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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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篇,首題詩曰︰
野鳧滿棲太液池,
寒風獨嘯北邙山。
至死方知皆是幻,
人生最難乃心安。
話說晉朝末年,賈後禍國,八王亂政。民不聊生,生靈涂炭。幸天降我神皇于世,起于河東,戰之洛陽。破滅五胡,殺劉淵以亡夷趙。掃平江南,誅牛睿而敗偽晉。一統江山,登臨大寶。定國號為中華民主國,年號為共和,改皇帝為總統。賞諸將金銀財寶,使其入朝拜為國務卿。定科舉以遺寒門子弟,破塢堡而消世家大族。均分土地,廢除奴隸。抬商扶工,改軍建官。百姓安康樂業,不念舊晉。
共和二年三月,神皇往家鄉,與父母共樂。傳旨諸將共來,曰將飛升。晚,天帝詔皇,皇往之。是夜,舉家並親信三千人共登天梯,飛升之光照耀十里。諸將言其為神子,皆稱曰神皇。
神皇遺詔命諸將各自為國,諸將劃天下為百國,各自為主。相互征伐,百姓苦楚,大舉南遷,今已百年有余。百國殘十二,齊,吳,荊,閩,越,燕,涼,晉,蜀,粵,楚,秦。有五強霸,齊,吳,蜀,晉,秦,天下暫定。
現在是在吳國,永興十五年,三月廿二日,新都洪都。
夜鼓三更,遠遠的天邊突然出現了兩顆流星,一顆光如白晝,一顆暗如黑夜。兩顆流星相互交錯行進,不相上下,就這樣到了紫薇星的方位。白星遮蓋了紫薇星,黑星從紫薇星下略過。之後白星繼續向前,黑星卻突然落下。
日食都可以讓皇帝下罪己詔,何況是這次的雙星齊落。太史令觀察到了這樣的場景之後,趕緊叫人去通知給了宰相。
王琰正在睡夢之中,他今天操勞的太累了,才剛剛躺下。不過再怎麼勞累,遇到這個異象還是不得不從塌上爬起來,箕踞坐著,但又立刻改為了胡坐。他也顧不得禮節了,直接在睡塌上,隔著一道屏風會見了太史令。叫守夜的侍女打了一盆冷水,用絲巾擦了擦臉之後,才算是清醒了一點。
他對著親自來這里稟告的太史令郗義道︰“郗郎,這麼大晚上的,有什麼事情?”
郗義將此事稟告了之後道︰“相公,此事該如何處理?”
王琰思考了一會兒道︰“你先把這件事情壓一壓,至少要一個時辰。不要讓周,葛,顧,張他們四家知道,趕緊去請你們家主來,要他快過來商議。我也要去請謝司徒了,你再去跟庾司空,桓太尉說這事,一起在司徒府上商議此事。”
“是,相公。”
“好了,你下去吧。”王琰微微點頭說道。
郗義起身行禮,彎腰倒退了幾步,走到了門前。穿上了木屐,腳步聲音在石板上面踢踏亂響,看的出來他很慌張。
“怎麼了?”听到郗義走了的腳步聲,王琰的妻子桓思從榻上坐了起來,看著正在由侍女服侍穿衣束發的王琰說道。
王琰正在綁上腰帶,听著自己妻子的問話,答道︰“阿思你不知,天上又有星落了。這次是雙星齊落,比五年前還麻煩。我阿父五年前因處理不好星落之事,自辭相讓我繼承。這次我要是處理不好,肯定也會被那些南蠻鑽了空子。遼兒還年輕,扛不起重任。這次最好是要謝司徒辭官,他兒子天天煩他,他剛好也落了個清靜。”
“謝郎他也要繼位了。”桓思語氣稍稍提高道。
王琰太著急了沒有听出來,繼續說道︰“估計是的,我也想趕緊讓遼兒繼位啊,丞相太累了。還不如那皇帝清閑,天天在宮里什麼都不用干。”
桓思笑道︰“是啊,小一百年了。皇帝也是被你們這瑯琊王壓的慘啊,外面都說你們都帶了白帽子呢!”
王琰笑道︰“我可不是齊國的蘭陵蕭,自己家當皇帝。這也不是我的功勞,你們三家也有唄。對了,華兒的情況怎麼樣了。謝司徒昨天派人來問了,我這次去剛好說下。”
桓思搖搖頭說道︰“建康那里還沒有來信呢。這孩子和流星一起出生,現在也是五歲了吧。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回事,完全不像個孩子。”桓思站起來,給王琰系上了發冠。
“你就放心吧,華兒聰明異常,肯定能讓我王家掃去那些南蠻的。我走了,如果建康那邊來信了,記得給我看。接下來的幾天應該會忙的很,我估計不能回家了。”王琰對著自己面前,侍女剛剛搬過來的全身大銅鏡理了理衣服,然後光腳走了出去,在門口穿上了侍女剛剛拿出來,用紫檀燻香的木屐。
于此同時,太湖澤濱,常州管轄之地。
某一個在地圖上不會有名字的小村——山陽村中。一間頹敗茅草房里面,一張破席子上面。
這間房子可真就是破啊,大部分是茅草,只有主架的地方用了一些極細的樹枝。搖搖晃晃的,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房間里的空間也是很局促的,只夠兩個人躺下。沒有桌子一類的家具,只有幾個碗和筷子,燒火做飯都要在外面。一天兩餐,最粗劣的糙米,配上山中的野菜。
濃濃的藥香回蕩在這陋屋里面,一位年輕的婦人正在屋外煎藥。她面色黝黑,看起來的年紀比實際的年紀可能要大好多。因為在這茅屋里面躺著的人是她的兒子,今年才剛剛四歲。她叫柳依依,一個非常不符合她身份的名字。她的兒子叫謝涼,現在正發著高燒。
柳依依臉上的五官現在扭成了一團,或是被煙燻的,或是擔心自己生病的兒子。將煎好的藥倒進了破了一個缺口的粗陶碗中,她小心翼翼的捧進了屋中。
“涼兒,來,喝藥了。”柳依依臉上的五官舒展了開來,可以看出她原來是非常美的。語氣雖然十分慈愛,但她的雙目卻沒有神采。現在這碗藥是最後一碗藥了,如果這不行,她也就沒有辦法了。昨天她上山砍了一些堅韌的青藤,這次再不行,明天也許就用的上了。
藥喂進了謝涼的嘴中,不是喂的,可以說是灌。柳依依用嘴一點點的喂進了謝涼的嘴中,不讓藥有一點的浪費。喂完了藥之後,她就這樣坐在謝涼旁邊。孤獨的坐到天明,一動也沒有動。
她手中握著謝涼戴著的玉佩,心中想到︰“這個,是死也不能賣的。”
曉星漸漸的從天空中滑落,太陽升了出來,黑暗離開了世間。溫暖的陽光透過茅屋的縫隙灑在了柳依依的身上,照進了她的眼楮里面。柳依依睫毛微微顫動,原本如死灰一般,充滿血絲的眼楮稍稍有了點神色。
她撲倒了謝涼蓋著的麻被上面,像五天中她無數次的呼喚一樣,問道︰“涼兒,你餓了嗎?”
和五天中的所有時間一樣,這次還是沒有一點聲音傳來。柳依依的眼神又黯淡了下來,她頹坐在旁邊,手甚至踫到了那些青藤。
“娘......”
很微弱的聲音,像蚊子嗡嗡叫一般,比呼吸聲還要微弱,比心跳聲還要難聞。但這個聲音,卻比柳依依從小到大听到的雞啼加起來還要巨大。她撲倒了謝涼身邊,強壓自己的興奮,溫柔的說道︰“娘在這,涼兒,娘在這!”
謝涼緩緩的睜開了眼楮,虛弱的說道︰“娘,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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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水令》的更新時間︰
下午15︰00
晚上21︰30
一天兩更,周日三更。如果遇到意外,更新時間可能會往後延遲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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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涼用一根細細的樹枝做的拐杖,支撐著自己四歲的身體,走出了家門。茅草做的牆壁輕輕一踫就會散架,他只能走到一邊的樹下,靠在向著陽光的那一面,默默曬著太陽。
剛剛大病剛過,謝涼的身體還是很虛弱的。原本在田野間風吹日曬而黝黑的皮膚,因為這場大病,也顯得格外的蒼白。他靠在大樹上,注視著遠處的田野與青山,感受著陽光的溫暖。
溫暖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好像要把他謝涼整個人都給融化掉去。陽光真的是太舒服了,謝涼心中想到。一動了想法,他又不得不為自己感到悲傷。
“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有半個月了啊。”謝涼輕嘆一聲,自言自語的說道,“沒想到這種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早知道就該去買彩票了。睡覺睡著睡著就穿越,這種事情又找誰說理去。”
雖說從穿越這件事是十分不幸的,離開了家鄉,再也看不見自己的父母親人。不過不幸中的萬幸,穿越總是會給穿越者一個金手指的嘛。謝涼得到的金手指,也是很老套的金手指。和大部分穿越者都一樣,就是記憶力增強了。謝涼平時又是一個喜歡看古文的人,自然能在這里混個風生水起的。
可是......
“這NM是一個什麼時代啊!”謝涼激動的站了起來,把拐杖向下一扔,“前面那個人也太缺德了吧!把歷史進程全部打亂了,叫我怎麼辦!”
經過這半個月了解,謝涼也差不多了解到了這個世界的情況了。雖說山村小民不怎麼知道外面的世界,不過神皇還是知道的。根據那些人說的神皇,八王之亂的描述。謝涼在有限的治療里面,大致推斷出來,自己在南朝梁,活著南朝齊的時期。而且是比南北朝更亂的,由神皇改變之後的,十二國時期。
“哪怕讓我穿越到北宋末年也可以啊!雖說我對于宋朝歷史幾乎是一片空白,可哪里好歹有正式的科舉啊!我可不想一輩子當平民百姓,我可不想一輩子被人欺壓。可你告訴我,這里的科舉是怎麼回事!寒門子弟只能先去考太學,才能擁有考試的資格。而靠太學的錄取率是十取一,科舉的錄取率也是十取一。這基本上也就被那些貴族壟斷了官位了,他們的官位都是世襲的!這和先要考大學才能考公務員有什麼區別!”謝涼大聲吼道,發泄著自己心中的不滿。
這些事情是他從柳芊芊,也就是他現在的媽口中了解到的。和本身的農婦樣子不同,柳芊芊識字,會唱樂府詩。謝涼已經隱隱然猜到自己這位母親原本的身份了,她以前應該是官妓,然後不知什麼原因而得到了自由身。
剛剛的大吼,讓謝涼的頭有些暈。他後退幾步磕在了樹上,順著樹頹坐了下來。他有些為自己以後的命運迷茫,在這個身份郡望最重要的時代里面,像他這種寒門子弟應該怎麼生存下去。這里是一個亂世,他不想像狗一般活著,像狗一般的死去。
“大丈夫若不流放千古,也當遺臭萬年。”謝涼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桓溫的這句名言,他站了起來,又大聲咆哮著。
“阿涼你又在說什麼話呢?不知可否與我一講。”旁邊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了一位雖略顯蒼老,但是中氣十足的女子聲音。謝涼回頭看去,只見是本村的富戶張家的主母。
那張家主母不過是五十余歲,臉上的皺紋還不算是太多,和謝涼的母親正好形成可一個鮮明的對比。柳芊芊今年不過是二十余歲,但眉角額頭已經是有許多皺紋了。
“拜見張家主母,不知您老是要何去。小子失禮,多有得罪。”謝涼微微一鞠躬說道。雖然他身上穿著的是一件可以當麻袋用的粗麻衣,張家主母身上穿著的是一件細麻與絲綢混紡的暗花儒裙。而且張家主母的年紀比他要大許多,是他的長輩。但他並不用多禮,因為他們兩個是平等的。
“阿涼,沒想到你小小年紀,還懂得這麼多嘛。比以前進步的太多了,以後肯定有大出息。”張家主母雖然這麼說,但神色中好像有著一絲疑惑。
謝涼立刻知道自己失言了,說出來不符合自己年紀的話了。連忙補救,奶聲奶氣的說道︰“我娘教的,我學的怎麼樣啊!”謝涼的表情盡是興奮,像一個小孩子想要獎賞一樣。
“嗯,不錯。對了阿涼,你大病初愈,現在身體如何了?你且放輕松,不要太著急。慢慢調養身體z,這樣才能健壯起來呢。不過你今天這麼跑來跑去的,等你回家看你娘不打你。”張家主母愛憐的摸著謝涼的總角,微笑著說道。她眼中剛剛的那絲疑惑完全消失了,自當是一個小孩子在表現自己。
“我媽才不會打我呢。”謝涼奶聲奶氣的說道。
“哦,是嗎?那可真是不得了。阿涼,你剛剛在吼什麼呢?吼的這麼大聲,我都听見了。”張家主母笑著說道。
“那個啊,我看見了一只蝴蝶,抓不到生氣呢!”謝涼手舞足蹈的說著,一邊說著一邊裝出來生氣的樣子。
“乖乖,不要生氣,看,這是什麼。”張家主母像變戲法一般的從自己的袖子里面拿出來了一小根肉脯,塞進了謝涼的嘴中。
“好吃嗎?”張家主母說道。
“好吃。”謝涼點點頭說道,真的是很好吃,雖然有一股臭味。但是謝涼並不在乎,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半個月了,現在是他第一次吃到肉,謝涼感動的都要哭出來了。
“七十者可以食肉矣。”孟子這句話明顯的說出了古代時期肉食的短缺。謝涼這半個月的飲食,可以說是比現代的乞丐吃的還有要差。沒有肉,只有一些小魚和野菜。半脫殼的糙米,夾雜著一些粗糠。真是讓人難以下咽,不知道是古代人是怎麼適應的了的。
“好吃嗎?阿涼。”張家主母說道。
“嗯嗯!”謝涼連連點頭,這是發自真心的。
“好吃就行,你知道義興里面的周家老爺嗎?他們每天吃的比這還好。你只要讀書讀出來,就可以也過上那種日子。阿涼,你一定要好好讀書,當上大官啊!”張家主母說道。
“然後好救我們這些人。”她輕聲嘆道。
這里,是山陽村。一個有著三十多戶,一百余人的小村莊,這是周家賬簿上統計出來的人數。而在國家的賬簿上面,這里沒有山陽村,這里只有謝涼與柳芊芊兩個人。
因為這里其他的一百多人,他們都是義興周氏的奴隸,他們不是人,只是一個數字。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