
在带领了手下突破边境之后,萧强就开始着手调查柯望的行踪了。
按照柯望行进的路线来看,必然是要经过日瓦丁的。可萧强他们在日瓦丁城内城外搜索了好久也没能找到柯望的踪迹。
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头儿,萧强也不敢太大张旗鼓的去找,再加上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萧强也有些烦了。于是他们便想来到黄金市的里世界,想在这个地方委托别人去找。
可没想到,他们的运气这么好,一来便发现了正在大街上如众星拱月一般大肆购物的柯望。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萧强大喜,立刻就带人追了上去。
不过柯望的警觉性也很强,也是马上便感应到了萧强和王城守卫军杀气腾腾的气场,二话不说,撒腿便跑。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人多的劣势了。柯望独自一人七拐八拐,就消失在了一条小巷里。可萧强他们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们的目标太大,一来就被那些见缝插针的商人们给挡住了。
“大爷,看看这把刀吧。中央王庭宫廷匠师出品,还有铭文,绝对正品,假一赔十!”
“金创药、跌打散、狗皮膏药……五折优惠,跳楼价甩卖大放送了!”
“银鳞胸甲,蓝色品质,五金一件,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欲购从速,假一赔十!”
……
“这群该死的奸商!”
就这么一耽搁,萧强便失去了柯望的行踪。可是他又不能发火,这里毕竟是这些商人的地盘,闹起事来,绝对没有好处。所以他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在甩脱那些奸商之后,到处开始找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萧强绝对没想到,自己现在着急抓人,可在他背后,同样有个人在着急抓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一路狂奔,终于甩掉了那群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心情放松之下,马上疲惫得瘫倒在地上。
这群“疯狗”,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柯望咬牙切齿,低声诅咒。
他也不知道萧强为什么会对他如此执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到了这里还能碰见,也真是见了鬼了!
好在是已经甩掉了……不过,这里,是哪儿来着?
柯望惊恐的发现,他迷路了!
柯望是个路痴,走过一遍的路都不会记得,更不用说是到一个完全没去过的地方了。当初还在人间界的时候,柯望就曾经在第一学院里迷了路,直到天黑才被朱儿她们找到,可以说是柯望黑得不能再黑的黑历史了!
这地方大得就跟座城市似的,周围也都是一样的铺子,根本分不清哪儿是哪儿。你要说原路返回吧,刚才被萧强他们追了一通,柯望有些慌不择路,如今到了什么地方,他也不太清楚了。
迷过路的人都知道,在迷路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走,妄图靠自己的力量找出出路。
但是知道归知道,人一旦慌起来,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道理!
柯望越走越偏,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条奇怪的街道。
其实说它奇怪,却和刚才经过的店铺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令人出奇的是,街道上并没有买家闲逛,显得空荡荡的。这些店铺的老板也都懒洋洋的窝在自己的店里,根本懒得搭理人。这与刚才柯望所遇见的那些老板热情得仿佛要将冰雪融化的态度截然相反。
而且他们见到柯望时的眼神也很耐人寻味,那是一种带着审视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平静如水的外表下隐隐透着几分敌意。看得出来,柯望的到来让他们很不愉快。
这个时候,一大队武士突然出现,拦住了柯望的去路。
“站住,这里是内市,只容内部交易,不允许外人进入。要买东西的话,请到外边儿的商业街。”为首的武士开口让柯望回去,态度和语气虽然透着恭敬,但表达出来的意思却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周围商铺的老板也不休息了,纷纷站起身来,往柯望这儿看来,眼神中透着几分玩味。显然身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他们非常乐意见到柯望与这些武士产生冲突。
柯望也感应到了眼前武士们对他敌意。气氛一度变得十分不对劲,身为一个主角,在这个时候,理所应当……怂了!
柯望又不是什么英勇无畏的热血主角,面对这看着就感觉到后续有些麻烦的事情,他没有半分犹豫,转过身子,抬脚就走,秒怂啊秒怂!
武士们见柯望离去,也跟着退下,消失于黑暗之中,就跟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周围的吃瓜群众见一次冲突居然就这么收场了,都有些愕然。还以为能看场好戏,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不一般的小子居然那么胆小,打都没打就怂了,真是枉费他生了一副好皮囊!
热闹没得看,那就散了吧。那些老板们又缩回了他们自己的位置,继续懒洋洋地躺下,不再动弹。
可是没过一会儿功夫,柯望便又去而复返,而且他行色匆匆,慌不择路,就好像后边儿有什么人在追着他一般。
那些武士再度出现,拦下了柯望。
为首的武士面色不善,说出来的话也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站住!这里不允许有外人进入,再接近的话,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柯望欲哭无泪,他也不想进的啊!可是后边来了个更狠的,他不进不行啊!
那个该死的萧强,肯定是属狗的,循着味儿就跟过来了啊!
“各位朋友,行个方便,我后边儿有个仇家在追我,且容我躲一躲!”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柯望的姿态放得很低。
那些武士和商铺老板听到柯望的话,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居然还有人敢在黄金市闹事,怕是不想活了吧!莫编瞎话骗我,还不快走!”为首的武士出言斥责,显然是不相信柯望所说的话。
柯望急了,连忙说道:“是真的!真有人在追我!”
“你以为那些不法之徒为什么会乖乖的在这里交易而不闹事?这里是黄金市!黄金市有黄金市的规矩,来了黄金市,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窝着,就算是彩云之王到了,也得守着这里的规矩!”为首的武士一脸桀骜的样子,气焰十分嚣张。
不过,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萧强便带着他的人赶到了这里。
萧强一见到柯望还在,大喜过望。这个该死的修真者,跟个油耗子一样滑不溜手。他追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他了!
“快,布阵,上去抓住他!”萧强立刻高声喊叫。
不过这一声喊就把那些个黄金市武士们都给得罪狠了!
为首的武士感觉自己的脸好疼,打脸打得那叫一个啪啪响啊!
这刚说了没人敢闹事,马上就有人跳出来搞事情。你不会等我们都走了再出来吗?要不要这么着急啊?我们不要面子的啊!
这当众打脸,面子不找回来,以后在黄金市就没法儿混了!
“敢在黄金市闹事,你们的胆子不小啊!是不是不想活了!”
萧强闻言大怒,出身中央王庭武官世家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可不知道黄金市在日瓦丁乃至于彩云之南的地位。在他眼中,这里不过是一介商市,还能反了天了!
“敢骂我们,连你一起打!兄弟们,给我上!”
“造反了!兄弟们,上啊!把这群闹事的家伙给我拿下!”
双方一言不合,这就开始大打出手起来。
这好一番混战,柯望这个当事人反倒被晾在了一边。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柯望立刻脚底抹油,趁着交战双方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溜之大吉。
可谁曾想,柯望刚跑出内市,迎面便又撞上了一个人。
“先生有礼!”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微笑着站在路边,看见柯望出现,立刻上前,施了一礼。
柯望被吓了一跳,急忙蹿开距离,警惕地看着来人。
“你是谁?”
柯望十分戒备,没办法,最近的心神消耗太多,他都快被萧强追出心理阴影来了,小心一点问清楚总是比较好的。
“我乃是日瓦丁的现任领主哈蒙库克,想请先生到我府邸一会,还请先生不要拒绝。”
哈蒙库克客客气气的相邀柯望,虽是请求,但话语中的含义却是不容拒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没空!”柯望毫不犹豫的拒绝。
开玩笑!柯望现在的身份,说好听点是彩云之南的“王”,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前朝余孽!跟这些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地方割据领主在一起混,如果被发现身份的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种傻事儿可不能去干!
柯望的拒绝让哈蒙库克不禁一愣。自从成为领主以来,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被别人拒绝过了。
“先生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吗?”哈蒙库克定了定神,继续忽悠……哦不,是劝说。
不过柯望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最擅长的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我没兴趣。”柯望头都没回,抬脚就走,“麻烦让让,你挡着我的路了。”
哈蒙库克瞬间风中凌乱了。不是他没见识,而是他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有个性的人。
好歹他也算是一个领主,招揽人才的时候,即便那些人才不给肯为他效力,也会他几分薄面。大家客客气气,好聚好散。哪儿像柯望似的,完全无视他的一片好意,不管他说了什么,都混不在意,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都是出来混的,他不要面子的啊!这让他以后还怎么争霸天下啊!
“你给我站住!”
哈蒙库克恼羞成怒,直接就想玩儿横的了。
柯望更是直接,理都不理,一个“缩地成寸”就消失在了哈蒙库克的视野之中。
哈蒙库克气急败坏,却又拿柯望没有办法。这些个修真者,如果不是撕破脸皮,还是不要逼得太紧为好。虽然不知道萧强为什么会犯这种错误,但是他还是要坚定拉拢作战,这才对他比较有利。
“领主大人,您在这儿啊!我都找您半天了……”
不远处,原先出现在酒楼上的商人火急火燎地边叫边跑过来,一身的肥肉随着他的奔跑颤动地更加厉害,配上他那谄媚的笑容,显得更加丑陋。
好不容易跑到哈蒙库克身边,商人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大人,您……您这是……在做什么啊?”
“托尔,告诉你们大老板,我要在黄金市找一个人。”哈蒙库克并没有理会商人的询问,而是自顾自的布置了命令。
大胖子商人托尔擦了擦头上跑出来的汗水,没有在意哈蒙库克那充满鄙夷的语气,舔着脸问道:“领主大人,不知道您想找什么人啊?”
哈蒙库克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道:“那是一个不识抬举的混蛋!”
“什么?”托尔愣住了,“领主大人是要我们抓人?”
“不!找到他之后,好好招待!”
哈蒙库克突然笑了起来,不过从他那眯缝中的眼睛里,托尔却是没有感受到丝毫笑意……
……
柯望在摆脱了哈蒙库克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继续寻找回去的路。萧强的追兵现在被黄金市的雇佣武士给缠住了,正好给了柯望喘息之机。现在柯望也顾不得做什么假身份了,找到安杰尔,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正经。
不过柯望的路痴属性依然将他折腾得挺惨。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绕来绕去还是找不到路的柯望终于无奈的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周围的行人熙熙攘攘,柯望却感到自己是那么的孤独,就好像被全世界给抛弃了一样。
“难道我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个迷宫之中了吗?”柯望精疲力尽地闭上了眼睛,仰天长叹。
“大叔,你在干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柯望耳边响起。略显尖锐的少女音,在这个时候对柯望来说,却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安杰尔!你跑到哪里去了啊?让我找得那么辛苦!”柯望完全没有做错事的自觉,在这个时候反而倒打一耙。
安杰尔感到一阵荒唐,扶着脑袋问道:“大叔你怎么了?这不就是拍卖会会场外边儿吗?谁乱跑了?”
“拍卖会会场外边儿?”柯望猛一抬头,哟!这里还真是拍卖会会场!
原来刚才柯望稀里糊涂的又给绕回来了,不过他一时情急没有注意到,还在那儿怨天尤人,可以说是狠狠丢了一次脸,而且还是在安杰尔的面前。
以这小贼那远超常人的聪明机灵,在柯望短暂的愣神反应中,立马便把柯望刚才所经历的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大叔,你不会是……逛着逛着就迷路了吧?”安杰尔憋着笑,貌似毫不在意地询问柯望。
柯望羞得脸都红了,这次的脸面可丢大了!虽然事出有因,但他迷路可是一个无法推诿的事实。亏他还是做老大的,这在安杰尔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来啊!
尴尬的时候,扯开话题就好了。
“你找到黄金市主事了吗?还有,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是买什么东西了吗?”柯望转移话题的手段还是那么的拙劣。
安杰尔也不揭破,身为跟班,就要有对老大所干的蠢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觉悟。
“我跟主事提过了,他说做一个假身份需要时间,三天之后再过来拿。”
安杰尔看似被柯望给糊弄过去了,不过就在柯望稍稍放心的时候,她却突然话锋一转:“话说回来,大叔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这个……”柯望一时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这小贼太难糊弄了,看样子是一定要丢脸不可了!
“我刚才是逛街去了。你看你这一身脏了吧唧的,作为我的跟班,多丢我的面子啊!这衣服拿去,好好拾掇一下。还有,把脸擦干净了,像个花猫似的,多难看啊!”
柯望在危急关头运气总是蛮好的。正被安杰尔逼问之际,柯望刚好就瞅见自己手里拿着的衣服了。
这衣服是柯望刚才大扫购的时候买下,准备回人间界的时候给朱儿作为礼物的。柯望被萧强追了一通,其他的东西丢了大半,就这衣服因为一直被柯望拿在手里的关系,反而完好无损。
如今在这个时候,这件衣服居然能够成为柯望解围的道具,还真是世事难料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叔你……这是……给我的?”
不出柯望所料,安杰尔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礼物,一下子慌了手脚,也就顾不上追究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当然是给你的!大叔是男的,又不穿女装!”柯望这明显就是假话,明明是买给朱儿的礼物,却说是买给安杰尔的。也得亏柯望的脸皮够厚,撒起谎来那是眼不红心不跳。安杰尔虽然鬼精鬼精,但是面对这“糖衣炮弹”,还是免不得败下阵来。
“既然假身份现在搞不到手,那我们回去吧。这个地方让我很不舒服,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趁着安杰尔陷入欢喜之中的机会,柯望立刻想要离开。那群黄金市雇佣武士和萧强的王城守卫军对打了那么久,也该结束战斗了。现在不走,等他们秋后算账,那就惨了!
安杰尔嘴角带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非常老实的带着柯望离开黄金市。
柯望虽然对安杰尔一反常态的老实有些奇怪,但能逃出生天,让他无暇去顾及这些细节。
穿过那条狭窄阴森的暗道,终于回到地面之后,柯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老实说,刚才在黄金市的里世界,他的确感到有些不舒服。那股子充满铜臭味的靡靡气息,充斥着罪恶以及交易的畸形社会,哪怕柯望身经百战,也对此有些招架不住。只有那些游走于犯罪边缘的亡命之徒和只要给钱什么都卖的商人,才会喜欢那个地方吧!
相比于黄金市的热闹,其实柯望更愿意去面对鬼宅中的凶魂恶鬼。起码那些恶鬼都是直肠子,摆明车马就是要报复社会,柯望收拾起他们来,完全不用费什么心思。哪像人类,隔着一层肚皮,里边儿的弯弯绕谁也猜得透!尤其是那些商人,心窍都比别人多一窍,与他们讲话都给打起精神来,生怕连自己都被他们给卖了!
刚才在里世界买的东西差不多都丢光了,柯望只好带着安杰尔再次在黄金市的外边儿大肆采购。
当然,柯望免不了要被那些奸商狠狠的宰上一刀。这也让柯望对黄金市印象更差。
因着黄金市,柯望对日瓦丁的印象也非常不好。他现在的打算就是回鬼宅熬过三天,三天之后拿到假身份就远走高飞,再也不在这个地方混了。
安杰尔还不知道她的老大打算抛下她落跑,不停地比划着手中的衣服,脸上抑制不住的露出笑容。看得出来,她还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喜悦之中没有出来。
“好了,别比划了,回去之后就换上去看看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真是丢脸!”柯望在一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揶揄道。
“我这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呢!这么漂亮的衣服,怎么看都看不够啊!”安杰尔此时就像个普通的小姑娘,原本略显尖锐的嗓音也变得平和下来,“大叔,谢谢你!”
“谢我?有什么好谢的?不是你说的嘛!身为老大,就是小弟的衣食父母,自然要为小弟的衣食住行负责!”柯望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将安杰尔用来忽悠他的话给搬了出来。
安杰尔的的眼眶有些红了,低着头,轻声说道:“大叔,你是个好人……”
柯望连忙摆手:“别!别给我发好人卡!在外……在我的家乡,这可不是一句好话!”
安杰尔猛地抬起头,看着柯望,眼睛里流露出疑问的神采。
那双眼睛,很大,很美,看得柯望有些心慌慌。
再看下去就要出问题了,柯望连忙低下头,快步向前走:“我们快回去吧!耽误了那么久,我都有些饿了!正好在黄金市里也买了不少食材,回去做顿大餐吧!”
“好哦!有大餐吃了!”安杰尔欢呼雀跃,马上跟在了柯望身后。
……
彩云界里的食材和人间界还是有些分别的。人间界常见的猪、羊、鸡、鸭之类的家禽在彩云界是找不到的。牛倒是有,不过那些牛都是种田耕地的主要劳动力,每只牛都要户口,属于国家财产,想杀牛吃肉,就得做好给牛偿命的准备!所以在彩云界,不想吃素的人们,除了捕获海产之外就只有依靠手中弓箭刀枪去打野味儿。
日瓦丁深处内陆,海产从海上捕获之后运送过来就变得不新鲜了。不过这里靠近边境,连绵两千余里的黑森林给日瓦丁的人民提供了丰富的食材。
魔兽,就是黑森林的特产。
魔兽不同于妖,并没有开启灵智,也不会修炼,但是先天生出来的时候便带有强大的力量。
有人传言,魔兽就是妖族与野兽苟合之后的产物。经过历代传承,魔兽的兽性吞噬了仅有的一点灵性,变成了如今这种只知道依靠本能行动的物种。
魔兽性淫,繁殖能力极强,每年出生的魔兽数以千万计。而且它们和什么物种交配都可以产生后代,所以有不少奇形怪状的生物都属于魔兽的范畴。这一点倒是和妖族挺像的,也难怪会有魔兽是妖族后裔这个传言出现。
不过即便是如此强大的魔兽,也免不了成为人类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身为大地主角,人类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区区魔兽,在人类眼中,也只是食物而已。
柯望这次买的主材料,是一种名为“飞天象”的魔兽身上的翅膀。根据那个卖食材的奸商介绍,飞天象身上的肉奇硬无比,唯独翅膀,经过烹调之后,入口即化,肥而不腻,乃是最上品的食材。
嘛!其实是不是最上品的食材,柯望并不是很看重。相比起什么三眼火猿的眼睛、八臂长蛇的手臂、吞天巨鱼的鱼嘴这些乱七八糟的食材,飞天象身上的翅膀已经算是柯望所能接受的底线了!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一个秘制,一个麻辣,再来瓶雪花,让我们勇闯天涯……”柯望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做着烧烤,香味渐渐弥漫出来,勾动人的食欲。
这奸商虽然卖得贵了些,但东西还是很好的嘛!看这肉质,的确称得上是极品食材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可以吃了!还不出来吗?不出来我就把它们都吃光了!”
安杰尔一回来便不知道躲哪儿去了,柯望一边做饭一边等她出现。现在饭都快做好了,她人去哪儿了?
“这小贼,平时嘴不是很馋吗?每当做饭的时候,就守在锅边了,怎么这回倒是拖拖拉拉的?”柯望将手中的活儿都搞定之后,摇着头坐到一边等安杰尔出来。要是不等这小贼就开吃,她出来以后还不把屋顶都给掀了。这鬼屋已经够破的了,就不要再拆房子了!
对于柯望来说,安杰尔不在,真是少有的清静。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难得的时光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老树妖临死之前,让柯望来彩云之南寻找大祭司。可是柯望这一连好几天都在躲避追杀,疲于奔命,别说找人了,就连自己该往哪儿走都不知道。本身他就是一个路痴,现在来到这陌生的环境,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若是没人带着,估计找到死也找不到大祭司。
安吉尔的到来,可以说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抛去惯偷的身份,其实她还算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向导,起码在柯望这个路痴看来,有了安杰尔的帮忙,能让他不至于成为一个睁眼瞎。
可是,他却不能带上她。
虽然安吉尔在日瓦丁过得不是很幸福,但她起码还能够勉强生活下去。可是如果她跟了柯望,接下来就会遇上一连串的危险。柯望的身份,始终是个定时炸弹,彩云之南的割据诸侯一旦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必定不会让他活下去。他会成为众矢之的,哪怕他是修真者,到时候也不一定会护得住身边人的安全。
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沿途的血与火会将整个彩云之南变成一个地狱!
战争这只巨兽一旦苏醒,就不会轻易停下。
他可能会死!安杰尔也有可能会死!
而这,也正是柯望所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能够委婉的拒绝安吉尔继续跟着他呢?也许三天以后拿到假身份,接着就这样不告而别,才是对他,对安杰尔,最好的结果吧!
正当柯望想得入神之际,安杰尔终于出来了。
“大叔,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哦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柯望一时嘴快,说出了让人误会的话。话刚出口,他便反应过来,急忙摆手否认。
“你不要误会,我……”柯望抬起头,却在一瞬间愣住了。
眼前的这个绝色佳人,还是原来那个小贼吗?
原本乱糟糟的脏金色卷发经过梳理温顺的披散在她的肩头,重新焕发出璀璨的光彩。一双狡黠而又美丽的眼眸,望之犹如两轮明月,灵动中又带了几分少女所独有的青春气息。脏兮兮的小脸洗净之后,却呈现出一种白玉般的晶莹剔透。因为羞意,如今这张白玉般的小脸正在泛起红晕,当真是面如桃花,光彩照人。
安杰尔身上的脏破衣服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柯望从黄金市中买来的衣服。柯望买的时候没有注意,等安杰尔穿上去才发现,他买的是那种西式的公主裙,就是那个带蕾丝花边的西方古代宫廷服饰。这种衣服让朱儿去穿的话,她那东方式的身材会撑不住这件衣服,上围会显得很瘦小。不过让安杰尔这么一穿,倒是十分相得益彰。没想到安杰尔小小年纪,身材发育得就已经那么好了。童颜巨……额,那什么……你们都懂的,男人就好那一口!
“怎么样?好看吗?”安杰尔在柯望面前转了一圈儿,从她的身上散发出好似苹果一般的少女芬芳,更是使人为之心醉神迷。
柯望吞了口唾沫,随即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转过身摆弄起了烧烤。
“你怎么弄这么晚啊?翅膀都快凉了!快吃吧!”
安杰尔这么鬼精灵的人,会看不出柯望的言不由心吗?
“大叔!你说嘛!我好不好看?”安杰尔又凑到了柯望眼前,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又萌又可爱。
柯望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厉害,连忙抓起食物往嘴里送去,以吃东西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安杰尔看见柯望这幅衰样,忽然“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大叔,你干嘛要吃辣椒粉啊?不辣吗?”
柯望回过神来,这才感觉到嘴里那股子冲天的火辣味道,连忙飞奔出去,寻找水源解辣。
安杰尔在柯望身后哈哈大笑,一下子又从风华绝代的公主变回了原来的那个假小子。
……
飞天象的翅膀,吃起来味道有点像鸡翅膀,不过个头却是鸡翅膀的好几十倍。别看它那么大,可是它的肉却比鸡翅膀的肉要嫩上不少。以烧烤来烹调,外焦里嫩,入口即化,搭配上柯望秘制的辣椒粉,怎一个“好吃”可以形容!
安杰尔抱着一只硕大的飞天象翅,吃得满嘴留油,举止粗鲁,跟身上软萌蓬松的公主裙完全不搭,一点儿也没有刚才的那副公主范儿。
柯望看着安杰尔毫无顾忌的吃相,复杂的心情渐渐平复。
果然,之前的感觉都是假的,他又怎么会对这个假小子动心呢!
“我这里有一些钱,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你几个月的生活了。偷东西始终不好,你趁着这几个月在城里面找个活计,想必不是很困难的……”柯望将身上卖材料所剩下来的所有钱都掏了出来,递给安吉尔。
安杰尔停住了吃饭的动作,就这么愣愣的看着柯望,以及他手里的那些钱。
“大叔,你不要我了吗?”
柯望一时间有些不敢直视安杰尔的眼睛,躲避了一阵儿之后还是躲不开,最终还是选择面对面说清楚。
“我接下来要走的路很危险,你跟着我也会有危险的……”
“会死吗?”安杰尔放下手中的飞天象翅,轻轻问道。
柯望深吸一口气吗,坦然道:“有可能会。”
“只是有可能而已。”安杰尔随手扯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沾染到手上的油脂。
“你不怕死吗?”柯望十分不理解安杰尔的心思,“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因为是我想这样做!”
安杰尔忽然笑了起来,那一瞬间的神采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是一个很简单的人,谁对我好,我就跟着谁。从前我混迹街头,为了活下去,也曾经跟过一个老大,可是他是个人渣,每天对我除了毒打就是辱骂,还逼着我去偷、去抢!如果我不是女扮男装,恐怕也早就被他给卖到窑子里去了!那段时间,我的身上一直带着伤,每天都像生活在地狱里一样。从他那里,我知道了,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生存下去,就必须变得狠毒。所以,趁着一次帮派火并,我在背后杀了他!”
安杰尔这时忽然高高的扬起了头,柯望知道,她是不想让他看到她流泪。
“老大死了,树倒猢狲散。我成为了自由身,每日在日瓦丁街头混迹,靠着小偷小摸的本事活着。我不想这么做,可是为了活下去,我没有别的办法。”
安杰尔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两行热泪从她洁白的脸颊轻轻划过,落在了地面上。
“直到我遇见了你。你是个好人,哪怕面对一个偷自己东西的贼,也是好言相劝,希望那个贼能够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对于我不想面对的过去,你也不会刨根问底。你知道吗?从你转身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了,我要跟着你。不是因为你的强大,而是因为你是一个真正的好人。而我,也想做个好人!”
安杰尔忽然扑倒进柯望的怀里,失声痛哭:“求求你,不要抛弃我!就让我跟着你,好吗?”
面对安吉尔的“投怀送抱”,柯望能够说什么?还可以说什么?
他的心又不是铁做的,真的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第二天,柯望自沉睡中苏醒,一睁眼就看到安杰尔像条哈巴狗一样蹲在他身边,一双星星眼简直萌化人心。
“大叔,你醒啦。”
柯望抚额哀叹,他知道她的意思,认命地起床为她准备起了早饭。
他还是太心软了。昨天晚上被安杰尔的一哭一抱搞得乱了手脚,拒绝的话语便再也说不出口。
不过看安杰尔现在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昨天晚上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爆发,就不得而知了。老实说,柯望也分不清楚这个小滑头嘴巴里面,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只是听她说得那么可怜,他又怎么忍心赶她走呢!
既然甩不掉,那就只有带在身边了,如果以后遇到危险的话,让她先逃便是。
这是柯望的想法,至于以后安杰尔会不会如柯望所想的那么听他的话,看看现在正在苦逼做饭中的柯望便可见一斑了。
今天的早饭是白面包配上彩云之西特产的梭罗果做的半熟果酱。
梭罗果是彩云界已知的唯一一种可以人工培育的天材地宝,在彩云界的名气很大,同时也是彩云国中央王庭严令禁止私人买卖的国家重宝。关于梭罗果的传言有很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当年为了梭罗果所引发的中央王庭与彩云之西之间的战争。那场战争的结局,天下皆知,至今西王一脉还被禁锢于中央王庭之中,不得返家。
不过相比于梭罗果那惊天的名头,它的味道就让人不敢恭维了。
没成熟的梭罗果在微酸中还带有一丝丝的甜味,有点像橘子,却比橘子的清香要更加高级。不过可惜,未成熟的梭罗果虽然美味,但其中却没有丝毫灵力可供人体汲取。
而成熟之后的梭罗果,却是包含了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世人谓之“人生五味”,所以梭罗果又叫“五味果”。常人品尝梭罗果,为的是汲取它所带来的灵力,而不是单纯的去感受人生五味,给自己的舌头找虐。
酸?甜?苦?辣?咸?人生五味?想想就觉得难以下咽!
梭罗果一旦摘下,便会立刻停止其生长状态。所以种植梭罗果的农民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当的,必须要练就一双毒辣的眼睛,一眼就能够看出梭罗果的成熟状态。不过有经验的农民毕竟是少数,所以每年黄金市市面上依然有不少废弃的半熟梭罗果出售。虽然其价格不菲,但相对于成熟状态下的梭罗果来说,已经算是很良心的了。
对于柯望这个大俗人来说,食物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能填饱肚子,然后便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至于食物附加的什么药用价值、养生功效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那得要排在很后边了。为了其中的灵力,放弃品尝美味的东西,在柯望看来,就是舍本逐末。所以柯望买了一大堆美味的半熟梭罗果,将它们都做成了果酱。
安杰尔对于柯望的这种“败家”行为十分不理解,不过当她品尝到柯望特制的半熟梭罗果果酱之后,她的想法立刻就发生了改变。
柯望用白面包沾了一点果酱,送入口中,脸上流露出陶醉的神情:“这半熟梭罗果真不错!可惜时间太仓促了,如果再发酵几个月的话,这果酱会更好吃。”
“嗯嗯嗯……”
安杰尔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她的嘴里边已经塞满了果酱面包,根本腾不出空间来发出声音了!
相比于修真者的身份,其实柯望更喜欢做一个厨子。每当看到别人因为吃到自己做的食物而感到开心的时候,柯望的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安杰尔的反应,无疑是对柯望厨艺的极大认同。有了安吉尔这个活宝,也许接下来的路,他并不会感到孤单。
……
难得恢复女儿身,不出去走动一下,显摆显摆,怎么能行?普通人家尚且讲究衣锦还乡,以安杰尔这喜好热闹的个性,更是如此。吃过早饭之后,安吉尔便拖着柯望出去逛街了。
柯望原本想要安静地等个三天,稳稳当当拿到假身份之后便离开日瓦丁。不过他实在学不会拒绝安杰尔的要求,安杰尔一撒娇,他也就只能乖乖投降了。
不过,这一上街,两人都感觉到日瓦丁的气氛有些诡异起来。
城门紧闭,街上行人锐减,却多了很多骑马武士在来回巡逻。大街上做买卖的商贩也没了往日的吆喝声,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被这些武士注意到。
这种情况下,还在大街上显摆无疑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柯望急忙拉着安杰尔就近躲进了一家茶馆中打听消息。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彩云界,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无疑便是茶馆、酒楼、窑子之类寻欢作乐的地方。
这些地方都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论起情报消息的流通程度来,不比黄金市这样的龙潭虎穴差上多少。
柯望带着安杰尔在茶馆坐了一会儿功夫,便得到了不少情报。
昨天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在黄金市与雇佣武士大打出手,结果是两败俱伤。黄金市的雇佣武士固然是损兵折将,但是萧强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大闹一场之后便带着他的人逃走了。
敌国军队在本国领土与民间武装力量大打出手,无疑是在日瓦丁的领主哈蒙库克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以他的性子,又怎么会善罢甘休!所以在昨儿个晚上,哈蒙库克便下令,封锁城门,全城戒严,搜捕萧强以及其同党。
柯望得知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毫无疑问是幸灾乐祸。萧强像条猎狗一样追着柯望跑了好几天,若是说柯望心中没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如今萧强果然遭了报应,柯望还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乐呵乐呵!
不过乐呵完了,柯望马上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城门封锁,全城戒严,自己也被困在日瓦丁了!
这个萧强,真是害人不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日瓦丁,领主府。
日瓦丁的领主哈蒙库克正在他的书房处理政务。这是他每天都必须要做的事情。他不放心将这些政务交给他的手下去办。因为他只相信他自己。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哈蒙库克的梦想是成为彩云之王,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就必须得牺牲一些东西。通往铁王座的道路注定充满荆棘,而这条路,也只能由他一个人走下去。
哈蒙库克没有朋友,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敢。
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感情就是友情,以友情为羁绊联系起来的人际关系也最是脆弱不过。
乱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背叛。哈蒙库克一路走来,类似的事情,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
大乱最开始的一代日瓦丁领主,是属于是彩云王族柯咸的。论起来,他也是跟南王相距不是很远的远方表亲,身份高贵。而且柯咸的家族世代为日瓦丁领主,靠着贸易得来的财富训练了大量的军队,可以说是一个强大的诸侯。可是他却死在了亲手训练出来的军队手中,在南下勤王的路上被哗变的军队剁成了肉酱。柯咸家族世代积累的财富也就此落到了反叛者的手里。
第二代日瓦丁领主是原彩云之南丞相赵孟海的心腹程计云,在帮助赵孟海谋反失败之后逃到日瓦丁,隐姓埋名加入军队,然后在关键时刻,制造哗变,成功篡位。可是背叛者,必死于背叛。在一次与邻近城邦的战争中,他也被手下将领约克达蒙背叛,陷入敌阵,不得全尸。他辛苦谋夺的财富与地盘也被手下将领瓜分,尽已成空。
第三代日瓦丁的领主,就是那个设计害死程计云的将军约克达蒙。他则是在之后的庆功宴中,被他的盟友所背叛,中毒而死,其家人老小也一并被盟友所害,尽归黄泉。他靠着背叛主公得来领主之位,却又在转瞬间失去,手里的地盘和财富都没有捂热,便给他人做了嫁衣,还搭上了一家老小的性命,可以说是最倒霉的一个日瓦丁领主了。
而那个下毒害死约克达蒙的盟友,就是哈蒙库克!
他,也正是日瓦丁的第四代领主!
背叛与谎言,是这个时代再正常不过的谋生手段。人都是往高处走的,想要成功,就必须要不择手段。
哈蒙库克不想重蹈之前几位的覆辙,所以他不敢去交朋友。
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才是永恒,正如同他和他眼前的这个人。
“从我进门开始算起,你坐在这里已经有半个时辰了!你知不知道我每一刻几百万上下?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耗着!”
那人是一个身着华服,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一看就知道是非常精明的商人。只见他一边抱怨,一边还拿出随身带的黄金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
“如果没什么重要事情的话,我就走了。就这会儿功夫,我已经损失好几千万了!”
哈蒙库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对着那人嗤笑道:“得了吧!钱通神,你那黄金市日进何止斗金,具体有多少财产,恐怕连你自己也算不清,还在乎这几百几千万的吗?”
“蚊子再小,它也是肉啊!”那人一脸的肉疼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快要破产了呢!
他叫钱通神,就是黄金市的幕后大老板,也是哈蒙库克的发小。当年他跟着哈蒙库克一起离开刚铎,与哈蒙库克一起征战四方。随着哈蒙库克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也水涨船高,由此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钱通神垄断了哈蒙库克控制地盘内近乎所有的生意,并且还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
而哈蒙库克的主要情报来源也正是钱通神手里遍布整个彩云界的商业网络。
他们虽是发小,但却是纯粹的利益联合。
钱通神提供给哈蒙库克治理地盘、发展军队所需要的财富以及彩云界各地的情报;哈蒙库克则为钱通神的生意保驾护航,还为他铲除潜在的竞争对手。
日瓦丁中能产生一个黄金市这样的国中之国,哈蒙库克在其中也是添了不少力气的。
哈蒙库克知道钱通神的吝啬性子,对于他的冷嘲热讽并不在意。相比起每年哈蒙库克从钱通神手中收取的“政治献金”,些许失礼,无伤大雅。
“你找到他了吗?”
玩笑开过,哈蒙库克又恢复了原来的那张冷脸,硬邦邦地问道。
钱通神手里“噼里啪啦”打着的金算盘就没停下过。
“就算是亲兄弟,也得要明算帐。找人的价钱,你还没给我呢!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换情报。”
“定金我不是给过了吗?你还要什么?”哈蒙库克感到奇怪。
钱通神诡异的一笑:“今年黄金市赚了不少,可是这税金定的有点高了。一来一去,我就没什么赚头了。如果你能够将税率调低一个百分点,对我来说就再好不过了!”
哈蒙库克对着钱通神怒目而视:“你还真敢要!找一个人而已,又不是去打仗,需要那么多钱吗?”
钱通神摇了摇头:“不够不够!这个消息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但对你来说却是价值连城!如果你要是知道他是谁,恐怕就是十倍的价钱也愿意付出来!”
哈蒙库克怒道:“你个死要钱的王八蛋!我还没有追究你放那些中央王庭的混蛋进来,你反倒跟我要起钱来了!你说说看,中央王庭的王城守卫军怎么会出现在黄金市的里世界?你是不是找到下家,打算把我卖了,好向你的新盟友讨要好处!”
钱通神连连摆手:“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怎么可能会跟他们是一伙儿的?你忘了,我在黄金市的雇佣武士都被他们打得缺胳膊少腿的,亏损了一大笔的医药费和遣散费,我也正想找他们算帐呢!”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合演的一出戏!”哈蒙库克对钱通神的回答很不满意。
钱通神,人如其名,钱可通神。只要给出足够的价钱,就算是亲爹,钱通神也能给他卖了!对于这个钻到钱眼儿里的家伙,哈蒙库克可不敢全心全意的信任他。
钱通神也是知道哈蒙库克在心底里对他的看法,但是他却是毫不在意。商人的本性就是趋利避害,目前他能跟哈蒙库克坐在一起,是因为哈蒙库克能给他带来数不尽的财富。如果哈蒙库克倒了,他还真不介意找个下家。不过现在他们的合作还很愉快,用不着那么着急换合作对象。
“好好好,你这么急赤白咧的指责我,不就是为了省点钱嘛!我就免费透露半个消息给你好了。”钱通神附到哈蒙库克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哈蒙库克的脸色在瞬间就变了:“你说的是真的?”
钱通神笑了起来:“我的情报,什么时候假过?”
哈蒙库克猛地站了起来,定了定神,接着问道:“你这消息是哪里来的?”
钱通神脸上的笑意更浓:“你知道规矩,我只负责提供消息,消息来源却是要绝对保密。”
哈蒙库克脸上冷得都快结冰了:“你这个奸商!果然跟中央王庭的人有来往!”
钱通神摇了摇头:“我是一个商人,不会玩你们政客的那一套,莫在讨价还价了!你知道我的性子,我是不会做亏本买卖的。消息我已经给你了,想要剩下的那一半,就拿钱来换!”
哈蒙库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着牙,吐出了一句:“好!我给你!希望这事实,真如你所说!”
“好!爽快!真不枉我等这么长时间,这笔买卖不亏!”钱通神朗笑一声,伸手进袖中,将早已准备好的情报递给哈蒙库克,“他就在这个地方。接下来你做何打算?是请?是杀?是奉天子以讨不臣?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都与我无关了!”
哈蒙库克默默的接过情报,拿着情报的拳头青筋暴露,显然他的内心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原来如此……
钱通神所带来的情报,解决了哈蒙库克这几天以来的所有疑问,但同时也将他置于一个不可见的漩涡之中。
闯过去,海阔天空;闯不过,粉身碎骨!
接下来,他又该如何行动呢?
是闯?还是不闯?
“我给你降低一成的税率!条件是,我要成为这份情报的唯一买主!”
哈蒙库克抬起头,直视钱通神,眼中的烈火可以灼烧一切,包括理智。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他本就是一个赌徒,又怎么会放过这场以天下作为赌注的豪赌!
钱通神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就知道,哈蒙库克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本质上,他们都是同一种人,对于欲望的追逐是永不停息的。
不过,他所追逐的,是钱财;而哈蒙库克想要的,是彩云界的那张铁王座!
“如君所愿。”
钱通神微笑着转身离开。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
随着一声“呲啦”的刺耳关门声,书房之中,又只剩下了哈蒙库克一人。不过现在的哈蒙库克,可没有心思再去处理政务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与安杰尔又回到了他们那间鬼宅。
眼下日瓦丁城中鸡飞狗跳,相比于在外边儿闲逛,看起来还是在这里更安全一点儿。
不过事情就是这么巧,柯望与安杰尔刚到鬼宅,就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他们便愕然的发现,这个原本已经荒无人烟的地方居然又来了一大群不速之客!
而且,这些客人还是柯望的旧相识。
萧强和他的那些手下扭过头,望向门口,见是柯望,不由得呆愣了一下。是惊喜还是惊吓?他们一直在苦苦追寻的修真者,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柯望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了萧强他们,该说他的“衰神光环”一如既往发挥稳定吗?
两帮人就这么愣着,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
“兄弟们,抄家伙上啊!”
王城守卫军这边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嗓子,余下的人回过神来,立刻低头寻觅自己的武器。
柯望也很干脆,拉着安杰尔掉头就往外跑。
囧……
不是冤家不聚头,柯望昨天还在欢庆终于甩掉了萧强这个对头,没想到今天又碰到了一起,该说柯望流年不利好呢?还是萧强阴魂不散好呢?
不管什么都好,反正现在柯望就一个心思,那就是跑啊!而萧强那些人也是一个心思,追啊!
两方人马就这么绕着鬼宅玩起了马拉松赛跑。幸好这里人迹罕至,要不然这么大动静必定会把日瓦丁的士兵给招来。
最终还是柯望这一边最先撑不住了。如果只有柯望一个人的话,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可惜安杰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既不是修真者也不是武者,体力上自然是跟不上柯望以及萧强这些变态的人类了。
但这里面最无辜的也就是安杰尔了。她根本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完全就是被柯望带着跑的,整个人直到赛跑的时候还是处于迷茫的状态。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落后,最先掉队也是在情理之中。
在跑了一阵儿之后,安杰尔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任凭柯望怎么拉扯都不肯起来。
“我……我不行了……大……大叔……我们……为什么……要……跑……”
一语惊醒梦中人,柯望也跟着停了下来,扭过头看着同样气喘吁吁的萧强等人,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
对哦!他为什么要跑?
倒霉的时间太久,连柯望自己都有些忘了,原来自己还是一个强大的修真者啊!
如今出现在柯望面前的可不是在树界山时的萧强和他的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了!为了不引人注目,萧强只带了十几个亲信潜入日瓦丁,而且跟黄金市雇佣武士的一战,这些人还个个带伤,具体还剩下多少战力,看他们追柯望追得快要累趴下的那副衰样就知道了。
就凭他们,能挡得住自己吗?
欺软怕硬,那可是柯望的行为准则!在对比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之后,柯望便又开始抖起来了。
“你们刚才追我追得很爽是吗?”柯望放出了自己的灵力气场,整个人在气场的作用下居然慢慢漂浮在了空中,就如同灭世魔王一般,霸气外露!
萧强等人面面相觑,在片刻的失神之后,突然集体向后转,非常干脆的落跑了!
囧……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不过这一次追与逃的对象,却是换了个位置。
柯望也不着急开打,就如同猫捉老鼠一般,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戏弄着他们。
安杰尔累趴在地上,一边十分没有形象四至八叉地躺着,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柯望欺负“伤残人士”,就差喊句“老铁666”了!
小弟在看着,当老大的当然不能丢了面子。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又多又杂,还都不算好事儿,柯望的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的,这么追一追,心情莫名舒畅好多。难怪萧强上了瘾,追着他从中央王庭都跑到彩云之南了还是不肯松手。
萧强现在无比后悔,早知道会撞见柯望,他就多带一些人马了,现在被柯望反杀,别提有多憋屈了!
追逐的戏码持续了不到一会儿功夫便停下了,萧强好歹也是一个先天武者,脸皮没有柯望那么厚,一味地逃跑可不是他的风格。
“列阵,杀!”
随着萧强一声令下,他和他的那些手下又杀了个“回马枪”。
这一下还真是让柯望感到意外了,从人间界过来的他很不理解萧强他们的所谓“武士精神”,明明知道打不过,那为什么还要打呢?
“寒冰天降!”
“烈焰焚阳!”
不过柯望意外归意外,手底下的动作可不含糊,直接上了一套“冰火两重天”给萧强他们尝了尝鲜。
武者的劣势在这个时候就暴露出来了。没有达到先天境界的武者,就只会进行物理攻击,连护体真气都没有,根本不是修真者的对手。若是人数够多,还可以靠结阵来模拟真气运行,可就只有这么十几个人,模拟出来的真气能顶个什么用?
除了萧强之外,其余的王城守卫军在柯望的“冰火两重天”之下立刻全军覆没。
萧强独木难支,靠着护体真气勉强撑到了柯望面前,却只能尴尬的发现,这根本没什么用处!
柯望这个BUG级别的灵气场足足笼罩了他周身一丈的范围,硬得跟个乌龟壳似的,想要靠近战攻击,单凭他一个人是万万不行的!
柯望饶有趣味的看着萧强,曾几何时,他在这个男人面前只落得个仓皇逃窜的下场,没想到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这老小子也有落单的一天!
“你和你的部下杀光了树界山的妖怪。虽然我跟他们不是很熟,不过好歹他们也算是我的部下。我为他们报仇,这不算过分吧?”
柯望从天上降了下来,慢慢走到萧强面前,玩味地看着他。
“你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萧强的心态崩了,一直扮演猎人角色的他有一天居然成为了猎物,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他都快发狂了。他开始疯狂的进攻柯望,即便他知道自己的这些攻击毫无作用。
面对这精神明显已经不正常的萧强,柯望感到一阵意兴阑珊,没有再废话,直接一记“雷咒”将他给劈成了焦炭。
人在做,天在看。旧日因,今日果。
有的时候,真是不得不信这些老掉牙的因果报应!
“结束了吗?”安杰尔走到柯望身边,轻声问道。
“嗯。”柯望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安杰尔看着柯望那略显落寞的背影,感到一阵奇怪。明明是胜利了,为什么柯望的心情看起来反而更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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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的所有人全都战战兢兢聚集在萧家大宅的主屋,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就在刚才,供奉在萧家历代先祖的神主牌位前,代表萧家现在族长萧强的长明灯忽然灭了。
普通人也许会感到好笑,灯灭了再点就是了,他们为什么那么紧张?
其实不是这样的。
萧家祖上曾经出了一个具有灵根的修真者,修炼到了大致相当于人间界的元婴期后期的境界,延年益寿到三百六十岁才最终坐化。虽然那位萧家前辈没能将他的优秀资质遗传给萧家的后代,但还是留下了几样神奇的手段给自己的家族防身。
“人死如灯灭”,就是那位萧家前辈传给家族的几样神奇的手段之一。
每个萧家的子弟在出生之后都会在萧家历代先祖的神主牌位前,点上一盏长明灯,灯里燃烧的不是灯油,而是那个刚出生的萧家子弟一滴心头热血,伴以人鱼熬制成的油膏,施加秘咒,最终炼制而成的燃料。
这一盏长明灯还有一个别称,那就是“照命灯”!
每一盏灯都代表了那一个萧家子弟的寿命,“照命灯”灭,就意味着那个萧家子弟已经死亡!
如今代表萧家现任族长萧强的长明灯灭了,那也就意味着萧强……
如今的中央王庭,独孤兄弟把持朝政,为所欲为。彩云王柯载厚为了对抗已经尾大不掉的独孤兄弟,想要借助萧家在军队中的影响力逐步收回王权。萧强违背了萧家历代“为军不从政”的祖训,与柯载厚一拍即合,结成同盟。萧家和独孤家在朝堂上已经斗过几个来回了,算是不分胜负。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萧强却意外死了,必然会在朝堂上引发一场不小的震动……
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想下去了。
其实萧强死不死的,跟他们虽然有关系,但还不至于让他们害怕到这种程度。可关键是,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老者,从长明灯熄灭开始便一直沉默着,身上散发出生人勿进的强大气势,让人不得不把头低下来装鸵鸟,生怕被那个老者当做发泄愤怒的目标。
这个老者就是前任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大统领,告老归家之后追赠太师,封万户侯,御赐彩云王剑,有着彩云界“武道第一人”之称的萧峰,萧太师。同时,他也是萧强的父亲。
关于萧峰的传说有很多,其中有真有假,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萧峰的命很硬,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别看萧峰现在号称“武道第一”,甚至超凡脱俗,达到了以武入道的境界,便以为他是个资质超凡的天才。其实原本的萧峰并没有灵根,甚至连习武的资质也没有。可以预想,世代军门的萧家出了一个不能习武的废柴,在当时会惹得多少人耻笑。萧峰的父亲萧远山在容忍了萧峰十六年后,终于将他赶出了萧家。因为他不想让萧峰成为萧家的一个耻辱!
萧峰并没有责怪父亲的无情,也没有对自己的处境怨天尤人,而是默默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转身离开了自己生活十六年的家。经过了十六年的刻苦修炼之后,萧峰明白了一个道理,单靠自己努力修炼,是绝对无法改变自己命运的。想要逆天改命,便得找能够改变命运的人。
当年的中央王庭还是有修真者存在的,其中最为强大的当为中央王庭王室供奉的首席客卿,元婴后期天风子。不过这天风子为人刁钻古怪,从不收徒,总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刁难上门求学的人,也不知道驳走了多少身具灵根的好苗子。那些被赶走的人心怀怨恨,到处说天风子的坏话,还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天疯子”。天风子却毫无羞耻之意,反而对这个外号沾沾自喜,十分满意。
天风子的名声很臭,萧峰却是不管这些,他只要变强,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萧峰直接找到天风子,对他说:“要么你教我,要么我死在你面前!”
天风子自是不信,直接扔了一把刀,戏谑地看着萧峰自杀。
萧峰也没有废话,直接拿起刀便朝自己的脖子砍了下去。
就在刀碰到萧峰脖子的刹那,锋利的钢刀却突然便成了一根腰带,软趴趴的抽在了柯望的脖子上,随后便是天风子畅快的大笑。
从那以后,萧峰便成了天风子唯一的徒弟。只是可惜,萧峰实在是没有资质,伐筋洗髓之后也只能勉强练武,与修真大道那是无缘了。
这就是“小疯子决死拜师,天疯子一试收徒”的传说。
在萧峰跟随天风子习武之时,彩云国便已经有些乱世的苗头了。
原本龟缩在彩云之北的蛮人部落有些蠢蠢欲动,当时的老北王柯景峰急忙向中央王庭请求援军。老彩云王柯景瑞便派萧远山带兵前去平乱。原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民变罢了,谁知萧远山这一去便再也没能回来。后来众人从事后逃回来的士兵口中得知,攻打他们军队的根本不是什么愚昧落后的蛮人,而是装备精良的东王大军!东王一脉一直都是心怀叵测,妄图入主中原,而这一次东王柯景风居然直接无耻的勾结蛮人,半路伏击,假借蛮人的名号攻打中央王庭的军队!
中央王庭最为精锐的王城守卫军,没能死在外敌的手里,反而是被自己人给捅了黑刀!
而东王大军借着大胜之威一路凯旋,很快便兵临王城之下。
王城之中人人自危,生怕城破之后,家破人亡。就连彩云王柯景瑞也认为王城不能守了,把自己的王宫都浇上火油,做好了殉国的打算。
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就是萧峰。
没人知道萧峰是怎么做的,反正就是在东王大军围城的第三天,也就是萧远山长明灯熄灭的第七天,萧峰身着孝衣,提着一个往外滴血的包裹,满身是伤地从城外回来,一步一步的走回萧家祖宅。他走到他爹萧远山的神主牌位前,将包裹打开,里边赫然便是东王柯景风的头颅!
而城外的东王大军群龙无首,四散奔逃,王城之围顿解。东王一脉经此一败,再度蛰伏,应允重新向中央王庭俯首称臣,彩云之东的局势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
这便是“赤子之心报亲恩,万军丛中杀一王”的传说。
经此一役,萧峰名扬天下。彩云王柯景瑞龙颜大悦,不仅让萧峰承袭了他爹萧远山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大统领的职务,御赐了彩云王剑,还将自己的亲妹子柯青阳嫁给了他,让他做了驸马!
之后便是几十年的宦海生涯,彩云王柯景瑞死前,让萧峰做了太子太傅,并且希望萧峰能成为顾命大臣,扶保太子登基。萧峰与柯景瑞几十年君臣相知,自是只能含泪答应。
可是谁都知道,自古以来,顾命大臣就没有一个是好下场的。
新王要上位,要掌握大权,就必须要踢开老王设下的许多绊脚石。而萧峰,在新王柯任峰眼中,就是最大的那颗绊脚石!
此时恰逢彩云之北的蛮人又开始暴动,柯任峰便请萧峰带兵前往彩云之北平叛。可是柯任峰明面是请萧峰平叛,暗地里却联合了不甘寂寞的新东王柯任通,在萧峰北上必经之路上设伏,欲重演萧远山旧事。
算盘是打得很好,可谁能料到,萧峰在当时已经练就先天之体,硬是靠着一身神功杀出死地,逃了出去。
可当萧峰九死一生逃回中央王庭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回不了家了。
柯任峰害怕萧峰前来报仇,竟然丧心病狂地将萧峰一家老小都当作人质押到城头,以他们的性命为要挟,逼迫萧峰自杀!其中还有他的亲姑姑柯青阳!
柯青阳是个贞烈女子,不肯因为自己让萧峰为难,就在王城城楼上,当着萧峰的面跳城自杀!
萧峰在亲眼目睹深爱妻子死亡的刺激下,由此突破武道桎梏,达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大道境界。
只在须弥之间,萧峰便突然出现在了城头,一招就将押解他家人的士兵全部齐刷刷砍断了头!
萧峰没有杀柯任峰,因为他答应过柯景瑞,要保护好他的儿子,哪怕这个浑小子真的很该死!
不过柯任峰对不起萧峰,又不能除掉萧峰,每天看见萧峰的脸,他都会想起当初在城头上他亲姑姑的那纵身一跳,还有那数十具往外喷血的无头尸体。愧惧交加中,柯任峰的身体也变得恶劣起来。在“王城之变”两年后,这位暴戾的“王”便驾崩了。
这便是“情深缘浅城门一跃,太师一怒三军胆寒”的传说。
萧峰的师父天风子在临坐化之前跟萧峰说,他是天煞孤星入命,注定孤身一人,无亲无故。
萧峰一直不肯相信,坚持要为自己逆天改命。
可是谁能想到,就在萧峰闭关的时刻,丧子的噩耗却在这时传来。
人生三大悲,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萧峰全占全了,命运真的是难以撼动。
天煞孤星再次发怒,这次死的又会是谁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老爷,宫里边儿来人了,我们见是不见?”萧府的管家战战兢兢地低头请示。
身为彩云之王,萧氏一族的主君,柯载厚也是知道萧氏一族“人死如灯灭”的秘法。这不,收到风声的柯载厚立刻便派了人来打探消息了。
目前的萧氏一族与彩云王一脉还处于合作防备状态,对于盟友的试探,不能掉以轻心。
“请他进来。”
萧峰的声音听不出感情的色彩,但就是这样,才让众人更加害怕。
丧子之痛也能忍吗?恐怕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姑祖父!重孙给您请安了!”
“起来吧。”萧峰眼皮儿都没有抬一下,依然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萧府众人也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对来人的热情视而不见。
那人却毫不在意,只是又向萧峰行了一礼,缓缓说道:“父王得知萧大统领的“照命灯”灭了,特意派侄孙前来慰问。”
萧峰的身体抖动了一下,显然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微不足道,不过马上他又强行撑住,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变化:“大王有心了。”
进来的是彩云王柯载厚平素最疼爱的三儿子柯天严,今年才十二岁。这个鬼精灵的小子一进门就打起了感情牌。按照辈分来说,他确实算是萧峰重孙子那一辈儿的了。
不过自从“暴君”柯任峰死后,中央王庭的彩云王族与萧峰之间便隔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具体还剩多少感情,可想而知。
柯任峰无后,继位彩云王是他的弟弟柯任海。
这是位非常聪明的主儿,比他哥哥柯任峰可强多了。而且他还十分懂得隐忍,换到人间界,那就是勾践、刘备一般的盖世枭雄。韬光养晦,平衡朝堂,坐山观虎斗的手段,他玩得那叫一个溜儿。
为了对抗权倾朝野的萧峰萧太师,柯任海扶植了诸如左丞相丁春秋、兵部尚书慕容复、骠骑将军游坦之等等一大群的政敌,走到前台与萧峰残酷厮杀。而且还暗中策反了萧峰的结拜兄弟,国师虚竹与段氏家族的家主段誉。
萧氏一族本就无意朝堂,而那时的族长萧峰更是因为众叛亲离而心灰意冷。在柯任海有意无意的打压之下,萧氏一族逐渐远离了权力核心。在萧峰辞去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大统领的职位之后,萧家更是败落,一门上下尽是虚职,手中没有一点儿实权,成了一个挂名的军门世家。
不过让柯任海没有想到的是,他如此苦心孤诣地将萧峰和萧氏一族驱逐出了彩云朝堂,结果却造就了中央王庭的“门阀时代”。
王权旁落,乱世之始。
丁家、慕容家、游家、段家……原本是他用来对付萧家的工具,可是到了最后却尾大不掉,变成了比萧峰危险一百倍的存在。
他在世时还能凭借高超的政治手腕平衡各方势力,可当他百年之后,这些门阀必定会反噬自己的子孙后代!
柯任海直到驾崩之时也没能解决这个后患,他的儿子柯载厚则更是不行。
原本信任的臣子在帮助自己打败旧门阀之后,这个信任的臣子便会成为新的门阀对抗自己。这是一个君与臣都无法跳出来的诡异怪圈,也是一个永远纠缠着彩云王室的恐怖轮回!
曾经的丁家、慕容家、游家,现在的独孤家,无不是如此。
而如今,这个轮回在这些家族门阀之间转了一圈,又转回到了原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萧峰看着眼前这个乖巧伶俐得有些过分的小王子,也只剩下这些感慨了。
“你父王叫你过来,就只是为了给老夫请安和慰问的吗?”
萧峰虽然老了,却还不是老糊涂。
柯天严从地上起来,直起腰板,在这一刻,他不再是萧峰的重孙子,而是彩云国的三王子,彩云王位的第三顺位继承人。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在他背后的彩云王柯载厚!
“姑祖父明鉴,父王命重孙前来,其实是想确认一件事。”
柯天严的眼神锐利而富有攻击性,就如同飞在天空中的雄鹰一般炯炯有神。
“大统领的灯灭了,如果他真的已经回不来了,那么我父王想知道,柯、萧两家的约定还做不做数?”
柯天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在气势上与萧峰针锋相对,却丝毫没有落了下风。
萧峰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如今还未见到强儿的尸体,大王未免有些过于着急了吧?”
“父王只是担心柯、萧两家的关系会受到影响,还请姑祖不要误会。”
柯天严的话滴水不漏,一点儿也不像个十二岁的少年。
柯载厚那个混小子生了个好儿子啊!
萧峰叹了一口气,道:“老夫知道你父王想要什么。你先回去,三日之内,老夫会给你父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姑祖父,那重孙便告退了。”
柯天严施施然行了一礼,便起身告退。
他知道萧峰一诺千金,答应过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
萧强的失踪反而成为了改变中央王庭朝堂势力的一个契机。只要萧峰肯出手,将如今的局势打乱重组便不再只是奢望。
这次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就不要再去过多的刺激这个老人家了。毕竟丧子之痛,不是那么好受的!
柯天严走后,萧峰挥挥手,让那些下人们也跟着出去。
众人如释重负,纷纷告退。萧峰看着这些争先恐后逃离自己的家人,眼中无悲无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彩云史记:彩云历2222年,隆兴(柯载厚年号)二十二年十一月初五冬至,中央王庭太师萧峰设宴会请文武百官,于席上诛杀兵部尚书独孤越光、礼部尚书独孤越云,并其党羽大小官员二百二十二人,还政于王。王悦之,欲封萧峰为异姓藩王,萧峰不受,自请为使者出使彩云之南。王允之,加封萧峰为南陆监察使,代王巡视南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日升鸡鸣,日瓦丁的居民又迎来了新一天的早晨。
全城戒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日瓦丁的居民也已经习惯了在大街上来来往往,耀武扬威的武士。除了个别脑子缺根筋在武士大爷吃了拿了自家东西后追出去要钱结果自己反被以通敌的罪名抓到监狱关起来的倒霉蛋之外,日瓦丁的居民还是过着如同往常一样的日子,并没有什么改变。
听说那些中央王庭的王城守卫军就藏在离日瓦丁不到三十里远的一个废弃村庄里,日瓦丁的领主大人已经派兵前去围剿,也不知道现在结果如何了。
不过对于已经见惯了城头变换大王旗的日瓦丁居民来说,谁胜谁负都无所谓,反正无论是谁当了领主,最终还是要向他们征税的。他们的日子好过不了多少,也懒得去理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事情。
相比于普通居民,日瓦丁的商人对于这持续了多日的全城戒严要更为难过。
出城就不用想了,哈蒙库克已经下令,日瓦丁在战争期间,许进不许出,违者以叛国罪,当场处决!
而人要进城虽然可以,却得接受极为严格的检查,不得携带任何武器。
戒严状态的日瓦丁对于进城的商队,盘查要更为严格,其中不免就有些人以权谋私,巧立名目,变着法儿的从里头捞钱。甚至有一次将一个商队全部抓了起来投进监狱,理由十分可笑,他们携带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把用来剪指甲的指甲刀。
商人赚钱,其实就是把一个地方的货物卖到另一个地方,以其中的差价作为自己的劳动所得。
现在进城都要被刮层皮,赚到的钱大部分都落到了别人的腰包,精明的商人们自然是不肯当这个冤大头的。
进城的商队没了,日瓦丁原本繁荣的市场自然也就一天比一天萧条。
不让人奇怪的是,身为日瓦丁商人的头头,日瓦丁乃止整个彩云之南最有钱的男人,钱通神的表现却实在是让人看不懂。他不止放任日瓦丁的军队随意进出他的黄金市,还下令将自己雇佣的黄金市武士编入军队之中,随日瓦丁领主哈蒙库克一起出征。
没人知道钱通神是怎么想的,但所有人都清楚,其中必有蹊跷。因为钱通神,他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的。
而全城戒严对于柯望来说,更是一个坏消息。他被困在了日瓦丁,出不去了。
萧强虽然死了,但他的那群手下可还在日瓦丁的外头窝着。哈蒙库克派人前去征讨,也不知道结果如何。虽说日瓦丁的守军很强,但中央王庭的王城守卫军也不是吃素的。
战争一旦打起来,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结束的事情了。
在处理了萧强和他手下的尸体之后,柯望与安杰尔又住回到鬼宅之中。不过这一次,他们看起来是要长住了。
原先鬼宅中的恶鬼已经被柯望给超度了,柯望索性将卖炼丹材料剩下的钱都交给安杰尔,由她出面将这一片地方都买了下来。还好这一片地方因为其恶劣的名声,价格被压得很低。房子的现任主人正愁这房子没人接盘要烂在手里,安杰尔来买,自然是喜出望外。安杰尔连价都没讲,就以一个很低的价格成交了。
还剩下的钱,柯望就买来装修材料,将鬼宅好好收拾了一番。
当鬼宅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柯望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如果他们再找不出什么弄到钱的法子,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就要断炊了。
在人间界的时候,因为有雷显那个冤大头的资助,柯望自从出山的时候起就没为钱发愁过。进到彩云界后,他又靠着卖天材地宝发了一大笔。
不是自己辛苦得来的东西就是不知道珍惜。柯望一开始花钱大手大脚,现在快没钱了,才开始体会到穷人有多么不容易。
现在不比在野外的时候,随便挖挖就能够找见彩云界中人不熟悉的天材地宝用来卖钱。城市发达的同时也将自然的馈赠给完全舍弃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饿极了眼的安杰尔甚至提议:“要不,我还是干回老本行吧?”
当然,这个提议马上就被柯望给否决了。安杰尔好不容易打算走到正路上,柯望又怎么会忍心让她走回那条不归路!
不过,不靠这些歪门邪道,他们又怎么弄来钱呢?
柯望开始后悔,当初在黄金市,哈蒙库克向他投出橄榄枝的时候,他应该先答应看看的。起码,先把自己的路费赚到再闪人也好啊!
不过有些人,是不能想的。古时候有句话,叫做:说曹操,曹操就到!
现在这句话应该改成:想哈蒙库克,哈蒙库克就来!
就在柯望他们断炊之时,领主府派来请他们前去赴宴的使者就来到了他们这座已经装修好的鬼宅之中。
“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能找到这儿来啊!”柯望似笑非笑的把玩着那一张请柬,嘴角挂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刚才那个使者放下请柬便忙不迭得跑了,看来也是一个知道鬼宅传说的家伙,也真亏得他有这份胆量过来送请柬。
“大叔,我们去吗?”安杰尔就像只仓鼠一样怯生生地看着柯望,满眼都是渴望。
柯望被安杰尔的眼神看得心都要化了,定了定神,道:“当然要去了!有人请吃饭都不去,不是太不给面子了嘛!”
某个没有节操的家伙浑然忘了,当初在黄金市上,他可是很不给面子的直接拒绝了啊!
“欧耶!”安杰尔欢呼雀跃,跑着跳着去准备赴宴的衣服去了。恢复了女儿身的安杰尔也变得爱美起来,柯望的钱花得那么快,不得不说,她那十几套昂贵的衣服也是出了很大一份力的!
“怕只怕,宴无好宴啊……”柯望看着请柬上那锋芒毕露的字迹,其中隐隐还带着几分杀气与敌意,显然这个写字的人在书写时已经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意不敌意的,要去亲眼见过,才可以确认。就为了一点怀疑,破坏了蹭饭的心情那就不好了。再说了,以他的实力,就算是鸿门宴,他也能吃饱喝足了再全身而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领主府的书房之中,日瓦丁现在的领主哈蒙库克正在批阅政务。
他的下手跪着一个下人,正是那个前去送请柬的使者。
哈蒙库克头也没抬,只是慢悠悠地问了句:“他接了?”
下人不敢抬头,以头触地,低声回报:“是。”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哈蒙库克挥挥手,让下人退下。
下人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如释重负地告退了。
自从全城戒严以来,哈蒙库克的精神就显得很不稳定。一下子阴郁冷峻,就跟刚才一样冷冰冰像个冰块;一下子亢奋暴躁,嗜杀成性让人胆寒。已经有很多侍候的下人被暴躁状态下的哈蒙库克下令拖出去乱棍打死了。府里的下人们在这个时候都不敢靠近哈蒙库克,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倒霉蛋。
下人们不知道哈蒙库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许是因为战争的临近?不过哈蒙库克夺取日瓦丁的时候,那么危急的时候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啊!比战争更大的压力,又会是什么呢?
待下人退出书房,哈蒙库克这才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来。只见他的一双眼睛已经布满血丝,眉宇间黑气遍布,原本刚毅英武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狰狞。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
黄金市,里世界,金玉楼。
钱通神正坐在他的专属包厢之内,招待一个特殊的客人。不过哪怕是在这位客人面前,钱通神手里的黄金小算盘还是不停地在“噼里啪啦”打着。他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并且时不时的就会发出几声魔性的笑声,丝毫没有顾忌这位客人那微微蹙起的眉毛。
“一成的商税,外加租借武士的雇佣费用,抵消全城戒严这些日子以来的损失,还不太够!但若是这场战争能够长久的打下去,那便有利可图了!哈哈!幸好我聪明,早就将所有的军用物资在战前都囤积到了里世界。加价五倍,量那哈蒙库克也不得不买!”
“你个奸商,算好了吗?什么时候才帮我找人?”那个客人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夺过钱通神手中的黄金小算盘,作势欲砸。
钱通神连忙阻止:“哎呦!我的老祖宗哎!别砸!别砸!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那就快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忘了,你当初发家的那笔钱是怎么来的!我们省吃俭用将仅剩的军资交给你,不是让你享受荣华富贵的!”来人嗤笑一声,随手将黄金小算盘抛了回去,被钱通神忙不迭地接住,心疼地检查其有没有受到损伤。
一身张扬的火红斗篷遮住了她婀娜的身材,火红的长发任性地披散在她的腰间,姣好的面容上满是不耐烦的神情,这人赫然便是来自刚铎的大祭司!原来在不知何时,她已经来到了日瓦丁。
钱通神抚摸着他手中的黄金小算盘,就如同抚摸自己最亲爱的情人。也许对他而言,确实如此。
“我没忘!不过你们也不要忘了,这些年来要是没有我的金钱资助,刚铎这个众矢之的会坚持那么久吗?”
“别说那些没用的!”大祭司冷笑道,“身为王国军人,你只要服从命令就可以了!告诉我,他在哪儿?”
钱通神摇了摇头,拒绝道:“我答应过哈蒙库克,不能把这个消息卖给其他人。作为商人,要讲究诚信!”
“你把这个消息卖给那个小子了!”大祭司闻言大怒,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她的身体里爆发出来,炽热的气浪将钱通神整个推到墙上。要不是这包厢的质量足够好,恐怕他就会体验一把拆迁办的风头。不过,是当破碎球……
“说!他在哪儿?哈蒙库克想对他做什么?”大祭司那火爆脾气,本就没有耐心,能忍钱通神怠慢她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难得了。迟迟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发火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钱通神可算是吃了苦头了。他整个人都抵着墙面悬浮在半空中,怕得要命,可是那张嘴却是很硬,死活都不肯再张开,显然是不会轻易屈服了。
大祭司收了神通,缓步走到钱通神身边,看着钱通神,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咳……咳……”钱通神摔在地上,眼冒金星,刚想说话,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好不容易等他回复了一下气力,大祭司便伸手将他提了过来,接着威胁道:“你再不说的话,我就杀了你!”
钱通神面临这死亡的威胁,却是忽然笑了起来:“你不会杀我。因为杀了我,你就永远找不到那个人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事关重大,大祭司连忙放开钱通神,开口问道。
“你那苍老的脑子终于开始转起来了!”钱通神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刺激了一下大祭司,不过在大祭司发火之前,他又连忙将自己的条件提了出来,“我想要自由!”
“自由?”大祭司不是很懂钱通神的话。
“对!自由!”钱通神的眼睛开始亮了起来,“我只想好好的赚钱,不想再为你们办事了。”
大祭司好笑地看着钱通神:“奸商,你是不是当奸商的时间太久了,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一个彩云之南的禁卫军军人了!禁卫军军规,都忘了吗?进入禁卫军,只有一种人会被允许退伍,那就是死人!”
“这些年来,我为刚铎做的还不够多吗?再说了,现在还有禁卫军吗?不要骗我了!当初的那群老弟兄,早就已经死在刚铎的城头上了!现在的禁卫军全靠一群还没成年的娃娃撑着,还能够存在多久?”
钱通神的态度忽然变得强硬起来,显然有些话,他不吐不快。
“我现在赚了很多钱,我十辈子也花不完的钱!为什么我就一定要把这些辛辛苦苦赚的钱都送给你们?凭什么?就因为我曾经是那么卑微的一个禁卫军军人?还是因为我开始发家的钱是你们的军资?可笑!那点钱,就算是利滚利,我这些年来也算是还干净了!凭什么我还得供养你们这群吸血鬼!”
大祭司震惊地看着钱通神,就如同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眼神中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人类被欲望所吞噬之后有多可怕,她是十分清楚的。但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可以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会疯狂到这种程度。果然,金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染色剂吗?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好!我答应你,放你自由!从今往后,你不需要再往刚铎送一分钱!这是我说的,利威尔他也无法反驳!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哪儿了吧?”
钱通神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暴力了一些,但却从不说假话。从今以后,他便恢复了自由之身,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相比起这个,多少商税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钱通神立马就将哈蒙库克给卖了,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大祭司冷笑一声,身形骤动,消失在了包厢之中。时间被浪费了那么多,已经有些不够了,不抓紧一点儿,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他了!
包厢之中,只剩下钱通神还立在原地,脸上犹自挂着充满喜悦的笑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黄昏之际,太阳已经落山,月亮却还未升起,天将黑未黑。世间一片昏黄,万物朦胧,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之中。
柯望抬起头,看着这逐渐低沉下来的天色,嘴角挂起了一抹意味难明的微笑。
天黑了,最适合杀人了。
“大叔,抬头看什么呢?快走了!晚了宴席就没了!”安杰尔奔了过来,拉起柯望的手就往领主府的方向拖去。
柯望被安杰尔带的险些摔倒,刚才的那股子装逼高人范儿荡然无存。
柯望恼羞成怒,挣开安杰尔的手,低声怒喝道:“他们请我们来的,我们不到,宴席是不会开始的。而且现在离开饭时间还早着呢,我们实在是没有必要这么早来的!”
“谁知道那些大人物是怎么想的!趁他们还没反悔,填饱肚子才是正经!快点吧,大叔,我快饿死了!”安杰尔显得有些急不可耐,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好好好,我走还不行嘛!别拉拉扯扯的,被人看见不好!”柯望十分无奈,只能摇头苦笑。
安杰尔嘟起小嘴,不高兴了:“我就要拉!”说着,她便又向柯望的手发起进攻。
“你这小妮子!”柯望宠溺地揉了揉安杰尔的头发,任由她拖着自己向前走去。
领主府,就在眼前了。
这鸿门宴,大概也已经摆得差不多了吧。
“有客到!”
柯望和安杰尔一进门,早就侯在门口的下人便吼了一嗓子。柯望被吓了一跳,安杰尔却是显得十分镇定。
“在彩云界,有权有势的人家都会在门口安排两个门房,有人来就喊一嗓子,提醒主人出来迎客。这叫“开门敬”,其实就是一个报信儿的,不用太过紧张。”
“我知道,不过就是没见过这做派罢了。”柯望挠挠头,非常不好意思。
出身在人间界的柯望接受着现代社会的熏陶,对于彩云界的这些老规矩的确都不太懂。不过,在遇到柯望以前的安杰尔一直都是在日瓦丁的街头流浪,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些规矩的呢?
老实说,柯望一直都不知道安杰尔的身世故事是不是真的。这小妮子的心眼是出奇的多,每次柯望想要问清楚一点,她总会把话题扯开。柯望答应过她不会对她以前的事刨根问底,所以每次也都会主动放弃询问。不过从安杰尔在日常生活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一点小细节,还是可以窥见一些端倪。
安杰尔不会修真,也不会武技,不过她的身法却是十分玄妙,能够在柯望这个修真者也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偷走他的东西,显然这身法不属于在街头就能够接触到的范畴。而且,别看她与柯望初遇时那一副蓬头垢面的乞儿装扮能让人掩鼻而走。待换上正常一点的衣服之后,她呈现出来的模样以及气质却是让人无比惊艳。而这,也绝对不是普通的武士家庭能够培养出来的!
柯望对安杰尔的身世好奇得要命,不过安杰尔不说,柯望也不想去追问下去。他们之间保持这样的默契,挺好,没有必要去改变什么。
下人领着他们一路前行,沿途的风景却和柯望所想象的领主府邸不太一样。
预想中的金碧辉煌不见踪影,干净整洁也是谈不上。这个领主府从外边儿看起来倒是不错,走到里边居然可以发现大部分都是残破的老屋,摇摇欲坠,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了,比柯望的那鬼宅没装修前也差不了多少,整个一外强中干!
这条路有点儿长,这个下人又是个话痨,便趁这个空档向二人解释起了这座领主府变成这样的原因。
“这里原先是日瓦丁最开始的领主柯咸的宅子,在战争之中几度易手,本已残破不堪。日瓦丁被领主大人攻下之后,领主大人看这里够大,一时兴起就把这里盘了下来,准备长住。不过后来事儿多,用钱的地方也多,领主大人为了让日瓦丁尽快恢复原来的繁华,把自己的钱都投入城区建设了,所以只装修了一部分屋子充充场面,还有很多老房子没来得及拆,让客人见笑了。”
这个下人说到哈蒙库克,整个人脸上都泛着红光,显然是很崇拜他的这位领主大人。
柯望却是不信,语带反讽:“哦,原来如此,感情你家领主大人还是一个“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好官啊!”
天下乌鸦一般黑,柯望才不信这个世上还有一心为民的好官,正如同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一样,这个哈蒙库克也一定有着自己的欲望,只不过他藏得比较深,不轻易被人发现罢了。
这个可怜的下人可不知道柯望是在反讽他所崇拜的领主大人,还在那儿沾沾自喜。
柯望在心中暗笑,却也并不点破。有的时候,心里明白就行了,说出来就伤感情了。
两人在下人的指引下向花厅走去,柯望这时才注意到安杰尔的神情举止有些不太对劲儿。
她明显有些紧张,拉着他的手从刚才进门开始就一直往外边儿溢出汗渍,看着周围的那些老房子也不似一个陌生人,倒像是久别重逢一般,眼中开始流露出一种名为“怀念”的感情。
这个地方莫非与安杰尔的身世有关?
柯望的心中产生了很多疑惑,不过他并没有声张出来,只是轻轻握了一下安杰尔的手,表示宽慰。
安杰尔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就在那一瞬间,柯望清楚的看到安杰尔的脸上已经挂上了两行泪痕。
“两位客人,花厅到了。”
路总有走完的时候,正当柯望想要安慰安杰尔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举办宴会的花厅门前,下人将他们带到这里便告退离开。
宴席的大门就在眼前,不过柯望这时却有些犹豫是不是要进去了。
“怎么样?好点儿了吗?要不你就别进去了。”经过这一路的观察,柯望心里很清楚,安杰尔并不是单纯过来蹭饭的。而且在听了下人说的这座宅子来历之后,柯望的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个猜想,只是还需要安杰尔证实而已。不过那些糟糕的过往,真的要安杰尔重新回忆,未免太过残酷。
安杰尔抹去脸上的泪痕,嘴角挂起了甜甜的笑容:“去!怎么不去!快走吧,大叔!我的肚子都饿死了!”
“你真没事儿?”柯望还是有些不太确定。这小妮子演戏的本领比起人间界的明星来可高出了不少,一不小心就会被她给骗了。
“好了!好了!我能有什么事儿?快走吧,大叔!”安杰尔直接上手,将柯望推进屋中。
柯望摇头笑笑,任凭安杰尔施为。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总要进去瞧瞧才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炭烤飞天象翅、七色菇干烧蛟龙尾、红烧雪熊掌、黄焖灵雀舌、黑森林百味菌子汽锅、雪域兰蓉馅酥饼……满满当当一大桌的珍馐美食,就摆在柯望二人面前,不过他们只能干看着,却动不了手,因为主人还没有到。
安杰尔的肚子早就在闹意见了,柯望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老实说,柯望想象过这场鸿门宴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场景,可眼前的景象与他曾经脑海中幻想过的每个场景都不一样。
“敌意也好,好意也罢!人总得出来一下吧?没见把客人请来,还把人在这儿晾着的道理!”
柯望的抱怨不是没有道理的。从他们进来坐下开始,哈蒙库克就一直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在搞什么花样。
他们本就是来蹭饭的,可面对这一大桌美食却无法动手,心里边就跟只小猫在不停地挠痒痒一样,焦躁得不行。
柯望忍不住问侍者:“你家主人什么时候出来?”
侍者面带微笑:“非常抱歉,领主大人还在处理公务,等一会儿就出来了。”
柯望很不耐烦:“你这句话我已经听八遍了!”
侍者依然面带微笑,服务态度那是相当的好:“那是因为客人您问了八遍。”
柯望有些抓狂:“那我再问一遍,回答又是什么?”
侍者面带微笑:“非常抱歉,领主大人还在处理公务,等一会儿就出来了。”
柯望服了:“你狠!”
“大叔,要不我们就先吃了吧!再不吃,饭菜就凉了!”安杰尔已经等不及要开动了,像只小恶魔一样怂恿着柯望。
柯望也有些心动,不过在众多的侍者眼皮底下,到底还是不敢太过放肆。
“再等等,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
此时,哈蒙库克的书房外,一个下人正在向哈蒙库克禀报。
“领主大人,客人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是不是……”
“让他们等着!”紧闭的房门内传出了哈蒙库克那仿佛野兽低吼般的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哈蒙库克自从报信的人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不让任何人进去。而且他的情绪也十分不稳定,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下人打了个冷颤,想起来之前那些多嘴倒霉蛋的下场,不敢再多说,唯唯诺诺的退下了。
而此时书房之中的景象,却是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乱”。
地上、桌上、书柜上……入眼处满满的都是写满了字的纸。哈蒙库克也不是在处理公务,而是在状若癫狂地写字。写完之后便是随手一抛,任它在空中飞旋,落于地上,与书房之中的其他纸融为一体。
细细看去,那纸上写着的,竟是数不清的“杀”字!
杀意纵横!肃杀成风!满纸杀气!一笔抹杀!
难怪哈蒙库克迟迟不肯出去,原来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杀意,只能通过这种办法来让自己平静下来。
哈蒙库克现在十分着急,柯望已经到了,如果再不快点出去,他所布下的局就会失去作用了。
哈蒙库克知道自己的这个毛病会误了大事,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这还是在他背叛昔日的盟友约克达蒙时落下的病根。每当他要做出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时,他都会陷入这种诡异的状态。
暴躁易怒,嗜杀冷血,无法平静下来。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躲到书房之中,将自己的杀意都发泄到书法里。不过这一次,他发泄的时间尤其的久,直到现在依然没能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并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是为什么?乱世之中,阴谋与杀戮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他却始终不能平静?
在这个时候,哈蒙库克又想到了他父亲,那个以忠臣自居的老顽固。他的面容在此刻显得异常清晰,连他往常的那些陈词滥调也在哈蒙库克的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
“荣耀归于吾王!”
“库克家族世受南王恩惠,命中注定要为南王一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身为彩云之南的将军,便要为彩云之南奋战到底!”
……
“父亲,是你吗?是你在阻挡我的大业吗?”
哈蒙库克头痛欲裂,朝着他脑中父亲的幻象大吼大叫。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逃离他父亲从小施加给他的阴影。当年他离开刚铎,为的也不只是想要闯出一番事业,其实更多的还是与父亲的赌气。他不想按照父亲规划好的道路走下去,甚至是有意要站在父亲的对立面。走到今天这一步,哈蒙库克花了很久。
他以为他赢了,可最终他还是输了。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注定无法打败他的父亲。
不过,他可不会认输!因为,他是哈蒙库克!今生立志,不是作为一个王者受万众朝拜,便是成为一个反贼被天下唾骂!
“啊啊啊啊啊啊……”
哈蒙库克在大吼中猛然爆发,书房中散落一地的纸张随着哈蒙库克爆发的真气而凌空飞舞,在飞旋之中,被气场给搅得粉碎!
数不请的纸片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再度落下,却在落下的瞬间被远远的弹开。哈蒙库克的周围成了一片真空地带,凝结成实质的杀意在这片真空地带肆意纵横。
忽然,万籁俱寂,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哈蒙库克大汗淋漓地地单膝跪地,而他手中的笔也已经折断成两截。
不过,当哈蒙库克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又露出了如往常一般的冷峻神情。这一次,他又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又一次在嘴里呢喃着这句不知道是谁说过的话,缓步走出了书房。在这一刻,他又变回了原来的哈蒙库克,日瓦丁的领主,以“王”为目标的男人。
他是一个命运的反抗者。对于他父亲强行施加到他头上的命运,他毫不犹豫地将其舍弃。丢掉在外人眼中无比辉煌的前途,选择自甘堕落成为反贼。他的选择,看似无法理解,其实却是十分简单。
他的命运,要由自己来决定。哪怕终点,就是死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就在柯望与安杰尔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此间的主人哈蒙库克终于来了。
“非常不好意思,近来因为打仗,公务比较繁忙,还请两位不要介意……”哈蒙库克一来便向二人赔礼道歉,柯望本有一肚子的牢骚话,这下也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不过安杰尔这个小孩子就没什么顾忌了,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童言无忌。有时候,小孩子说出来的话才更让人难受。
“对啊!你们这些大人物日理万机,又怎么会有空搭理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呢?肯抽出空来请我们吃一顿饭,我们就得感恩戴德了!”
哈蒙库克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只是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而已。
柯望憋着笑,出来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你这小妮子就别闹了!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非要说出来不可!开开心心吃顿饭不好吗?”
柯望转过头,又对着脸黑得快要滴出血来的哈蒙库克说道:“不好意思,小孩子嘛!童言无忌,还请见谅,见谅啊!”
瞧瞧,这话说的,更是让哈蒙库克下不了台了!
不过哈蒙库克能走到今天,脸皮的厚度也是锻炼得差不多了。不过一会儿功夫,他便又挂起了标准的外交笑容。
“等了那么久,大家都饿了吧?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
“呼!就等你这句话了!”安杰尔欢呼一声,直接就上手抓了只飞天象翅啃了起来。
柯望的眼皮跳了两下,对安杰尔的这副吃相实在不敢恭维,摇着头慢条斯理地下箸取食。
哈蒙库克也是毫不在意,亲自盛了碗血红色的汤递给柯望。
“这是用十种魔兽的血和骨头熬制的十全大补汤,味道不错,先生还请尝尝。”
老实说,柯望自上桌以后,最好奇的就是这摆在正中间的汤了。通过在黄金市食材市场的补习,柯望对其他的材料都能猜出几分来,但唯独这碗血红色的汤,他看了半天也没瞧出有什么乾坤。
不过柯望对哈蒙库克始终有些防备,对于他的热情,柯望的态度是……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喝汤,我吃菜就行了。”
当然是拒绝了!鬼知道这碗汤的成分是什么,颜色那么诡异,还好意思说是十全大补汤!不怕虚不受补吗?
“先生是不信我?那我先饮为敬了。”哈蒙库克也不生气,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一碗汤下肚,也没见哈蒙库克有什么异常,柯望半信半疑,看着碗里血红色的汤水,到底还是不敢下嘴。
“大叔,你喝不喝?不喝的话,我就喝了!”这边,安杰尔啃完了一只炭烤飞天象翅,刚好有些口渴,顺手就把柯望放桌上的血汤给端走喝了。
柯望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杰尔将汤一口喝干。
过了一会儿,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真是我多心了吗?”柯望暗暗在心里直犯嘀咕。
不对!这哈蒙库克,肯定没安好心!
“你到底想干什么?”柯望直视哈蒙库克的眼睛,故技重施,又在话语中用上了“真言术”。
不过柯望这“真言术”,就没一次成功过。对上安杰尔是如此,对上哈蒙库克更是如此。对于这些意志力强大的人类而言,哪怕是修真者,也是无法知道他们心中所想。
真言术用出来了,哈蒙库克却只是微微皱眉,而没有旁的动作,显然柯望的这点小把戏在他的面前是没有用处的。
“我可是一片好意,先生又何必有那么多的试探!”
哈蒙库克微微一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殷红的酒液倒在透明的酒具上,如同鲜血一般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开门见山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柯望则是一点儿也不领情。
哈蒙库克仰起头,将杯中的酒液一滴不剩都灌入口中,然后将酒杯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的气势立马就如同一柄剑那般,锋芒毕露。
柯望能够感受到哈蒙库克与刚才的不同,暗暗提神,严阵以待。安杰尔也注意到一丝紧张的气氛,放缓了大吃大喝的速度,转而躲到柯望身边,只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哈蒙库克。
可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哈蒙库克在那儿之后,居然做了一件让他们大吃一惊的事情。
只见哈蒙库克忽然离座,正步走到柯望面前,单膝跪地,低下头轻声诉说:“彩云之南刚铎库克一族族人,禁卫军将领哈蒙库克,拜见吾王!愿为吾王献出心脏!荣耀归于吾王!”
柯望愕然。原以为哈蒙库克只是看中了自己修真者的身份,没想到他竟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么现在看来,他请自己来的目的,就不只是想要自己留下来辅佐他那么简单了!
“吾王?哈哈!这个玩笑开大了……”柯望现在只能装傻,能挡一阵是一阵。
不过哈蒙库克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会让柯望那么轻易就蒙混过关吗?
“吾王,得罪了!”
哈蒙库克忽然一抬手,在柯望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忽然一掌印在了柯望的心脏位置。
柯望大惊失色,还以为哈蒙库克想要对他不利,正要有所动作,可没想到有东西的动作比他还快。
一道白光闪过,哈蒙库克被整个弹飞出去,倒退了十几步才终于停住。不过他却丝毫没有沮丧,反而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柯望的胸口处,“玉二爷”的光芒正在缓缓减弱。刚刚哈蒙库克的那一击,居然把“玉二爷”都给招出来了!
“镇国魂玉,只有王室血脉才有资格使用。吾王,您你还要否认吗?”哈蒙库克面带微笑,轻声询问,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柯望面色铁青,在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你想怎么样?”
哈蒙库克胜券在握,又恢复了原来的从容淡定:“彩云之南自“王”薨殁之后便陷入战乱之中,百姓民不聊生。如今吾王归来,我等自然是奉吾王之命,以讨伐不臣!”
“你会有那么忠心?”柯望对哈蒙库克的说辞嗤之以鼻,“怕不是想学那人间界的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吧!”
哈蒙库克面带微笑:“挟天子也好,奉天子也罢!到底不过只是一个名头,那曹操不是到死也没篡位嘛!我保证,在扫平诸侯之前,你永远是我的“王”!”
柯望气极反笑:“你倒是实诚!等你利用完了我的身份,我也就离死不远了!你以为让你的那些手下藏起来,还使用了龟息术,就能瞒得过我?他们再怎么藏也藏不住他们的真气波动。你在这个小小的花厅周围布置了不下百名的先天高手,的确是大手笔!不过你以为就凭他们,能够对付得了我吗?我哪怕打不过他们,想要走,那也是没人能拦得住的!”
哈蒙库克忽然大笑起来:“吾王,你的法术还能再用吗?你以为我在知道了你是修真者之后,还会那么傻用对付普通人的手段对付你吗?”
柯望心中一惊,急忙提运灵气,可是正如哈蒙库克所言,柯望丝毫感受不到体内的灵气,空荡荡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散功,这就是对付修真者最好的办法!而能让修真者达到散功状态的“毒药”,据柯望所知,就只有一样。
“这是……黑狗血!难道是那碗血汤?可是我没喝啊!”柯望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刚才饭桌上的那碗诡异的汤。
哈蒙库克诡计得逞,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人间界的《三十六计》第六计,声东击西!吾王,你来自人间界,不可能不知道吧!”
柯望整个人都懵了:“你……你故意弄出一碗血汤出来混淆视听,其实在所有的饭菜中都加了黑狗血!”
“答对了!”哈蒙库克收起笑容,“不过没有奖励!”
柯望陷入无限的懊悔之中,大意了啊!早知道就应该什么都不吃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安杰尔,一会儿我挡住他们,你先走……安吉尔,你怎么了?”
哈蒙库克谋划深远,柯望也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只有用剩余的法力先送安杰尔离开。不过就在他转过头轻声向安杰尔嘱咐之时,却看到安杰尔的样子有些不太对劲儿。
安杰尔直勾勾的看着柯望,就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般,美丽的眼眸中闪过种种复杂莫名的情感。柯望想要伸手去拉她,可刚碰到她的手,她却如同碰到烧红的烙铁一般,急速缩了回去。
柯望再去看她,她却慌忙将头转开,仿佛一只小兔子般仓皇失措。
“你怎么了?”柯望有些惊讶。
安杰尔闭上眼睛,轻声询问:“大叔,你是“王”吗?”
柯望有些不知所措,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真者,可是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不断有人跟我说“我是谁”,现在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到底是谁了。”
安杰尔不听柯望的诡辩,态度异常坚决:“大叔,你是“王”吗?”
柯望逃不过去,只得承认:“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我好像就是你们口中的“王”。不过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我自己都不确定……”
安杰尔摇了摇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柯望,口中喃喃自语:““王”……原来你就是“王”……”
“安杰尔,有什么事出去再说好吗?你先走,以后我再跟你慢慢解释!”柯望手中运起了最后的灵力,准备趁着体内灵力还未散尽之际将安杰尔扔出领主府。
“我不!”安杰尔忽然跳起,远远的逃了开去。
柯望不解,同时也是十分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了,中毒散功,百人伏击,十万火急了,还玩这种把戏,这是要让他死的节奏啊!女人真是一个最大的不可控制因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把人拖下水。柯望发誓,以后都不带妹闯天涯了,因为这实在是太坑了!
不过柯望的的担心却是多余的。哈蒙库克并没有急于进攻,反而是以一种看戏的姿态,微笑着坐在他的位子上。黑狗血是修真者的最大克星,这一点自一千四百多年前黑狗血作为武器问世以来,便一直在世上广为流传,并且直到现在,修真者们也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在哈蒙库克眼中,吃下黑狗血的柯望已经没有抵抗的能力,只能作为一个普通人束手待毙了。
不过哈蒙库克闲着,他的那些手下可不想再等下去了。一个又一个黑影从暗处跳出,原本空落落的房子一下子变得满满当当。那是哈蒙库克事先安排好的伏兵,每一个都是具备了先天境界的武者,其中大部分都来自于钱通神的黄金市。哈蒙库克借着与外敌进行战争的名义向钱通神租借了大批的武士,可是租借这些武士最终的目的却是为了对付他的“王”,不得不说可真是讽刺啊!
众人将柯望与安杰尔团团包围,若是说刚才柯望还能将安杰尔安全的给送出去,现在这个想法也已经破灭了。
事到如今,只有殊死一战了!
柯望严阵以待,运起自己全部的灵力护住安杰尔,可是安杰尔却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不肯再让柯望保护她,反而举起一把匕首向着那些武士冲了过去!她的神情,就如同一个战士一般视死如归!
“安杰尔!”柯望大声叫着安杰尔的名字,想要阻止安杰尔的自杀行为,但是安杰尔的身法十分诡异,失去了法力支持的柯望跑不过她。就在柯望追出几步的时候,又有十几个武士围住了他。柯望自顾不暇,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安杰尔如飞蛾扑火一般奔向那群如狼似虎的武士。
众武士见到安杰尔这么一个娇弱(从外表看上去是这样没错)的女孩子居然像个战士一样向他们冲来,不禁都有些好笑。
“小妹妹,战场不是过家家。来,跟叔叔回家,叔叔请你吃香肠!哈哈哈哈哈……”一个嘴巴有点欠的大胡子武士跳了出来,戏谑地看着安杰尔,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说些下流话调戏着她。
安杰尔原本满怀忧伤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原本漫无目的的冲锋也找到了目标,径直向着大胡子武士冲了过来。
大胡子武士不禁哈哈大笑,随手摆了个防御剑式,嘴里的下流话还没有停下:“哟!还会投怀送抱!会来事儿啊!放心,叔叔会好好疼你……呃……呃……呃……”
人影交错的瞬间,一朵朵鲜红的血花自大胡子武士的喉间绽开,将他接下来的污言秽语都给塞了回去!大胡子武士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喉咙,倒在地上挣扎了片刻,终于不甘地结束了他的生命。
就在刚才,安杰尔的身体在离大胡子武士还有十步距离的时候瞬间消失,极其诡异地避开了大胡子武士的防御剑式,然后骤然出现在大胡子武士身边,而她手中的那把匕首也是准确无误的在他的喉间轻轻一划,宣告了死神的来临。
所有人都震惊了,那些武士手忙脚乱地开始应对安杰尔的突袭,哈蒙库克也离开了他的座位,转而用一种震惊的目光重新审视这个跟着柯望身边的小丫头。
“居然是月光一瞬!莫非她是……”哈蒙库克嘴里喃喃自语,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他忽然大声叫道:“抓住这个小丫头!不要伤了她!我要活的!”
柯望也被安杰尔高超的武艺所惊讶,这种程度的功法,已经堪比修真者的法术了。安杰尔居然有那么厉害的招数没有告诉他,看来这些日子以来她对他也是藏了私的。
柯望的脑子升起了一个疑惑。
安杰尔,究竟是谁?
不过很快,这个问题就由哈蒙库克揭开了答案。
众武士虽然被安杰尔的突袭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到底是在残酷的战场上生存下来的百战老兵,在经过开始的不适应之后,慢慢的又取得了上风。安杰尔到底年轻识浅,经验不足,在众人围攻之下,体力渐渐跟不上消耗的节奏,步法显得凌乱了很多,嘴里也开始呵出道道白雾,看起来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哈蒙库克胜券在握,微笑着站在旁边,看着安杰尔与武士们之间的对战,他感到由衷的高兴:“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十年前在军队哗变中,你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今天竟然跟“王”一起回来,真是太好了!”
安杰尔对哈蒙库克的话置若罔闻,只是一心拿着匕首与眼前的敌人拼杀。她的脸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挥舞着匕首的手臂也不再那么迅疾如初,就如同困兽一般,在做着垂死挣扎。
哈蒙库克摇了摇头,轻声叹息:“十年前,你的父亲是那样的蠢,为了一个老朋友的邀请和所谓的忠诚南下勤王,结果落得个惨死军中的下场!十年后的你依然是这么蠢,为了一个即将沦为傀儡的“王”与我拼命!所谓的血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哈蒙库克双目直视安杰尔,悠然一声叹息,道出了她的真名。
“柯楠,日瓦丁的公主大人,你还活着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楠,日瓦丁的公主大人,你还活着啊……”
随着哈蒙库克的一声叹息,安吉尔最终还是体力不支,倒了下来。就在刚才的对战过程中,她又靠着让人防不胜防的“月华一瞬”,杀了三个人,可是这也已经达到了她的极限。无论如何,单枪匹马都不能跟千军万马相提并论,这是凡人一直都无法抗衡的世间真理。
哈蒙库克微笑着看向安杰尔,就如同是在看着一个待发掘的宝藏,眼中充斥着欲望的火花。
他忽然出手,将安杰尔抓住,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楠楠,这一转眼都已经十年过去了,你也长成大姑娘了啊!看在你爹的情面上,我不杀你,还让你当日瓦丁的女主人,如何?”
安杰尔虽然被擒,可是却依旧不肯屈服,那一张经过市井锻炼之后的樱桃小嘴,更是牙尖嘴利不饶人。
“呸!就凭你这个王八蛋,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还想娶老子,做你的春秋大梦!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注定不会有好下场的!等“王”回来……等“王”回来……”说到后来,安杰尔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王”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一时间悲从中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哈哈哈……”哈蒙库克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你心心念念的“王”,此刻正自身难保,还怎么来救你?”
哈蒙库克把头转向柯望,道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将希望寄托于某个人身上,妄图依靠他人来帮助自己度过难关,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啊!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没有人会来帮你,也没有人值得信任。你所认定的王者,哪怕暂时保你平安,也无法守护你一世!能保护自己的,就只有自己手中的力量!”
“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一些什么事情,但是不要拿你的那些歪理来教坏小朋友好不好!”
随着一阵低语,柯望终于从众人的围攻之中挣脱出来,飞奔至哈蒙库克的面前,与其迅速过了一招,拼着受伤,不管不顾,如猎鹰一般掠走了安杰尔。
不过柯望的情况也并不怎么乐观,为了快递挣脱,他的身上多了好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而原本强悍逆天的自愈能力却因为黑狗血的玷污而失去作用,整个人看上去要多凄惨有多凄惨。不过他虽然形容凄惨,但是那双眼睛,却与刚才截然不同,充满了斗志与坚定的信念。
“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残酷!渴望救赎与美好,是每个人都有的权力。不能因为你自己身处地狱,就想把其他人也拉到你身边!”
“啪啪啪……”
哈蒙库克拍着手,由衷赞叹道:“真不愧是身具天命的“王”,哪怕散功之后,还能拥有反抗的力量。真是厉害!厉害!”
“不过——”哈蒙库克话锋一转,眼中射出了恶毒的光芒,“你现在只是靠着一口气撑着,能撑多久?自身难保,还敢大言不惭。我是该说你勇敢好呢?还是鲁莽好呢?”
“勇敢也好,鲁莽也罢!我只知道,有些事,是一定要做的!”柯望抹去脸上粘上的血液,满不在乎的回答。
哈蒙库克的笑容停滞在了脸上,一股犹如实质的杀气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你真的不怕死?”
“怕死?”柯望这时忽然大笑起来,“我当然怕死!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过你以为凭你,就能杀得死我吗?”
哈蒙库克望了望四周又围上来的武士,向柯望摊了摊手掌:“事实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修真者用不了法术,比普通人也差不了多少,镇国魂玉的护主功能也已经激发过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柯望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以为用诡计让我散功,还逼我用了一次镇国魂玉,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将我拿下了吗?在我这里,这块玉,只能排老二!”
“什么?”哈蒙库克没有听清柯望的话,但却敏锐的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强大的威胁力。
危险,极度危险!离开!马上离开!
哈蒙库克的脑海中急速闪过象征着危险的讯息,本能驱使着他向后飞奔而去。
柯望将左手伸向天空,一股好似毁天灭地一般的强大力量从他的手中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来,并且在其上空迅速集结成黑色的云团,滚滚雷霆在云团中不住地翻滚,就如同灭世的恶魔一般,发出令人胆寒的低吟。
“轰隆隆……”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那黑色云团中猛然劈出了无数道可怕的雷霆,直冲领主府而来。偌大的领主府在雷电的攻击下轰然倒塌,数不清的雷电闪耀着死亡的光芒,迅速笼罩了整片天地。哈蒙库克的那些武士正沉浸在柯望操纵天地之力的神鬼之力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都被这些雷电劈中。雷电的速度太快了,他们连哀嚎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来,整个人就在瞬间化为焦炭。不过片刻,原本人声鼎沸的领主府一下子变成了修罗地狱,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臭味,令人作呕。
柯望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整个人都脱力了。刚才他强行驱动“雷大爷”爆发,不止用光了自己身体里剩余的所有灵力,还把“雷大爷”储存在左臂里的“灵力电池”给消耗了大半。若不是这次真是生死存亡,“雷大爷”也不会那么爽快的将放进自己嘴里的灵力给吐出来。不过这么透支的后遗症,便是柯望现在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若是现在还有敌人,那他真的就要删档重来了!
刚才“雷大爷”爆发的时候,安杰尔被柯望保护着躲过了雷霆的无差别攻击,眼下也因为脱力而瘫倒在柯望身旁。不过安杰尔的消耗毕竟比柯望要小,休息过一阵儿之后便恢复了一点儿气力。
“大叔……王,你还好吗?”安杰尔挣扎着爬起来,第一时间便去查看柯望的伤势。
“死不了!”安全之后的柯望又开始了嘴花花,“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大叔”,虽然我并不老,还很帅……咳……咳……”
安杰尔努力想压住自己的怒火,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直接拿她的那双粉拳锤击柯望的胸口。
柯望这是自讨苦吃,只能不住的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现在可是伤员,不能伤上加伤!”
安杰尔这才停下了手,转而背起柯望的身子,准备带他离开。
柯望的身子不轻,安杰尔又是一个标准的“身娇体柔易推倒”的萝莉身体,还刚从脱力状态中走出来,背起来自然也是吃力得紧。
柯望也是嘴欠,在这个时候还要撩拨一下小萝莉:“话说回来,现在我是应该叫你安杰尔好呢?还是柯楠好呢?或者直接叫你楠楠也不错哈!楠楠!楠楠!楠楠!楠……”
安吉尔的身体一停,作势就要将柯望扔下去。柯望连忙住嘴,又向安杰尔陪起笑脸。安杰尔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跟柯望废话,努力的背着他向前行去。
天将破晓,两人迎着即将升起的朝阳,缓缓走去……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又将两人拉回到了地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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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好似地狱恶魔般的呢喃,哈蒙库克挡在了两人的面前。
刚才在柯望发动九天雷霆的时候,哈蒙库克先一步凭借着野兽般的本能感应到了危险,及时后退,避开了致命的威胁,这才得以死里逃生。
不过哈蒙库克也不好受,他如今的样貌已与之前那个冷峻刚毅的中年城主完全不同。
他的头巾在刚才的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中遗失,乌黑的长发散乱成一团,如恶鬼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脸上也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是在“雷大爷”摧毁领主府时,飞溅的石块砸中所造成的后果。血,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来,更显得诡异与恐怖。
而他那原本精美的华服也在逃亡之中化成片片碎片,牢牢的挂在哈蒙库克的身上,为他的狼狈增添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过,即使是这么狼狈的哈蒙库克,其身上的气势却是让人震惊,与刚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两人被哈蒙库克这么拦住去路,一时间气势竟为之一夺。
“没有料到你还有这样的底牌,是我疏忽了!不过,如果你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那就大错特错了!”
哈蒙库克火力全开,一股强大的真气自他身上不断涌现出来,鼓荡起全身的衣服碎片猎猎作响。
柯望与安杰尔都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被哈蒙库克的真气一冲,尽皆摔倒在地,动弹不得。眼看着哈蒙库克向他们一步一步的走来,他们也只能无力的等死。
“王,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一个还活着的王比一个死去的王,要更有利用价值。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让你活到寿终正寝!”
哈蒙库克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对劲儿,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斥着欲望与得意,望向两人的神情中也带着一点歇斯底里。
“至于你,我的公主!日瓦丁的人民需要你,只有你,才能够让他们重新找回自己的根,从此不再有反叛和战乱!我同样也需要你,在成为了日瓦丁的女主人之后,那些该死的老家伙们才会放下心中那廉价的忠诚,老老实实的为我办事!我们两个的结合,是上天的旨意!等我成为“王”之后,你就是我的王后!”
“你在做梦!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安杰尔怒吼着抓起身边的石头砸向哈蒙库克,刚好砸在哈蒙库克的头上,不过却被他的真气弹开,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柯望苦笑着摇了摇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杀予夺,尽在其手,又岂是他们能够抗衡得了的?贸然行动,只是愚蠢的挑衅罢了!
果然,哈蒙库克被激怒了。他本就有些精神不正常,一受刺激,就很容易陷入到血迷的状态之中。
哈蒙库克的眼睛在瞬间变得血红,猛然出手,将安杰尔一把抓了起来,掐着她的脖子高高的举到天空:“你还搞不清楚如今的情况吗?现在哪里容得了你来做主!”
安杰尔被掐得直翻白眼,挣扎着想要给哈蒙库克一些伤害,不过都被他身上的护体真气弹开,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安杰尔的挣扎越来越弱,呼吸也渐渐变小,眼看着就要被哈蒙库克给活活掐死。
“放开她,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柯望大喝一声,对着处于血迷状态的哈蒙库克发起挑衅。
哈蒙库克闻言立刻放开了安杰尔,飞奔至柯望面前,双手握拳,运起玄功,向着柯望的四肢狠狠砸了下去。
现在的哈蒙库克,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只不过是一只靠着本能驱动,脑子里只剩下杀戮念头的野兽。
柯望的四肢都被哈蒙库克一一敲断,幸亏他的痛觉麻痹,这才没有痛死过去。这些筋骨断裂所带来的痛苦,与当初在长白山时所受的折磨相比,已经算是轻的了。
安杰尔想要过来救援,却见柯望非常冷静的在对她比着口型。
“快走!”
这是一句无声的命令,代表了柯望最后的心愿。不过安杰尔又怎么忍心离开呢?
“住手!”安杰尔毫不理睬柯望的命令,义无反顾的扑了上来,对着哈蒙库克做着无用的拳打脚踢。
柯望哀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女人有时候真是任性的让人无语,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一起死。他吸引住哈蒙库克的注意力,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最后逃脱机会也被她给放弃了。现在怕是真要全军覆没了!
再一次被激怒的哈蒙库克发狂般地将骚扰他的安杰尔扔了出去,眼中代表理智的黑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疯狂的一片鲜红,浑身的杀气就快要溢出来了。
现在的哈蒙库克,可不会思考什么权衡利弊,真的是会杀人的!
眼看着两人就要被发狂的哈蒙库克给打死,一道火红的身影却在这紧要关头从空中翩然而至。
“畜生!还不住手!”
空气忽然变得炙热起来,仿佛能将钢铁融化的热风向着哈蒙库克一阵阵袭去。
哈蒙库克被这股热风一激,恢复了一丝清醒。感受着这熟悉的攻击招式,哈蒙库克心中一惊,急忙向后方跳去。
哈蒙库克的判断没错,就在他刚跳出去不久,原先他所站立的地方突然就有一团火球从天而降,砸出了一个大坑。坑中的所有物质都被烈火所吞噬,在瞬间化为乌有。
哈蒙库克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看着眼前这个坏他好事的女人,他咬牙切齿的从嘴里吐出了一句话。
“大祭司!是你!”
来人身上披着一件火焰般的红色斗篷,同样火红的长发披散至腰间,冷若冰霜的绝美脸庞上带着一丝怒气,一双美眸直勾勾的盯着哈蒙库克,其中亦满是愠怒之色。充斥着危险与暴戾的灵气从她的身上不断散发出来,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敬畏。
她,正是彩云之南的大祭司。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终于赶到了战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哈蒙库克如临大敌,紧张地看着眼前的大祭司,一动也不敢动。
当初在刚铎,他曾经见识过这位彩云之南大祭司的手段,真真是有着“神”一般的力量,远超常人,难以置信。
这位大祭司神秘得紧,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时间太过久远,许多资料都找不到了。人们只知道在很久以前,大祭司突然出现在彩云界中,并且因为跟彩云之南的某代南王王妃之间的交情,才留下来为彩云之南效力。
曾经有人传言大祭司不是人类,她的力量,她的寿命,都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但她究竟是什么,没人敢明着妄加猜测。再加上平日里,她都会躲在神殿之中,极少出来,刻意淡化自己的影响。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去谈论这些了。
而在南王血脉断绝之后,她更是躲在神殿足不出户,连哈蒙库克都快遗忘了她的存在。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日瓦丁,坏了他的好事!
“大祭司!”哈蒙库克又重复了一遍来人的身份,不过语气中却带上了万般无奈,“你想干什么?”
大祭司的力量,非常人所能想象,现在他的手下都被柯望的拼死一击给整没了,就剩哈蒙库克一个光杆司令,跟大祭司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哪怕哈蒙库克如何不甘心,在如今的情况下,也只能服软。
大祭司却是没有理会哈蒙库克的询问,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柯望:“这么多年了,终于又见到她的后人了……”
而柯望却已经陷入了震惊之中,眼前的女人,就是老树妖灵槐要他来彩云之南寻找的大祭司吗?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局面下找到他此行的目标。
大祭司缓步走到柯望身边,俯下身子,轻声问道:“怎么样?还能走吗?”
柯望木然的点了点头,忽然回过神来,指着安杰尔,焦急地说道:“还有一个人!你能把安杰尔也带走吗?”
大祭司顺着柯望的手指看向安杰尔,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没想到还有一个继承了她力量的后代……”
安杰尔不知道大祭司是谁,不过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美丽的姐姐不是坏人,于是立马向她凑了过去,拿出自己招牌的水汪汪大眼睛看着大祭司。
大祭司哑然失笑,拍了一下安杰尔的头:“你这机灵的小鬼头……”
眼看三人其乐融融,哈蒙库克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好歹他也是一方诸侯,被人无视到如此境地,面子上实在下不去。
“大祭司!”哈蒙库克高声呼唤,“你来我日瓦丁,到底想干什么?”
大祭司回过神来,不屑地瞥了一眼哈蒙库克,淡淡地说道:“你这小辈,离开刚铎十几年,连礼数都忘了!我却也不管你,自有利威尔来教儿子。不过这两个人,我要带走。”
哈蒙库克怒极反笑:“我苦心布下今晚的局,死了那么多人,连领主府都毁了!大祭司你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把人带走,这世上没那么便宜的事吧!”
大祭司眉毛一挑,随手挥出一掌,哈蒙库克整个人就如同被架上烤架一般,全身都沐浴在火焰之中。
“你似乎还没搞清楚情况,我这个只是通告,而不是请求。我要带走什么人,还需要你来同意吗?”
哈蒙库克奋起全身的真气,对抗着身上炙热的火焰,完全没有还嘴的余力。这个火焰不是一般的凡火,其中蕴含灵气,绝非人力所能抗衡,只能通过与灵气或者真气对消才能完全熄灭。
大祭司摇了摇头,走到柯望面前,扶他起来,对着两人说道:“走吧。”
两人眼中满是迷茫:“去哪儿啊?”
大祭司微笑着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刚铎!”
……
直到太阳完全从东方升起,将温暖的阳光投射到大地之时,哈蒙库克这才完全熄灭了身上的灵火,疲惫地瘫软在地。
早已收到消息,或者说在这其中还插了一手的钱通神也在这个时候赶到了领主府。
“啧啧啧……怎么这么惨啊!这要维修好久了!”一到现场,钱通神的商人本能就驱使着他计算起领主府的重建费用来,以及他能在其中赚取多少金钱。
不过当钱通神看到自己租借给哈蒙库克的先天武者那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时,他立马就开始跳脚了。
“这……这……这算什么啊!亏本了!亏大了!”
钱通神和这些武者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在他眼中,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闪耀着光芒的黄金可爱。不过这些武者的死,也就意味着他要出一大笔抚恤金和安家费给这些武者的家人。这让他的好心情立刻荡然无存。
哈蒙库克瘫在地上,看着钱通神的跳脚,呆若木鸡。从他脱离被烧死的危险之后,他便一直是这副模样,仿佛失去了信念一般,成为行尸走肉。
钱通神发狂地冲到哈蒙库克身边,拼命摇着后者的身子:“赔钱!必须要赔钱!这个冤大头可不能我来当!他们是你借走的,那些钱也应该你来出!”
哈蒙库克终于被钱通神给摇醒,回过神来后嘴里却在喃喃自语:“她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跟什么啊!”钱通神有些听不懂,不过这不妨碍他接着要债,“你别装失忆!今天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老钱!”哈蒙库克的眼睛渐渐从呆滞中恢复,并且迅速进入了下一个诡异的状态之中,“我会成为“王”的,对吗?”
钱通神终于放弃了与哈蒙库克的对话,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次元上。
“算了,等你清醒过来,我再跟你要账!我可事先说好,这人死帐不烂,你欠我的钱,都是要还的!”
钱通神放下狠话,便打算离开。这鬼地方,谁愿意多待啊!
不过就在这时,哈蒙库克却突然叫住了他:“老钱,等一下!”
钱通神不耐烦地转过头去,嘴里不停地埋怨着:“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每一刻几百万上下?我可没时间……”
钱通神停住了抱怨,并且迅速认真起来,因为他面前的哈蒙库克,眼中的寒意让人害怕。如果他拒绝,恐怕哈蒙库克会真的下手将他这个老友当场斩杀!
钱虽然重要,但没命花,再多钱也没用!钱和命的分量,钱通神还是很清楚的。
哈蒙库克轻声说道:“我要再借钱,足够发动一场战争的钱!利息随你开,不过要快,最好明天我就能带着我的军队出征!”
钱通神喃喃问道:“你要打哪里?”
“刚铎!”哈蒙库克咬着牙说道,“是因为算算总账了!”
钱通神大吃一惊,不过到底还是不敢反抗,只是轻轻的应了声:“好。”
望着眼前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领主府,哈蒙库克眼中闪过种种不甘与愤恨,一种名为“疯狂”的火焰开始在他的心中快速蔓延。
“刚铎……王……大祭司……还有……父亲!”
“你们都将为此付出代价!”
“我会证明我才是对的!已经毁灭的王朝就应该被扫进垃圾堆!你们看着吧!我会成为新的“王”,不止是彩云之王,我还会成为整个天下的主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洗了好几次胃,才把肚子里的黑狗血完全清除干净。
这黑狗血虽然专门克制修真者,但是驱除的方式却是十分简单粗暴。跟修真界传说中的散功剧毒“天一神水”那永远无法驱逐的特性不同,黑狗血只能让修真者暂时失去法力,误食之后哪怕不去理它,过个几个时辰,等它消化完毕也就没事了。
不过柯望现在着急赶路,不想成为累赘,只有辛苦一点将胃洗干净了。
大祭司和安杰尔这两个一样促狭性子的家伙还在旁边看着好戏,一桶接一桶的水往柯望的肚子里灌去,将柯望折腾得够呛。
别看大祭司出场的时候那么高冷,其实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柯望惊奇的发现这个大祭司居然非常的幼稚,跟个小姑娘一样爱玩爱闹,跟安杰尔刚好凑一对儿。
忘了说一句,安杰尔现在的身份变了,变成了大祭司的徒弟,跟在她身边学习法术。据大祭司所说,安杰尔身具十分罕见的灵根,不能用寻常的方法修炼,但只要找对方法,修为境界便可一日千里。
安杰尔这个鬼灵精哄人的本领那是相当的好,一口一个“漂亮姐姐”的叫着。你懂得,不管是多大的女人,对于夸自己漂亮的话总是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
大祭司本来的目的是柯望,结果被安杰尔拍了一通马屁,反而将她给收入门下当了徒弟,对她好得好似亲姐妹一般。
比跟一个爱做恶作剧的女人在一起更惨的,就是跟两个爱做恶作剧的女人在一起。大祭司和安杰尔这两个臭味相投的家伙凑到一起,那就犹如云从龙,风从虎,天雷勾地火,潘金莲遇上西门庆……啊呸!总之不是什么好事儿!
柯望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那可是相当的凄惨。
安杰尔就好像报复柯望前段时间对她的欺瞒一般,一得着空儿就过来撩拨柯望,拿他试验自己新学的法术。柯望伤好之后,就变成了安杰尔的小白鼠,任她摆布。不是被火烧了,就是被水淹了,隔三差五还要被十万伏特的雷电给劈几下,简直惨到不行!多亏了柯望的体质特殊,再加上左手的“雷大爷”替他分担了不少,要不然死几次都不够的!
而大祭司也从一开始的阻止,到后来的看戏,最后看柯望怎么折腾都死不了,甚至促狭性子发作,帮着安杰尔作弄柯望,让他这一路上苦不堪言。
而柯望因为心中有愧,也就任凭安杰尔对他“百般折磨”。说到底,安杰尔的父亲柯咸也是为了帮助柯望的外公这才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这些年来,苦了这个孩子了,让她发泄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还债了。反正他皮糙肉厚,恢复力强,怎么折腾也死不了。
相比起安杰尔的小小恶作剧,柯望对那个神秘大祭司的身份要更加好奇。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柯望从她身上感觉到的灵力却是十分熟悉,就好像自己曾经亲眼见过一般。不过每当他想问出口,又自己缩了回去。每个人都有秘密,又何必一定要探究清楚。说到底,柯望的性子还是太软了。
大祭司也感觉到了柯望的疑惑,却也不说破,只是期待柯望自己来问。什么时候柯望能改掉这个软弱的性子,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
三人在赶往刚铎的时候,日瓦丁这边同样也没闲着,而且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哈蒙库克被大祭司摆了一道,所有布局功亏一篑,在极度恼怒之下发了疯,发动了日瓦丁所有的适龄男丁,并且还联络了周边的大小诸侯,准备兵发刚铎。
哈蒙库克想要当王,天命不许,他便要自己来抢!
其实哈蒙库克早就可以那么干,不过他的性格还是有些犹豫的,既想成王,又希望在他境内的百姓日子能够好过一些。
哈蒙库克是反贼起家,想要转正就得证明他比那些天生为王的人更适合当王!老百姓不会在意头上的统治者是什么人。谁能够让他们活下去,过上好日子,他们就会跟着谁!而战争,无疑是一件令他们深恶痛绝的事情。无论胜败,发动战争的领主都会被他们冠以“暴君”之名。
原本的哈蒙库克还在犹豫当中,发动战争,哪怕赢了他也是个“暴君”,可要不发动战争,如何能够达成他“成王”的心愿!正如那个困扰了千百年来无数人的问题,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是鱼和熊掌,他都想要!
可是计划的失败让哈蒙库克认清了一个事实。在那些老人心中,彩云之南的王永远都是姓柯的。他,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诸侯,无论有多大的势力,多好的名声,在他们眼中都是反贼!
等到柯望返回刚铎,彩云之南的新王就会诞生。而像哈蒙库克一样的诸侯,就是新王登基之后的最好祭品!
这,就是哈蒙库克最后选择放手一搏的原因。天下,还是要靠抢的!
不过就在哈蒙库克出征前夕,从遥远的中央王庭,却是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日瓦丁城外的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残兵基本已经被哈蒙库克肃清,大大小小抓了一大群的士兵。哈蒙库克为了激励军心,准备在出征前夕,将他们都给砍了祭旗。
就在行刑的一刹那,所有刽子手手中高高举起的鬼头刀却都在莫名其妙间断成了两截。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以为此次出征不详。
但是哈蒙库克却知道,一定是他来了!
萧峰成为南陆监察使的消息早就在数日之前便传到了哈蒙库克的手中,哈蒙库克前段时间的犁庭扫穴和现在这么着急杀人祭旗也都是因为害怕萧峰过来寻仇,这些人成为内应。可他没想到,萧峰的动作居然会那么快,在仅仅数日之间便赶到了日瓦丁。看来这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
平地上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所有人都被风沙迷了眼睛。等到大风停下,那些原本引颈就戮的中央王庭士兵却是全都恢复了自由!
刑场之上少了主角,却多出来一个不速之客,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
“身为中央王庭最精锐的部队,居然会像群猪一样被人逮起来砍头,真是丢了历代先人的脸!”老者毫不客气地呵斥着那些王城守卫军将士,而那些在生死关头毫无惧色的壮汉面对老者的呵斥,却如同鹌鹑一样听话。
果然是萧峰来了!
哈蒙库克不敢怠慢,连忙下令众人将萧峰团团包围。萧峰成名已久,关于他的传说数不胜数。哈蒙库克虽是不惧,却也不免有些气弱。
那些王城守卫军将士一见自己的老统领被人围殴,也想加入战局帮忙,可却被萧峰给臭骂一顿:“都不听老夫的命令了吗?还嫌不够丢人?都给老夫滚回去!他们,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了!”
王城守卫军将士对萧峰那是相当敬畏,一见萧峰发火,立马打了个激灵,缩了回去。不过他们也不敢离开,只是在旁边看着。
呵斥完这些老部下,萧峰却并不急着出手,只是玩味的看着哈蒙库克等人,就如同在看着一个个死人。
哈蒙库克被萧峰的眼神激怒了,命令众人上前擒拿。众人壮着胆子围上来,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全都莫名其妙的被放倒了!
萧峰摇了摇头,将外放的真气收回,却把自己的威压笼罩了刑场上的每一个人。众人毫不怀疑,只要萧峰动一动手指,他们所有人都会人头落地!
“你们不是老夫的对手!把杀死我儿的凶手交出来,老夫可以留你们全尸!”
萧峰甫一出场,便是以一敌众,完败哈蒙库克手底下的精锐兵团,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猛龙过江,霸气外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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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蒙库克嘴里暗暗发苦,这几天总是遇到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非人类。他好歹也是一个先天高手,可在他们眼中就像个刚出生的孩子一样脆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而目前的状况,让他更是犯难。面子没了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是谁杀了萧强,又要把谁交出去呢?
“前……前辈!”在萧峰的巨大压力面前,哈蒙库克还想再努力一把,“您是想挑起两国纷争吗?”
“就你们这一盘散沙,也好意思称国家?老夫就算杀光你满城之人为我儿祭奠,谁又敢说个“不”字!”萧峰对哈蒙库克的说辞嗤之以鼻,并且还发出了实质性的威胁。
萧峰的入道,与旁人不同。宁静致远,物我两忘,是修真者的入道。而萧峰则是以武入道,杀伐果断,自在随心,这才是他的道!自入道之后,萧峰的实力越来越高的同时,性情也变得愈发残暴嗜血。这次萧峰的独生爱子命丧日瓦丁,无疑是将潜藏在他心里的黑暗面无限放大的导火索。
哈蒙库克毫不怀疑,屠城这种事情,眼前的老人绝对做得到,也绝对做得出来!毕竟,萧峰那中央王庭“孤狼萧峰”的声名,可不是假的!关于萧峰传说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洗不净的鲜血!杀人这件事,对于萧峰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了。而萧峰到底杀了多少人,恐怕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如今萧峰的独生子萧强在日瓦丁出了事,如果再不解释清楚,恐怕这个黑锅就会扣在他哈蒙库克的头上了。
在没见识过萧峰的恐怖之前,哈蒙库克还有对抗的心思。可在萧峰控制全局之后,哈蒙库克除了后悔,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好端端的,干嘛要去招惹这个凶星!
有些人承受不了这个压力,大叫着向后逃去。可没跑几步,他们的脑袋就莫名其妙的在奔跑过程中自爆了。鲜血混合着脑浆,撒了一地,场面恐怖得足以让人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出来混就要讲信用,说了屠城就要屠城,你们一个人也别想跑!”杀了这几个人,萧峰却还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就像人们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根本不会在意蚂蚁的死相有多凄惨!
“我没有见过萧强,不信前辈可以问问那些王城守卫军,我将他们捉回来的时候,就没有见过萧强!”哈蒙库克的心态崩了,急忙将自己的责任撇清。在萧峰强大的压力面前,他还能坚持什么?
日瓦丁就是他的根基,为了全城的百姓,他服一回软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这只是哈蒙库克用来安慰自己的话,在场的所有人见到这副场景,只会认为他害怕了。除了鄙视之外,他们实在想不出该拿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他们的领主大人!
“是这样吗?”萧峰转过头,询问那些被抓的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士兵。
这些被抓的王城守卫军士兵虽然十分恼恨哈蒙库克趁火打劫的行为,不过还算是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没有将个人感情带入事件,把这个黑锅扣在哈蒙库克的脑门儿上。
之前在黄金市的里世界,萧强带着手下跟黄金市的雇佣武士干了一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几乎人人挂彩,情急之下就找了个破旧的宅子借宿养伤。萧强嘱咐了几个负伤较轻的士兵偷溜出城,跟大部队报告,等他们养好伤再出城汇合。谁知道在那之后,城外的大部队就一直没等到萧强出来。
然后,便是哈蒙库克落井下石一般的犁庭扫穴。将乃军之胆,无将之军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如何能打得过哈蒙库克手下的虎狼之师?
当然,后半部分怎么听怎么像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所开脱。所以理所当然的,领头的将士被萧峰一脚踹了个底儿朝天。
在收拾完不争气的手下之后,萧峰陷入了沉思之中。
哈蒙库克等一干人等也惴惴不安地侯在一旁,等待萧峰沉思的结果,
日瓦丁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了眼前这个老人的手中。如果萧峰不讲道理,一定要拿他们的命给萧强陪葬,他们也无可奈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这些凡人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终于,在经过了一段长久得令人窒息的沉思之后,萧峰终于有了反应。
“那个废弃的宅子在哪里?”
萧峰不愧是老江湖,一下子就找到了重点。
哈蒙库克一直在提心吊胆,听到萧峰的话后立刻命人清出一条道儿来,让那些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士兵带头去寻路。
众人前呼后拥地跟在他们后边儿,没有一个人敢逃走,前边儿脑袋自爆的那几个倒霉蛋就是前车之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城中,随着那些士兵在城内东拐西绕,来到了一座偏僻的大宅子面前。
“这里是……你们在耍我吗?”
萧峰非常有理由生气,眼前这座装修豪华的建筑物,怎么看也不像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废弃宅子,难不成这几天的功夫,就有人去把它翻新了不成?
那些士兵瞠目结舌,面面相觑,纷纷表示“见了鬼了”。
不过片刻之后,萧峰却是突然面色大变,向着那座宅子前边儿的一棵槐树飞奔而去。到达之后,萧峰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苍老的脸上忽然留下了两行热泪。
“儿啊!为父终于找到你了……”
萧峰一声长啸,猛然挥掌,一下子就把那颗十人抱的大槐树给震倒。在大槐树倒下之后,留下了一个巨坑。而在那坑中,伴随着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十几具浑身焦黑像是被雷劈过一般的尸体,在众人面前现出了真容。
周围人都快要吐了。原本还以为那些个脑袋开花的家伙算是死状凄惨的了,没想到这些焦尸更是让人恶心反胃,好在现在还是冬天,蛆虫还没来得及生出来,要不然指不定有多少恶心呢!
“说!我儿是被谁害的!”亲眼见到独生子尸体的萧峰开始发疯了。众人的压力越来越重,个别身体弱的普通百姓甚至在压力之下吐血晕倒。
眼看着发狂的萧峰就要屠城了,日瓦丁的领主哈蒙库克终于像个领主一样站了出来。
“我知道你儿子是谁杀的了!”
“谁!”萧峰眼睛一瞪,威势更盛,压得众人都喘不过气来。
哈蒙库克面色苍白,不过却是露出了微笑:“前辈得先答应晚辈,不难为晚辈和这城中的所有人,晚辈才能说!还有……”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萧峰怒极,将散乱的威压收了回来,径直向哈蒙库克一人袭去。
哈蒙库克在萧峰的威压攻击之下险些自爆,强撑着没有倒下,反而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我死了,你就永远不知道是谁杀了你儿子了!”
这一句话击中了萧峰的软肋。
苍老的孤狼失去了唯一的后人,支持他活下去的,就只有复仇这一个目的。只有流尽仇人的血,才会让他那颗早已枯死的心再度活过来。
“你想要什么?”
萧峰收起了他的威压,扶着那颗被震倒的大槐树缓缓坐下。在这一刻,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老人那般,无力、无助,孤苦无依。
哈蒙库克郑重地跪在萧峰跟前,向他行了一大礼,一字一句地说道:“彩云圣王作为见证,哈蒙库克愿与萧前辈结为同盟,共同讨伐杀人凶手,至死方休!如违此盟,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萧峰愕然:“你为何帮我?”
哈蒙库克摇了摇头:“我不是帮你。你的仇人,也正是我要讨伐的目标。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帮你即是帮我。”
萧峰又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
哈蒙库克也不着急,静静的等候着萧峰的答复。他知道,萧峰一定会答应,只要他还想着为自己的独生子报仇的话。
“彩云圣王作为见证,我萧峰愿与哈蒙库克结为同盟,共同讨伐杀害我儿的凶手,至死方休!如违此盟,教我老无所依,潦倒至死!”
哈蒙库克的嘴角挂起了胜利的微笑。他知道,这一回,他又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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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今天的日瓦丁,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白天的那一场闹剧,让日瓦丁的居民充分体验了一把刺激的鬼门关之旅。他们从没像白天一样,与死神离得那般相近。
杀人者,人恒杀之。
哈蒙库克手下那群杀人如麻的士兵,这次算是遇到了硬茬子,不止被人修理得够呛,还差点搭上日瓦丁全城百姓的性命。
不过后来事件的发展,却是可以用“峰回路转,一波三折”来形容。
原本过来索命的“孤狼”与待宰的“狼群”,摇身一变成为了他们的盟友,并且将和他们一起出征,成为他们军中最强大的保障。虽然他们这些小人物不太清楚领主大人是怎么让那个“孤狼”与他们结盟的,但是有了这彩云界第一高手的加入,他们存活的希望也就大大提高了很多。
而在结盟之后,作为盟友的军队,那些被俘虏的中央王庭士兵也需要修整。领主大人下令,延迟出征,他们这些日瓦丁的底层士兵得以多了几天的时间,跟家人道别。
家家户户都在抓紧机会,有老婆的就在家努力造小人,没老婆的就跟心仪的对象表白然后造小人,没老婆也没对象的就只好去青楼,呃……花钱造小人!
不要看他们荒唐的行为,就草率的认为他们的脑子里除了“性”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了。
兵凶战危!战事一起,生命就会变得异常廉价。这也许就是他们最后的时光了。他们不是在发泄,而是想要给自己留个后,证明自己没有在这世上白走一遭!
看似荒淫无耻的行为,背后却是蕴含着多么大的悲哀!战争,真是一个该死的玩样儿!
而对于这场战争的发动者,日瓦丁的领主哈蒙库克来说,这几天他同样睡不着觉。
不要误会,哈蒙库克可没忙着造小人。对他来说,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留不留后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军粮调拨、军械武装、军队的行军路线、大小战略的制定……事无巨细,他都要一一过目,力求掌控一切。身为领主的多疑让他无法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旧部们。
哈蒙库克书房中的灯火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熄过了,可是他现在的状态却是十分兴奋,一点儿疲累的迹象也没有。
战争让他亢奋,复仇使他疯狂。多年的宏愿即将达成,他现在可不想让睡眠拖慢自己完成梦想的脚步!
萧峰也在哈蒙库克的书房之内,不过他可不像哈蒙库克一样失去了理智。他前半生跌宕起伏的命运,让他对师父天风子给他的“天煞孤星入命”批言深信不疑。对于他独生子萧强的死,他虽然痛彻心扉,但也不是没有过预想。
所以,从小到大,萧峰对他的这个儿子都是非常溺爱的,这也养成了萧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旁人或许会不以为意,认为独生子溺爱一些很正常,但萧峰却不是因为这个。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会先他而去,为了补偿对儿子的亏欠,他才会万事由他。
没想到,正是因为这样,他的儿子才会胆大包天到去追击他根本敌不过的对手,以至于今时今日先他而去!
这命运,真是可恶得想让人一把掐死它!
彩云王一脉的恩情,他已经报了。萧峰现在活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只有用仇人的血,才能祭奠那不幸托生于他家的可怜儿子。
而要报仇,就必须要冷静。
杀一个人,最有效的方法,从来就不是战争。中央王庭的军队,不能成为眼前这个家伙实现野心的工具!
所以……
“什么!你们要走!”
哈蒙库克大惊失色,惊慌失措得连手中的报告掉了都忘了去捡。
萧峰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是他们。老夫留下,但是老夫的那些老部下要返回中央王庭复命。”
哈蒙库克怒极反笑:“前辈!你我可是在彩云圣王的见证下发过誓的!”
萧峰玩味地看着哈蒙库克:“老夫的誓言自然会遵守。不过那只是老夫跟你的誓言,跟老夫的那些手下无关!他们没有义务去陪你打仗!”
哈蒙库克没有想到萧峰会如此无耻,居然玩起了文字游戏。
“可是我为了等他们休整耽误了好几天,而且还刚给他们补充齐了军备物资……”哈蒙库克无力地想要申辩。
萧峰无情的打断了哈蒙库克的幻想:“所以他们现在可以走了。”
“可是……”哈蒙库克还想挣扎一下。
萧峰却是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老夫让他们早点出城,现在应该已经到两国边境了吧……”
哈蒙库克震惊地看着萧峰这个老狐狸,嘴里暗暗发苦,这个该死的混蛋!
虽然萧峰实力无敌,能够在其没有防备时瞬间控制住全城的百姓。但要在战争中覆灭一国,无疑是有点困难的。更不用说,在刚铎还有一个同样神秘且深不可测的大祭司在守护着那里。
在哈蒙库克原本的预想中,是让萧峰拖住大祭司的手脚,而让那些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士兵和其他诸侯的军队去打前阵,然后他再派出日瓦丁的精锐士兵收割胜利果实。
可是萧峰的这一招,直接就让他懵逼了。失去了那些军队,即便哈蒙库克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其实力也必然元气大伤。
如果在这个时候,中央王庭插手的话……恐怕最好的结果都会如同两千多年的彩云西王一样,被中央王庭给“招安”,做一个名不副实“彩云南王”吧!
这个冷酷的老狐狸,儿子死了还能保持冷静,肚子里那么多的弯弯绕,一心只为他那该死的中央王庭!
不过现在木已成舟,他就算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前辈,你如此做,就不怕报不了仇吗?”
接受事实的哈蒙库克能做的也只有放句狠话了。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老夫既然知道了仇人是谁,自然会亲手报仇!”萧峰显得很自信,“作为答谢,老夫也会帮你进攻刚铎,也算是成全了你的“王之梦”了!”
哈蒙库克颓然闭上了眼睛。
借刀杀人,谁才是那把刀?谁又是那个持刀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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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彩云之南最南边的沿海大城市,便是彩云南都,刚铎。
自南王血脉断绝之后,战争的阴云便笼罩在这片土地上,从未离去。
如今刚铎的掌权者,乃是有着“孤忠”之名的彩云之南禁卫军大统领利威尔库克。自他上位开始,刚铎便陷入了战争泥潭之中,无法自拔。周边的大小诸侯,每一个都跟刚铎打过仗。这里边儿,除了刚铎身为彩云南都的原因之外,不得不说,利威尔库克的性格也是一个很大的因素。
蛮横、固执,不知道变通,为了一个已经断绝的血脉而与全天下的诸侯敌对。在他的带领下,刚铎能够支撑那么久不倒,不得不说,真是一个奇迹。
但是如今的刚铎,却正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哈蒙库克召集了彩云之南一半以上的诸侯,兵锋所向,直指南方,其目的不言而喻。这么大的动静,刚铎人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原本在刚铎周边的势力也在蠢蠢欲动,意欲响应哈蒙库克的号召,在接下来的灭国之战中分一杯羹。
乱世之中,小道消息最为灵通。而在极度的恐慌之下,谣言也会应运而生。
一会儿说是哈蒙库克纠集了百万大军,向刚铎杀来;一会儿传言利威尔库克被亲子背叛,气得中风,现在瘫在床上已经没有行动能力;又一会儿还传说在哈蒙库克的军中见到了其余四国的兵士,疑是在其背后有大人物支持……
谣言虽然越传越离谱,但是刚铎人的态度却在其中展露无疑。
这一场战争,他们都不看好,与其鱼死网破,还不如投降算了!
上一次发生在刚铎的大规模战争,还是在十年前。
那时候,原丞相赵孟海已死多年,但他的党羽还遍布于彩云之南的角角落落。其中有一些在王国崩溃后成为了一方诸侯,打着为赵孟海报仇的旗号,纠集了二十五万大军,兵围刚铎。
刚铎告急,利威尔库克发出勤王令,号召各地还忠于彩云之南王室的诸侯南下勤王,可却应者寥寥。仅有几个柯姓诸侯,为了继承彩云南王的名号,想要起兵博一场,可都在半路被其余诸侯拦截而败退。最惨的是原日瓦丁领主柯咸,手下哗变,死于乱军之中,不得全尸!
也就是这场战争,让刚铎的百姓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他们不再是以前骄傲的王都子民了。现在的他们,举世皆敌,没有人会来帮助他们!
利威尔库克苦苦支撑了三个月,终于撑到城外大军粮尽而退,不过刚铎也因此元气大伤,无力再像以前一样征讨叛军。
当时哈蒙库克还是禁卫军中的将军,也是这场残酷战争的亲身经历者。他也是通过这场战争意识到,跟着他那愚忠的父亲只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在之后的一次反腐行动中,借口离开,自组义军,逐渐成长为一方诸侯。直到如今,他又带着大军杀回刚铎,与他那忠心耿耿的父亲对垒疆场。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这场战争,让刚铎的成年男丁近乎死绝,满城孤寡,一片缟素,直到如今也没能恢复元气。他们不想再来一次“刚铎之围”,也不想再死人了!
而谣言,就是他们的武器,是他们让当权者听到自己声音的唯一途径!
谣言越传越凶,而在这时候,原本应该站出来辟谣顺带稳定人心的禁卫军大统领利威尔库克,却在这时保持沉默,甚至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难道真如谣言所传,利威尔库克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气得中了风,现在全身瘫痪起不来了不成?
……
刚铎大统领府,利威尔库克的书房。
在众人谣言中已经全身瘫痪,不能行动的禁卫军大统领利威尔库克,这时却是非常精神的在……骂人!
“你们这群废物!饭桶!混账!没用的东西……”
在利威尔库克面前的,是他派出去接应大祭司的士兵。此时这些士兵的模样却是十分狼狈,甲胄不整,个个带伤,像只鸵鸟一样低着头一言不发。
早在数日之前,大祭司就通过法术向利威尔库克通报了消息。
“王”已找到,现在正在返回的路上。
利威尔库克闻讯大喜,迅速派出部队前去接应。这几天,利威尔库克不出现在公众面前,也是想要淡化自己的影响力,造成一种刚铎快要完蛋的迹象。在那之后,“王”再出现,就会在公众面前呈现出一种力挽狂澜的姿态。“王”的即位也就容易被公众所接受。
利威尔库克一直都是南王一脉的忠臣,事事都为南王一脉的存续而考虑,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
他坚信,只要“王”能回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可是利威尔库克没有想到,派出去的人回来之后居然会是这般模样!
“大祭司和“王”,到底怎么了?你们倒是说句话啊!”利威尔库克在狂怒中大声质问。
那些士兵打了个哆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扑通”一声,齐刷刷的就都给跪下了。
利威尔库克看着这群废物,十分无奈,但也知道逼是逼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只有等他们平静下来再去询问。他挥挥手,让众人下去休息。
而在这个时候,传令兵闯了进来,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报!日瓦丁大军已经进入刚铎境内,目前正在猛攻罗多克堡垒。罗多克堡垒守将萧景栾将军战死,副将萧源请求援兵!”
来得好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哈蒙库克,他的儿子,又来搞事情了!
目前,“王”还未回归,一国之军政大事都操控在利威尔库克的手里。
刚铎,绝不能丢!
“看样子,不出来亮亮相是不行了……”利威尔库克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眼中的精光转瞬即逝。
他的儿子,还有那些心怀叵测的小人都忘了,年老的老虎,那也是老虎!把老虎逼急了,他也是会吃人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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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包围起来,周围就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迫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原来那股让他窒息的力量也慢慢退去。
他感到自己又恢复了行动能力,终于可以放声大喊。
“大祭司!安杰尔!你们在吗?这里是哪里啊?拜托,来一个人解释一下也好啊!谁能告诉我,这该死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
这是一片诡异的区域,无形无质,一片漆黑。身在其中,除了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之外,就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身处在这个漆黑冷寂的空间之中,天地只你一人,很快就能把人逼疯。
而会这么倒霉进入到这个区域的,除了我们的主角之外,还能有谁啊?
柯望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遇难的时刻。
当时哈蒙库克的大军已经出发,而柯望一行人却因为给柯望“排毒”以及之后的疗养耽搁了几天。一来一回,反而给哈蒙库克创造了抓住他们的机会。从斥候处得知柯望就在前头的哈蒙库克非常兴奋,急令大军开启急行军状态,想要趁着柯望还未赶到刚铎的时候就做掉他,提前结束这一场战争。眼看着,众人就要被哈蒙库克所率领的大军给追上了。
在这个时候,大祭司提出来,可以带他们进行一次时空穿梭,直接到达刚铎。不过副作用就是,这个时空穿梭的不确定性太大,施法途中稍微出现一点儿偏差,传送的位置就会发生改变。这个法术,大祭司自从学到之后就没用过,这次要不是事态紧急,她也不会想起还有这个法术可以用。
大祭司的提议让柯望起了一丝疑心。时空穿梭,那是只有神才会的法术,大祭司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而且曾几何时,他好像也被什么人施加了一个时空穿梭的法术,不过却因为这个法术的极度不确定性,让柯望直接偏离了目的地,一穿就从京城穿到了长白山。也是因为那次的经历,让柯望卷入了一系列的麻烦之中。直到现在,依然有个承诺在长白山等着柯望去实现。
这次的时空穿梭,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柯望还在犹豫,可安杰尔听说有“时空穿梭”这个法术就两眼放光,一定要闹着让大祭司演示给她看。柯望的那点儿小犹豫在安杰尔这蛮不讲理的小妮子面前完全不够看。
迫于强权压力,柯望也只好同意了当大祭司练手的小白鼠。
不过就在大祭司施法施到一半的时候,哈蒙库克的先锋骑兵却已经找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法术被打断,直接发生了大爆炸,三人都被卷入了时空风暴之中,消失不见。
而更让人吐血的是,就在离他们还有一里路程远的地方,利威尔库克派过来接应他们的人也正向他们赶过来。原本这个法术是可以不用的!
后来,被大爆炸给吓懵逼了的刚铎武士和哈蒙库克的先锋骑兵又发生了一场遭遇战,损兵折将,无奈之下逃回了刚铎。没接到人,也解释不清楚遇到了什么,他们理所当然的就被利威尔库克一顿臭骂。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柯望这个衰人是不会知道的。
嘛!要不怎么说柯望身上自带“衰神光环”呢!就连赶个路都能搞得如此惊天动地,也真是没谁了!
现如今,他身处于这个莫名其妙的鬼地方,还跟大祭司和安杰尔分散了,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柯望在这个空间中叫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解释,只好无奈地放弃了继续做无用功。
之前遇难的时候,安杰尔正跟在大祭司身边学习“时空穿梭”,她们是在一起的。大祭司的实力深不可测,应该可以护住安杰尔的周全。
只是她却来不及救他了。
在大祭司施法之前曾经说过,“时空穿梭”之时如果发生偏差,传送的地点便会变成随机的。
如今这个诡异的空间,应该还是属于彩云界境内,只是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柯望能够感应到这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封着,真气灵力在这个地方都使不出来。他现在只能依靠最原始方法,像个盲人一样摸索前进。
“这个鬼地方!如果有火那就好了……”
柯望在尝试行走中摔了无数次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始抱怨。
谁知柯望话音未落,周围忽然“砰砰砰”地自动燃起了灯。
“这还是带声控的哟!”柯望被突然出现的灯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紧闭双眼。
待他的眼睛慢慢适应这里的光亮之后,这才缓缓睁开,入眼处的景物却让柯望大吃一惊。
这是一处偌大的空间,顶部被严严实实的盖住,与墙壁融为一体,看样子这个空间居然是被人从里边整个挖空的。柯望正位于这个空间的中心地带,地面上遍布碎石,就是害柯望不断摔倒的罪魁祸首,看起来是因年代久远从顶上脱落的。
在其四周连接着五条幽深的甬道,不知通往哪里,想来就应该是这里的出口了吧。
让柯望震惊的还不是这里的大手笔,而是那在其四周墙壁上作下的壁画。这活生生的就是一幕幕彩云国历史!
圣王带领彩云各族先民从人间界入彩云界,南征北战,驱逐蛮人,建立五方彩云国,分封军功最著的四个儿子为四方王者。这是第一代。
继位太子乃是圣王最小的儿子,发动了“征西之战”,囚禁亲叔,巩固王权。这是第二代。
……
其后历代诸王最重要的事迹,皆有记录。
柯望看得津津有味,一时间都有些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不过就在看到第九十九幅壁画之时,那画却是在半途戛然而止,只画出了一个身披黄袍的王者,后边的事迹壁画却只余空白,再无人记录。
柯望正意犹未尽,忽见就在那半幅壁画之前赫然俯卧着一具骸骨。而在骸骨身下,一卷羊皮纸出现在柯望眼前。
有句话叫,好奇害死猫。柯望虽然不是猫,但是好奇心却是一点也不少。
他的手慢慢伸向了那卷羊皮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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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羊皮纸是一封遗书,看样子就是眼前这个人在临死前留下的,上面讲述了一段大约发生在三十年前的旧闻。
他叫离墓,生前是一个神秘的组织天机阁的末代阁主。
天机阁是由彩云国初代圣王所设立,不涉朝堂,隐身江湖,目的是为了收集、创造世间各种有用的知识,并且整理入库,留待后人学习。
从彩云国建国开始,天机阁的每代阁主在继任之后都要出外游学,学成归来之后至少要作出一本言之有物的新书才能正式成为天机阁阁主。所以每任天机阁阁主无不是学富五车的智者。其中的佼佼者还能从书籍中领悟天地大道,习得各种奇异的秘术。离墓,就是其中的一员。
天机阁还负责以壁画的方式记录彩云国的历史。每一位彩云王在位期间所做下的最著名的大事,无论好坏,都会被他们给记录到壁画里,以其为后世所鉴。
说白了,天机阁就是相当于一个图书馆加史料馆。
大家都知道,记录历史的史官都有一点坚持,那就是绝对不能伪造历史。离墓身为天机阁阁主,自然也是如此。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成为了最后一任天机阁阁主。
彩云圣王设立天机阁之初,便已预料到他的后世子孙会插手修改历史,所以才让天机阁不涉朝堂,隐身江湖,以中立的姿态记录历史。
可是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的,最终天机阁的存在还是被彩云王室所知晓了。
彩云王室立刻展开搜捕,全世界通缉天机阁门人。
不过天机阁隐身江湖多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人找到的。彩云王室虽然一直在寻找天机阁的所在地,但却一直遍寻不获。
天机阁也不好过,经过数代被搜捕,元气大伤,人丁凋零,逐渐变成了一脉单传。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久。
直到三十年前,离墓接任天机阁阁主,出外游历的时候,天机阁的所在地才暴露出来。
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离墓遗书上没写,柯望也不好猜测。
总之到最后,当时的彩云王柯任海带领了数千最为精锐的中央王庭王城守卫军将天机阁团团包围,要求借阅天机阁藏书。
离墓知道柯任海看书是假,想毁灭他老祖宗的恶劣事迹壁画才是真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柯任海的要求并且施以封印秘术,将整个天机阁都给封印起来。外边儿的人进不来,里边儿的人也出不去。当然,施展这个强大秘术的代价也是非常大的,他直接消耗完了自己的生命本源,油尽灯枯,死在了这里。
就这样,离墓把天机阁当作自己的墓穴,以身殉道,将自己的命都奉献给了真实的历史!
不过在他死之前,也算是来得及写下遗书,指望着后人有缘进入这里之后,能够继承天机阁的意志,作为一个中立者,将后续的历史补完。
老实说,柯望对于离墓这种自我牺牲的行为有些无法理解,柯任海要改历史就让他改好了。等他走了,你不会偷偷再改回来吗?何必玉石俱焚,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呢?
果然,书读多了就会变成书呆子吗?一点变通的办法都不会,就知道跟敌人死磕!
不过离墓虽然蠢了点儿,但是他那不为强权而折腰的精神还是值得柯望对他拜上一拜的。
“前辈啊,虽然晚辈不太认同您的做法,也对成为天机阁阁主没什么兴趣。不过既然有缘来到这里,还找到了您留下的遗书,那就说明天机阁命不该绝。您放心,晚辈一定会找到适合当天机阁阁主之人,让他将天机阁延续下去。”
柯望对着离墓的骸骨拜了一拜,在旁边挖了一个小坑,让他入土为安。
忙完了一切之后,柯望望着那五条甬道,有些犹豫。根据离墓遗书上所写,五条甬道,除却通往起居室、厕所、厨房的三条之外还有一条通往外界出口,一条通往天机阁的藏书室。
他如果现在要走,还是可以的,想必那封印经过了三十年的时光洗礼,也挡不住他。他被时空风暴卷了进来,也就是说明这个封印已经算是破了。他要走,估计没什么困难。
不过天机阁那收藏了两千多年,百纳海川的藏书……
柯望的心在发痒。
身为一个修真者,柯望的好奇心要比普通人来得更加旺盛。他十分想要见识一下这据说浩如烟海的巨量藏书,而且他对其中的秘术兴趣更大。
“前辈啊!虽说晚辈不愿意继承您天机阁阁主的位置,不过作为帮您找传人的报酬,晚辈去藏书室小小的瞄一眼,不算过分吧?我数三声,您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一、二、三!谢谢前辈!”
柯望这个没节操的家伙,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简直无耻到不行。
通过这条长长的甬道,柯望来到了藏书室前。
藏书室有门,门上有锁,锁上有禁制,禁制打不开……
这就比较尴尬了!
柯望眼角抽搐,强忍住心中奔腾而过的“草泥马”大军,立即返身回去四处搜寻钥匙的踪迹。
天机阁的历代阁主对藏书室都是十分看重,基本上每一代会秘术的阁主都会在锁上加固一道禁制。两千多年下来,这锁上的禁制已经到达了一个很恐怖的程度,哪怕以柯望如今的精神力,想要强行打开它,也是不可能的!
柯望返回历史大厅,在周围搜索了半天也不见钥匙的踪迹,只好无奈的放弃。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里。
有的时候真的要随缘,不是每个想法都能够实现的。
看不了书,那就走吧。柯望最后对着离墓的墓拜了三拜,然后起身前往通向出口的甬道。
前路漫漫,唯有一往无前,方能通往光明……
……
柯望有奇遇,安杰尔和大祭司也不甘落后。或者应该说,被卷入时空风暴之后,她们的遭遇,还要比柯望的遭遇离奇得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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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四面环海,一望无垠,蓝天白云,椰林树影,水清沙白,风景秀丽,不似人间……
(停停停,这儿不是马尔代夫,不发展旅游业,用不着打广告!)
……
嘛!总之她们就是到了一个很美的地方。
看起来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海岛,周围的景物美轮美奂,生机盎然。
阳光、大海、沙滩……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微风吹拂到脸上,带来大海的咸味,海浪轻轻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安杰尔是小孩子心性,一见到这么漂亮的地方,欢呼一声就想上去玩耍,不过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安杰尔疑惑着抬起头,只见大祭司一脸严肃地看着那片大海,眉宇间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要乱动,都是假的!这个地方是仙人的“界”!”大祭司将安杰尔护在身后,如同母鸡护住小鸡一般,将其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
“什么?假的!”看着眼前无比真实的美丽海岛,安杰尔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懵逼的。
虽然经历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安杰尔还在跟着大祭司学习法术。但是……仙人?
这个词汇对于安杰尔来说,是那么的遥远,就像是另一个新的世界。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吗?而且,“界”又是什么东西?
不过大祭司却没有接着解释下去,她现在的精神高度紧张,死死地盯着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海面,丝毫没有懈怠。
老实说,安杰尔跟着大祭司学习以来就没有见到大祭司露出过这种严肃的表情。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安杰尔乖乖的闭上了嘴,退到大祭司身后。
“此间仙人勿怪,我等是遇上了时空乱流,这才误入此地,绝非有意冒犯,还请仙人放开出口,让我等返回现世。”大祭司的话中用上了灵力,鼓荡起来,整个空间都都在回响着她的声音。
过了许久,也没见这里有什么变化,安杰尔有些忍不住想要询问:“师父……”
可谁知道,她刚起了个头,整个空间忽然就变得扭曲起来。
安杰尔一下子重心不稳,跌倒在沙滩上。这沙滩上的沙子居然就如同海水一般下陷,迅速没过了她的身子。她的视线变得模糊,黑暗遮住了她的眼睛,让她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安杰尔感到一阵窒息,那些沙子不断地灌入她的口鼻之中,将她呼救的话语都给堵住。在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欺负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给我滚出来!”一声大喝在安杰尔的身边炸响。
是师父,是师父来救她了!
果然,下一刻,安杰尔缓缓睁开眼睛,那如水一般的沙子与极致的黑暗统统都不见了。她们还是呆在那个风景优美的沙滩上,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梦一般虚无缥缈。但是那种真实的触感,以及深入到她骨子里的恐惧,让安杰尔无法想象这一切都是幻觉。
大祭司如今的模样也发生了巨大变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好似火焰的红色灵力,强悍有如远古巨兽一般的气场径直向海面袭去,激起滔天巨浪。
“多年不见,你的性子还是一样爆如烈火啊!朱雀!”
随着一个有些慵懒的男声响起,这个空间瞬间停风住雨,海面上风平浪静,与最初的场景并无二致。
大祭司听到这个声音,原本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放松下来。
“原来是你啊!刚铎一别,已有多年,没想到你竟已成仙……孤峰,你还好吗?”
“哈哈哈……难得你还记得我啊!”随着一阵大笑,孤峰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仙风道骨,长须飘飘,一派道家真人风范;玩世不恭,游戏人间,一生风流公子模样。
这两种极其矛盾的气质在孤峰的身上却是那么水乳交融,而且还产生了一种非常独特的魅力,使人一见之下便会产生好感。
必须要说一句,孤峰很帅,哪怕他看起来有些年纪了,但他绝对符合外界的“帅大叔”标准。用句通俗的话来讲,那就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非常吸引年轻小女生的注意力!
这一点,从孤峰出场后,安杰尔那不断闪烁的星星眼就可以看出来了。
“行了,孤峰!快把你的“魅惑”收起来,别再拿你那套骗人家小姑娘了!”大祭司却是全然不受影响,还十分不客气地拆穿了他。
孤峰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嘛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不是在刚铎当你的大祭司吗,怎么会跑到我的“界”里来?”
“嘿!要不怎么说我倒霉呢!”大祭司自嘲地笑了笑,“本想抄个近路,用“时空穿梭”早点回去,没想到被人打断,遇上了时空风暴,稀里糊涂的就到这儿来了!”
“那你还真是有够倒霉的!”孤峰的嘲讽毫不吝啬,算是还了刚才大祭司对他的拆台。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一时间无比和谐。
笑过之后,大祭司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对着孤峰说道:“好了,不说了,我还着急赶路。孤峰,把你的“界”开一个口子,让我们出去吧。”
孤峰面带笑意:“怎么了老友,不想跟我这个老朋友叙叙旧了?”
“怎么会呢?不过我真有急事,你……你想干什么?”大祭司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最初之时一样的严肃神色。
孤峰的脸上似笑非笑:“老友,你既然已经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不如留下来,也好跟另外一些“老朋友”叙叙旧啊!”
大祭司面色一变:“你居然通知了天庭!为什么?”
“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孤峰朗笑一声,“作为人,你是我的老友。但作为神仙,你就是天庭的通缉犯,是我的敌人!”
“你一定要与我打?”大祭司暗暗运起灵力。
孤峰摇了摇头,叹息道:“对不起,我是个神仙!”
曾经的朋友,如今兵戎相见,气氛一时十分紧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孤峰,你以为就凭你,能够留得住我吗?”大祭司冷笑着率先抢攻。
一道道炙热的烈火灵气化为刀阵,向孤峰袭去。
孤峰依然保持着原先那不紧不慢的态度,双手画圈,将烈火刀阵引入圈中,化为无形,竟是闲庭信步,十分轻松!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们都没见面那么久了,你以为我还会是当初那个弱小的修真者吗?”孤峰的嘴角勾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那张好看的脸庞在这时却是显得那么讨厌。
回应孤峰的是一只从天而降的巨大火焰拳头,一下子就把他拍到了海里。
大祭司冷笑着拍了拍手:“彼此彼此!你以为老娘这几千年都是白混的啊!小子,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原来刚才大祭司发出烈火刀阵之时,偷偷的远程遥控,将其中最大的一股灵力脱离战场,悬在孤峰的头上引而不发。等到孤峰自以为破解了她的法术而洋洋得意之时,她直接给他来了一个天降正义……嘛!所以说,反派角色绝对不要多嘴,要不然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师父!”安杰尔快步跑到大祭司身边,及至快到之时又慢慢停下脚步,拉着大祭司的手,弱弱地问道,“他死了吗?”
大祭司摇了摇头:“仙人如果真有那么容易被打败的话,我也不会在彩云界躲了那么多年了!这个孤峰,从以前开始就十分擅长扮猪吃老虎,现在大概正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准备偷袭我们吧?”
安杰尔被吓了一跳,紧张地望了望四周,眼睛里满是恐惧。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她可没有大祭司这样的本事,遇上孤峰的法术那就是一个死啊!
“师父,您到底什么来头啊?怎么仇家那么厉害?还有,他叫您朱雀,这是不是您的的真名啊?”蠢萌的安杰尔没找到什么异常的地方,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有什么动静,作死的她心思立刻活泛起来。
大祭司似笑非笑地看着安杰尔:“怎么?还想管你师父的闲事了?”
安杰尔自然不会说自己好奇得心头痒痒,连忙否认道:“哪儿啊!师父!徒弟这不是关心你嘛!”
“你这个小滑头,我……”大祭司刚调笑两句,忽然面色一变,伸出手想要去拉住安杰尔。
可是却已经晚了。
安杰尔正一头雾水史,突然就被一股大力给拖到了地下,那熟悉的黑暗与让人窒息的流沙,似乎正是刚才幻觉的重演。
安杰尔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她身上一切的缝隙,这时都被流沙所侵占。流沙顺着缝隙流入她的身体里,剧烈的疼痛让她饱受折磨。
她想要大声呼救,却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师父一定会像刚才一样将自己救出来。就在这自我安慰中,安杰尔晕了过去……
而在此时,大祭司在外边儿同样遇到了麻烦。
大祭司一时不注意,被孤峰钻了空子,掳走了安杰尔,立刻就想施法救人。
可是孤峰等了那么长时间才再度出手,又岂会如大祭司所愿,任其放手施为!
一道灵光自海中冲天而起,不止打断了大祭司的法术,还将大祭司给打退了好几步。
孤峰现出身形,双手画圈,操纵着“界”中的一切事物向大祭司发动进攻。
无处着力的流沙、奔腾而来的海啸、阻碍行动的植物……这是孤峰的“界”,“界”中万物都是孤峰的灵力所化,孤峰就是“界”中唯一的“神”!
大祭司虽是早有防备,但没想到孤峰的攻势会如此凌厉,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而且安杰尔还被孤峰给掳走了……
大祭司厉声喝道:“孤峰,放了她!”
“先想想自己怎么办吧,老友!”孤峰嘴上回应,手上的动作可一点儿也没有停下。
大祭司节节败退,大喝一声:“她是“她”的后人!”
“谁的后人也救不了你!”孤峰又是画了一个圈将大祭司圈入圈中,就要发动最后攻击。
正在此时,孤峰的动作却是突然停了下来,倒不是因为大祭司的抵抗,而是因为……
自沙滩之下,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圣洁、浩瀚、古老、慈悲,如冬日的寒风,荡尽世间一切的欲望,又如春日的细雨,洗涤人们心中的杀意。
“这是……女娲的力量!”
孤峰吃了一惊,飞身下落,想要看个究竟。
可那股力量却是丝毫不给面子,将他给狠狠地推开。
孤峰在空中翻转了几个圈儿,这才停了下来,神情复杂地看着沙滩地底下那股力量的源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祭司叹息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安杰尔的力量会在这个时候觉醒。这是安杰尔血脉之中的力量,来自于人类共同的始祖女娲。觉醒了这种力量,也就意味着必须承担巨大的责任。可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她是……“她”的后人?”孤峰来到大祭司身边,向她低声询问。虽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她的血脉已经很稀薄了,我也没想到身为支系的她居然会继承到“她”的力量。”大祭司经过刚才的战斗,有些疲劳,索性坐了下来,等着安杰尔觉醒结束。
孤峰也坐了下来,陪着大祭司一起等候。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这时却如同朋友一样……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朋友,现在算是复合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继续拿我向天庭邀功?”大祭司歪着头瞥了一眼孤峰。
孤峰翻了个白眼:“没那个心情了!你明知道我欠了“她”人情,答应过“她”,只要“她”的后人还在,我就得守护她的血脉!现在给我找来这么个麻烦,还来说什么风凉话!”
“你不是神仙了嘛!说话可以不算数吧?谁敢罚你啊!”大祭司这是憋着坏呢!
孤峰无奈地摇了摇头:“怪只怪当初头脑发热,发下这脑残的誓言……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天庭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很快就会派人来了,你……”
大祭司双手合十:“停停停,不说这些了,好烦的哦……”
孤峰叹息一声,闭上了嘴。
两人看着沙滩,一时无语……
沙滩底下的光华渐渐收敛,觉醒后的安杰尔即将出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刚铎,这座彩云南都已经被围困十天了。
城外的诸侯联军天天挑衅,可是刚铎却是闭门不战。所有人都认为如今掌控刚铎的大统领利威尔库克已经撑不住了,就连城内的百姓都对自家的军队不抱信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诸侯联军的统帅哈蒙库克原本还打算速战速决,但是他见刚铎迟迟没有打出“南王”的旗号,猜出了柯望还未返回刚铎。这个时候上去打攻城消耗战,无疑是浪费兵力,既削弱了自己的实力,还没什么用。故而,哈蒙库克也乐于围城,反正这些天他劫了城外的粮仓,兵粮足够,等到城内粮尽,他再上去收割,就顺手多了。
当然,哈蒙库克那让人不放心的盟友也是他作出围城决定的重要因素。
为他人作嫁衣,这种事儿,哈蒙库克可是不愿意去做的。
萧峰对于哈蒙库克的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不过他也不去揭穿。其实对他而言,打仗不是最重要的,报仇才是他此次前来的最主要目的。
这几天,萧峰派人天天蹲守在通往刚铎的交通要道,就是想要半路截住柯望,亲手报仇。
其余组成联军的诸侯都是迫于哈蒙库克的实力,不得不来,现在一见领头的都缩了,他们就更不会出力了。毕竟在乱世之中,这些军队就是他们的家底,把军队打光了就意味着他们的割据生涯已经结束了。
城外的诸侯联军每个人都心怀鬼胎,而刚铎城中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这个世上,总也免不了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出卖主君的无耻之徒,刚铎城中自然也少不了这种人。
商人,皆是逐利之徒。
几乎每个统治者对待商人的态度都很复杂。一方面,他们需要依靠商人的金钱以及经商网络,添置物资,壮大自己;而另一方面,他们对商人的忠诚也从来不报任何信心。
这群人,是真正的不法之徒。对于财富的渴望,会让他们失去良心。天地间的一切礼义廉耻,在他们眼中,都不如黄金可爱!为了钱,他们可以出卖一切,哪怕那是自己的国家!
刚铎城中的商人近些年来发展十分迅速,军中、政界,甚至是在大统领府都有为他们办事的人。他们一早就从各种渠道收到了消息,十分清楚按照现在的战争局势,刚铎怕是再也撑不下去了。
趋利避害,那是商人的天性。利威尔库克快要倒了,这些商人自然不会陪着利威尔库克一起去死,他们现在急需寻找一个新的靠山。
而现在有什么靠山,能跟城外的诸侯联军相提并论呢?
每个成功的商人都可以说是一个合格的赌徒,因为他们都懂得在必要的时候,要舍得下注。
他们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与城外的诸侯联军取得了联系,并与他们做了个交易。
只要诸侯联军答应进城之后不动他们的产业,他们就愿意成为诸侯联军的内应,通过他们特殊的网络为诸侯联军传递情报。他们甚至愿意提供一大笔的军资,只求能在改朝换代中继续做生意。
诸侯们遇上这种好事儿,自然是无不答应。哈蒙库克虽然对这些见利忘义的商人们十分看不顺眼,但也知道和他们合作,接下来的战争损失会减到最小,于是也就默认了他们的投靠。
就在这内忧外患之中,刚铎坚守了十天。
十天之后的这个晚上……
……
刚铎的城门静悄悄的打开,一队骑兵趁着夜色井然有序地出了城。他们的马蹄上都包裹了厚重的布条,确保行军途中不发出一点儿声响。
他们是彩云之南最为精锐的禁卫军,但经过长年的战争,他们这个“强军”的名头还剩下几分,实在让人怀疑。
他们是最后的禁卫军了,他们也是刚铎最后的抵抗力量。现在他们倾巢而出,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联军统帅,哈蒙库克的人头!
利威尔库克穿上了陪伴他南征北战几十年的黑色战甲,跨上战马,率领手下,奔驰在黑暗的道路上。
他已经一大把年纪了,但还是坚持要亲自领军出战。临行前,周围的人都在劝他不要去。利威尔库克是刚铎的主心骨,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刚铎那就真的完了。
可是利威尔库克不听,坚持出战,谁劝也没用。因为,这次他们的敌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十分后悔当初没能教导好哈蒙库克,以至于刚铎有今日之祸。
不过,现在改正还来得及!
那个逆子,既然是他生出来的,就要由他亲手了结!
……
城外,诸侯联军的百里联营。
诸侯联军的统帅哈蒙库克正在他的帅帐之中秉烛夜读。
他的身旁,是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他们一个个严阵以待,就像是在等候着什么一般。
那些个诸侯也一个不少的候在哈蒙库克的帅帐之中,不过与哈蒙库克的从容淡定不同,他们的神情中都带着几分惶恐与不安。
就在刚才,他们收到了来自刚铎商会的情报,利威尔库克今晚将率领刚铎所有的禁卫军前来夜袭。
这只老虎威名太盛,虽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心头上还是有些发慌的。
而且,这只老虎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狡猾,直到召集禁卫军之时才发布了夜袭决战的命令,显然是害怕消息走漏,让诸侯联军有了准备。
不过那些商人的能量同样不小,居然在禁卫军中也有他们的人在,这才让利威尔库克的盘算落空。
哈蒙库克不屑地瞥了一眼这些诸侯,连与敌人对决的胆量都没有,谈什么争霸天下!他们这些人,到底只是一些庸庸碌碌之辈,最多也就只能做到一镇诸侯,想要再进一步,那是不可能了!
不过这样也好,等到战争结束,他们这些懦弱无能的诸侯,解决起来也不会太过麻烦。
他要做的是天下王,这些诸侯,早晚也是他通往铁王座的碍脚石!
不过目前,哈蒙库克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那块最大的碍脚石。他的父亲,利威尔库克!
“父亲,我在这里等着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个老……萧老前辈他去哪儿了?”
哈蒙库克环视一圈,不见萧峰的人影,心里有些不快,一时嘴快,险些将“老不死的”脱口而出。
手下面面相觑了半天,方有一人畏畏缩缩地出列禀报:“萧老前辈去了华容道,吩咐我们不用等他了!”
华容道是通往刚铎主城的必经之路,萧峰自到刚铎之后便带着人几乎天天守在那里,其余事情一概不管。哈蒙库克几次相请,他都置之不理,显然是不会来帮手了。
“这个老……算了!随他去吧!”哈蒙库克又想骂人,可是还要顾着面子,只能就这么算了。
萧峰本就是他不能掌控的存在,他肯随军过来就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别为了这点小事就跟他对上,这真犯不着!
“算算时辰,他们也应该到了……”
哈蒙库克看了看天色,嘴角挂出了一抹意味难明的微笑。他对情报的真实性并不怀疑,刚铎那些肮脏的商人知道如今投靠谁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不过若是就这样把利威尔库克想得那么简单的话,他也就不是自己印象中那个永远高大的父亲了!
……
“《三十六计》第一计,瞒天过海。比喻用谎言和伪装向别人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在背地里偷偷地行动……”
“父亲,您不是教导孩儿,做人要顶天立地,不能撒谎骗人吗?”
“兵者,诡道也!哈蒙,你要记住,兵凶战危,只要能取得胜利,以最小的损失达到最终的目的,一切的手段都是合理的!这跟做人不一样。做人要顶天立地,无愧于心,但是为将者不识兵法,不懂得利用计谋,只会害人害己,让自己手下的儿郎白白送命,这是万万不可取的!”
“父亲,孩儿不懂。”
“不懂就学,学到懂为止!哈蒙,你身为我库克一族的接班人,将来还会作为统军之将出镇一方,这些计谋一定要融会贯通,这样才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父亲……”
“够了!今天晚饭之前,你将这《三十六计》的第一计的注释抄写百遍。没抄完,不许吃饭!”
“是……”
……
哈蒙库克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又回忆起了当初父亲教导自己学习兵法时的场景。
“三十六计》第一计,瞒天过海……吗?”哈蒙库克忽然笑了起来。
父亲,现在的我可和以前不同了!您的这些兵法计谋,我现在都懂!而且我会让您知道,什么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
夜色是军队最好的掩护,尤其是这支军队即将去做一件隐秘任务的时候。
“停!”
利威尔库克忽然举起了手,指挥着部队停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奇怪,夜间突袭,首重速度,为什么要忽然停下来?
“向东。”
利威尔库克没有解释,而是直接下达了转向的命令。
诸侯联军的军营在正北方向的采石矶,如今向东却是为何?向东的话,那个地方……不就是乌巢吗!
某些心里有鬼的禁卫军士兵仔细一想,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
大军再度开拔,向东奔驰而去,看这情形,是来不及把消息传出去了。
刚铎的这支精锐部队,在出城向北朝联军百里联营所在的采石矶赶了一半路程之后,突然转向向东,直扑乌巢而去。
乌巢就是诸侯联军的粮仓所在,联军一开始所带的军粮,以及这些日子以来劫掠的粮食,都存放于乌巢之中。
利威尔库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联军的粮仓,之前所说的什么“夜袭决战”之类的话,都是在掩人耳目!
他一早便知道在军中有奸细。多年的征战让他的那班老兄弟不可避免地衰弱下来,他只能选用一些年轻力壮的新人补充军队,其中混入奸细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利威尔库克能够坚守刚铎那么多年,他又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军中的状况?
想要欺骗敌人,首先就要欺骗自己!
利威尔库克嘴角勾勒出一抹胜利的微笑,他十分期待他的儿子在知道他老子劫了他的粮仓后,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
乌巢,原先是刚铎在城外的中转站,秋收之后来不及运往城中的粮食都会堆积在那里,等到第二天再去运送。
诸侯联军来的速度太快,乌巢中还有大半粮食没来得及运送便成为了哈蒙库克的战利品。
诸侯联军因地制宜,将乌巢作为粮仓,把所有的军粮都囤积在这里。
这一路的村落都被他们给抢光了,如果乌巢出了事,恐怕诸侯联军都不用打仗了,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一个问题呢!
原本乌巢的守卫是十分严密的,不过今天听说是有夜袭,调拨了不少士兵进驻主营防卫。乌巢之中走了那么多人,一下子显得空空荡荡,看起来漏洞百出。
乌巢外,两个巡逻的士兵一边巡逻,一边聊天。
“刘大哥,这鬼天气可真冷啊!”
“是啊!别看南方的冬天不下雪,可真是冻人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主营的那些人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们哥俩在这个鬼地方吃苦受累!真是……”
“嘿!别看他们现在过的是好日子,一打起来,死的最多的就是他们!我们被调来守粮仓,起码安全啊!”
“对了,刘大哥。领主大人今天把人都调走了,刚铎的人不会过来劫粮吧?”
“不会!上头不是已经说了嘛,今天刚铎人要去劫主营,所以才把人都调走的。这次刚铎人倾巢而出,怕是要撞到铁板上去了!这场仗打完,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刘大哥,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建功立业,怎么你老想着回家啊!”
“兄弟你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你嫂子就快生了,也不知道生了个小子还是闺女!我现在的心都在她们娘俩身上挂在,哪儿有心思建功立业啊!”
“嘿!原来是这样,恭喜刘大哥了!”
“谢了啊!兄弟你还没成亲吧?等回去,大哥让你嫂子介绍一个给你,她们那儿的姑娘,个顶个的水灵!”
“哟!谢谢刘大哥勒!”
“嗨!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刘大哥,您跟兄弟说说,那儿的姑娘,是怎么个水灵模样?”
“我们那儿的姑娘,是……啊!”
“刘大哥!刘大哥!你怎么了?刘大哥!敌袭!敌袭!啊……”
一阵无情的箭雨落下,夺走了这两个无辜小兵的生命,同时也宣告了一场屠杀的开始。
……
黑甲骑兵在夜色的掩护向乌巢粮仓发起攻击。
利威尔库克拔出了手中的屠刀,向前一指,眼中射出冷酷的光芒。
“杀!一个不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离乌巢粮仓不到五里,有一处地形十分隐蔽的山谷。这里没有名字,甚至连地图上也找不到它的踪迹。原本这个山谷,是属于刚铎城中的一个商人所有。这里太过偏僻,那个商人买下这个山谷的目的也仅仅只是看中了这里的地理气候,用来种植药材,并没有将它当做居住的场所。
诸侯联军到达之后,彩云南都除了刚铎主城之外全境沦陷,这个山谷也就此成了诸侯联军的战利品。
可是现在,这个偏僻的山谷却没有了以往的那份宁静……
月黑雁飞高,寒光照铁衣。小小的山谷,竟是挤满了全副武装的军士!从他们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是真正的虎狼之师,每一个都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他们,正是哈蒙库克赖以争霸天下的百战雄兵,这一次刚铎之战,诸侯联军真正的主力。
他们没有去主营,而是潜伏在这个隐蔽的山谷之中,正如同盯着猎物的猎人一般,在狩猎之前都得屏住呼吸,直到放出手中箭矢的那一刻,才会爆发出冲天的杀气!
而诸侯联军的统帅哈蒙库克居然也在这里,而他所看的方向,正是乌巢粮仓!看来他早已看破了他父亲那套拙劣过时的计谋,索性来了一招“将计就计”!
“大帅,那老……利威尔大统领进了乌巢了,我们要不要进攻?”一个诸侯得到消息,想要先一步出动,抢夺头功,以作晋升之阶。
哈蒙库克却是不悦地瞪了一眼那个诸侯,将后者看得战战兢兢,两股直颤,这才罢休。利威尔库克是他的父亲,哪怕现在分属敌对阵营,也不是旁人能够侮辱的!
仅用眼神便收拾了不听话的诸侯,哈蒙库克满意地笑了起来:“再等等。鱼儿入网,可还有一拼之力,若是提早收网,鱼儿受惊跑了,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诸侯听不明白哈蒙库克的话,但还是乖巧地点头称是。经过这一场战役,哈蒙库克已经在彩云之南建立起了无上的权威。只要能够破入刚铎,哈蒙库克就是当之无愧的彩云之南新王。他要想在哈蒙库克的朝堂上混下去,就得趁现在把马屁拍好。
哈蒙库克却是没有时间去理睬这些诸侯心中的想法,他现在心中就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完成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打败自己的父亲!完完全全地打败他!哈蒙库克要让自己的父亲在自己面前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承认他自己的失败!承认是他错了!
哈蒙库克的眼中满是兴奋,这一天,他等得太久,太久。幸好,没有让他一直等下去,这个理想很快就会实现了。
……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纪律的屠杀。
看守乌巢粮仓的士兵都只是些二线兵团,可以看得出来都是些新兵蛋子,不怎么操练过,武器、甲胄、身手、意志……没有一样能跟禁卫军相比,战斗力有限得紧,而且他们还毫无防备,丝毫没有意识到敌人的接近。短兵相接后,他们也只会仓促应对,连结阵对敌都不会,根本就不是禁卫军这支虎狼之师的对手。
只不过是短短半个时辰,禁卫军便肃清了粮仓内的所有敌军。
事情进展的太过顺利,反而让利威尔库克起了疑心。就算是夜袭的消息让哈蒙库克调走了乌巢粮仓的主力守军,可也不该派这些二线的新兵蛋子来守乌巢粮仓这么个兵家重地。会不会有诈?
可当手下陆陆续续回来禀告之时,粮仓之中存放却正是明明白白的粮食,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利威尔库克陷入了混乱之中,不过他也无暇多想。这里的战斗动静,势必已经惊动了诸侯联军主营,哈蒙库克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过来。如果晚了,他们筹划许久的这一番苦心可就全白费了!
“大统领,这些粮食怎么办?”
禁卫军的将士过来询问。其实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个问话的结果是什么,不过他们还抱着几分侥幸的心理,期望能够出现什么转机。
可在利威尔库克这么个主儿面前,所谓的转机根本不会存在。
“全烧了,一粒粮食也不能留给他们!”利威尔库克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坚决。
众人无奈,只好点燃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火把,去四处放火。这些粮草,原本可都是他们的啊!彩云之南自从南王血脉断绝之后,便像是受到了诅咒一般,兵祸连连,天灾不断。刚铎城已经许久没有过大丰收的日子了。乌巢粮仓中囤积的粮食,足够全城百姓吃三个月的,就这么一把火烧了,实在是有些可惜。
不过军令难违,他们也只能服从军令行事,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遵从利威尔库克的命令,将这些粮食付之一炬。
……
当乌巢粮仓的火光冲天而起,躲藏在无名山谷中的诸侯联军便像是鲨鱼闻到了血腥气一般,开始躁动起来。
诸侯联军的统帅哈蒙库克朗声大笑:“敌军已入我瓮中,时机到了!诸将听令,随我,杀!”
“杀!”众人齐声高呼,跨上战马,向着乌巢粮仓奔驰而去。
刚铎禁卫军正在乌巢烧粮,忽然感到大地一阵震动,似有千军万马奔驰而来。
“来了吗?不过可惜,已经晚了啊!”
利威尔库克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正要招呼众人撤退。可当他的手刚刚抬起来的时候,他胯下的战马忽然马失前蹄,倒了下来。利威尔库克正奇怪间,自己居然也感到一阵头晕眼花,倒在地上竟都起不来了!
他转目望向自己的那些禁卫军儿郎,与他的情况如出一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利威尔库克抽了抽鼻子,面色忽然一变。
空气中弥漫稻谷烧焦后的臭味,可在这其中,却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参杂其中。
“这是……醉龙草!”
醉龙草是彩云之南当地人用来捕猎魔兽用的麻药,燃烧一株醉龙草,便能放倒一只成年的飞天象。这里的醉龙草又岂止千株万株!
时至如今,利威尔库克如何还能不知道,自己中计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利威尔库克摇头苦笑。
看来这些年,自己的这个儿子的确是长进不少啊!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从一开始,他便落入了他儿子的圈套之中!
在他出城之后,每一步都被哈蒙库克所洞悉。攻击目标、战略意图、行军路线,甚至是到达乌巢之后他会采取什么措施,都在哈蒙库克的计算之内!
因为他们是父子,知子莫若父,知父也莫若子!
“哈蒙,长大了啊……”利威尔库克摇头苦笑,哈蒙库克的兵法,是他自己亲手传授给他的。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教给儿子的这些东西,有一天居然会用来对付他自己!
一队队士兵冲入乌巢,没有顾得上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禁卫军将士,而是先去救火,抢救那些还未完全烧毁的粮草。禁卫军将士就像条死狗一般,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来来往往。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
利威尔库克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谋划失败,按照他的性格,必然是要以死殉国,以免受到敌人的羞辱,可是他现在已经连自杀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期盼着那些士兵能够给他一个痛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到他的身上。当周围的嘈杂声都停下之时,利威尔库克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大火已经熄灭,他的那些儿郎都被诸侯联军的士兵控制起来,这场战斗,毫无疑问以刚铎的全面失败告终。周围的人都已散去,而如今出现在利威尔库克面前的,则是他现在最不想见的那个人。
“父亲,孩儿终于又见到您了!”哈蒙库克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缓缓走到利威尔库克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父亲,脸上满是自得之色。
利威尔库克冷笑连连:“为了阴你老子,不惜将全军的粮草做赌注。哈蒙,你还真是下本钱!”
“只要能破了刚铎,城中的粮草就都是我的!不要说从时间上你们来不及,就算你们的动作够快,将全部的粮草都烧了,又有何妨?”哈蒙库克弯下身子,将利威尔库克扶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
“你以为抓了我,刚铎就会投降吗?”利威尔库克却是不肯接受哈蒙库克的帮助,强撑着自己站起身来,却是抵御不住醉龙草的药性,又一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哈蒙库克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自家父亲那无可救药的顽固毫无办法。
正在这时,从刚铎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炮响,一个亮点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猛然炸裂,开出了一朵灿烂的烟花。
“非年非节,又在战争期间,谁那么缺心眼燃放烟花?莫非……”
利威尔库克悚然而惊,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哈蒙库克笑着点了点头,成竹在胸,一派胜利者的姿态。
“父亲,您想的没错,是他们!现在的刚铎,大概已经易主了吧!”
“那群该死的奸商!”利威尔库克狠狠骂道。经过连年战乱,刚铎的居民早已穷困潦倒,能放得起烟花的,就只有那些大商人。他们眼见禁卫军无力再守护刚铎,随即与诸侯联军串通一气,想必刚才那束烟花,就是他们的暗号吧!
他早该想到的,那**商既然敢把他要出城夜袭的消息卖给诸侯联军,那就不会介意将刚铎也卖给他们!他还是大意了,应该在猜到他们叛变之后就将那群卖国求荣的小人给除掉的!
“父亲,孩儿当年离开刚铎的时候就说过,迟早有一天,您会死在那群商人手里。如今应验了,不知您作何感想?”
哈蒙库克的眼中没有嘲讽,有的只是无尽的唏嘘。他的父亲惨被商人出卖,可他又何尝不是被那群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他不想成为像他父亲一样的失败者,永远都被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牵着鼻子走,可却不得不如此。他可以依靠武力取得天下,可却不能依靠武力治理天下。直到现在,哈蒙库克还欠着钱通神数亿国债,不得不划给他一个黄金市作为国中之国。他费尽千辛万苦打下来的这个天下最终会成为谁的战利品,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当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打倒了那个在记忆中一直高大的父亲之后,回顾这一路的旅程,他却愕然发现,自己与父亲却是越来越像。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受制于人,一样的遗失了自我,最后会不会一样的功败垂成呢?
“哈蒙,杀了我吧!”利威尔库克的话惊醒了正在感慨中的哈蒙库克。
哈蒙库克一时竟无话可说。他在幻想中想过很多次,在打倒父亲之后,他会如何嘲讽他,羞辱他,逼迫他。但当这个目标最终达成之后,他反倒觉得意兴阑珊起来。那些幻想中的嘲讽、羞辱、逼迫,都变得无足轻重,甚至是有些可笑。如今想来,他的这个梦想是那么的幼稚,就如同小孩子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却用着叛逆的行为将父子间的关系越推越远一般,完全没有意义!
说到底,他其实只希望能够得到父亲的一句称赞,如此而已!
“父亲,降了吧!您曾经的愿望,不是让彩云之南每个人都能吃得饱,穿得暖,不被人看不起吗?您明知道连年战乱的彩云之南是永远也无法实现这个愿望的,为什么还要战下去?为了那个早就毁灭的王朝?这真的值得吗?”
“你认为你可以办到吗?哈哈……”利威尔库克对哈蒙库克的劝降嗤之以鼻。
哈蒙库克猛地爆发:“父亲!您怎知我就一定办不成?如今整个彩云之南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只要我想,这里……”
“哈蒙!”利威尔库克大声打断了哈蒙库克的长篇大论,“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以谋反取国者,势必死于谋反!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彩云之南的所有人都不会承认你的!”
哈蒙库克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不需要人承认!我就是我,哈蒙库克,在今夜之后,我就是彩云之南的新王!这是事实,任何人也改变不了!”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一个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炸响,回音在空旷的乌巢粮仓中回荡着,透着几分冷寂的诡异。
“谁?是谁?卫兵都死哪儿去了!为什么有人闯入都不知道?”
哈蒙库克在暴怒中转身,想要呼叫卫兵将这个捣乱的家伙抓起来,可是他眼前的这个场景却是让他大吃一惊。
大祭司随手扔掉了最后一个被打晕的士兵,看着哈蒙库克,露出了一口好看的白牙。
“好久不见,小家伙,希望我没有来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路并不是很好走,崎岖的地形倒也罢了,可在这条路上却总有些挡路的障碍,让人烦不胜烦。按理来说,这样已经形同荒废的道路,应该早已被遗弃了才对。不过这条道儿上却还有一个旅者在风尘仆仆的赶路。如果可以的话,相比这个旅者也不想走这条道儿,可他却是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柯望又一次拨开了前头挡路的树枝,继续向前挺进。不过前头的阻碍实在太多,他没过多久就又要停下来清理一番,着实是让他焦头烂额。
这个地方名叫华容道,柯望花了好大的功夫才从当地人口中打听出来,从日瓦丁到刚铎,这里是最近的捷径了。
原先这条道儿是非常兴旺的。因为它连接着日瓦丁和刚铎这两个商业极其发达的城市,所以来来往往的商队那是络绎不绝,甚至被人戏称这是一条“黄金之路”。不过刚铎自南王王室绝嗣之后便战乱频频,周边势力都对刚铎实行经济封锁,没有商队来往,道路年久失修,就不是很通畅了。
柯望在天机阁耽误了不少功夫,出来之后又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人问路,心里急得不行,闻听有条捷径,自然是心花怒放,顾不得当地人的劝阻,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华容道。
不过他马上就感到非常后悔,当初为什么会选这么一条烂路,老老实实走大路不好吗?
所幸这里的确是捷径,原本四五千里的路程,在这条直道上就缩水了一多半儿。就算剩下的那一半儿都是难走的崇山峻岭,时间也会大大减少。
原本柯望还可以用遁术缩减道路的距离,可当他遇到很多次这样的障碍之后,他也就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这条路上的障碍太多了,要是每遇到一个障碍就用一次遁术,他赶到刚铎就不用干别的事情了。光是那路上的消耗就够他受的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柯望终于走过了最为难走的那段路,接下来通往刚铎的路大部分都是一马平川,就算偶有阻碍,也可以绕过去,大大减少了柯望消耗在路上的时间。
“也不知道大祭司和安杰尔怎么样了?她们是不是已经到了刚铎呢?”
柯望叹了一口气,他这么着急赶路,也是因为与大祭司她们失散了,他希望能够在刚铎找到她们的踪迹。
接下来的是“一线天”,两边断崖就好像被人一剑劈断那般,险险的留出了一条窄道。那是华容道最后的那一段险路,通过去,刚铎也就在前边儿了。
柯望提起速度,在“一线天”飞快掠过。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忽然,柯望感到了一阵杀气,双手捏了个“瞬移术”,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在那之后,仅仅只间隔了一个呼吸,原先柯望所在的地方立刻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淹没!
柯望停下脚步,心有余悸地看着这块巨石,脑中的计算在飞速运转。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之大的巨石?就算有,那巨石掉下来的动静那么大,他又怎么会在巨石即将砸到他的当口儿才发现危险呢?
这个地方一定有人在捣鬼!
“不知是哪路英雄好汉在这里与在下为难?不过在下身无分文,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敌在暗,我在明。先认怂把人套出来,再慢慢收拾他!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回应柯望的,是一支破空而来的利箭!
凡间箭矢对修真者造成的伤害有限得紧,柯望想要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让来人知难而退,索性不予理睬,任凭那支箭矢射中他,而后又被他的护体仙气所弹开。
柯望微微一笑,刚想再放两句狠话,忽然面色一变,快速捏了个“瞬移术”,逃离了原先所在的地方。
在下一个瞬间,整片区域都被蝗虫一般的箭矢所淹没,密密麻麻不留一丝空隙。即便柯望是修真者,若是还大大咧咧的站在那里,想必也会顷刻之间变成一个刺猬!
“尔……尔等鼠……鼠辈,只会……暗箭伤人!有本事出来,与老子大战三百回合!”
短时间内连用两个“瞬移术”,对柯望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他累得气喘吁吁,连放狠话都放不顺畅了。
柯望如今的境界还只是金丹期前期,体内的仙气容量少得可怜。这些日子以来,他光顾着逃命了,都没怎么去做好事赚功德,平日里积累下的功德,还得每月还“雷大爷”的“房贷”。
现在的柯望,只是一个空架子,出去作为“大杀器”的“雷大爷”和保命的“玉二爷”之外,他甚至比一般的金丹期修真者还要弱。两个“瞬移术”就能让他累着了,可见他的本事有多虚了!
“你到底是谁?”柯望把气喘匀乎了,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问对方的来历。
“一线天”的悬崖边上,萧峰带着一队士兵,冷冷地注视着悬崖底下的柯望,神情癫狂,嘴角挂起了复仇的狞笑。
“强儿,为父今日就要为你报仇了!哈哈哈哈……”
周围的士兵皆是打了个冷颤,都有些头皮发麻,对于这位传说中的“孤狼”以及那些关于他的传说,他们本来就都有些害怕。尤其是如今疯狂状态下的萧峰,更是让他们从心底里发寒。可以的话,他们真不想在这匹“疯狼”的手下做事,不过军令难违,他们也没有办法。
柯望眼尖,没花多少功夫便找到了萧峰他们的身影。
居高临下,气势如虹。仰攻,与我不利。
柯望立马得出了结论,上去!
他立刻腾空而起,运气直上,向着悬崖处冲去。
可是萧峰在这儿恭候多时,好不容易才取得地利之便,会那么容易就让柯望如愿吗?
“放箭!”
随着萧峰一声令下,柯望便又被万箭齐发给逼了下去。
这条华容道,太过险峻,不突破这包围网,简直就是寸步难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阁下究竟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你要苦苦相逼?”
柯望被劈头盖脸一通乱射给逼得进退不得,狼狈不堪,心情无比郁闷,随即发泄一般地大声问道。
原本柯望也不指望能得到对方的回应,刚才的问话对方也没答,摆明了是要将他往死里整!
不过就在柯望问话之后,从断崖处却传来了一声满含愠怒的冷笑:“无冤无仇?不一定吧!你个杀千刀的乌龟王八蛋!”
柯望循声望去,只见一鹤发童颜的老者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愤怒,对着自己高声喝骂。
“阁下是何人?我与你素未相识,你为何要在此设伏害我?”
自从那老者登场之后,柯望全身的肌肉都在颤动,本能的感应到了危险,身体里原本干涸的仙气竟然又有了爆发的趋势。这个老者,是个高手,而且绝对不简单!
萧峰悲凉地看着柯望……不,准确的说,他是透过柯望看他那已经死去的儿子。
萧家秘术第二式,“心魂印”!
只要是点过“照命灯”的萧家子弟,在其身死之时,都会在秘术的牵引下于仇人身边潜伏一点魂魄残片,是为“心魂”。心魂对受术者无害,也不易被人察觉,乍看之下就是一个无用的法术。其实却是萧家用以追查仇人身份的必需手段。配合萧家先祖传下的另一种秘术“魂引归”,便能够场景重现,在施术者眼中重现那个惨死的萧家子弟临死之前的情形!
这就是铁一般的证据!眼前的这个修真者,绝对就是杀害萧强的凶手!
萧峰的眼睛开始发红,熟悉萧峰的人都知道,这是萧峰狂怒前的征兆。周围的士兵都见识过萧峰的手段,看情形不对劲,马上有多远跑多远,将萧峰一个人留在了断崖之上。
柯望见此良机,立刻又想离开,不过马上他就熄了这份儿心思。
萧峰引弓一箭袭来,其中蕴含真气,势如破竹,力贯千钧。对于这一箭,柯望不敢硬接,擦着身子险险避过。
“砰”的一声巨响,在柯望身后的石壁上炸响。柯望回头看了看,暗自吞了口唾沫,那坚硬无比的石壁居然被这蕴含真气的一箭炸出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洞!
这速度,这力道,RPG火箭筒也不过如此啊!
柯望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敢背对着这个老者,他就绝对敢拿着这箭给自己开瓢!
他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一号煞星了?
“前辈,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您先把箭放下,有话好好说好吗?”
柯望有些怂了,他没办法不怂。任谁被一支足以给山壁开洞的箭指着头,都没办法不怂。
萧峰怒极反笑:“好,便让你死个明白!我便是萧峰,萧强的父亲!”
好了!柯望明白了,杀了小的,来了老的,人家来寻仇来了!
“前辈!是令郎对晚辈穷追不舍,晚辈实在是逼于无奈这才下了狠手,您不能不讲理啊!”柯望想要为自己申辩。
可是萧峰这次是来寻仇的,不是来讲道理的!
萧峰的回应,便是又一箭“RPG火箭筒”,擦着柯望的头发在他头顶炸裂,激起的碎石打在柯望后背,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往前推了好远。
柯望十分无奈,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今天这一场仗看样子是一定要打过才行了!
萧峰居高临下,占有地利之便,还有数百个士兵帮手,怎么看都不是柯望所能够应付的。
萧峰一箭接着一箭,将柯望周边炸了个遍,就是没有炸到柯望人身上去。
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复仇,要慢慢来才好!他的儿子被眼前这个修真者用雷系法术劈死,凄惨无比。他便要这个修真者在惊慌恐惧中死去,比他儿子的死法凄惨百倍!
萧峰眼中的疯狂更甚,并且浑身上下都冒起了浓浓的黑气。
他入魔了!
一个正常的萧峰就不是柯望能够应付的了,更何况他还入了魔!
柯望左躲右闪,被折腾得狼狈不堪,可又毫无办法,上是上不去,退又退不了,进也进不得。他就像是肉夹馍里的肉一样,被馍夹住,无处可逃!
那些随萧峰前来报私仇的士兵,都面露不忍之色。杀人不过头点地,萧峰如此折磨柯望,着实是太过残忍了。
不过萧峰是不会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魔之所以为世人所惧,就是因为他没有人性。
萧峰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都离他而去,他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不如就入魔,毁灭世界好了!
魔道便是无情道,入魔之后,便意味着他不再是人。除了入魔之时所许下的心愿之外,他的心中便只剩下杀戮与毁灭!
而萧峰的心愿,便是要为亲子报仇!越是残忍,越是疯狂,便越是能够愉悦他那颗已经失去人性的心脏!
柯望并不是没有一拼之力,“雷大爷”今天还没有出动过,凭它的力量,可以轻易的将萧峰轰成渣渣!
可是威力再大的法术,打不中也是白瞎!柯望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仰攻,打不着啊!
“难道今天,我就要死在这儿了吗?”柯望心底的悲观情绪在慢慢蔓延。
陷入绝望之中的柯望索性放弃抵抗,任凭萧峰的利箭射中自己。
“砰——”
利箭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在一瞬间就将柯望的仙气屏障击得粉碎,狠狠的扎进柯望的身体里。而且它还余势未减,带着柯望的身子倒飞出去,将柯望直接钉在了石壁之上!
柯望被利箭直接在肩膀处开了个窟窿眼儿,箭矢上附着的真元力,如烈火一般,顺着那个窟窿眼儿侵略进柯望的身体,与柯望体内的仙力进行生死搏杀。
自长白山之后,这是柯望第一次感觉到疼痛的滋味儿。原来痛苦,是那么让人难受!
“结束了吗?原来你就只有这点本事!”
柯望放弃了抵抗,萧峰也就玩腻了。他从断崖处一跃而下,于空中漫步,缓缓坠落到柯望面前。
“临死之前,我容许你向我忏悔!”
柯吐出了口中的淤血,虚弱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忏悔?”
“你杀了我唯一的儿子,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萧峰冷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那是即将成魔的他,仅存的人性。
柯望在这时忽然笑了起来:“当你举起屠刀时,必然死于屠刀之下……杀人者,就要有被杀的觉悟!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萧峰闭上了眼睛:“所以,你也要有死的觉悟!”
“你以为你这样就算赢了吗?”柯望的左手忽然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对不起,我还不想那么早死呢!”
“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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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爆炸造成断崖的剧烈崩塌,大块大块的石头自断崖上坠落下来,在一瞬间就将这本就狭小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断崖上的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搞得慌了手脚,好在先前他们因为害怕萧峰发狂,跑得远了些,除了几个倒霉蛋在逃跑过程中扭伤了脚之外,就没有什么人员伤亡了。
相比起断崖上的那些士兵,断崖下的两个人,情况就不是很乐观了。
他们正处于爆炸的最中心,受到的冲击力最大。而且爆炸还引起了断崖崩塌,一大堆乱石淹没了他们的身子,将他们埋在里面,形成了一座高高的“坟茔”,二人皆是生死不明。
等到震动完全停下之时,原本的“一线天”变成了“十绝天”。华容道,彻底废了!
士兵们壮着胆子,下去寻找萧峰。他们本是隶属于日瓦丁的精兵,被他们的领主哈蒙库克指派给萧峰使唤。如今萧峰生死不明,他们回去之后就没法儿交代的。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之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哪知道就在这些士兵下去挖掘的时候,一阵热浪突然从他们的脚底快速地窜上来。原本平静下来的地面也开始“隆隆”作响。
这些士兵还以为这里要二次崩塌了,一个个忙不迭地撤离,生怕自己也像萧峰一样被埋在里面。
可他们还没跑出两步,忽然两脚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就这么不动弹了。
一个两个还可以用脚软跌倒来解释,一大片一大片的扑街就很不正常了!
领头的兵将血气要比普通士兵强些,挣扎着连滚带爬逃脱出这片诡异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险些要将自己的魂儿都吓飞了。
那些倒下的士兵全身的气血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吸走了,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干瘪下来,就好像在一副骨头上面包了一层皮,别提有多瘆人了!
“恶魔!是恶魔!”
如此残忍诡异且让人难以理解的怪事,让死里逃生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也只有用“恶魔的力量”才能够解释这如同鬼蜮一般的场景。
原本被散落的石块封堵住的“坟茔”在这时忽然开始下陷。一股磅礴澎湃而又阴郁诡谲的不详气息自下陷的那个洞口散发出来,让人望而生惧。
这些士兵方脱大难,一个个惊魂未定,见到这么诡异的洞口,第一反应就是要离得远远的,千万别靠近它!
可当他们转身跑了两步之后,忽然从洞口传来了一阵强大的吸力。那些个死里逃生的士兵连一丝抵抗也没有,就都给吸进了洞里。他们的惨叫声在洞内不停回荡,配合上那些兵甲破裂之声,更是无比瘆人。
没过多时,惨叫声渐渐停止,一股子血腥气自那个洞口弥漫出来,显然被吸入洞中的那些士兵如今是凶多吉少了。那个洞口下面好似隐藏了一个嗜血的猛兽,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吞噬了这些可怜的士兵!
华容道,重归安宁,却不知道这是不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寂静……
……
乌巢粮仓,原本胜券在握的哈蒙库克惨被翻盘,而且是以一种十分不讲道理的方式被打败,更是让他憋屈无比。
我跟你讲战争,你跟我讲修真;我跟你讲《三十六计》,你跟我讲直接打晕!
这这这……这还讲个鬼啊!完全没法儿打了嘛!
哈蒙库克发现自己被坑了,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这该死的是修真!在修真里玩普通战争,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哈蒙库克连一丝犹豫也没有就选择了投降。他的那群废物手下都已经全军覆没了,就剩下他一个光杆司令,那还打什么!这大祭司赶到的时间也太巧了,要是能稍微再晚那么一点点,胜利就是属于他的了。
哈蒙库克很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拳头最大的才是老大,大祭司赶到了,可他原本计划中对付大祭司的萧峰却还在那个鸟不生蛋的华容道守着,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名堂,不来参团,简直就是坑队友嘛!
哈蒙库克在那儿自怨自艾,束手就擒。大祭司也不客气,直接在他身上下了个禁制便去查看利威尔库克的情况。
“利威尔,还能站起来吗?”
大祭司跳脱的语气让利威尔库克十分不满。
“我中招了,就让你那么高兴吗?哎哟!哈蒙那个臭小子,下药的分量可真不轻啊!”
利威尔库克尝试着自己站起来,刚起到一半又是双脚一软,向前跌去。幸亏大祭司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抄起,这才没有让他跌个“狗吃屎”,把仅存的颜面丢光。
“人老了,就要认老!还跟个年轻人一样逞强做什么!”大祭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嘴上还不饶人,“怎么样?好一点儿没有?”
“我还没老,我还可以再战三十年!”利威尔库克却不领情,固执的不要大祭司帮手,自己找了根柱子靠着。
“倒是你,我派人去接应你,却听他们听他们说什么爆炸、失踪之类乱七八糟的话。你去接的“王”呢?”
大祭司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微笑:“两个“王”,一个自己失踪了,一个差点就被人“拐走”了!”
“什么?”利威尔库克听不明白,被大祭司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什么两个“王”?难道圣女生了双胞胎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很快就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大祭司打起了哑谜。
利威尔库克对大祭司的这一套一向都是深恶痛绝,明明一两句话就能够说清楚的事情,一定要让人家去猜!他又不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文人,没那闲工夫去猜谜语!
利威尔库克还想追问,却被大祭司打断。
“别着急,她来了。”
利威尔库克顺着大祭司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两个人从外面慢慢走过来。
其中一个,利威尔库克非常熟悉,正是当年帮助他剿灭叛乱丞相赵孟海的王室供奉修真者孤峰。而另一个,则是一个小女孩。
长发飘飘,轻舞飞扬,白衣赤足,片尘不染,嘴里吟唱着古老的歌谣,缓步行来,美得就像是谪落凡间的仙女,圣洁纯净,神圣肃穆。
她是谁?
利威尔库克脑海中生出疑问。不过片刻之后,他的疑问就转化为抑制不住的震惊。
大祭司微微一笑,起身转向,面对着那个小女孩俯身行礼。
孤峰摇了摇头,也跟着一起行礼。
“彩云之南大祭司朱雀,拜见新王!”
“彩云之南王室供奉孤峰,拜见新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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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库克眼见两人都跪了,自己也不能愣着,挣扎着翻身下跪。他中了醉龙草,行动不便,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那个小女孩儿微笑着看向利威尔库克,嘴里吟唱着的古老歌谣并没有停下,圣洁肃穆,如天籁之音,洗涤万物。吟唱到高潮部分时,她忽然伸出青葱一般的手指,一指指向了利威尔库克。
利威尔库克正在奇怪间,忽然一阵圣洁的光芒穿过遮蔽的层云,顺着小女孩儿手指的的方向播撒到利威尔库克的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他感到力量慢慢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醉龙草的麻痹效果也逐渐消失无踪。他居然就在这看似随随便便的一指之下便恢复了行动能力!
这就是“王之力量”吗?
利威尔库克立马以头抢地,口诵万岁,庆贺彩云之南,新王的诞生!
不过这个新王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大对头啊!传说当中,圣女生下的不是一个男孩儿吗?
就算传言有误,性别搞错了,那也就算了,彩云国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女王。但是这年龄也不对吧!圣女可是在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就算圣子是在同一年出生,那也是有二十多岁了。眼前这个小女孩无论从什么地方看都是未成年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是圣子呢!
利威尔库克虽然随着两人一同跪下行礼,但还是拿着怀疑的目光看着大祭司,一脸“你这是在逗我”的古怪表情。
大祭司低着头,虽然看不到她的正面,但从她已经明显露出来的酒窝就可以看出来,她一直都在憋着笑呢!
利威尔库克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行过礼之后拉着大祭司走到一边低声询问。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利威尔库克的问题有很多,不过他现在最想知道的还是。
“她是我们的“王”?”
大祭司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命运居然会这样安排。发生了很多事情,一时半会儿的也跟你解释不清楚。真正的圣子被卷入时空风暴,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你别着急,圣子身上带着镇国魂玉,肯定会没事的。”
“那这个小女孩儿……”利威尔库克最在意的还是这个。
大祭司不满地瞥了一眼利威尔库克,开口纠正他的错误:“别一口一个“小女孩儿”的叫,她现在是我们的“王”!”
“是是是,她是“王”。”利威尔库克马上点头认错,然后接着问道,“那我们的这个“王”,是从哪儿来的?”
大祭司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担心,她也是姓“柯”的,身上流着王室的血。而且她身上的血脉,已经觉醒,比之在她之前的那些个“假王”,要高出不知道多少了!”
在南王王室直系血脉断绝之后,利威尔库克也曾经立过几任并没有继承到南王“王之力量”的王室支系,作为彩云之南的新王。可这些个不争气的家伙,不仅没有王者的力量,同样也没有王者的器量。在经历了几番诸侯围攻刚铎的大战之后,这些王室成员便彻底熄了成王的念头,对着那至高无上的王座避之不及。
利威尔库克到后来也就死了心,不再想着另立什么新王,而是专心守着刚铎,等候它真正的主人归来。
这一等,便等到了今天。
大祭司快速将发生过的事情跟利威尔库克通报了一遍,救人、赶路、时空穿梭、遇险、时空风暴、失散……
利威尔库克摇了摇头,将繁杂的线索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抓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
“如果圣子回来了,那这个新王该怎么办?”利威尔库克的问题很犀利。为了王位,祸起萧墙的事情太多了,他可不想让彩云之南再度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之中。
大祭司叹息道:“彩云之南已经失去“王之力量”守护太久了,迫切地需要一个新的“王”。她虽然不是南王直系,但也同样觉醒了“王之力量”,那也就具备了成为新王的资格。现在我们最要紧的就是时间,必须趁着其余四国无暇南顾,彩云之南还未全部崩盘的时候向天下宣布,我们已经有了新王!”
“可是,先王的嘱托……”利威尔库克心里也明白如今的刚铎已经撑不下去了。
若不是哈蒙库克托大,只带了少数精兵过来接收战果,这场战争能不能以如此方式结束,也是未知之数。
如今在刚铎城外还有诸侯联军的十数万军队,他们的主帅哈蒙库克虽然被擒了,但是那些诸侯却还在。若是他们不管不顾,执意攻城,刚铎还是免不了沦陷的下场。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宣布“王”的诞生,以大义逼退他们。圣子失踪,能够继承王位的,就只有眼前这个觉醒了“王之力量”的小女孩儿了。
可是利威尔库克却还是有几分犹豫,他做了一辈子王室的忠臣,却要在明知少主还在世的时候另立他人,也不知道后世之人会如何说他。
“利威尔,是你的名节重要,还是彩云之南的安危重要?”大祭司看出了利威尔库克的犹豫,轻轻抛出了一句话,就卸下了他的心房。
“好!”利威尔库克闭上了眼睛,“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自始至终,那个小女孩儿都没有发表过自己的意见,哪怕那个决定有关于她之后的命运。她只是不停地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双目空灵,却是毫无生气。
孤峰一脸怜惜地看着这个即将成王的小女孩儿。相比于她身上的父系南王血脉与“王之力量”,他更在意的是她身上觉醒的另外一半母系血脉。
那是来自于一个伟大的女人,明媚如花,心怀天下。也正是为了她,孤峰才甘愿守在刚铎近千年,哪怕他在千年前就已经达到地仙境界,早就可以飞升成仙,他也硬拖着不去飞升。
传承她力量的后人还在世上,可是……
孤峰叹了一口气,血脉觉醒的力量太过强大,并不是这个小女孩儿能够承受得了的,真是苦了她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经过一番权衡利弊之后,大祭司和利威尔库克迅速达成了共识,暂时先奉柯楠(安杰尔)为代理南王,等逼退诸侯联军,再去迎立柯望为王,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孤峰对这些权谋之事并没有兴趣。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柯楠的安全。孤峰一诺千金,保护“她”的后代子孙,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为此,他甚至还亲手宰掉了天庭派过来追杀的仙兵神将。
对了,忘了说,孤峰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一个神仙了。
为了一个诺言,他放弃了每一个修真者梦寐以求的身份,封印神位,下界做了一个逆仙。
好在他是以地仙身份升天的,真灵并没有录入封神榜中,反出天庭,真灵不灭,也便只是个形式罢了。
大千世界,灵气溃散,对于天庭所造成的冲击远比人间界要严重得多。对于如同孤峰这样反出天庭的逆仙,天庭也已经无力追究,再难重现像当初对付齐天大圣孙悟空那般,派出十万天兵天将数次征讨的大手笔了。
嘛嘛!其实天庭的那些仙兵神将也就是个花架子,在征讨孙悟空的时候,说是十万天兵天将,乍一听十分唬人,但被那只猴子一棍子就拍死九万八,怎一个“弱”字了得!
近些年,天庭对那些实力强大的神仙妖怪更是没有办法,甚至连十万花架子军也舍不得放出来消耗。他们现在的办法就是招募志愿军,征召刚刚飞升却还未分到神职的天仙,或者是实力达到标准的地仙散仙兵解鬼仙,在凡间稽查反抗天庭的强大存在,上报给天庭知道之后,他们再派些仙兵神将来把那个存在抹除!
孤峰原本干的就是这样的活计,这也是他一开始发现大祭司之后就想要将她留住的原因所在。
不过现在他也上了大祭司的这条贼船,天庭的那些脏活,谁爱干谁干去!
柯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潜藏于她体内的血脉觉醒之后,“王之力量”与“女娲神力”以她的身体为战场,相互征伐,夺取对身体的主导权。
两股力量彼此相融,却又针锋相对,所造成的后果,便是柯楠一直都处于非常不稳定的状态,必须要靠着吟唱安魂曲才能稳定心神。现在的她看似强大无比,其实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那样脆弱。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孤峰知道,这是那该死的命运给她的“劫”,只有渡过去,才能够真正觉醒血脉的力量。旁人帮不了她,也插不进手。连他也只能默默的守在她的身边,却不能施以援手。
柯楠将来会如何,孤峰也不知道,她可能会死,也可能成王,还有可能会变成“她”……
一想到“她”,孤峰的心里又泛起了一阵酸涩之感,他成仙多年,本应无欲无求,可唯独“她”,是烙印在他心中永远的记忆,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心头的朱砂痣。他永远忘不了“她”,也永远放不下“她”。也许真正拴住他的并不是什么人情或者诺言,而是他对“她”的那份美好记忆吧……
……
“王”既然已经诞生,那当务之急便是要赶回刚铎。众人将中了醉龙草麻药的那些禁卫军一个个救醒,草草收拾了一番,便向着刚铎方向返回。
行至半路,领头的大祭司和孤峰忽然停下,驻足向东北方向望去。只见从东北方向窜起了一道黑柱,黑柱上还缠绕着形状如龙一般的血气,凝聚不散,阴森诡异,摄人心魄。
“这是……魔气柱!有人成魔!”大祭司与孤峰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近年来天地灵气溃散,修真者普遍质量不高,且数量与日俱减,能被心魔盯上,并成功诱发出心中黑暗面的修真者就更是屈指可数。这道魔气柱如此巨大,而且还有血龙绕柱,想必成魔之人在这之前所造杀孽必定不轻。他是谁?
利威尔库克是一介武夫,肉眼凡胎,看不见这冲天的魔气,不禁有些奇怪,出言问道:“怎么不走了?发生什么状况了吗?”
“那边是什么地方?”孤峰却是没有回答,反而急切地询问利威尔库克。
利威尔库克挠挠头,看了看周围地形,这才答道:“那边是华容道,从前是条商道,十分繁忙。但是近年来商旅不兴,华容道年久失修,已经荒废……”
利威尔库克还未解释完全,大祭司便“嗖”的一下子消失了人影。
孤峰原本也想跟着过去看看,不过他瞥了一眼仍然在不停吟唱着安魂曲的柯楠,那双跟出去的脚便软了下来。他轻轻摇头,一个刚成魔的小辈,朱雀都活了那么久了,应该能够应付得了吧!
“那边到底有什么啊?”利威尔库克一头雾水,极目远眺了好久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不禁有些懊恼。
孤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利威尔,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利威尔库克眼角抽搐:“你们这些人,总是这样神神道道的!”
……
在队伍的中间,被下了禁制严加看管的诸侯联军统帅哈蒙库克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望向了华容道方向。眼前是空无一物,但是他却在那吹来的风中嗅到了一丝丝的血腥气息。他咧开嘴,旁若无人地大笑起来。
“哈哈……他来了……你们的“王”死了……你们也要死……都要死……哈哈……哈哈……”
那些禁卫军将士中了哈蒙库克的计谋,吸入醉龙草的毒烟,折腾了一整晚,全身的骨头都在发颤,说是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不过碍于哈蒙库克是他们大统领的亲生儿子,他们都在强忍着怒气。现在哈蒙库克又开始发疯咒他们死,他们自然是没什么好脸给他。
“嚷嚷什么!是没吃过苦头还是怎么着!不要以为你还是大将军,现在你是囚犯!不要以为你是我们大统领的儿子,我就不敢教训你!再闹,看我不抽死你!”负责押解的士兵骂骂咧咧地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恫吓哈蒙库克。
哈蒙库克闭口不言,只是拿他那一双眼睛恶毒地瞪着那个骂骂咧咧的士兵。
那个士兵被哈蒙库克看得有些发毛,到底还是顾忌着他们大统领的面子,没有真的动手打人,暗骂一句“什么德行”之后,便转身继续赶路。
哈蒙库克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时候,他居然沦落到跟一个小兵计较的地步了!
不过,那自嘲的笑容又变成了开怀大笑。华容道那边动手了,他父亲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王”,永远也回不来了!这岂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华容道,“一线天”。
这里已经全然看不出当初“一线天”峡谷的痕迹,原本分裂的断崖被塌方所造成的碎石又给重新连接到了一起,而在塌方的最中心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黑洞。普通人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稍微有些修行的人都能清楚的看到从黑洞中冒出来一道巨大的黑柱,上边还有一条血龙缠绕。等到那条若隐若现的血龙完全成型,便是一个惊天的大魔头诞生之时!
在这个黑洞周围,植物皆已枯萎,动物消失无踪,甚至连尸体也不见踪影。这个黑洞连已经被吸干了血肉的骷髅也不放过。在那之前被吸去血肉的诸侯联军尸体,全部都在神秘诡异的引力作用下被拖进了黑洞中,不见踪影。
这是一片死去的地方,甚至要比传说中只有彼岸花才能存活的九幽黄泉还要荒凉。就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黑洞便将华容道方圆百里的活物吞噬一空,但这却远远没有让它满足。空虚饥饿的它将目光盯上了这片土地的本源。
铁、铜、金、银……所有身具能量的矿物都成为了黑洞的美餐。大地的生机被黑洞迅速吞噬,万物不生,可以预见此后多年,这片区域都不会再有生命诞生!
可就在黑洞的中心,那个巨大而又幽深的天坑之中,却有一个生命,在顽强地对抗着黑洞的侵蚀。
柯望如今后悔不迭,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用出“雷大爷”来与萧峰同归于尽。
如今的他被巨箭钉在石壁上,身体里的仙力在那之前就被“雷大爷”与“玉二爷”抽调一空,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灭世魔头出现,却是无能为力。
时间倒回到几个时辰之前,柯望拼着被萧峰附魔后的箭矢射中,行动被封,这才赚得与萧峰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而后他直接解开了左手的“雷大爷”的封印,强行渡劫,意欲借着“天雷九重”与萧峰同归于尽!就在关键时刻,那一直藏在他身体里打酱油的“玉二爷”突然横插一杠,将爆发之中的天雷九重给吸了进去,保住了他的性命。
若得救的就只有柯望,那还罢了。可萧峰不知怎的,居然也在那场大爆炸中保住了性命!
不过萧峰目前的状态,怎么说好呢。他的身体在大爆炸的瞬间便被炸得支离破碎,真元魔灵化为一团黑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在天雷九重的“荡魔”属性前瑟瑟发抖。
可就在天雷即将彻底剿灭魔灵之时,那个“多管闲事”的“玉二爷”出手了!
如果柯望还有力气说话的话,真的会仰天长啸,大骂一声“猪队友”!他宁肯自己被天雷劈死,也不愿意让这个盖世魔头现世啊!
缓过一口气的萧峰魔灵虚弱无比,急需血肉进补,于是便有了这华容道的百里死地。
不过他却没有去吞噬柯望,大概是之前被柯望的“雷大爷”给坑了一把,现在害怕柯望还有什么后手,所以哪怕现在的柯望就像条死狗一样动都不动,他也没有什么动作。不过可以预见,等到萧峰魔灵完全恢复过来的时候,必定就是柯望的死期!
“数千年前,峨眉山出了一个血魔,搅得天下大乱,险些将蜀山灭门。看萧峰魔灵的手段,难道今日又会再出一个血魔?”柯望虽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脑子依然在飞速的转动当中。
入魔之后的修真者,历来便是天下共敌。基本上一经出现,便是人人喊打,所以总是活不到真正成魔的那一刻。但是古往今来总有几个例外,血魔便是魔道之中最难对付的一类。
血魔道之始祖,乃是蜀山派的前身,峨眉派的一个无名弟子。那名弟子并非无名,而是蜀山派为避免丑事外扬,将他的名字给抹去了。世人只知道,他是蜀山派创派祖师长眉真人的师弟,青年时有过奇遇,在蜀山一处洞府中得到了一本外道真经。他在因为某件事情入魔之后,将那本外道真经上记载的外道法术融入到了魔道之中,创立血魔一道,以吞噬生灵血肉修行自身,残忍毒辣,进阶飞快,端的是诡异非常。听说那个血魔祖师被长眉真人擒杀之后,魔灵不灭,逃逸人间。
难道他的运气真有那么差,眼前这个夺舍萧峰的心魔,便是千年前搅乱天下的血魔?
柯望忽然感到了一阵寒意,全身的血液流动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并且顺着插进柯望身体里的那支箭水平的向外流去。
柯望心里明白,那个魔灵等不及了,他现在就想杀了自己!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持续的失血状态让柯望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从他出生到现在,他所交往的那些亲朋好友好像走马灯一样不断的在他眼前浮现。师父、师兄、朱儿、雷显、东方玉、相图、胡兰兰、张灵雪、宋在天、安杰尔、大祭司……
不管是人间界的,还是彩云界的,通通都不说话,面无表情,只是拿眼睛幽幽地看着柯望,然后慢慢地变成了一具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柯望悚然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个祸害出世!
可是现在,他还能有什么办法阻止这个魔灵出世吗?
柯望叹了一口气,他现在自身难保,有心无力啊!
柯望是半劫之仙,他的血中也蕴含了仙家灵力。魔灵受了柯望精血的刺激,身体居然渐渐凝结成实,又变回了萧峰的样貌。
不过这个萧峰却跟原来那个大相径庭。不止是变强那么简单,他还多了几分邪气,莫名地感觉有些瘆人。
柯望知道,萧峰已经死了,现在出现的萧峰是夺舍了萧峰灵魂的“魔”!
“这个老家伙!废了本座那么大劲儿,到死也没给本座把身体留下,真是亏大了!”
魔灵一边抱怨着,一边转头看向柯望,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损坏了本座预定的身体,本座该怎么料理你呢?小娃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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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失血所造成的后遗症让柯望的脑子始终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他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血魔哈哈大笑:“没想到你这小娃娃居然认得本座,看来本座这名头还算是够持久的!”
这是最坏的情况了啊!
柯望摇头苦笑,他的猜测没有错,果然是这个盖世魔头!
“本座答应过这个老家伙,要杀你给老家伙的儿子报仇。虽然这老家伙现在已经粉身碎骨,没有了实体,但是本座既然收了他的真灵,那么答应过他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血魔向柯望一步步逼近,嘴角挂起了残忍的笑意。
“作为本座出世之后的第一个祭品,本座允许你选择自己的死法!说吧,是想要凌迟呢?还是想要痛快点一刀斩首?”
“是你说让我选的,那让我老死行不行?”柯望在这个时候还能开得出来玩笑,是该说他心大呢?还是该说他胆大呢?
血魔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混了这么久,大概还没有见过临死之前这么豁达(厚脸皮)的人吧。
不过,眼前这个小无赖要是想跟他讨价还价,那就找错对象了!
“嘶……”
一大块血肉从柯望的胳膊上被蛮横地撕扯下来,血魔嗅了嗅血肉上所附带的灵气,忽然张开大嘴,也不咀嚼,一口便吞了下去!
“果然还是修真者的血肉最是滋补,比那些难吃的金银铜铁可强多了……”血魔一脸的陶醉,仿佛那是至高无上的美味。
忽然,血魔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咦?小家伙,你的血肉,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灵气?这肉中的灵力居然比千年前的那些个牛鼻子老道的血肉蕴含的灵力还要强!
柯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肉成了血魔的美餐,却连惨叫也发不出来。
血魔大概是防着柯望叫嚷,损了自己的食欲,在撕柯望肉吃的同时,也给柯望加了一个禁制,封印了他的行动和语言,使他有怒发不得,有怨诉不得,有苦说不得。血魔喜欢看到他的食物那副想要反抗却无可奈何的悲惨模样,这会让他非常愉悦。
血魔一拍脑袋,也是想到了自己给柯望下的禁制,刚才的问话柯望根本回答不了。血魔拍拍手,将柯望身上的禁制解开,等着他作出反应。
血魔感到好奇,不过他也不指望柯望回答。
狼吃羊,难道还要问羊为什么它的肉那么好吃吗?
他只是好奇,并以此为乐。因为折磨自己的食物,比让食物自己垂死挣扎更能使他感到愉悦。
柯望解开了禁制,不过却和刚才一样,一动不动,连声呻吟也没有发出来,就像是死了一般。
血魔感觉有些可惜,如此美味的“佳肴”,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了!他舔了舔手上的残血,满脸不舍之意:“太可惜了!要不是答应了那个老不死的,一定要杀了你,本座真是不舍得这么快就把你弄死啊!如果能将你养着,每天挖一块肉来吃,那就好喽!”
面对凶残嗜血的血魔,柯望的反应却是十分奇怪。若说刚才被血魔挖肉取食,他被下了禁制不能动弹也就算了。如今解开了禁制,他怎么还是一动不动?
柯望低着头,血魔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原本胜券在握的他却在突然间感觉到了一丝威胁的气息。
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血魔吸了吸鼻子,嗅到了一股他非常熟悉的讨厌气息。那是来自于天界的力量!数千年前他与蜀山掌门长眉真人的那场决斗,正是因为那群多管闲事的仙人,这才落败身死,形神俱灭。他不敢再待在人间界,于是辗转于各个福地洞天,寻找更强的宿体。
他辗转多年,终于在彩云界找到了萧峰。萧峰身具“天煞孤星”之命,一旦入魔,必定血屠天下!他潜伏在萧峰身边多年,每一次萧峰的人生遭遇重大变故的时候,他都会跳出来诱惑他入魔,可惜每一次都没有成功。直到如今,靠着柯望的“天雷九重”,萧峰身体被毁,这才让他夺舍成功。
可现在这里居然又出现了那股仙界的气息,莫非他们发现了他的存在,在他成魔的那一刻准备跳出来搅局?
血魔如临大敌,警戒着周围的坏境。
柯望低着头,嘴角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还差一点便可以用出来了!
柯望的心口开始发热,那是他一直贴身存放着的保命灵符。祖师爷传给他的三张保命灵符,在前期就被他给浪费了两张,这是最后一张了。原本柯望还硬撑着不愿使用,可看这情况,不用不行了!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柯望现在无比着急,祖师爷赐下的这口诀太长了,而且他之前的仙力都被消耗光了,现在用来启动保命灵符的是他的本源之力,本就不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把咒语默念完?
柯望在心中默默祷告,期盼祖师爷的降临:“祖师爷啊!徒孙的性命,还有天下苍生的安危,可就全靠您了!”
“总想着依靠别人,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忽然,血魔冷笑一声,伸出手来一把撕开柯望心口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那张保命灵符,“啧啧,小娃娃年纪不大,好东西却是不少,连仙界的灵符都是随手就来啊!”
血魔劈手夺下保命灵符,扔在地上,狠狠一脚踩了上去:“不过,现在没了!”
柯望大惊失色,一下子都愣住了,事情发展太快,他有些接受不了,喃喃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血魔洋洋得意,不可一世:““他心知”,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术,本座一千年前就会了!”
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了,柯望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难道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吗?
血魔喜欢玩弄食物,这让他非常愉悦,尤其是看着对方自以为得逞,最后关头却功亏一篑时的表情,更是让他感到无比兴奋。
“游戏结束,你做好被吃的准备了吗?小娃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啊啊啊啊……”
柯望的心态崩了,他再也忍不住了,怒吼着扑向血魔,双手无力的挣扎,想要给血魔造成伤害,却只是徒劳无功。
那支钉在他身上的箭不仅封死了他身上的仙力,还把他的行动也一起一并封死。他根本连碰也碰不到,又怎么能造成伤害呢?
血魔看着柯望的垂死挣扎,内心的愉悦达到了最高值。他躲了千余年,这才找到了合适的宿体,重新出山。甫一出山,便遇到了这么“美味”且有趣的食物,真是太有意思了!
“要不是这老家伙的入魔之愿,我还真有些不舍得杀你了!”血魔叹息着向柯望伸出手。
“嘶……”
又是一大块血肉从柯望的大腿上被撕扯下来,送入血魔的口中。
血魔一边咀嚼着柯望的血肉一边抱怨:“小娃娃平时没怎么吃饭,这肉也太少了,不够吃啊!”
柯望双目尽赤,却已无力挣扎,之前的爆发已经把他体内的仙气消耗一空,刚才想要燃烧本源拼死一搏,却又被血魔发现而功亏一篑。如今的柯望不仅丧失了反抗的能力,甚至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可是他的意识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人在濒死的时候,大脑会自动的保护濒死之人屏蔽五感六觉,通常的反应就是昏昏沉沉,失去意识,让人呈现出一种超脱的状态,直至死亡的来临。
不过很可惜,这种情况对于柯望来说,并不存在。
柯望如今无比痛恨自己的仙人境界,连让他能够好好晕过去都做不到!
柯望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骨肉分离之时,那股锥心的痛意。哪怕他对痛觉已经十分麻痹,可痛到极致,依然可以让他生不如死!而与肉体上的痛苦相比,精神上的痛苦,更是让他抓狂。没有什么是比让人看着自己被活活吃掉却无能为力更恐怖的事情了!
血,顺着柯望的伤口一点点流下来,将柯望染成了一个红色的血人。修真者的躯体伤口愈合速度也是非常的快,最先被撕下的地方,伤口都已经结痂脱落,露出光滑细嫩的肌肤,可是下一刻,这一块地方又会被血魔撕扯下来吃掉!血魔喜欢吃嫩肉,尤其是修真者刚重生的嫩肉,上面还附带着重生时所消耗的灵气,对他来说更是滋补!
柯望满身是血,身上的肉已经被血魔掏了好几块,虽然都是些不致命的部位,但看着却是十分瘆人。
血魔不会那么轻易就让柯望死去,面对难得一见的“美餐”,慢条斯理的吃法才能保证“食材”的新鲜!他并不急着完成萧峰的遗愿,完全占有他的灵魂。身为一个残忍的“魔”,折磨他人愉悦自己更能让他得到满足。
忽然,血魔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抬头望天,目露凝重之色。有一个很强大的存在正在急匆匆的向这里赶来,看那架势,恐怕来者不善!
……
大祭司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华容道。原本的商道已经消失,一个巨大的天坑,出现在她的面前。从天坑中不断地往外翻滚着魔气,带着浓郁的血腥之气,让人作呕。
“这就是魔灵出世的景象吗?真是太让人恶心了!”大祭司皱起眉头,看着那个散发着魔气的天坑,厌恶之色溢于言表。
“魔”,是这世间上最是污秽的种族。每一个“魔”,自它诞生之时起,身上便带着罪恶。通过这世间上的各种负面情绪寻找宿主,以欲望引诱修行之人堕落,夺舍其灵魂与躯体,最终才得以诞生于这个世上。
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天道也不会容许这些外来者扰乱天地秩序。自它们出世起,天道便会安排各种各样的巧合抹杀它们,很少有“魔”能够真正成长起来,因为整个世界都是它们的敌人。它们没有选择,从它们诞生开始,便注定了它们只能对世界充满仇恨!
大祭司有些迟疑,她很想把这个未知的“魔”扼杀于诞生之初,但是她不太愿意跳进去。
女人嘛,总有一些洁癖,不是谁都有勇气跳进一个满是污秽魔气的魔窟里的!
相比于跳进去诛魔,大祭司有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老朋友,藏了你那么久,是时候让你出来活动活动了!”大祭司一声清啸,召唤出了一柄蓝色火剑,以气驭剑,远程遥控,操纵着剑径自向下方的魔窟扑去。
南明离火,荡尽诸邪!
……
魔窟之下,血魔已经停下了对柯望的摧残。在这个世上混了这么久,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楚的。他已经在魔窟中布下了自己最得意的“血云大阵”。他十分自信,来人若是敢下来,那便让他有来无回!
柯望也感应到上头有人来了,虽不知道是敌是友,但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不……不要下来,不要……”柯望拼尽全力,却只能吐出犹如蚊蝇一般的低吟,根本传不到外头去,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不过柯望的举动却是让血魔十分恼怒,他调转身子,对着柯望举起了血淋淋的手,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食物”。
忽然,一柄蓝色火剑以迅雷之势破空而来,一下子便洞穿了血魔的胸膛!
血魔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的大洞,跪在地上,发出犹如野兽一般的咆哮。
那柄火剑一击成功,却并不返回,而是爆发出炽烈的蓝色火焰,开始焚毁这个才诞生几个时辰的魔窟。
血魔所布下的“血云大阵”面对蓝色火焰,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原本销魂蚀骨,毒辣诡异的血云在碰到蓝色火焰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蒸发。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血云大阵”便被蓝色火焰蒸发了大半。
血魔受了重伤,已经不能再维持实体了。他又变回了原先的魔灵状态,无形无质,无本无相,无根无源,在蓝色火焰的侵蚀之下,他的身型也在渐渐缩小,看起来居然是那么的弱小和可怜!
这柄火剑,竟然恐怖如斯!那么它的主人,又会是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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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身在魔窟之中,柯望的情况却和血魔完全不同。
那看似燃烧到极致的蓝色火焰,于他却是完全无害,甚至他在这蓝色火焰的燃烧之下,居然慢慢恢复了行动能力,并且体内的仙气也开始滋生出来,修补起了身上的伤口。就如同浴火重生一般,他又恢复了生机!
在这个世上,能够拥有这种功能的火焰,就只有一种,那便是华夏神兽朱雀的伴生灵火——南明离火!
传说中南明离火是世间至阳之火,同时也是一种守护之火。上古时期,华夏初立,诸般上古神魔滞留人间,为祸苍生。四大神兽奉轩辕黄帝之令,前往四方剿灭神魔,建立华夏立国之基。朱雀荡尽天下邪魔,为华夏拓地南方千里,靠的就是与她一同降生的南明离火。此火随朱雀应华夏气运而生,专制天下邪魔,于华夏之人却是无害。后来四大神兽齐齐失踪,南明离火亦随朱雀下落不明,再不复人间。
当初在龙虎山,白虎曾经说过,在四大神兽分散逃亡之后,朱雀逃入了彩云之南。柯望刚到彩云界的时候,也曾想找到朱雀帮手,不过因为事情太多,一时就给耽搁了。现在外边来的那个人是朱雀吗?
“我不甘心……我不认输……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血魔被南明离火剑重创,实体粉碎,形神俱灭,但是他却没有完全消亡,咆哮着在魔窟之中左右突围,意图逃出生天。
南明离火剑分出数道火剑化身,从四面八方围堵过去。血魔刚刚才吃了大亏,哪里还敢碰这些能把自己蒸发的火剑!他没有一丝犹豫,迅速化成一团黑气仓皇逃窜,一点儿也没有刚才口出恶言时的霸气。
不过,南明离火,荡尽邪魔,又怎么会让血魔如此容易就逃脱呢?包围圈在一点一点的缩小,血魔左突右闪还是冲不出去,眼看着就要在南明离火剑下伏诛。
正在这时,血魔看到了正在试图拔下插在自己胸膛箭矢的柯望。
他怎么会没事?
血魔不知道南明离火的特性,但他知道现在的情况下应该做出什么选择。
柯望正在费力地拔箭。
这支箭是还未入魔前的萧峰含怒而发,箭上附有萧峰修炼近百年的真元,其势如破竹,力逾千斤,将柯望狠狠钉在石壁之上,不止制住了柯望的仙力,还封锁了他的行动,让他进退不得。
柯望想要脱险,就一定要先从箭矢的封印中解脱出来。
这支箭将柯望紧紧的钉在石壁上,靠着普通的办法是拔不出来的。柯望只能反方向而行,一点点的向前移动,让这支箭整个穿过自己的胸膛。柯望走得非常慢,即便他并不在乎这箭矢穿身之痛,可在移动的过程中,他刚刚平复过来的力气会被急速消耗,而原先箭矢上施加的真气也会对他的伤口造成二次崩裂,这都会给他的行动带来巨大的阻碍。
这整个一过程是血腥且缓慢的,不过成果也是非常的显著。就在血魔左突右闪,意图逃离之际,柯望已经将自己拔出了三分之二,眼看着就要取得最终的胜利了。
可就在这时,急于脱困的血魔盯上了柯望。
魔道最厉害的法术,也是每一个“魔”都会的种族技能,便是夺舍!
夺舍,夺他人之躯为己所用,毒辣损德,原本便是魔道的法术。不过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渐渐流传至修行百家。上古之巫妖,如今之佛道,皆有关于夺舍的法术,五花八门,不一而足。后因其歹毒有损功德,故而被修真界所忌讳,列为世间禁忌之学,严禁天下修行者修习。但是人性总是贪婪的,修真得道之后,总想着要得到更多。一世不能修成正果,便想着下一世再接着修炼。为此,“夺舍”这个法术虽然被修真界所唾弃,但它的变通法术却在修真界大行其道。著名的“转世重生”便是夺舍的一个变种,不过夺的是还未产生灵觉的胚胎,不算伤天害理。
血魔是“魔”,他可没有这世间凡人的种种顾忌。在知道怎么都冲不出南明离火剑的包围之后,他马上想出了一个主意。
那便是夺舍柯望,借助他的肉身,逃出生天!
柯望那儿正拔着箭呢,根本没有余力对抗来势汹汹的血魔。几乎就在血魔进攻的一瞬间,柯望便沦陷于血魔凌厉的攻势之下,成为了受他操控的傀儡!
要说那南明离火,也的确算是尽心尽力了,哪怕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也依然没有忘记不得伤害华夏之人的特性。在血魔进入柯望身体之后,它便偃旗息鼓,又化成了来时的模样,掉头返回其主人手中。
血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算是暂时蒙混过关了。不过在这之后,血魔却感到全身上下,无一不痛,尤其是那支箭矢穿过的地方,更是又痛又麻又痒,五味杂陈,难以自持。
血魔猛地向前一跃,箭矢透身而过,带出一蓬血雨。他捂着胸口,单膝跪地,痛得死去活来。
血魔可没有柯望那么粗壮的神经,马上便有些受不了了。肉体之伤是如此的痛苦,也不知道柯望是怎么忍下来的!
不过只要能够逃出生天,一切都是值得的!血魔止住血,勉强站了起来。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要如何伪装自己,让外边儿的人相信他就是柯望。
“魔”最擅长的,除了夺舍,还有伪装与谎言。血魔有着绝对的自信,可以瞒过所有的人!
……
(柯望:作者君你出来解释一下,不是说好我才是主角的吗?谁见过被夺舍了的主角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遇上了这个后爸作者!)
(作者君:作者已死,有事烧纸……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嘛!……如果事情真的如此发展,主角都换了,这本书干脆改名成《冒牌修真者》得了,一样能写……貌似这个故事也不错的样子!)
(柯望:……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作者君:呃……放心放心,作者君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下一章就会有反转的!)
(柯望:都被夺舍了,还能有什么反转啊!)
(作者君:最近不是都流行这样嘛!主角在爆发之前都要被反派暴打,怒气满了再开大招一招秒杀!你现在还在蓄爆期,要淡定!)
(柯望:真的?)
(作者君: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你就放宽心看我怎么虐你吧……啊,一不小心把真话说出来了!)
(柯望:……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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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血魔十分得意,这个宿主虽然比不上萧峰的“天煞孤星”之命,但好歹也是一个修真者,在天地灵气锐减的当下还能修炼到金丹期,资质也算是可以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夺舍柯望身体的过程非常简单,柯望灵魂的抵抗微乎其微。他一进入柯望的身体,没费多大的功夫,便夺舍成功。
想来近年来的修行者都注重境界上的进步,却忘了灵魂才是修行者的本源。一味提升实力,却对灵魂的锻炼不甚重视,这才得以让他趁虚而入吧!
血魔得意地笑了笑,起身欲驾云离去。忽然,他两眼一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刚走没两步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血魔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就这么晕了过去。
……
血魔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只见峰峦叠叠,草树萋萋;流水潺潺,行云片片;林鸟群噪,山谷应声,好一处世外桃源!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血魔不屑地发出冷笑。他久历红尘,千年沉浮,自然知晓此处并非人间。
天人合一,物我两忘,想来这里应是柯望的精神空间。虽然不知道柯望是用什么方法将他摄入这个地方,但对他这个玩弄人心数千年的老魔头使这种阴招,还是显得太嫩了些!
“弱者,就应该老老实实的接受被强者践踏的命运!负隅顽抗,只会让你人生的最后时刻,显得更加可怜罢了!”血魔冷笑着化成一团黑雾,在精神空间中大肆破坏。
青山凋零,绿树成灰,流水干涸,鸟尽声绝!原先一片美如天堂的世外桃源,转眼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出来!弱小的人类!物竞天择,强者生存!让本座教教你,这个残酷的世界法则!”
血魔在空中疯狂地大笑着,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聒噪!”
忽然,随着一声大喝,不知从何处弹了一道雷光过来,一下子就把正在半空中狂笑着的血魔打落下来。被血魔糟蹋地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也在瞬间消退,这里又变回了原先的那个世外桃源。
“是谁?”血魔被迫落地之后立刻厉声喝问。刚才的那一下雷光打在了他的核心之中,让他吃了大亏,哪怕是以血魔的狡诈阴险,也不禁面露惊怒之色。他并没有感应到柯望出来的迹象,可却被这雷光所伤。在这个精神空间中,除了他和柯望之外,还有别人在!而且能够避过自己的感应,一出手就找准了自己的要害,这个人的实力,必定在自己之上!
他是谁?
“阁下究竟是谁?”
“魔”之一族,天生就会察言观色,面对不知道深浅的强大存在,低头做小,血魔根本不会有一丝犹豫。
“米粒之光,也敢同日月争辉!邓隐,当年若非任寿出面保你一命,你早已灰飞烟灭。如今居然还敢出世兴风作浪,真是不知死活!”那个人并没有出现,不过他却一口道破了血魔隐藏于心中最大的耻辱。
任寿即是蜀山派创派始祖长眉真人的俗家姓名,也是血魔前身宿主的师兄。邓隐便是血魔前身宿主的名字。这个名字在血魔战败之后被人藏了一千多年,没想到却被这个神秘人一口道破。
当年长眉真人联合天下修真,共讨血魔,险些将他打得形神俱灭。后来长眉真人一念之仁,感怀与血魔宿主的师兄弟之情,留给血魔一线生机。血魔携宿主真灵逃脱,从此不敢再在人间界出现,辗转流落到彩云界来,同样也是蛰伏千载,直到天地异变之时才敢出来寻找新的宿主。
当年长眉真人私放血魔之事,是血魔一生的耻辱。不过旁人只知当年血魔是被长眉真人所败,长眉真人放血魔一条生路却是无人知晓,这个出现在柯望精神空间里的神秘人居然知晓当年隐情,且对已经成仙的长眉真人直呼性命,没有一点尊敬,莫非是当年的故人?
血魔将黑气一收,现出了原形,那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长身而立,风度翩翩,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英俊潇洒的美男子,不过其眉宇之间却是带着一股邪气,望之不似善类。
这是血魔最开始时选择的宿主,也就是当年长眉真人的师弟,创立血魔道,搅得天下风起云涌的血神子——邓隐!
邓隐的魂魄与血魔融合了一千多年,早已不分彼此,此次相见故人,自然是以本来面目最为合适。
“阁下究竟何人,为何会知晓当年之事?若是故人,为何要藏头露尾,不现身一见?”血魔才智过人,深知敌暗我明,与己不利,这是在拿话激神秘人主动现身。
“有些话你不该问,有些事你不该做,有些人你不该惹!识相的,就自己出去,若是要我出手,恐怕你的千年道行便要一朝丧了!”神秘人依然没有出现,不过他话中的意思明显带着威胁。
血魔怒极反笑:“那就要看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又再度飞上半空,展开黑气,开始搜索整个精神空间,势要将这个神秘人找出来。说了那么多,这个神秘人都没有出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神秘人自认不是他的对手,要么就是神秘人不屑与他交手!
这个世上,敢不把他血魔放在眼里的,又有几人?
当年,血魔是被围攻才落得惨败,论起单对单的本事,他连长眉真人都不会放在眼里。虽然不知道这个神秘人是谁,但看他如此窝囊地躲在柯望的精神空间之中,想必与他一样,是来夺舍柯望的同行。混得如此凄惨,其实力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他又有何惧之?
“唉……”神秘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声气。
血魔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神秘人只是一个纸老虎,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夺舍柯望,但是肯定不会是自己的对手!要不然他怎么不敢站出来呢?
得意洋洋的血魔加大了施法的力度,就算将这个天地翻过来,也要找出这个虚张声势的神秘人。居然敢跟他抢宿主,真是不想活了!
就在血魔疯狂之际,精神空间中忽然狂风大作,乌云盖顶,肉眼可见的滚滚雷光在云层中闪耀,齐齐锁定了血魔。
“不……不可能!”血魔惊愕地看着这突然变幻的场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刹那间,万雷齐发,直接将避无可避的血魔轰得魂飞魄散,连一丝渣渣都没有剩下。
“弱小与无知不是毁灭的理由,傲慢才是!”
狂雷过后,一个人影子自半空中突兀的出现。他衣袂飘飘,长发覆面,看不清样貌,可在他的左手手背位置,却可以清晰的看见一朵形似牡丹的黑色胎记。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团散发着微光的圆球。那是柯望的灵魂,与血魔的战斗失败之后,便被这个人救了下来,一直托举在手上,保护他不受侵犯。
“不知何时,你才能够真正的长大呢?救世主……”
那人轻声叹息着,将柯望的灵魂放归精神空间,把这具身体的主导权又还给了柯望,然后再慢慢隐去身形,就如同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空被划过的流星撕裂,大地陷入一片火海,海水干涸,草木枯萎,一个又一个只存在于神话之中的怪兽凭空出现,肆意屠戮着好似婴儿一般弱小的人类。
人们在苦难中向众神乞求宽恕,可众神却在狂笑中将灾难降临人间。五谷不再丰收,六畜不再兴旺,人类不再友善,世界不再和平。
文明在灾难与战争中迅速毁灭,人类的痕迹,也只有在那些刻在石头上的文字中,才能窥见几分当年的盛景。
……
柯望自昏迷中惊醒过来,浑身上下俱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在梦中,他梦到了末日的场景。那副景象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得让人心底发寒。修真者的梦,都有其意义所在。
这个梦,会成真吗?
“大叔!”
不等柯望想个明白,伴随着一声娇喝,一个柔软的身子如飞鸟投林般扑入柯望的怀中,瞬间让柯望有种“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感慨。
在彩云界,会叫他“大叔”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安杰尔,你……长大了啊!”柯望被安杰尔的突然袭击搞得手足无措,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憋了半天才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安杰尔羞红了脸,一拳砸在柯望的肩膀上,娇嗔道:“大叔,你好坏哦!”
天地良心,柯望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没有任何猥亵的成分!
嗯,大概没有……
他们分离之时,安杰尔还是一个萌萌哒的小萝莉模样,可是如今的安杰尔却是前凸后翘,顾盼生姿,妥妥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美少女!若说是女大十八变,这变的速度也着实是太快了点吧!
柯望疑惑地看向安杰尔身后的那一票人,指望他们能够给个解释,却见他们俱是一脸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王啊!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神啊!这还是我们所认识的王吗?”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额……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啊”,但是你们都“啊”了,我也“啊”了吧!”
“啊……”
……
就连大祭司同样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嘴里在喃喃自语:“神性消失了!觉醒后呈现沸腾状态的血脉居然又再度安息,潜伏在她的身体之中!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柯望有点郁闷:“我说,有人能够出来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众人没有回答柯望的疑问,他们如今的注意力全部被安杰尔给吸引了,柯望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理会。
柯望翻了个白眼,身为主角,他这还是头一回领受到被人忽略的酸爽。
“你们都在这里吵什么呢!都给老子滚出去!”安杰尔一声娇喝,吓了众人一跳。他们还没见过安杰尔爆粗口时的样子,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还是大祭司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都出去吧。“王”和圣子还有话要说,你们就都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
众人面面相觑,到底还是不敢违抗大祭司的命令,向安杰尔与大祭司她们行了一礼之后告退。
大祭司满意的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掉头对着身旁的利威尔库克与孤峰说道:“你们也出去!”
两人一愣:“我们也出去?”
大祭司翻了个白眼:“王在倾诉少女心事,你们两个大男人站在这儿算什么意思!”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那你呢?”
大祭司扭了扭腰,非常自豪:“我是女人!”
这个理由很强大,两人服了。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等人都退走之后,柯望终于忍不住向大祭司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现在满头满脑都是疑问,都快被这些问题给憋死了!
大祭司也不拿捏,开始向柯望解释来龙去脉。
当日他们分别之后,大祭司护卫着安杰尔,意外来到了仙人孤峰(现在是逆仙)的“界”中,孤峰想抓她们向天庭邀功,却由此引发了安杰尔的血脉觉醒,顺带将她的身体也改造得成熟了一点。
可是血脉觉醒的力量太过强大,安杰尔体内的“王之力量”与“女娲神力”不能和谐共处,导致安杰尔一直陷入被“神***役的状态。大祭司试了很多办法,都不能让安杰尔控制自己的力量,只好先将安杰尔推上王座,解决了战争问题之后,再慢慢寻找办法。
不过现在安杰尔在大祭司救回柯望之后,居然短暂的恢复了人性,这也正是众人惊讶的原因所在。
“我不要当“王”,这劳什子玩样儿谁要当谁当,我才不要!”
安杰尔发起了脾气,抱住柯望的胳膊就不肯撒手。
柯望摇摇头,就这么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孩子,让她当王,也太难为她了。
“她不肯当王,那你来。反正你也有“王之血脉”,还是南王直系,更适合当王!”大祭司看了看安杰尔,叹着气说道。
柯望连忙摇头推脱,坚决不肯惹事上身。开玩笑!就他这个疲懒的性子,当了王还不定把这个国家祸害成什么样呢!这种麻烦事,那是能躲则躲,能推就推啊!
柯望这个没节操的家伙立刻叛变,帮着大祭司劝起了安杰尔:“其实,我觉得吧,你当王挺好。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就上手,慢慢的你就会知道当王的好处了。你不是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知道下层百姓的痛苦吗?当了王之后,你想让他们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人敢不听你话的!你要信我啊!”
安杰尔的回应,则是一记标准的“羞羞的铁拳”……
两人玩闹过后,算是达成了共识。
嘛!其实安杰尔也不是那么讨厌当王,只不过是一时傲娇罢了。仔细想想,其实当王貌似也不错的样子。
而柯望这个没有担当的家伙也没有一点被人抢了王座的觉悟,反而劝着安杰尔去当王。两人之间其乐融融,一点也没有竞争者的剑拔弩张,也不知道像哈蒙库克这样野心家见到这副场景,会不会气到背过气去!
“你们先别急着定下来,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呢!”大祭司却在这时插了进来,“安杰尔的血脉觉醒不稳定,虽然现在看着与常人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在那之前表现的确实不是一个“人”的样子。这个问题不解决,这个王位也是坐不稳的。”
柯望不知道安杰尔之前的模样,有些疑惑,随即问道:“安杰尔,你之前有什么感觉吗?”
安杰尔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那种感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可是我却不能控制我自己。直到现在见到大叔,我才终于有了对身体的主导权。”
“还有这种事!”柯望托着脑袋,陷入了沉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祭司若有所思地盯着柯望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马上开口问道:“小子,你的那块镇国魂玉呢?”
“镇国魂玉?哦!就是那块脾气超大的玉啊!别说了,简直就是个“爷”啊!脾气大也就算了,它还跑到我心脏的位置赖着不肯出……”柯望张口就是一通抱怨,却又在瞬间愣住,藏在他心里的“玉二爷”突然出现在柯望的手中,乖得不得了。
这就很尴尬了!
柯望刚说完镇国魂玉不听话,瞬间就被打脸,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嘛!柯望反正被打脸也已经习惯成日常了,虽然“玉二爷”这么“给面子”的乖乖出现了,不过柯望是不会计较这么多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当“玉二爷”出现之后,安杰尔明显起了反应。
她的眼神在“玉二爷”出现的瞬间开始变得空洞起来,身上忽然涌出了无边的法力,将众人都推到一边。柯望首当其冲,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摔了个马趴,好不凄惨!
不过“玉二爷”却没有受到影响,倒不如说,在脱离了柯望的手后,它变得更加如鱼得水了。不止是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甚至还不停地闪着白光,生怕别人看不见,从头到脚就是一个大写“我很牛逼”啊!
柯望就这么看着“玉二爷”静静的漂浮在空中装逼,简直心塞到不行。说好的护主神物呢?在危急时刻也不知道拉主人一把……唉!得嘞,就不该指望这位“爷”能够尽忠职守!
“玉二爷”越闪越快,它的光芒也在慢慢变强,逐渐达到了人眼无法直视的地步,最后甚至将安杰尔整个包了进去,白茫茫一片,任谁也看不清楚。
“安……”柯望刚想开口,可只吐了一个字便被大祭司粗暴的打断。
“别说话!”大祭司厉声阻拦,急忙拉着柯望就向后退去,“你没看见现在正是安杰尔血脉二次觉醒的关键时刻吗?让安杰尔分心了,觉醒失败了怎么办?”
“这……这也行啊!”柯望闻言刚要大喊,想起来不能打扰,于是在半途戛然而止,小声的将后面的话吐了出来。
大祭司白了柯望一眼,没有再去搭理这个活宝,掉过头一脸担心的看着包裹安杰尔的白光。
安杰尔在生死关头激发的血脉觉醒并不完全,“女娲神力”与“王之力量”的力量对比呈现出压倒性态势,并不能很好的融合在一起,这才有了之后的“神性安杰尔”出现。镇国魂玉是五方魂玉之一,彩云之南的镇国之宝,若说有什么东西能够助长“王之力量”的血脉觉醒,那也就只有它了!
大祭司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叫柯望拿出镇国魂玉,看看能不能帮助安杰尔完成血脉觉醒。可是没想到,这个变化是有的,可是却太过头了!物极必反,吉凶难料,这一关能不能熬过去,还得看安杰尔的命够不够硬了!
之前被大祭司赶到外头去的男人们自然也是见到了这阵耀眼的白光,不过他们碍于大祭司的雌威,都不敢靠近,只能守在门外,等候着里面的命令,时刻准备破门而入。屋里屋外的众人都不敢离开,一直护卫在原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时间渐渐过去,很快,天就黑了,不过地面却在白光的照耀下如同白昼。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光越来越盛,在耀眼到极致之时,忽然爆发出强大的冲击波,将整栋屋子都给掀上了天!
“顶住!”
大祭司大喝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施展法术将已经上天的房子瞬间燃烧到汽化,不让它们落到地上打扰到安杰尔。
众人也纷纷出力,护持着安杰尔的安全,将那些燃烧之后的漏网之鱼统统扫到一边。
所幸经过了这一轮爆发,白光渐渐暗淡了下去。
终于,当白光完全消退之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安杰尔。
高贵?典雅?不不不!没有任何词汇能够用来形容此时的安杰尔带给众人的震撼,也没有任何词汇能够用来形容安杰尔的气质。
总之,当安杰尔缓步从白光之中走出的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的“王”,回来了!
利威尔库克抢先跪倒,眼含热泪,解下腰间佩剑奉于安杰尔身前。
“吾王,彩云之南禁卫军大统领利威尔库克在圣王灵前向您宣誓:吾王!愿你的恩泽,普照大地,愿你的威仪,笼盖四野!我将奉上我的剑与忠诚,向你效忠,为你披荆斩棘,开创太平!”
众人跪倒一片,齐齐顶礼膜拜,与利威尔库克一般向安杰尔宣誓效忠。
一时间,还站着的人,就只剩下柯望一个。
柯望望向四周的人群,忽然感到一阵孤独,这里虽然是他的家乡,却不是他的家。
他退到一边的角落,看着安杰尔微笑地接受众人的效忠。血脉觉醒之后,这个小姑娘将要承担起一个国家的重担,也不知道于她而言,是喜是忧。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大祭司走到柯望身边,将一块玉交给了他。
“收好它吧,这是你母亲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了。”
镇国魂玉的“魂”已经回归彩云之南,这块玉也就没有作用了。
柯望接过玉,心念一动,将这块玉收入体内。
“王者回归,任务已完。我想,是时候回人间界了。”
大祭司叹息道:“树界山的入口是单向的,你要想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出口在哪儿?”柯望低声询问。
大祭司摇了摇头:“当年彩云王下令封锁所有前往人间界的出口,大部分的出口都被捣毁,剩下无法捣毁的也被施加封印,藏匿于不为人知的角落,单凭你一个人,是找不到的。”
“那我要怎么出去?”柯望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大祭司还有下文。
“还有一个地方,也许在那里,你能找到答案。”
“是什么地方?”
“天机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从地图上看去,彩云之南就是一个黑色的森林之国。人类在这个森林之国中建造了一个又一个城市,还用商道将它们连接起来。点缀这些商道的,是数量繁多的村寨,它们依托着商道而起,生存着数量不一的山民。
自彩云圣王派他最小的弟弟征服彩云之南的蛮人之后,彩云人民已经开发了这片黑色森林数千年。每年都有大批的树木被砍伐,运往各地,成为房屋、桥梁、船只、车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是这片黑森林依然坚挺的存活于彩云之南,始终不曾真正的倒下。
大自然是神奇的,任凭人类如何努力想要战胜大自然,但是只要经过短短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大自然就会将人类存在的一切痕迹都给抹去。
这是一片原始森林,可以看出它已久未有人踏足,原本开辟的道路都已渐渐荒芜。
柯望漫步于这片自然之中,周围是一片鸟语花香,可他的心却是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就在不久前,柯望于大祭司口中得知,彩云界出口位置只有在天机阁的藏书室中才能找到。老实说,原本柯望以为按照原路返回,很容易便可以找到天机阁,所以他招呼也没打一个,便立刻动身前往天机阁。
可是他错了。
记忆这种东西,最是会给人以错觉。而错觉,往往意味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柯望进入原始森林之后才意识到,他错的有多么离谱。
对于一个路痴来说,最好不要相信自己的记忆。
是的,你们猜对了,柯望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又迷路了!
嘛嘛!虽说迷路这种事对于柯望来说是司空见惯了,但这一次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临行前,大祭司还特意提出来可以派几个当地的向导给柯望带路,沿着有村寨的路线行进,确保柯望在找到天机阁前不至于饿死。
不过大祭司的提议却被柯望这个坑货给拒绝了。
他那时候可是非常的自信,毕竟他可是刚刚才从天机阁里边儿出来,哪怕他再路痴,也不至于像鱼一样,记忆只有七秒吧!
呃……
事实证明,柯望的记忆力,比鱼也好不了多少!
呜呼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且行且珍惜吧!
柯望拨开挡路的藤蔓,苦兮兮的蹲下来辨别道路的痕迹。从他离开刚铎算起,已经过了十天了,可他依然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到处瞎转。
按理来说,柯望既然已经走过一遍这条路了,哪怕具体道路不知道,大致方向总该清楚吧?可是柯望的路痴是超出天际的,他现在已经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当然,柯望也可以把锅甩给这片森林,谁让它们都长得一样的!
彩云界灵气充盈,万物皆有灵性灵根,黑森林自然也不例外。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黑森林应对人类逐渐生成了一种特殊的保护措施,那就是——欺骗。
靠近人类聚集地的地方还不太明显,但是越往黑森林深处走下去,越是能够感受到黑森林对闯入者深深的恶意。
人间界的常识在黑森林中完全无用,什么砍树看年轮、透过树叶稀疏辨别南北、观察蚂蚁窝朝向之类的方法,在黑森林中就是一个笑话,若是真的按照这些办法去做,估计就真的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了!
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只蚂蚁,都是黑森林意志的体现。在这里,甚至连风和阳光都不能够相信。
柯望就是一开始的时候被日出的阳光给骗了,辨别错了方向,这才越走越深,直至现在这般泥足深陷。
这么看来,前两次柯望能够囫囵着走出黑森林,运气还真是爆表了!
不过运气这东西,从来就不是很靠谱,尤其是像柯望这样运气一向不是很好的衰人,更是不能将希望寄托于运气之上。
这次幸运女神就没有青睐柯望,将他抛弃在这个鬼地方自生自灭。好在这里曾经在很久以前建造了一些商道,虽然被藤蔓、杂草等植物遮蔽,到底还能看出几分人类存在的痕迹。靠着这些商道的遗址,柯望还算是有些希望能够走出去的。
不过就是这个样子,着实是有些不好看!而且,还有一个难题……
柯望趴在地上辨别了好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唉……又断掉了,还得再找!”
对,这些道路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用过了,断断续续的,实在是难以辨认。
“天啊!求求你降下雷霆,劈死这个愚蠢的我吧!”柯望仰天长叹,满脸后悔。明知道自己是个路痴,当初怎么就拒绝要向导了呢?
“雷大爷”发出一声愉快的轻笑,然后很好的满足了柯望的愿望。柯望被瞬间K.O,麻酥酥的倒在地上,真正的用生命实践了一句话——“做人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顺带说一句,柯望左手的天雷封印已经被柯望给解开了,可是“雷大爷”既没有第一时间就要了柯望的小命,也没有回归天上雷电大家庭的意思。它现在还赖在柯望的身体里不肯走,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算。
柯望的想法呢,既然无法阻止(他根本打不过),那就随它去吧(也只能这样了)。反正经过了这么多事,他自己对成仙的欲望也不怎么强烈了。能成仙自然好,不能成他也不强求。在人间什么都有,每天无所事事逍遥度日,那不比上了仙界被昊天上帝管要快活多了!也不知道柯望的祖师爷见到他的传人是这么一副德行,会不会气得直接下界玩真人PK!
“雷大爷”下手不轻,柯望在地上躺了好一阵儿,也没能缓过劲儿来,身上麻酥酸软,手指头都被电得动不了了,无聊的柯望就只能躺在地上数蚂蚁玩。这些森林中的小东西都是吃肉的,见到柯望这么大一坨“肉”倒在地上,纷纷上来想要开餐,可是柯望皮糙肉厚,它们废了半天劲儿,愣是破不了防,现在正在召集同伴准备将柯望给扛回去慢慢收拾。
“等老子能动了,就把你们一窝端了!”蚂蚁咬人虽然不痛,不过被蚂蚁爬的感觉也不是很好受,柯望当下便在心里暗暗念叨着等会儿要大开杀戒。
正在这时,这群蚂蚁就像是感应到了柯望心中的杀意,忽然抛下柯望,四散而逃。
柯望心中暗奇,难不成它们这些小东西还会读心术不成?
“咻!”
一支从远处射来的箭回答了柯望的疑问。
柯望身体动不了,只能转动着眼珠看向射箭的方向。只见从丛林的深处,走出来一个浑身涂满迷彩,看不清楚样貌的蛮人少年。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柯望,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却与他身上的迷彩,极不相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彩云之南的黑森林中,除了那些依寨而生的山民,还生活着一支人族。他们是彩云界的原住民,自彩云界洞天福地开辟以来便生活在这里。他们崇尚自然,有自己的文字与语言,也有着自己所崇拜的神。
彩云界灵气充盈,物产富饶,不用费多大功夫便能取得足够的食物养活自己。原本,他们生存在这里逍遥快活,与世无争。可在一个外族人进入彩云界之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蛮人部落。
自从被赶出原先居住的家园之后,蛮人四散奔走,纷纷逃入深山老林、悬崖峭壁、戈壁沙漠等等人迹罕至的穷山恶水之地,苟全性命,艰难的活着。
这个蛮人部落也是如此。他们已经在山里呆了很久,久到自己都忘了祖上的荣光,忘了外边富饶的大地原本是属于他们的,甚至是将他们的文字都给遗忘了。生活不易,哪儿还有闲情逸致去思考那些填不饱肚子的雄心壮志!也就是那个常年不走出帐篷的巫师,还保存着一些祖先所留下的文字,但也都是残缺不全的,就连巫师自己,也只能看懂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其他的文字,已经没人能认得了。
秋天即将过去,冬天就要来了,这个部落里的蛮人都十分忙碌。他们在准备过冬的食物,以确保在接下来的冬天里不至于有人饿死。蛮人部落不养闲人,男人们要出去狩猎魔兽,女人要去采集野菜野果,就连老人和小孩子也不能空着,他们要将那些用命搏来的食材制成能够长久保存的食物。
黑森林很危险,哪怕这群蛮人已经在黑森林中生活了数千年,但他们依然没能摸清楚这片森林的奥秘。蛮人最主要的食物,就是黑森林中特产的魔兽。但是他们要吃魔兽,魔兽又何尝不想吃人!围捕魔兽的过程,就是一场生与死的博弈,谁若是败了,那便要付出死亡的代价!
而在黑森林中,有些看不见的东西,甚至要比魔兽来得更加可怕!他们也会迷路,就在黑森林之中。黑森林的欺骗技能可是不分蛮族人或者彩云族人,这数千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蛮人,在黑森林中迷了路,之后便再也没能回来。
不过黑森林同样也是十分慷慨的,从春天到秋天,这里会出现数之不尽的魔兽、野菜、菌子之类可以食用的美味佳肴,在逃入深山的数千年里,蛮人们就靠着这些顽强的活着。
可是一到冬天,慷慨的黑森林就会变成充满死亡的“白森林”。万物凋零,冷风彻骨,草木枯黄,魔兽绝迹。饥寒交迫中的蛮人只有蜷缩在自己的帐篷之中,靠着有一餐没一餐的咀嚼之前一年积攒下的口粮,忍饥挨饿,这才能够见到来年春天的太阳!
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在接下来的冬天里吃饱,蛮人们一刻不停的工作。不过很显然,这些食物还远远不够过冬所需。
蛮人部落首领阿尔斯楞看着他的族人,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几年的气候有些异常,今年的冬天更是来得特别的早,他们粮食储备并不是很足,也不知道熬过这个冬天,需要死去多少族人?
附近的魔兽都快被他们狩猎光了,他只能派人冒险出去远一些的地方狩猎。若是能像上一年过冬那样狩猎到一只成年的飞天象,或者是别的什么大型魔兽,那也许还能撑得下去。
“布日古德他们回来了!”
“狩猎队回来了!”
“赞美盘鞑天神,他们带来了猎物,这个冬天可以熬过去了!”
……
部落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惊扰了阿尔斯愣的沉思。
不过阿尔斯愣却没有生气,反而转身笑脸相迎。那是他派出去的狩猎队,临行前他可是下过死命令,不取得足够的食物不能回来!如今他们归来了,那也就意味着这个冬天可以熬过去了。
“布日古德,我的兄弟,感谢盘鞑天神对你的恩赐,你终于回来了!”
阿尔斯愣用力的拥抱住了为首的蛮人勇士,满脸皆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蛮人勇士布日古德也是心有戚戚,他们离开部落去狩猎,因为那片狩猎区域他们从未去过,险些就这么迷路回不来了。好在盘鞑天神并没有放弃他的子民。他们不仅找到了回家的路,还带回来了丰盛的猎物,这个冬天,不会再有人饿死了!
“阿爸!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
说话的是一个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稚气未退,浑身涂满迷彩,显得异常跳脱。那是阿尔斯愣唯一的儿子腾格尔,这次的狩猎,他也跟着去了。
“是吗?我的腾格尔给阿爸带来了什么猎物啊?先申明,阿爸可不会徇私,你要是打的猎物太小,阿爸可不会夸你!”心中最担心的事情有了着落,阿尔斯愣心情很好,把自己的儿子也给打趣了一番。
“阿爸!”腾格尔对自家阿爸小瞧自己的行为非常不满。他也是蛮族中的勇士,再过一年完成成人礼(蛮族十六岁成年),就可以出去单独狩猎了,他的阿爸却还认为他是小孩子。
阿尔斯愣哈哈大笑:“好好!看看我的腾格尔给阿爸带来了什么猎物!”
腾格尔嘟着嘴走到队伍的最后边,在摆放着猎物的车上拍了拍,没好气的说道:“醒醒,到地方了!让我阿爸看看你!”
阿尔斯愣有些奇怪,什么猎物,还能听懂他们的话?
不过在片刻之后,阿尔斯愣的好奇马上转为了震怒。
只见从那车上的最后边儿,忽然跳下来一个人。那人手上脚上都拿用钢甲犀的筋做成的绳索捆得严严实实,只能蹦跳着行走,但他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不满。
“睡了一觉,真舒服。”那人操着一口不熟练的蛮族话,嘟囔了一句,看向已经呆愣住的阿尔斯愣和他的那些族人,露出了一个自认无比阳光的笑容。
“你们好,我叫柯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出现之后,蛮人部落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直勾勾的看着柯望,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个人大声喊了一句“是姓柯的外族人”!就好像在滚烫的油锅中倒入了一碗水,蛮人部落群情汹涌,瞬间爆炸。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
他们不安着,愤怒着,恐惧着,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让他们不安、愤怒与恐惧的人彻底毁灭!
柯望感到很委屈,他可是什么都没做啊!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当成猎物给捆了起来,还要杀了他!姓“柯”怎么了?姓柯的挖你家祖坟了,还是抢你家东西了……貌似还真抢了!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招谁惹谁了!
时间倒回到两个时辰之前。
柯望被“雷大爷”给坑了,浑身麻痹,倒在了地上。过了一会儿,从角落里蹿出来一个蛮人少年,见到柯望这么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二话不说就把他的手给捆了起来。
柯望的身体虽然被电麻了,不过嘴巴还能动,急忙向那蛮人少年求饶:“朋友!兄弟!别这样啊!我们今天可是第一次见面,你就把我捆起来,这不太好吧?”
蛮人少年歪着脑袋看了柯望半天,忽然如梦初醒,快走几步向前,然后……将柯望的脚也给捆了起来。
柯望无比糟心,搞不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等到那蛮人少年的同伴一起过来,几个人围着柯望打量了一番,然后便是“叽里咕噜”一通鸟语。柯望这才想起刚才他说的是彩云界中的通用语,这蛮人少年有可能不会。(注)
意识到了错误就要马上改正,柯望急忙用蛮人的话呼唤那个蛮人少年:“兄弟!我!朋友!我!”
嘛嘛!柯望只会一些简单的蛮族词汇,在这个危机关头还能够想起来这几个词儿,就已经算是他的本事了!
这几个词儿的确是有些作用,那个蛮人少年瞪了柯望一眼,“叽里咕噜”的冲他又是一通鸟语。
柯望简直心塞到不行,书到用时方恨少,话到嘴边……听不懂!柯望可算是理解了人间界那些大学鸟语过四六级的学生有多么苦逼。
早知道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他就跟那些村寨里的山民多学一点蛮族的语言了!也不知道现在学,还来不来得及?对了,他的兜里还放着一叠……
蛮人少年看柯望半懂不懂的样子,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子跟同伴嘀咕了几句,合力将柯望扔到了装着猎物的车上。
柯望重重的摔倒在车上,下意识的转过头大骂:“你个王……”
还没骂完,柯望便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头能动了。他动动手指,一样灵活。原来就在刚才跟蛮人少年扯皮的时候,柯望身上的麻痹已经渐渐消退了。
恢复了行动能力的柯望马上就想挣断绳索,找这些不讲理的蛮人算帐。可就在这时,柯望忽然从这些蛮人口中听到了一个词——“部落”。
这些蛮人是有部落的!
部落=食物=方向
柯望的脑子里瞬间就完成了这一系列的等式。
嘛嘛!其实仔细想想,被俘虏也不是什么坏的事情嘛!反正他当俘虏已经当习惯了,也不差这一回。有车接送,那不比自己走要舒服多了。等到了这些蛮人的部落之后,再跟他们好好解释清楚吧。想来大家都是文明人……大家都是人!既然都是人,那就应该能够理解人的难处,到时候再问他们要点食物指个路什么的,那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嘛!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把语言问题给解决掉。
柯望的语言天赋算是一般般,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一种语言,虽说不是不可能,但这难度也实在太大。不过柯望的职业可是传说当中的修真者,没有一些BUG,怎么当得起修真者的名号呢?
还在为过不了鸟语四六级不能毕业而发愁吗?还在为泡不了外国大洋马而捶胸顿足吗?还在为听不懂周围装逼人士满口的鸟语而感到自卑吗?现在只要一张翻译符,就能轻松解决各种交流问题。学霸用了顶呱呱,学渣用了都爱它!只要九九八,只要九九八,不是九九九八,也不是一九九八,只要九九八,一张翻译符带回家!详情请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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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望:了解!了解!)
……
嘛嘛!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其实这翻译符是柯望为了应对朱儿的功课,这才创造出来的符咒。学校的鸟语太恶心人了,朱儿虽然是没说什么,但是柯望这么一个妹控(柯望:我才不是妹控!),又怎么会舍得让他亲爱的妹妹受这份罪呢!
翻译符,顾名思义,主要的作用就是在短时间内通晓一种语言的意思,并且熟练的用出来。就是这个持续时间不算太长,还有改进的空间。
之前的在刚铎的时候,柯望向大祭司要了很多材料,把自己损失的各种符咒都给补充了一遍。翻译符用处不大,柯望也没太在意,随手画制了两张便塞到了新炼制的乾坤袋中。刚才事出突然,柯望没能及时将翻译符掏出来,这才有了如今的窘境。不过好在现在改正还来得及,柯望用意念操纵着乾坤袋打开,从里边挑出翻译符,默念口诀,用在了自己身上。
虽然柯望创造翻译符的初衷并不是那么美好,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真挺有用的!那些蛮人都以为柯望只是个半吊子,蛮族语言并不太会,于是说话也不加掩饰,柯望由此得知了不少信息。
这支蛮族队伍的领头人叫布日古德,听周围蛮人的奉承,好像是所谓的“蛮族第一勇士”。不过以柯望的眼光来看,布日古德的实力充其量也就相当于一个炼气中期,连“先天之境”都没有达到,实在谈不上是什么高手。
而那个抓住柯望的蛮人少年叫腾格尔,看布日古德和那些蛮人对他那恭敬的态度,估计不是长老的儿子就是首领的儿子,总之就是家里的老子很有权,这次出来是准备长长见识的。没想到他第一次出来就捡到了一条“大鱼”,现在心里正乐开花了。别问柯望为什么会知道,从腾格尔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神情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他们是出来狩猎食材过冬的。今年的冬天来早了,蛮族准备的口粮不够,他们只好铤而走险,组队出来狩猎。不过他们和柯望一样,也在黑森林中迷了路,错过了归期,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正确的路,现在正急急忙忙往部落里赶,没想到在返程途中遇上了柯望这个“意外大礼包”,也算是柯望倒霉了。
这一路上,柯望都在想着等会儿该怎么解释。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迎接他的,会是这样的待遇……
注:彩云界通用语的设定是华夏古语,大致是先秦时期的口音,除了一些声调不太一样,跟现代汉语十分相似。柯望在逃难途中路过几个村寨,跟山民聊天,没花多少功夫便学会了。至于那些简单的蛮人词汇,也是柯望在村寨里跟那些山民学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
群情激涌,杀气冲天!
柯望面对这些疯狂的蛮人,简直心塞到不行。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给个解释的机会也好啊!
蛮人首领阿尔斯楞抬起手止住了众蛮人的鼓噪,缓步走到柯望面前,看着他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善。
柯望被这个老头儿看得有些心里发毛,立刻崩断了绳索,跳到一边,举起双手用蛮族语言示好:“别打!别打!我没有恶意的!”
众蛮人惊讶地看着被柯望崩断的绳索,一时间鸦雀无声。这可是用钢甲犀的筋做成的绳索,连飞天象那么巨大的魔兽被捆住了也无法挣脱,眼前的这个外族人,还是人吗?
“退下!跑!”感受到柯望的威胁,阿尔斯楞立刻招呼着众蛮人撤退。
蛮人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可是他们却都不傻。明知不可敌还去挑衅硬拼,那不是蛮人,是蠢人!
不过蛮族里还是有些人既蛮又蠢,腾格尔跳出来大声斥责柯望:“你骗我!你会说我们的话!还有,你能挣脱绳索,刚才为什么不跑?”
“这个首领家的傻儿子!”众蛮人皆是在心中大骂一句。
腾格尔啊腾格尔!你可长点儿心吧!眼前这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外族人,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弱小。你这么凑上去,等外族人露出他的虎狼嘴脸,跑都来不及了!
“腾格尔,退下!”阿尔斯愣大喝一声,将腾格尔护在了身后。
不过腾格尔却不领情,跺脚撒娇道:“阿爸!”
“退下!”阿尔斯楞严厉地向腾格尔吼了一嗓子,将这不听话的熊孩子给镇住,然后转过头向呆愣在一边的女性蛮人喝道,“我们挡住他,你们快把孩子带走!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蛮族就不算灭亡!”
众女性蛮人含着泪将腾格尔拉开,与其他小孩子一起,向部落里的男人们行了一个道别礼,然后带着那群孩子头也不回地往后跑去。
有几个跟腾格尔一样不安分的小孩子,哭闹着想要留下,却被那些女性蛮人拦住,生拉硬拽带走了。
而剩下的壮年男性蛮人则是聚拢在阿尔斯愣身边,苦大仇深的看着柯望,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悲凉的气氛,毁灭与杀戮,夹杂着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兄弟们,今天哪怕是死,我们也要让这个外族人知道,我们蛮族的意气!”阿尔斯愣振臂一呼,围绕在他身边的蛮人们群起响应。
“吼!”
这是多么的威武不屈,多么的悲凉哀壮,多么的……蛋疼菊紧啊!
柯望已经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这群得了被害妄想症的逗逼了。你们的戏不要那么足行吗?没人想害你们好不好!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变成灭族大魔王了呢?是我的翻译符过期了,还是你们的脑回路有问题?天啊,收了这群逗逼吧!
柯望十分崩溃:“我真的只是想问个路而已,你们要不要那么大反应啊!”
回答柯望的是一大堆的石子、弓箭之类的远程武器,那些蛮人不敢靠近,不过扔扔东西的胆量还是有的。
这些远程武器没有附加真力灵力,柯望还真就不放在眼里,连仙气屏障都没开,随手一巴掌就全扇到一边儿去了。
“巫术!是巫术!”蛮人们大惊失色,更是显得慌张起来。
阿尔斯楞在这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吩咐身边的蛮人:“快去找萨满!只有他能够对付这个懂巫术的外族人!”萨满是蛮人对巫师的称呼,阿尔斯楞是想让那些蛮人去找族里的巫师过来救命。
众蛮人如梦初醒,纷纷大喊:“萨满,救命啊!”
阿尔斯楞这下也变得心塞了,这群没眼力见儿的蠢货!他为了不引起对面那个外族人的警觉,特意压低了声音说话。现在好了,全被对面给听去了!要是他趁着萨满没来,向他们发起进攻可怎么办啊?
不过柯望并不清楚阿尔斯楞心里的小九九,现在的他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莫名其妙被绑起手脚,莫名其妙被喊打喊杀,莫名其妙被射了一堆石子弓箭,莫名其妙被当做洪水猛兽,莫名其妙成了一个坏蛋!这个事情太莫名其妙了,莫名其妙得有些荒唐!
“你们够了啊!再这样我翻脸了!”柯望将气场外放,向一众蛮人碾压过去。
众蛮人忍耐不住,纷纷被气场压得趴倒在地上,连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从众蛮人后方最中间的帐篷里忽然传出了一阵蛮族的古老咒语,众蛮人沐浴在这咒语之中,居然解开了柯望气场的束缚,纷纷站起身来,并且精神百倍,勇气倍增,一点儿也没有刚才那副畏畏缩缩的影子。
柯望虽然用了翻译符,不过这些蛮族的古老咒语属于连翻译符都翻译不出来的语种,柯望读出来的全是乱码,根本分辨不出说的是什么。
“这个小部落里,居然还有高人?”柯望嘟囔了一句,将自身的气场都收了起来。本来他就不是什么恃强凌弱的人,这次装作被俘虏,开始是误会,后来就是纯粹的想要找个地方歇歇脚问问路。灭族这种吃力不讨好,还极其有损功德的行为,他又怎么会去做呢?
柯望收回了气场,帐篷里的咒语声也随之停住了。过了一会儿,从帐篷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请这位朋友进来吧。”
众蛮人大惊,纷纷掉头看向帐篷,阿尔斯楞也有些慌了,急忙跑到帐篷外边低声劝道:“萨满,他可是一个会巫术的外族人!为什么……”
帐篷里的巫师叹了一口气,教训道:“阿尔斯楞,你忘记祖先所教导我们的话了吗?蛮人不会对抱有善意的客人拔刀相向!”
“祖先还说过,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弓箭!”阿尔斯楞撇着嘴小声抱怨。
“这个外族人要是豺狼,我们早就没命了!你还真以为凭我们的实力,能够对付得了他吗?别发牢骚了,让开吧!”巫师的声音带着几分长辈的教训晚辈的口吻,不过阿尔斯楞也只能乖乖听着。按辈分来算,巫师可是阿尔斯楞爷爷辈的人物,就是不算是巫师的特殊身份,单轮年龄,也足够教训阿尔斯楞的了。
最后阿尔斯楞到底还是拗不过巫师的话,只能怏怏的退开道路。
周围的蛮人们见到萨满发话让柯望进去,而且连首领都退让了,他们也就只能跟着退开。不过虽然让开了一条道儿,但是他们看着柯望的眼神,还是透着那么几分不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就在众蛮人敌视的眼神中,缓缓走入那顶帐篷之中。
掀开帐帘的一刹那,柯望不免有些愣住了。他有预想过这个蛮族部落的萨满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听声音十分苍老却强健有力,也许是像世外高人那般鹤发童颜,精神抖擞,又或者是像武道宗师那般返璞归真,精光内敛。但出现在柯望眼前的巫师,却是大大出乎柯望的预料。
整个帐篷都被一团团的翠色所包围,鲜艳夺目,绿意盎然。那是植物,更是巫师身上的毛发!出现在柯望眼前的巫师,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植物,将他牢牢的包围住,根本看不清楚本来的面目,就像是一个树人,十分诡异。难怪刚才到了蛮族的“生死关头”,这巫师也不出去帮忙,变成这样,行动不了啊!
“吓到你了吧?外族的朋友。”
树人……哦不,是巫师!巫师用他身上的植物编织出了一张藤椅,请柯望坐下。
柯望摇摇头,木然地坐了下来。老实说,刚才柯望还真有些被吓到,不过休息一阵儿就好了。他又不是没见过非人类,在妖魔鬼怪当中,比这蛮族巫师造型诡异得多的他都见过,这也没什么好怕的。
巫师叹了一口气,抖了抖身上的植物,向柯望解释道:“我们蛮族是自然的子孙,信奉的是创造自然的盘鞑天神。盘鞑天神赐予蛮族萨满巫术神力,萨满也要回报于自然,每用一次巫术,都会离自然更近一些。”
柯望点点头:“明白。那不就是法术反噬嘛!看来你们这个盘……什么天神,对你们也不怎么仁慈嘛!”
“盘鞑天神无处不在!外族的朋友,请你不要亵渎神明!”巫师的身体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对柯望亵渎神明的话十分不满。
柯望大笑:“神明无处不在?谁告诉你这些歪理的!我可是见过神仙的,他们可没你所说的那么无所不能!”
巫师全身的植物都在颤动,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外族的朋友,激怒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柯望挠了挠头,打了个哈哈:“没什么,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嘛!您老继续。”
巫师眼睛位置的植物动了一下,好像是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道像你这样无赖的人,是怎么得到神明青睐的?你们外族的巫师都是像你一样不要脸吗?”
柯望那么厚的脸皮,对于巫师的吐槽已经自然免疫了。
“先声明啊,我可不是什么巫师,而是修真者。我也没有什么神明青睐,就算有神明也跟你不是一个体系的,他们只会降下三灾九劫考验我的心性,而不会恩赐神力帮助我渡过难关。即便是修为到了,临末了还会有九重天劫,熬过去就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熬不过就会灰飞烟灭!这样说起来的话,你们这个盘什么天神可比我上头的那些神仙要慷慨多了!”
柯望非常随意,言语中对天庭的那些神仙殊无敬意。也是,经历过外边儿那个灯红酒绿,物欲横流的时代熏陶之后,看上去高高在上,主宰一切却显得单调乏味的天庭,对柯望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吸引力,自然对神仙的敬意也就随之降低了。
“你不信神?”巫师轻轻问道。
柯望摇了摇头:“我信神,但我更信神不爱人!这个世上,到底还是只能靠自己!”
这就是标准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巫师叹了口气,不想再跟柯望继续讨论他们的信仰,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外族的朋友,你来我蛮族部落究竟想要寻找什么?”
柯望微微一笑:“原本我是来找一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都已经不在了,现在我只想回家。如果你当我是朋友,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进入黑森林深处?”
“黑森林里充满危险,就连最强壮的蛮族儿郎也不敢独自进去狩猎,你为什么要进去?”巫师幽幽地问道。
“我要找一个地方,只有去了那个地方,我才能找到回家的道路。”柯望叹了一口气,满脸惆怅。
巫师问道:“什么地方?”
柯望回答:“天机阁。”
“天机……”巫师惊呼出声,似乎是非常惊讶,最后却又强自压抑。
柯望是什么人,精明的他又怎么会听不出巫师的不对劲儿:“朋友,你知道天机阁?知道的话,就告诉我吧!我找这个地方都快找疯了,求求你了!”
不过任凭柯望怎么苦苦哀求,巫师都是紧紧闭着嘴不说话。
柯望想起他来时的情景,眼珠滴溜溜一转,祭出了一个损招:“我找不到路,就只好留在你们部落这里蹭吃蹭喝了。不过,你懂的,像我这样的修真者,吃多少下去都会转化成能量,永远也不会饱。蛮族过冬的粮食本就不多,你也不想我留在你们蛮族消耗那些珍贵的粮食吧!”
“你这个无赖!”巫师第一次发火,身上的所有植物都在因为愤怒而瑟瑟发抖。
柯望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谢谢夸奖!很多人都是这么说我的!”
巫师原本还想避而不谈,不过到底还是拗不过柯望的胡搅蛮缠耍无赖,只得叹气道:“想不到过去那么久了,居然还有人在找它!人这一生总是在追寻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荣誉、权利、金钱、情欲……告诉我,我的朋友,你找天机阁,想要得到什么?”
巫师拨开眼皮处的枝叶,睁开眼睛看着柯望。他那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柯望,仿佛要将他的心底看穿。
“天机阁不就是一个彩云界资料库吗?怎么又跟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样儿扯上了?还有,你一个蛮族萨满,是怎么知道天机阁的?”柯望则满脑子都是疑问。
巫师死死盯着柯望,似乎是在分辨柯望话里的真假。过了一阵之后,他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恢复到了原来的古井不波。
“原来你并不知道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柯望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我最讨厌有人说话说一半了!告诉我,天机阁里有什么秘密?哎呀!你快说啊……”
不过任凭柯望怎么哀求威胁,巫师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闭口不谈。
“看来我只有留在你们部落里蹭吃蹭喝了!先声明,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一顿饭下来,估计你们蛮族就没办法过冬了……”柯望又耍起了老花招。
不过花招再老,管用就行。
巫师被柯望的赖皮花招搞得哭笑不得,只能妥协。
“你可真是个无赖!”
“多谢夸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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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整个部落的过冬口粮,巫师只能选择妥协。
柯望露出胜利的微笑:“把你知道的关于天机阁的事情都告诉我吧。”
“知道太多,对世人来说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巫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是只想回家吗?为什么还要知道天机阁的事情?”
柯望有些不耐烦了:“别拖时间了,快说吧!吊人胃口很不道德的好不好!”
巫师也耍起了小心眼,一直在说些虚无缥缈的套话,就是不肯直接说出天机阁的秘密,惹得柯望一肚子的郁闷,还没办法发飙。
本来柯望也不知道天机阁有什么秘密,是听这蛮族巫师说出来,这才惊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大的信息。但是这天机阁末代阁主离墓的遗书,又明明白白的写着天机阁就是一个大号的图书馆史料库。常言说的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离墓在那种情况下,没有必要在遗书中造假。除非,是那封遗书上有什么古怪!
按照这个世界的人总喜欢讲话藏着掖着的这个调性,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柯望急忙将离墓的那封遗书拿了出来,仔细看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无非就是解释了他死亡的原因,以及想要找个传人的愿望,也没见他在遗书中写了什么天机阁的秘密。
天机阁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若说还有什么地方是柯望不清楚的,就是那个始终没能找到钥匙打开的藏书室了!可是,那个藏书室又好像与巫师所说的权力、荣誉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相关啊!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还有,天机阁的秘密,眼前这个蛮族萨满又是怎么知道的?看他浑身长满植物的样子,怕不是已经在这里扎根了有好几十年了,他又会与天机阁有什么瓜葛?
一个又一个谜团将柯望包围,搞得他头都快炸了。
柯望的动作毫不避讳,巫师自然也是看在眼里。开始时他尚且能够保持镇静,不过当柯望掏出离墓的那封遗书之时,他却是突然全身一震,明显有些不对劲儿了。
原本巫师全身上下都被植物给覆盖住了,他又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柯望进来这么久就没看见过巫师脸上的表情有什么变化。而现在,哪怕是不掀开巫师脸上生长的植物,柯望也能够看得出来,巫师非常惊讶,他似乎是认得这封遗书的!
巫师应该是没见过离墓的遗书才对,离得那么远,巫师也看不见遗书上的文字,可是他却能一眼就认出来。柯望顺着这个线索,终于发现了他一直忽略的地方。
这封遗书的载体,是羊皮纸。而彩云界,是没有羊这种生物存在的!
这是一件来自人间界的物品!离墓不该有,而蛮族巫师也不应该认得!
“萨满,你跟离墓,到底是什么关系?”柯望再度发问,直接将天机阁末代阁主的名字点了出来。
巫师听到离墓的名字,身躯一震,颤巍巍的问道:“你手上的羊皮纸是从离墓手中得来的吗?”
柯望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离墓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我手上的这份羊皮纸,就是他的遗书……”
巫师忽然停止了颤动,整个人都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哀伤。
不知过了多久,巫师身上的植物忽然纷纷变得枯黄,脱离了他的身体,露出了植物下的真容。这是一个苍老得不成样子的老人家,骨瘦如柴,眼窝深陷,浑身上下布满了秘籍的皱纹,看着十分瘆人。那些枯黄脱落的植物仿佛带走了这个老人的生机,让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柯望不知道蛮族的巫术反噬是怎样的,但看到巫师如此模样,岂能不知道巫师现今受到了刺激,已经快要不行了!
现在柯望真的后悔自己的嘴太欠了,何必告诉巫师这个消息。外头的蛮人本就看柯望不顺眼,如果现在巫师死了,那柯望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巫师自己也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挣扎着坐直身子,对着柯望说道:“原本我还想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回归祖先的怀抱,没成想到现在便已瞒不住了。”
“萨满你别说了,先保住命要紧!”柯望一手扶着巫师,一手给巫师注入仙气,企图为他续命。
巫师摇了摇头,问道:“你既然找到了离墓的遗书,想必应该已经去过天机阁了吧?”
柯望点点头:“我也是一时凑巧,误打误撞才进了那个地方。”
说着,柯望就将卷进空间风暴,误入天机阁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巫师。
“一切都是盘鞑天神的安排……”巫师又向他的天神念了一句祷告词,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古朴的钥匙,递给柯望。
“这是天机阁的钥匙,现在就交还给你了,天选者!”
“什么天选者?”柯望接过钥匙,正奇怪巫师怎么会有钥匙之时,听到了巫师对他的称呼,却是不由得一愣。
巫师的眼睛变得空洞,跨过了时间的长河,向柯望诉说着当年的真相。
“事情要从头说起,那是在大约三十年前的事儿了。那个时候,蛮族与外族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势如水火。外族人虽然夺了我们的土地,将我们赶进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但也会时不时派人来送些救济物资。商人们也会找到我们,用盐和布匹换我们的猎物与皮革。我们的生活虽然艰难,倒也不必担心有人会因为食物短缺而饿死。那时候,甚至有不少蛮族人走出部落,在外族人的地盘上学习、工作、生活。离墓就是这样的一个蛮族人。”
“离墓是蛮族人!”柯望有些震惊,却又强自忍住。如果离墓是蛮族人,那么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巫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离墓是当时蛮族巫师的儿子,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承巫师的,谁也没想到他会离开部落,偷偷去外族人的地方进学。而我们也没能想到,他再次回来,却给我们蛮族带来了毁灭的灾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认识一个名叫“韩中华”的男人吗?”巫师轻声问道。
柯望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今天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巫师苦笑着说道:“当年离墓回到部落,身边便跟着这个男人。据这个男人所说,他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华夏国,这次进入彩云界,目的是为了护送原彩云国中央王庭大将军刘永福的骨灰叶落归根,还有就是寻访当年的黑旗军旧部,请他们再度出山帮助华夏度过难关……”
“等等!”柯望悚然而惊,连手上正在输仙气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你说他是来护送刘永福骨灰的?”
巫师的情况瞬间恶化,开始剧烈的喘气,脸色也变得灰暗起来。
柯望连忙再给巫师输入仙气,为他续命。这次不止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更是为了了解自己的身世。
根据人间界华夏云滇之地的传说,在华夏还未建国之时期,“华夏三剑客”之一护送刘永福骨灰入彩云界叶落归根,刘永福旧部黑旗军感念其高义,自愿随其入人间界,助太祖平定天下,再造华夏。而在树界山时,老树妖也曾说过,彩云之南有来过一个外族人,不止带走了很多曾经做过黑旗军的彩云武士,还把彩云之南的圣女(也就是柯望的娘)给拐走了。难不成,这个“韩中华”,就是“华夏三剑客”之一,柯望那个神秘的爹?
这还真是一个大发现啊!
柯望这趟入彩云界寻找自己的身世之谜,原本都认为已经没有希望再找到真相,想要打道回府了。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蛮族部落里,居然找到了答案!这应该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吧!
现在柯望可更不敢让巫师死了,他牟足了劲儿,将自己剩余的仙力直接灌到巫师体内,险些让虚不受补的巫师又背过气去。幸好柯望也发现了自己关心则乱,及时调整了仙气输入的频率,这才让巫师转危为安。如果巫师因为自己的过失而死了,柯望会内疚一辈子的!
“巫师,你可千万不要死啊!你还没有说明白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求求你,告诉我吧!”柯望十分着急。事不关己,他还可以当做一个故事那样听,可有可无。但是牵扯到他的身世,就让他不得不着急了。
巫师咳嗽了几声,终于将口中的那口浊气吐了出来,他的脸色也在渐渐好转。
“我很老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需要为我这个将死之人花费力气!”巫师推开了柯望的手,独自站了起来。
柯望哪里不知道巫师这是回光返照,急忙扶着他坐在藤椅上:“你不要死!你还没有告诉我当年的真相呢!我求求你不要死!”
“盘鞑天神早就安排好了我的命运。在我之前的那几任萨满,都没有我长寿。现在想来,也许盘鞑天神容许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向你诉说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巫师摇了摇头,眼神空洞的望着头顶的帐篷。
“当年韩中华带走彩云五国十万彩云武士,惹得彩云王大为不快,在韩中华离开彩云界之际派出了杀手想要将其暗杀。韩中华于是就拜托他在彩云界的好友离墓保护他离开。离墓将韩中华带去天机阁的路上经过部落,交给我这把钥匙,并且嘱咐我,日后会有一个人拿着他的羊皮纸来到部落,让我把钥匙交给他。那个人就是天选者,也就是你们人间界之人所说的“天命之子”……”
巫师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他们只呆了一天便匆匆离开。可他们前脚刚走,彩云王派出的杀手后脚便来到了部落。为了保护离墓,我们合力击杀了这些追踪而来的杀手。看着那些杀手的尸体,我们知道已经到了不得不搬迁的时候。后来我们一路内迁,越躲越远,这才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后来彩云王下令天下大索天机阁,无数游侠儿为了彩云王许诺的高官厚禄,深入黑森林寻找天机阁,都无功而返,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开始不愿意说的原因……”
巫师说到这里,气有些喘不上来。柯望好怕巫师就这么背过气去,急忙给他输入仙气。
巫师也怕把这个秘密带入棺材,急忙凑在柯望耳边轻声说到:“在天机阁内,有一条十分隐秘的空间通道,通过它可以去到人间界,那个通道就藏在这把钥匙的门后边儿。离墓除了这把钥匙,还留下了一个法术,说是将来有一天,天选者会来到部落寻找真相……现在就让我,最后帮你一次吧!”
柯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巫师给推了一下。他倒退两步,惊愕地看着巫师,不懂他想要干什么。
伴随着一串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从巫师的口中迸发出来,柯望感到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
柯望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就好像坐在最颠簸的车上行驶了几千公里,又将这几千公里压缩在一分钟之内。强烈的不适感让他苦不堪言,痛苦得闭上了眼睛。
等到柯望再度恢复意识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天机阁,就在那彩云历史壁画之前,自己第一次来的地方。
帐篷、巫师、真相、隐秘……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做梦一般,柯望忽然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若不是柯望手上还紧紧握住的钥匙,恐怕柯望还沉浸在梦中无法自拔。
他终究还是回到了天机阁。
……
而在蛮族部落之内,巫师满足地笑了,最终他还是不负所托,将天选者送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他的使命已经完成,可以没有遗憾地去死了!
其实还有一件他没有跟柯望明说。离墓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互相都视对方为自己最信任的人,相约同生共死。这也是巫师听说离墓已死之后,不愿再活下去的原因所在。
“晚到了这许多年,你一定等得我很辛苦吧。放心,我很快就过来了……”
等在外边儿的一众蛮人等了好久也不见有什么动静,终于忍不住冲了进去,却只见到了巫师那面带微笑的尸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蛮族部落的后续故事,柯望并不知道。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找到巫师所说的那个真相。
柯望不是第一次来天机阁了,着急的他熟门熟路地就来到了藏书室的大门前。
还是那道下满了禁制的铁锁,还是那扇牢牢紧闭着的大门,不过这时的柯望,已经有了开门的钥匙。随着“咯噔”一声轻响,那道困扰了柯望许久的铁锁应声而落,天机阁花费数千年时间所积累的珍贵典藏映入柯望眼帘。
整间屋子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用于记载的材料也是各不相同,最早的是竹简,然后便是绢布、皮革……当然最多的还是后来出现的各种纸张所编辑成册的书籍。它们都整整齐齐地被摆放在属于自己的架子上,在秘术的作用下,连一丝灰尘也没有染上。
不过此时的柯望对这些珍贵的书籍却是兴趣缺缺。若是在柯望知晓自己身世之前,他还有兴趣去查阅这些书籍。不过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藏书室就在眼前,柯望却并不急着进去。他就在门口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空间所产生的灵力波动。巫师说过,空间通道十分隐秘,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抓到一丝丝的尾巴。
不知过了多久,密闭的空间中忽然刮起了一阵微风,原本琳琅满目的书籍忽然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在这阵微风的作用之下,渐渐隐去,消失不见。
柯望的嘴角挂起了胜利的微笑。这条尾巴,他抓住了!
幸亏他没有着急跑进去到处乱翻,这个藏书室,同样是离墓所设下的考验之一。
他真是受够了彩云界人说话的方式,总是云里雾里,说话从不说透,要让人去猜。要不是他多长了一个心眼,想起巫师那句“那个通道就藏在这把钥匙的门后边儿”,总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坐下用灵觉去感应,恐怕还真的着了道了!
这个藏书室,是假的!是用幻术布置而成,而它的本体,其实就藏在幻象之后!
柯望睁开眼睛,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一直向远处延伸,幽深的洞口朝向柯望,刚才破解幻阵的那阵微风正是从洞口处而来。柯望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往里面走去,既然已经破除了幻术,那么接下来的就是一片坦途,根本就无需畏惧!
这条甬道很长,并且在方向上一直向下,连一盏灯也没有,黑漆漆看不见尽头,仿佛要走到幽冥地府,让人心底生寒。
普通人走不了多久就会心理崩溃,哭喊着返身回头。不过柯望却是始终坚定不移地向前突进,一点儿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老实说,柯望也是有些撑不住了。他是一个凡人,凡人在面对未知的事物时,恐惧是十分正常的。不过,当柯望一想到他所追寻的答案就在前方时,他便充满了力量,哪怕前头就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上一闯!
更何况,若是柯望猜的没错,这条路同样是离墓所设下的试炼而已,前方并没有什么危险。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隐出现了一道光。柯望加快速度,向光源飞奔而去,还未走数步,便豁然开朗。
出现在柯望眼前的,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空间,比之刚才作为幻象的藏书库,这里还要大上数百倍。不过这个地方虽然大,却并不显得空旷,因为这个空间都被那些浩如烟海的书籍堆放得严严实实。
它们都按照内容被放置到属于自己的架子上。历史、都市、仙侠、玄幻……不好意思,串词儿了!
历史、文学、工艺、术法……分门别类,不一而足,似乎真是如离墓遗书所言,穷尽彩云界数千年知识积累,方有今日之天机阁。
柯望想的不错,这里才是真正的天机阁藏书库!
不过那个巫师所说的两界通道又在哪里呢?
柯望再次闭上眼睛感应,却是一无所获,这周围就只有书籍的气场,他根本感应不到有什么灵气的波动。如果这也是幻术,那么这个幻术就不是柯望这种程度能够破解的了。
柯望陷入了困境,却是并不着急。离墓既然设下了这个考验,那就肯定会有提示留给他。
柯望拿出离墓的遗书,仔细观察,试图破解遗书上隐藏的密码,可是怎么都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你说这离墓也真是矫情,都已经能算出未来了,干嘛不干脆一点直接把答案告诉他。搞这些秘文密码,费劲儿不说,柯望还死活认不出来!
正在柯望一筹莫展之际,忽然有个黑影在柯望眼前一闪而过。
柯望悚然而惊,这个地方被关了数十年,除了他之外,居然还有别的生物!刚才他在这儿感应了半天,也没感应出来,这个家伙的隐秘能力不赖啊!
“谁在那里?”
柯望厉声大喝,暗中捏了一个雷决,一旦有什么危险,第一时间就可以反击。
没人答话,整个藏书室内静悄悄的,寂静得有些瘆人。
“我已经找到你了!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动手了!”
柯望没有发生那个黑影,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用恐吓的招数。没准儿能把那个黑影给诈出来也说不定。
不过这样的招数,骗骗三岁小孩都不太有用了,是否能成功,柯望还真不抱什么希望。
“别动手!别动手!我出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自柯望身后窜了出来。
还真把它给诈出来了啊!
柯望急忙转身,只见一团黑乎乎好似汽化墨汁一般的妖怪,畏畏缩缩地上前,向他求饶。难怪刚才柯望感应不到他的气息,原来是只书灵!
书灵是书籍在漫长岁月演化中自然产生的妖怪,没有攻击性,普通人也看不见,通常都是在书籍存放时间比较长图书馆、藏书室之类的地方出现。他们自书中产生,以书籍气场能量为食,并且保护书籍不受书虫、时间等外在因素侵蚀,算是一个好妖怪。
书灵幻化成一个人形,不过他的修为不够,目前只能幻化出一个形状,自身还是黑乎乎一团,连五官都没有。
他向柯望弯腰作揖,语气无比敬畏:“这位……英雄,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您可不要害我啊!”
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只书灵怕不是从武侠里生出来的吧!说话咬文嚼字,阴阳怪气的。“英雄”?我还是“好汉”呢!
柯望挠挠头,将手上的法术散去。书灵大多天生温厚,心思单纯,没有一般妖怪那样的攻击性,他实在没有必要大惊小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放心,我又不会吃了你……”柯望对书灵露出自认为非常和善的笑容。这只书灵出现的太及时了,他正在发愁找不到出路呢!有了书灵指路,他要找到两界通道就容易多了。
可是柯望的善意却没有感化书灵。书灵做出惊吓的动作,“呼”地一下飘出老远,颤颤巍巍地问道:“什么?你还会吃妖怪?”
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书灵的脑回路有点绕啊!他什么时候说要吃他了……不过恐吓用得好的话,倒也不错。
柯望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逼问书灵:“说!两界通道在哪里?”
书灵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回答:“什……什么两界通道啊?我不知道啊!”
“就是……我也解释不清楚!这里除了书还有什么地方会散发气场的?”柯望刚想解释,忽然想起自己也没见过这两界通道长什么样子,不禁一时语塞,临时改口询问。
书灵耸了耸肩膀:“英雄,您也看见了,这里除了书就没别的东西了。您要找什么书,我可以为您代劳。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
“停停停!我可不是来找书的!我是问你,这里除了书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柯望连忙截断书灵掉书包,再扯下去就没边儿了!
“别的东西?有书就够了,还要什么别的东西啊?”书灵感到很奇怪,歪着脑袋看柯望。
柯望则是翻了个白眼,感觉跟这书灵都没法儿正常交流了。
有位自称百晓生的修真界前辈,曾经花费半生精力踏遍四海八荒,探访了各地风土人情以及世间精怪奇人,创出了《大荒经》、《神兵谱》、《百妖传》三大奇书。
《大荒经》是地理图志,不止是人间界,上面还记录了一些曾经在人间界出现的洞天福地详细地址,青丘之国、海外三山等等洞天福地,也是因为《大荒经》的普及这才为修真者所知。
《神兵谱》则是列举了当世一百件最强法器,并且实时更新。当时百晓生的《大荒经》已经传遍修真界,名声如日中天。他的金口一开,世间修真者无不信服。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最强”之名,引起了修真界好大一场风波,死了不少名家子弟,最后逼得百晓生自封《神兵谱》,这场风波才得以平息。当然,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至于《百妖传》,虽名为“百妖”,但书中记载的妖怪可不止百种之数。万物有灵,世间一切有灵之物皆可修炼成妖。不过有的妖天性凶悍,心向黑暗,不能控制自己心中想要破坏与杀戮的欲望,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好,比如火魅、海妖、僵尸等等。而另外一些妖怪,则是善良到近乎懦弱,就比如柯望眼前的这一只书灵。
据《百妖传》记载,书灵因书而生,无形有心,天生灵体,喜静厌动,惧怕生人,对于没见过的书籍却是有着天然的好奇心。
柯望遇到的,就是一只标准的书灵。据书灵自己介绍,他名叫弥生,诞生于一本由著名诗豪方大山倾尽一生精力所著作的诗集《海棠花集》中,自诞生之日起便呆在这藏书室中,从未见过外人。而且这个地方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再诞生其他的书灵。
(嘛,虽然柯望不知道这个方大山是个什么人物,不过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就对了,囧!)
作为一只诗集书灵,弥生很好的继承了诗集的文艺气息,以及文人雅士那对知识孜孜以求的向往。说白了,就是一个文邹邹的书呆子!他只知道看书,对于其他的事情并不关心,所以柯望向他询问,得到的答案也是一问三不知。
柯望那个糟心啊!好不容易碰到个会说话的家伙,没想到还是空欢喜一场。弥生说是从来没有见过外人,那么肯定是在离墓封闭藏书室之后才诞生出来的。以妖族漫长的寿命来看,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娃娃,难怪会被柯望轻易地给诈出来。
在询问弥生无果之后,柯望只能再次翻阅遗书,希望能够找到破解之法。
弥生见柯望没有敌意,慢慢地凑近柯望,歪着头去看柯望手上的羊皮纸。书灵对于书籍都有着天然的好奇心,对于知识的渴求会让他们忘记恐惧,哪怕那书籍的载体只是一张薄薄的羊皮纸。
柯望没有理会书灵的好奇,他现在正忙着破译离墓的密文,没有功夫去搭理书灵。
可是弥生在看了一眼之后,忽然惊讶地说了一句:“这里居然还有这个地方……”
柯望正被离墓的遗书密文折腾得苦不堪言,头脑爆炸,一听到书灵的呓语,立马就想发火。手刚刚举起来,又在瞬间停住。柯望如梦初醒,立马向书灵扑了过来:“你知道!你居然知道!马上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这还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没想到柯望苦求而不得的密文,居然被一个书灵给看破了!
弥生被柯望吓了一跳,又飘出了老远,嘴里直嚷嚷:“英雄,那上面写的很清楚了,您自己看不到吗?”
柯望快要抓狂了:“我要是能看到,还用这么费劲儿吗?快告诉我,这上面有什么奥秘?”
弥生十分委屈:“没有什么奥秘啊?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嘛!”
“就是看不出来所以才……”柯望又要发火,忽然灵光一闪,持诀做法,开启天眼,再次看向羊皮纸。
果然,出现在柯望眼前的遗书一下子变了个模样,离墓设下的密文被轻易的解开了。
书灵天生灵体,能看到很多人用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柯望虽然不是灵体,但开了天眼之后,同样可以看到。只是没想到离墓居然会用这种方法来考验柯望,真是太(和谐)绕了!要不是碰巧遇到一只书灵,恐怕柯望还真就想不到用天眼去看遗书。柯望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不过面上却还要保持镇静,真的是好气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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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柯望看完之后,怒气值立马直线上升,就快要爆表了,嘴巴里有着无数句“MMP”即将喷涌而出,好在(和谐)大神及时降临柯望心中,制止了他的行为,这才没有让他成为史上第一个被“404”了的主角。
这破译之后的秘文只有很简单的的十个字,“读书破万卷,其意自然现”。
这是在坑爹啊!
柯望要保持形象(虽然已经崩得差不多了),不能爆粗口,只能仰天长啸三声,用来抒发自己心中的愤怒。
他是来找路回家的,不是来消遣的,这些名人名言毒鸡汤,还是不要拿出来给他喝了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哪儿有心思去读书啊!
柯望一把将密文给摔在地上,就差没有上脚去踩了。书灵弥生却是无比心疼,连忙将密文给捡起来:“你不要,给我啊!这可是用已经失传的隐墨法书写的文字,现在很难看到了!”
柯望气极反笑:“用隐墨法写一句心灵鸡汤,离墓还真是有些蛋疼啊!浪费我时间!”
“他是要你多读书,也没什么坏处啊,你干嘛那么生气?还有,心灵鸡汤是什么?喝的鸡汤吗?”弥生一辈子都窝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藏书室中,虽然有看不完的书籍,但对于外界的新兴事物那是一概不知。
柯望也没法儿跟他解释心灵毒鸡汤统治人间界各大社交网络朋友圈的光辉事迹,那样毕竟有些打脸,他还是要给人间界的同胞们留些面子的。
“这句话是没错,不过放在这种情况下,怎么看怎么让人生气好吗?”柯望撇撇嘴,对此不屑一顾。
弥生摇了摇头,将密文收起。书灵是以书籍的气场能量为食,质量越好的书籍,气场越足。这里的质量,不是指书籍的载体,而是书写在载体上的文字。
书灵天生就能分辨字迹、文章的好坏,所以据说在很早以前的封建王朝,科举考试还盛行的时候,人间帝王会委托一些老书灵在科场内巡查,甄选出有真材实料的学子,最后和主考官呈上来的名次做个对比,以防科场舞弊。
这用隐墨法书写的十个字,每个字都带有一定的气场能量,对于书灵来说,这可是大补之物。
柯望不识货不要紧,他正好可以捡个便宜。书灵在平常的时候很迷糊胆小,但一说到书籍,他们那缺了一窍的心脏立马就会变得百转千回。
弥生偷着乐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抵御进补的诱惑,当着柯望的面就开始吸收密文的气场能量。
前几个字还好,弥生吸收了气场能量之后,修为大增,原本漆黑一团的五官也开始生了眉目,逐渐变得像是一个人的样子了。但当弥生吸收到“万”这个字的时候,密文突然爆发出万丈霞光,将这灰暗的地下藏书室照耀得如同白昼,一下子就将弥生给击飞出去。
虚不受补的弥生险些被这股强大的能量给充爆了,立马就给打回了原形,黑乎乎一团墨影上下翻飞,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这都在干什么呢?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还有,这密文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变灯泡了?”柯望刚才因为那句毒鸡汤,一直没能缓过神来,转头就见到弥生闷声作大死,一时间疑问丛生,千头万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弥生在空中“滴溜溜”飘了好久,最后看柯望不明白,干脆直接冲到密文前边儿,不过他不敢冲太过,离着密文大概有一丈远的距离便忙不迭德停下,幻化出一只手指向那个“万”字。
““万”?什么意思?”柯望还是有些不明白。
弥生着急得不行,可又苦于不能说话,只好焦急地上下飞舞,做动作,希望柯望能够理解他的苦心。
“读书破万卷……读书破万卷……破万卷……万卷……万!”柯望嘴里喃喃自语了几遍密文上的文字,忽然福至心灵,大叫起来,“这个“万”字有古怪!”
哎呦!终于答对了!弥生高兴得绕了柯望好几圈儿,就差翩翩起舞了。
“不过这个“万”字又有什么奥秘呢?”柯望两眼直直的盯着这个“万”字,大脑在飞快地转动。
“莫非是第一万本书?不会这么简单吧……嗯,可以试试。”
柯望转过头望向书灵,询问道:“弥生,藏书室编号第一万的书籍是什么?”
书灵闻言,快速向书架赶去,不一会儿功夫便带着一本书回来了。
柯望瞥了一眼书籍的名字,立马傻眼了。霸道……《霸道大王爱上我》……囧!这满满玛丽苏风格的标题是怎么回事?彩云界也流行看“霸道总裁文”吗?这玩意儿在人间界风靡一时,但是却是极度毁人三观,柯望可是连翻开的勇气都没有呢!
但是如果他想的不错,这里面应该是内有乾坤。柯望强忍着三观被重创的痛苦,翻开这本书看了起来。
……
“他看着娇滴滴的她,脸蛋通红,她的纽扣被自己挣开来,显露出的小可爱让他经受不住!
他吻着她,揉着她,想尝尽一切她的美好。丝毫的霸道,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多日来的忍耐,他想在这一刻一一都爆发出来!
她开始呻吟,身躯在不停地颤抖,想要抗拒他的吻,他的揉,还有他的霸道。不过以她的力气却是无法挣脱他的掌控。
当他进入她的身体之后,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的眼角滑过了一滴眼泪。
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
对不起!实在看不下去了!
三观被刷新之后的柯望陷入了呆滞之中。好吧,柯望还是有些低估了这类对他的伤害。粗粗看了一遍之后,柯望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现在的柯望,真的好想死!
这不就是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依靠权势抢人女朋友,然后那个女人在“日”久生情的过程抛弃原来的男朋友,与那个有权有势的男人过上“幸”福快乐生活的故事吗?
这么毁人三观的也能被出版,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如果想要回家就只有读这本这一个办法的话,他宁可永远被困在这里,永远也不能回家!
离墓应该是不会这么恶心人的,难道是他的想法错了吗?
“读书破万卷……破万卷……”柯望念叨了几遍之后,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急忙冲着书灵弥生喊道。
“弥生,快帮我拿一下第一万零一本书!”
书灵呼啸而去,奔腾而归,一本散发着强大气场的书籍映入柯望眼帘。
“《往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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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彩云历元年,太祖圣王驱逐蛮夷,扫荡六合,一统天下,据中央王庭,分封四国,是为彩云界之始。”
……
“彩云历十五年,世祖大君发动“征西之战”,亲率十万大军突入彩云之西都城烙阳,焚毁宫室,擒拿西王,彩云之西虽未灭国,却已名存实亡。”
……
“彩云历一千年,第四十九世彩云王柯肇封制定新历,以年号纪年取代彩云历。因天下反对,群臣掣肘,未能执行到底,最终君臣退让,双历共用,是年为新始元年。”
……
“彩云历两千一百八十年,广元五年八月初三,天有异象,星落如雨。第九十九世彩云王柯任海召国师虚竹于殿前奏对,虚竹曰:此为亡国之兆,恐此后祸起萧墙,同室操戈,诸侯四起,天下将要大乱。王大怒,将虚竹下放天牢,却于心中暗记星落预言,认定祸起萧墙,必与萧氏一族有关,下诏罢免太师萧峰之权,将其逐出朝堂。”
……
“彩云历两千一百九十九年,广元二十四年十一月初五,彩云王柯任海驾崩。中央王庭爆发内乱,果真是祸起萧墙,同室操戈,丁、游、慕容三家门阀把持朝政,意图谋反,先王驾崩历经数月,依然秘不发丧。萧氏一族家主萧强联合段氏一族家主段宏飞领兵勤王,剿灭三家,扶保太子柯载厚登基,是为彩云界中央王庭第一百世彩云王,次年改元隆兴,是为隆兴元年。”
……
“彩云历两千两百二十三年,隆兴二十三年十一月初八,北境蛮人扣边,东王起兵谋反,中央王庭两面受敌,无兵可派,未一月,国都被围,危在旦夕……”
……
记录到这里便没有了。柯望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捧着书籍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刚开始,柯望还以为这只是记录彩云界帝王过往的史册,功能应该和藏书室外头的彩云历史壁画差不多。不过当他翻了几页之后,便逐渐感觉到有些不对头,到了后来,柯望的脸色越来越古怪,及至最后一页未完之章,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这本书,有古怪!
离墓死于三十多年前,应该就是第九十九代彩云王柯任海在位的广元年间。而这个藏书室是在离墓临死之前封闭的,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一个人进入过,但是这本书却是记载到了现在的隆兴年,并且看它的样子,还会继续书写下去。这怎么可能呢!
柯望感到了一阵寒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书灵弥生绕着这本《往事录》飞了好几圈儿,忽然一个猛子扎进书中,吓了柯望一跳。但还不待柯望叫出声来,令人称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阵温和的白光闪过,从书中慢慢走出来一个英俊帅气的小小少年,如吟诗弄月的文人墨客,羽扇纶巾,风度翩翩,气质礼仪无可挑剔。
少年向柯望行了一礼,缓缓说道:“化形之恩,弥生在此谢过英雄!”
柯望揉了揉脑袋,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是有点晕。事情发生的太快,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身体对于痛觉麻痹所带来的恶果,就是头脑转动的速度也不如以前那般迅捷。柯望将事情理了理,还是有些迷糊,于是直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书灵……哦,不对,现在应该称他为书妖的弥生再次行了一礼,不过这次的对象却不是对柯望,而是对着柯望手中的《往事录》。
“枉费弥生在此数十年,若非英雄提醒,竟是不知天书在此,实在是惭愧啊惭愧!”
“天……天书?”
柯望彻底震惊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说清楚点,什么天书?”柯望急忙拉起弥生,低声询问。
弥生笑着说道:“天书本无字,凡人自用之。这就是传说当中的《无字天书》了!”
“无字……《无字天书》?”柯望看着手中的《往事录》,忽然惊愕地发现封面上的字迹居然在渐渐隐去。柯望连忙将书页翻开,果然,里面所记载的诸王事迹也都和封面的字迹一般,渐渐隐去,消失不见。
“《无字天书》是有灵之物,传闻是上古人族始祖轩辕黄帝所遗留下来的后天重宝,能知世间一切事,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弥生摇头晃脑,十分感慨,“它的上一位主人应该是个史学家,居然将它用来记录历史,真是暴遣天物!”
离墓倒不是史学家,不过他所干的活和史学家也差不多了!
柯望同样也是心生感慨,不管离墓封印天机阁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什么,他的心中始终对历史存在着敬畏,不容他人篡改。这《无字天书》,应该就是离墓设下的双重保险,目的就是防止彩云王攻破封印之后,毁去壁画,彩云界历史遗失。如此想来,他也真算是用心良苦了。
不过它的文字怎么又消失了?
看出了柯望的疑惑,弥生向柯望解释道:“《无字天书》的上一任主人应该已经死了,这些年它之所以还保持着记录的功能,是因为还没有遇到下一任的主人。不过现如今,它已经认英雄你为主人,自然是英雄你想要它显示什么,它就显示什么了。”
柯望咽了口唾沫,有些无所适从。天上掉馅饼,大概说的就是这个了吧!他的运气一向不好,没想到在这里居然来了一次华丽的翻盘!
老实说,他只是想要回家而已,当然顺带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那就最好了。现在忽然得到了《无字天书》,就好像一个玩游戏很烂的新手忽然得到了一个超级无敌大外挂,还是永久免费不会被封的那种,从此以后那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节奏了!简直是爽到飞起啊!
“我想知道什么,它都能给出答案?”柯望对此跃跃欲试,显得十分兴奋。
“英雄可以试一试。”得天书之助,化形成功的弥生同样是十分高兴,怂恿着柯望去试试《无字天书》的功能,想要开开眼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兴奋,抱着《无字天书》想了一下自己心中的问题。
《无字天书》立马就有了反应,原本空无一字的纸面上缓缓浮现出来一句话。
“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等下辈子吧!”
柯望大怒,抬手就要将《无字天书》给撕了!幸好一旁的弥生眼疾手快,马上把柯望给拦住,这才没有让他暴走伤害《无字天书》。
“英雄!手下留情啊!您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撕书?”弥生心疼地看着柯望手中的《无字天书》,忍不住问道,“英雄,您刚才问了个什么问题啊,为什么那么生气?”
柯望一时语塞,变得支支吾吾起来。面对着弥生充满好奇的眼神,柯望最后恼羞成怒,直接蛮横地转移了话题:“行了,问下一个问题吧。”
经过了这么恶心人的一遭,柯望也懒得再去冥想了,直接询问出口:“《无字天书》,两界通道在哪儿?”
《无字天书》立马又开始变化,文字渐渐扭曲,并且重新组合。这个过程非常得快,在一阵让人眩目的操作之后,出现在柯望眼前的是一副详尽的彩云界地图,上面标志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光点,那是彩云界沟通其余世界的空间通道。天机阁,也有一个小小的光点。
并不是所有的空间通道都能通往人间界,有些还通往一些别的福地洞天,比如说海外三山,比如说青丘之国。而柯望非常好运,或者说天机阁的老祖宗选了个好地方。柯望所在的天机阁空间通道,正好是通往人间界的那个。
柯望暗暗将地图记下,过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问道:“《无字天书》,我的父亲是谁?”
《无字天书》这一回的速度倒是非常快,马上就就给出了答案:“韩中华。”
果然是他啊!
柯望虽然已经有些猜到了,不过在得到《无字天书》的证实之后,还是有些惆怅。
他没爹没娘的过了三十多年,如今终于找到了父母的讯息。可是他的娘已经香消玉殒。而他的爹,这么多年都没有听闻“华夏三剑客”的消息,也不知道他身在何方,这让柯望如何找起啊!
“他在哪里?”柯望连忙发问。
《无字天书》这次的反应更快,几乎就在柯望提问的当口,它便产生了变化。
“一月三问,不做四答。过时不候,再问自杀!”
柯望:“我(和谐)……(和谐)……(和谐)……(和谐)……(和谐)……(和谐)……”
……
经过了一连串必须(和谐)之后才能不被“404”的怒骂之后,柯望终于对自己的运气有了一个深刻的认知。
“我果然是不被幸运女神所眷顾的衰人啊!”
柯望紧紧捏着《无字天书》,一把撕了它的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
然后,就像是察觉到了柯望的心思一般,《无字天书》上又浮现出来一句话。
“你可以试试看!”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柯望,他立刻爆发,对着《无字天书》又撕又扯,可是忙活了半天,愣是屁用都没有!《无字天书》依然好端端的在那儿待着,反而是柯望花费了很多力气,累得够呛!
物理攻击不行,那就来法的!柯望一生气,也不顾及什么后果,直接雷咒、火咒、冰咒……轮番上场。可什么法术对《无字天书》都没什么用,它还是老样子,甚至连一个折痕印子都没有留下。
弥生原本想要阻止柯望的,可一见柯望拿《无字天书》毫无办法,他也乐得作壁上观,看柯望笑话。
到了最后,柯望精疲力尽,只能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对《无字天书》彻底没辙了。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无字天书》还不忘落井下石,直接开启嘲讽模式。
“小娃娃,跟你爷爷斗,你还嫩了点儿!”
柯望翻了个白眼,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计较《无字天书》的嘲讽了。
可是《无字天书》不依不饶,紧接着又放出了一份“约法三章”。当然,在柯望看来,那就是“霸王条款”!
……
一:每月三问,不会叠加,不给增加,过时不侯!
二:提问由你,回答由它,胡乱提问,胡乱回答!
三:每月供养,精心维护,不给灵力,就要罢工!
……
好嘛,又是一位“爷”!
事实证明,柯望依然没有摆脱衰人的噩运。他所收获的每一份外挂,那都是他的“爷”!
继“雷大爷”和“玉二爷”之后,柯望又得到了第三位“爷”——“书三爷”!
这糟心的外挂,柯望宁愿不要了!
不过《无字天书》认主都已经认了(虽然谁是主人已经一目了然了),柯望也甩不脱它,好歹一个月也有三个问题的限额,只要不问得太过分,他也是可以知道不少东西的。
柯望收起了“书三爷”,转过头来询问弥生:“我要回家了,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弥生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道:“外边儿的书有这里多吗?”
柯望瞥了一眼这偌大的藏书室,摇了摇头:“这里的书虽多,但跟一个世界的书籍相比,到底只是沧海一粟罢了!不过真正的好书,要去找才有。外边的好书,越来越少了!”
弥生嘟着嘴,喃喃道:“那就是了。我连这里的书都没看完,哪儿有功夫去外边儿找书看?也许等哪一天,我看完了这里的书,我才会出去。”
“你都看了多少了?”柯望有些好奇。
弥生洋洋得意道:“我可是从一出生就开始看了,算起来现在也有二十七八年了吧。你知道的,我们书灵对于时间观念不怎么看重的。不过我看书很快的,现在已经看了千分之一了,大概再有个一两万年,我就能把这里的书看完!放心,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柯望:“……”
好吧,书灵对时间观念的确是不怎么看重。一两万年?恐怕他的骨头都已经变化石了好吧!
嘛嘛,不过弥生这个宅男不愿出去,倒还算是一件好事。离墓在明面的遗书上委托给柯望的事情,弥生不就是一个最佳的选择吗?
在将天机阁的钥匙以及责任都转交给弥生之后,柯望按照刚才“书三爷”给的地图,又开始踏上了返程的道路。天机阁的两界通道,就在眼前了。
……
彩蛋:
柯望:“《无字天书》,《无字天书》,狗粮吃得好痛苦,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单身狗的噩运呢?”
《无字天书》:“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等下辈子吧!”
柯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彩云南都,刚铎。
原本繁华尊贵的王城,如今却已变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可以看出这里经历了一场大战,到处都是战争过后的惨烈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气,城墙上的血迹怎么也冲刷不净。而在城外的乱葬岗上,来不及掩埋的尸体堆积如山,代表了死亡的乌鸦成群结队地在这里享用美食。
大战之后便有大疫,刚铎城中许多人都感染了瘟疫,甚至有些人在掩埋尸体的过程中一头栽倒,自己也变成了一具尸体。
城外已是一个死地,城内也并未幸免。家家户户都有人失去了亲人,城内挂起一片缟素。在这让人压抑的白色海洋之中,哭喊声、抽泣声、嘶鸣声,不绝于耳,更是将刚铎这座城市衬托得犹如地狱!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刚刚退却的诸侯联军。他们在野心家哈蒙库克的带领下,前来刚铎争夺王座,原以为可以建立新朝,却不料在关键时刻失去了他们的统帅!
没了头狼带领的狼群,不是老虎的对手。
当柯楠(安杰尔)以“王”之名现身城头的那一刻,诸侯联军军心大乱,不战自溃。利威尔库克趁势杀出,一举将其击败,刚铎之围顿解。
但是诸侯联军虽然退了,可他们对刚铎所造成的伤害却是无法改变。
刚铎的男丁在这场战役中去了十之七八,元气大伤。新朝建立,百废待兴,恐十年之内无法恢复元气。而那些诸侯,想必也不愿成为待宰的羔羊,可以预见,假以时日,他们必定会在又一个“哈蒙库克”的带领下卷土重来,再度上演一次“刚铎之围”!新朝若是要站稳脚跟,就必须要和时间赛跑,抢在诸侯行动之前抵定天下大势。
刚铎的城南,有一座远离人群的建筑。这里四周都筑起了高大的围墙,密不透风的守卫让这里显得更加神秘。阴暗、冷郁,种种令人不适的气息让人们对它敬而远之。这里是刚铎的天牢,人们对它还有一个称呼,叫做“绝望之地”!
天牢不同于监狱,在这里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的重刑犯,就算是大赦天下,也绝对不会被赦免的那种。天牢不许家属探监,普通人对天牢唯恐避之不及,所以来这里的人,除了狱卒,就是囚徒。
不过万事总有例外,今天的天牢就来了一位大人物。
狱卒们都在窃窃私语,他们不难猜出这位大人物的来意,可也只敢在背地里说说,明面上,谁也不敢多嘴对舌。
利威尔库克,彩云之南禁卫军大统领,孤忠老臣,坚持南王正统数十载,一手扶保南王遗脉上位称王,被新王敕封镇国公,掌全国兵马,兼任太傅,领一品衔,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文武兼资,位极人臣。可是谁又能想到,位高权重的利威尔库克居然会有一个被关在天牢里的儿子呢?
利威尔库克没有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即便他知道只要他表示一下愤怒,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家伙就会立刻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是他没有。王都不能以言罪人,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臣!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身为臣子的本分,哪怕如今的他已然位极人臣。
世人都称他为死脑筋、老顽固,但却从心底里敬畏着他,为的就是他在如今这个以下克上的时代显得有些迂腐却无疑是正确的那份赤胆忠心。
利威尔库克一步一步走过囚室旁的过道,一个个穷凶极恶的囚犯见他身着华服,知他身份高贵,对他嬉笑怒骂,可他却是将这些污言秽语置若罔闻,连一丝不悦的表情都没有显露出来。利威尔库克不去理睬,陪在利威尔库克身边的牢头却是冷汗直冒,一边恶狠狠地瞪着那些满口脏话的囚犯,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利威尔库克不会跟他这个小人物计较。
好在这条路不是很长,没花多少时间,他们便来到了一扇大铁门前。
“再往下便是地牢了,那叛……哈蒙库克就在地牢的最下层羁押。大统领,小人便不跟着下去了。”牢头十分知趣,用钥匙打开大铁门后,便退到一旁,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利威尔库克对此不置可否,抬脚就往里走去。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牢头却并不敢多问。毕竟以如今这种情况来看,利威尔库克太过正常,反而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牢头看着利威尔库克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到底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大统领有这么一个儿子,真是操碎了心啊!
利威尔库克拾级而下,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了天牢的最底层。
上面的天牢是人间炼狱,而下面的地牢却是无边的黑暗。这世上最为可怖的惩罚,不是肉体上的折磨,而是从精神上摧残一个人。
人类为什么会惧怕黑暗?因为黑暗会放大人类心中的恐惧。
每一个进入地牢的人,几乎都会发疯。黑暗、压抑、孤独,他们是被这个世界所抛弃的人。他们的命运就是在这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默默死去。还有什么刑罚,能比这个更加折磨人?
而在这充满黑暗的地牢深处,关押着整个彩云之南最为穷凶极恶的罪犯。
他,就是被世人怒斥为“万恶之源”,有着“逆贼”、“野心家”、“反骨仔”等等恶名的诸侯联军统帅——哈蒙库克!
但同时,哈蒙库克还有另一个身份,彩云之南禁卫军大统领利威尔库克的亲生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父与子的再次相见,却是在这种地方,不得不说,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来了吗?”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轻笑,哈蒙库克出现在利威尔库克的面前。他似乎没有被黑暗的地牢逼疯,依然如刚进来那般,温文尔雅,如沐春风。
“想不到过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居然会是我的父亲!大统领,哦不,您现在升官了!应该是称呼您为镇国公还是太傅啊?您这次过来看我这待死之人,是奉了新王的命令吗?”
哈蒙库克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意外,又或是解脱,索性席地而坐,看着他的父亲:“新王要怎么处置我?斩首?凌迟?五马分尸?哈哈……”
“哈蒙……”利威尔库克痛苦地摇了摇头,“你若是肯认错,我便在王上面前为你求情。拼着头上这顶乌纱帽的帽子不要,我也会救你!”
“哈哈!错?我有什么错!”哈蒙库克忽然放声大笑,一股骄狂之气自他身上不断涌现出来,迫得利威尔库克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不过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败了,不是败给了你,也不是败给了新王,我是败给了这个贼老天!我是败给了这该死的命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败天半子,满盘皆输!输了,我认!可是,我没错!”
利威尔库克脸上涌起了怒气:“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发动战争,致使彩云之南尸横遍野,十室九空!你还说你没错?”
“通往王座的道路本就由世人的尸骨所铺就,不争不抢,如何当王?”哈蒙库克状若癫狂,再不复之前那副云淡风轻模样,“还有,不要再说什么为了百姓安宁,为了天下太平之类冠冕堂皇的话!你就是为了前朝孤忠的名头,为了你自己的身后名声!都是为了自己,就别装什么好人了!”
利威尔库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这般丑态。
“新王感念我库克一族的忠心,下令免你死罪,将你终生幽禁于此。这是对你的仁慈,谢恩吧。”
“囚禁我,还要我感恩戴德?做梦!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我!”哈蒙库克拼命摇着他面前的囚门,双眼充满血丝,满面黑气,显然一开始的平静,只是他的伪装。他已经到了疯癫的边缘了。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王!我是骄傲的王!我不需要你们可怜!杀了我!杀了我!你们这群懦夫,有本事就杀了我啊!利威尔库克!你为什么不杀我!杀了我啊!杀了我……”
利威尔库克离开了地牢,那扇大铁门在他身后再度关上,阻隔了地牢中的叫骂之声。
“哈蒙,我的儿子,希望你在这里,用余下的生命想清楚,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外界的寒气袭来,利威尔库克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又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只是他那永远挺直的背影,在这个时候却是显得伛偻,再不复以往那般硬朗……
……
彩云历两千两百二十三年,中央王庭隆兴二十三年十一月初十,彩云之南“光武”元年,原彩云之南禁卫军大统领,敕封镇国公,一品太傅利威尔库克于家中薨逝,享年六十九岁。光武王大悲,追赠利威尔库克太师之职,谥号“忠武”,自库克一族中选出一假子过继,世袭罔替镇国公爵位,彩云之南全境缟素三日,以示哀悼。
……
一个时代,结束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彩云历两千五百六十年,光武二百八十七年十月初一,南朝立国二百五十年周年庆典,举国欢庆。
在这一天,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共同庆祝这个神圣的日子,就连素以严格著称的国学书院都网开一面,放了个七日假期,让那些被憋坏了的小崽子们回了家。不过按照惯例,留给他们的作业还是必不可少的。
学院大街上,那些商家们早早的就收了铺子,回家与家人庆祝佳节,三三两两跑动着的,就都是那些放了假的孩子们。国学书院身为彩云国唯一一个超级名校,有明文规定,学生住校,不得外出。除了年节头尾,国学书院的孩子们想要回家就只有等国庆才行。而且国学书院众生平等,一视同仁,就连王族血脉,入了国学书院,也是没有特权可言。
这些孩子们,自入学后,都是大半年没见过家人了,急着与家人团聚,自然跑得急了些。不过有些人,可不是因为着急想见家人,才疯跑一通的。
“柯向阳,你给我站住!只会跑,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傻子才站着让你打呢!柯游真,有本事你跟叔叔我单挑啊!每次找叔叔麻烦都带着一大帮人,又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比我还小一岁,才不是我叔叔呢!就只会在嘴上占便宜的家伙,等我抓到你,你就死定了!”
“是不是你叔叔,族谱说了算!我是“向”字辈儿的,你是“游”字辈儿的,咱们之间差着辈分呢!”
“柯!向!阳!”
“叔叔我没空搭理你,先走了啊!”
“啊啊啊啊啊……”
……
一大群半大少年追逐着一个满身痞子气,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嘴里还喊打喊杀的。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这是校园霸凌,不过只要听一会儿他们的争吵,就能明白到底是谁在欺负谁了。那个痞子少年,真的是……太贱了!贱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揍他!
少年们追逐着那个痞子少年跑到一座宏伟的神殿之前。那个痞子少年一溜烟便跑进了神殿里,可那群少年却都纷纷停住了脚,似是对那神殿颇多畏惧。
“柯向阳,是男人的话就不要躲在神殿里,出来跟我们打!”
“嘿!神殿是我家,为什么不回家?你们是男人的话,就进来打我啊!啊哈哈……”
“可恶啊!”
……
少年们犹豫再三,还是不敢擅自闯入神殿,只好怏怏退去。基本上,他们与柯向阳发生冲突,都占不到什么便宜。这小子太刁滑了,每次快要吃亏的时候,就跑去找夫子,或者是找风纪会的那一帮小娘们,他们虽然恨得牙根痒痒,但却拿他毫无办法。
这次好不容易放假了,他们原想将柯向阳堵在书院门口,可却又给他逃了。找麻烦找成这副德行,他们也的确算是很失败了!
柯向阳看着柯游真一伙人垂头丧气的背影,乐得合不拢嘴,没想到乐极生悲,一下子就被一只手给揪住背后衣领,提了起来。
这么熟悉的惩罚方式,柯向阳在一瞬间便意识到了背后来人的身份,连一丝犹豫也没有,柯向阳立马开始求饶。
“艾莎,我错了!别提了,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哼!看你还敢不敢放我鸽子!说好了一起回去的,居然敢抛下我先回来了!不给你一点教训,你当我好欺负是不是?”
一个身着国学书院月白色学生制服的高挑美少女从柯向阳身后走出来。她就是国学书院风纪会会长,镇国公库克一族的千金——罗莎库克。同时她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柯向阳的青梅竹马。
虽然外表是百分百的美少女,但是柯向阳会用他充满血泪的十几年经历告诉你,千万不要被罗莎库克的外表给骗了。这个暴力女……算了,为了他的人身安全,还是不要多说了。不过从她单手就能将柯向阳提起来的这份力气来看,就能知道罗莎库克的强悍之处了。
罗莎库克作势欲打,柯向阳吓得魂飞魄散,立马开口解释:“别打!别打!我这不是为了躲开柯游真那帮人嘛!”
“好歹你也算是彩云王族,能不能有点骨气啊?”罗莎库克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还是轻轻松开了提着柯向阳衣领的手。
柯向阳得到自由,算是勉强过关,长吁了一口气。不过当他听到罗莎库克的话后,他又开始说起了酸话:“呵呵!被送到神殿来的王族,那还算是王族吗?”
柯向阳原是当今彩云王柯向枫最小的弟弟,身份高贵,可却无奈从小就被人送到了神殿。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连柯游真这么个支系王族也敢随意欺辱于他了。
南朝的开国之君,光武王柯楠颁布了一项法律,供奉始祖女娲的神殿,要有王族的血脉参与。所以彩云王族每隔几十年,都会挑出一个适龄子弟,前往女娲神殿,协助大祭司管理神殿事物。待这个王族子弟老死之后,便再派一个适龄子弟替换,周而复始。而这个献给神殿的王族子弟,因为他的命已经是属于神殿的了,所以在王族之中的一切权益也都作废,就好像王族之中从未出现过这个人一般。柯向阳便是这么倒霉,被选中送进了神殿之中。
不过也是托进入神殿的福,柯向阳这才能够和罗莎库克成为青梅竹马。
“好了,不说了。师父她在等你,快进去吧!”罗莎库克随意拍了拍柯向阳的肩膀,巨大的力气让他受苦不迭。
“这个野蛮的大力女……”不过柯向阳也不敢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或者说他敢怒不敢言,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两句罢了。
不等罗莎库克再度催促,柯向阳麻溜儿地跑进了神殿之中,他可不想再挨上一巴掌。
女娲神殿之中,大祭司正在等待着他。
一身红袍覆体,赤发随风飘扬,娇艳如花,青春不老。没人知道大祭司究竟有多少岁了,就连与大祭司最为亲近的柯向阳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大祭司一直都是这般模样,从来没有变过。
从他有记忆以来,但现在为止,从来没有变过。
而且大祭司每次看着女娲神像时,都会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她对待始祖女娲也不像外界认为的那般恭敬。大祭司与始祖女娲的关系,好像并不是信徒与神祇之间的关系,她们之间就好像……就好像……就好像是朋友,对!朋友!大祭司对待始祖女娲就好像是朋友一样!而大祭司常在夜间对着女娲神像自斟自饮,更是加深了柯向阳的这个想法。
莫非大祭司是从上古时代活到现在的老怪物?柯向阳不敢再想下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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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先找我麻烦的……”柯向阳嘟囔了一句,还是乖乖走到大祭司面前坐好。
柯向阳已经被王族舍给了神殿,大祭司就是他的监护人,自他懂事起,他便跟在了大祭司身边。所以哪怕是以柯向阳那无法无天的性子,遇到大祭司也会在瞬间化身好孩子,乖乖听话。
“你这孩子……”大祭司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她总是会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故人。那个他和柯向阳一样,也是一副惫懒性子,每次都能把人气得半死,或许是隔代遗传?那也不遗传一些好的东西,尽是些糟粕!
(人间界华夏京城的某个地方,一个大中午了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的懒散男子忽然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
“师父,您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家伙!就知道油嘴滑舌,一点儿真功夫都不会!刚才被柯游真那群坏小子追着跑了好几条街,也不怕崴了脚!”罗莎库克走了进来,嘴里还在不停地给柯向阳拆台。
她是彩云界少数几个拥有“仙”属性灵根的天之骄女,自她三岁起便被大祭司看中,收在身边教导。说起来,罗莎库克来神殿的世界比柯向阳还要长,可以算是柯向阳的师姐。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柯向阳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害怕的原因所在了。
柯向阳明显有些不服气,不过碍于罗莎库克的强势,他也不敢有什么怨言,只是在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了一句:“那是我身为长辈,在让着他们,要是我真发威了,就他们几个,哼哼……”
罗莎库克的耳朵可是很灵的,立马变身母老虎带着怒气反问:“你说什么?”
柯向阳立马虚了,一溜烟就躲在了大祭司身后,不过他的那一张嘴还在不停地耍着贱:“罗莎,不是我说你,淑女要矜持,矜持懂吗?像你这样,以后谁敢要你?”
“师父,您看看他!”罗莎库克一跺脚,马上就打起了小报告。
“好了!好了!你们真是一对二冤家,一见面就吵,师父我的耳朵都快被你们吵聋了!”大祭司佯作发怒,不过从她的语气中可听不到什么愤怒的意味,有的只是无尽的溺爱和疼惜。
大祭司都发怒了,那就见好就收吧。两人嘟着嘴,乖乖在大祭司身前站好。
等两人站好,大祭司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假了,我要检查一下你们的功课有没有进步。罗莎的成绩,我很放心。不过,向阳,你……”
柯向阳嘟起了嘴:“师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们这都大半年没见了,您还这么看低我,就太让徒儿我伤心了!”
“贫嘴!”大祭司笑着说道,“那我就考考你,先从历史开始,把本朝开国的历史从头到尾捋一遍吧!”
“啊?”柯向阳有些傻眼了。
罗莎库克在一旁忍不住偷笑起来:“大笨蛋,连自己祖宗的历史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什么“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哈哈!”
柯向阳涨红了脸,无力地挣扎:“谁说我不知道!本朝之创,始于光武王。前朝末年,东王勾结蛮族围攻中央王庭,势如破竹,西王、北王、中央王族尽死于战乱之中。光武王于彩云之南起兵反抗东王……历经……呃……光武王……呃……”
大祭司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罗莎库克忍不住插嘴:“光武王起兵反东,历经“日瓦丁”、“秦涉川”、“烙水”三大战役,费时三十七载而霸业大成,驱蛮族,灭东王,收五境,定九鼎,一统天下,建立南朝。光武王虽是女流,却比那个时代的所有男子加起来都要更加英雄盖世!这么伟大的祖先事迹,你居然都忘了!”
罗莎库克是标准的光武王“小迷妹”,对于柯向阳的遗忘行为十分不满。
“又不是我的祖先,为什么要记得那么多啊!”柯向阳嘟囔了一句,怏怏地低下了头。
罗莎库克白了柯向阳一眼:“哼!若不是光武王为了平衡各方势力,立下誓言,终生不嫁,还会有现在王族什么事啊!说到底,还不是那个时代的男人太没用,撑不起这个天下,这才让光武王这一届女流受这么大的苦!”
“对对对!是我们男人太没用!我想光武王就是因为看不上我们这些没用的男人,这才终身不嫁的吧!宁可成为老处女,也不能委屈了你们这些优秀的女强人下嫁嘛!”柯向阳撇了撇嘴,一转头就看见大祭司那张渐渐布满寒霜的脸。
“师……师父,我可不是在说您啊!”
“咯咯咯咯……”罗莎库克看见柯向阳倒霉,开心地咯咯直笑。
大祭司苦笑着摇了摇头,用食指弹了一下柯向阳的额头:“这次就先饶了你,再有下次,哼哼!”
“师父,我再也不敢了!”柯向阳忙不迭地低头认罪。
不过这个鬼精灵可没有那么乖,他顿了一下,偷偷瞥了一眼大祭司,看她没有追究的意思,胆子渐渐又大了起来:“对了,师父,您不是见过光武王吗,她长什么样子,漂亮吗?还是跟罗莎一样像个假小子?”
相对于光武王的事迹,柯向阳对光武王的容貌更有兴趣。教科书上的光武王就是一副画像,也不知道那些画师是干什么吃的,画的光武王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男人,和传说当中的绝世美人一点儿都不搭边。
“男人,哼哼!”罗莎库克对于柯向阳那龌龊的心思十分不爽,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师父,说嘛!说嘛!”柯向阳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真是够拼的了,连这么腻歪人的撒娇绝技也用出来了。
罗莎库克对柯向阳的这一招最看不顺眼,作势欲呕。
不过大祭司却是很吃这一套。
“你这孩子啊!”大祭司宠溺地摸了摸柯向阳头上的呆毛,“既然你们想听,那我就说吧。”
罗莎库克表面对此不屑一顾,不过从她那微微竖起的耳朵就可以看得出来,现在就算是赶她走,她都不肯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很久很久以前……”
大祭司刚开了一个头就被柯向阳这个不安分的家伙给打断了。
“拜托了,师父!现在没人用这么老套的开头了!”
大祭司不满地瞪了一眼柯向阳。罗莎库克立马会意,蹦出来将正在耍宝的柯向阳一把镇压下去。
“闭嘴!听师父说完!”
柯向阳对罗莎库克一向没辙,被欺负了也不敢还手,只能怏怏坐下装鸵鸟。
将捣乱分子镇压之后,大祭司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彩云国还处于分裂状态。蛮族蠢蠢欲动,西王、北王战败失地,东王图谋不轨,中央王庭想要浑水摸鱼却反而引火烧身,而彩云之南,也就是我们南朝的前身,还处于诸侯割据的战乱之中……”
“师父啊!您这回忆的起点是不是有点略长了?这段历史我们教科书上都有,能不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呃,这回打断大祭司发言的可不是柯向阳,他被镇压过一次之后就没有胆子再作怪了。说话的是罗莎库克,这个大祭司眼中的乖乖女。
柯向阳歪着脑袋看向罗莎库克,嘴角挂起坏坏的笑容。
刚才这顿打可真冤枉!明明连罗莎自己也很在意这些传闻的好不好!没想到罗莎这假小子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也爱打听这些野史趣闻,难道说八卦就是女人的天性,连假小子也不能免俗?
“哎呦!你干什么又打我?”柯向阳忽然发出惨叫,抱着脑袋再次当了一回鸵鸟。
罗莎库克收回拳头,冷哼一声:“哼!看你刚才的坏笑,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这个就当是对你小小的惩戒了!”
“罗莎。”
大祭司轻轻唤了一声罗莎库克的名字,后者立刻低头认错,还附赠甜腻腻的撒娇。
“对不起,师父,罗莎知道错了!师父不要生气好不好?”
“你这孩子……”大祭司溺爱地看着罗莎库克,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师父又在偏袒罗莎,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柯向阳看着罗莎库克一秒变脸的绝技,简直叹为观止!这个假小子的演技真是没话说,她若是去拍电影准能抱一大堆奖杯回来。不清楚她德行的人,还真的会被她那副乖宝宝的模样给骗了!实在是太可恶了!当然,最重要的是,柯向阳想变脸也变不来,最多也就只能做个撒娇,还是会召唤拳头的那种,真是太失败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柯向阳摇头晃脑地叹着气,一转头就见到罗莎库克回过头瞪着他的眼神,浑身打了个冷战,乖乖闭上了嘴,又一次装起了鸵鸟。
罗莎库克满意地点点头,回过神来继续向大祭司撒娇:“师父,接着说嘛!说嘛!说嘛!说嘛……”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我说还不行嘛!”大祭司摇了摇头,脸上充斥着母性的慈爱,伸出手指轻轻在罗莎库克额头上弹了一下,“真是拿你这个小妮子没办法!”
罗莎库克吐了吐舌头,连忙跑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乖乖坐好。
柯向阳……呃……他还在装鸵鸟呢,还是别打扰他了!
“你们想听什么呢?”大祭司也找了个位子坐下,十分随意地问道。
罗莎库克连忙举手:“师父,听说光武王终生不嫁,是为了一个男人,是这样的吗?”
大祭司轻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小妮子,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楠楠……光武王是为了整合彩云界所有势力,一起对抗东王与北蛮的联军,这才当众立誓永不婚嫁。为了确保人人效死,光武王还决定下一任彩云之主要从战功最为卓著的彩云王族中挑选,这才有了现今的南朝王室。”
罗莎库克连忙追问道:“那为什么传闻光武王一直珍藏着一副画着一个男人的画像,据说还是光武王照着记忆自己画出来的。而且根据当年见过画像的侍从留下的记录来看,那个男人也不是光武王的父亲。到底那个男人是谁啊?”
柯向阳将头伸了出来,白了一眼罗莎库克。这个假小子,刚才还对他打听八卦的行为左右看不顺眼,原来跟他也差不了多少。这些野史,一听就知道是下过苦功夫收集的。也真不知道学院里面那么忙,她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搞这些东西?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柯向阳摇了摇头,忽然就看到大祭司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中说不出来的奇怪。
“师父,您别吓我!徒儿我胆子小,禁不起折腾!”柯向阳有些头皮发麻,不安地缩了缩身子。
大祭司哑然失笑,这个滑头的小家伙,和当年那个滑头的大家伙,多像啊!
想起那个男人,大祭司依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要再提那个男人了,他就是一个怕麻烦,没担当,遇到事情就知道缩着脑袋当鸵鸟的混蛋!”
(人间界华夏京城的某个地方,一个刚刚起床吃早午饭的男人忽然被汤呛了一下,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啊?”罗莎库克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柯向阳则是越听越不对劲儿,师父这说的那个男人,跟他的性子倒是好像啊……
“行了!你们在学院呆了半年,吃营养套餐都吃腻了吧?我这里有刚送过来的飞天象翅,烤好了放在后殿,不趁早吃就凉了!我等会儿还要打坐,就别过来烦我了!”大祭司摆摆手,示意话题到此为止,不顾两个孩子的反对,将他们轰出了主殿。
一出神殿,罗莎库克便狠狠给柯向阳来了几拳。
“为什么又打我?”柯向阳十分委屈,有这么个青梅竹马可真是遭罪啊!
罗莎库克却是振振有词,似:“都怪你!要不是你这副德行让师父生气了,我就能知道那个光武王一直在等的男人是谁了!”
柯向阳感到一阵莫名其妙,这怎么也能赖我呢!
罗莎库克似乎总能找到理由欺负柯向阳,并且让他无法反驳。但她每次下手却都给柯向阳留着力气,并没有下死手,或许她只是喜欢欺负柯向阳的这种感觉罢了。
“好了,罗莎,我肚子都饿了,咱们快去吃饭吧!”柯向阳扯开话题的技术还是向大祭司学的,一点创新精神都没有。
“死谗鬼!”罗莎库克嘟囔了一句,快走几步赶上了柯向阳。
两人打打闹闹,渐渐走远……
神殿之中,大祭司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不言不语,好像陷入了沉思之中。
“喂喂,我说怎么一早上起来就这么不顺呢,原来是有人在惦记着我啊!”一个略显懒散的男人声音忽然在大祭司耳边出现,但是不见这声音的主人。
不过大祭司却没有多少吃惊的表现。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个人间守护者不在人间界好好呆着,跑彩云界干什么来了?”
“我这不是感应到有老朋友想我了,这才用千里传音叙叙旧嘛!”
大祭司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嘲讽:“哼!当初要不是你不肯当王,楠楠怎么会被推上那个位子!后来她立誓不嫁,为的就是等你这个衰人回来!哪知道你这么绝情,到了人间界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个男人最受不了这些,立刻讨饶:“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就知道翻那些好久以前的旧帐,你们女人啊……”
“我们女人怎么了?”大祭司柳眉一竖,眼带杀气。
那个男人连一秒都没有犹豫,立马沦陷:“你们这些女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生物,比我们这些肤浅的男人高级一百倍。你们是创世主的宠儿,是万物之灵,是人类进化的终极目标,是……”
“行了行了!别嚎了!吵得我耳朵都快要聋了!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的话我还要打坐。”大祭司又下起了逐客令。
“好好好,说正事儿。你老大这几天醒了,想找个机会聚聚,托我去找你们回来,你和白虎,我已经通知到了,我还得去找青龙呢!”
“嘿,你不早说!”大祭司捏了个法诀,打开一个通道,就要往里钻。
“等等!你会打开两界通道?那么当年为什么没有给我打开,害得我一通好找!”那个男人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大祭司尴尬地笑了笑:“我给忘了。”
“好强大的理由,我竟然无言以对!”
“不是说聚会吗?快点儿吧!我都好久没见大哥了。这老乌龟,每天都在睡觉,打雷都吵不醒。这次好不容易醒了,可不能让他再睡过去!”大祭司不管那个男人的耍宝,径直往空间通道钻去。
一阵白光闪过,神殿归于平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从神殿的一侧墙角中忽然探出了两个小脑袋。
他们面面相觑,满脸的莫名其妙。
“你听懂了吗?”柯向阳挠挠头,低声询问。
罗莎库克摇摇头,同样是一脸迷茫。
他们两个鬼灵精,假装听话离开,其实偷偷摸摸绕后潜入神殿,想要一探究竟。
原以为会有什么大秘密,结果却只见大祭司一个人自言自语,然后撕开空间,自己走了。(千里传音,单体技能,实力不高,不能截获。)
“我早说了不要过来了嘛!怕被师父发现不说,我肚子都饿死了!走吧走吧,吃饭去吧!”罗莎库克又在给自己找借口了。
柯向阳翻了个白眼,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一定要过来看看有什么秘密,现在倒推得一干二净了!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好了吧!我的肚子也饿了,咱们吃饭去吧!”
秘密是听不到了,好在还有美食,他们可不会亏待了自己。
两人出了神殿,渐渐走远,这次是真的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是一个“无”的世界,孤独、冷寂、阴暗,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在这个地方会无限放大。周围是一片寂静,黑得不见五指,犹如深渊一般的压抑感笼罩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当这种让人窒息的感觉即将到达极致的时候……喂,醒醒!该起床了!
柯望虚弱地睁开眼睛,在刚才的那个梦中,他非常压抑,压抑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不过当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确十分压抑!
……
“妈喵!老大,你怎么把我摔地上了啊!”山猫妖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委屈。忠心耿耿却换来无情对待,北风那个吹哟,心里凉飕飕!
柯望怒气上升,破口大骂:“你是山猫,不是猫,卖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也不看看自己那五六十斤的身子有多重,压着人睡会死的!”
山猫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大,您这么长时间不醒,我在您身边等得有点累,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都说卖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柯望刚要不依不饶,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山猫妖立刻很狗腿地爬上床,舔着脸邀功:“老大,您忘了?您走了有一年多了,我一直就守在瘴气外头不敢离开。三天前,您跌跌撞撞从瘴气中走出来,一头栽倒在地上,还是我扶您回来的呢!”
“瘴气……”柯望经过山猫妖的提示,这才想起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他那天从天机阁的空间通道返回人间界时,一时大意,护体仙气也没开,完全没有一丝防备便一头扎进了七色彩云瘴中。这七色彩云瘴在一年前被柯望用“周天星斗小阵”收拾得够惨,眼下仇人见面,那是分外眼红啊!尤其是这个仇人犯二,连“防弹衣”(护体仙气)也没穿,如此大好的报仇机会,它又怎么会错过!
柯望一时不慎,差点就中了招了。虽然他及时用仙力抵御住了瘴气的侵入,可在开头吸入的那一两口瘴气还是让他徘徊在幻境与现实之间,无法自拔。
所幸凭着一身仙力,柯望硬是冲出了七色彩云瘴的范围,不过代价就是他足足昏迷了三天。
想到昏迷三天,柯望这才感觉自己的肚子在向他发出严重抗议。他可不是神仙,餐风饮露便可逍遥度日。这三天里,他水米未进,早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山猫妖可是一个机灵鬼儿,一见柯望的样子便知道他饿了,连忙跳下床跑了出去。
柯望正奇怪间,忽闻外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摔碎了。过了一会儿时间,山猫妖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手里还端着一碗乳白色的肉汤。
“老大,这锅老山参炖野鸡从三天前我就叫我婆娘炖上了,一直等着老大您醒呢!来来来,快尝尝我婆娘的手艺!”
参是千年老林里的老山参,养元补气,鸡是云滇之地特产的野山鸡,细嫩鲜美。两件珍贵的食材经过三天三夜的文火慢炖,人参的精华与鸡肉完全化入汤中,彼此交融,无需多余的繁多调料辅佐,只要洒上少许食盐调味,便可成就一道美味佳肴。
鸡汤上的浮油,不仅遮盖住了鸡汤的香气,还有保温的作用。柯望轻轻吹开这层浮油,一股热气伴随着鸡汤的浓香立刻扑面而来,勾得柯望食指大动。
虽然柯望十分饥饿,不过身为一个老饕,他很清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心急也喝不了热鸡汤。别看这鸡汤没有沸腾,而且是乳白色的冷色调,看起来很好入口的样子。可那只是它的伪装。
几乎每个人都有被鸡汤烫到过的经历,区别只是有的人屡教不改,而有的人被烫过一次之后就学乖了。
正确的做法是用汤勺舀起一勺汤,放到嘴边慢慢吹气,直至汤达到可以入口的程度便可以喝了。不过现在的柯望可没有那个耐心等鸡汤凉下来。身为修真者的他,有更好的办法。
大概没有什么人是一边捏着避火决一边吃饭的吧?能把老祖宗传下来的法术这样用,也不知道该说柯望是充满创造性的天才,还是懒到骨头里的废材了!
而一边的山猫妖看到自家老大那连吃饭方法都与旁人不一样的“英姿”之后,对柯望的畏惧却是又深了一层,这也是柯望始料未及的。
“油而不腻,齿颊留香。山猫,你有个好老婆啊!”柯望将一碗鸡汤都给干了,顿时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百倍,连说话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哪里哪里!我那婆娘干什么都是一塌糊涂,就是这做菜的手艺,在十万大山中,那是顶呱呱的!就连熊老大……熊怪都对我婆娘的做菜手艺赞誉有加,一直想要我婆娘去给他家那十几只挑剔的熊崽子做饭,我都没舍得让她去!老大,您要知道,熊窝可是很危险的,我那婆娘做事毛手毛脚的,万一要是惹得哪只熊崽子生气了,那可就惨了!老大,您知道吗就在刚才,我那婆娘盛汤的时候还摔碎了一个碗……”
嘛,虽然柯望老早就知道山猫妖是一只话痨妖怪,但没想到一说起他那老婆,山猫妖的话痨毛病更加严重了,一大串的家长里短那是随口就来,还不带停顿的。
“山猫,你老婆呢?怎么不出来见见?”柯望连忙打断山猫妖的滔滔不绝,若是让山猫妖就这么讲下去,估计说到明年也说不完。
山猫妖顿时住嘴,过了一会儿才讪讪说道:“老大,我在这儿就可以了,您要见她干嘛?她刚开灵智不久,现在还没到炼体期后期,对您没什么用处的!”
柯望从山猫妖的眼中看出了畏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由得打趣道:“怎么?我是洪水猛兽啊,这么怕我?”
山猫妖连忙跪倒地上,用他那还未化形的爪子合十告饶:“老大,您一年多前给我吃的那毒……那仙丹,到现在还没有解药给我。我可是担惊受怕了一年多,生怕什么时候嗝屁了,我那婆娘带着孩子去改了嫁!您就看在我苦苦等您一年多的份上,将那解药给我吧!”
柯望有些惊愕:“什么仙丹?我怎么会有仙丹?”
山猫妖顿时有些急了:“就是那个黑乎乎,湿淋淋,还带点臭烘烘的药丸子!”
听着山猫妖的形容,柯望总算是回忆起了那个坑了山猫妖一年多的所谓“仙丹”。不过目前这种情况下,柯望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啊!
其实哪有什么“仙丹”啊!那只是柯望当时捕获山猫妖之后,怕他耍什么坏心眼儿,装模作样把身上搓下来的泥丸子当做毒药给山猫妖吃了。充其量就是事后闹一闹肚子,其他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亏的这山猫妖老实,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真是罪过,罪过!
思虑良久的柯望最终还是不忍说出真相,只好换了一种说法:“那个,山猫啊!其实呢,我当时给你的不是什么毒药。它真是仙丹来着!”
柯望又开始忽悠老实妖怪了:“你看你事后是不是拉肚子了?”
山猫妖回想了一下,连忙用力点点头。
“那不就是了!”柯望一拍巴掌,吓了山猫妖一跳,“按我们的说法,这叫洗精伐髓!”
山猫妖歪着脑袋,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小身板,这一年多,也没觉着自己有什么变化啊?而且拉肚子,怎么就成了洗精伐髓了呢?
“这你就不懂了!”柯望拿出了当年忽悠雷显的本事,开始忽悠起来老实本分的可怜妖怪,“你看呢,你的身体里是有杂质的,要让你身体里的杂质排出体外,你才能够通达,修炼起来才能更加顺畅。而最有效的方法呢?嘿!就是拉肚子了!”
山猫妖似懂非懂:“好像有点道理哎!”
得,又给柯望忽悠过去一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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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是拜见,倒不如说是讨要好处。在知道了柯望没有恶意之后,山猫妖也不免打起了小算盘。他们这些山野精怪,想要修炼成仙,探寻大道,跟对老大很重要。
自封神之战结束后,妖怪们的靠山截教倒了,大妖们战死了一批,封神又被天庭淘换了一批,西方教还将剩下的那一批都给打包去了西方极乐世界。妖怪们失去了修行的前辈,顿时陷入迷茫之中,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最好的出路就是自己修炼成仙,开宗立派,自己当老大,不过这个难度嘛,可想而知了!天上的神仙多如牛毛,其中也有一些是由精怪修炼成仙的,不过那都是截教还在时候的事儿了。截教倒了之后就再也没听说有什么妖怪能单靠自己修炼成仙的。
次一点儿的就是成为某些法力高强的人类修真者的宠物,或者是坐骑,等主人成仙之后,他们便可鸡犬升天了。这一类的的代表人物不少,比如说太上老君的青牛,被打包带去西方极乐世界的各位大妖们。不过这也有坏处,若是落在一个有着恶趣味的主人手里,那就呜呼哀哉了!就好像是青毛狮子,原本是妖族中的大佬,一口可吞十万天兵的主儿,没成想落到西方文殊菩萨这个死变态的手里,居然就给骟了啊!青毛狮子心如死灰,天天想着寻死,做神做佛都没什么意思了!
当然,如果想要混吃等死,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随便跟在一只实力强大的妖怪身边,为他摇旗呐喊,端茶递水。老大吃肉,做小的好歹还有口肉汤喝不是!
原本的山猫妖一家就是那混吃等死的典型,跟在熊怪身边,有的吃就吃,有的喝就喝,掰扯手指头数着剩下还有多少年可以活。这日子虽然有些浑浑噩噩,但也还算过得下去。
不过柯望的到来,却又让山猫妖的心思活泛起来了。
他和他老婆已经定性,没得改了。但他们的一双儿女,可还没开始修炼呢!若是让柯望带在身边,将来随他鸡犬升天的话……虽然柯望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不过好像是个好人,应该不会像西方文殊菩萨那么变态吧?
“大猫、二猫,快跪下,拜见主人!”
山猫妖一边说道,一边帮他那一对儿女调整姿势。这两个小家伙还没修炼过,不会像人一样做动作,更别提说话了,连他们的妈都不会呢!
两个小家伙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柯望,他们自出生起便没有离开家过,也不怕生,不知道自家老爸打算将他们“卖”给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怪怪的“山猫”,还很好奇地在打量着他。
人家都“跪下”了,那就应该给点好处啊!莫非,再搓个“仙丹”?
柯望虽然没有节操,但也对那两只小小的萌物下不去手。这两只小小的山猫又萌又软,他又怎么好意思搓泥丸子去给他们吃呢?
都快过年了,就当发红包吧!
柯望肉疼地从乾坤袋中掏出了几件珍贵的材料,这些都是他在彩云界的收获。当初在黄金市,柯望将那些普通一点儿的材料都卖的差不多了,只有这些极品材料没舍得卖,打算哪天开个炉子给自己炼个“十全大补丹”。不过现下这种状况,怕是不拿出点儿干货来就过不去了!
这些材料虽然还没有达到天材地宝那种层次,不过在人间界这个灵气匮乏的地方,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人间界佛修、道修、妖修、鬼修……这些修真者,无论种族流派是什么,通通都跟饿狼似的。从上古到如今,地上能挖的宝贝几乎都被他们给挖光了。如今这世道,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找得着这些宝贝了。
“初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几样不值钱的药材,就当是礼物,给小娃娃补补身体吧!”
柯望很肉痛,但面子上还要装着大方,一通轻描淡写的话语,透露出“那都不是事儿”的装逼感,“高人风范”就是这么来的!
山猫妖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柯望。
囧!柯望一秒破功,几乎立刻就想问出声来。这可都是在外边儿见都见不着的好东西啊!他怎么就不要呢?
“我不要这些东西。”山猫坚定地拒绝道。
柯望定了定神,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山猫妖看着他那一双儿女,眼中充满了柔情:“我知道老大不会在这十万大山中久呆,还请老大将我这一双儿女带在身边。不求老大收他们做什么弟子,只要能在他们修行的路上指点一二,让他们少走几条弯路,山猫就感激不尽了!”
柯望听明白了,这是想让他带孩子呢!
“骨肉分离,你就舍得?”柯望虽然听明白了,但还是有些无法理解。
山猫妖叹了一口气,道:“老大可知道,我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帮助他们修炼?妖族的修炼方法经过这几千年的传承,已经流失得差不多了。现在的妖族,全是靠着本能在修炼,能成功才真是有鬼了!明知道目标在前方,却始终不能到达,这种感觉太痛苦了!若是不能成仙,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启灵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们也像我这样得过且过地过完一生!”
“他们跟我走了,那你呢?”柯望没有再拒绝山猫妖的请求,而是问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不跟我走吗?”
山猫妖的眼中流露出悲伤的情绪,不过在片刻之后又被他强行压下:“老大,我停留在筑基期后期已经有五十多年了,我知道我这一生到这儿也就算是到头了。原本想娶个婆娘,生一窝娃娃,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一生也就这么过了。可是他们现在有更好的前程,我不想耽误他们!再说——”
山猫妖回头看着自己那已是满脸泪水,却苦于修为不够无法说话的老婆,忽然展颜一笑:“我婆娘不能没有我,她脑子不聪明,一直都是稀里糊涂的过日子,经常被其他妖怪欺负。我遇到她的时候,她甚至被一群猴子精耍着玩儿。没有我,她会被其他妖怪欺负,会活不下去的。”
山猫妖的老婆不满地瞪了一眼自家老公,似是在责怪他将自己的黑历史说出来,不过片刻后她又沉浸在他的柔情之中,情不自禁地抱着山猫妖痛哭起来。
事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柯望还能怎么办呢?
于是,就在柯望返回京城的路上,他的怀里就多了两只又萌又软的小山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春节,是华夏民族的传统节日,也是人们在一年之中最为重视的节日。在春节期间,就算是最黑心的老板都不敢不放假。学校更是早早的就放了寒假,让那些被憋了一学期的学生回家过节,好好地疯玩一个多月。大街上满是人流,到处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华夏京城,自然也不例外。
身为华夏最为古老的城市之一,京城不仅仅是华夏数个王朝的都城那么简单。在整个华夏都接受了一遍现代文明的洗礼之后,京城就成为为数不多的还保留着华夏传统痕迹的城市之一。
今儿个是除夕,柯望紧赶慢赶,终于抢在过年之前风尘仆仆地从十万大山赶回到了京城。
当柯望踏上京城的土地之后,所见到的便是一座充满喧嚣的不夜之城。虽然京城在平常的时候就是一座不夜城,但过年时的京城与平时还是有所不同的。
漆黑的夜空中绽放着朵朵烟花,将原本毫无生气的夜色点缀得五彩缤纷。大街小巷到处可见燃放烟花爆竹的大人小孩,大家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之中,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虽说京城近些年来总有人提议要禁放烟花爆竹,不过过年不放点儿这个,总感觉缺了什么。这就跟吃饺子不蘸醋一样,能凑合,但没味儿!
柯望行走于京城的大街上,感受着过年的热闹气氛,原本焦虑的心态也随之放松下来。
忽然,柯望感到自己怀中一阵闹腾,两个小脑袋从柯望怀里探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世界。那是柯望最近刚收的“小弟”,两只又萌又软的小山猫。
嘛,与其说是收“小弟”,倒不如说是带孩子。这两只小山猫现在出生也没多久,连灵智都没有开,相当于两个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小娃娃。柯望那是推辞不了,这才将他们收在身边的。
不过收都收了,还能退回去不成?柯望也就只能客串一下奶爸的角色,帮山猫妖带起了孩子。
柯望摇了摇头,将这两只小脑袋又按回了自己的怀里。现在已经进入京城了,如果被普通人看到他们两个小东西,估计柯望就会被当成拐卖国家保护动物给抓起来的!
两只小家伙“嗷嗷”叫了两声,乖乖的钻了回去。这一路上,他们都非常听话,对柯望也很亲近。相比于其他未开灵智的野兽,这两只小家伙显得有灵性多了。难怪山猫妖舍不得让他们跟着他修炼,有这般灵性,再跟着他学那些残缺不全的妖族功法,的确是有些浪费了!
等回去之后,就帮他们开智吧,柯望这样想着。对于修炼人类法术的妖怪会达到何种地步,他也是很期待的。
终于回到家了,看着那熟悉的房子,以及挂在门口的“万事屋”牌子,柯望不禁有些近家情怯。当初他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他们一定很生气吧?“万事屋”里离了他,应该是一片愁云惨淡,也不知道这一年多,他们该怎么过哟?
现在他回去了,朱儿不会黑化了吧?别看朱儿一直都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但她黑化的时候……啧啧!他可不敢独自面对。
柯望有些患得患失,手搭在门把手上,就是不敢打开大门。
“咯吱——”
就在柯望犹豫间,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柯望一惊,立马跳出老远,会是谁?
是东方玉吗?不会,他进出从来不开门,要走也是穿门而出!
亦或是相图?但以那狗熊的爪子,会开门吗?
那么,是朱儿?
一想到马上要见到朱儿了,柯望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反而有些害怕起来。在这一瞬间,柯望居然脑补出了朱儿举着平底锅出来迎接他的“美好场景”……呃,喜羊羊看多了,有些串场了!
抱着又忐忑又不安的心态,柯望静静地等待着命运时刻的到来。不过这个出来的人,却是大大出乎柯望的预料。
出来的人不是东方玉,也不是相图,更不是朱儿,他是……诶,他是谁来着?
柯望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是很熟悉,又好像不认识。他身上穿了一件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制服,应该是柯望认识的人才对,不过柯望就是对他没什么印象,横竖都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他。莫非是在柯望走了之后进组的?不过看那人一脸的惊讶,应该也是认识柯望的。搞不清楚的柯望直接问道:“那个,你谁啊?怎么会在我家?”
出来的人拎着一袋儿垃圾,看起来是准备扔掉。他开始见到柯望的时候马上愣住了,然后是一脸惊喜,听柯望询问,又变成了满脸的欲哭无泪,抓狂地说道:“前辈,是我啊!我是徐浩!那个被面包差点噎死,然后被您救了的徐浩啊!”
经过这么一提醒,柯望总算在记忆中搜索出来这么一个人儿。当初他从长白山逃出来的时候,是遇到这么一个人,他当时饿极了,还把那人的存粮都给吃了。这把他忘了,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了啊!你怎么在我家?我家里人呢?”寒暄了两句之后,柯望直接进入了正题,并且拿着审视的眼光看着徐浩。灵异调查局的人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相图或者东方玉在什么地方惹事,让他们找上门来了?他这“万事屋”可一屋子都是非人类,虽说大家都是熟人,不过以灵异调查局的尿性,铁定公事公办,他不会这么巧,刚好撞上他们办案了吧?
看出了柯望的警惕,徐浩苦笑着摇摇头:“前辈,朱儿小姐她们都很好,您请放心。而且……”
“你,什么意思?”柯望有种不祥的预感。
“前辈……您不要见怪……未经您的许可……我们……”徐浩有些吞吞吐吐。
“让我进去!”柯望看了看徐浩手里的垃圾袋,脑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急忙撇下徐浩,拉开大门。
“哐啷——”
大门打开了,出现在柯望的景象却让他大为惊讶。
一大群灵异调查局的人围着他那张红木大桌喝酒打牌,什么组都有,特别行动组、刑事侦缉组……甚至连执法组都在。特别行动组副长宋在天躺在他那张专属“懒人椅”上,一边悠闲地抽着烟,一边跟在一旁喝闷酒的刑事侦缉组组长朱子山打嘴仗。特别行动组的组长张灵雪和她的跟班水月则是将朱儿包夹着在沙发上聊着天,三人之间亲亲密密,好得就像是三姐妹一般。相图懒洋洋地躺在地毯上,根本无视了灵异调查局前台狐狸精胡媚的魅惑之术,将她气得够呛。厨房里,死鬼东方玉正在做饭,在一旁打下手的是灵异调查局的情报员耗子精蒋浩……
众人其乐融融,欢度新年,根本没有柯望预想中的愁云惨淡,甚至比他在的时候还要热闹。
“这是怎么回事?”柯望有些懵了。
众人见到柯望回来,也是有些呆愣,一时间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上菜喽!你们快来吃年夜饭喽!这可是我用古法烧制的菜肴,一般人,他可吃不着!你们……”东方玉咋咋呼呼地端着一盘菜肴从厨房里飞出来,抬起头就见到站在门口的柯望,原本的长篇大论也就此住了口。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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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望很郁闷。
在回来的路上,他一直都在脑补回家以后会看到什么场景。是对他的到来热烈欢迎?抑或是责问他的不告而别?就在刚才,柯望还误会“万事屋”一众非人类因为没了自己的庇护,被灵异调查局秋后算账,全军覆没!
当残酷的真相揭开之后……好吧,少年郎,你真的是想太多了啊!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离了谁都可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变成世界末日!
柯望郁闷地喝着酒,看着桌上众人其乐融融,内心中却总觉得不是滋味儿。略微有些中二的柯望,甚至开始怀念幻想中朱儿的平底锅……是该说他贱呢?还是贱呢?还是贱呢?
这桌年夜饭,柯望吃得食不知味,周围的人也好像根本不在意他,自顾自地找人聊天,对他漠不关心,也没人问他失踪的这一年多都去了哪儿,干了些什么事儿,见了些什么人。柯望就好像是一个多余的人,有他就多双筷子,没他的话也不打紧。这个认知直接颠覆了柯望的人生观,让他快要崩溃了!
连朱儿这么乖巧可爱的妹妹,在他不见的这一年多时间里,也被张灵雪和水月这两个坏家伙给带偏了。他都回来这么就了,朱儿除了给他拿过一副碗筷之外,就没搭理过他,自顾自地转头跟张灵雪她们说着悄悄话。柯望内心中更不是滋味儿了,就好像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要跟别人跑了,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柯望放下碗筷,叹了一口气,看看众人没有注意到自己,摇着头独自躲到外头去了。这顿饭太尴尬了,他吃不下,还是到外边儿去吹吹风冷静一下比较好。
柯望走后不多久,众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张灵雪使了一个眼色,耗子精蒋浩立马会意,悄没声的附到大门后,贴着耳朵仔细聆听。
片刻后,蒋浩向众人点点头:“他走远了,第一步计划大成功!”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都憋不住了,集体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张灵雪笑得就像是一只狐狸,还带着点沾沾自喜:“啧啧啧!他这个榆木脑袋,还以为自己被孤立了呢!你们看见了吗?他刚才那副想找人说话,却没人搭理时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那个,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要不,我们还是……”朱儿毕竟是朱儿,一直都是善良乖宝宝形象的她和大家一起捉弄久未归家的哥哥,这让她充满了罪恶感。
“该!谁让他就留了封信,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也是时候让他知道被人抛弃是一种什么滋味儿了!”宋在天打断了朱儿的劝言。他看起来对柯望的怨念颇深,这次的整蛊计划,大半都是出自他的手,不排除公报私仇的可能性。
“对,废柴大叔不仁,就不要怪我们无义了!我们准备了一年多,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东方玉也是这次整蛊计划的起草人之一。平常总被柯望压榨的他自然是乐得见柯望倒霉,当宋在天提出等柯望回来要整一整他的时候,东方玉这个没有节操的家伙几乎就是在瞬间就同意了这个提案,然后马上便兴致勃勃的和宋在天一起制定计划中的各种细节,简直不要太殷勤哦!
“接下来,该“它”登场了吧?柯望这家伙,还真赶了个好时候啊!不用再等一年,年三十赶了回来,正好遇上它!不知道当他见到它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表情呢?啧啧……”胡媚捂起嘴唇,笑得花枝乱颤,一阵波涛汹涌,让在座的男人齐齐咽了口唾沫,“还有,我可是用了青丘之国的面子,费了大功夫才请动那个大家伙的,答应给它的灵石,大家平摊一下啊!上次让那个家伙白等了一个除夕夜,它可是有些不高兴呢!”
“知道了!该给你的,一点儿也不会少!点一点吧!”宋在天把手伸进乾坤袋,捞出一个大袋子扔给胡媚。
胡媚笑着接过袋子,也不清点,径直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没事儿,我信得过你!”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耗子!”宋在天回过头叫了一声蒋浩,“你通知了那家伙没啊?”
蒋浩点点头,伸出手来,在他的掌心,立着一只小小的老鼠。
“它说,它在找东西。它们一族好久没有出来吓人了,那套吓人的装备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不是去年就让它准备了嘛,怎么到现在还没找着?”宋在天有些急了,“它”可是这个整蛊计划里很重要的一环,缺了“它”的话,后边儿的戏就演不下去了。
蒋浩挠挠头,跟他掌心的小老鼠用它们的语言交流了一下,这才无奈地回复道:“它说,去年找到了,过了一年,又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它现在正找着呢,让我们想办法先拖拖。”
“这怎么拖啊?柯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啊!”众人皆是有些抓狂,“能不能跟它说说,让它快点!”
蒋浩十分无奈,只得又跟他掌心的那只小老鼠交流了几句。这一次的交流时间有些长,而且看蒋浩的脸色,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不出所料,交流完毕之后,蒋浩一脸难色地看着众人,缓缓说道:“它说,我们事先没有通知它,本来就是我们的不对。本来现在它是要去碧落海度假的,被我们的临时通知,给改了档期,他现在也很生气来着。他还让我们不要催,总之在今天子时之前,他肯定会来的!”
“这个不靠谱的混蛋!”宋在天拿眼睛瞪着胡媚,“你找来的混蛋,你负责搞定!”
胡媚翻了个白眼:“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们青丘狐族,是跟它们一族交好,但又不是它们的主人,哪儿有资格命令它啊!”
“灵石还我!”宋在天摊开手,直接向胡媚发难。
“它不是说子时会来的嘛!你那么着急干什么?”胡媚连忙摁住了自己的乾坤袋,“进了我的口袋,就是我的!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跟一个弱女子抢东西吗?”
“你可跟弱女子不搭边!”宋在天嘴角抽搐了一下,到底还是放弃了这个跌份儿的做法。
“算了算了!大过年的,以和为贵嘛!”众人摇着头,劝说宋在天。
忽然,蒋浩手中的老鼠跳了起来,飞快地沿着蒋浩的手臂爬上蒋浩的肩膀,附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蒋浩听完后立马精神大振:“他找到装备了,半个时辰后就来。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了!”
众人大喜,四散而走,纷纷开始做着接下来的整蛊计划准备。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柯望在外边儿四处溜达,看着大街上的人们来来往往,成群结队,自己却在这里形单影只,心中愈发不爽。忽然,从他怀中探出了两个小脑袋,是那两只小山猫。他们是感受到了柯望心里的孤单,出来安慰柯望来了。
看着这两只乖巧的萌物,柯望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越来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没人理睬的孤寡老人,只能靠养些猫猫狗狗来寻求自我安慰了。
“我们回去吧,这天儿有点儿冷了。”柯望对怀中的两个小家伙这样说道,也像是在为自己回那个冰冷的家找个借口。
两个小家伙乖巧的点了点头,又钻回到柯望的怀中。他们的小脑袋还不能理解太过复杂的事情,能够感知到柯望的不开心并且予以安慰,就已经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最大努力了。
柯望慢悠悠地又转了回去,晚来风急,这寒冬腊月,的确是有些冷了……
穿过密集的人群,柯望踏上了回家的道路。与刚才的热闹相比,“万事屋”所在的街道显得冷清的许多。原本柯望选择在这里开店,一是因为这里是雷显送的,他不好拒绝,二是因为柯望接待的顾客都是一些非人类,开在闹市区恐怕会被普通人看到,地方越僻静,相应的麻烦也会减少许多。
不过在春节的时候,这里的冷清就很让人难受了。尤其是一想到,回去之后还要面对众人的无视,柯望就更加感觉到郁闷。厌恶归家的情绪在柯望的心中滋生,原先在彩云界中魂牵梦萦,日夜思念的家,如今却让他变得踌躇不前起来。
莫非真是人走茶凉?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实在让人接受不能啊!
柯望走得很慢,就像是要让冷风吹尽心中的烦闷。不过就算他走得再慢,这条路终究还是有走到头的时候。
明亮的灯光下人头攒动,“万事屋”内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没有我这个多余的人碍事,他们一定很开心吧?”柯望自暴自弃地这样想着,索性就站在门外看着星空,等待着饭局散了再进去。
正当柯望看得入神之时,忽然间从“万事屋”内传来了一声尖叫。
是朱儿的叫声!
柯望猛地回头,只见屋内众人一片混乱,透过投射到窗户上的影子可以看见,似乎有一只庞然大物闯进了他的家!
“朱儿!小玉!相图……你们怎么了?”柯望大喊着冲进门内,出现在他眼前的场景却是让他目眦欲裂。
原本欢庆的晚宴,如今已是一片狼藉。桌子被掀翻了,桌上的菜肴洒落一地,混合着鲜血的味道,散发着令人恶心的气息。
在原先大桌的位置,多出来一只长相十分丑陋的怪物,形若狮子,相貌狰狞,独角巨眼,大嘴獠牙,全身青绿,望之使人生惧。看它的样子,居然十分像传说中的恶兽——“年”!
有很多灵异调查局的人都倒在地上,呻吟着,翻滚着,看起来像是与怪物进行了剧烈的搏斗,全身上下都浸透了鲜血,看起来非常可怖。相图变回了巨熊真身,与张灵雪、宋在天他们一起与那只怪物对峙。
柯望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一个人。
他的朱儿不见了!
“小玉!朱儿呢?”柯望想要拉住东方玉,却是拉了一个空,他的手毫无阻碍的穿过了东方玉的身体。东方玉又变回了魂体,而且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黯淡,那是他元气大伤时的样子。
东方玉好像没有力气讲话一般,颤颤巍巍的将手指向被众人围在正中心的那只怪物。
“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柯望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快来救人!朱儿被“年”给吃了,救晚了,被这只“年”给消化了,那就全完了!”张灵雪回头朝着柯望大喊,证实了柯望的猜想。
“这个混蛋!”柯望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几步抢上前去,想都没想,运起一掌就往“年”劈去。
柯望的动作太快,那只“年”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有做出来便受了柯望一掌,整个被打飞出去,“哐啷”一声撞塌了墙壁,依然余势未减,直接在地上摩擦了十五六米这才停下。张灵雪有些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柯望的实力会增长到如此地步。柯望还待下手,“年”忽然长啸一声,化作一阵黑风,飞一般地往人烟稀少的郊区逃去。
柯望见状也不甘落后,立刻飞身前往追击“年”。
“年”与柯望一前一后,都离开了“万事屋”,而留下来的众人看着“年”撞出来的那个大洞,都有些懵逼。这个废柴大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出去的这一年多时间,他都经历了一些什么啊?
众人直到这时才有些后悔刚才没有仔细的问清楚,现在这个玩笑好像有些开过头了,该如何收场才好呢?
就在众人身后,朱儿从另一个小房间里走出来,看着呆愣住的众人以及墙上的大洞,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对!朱儿没事!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整蛊计划之一,包括朱儿的失踪,包括“年”的到来。
原想着他们合伙骗一下柯望,让他着急一下,最后再告诉他真相,顺便庆祝他平安归来。可是柯望的实力却是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之外,他居然单凭自己的力量,就将“年”给打飞了出去!而且还是破墙而出,在地上滑行了十五六米才停下来!
这还是人吗?
计划已经失控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后续的安排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不好!”张灵雪猛然惊醒,“这只“年”要是被那根木头给误杀了的话,不止是我们,整个世界都会遭殃了!”
“年”是群居生物,这只“年”还有它的家人。如果它死了,可以预见,它的家人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害死它的凶手!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运行灵气,各施手段,飞身去追赶柯望。
众人此刻已然没有开始整蛊之时那开玩笑的态度了。眼下的情况,真的是十万火急了,而且还是一不小心就会毁灭世界的那种!
柯望啊柯望,你可千万别冲动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除夕夜的晚上,京城的百姓都在欢度新春佳节之际,在远离人群的京城郊外,却有两个身影正在进行着美利坚大片一般的生死时速。
“年”化作黑云,在前边儿亡命奔逃,红了眼睛的柯望则在其身后穷追不舍。中间伴以各种雷咒、火咒、冰咒……光效骇人,声威震天。若不是这里地处郊区,人烟稀少,估计立马就会引起大骚乱!
灵异调查局那伙人跟在柯望后边儿,一边追赶,一边还要给他们收拾残局,连肠子都悔青了。这倒霉催的,大过年干点儿什么不好,非得给自己找这么一个麻烦!
一年多前,安倍晴明在京城引发的大骚乱还没有平息,无数吃瓜群众都在怀疑政府对国民有所隐瞒。安倍晴明上传到互联网上的视频,还让他们灵异调查局的人都成了新晋网红,到处都是人肉搜索他们的键盘侠,害得他们被政府集体停职,就像只过街老鼠一般躲了一年多。
原想着趁着柯望回来,好好捉弄他一番,也好散散他们憋了一年多的这口恶气。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一年多没见,柯望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前辈哟!您这么猛,怎么也不事先跟我们说一声啊!现在可如何收场才好哟!
柯望可不懂得他后边跟着的一大群人心中的怨念。他的眼中,现在就只有那一团黑云。无论别人怎么伤害他都好,但要是谁敢对他的家人出手,他就要那个王八蛋死无葬身之地!
“年”被柯望追得慌不择路,越逃越偏僻,速度也慢了下来。柯望看准时机,抬手就是一个“寒冰天降”,封死了黑云前进的道路。
“年”一时不慎,一头撞到柯望造出来的寒冰路障上,直接将原形都给撞了出来。
“你这个混蛋!把我的朱儿还给我!”柯望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双手持诀,密咒连发,无数道寒冰自天上降下,将“年”前后左右的道路都给封得严严实实,直接将它关进了这座由寒冰所组成的监狱之中。
“年”眼看无法逃脱,索性转身向着柯望发出一声怒吼,独角开始延长,化为锋利的刀刃,朝柯望直冲过去。
“来的好!”
柯望大喝一声,抛下符咒,直接上手,一把揪住了“年”的独角。然后他也不用仙力,仅仅凭借自身的力量,一个转身就将横冲直撞的“年”给掀翻了!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年”那硕大的身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将这附近的区域都带得震动起来。全靠现在是过年,家家户户都在燃放烟花爆竹,这才将这声巨响给压了下去。
“年”这一摔,可摔得够呛,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愣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柯望的眼中闪过一抹冷芒,仙气贯注于掌间,以手作刀,就要将这为祸人间的恶兽开膛破肚!
正在这时,张灵雪终于带着灵异调查局的那帮人赶到了现场。
“刀下留人!”
张灵雪一声疾呼,连忙掷出一个傀儡娃娃,挡在“年”的身前。
傀儡娃娃瞬间变大,然后……被柯望一刀两断!
不过也亏得傀儡娃娃的自我牺牲,“年”趁着这个空档,在地上连滚带爬,总算是脱离了柯望的攻击范围。
“你们……要……干什么?”柯望一击不中,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就如同转世的魔神一般,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众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原本的气场顿时泄了个干净,都有些害怕,不敢与柯望直视。
“年”见到救星来了,也不顾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忙不迭地向他们奔逃过来。
“孽畜敢尔!”柯望不知“年”与张灵雪他们都是一伙儿的,还以为“年”是想要伤害他们。他马上挡在众人面前,厉声大喝,手上又运起了仙力,就要将其毙于掌下!
“年”刚刚才吃过大亏,哪里还敢硬接柯望的攻击,连忙一个转身,向后躲避。可是柯望是含怒出手,志在必得,又怎能容得“年”再度躲开?
手刀毫无阻碍地劈在了“年”的身上,“砰”的一下将“年”击出老远。所幸“年”躲闪及时,没有被击中要害,不过它所受到的伤害,那可是实打实的。
众人见状纷纷大惊失色,生怕柯望在愤怒之下真的杀了“年”,连忙上前将柯望拦住。
“你们……从刚才……开始……就在……干什么?”柯望目前的状态十分不对头,通俗点说,那就是杀红眼了!
众人缩缩脑袋,都有些害怕,不敢将真实情况告诉柯望。
“让开!”柯望双手运气,向众人袭来。他现在的脑子不太清楚,十分的简单暴力,谁要阻止他,谁就是他的敌人!
众人无奈,只好布下阵势,与柯望游斗,苦苦支撑。也不知道柯望这一年多来都经历了一些什么事情,居然变得那么厉害了。
以前的柯望还可以说是一个“冒牌高人”,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货色,靠着几手诡异的法术和高到离谱的境界招摇撞骗。灵异调查局的人经过和柯望的长时间相处也隐隐有些察觉到柯望的真实水平,这才敢设局跟柯望开玩笑。
可是如今的柯望,却与众人先前印象中的那个废材大叔完全不一样了。不只是境界高深,如今就连他的法力也跟上了他的境界,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灵异调查局众人与“年”联手应对柯望的进攻,依然显得有些吃力,并且逐渐有崩溃的趋向。
“年”最先承受不住柯望的压力,跌跌撞撞的就要抽身离开。
柯望剑眉一竖,厉声喝道:“休想逃!”抬手就是一道掌心雷,蓄势待发。
“哥哥!”
就在这时,朱儿终于从后方赶了过来,如飞鸟投林,一下子就从后方抱住了柯望。
柯望错愕地停下了手,眼中的杀意快速消退,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朱儿,满脸的不可思议。
“朱儿,你没死啊?”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朱儿哭着向柯望道歉,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泪水,看得人心都碎了。
柯望是个聪明人,当他恢复了冷静之后,马上就从现场的状况中分析出了事情的始末。
“张——灵——雪!”柯望大吼一声,马上看向了灵异调查局那帮人的方向。
“完蛋了!”张灵雪心中哀叹,尴尬地收回了正在落跑中的脚。
出于自我保护,张灵雪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立刻就将队友给卖了:“不关我的事儿!都是东方玉一手策划的!”
柯望转头望向东方玉,眼神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东方玉哪里肯独自背这么大一个黑锅,对他来说,卖队友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只是副策划,主策划是宋在天!”
“我只是出出主意,“年”是胡媚找的。”
“那不是你们叫我找,我才找的嘛!大家都有份,现在怎么全赖我头上了!”
“我只是倒个垃圾,其他什么也没干啊!”
……
好嘛!众人七嘴八舌,一下子就将自己同伙的“罪行”供认得一清二楚,连审讯都用不着了。
柯望看着这些逗比,不知怎的,心情忽然就变得好多了,脸上也挂起了开心的笑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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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间的主人柯望倒是对这些并不在意,反正有雷显这个冤大头在,明天让他运点儿材料再装修一通就好了。
柯望只是有些可惜那桌撒了一地的年夜饭。刚才他只是喝了点酒便出门散心了,根本没有吃饱。经过“年”的这么一闹腾,他肚子里的食物都消化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在“咕咕”抗议呢!
“我说……”柯望刚开了一个头,众人便是一惊。
东方玉这个没节操的家伙立马就化身成了狗腿子:“废……老大!我都说了让他们别玩那么大的,但是他们都不听我的,我也没有办法,您可别算在我的头上啊!”
切!明明闹腾得最欢实的就是你这个混蛋了!
众人都在心中疯狂吐槽,不过他们还算是有点节操,没有像东方玉一样迫不及待的撇清自己。
“那什么,开个玩笑,娱乐身心嘛!笑笑就过去了,不要计较那些细节!”张灵雪打了一个哈哈,出来调停。
众人见有人领头了,纷纷鼓噪起来。
“对啊!开个玩笑嘛!何必当真呢?”
“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大家都不想的嘛!”
“前辈您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们这些小辈计较的吧?”
“我真的只是倒个垃圾而已。前辈,您要信我啊!”
……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柯望摇了摇头,接着将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我是说,还有吃的吗?我饿了!”
众人如释重负,东方玉这个狗腿子立马就跳了出来,连声道:“有有有,我特意做了两桌,就是留着庆祝你回来的!我这就去给你端啊!”
东方玉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往厨房方向移动,不一会儿便钻进了厨房,脱离了众人的视线。
这个老滑头!
众人皆在心中狠狠地骂了东方玉一句。这“主犯”都落跑了,他们这些“从犯”该怎么面对柯望的怒火哟?
“你们……”柯望又开始说话了。
众人的心马上又提到了嗓子眼儿,接下来就是秋后算账了吧?不知道柯望会怎么惩罚他们呢?
柯望看着众人一惊一乍的样子,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就你们这个老鼠胆儿也敢来撩骚老猫,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众人见柯望神色不善,一时间人人自危,都在想办法怎么混过去。东方玉已经借着端菜的由头跑了,要不他们也学学?
“一大桌子菜,东方玉一个人能端完吗?我去帮帮他吧!”当下便有人抢先这样说着,躲进了厨房。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响应。
“我也去!”
“我也去!”
“我也去!”
……
一下子就有十几个“勤快”的小子自告奋勇,争先恐后地涌入厨房去帮忙。
其余的人不是不想跟着进去,不过他们的脑子和手脚都慢了一步,再想闪人,厨房已经塞不下了!
柯望好整以暇的看着这群活宝作怪,不知不觉间,嘴角挂起了一抹轻笑。
张灵雪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柯望嘴角的笑容,心情立马就松弛下来。
“柯望,你……不生气啊?”张灵雪有些弱弱地问道。
众人愕然,顺着张灵雪的话头也跟着发现了柯望的态度。他似乎真不怎么生气,还在笑呢!
“我从来没说过我生气啊?你们自己心虚,怪得了谁?”柯望见众人反应过来了,摊摊手,貌似无奈地说道。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个别精神紧张的甚至都快虚脱了。
你不生气就早说嘛!摆出一副冷脸,害得我们提心吊胆的,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呢!
先前躲进厨房的那一票人,其实都贴在厨房的门后暗中观察,一见危机解除,这帮没节操的家伙立刻跳出来捡桃子了。
“来来来,吃饭了,吃饭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
留在外头的众人集体翻了个白眼,这帮没义气的家伙,见势不妙,跑得最快,现在危机解除,又跳出来刷存在感了,真是……太不要脸了!
不过他们不要脸归不要脸,说的话还是没错的。他们为了整蛊柯望,刚才也没好好吃饭,这么折腾了一晚上,他们也都饿了。
民以食为天,意思就是不吃饱,什么事儿都干不了!
众人又是一窝蜂似的挤向了饭桌,在柯望的带头下开始吃饭。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除了某个不太和谐的小插曲。
柯望看了看身边正在胡吃海塞着的“年”,又看了看周围镇定自若其实心里发慌的众人,终于忍不住指着“年”问道:“它怎么还没走?”
“年”没有停下进食的动作,不过它还算是给点面子,冲着柯望吼了两声,作为回应。
“呃,谁给翻译一下?”“年”没有用灵力直接转化语言,柯望眨巴着眼睛,完全听不懂啊!
众人一致把头转向狐狸精胡媚,“年”是她找来的,他们这些人里,就她会“年”的语言。
胡媚正在跟一只烧鸡较劲儿,忽然就成了众矢之的,一时间无比尴尬。她略有些不满地放下手中的烧鸡,拿起手巾擦了擦手,尽力挽回已经崩坏得差不多的形象。
“狐狸,给翻译一下吧!”众人对胡媚的行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对她尽力展现出来的魅惑视而不见。
胡媚对众人的无视十分不满,但也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当即没好气地回答道:“它说,它的那根独角是它回“山海界”的钥匙,刚才被人用雷给劈出了一个缺口。修复的话,怕是要一年的时间。在角长好之前,它回不去了。所以……”
“所以它就准备赖在这儿混吃混喝了是吗?”柯望大喊大叫起来。
胡媚耸了耸肩膀:“恐怕就是这样。”
柯望眼角抽搐,差点就要国骂“三字经”了。难怪这只恶兽现在这么老实,原以为是自己将它打服了,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等着他呢!
这位大爷在大年三十晚上跑到他家里来闹腾,险些将他的家给拆了!不让报复不说,临末了还得好吃好喝伺候它一年?真是岂有此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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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它们一族,就是被紫微大帝驱逐入“山海界”的,在人间界要是露面的话,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也亏得胡媚的面子够大,为了整蛊柯望,愣是将一只幼年的“年”给忽悠到了人间界。
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年”的独角受伤,回不了“山海界”,就这么赖上了柯望。
这属于不可抗拒因素,不会因为当事人的主观意识而发生改变……通俗点讲,那就是你怎么反对都没用,还不如老实接受,省点力气!
嘛,有句话说的好,生活就像(和谐),当你无力反抗时,就闭上眼,躺下来好好享受吧!
哪怕现在柯望感觉就像是吃了(米田共),他也得把这想象这是山珍海味,起码可以让自己开心一点儿。
不过居然给他找了这么一个麻烦,这群作死的逗比也别想好过!柯望的心眼儿可比针尖儿大不了多少,可以预见,以后他们的日子会非常“精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谈谈正事儿了!
“我不在的一年多,都发生什么事儿了?”
之前柯望回来的时候,光顾着顾影自怜,感慨物是人非,都忘了指出不对劲儿。现在得了空当,这才发现聚在他家的人员组成,好像有些问题。
“对了,你们怎么凑一块儿了?我记得你们好像不太对付的吧?”柯望看了看灵异调查局的特别行动组副长宋在天和刑事侦缉组组长朱子山,十分好奇他们之间的故事。
这两个平时一见面就吵的家伙,现在居然十分平静的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吃着年夜饭。换做是在一年多之前说出来,谁会相信?
宋在天与朱子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喊道。
“谁跟这家伙凑一块儿了?”X2
只是问个话而已,要不要那么大反应啊?真是惹不起啊惹不起!
“是是是!你们没在一起,算我说错话了!”面对两人的愤怒,柯望也只能连忙道歉。
不过道歉归道歉,问题出来了,总要给个答案的嘛!
宋在天和朱子山显然都是一副不想搭理对方的态度。关键时刻,还是张灵雪站出来,向柯望解释了来龙去脉。不过她这一开场就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是什么鬼?
“灵异调查局已经没了!”
“什么?”这回轮到柯望大惊失色了。
张灵雪叹了一口气道:“一年多前,安倍晴明大闹京城之后,我们的局长就被软禁了,说是要进行内部调查。原以为我们参加“东瀛大战”,可以将功折罪。可当我们回到京城之后,却收到了上头要我们“停职留薪,集体无限期休假”的命令。原来是网络上忽然出现了大量我们与东瀛人战斗的视频,上面的那群大佬害怕国民恐慌,所以才想把我们都排挤出政府。”
“上面的那群大佬都是脑子进水了吗?”柯望忍不住破口大骂,“别人来华夏捣乱,那属于不可抗拒因素,怎么能怪到你们头上呢?为了网络上那些“键盘侠”的一点言论,就不办事儿了吗?没有你们灵异调查局,那些潜伏在人类社会的妖魔鬼怪出来闹事的话,又该谁来管呢?”
朱子山一脸愤愤地插嘴道:“还不是韩铭那一帮人,仗着家族里的势力,一直煽风点火。我们的资料在网络上流传得这么广,他们在背后可没少出力!现在他们可是抖起来了,政府又成立了一个新部门,叫什么“龙组”的,来替代我们。那龙组组长,就是韩铭!”
“龙组?韩铭?”柯望嘴里念叨着,心中却是涌现出一股奇妙的滑稽感。他对那个嚣张跋扈,好似毒蛇一般的阴险男子,自然是印象颇深。
当初在“神秘俱乐部”的时候,他与韩铭也算是交过手了。韩铭的实力不弱,但要说跟宋在天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更不用说张灵雪、令狐月、陈援朝这一帮大佬了。用龙组来取代灵异调查局,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排除异己。在韩铭的背后,肯定还有一只巨大的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究竟会是谁呢?
“对了,令狐月呢?灵异调查局被裁撤了,她有什么反应?”柯望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在座的人之中,少了这一位大佬。
在座众人闻言皆是有些不好意思,张灵雪叹了一口气,道:“令狐姐醉心研究,一直都在京郊据点做实验,鲜有出来。而且她和局长感情很深,我们怕她知道这件事后,惹出什么意外,就一直没敢告诉她真相。”
“纸是包不住火的,等她知道了,你们该怎么办?照着她那性格,指挥机器人军团强攻新华门这种事,她不是做不出来的!”柯望对政府的过河拆桥行为也是有些反感,巴不得令狐月大闹一番。
“只能瞒一时算一时了……”张灵雪却是不想再出什么乱子了,他们的局长到现在还被关着,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若是现在再闹起来,灵异调查局就真成历史了!
“不说我们了,前辈,说说你吧,你好像跟一年前不太一样了,忽然变得厉害了许多。当初你说要去找什么“彩云之南”,找到了吗?”张灵雪岔开话题,将话头引向了柯望。
柯望知道张灵雪的心思,不过他也很想将自己的经历分享给众人知道,当下便顺着张灵雪的话头把自己这一年多以来遭遇的种种事情都说与众人听了。
众人无不惊叹于柯望遭遇之离奇,一时间都忘了追究柯望的不告而别。
柯望一边向众人讲述,一边也是在给自己的这些日子做个总结。虽然还有很多遗憾,不过这一年多来,他的收获也是颇为丰盛。
“玉二爷”、“书三爷”这两位爷就不说了,他的身体经过“雷大爷”半渡劫式的改造之后,也无限趋近于仙体。最让他奇怪的是,在离开彩云界之后,他的功德莫名其妙的涨了一大截,直接就将他冲到了元婴后期,只要再往前推一步,就可以直接飞升了!这个外挂开得有点猛,而且还很诡异,连柯望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有总比没有好,白送的经验,谁不喜欢呢?柯望也就这么认了。
(其实这些功德是彩云界的王道气运。柯望不与柯楠争王位,保住了彩云界之后数百年的和平,王道气运为了感谢柯望,这才分出一部分化为功德赠与柯望。若是柯望决定留下来当王,那估计就不会是如今这个结果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众人一直闹腾到第二天天快亮了这才醉醺醺的睡去。
“万事屋”内一片狼藉,到处是众人丢弃的酒瓶以及吃剩下的残羹冷炙。原本负责收拾处理这些垃圾的朱儿,这时也已经喝醉了,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昨儿个晚上,灵异调查局的那帮混蛋不停地给柯望灌酒,朱儿心疼哥哥,出面挡了几杯,结果柯望没有倒下,反而是从没喝过酒的她率先支撑不住了。柯望更心疼妹妹,为了给朱儿报仇,他愣是将那些灌倒朱儿的“罪魁祸首”一个个给挑战过去。这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过后,灵异调查局成员全体“阵亡”,不过代价就是柯望自己也醉的不省人事了。
酒可不是个好东西,少喝点有益身心,喝多了就容易上头,个别酒品差的甚至还会发酒疯!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只有喝醉之后的人才能干得出来!
如果按照一些恶俗中的情节,接下来柯望应该就会发生酒后乱性,然后在迷迷糊糊中跟张灵雪、朱儿等人大被同眠,直到第二天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真是禽兽”,为了不做不负责任的“禽兽不如”,只好不情不愿,半推半就的开后宫了……醒醒吧,这种好事儿怎么会落到我们的主角头上呢?
大被同眠是不用想了,大粪同眠倒是有几分可能性的!
柯望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抱着疼痛欲裂的脑袋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昨儿个晚上居然躺在自家的厕所的地上睡了一夜!幸好昨儿个晚上没人进来方便过,要不然还不得把他给熏死!
普通人喝完酒之后的宿醉,那是十分难受的。脑子糊里糊涂的,什么事儿都别想干了。柯望扶着脑袋,打算出去找点醒酒汤喝喝,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那副邋遢的模样,头发冒油,面容枯槁,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别提有多难看了。柯望低下头一闻,嗬,那个味儿大的哟!得,先洗洗吧,就这儿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大街上的乞丐,这大年初一的,不拾掇拾掇,怎么出去见人啊?
柯望轻轻打了个响指,一团水球迅速在他的头顶凝聚,然后猛地爆裂,淋了柯望一身都是水。这个天气,喝完酒之后洗个冷水澡……怎一个“爽”字了得!
洗了个冷水澡,柯望立马就清醒多了,微一运功,将身上的水分蒸发掉,收拾停当,拉开厕所的门就打算出去。
刚一出门,柯望就乐了。他原先的样子已经算是够狼狈的了,可这满屋子的人,那模样比他先前还磕碜。
相图和“年”这两个兽形态的家伙昨儿个晚上没喝过酒,倒也安稳,不过那些人形态的家伙就不一样了。
宋在天和朱子山这一对儿相爱相杀的“好基友”,这下真成基友了,两人腻腻乎乎的抱在一起,那个画面简直不忍直视。幸好他俩都穿着衣服,要不然还真得怀疑昨儿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
东方玉这个鬼王可真给他们鬼界的人丢脸,都是灵体了,闻几口酒香居然还会醉。所幸他还懂得找个好位子,现在正抱着个酒瓶子窝在温暖的地毯里呼呼大睡呢!
相比起那些男人,女人们显然要斯文多了。张灵雪、水月、胡媚她们几个的衣服都没乱,睡的地儿也够暖和,醉倒的姿态看起来就跟平时睡觉一样,很文静,很温柔。当然如果能把她们旁边那一坨一坨的呕吐物给清理一下就更好了!
当头儿的都是这副德行了,其他的人自然也没好多少。一个个都是蓬头垢面,四仰八叉,呼呼大睡,如果拍成照片,那每一张都是一份大大的黑历史啊!
就是可怜了他的朱儿哟,跟这群不靠谱的家伙拼酒,不止是头一个倒下去,位置还十分不好,在地上也就算了,地毯都被东方玉那个缺德的家伙给拉走了!看朱儿蜷缩着身子挤在一个角落里,真是越看越可怜哟!
柯望急忙跑过去,抱起朱儿就往她的房间走去。虽说朱儿是朱果化形,不会得感冒,但她这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啊!那帮牲口,简直不是人,居然连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都不放过。他的朱儿可从没喝过酒,这一下醉得迷糊了,可如何是好哟!
当然在路过东方玉旁边的时候,柯望还不忘记狠狠踩他一脚,为朱儿出出气,谁让他抢朱儿地毯!不过东方玉的“物理免疫”这个被动技能一直都开着,柯望这一脚完全没起到作用。东方玉翻了个身子,又继续去睡了,把柯望气得够呛!
在将朱儿送回到床上睡觉之后,柯望回到大厅,看着这些将他家搞得一塌糊涂的家伙,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来而不往非礼也,身为朋友,很有义务帮他们清醒一下。要过年了,沐浴一下,洗一洗上一年的霉运,也算尽到朋友之谊了。所以……
“啪唧!”
“啪唧!”
“啪唧!”
“啪唧!”
……
屋内众人睡得正香,忽然就遭受到了来自上空的暴击。
数十个水球在柯望的弹指之间迅速凝聚,然后猛然炸裂,冰凉刺骨的冷水将众人的身体浸透,一下子就让众人清醒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
“冷死了!冷死了!冷死了……”
“阿阿……阿嚏!”
……
这个效果,让柯望十分满意。嘿,让你们昨儿个晚上灌我这么多酒,不给你们一些教训,真当我好欺负啊!
嘛,有时候,柯望就是那么幼稚。
这水里附加了柯望的灵力,所以对魂体的东方玉也是有效的。
屋内众人一个不落,都被柯望这一下幼稚的攻击给整醒了。好在众人都不是普通人,就开始的时候冷那么一下,微一运功,蒸发了身上的水分之后,都清爽多了。
清醒过来的众人立刻就去寻找罪魁祸首。不过柯望那么鸡贼的人,怎么会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待讨伐呢,早就落跑了!
众人喧哗着,四处寻找柯望的踪影。
新的一年,就在众人的吵吵闹闹中开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新的一年,正月里照例是要拜年的。
上一年,柯望人在彩云界,错过了拜年的日子。再上一年,柯望还没有遇到如今的这一帮朋友,想拜年也找不到人。细算起来,柯望出山那么久了,居然还没有过过一次像样的春节!
这次时机正好,大家伙儿也都有空。柯望将怀里的那两个小家伙安顿好,把从彩云界带回来的东西分一分,装进盒子里当作礼品,挨家挨户的去拜年了。
灵异调查局的那一帮人昨儿个晚上才从柯望的“万事屋”里出来,拜年倒也不急在一时。
相比起他们,有一位老朋友,柯望已经很久没见了。
在京城有几个非常著名的别墅区,动辄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那种,一般人别说住了,看都看不着!有些人还编了几个段子,像是紫玉山庄非富则贵,贡院六号天子脚下,香山艺墅皇亲国戚,玫瑰园里住个皇帝……当然,这都只是明面上的好地方,要跟真正有钱有势的人住的地方比起来,还是差上不少的。不过能买下这里的房子,足可说明这个人在世俗界已经算是混的不赖了!
柯望这回要前去拜年的人,就住在非富则贵的紫玉山庄里。之前都是他亲自到柯望的“万事屋”里来找柯望帮忙,柯望倒是从没去过他家,也没问过他的电话号码。幸好临来之前,柯望特意问了朱儿,将他的详细地址给要来了。要不然,柯望又得迷路了!
说到这里,大家有可能也已经猜出来了。不错,柯望来找的,就是雷显。
雷显是柯望下山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也算是柯望融入现代社会的引路人。在柯望开始重修的那段艰苦日子里,是雷显在不遗余力的帮助着他,这才让他能够熬过去。虽然雷显的目的并不怎么单纯,但他对柯望的帮助那是相当巨大的。
而且说起来“万事屋”还是雷显的产业,无缘无故将“万事屋”的墙壁给推出了一个大洞,于情于理都应该跟他说一声。当然,最重要的是,装修的事情,柯望还要麻烦雷显去办,或者说,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吧!
柯望事先没有打过电话,也不知道雷显有没有在家。不过按照雷显的说法,他在京城打拼十多年了,一直没回过老家,估计今年他也回不去了。
等价交换,要得到回报,就必须先要付出代价。雷显对这一点看得很清楚,并且也乐于遵守规则。为了得到想要的钱与权,付出一些所谓的自由,对雷显来说,是一笔十分合算的交易。而且他的父母一早就已经去世了,他又没有娶妻,老家除了几个经常到他家打秋风的亲戚之外,就没有别的人了。回不回去,真的不是那么重要了。
柯望这次非常好运的没有迷路,十分顺畅的就来到了紫玉山庄外边。不过就在他要进去的时候,却被一个保安给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不是业主,这儿不让进!”
柯望有些惊讶,他居住的地方没有保安,以前出门办事到豪宅小区去都有业主陪着,保安也不敢阻拦。所以他从来没有试过被人拦下的滋味儿。如今这一遭,倒也算是新鲜!
本来柯望直接联系雷显,然后就可以进去了。不过柯望没有雷显家里的电话,一时之间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来意,居然就这么僵住了!
眼前这保安,那真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无论柯望怎么解释,他就是不肯放行,咬定一点,不是业主,也没经过业主同意的外人,不让进门!
好嘛!柯望一个元婴期后期的修真者,居然被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给拦下了,说出去丢死人哟!
若不是碍于《灵规》,恐怕柯望就直接施展法术,硬闯进去了。不过现在,他也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被拦下之后干瞪眼了。
柯望讪讪地回身,在紫玉山庄外围游荡,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出入口能进。可没想到这保安也太尽职了,一直死死盯着柯望,摆明了搞针对。
正当柯望一筹莫展之际,嘿!又来了一熟人,算是解了柯望的窘境。
一辆挂着“京V”打头的牌照,经过改装之后变得又酷又帅,就好像美利坚大片《蝙蝠侠》中的蝙蝠战车一样的兰博基尼跑车在柯望的身边缓缓停下,从上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废柴大叔!”
这么熟悉的称号,据柯望所知,在京城会这么叫他的除了东方玉那个千年老正太之外,就只有……
一席哥特式的黑色大衣,头发经过烫染后变成乱糟糟的红发,眼角还涂着厚厚的眼影,配合紫黑色的唇膏,怎么看都显得有些怪异。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这身打扮也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若非身上的气息未曾改变,柯望还真认不出来了。
这么一个古怪的哥特萝莉,居然就是许久不见的京城一霸——胡兰兰!
柯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才一年多不见,当初那个虽然刁蛮任性但是颜值爆表的大小姐,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胡兰兰却是不知道柯望心里的吐槽,从她那辆又酷又帅的跑车上下来之后,蹦蹦跳跳的窜到柯望身边,也就是这跑动的动作,还保留着当初她的一些样子。
“废柴大叔,好久不见啊!”胡兰兰打量了一番柯望,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废柴大叔,你也太LOW了吧!都什么时代了,还穿得那么随便,难怪会被人给拦住不让进哟!”
随……随便?柯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呃……出来的时候着急了一些,顺手就套了一件没有牌子的棉大衣,看着的确是不怎么像有钱人。当然,柯望本身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不过,让一个在新年里穿哥特风格衣服的萝莉指着鼻子说自己穿着随便,怎么看都有些古怪的样子。
柯望揉了揉脑袋,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大年初一,你不在家呆着,穿成这样跑出来很危险的!”
胡兰兰嘴角露出几分不屑的冷笑:“哼!反正也没人在乎我!我穿成什么样子?跑去哪里了?他们才不会理睬呢!”
好吧,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这小妮子在家里受什么委屈了,现在正闹脾气呢!得,清官难断家务事,他还是不要掺乎进去比较好!
“对了,你不是要进去吗?上车,我带你进去!”胡兰兰这时想起了柯望的窘境,笑着发出邀请。
虽然柯望很想进去,不过他看着那辆“蝙蝠战车”,显得有些犹豫:“那什么,你好像还没到拿驾照的年龄吧?”
“嘿!看见这车牌了吗?为了挂这牌子,我的战车还被打了几个洞!就我开在路上,哪个交警敢拦啊?”胡兰兰大大咧咧的指着车上的“京V”打头的牌照,一点儿也没有无照驾驶等于犯法的羞愧感。
这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特权阶级啊!
“废柴大叔,你上不上来?不上来我可走了啊!”胡兰兰又一次提出邀请,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等等!我坐!”
嘛,在便利的欲望面前,柯望的原则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下限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在胡兰兰的帮助下,柯望顺利的进入了紫玉山庄。那个阻拦柯望的保安看着柯望坐在“蝙蝠战车”上,缓缓开过他的身边,气得牙根直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人在京城混,要有点儿眼力见儿。敢在京城的地界儿上开这种改装豪车,还没有被抓的,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更何况那车牌就已经说明一切了。他这个小人物,哪儿敢拦啊?
坐上“蝙蝠战车”的柯望显得很兴奋,他好奇地打量着车中的一切,
“怎么样,这车酷吧?国内根本没有改装的地方,我可是花了大功夫才将它从美利坚偷渡过来的!先别急着办事儿了,我带你去兜兜风吧!”胡兰兰一边开车,一边志得意满地向柯望胡咧咧。
柯望翻了个白眼,再次对胡兰兰无视法律的犯罪行为感到无语。这些该死的特权阶级,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对了,你怎么会路过这里?”柯望对此感到奇怪。
“我就住这儿啊!”胡兰兰的态度十分随意,“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搬出来快一年了!”
柯望看了看胡兰兰绝对会引起家人讨伐的叛逆穿着,摇了摇头:“看得出来,你很久没回过家了。”
“哼!家这种地方,不过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大人禁锢孩子自由的地方,我才不回去呢!我……啊!”
胡兰兰的车技不算好,可以看出她也是刚刚开车没有多久,虽然装出一副“老司机”的模样,但她却开得很慢,而且在一些转弯的地方还不太熟练,必须全神贯注地去开车,刚才说话的时候,就差点撞上路边的行道树。这让她的抱怨也都咽了下去,专心开车。
为了安全起见,柯望闭上了嘴,不再去撩拨胡兰兰,转而打量起了车内的环境。
在打量的过程中,柯望惊奇地发现了在车的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按钮。
莫非这车和原版电影里的“蝙蝠战车”一样,装了许多黑科技?不会吧!哪怕胡兰兰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于这样吧……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柯望随手按下了一个黄色的按钮,“蝙蝠战车”内开始冒出了一股热气。哦,是空调。
柯望再试,又按下了一个紫色按钮。下一刻,“蝙蝠战车”的车顶向后打开,迅速化身为敞篷车。
哦,这是用来打开车顶的,冷风灌进来了,好冷,还是关上吧。
“胡大小姐,车顶怎么关啊?”
胡兰兰正在开车,无暇顾及柯望,随口说道:“就是开顶下面的绿色按钮。”
忽然,她又意思到了什么,转过头焦急地说道:“千万不要按到旁边的红色按钮,那是……”
柯望原本还不知道,经过胡兰兰的一番提醒,鬼使神差的就将手放到了那个红色按钮上。
“你说什么?”柯望问道。车顶没关,冷风呼呼地吹进来,说话的声音也听不清了。
胡兰兰瞥了一下,大惊失色,连忙一个急刹车,高声喊道:“废材大叔,不要按下去!”
不过却已经晚了,那个急刹车,带动了柯望的手指,“噗呲”一声按了下去。
胡兰兰原本就被化妆品涂白的小脸蛋在霎那间变得更加煞白,来不及解释,直接解开安全带,一下子就从弹开的车顶窜了出去。
柯望有些慌了,不知道胡兰兰在搞些什么东西,急忙用样学样也跟着窜了出去。
片刻之后,那辆“蝙蝠战车”就在两人眼前,自燃了……燃了……了……
柯望目瞪口呆,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这玩样儿居然是个“自燃按钮”啊!
胡兰兰看着她的爱车欲哭无泪,转头又看见还在呆愣着的柯望,顿时找到了发泄对象。
“你个废材大叔,我都说了不要按红色按钮了,你怎么不听啊?现在我的车报废了,你要怎么赔我啊?”
柯望感到很委屈:“谁知道那个是“自燃按钮”啊!话也不说清楚,这还变成我的责任了!话说车身上为什么要装“自燃按钮”啊?没事烧着玩吗?”
“如果有坏人坐上了我的车,我可以按那个,跟他同归于尽嘛!现在都被你毁了,我不管,你就得赔我!”胡兰兰撇了撇嘴,兀自嘴硬道。其实她当初改装的时候,脑子有些犯抽,稀里糊涂的就让人给改装成这样子了,确实赖不上柯望。
但是胡兰兰都这么说了,柯望还能解释什么,只好闭嘴看着“蝙蝠战车”燃烧殆尽。一辆车自燃的场景还是很壮观的,不枉费胡兰兰花那么多钱从国外偷渡进这辆车。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紫玉山庄住客的注意。不一会儿功夫,收到举报的保安便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嘿!也是凑巧,正是那个在门口拦住柯望不让进的保安。
那个保安见到这副场景,一脸的严肃,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该!让你们这些有钱人作死,改装汽车哪儿有不出问题的?现在自燃了吧,是该让你们知道作死的下场了!
保安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面上却不能流露出来。能开这车的人都不简单,他可惹不起,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
在经过简单的问询之后,那辆被烧得只剩块铁的“蝙蝠战车”被保安找人拖走了。
没了车,自然也就不能兜风了。胡兰兰和柯望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
过了许久,才由柯望打破了这个僵局。
“那什么,我去雷显家拜年,你要是有空,和我一块儿去?”柯望弱弱的发出邀请,其实心里并没有抱什么希望。这小妮子,一年多没见,完全变了一个人,叛逆得不行,对于拜年这样的传统文化习俗,肯定是嗤之以鼻的吧?
不出柯望所料,胡兰兰对于柯望的提议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抬脚就往自己家方向走去。
“拜托,废材大叔,现在谁还拜年啊!要去你去,那么low的事,别叫上我!”胡兰兰的毒舌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还有,别忘了你还欠我一辆车啊!”
胡兰兰骂骂咧咧地走了,哥特式的服装披在她的身上,居然显得有些潇洒。
柯望摇头苦笑,又开始了一个人的拜年之旅。
经历了不少波折,柯望终于找到了雷显的家。
柯望一边感慨着“拜个年可真不容易”,一边按响了雷显家的门铃。
“谁啊?”
谁知从门后却传出了一个女声,诱惑入骨,听声便有三分媚意。
柯望大惊,退后一步瞧了瞧门牌号。没错啊,是雷显的家,但他家里怎么会有女人?他不是没娶老婆吗?难道是他的炮……呃……朋友?
“我找雷显,我是他的朋友,麻烦开开门,好吗?”柯望不了解事情的情况,决定还是先观察一下再说。
“哦!来找雷老板的啊!等等,我就来开门!”
屋内传来一阵跑动的声音,片刻之后,门打开了,门后的美人儿让柯望眼前一亮。
素雅衣饰,不施粉黛,洗尽铅华之后,终究人淡如菊。
眼似流波,眉如远黛,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万种风情。
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美人,但是岁月对她却是尤为的偏爱,漫长的人生不止没有削减她的美貌,反而为她添上了一抹成熟的风韵。
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就如同那和煦的阳光,温暖人心,让外边儿已经跌至零下的温度再度升腾。
“你是来找雷老板的吗?他刚刚出去了,过一会儿就回来,要不你先进屋来坐坐吧。”女人微笑着发出邀请,那种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媚态更是让人难以把持。
“哦……好!”
柯望这个初丁哪儿经历过这个阵仗,立马便有些怂了,略有些笨拙的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女人,跟随她进屋之后更是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女人看见柯望的囧样,忽然“噗呲”一声便笑了出来。一时间群星黯淡,百花失色,柯望呆呆的看着女人,不由得有些痴了。
“你坐吧,我去给你泡茶。”女人似乎是习惯了男人看她的目光,对柯望的失礼并不在意,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
女人走后,柯望才终于呼出了一直憋着的一口气。连他这个定力强大的修真者见了也不禁动了凡心,这个人间尤物,雷显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
柯望知道自己这副猪哥样,是很无礼的行为,连忙坐在沙发上,让自己冷静一下。
“客人,请喝茶。”
女人的声音在柯望耳边响起,她已经泡好茶,准备好茶点端出来了。
“谢……谢谢!”柯望不敢细看女人的脸,慌忙间接过茶杯,小小抿了一口。
女人掩嘴轻笑,十分自觉的回到厨房去忙活了。
柯望就这么无聊的坐在沙发上喝着茶,一边等着雷显回来,一边拿眼睛偷偷瞄了几眼正在忙活的女人。
雷显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里边儿的人在干什么,坐在客厅中的人能看得一清二楚。
女人很勤快,一直在厨房洗洗涮涮忙活着。从她对雷显的称呼来看,她与雷显的关系似乎不是柯望所想的那么龌龊……呃,亲密!那么,她到底是谁呢?
带着这个疑问,柯望打量着雷显的家。可以看得出来,雷显家里被收拾得很干净,一点儿也没有单身男士家里所特有的脏乱差,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这个女人。有的时候,男人在某些事情上的天赋,是不如女人的。
“那个……”柯望忍了好久,还是忍不住出言询问,“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请问你和雷显的关系是?”
女人连忙跑出来,向柯望鞠躬表示道歉。
“十分抱歉,我忘了做下自我介绍了。我叫山田美智子,被雷老板雇佣,现在是他的私人管家。”
“你是东瀛人?”
柯望感到很震惊,同时也有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惋惜感。
东瀛经过上次与华夏的战争之后,在名义上独立成了一个新的国家,但是在外交经济封锁与华夏刻意打压之下,国内压力非常大。在失去了大企业的财力支撑后,东瀛经济危机爆发,国民失职率直线上升。东瀛紧急措施,全国施行“配给制”,但还是入不敷出,几乎每天都有人绝望自杀,可以说不管是国家还是国民,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而华夏民众因为之前的大战,想起了历史上东瀛对华夏的狼子野心。尤其是清末民初的那一场充满耻辱的大浩劫,华夏民众的民族情绪便空前高涨。有许多人高举着“东瀛人滚出华夏”的标语,纷纷走上街游行,要挟政府制定法律,将境内的东瀛人赶出华夏境内。不过政府到底还是仁义的(最主要是吃相不能太难看,以免日后收不回东瀛人心),没有对此事件有过回应。
在这个时候,作为一名东瀛人生活在华夏京城,可不怎么招人待见。
山田美智子也是知道华夏人对东瀛人的偏见与敌意,一听到柯望那充满惊讶的问话,眼中的光彩立刻黯淡了几分。
“是,我是东瀛人。”山田美智子的回答十分平静,但在那份平静之下,却是蕴含着数不尽的屈辱以及悲哀。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说东瀛人有什么不好……不对,做个东瀛人挺好……呃,好像也不对!总之,你知道我没有什么看不起你的想法就对了!”
柯望有些慌乱,语无伦次的开始解释,却是越描越黑,山田美智子的眼眶迅速红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往下掉眼泪了。
柯望没有预料到自己无意识间的一句问话,居然会这么伤人,现在他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完全下不了台了!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此间的主人雷显,终于回来了!
“美智子,我回来了!门口有男人的鞋,家里有客人来了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雷显看起来很紧张山田美智子,语气中带有一丝急切的追问意味,而且重点还放在了“男人的鞋”上,显然是在担心山田美智子“红杏出墙”。
从这一句话中,柯望就可以断定,他们的雷大老板,对山田美智子肯定有意思,而且现在也肯定还没有得手呢!
雷显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刚要说些什么,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柯望。
“哟!老雷回来了!好久不见,过来叙叙旧嘛!”柯望见到雷显的表情像是终于解脱了,迫不及待的招呼雷显过来。
东瀛女人的传统美德在山田美智子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就得躲着。她十分知趣的向雷显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开。
雷显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看山田美智子的眼眶有些红红的,还以为柯望欺负了她。在柯望的招呼下坐到沙发后,忍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前辈,你刚才怎么招惹她了?”
柯望翻了个白眼。哟!这都还没得手呢,就开始心疼老婆了。
“我能怎么招惹她啊?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呢!太熟不好下手,不熟也不好下手啊!”
雷显一听,稍觉安心。不过细细一琢磨柯望的这番话,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柯望只说他现在不熟不好下手,没说他以后熟了不会下手啊!
对于柯望的节操,雷显可不敢保证。他打定了主意,以后绝不能让柯望再到他家里来了!
柯望在暗里偷笑,这黑大个儿,恋爱之后也太敏感了。朋友妻不可欺,他虽然节操下限很低,但是这一点还是知道不能违反的。
“老雷啊,这一年多不见,你可发福不少啊!我还在奇怪为什么你昨天没来吃年夜饭,原来你沉浸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啊!”
柯望带着调笑的口吻肆意挪揄雷显,不过雷显的神情却并不怎么高兴。
雷显偷偷望了望,确定山田美智子没有关注他们,这才凑近柯望的耳边小声说道:“其实我还没有得到她的心哩!”
柯望一脸的淡定:“瞧你这紧张的德行就能看得出来了。”
雷显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其实美智子很可怜,她一直不能忘记她的丈夫和儿子。在我这里生活了半年多,还是经常会在午夜梦回时叫着他们的名字。她心里的门一直都没有向我敞开,我又如何能够进入她的心里。”
“她还有丈夫和儿子!那你还……啧啧,你的口味可真重……”这个消息太劲爆了,没想到雷显居然是这种人!柯望立刻就远离了雷显。
雷显哭笑不得:“我倒是想,可这不还没得手嘛!再说了,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死了,我就算娶了她,也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谁都挑不出一个错来!”
“死了?怎么死的?”柯望又是一惊,立马追问道。
雷显的眼神有些闪烁,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柯望看着雷显,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的丈夫和儿子,该不会是被你杀的吧?”
这下换雷显大惊失色了,他立刻慌乱地开始解释:“我没有杀他们……不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也不是!哎哟,我说不清楚了!”
柯望拍了拍雷显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是男人都懂”的眼神。
男人嘛!为了心爱的女人,做出一些傻事来,可以理解!
雷显欲哭无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心知不说实话是过不去了,只好低头认输,将事实真相和盘托出。
“前辈还记得一年多前的那场“东瀛独立战争”吗?当时我也在华夏先遣军中,不过不是去打仗的,而是作为随军医生,去救助伤员。前辈您是知道的,当时安倍晴明闹出的乱子太大,上头害怕东瀛那边的阴阳师参战之后,会用什么诡异的手段对付我们,所以征召了华夏国内所有的医疗型修真者,一同随军出发。我因为会几手炼丹的本事,所以也在征召之列。”
雷显的脸上满是唏嘘之色,柯望也是想起了当初那场残酷的战争,脸上渐渐没了笑容。
“当时华夏军队一路高歌猛进,东瀛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最后打到首都江户时,东瀛几乎全境都已降服。虽然我们尽力不多造杀孽,但还是架不住东瀛人自己找死。他们都被武士道精神给洗脑了,一波接着一波向我们发动自杀式袭击。其中有军人,也有平民,甚至连还没有成年的孩子都上了战场,怀里抱着拉开了保险环的手榴弹向我们冲过来,就在我的眼前,被手榴弹炸得尸骨无存!”
提起那段残酷的回忆,两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雷显闭上了眼睛,接着说道。
“我并没有见过美智子的丈夫和儿子,只是听美智子谈起过,她的丈夫是当时东瀛军队中的少佐……哦,就相当于我们华夏的少校。她的丈夫是个标准的东瀛式军人,对他们那个所谓的天皇报以绝对狂热的忠诚,不止是自己上了战场,甚至丧心病狂的将自己只有六岁的儿子也编入了战斗序列。后来在大势已去后,他抱着自己的儿子,拉开了手榴弹的保险环,自杀殉国了!”
“那她……美智子是怎么跟你认识的?”柯望插嘴问道。
雷显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似笑非笑,还带点惆怅与悲凉的意味。
“因为东瀛对华夏军队所造成的伤害十分有限,所以我们这些随军医生还负责对战俘的救助工作。当时的东瀛除了投降派之外几乎每个人都在抵抗,连女人也不例外。不过战争,可不会因为她是女人,就会对其有所偏爱。那一天,军队奉命夺取一个据点。在战斗中,那个据点发生了塌方,据点中的所有人都被活埋。这种事情,在那场战争中,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我在其后带领一些医护人员,负责打扫战场,救助伤员。就在那一片废墟中,我找到了美智子。发现她的时候,她左边的胸部被钢筋贯穿,下半身压着一块厚厚的水泥板,鲜血将她身下的土地都给染红,已经近乎是一个死人了!”
雷显的嘴角开始微微上扬。
“当时我们以为她已经死了,可就在我经过她身边时,却突然被她拉住了衣服。我当时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尸变了,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雷显回忆到现在,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
“她拉着我的衣服,用标准的华夏语言对我说,“救救我,我不想死”!”
柯望这时已经听得入了神,完全停止了动作,只是在倾听雷显的讲述。
“所有人看过她的伤势后都认为她没得救了,劝我放弃。可我听着她求助的话语,心里一软,就把带在身边的续命灵丹给她服下,然后将她带回华夏医治。美智子的求生意志很强,再加上我的医术,调养了半年之后终于见好。也就在照顾她的这段日子里,我发现心里有了她。正好最近东瀛的局势不太太平,我就以雇佣的名义将她留在华夏,让她搬到了我家来住。希望经过时间的洗礼,她能够忘记过去,接受我。”
雷显的往事终了。柯望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虽说爱情无国界,但是华夏东瀛两国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灭国之战,到现在依然不是很和谐。在这个时候与敌国之人相恋,无疑是顶风作案,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而且雷显现在还处于单恋的状态,对方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丈夫儿子,虽然他们都已经死了。但正因为他们都已经死了,事情才更加难办,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这一点,雷显心里也清楚。他想要成功抱得美人归,这个难度恐怕……
雷显豁达地笑了笑:“我老雷已经单身半辈子了,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我之前有过无数女人,可她们都不是我等的那个人。爱情可以迁就,但不能将就。人这一生中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是无法替代的。我爱她,便守着她,哪怕她要我等,又有何妨?”
疯了!疯了!以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雷显雷大老板,居然变身成了一条忠犬,果真是疯了!
难道这就是那“该死的爱情”?
雷显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刚要说些什么,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柯望。
“哟!老雷回来了!好久不见,过来叙叙旧嘛!”柯望见到雷显的表情像是终于解脱了,迫不及待的招呼雷显过来。
东瀛女人的传统美德在山田美智子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就得躲着。她十分知趣的向雷显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开。
雷显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看山田美智子的眼眶有些红红的,还以为柯望欺负了她。在柯望的招呼下坐到沙发后,忍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前辈,你刚才怎么招惹她了?”
柯望翻了个白眼。哟!这都还没得手呢,就开始心疼老婆了。
“我能怎么招惹她啊?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呢!太熟不好下手,不熟也不好下手啊!”
雷显一听,稍觉安心。不过细细一琢磨柯望的这番话,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柯望只说他现在不熟不好下手,没说他以后熟了不会下手啊!
对于柯望的节操,雷显可不敢保证。他打定了主意,以后绝不能让柯望再到他家里来了!
柯望在暗里偷笑,这黑大个儿,恋爱之后也太敏感了。朋友妻不可欺,他虽然节操下限很低,但是这一点还是知道不能违反的。
“老雷啊,这一年多不见,你可发福不少啊!我还在奇怪为什么你昨天没来吃年夜饭,原来你沉浸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啊!”
柯望带着调笑的口吻肆意挪揄雷显,不过雷显的神情却并不怎么高兴。
雷显偷偷望了望,确定山田美智子没有关注他们,这才凑近柯望的耳边小声说道:“其实我还没有得到她的心哩!”
柯望一脸的淡定:“瞧你这紧张的德行就能看得出来了。”
雷显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其实美智子很可怜,她一直不能忘记她的丈夫和儿子。在我这里生活了半年多,还是经常会在午夜梦回时叫着他们的名字。她心里的门一直都没有向我敞开,我又如何能够进入她的心里。”
“她还有丈夫和儿子!那你还……啧啧,你的口味可真重……”这个消息太劲爆了,没想到雷显居然是这种人!柯望立刻就远离了雷显。
雷显哭笑不得:“我倒是想,可这不还没得手嘛!再说了,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死了,我就算娶了她,也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谁都挑不出一个错来!”
“死了?怎么死的?”柯望又是一惊,立马追问道。
雷显的眼神有些闪烁,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柯望看着雷显,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的丈夫和儿子,该不会是被你杀的吧?”
这下换雷显大惊失色了,他立刻慌乱地开始解释:“我没有杀他们……不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也不是!哎哟,我说不清楚了!”
柯望拍了拍雷显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是男人都懂”的眼神。
男人嘛!为了心爱的女人,做出一些傻事来,可以理解!
雷显欲哭无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心知不说实话是过不去了,只好低头认输,将事实真相和盘托出。
“前辈还记得一年多前的那场“东瀛独立战争”吗?当时我也在华夏先遣军中,不过不是去打仗的,而是作为随军医生,去救助伤员。前辈您是知道的,当时安倍晴明闹出的乱子太大,上头害怕东瀛那边的阴阳师参战之后,会用什么诡异的手段对付我们,所以征召了华夏国内所有的医疗型修真者,一同随军出发。我因为会几手炼丹的本事,所以也在征召之列。”
雷显的脸上满是唏嘘之色,柯望也是想起了当初那场残酷的战争,脸上渐渐没了笑容。
“当时华夏军队一路高歌猛进,东瀛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最后打到首都江户时,东瀛几乎全境都已降服。虽然我们尽力不多造杀孽,但还是架不住东瀛人自己找死。他们都被武士道精神给洗脑了,一波接着一波向我们发动自杀式袭击。其中有军人,也有平民,甚至连还没有成年的孩子都上了战场,怀里抱着拉开了保险环的手榴弹向我们冲过来,就在我的眼前,被手榴弹炸得尸骨无存!”
提起那段残酷的回忆,两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雷显闭上了眼睛,接着说道。
“我并没有见过美智子的丈夫和儿子,只是听美智子谈起过,她的丈夫是当时东瀛军队中的少佐……哦,就相当于我们华夏的少校。她的丈夫是个标准的东瀛式军人,对他们那个所谓的天皇报以绝对狂热的忠诚,不止是自己上了战场,甚至丧心病狂的将自己只有六岁的儿子也编入了战斗序列。后来在大势已去后,他抱着自己的儿子,拉开了手榴弹的保险环,自杀殉国了!”
“那她……美智子是怎么跟你认识的?”柯望插嘴问道。
雷显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似笑非笑,还带点惆怅与悲凉的意味。
“因为东瀛对华夏军队所造成的伤害十分有限,所以我们这些随军医生还负责对战俘的救助工作。当时的东瀛除了投降派之外几乎每个人都在抵抗,连女人也不例外。不过战争,可不会因为她是女人,就会对其有所偏爱。那一天,军队奉命夺取一个据点。在战斗中,那个据点发生了塌方,据点中的所有人都被活埋。这种事情,在那场战争中,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我在其后带领一些医护人员,负责打扫战场,救助伤员。就在那一片废墟中,我找到了美智子。发现她的时候,她左边的胸部被钢筋贯穿,下半身压着一块厚厚的水泥板,鲜血将她身下的土地都给染红,已经近乎是一个死人了!”
雷显的嘴角开始微微上扬。
“当时我们以为她已经死了,可就在我经过她身边时,却突然被她拉住了衣服。我当时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尸变了,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雷显回忆到现在,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
“她拉着我的衣服,用标准的华夏语言对我说,“救救我,我不想死”!”
柯望这时已经听得入了神,完全停止了动作,只是在倾听雷显的讲述。
“所有人看过她的伤势后都认为她没得救了,劝我放弃。可我听着她求助的话语,心里一软,就把带在身边的续命灵丹给她服下,然后将她带回华夏医治。美智子的求生意志很强,再加上我的医术,调养了半年之后终于见好。也就在照顾她的这段日子里,我发现心里有了她。正好最近东瀛的局势不太太平,我就以雇佣的名义将她留在华夏,让她搬到了我家来住。希望经过时间的洗礼,她能够忘记过去,接受我。”
雷显的往事终了。柯望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虽说爱情无国界,但是华夏东瀛两国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灭国之战,到现在依然不是很和谐。在这个时候与敌国之人相恋,无疑是顶风作案,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而且雷显现在还处于单恋的状态,对方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丈夫儿子,虽然他们都已经死了。但正因为他们都已经死了,事情才更加难办,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这一点,雷显心里也清楚。他想要成功抱得美人归,这个难度恐怕……
雷显豁达地笑了笑:“我老雷已经单身半辈子了,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我之前有过无数女人,可她们都不是我等的那个人。爱情可以迁就,但不能将就。人这一生中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是无法替代的。我爱她,便守着她,哪怕她要我等,又有何妨?”
疯了!疯了!以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雷显雷大老板,居然变身成了一条忠犬,果真是疯了!
难道这就是那“该死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