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下鹤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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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却之:齐国方士,自称徐福之师,神医扁鹊第七代传人,擅长医术,天象,主角心腹之一。
昌平君;楚国贵族,客居咸阳,秦楚联姻重要枢纽,公子扶苏支撑者,后因被秦王猜忌被迫谋反。
扶苏:秦国太子,为人仁厚,不容于法家文化,与楚国牵连甚深,被贬胡地。樊哙:沛县屠户,刘邦心腹。公孙燕:韩国勇士,力能扛鼎,主角心腹之一。
韩牧:韩人,咸阳中郎令,文武兼备,被主角收服。韩信:战神,后被主角收服。胡亥:嬴政第二子,后被主角斩杀荆叔段:燕国刺客,荆轲至亲姬无昼:大秦羽林卫刘邦:一代枭雄,反派之一,后被主角收服。鲁伯连:楚人,儒生,饱读诗书,主角心腹之一
吕后:刘邦妻子,毒如蛇蝎,后被主角诛杀
李斯:大秦廷尉,丞相,法家代表人物之一,为人谲诈,后被主角收服
李信:大秦猛将,嬴政心腹,战死
蒙恬:蒙家军第三代核心人物,击退匈奴,后被主角收服
蒙武:蒙家军第二代核心人物,协助王翦灭楚
蒙毅:蒙恬兄,大秦猛将,后被主角收服
齐孟:本书主角,穿越后成为第七子(力气,速度,耐力等皆是常人七倍),共和缔造者
申不益:法家代表人物之一,主角智囊
屠水贾:秦军羽林卫太子丹:燕国太子,幼年与嬴政交好,后半生以刺秦为己任,
王翦:大秦主将,灭国无数,百战百胜,后被迫自杀
弦不高:东周商人,为人滑稽,主角心腹之一
徐福:方士,超能力人士,火药发明者,
湘女:女主,貌若天仙
项羽:项燕之孙,力拔山兮气盖世,被迫自杀
虞姬:女二,项羽死后,殉葬养由牙:箭神养由基之后,擅长骑射,被主角收服
嬴政:反派,统一六国为己任。性格偏执。赵定国:魏武卒,死心追随主角。赵高:反派之一,权倾朝野,后被主角刺杀
张良:本书第一谋士,主角智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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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看,就要看见,如能你能看见,就要仔细看。
齐孟望着水中倒影,一阵彻骨寒意涌向心间。
古代士兵的形象,头顶扎着比女生马尾还粗的发髻,全身裹着黑黢黢的铠甲,腰间悬挂着弓弩短剑箭壶之类的玩意儿。
陌生人身材魁梧,身高少说也有一米八,脸庞英俊,刚毅冷漠,若不是背上那个黑色乔丹双肩包,齐孟根本不相信这会是自己。
虫洞?平行世界?球状闪电?还是火星小绿人?
皮筏漂浮在水面上,四周皆是茂密草丛,视力所及,不见人烟。
齐孟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岸边长满酒红色叶子的大树格外扎眼。
乌桕树?!
这种生长于长江流域的高大落叶乔木,为何会出现在岭南?
前一秒还在岭南大鹏市漂流,怎么就到了长江流域?
切格瓦拉T恤换成了铠甲,帆布鞋不翼而飞,身上背包完好无损,这是什么鬼?
便是爱因斯坦从土里爬出来也无法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孟怀疑自己遇上了龙卷风,国外有龙卷风袭击农场,农场里的鸡鸡毛被拔光,身体却安然无恙。
周围没有龙卷风,距离皮阀不远,浮起一条鳄鱼。
一条五六米长的巨鳄!
锋利的牙齿残留着斑斑血迹!
贪婪的目光中流露出对食物的渴望。
齐孟不准备逃走,他还没发疯到和帝王饿比赛游泳,既然逃不了,那就只能战斗!
齐孟很难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会像野蛮人那样手持利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要么杀了鳄鱼,要么被鳄鱼吃掉。
刀剑貌似锋利,然而用它们手刃巨鳄,听起来过于浪漫主义,齐孟目光落在那张弩上。
BBC记录片曾专门介绍古代弓弩,某期节目中,一顶德军二战钢盔被主持人用中世纪英格兰长弓近距离穿透,齐孟将视频画面截图给德军军迷,被德粉们骂的狗血淋头问候十八代祖宗。
即便现在给他一张英格兰长弓怕也没有卵用,齐孟不是弓迷,连复合弓与传统弓都区分不清,更何况古代冷兵器操作复杂,没有严格训练,根本玩不来。
齐孟头皮发麻,脑补古装片中路人甲各种使用弓弩面面,一边胡乱朝箭槽填箭。
大多数箭都掉在地上,巨鳄冲击皮阀,齐孟扣动弩机。
嗖嗖!
后坐力打在胸口,火辣辣的痛。
巨鳄停在原地,脊背上插满了箭,像掉落水中的刺猬,爪子噗通了几下,沉入水底。
“就这样挂了?”
寒风吹来,岸边茂密草丛中露出暗红眼睛,野兔瞅着水潭中触目惊心一幕,转身逃走。
“兔子别跑!我来了!”
兔子果断逃走。
皮阀距离岸边很近,齐孟用手使劲扒水,朝岸边划去,刚扒拉了几下,皮筏突然剧烈摇晃,齐孟反应不及,一头栽进水里。
世界安静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齐孟从水中探出脑袋,大口喘气,头也不回,奋力朝岸边游去,背后,巨鳄拼命撕咬皮阀,两眼通红。
身下,潭水清澈,可见沙石。
再游几米就可以上岸,生火,抓兔子,烤兔子,烤兔子的方法有很多,架在篝火上烤,埋在土里烤,放岩石上烤,不管你怎么烤,总之都是美味。
一道黑影掠过,齐孟心底一沉,坏了,冤家来了。
帝王鳄悬浮在眼前,距人鼻尖不足十厘米。
巨鳄左眼被齐孟射穿,留下一个恐怖黑洞,右眼幽幽望着齐孟,看得人打冷战。
寒意让齐孟不能动弹。
咔嚓声响,背上弓弩生生被撕成两截,一阵急剧旋转,齐孟瞬间失去知觉。
死神终于降临。
十五年前,仲秋时节,淫雨霏霏,江畔的小村庄道路泥泞不堪,卧床一年的爷爷终于闭上了眼睛。
医生说,爷爷临死前内脏已经腐烂,空旷的老屋里弥漫着浓浓腥臭味,大人们都出去了,齐孟亲手为爷爷合上眼睛,爷爷很瘦,很矮,百年老屋,灯火凄迷。
爷爷走的时候,齐孟没有流泪,因为泪水早已流干。
躺在芦苇席上的爷爷忽然睁开了眼,举起枯枝般的手臂,伸向齐孟。
“齐孟!”
“齐孟!”
齐孟猛然惊醒,寒流涓涓淌过身体,左臂彻骨的痛,巨鳄拖着自己,在水面游弋。
远处浮现五条水痕,越来越近。
五条幼年鳄鱼兴致勃勃游来。
齐孟明白过来,自己能活到现在,全拜小鳄鱼所赐。
巨鳄满眼温存,回头瞅瞅齐孟,眼眶湿润,流下鳄鱼眼泪。
齐孟已无力吐槽。
这时齐孟注意到巨鳄左眼存在盲区,废话它左眼已经完全瞎了好吧,小鳄鱼从左边游过时母亲竟无动于衷。
“你瞎了,你要死了。”
齐孟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左手抓起腰间短剑,鳄鱼竟然没有反应,奋力朝下颌刺去,速度之快,恍如电光火石。噗嗤声响,剑刃准确刺进柔软皮肤,鲜血散开,巨鳄松了口,齐孟奋力骑在巨鳄背上,刀刃划出深深血槽,齐孟紧紧抓住剑柄,随鳄鱼身体起伏。
巨鳄回头撕咬,巨大的离心力撕扯齐孟,握住短剑的手臂几乎要断裂开来,齐孟死死抓住不放,他惊讶于自己非凡臂力,袭击是致命的,一剑刺中鳄鱼要害,帝王鳄要是再不死,真是开挂了。
鳄鱼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呻·吟声渐渐消失,四爪僵直,粗壮的尾巴耷拉下去。
小鳄鱼被这触目惊心的场景震住,浮在水面一动不动,呆呆的望着母亲缓缓下沉,齐孟挥剑将一条拦腰斩断,其余连忙钻进水底。
齐孟捞起背包,游回岸边,爬上岩石,望着血色弥漫的水潭,大口大口喘气。
齐孟倒吸口凉气,铠甲被鳄鱼咬成破烂,手臂伤得不深,脱下背包,拉开拉链,翻过来,半袋子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手机,数据线,移动电源,手电筒,水壶,内裤,打火机,剃须刀,纸巾,外套,中性笔,钱包,书,牙膏牙刷,牛肉干,云南白药喷雾剂,土豆。
土豆是野炊时用的,这趟出来旅游,齐孟给自己备足了物资,各种细节都被考虑到,甚至多带了条内裤,然而万万没想到,他穿越了。
手机进水不知还能不能用,打火机应该没问题,手电还能打亮,一本先秦野史涔涔湿矣,至于其他的东西怎么样了,哦,听天由命吧。
正在这时,耳边忽传来枯草折断声。
齐孟赶紧将背包扔进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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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孟缓缓走出草丛,抬头望见面前五名古装士兵,五人身披藤甲,手持弓弩,腰挂长剑,与自己装扮一模一样。
不等齐孟开口,就听其中一名甲兵说道。
“伍长!大将军就要发兵了,你在这里作甚?!”
为首甲兵朝齐孟望一眼,从他那目光可以看出,明显不是在打量陌生人。
伍长?敢情自己还成了一位基层小军官?
齐孟心头莫名一紧,抬头瞅了瞅对面甲兵,这些人面目和善,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齐孟不知道对方是何来历,不敢乱说话,简单的把与鳄鱼搏斗复述一遍,没有作死说自己是什么穿越过来的,甲兵听完齐孟叙述目瞪口呆。
齐孟望着这群略显痴呆的战友,齐孟无语。
“大将军要开战?是要打谁啊?”
试探性问了句,一个年纪较轻,身材很瘦的甲兵嚷嚷道:
“伍长被蛟龙伤的不轻,连咱们大秦和谁打都记不得了,当然是与项燕决战了!”
大秦!项燕!
虎狼暴秦!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和帝王鳄搏斗时齐孟就预感到此次穿越注定无比艰辛注定名垂青史绝不会像其他穿越者那样逆天开挂悔婚拜师斗破苍穹吞噬星空顺利成为一代天师,然而,万万没想到,竟然穿越到大秦了!
帝王鳄怎么解释?这种猛兽远在史前就已经灭绝了啊,怎么会生活在战国晚期?
穿越冰河世纪之乱入战国?
靠,太扯了吧!
无论如何,先活下来再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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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二十三年,春,秦王令李斯为主将,蒙武为副将,率兵二十万,出武关,渡淮水,包围寿春,意欲一举歼灭项燕三十万大军,荡平楚国。
灭楚之战,关乎秦国统一大业成败,嬴政筹划已久,为集中力量伐楚,二月,嬴政令已渡黄河的李信暂缓攻齐,南下与蒙武合兵,进攻项燕。
李信不到而立之年便已战功赫赫,是帝国军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嬴政用兵,力求万全,让李信担任秦军主将,冲锋陷阵披坚执锐,令蒙武为副将守卫后方以防不测。
蒙武年过四旬,是襄王一代老将,经历襄王始皇帝两朝,素以稳健著称。
李信渡过淮河,未及休整即对楚军发动攻击,项燕示弱诱使秦军深入,李信攻城拔寨所向披靡,辎重主力被远远抛在脑后,就在秦军准备对寿春发动致命一击时,驻守淮南的昌平君突然反叛,打出光复楚国旗号,断绝秦军退路,与项燕合击,李信腹背受敌,损失惨重,单是都尉就战死七个,若不是蒙武拼死相救,李信怕是性命不保。
昌平君本是楚人,秦襄王在位期间来到咸阳做人质,与嬴氏有血脉关系,曾协助秦王铲除嫪,昌平君深受嬴政信任,委任相国,因为熟悉楚人风情,被秦王派遣楚地安抚楚民,这样一位肱肱忠臣突然叛乱,莫说是李信,便是猜疑心极强的嬴政也是始料未及。
消息传回咸阳,嬴政大怒,罢李信兵权,乘轻车往频阳,请老将军王翦出山,并昭告天下,凡斩获昌平君首级者,赏万金,拜千户侯。
副将蒙武因事先劝阻李信,战败后掩护李信败退,被嬴政格外开恩,免于受罚,继续留在淮南,辅佐王翦伐楚。
然而蒙武心中没有丝毫喜悦。
王翦蒙武之间并非像表面那样融洽,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王翦入楚,立即命令大军退守淮水以北,一连数月,任由项燕如何挑衅,坚守不出,咸阳的大夫们听闻淮南战况,纷纷递交奏折,说王翦养兵自重,将军中六十万士兵囤积起来嬉戏,甚至每天比赛投石以作娱乐。秦王案头攻讦王翦的简片堆积成山,嬴政让内侍太监们将竹简投进铜炉中,向火。
秦王可以如此淡定,蒙武却不能。
从秦国运往淮南的粮草都要经过王翦之手,包括蒙家军这份,楚人实行坚壁清野战略,淮南粮草奇缺,秦军所需绝大部分靠国内供应,单是在粮草上,王翦就能死死卡住蒙家军咽喉,,蒙武意识到秦王信任王翦,想要粮食只能向此人屈服,除此别无他路。
淮南战事遥遥无期,,等不到项燕战败,蒙家军就会被活活拖死。
中军大帐,蒙武召集众将商议伐楚之事,众部将脸色阴郁,愁眉不展。
“诸位,今日召大家来,是要商议伐楚之事。”
话未落音,大帐炸开了锅,众将议论纷纷,蒙武道:
“李信在淮南时,虽说鲁莽轻敌,却与蒙家军相安无事,而今,王翦来了,依仗君上厚爱,克扣军粮,肆意欺凌,是可忍孰不可忍!”
蒙武拍案而起,部下纷纷开骂。
“若不是君上庇护,早杀了此贼!”
“派遣刺客!刺杀老贼,栽赃给楚人,有何难哉!”
蒙武厉声呵斥,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犹疑之色。
“大将军在外遇刺,随行都尉以上皆受连坐!诸位想置我于死地么?”
部将闻听此言,闷声不语,心腹谋士申不亥低声道。
“商君被诛,大秦律便是笑谈,眼下最要紧的是攻克楚国,除去昌平君,此乃君上心头大患,若让王翦抢去功劳,诸位怕是永无出头之日!”
“老贼只念良田美宅,打不了恶战,南下的六十万人马,也就只能捏捏韩燕这样的软蛋,遇上项燕这样的硬茬子,还得靠咱蒙家军!”
“此言甚是,咱自己干!”
蒙武环视四周,扫视手下这群百战之将,霍然而起:
“项燕手下四十万兵马!蒙家军不过十万,诸位惧否?”
“怕他个卵!怕的就不是蒙家军!”
此言不虚。
刚刚结束的灭赵之战,蒙家军留在邯郸城护城河的尸首堆起来比城墙高!
“倘若能在王翦之前荡平楚国,
众将昂起胸膛,青筋暴涨,只等蒙武号令。
蒙武沉吟片刻,微微叹息:
“蜈蚣岭凶险诡谲,昌平君蛰伏其中不知踪迹,派去的两拨斥候皆一去不返,蒙家军粮草匮乏,勇士不济,伐楚之事,再等等吧。”
楚国虽是强弩之末,然而仅凭十万人马,纵使蒙武用兵老辣,结果恐怕也与李信无异。
大帐之中刚才临近沸点的气氛突然凝固,血脉喷张的将军们像被人从后脑勺打了记闷棍,都不说话。
秦法严苛,君上刻薄,孤军在外,前途未卜。
“咸阳信使到!”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忽听帐外卫士高喊。
“咸阳信使?”
蒙武与朝中并无往来,咸阳此时来人,不知祸福。
卫士上前低语,蒙武脸色越发难堪,眉头紧皱道。
“伐楚之事,改日再议,退下!
众将诺诺退出大帐。
蒙武沉声道:
“百步之内,不得有人!”
“诺!”
卫士领命而去,蒙武凝望帐外,愁云密布,廷尉李斯可谓当朝显贵,乃君上第一心腹,是帝国客卿的代表,初到咸阳即投入吕不韦门下,据说与长信侯也有牵连,后脱离相国,进入秦王视野,一路走来可谓步步为营左右逢源。嫪毐被诛后,顺利升为廷尉,不出意外,丞相之位指日可待,可谓出风得意。
李斯派人到淮南作甚?
踌躇之际,一位黑淄男子在卫士带领下缓缓走进大帐,黑淄身材修长,举止不凡,抬头望蒙武一眼,双手施礼。
“咸阳韩牧,廷尉门吏,受大人所托,特来淮南拜会蒙将军!”
蒙武脸色阴沉,目光如剑。
“足下能闯过大军哨卡,来我中军大帐,想必定有不凡之处,听卫士说,足下手上有大王所赐的黑木令?“
黑淄男子神色不变道:“将军过奖,韩某不过廷尉大人手下一门客,事情紧迫,只好便宜行事,未及通报将军,还请勿怪。”
蒙武哼了一声,冷冷道。
“黑木令乃君上所赐,却也有人鱼目混珠,不知足下手中是真是假?”
黑淄男子冷笑,从怀中掏出黢黑腰牌,欲上前呈递被卫士挥剑挡住,卫士劈手夺过腰牌,恭敬递与案前。
蒙武瞟了眼黑色腰牌,脸色微变,将腰牌推开。
“黑木令倒是真的,只是老夫与廷尉素无交际,大秦律规定内臣不得与外将交接,你家大人不知?”
卫士持剑而立,杀气腾腾。
却见那黑淄男子嘿然一笑,目光笃定。
“蒙将军张口不忘大秦律,韩某倾慕,只是·····”
“只是什么?”蒙武身体微微前倾,
“我家大人听说将军有难,不忍见死不救,所以派在下前来。”
韩牧神色镇定,又从怀中取出块墨绿色玉佩。
“将军请看!”
卫士呈递案前,蒙武凝视片刻。
“双龙玉佩!”
韩牧也不答话,只是仰头哂笑,蒙武却已变色。
“此乃廷尉至爱之物,价值连城,不在和氏璧之下,老夫在咸阳时曾有幸目睹,”
粗茧老手摩挲玉佩,兀自颤抖不已。
“足下既是廷尉心腹,不远千里来淮南,不知所为何事?”
卫士将玉佩奉还,韩牧收好玉佩,嘿然一笑。
“听闻将军粮草不足,军心不稳,不知可有此事?”
蒙武冷冷道。
“军粮尚足够支撑一年!先生多虑。”
韩牧仰天大笑,卫士拔剑相向,被蒙武厉声斥退。
韩牧也不看卫士一眼,压低声音道:、
“廷尉大人在咸阳说,王翦克扣军粮,蒙武将军欲伐楚而粮草不济,欲投王翦而患得患失,不知真假?”
蒙武语塞。
李斯绝不会派谋士千里迢迢来消遣蒙家军,此中必有缘由,思及此处,蒙武脸色顿变,沉声道:
“危言耸听,祸乱军心!若不是看足下是廷尉门客,蒙武早将你军法从事!”
韩牧闻言,脸色不变,语调竟然越发闲适起来。
“将军息怒,容我禀告,昌平君谋反,廷尉大人在咸阳缉拿叛逆不计,为大秦除害,君上赏赐万金!蒙家军因昌平君损兵折将,廷尉大人深知,愿将万金献上“。
”既然将军如此不诚,也罢也罢!”
说罢,拂袖起身,就要向帐外走去。
万金对蒙武来说,简直比救命稻草还要宝贵。
“先生息怒!”
蒙武连忙下席,快步上前牵住韩牧,满眼疑惑道。
“此话当真?”
“依廷尉大人吩咐,韩某在武关将万金买做军粮,一共十万石,送与将军!”
韩牧一脸云淡风轻。
“十万石粮食?”
素无交集的权臣竟会主动援助落魄裨将。
有了这十万石粮食,蒙家军便能摆脱当下恶劣形势,再不用看王翦脸色吃饭,甚至有机会击溃项燕,夺得伐楚头功。
韩牧朝蒙武瞟一眼,冷冷说。
“粮草就在帐外,将军可派人前去查验。”
李斯为何要帮自己,莫非他也想要和昌平君一样谋反?毕竟李斯也是楚人啊。
蒙武冷静下来,意识到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慢!“
蒙武目视韩牧,目光炯炯。
“无功受禄,老夫心中不安,”
韩牧对视蒙武,目光笃定:
“实不相瞒,我家大人想要将军保一个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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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蒙武心中稍安,有所求总比无欲无求要好。
韩牧目视左右,目光犹豫,蒙武淡然道;“此皆心腹,勿忧!先生但讲无妨。“
“昌平君。”韩牧压低声音道,“将军务必生擒昌平君,将此人活着带回咸阳,决不可让他落入王翦手中!”
王翦初到淮南时,便下令秦军上下,遇昌平君,格杀勿论。
可见昌平君牵连甚广,已然成众矢之的,蒙武不禁叹息,朝中变化风云,非武人所能窥测。
然而蒙氏一族真的要卷入咸阳争斗中么?
见蒙武脸色犹疑之色,韩牧抱拳施礼道:
“将军不可犹豫,实不相瞒,若将军在淮南无所建树,待齐国破灭后,蒙氏一族恐怕再无翻身之日,甚至可能无法在咸阳立足?“
“此话怎讲?”蒙武哑然失色,困守淮南短短两年,朝中局势已然不知。
“李斯大人曾听君上有言,待六国一统,数年之内,派偏师北击匈奴,南伐百越,北寒之地,戍卫边地,永不回国,放眼大秦之内,除了将军,还会有谁?”
十万军粮不可不取,权臣李斯不能得罪,流落边地更是不能接受,韩牧所说无论是否属实,先收下粮食,总是万全之策。
“替我谢过廷尉大人,先生一路风尘,先在军中安息,待斥候探明敌情,便立即发兵,绝不相误!“
蒙武起身欲下席送客,却见韩牧正色道。
“韩某早闻将军有君子之风,为何出言无信,借故搪塞。”
蒙武脸色微变,转眼嘿然一笑。
“先生有所不知,昌平君蛰伏蜈蚣岭,蜈蚣岭遍布虎狼,老夫派出两路斥候皆不知所踪,”
韩牧听蒙武说完,立即上前施礼。
“韩某唐突,还请将军多派军中勇士,早日伐楚。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但说无妨。”
“韩某来时恰好在外面撞见将军麾下逃兵,”韩牧目视蒙武,一字一句道。
“莫非蒙家军处境真的如此狼狈?”
蒙武隐约感觉局势正在失控,“先生真会说笑,蒙家军中绝无逃兵!”
韩牧冷笑一声,“此人就在帐外,将军难道不想见见?“
蒙武脸色一沉,厉声对帐外喝道。
“带人进来!”
齐孟被卫士五花大绑押进大帐。
抬头扫视四周,正前方坐着位威严大将,脸色疲惫,却掩饰不住强大气场。
卫士上前对大将军低语,将军睥睨齐孟,目光锐利。
“报上姓名!“
“齐孟!”
“将把名册抬上来!”
卫士抬上竹简,蒙武起身从小山般简片中抽出一扎。
“齐孟,轻锐死士,灭韩之战斩首两枚,赏三亩良田,升甲兵。”
齐孟喉头一阵酥麻,历史关于他的记载只有这些,千千万万名大秦将士如同千千万万只蝼蚁,投入历史长河注定溅不起一抹浪花。
轻锐死士就是敢死队,通常不装备铠甲,甚至没有武器,手持木棍锄头,战斗开始,这群人负责向敌阵冲锋,扰乱敌军阵线,为甲兵开道,在战斗中相当于送人头的角色,轻死之士由刑徒奴隶组成,不够时也用俘虏充数从轻锐死士混成了甲兵!必定是经历过尸山血海!大秦帝国的两亩良田可不是那么好挣的。
旁边韩牧咳嗽一声,幽幽道。
“适才韩某进入大营时,见伍长殴打此人,被韩某拦下,众人说他是逃兵,韩某早听闻将军治军威严,就把人带来了。”
蒙武哼了声作为回应,转身朝齐孟厉声爆喝:
“为何做了逃兵!”
齐孟紧咬双唇,沉默不语。
“铠甲呢?”
“再不说话就拉出去砍了!蒙家军中没有孬种!!”
齐孟准备从漂流穿越说起,和蒙武韩牧他们说自己如何在水潭中杀死巨鳄,上岸后如何被刀疤脸他们勒索虐待,如何被韩牧发现带到了这里,好几次话到嘴边,又被咽下。
齐孟知道,贸然说出这些话,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大麻烦。
甲兵是秦军精锐,百万秦军有叛变的将军,有投降的都尉,可从没听过有逃亡的甲兵!
“来人!”
“诺!”
韩牧一言不发,只是望着卫士手中长剑。
再不开口,真要五马分尸了!
“小人外出巡逻,遭遇恶蛟,与蛟龙搏斗,铠甲碎裂,弓弩没入水中,拼死除掉鳄蛟,上岸就被伍长擒住,伍长不仅不小人解释,为求自保,还将小人打伤,押送大营!”
话没说完,被卫士用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巴,拖死狗似的向帐外拖去。
齐孟伸手扣着地面,拼死继续说。
“看我手臂,这都是蛟龙留下的!我手里还有蛟龙鳞甲!······”
卫士生拉硬拽齐孟往外拖。
“住手!”
韩牧终于开口。
蒙武示意卫士退下,卫士松开齐孟。
韩牧目光落在齐孟左臂上,眉头微皱。
“蛟龙竟没咬断你手臂?”
“藤甲挡了下,大难不死,所以藤甲碎了。”
齐孟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镇定自若回道。
韩牧微微摇头,似乎不信齐孟所说,摇头微微叹息,转身面向蒙武,旁边卫士面露杀机。
齐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奋力推开卫士,径直冲向摇头叹息的韩牧,挡在中郎令面前伸开手掌。
“龙鳞!”
韩牧惊呼。
旁边蒙大将军本已做好杀人准备,被韩牧叫声震住,朝这边投来疑惑不解的眼神。
“韩某年少游历越国,见蛟龙伤人,十几人近身不得,这鳞甲尚有血迹,绝非是假!”
蒙武连忙离席,大将军虽是秦人,却也听过蛟龙厉害。
恶蛟体型硕大,力大无穷,生性诡谲。当年吴越争霸,越王勾践强势崛起,中原诸侯避其锋芒,称越人猛于虎,可是猛于虎的越人却以蛟龙为图腾,足见蛟龙有多么凶残。
蒙武脸上露出怪异神色,目光逼视齐孟,冷声道:
“你刚才所言,可是实情?”
有了蒙武这句话,齐孟知道自己是死不了了,急忙起誓。
“若有半句假话,齐孟愿被五马分尸!”
大军攻克寿春,王翦大军压境,任凭项燕又回天之术,楚国灭亡也是指日可待,秦国灭了楚国,下一个目标就是越国。蒙家军勇士斩杀恶蛟,斩杀了越人图腾,按照周礼来说,这也绝对是个好兆头。
蒙武已经开始筹划着如何将此事报于咸阳,虽说君上刻薄,可是天降祥瑞也必会大悦。,
“这伤口比箭伤还深,此人竟能不死!真是天佑大秦!”
旁边韩牧已经开始把话题朝祥瑞上扯。
“蒙家军中有此勇士,可喜可贺!“
蒙武微微颔首,眉间愁云一扫而空。
“韩某初见此人,便觉与众不同,竟能孤身杀死恶蛟!韩某回到咸阳,必定亲自向大王禀告!”
不等蒙武开口,韩牧又说。
“大战在即,如此骁勇之士,杀了可惜。将军若不赏赐,韩牧怕要不平啊!”
穿越后命运即将在几秒钟内决定。
蒙武阔步上前,来到齐孟身边,上下打量甲兵一番,眉头舒展,朗声道。
“甲兵齐孟,孤身斩杀恶蛟,为大军除害,论功当赏,然丢失弓弩铠甲,依律当流放边地,”
抬头望韩牧笑道。
“功过相抵,升齐孟为仕长!统领斥候,斥查蜈蚣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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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士带进来个老头,老头背负青囊,步履蹒跚,唇间留着小须,仙风道骨,蒙武抬头望齐孟一眼,朗声道:
“寿春战事惨烈,正是用人之际,这是军中医官,你且安心治伤,伤好后去寿春做斥候!杀楚南蛮。“
大将军蒙武口中的南蛮指的就是楚人。战国时代,不光是三晋齐燕这样的老牌诸侯,连偏居西陲近乎戎狄的秦国也称呼楚人为南蛮。
地域歧视流毒千年。
“齐孟定当肝脑涂地,为大秦效力!”
蒙武微微颔:
“要谢的是中郎令韩大人!”
“是!”
齐孟转身向韩牧恭敬施礼,韩牧微微颔首。
“淮南战事凶险,楚人狡诈,壮士保重!”
“诺!”
齐孟正要退下,却听韩牧抬头问蒙武道:
”十万石粮草足够支撑大军一月作战,将军准备何日伐楚?“
蒙武瞟齐孟一眼,齐孟心领神会,接下来的谈话不该是他这个仕长听到的。
“大将军,中郎令大人,齐孟告辞。”
又向两人施了一礼,转身随卫士带缓缓退出大帐,老医官背着青囊紧跟身后,走出大帐时齐孟隐约听见背后蒙武说:
“待斥候探清前路,大军······”
声音不大,听得不是很清切,然而却也能猜到八八九九,秦楚大战迫在眉睫,而齐孟的到来有意无意间让历史车轮滚动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蒙武需要斥候探明前路,而齐孟无疑就是理想的斥候人选。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成了炮灰?
齐孟心思缜密,然而现在也顾不得想太多,绝处逢生,大难不死,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先秦时代华夏族尚属于婴幼儿阶段天真无邪心无城府,两面三刀笑里藏刀步步惊心只是宫斗剧编剧们的集体意淫,事实上,关于先秦时代历史人物幼稚可笑或者书天真烂漫的记载不绝于史。
既然来到这个时代,齐孟就要做一个简单的穿越者,一个高尚的穿越者,一个纯粹的穿越者,一个有道德的穿越者,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穿越者,一个有益于历史的穿越者。不枉费穿越者身份,军功制度能打天下却未必能守住天下,法家说到底还是有局限性的,更何况秦国现在搞得这套是被人阉割过的法家制度。
按照正常历史发展轨迹,始皇帝千秋万代的美梦会在短短几十年后被大泽乡起义打破,接下来几年时间,帝国烽烟四起,天下板荡,尸横遍野,数百万条生命消逝,几十座城池被屠,帝国如过眼云烟荡然无存,而他的继承者汉帝国将会书写历史辉煌。
一位小小仕长就想去改变历史无疑是痴人说梦,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对齐孟来说眼下最要紧的是必须尽快适应先秦时代生活,适应大秦帝国各种规则,要尽快把乔丹包找到,包里可是有土豆这种改变古代农业史的逆天神器!更别说开挂的智能手机,随便倒腾出黑火药配方配方配方配方配方啥的就可以横扫六国了,如果它还用的话。
就在齐孟还沉浸在中二穿越者的意淫中不能自拔时,士兵带着他走过一片片黑色帐篷,经过一对对荷戟持剑在大营巡逻的甲兵,来到一顶黑色小帐篷前。
齐孟打量着黑色帐篷,帐篷不高,和后世蒙古包比起来明显小很多,黑布好像两百年没洗,油光可鉴,手摸上去都能摸下一块油,散发出浓郁的古典主义气息,齐孟眉毛拧成一股绳,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以后的宿舍或者说是狗窝。
“喂,就把我丢这儿啊,晚上吃啥?睡哪儿?”
齐孟对着卫士喊。
背影远去,天地寂寥,山川茫茫,留下卓别林老医官与齐孟面面相觑。
“喂!有管事儿的没?”
卓别林凑近说。
“仕长大人,别喊了,有帐篷就不错了,好多伤兵都睡野外呢,进来治伤吧。”
“啥?”齐孟瞅了瞅卓别林,盯着他的小胡子看了很久,越发觉得眼前这位先秦医官身上具有某种后现代艺术家气息。
“大将军让老夫给你治伤哩,大将军看上你啦。”
老医官一张嘴,一股浓郁的臭鸡蛋味儿飘入齐孟鼻中,齐孟吓了一跳:
“啥?看上我了?“靠,这是什么节奏,早听说过秦人奔放不寄芈太后风流成性却不成想到蒙氏大将也有龙阳之好啊。
“大将军派你做斥候,去蜈蚣岭,好多人想去都去不了呢。”
老医官边说边掀起帐篷门帘,一阵刺鼻的腐臭迎面扑来,齐孟连忙捂住鼻子。
“靠!”
钻进帐篷,地上铺着脏兮兮的韦席,旁边堆放着几块黑黢黢的毛皮,看样子也有几个世纪没有清洗,一群小强在席子上乱爬,望见齐孟进来,小强不好意思连忙躲起来了。
齐孟忍住呕吐,找了块稍干净地方坐下,正准备问卓别林蜈蚣岭是啥,却见老医官一言不发,默默从青囊中掏出小刀,完全是拍默片的节奏。
“你干啥?”
刀刃奇厚,锈迹斑斑,布满血污,看样子两百年没洗。
卓别林默然。
默然走到火炬前。
默然将小刀烧红。
默默来到齐孟面前。
齐孟望着烧红刀片,心里发毛,下意识拔出短剑。
“赶紧烙啊!!把这个堵上,会疼!”
医官递来块抹布,示意齐孟含在嘴里,黑乎乎的抹布沾满血污,散发出莫名辛辣味!
指望华佗发明麻沸散还要等到两三百年后,不经过麻醉,直接用红刀片烙下去,不被痛死也要被活活烫死。
“不必了,我有祖传灵药,先生请回吧,大秦需要你!”
卓别林以为齐孟怕疼,扬起脖子喊。
“过来两个人,帮老夫按住·····”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滚!给老子滚!”
飞起一脚,卓别林连滚带爬的从黑色帐篷飞出去。
“刮骨疗毒,你以为老子是关公啊!”
齐孟怒骂一声,心里越发失落,先秦时代的医疗条件真不是一般的落后,现在看来他要适应这个时代还需要一段过程。
齐孟不想得罪蒙武,毕竟这是大将军一片好心,不过齐孟宁愿再被鳄鱼咬一下也不想别人用烧红的刀子捅进自己伤口里同时还要他嘴里含着脏抹布。
确定老医官不会再回来,他长长舒了口气,说也奇怪,被鳄鱼咬伤的地方竟然不那么痛了,想起老头刚才说的什么蜈蚣岭,齐孟觉得很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躺在破韦席上仔细梳理这天发生的事情。
齐孟与韩牧有过短暂交流,从中郎令口中齐孟得知现在是秦王政二十三年,也就是公元前224年,战国七雄被秦国灭掉四个,只剩下齐国和楚国,淮河以北楚国大片国土已经被秦国占领,昌平君谋反后,预备自立为楚王,连同楚将项燕在淮南以南对秦军对峙。
还得好好感谢韩牧,咸阳中郎令,应该是很大的官,以后齐孟也要去咸阳,那里是秦帝国权力中心,作为秦帝国穿越者,咸阳是避不开的。
帐篷里被火把照的明晃晃的,夜晚的军营静的出奇,只有士兵深沉的酣眠,全世界的军营都是这样吧。
不知多了多久,齐孟感觉肚子饿了,胃火辣辣的痛,白天运动量太大,一天没吃东西,这会儿真扛不住了。
这时,帐篷外传来琐细脚步声,距离齐孟很远,却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莫不是项燕派来的刺客?”
小心总不会多余,齐孟抓起短剑,蹑手蹑脚凑到帐篷门口。
帐篷被人从外面掀开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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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桶和陶罐从外面递进来,一个身材瘦削的士兵哼了声,转身朝别的营帐去了。
原来是火头军。
收起短剑,心中感慨:
大秦火头军与众不同!印象中天·朝炊事员都是油光满面肥头大耳堪比二师兄的存在,这位身材苗条简直毁三观。
木桶腾升起白雾,糊状物躺在桶底,神似果冻,形若浆糊。
齐孟尝了口,说味如爵蜡简直就是抬爱,口感与混沌差距很大,磨牙的口感中有股淡淡的马粪味道!
齐孟对马粪十分敏感,今天他吃了两次。
桶里的东西应该是汤饼,齐孟在历史资料上看到过,秦军以汤饼为食,至于锅盔什么的,完全是扯淡。
齐孟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凝重。
秦人食粪!秦人可畏!
古代典籍中记载秦军燃料不足时经常用风干的马粪烧饭,这样汤饼中有马粪味也可以理解。
“苍天啊!大地啊!释迦摩尼啊!让我回家吧,不要再让我吃粪了!”
神仙没有显灵,平行空间入口没有出现齐孟面前。
怀念前世吃过的各种美食,武汉热干面天津狗不理重庆麻辣·····不知过了多久,倦意袭来,抓张羊皮盖上,在枕边摸索手机刷下朋友圈,摸了半天,最后摸到小强。
靠!
在骂声中酣然睡去。
这晚,齐孟梦见自己成为大将军,率兵攻城拔寨,立下赫赫战功,穿越回去,在南都首付买房,和女友结婚,女友劝他以后不要胡乱骂人,两人吵起来,哭着醒来时发现四周很冷,火炬燃烧正旺,口渴的厉害,端起陶罐,仰着脖子就灌,一滴水也没流下来!低头看时,罐内水已经结成冰!
窗外寒风怒吼,天阴的可怕,取下火炬把冰烧开,喝下热水,全身毛孔都顺畅起来。
形如槁木的火头军又来了,除了汤饼,还带来麻衣,一双鹿皮靴,齐孟将麻衣换上,试了试皮靴,刚好合脚,汤饼放在那里并不想吃,他想刷牙,牙刷在背包里,背包在水潭边。
“水潭可能存在某种虫洞,或者时空隧道什么的,通过虫洞必定能够回到现代社会。”
齐孟开始像疯子自言自语,虽然现在已经是仕长,可是他一秒钟也不想在留在这个时代,蒙武派给他的斥候迟迟不到,不过齐孟也不想这么快就上战场当炮灰。
齐孟前身生活在一个没有信仰的国度,他生来也没啥信仰,如果非要说一个,那就是物质主义,简单来说,就是钱。
而今,齐孟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信仰了。
“我要成为一个反战主义者,在烽烟四起的战国时代,用战争的方式反对一切战争。”
这一刻,齐孟已经精神分裂,不过这并没有什么,有人穿越变成女人,有人穿越变成太监,甚至有人变成了一条蛇。
到帐篷外撒了泡尿,抬头看孤独的风景,朔风凛冽,齐孟感觉眉毛都快掉了,天色渐暗,阴风如吼!
杀死帝王鳄时水潭边还长着青草,一夜之间就到了冬天,齐孟站在帐外,风把尿吹得好远,裹紧麻衣,跺脚哈气,像只孤独的虾。
“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冰河气候?为什么又让我遇上了!”
话未落音,纷纷扬扬的雪花就从天上飘下来了,仿佛老天爷正在配合穿越者苦逼的穿越之旅。
油光可鉴的帐篷被雪花覆盖,军营一片寂静,偶尔能听见巡逻甲兵踩踏积雪的咔嚓声。
齐孟在外面站着感觉双脚麻木,便转身进帐篷向火,这时,听见背后传来嘈杂之声。
隔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望见十多名囚徒被甲兵押着朝这边走来。
囚徒身穿红色囚衣,脚戴脚镣,年龄各异,有老人有少年,身上皆有伤痕,面露愁苦之色,瞅见齐孟像见了鬼似的。
为首甲兵目视齐孟,喉间发出爆吼
“齐孟何在?”
“在下便是!”齐孟抖落脖子上的雪花,厉声回答。
“大将军将令,明日午时,命齐孟率斥候越过蜈蚣岭,刺探楚军营地,为大军开路!”
“这十名六国囚徒归你指挥!兵器铠甲粮草,明日送到!午时出发,不得有误!”
“诺!”
齐孟模仿古装影视中秦军模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甲兵递来串黑黢黢钥匙,意味深长望齐孟一眼,转身离去。
“蜈蚣岭在哪里,喂!这种天气野外生存会死人的!”
齐孟还想多问几句,秦军甲兵已经消失在茫茫白雪中,一群面黄肌瘦的囚徒站在风中,瑟瑟发抖。
怪不得秦末章邯会率领骊山囚徒与起义军大战,原来秦人使用囚徒是有历史传统的,瞅着眼前这群瘦骨嶙峋的部下,齐孟欲哭无泪。
炮灰就是炮灰。
齐孟决定先简单了解这些部下,于是用大学课堂上学过的雅言(1)喊道。
“都是哪里的!“
囚徒默然不语,估计是摸不清齐孟底细,不敢乱说话,也可能是因为来自边陲小地,不懂雅言。
“我是大秦仕长,齐孟!屋子里有热腾腾的热汤,有肉酱!还有羊皮,想吃的话就说说,说说你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说好了就让进去吃饭向火!说不好,哼哼,”
齐孟努力让自己笑的更狰狞些,汤饼是有的,肉酱完全是胡诌,齐孟只知道秦人爱吃酱,至于那玩意儿长什么样儿,只有天知道,这不是圣母心泛滥的时候,这是个崇尚武力的年代,孔孟那套不过是忽悠女人的把戏,搞清楚这些人底细是必要的,否则自己脑袋搬家都不知怎么回事。
囚徒站在雪地里,囚衣上披层雪,宛若圣诞老人,人群中有人懂雅言,颇有些躁动。
齐孟拔出长剑在雪地里画圈,抬头瞅囚徒一眼。
一位身材瘦削颔下留须的囚徒转动小眼珠,一口浓重的胶东口音。
“仕长大人明鉴,老夫姓扁名却之,生于齐国临淄,乃神医扁鹊第八代传人,先人教我医治死人之术,老夫早年救周天子性命,神游蓬莱,收小子徐福为徒,教他神仙之术······”
模样精明的中年汉子打断老头说话,用娴熟的河南话嘲讽道。
“你给大将军治好偏头风,为小人妒忌,栽赃陷害沦为囚徒,老扁,这故事都被你讲一百零九遍了,给大人说点别的吧,“
“对,说点别的,说说你徒弟徐福和女人的故事,”旁边有人起哄道。
“呸!宋国偷牛贼!少在大人面前嚼舌头!老夫给秦王治病时你还给卿大夫放牛呢!”
老头脸色通红,啐了口唾沫,愤愤不平。
“下一个!”
半个时辰后,齐孟基本将这些人底细打探清楚。
魏人赵定国,魏武卒,大梁之战中被国人抛弃,逃亡赵国,占山为王,截杀秦国商人,没入军中。
楚人鲁伯连,自称孔子第八代外孙,因诽谤大秦被发配到淮南。
韩人弦不高,贩牛为生,韩亡后,致力于将各种病牛贩卖到秦国,据说咸阳有超过一半人吃过他的牛肉,受廷尉李斯亲自审理,在狱中受尽酷刑后被发配军中。
燕人荆叔段,疑是荆轲亲戚,亲戚刺秦失败后,荆叔段假扮琴师,怀利刃,孤身前往咸阳为荆轲报仇,进函谷关即被抓,秦人从荆叔段身上搜出九把刀,他于是改口说自己去秦国卖刀·······
齐人扁却之,携带不死药来咸阳,坚称徐福是他徒弟并要求面见秦王,以妖言惑众下狱治罪········
越人养由牙(齐孟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本是猎户,淮南之战稀里糊涂被秦军俘获。
秦人公孙燕,自称曾为咸阳刀客,流落淮南,言辞甚少,不知底细。
韩人公输和,自幼父母双亡,被木匠收养,给韩国修宫殿,韩国灭亡后就给秦国修宫殿,在阿房宫上梁时打错了根铆钉,发配军中。
章干木是众人中最小的,不过十几岁光景,除了名字,记不清其他事情。
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对自己身世全然不知,据他回忆,某天夜晚,他照例下河收网(应该是个渔民),后脑勺被人敲了一下,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秦军大牢中了······
天南海北,三教九流,巨商侠士,神医神棍,倡优刺客·······
这样奇葩的组合,如果能充分发挥每一个成员的潜力,将会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想到这里,齐孟鼻涕四流,感动不已,大手一挥:
“好!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走!进去喝酒吃肉!吃好喝好!喝好吃好!“
1:雅言”是以周朝地方语言为基础,周朝的国都西岐(今宝鸡市东岐山县)地区的语言为当时的全国雅言。
孔子在鲁国讲学,他的三千弟子来自四面八方,孔子正是用雅言来讲学的。《论语·述而第七》中说:“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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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头军抬来汤饼,齐孟瞅着十一桶汤饼被众人吃的一点不剩,心想大秦帝国早晚要被这群吃货吃垮。
待众人吃饱喝足,启蒙冷冷道。
“大将军有令,明日翻越蜈蚣岭,刺探楚军大营。”
齐孟手中长剑散发出冰冷光芒,仕长诛杀蛟龙的故事已经在部下传开,众人知道蛟龙厉害,这群亡命之徒在齐孟面前表现的像蝎子一样谨慎小心,不敢造次。
齐孟说出蜈蚣岭三个字时,牛贩子神情激动,把已经吃到嘴的饼吐出来。
“你有话说?”
弦不高这个名字不知是谁起的,牛贩子身高不到一米六,算是合了起名者初衷,确实不高。
“汤饼好吃,不高二十年没吃,呛着了。”弦不高狡黠一笑,连忙解释说。
齐孟瞅这眼神知道牛贩子有话要说,“明日便要离开秦营,先生爱饼,我可禀告王翦,留先生在此处慢慢吃饼!”
齐孟当然知道若是将弦不高遣返,牛贩子怕是性命不保,以秦军不会留下他浪费军粮。
“仕长大人开恩,小人不敢!”
牛贩子匍匐在地,点头如啄米之鸡,旁边囚徒脸色微变,齐刷刷朝齐孟看来。
齐孟下手狠,招子更狠。
“那你说说蜈蚣岭到底如何?”
弦不高露出为难之色:
“仕长,在下说了,你可不要杀我,”
齐孟语塞,露出两排阴森惨白牙齿,冷冷道。
“说!说的好升你做伍长。”
“保命就好,伍长不必,”
商人回望一眼,几个彪形大汉正盯着他上下打量,牛贩子倒吸口凉气,清清嗓门道:
“当年盘古开天地,盘古爷那一柄巨斧重达十万八千斤,巨斧落下,天地动容,山川······”
齐孟打断话头,不耐烦道:
“闲话少叙,捡重点说。”
弦不高连连点头。
“蜈蚣岭地处淮南腹地,山岭连绵不绝,两侧皆有支脉,俯瞰若蜈蚣,因此得名,此地北接淮水,南连寿春,是从淮水至寿春的捷径,山高路险,南来北往商旅要绕出五六百里路程,小人早年贩牛听楚人说,蜈蚣岭山高谷深,山莽苍苍,遍地皆是豺狼,那豺狼比牛还大,成群结队,专门捕食野猪黑熊,一口下去,三两个人都不够它吃,又有恶蛟巨蟒,巨蟒吞下马车,连车轱辘都不剩,山顶多瘴气,闻到后全身溃烂而死,林间有大片无底沼泽,一望无垠,沼泽深处藏有泥龙,身长百尺,嗜血食肉,以过往活物为食,舌头尤其厉害,麻雀飞过都不能幸免,泥龙伸长舌头就像这样,啪!”
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鲁伯连伸长脖子像只谦虚的鹅,弦不高看准机会瞄准儒生脑袋啪打下去!
鲁伯连如电击猛缩回去,脸刷一下就白了,弦不高嘿然大笑。
魏武卒冷冷道:“道听途说,危言耸听!”
齐孟瞪了赵定国一眼,举手示意弦不高继续说下去:
“早年桓公伐楚,率齐鲁宋许郑卫诸国十万联军,驻扎淮水之上,与楚成王八万大军决战,后齐桓公突然撤兵,诸位可知为何??”
众人沉默不语,章干木讷讷的听牛贩子胡扯,燕人荆叔段冷冷望着弦不高,楚人养由牙微微叹息不知何意。
旁边鲁伯连见没人说话,便怯怯答说:
“大约是因为桓公推崇周礼,不远启开战衅,涂炭生灵·····”
“我呸!”
魏武卒吐口唾沫,狠狠道:
“天下乌鸦一般黑,齐国,晋国和当今秦国无异,都是虎狼之国,儒生少在这里鼓捣唇舌!”
扁却之微微颔首,表示赞许魏武卒观点。
春秋时代,齐桓公任用管仲为相,尊王攘夷,迅速发展齐国势力,收服中原诸侯,与此同时,南方楚国国力膨胀,不遵周礼,楚国盟友蔡国无意得罪齐桓公,齐国因此伐楚,齐桓公集合宋卫鲁郑八国军队,屯兵淮水,楚国派大臣屈完与联军谈判,楚国人不卑不亢,齐桓公最终与楚王签订盟约,撤兵离去。
在齐孟看来,当年齐国撤兵原因无非是楚国强盛,齐桓公管仲他们没有完全把握取胜。
那么牛贩子还能扯出什么?
“莫不是因为这蜈蚣岭?”齐孟试探问道。
话未落音,弦不高猛拍大腿:
“仕长贤明,当年桓公奇袭楚军,月黑风高,十万联军衔枚裹足,穿越蜈蚣岭密林,你猜如何?”
齐孟心中默叹,这家伙不进德云社说相声实在可惜。
“如何?”齐孟假装充满好奇。
“是夜,齐军在蜈蚣岭遭遇豺狼巨蟒泥龙,死伤惨重,十万大军一夜损失两万!”
“啊,蜈蚣岭这么险恶!”章干木脸色大变,满眼惊恐,赵定国公孙燕他们神色也有些变化,扁却之冷笑,对牛贩子所言不屑一顾。
齐孟意识到再让弦不高这样胡诌下去,明天就不用出发了,不能再让牛贩子这样扰乱军心,如果有军心的话。
无论如何,蜈蚣岭是必须要去的。
“都去歇息,误了时辰,依大秦律车裂!”
秦法严苛且富有威慑力,众人听了这话立即不再说话,回到自己在沾满小强的韦席上安歇,片刻光景,空气污浊的大帐内便鼾声四起。
是夜,齐孟久久不能入睡。
一声苍凉的号角,睁开眼,一夜无事,众人皆已起床。
扁却之耷拉着脑袋拨弄火堆,下巴上的胡子给火光照的熠熠生辉,像欧洲雕塑里投掷铁饼的大卫。
章干木衔着块汤饼,差点被噎死,旁边鲁伯连正襟危坐,应该是在温习论语。
不知从蜈蚣岭回来,这群炮灰还能存活几个?蜈蚣岭有无怪兽暂且不论,正思索如何鼓舞士气,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五六名甲兵扛着大捆阔刀长戈,盾牌藤甲,箭壶弓弩。
望见秦军进来,众人纷纷后退,章干木惊恐不安不安问弦不高。
牛贩子喃喃自语道:“催咱们上路了。”
甲兵将东西朝地上一丢,抖落铠甲上雪花。为首仕长道:
“齐孟何处!”
齐孟忙起身,拍拍藤甲灰烬,双手抱拳施礼。
“在下便是!”
甲兵朝这边望望,朗声道:
“大将军有令,午时出发!不得有误,遭遇楚人,不得恋战!”说罢从怀中取出竹简,竹简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篆。
“三重甲十副!南蛮盾十张!戈十挺!阔刀十口!韩弓十张,箭壶十口!杀箭矢八百(1),西河马四匹,麻衣麻绳,口粮不计!”
帐外传来马鸣声,齐孟恭敬接过竹简,对着物资仔细核查一番,出去看了马,确定无误,向甲兵施礼道谢,甲士肃然,“十万大军安危,仰仗足下了!”说罢转身离去。
众人瞅了瞅地上武器,抬头望向齐孟,齐孟命令赵定国分发武器。
魏武卒往中间一站,将物资均匀分为十份,分与众人。
养由牙目光落在弓弩之上,皱紧眉头:
“秦人弓手背负箭矢也不过五十支,今日给发八十支,是为何意?还有这杀箭矢!莫非那蜈蚣岭真有野兽?”
齐孟心底咯噔一下,《战国策》记载,“强弓劲弩皆自韩出,天下宝剑韩为重”。
韩国弓弩制造技术领先各国,韩弩最大射程达到六百步,相当于五百米,威力远超秦弩以及后代的汉弩。
《吕氏春秋》记载,韩弓“远者掩其胸,近者远其心”,也就是说在远距离上,韩弩通常直中对手胸部,而近处却能直接命中心脏。
大将军把这样的大杀器交给自己,可见蜈蚣岭何其凶险!
物资分发完毕,众人面貌焕然一新,身披藤甲,背负箭矢,左手持戈,右握阔刀,好不威风!
韩弓被齐孟拉成满月,青铜长戈被舞的虎虎生风,自从杀死巨鳄后,齐孟感觉自己气力一天天变大。
剩余物资被放在马背上,在弦不高建议下,一些笨重武器也被打包绑在马上。
四匹马,三黄一黑,三匹黄马被用来驮物资,黑马供齐孟当坐骑,齐孟给黑马取名黑兔。
秦人尚黑,齐孟希望他的黑兔比吕布的赤兔厉害。
先秦时代没有马镫,人骑马上无法使力,战马冲锋疾奔时,骑兵必须夹紧马腹防止摔落,极易疲惫。
在马镫发明之前,战马是鸡肋的存在,不过走在雪野中,能骑马总是好的。
一切收拾完毕,已经临近午时,齐孟率领众人走出帐篷,走进冰天雪地。
赵定国和弦不高走在最前面,齐孟牵马紧跟其后,神医扁却之骑在黑兔,后面跟着神志不清的渔夫,鲁仲连公输仇养由牙居中,三人各牵一匹黄马,荆叔段公孙燕章干木三人殿后,章干木手持长剑,神色紧张,像耗子似的哆哆嗦嗦,齐孟安慰少年淡定。
众人走出大营,沿驰道向北,蒙家军哨兵站在高台上,凛然望着斥候背影,寒风卷动大纛,画着秦字的黑色大纛发出凄厉嚎叫,如鬼哭狼嚎。
1:杀矢:箭的一种。因杀伤力强而得名。《周礼·夏官·司弓矢》:“杀矢、疾矢,用诸近射、田猎。”郑玄注:“杀矢,言中则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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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苍茫,众人在齐膝的积雪中艰难跋涉,苦不堪言。
齐孟身上套着两件麻衣,脚上穿着鹿皮靴,感觉刺骨的冷。
“弦不高,还要多久才到蜈蚣岭!
“三十里。”
然而迟迟走了很久蜈蚣岭不见影子,齐孟急了。
“还要走多久!”
“就在附近,可能是走错了,仕长,我十年没来了。”
弦不高站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你大爷的,消遣大爷是吧!”
暴虐之徒冲上去打人,要不是被齐孟长剑拦住,牛贩子怕有生命危险。
背上驮着几十斤东西在积雪中前进,简直不是人做的事。
“都给老子忍忍,马上就到了!“
齐孟朝赵定国使了个眼色,魏武卒扯出粗厚嗓子嚷嚷。
人长时间走在雪地里,容易患雪盲症,好几次,齐孟眼花踩空,差点摔倒。
在这种情况下就别指望去找水潭背包了。
天就要黑,必须赶紧找地方生火,扎营,否则会有冻死野外的危险。
“神医,下马!!”
扁却之很不情愿的下了马,众人也停止前进,齐孟伸手指向不远处一片地势稍高的坡地。
“在山坡后安营扎寨!”
雪地背靠山坡,可以避风,位置也相对安全。
“分成三组,捡柴火!搭帐篷!生火!”
养由牙和章干木捡柴,公输仇,赵定国,鲁伯连搭帐篷,荆叔段和扁却之生火,弦不高给马喂食草料,齐孟手持长戈警惕注视四周。
篝火熊熊燃烧。。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取出干粮烘烤,就着雪水大口咀嚼。
冬季夜长,吃完干粮,众人挤在一块向火,弦不高说:“神医!给大伙儿弹一曲,有女人味儿的!”
扁却之嘴里叼着干汤饼,吧唧吞下去。
“老头子连女人都没摸过,哪有女人味!”
“你们这些方士,哪个不是风流成性?御女无数!”
养由牙握住弓沉默不语,用麻布小心擦拭弓背,箭囊盛满杀矢箭。
儒生把伸到嘴边的汤饼缩回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章干木凑到儒生身边,涨红脸问:
“啥是淑女?”
众人轰然大笑,那儒生正要引经据典,远处传来狼嚎。
“嗷~!~嗷!”
弦不高无杀猪叫道:
“狼吃了桓公的两万大军,长得比人还高呢!仕长,咱快逃吧!”
公孙燕抡起阔刀,恶狠狠道:
“怕他个鸟!老子杀人过百,还怕它一只狼?!“
嗷!嗷!嗷!嗷!
狼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黄帝庇佑!助我斩妖除魔!”
养由牙张弓搭箭,在儒生手中纹丝不动的硬弓竟被他拉成满月,发出铮然响声!
呼啸声响,杀矢箭如闪电划过天空!
“狼毛都看不见,瞎射什么?”
弦不高冷笑,一声凄厉狼嚎。
“中了!”章干木指着远处滚落的黑影叫道。
众人循声望去,一头体型硕大的猛兽倒在雪地里,顺着小坡滚下来,仔细看时,狼身上竟没有任何箭羽!也就是说,箭已穿透了狼的尸体!
弦不高讷讷的望着养由牙,说不出话来。
养由牙默然从箭囊摸出支杀矢箭,箭镞贴在唇间,默念:
黄帝庇佑,助我斩妖除魔!
弓如满月,箭若流星,又是一声狼嚎。
两箭过后,狼群稍稍收敛,不敢向前。
“没羽追风,百里穿杨,好箭法!神箭手养由基是你什么人?”
养由牙应声答道。
“先人。”
“哦,怪不得箭法如此精湛!”齐孟叹息一声,感慨手下藏龙卧虎。
“篝火烧旺!听赵定国指挥,按魏武卒阵法,结阵!!”
营地燃起熊熊大火,雪地亮若白昼。
有了光,便无惧。
狼群踌躇不前,冲着漫天篝火呜呜哀嚎。
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如鬼火般瘆人。
养由牙左右开弓,瞬间又射出三箭,又有三头饿狼死在杀矢箭箭下。再次把弓拽满,刚欲松弦,却被齐孟拉住。
“节约箭矢,杀矢箭可是用来对付蟒蛇的!”
养由牙愣住。
“仕长,你真信蜈蚣岭有蟒蛇啊?”
“废话少说,一切皆有可能!”
说着一把推开养由牙,在他脚下搬起块巨石,高高举起,那石头至少五六十斤,齐孟下了死力,奋力将石头被扔出百十米远,几条饿狼躲闪不及,竟被砸成肉泥。
“将长戈取下!快!”
赵定国返身从马背上取出长戈,发给众人,在魏武卒协调下,九人以战马为中心,背靠背聚拢成扇形,长戈对着狼群方向,儒生手持长戈,神色紧张,吞吞吐吐道:“在下不会持戈,”魏武揪住儒生将长戈塞到他手里吼道:
“不会持也给我拿着,杵在这里当木头人!看人家神医都能,你为何不能!”狼群渐渐逼近,扁却之感觉手心快要渗出汗来,长戈足有二十多斤,就这么举在手里,体力稍差者确实吃不消。
“嗷嗷嗷嗷!”
头狼站在沙丘上嚎叫。
“嗷嗷嗷嗷!”
弦不高站在篝火旁回应。
连环的篝火扰乱了狼的视觉,锋利的长戈环绕成无死角防御阵型,断绝了狼从任何方向上突然袭击的可能。众人攥住长戈,不敢一丝松懈。魏武卒独步天下,魏武卒战阵,距离敌军百步之外,弓手依附盾牌射击,刀盾手负责掩护,十步之内,长戈手投掷标枪斧头,杀害敌人,再近些,短兵相接。刀盾手,弓手,长戈手,组成的战阵,进可攻,退可守,在这个时代,是令人恐怖的存在。公孙燕压低声音道:“早知如此凶险,当初就死在王翦军中!”
旁边养由牙瞪他一眼:“过了蜈蚣岭,咱回去复命,就是大功一件,再也不是贼了!握紧长戈!”
齐孟没有加入战阵之中,他手持阔刀,站在战阵侧边,耳朵贴地,鼻涕流的像瀑布一般,弦不高望着仕长模样刚想笑,齐孟忽然回头道:
“狼来了,都别吱声!”
“狼在哪儿呢?狼在哪儿?”弦不高踮着脚四处张望,被赵定国踹一脚。
“别吱声!”弦不高正要还口,却听耳边传来低沉咆哮,越来越近,很快,一群半人多高的猛兽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这是老虎吧!”
“从没见过这样大的狼!”
赵定国命令众人扬起长戈,锋利的戈头组成条冰冷的锋线,将狼群挡在线外,在边缘徘徊不前。
“这长戈太沉,我撑不住了!”
扁却之喊了声,终于支撑不住,放下戈,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神医毕竟上了年纪,弦不高回头骂道:
“你这老不死的想害死大伙儿啊!”
话未落音,一道黑影沿着缺口,越过青铜长戈防线!“不好,狼进来了!”
巨大的狼头俯视弦不高,口水从獠牙中倾泻而下,落在商人头皮上。
“盯着它看回去!”
齐孟紧握长剑,缓缓朝弦不高靠去。
东周商人脸色惨白,嘴里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盯着它看回去!慢慢退回来!”
弦不高注视饿狼,狗爬式的快速朝火堆旁爬去。那饿狼忽然平空跃起,向弦不高扑去。
“去死!”
大吼一声,锋利长戈死死钉在饿狼身上,血沿着戈柄啪嗒啪嗒啪嗒滴在弦不高脸上,抬头还能望见阴森森獠牙。
齐孟拉起弦不高,东周商人惊魂未定,望眼仕长,眼神中满是感激之意。
“背靠着背!不要让同伴的背留给狼!“
说罢齐孟将阔刀插在篝火旁,伸手从腰中拔出两支短剑,两手各拿一只,上身微微前倾,左手护住脖颈,左边向前,摆出格斗姿势。
弦不高惊魂甫定,还笼罩在巨大的恐惧中,神情木讷。
“它想要什么?”
“要你。”
齐孟盯着东周商人眼睛,冷冷回答说。
拔出长戈,头狼已经死绝,齐孟面目狰狞道。
“给篝火添柴,烤狼肉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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蜈蚣岭南麓。
悲凉的号角响彻天空。
与蒙家军相比,楚军处境更加艰难。千疮百孔的帐篷在寒风中战栗,楚人缩在营帐里,缺少过冬寒衣,慑慑发抖。
大纛飘扬,老将军坐在马车里,目光忧郁,十几名精锐甲兵护卫左右,年轻将军相貌不凡,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目光炯炯。
“父亲,王翦那厮战也不战,退也不退,究竟是要作甚?”
说话的是项鹏,是大将军项燕长子。
“王翦老贼,是要灭了我大楚。”
酷烈的战斗迅速消耗着楚国资源,粮草不足,铠甲破损,兵源短缺。
上次伏击李信,楚军虽然斩首数万,却也是惨胜,数万士兵战死,负伤不计。
项燕脸色越发阴沉,少将军项鸿站在账下待命,望见父亲这幅模样,也不敢多问。
“粮官叫来!”
粮官被带进大帐。
“军中粮草足够支撑几日?”
粮官抬头望项燕一眼,惊恐不安道:“不过旬月,”
再过旬月,楚军就会断粮,项燕感觉一阵深深的绝望。
“粮草何时运到?”
“大将军,哪有粮食,大王都把粮草运到南边去了。”
站在项燕面前的粮官鼻子冻得通红,身穿单衣,瑟瑟发抖。
楚军必须速战速决,与王翦决战也许会死,战死总比饿死强。如果能将秦军赶出淮南,这支部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几天,项燕军队几次夜袭王翦,却收效甚微。
万幸有蜈蚣岭天险,狼群出没,凶兽丛生,可以阻挡秦军南下。
卫士上前禀告,昌平君派人来见。
“昌平君?”项燕眉头紧皱,旁边项鸿愤愤不平。
“这厮来作甚?”
项燕对昌平君并无好感,如果不是因为双方有共同利益,项燕根本不会搭理这个秦国叛逆。项燕沉吟片刻,缓缓道。
“让使者进来!”
使者进入大帐,不及寒暄,开门见山道。“主公让小人来,是要册封大将军。”
项鸿眼睛瞪大,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项将军,想必也已听说,大王已经决定迁都越国,”
项燕没有抬头,冷冷说道:“街头巷议,不足为信。”
项鸿心情烦躁,努力克制住内心怒火。
“大王临走前,尚有三十万石粮草。”
“楚国迁都之说,项某确实听说一些,至于什么三十万粮草,怕是谣言,”
使者本以为项燕会对粮草感兴趣,没想到对方竟是这种态度。
“据在下所知,淮南楚军粮草不多,怕是不等王翦来攻,便已支撑不住。将军,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将军何不为自己留条后路?”
项燕嘿然一笑:“莫非昌平君已追随大王到了越国?”
“将军真会说笑话,实不相瞒,楚王无道,抛弃将军与四十万楚军将士不顾,任由楚人暴尸荒野,昌平君临危受命,愿拯救楚人于水火,即日在寿春称王,不,是称帝,任命将军为护国大将军!抵御秦军,恢复楚国!”
“哈哈哈哈!”
项羽仰天大笑,使者继续说道。
“口说无凭,我家主人知晓将军处境艰难,只要将军愿意,立即增援将军三千精兵,十万粮草!!“
战国七雄,嬴政灭了四个,剩下楚国齐国,三个诸侯搅动天下,现在又多一个昌平君,岂不是要生灵涂炭?
先秦时代没有忠君爱国这个概念,朝秦暮楚是这个时代的真实写照。
“容我三思,使者请回!“
“大楚不保矣!”项燕仰头叹息,思绪纷飞。
万乘国君才敢称帝,如秦惠王,齐襄王,什么阿猫阿狗也跳出来称帝。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迎面走进来位全身贯甲年轻将领,项燕看他一眼,沉默不语。
来人是项燕长子项鹏,三日前被派去淮南前线刺探敌情。
卫士抬上铜手炉,火炭烧的正旺,项鹏朝铜炉望一眼,抬头道。
“父亲,昌平君派人来了?”
“如何得知?”
项鹏霍然而立,“此事军中皆知,父亲,昌平君来此作甚?”
项鹏是出了名的暴脾气,项燕瞅他一眼,伸手向火。“说是要辅佐他称帝,”
“称帝?”
项鹏暴跳而起,将铜炉踢翻。
“猪狗一般东西,也敢称帝!孩儿现在就去宰了他!”
“站住!”
项鹏收敛怒气,坐在韦席上,愤愤不平。
项燕冷冷道。
“大王逃往越国,寿春粮仓已被这厮占据,没有逃出的数万王军被这厮收入麾下。”
“竟有此事!”
项鹏惊叫一声,
“寿春粮食百万石!王军数万!在昌平君手中,必是心腹大患!”
项燕叹息一声。
“王翦进攻之日,昌平君必背后袭击。”
“父亲!如何是好!”
项燕沉吟片刻:“支持昌平君称帝,待秦军退走再做计较,你现在就去昌平君军营,向他示好。”
项鹏怒气冲冲道。
“父亲!昌平君虎狼之心,不能让他得逞!”
“你不愿去,让项鸿去!”
项燕怒斥一声。
“击鼓召将!”
“诺!”卫士领命而去。
盏茶光景,大将陆续进入大帐,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望着项燕。
雪花落在大帐顶棚上,簌簌作响。
“亡秦必楚!”
“大将军,下令吧!“
项燕霍然起身,拍案道:
“大军倾巢而出,老夫要与王翦决一死战!”
“具体排兵布阵,诸位请听项鸿安排!”
暗夜中,齐孟等人翻越哲波山,朝楚军大营方向进发。
山路崎岖艰险,一条羊肠小路通往山下,两侧皆是万丈悬崖,马匹被安置在山麓,没有牵上来。十个人排成一条长龙依次往前走,齐孟养由基走在前面,赵定国弦不高章干木紧随其后,公孙燕不时有沸腾的岩浆从山顶溅落而下,浇在皑皑白雪上,只听嗤嗤声响,一大片雪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项燕那老东西怎么在天火下安营扎寨,不怕被烧死?”赵定国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嘴里骂骂咧咧。
“楚人不怕死,你懂啥!”韩国人公孙燕不屑一顾说。
“你是楚人?”弦不高冷笑,朝前边鲁伯嚷嚷。“喂,鲁仲连,说说这是咋回事?”
鲁伯连鼻子冻得通红,嘟嘟噜噜:“我是鲁伯连,不是鲁仲连,子曰:置之死地而后生!”
弦不高呸一声道:“你们儒生真不要脸,这话明明是孙武说的!”
众人说着笑着,走到山麓空地,楚军大营赫然出现在山谷之间,遍布的营火看得人眼花缭乱,齐孟示意停下,低声道。
“鲁伯连、公孙燕,荆叔段,养由牙,卸下藤甲,随我下去,其余人留下!!”
“我也去!”
赵定国显然不想错过这个立功机会。
“人多了会暴露,我被楚人抓住了,你带领众人退回去!”
“儒生都能去,我为啥不去。”赵定国仍不放弃。
“他会说楚国话,你会吗?”
赵定国不再说话,默默打开包袱,朝嘴里塞狼肉。
“天亮时我还没回来,你们就走,弦不高!”
东周商人答应一声,齐孟朝他使了个眼色。“机灵点!”
四人紧跟着齐孟,朝山下走去。
踩着崎岖的山路,荆叔段在前面带路,大胖子公孙燕神箭手养由牙紧跟其后,齐孟鲁伯连殿后。
众人都不说话,专注于自己脚下的路,好像一开口说话就会摔死。
“楚军帐篷足有两千顶,你们猜楚军有多少?“
鲁伯连对荆叔段说。
“哦,有十万吧!荆叔段认真回答说,
“十万,我看至少是四十万!”鲁伯连撇嘴说道。
月光下,脚下的路披上银白色,山路渐渐平缓,楚军营帐就在眼前了。远处传来深沉酣声,齐孟示意众人不说话,慢慢靠近大帐,越过低矮的鹿角,翻过几道深深的壕沟,来到一顶灯火通明的帐篷前。
人影晃动,隐约还有人声传来。
夜巡甲兵打着哈欠从壕沟经过,齐孟紧贴着沟底,屏息凝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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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必定是楚国大将,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杀进帐篷,杀掉项燕!”
齐孟回望部下,双眼冒光。
“养由牙!荆叔段!”
“在!”
两人应声向前,炯炯望向齐孟。
“你们两个分头放火,火烧大营,火起后狙杀楚军,且战且退,在山下等我!”
“诺!”
养由牙荆叔段翻过壕沟消失在暗夜中。
鲁伯连转身想要逃走被一把扯住。
“没用的东西,哪里逃!学学你祖宗鲁仲连!”
鲁仲连不帝秦确实是一代大侠。
“火起杀人!跟我来!”
公孙燕抡起长剑就要冲出壕沟,被齐孟扯住。
“等养由牙他们得手再上去!”
鲁伯连蜷缩在沟底,嘴里叫着我不杀人我不杀人。
“当年长平大战,赵国惨败,秦军威胁赵王承认秦王称帝,你祖宗鲁仲连大义凛然,不顾生死,在平原君面前反对秦王称帝,再看看你现在,你根本就不配姓鲁!”
鲁伯连听了训斥,没有羞愧之色,反而理直气壮说:
“子曰,仁者爱人·····”
齐孟一脚将儒生踹翻,
“曰你妹啊,让你来就是杀人的!再敢啰嗦,老子剁了你。”
壕沟外传来嘈杂呼喊声,楚军凌乱的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烧焦的气味,滚滚浓烟迎面扑来。
“他们得手了!”
鲁仲连瑟瑟发抖,蜷缩不动。
“别怕,杀人其实不难,对准脑门,抡起剑,砍,就完了。”
公孙燕挥舞长剑向儒生做示范。
“公孙燕!上!”
公孙燕跳出壕沟,提剑朝帐篷冲去,鲁伯连被齐孟拎小鸡似的扔出壕沟。
大营一片火海,四处都是抬水救火的士兵。
公孙燕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楚兵冲他大声喊话,公孙燕不知如何应答,士兵挥舞长戟冲过来。齐孟挥剑斩断长戟,又一剑下去,一名甲兵的脑袋飞到半空,剩余两个楚军冲杀上来,被齐孟一脚一个,踢到了壕沟里,挣扎着要爬起来,被公孙燕用剑捅死。
“不要恋战,杀进帐篷,杀!”齐孟擦了擦脸上血污,命令道。
大帐灯火通明,昌平君喜出望外,和谋士商议称帝之事。
“主公有这四十万兵马,王翦又能奈主公何!”
谋士范不归乃纵横家出身,曾为嫪毐门客,嫪毐被诛,范不归被流放淮南,顺理成章成了昌平君谋士。
“王翦倾全国之力,淮南战败,秦国必然动荡,主公可令咸阳内应大肆传播流言,说嬴政不是先王骨肉,到时要挟嬴政退位·····”
“不可操之过急,嬴政险诈,待我先把第一步棋走好。”
“第一步棋?”
“联络匈奴,南北合击!”
帐外忽然传来噪杂之声,昌平君脸色顿变。
“去看看!!”
“诺!”全身贯甲的武士手持长戟,轰然走出大帐。
齐孟瞥见帐篷灯影晃了晃,随即传来沉重脚步声。
“瞎嚷嚷啥!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吵扰······”
武士走出大帐,抬头瞥见远处火光冲天,正要回头叫人,舌头僵住,两柄雪亮短剑抵在脖颈上。
“再动一下,把你头割了!里面还有几人?!”
齐孟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极具穿透力,几乎就要划破皮肤,渗出血来。
卫士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说!”
“帐中·····有大王还有范谋士······”
“大王?楚王也在这里?”
齐孟满脸疑惑。
“不是楚王,是我们的大王,新的大王,昌平君。”
卫士瘫软在地身体像软面条似的直不起来。
“仕长,留不留?”
公孙燕抬头望齐孟一眼,犹豫不决。
齐孟将短剑一抹,鲜血四溅。
公孙燕倒吸一口凉气,营地四周乱成一片,士兵们争相奔走救火,浓烟滚滚。
公孙燕将尸体拖到帐篷阴暗处,安置完毕,蹑手蹑脚靠近帐篷,齐孟朝公孙燕使了个颜色,两人各守一边。
“不中用的狗东西!死哪儿去了!”
公孙燕挥剑直刺向那人咽喉。
昌平君身材魁梧,身披重甲,步伐却异常矫健,来去如风,公孙燕奋力劈砍的长剑竟然被他躲开,剑刃在铠甲上划过,留下一串火石电光,燕国刺客一剑落空,迅速发动第二波攻势,以极快的速度从背后拔出长剑奋力砍向对方肩背,昌平君没有躲闪,反而用身子迎了上去,哐当声响,长剑勉强突破重甲!
“哪儿来的点子不要命了,也敢到这儿来撒野!”
挥拳朝公孙燕身子砸去,韩人躲闪不及,胸口挨了重重一拳,嘴角溢出鲜血。
“敢来行刺本王,本王生平杀人无数,不差你一个!说!是谁派你来的!项燕?王翦?还是楚王!”
公孙燕迟疑着不知如何回答,正在这时,听见耳边一阵惨叫。
血光四溅,雪地里堕落一只巨大手掌。
“啊!!”
“我派他来的,他杀不了你,我亲自动手!”
黑暗中响起齐孟独特的公鸭嗓声音。
昌平君跪倒在地,右手生生被斩断,气若游丝。
“你是何人·····”
“齐孟!”
卫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雕像般站在原地。
“谁敢向前!”
齐孟将短剑抵在昌平君脖颈上,昌平君虽然失去一臂,还在不断挣扎。
“谁派你们来的,项燕?楚怀王?还是嬴政!
卫士聚拢上来,将齐孟等人团团围住,公孙燕低声说,“仕长,咱们怎么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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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长,楚军上来了!如何是好!”
公孙燕攥紧阔刀,神色慌张,饶他是嫪毐手下杀人如麻的刀客,平日里见惯了杀人流血,今日见了这阵势,瞅着黑黢黢围上来的甲兵,瞅着漫山遍野的火把,刀客慌了神。旁边鲁伯连,早已吓得瑟瑟发抖,手中长剑跌落在地,火光映照下,脸色如土哆哆嗦嗦。
“楚军骁勇,难于争锋,”
“废话少说!杀!杀出去就是荣华富贵!”
齐孟怒吼一声,抡起长剑劈向一名冲到身前的甲兵,长剑被甲兵用楚戈挡住,旁边甲兵正要朝齐孟劈砍,远处传来尖锐急切叫声。
“活捉秦贼!”
甲兵闻听此言,迟疑片刻,齐孟奋力拔出长剑,那甲兵没有反应过来,噗嗤声响,鲜血溅在公孙燕脸上。
“杀!”齐孟面目狰狞,如野兽般咆哮。
“杀!”公孙燕挥舞阔刀,猛砍向冲在最前面的甲兵。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朝一块小山坡退去,远处楚军将领厉声呵斥。
“不要放走秦军斥候!抓活的!”
越来越多的楚军踏着雪花,涌向山坡,更多的人茫然无措站在烧毁的大帐前,盯着熊熊大火发呆。
楚军先头人马距离目标不足五六步远,齐孟已经能听见重甲兵喘气声。
“公孙燕,把楚王亮出来!儒生喊话!”
公孙燕立即将长剑架在昌平君脖上,挡在三人身前,昌平君被齐孟斩断一臂,失血过多,不成人样,在风雪中奄奄一息。
“仕长,喊啥?”
“让他们别追了,否则就要楚王性命!”
昌平君自诩为新任楚王,现在是发挥他楚王价值的时候了。
鲁仲连立即站在,用极标准的楚音向蜂拥上前的甲兵喊:
“王翦六十万大军在此,楚王被擒!降者不杀!”
“王翦六十万大军在此,楚王被擒,降者不杀!“
公孙燕小声嘟噜道:”咱们所有人加起来还不到六个?哪来的六十万。“
蜂拥上前的楚军听见鲁伯连喊话,迟疑片刻,
蒙将军可是说了,昌平君要抓活的,你把人手剁了,咱咋回去交差!”
“弦不高,你他娘的还瞎咧咧,要命还是要钱,老子不动手,你小子早就见周平王去了!”
弦不高撇嘴还要还口,望见齐孟冒火的眼神,顿时不敢说话了,转眼朝苏醒过来的昌平君望去。
“离他远点,他一只手也能宰了你!”
听见齐孟警告,弦不高连忙退后几步,撞到荆叔段身上,燕国刺客白他一眼,轻轻咳嗽了声,齐孟回头问道。
“叔段,不要紧吧?”
“不妨事。”荆叔段冷冷回道,紧盯着走在身前的昌平君,不敢松懈。
昌平君脸色惨白,身体在颤抖,拖着沉重步伐往前走,走慢一步就被荆叔段踹一脚。
半个时辰前,齐孟用白药涂在他手腕伤口,又用块泥鳅皮裹住,涂上狼油,才算止了血。
整个包扎过程中,昌平君怯怯的低着头,不敢直视齐孟的眼,更别说有一丝妄动!
对昌平君来说,齐孟简直就是煞星,只用一个回合,便砍断了他的手,昌平君腕处戴着的精细鳞甲是嬴政所赐,大秦工匠精心所制,刀枪不入,寻常兵刃砍上去只会刃卷,没想到齐孟一剑下去,生生连手都给剁下来!
昌平君知道,如果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的脑袋早已搬家,齐孟一剑可以砍断手掌,当然也可以斩断头颅。
“英雄!寡人封你伐秦大将军,领兵十万,“
昌平君神经兮兮的对齐孟说,荆叔段正要踹他,被齐孟喝住。
“快点走!背后还有楚军呢!“
荆叔段忿忿不平,昌平君却继续说道。
“英雄!营中还有二十万粮草!万两黄金!英雄!“
“老子不稀罕你的钱,不稀罕美女!听见没有!想活命就快走!快走!”
小路崎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人骑在马上,走山路并不费力,背后楚军喧闹一片,三人不敢举火,抹黑往前走。
雪地里传来哒哒马蹄声,距离山洞越近齐孟心中越是惊惶,一阵莫名的恐惧感笼罩心头。
“赵定国那小子死哪儿去了,还不出来接人!”
“仕长,怕他们还在山洞里睡觉吧。”
弦不高在马背上东倒西歪,阴阳怪气说道。
山腰间黑黢黢的,借助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清马蹄,树梢间夜枭警惕的望着这群不速之客,齐孟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忽然回头对荆叔段喊道。
“刺客!快去前面看看!看看路面上,有没有脚印子!”
荆叔段答应一声,翻身下马,飞快消失在夜幕里。
齐孟坐在马上,举目四望,山上黑黢黢的望不见多远,山顶熔岩已经停止喷涌,看不见一丝火星,与集锦的山顶相比,山下火光一片,失去统帅的楚军还没回过神来,正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转眼望见昌平君用怨毒的眼神望着自己。
“翻过这座山就是蜈蚣岭,蜈蚣岭遍布财狼,想要活命,就跟紧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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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马车缓缓爬行在咸阳街道上,从淮南到咸阳,一路车马劳顿,齐孟疲惫不堪,昏昏沉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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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景闪过,韩牧坐在齐孟身旁,不停叮嘱等见到廷尉,需要注意的各种礼节。
韩牧喋喋不休时,齐孟脑海中浮现出蜈蚣岭血流成河的画面。
浮想联翩之际,马车缓缓停下。
“到了,到了。”
这就要见李斯?
“廷尉大人刚在溧阳宫议事,应该还在,我们这就去见他。”韩牧说着,一座巍峨的城赫然出现在齐孟眼前。
“甘泉宫,七国之中,只有临淄雪宫可以与之媲美!”
韩牧言语之间颇有些得意之色,甘泉宫设计出自李斯之手,廷尉李斯不仅擅长法家之术,城郭营造业颇有心得。
宫门宽阔,可以并排行驶三辆马车,连绵不绝的宫殿一眼望不见尽头。
在没有动力机械的古代,完成这般浩大工程,不啻是一个奇迹。
“壮观!蔚为壮观!”齐孟忍不住赞叹道。
宫门口侍卫仔细检查搜身,齐孟很耐心的配合,盏茶光景,韩牧带齐孟进入王宫,经过一条笔直宽阔的大道,侧身进入宫殿深处。
推开一扇木门,眼前是座样式古朴的小院,小院中心立着一块石碑,石碑正面密密麻麻刻着陌生的文字,背面画着几幅人物画。
“溧阳宫。”
趁着侍卫去通报的间隙,韩牧向齐孟讲述起大秦从溧阳迁都咸阳一路筚路蓝缕的艰辛历程,多少秦王战死沙场,多少将士马革裹尸。
“成王八年,秦赵战于上党,秦死伤八万,河水不流。
“惠王三年,吴起伐秦,连破三城,庄公战死。”
齐孟神情恍惚,眼睛盯着石碑上两千多年的古文字,李斯滔滔不绝的声音渐渐远去,脑海浮想联翩,不由自主的背诵起那首熟悉的《秦风·无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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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先生也懂秦风?”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韩牧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小人不过胡乱吟诵几句,见笑。”
一位样貌清俊的红袍男子赫然站在齐孟身前,英气逼人,气度不凡。
“还不快些拜见廷尉!”中郎令赶忙在一边催促道。
“拜见廷尉大人!”
“听说淮南来客到了咸阳,李某来不及更衣就想一睹先生风采,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李斯说话的声音很小,很温柔,如春风拂面,似曾相识。
“我已在府上略备酒宴,今晚,不醉不归。”
李斯满脸热情,不像是在普通寒暄,齐孟受宠若惊,没想到李斯与楚国关系竟然如此密切。
眼前的李斯形象和齐孟想象很不一样!
《史记》记载,李斯贪财好利,年轻时曾为楚国小吏,后来投奔吕不韦,一路偷营,才坐到廷尉要职。
寥寥数语寒暄,一个儒雅有度,英明神武的官吏形象出现在齐孟脑海中。
“廷尉大人英雄神武,齐孟不敢直视。”
唐朝名相魏征曾对李世民说过同样的话,今天齐孟照搬过来自己用了。
史书记载,唐太宗李世民气度不凡,每次朝见群臣,都是一身戎装,臣子害怕,以至于后来魏征不得不劝谏李世民以后要低调一些。
李斯嘿然一笑,接受了齐孟的夸奖。
嬴政身后站着两位胡须花白的老者。
就在齐孟啧啧称奇时,李斯忽然冲到齐孟身前,伸出三个手指,仿佛大妈跳广场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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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毐叛乱,李某手刃三人!”
“奇葩。”
大学时拿过心理学三级证书,齐孟很清楚,李斯情绪亢奋,男性荷尔蒙分泌旺盛,正需要宣泄。
战国时代,衡量一个男人是不是很men的标识不是看他贪了多少钱买了几套房子开的什么车子包了几房**养了多少小三,而是看这个人能上阵杀敌,手刃仇人,拎着敌人首级冲锋陷阵。
历史上猛人很多,什么康熙啊刘彻啊朱元璋啊,真正能在战场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却是屈指可数。
李斯可以算一个。
“李某手刃三名南蛮,!”
“廷尉威武!”
“廷尉威武!”
韩牧高呼。
身形彪悍的鼓手抡起鼓槌咚咚咚咚。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岂曰无衣,与之同泽!”
“王于兴师,岂曰无衣!”
秦军受到李斯感染,和声高歌。
大臣手刃仇敌,说唱音乐广泛流行,载歌载舞,想我华夏苗裔两千年前竟是如此开朗尚武。
联想起****领导人大腹便便,过条小溪都要村民去背,齐孟郁闷了。
李斯今年三十多岁,激动时还像个小孩,事实上,整个华夏民族还处在幼年时期,淳朴懵懂,没有太多心机。
不择手段的勾心斗角只存在于清宫戏中。
“相见恨晚!”
李斯握住齐孟小手,双手攥紧,深情凝望。
“相见恨晚!”
“先生对我大秦国事有何高见?”
“商人游走天下,不事生产,无益耕战,形如蛀虫,应该予以消灭!!”
游手好闲,只知道盘剥他人,东奔西串,扰乱天下,大王重农抑商,奖励耕战,这项国策不可谓不圣明!大秦事业蒸蒸日上,西定犬戎,南平巴蜀,六国子民盼望大王,就像刚出生的婴儿盼望母亲。”
“先生大智!”
李斯连呼两声,激动不已,这是真挚的感情,事实上,嬴政很孤独,很少有人能理解廷尉。
高水流水遇知音,原来知音就在眼前。
“韩牧,今夜在廷尉府夜宴!为齐公子接风洗尘!”
被晾在一边的韩牧猛一抬头,大声回答;
“诺!”
廷尉府,夜未央,华灯初上,执戟卫士警惕注视周围,宴会在严密保卫下进行。
大厅烛火通明,丞相李斯高坐中央。
齐孟与李斯同席而坐,秦楚决战,战局胜负齐孟不得而知,这让他很揪心。
李斯目光落在齐孟身上。
“齐公子奔波千里,来咸阳助我,诸公敬他一缶!”
齐孟知道缶是秦国的乐器,没听说有人拿他来装酒。
侍卫抬来一口大缸,也就是李斯所说的缶,朝里面哗哗倒酒,大厅之上顿时弥漫起一阵浓浓的酒香。
齐孟盯着哗啦啦被倒下去的酒,忍不住打着哆嗦,虽说先秦时代酿酒技术并不成熟,所谓的酒也不过是果实发酵,度数与后世白酒差距很大,但这样一大缸果汁喝下肚子,也能把齐孟醉死。
李斯充满期许的望着齐孟。
看样子,今天这酒不喝是不行了。
齐孟接过酒缸,咬紧牙关,仰着脖子灌下。
“海量!”李斯喝彩。
“海量!”众人附和。
“来尝尝秦地特产。”
所谓秦地特产,就是羊肉。
羊肉是红色,布满血丝,五分熟,先秦时代烹饪技术还不成熟。
羊肉用漆红木盘盛放,木盘镶刻鸟形图案,鸟为秦人图腾,齐孟嘴唇蠕动。
“鸟人。”
“诸公静一静!静一静!”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众人抬头望向李斯。
“李斯协助大王平定嫪毐,吕不韦党羽,一统六国,不曾想,昌平君叛乱,那昌平君还想诬陷李某,幸有壮士齐孟!斩杀此贼,现有首级在此!”
说话之间,离席而起,从卫士手中接过木盒,在众人面前打开,捧出昌平君首级。
众人齐声喝彩。
“风!”
“风!”
李斯环顾四周,目光凛然。
“齐公子大才!李某必奏明君上,为公子加官进爵!”
齐孟愣了愣,想起远在城外等待自己的袍泽兄弟。
“先生不肯为大秦效力?”李斯放下缶,一脸和气消失不见。
“齐孟此次来到咸阳,并不是孤身而来,还有一群袍泽兄弟。”
韩牧站在李斯身后拼命使眼色,示意齐孟适可而止。
“这个不妨,一众人等,皆会得到升迁!”
“齐孟甘愿为大秦效力,万死不辞!”
晚宴结束,众人纷纷散去,李斯吩咐府上丫鬟伺候齐孟就寝。
“先生,请!”
侍女裙褥间淡香让人不能抵挡。
齐孟感觉小手如触电一般,一种从没有体验过的奇异感觉从脚底升上头顶,那样的熟悉,初恋的感觉。
廷尉府,烛火摇曳。
酒酣耳热,黑甜一觉,不知东方既白。
醒来,指尖触到温暖的身体,身旁躺着一个皮肤白皙的呆萌妹纸,身材已是十分婀娜,皮肤黝黑却散发着迷人的光泽,身上只穿一件红色布兜,该露的地方都露出来。
“这是什么节奏,酒后乱性?”
听扁却之讲完凤天岛前世今生,齐孟倒吸一口凉气,神医的叙事混乱不堪,前后多有矛盾,颇有些魔幻现实主义色彩,听起来让人感觉匪夷所思,然而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叫凤天岛的地方绝不是李斯描绘的什么人杰地灵民风淳厚,齐孟估计岛上根本没有人,根据扁却之描述,初步判断这是座海底活火山,最后一次爆发在白垩纪时代,那次火山爆发后,火山从海底冒起,形成火山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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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扁却之凌乱叙述中,齐孟进一步判断,凤天岛现在被原始森林覆盖,原始森林深处遍布猛兽蟒蛇,还可能生活着某些史前生物,比如帝王鳄剑齿虎,这是一个绝对封闭的生态系统,几万年来,几乎无人涉足。
怪不得李斯会如此慷慨,将这座岛送给齐孟经营,实际上,这样偏远艰险的地方,越人根本不可能有效控制,楚国吞并越国后也没有任何管辖,秦国固然强大,可是,对于这样的海外孤岛也是鞭长莫及,久而久之,凤天岛外围就成了海盗们的乐园。
若不是大秦从渤海运往东海援助伐楚大军的粮草三番五次被截,凤天岛几个海盗也绝不会出现在咸阳视野之中。
齐孟颇有些踌躇,他现在面临三个选择:
第一:去马邑做五百主,率领甲兵与匈奴人死磕,防止匈奴人突破长城防线,齐孟很清楚,去马邑是在太过危险,最后只可能会是炮灰,被称为上帝之鞭的匈奴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连蒙恬那样的百战之将也只能做到却匈奴七百里,无法将匈奴人彻底解决,坦白说,让齐孟带着几十号人打群架还可以,要是真给他千八百士兵,让他指挥冲锋陷阵,根本做不来,如果非要这样,估计就是给匈奴人送人头的节奏,古代行军打仗可不是现代古惑仔打架,他们讲究的是排兵布阵,令行禁止,哪里扎营,都有严格的规定,齐孟军事素质几乎没有,穿越之前,他也就是翻过几页孙子兵法武穆遗书葵花宝典之类,来到秦国他连盾牌都不知道怎么用,更没有其他穿越者那样的逆天开挂全知全能,总之让他领兵打仗,实在是很不靠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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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蒙恬率领的这支防御匈奴的蒙家军是没什么前途的,据齐孟所知,秦末大乱,刘邦项羽逼近关中,蒙家军被紧急调回关中,后来莫奇妙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再无关于他们的记载。其实是他们根本赶不过来啊。不过这样以来就意味着他要重回蒙家军中,齐孟知道自己私自离开淮南,并且将斩杀昌平君的功劳私吞,挑唆秦楚决战,将蒙家军置于险境之中,和蒙武的梁子已经结下来,即便是蒙武大人大量既往不咎,他手下的那些将领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齐孟不怕别人报复,可是一面和匈奴人作战,一面提防别人从身后捅刀子,这样的生活太过恐怖,还是算了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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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乐庭县做县令,乐庭县属于上党郡,是上党郡最大的县,战国历史上著名的长平之战就源自这里,上党本属于韩国,韩国将亡时,上党郡太守将上党送与赵国,赵王考虑再三,接受了上党,结果引来秦国报复,于是爆发长平之战,白起活埋四十万赵军,上党一带更是伤亡惨重,赵国被灭后,上党人对秦国恨之入骨,几任郡守都被刺客刺杀,上党治下的十七县县令死的更多,不得不说,去这样的这里做县令是个高风险职业。齐孟不怕对付上党人,多杀几个人也无可厚非,只是考虑到上党距离咸阳太近,以后自己一举一动还是会在李斯监视之下,李斯为人,是在不敢恭维,自己又掌握机密,将来万一有变,随时都可能会被此人所害,即便不被直接杀死,李斯也有一万种方法让齐孟死的很难看。剩下的选择就很清晰了,一叶孤舟,浮海而去,远离咸阳,去东海凤天,在接下来的日子,齐孟可以率领死党们打打海盗,搞搞远洋贸易,顺便还能扩张一下势力,招兵买马,待时局变化,挥师西进,再和诸位咸阳大佬们谈论人生。
当然还有第四种选择,那就是留在咸阳,投靠某一支政治派系,攀援而上,无论哪朝哪代,在帝王身边总是升迁最快,可是齐孟知道自己现在还太嫩,玩政治根本玩不过李斯他们这些大佬,更重要的是,鬼晓得哪天嬴政脑门一热就让他上战场再去厮杀,战乱之中,军功建立的快,可是人死得更快,要想可持续发展,必须先保住小命,命都没了,还怎么升官发财。
至于担任上党县令,齐孟更是没有任何兴趣,去了上党就相当于留在李斯眼皮底下,早晚也得卷入大秦帝国战车中不能自拔。
认真考虑一番,齐孟拒绝去马邑和上党,选择去东海剿灭海盗。
齐孟的计划是以九名心腹手下以及燕赵十八骑,再加上封赏自己的五十户黔首为骨干,迅速发展势力,在风天岛上干出一番大事,将来才有资格再和李斯讨价还价。
听到齐孟这样的决定,韩牧没有表现的特别惊愕,中郎令很快将齐孟决定交给廷尉,李斯也不在意,淡淡道:
这齐孟果然非同凡人,莫非已经知道大王要登录东瀛,提前在东海做好准备?
次日早朝,廷尉将早已准备好的奏章经由黄门太监递给秦王,嬴政端坐于朝堂之上,群臣从磁大门鱼贯而入,待黄门太监朗声叫声:早朝,
秦王俯视众人,冷冷道:
“李斯!淮南战事如何?”
李斯上前一步,禀报道:
王翦由蜈蚣岭进兵,已与项燕交战,项燕惨败,生死不明。
这么说,楚国大势已去,不足为虑了,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可恨那昌平君,竟让一剑斩杀,没有押送咸阳,寡人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他!
嬴政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眉头紧皱道:
上次寡人说要重赏此人,李斯,近来可有空缺?
秦国在商鞅变法后就实行了郡县制,各地县令手握重权,人选皆由秦王亲自挑选,
“蒙武王翦军中虽有空缺,怕齐孟去不合适,臣听闻,东海郡一名百将被海岛击杀,空置下来,另外,上党县令病死,臣听闻齐孟说,他愿意去东海,为大秦平定海盗。”
廷尉着手去办吧,只是这百将,太过低微,封他做千人吧,立即拨给五百甲兵,三百黔首,前往东海,平定海盗!
诺!
齐孟出现以前,战国时代还没有开始大规模开发硫磺矿,除了像徐福这样的骨灰级科学狂人,很少有人知道硫磺是什么东东,更不用说亲身接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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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徐福一样对硫磺具有深刻认识的人在战国时代屈指可数,如果一定要数出一个来,神医扁豆无疑是其中一位。
扁豆熟悉各种药材,硫磺作为一种药材,扁豆没少和它打交道,对它并不陌生。
硫磺是一味猛药,在药理上用来祛除邪气,治疗各种风湿疾病。
药材好,药才好。
服用少量硫磺可以用来治病,服用过多会有生命危险。
曾经有土豪因为追求长生不老让扁豆搞来大量硫磺,土豪食用硫磺,中毒而亡。
硫磺的危险,扁豆十分清楚,直接接触会伤到肺,神医每次取药时都会小心翼翼。
听到徐福说要大规模开采硫磺矿,派人上哲波山搬运裸·露的硫磺。
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接触硫磺,五脏六腑受到的伤害难以想象,这样做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当齐孟表示反对时,神医扁豆很理解城主的决定。
“有你说的那样可怕吗又不是把硫磺喝下去,能死人”
徐福对齐孟提出的理由表现的很吃惊,在徐福看来,上山把硫磺搬走,不会有什么危险。
或许只是徐神仙不愿意承认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没有必要的防护措施,齐某是不会让士兵上山冒险的。”
硫磺会议就这样陷入僵局,鲁仲连剧烈咳嗽,好像是硫磺中毒,其实是在提醒齐孟适可而止,不要太不给神仙面子。
此事关乎数千士兵的生命安危,在数千人生死面前,徐神仙的面子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我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在****约200名有钱不要命的年轻男子在印度尼西亚卡瓦-伊真火山口底艰苦工作。每天早上,他们要爬2000米,来到这个火山口,然后沿着危险的陡峭山口下降到这个炽热的人间地狱。48岁英国摄影师马克-泰勒到印度尼西亚旅行,亲眼所见矿工面临的这种极端工作条件。这些男人沿着火山口底的一条陡峭山路,用篮子把重70到90公斤的黄色硬化硫磺运到上面。这样的工作他们一天要做10次。长时间呼吸这些有毒气体和烟雾,可能致命。但为满足石油和清洁剂公司对这种物质的需求,矿工不得不坚持工作。摄影师表示,即使沿着卡瓦-伊真火山斜坡爬一小时到火山口,也有可能感受到硫磺云。他和他的伴侣只在这个矿山内停留了一个多小时,但这些男人每天都要来这里重复一样的工作。他说:“如果你抬起头,就可能看见毒气。在有些地方,它们很浓密,甚至遮住太阳。我们爬上山顶,然后沿着岩石林立的陡峭山路下去,就能看到这些辛苦工作的男人,他们甚至连较安全的设备都没有。栗子小说 m.lizi.tw”这些硫磺云很厚,以至于彻底遮住太阳和天空。在这里工作,重伤尤其是胸部和眼睛问题时有发生,但收入却只是当地咖啡种植园的两倍。这些男人工作的地方距世界最大硫酸湖只有数码远。这个湖泊的酸碱度和汽车电池酸液的差不多”
齐孟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聆听城主教诲,很快,大家都听明白,城主讲述的是一个悲惨的故事,是****一位普通硫磺矿工在一个叫做印度尼西亚的地狱之中的非人生活。
“让老子带着弟兄们爬到山坳坳里背硫磺,闻着毒烟,去送死”
听齐孟这么一说,将军赵良的小宇宙顿时爆发了。
“我不要齐孟哥哥去哲波山上挖矿······”
蜀女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齐孟的生命安危。
“人都死光了,谁来给我家夫君报仇。”
孟姜女脸色冰冷,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
大家开始在八仙洞内议论纷纷,谈论起城主故事里这个悲惨的男人,为了养家糊口冒死到魔鬼山上搬运硫磺矿,讲起令人恐怖的硫磺。
“你们知道,在****,每年有多少人死于各种职业病吗”
齐孟趁热打铁,蹦到一块大岩石上,继续滔滔不绝讲述,一粒新鲜的口水落在高渐离干枯的嘴唇上。
“五十万人!”
城主伸出五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比划,就像一位跳广场舞的大妈。
五十万人是个什么概念没有人能清楚感知,赵国都城邯郸全盛时也才不过二十万人口。
“****每年死这么多人,你们还不心痛”
“都是被硫磺毒死的”
高渐离距离齐孟最近,齐孟的演讲他听得很认真,听到五十万这个数字,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嬴政。
硫磺如此残暴,和暴君嬴政差不多。
从前,孟姜女等人对硫磺并不熟悉,经过齐孟这一番介绍,现在在他们眼中硫磺就是砒霜鹤顶红一样的毒药,碰都不能碰。
众人目光都落在了徐福身上,大家都想弄清楚究竟是徐神仙怎么会想到让士兵们去运送毒药,莫非此人是嬴政派来的奸细
“徐福,你是不是秦国派来的奸细!”
大将军赵良平日里颇有谋略,绝不会乱说一句话,今天被硫磺会议气得发疯,一时失去理智。
“赵良!不要乱说!徐神仙也是为风天岛着想!”
晏赢踩踩赵良脚背,低声急切说道。
徐福神色平静,丝毫不回避赵良责备的目光。
却见他喉头蠕动,齐孟伸手示意众人安静,听徐神仙说话。
“老夫自然明白硫磺的危害,”
徐福清了清嗓子,腰杆挺得很直,好像即将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将会改变整个世界。
“齐楚燕赵韩魏六国,哦,还有匈奴百越,不过一群羊,秦国是狼,”
这次九国联盟,看似铁通一块,实则是漏洞百出,否则,城主挑起纷争后也不会奔波万里,来到风天岛逃难吧”
“避难什么避难!城主来风天是为了饲养鲸鱼的!”
高渐离急忙为齐孟辩解,徐福冷冷一笑,继续说道。
“不出老夫所料,不出半年时间,秦国必胜。”
“诸位想想,等到嬴政收拾了六国百越,匈奴,下一个会是谁”
众人沉默不语,发起这次反秦联盟的带头分子,风天岛当然会是秦王的重点报复对象。
鲁仲连倒吸一口凉气,按照秦王的性格,等到腾出手来,必定血洗风天岛,连只老鼠也不会放过。
“眼下情势紧急,暴君派人攻打风天岛是迟早的事情,我们总不能在此坐吃山空,束手待毙吧”
徐福说话的时候满眼泪花,看得出他很真诚,没有丝毫做作的意思。
“所以你就要让士兵冒险去开采硫磺”
一直沉默的城主齐孟终于开口。
“还要更好的办法吗”
徐福缓缓抬起头,已是老泪纵横。
“只要防护得当,这样做也不是不可取。”
神医扁豆突然开口为徐福说话。
韩太子的最终表态让负隅顽抗的暴民放下了武器,等候已久的秦军一拥而上把韩人团团围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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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杀人!”齐孟站在废墟顶部高声喊叫,一边走下废墟,鲁安国押送韩太子紧跟其后。
武装到牙齿的秦军纷纷用诧异的眼神望着他们的主帅,齐孟不得不重复一句。
“擅动者,斩!驻守韩王宫!”
两千甲士已经将将新郑暴民逼到了绝境,屠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何况秦军无数同袍丧命暴民手中,即便是秦军都是毫无思想的杀人机器,也会有忿恨,有怨言。
所幸,齐孟在军中的号召力压倒了这股忿恨不满的情绪,走在最前排的杀人机器扬起长戟准备刺向废墟前面的仇敌时,听到主帅下令撤退,犹豫片刻终于转身朝韩王宫方向退去了。
“谢韩将军不杀之恩,”韩平绷紧的神情终于松懈下来,言语之间充满感激之意。
“大军入城,大将军命令全军秋毫无犯,若不是你半路杀出,也不会死这么多人。”鲁安国怒气冲天,瞪住韩平,神情怨恨。齐孟微微一笑,转身对韩太子道。
“大军先在城中休整两天,待恢复元气,再商议伐齐之事,可否?”
“新郑已在将军控制之下,将军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何须多问!”
“哈哈哈哈,谢太子周全,来人,快给太子松绑,今晚住在韩王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齐孟站在废墟顶部张大嘴巴笑得很开心。
从城门走到王宫不过约莫走了一个小时,还是骑着马,倒不是因为路途遥远,是因为路太烂了,很多地方马儿根本无法下脚,不止是路烂,房子也很烂,一路走来齐孟看到的不是茅草房就是破了的茅草房,后者显然也不是抛石机砸坏的。黔首聚居的位置远在抛石机射程之外,秦军这次攻城基本上没对城内建筑造成什么损坏。
一群已经饿得皮包骨半人半鬼的黔首用破抹布遮住羞处,全身****抬起空洞的眼睛仰望迎面而来的秦军,面无表情,满街飞跑的小孩更是连块遮羞的麻布都没有表示裸奔无压力,齐孟瞅韩太子一眼表情冷漠。韩太子脸上露出云淡风轻的微笑,显然眼前小孩裸奔大人裸奔的场景已经司空见惯或者说见怪不怪了。
“将军不必自责,秦军攻打新郑之前,敝国黔首就是这样了。”韩太子骑坐一匹肥马,马屁股很大很圆扭来扭去。
“我没有惭愧啊。”齐孟强压住怒火,有一拳打死韩平的冲动。
“子曰,无恒产而有恒心者,唯仕而能(孟子说,无房无车无老婆却有梦想的单身男人,就是男神)”韩太子摇头晃脑,宛若世外高人。齐孟开始思考,为什么韩平这样一个混蛋还会有人拼死为他卖命。栗子网
www.lizi.tw莫非真如《1984》中描写的那样,韩王不断发动战争让黔首一贫如洗,然后再对黔首略施小恩小惠黔首就对他感恩戴德?真******混蛋。
这时候,齐孟身后追上来一个讨饭的小女孩,不顾侍卫呵斥,跑到大军前面伸出一双黑乎乎小手向秦军乞讨,前锋护卫正欲扬剑,鲁安国大声喝止,勒住马鞍,从铠甲间掏出肉干递给女孩,女孩得了肉干也不道谢一声,飞也似地逃走了。
“真是惭愧,敝国多刁民,将军不必向他们施舍,子曰,好逸恶劳者,殆已(孔子说,好吃懒做的都是混蛋人渣)”。太子韩平脸色红晕,红到了脖子根,显然这位讨肉女孩在韩非子面前给他丢了脸。
“这些黔首,懒惰,贪婪,不知廉耻,真是可恶,可恨,可怜!子曰·······”
“曰你妈的蛋啊!”
“韩将军,你怎可以骂人?”
“你大爷的,全城百姓条裤子都穿不上起了,你******还在这里子曰子曰,曰你妹啊!!!”
齐孟突然咆哮,韩平子曰声戛然而止,一脸幽怨凝望齐孟,满腹怨气责怪韩非子有伤斯文。
齐孟不忍再看下去,说话之间已经到了韩王宫。
和秦国王宫相比,新郑韩王宫明显高端大气上档次,齐孟发现韩王宫宫墙都用大理石垫底,青砖堆砌,上面涂一层红漆,整体给人的感觉很像后代的故宫紫禁城,雍容华贵之感油然而生。颇令人感觉诧异的是,宫墙每隔不远就有一头豹子镇守,石头做的。韩国先人以豹为图腾,王宫内外到处都能看到豹子的身影,宫墙外是石豹子,大殿上有木头豹子,宫门上蹲守一只神情忧伤的花豹,就连公主内衣背后纹绣的图案也是一只母豹子。
这天晚上新郑王宫灯火通明,比往日热闹许多,两千多名秦军在宫外守卫,齐孟身旁只带有几名贴身侍卫,当然在进宫之前鲁安国率人已经将公里宫外收拾干净,处死几个死命效忠韩安王准备刺杀秦军主帅的老太监,宫中剩下的还有:没来得及逃跑的公主妃子,吓得尿裤子的文官,老到跑不动的太监,还有酱油君甲乙丙丁。
从古至今,我华夏族追求的都是民以食为天,在韩国新郑也不例外,进宫时天色已经不早,韩太子开始忙着为杀父仇人们张罗晚饭了。
“韩将军请看,眼前这座是甘露宫,先王经常在此宴会诸侯,哦,当然还有周天子派来的使者。”韩太子充当起齐孟使者,兴致盎然的给杀父仇人介绍父亲进餐的场所。
韩平说罢,齐孟扬起抬头,随便看了一眼,眼前这座宫殿确实宏伟,比齐孟见过的所有大学食堂都要大,可见韩安王对饮食追求还是挺高的,不过齐孟现在根本没心情吃饭,他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步入大殿,韩安王的王位就位于大殿正上方,齐孟不敢造次,力邀韩太子入座。韩太子满脸殷勤道:“韩某略备薄酒,请将军一饮。”
这时候齐孟才想起自己已经半年没喝酒了,妈蛋坑爹的穿越啊。
“谢太子美意,韩非子还有一事相求。”晚餐是丰富的,尽管韩太子一直强调水酒微薄不成敬意。
“先喝酒再说,有什么事情晚些再说,子曰:民以食为天。”
齐孟很想一拳打死韩平,这时候宫女已经开始上菜了,烛火映照,齐孟眯缝眼睛挨个清点案几上的菜肴,有:油炸山蝎,德州排骨,原壳扒鲍鱼,九转大肠,糖醋黄河鲤鱼,干烧岩鲤,干烧桂鱼,鱼香肉丝,怪味鸡,麻婆豆腐,毛肚火锅,干煸牛肉丝,灯影牛肉,夫妻肺片,龙抄手,赖汤圆,龙虎斗,沙河粉,清炖狮子头,扒烧整猪头,三套鸭,三丁包子,蟹黄汤包,半月陈江,方腊鱼,水煮鲍鱼,火烧熊掌,宫保鸡丁,佛跳墙,西湖醋鱼,无为熏鸭,云雾肉,符离集烧鸡,天目湖砂锅鱼头,无锡肉骨头,湖州千张包子共计三十三道美味佳肴······还有很多就连齐孟这样的资深食客都叫不上命来的山珍海味!
宫内食材多到令人发指,可见围城半年,韩安王和他的儿女们生活还是很不错的,尽管城中每天都有人饿死。
“立即将宫中医官都给我叫来!!!”齐孟拍案而起,宝剑重重砍在一盘清炖狮子头上。
遭受重击的韩军很快反应过来,不顾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同伴,不要命的朝城方向冲来,秦军自发组织起来,在护城河与城门之间数百米距离的范围内组成一条防御阵地,弓弩手发疯似的狂射城门,压制住韩军进攻的节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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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退,守住护城河,鲁将军还在城内,我们必须吸引住敌军主力,主要擒拿住韩太子,我们就胜了。”
城主的嗓音多少有些苍白无力,经历韩军几次冲击,秦军伤亡十分惨重,不连城内突击的鲁安国一部,聚拢在一起的秦兵不过两千人,还包括五百弓弩手。至少有五百余人在刚才的伏击中被韩人杀死。时间紧迫,前排弓弩手的箭矢已经所剩不多,城门方向,潮水般的韩人还在源源不断冲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大腿上中了一箭,还握着一把锄头挣扎着朝秦军阵地冲击。
不到五百人的弓弩手根本阻止不了韩军持续不断的冲击,照这种情势发展下去,秦军很快就会被疯狂的人群挤到河里去。
这一刻,齐孟真切感受到自己兵力捉襟见肘,嬴政只给自己三千人马攻打新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无论如何,今天的战局恐怕也是秦王意想不到的。
“停止放箭!保持战阵!”
齐孟竭斯底里的咆哮,五百弓弩手急忙退到甲兵背后,两千名甲兵发出激扬的和声:
风!!
沉闷的钝响,藤甲盾牌拼接成一堵墙,朝向韩军冲击的方向,长枪手手握长戟潜伏站在盾阵背后,屏息凝神,只等对来犯之敌发动致命一击。
弓弩手刚一停止射击,韩军大规模冲击就开始了,没有弓箭的打击,他们的攻击更加流畅,蚁般黑压压的人群朝护城河这边冲来。冲在最前面的是韩军轻兵死士,其实就是一群刚从死牢中释放出来的亡命之徒,韩太子向他们承诺,斩杀秦军一名奖励百金,生擒奖励千金,其实悬赏只是太子的空头支票,韩国国库现在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了,也就是说是太子殿下忽悠大家的,不过死囚们与外面的世界封闭很久了当然不知道这些,听说能杀人能活命杀人还有赏钱,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不要命的往前冲,哪管自己面对的秦军还是赵军。栗子小说 m.lizi.tw
冲在最前面的胖子绰号叫王麻子,人如其名,脸上长满了麻子,刚才在城下望见秦军被打的落花流水惨不忍睹,王麻子鼓足了勇气手舞长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护城河这边冲来,只想着斩杀几个秦兵拿了赏钱下半辈子就可以衣食无忧了。正在专心致志的冲锋,忽然一道巨大的黑影遮住了他的身体,他全身被笼罩在黑影里心里直发毛,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妈呀王麻子叫了一声就再没有声音传来,一块比他身体还大的石头不偏不倚砸在了麻子冲锋的路上,王麻子不幸中招,重击之下化作肉泥。制造如此惨案的巨石没有就此罢手,反而从地上弹跳起来继续碾压冲锋的人群,一路横冲直撞,最后停在了一片血泊里。凄厉的惨叫声被冲杀声淹没,几十人的伤亡代价不能让亡命之徒止步,不过,等待他们的是更恐怖的打击,
护城河对岸,齐孟只留下必要的抛石手,甚至连必要的卫兵都没有给抛石手配置。对岸的韩军没有有效的远程打击武器,抛石机在韩人弓弩射程之外,根本不会对抛石手造成任何实质性威胁。抛石手可以集中精力填石,瞄准。收割敌军生命。经过一番精确计算,石头落点准确落在城门与护城河之间的空地上,这片区域韩军最为密集,抛石机抛出的每一块石头基本都能砸死砸伤一大片敌人。有一部分抛石手索性将蘸满桐油熊熊燃烧的木球投入铁框,火球呼啸着掠过护城河降落到韩军密集的人群头顶,被击中的士兵顿时也变成了一团团火球,哀嚎声震耳欲聋。栗子小说 m.lizi.tw
韩军部将竭斯底里的吼叫企图疏散过于密集的人群。部将微弱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冲杀哀嚎声中。即便是有人听到也不会理会将帅的命令,秦王嬴政就在自己前面不远,生擒秦王,封王封侯,谁也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被抛石砸中只是一个概率事件,就像买彩票一样,不过概率显然要比买彩票高出许多。人总是存在侥幸心理的,看到身旁有人倒下,幸存人想到的是下一个不会是我,秦军抛石机石头快用完了诸如此类的侥幸心理。
盾阵后面的秦军弓弩手也没有闲着,乘机瞄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连续射击。
“不要节省箭!继续射击!”
在齐孟大声命令下,弓弩手连续射击,直到把壶中的箭镞全部射完才停下来。地面上,死去的韩军堆积成小山,持续不断的伤亡会给敌人心理上造成重大打击,消磨他们的士气,齐孟清晰记得《曹刿论战》中讲过夫战勇气也,打压掉敌军冲锋时的士气,就离胜利不远了。
在抛石机与重箭的双重打击下,韩军伤亡惨重,密集人海进攻被打乱,抛石机投掷的石块专门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砸去,每一个石块砸下去都是一个血坑。弩箭短促而密集,也是朝人多的地方射击,好几支重箭威力强劲,一连穿杀两三名韩军。
形势发展到现在,不用主帅提醒,冲锋的韩军也很自觉的分散开来,躲避飞石进攻。
地上遍布燃烧的尸体,新郑城门附近一片狼藉,韩军后续冲上来的人马分散很开,抛石机抛出的石头越来越多的落到城门空地上,对韩军没有不再造成严重伤害,齐孟注意到,盾阵后面的弩箭也快要射完,对面韩军越过同胞尸体,源源不断朝这边狂奔,没有任何阵型,这样的散兵最难防御,齐孟心头一沉,不禁联想起波斯对战古罗马的场景,胜利的天平开始向韩国方向倾斜。韩军还有人数上的优势,人数的优势让他们还能承受这种持续不断的冲击带来的巨大伤亡。半个时辰后,尽管付出了惨重代价,约莫五千人的韩军轻兵突破了抛石机与弩箭封锁,冲到了秦军盾阵前面。
手持长戟的秦兵潜伏在盾阵后面屏息凝神,已经冲上来的韩军被眼前城墙一般的盾阵镇住,迟迟不敢上前进攻,这时候,背后忽然有人大喊。
“生擒嬴政!封王封侯!”
“生擒嬴政,封王封侯!”
这两句话显然给已经杀红了眼的韩军再打了一筒鸡血。蜂拥而上的轻兵重重撞在了盾阵上面,后面的韩军还一刻不停的朝这边冲击,人群拥挤,冲到最前排几乎被后面涌上的战友挤得不能转身。部将大声喊叫疏散人群,和前面一样,这样的喊叫1基本上没起到任何作用。
倒是韩军死士拼死转身时,携带的短刀无意之间刺杀了不少战友,不用秦军出手,冲锋的人群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恼羞成怒的韩人操起斧头匕首对着秦军藤甲盾牌乱砍乱剁,发泄心中的怒气,岂料藤甲盾牌纹丝不动,背后,一千刀盾手用身体死死抗住,不敢有一丝松懈。秦军使用的藤甲盾厚约两寸,全部由老年藤蔓编制而成,上涂鲸油,不仅坚固轻便,还能防火防潮。通常情况下,只要是隐蔽得当,即便是在百米之内遭受重箭射击,隐蔽在藤甲盾后面的盾牌手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再好的盾牌也禁不住这样的乱砍乱剁,齐孟心中忐忑,毕竟秦军善攻不善守,平时训练较多的是野战攻城战,这种盾战大多数秦人还不是很熟悉,长期僵持下去对秦军十分不利。
果然不出齐孟预料,只听一声闷响,靠近齐孟右手边一名老秦兵大概是因为体力不支,终于坚持不下去,指间微松,露出一条十多厘米的小口子,周围韩军发出这个破绽顿时像发了疯似的朝这边涌过来,争相用刀用长戟撬动盾牌,如同鹬蚌相争中的鱼,准备用最锋利的武器撬开盾阵。秦兵拼死扣住盾牌,哪怕双手已经被伸进来的长戟刺穿还是抓住盾牌不肯松手,终于随着越来越的长戟刺杀进来,盾阵终于被撬开一角。情势万分危急,为了不让盾阵崩溃,老兵做出了一个惊人举动,兀自跳出盾阵。
“韩人,谁来····与我战三百回合!”
老迈之躯挡住韩军飞舞的刀剑,一柄长剑在老兵手中绝望的挥舞,形如装饰的铠甲很快被敌人击碎,十余把长戟同时刺入老兵腹中·······
隔着盾牌间隙,齐孟默默注视着这个胡须花白的老兵倒在血泊里,眼泪哗哗的流了一地。
老兵的死为秦军盾阵弥补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补充上来的精壮秦兵立即填筑空缺,奋力抵住盾牌。盾阵恢复原样,依旧纹丝不动,韩军感觉自己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冲锋上前的韩军恼火不已,这时候丢下兵器,拾起地上燃烧的树枝朝盾阵中投去。
“开!”城主挥动战旗,脸上还残留着点点泪痕,一千多名刀盾手同时展开盾阵,一千多柄长戟同时奋力刺向敌军,盾阵上下顿时血花四溅,血雨浇在藤甲上,最前排的藤甲盾牌几乎全都变成了血红色,就是这致命一击,冲在最前排最为凶悍残忍的韩军轻兵几乎全部倒下,刹那间数千名敌军倒在血泊里,由于距离过近,被刺中的部位多是身体动脉,一时之间血流像自来水管一样滑滑不停,血水流过盾阵流到齐孟脚下,这一次齐孟没有像从前那样躲躲闪闪,而是双手捧起血水,凝视片刻然后把敌人的血抹在了自己脸上,昂起头形如杀神!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高举的战旗猛烈砸向敌军方向。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