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名義上還是宇宙正義盟的一員，但林二二在實際行動上與石介劃清了界限。這貨實在太不靠譜，有了他的對比，林二二居然看高也順眼了許多，不得不說是一件神奇的事。

    脫離了與石介天天廝混的日子，林二二一下子陷入了空虛無聊之中。畢竟他來學校並不是自覺自願，也發現高中並不能如願以償學到英語之外的外國語言，登時興趣缺缺，終日無所事事。

    “本以為新校長新官上任三把火，其中一把火會燒到學生社團上呢。沒有想到都開學快一個月了都沒有動靜，天知道這位新校長是有多愛高中部的社團制度。”

    高也在座位上跟森夏抱怨。他本來以為學校會拿社團開刀，整改一些擦邊的社團，這樣說不定可以把自己從水深火熱的百合戲劇社中解救出來。結果事與願違，社團活動非但沒有動搖，反而愈發紅火。

    “我可以將你這話理解為，希望麻將社被干掉嗎？”公主殿下的思維，總是比侍衛同學更遠一步。瞪了高也一眼，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不再搭理這個討厭的家伙。

    高也坐在座位上傻了眼。他剛剛確實忽略了，論起奇葩和擦邊程度，麻將社要遠甚于百合戲劇社。如果搞整改和清洗的話，麻將社毫無疑問首當其沖。

    “冤枉啊……”說話的時候不注意，現在喊冤已經來不及。

    社團？說者無心听者有意，林二二在座位上听到高也和森夏的討論，不由得動了心思。既然現在窮極無聊，找一個社團去玩玩，豈不是妙哉！

    想到就去做，林二二第一時間找上了自家老姐。

    “你要加入社團？”听林二二說完想法，林姐姐又驚又喜。驚的是老弟有了自己的想法，開始變成熟了；喜的則是這樣一來，意味著老弟對學校有了認同感，不會再鬧著要離開。

    不過林姐姐在深思熟慮之後，還是搖了搖頭。

    不是她不願意幫自家老弟，而是她也是初來乍到，對于學校的這方面的規章制度並不特別清楚︰“我也不知道加入社團的方法和具體流程，要不你還是去找一個熟悉這方面的人問問吧。比如說高也，他作為班長，以前班級社團相關的事情都是他負責統計與傳遞消息，而且我听說他還是社團的副社長呢。”

    “要我去找他，我情願放棄。”林二二剛剛興起的想法，被潑了一盆冷水之後，頓時消了熱度。

    “別啊，那就去找森夏，森夏也是一個社團的社長，你去找她打听也是一樣的。”老弟好不容易願意主動往人群中去，林姐姐可不想他這麼快放棄，趕忙想了另外的主意。

    “高也是副社長，森夏是社長……你別告訴我，他們是一個社團的吧？”林二二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了異常的敏銳。

    “當然不是了。”林姐姐矢口否認，“高也原來跟森夏一個社團，後來退出去了別的社團了呢。”

    “真是善變的家伙。”林二二給了高也一句點評，握緊了拳頭，“既然森夏的社團沒有高也這家伙，那我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了，森夏的社團一定是一個成員有品位且活動有追求的好社團。我決定了，就要加入這樣的社團！”

    說完，以一種很輕快的姿態翩翩而去。

    林姐姐勸阻不及，只能苦笑嘆了口氣︰“傻小子，希望你知道真相後，別被嚇著……”

    ***

    “森夏，我要申請加入你的社團。”林二二忍了一節課，在又一個下課的時間，終于有機會找森夏表明心願。

    社團？森夏皺了皺眉頭，一臉茫然。

    “我都听人說了，森夏你進入高中部一年取得了長足的進步，從不入流到名列前茅，靠的就是在社團獲得了巨大的養分。我打算向你學習，通過社團提升自己，爭取和你一樣，早日擺脫菜鳥的名頭。”林二二說得很興奮。他的耿直決定了平時基本說不出好听的話，森夏大概是唯一能讓他努力去夸的人了。

    不過很可惜，耿直男孩的語言表達還是弱了些……森夏听得頭上都冒煙了︰“你在貓國的時候也是這樣‘夸人’的嗎？至今沒有挨過揍，可真是你的本事啊……”

    “嘿嘿……”林二二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森夏你過獎了，我的本事其實也一般般。不過你能夠夸我，讓我很意外也很高興。如果你能答應我加入社團的話，那就更好了。”

    森夏翻了翻白眼，這家伙耿起來還真是要人命︰“看在林姐姐面子上，我不反對。不過加入社團要得到全體社員的認可，我這個社團人不多，連我在內才5個，你分別去找其他四名社員。爭取到他們的同意之後，便可以成為咱們社團真正的一員。幸運的是，其他四個社員當中有三位都是咱們班的……嗯，近在眼前。”

    林二二心頭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因為在森夏話音落下的一剎那，有4雙眼楮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

    “高也已經確定無疑不是這個社團的，那麼剩下的3個人……”森夏、神櫻、田樹以及石介……林二二忽然覺得社團是干什麼的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一個陣容組社團，用腳後跟想想都知道，絕對不是什麼正經團體。

    “我無所謂。”田樹同學一如既往兩耳不聞窗外事。

    “我也可以答應。咱們是盟友，我不挺你誰挺你。”石介表現出了相當的大度。

    “我……我要你以後至少兩個月，在我做飯的時候，給我打下手兼職跑腿。”到了神櫻這兒，畫風就變了，她竟堂而皇之地談起了條件。

    林二二咬牙點頭，對于森夏的信賴是他最後的支撐。他願意相信森夏這樣的社長，應該可以扭轉崩壞的社員畫風，讓社團回到正常的軌道上。

    “森夏，我已經征得大部分人同意了，還有一個在1班太遠就不去了吧。五個人有四個同意，即便剩下的那個反對，也于事無補。”

    “也罷，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要求了，我便答應你吧。”森夏拿出一張申請表遞過去，“把這個申請表填一下，區域性傳統文化新實踐社，歡迎你的加入。”

    “啥社？”林二二已經很注意豎起耳朵听，結果還是沒有听清楚，只記得有“文化”“實踐”的字樣……森夏沒有叫自己失望，雖然沒有听清楚，但基本可以斷定是個格調滿滿的地方。

    “區域性……哎呀太煩了，我還是跟你說實際的吧，咱們社團其實就是麻將社。每周固定的時間，去活動中心大樓的固定房間，打麻將。”森夏道出了實話。

    “麻……將……社！”林二二簽字的筆直接掉到了地上，比想象中的更差更不靠譜。

    他連撿起來的欲望都沒有，因為他現在已經開始考慮，如何優雅地離開這艘賊船了……

    ***

    “高也，你把我拉進你所在的社團吧。”

    林二二最終還是挺住了壓力，冒著被森夏怨恨的風險，悄悄放棄了麻將社的申請。轉頭來趁著高也在教室外，找上了他。

    高也上下打量一番︰“按說我所在的社團是不收男生的，我是社團成立以來唯一的例外。不過以你的顏值，要是被夏香和柳紗學姐看到，想必會爭搶著要拉進社團吧。我可以答應你，但你那邊得考慮清楚，要是進了社團可就沒法輕松隨意更改了……這是上學期後半段，學校新頒布的規定。”

    “好。”林二二嘴上答應著，手上卻拿過申請表，刷刷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跟我說說看吧，這個社團究竟平時干什麼活動？”

    “這麼跟你說吧，咱們社團其實是個戲劇社，社團活動分為表演和排練兩個部分。好在不是專業戲劇社，所以要求沒有那麼嚴格，總體來說算是比較輕松愉快。”高也簡單做了解釋。

    “那不挺好的嘛，簡直是最理想的社團了。”林二二實在想不透，為什麼高也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

    “最理想的社團？哼哼……”高也並不爭辯，而是從書包里拿出一疊東西遞過去，“這是咱們戲劇社這周表演的劇本，可以讓你飽一飽眼福，順便你就知道，為什麼我勸你三思了。”

    林二二很不服氣地接過本周的劇本，回到自己座位上好好端詳。

    “六角戀，這標題夠直白。主要人物介紹，主角是男的，主角二也是男的，主角三還是男的，男的男的男的全都是男的……喂，這不是在演舞台劇，而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吧！”

    劇本被原封不動地送回到高也手里，入眼是林二二不好意思的臉，上面不出所料寫滿了後悔二字。要他進這樣的戲劇社演這樣的劇，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為了跳出賊船，林二二完全豁了出去，抱住高也胳膊涕淚橫流︰“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大哥，求你把我的申請給無視了吧。”

    世間無法達成的合作，說到底無非就是嫌棄二字，關鍵是自己嫌棄別人，還是別人嫌棄自己。

    林二二在加入社團失敗後，自己總結出了一番道理。他很慶幸在嫌棄這方面他走在了前列，沒有給別人嫌棄自己的機會，首先就把別人嫌棄掉，搶佔了先機。

    然而這其實並沒有太大的用處，因為社團不能不入，如果一個社團一個社團去報名，那麼總有被人嫌棄而阻攔在外的一天……這是林二二無法接受的。

    “左一個不行，右一個不願，你要真有本事，自己去申請成立一個新社團啊。”目睹了林二二糾結過程的石介看不過眼，直接打開了嘲諷的技能。

    還能自己建立社團嗎？林二二如夢方醒，一溜煙兒跑出了教室，留做好了辯論準備的石介一個人愣在座位上。

    “老師您好，我是高二（5）班的林二二，想要自己建立一個社團，不知道有什麼樣的流程？”林二二在請打信念的支撐下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力，對學校根本不熟悉的他七繞八繞，居然真的找到了負責社團審核老師的辦公室。

    審核老師上下打量一眼，眉頭皺起來︰“高二的？”

    “高二……不行嗎？”林二二壓抑住了脾氣。

    “不是不行，只是非常少見而已。”審核老師耐心解釋，“因為社團管理是一件很煩人很費時間的事情，所以一般都是精力充沛的高一新生申請組建新社團。高二的學習生活愈發忙碌，連加入社團的都很少……一般都是高一就入社的，對社團事務輕車熟路，高二繼續留在社團才不會太影響到學習。我們對于高二才想加入社團的學生，都是持勸告態度的呢，更別說到高二才組建社團了。”

    “可是我……”林二二不禁有些失望。他在意的不是加入社團後的活動，而是加入社團這件事本身。高也、森夏能辦到的事情他林二二卻辦不到，這讓一心視森夏為王妃視高也如空氣的他很沒面子的。

    “老師只是勸告一下，如果你一心想要建立，學校並沒有規定說不允許。”管理老師盡到規勸的義務後，回歸了正常的程序，“來把這張申請表填一下。”

    “等等。”林二二剛伸手去接，被管理老師叫住了，申請表也按在了桌面上，“還沒問一下，你打算建立一個什麼樣的社團啊？主要方向是什麼？有幾個社團成員了？”

    林二二徹底被問住，他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哪里有想這麼多。就算提前想，沒有過經歷的他也想不到這方面啊。

    “那你還是先回去想好了，再來跟我匯報吧。你也不要怪老師不近人情，這是學校的規定。申請建立社團，必須要有至少3人發起，且每個人都要有一技之長，這樣才滿足基本條件。以前做到這一點，學校是直接發放申請通過表，然後由學生回去自己想社團方向，由學生自治會終審的……不過這個制度下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社團，所以學校研究決定將權力收回，學生滿足基本條件後，必須向學校匯報清楚社團性質，才能獲得最終資格。”

    林二二怏怏出了門。

    他不知道的是，導致學校改變規則的所謂“奇奇怪怪的社團”，正是他先前瞧不上的麻將社！這個社團擁有全年級最強學神，還出了兩個進步神速的希望之星……學校是既佩服又無奈，實在沒有理由取締，只能把怨氣撒到後來者的身上。林二二等于間接的，又被高也和森夏坑了一回。

    ***

    拉人入伙這種事，在沒有利益可談的情況下，一看氣質二看臉，關鍵在于順不順眼。

    林二二是個中翹楚。他的顏值，是可以達到駕馭“邪魅狂狷”而不崩壞的，足以見其水平。這樣的人在班上一聲呼喊，雖然男生都嗤之以鼻，女生卻趨之若鶩，一個個恨不能將他給佔有了。

    “慢點，一個個來。”林二二在講台上抬手勸告，“我的社團還沒有組建，所以需要的是滿足基本條件可以幫助建立社團的人才。簡單來說就是要有一技之長，下面我一個一個的問，各位配合一下，好好回答好嗎？”

    “好。”沖上講台的女生全都變成了花痴臉。

    “你，第一個。”林二二順手指了指右手邊靠的最近的，揚起嘴角笑了笑，“你有什麼特長嗎？”

    女生被他這一笑逗得都要暈了，忽忽悠悠答道︰“我……我睫毛特長，你看我的大眼楮，配合長睫毛，是不是很好看吶？”

    女生說著，要去拉林二二的胳膊撒嬌。林二二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躲開，讓對方沖到了對面，直接被一群人擋住再也回不到自己身邊︰“下一位。你有什麼特長？”

    下一位女生有點矜持，哪怕她眼里有明顯的激動，但還是忍住了︰“林同學，我其他特長到沒有，就是頭發特長呢。我個人比較喜歡長發，但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為了你去剪短掉。”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林二二強忍著罵人的沖動，送走了這位，“嚴肅點，我在做調查呢，能不能給我一個走心的回答？什麼頭發牙齒指甲特長的，別過來浪費時間了好麼。下一位，你有什麼特長？”

    “我……我最近上廁所時間特長，因為我有點便秘。”

    撲通！林二二倒在了地上，受了千萬點暴擊傷害。

    “林同學，你沒有事吧……”一群女生沖上來，爭先恐後表示關切。

    林二二從人縫中溜出，連座位都不敢呆，直接從後門跑出了教室。

    “你要是缺人的話，我倒可以幫你想個辦法。”高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在教室外的，看見林二二出來，叫住了他。

    林二二的自尊心覺得不能接受高也的幫助，可是現在他已經走投無路︰“說來听听。”

    “很簡單，學校規定申請社團必須3個或以上有特長的學生一並發起，但沒有規定不準這些人退出啊。”高也笑得十分自信，“你只要從已經有社團的人中找上兩個，讓他們暫且退團幫你一下，你的社團成立之後，他們再退出你的社團回到原來的地方。這樣事情不就解決了，學校有政策，咱們有對策也。給你指條明路吧，石介和田樹都是有一技之長的，你找他們幫忙保證一找一個準。”

    林二二點點頭，高也不愧是老前輩了，對于學校規則的漏洞簡直如數家珍︰“我明白了，一會兒我就去這麼做。在這之前我要謝謝你，你要是有什麼需求就說出來，我為你辦了作為感謝。”

    “我沒……”高也想拒絕，但是看到林二二堅定的眼神，不由得改變了想法，見過找虐的，沒見過這麼實心眼找虐的，“好吧既然你執意，我也不反對。你之前為了勸神櫻答應她每天做飯時給她打下手，持續一個月。我這兒也提個差不多的吧，之後我每天做家務的時候你不能看著，要過來幫忙，時間就持續……一個星期吧。”

    “別瞧不起人了！”林二二叫出聲，“神櫻都好意思開一個月的口，你幫的忙比她還大，憑什麼只有七天。不行，至少兩個月，少于兩個月我不干。”

    高也幾乎笑到肚子痛，見過討價還價減輕條件的，給自己加價還是生平頭一遭見︰“就按你說的來吧，我沒有意見。”

    ***

    林二二終于湊齊了三個人。除了他自己外，石介是學校的大才子，文采無雙；田樹家是開箭館的，說射箭是他的特長沒有人敢不服。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老師，我重新申請來了。”林二二帶著莫大的自信，又一次找上了審核老師。這次他可以確定，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我來看看。”管理老師公事公辦，“嗯，確實湊了3個人了，這一點干得不錯。石介，咱們學校有名的大才子，可以算一個，這個老師都不用查就知道。剩下來這位是……田樹？不錯，林同學你人緣挺好的，這樣一個贊助學校好多活動的大金主都拉到自己社團了，沖著他家給學校的贊助，咱也不能刁難他。”

    “那是不是可以把申請批下來了。”林二二眉飛色舞，這下在高也面前有炫耀的資本了。

    “急什麼。”管理老師板起一張面孔，“都說了社團是一體的，其他兩個人通過了，可你還沒有通過我的詢問呢。來告訴老師，你的特長是什麼，能讓你有了建立社團的想法？”

    “這……”林二二被問住了。他一直在忙其他人的資格，根本沒有把自己計算進去。現在想想，好像……確實沒有什麼可以回答的。

    “怎麼愣住了，回答老師的問題啊。’管理老師見人長時間不說話，用比較嚴肅的聲音發起催促。

    “特長，特長……我睡覺時間特長，如果沒有外力阻撓，每天至少要睡10個小時以上。”

    “搞什麼嘛，不同意就說不同意，好端端地轟我出來是什麼意思，當審核老師了不起啊。”

    學校的水泥坦路上，林二二一邊走，一邊發出憤懣的聲音。好在有石介和田樹攔著，他才沒有做出傻事。

    “你說這老師是不是瞧不起人？”林二二在發泄的時候，很希望別人能認同他。可是石介和田樹對視一眼，紛紛搖了搖頭。

    “你們……”林二二見過不講義氣的，但當著自己的面如此不講義氣，眼前兩位可真是異類。

    “講道理好吧。”石介勸道，“這是咱們學校的規定，要想建立社團，必須3個擁有特長的人作為發起者。多少年多少社團都這麼過來了，沒有理由為你一個人開小灶。”

    “你就別喊冤了，真正冤的是我倆。”田樹上來幫腔，“我們退出本來的社團，為的就是幫你一把，結果我們兩個審核過了，到你這兒卻卡了殼……大哥，你沒有特長早說啊，何必浪費時間到這個份上呢。”

    “誰說我沒……”林二二想要反駁，可是想了想，把話吞了回去，有些事情不方便在人類世界展露。

    “沒有特長其實也有補救的辦法，就是成績要過關。”石介接回話茬，“審核老師問你成績的時候，你看你怎麼說的，‘我們那兒可不管成績而是看能力，看成績是最低效最沒有水平的考量’，我要是老師的話，你一定不是從樓梯下來，而是從窗戶里飛出來。”

    林二二急忙辯解︰“我這不是新轉學的，沒有經歷過學校的考試，所以才不能明確給出一個答復。要是等我正經參加學校考試，哼哼……”

    “哼哼什麼？”石介捧道。

    “要是正經考試，你說不定也會找借口不參加吧。”田樹無情地道出真相，“剛剛你說出自己新轉學的狀況後，審核老師非常體諒你的情況，專門開小灶拿出咱們學校去年的試卷給你做，並且要求不高，做到前五十名的分數就行。你卻左一個借口又一個理由，耽擱了至少半個小時，被轟出來完全是咎由自取呢。”

    林二二同學心里那個氣啊，眼前之人肉眼凡胎，不識貓國王子殿下便罷；說話如此不給面子，那可就是他的錯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家伙上學這麼些年，難道就沒有學過“委婉”兩個字嗎？

    俗話說烏鴉落在煤堆上，看不見自己黑。林二二在抱怨田樹的同時，渾然忘了自己平時行事說話的模樣。

    “好了好了，此事既然已經過去，那便都放下吧。”石介出來當和事老，“現在當務之急是幫林二二找個社團。二啊，我最後確認的問你一遍，你真的不願意加入麻將社，跟森夏天天出雙入對近水樓台？”

    “我反對！”田樹又一次搶著說話，他對森夏的痴心天地可鑒，隨便冒出來一個家伙就說要爭森夏，他可不答應。這也是他對林二二頗有意見的真正原因……當初林二二第一次要加入的時候，他還不知道這家伙的狼子野心，當時草草答應差點著了道兒。

    “你反對頂個什麼用，森夏是注定成為我王妃的人，我要是開口，她肯定雙手雙腳歡迎我加入。”林二二昂起腦袋，“不過我不稀罕，我的尊嚴不能容忍我去給未來王妃當小弟。”

    “那你想加入什麼樣的社團，說出條件，我來幫你尋找。”為了間接討好林姐姐，石介也是豁出去了，“只要是你感興趣的都行，記住一定要感興趣……因為現在除非跟社長很熟，否則輕易不能夠隨便進出社團，找個感興趣的加入，萬一以後打退堂鼓卻不被放出來，也好有機會照顧自己。”

    “感興趣……”林二二歪頭想了想，“有沒有以‘顏值’為中心的社團啊，就是那些像我這樣擁有超高顏值的人聚在一起，活動時間也不做別的，就一人發一個鏡子，然後對著鏡子心花怒放欣賞自己的英武帥氣就行。”

    嘔……

    石介和田樹兩人撲倒在地，苦膽幾乎要嘔出來。

    ***

    去往社團活動中心的路上，三個人變成了一個人。

    “真是的，這年頭連實話都不讓人說了嗎……那兩個家伙放棄幫助我，一定是羨慕嫉妒恨。”

    林二二不知道自己哪兒又做錯了，本來答應得很好要幫自己的兩個家伙，不但背棄自己離開，還走得那麼決絕……真當我干啥啥不行啊，我今天還偏偏要找到一個合口味的社團進去，然後好好嘲諷你們這些瞧不起人的家伙。

    社團活動中心大樓那麼大，林二二有些迷茫。他只在上學期的時候跟著老姐還有考察團來過一次，當時有領導作陪，全程放松，根本沒有記住各個社團的位置分別在哪兒……那時候打破林二二的腦袋也想不出，這個學期自己會成為這其中的一員。

    “算了，隨便找找看吧。”林二二這般想著，徑直往樓上去，他微薄的印象中依稀記得，好的社團都在比較高的樓層。

    “哇，好漂亮的男生！”

    林二二走進電梯的時候，和從里面出來的一群女生擦肩而過。就在這一瞬間，身邊傳來了一聲淡淡的驚訝……盡管這個聲音很小很弱，卻擋不住林二二一顆追求認可的心。在電梯門合上之前退下電梯，追上了說話的人。

    說話的女生顯然沒有想到會把人家正主招惹過來，一時之間手足無措。大伙都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了她一眼，想怪她多嘴可又怪不出來，因為眼前這個家伙確實顏值高，“漂亮”兩個字形容簡直無比貼切。

    “你……”

    “你……”

    林二二和那位女生同時開口，又同時噤聲。身邊傳來淡淡的調笑聲。

    “喂，你是不是我們學校的啊？哪個年級？有社團了嗎……”旁邊有性格外向的女生，為了緩解尷尬，主動跟林二二打起了招呼。

    林二二如實答道︰“我是新學生轉校來的，高二（5）班。今天才得知社團的事，來社團活動大樓就是剛巧準備找一個社團加入。”

    “那可真是巧了啊，咱們社團正招新呢。”女生激動到要跳起來，“你來我們社團吧，我們社團全是妹子，本來也有幾個高顏值的，可是要麼畢業要麼退社了。你要是加入進來，那就是顏值擔當，一定會被當成寶供起來呢，保證你天天過得開心！”

    “對啊對啊，來我們社團吧，你找遍全校都不會找到更好的地方了。”其他女生心領神會，一起發動了勸說的攻勢。

    全是妹子……林二二本能地覺得這個概念有些熟悉，但此刻他被大量恭維和贊美給包圍，一洗在石介和田樹那兒的郁悶之情，不由得有點飄飄欲仙。

    “听你們這麼說，好像是挺好的。可是……”林二二希望先冷靜一下。

    “沒有什麼可是的，好就不要再猶豫啦。”女生們積極地拉著林二二，幾乎是拖拽著往樓下去，“你這麼說就當你答應了啊，我們現在就趕過去，正好可以趕得上今天的活動。”

    ***

    “你們這是……要給我化妝嗎？”

    林二二半推半就，被帶到了一個稍微有些昏暗的場子，看見里面確實有很多人遂放心下來。本來是打算先見見社長問一問情況的，可是還沒有等發話就被簇擁著進了一個狹長的屋子。屋子一面牆上是一塊長鏡子，鏡子下面的桌上，堆滿了瓶瓶罐罐。

    “是啊。在我們這兒，簡單的化妝與高顏值更配呢。”旁邊人笑著回答，“你看我們每個人都帶妝參加活動，就你一個人素顏不大好吧……更何況如果你素顏把我們帶妝比了下去，那還叫我們怎麼活。”

    林二二認同地點了點頭︰“這個道理我懂，可是……你們給我拿的是女生的衣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這兒全是妹子所以沒有男士的衣服，我看那邊衣架角落里明明就有。”

    “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了啊，活動就要開始了，一切等之後再說好麼。”不給林二二分辯的機會，幾個女生一齊上來對他一陣擺弄，不多時就讓他完全變成了……她。

    “百合戲劇社新戲劇《我的腐女婆婆》第一次排練，正式開始。”

    夏香學姐的聲音穿透了整個小劇場，在喜歡的人面前她是個軟妹子，但到了戲劇社的地盤，她又是滿滿的霸道社長範兒。

    隨著她一聲令下，小劇場的舞台進入了忙碌的狀態，負責表演的負責後勤的負責攝影的等等各司其職……見到如此狀況，一直躲著的某副社長，才悄摸冒了頭。

    “別躲了，已經有替代人選了。”夏香看到高也的鬼鬼祟祟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高也眨眨眼︰“真的，找到的新人能靠譜不？”

    “不靠譜也只能湊合著用啊，誰叫你死活不肯再穿一次女裝，出演這個新戲劇的女主角的。”柳紗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根據規定，進入高三的社團成員就不能當社長了，我和夏香都要退居二線擔任副職，以後社長的大任就要你這個家伙來承擔……這是夏香卸任社長前的最後一出戲劇，你居然一點都不給面子，真是很不夠男人呢。”

    “在你的定義里，不願穿女裝，是一個男性不夠男人的表現？”高也冷冷地開啟吐槽模式。

    “好了，你們不要爭了，女主角就要出場。是不是夠靠譜，咱們看看就知。”

    夏香打了圓場，三個人的視線投向了舞台中央。

    追光燈下，一個穿著可愛系女裝的人扭扭妮妮，帶著八分的不情願和兩分對于未知的恐懼，被一堆手硬生生推到了舞台上。幾番踉蹌，終于站穩了腳跟。

    “美！”歡呼聲與贊美聲幾乎從所有人口中發出，社團成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台上這位，真的是男生扮的？

    舞台下的熱情沒有鼓舞到舞台上的人，反而讓他更局促了。周圍全是陌生人，這讓他很不安，眼光像抓救命稻草似的四處撈……終于在層層人群後，見到了一個熟人，正巧，那個家伙也以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在看自己。

    “高也！”

    “林二二！”

    台上和台下的人，同時喊出聲。

    打死他們兩個都想不到，一心想要加入一個合心意社團的林二二，轉了一圈，還是被忽悠到了高也的這艘賊船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晚餐後的家中，林一二抱著平板電腦，笑到生活不能自理。隔著幾條馬路，都能听見她爽朗的笑聲。

    高也、森夏以及神櫻也都面含笑意，唯獨林二二板著臉，一副不樂意的樣子……沒辦法，當自己就是大伙兒快樂的原因時，任誰也高興不起來。

    林二二被百合戲劇社的一群妹子恭維著忽悠進了社，在沒有來得及反對的情況下，就被化了妝穿了女裝，手足無措地上了舞台。當他通過高也的存在認識到身處何地時，想要離開為時已晚。

    之前那些妹子把他捧得高高之時，他稀里糊涂在入社申請上寫下了大名，生米煮成熟飯，想反悔已經來不及……開玩笑，夏香和柳紗學姐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來一個顏值如此高的，怎麼可能輕易放手！在知道林二二的想法後直接謝客，叫他萬事找副社長，把一切都推到了高也身上。

    “高也我之前向你表白你拒絕了，算起來你欠我一個人情對不對？”夏香學姐是這麼跟高也說的。

    高也滿臉驚愕︰“沒有這麼算的吧。”

    “我說有就有。”夏香學姐拿出社長的威嚴，“總之你欠我人情，那我現在要你幫我把林二二留下，就當是對我的回報。我和柳紗會對他避而不見，讓他想退社也找不到人申請，倒是你跟他似乎是認識的，一定要堅挺住，別被他的美**惑了。”

    “我是直男！”高也本來真不想留林二二下來的，但夏香最後一句話將死了他的軍。

    從那一刻起他化身耳背，對于林二二退社的請求充耳不聞，直到林二二受不了，找到林姐姐主持公道。

    林姐姐當然向著自己的弟弟，高也這家伙真是越來越過分，竟然強迫林二二做不願意的事……這明明是自己這個當姐姐的特權！

    高也面對來勢洶洶的兩姐弟，甩出平板電腦里上百張高清女裝照，三秒鐘之內就從內部瓦解了這二人。

    “老姐我做夢也沒想到……老弟你……你竟然……是如此可愛的女孩子呢。”林姐姐笑地花枝亂顫，和高也迅速站到了同一陣線。

    上學期幫林一二擋人的時候，林二二穿過她的外套假扮她，當時便驚艷了無意間撞上的高也和石介。可惜的是林姐姐當時到了校外，沒有見到當時的場景。算起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自家老弟清純與風情兼備、高冷和傲嬌交織的女裝模樣。

    唯一一個靠山反水，林二二長嘆一聲老天無眼，然後接受了悲慘的現實，安心成為了百合戲劇社的正式一員。

    “森夏這周末你少做半天箭館教練，陪我去逛街買衣服吧。”林一二找上了森夏。

    森夏眼珠轉了一圈︰“不是開學前才買過嗎？”

    “那是咱們的。我這次是想給林二二買些衣服回來。”林姐姐趕緊補充，“買女裝。”

    森夏眼楮整個瞪大了，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買點女裝給林二二穿吶。”林姐姐又重復了一遍，“我以前真是笨，居然沒有想到這麼好的主意耶，害我從小羨慕你有神櫻這麼可愛的妹妹，一直羨慕至今。不過現在好，我也有一個‘妹妹’了，論可愛可不輸神櫻，帶著她一起上街，一定乎羨煞路上行人的。”

    砰砰砰三個聲音響起，森夏、神櫻以及生無可戀的林二二，分別被嚇得跌倒在地上。

    “您可真是親姐姐！”高也雖然沒有倒下，但也被嚇得受了內傷，“當姐姐的坑弟弟或妹妹，是不是你們貓國一脈相承的傳統啊。”

    ***

    “社團是不是真的很好玩啊，你們熱切的樣子，搞得我心癢癢的，都想找一個社團加入了。”

    轉眼兩天過去，從星期二到了星期四，又是一個社團活動的日子。看著學生們一掃白天上課時的陰郁，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奔著活動中心去，作為管理老師的林一二有些吃味，心里很不服氣，但也有些羨慕。

    “不好意思，學生社團只對學生開放，某些干拿錢工作的老年人，還是不要湊年輕人的熱鬧了。”林二二吐槽起親姐姐來毫不留情。不能給自己伸冤做主，要這姐姐有何用，不如互相傷害。

    高也、森夏和神櫻就在旁邊，想笑但又畏懼林姐姐的武力，忍得很辛苦。

    “呦，你小子是不是幾天沒洗澡……皮癢了啊。”林姐姐氣得自制版歇後語都蹦出來了，“公然不給姐姐我面子，你可曾想過其中的後果？”

    “我……我說的是實話。”林二二畢竟還是有些怕的，“你自己托關系當的這個管理老師，顯然跟教師們是一伙的，學生們的社團當然不會接納你。你要是連大實話都听不進去的話，那只能說明你太專制太霸道了。”

    林姐姐笑了︰“那我如果去向學校申請呢？就說學生們的社團五花八門，有頗多三觀不正，需要教師們來做引導。然後建議學校出台新規定，每個社團必須要有一個指導老師，否則就要關閉。到時候你說如花似玉的姐姐我，有可能不是最受歡迎的嗎？”

    “可別……”高也見勢不妙，趕忙上前相勸。他實在無法想象，社團多了指導老師的掣肘後，還能保留幾分原來的純粹模樣。

    “看熱鬧的時候痛快，不知道幫我一起聲討林二二這混小子。現在要吃虧了才站出來，晚了。”林姐姐心意已決，“我這就去找校長，跟她好好聊聊關于社團的建議。”

    “你有本事就真去，千萬不要只是做做樣子啊……吹得了牛卻辦不到實事，到時候可別怪我這個當弟弟的鄙視你。”耿直的林二二跳起來，往火上澆了一把油。

    林姐姐本來走出教室後，腳步已經緩了下來，就等著大伙兒一起聲淚俱下地懇求自己，然後順水推舟就此放棄，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想要的挽留，反而听到林二二的狠話……林姐姐勃然大怒，腳下生風，飛一般奔著教師大樓去。

    “你……”高也都要哭了，“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森夏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二貨。”神櫻的評價最短，但也最貼切。

    “我有說錯什麼嗎？我說的是大實話啊！”林二二覺得自己太冤了，“做人實誠乃是傳統美德，傳統美德吶……”

    ***

    距離林一二姐姐上了教師大樓的校長室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她還沒有回來。

    教師大樓下面，一行四人瑟瑟發抖，心中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深深的焦慮。林姐姐一個小時沒有回來，這意味著……他們在樓底下已經等了有五十分鐘之久！

    沒錯，就在林姐姐離開之後十分鐘，後知後覺地高也一行人，急匆匆去追趕。順帶提著林二二這家伙，好給林姐姐賠罪。不過很不幸慢了一步，眼睜睜看著林姐姐上了校長室所在的樓層。

    教師大樓嚴禁學生追逐吵鬧，四個人只好在下面等，不知不覺已經等了超過五十分鐘。

    “我說，咱們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歪啊。”森夏首先表示了焦急，“正常情況下，一個姑娘家去辦事一個小時不回，不應該先關心一下她的安危嗎？哪怕確實不擔心，也應該表示表示吧。”

    “她的安危？”林二二一副你在逗我的眼神，“敢惹她的人，得先關心關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才對吧。”

    在和高也等人混熟之前，林二二是一個耿直而口無遮攔的漢子，偶爾發一兩句驚人之語。

    在和高也等人混熟之後，林二二變成了一個耿直而口無遮攔的話嘮，驚人之語成了家常便飯。

    高也點頭，對林二二的說法深以為然。招惹林姐姐的人會有多危險，作為親自體驗過的人之一，他有發言權。

    “你們好。”就在四個人長吁短嘆的時候，一個看起來頗為慈祥的中年婦女靠近了過來，對著幾人招了招手。

    本來還呈閑散狀的四人，頓時立正站好，努力表現出高中生應有的風貌……要面子這種事，不分男女，不論年齡。

    “您一定是來學校接人的吧。”高也主動迎上去。

    婦女有些意外，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個年紀這個時候出現在學校，任誰都知道是家長好嘛，別把高中生當傻瓜啊……高也心中吐槽一句，面上卻仍帶著笑︰“我猜的。今天是星期四，學校有社團活動，所以學生回去較平時會晚些。我猜您是高一新生的家長，一定是第一次遇到這個情況，所以找到學校里面來了。看那邊的大樓就是社團活動中心，您放心，再過一些時候社團活動結束，學生都會出來的。”

    “謝謝你啊。”婦人滿面堆笑，“小伙子你真有禮貌真熱心……一定是在家有非常好的父母，在學校有非常好的校長，才能教出你這樣優秀的學生吧。”

    “可拉倒吧。”高也還沒有回答，林二二的吐槽搶先而至，“你說有好的父母我信，好的校長……哼哼。”

    婦人面色變了︰“哼哼……表示什麼意思？”

    “哼哼就是無話可說的意思唄。”林二二撇撇嘴，“從開學到現在，咱們可還沒有見過新校長大人一面呢，這般拿架子的家伙，想來也好不到哪里去吧。要說功勞，夸前任宋校長，也比夸現在這位好啊。這不，我們班的管理老師找她請示事情，一個小時了都還沒有辦好，這校長也是懶到家了。”

    “說不定是有別的事情呢。小伙子，不知道真實情況的時候，這麼腹誹別人，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婦人努力擠出笑容，不過顯然已經沒有了之前如沐春風的感覺。

    “那用不著你管。嘴長在我身上，她能做還不容許學生說了啊。”林二二誓將實誠與耿直進行到底。

    “老四，你就少說兩句吧。”高也實在看不下去了。

    婦人稍稍露出點滿意的神色，這幾個學生中終究還是有知禮的。

    然而這份滿意沒有持續超過片刻，因為高也下一秒的話，就瞬間扭轉了她的認知︰“沒錯，新校長確實挺不靠譜的，可要說咱們私下說，別當著人家長面說成不成。要是轉啊轉傳出去，甚至傳到校長的耳里，連累了咱們班上那多不好。對了，我們剛剛沒說自己是哪個班的吧？”

    “高二（5）班。”森夏和神櫻都搖頭，可是旁邊陌生的婦人冷不防報出了正確答案。

    高也四人都呆住了，似乎……哪兒出了問題？

    “校長，校長……”林姐姐的聲音，在這個時候由遠及近，從教師大樓里傳出來。不一會兒，林姐姐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高也幾人十分激動，畢竟這位姐姐能在教師大樓安然無恙的情況下出來，說明她並沒有出過手……大好消息，學校總算是保住了！

    林姐姐也十分激動，幾乎小跑著往這邊過來，迎著四個人的夾道歡迎，一口氣也不停地徑直跑向了……旁邊的中年婦人。

    “計校長，您在這兒啊。您走得可真快，我差點兒都沒跟上。”

    “老四，你可長點心吧。說得好听是耿直，說得不好听就是嘴賤吶。”

    和往常一樣的放學後的家中，今日卻有著不大一樣的氛圍。高也和林二二相對而坐，互相投以嫌棄的目光。

    “你憑什麼說我！”林二二不滿意了，“在我說完之後，那計校長也沒有多生氣啊。真正點燃她怒火的，明明是你毫不留情的補刀。”

    到了人類世界不長時間，林二二基本語言掌握地很一般，網絡詞匯倒是信手拈來，足見他在游戲上投入的時間和精力。

    “我那只是偶爾，你是不分白天黑夜不分場合對象、全方位無死角的不會說話。”高也毫不相讓，“如果說我是油，你就是火，火上澆油的前提是有火。火是主謀，油只是無辜被卷入的圍觀群眾。”

    “胡說。如果說我制造了一團狗屎，你才是將狗屎扔向別人的罪魁禍首。”林二二情急之下也是口不擇言，殺敵八百自損一萬的比喻都使出來了。

    家里不出意外地，響起了陣陣干嘔聲。

    林姐姐、森夏還有神櫻都哭著被林二二折服︰“好久沒有听到如此清新脫俗的比喻了！”

    “盡管你犧牲了自己來攻擊我，仍然改變不了你的錯誤的事實。”高也堅守陣地。

    “你的錯。是你看熱鬧不嫌事大，導致了火燒到校長身上。”林二二寸步不讓。

    “好了好了，爭論這個有意義嗎？”林姐姐沒辦法，只好出來做和事老，“反正你們兩個都遭到了懲……呸，是考驗，計校長針對器重的學生才會給的考驗。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各自通過才對，爭論出誰的錯更多，難道錯少的那個就可以不做自己的事情等著天上掉餡餅了？”

    “林姐姐說得對。”神櫻笑嘻嘻的，能看到這兩個家伙吃癟她真的很開心，“林二二你自求多福吧，以你現在學習的底子不過是小學水平，能混到白鷺中學純粹是靠咱貓國滲透在人類世界的能量，也就是俗話說的走後門。校長是知道你情況的，所以她提的要求可謂正中你死穴，在期中考試中要有至少一門達到全校平均分，否則後果自負。”

    林二二進學校學習，並不是像森夏和神櫻那樣自覺自願，而是被當姐姐的林一二逼迫，去學校改變自身說話過于耿直的習慣。事實證明，計劃非常失敗。林二二非但沒有變化，反而因為嘴賤惹到了校長身上，最終引火燒身。

    白鷺中學的成績在全市都名列前茅，以林二二的實力想要達到學校均分，簡直難如登天。

    “不一定。我當初不就這麼過來的，現在可是這個家里成績最好的呢。”森夏幫理不幫高也，順便炫耀了一把，“我覺得相比林二二，高也才是更慘的那個……畢竟他被下達的不是個人任務，而是針對百合戲劇社的莫大刁難。”

    高也認同地連連點頭，熱淚盈眶。

    明明林二二才是主犯，結果不知道計校長是心存善念，還是考慮到他背後的能量，只給了一個不痛不癢的目標，有一門科目達到全校均分即可。相反對于高也，則要求他帶領百合戲劇社作為白鷺中學的二隊，隨學校戲劇社一起去參加市里舉辦的青年戲劇大賽，要求……必須拿到名次！

    “這就是赤裸裸地打擊報復啊。”高也後悔莫及，惹誰不好，偏惹進入更年期的婦女……尤其是在這個更年期對自己有偏見的情況下。

    尤記得上學期百合戲劇社就遭遇過吞並危機，當時名義上的命令是來自老宋校長，但實際傳言是即將接任的計校長對這樣一個社團不滿意，點名要求和戲劇社來一場比拼。最後高也祭出森夏和神櫻兩個美少女大殺器，成功逆轉戰況，使得百合戲劇社留存。他這個副社長得到了全社上下一致的認可，這也是夏香和柳紗學姐退居二線後，願意讓他領導百合戲劇社的最直接原因。

    現在高也好死不死又得罪了已經上任的計校長，計校長自然笑納這個機會，給高也提了一個地獄級難度的任務。

    當然人校長不是這麼描述的，計校長說︰“學校以前對于百合戲劇社缺乏關心，是有點偏見。這次公平對待，給機會讓百合戲劇社與正規戲劇社一起出去見見世面。百合戲劇社上學期能勝過學校正規戲劇社，想來一定有過人之處，就等著拿個名次回來，掛在宣傳欄里做表彰了！”

    ***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的。”高也帶著無比沉痛地表情，將噩耗告訴了夏香和柳紗兩位學姐，“我有罪，我承認。”

    “沒事兒，不就拿名次嘛。咱百合戲劇社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完全不慌的。”听完高也的描述，在得知百合戲劇社被賦予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後，柳紗意外地很平靜，甚至態度有些輕松，壓根不把這當一回事兒。

    “喂喂，我怎麼從你的語氣里，隱約听出了事不關己的味道。”高也面色一緊，大感不妙，“你們該不會在這個緊要關頭，臨陣脫逃吧。”

    “錯。”夏香學姐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高也面前晃了晃，“之前已經告知過你，最近這出新劇結束後，我們就要退位讓賢于你。這出劇最多還有一個星期就可以結束，而市里的青年戲劇大賽則是兩個星期之後……到時候帶隊的就是你呀，高也社長。”

    “有演出需求記得找我們幫忙，我們盡力而為。但管理等方面的事情，就需要你自己去做，不要來打擾我們兩個高三的老人家了。”

    夏香和柳紗同時發出爽朗而輕松的笑聲，牽手離去。高也一個人在原地，呆若木雞。

    “我要退出。”

    就在這個時候，林二二找到了高也，讓他體會了一把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滋味︰“我要做一個認真學習的好孩子，戲劇社的活動太變態了，為了不影響我的世界觀，我覺得還是退出了吧。”

    “老四，你是認真的？”高也氣壞了，橫眉怒視過去，“你說百合戲劇社太腐太重口我都沒意見，但你說變態……明明今天沒有演出活動卻穿個女裝的你，才是真正的變態吧！”

    “我……我這是敬業，干一行愛一行懂嗎。”林二二的辯解，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你可千萬別誤會，我絕對不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喜歡上了這樣的裝扮；也不是顧影自憐，想要欣賞一下自己的美貌。”

    高也白眼一翻，被震驚地幾乎暈倒在地。

    林二二逃去了化妝間，過了幾分鐘，以正常的面貌出現在高也的面前。這一回他的表情嚴肅了很多，看起來之前的說法不是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林二二認真，高也亦變得正經起來︰“老四，百合戲劇社現在可是最危難的時候，你這樣要離開，有點不厚道吧。”

    因為計校長了解過去年百合戲劇社獲勝的方式，所以為了杜絕高也再次使用“賣萌”這種可恥的武器，提前說好不準百合戲劇社之外的人參與到其中。而且直到市里的戲劇大賽結束，學校都不會通過百合戲劇社新成員加入的申請。從根源上杜絕了森夏和神櫻做外援的可能。

    如果說百合戲劇社還有那麼一絲靠顏值取勝可能的話，林二二是僅剩的希望……總不能叫高也去扮女裝，那是他心中的痛，寧死也不會去做。

    “可是我若是幫你度過難關，誰又來幫我呢？”林二二眨眨眼，“咱們兩個一起倒霉，總比我一個人倒霉來得好，好歹有人陪著，心里也平衡一些。”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無言以對。”高也被這個邏輯折服了，“但是你別忘了，你有女裝照在我們手上啊。你要是退出，我就把你的女裝照公布出去，看你以後怎麼吸引妹子。”

    曾經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段，高也活學活用。對于一個平日里勤勉好學的好班長來說，這種威脅人的感覺……真是太爽了！比三伏天同時吃冰棍喝冰水還爽。

    “我怎麼覺得，女生們看到我的女裝照或許更喜歡我呢。這大概就是顏值高的自信吧，很遺憾，你這輩子可能都體會不到了。”林二二奇特的思維回路，打了高也一個措手不及。

    “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高也內傷到要吐血，這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拿林二二無可奈何。

    “不過也有緩和的余地。”林二二拋出了談判的條件，“如果你這個當侍衛的，不再對森夏那麼嚴防死守，讓我有機會去跟我的未來王妃培養感情，我可以考慮留下來幫你一把。”

    “不可能。”公主殿下就是侍衛高也的逆鱗，“你想要靠近公主殿下，除非從我身上踏過去。我才不會允許一個喜歡上女裝的變態，去染指我的森夏。”

    和諧共助成為了不可能，互相傷害則是必然的結果。

    “那咱們走著瞧，看誰先為了達到校長給的目標而服軟。”林二二揚長而去。走了幾步，回頭沖高也撲閃幾下眼楮，萬種風情間，補上最後一刀。

    “不過在這之前，你還是先把臉擦一下吧。說我變態，那看著我也能流鼻血的你，又是什麼？”

    “我查過白鷺中學高中部過往的成績了，換算成同樣的滿分分值後，數學的均分最低，其次是物理，然後是化學。而相對來說均分最高的則是英語。”

    周末來臨後，林二二沒有沉浸入游戲中，而是端坐在沙發上，耐心听林姐姐給他分析情況。

    “所以我為了達成目標，要選擇數學這一科去努力？”林二二很容易就讀出了數據背後的信息。

    “錯。”林姐姐斷然否決了這個看法，“你應該選擇的目標科目，是英語。”

    “為什麼？”林二二叫起來，“我的目標是沖擊均分，你反而叫我選擇均分最高的一科去努力，如果你不是我親姐，我一定會認為你是被高也收買了。”

    “把這兩本書翻翻看。”林姐姐沒有多話，扔給了林二二兩本厚厚的冊子。

    林二二翻開一本，眼楮頓時花了，那些密密麻麻奇形怪狀的東西別說學，就是看都看不進去。再看另外一本，好嘛，有過之而無不及，都是通篇的鬼畫符。

    “這兩本一本是從小學到高中的數學公式和例題大全，還有一本則是高中生英語詞匯語法手冊。”林姐姐揭曉答案，“你要奮斗數學，把整個冊子的例題做完那只是第一步，爾後還有這些東西等著你。”

    一個書包被扔到林二二面前，里面齊刷刷碼著的，是幾十本各類數學教輔資料。數學是一門層進的科目，像林二二這樣零基礎的人要想應付高二的數學，那當然得從小學自學起。這麼多題目就不要求學習效果了，單說做完，也不是一個月可以辦到的。

    “我記得神櫻跟我說過，她只用了短短的時間……”

    “你跟神櫻比？她有大歐派，你有嗎……沒有跟她比什麼。”林姐姐一句話將老弟秒殺。

    “那我還是學習英語吧。”林二二從善如流，“至少英語的這個冊子看起來薄一些，而且你手邊似乎並沒有第二個裝滿習題冊的書包了。”

    林姐姐笑著點點頭︰“不錯，英語均分雖然高，但卻是你現在最有可能速成的科目。你要做的事情，只是把手上這本詞匯語法手冊從頭到位背下來而已。”

    “等等……”林二二翻了翻手上足足兩百多頁的詞匯語法手冊，白眼一翻倒在沙發上，“從頭到尾背下來……而已？”

    ***

    于此同時，娛樂室內高也召集了森夏和神櫻兩位軍師，打算好好謀劃一下，百合戲劇社的出路。

    “其實我覺得吧，百合戲劇社自己排的那些劇目就挺好的。呃……有波瀾起伏的劇情，有個性鮮明的人物，最重要的是，還有感人至深的愛情。”神櫻一副這根本不叫事兒的樣子，“直接挑個最經典的搬到大賽上不就得了。”

    “你確定你看過百合戲劇社的劇？”高也以為這丫頭不了解百合戲劇社的性質，“我給你解釋一下……”

    “不用。上個學期百合戲劇社的劇我幾乎期期不落，比你這個名為副社長其實卻不參演的家伙了解地更清楚。”神櫻拒絕了高也一顆科普的心，“我就是覺得很好啊，女女怎麼了，男男又如何，同性之間才是真愛……”

    話沒有說完，森夏飛起一拳，把神櫻拍到在地，阻止了她慷慨激昂的陳詞︰“打死腐女。”

    參與討論的人，從三個變成了兩個……半。

    神櫻爬起來，仍然一副想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可是滿腔熱情敵不過冷漠臉的高也，還有凶……呃，冷漠臉的高也。

    森夏伸出去一半的手指，打了個圈兒又繞了回來，摸了摸耳朵，頗為滿意地輕輕放下。

    “我覺得還是正劇比較靠譜。”高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畢竟是比賽，評委的年紀都不輕，口味應該偏老派。那種滿滿的正劇範兒和舞台腔，才是他們喜歡的。”

    “可是百合戲劇社一條都做不到。”森夏幫著高也道出真相，“我看最好的辦法，還是去向計校長道歉吧。計校長大人有大量，說不定一高興，就把強加給你們的得名次任務給取消了呢。”

    “絕不向惡勢力低頭。”高也態度堅決無比，“連幾句吐槽都接受不了的校長，算什麼英雄好漢，我是一定不會服軟的，大不了……大不了拿不到名次，回來再接受處罰唄。”

    “說得好。”神櫻忍不住鼓掌歡呼，“最好你跟林二二一起任務失敗，然後再一起接受懲罰。如此反復，共同經歷幾十次磨難之後，你們會發現對方越來越順眼，然後就愛……”

    話還沒有說完，又一次被森夏給拍倒。

    “我仿佛听見有人在說我壞話。”林二二推開娛樂室的門，透了半張臉進來。

    “拒絕偷听。”高也飛起一個皮球砸在門上，把門重新關好。

    “我有一個想法。”森夏正經起來的時候，真的特別正經，“青年人的比賽嘛，總有各種各樣表演技術上的瑕疵。所以評審們未必那麼看中表演功力，我覺得相比老一套，他們也許更在意‘亮點’。”

    “你該不會也建議我們去大賽上賣腐吧。”高也一臉警惕，滿滿的“森夏我看錯你了”的表情。

    “說什麼呢。”森夏不滿地斜他一眼，“我說的亮點，是建立在百合戲劇社現有的條件上。戲劇社全是姑娘，我能想到的全是姑娘的地方……呃，咳咳咳……”

    “你又亂開了什麼腦洞！”高也不用問，光看森夏的樣子就知道她想歪了。

    “我說你們就演一出發生在古代煙花柳巷的戲吧。”森夏笑得花枝亂顫，“賣藝不賣身的那種。姑娘們全是才女，每日跟著館子里的‘媽媽’吟詩待客，爭才斗艷……演好了可是一出反應古代精神文明建設的大戲！可以請石介那家伙偷偷給你們寫稿子，保證可以驚艷到評委們。”

    高也對這個主意不置可否，他有更關注的問題︰“先說好，誰演‘媽媽’？”

    森夏眼珠提溜一轉，笑得無比燦爛︰“這麼一個領導性的角色，除了百合戲劇社的頭頭，還有誰能勝任。我說的對不對，一個星期後就將轉正的高也副社長？”

    ***

    林二二和高也兩人，最終沒有選擇來自他人的建議……盡管給出建議的，分別是他們最信任的人。

    “要我背整本書，不如要我去死。”林二二表示了對背書的強烈抗拒。

    簡單計算了一下，兩百多頁的書，以背一半只忘一半的超高效率來說，想要一個月之內背完，意味著每天要高達十幾也……這還沒有考慮到越往後效率越下降的問題。總結起來就是四個字，生不如死！

    “要不弄語文吧。”世界好同桌石介在這一刻，忘記了兩人的恩怨鼎力相助，“有本大才子教你，平均分什麼的，那就是小菜，想什麼時候端就什麼時候端，想端多少就端多少。而且語文有一個大利好，可以用最高效的方式去拿分。”

    “什麼利好？”林二二燃起了希望。

    “作文吶。”石介公布答案，“滿分160，作文有70分。也就是說，你只要跟著我將作文練習到60分的程度，就已經將一大塊分攥在手中了。然後基礎題隨便再搞點，均分豈不是輕而易舉。”

    林二二眼楮亮了，他感覺不靠譜的石介，難得提了一個靠譜的建議。

    “作文拿60分……是個什麼概念啊？我想要練到這個程度，要花多大力氣？”

    “不難。作文能拿60分的，每次考試除了我，學校大概還有那麼三、四位吧。”石介說出這話，感覺有點嚇人，趕忙解釋，“你別看人少，那是因為練得少。你只要跟著我，每天寫10篇作文，經過我一個月的細心指教，拿60分並不是天方夜譚。”

    “一個月，每天10篇？”林二二知道，高中語文作文要求是800字。

    “一天8000個字，兩三個小時的工作而已。”石介的笑容無比自信，然後帥不過三秒，就被林二二拍倒，“喂你這個人……我幫你出主意，你居然對我動手？”

    “不要在我面前說‘而已’，永遠不要！”林二二被這個詞已經傷了不知多少回，咬牙丟下一句話，憤懣地出了教室。

    林二二前腳剛走，高也後腳就找來了。

    “大才子，幫我個忙吧。”高也嬉笑著，滿臉諂媚。

    “慢。”石介抬手攔住，“我怎麼看你這個樣子，心里有點發虛呢。該不會是挖了什麼坑，要讓我往里面跳吧。”

    “怎麼會，我是那種坑哥們的人嘛。”高也擠擠眼，“就是戲劇社參加大賽，自己拿不出高質量的劇本，所以想要請你這才子出馬給弄一個。”

    石介放松了警惕︰“就這麼簡單？那好你說吧，要什麼題材的，或者告訴我改寫哪本名著。”

    “不知道。”高也苦笑著給了一個答案，“你先寫著我看看吧，要是不行再改唄。我們只有十五天的時間，所以你最好能在五天之內弄出來。”

    眼看石介有點不滿，高也壓低了聲音︰“霓虹三大公司又出新作品了，幫我寫劇本，我給你弄一套全新的來。”

    石介的不滿變成了微笑︰“你們參加比賽也不可能演四五個小時，最多給幾十分鐘得了，所以只要一出小短劇就行。你等著吧，後天，後天我拿個成品給你觀覽。”

    “別啊。”這個速度顯然在高也預期之外，“今天，今天晚上給我看。然後我可以提些建議，你再行修改。”

    “一個小短劇劇本少說好幾千個字，你要我今晚給你，這是要殺了我啊。”石介反對如此刻薄的壓榨。

    “可是你剛剛跟林二二說……幾千個字，兩三個小時的工作量而已。”高二學著石介的模樣，把方才的場景以妖嬈的姿態再現。看著石介默然石化，高也笑著離去。

    石介終于體會到了林二二的心情，淚流滿面︰“我討厭‘而已’這兩個字……”

    白鷺中學學生不多也不少，有成績好的，也有成績差的，但都走在與學年同步的道路上。林二二是身在高二卻要從高一之前開始學習的唯一的人。

    本來他就沒有什麼信心，被林姐姐和石介連番打擊後，更是對英語和語文產生了來自靈魂的恐懼。

    “我決定了，我要挑戰數學科目！”

    林二二是這麼想的，數學固然難矣，但為了照顧到每個學生，每份卷子都有足量的送分題。這樣的送分題不要求有多強的數學思維和多聰明的腦袋，只要把平時書上的練習掌握就夠了……甚至都不用去理解，只要記住做題套路就行。數學均分那麼低，只要把送分題都拿下，達成目標不在話下。

    當然，林二二本人是沒有能力去判斷並總結送分題規律的，需要一個強大的援手來給自己進行基礎輔導。這樣的人，怎麼著也得全年級前十名吧。

    林二二找林姐姐要來了年級排名表。

    高一首先排除，且不說高一新生也做不了高二的題，就說找人輔導這件事要是流傳開來，被學弟學妹們知道高二有個白痴學長，那可是聲譽上的嚴重打擊。

    高二和高三的前十名，林二二拿出筆，把自己認識或者有機會認識的人圈了出來……一、二、三，沒了。

    唐彌、夏香、柳紗，望著這三個名字，林二二打心底涌現出想哭的感覺。

    唐彌學神聲名在外，據說高也和森夏兩個家伙就是他閑著沒事輔導出的產品。然而這也側面說明了學神大人和森夏高也的關系，身為麻將社的一員，願意幫林二二這個外人的可能性，無限趨近于零……更何況這個外人還瘋狂地吐槽過麻將社。

    至于夏香學姐和柳紗學姐，嗯，作為百合戲劇社的老干部，林二二跟她們都認識，想要聯系上她們並需要別人幫忙。按照常理這兩位都是非常樂于助人的，尤其顏值高的弟弟，夏香和柳紗簡直毫無抵抗力……前提是，林二二沒有退出百合戲劇社。

    林二二已經可以想到，自己腆著臉去找兩位學姐時，被無情轟出來的場景；也能想象到去找唐彌學神，被對方徹底無視的可能。

    “我只是想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啊，為什麼這麼難？”

    ***

    另一邊，身在百合戲劇社的高也，也陷入了極大的苦惱之中。

    霓虹三大社的全套新款手辦果然吸引力驚人，石介這個懶家伙沒有用到五天，便在高也婆婆媽媽的各種要求中，給出了一個讓人滿意的劇本。

    “有曲折的劇情有飽滿的人物有深度的反思，你們把我這個原汁原味還原出來，不拿獎的話，我放棄對林姐姐一個月的幻想。”自信驅動下，石介立了對他來說極為重大的誓言。

    “說的好像你不放棄幻想，就能得到什麼似的。”高也拿走劇本時，不忘打擊一句。

    不過有一說一，劇本確實很贊。至少在參賽者為中學生和大學生的市級別青年戲劇大賽上，算得上是出類拔萃。

    高也當即召集人手，增加了社團活動次數，延長了社團活動時間……只為加班加點，把這出短小但精彩的劇給排好。畢竟距離比賽，只有十天不到。

    一個星期的努力後，大部分的內容都沒了問題，唯獨主角那兒，怎麼都不對味兒。

    “喂喂，你質疑我的cup可以，但質疑我的演技……我進戲劇社的時候，你還是個初中的小弟弟呢。”柳紗學姐就是現任主角兒的扮演者，面對高也皺眉咂嘴的樣子，她表現出了強烈的不滿。

    “不不，不是質疑你的演技。”高也連忙解釋，“是味道，感覺學姐你扮演的這個主角，缺少一份屬于女子的味道。”

    嗖！一個巨大的玩偶正中高也腦袋。

    高也抬頭看時，發現激憤的柳紗被夏香抱住……感謝夏香學姐，要不是她反應快，天知道還有什麼殺傷性武器會扔過來。

    “高也你別走，咱們現在就單挑。我今天非要讓你知道知道，說姐姐我有沒有女人味的下場！”柳紗發出怒吼，“這個劇其他角色都是咱們戲劇社社員反串的男性，唯獨主角是女的。你是想要說，我在一群反串角色的襯托下，竟然把唯一的女角色演的沒有女人味嗎？”

    敢情這位之前說可以質疑cup的話，都是套路。高也的疑慮還沒有到達質疑cup的級別，就已經得到如此強烈的反應，天知道真質疑了cup，會不會被大卸八塊？

    “我的好學姐，你真的誤會了。”高也自己造成的爛攤子，還得自己來收，“我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想說，咱們戲劇社的社員們反串了所有的男性角色，但舉手投足間的女子模樣是蓋不住的。學姐你跟她們一起，由于都是女生，反而不能襯托出女生的特質來。”

    “說人話。”柳紗不吃這套。

    “我覺得找一個男生反串女主角，可以帶來強烈的對比，比直接用女生演來得好。”高也咬牙閉眼，說出了對自己很不利的話。

    夏香學姐眼楮亮了，露出了痴漢樣︰“高也你是打算親自上陣嗎？太好了，距離你上次女裝已經過去一年了，我真的頗為懷念呢。上次沒有留張照片真是莫大的遺憾，這次我一定要給你拍很多很多的照片，別人拿什麼來我都不換。”

    高也走到夏香面前，迎著她的期待與她對視，嘴角一扯露出淡淡的微笑︰“我就是去市中心廣場裸奔，也絕對不會再穿那該死的女裝了，學姐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

    “我們……還是合作吧。”

    在林二二缺一個優秀輔導者，而高也缺一個反串女角色的情況下，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了對方。

    經過長達……呃其實只有五分鐘的商討，兩人達成了一致的合作意向。需要特別說明的是，兩人互相點頭同意合作只用了三秒鐘，剩下的四分五十七秒，都用來爭論這樣的情況應該算誰先服軟了。

    至于爭論的結果……反正直到二十天後期中考試結束，兩個人都順利通過計校長的考驗之後，都還沒有說服對方。

    高也認為，離了林二二也能繼續由柳紗學姐演女主角，即便效果差一些，也不妨礙拿到名次。畢竟在青年戲劇大賽上，百合戲劇社破天荒地壓過了白鷺中學正規戲劇社，奪得了二等獎頭名的殊榮，排在他們之上的，只有一個一等獎而已。

    林二二不以為然，因為他在剛剛結束的期中考試中，踫到了一張難以分化極為嚴重的數學試卷。他把送分的簡單題都搞定，最後竟然拿了比均分高10分的好成績。林二二自覺天賦無雙，即便沒有高也為他邀請唐彌學神輔導，憑自己的聰明才智，也可以達到平均分數。

    “早知道就不跟你這家伙合作了。”兩人在去校長辦公室匯報的路上，異口同聲地發出感慨。

    “校長好，我來給您匯報任務完成情況了。”高也來到校長辦公桌前。

    “我也是來跟您匯報任務完成情況的。”林二二不甘示弱。

    “報告校長，我們百合戲劇社在這次的青年戲劇大賽中，取得了二等獎的好名次。”高也報上喜訊，“順帶一提，咱們在二等獎中排頭名，只有一個一等獎比我們高，咱們學校另一個戲劇社，只拿到了二等獎末名的名次。”

    “報告校長，我在這次的期中考試中，160分的數學考了90分的好成績。”林二二說起自己的好事，“不得不說的是，咱們這次數學的均分只有80分，我算是超額完成了任務。”

    兩人說完，互相還擠了擠，想要獲得一個更好的站位，以便得到校長更多的夸獎。

    計校長在長久的沉默後，似乎終于忙完了手中的事情，抬起頭，迎上了兩人期待的目光。然後眨眨眼，說出了……讓兩人當場吐血的話。

    “你們是誰啊？”

    高也和林二二都內傷了，沒有想到爭了半天，居然是這樣一個結果。

    “哦……我想起來了，你們兩個孩子，是高二（5）班的對吧。”還好計校長記性好，避免了兩個學生在自己面前吐血的人間慘劇。

    “沒錯。”高也認真接過話，“我倆在一個月之前，不是怎麼會說話，言語間可能得罪了校長您，所以被各自下達了鍛煉自我的任務。這不時間已到，目標都已經達成，我們來匯報喜訊了。我被下達的任務是，帶領百合戲劇社在青年戲劇大賽上拿到名次。幸不辱命，我們辦到了！”

    林二二跟上︰“我被下達的任務是，期中考試有一門科目超過均分。我也辦到了！”

    “哦？”計校長听完匯報，表情有些精彩，嘴角掛著的，是一種古怪又神秘的笑，“那你們還真不錯呢，超出了校長我的預料。干的漂亮，小伙子們，希望你們以後再接再厲。”

    非常和藹的態度，非常校長式的寄語，組成了看起來再正常無比的贈言……可是高也卻本能地覺得，似乎哪里有問題。

    “校長，我能不能問一句，您現在是不是真的不生我們的氣了啊？”高也不放心。

    “你這小子，說的校長我是多麼小心眼的人一樣。”計校長瞥了高也一眼，“我告訴你們，其實我從來都沒有生過你們的氣。身為校長，如果連學生的幾句調侃都容不下，還有什麼資格在這個位子上坐下去？”

    “那您還……”林二二真的不服。

    “你們要听真話？”計校長這時候，賣了個關子。

    高也和林二二頭點地像敲鼓。

    “其實我跟林二二你的姐姐林一二是忘年交，她來找我幫忙，說要給自家弟弟一點約束，讓弟弟好好學習。”計校長眨眨眼，賣朋友是如此快樂，連校長也不能免俗，“所以那天我跟你們見面，其實是假裝的。就算你們那天沒有沖撞我，我也會找個借口，把‘任務’布置給你。至于高也……那是怕林二二你孤單，給你拖了個陪著吃苦的。”

    林二二瞥了身邊欲哭無淚的高也一眼，得意萬狀。

    “再告訴你們一個秘密。”計校長說high了，“其實你們即便要完成任務，也是有捷徑的。這次期中考試學校為了敦促學生不放下體育鍛煉，特設了體育測試欄目，如果林二二你在這里面達到平均成績以上，也可以算過關。”

    “高也你的任務就更簡單了。我只說了拿名次，沒說拿什麼名次。事實上這次戲劇大賽一共10個參賽隊，1個一等獎，3個二等獎，還有6個三等獎……等于說只要參與了，哪怕墊底也有獎拿，根本不用花時間去準備比賽。”

    高也和林二二再也承受不住這一次又一次的暴擊，撲通跌倒在地上。

    “我想好了，我要復仇。”教學樓後面的草地上，躺著曬太陽的林二二，發出了人生未曾有過的怒吼。

    因為他想要復仇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給他挖了大坑，然後眼睜睜看著他跳進去的親姐姐！

    “高也，來幫我吧。我們用傲骨對抗強權，建立自由而沒有壓迫的美麗新世界。”旁邊躺著的家伙被推了推，眨了眨睡眼，從打盹中醒來。

    “找你姐復仇？可拉倒吧你。”高也第一句話，就是拒絕，“她那恐怖而駭人的五指白光，你是開了什麼樣的腦洞覺得，咱們可以對抗得了她？退一萬步說，就算咱們走狗屎運成功了一回，又由誰來承受她的怒火？是你這個親弟弟自家人，還是我這個在她眼里的外人、教唆者……”

    “我以我的顏值擔保，有難同當。絕對不會出現自己保命卻丟下你迎接我姐怒火的情況。”林二二發誓，前面信誓旦旦，越說到後面聲音越低下去，“而且咱們也不是非要把我姐咋樣，就是捉弄捉弄她，出出這口被她算計的惡氣嘛。”

    林二二底氣不足的事實還是暴露出來，嘴上說是復仇，實際心里想的，只是作弄林一二而已。

    高也反而被說動心了，實際上他對于林姐姐也是有不滿的，不過敢怒不敢言，現在她親弟弟主動揭竿而起，說不得是個出口氣的好機會。

    “好我答應了，不過具體怎麼操作，你有沒有想法？”

    “我是這樣想的，我姐她不是一般人，如果有預謀地去找她，有很大幾率會被看穿。”林二二從草地上坐起來，“所以我覺得咱們最好的預謀就是不做謀劃，到時候見機行事。”

    ***

    晚上吃完飯，林二二主動幫高也一起收拾東西，順便……暗中觀察機會。

    家務勞作雖然名義上是神櫻的任務，但實際上高也干得最多，沒辦法，誰叫他勤奮好說話呢。

    “老弟，你今天是吃錯藥了，還是忘記了吃藥……”林一二被老弟的行為驚住了，“你居然主動干活？還是幫著高也一起干活？我曾經一度以為，看到你變成女孩子，都比看到今天這一幕的可能性大。”

    “我也這麼覺得。”森夏復議，引來林二二憂傷的白目。

    “好無聊的生活啊。”因為高也干活而得到解放的神櫻也參與進談話，“咱們好久沒有一起去購物了呢，要不這個星期的周末……”

    “拒絕。”身為親姐姐的森夏首先表態，“我已經看穿你這個家伙了，不掙錢還老喜歡花錢，一出門就沖動地買一堆東西，結果回來放在角落或者櫃子里吃灰……你倒是心安理得的很，因為反正付錢的是我，不是你對吧。比起跟你一起，我情願拉著高也去逛。”

    因為跟我逛街無論付賬還是拎東西的，都是我一個，你公主殿下當然舒服自在……廚房里的高也听到森夏的話，在心里默默吐槽。

    “別啊，咱們姐妹一場，照顧妹妹難道不應該是姐姐的義務嗎？”神櫻不知道從哪兒摸出手機，“我收藏了很多人類世界，姐姐無比疼愛妹妹的故事呢，來我在聊天里分享給你，你這個不合格的姐姐，真該好好學習一下……咦，為什麼沒有反應。”

    “因為我搶先一步，在好友里刪掉了你。”森夏也掏出手機，洋洋得意。手速在這時候，起到了影響戰局的作用。

    “林姐姐，我已經是一個失去親姐姐關愛的廢貓了呢……”神櫻找上了林一二，抓著她的胳膊撒嬌賣萌，“林姐姐你這麼好，一定不會忍心丟下我不管的吧。”

    “忍心。”林姐姐的話言簡意賅，通俗易懂，實在是對此類問題最經典的答復。

    神櫻像是抽了氣的皮球，癱倒在了沙發上，生無可戀。

    “不是我不想，其實是我沒有能力。”林姐姐過意不去，給了解釋，“我每個月的收入就那麼點，本來想著去多打份工攢些錢的，也因為懶而沒有做成。那麼點收入我自個兒都不夠花，幾乎月月光……現在你要我贊助你一起去逛街，實在是難為我了。”

    說者無心，听者有意。這番話傳到了廚房正在勞動的兩個人眼里，兩人互看一眼，眼神中藏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苦苦等待的機會，終于來了！

    ***

    “姐，你最近沒有錢了啊？”

    生活如戲，需要演技。林二二從廚房出來，假裝非常隨意地，說出了一句關心的話。

    “是啊。”林姐姐哀聲感嘆，錢不好掙還不經花，“你怎麼忽然關心起老姐來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是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林二二堅決表態，但是他本人卻沒有按照習慣去書房展開學習工作，而是一屁股坐在沙發對面的板凳上。

    “你肯定有事！”林姐姐如何能察覺不到這小把戲，指著林二二，高聲說道，“有事情就說吧，不要藏著掖著，我的弟弟不是這麼不爺們的人。”

    林二二依舊搖搖頭，表示真的什麼都沒有。

    林姐姐徹底怒了，起身來到老弟面前，用手把他低下去的頭人工抬了起來，與之四目相對︰“告訴我吧。”

    “姐姐你現在財政都捉襟見肘了，我實在不好意思說。”林二二再三猶豫，說道，“我最近不是拼搏地把數學弄到均分了嘛，這讓我感覺到學習還是挺有意思的，我要是加把勁的話，說不定其他科目也可以呢。于是我托人查了查，找到了現在市里比較好的一家零基礎英語補習，可是收費上面有點……”

    “多少錢？”林姐姐直接問。

    “挺貴的，我現在不想去學了。”林二二喊道。

    “多…少…錢！”林姐姐不給林二二機會，用吼的方式把話說了出來。

    “一共180課時，每課時收費200塊，一共需要3……3萬6千塊。”林二二把話從牙縫中擠出來，這一刻，他的演技達到了巔峰。

    林姐姐陷入了沉默。以自己當管理老師這種閑職的收入，不吃不喝不揮霍，一年的收入也就剛剛夠供這一份補習班。更何況以自己的性格，怎麼可能不揮霍呢……

    可是老弟開了口，還是在這樣重要的事情上，生平第一次主動用功，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把他給供上。

    “好的，姐知道了。你先去睡覺吧。”林姐姐支走了林二二，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沉默無言。

    ***

    林二二的房間里，高也也出現了。

    “喂，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林二二沒騙過人，現在一上來就騙自己親姐姐，有些過意不去，“老姐听到後那麼幫我，我卻想著作弄她，現在心里有些後悔了呢。”

    “喂喂，醒醒好不好。”高也搖了搖情緒有些低落的林二二，“你姐和校長一起算計咱倆的事情，難道你都拋到腦後了嗎？你仔細想一想，過去一個月受到的來自學習上的痛苦，究竟誰是罪魁禍首。再想一想，你是提了什麼要求林姐姐才一口答應的吧……你要是跟她說，想要幾萬塊花著玩兒，她能這麼輕易的答應嗎。”

    林二二眼中浮現出掙扎。

    “咱們不是騙林姐姐，只是捉弄她啊，讓她也體會一把被人耍的感覺。如果她為了幫你籌錢而去辛勤工作，咱們也算是為了治療她的懶病做出突出貢獻了不是。她給你的錢，等捉弄玩了她原封不動地送還，她真是一點兒損失都沒有的。”

    林二二眼里，同意終于重新佔據大半，還有小半的猶豫，需要再來一波有力的說服。

    “看著我的眼楮，開弓沒有回頭箭。你現在就是反悔，林姐姐問起來你，你怎麼說？啊我昨天只是開個小玩笑，姐姐你千萬不要當真。”高也拿出殺手　，“信不信你這麼說，她能讓你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生無可戀。”

    “好吧，我想通了。”那個和高也目標一致的林二二，終于回來了。

    “我估計林姐姐從這周末開始，就要漸漸地去找兼職了。”高也像一個狗頭軍師一樣，“說實話以林姐姐的能力和顏值，找到的概率極低。我們計劃的第一步，是盡可能地讓她踫壁。這一點有些難，要是能夠提前知道她會去哪些地方就好了，然後咱們提前去布置與破壞，讓林姐姐好好體會一把見了鬼的感覺。這件事情可行性很高，唯獨缺的一點是，咱們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誰說沒有的。”林二二在高也亂開腦洞的情況下，以一種傲然的姿態，吐露出一件讓高也三觀顛覆的話。

    “你說的能力，我會類似的。不過在我這兒不叫做‘預知未來’，而叫做……‘算命’。”

    提到算命，在高也人生至今為止的認知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神棍。退一步講，也是影視劇中高人假裝的……神棍。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玩意兒會真真實實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更何況跟自己提出擁有這本事的實質上還是貓。

    “你可以想想啊，暑假的時候你跟森夏去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地被我和我姐提前到達。這是簡簡單單的巧合兩個字可以解釋的嗎？”

    “你再想想，貓國皇族都有一些特殊能力的吧。我姐、森夏還有神櫻都有，沒有理由我這個未來接班人，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柴啊。所以事實不是我沒有，而是平時不展露。算命，就是我的天賦能力。”

    林二二說出了讓高也恍然大悟的話。

    “那你簡直太厲害了啊！”自打認識之後，高也第一次對林二二露出鄙夷和不屑之外的表情，眼中滿滿的是崇拜，“你既然可以預知未來的事情，豈不是無敵了……老四，四哥……幫我預知一下未來女朋友吧。”

    “都跟你說了，我的能力是算命，不是預知未來！”林二二將狗腿般的家伙踢開。

    高也不解︰“有什麼區別？”

    “就以咱們倆的英語水平作類比吧。預知未來好比是你的英語水平，算命就是我的英語水平。”林二二打了個比方，“時靈時不靈，就算是不小心靈了，也要仔細驗證，看看是不是弄錯了……我的算命能力，大概就這個水平。”

    “可是你剛剛說了，暑假時候就是你算的。我記得那個時候，你和你姐堵我們沒有一次錯誤的，這水平顯然並不低啊。”高也還有疑惑。

    “夜路走多了還能踫到鬼，馬路走多了還能踩到狗屎呢……就不興我撞了大運啊。”

    高也撲通倒地，他忽然覺得，自己去跟蹤林姐姐，都比听林二二的靠譜。

    ***

    第二天一早，林二二拿著一張紙，神神秘秘地找到了高也。

    “這是我昨天算命算出來的。”林二二說道，“我老姐今天會先去學校，然後下午將去這幾家應聘，咱們如果要給她制造麻煩的話，就提前一步去吧。”

    “你確定……以你那撞大運的心態，真的能夠算準？”高也不信，“你這也寫得太詳細了，公司名字地址什麼的一應俱全，實在不像是靠譜的算命結果。”

    “愛信信，不愛信拉倒。”林二二打著哈欠，“算命很耗費精力的，我精神損耗過度，需要補覺去了。如果你不信的話，就把名單揪起來扔掉；如果願意相信的話，就去試試看，回來的時候，順便幫我帶點好吃的。”

    說完，林二二真的堂而皇之地離開了。

    高也當然是不信的，直接把單子扔到了一邊，然後自顧做起了自己的事。

    可是沒有過多久，就覺得無聊起來。為了給林姐姐下套，高也特意放棄了周末和森夏一起去做工的機會，這周的工作他推給了神櫻，讓神櫻陪著森夏一起去。為此不但勞動所得全歸神櫻自己，高也還要買一堆好吃好玩的，作為對她的感謝。

    也就是說，現在的家里，只剩高也和睡覺的林二二兩個人。

    “好吧，就當是排遣無聊的時光了。畢竟今天的休息是花了大代價和神櫻那家伙交換來的，如果不用掉，總覺得是種浪費。”高也把林二二的算命成果重新拾起，收拾收拾出了門，“如果這玩意兒是假的，我就去找森夏，讓林二二那個家伙餓一天，就當他自食其果了。”

    單子上寫的公司或者店鋪，基本位于白鷺中學附近，這是高也願意相信一下的主要原因。因為林姐姐是要找個兼職，就近尋找，符合現在的心理狀態。單子頭一行，是距離白鷺中學兩公里，名***來花卉”的花店。

    高也知道這家店鋪，花多種類豐富而且質量高，每天客人絡繹不絕。高也就曾在那兒給森夏買過花，不過後來公主殿下以不實用為由，丟在了一邊，至今為止那些花兒在家里都只有高也一個人照顧。這家店鋪倒是越做越好，生意好到老板忙不過來，從而動了招聘的心思。

    “可是這店鋪內外，也看不到寫了招聘字樣的貼紙啊。”高也來到花店外的時候，滿是疑惑，邁步走進了店內。

    “你好，春來花卉，請問需要點什麼？”店內傳出了老板的問候。

    “呃……你好，我是想來請問一下，這兒是不是在招聘啊。”高也硬著頭皮，問出了心里的話。

    “你怎麼知道？”老板看高也的樣子，又听到他問出的問題，顯然愣了一下，“我只在網上放了招聘信息的。你該不會……是昨天聯系過我，說今天來面試的那位吧？”

    這都可以！高也徹底驚呆了，不是被花店老板，而是被林二二。他那個開玩笑一樣的算命，居然真的如此厲害。

    “不，不不，不是我來面試。”高也從震驚中緩過來時，見老板一臉懵圈地在等他答案，連忙擺手，“不過我知道要來面試的家伙是誰……老板，你就要大禍臨頭了啊。”

    “什麼意思？”老板本來還在里面忙碌的，听到他這麼說，扔下手中的活走了過來。高也能夠說出店鋪正在招聘，證明其不是一般的騙子……要麼是有備而來的巨騙，要麼就干脆是真的。

    “我接下來要說的內容，老板你可能不信，但為了你的安全，我必須還是要說。”高也壓低了嗓門，“其實今天要來面試的，是一個來自外國的特工。她奉命秘密潛入咱們國家，然後混入街邊常見的店鋪，裝成普通人。等待時機成熟，就會下手竊取一系列的情報，遠走高飛。”

    老板笑了︰“你這也太胡扯了，看你的樣子都沒有成年吧。哪家的小孩子，跑我這兒來胡鬧，去去去，別家玩兒去。”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請你相信我為你著想的善心。”高也目光灼灼，言辭懇切，“我還是說了吧，我雖然偽裝成高中生的樣子，但我實際上是一個偵探，受國家安全部門委托，專門偵查外國間諜的偵探。本來是不應該現身的，但老板你已經有了危險，為了不傷及無辜，不得不出面救你。”

    “別玩兒了，有高中生年紀就當偵探的嗎？”老板嘲道。

    “霓虹國的偵探，還有小學生去當呢。”高也皺皺鼻頭，表示對對方年齡偏見的抗議。

    “好，那我退一步，即便你真的是偵探，而你說的也都是真的……”老板也有顆中二的心，“那這對我有什麼危害？我可是听說了，一般潛入的特工都是女的，而且是大美女。如果你說的事實成立，那應該是我的福分啊……哈哈……”

    “竊取國家機密可是重罪。萬一特工帶著消息跑了呢，你這個曾經收容特工的地方，以及你這個包庇過特工的人，該如何逃脫？以你的罪過，槍斃個十回八回都不夠。”高也說完，猜到老板可能不會再陪自己玩幼稚的對話，敢在老板驅人之前，亮出了大招。

    一張紙被遞到了老板面前。

    “老板，這是我寫得一點東西，關于女特工特征的。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話，在她來面試的時候，不妨穿插地問這些問題。如果她回答的特點與我寫得不符，那麼就算我是騙子是惡作劇；但如果吻合到讓老板你害怕，請你保持這份害怕，拒絕對方的求職，好嗎？”

    ***

    下午一點，辦完學校事情的林一二，準時來到約定的第一個面試地點——春來花卉。

    “老板，我來面試了。”林姐姐直截了當，朝店內發出一聲喊。

    “來了。”老板的身影伴隨著聲音，從里屋出來，手中拿著一張紙，看看紙，又看看外面的來客。

    特工特點第一條︰漂亮，特別的漂亮。因為是外國選拔的人才，所以有一種國內女孩所不具備的異域美感，而且隱隱之間，還有一股貴氣。

    都中！老板只是掃了林姐姐幾眼，便發現紙上所寫的特工特點第一條，無一例外都說對了。這哪里是簡介，分明是對著外面這女孩模樣描寫的。

    “老板，我來面試呢。”林姐姐見老板有點發愣，輕輕招了招手，把人驚醒過來。

    老板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啊不好意思，因為平時太過忙碌，導致睡眠有點不足，所以剛剛忍不住有點走神。這也是我招聘助手幫忙的原因了，平時走神還好，萬一在侍弄花的時候走神，很容易對花造成永久的傷害。面試，面試……哦對了，現在是面試，這位女士，你應該不介意我問幾個問題吧？”

    “老板你請。”面試問答，本來就是應有之義。

    特工特點第二條︰隱瞞一切可以隱瞞的信息。如果問名字，會回到一串代號。如果要看身份證件，會說丟掉了或者沒有帶。最重要的是問她過往工作經歷，她會無視自己現在的年紀，偽裝成白鷺中學的老師。

    “嗯嗯。”老板看了林姐姐最後一眼，“請問這位女士，你叫什麼名字啊。”

    “林一二。”林姐姐如實回答。

    “012？”老板雙眼憋不住，又瞥了一眼手中字條，“一串代號”這四個字，此刻尤為醒目。

    “請問012女士，你有身份證件嗎？我想看一看，確認一下年齡。咱們城市對于招工年紀抓得很嚴，所以規矩如此，我不是有意針對你啊。”

    “不好意思，我的身份證件好像忘在家里了呢。”林姐姐摸了摸頭，露出很為難的神色。

    “那012女士，你可以告訴我，其他的工作經歷嗎？”老板的牙齒，已經開始打顫。

    “我在白鷺中學當老師呢，過去是這樣，現在依然是這樣。如果有什麼疑問，可以到白鷺中學去問問，就知道我沒有半點說謊了。”林姐姐笑答道。

    老板的臉，刷一下變得慘白慘白。之前那個疑似深井冰少年留下的字條上，有關現在來面試這一位的一切，全說中了！

    “真是奇怪啊，之前電話里明明談得好好的，說好面試只是走一個過場，怎麼今天見了面反而反悔了？”

    林姐姐從花店出來，摸著自己嫩滑的臉，怎麼都想不通……我顏值這麼高，要得薪酬也不多，別說自己還會打下手干活了，就是不干活光站著也能招攬不少生意，只要是個稍微有生意頭腦的，都不應該拒絕自己的。

    “以貓國公主的名義詛咒你，上完廁所就停水，女友信息忘記回……不對，那樣的家伙，怎麼可能有女朋友嘛！”

    想到這里，林姐姐的心里舒暢了許多。一家不成，那就去另一家，她本來就沒有打算在一棵樹上吊死。

    林姐姐準備面試的第二家，是一個書店。

    她要應聘的是書架整理員，每天放學之後過去，把書店里頭被讀者翻亂的書，按照編號和內容放回該有的位置，每天薪酬100元，時間不限。等于說如果半個小時做完，那就等于一份時薪200元的高報酬工作；但如果4個小時做完，只能算是時薪25元的白菜價工作。林姐姐對于自己的能力有信心，她有把握用十幾分鐘就賺到這筆報酬，然後趕往下一個地方，可以多做一份兼職。

    “你好，我叫林一二，是來面試書架整理員的。”這回林姐姐吸取了教訓，上來就報了名字。

    “我為你叫一下經理。”書店前台的收銀妹子笑笑，打了一個內線電話。

    不一會兒，一個氣質優雅的女子從樓上走下來，看起來三十歲出頭，蓮步輕移，氣質不凡。見到林一二之後，眼中爆發出熱情歡迎的笑。只是林姐姐恍惚間覺得，那份笑容中，似乎帶著一點不自在。

    一定是我多慮了……林姐姐心道自己被花店老板拒絕甚感不忿，所以不知不覺對外人帶上了偏見的眼鏡。思考之下趕忙調整，也對經理以微笑回應。

    “林一二是吧，你好，我是這家書店的經理，網上的招聘啟事，就是我發出去的。”經理道，“那麼你今天是來面試的對吧，根據我們書店招人的章程，需要先進行一下測試與考核，看看你能不能勝任這份工作呢。”

    林姐姐點點頭︰“我知道，像整理圖書這樣的活，看似體力勞動，其實是很看重技巧性和記憶力的。恰好這兩項都是我的長處，經理你就說吧，都怎麼測試，我保證不打折扣地完成。”

    “不不不，林小姐的理解似乎有些偏差呢。”經理擺擺手，“能力測試那都是老掉牙的東西了，咱們不搞這套。作為一個書店，在咱們這兒工作最重要的還是文化底蘊。所以咱們真正的測試項目是……找書。給你二十分鐘，你把書店逛一圈，然後拿五本你最喜歡的書來，我們會根據你的選擇，考慮是否給你提供這項工作。”

    林姐姐有點懵︰“那麼選擇書的條件呢，範圍呢，要求呢……”

    “沒有任何提示和要求，就是隨便選五本書，根據林小姐自己的喜好就成。”經理重復了一遍。

    這也太敷衍了吧！林姐姐心中瘋狂吐槽，顯然無法接受一個體力腦力的活計，居然用這麼奇葩的考查方式。

    經理笑了笑，亮了亮右手腕上精致的機械手表︰“已經過去兩分鐘了呢。還有18分鐘，林小姐請加油吧！”

    ***

    “江湖告急，江湖告急。”

    林姐姐在書店三樓的衛生間里，用手機進入聊天軟件，把求援的消息發了出去。

    她大概能夠猜到，這種沒有要求的測試，其本身規則就是一種要求。選五本喜歡的書，一般情況下應該理解為“選五本經理喜歡的書”，可是經理沒有任何暗示，那麼只能采取第二種理解方式——選五本能體現你品味和格調的書。畢竟同在書店工作，即便只是整理員，經理應該也不想收一個品味低下的員工。

    想到這兒，林姐姐有了思路。她要用五本書全方位立體化展現自己的品味，向經理表明自己是一個異常有腔調且善解人心的女子，而聘用自己則會讓經理也顯得有腔調，對雙方都有很大的好處。

    想法是好的，奈何林姐姐從貓國到人類世界，其實也沒讀過多少書，挑書這件事情，對于她來說還是困難了一些。于是她悄摸發出消息，向外援求助。求助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家中唯一的正經人類……高也！

    “林姐姐你說。”高也的回復簡單直接。

    林姐姐在手機屏幕上打字如飛，很快便將大概的事情講了一遍。

    “我明白了。”高也思考了三分鐘，回應道，“林姐姐你听我說，我已經想到了絕對絕對可以震攝經理的絕妙選擇。你現在就出洗手間，根據我的提示去做就行。”

    林一二往外走，手機上一大段內容被發過來︰“書店經理應該屬于有文化的人，所以咱們想要震驚她，就得往奇往怪處去。挑選的書要有兩個特點，第一是範圍廣，讓她瞧瞧你無所不涉獵，見識度就一個字，寬！第二則是深度，越小眾越好，越生僻越好，要的就是一個字，冷！”

    高也點明了他的想法︰“所以第一本書，我建議選一本歷史類書籍。讀史使人明智，乃是平時讀書的上上之選。”

    “歷史類……”林姐姐接收到消息，一般嘟囔著，一邊往歷史類書籍區域找去。

    “找到了。”林姐姐徘徊在書架間，一邊瞄著經理沒有來，一邊給高也發了消息，“選哪本？是隨便挑一本嗎。”

    “選一本三國史吧。女士讀三國史，更見思考之力量。”高也問道，“你那邊有哪些三國史類的書？”

    　擦！林姐姐拍了一張照片給高也。

    高也拍板做決定︰“選那本《秘本三國志》，乃是日籍華裔作家的手筆，從另一種視角來看三國史，十分有意思，也十分有腔調。”

    林姐姐從善如流，將書架角落唯一一本《秘本三國志》拿下。

    “接下來咱們弄一本文學類的，文學是最能體現品味的了。我們不走尋常路，選一個能體現獨特格調的作家……不要太早的，也不要太接近我們時代的；不要國內的，也不要英語語言的；不要長篇，短篇最好……我推薦一個吧，前甦聯作家果戈理，算是一個很有範兒的選擇。”

    “果……里……哥……”林姐姐呆萌地記下了對她來說拗口的名字，一溜煙往外國文學專區去。

    “果戈理作品有很多，那些人盡皆知的就不要選了，無法展現格調。依我看，他的《密爾格拉得》不錯，就選這一本，經理不敢說不好。”

    林姐姐費了老半天功夫，才找到這本名字拗口的書。

    “再下來，咱們拿一本詩歌集。詩歌使人優雅，這個選國外知名作品反而沒有範兒，現在國內的作品才是文藝青年裝模作樣的首選。咱們來本分量重的吧，郭沫若的《女神》，開新時達詩歌風氣的作品。林姐姐，相信我，沒錯的。”

    這本書比較好找，林姐姐很輕松就拿到。

    “快一點，高也。只有6分鐘了。”林姐姐的考核，是有時間限制的。

    “歷史、小說、詩歌都有了，下一本……該輪到神話作品了。”高也快速想了想，“林姐姐你去找找，看看有沒有希臘或者北歐的神話作品，用這樣的作品展現自己的閱讀廣度，腔調簡直要上天。”

    “有一書櫥呢，選哪本？”林姐姐掃了一眼，有些發懵。這些書的名字，單個字她都認識，但是合在一起後就仿佛變了身，完全兩眼抓瞎。

    “《特洛伊戰爭》。”高也給出答案，“木馬屠城乃經典傳說，圍繞這個故事的作品，足夠了。”

    林姐姐照辦，找到了目標︰“找書花了太多時間，還有一分鐘了。”

    “那就不要找了，直接在附近取一本。告訴我，你現在所在的專區附近，是什麼區域？”高也問道。

    林姐姐往前望望︰“現在這兒是比較冷門的西方史學神話專區，旁邊更冷門，是大學教材區。”

    “就去大學教材區，在外邊隨手拿一本就好。”高也拿定主意，“簡單裝一裝，間接告訴經理你學過很多東西，不用你是她的損失。”

    “嗯。”林姐姐走過去，入目的台子上就是一本超厚的大書。

    “工程測量學……不管了，就拿它吧。”

    大大小小五本書，林姐姐費了老大一番力氣，才小心地將之捧到了一樓。在那里，經理正微笑等著。

    “經理，這就是我的選擇。”林姐姐充滿了自信。雖然高也有時不靠譜，但關鍵時候還是頂用的，尤其是他的建議，听起來都好有道理，根本無法反駁的樣子……想必等自己把理由轉述給經理听的時候，她也會被折服吧。

    “接下來就由我簡述一下，選擇這五本……”

    林姐姐剛想說話，卻見到經理的面色變了……就在看清楚自己選的五本書的同時！

    經理眉頭皺了皺，然後說出了對于林姐姐來說晴天霹靂一樣的話︰“不好意思啊，林小姐，你選的這五本書體現出來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與我們書店不一樣呢。所以雖然很佩服你的閱讀深度與廣度，很抱歉還是不能收下你做員工。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吧。”

    你明明翻都沒有翻書的內容好嘛……林姐姐帶著吐槽與不忿，走出書店。

    她真的很郁悶，昨晚電話里說得好好的，今天怎麼就變了。我真的只是想好好找一份工作啊，這些家伙都怎麼了！

    ***

    書店里面，經理一直見到林一二身影消失，方才恢復了常態。

    前台收銀妹子恍惚間覺得，經理的眼中，似乎有一種避開了大難的慶幸？

    經理沒有說話，而是從口袋中摸出一張紙，紙上寫了一段話。

    “我有充分證據證明接下來要面試的那位就是特工，出于保密不能提供材料給你，但你可以照著我的方法一試。特工，尤其是剛出道沒有什麼經驗的特工，雖然平時偽裝的很好，但在下意識中，會暴露出自己的真實身份，這是一種放松狀態下的思維慣性。你可以叫她選5本書，不做監督，任意挑選，然後你再看結果如何。”

    紙被放在了桌上一摞書頂部。這摞5本書整齊的疊在一起……《秘本三國志》、《密爾格拉得》、《女神》、《特洛伊戰爭》、《工程測量學》。

    五個字首相連——秘密女特工！

    “總不會有這麼大的巧合吧。”經理咧嘴笑笑，將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然後抱起五本書往書店樓上去。

    手機里打開聯絡人，找到目標，發了個“謝謝你”過去。收件人的名字備注是兩個字……高也。

    “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林一二又找了兩家約好的地方面試，但無一例外都被拒絕後，她終于意識到，一連四家面試都出問題，自己似乎是被人陰了。

    “告訴我，是不是有誰提前來找過你？”林姐姐一把抓住面前人的手。

    這是第四家面試的地方，一個面館，林一二來面試的是服務員工作。現在被她抓住的，是面館的老板娘，一個面容和善的大媽。

    “你說啥呀，俺听不懂。”大媽一臉天真地反問，“這位姑娘，我們家生意雖然不好，但也是有客人的。在你來之前，自然有人來找過我……不就是那些吃面的客人嘛。你來應聘服務員，又不希望有客人，這個心態怎麼能好啊，幸好俺沒有收下你，你走吧，好自為之。”

    “不是，我是問你為什麼不要我，凡事總得有個理由吧。”林姐姐委屈道。

    “沒有什麼理由，就是覺得你這個娃不是干活的料子。”大媽笑笑，揮揮手，“事實證明俺是對的，你果然有點腦子不太清爽呢，這樣總說奇怪的話。快走吧，不要妨礙俺做生意了。”

    林姐姐無奈地從面館前門離開。

    大媽沖到了門口，見已經沒有了人影，方才舒了口氣。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喂……你好啊，果然跟你說的一樣呢，俺兒子利用網絡平台招的服務員，看來真的不靠譜。長得白白淨淨一看就是沒干過活的樣子，要不是你提醒，俺們就要被她騙了。謝謝你啊小伙子，唉，多漂亮的小姑娘啊，怎麼不做正事，非要去當特工呢……”

    特工？表面上離開實際上藏到了屋完，他才松了一口氣……在這過程中他一直提心吊膽，生怕對方說一半會喘不上氣而掛了。

    林姐姐最終平安，他十分開心，然後送上了最熱情的招呼︰“歡迎光臨。”

    林姐姐白眼一翻，差點兒沒有氣得吐血︰“歡迎光臨個鬼啊！我不是來光臨，是來找麻煩的。你憋半天就給出這樣的回答，很沒有誠意知道嗎？”

    “可是……可是我即便誠意再大，也沒有辦法回答一個根本摸不著頭腦的問題啊。”小哥很委屈，“不瞞你說，我們家小店確實約了人來面試，不過我記得網上交流的時候，對面是一個溫柔似水的大姐姐呢，像姑娘這樣一會兒楚楚可憐一會兒暴力強勢的，我們小店可承受不起……你大概是，找錯人了吧。我有一個建議，你需要听嗎？”

    “什麼建議？”林姐姐問道。

    “我們家小店前面有公交站台，在公交站坐公交，兩站路可以到達地鐵站。然後坐地鐵去換乘中心站，下車後轉3路公交車，一直坐到底就可以了。”小哥介紹道。

    林姐姐搖搖頭，她對這個城市並沒有熟到一定程度︰“那是什麼地方？”

    小哥招招手，林姐姐湊過去︰“是咱們市最好的腦科醫院，對于治療妄想癥什麼的很有經驗的，以前我們家那條街上就有個孩子幻想自己是什麼王子之類的，後來送到那兒看好的，現在活蹦亂跳還能考100分呢。你幻想自己是特工，癥狀比他輕多了，我建議你要相信現代醫學，千萬要堅持治療下去啊。”

    “你才深井冰，你全家都深井冰！”林姐姐暴怒離開。

    就在她遠離店面十米開外後，輕輕把右手放到右耳上摸了摸。隨即“轟咚”一聲，店鋪的招牌從天而落，在地上發出震天的響聲，周圍人的目光都被這聲響動以及隨後店里小哥的悲呼吸引了。林姐姐在無人注意到的情況下飄然離去，深藏功與名。

    ***

    林姐姐終究還是沒有找到算計自己的那個人，時間已晚不適合再查下去，只好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

    家里人都在，一片安寧祥和的氛圍。森夏躺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佔據了沙發的百分之九十；神櫻擠在沙發剩余的百分之十那兒，不但貢獻出大腿給森夏當枕頭，還得一邊播瓜子一邊喂她，平均剝10顆瓜子，只有3顆能被神櫻吃掉，剩下的7顆都歸了森夏。

    “真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感人畫面呢！”林姐姐發出感嘆，“神櫻你有的時候，太慣著你姐姐了，她變成一只懶貓的話，以後會嫁不出去的。”

    “你說什麼呀。”森夏不滿地瞥了林姐姐一眼，“明明是我慣著她。本來已經拒絕陪她逛街給她當錢包的，結果白天高也去不了箭館做兼職，只得讓這丫頭陪著去了。結束了箭館的任務回家來，還是沒有經得住這小丫頭的甜言蜜語和軟磨硬泡，陪她好好逛了逛，又買了一大堆沖動而無用的東西回來。她現在做這些，全都是自覺自願報答我的，對吧神櫻？”

    “嘿嘿嘿……”神櫻露出天真的笑容，“姐姐說得對。”

    “你的意思是說，白天時候是高也和林二二兩個人呆在家里的嗎？”林姐姐展現出了特工一般的強大直覺，直接忽視了神櫻，反而把注意力放到了家里另兩個人的身上。

    在這一刻，僅僅憑借著直覺，她覺得白天的困惑似乎有了答案。

    “應該是的吧。”森夏點頭回應，忽然間眼楮瞪大了，“林二二是那樣可愛的男孩子，高也特意不去箭館而和他呆在一起一天，天啊林姐姐，他們該不會……”

    “腦袋太大該去補補了。”一個玩偶被砸到森夏頭上，阻止了她說更過分的話，高也帶著無奈的表情走過來，“還有，以後不準你再跟夏香還有柳紗她們接觸！”

    神櫻咯咯笑出聲，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嘲諷，看靠在自己腿上的那個家伙，仿佛在看一個三歲小朋友一樣。

    森夏當然不能忍，高也離得太遠她懶得起身，神櫻卻在身邊啊……趁著小丫頭得意時一反手，好巧不巧地握在了，某個容量下作的身體結構上。森夏不知道是氣憤心切沒有反應過來，還是專門瞄準有意為之，總之在握住之後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加了三分力氣，破有彈性地捏了兩下。

    “啊……森夏你耍流氓……”神櫻終于反應過來，大喊一聲發動反攻。

    兩姐妹從沙發上跳起來，一跑一追，漸漸離開了客廳的範圍。

    “今天跟林二二兩個人過的啊，沒有鬧矛盾吧。”林姐姐壓根兒沒有管森夏和神櫻的事，一雙眼一直盯著高也看，看得他心里直發毛。

    淡定淡定，要相信林二二算命的本事，也要相信自己事情辦得天衣無縫，絕對不會被看出來……高也給自己鼓勁，抬起眼，笑眯眯地回答︰“沒有，我跟老四他現在挺好的，中午我還特地給他做飯了呢，林姐姐你不用擔心。”

    “做飯……那這個是什麼？”林姐姐蹲下去，從沙發底下一個角，撿起了兩個小包裝袋子，來到高也面前，“煮方便面什麼時候，也能說成‘特意做飯’這麼冠冕堂皇了啊。”

    高也苦笑不已。他實在不敢想象，林二二那家伙一個人，居然懶到外賣都不願意叫，而是選擇吃方便面。吃就吃吧，好歹把殘雜物清理干淨啊，那麼高顏值一個人竟然這麼邋遢，學校那些見到他就尖叫的女生一定會幻想破滅的吧。

    “以後同樣的情況，打電話給我，我請你們去外面吃。”好在林姐姐並沒有追究。

    高也如蒙大赦，一股腦扎進了娛樂室，關上門，找到了正在玩游戲的林二二。

    “喂我說，你算命的東西，真的靠譜嗎？”高也要做一次新的確認。

    “你不都已經體驗過了，有一家不準的嗎？”林二二反問，自己擅長的東西被質疑，當然沒有好臉色。

    “試了確實沒有問題。但奈何林姐姐她冰雪聰明，好像已經產生懷疑了啊。她觀察敏銳氣場強大，活脫脫就是一個特工模樣。”高也心有余悸，已經開始後悔給林姐姐編造特工的身份，立下如此大的一個flag了。

    “你實話告訴我，那份面試名單，究竟是算出來的，還是利用別的手段知道的？我有點難以置信，你自己口中一般般的算命之術，能算出如此細致的東西？”

    “好吧，好吧，我承認。不是我算出來的。”林二二被弄煩了，“我的算命術確實不行，啥都沒有算到。為了在你面前裝裝高手，面試單位名單是我夜里去老姐那兒偷的。你這家伙老是刨根問底，能不能給人一點隱私的空間啊。”

    “你該不會……留下作案痕跡吧。”高也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反正白天我嫌累，沒有仔細檢查過。要不你拖著我姐，我去檢查並消除痕跡？”林二二沒有心思游戲了。

    “走。”高也拉著他就走，走到門前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對了，你中午吃的啥？”

    “披薩外賣啊。用的是你房間里的外賣卡，直接扣費的那個。”林二二不以為意，可是看到高也驟然變黑的臉，他也慌了，“喂不會吧，我承認一頓外賣叫了三百塊錢的披薩，確實貴了點，但你不至于為了三百塊錢跟我翻臉吧。”

    “不是你，而是……林…姐…姐。”高也已經帶上了哭腔，晚了，一切都晚了。

    “高也，你的電話。”就在這個時候，緊閉的門外傳來了林姐姐的喊聲，“森夏叫我帶下來給你的。”

    高也打開門，盡量以冷靜地態度拿過手機放到耳邊。

    “喂……小伙子啊，是你嗎？俺是特地打電話來感謝你的，今天听說附近有家店鋪遭了災，牌匾都摔壞了。有相熟的人看到，就是那個女特工搞的鬼。你給俺一些建議唄，要是女特工再上門來，大媽該怎麼應付啊……”

    如果說樓上的偷名單痕跡是物證，那麼這個，等于是人證了。物證人證俱在，事實如鐵一般不容狡辯。

    林姐姐掛斷了電話，看著高也和林二二，就像看著小綿羊的大灰狼。在林姐姐的眼神中，閃耀著特工般的光輝。

    “城市女特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手，完勝！在高也的血淚史上，留下了不朽的傳說。

    “啊……明明是我先被拖下水的，為什麼我就不能反過來算計？”

    “明明是我跟老四一起合謀的，為什麼放過他，單單找我的麻煩？”

    “最為重要的是，這明明是學校耶，人類公序良俗的最後防線，為什麼可以公報私仇？”

    “為什麼，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啊……”

    白鷺中學高中部教學樓後的草地上，忍無可忍的高也同學，發出了來自靈魂的憤怒的呼喚。

    誠然，陷害林姐姐的事情是暴露了，自己也確實給她挖了一個個大坑，傷害到了美麗善良的林姐姐的內心……但是從各種意義上，林二二才是主謀。

    正是在同樣的這塊草地上，林二二不甘心被戲耍，發出了復仇的第一聲吼。回到家里，欺騙林姐姐的第一步，也是這家伙邁出。更重要的是，利用偷這種可恥的行為去得到林姐姐秘密的，也是這個家伙。

    于情于理，自己只是一個從犯，最多教唆了林二二一下而已。林姐姐將所有的怒火發泄到自己身上，實在是有失公允，難以叫高也信服。

    當然在林姐姐那里，是絕不承認故意打擊報復高也的。

    班級衛生采取承包制，分室內室外兩塊，這周的負責人正是高也、森夏、神櫻三個。室外包干區域的分配，學校采取“年輕人多勞”的原則，一般面積最小也最好做的部分分配給高三，稍微差一點的給高二，最麻煩的地方比如操場則是高一的領域。

    還有最最厲害的，則是學校的草地，由于學校承諾要給學生提供最舒適的體驗，因此這塊全校學生的休閑勝地，專門會由學校請校外團隊負責修理和清掃。

    然而就在最近一次的學校生活會議上，有人大膽地提出了為學校節縮開支的構想，由原來一周請一次專業團隊，改為一個月請一次。因為調查過資料，學校不是專業球場，草地也是用來休閑，根本用不上這麼高頻率的草皮護理清潔。只要平時由學生負責做好護理，一個月一次專業團隊完全可以滿足需求。

    至于多出來的費用……無論是給學校添置點新東西，還是給老師發福利，那都是極好的。這個理由一出來，得到了幾乎所有參會老師的支持！提意見地人還高風亮節地表示，可以由自己的班級來接下第一周的任務，做第一個吃螃蟹的。

    如此“吃里扒外”的家伙不是別人，正是高二（5）班的生活管理老師——林一二！

    高也不忍讓森夏敢干體力活，連帶著神櫻賣個萌也蒙混過關，姐妹倆在教室里做收拾。而清掃教學樓後草地的重任，則落到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煩人的工作連續做了好幾天，就連高也這樣的好脾氣，也終于忍不住爆發。

    “男人大丈夫，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如果，如果有機會讓林姐姐吃癟……我願意把靈魂賣給魔鬼。”高也發誓，已經經受不住林姐姐的壓榨。

    “你說的是真的嗎？”憑空里一個清冷蒼老的聲音響起，“你願意把靈魂賣給魔鬼，來換取力量？”

    這聲音空蕩蕩陰森森，來的又突然又恐怖，幾乎把高也魂都嚇出來了。

    “什麼人？”高也拿著修剪草皮的大剪刀，惶然四下張望。

    在教學樓來草地的入口處，看見了說話的人，竟然是……計校長！

    ***

    “開個玩笑，不要介意。”計校長笑容伴著皺紋出現，向高也揮了揮手，“我看你一個人在勞動挺孤單，所以過來陪你說說話而已。”

    高也心里松了一口氣，他不是擔心計校長說的是真的，而是擔心這麼大年紀的人還有中二病，那學校可就沒救了。

    “您要是過來特赦我的話，我歡迎之至。可如果僅僅是來表現一下‘校長關心學生’的主題，那還是免了吧，您的關照我承受不起。”因為被計校長坑過，所以知道這不是一個像表面上那樣死板的人，高也說話也就放輕松了些，甚至有點沒大沒小。

    “特赦？瞧你說的，你這是勞動，又不是勞改。”計校長果然沒有計較高也的諷刺，反而對他前半截說法很有異議，“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stop！”高也恨不能伏地懇求，“您的雞湯還是留在校會上煲給所有人喝吧，我一個人喝，有點撐得慌。”

    “不識好人心。”計校長白了他一眼，“如果我跟你說，之前我說的話……不是玩笑而是真的呢？”

    “之前……”高也愣了，“有多前？”

    “就是你看見我之前的話呀。”計校長哈哈一笑，“我能幫你實現目標，而你則需要為我辦事，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高也沖到了計校長面前，伸手就去摸她的耳朵︰“說，你是石介那廝易容來看我笑話，還是林姐姐假扮來套路我的？”

    手摸到了耳垂邊，然而踫到的是真的皮膚，連皺紋都充滿了真實感，絕不是什麼人皮面具之類的惡作劇……高也在意識到這個事實的那一刻，嚇傻了。一部分因為自己做的出格的事，另一部分則由于計校長剛剛表現出的模樣。

    “傻小子，校長我又不是神仙，也有苦惱麻煩的事情啊。只不過我心態年輕，相比于借助手中權力去強行解決，我更喜歡與學生合作，以一種引導性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這樣才能做到與學生同樂嘛。”計校長並沒有因為高也的舉動而生氣，反而拍了拍他的肩，笑著做了安慰。

    “您的意思是，我有可以幫上您的地方？而于此同時，你可以幫忙讓林姐姐她吃點虧，給我好好出出氣？”高也難以置信，人生大起大落來得太快，讓他一時之間甚至有點……害怕。

    “別說的這麼難听，我是給予林一二一些生活上的考驗，以幫助年輕工作者改進自己的工作態度，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而已。吃虧出氣的話，可別亂說。”

    “我懂，我懂的……”高也捂嘴偷笑，迫不及待想看到林姐姐氣悶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那我就答應了。不知道校長您需要我做些什麼，又要去解決什麼問題呢？”

    “為了讓學生深入了解西方制度，通過對比東方制度學到歷史和政治知識。咱們學校的學生自治會，便是模仿了外國，采取民主選舉，而不是繼承制。”計校長先介紹了一下學校的基本情況，然後圖窮匕見，說出了真正的目的。

    “隨著上一任自治會會長唐圈以及大部分社團領導會骨干成員的畢業。咱們學校的學生自治會，已經群龍無首兩個月了，選出新的社長和社團領導會勢在必行。我希望高也你，去參加競選，替校長我將自治會會長的位置給拿下來！”

    ***

    “我說，咱們就一個校內的小打小鬧。搞得像真的一樣，合適嗎？”

    高也在隨著計校長去校長室的路上，有些無奈地發問。他看過不少相關的書籍和影視劇，對于民主那一套算是有所了解。他品來品去，總覺得校長讓自己去競選自治會會長，是一件堪比讓森夏教人勤勞的事……簡而言之四個字，腦洞太大。

    “有什麼不合適的。”到了校長室門前，計校長才予以回應，打開校長室的門，邀請高也進去，“坐吧。要喝水嗎？”

    高也受寵若驚，走到飲水機前︰“我自個兒來就行。”

    “飲水機里沒水，我幾天前喝完，一直忘記叫人換了。”沒想到計校長也是個拖延癥，“我問你的意思是，你如果想喝水的話，順便幫我也燒點。喏，電水壺在那兒。”

    高也無語地去裝了水來燒。

    “校長，我剛剛想了一下，好像歷任自治會會長，都是強大的學神擔任，那都是學習成績無憂的主。我這個樣子的去競選，真的不會被人笑話嗎？”

    “不要妄自菲薄。”計校長擺擺手，“你太謙虛了。其實你想想，就憑你現在辦到的事情，已經在學校是風生水起聲名極高了。作為班長把班級管理得井井有條；作為社團新任社長主持社團活動也風生水起，甚至還在市里拿了獎；更關鍵的是你成績也沒有落下，身在5班卻屢屢考出1班級別的成績……這些累加在一起，已然是個全面發展的人才。你若是都沒有資格競選自治會會長，那誰還有資格。”

    高也被這段話哄得心花怒放。他不喜歡被戴高帽子，可是當這個戴高帽的人是校長時，滋味就完全不一樣了……心里滿足的同時，甚至有點小得意。

    “怎麼樣，做好決定了沒？”計校長趁熱打鐵。

    “校長您話雖說得不錯，我現在也挺有信心的，可是我希望能有點時間考……”高也在不知情下答應了，現在了解了情況反而有些猶豫，想拖一拖。

    “沒有那麼多時間給你考慮。你只需要告訴我，yes，或者no。”計校長站起來。水已經燒開了，一邊拿起杯子去倒水，一邊嚴肅道。

    “如果你選擇yes，那咱們就正式合作，以後你就是校長我罩著的人了。如果你選擇no，那我就要好好想想，是不是等新的自治會會長選出來，該叫他整一整社團的風氣，取締一些意義不明的社團了……比如說，某個麻將社。”

    “我答應，完全答應。”高也接過計校長的杯子，為她去接水，像是面對女王的騎士，“願意為您效勞。”

    “不過我真的很想知道，我成為自治會會長，對校長您究竟有什麼好處？”高也還是想不通這個最本初的問題，忍不住再度詢問。

    “很簡單。我有很多想做的改革，但有些事情由我來做實在是傷人氣，很容易讓學生誤會我不是一個體諒學生的好校長。比如說我一直想取消運動會，但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對，今年的運動會推遲了一個月還沒舉辦，就是因為還處在爭論中。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跟我配合，主動從學生的角度去提出某些意見。那我不但可以輕松說服大家，還保全了美好的形象，豈不是一舉兩得。”

    計校長用最殷切最期盼的目光看高也︰“而你成為自治會會長後，就是那個可以與我配合的人。”

    啪嗒！

    裝著熱水的水壺掉在的地上，地上頓時冒出騰騰的白霧。

    高也幸好躲得快，才沒有被燙到。可是他寧願被熱水燙到，也不願在心靈上接受如此大的打擊︰“校長，照你說的情況，我豈不是成了……臥底和內奸？”

    高也打心眼里覺得，以前真是錯看了計校長。看起來慈祥和藹，其實就是個笑面虎，這種人放到宮斗劇里，估計都是能活到最後一集並且獲得很大利益的。

    高也真的不想當臥底，但事實是不得不當。

    且不說自己如果不從，麻將社和百合戲劇社很可能作為池魚被殃及。就算自己不去做這個臥底，計校長難免不會找別人去做，如果那個被選中的家伙心向校長，高中部的同學們以後可就有苦頭要吃了。反之如果自己是臥底，則可以最大程度上去勸說計校長，為同學們爭取利益，倒是可以守住某些底線。

    這樣一想，高也忽然覺得自己背負上了巨大的使命，對于臥底工作也沒有那麼排斥了。

    “就這麼決定了，我要去做學生自治會的會長。但要恪守良知，為同學們的利益而奮斗！”

    世上有些事情，不是想想就可以的。學生自治會會長由全體學生民主投票選出，一人一票，有校長做靠山並不能保證拉到大多數的票，相反，甚至有可能激發學生的逆反心理導致幾乎爭取不到票數。

    所以為了當上自治會會長，還需要從長計議，小心打算。

    “唐彌，即將開始的自治會會長選舉，你參加嗎？”高也找到了想象中最厲害的對手。

    唐彌抬了抬眼︰“沒有功夫，有當會長的時間，我不如多打幾圈麻將，或者多看會兒書了。”

    不愧是學神同學，言語間的不屑與自信一氣呵成，毫不做作。

    高也樂了，一把抓住唐彌的手，發出最誠摯的邀請︰“那你來幫我吧，我想參加競選，唐彌你加入我的團隊怎麼樣。”

    “沒有興趣。”叫高也失望的是，唐彌給了一個很不夠意思的回答，“明知道自己做不到還要去做，姑且可以叫做執著；明知道別人做不到還跟著去做，那就是愚蠢了。你覺得我是一個愚蠢的人嗎，高也？”

    唐彌不毒舌則已，一毒舌起來，比起林二二的愣頭青吐槽，那是強了好幾層。

    高也差點兒沒一口氣噎死︰“你……你也太不夠朋友了吧，就算不能夠幫我，給點鼓勵也好啊。這麼打擊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搶了你妹子呢。”

    “雖然沒有，但性質也差不多了。”唐彌突然站起來，抓住了高也的前襟，“你們班上新來的管理老師，為什麼開學足足兩個月了，你都沒有給我介紹一下的打算。”

    “唐彌你對……林姐姐她……”高也忽然想起來，去年學校的活動日，被石介拉著去看漂亮妹子，目標正是隨隊訪問學校的林姐姐。那天除了石介，還有某人也被當時的林姐姐迷住了，魂不守舍的樣子，至今高也還能記得。

    某人不是別人，正是眼前質問自己的家伙，唐彌。

    “我都打听清楚了，林姐姐跟你們班林二二是親姐弟，現在借住在你家。還有石介那個家伙也對其心懷不軌。”唐彌一眼不忿，“你實話實說，是不是從來沒有想起過我這個朋友。”

    “注意用詞，注意用詞啊，你這個‘也’字，把自己都罵進去了。”高也連連堆笑，“我怎麼可能沒有想起你，只是那林姐姐根本不如你想象中美好，我不介紹給你是在幫你，是不想坑你啊。”

    “我不信。”唐彌目光灼灼，“你這家伙向來不靠譜，除非你用事實或者邏輯進行證明，否則心靈受到傷害的我，無法成為傷害了我的你的幫手。”

    “好，你等著。”高也咬牙答應下來，“我一定會向你證明，林姐姐她並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

    ***

    在這個世界上，背後說人壞話可謂一件相當無恥的事情。

    比之更無恥的，是抱著某種目的去說別人不好的話。

    尤其當要被說壞話的對象是自己最近才得罪過的人時，這個行為就顯得不僅無恥，還無比的危險。

    高也找到了森夏，把她拖到家里的角落，將自己的困境說給她听︰“森夏，你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個，願意幫我，並且在事情萬一暴露之後，可以攔得住林姐姐的人了。”

    森夏眨眨眼︰“我和林姐姐可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要是答應幫你向別人證明她不好，豈不是太不夠朋友了。”

    “想想以前清靜無比現在卻人多嘈雜的生活環境。”高也扶住了森夏的雙肩，目光與她對視，“想想原本屬于你一個人現在卻更多時候被人霸佔的客廳沙發，想想家中原來你說一不二現在卻被強權奪走的話語權吧……我的公主殿下，咱們是時候找回場子啦。”

    “有道理！”森夏被說服了，往外豪氣地邁了一步，可是一秒鐘之後又邁了回來，面露難色，“高也，我感覺不是大魔王的對手呢。”

    “咱們不用力敵，智取就可以了。”高也抓住森夏的手，給她信心，“而且也不是正面對敵啊，只要讓唐彌那家伙認識到，林姐姐的所有面目就行。”

    “這比力敵還不靠譜。”森夏一臉嫌棄，“一個人好或者不好，這是很主觀的評價。外人如何能通過客觀的手法，去向另一個人證明主觀的結論呢？”

    高也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因為最近糟心的事情太多，根本不及去分心。

    森夏當起了老師︰“我給你打個比方。就拿高也你來說吧，在很多人的眼里，你是一個變態。”

    “哪有……”高也不容自己的聲譽受損，立即反駁。

    “打個比方，比方懂不懂。”森夏不顧高也反對，繼續道，“有人覺得高也是變態，所以認為你是一個不好的人；可是有人卻不介懷高也變態的一面，所以即便前者舉出一百件高也做的變態的事情，後者仍然不會認為高也不好。這是我總結的‘高也變態律’，你能明白嗎？”

    公主殿下的邏輯在這一刻對高也進行了無情碾壓。而且她舉的例子里，暗藏著她內心里下意識的想法，這樣的想法讓高也有點小激動，也有點小甜蜜。

    然而即便如此，高也還是皺著眉頭表示了否定︰“道理我都懂，可我真的不是一個變態，我只是紳士啊……”

    ***

    飯可以不吃，事情卻不能不做。在森夏那兒受到邏輯打擊之後，高也躺床上想了幾乎一夜，終于想到了破解的辦法。

    假如一個人能接受自己變態的一面，那麼只要把更變態的一面展現出來，不就可以將之嚇退了……呸呸，自己才沒有變態的一面，比方，只是打個比方而已。

    換言之，只要先了解清楚，唐彌欣賞林姐姐的哪些優點，又無法接受別人的哪些缺點，然後想個辦法讓他看到林姐姐也有他接受不了的那些缺點，唐彌的迷戀豈不是不攻自破？

    這樣的問題，還需要找石介幫忙。

    “石介，你知不知道唐彌他，喜歡什麼樣子的人啊？”高也下課的時候，勾著石介的肩把他拖出了教室。

    石介滿臉懵圈︰“你一個爺們兒，問這個干什麼……該不會，噫……”

    高也賞了石介一個爆栗︰“瞎想什麼呢。我是看唐彌他一點都沒有感受到高中生活應有的美麗與多彩，所以想著幫他介紹介紹妹子啥的，拯救他那單調得可怕的高中生涯。怎麼說也是朋友嘛，在這里幫一把，那是應該的。”

    “我們也是朋友，你怎麼沒有想過拯救一下我的單身狗生涯？”石介頗為不服氣，“你可從來沒有說過，要把林姐姐介紹給我？不行的話，撮合一下我和神櫻也成啊；再不濟，森夏我也不介意的。”

    “滾蛋！”高也將石介拍倒在地。顯然勾動他內心怒火的，是石介這家伙毫無眼光的排序……對公主殿下用“再不濟”這樣的詞，簡直不能容忍。

    “我走了，你可別再找我參謀類似的問題了啊。”石介爬起來，高傲地說道。

    “別這樣嘛。”高也當牆頭草的經驗也是無比豐富，摟住石介肩膀，立即重修于好，“既然你不知道唐彌的口味，咱們可以換一個話題聊一聊嘛。比如說……林姐姐。”

    石介的眼楮亮了，幾乎將太陽的光芒都比下去。向來能說會道的他，此刻也有了一絲羞色︰“聊……聊什麼。”

    “我問你個問題吧。”高也想了想，“你那麼喜歡林姐姐，那麼你覺得她有什麼地方是吸引你的呢？”

    在高也看來，同樣是迷戀林姐姐，石介和唐彌的口味應該有相通之處，既然唐彌那兒無法下手，找石介亦可。

    石介來了勁︰“這個嘛，說來話就長了。”

    “長話短說！”高也吼出聲。

    “顏值高，歐派大，身材好，脾氣佳。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概括，就是完美。”石介一口氣將評價說出來。

    有這麼邪乎？高也不置可否地晃晃腦袋，他眼里的林姐姐，分明是個喜歡威脅人的暴力狂和喜歡作弄人的大變態。手指尖五道白光一閃，嚇都嚇得腿軟了，哪里還顧得上看顏值看歐派……

    “我換個問題吧。”石介的回答對于高也的目標毫無價值，不得不轉變方案，“在你的眼里，覺得林姐姐還有什麼不足……不不，不是不足，是不夠完美的地方呢？”

    高也的這個問法，很好地照顧到石介的情緒，目的就是希望他看在自己措辭嚴謹的份上，給自己一個滿意答復。

    石介想了很久。從樓上一直走到樓下，在樓下轉了一圈，又慢慢回到了樓上，然後慢條斯理地在教室門口徘徊了好幾分鐘，在上課鈴響起時，終于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嚴肅而又認真︰“沒有。”

    “不可能，人無完人金無足赤。即便情人眼里出西施，西施她也會有眼屎耳屎啊。”高也太不滿意這個答案，“我不相信，不相信在你們眼里，林姐姐是那麼的完美無缺。”

    “所以你又在背後，編排姐姐我了是嗎，高……也？”一個清冷的質問，兀然響起在耳邊。

    高也整個人一愣，石介趁機跑回了自己座位，留可憐的家伙一個人面對那凶殘的殺氣。五道白光若隱若現，每一道都是力量與實力的象征。

    暴力狂，看到沒有暴力狂……高也在這一刻，真的很想大喊出聲，讓石介和唐彌都知道，林姐姐威脅人時候的樣子。

    然而，這種事情只能在心里頭想想而已。面對林姐姐笑里藏刀的表情，高也實際上只能把臉擠在一起，用哭一般的笑臉去為自己伸冤︰“誤會，我以林二二的情商以及我的顏值發誓，這一切都是誤會……”

    高也直到最後也沒有向唐彌證明，林姐姐其實並非想象的那般美好。不過唐彌卻答應幫他的忙，為他參選自治會會長做參謀。

    這一切的原因，當然是學神大人心血來潮……不不，大發慈悲……也不對，是高也帶給他的一樣東西和一個消息。

    “現在你應該知道，誰是你最好最靠譜的朋友了吧。”唐彌手里攢著林姐姐的三張照片，拍了拍了高也的肩，“于情于理你都應該站在我一邊啊，阻止石介對于林姐姐覬覦的重任，就交到你肩上了。如果有機會，林姐姐這種美美的照片，有多少來多少，我不拒絕哦……”

    “我拒絕。”高也去搶照片，“你知道沖洗照片多麻煩嗎？你這家伙真是怪，電子版照片傳你還不滿足，非要這印刷好的，喂，你不會拿去做什麼變態的事情吧？”

    唐彌一側身，擋住了高也搶奪的手︰“我全身上下的變態因子加起來，也不如你一根腿毛上的多！愛合作不合作，你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競選這種事情很累的，我正好懶得出力。”

    “別……”高也一秒鐘變得狗腿，抓住唐彌的手臂，“別這麼絕情嘛。我答應你，有多少來多少，保管讓你滿意。”

    “那還差不多。”唐彌小心翼翼將照片收起來，“說說看吧，你目前有什麼計劃？”

    高也眨眨眼︰“我從小到大沒干過這個，全校模式的競選更是第一次听說。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能不能仿照百合戲劇社上學期戰勝學校正規戲劇社的經驗，去奪取人氣。”

    “什麼經驗？”學神大人一般不關心這類事件。

    “就是上個學期，學校要取締百合戲劇社的事。讓我們跟正規戲劇社比一場，以人氣定勝負，輸了就並入正規戲劇社成為一個小部門。”高也說到這兒有點得意，“當時百合戲劇社各方面被甩出幾條街，而且還撞題材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這個大英雄挺身而出。”

    “你跳了脫衣舞？”唐彌嘴角微扯，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

    “去你的。”即便是學神大人，在說了實在變態的玩笑後，也逃不了被高也拍倒的命運，“是賣萌，賣萌你知道嗎？我說服森夏和神櫻代表百合戲劇社賣萌一整場，可恥地攫取了同學們大多數的票。所以我想如果讓森夏和神櫻做我的競選助手，在學校內以賣萌為手段進行宣傳，你看怎麼樣？”

    套路不怕舊，森夏和神櫻顏值在那兒，無論做什麼都吃得開。

    高也是想同時請林姐姐幫忙的。但林姐姐幫自己競選會長，然而自己當會長的目的是與校長交易，借助校長之手給林姐姐一點顏色瞧瞧……這種事情除非不敗露，一旦以後被林姐姐知道真相，自己會被撕成碎片的吧？

    “我怎麼覺得，你更有可能成為全校公敵呢。”唐彌對高也的計劃進行評價，“森夏和神櫻跟你是表親我知道的，可是學校不是每個學生都知道啊。你左右兩邊各一個超高顏值妹子，全校呼告要競選自治會會長……仔細想想吧，換你你樂意給這樣的家伙投票？”

    高也如醍醐灌白了，你要想拉攏同學們給你投票，就得許諾當選之後如何帶領自治會與學校做抗爭，保障同學們的權益。”

    “就是比吹牛唄。”石介叫道。

    “錯。”唐彌很嚴肅地糾正了他的說法，“競選承諾是不能吹牛的，要是承諾了卻辦不到甚至出爾反爾，是要被全校唾棄的……去吃飯一定會有人在旁邊嘔吐，去廁所必遭圍觀不好意思脫褲，想找誰幫忙那人絕對提前跑路，想學習會被音樂包圍免費欣賞班級廣場舞，最後受不了一走了之也會被扒了衣服拍照讓你死不瞑目。”

    “所以高也你可想好，要向同學們做出什麼程度的許諾。一旦你承諾要怎樣怎樣與學校對抗，等你當上會長，哪怕是咬碎牙也要堅持貫徹。”

    高也同學，早在唐彌說出“抗衡學校”的時候，就已經傻了眼。

    自己可是臥底啊！競選的意義就是和計校長里應外合，做一些坑人的事情，這讓自己怎麼做競選承諾？得罪無論那一邊，自己都會死得很慘吧；更悲劇的是，現在如果放棄，那會死得更慘。

    我選擇死亡……高也深深感到，生活是如此的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