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豎笛小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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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文生,今年22歲。就跟大部分畢業大學生一樣,在過去的三四個月里,我過著啃老成天混跡各種人才菜市場的生活。終于在三天前,在我一位姑媽的鄰居的二嬸子的介紹下,我結束了找不到工作游手好閑的黑暗生活,找到了人生第一份工作︰幫人家看店……聊勝于無嘛。而在今天,我老板兼師傅要外出公干,說帶上我這個剛入門的小徒弟去見見世面,順便幫他打打下手,所以現在我們正在去往雇主家的一條林蔭小道上走著。走在我前頭的那個中年男子就是我這個便宜師傅︰五十多的年紀,一米七八的個子比我高出小半個頭。國字臉上留著倆撇小胡子,身上卻穿著一身中山裝。右手捏著倆鐵球,左手背在身後,邁著四方步在那走著,跟周圍格格不入,我甚至懷疑這家伙是七八十年前穿越過來的。
“我說文子啊(這在叫我呢,蚊子,你還蒼蠅呢),你也剛入門才三天,這次第一次帶你出來,待會放機靈點,多辦事少說話。看我臉色行事,多學著點。”他在前面頭也不回地囑咐著。
“曉得了。”我在後頭提拉著一包家伙什,黃布包著,也不曉得里面都有些什麼,只知道里頭肯定有一洗臉盆,還挺重的,一開始我背著這玩意活脫脫一下水溝里出來的王八精樣子。
說到這次出來公干,我總覺著不太對勁。我在這人手下干事也才三天,平時幫他看看店。他店里賣的淨是些珠串手鏈,如意佛像之類的。這樣的生意出來公干能有什麼事,還是這樣一副子打扮。想到這里,我心里也有些想法了,走在前頭的那家伙,多半是個江湖騙子,行話叫做藍道,這次所謂“公干”,多半又是出去禍害誰家去了。想到這,我差點掄起手上大包袱沖他頭上來上那麼一下。不過轉念一想,在這跟他打起來,且不論我這頹廢了四年的身子骨打不打得過前面的大高個,就算真打了,我這也沒什麼證據,頂多局子里走一趟出來繼續騙人。另一方面,我內心其實對于騙子到底是怎麼行騙的也很好奇,不妨將計就計,過去待他行騙時再拆穿他,順便丟下一句“對不起,我是臥底。”豈不帥哉?
一路胡思亂想,我們走到了目的地。
在我眼前的是一座大鐵門,以及越過鐵藝圍欄看見的一座大洋房和大得有些夸張的院子。在院子的兩側擺放著些雕像和假山,綠油油的草坪之間種著些郁郁蔥蔥的常青植物。在那洋房正前方設有噴泉,房子側後方甚至還有個露天泳池。而這一切都沒有這院子里的主角︰那棟洋房,來得顯眼。大理石的面,鎏金的窗;頂上片片琉璃的瓦,窗里匹匹似金的紗,怎一個富麗堂皇了得?
我幾乎看得呆了,而這時屋主人通過門邊的對講機了解了我們的來意,大鐵門開了。走進屋內,又是另一番奢華,我就像那劉姥姥進了大觀園,恨不得多長幾只眼楮把這里頭的東西看個遍。
“哎喲,劉大師你可算來了,我們等得急死了。”
“不敢當不敢當,鄙人只是閑雲野鶴,哪擔待得起王老如此。”說著這劉大師作了個大揖。
原來在我恍神的時候,屋子里迎出倆人來,想必就是這屋主人了。我探頭看去,卻看到了一對妙人。男的腦滿腸肥,油光滿面,整個身子就像小球疊大球,後頸如同幾個輪胎疊在一起全是褶子,看相貌也是五十來歲的樣子,穿金戴銀的好不刺眼;那女的卻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只是一臉厚厚的粉底跟看著都替她嫌重的首飾格外“引人注目”,一雙手戴了十二個戒指,真是恨爹娘不多生一只手。一股暴富之氣撲面而來。
兩相寒暄之後,那王老兩口子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開口道︰“劉大師,你看我這女兒,到底該怎麼辦啊?”
這劉大師摸了摸那倆撇胡子,不急不緩地說道︰“大致情況,我已經了解了,具體如何,還得見上一面後才有分曉。”儼然一副高人的樣子,興許這次遇到的,是個真有本事的真人?我在心里暗道。
“那好,二位跟我來吧。”說完這王老引路,朝著二樓走去。
“待會見機行事。”我那師傅在前頭走著,偷偷側過頭來對我說道。
我跟著他們到了二樓一房門外。“這就是我女兒房間。”
劉大師對著王老點頭示意,王老夫婦二人眼神交流了一番,我看到那王夫人眼里似乎有些淚花流轉,那深深的擔憂和悲傷滿溢而出。隨後我听得那王老敲了一下門。
“晴兒啊,是我。爸爸媽媽給你請了一位先生來幫你看看,我們進來了啊。”
王老推開門後嘆了口氣卻沒有進去,側身讓開後讓我們能看清楚了房內的情景。不同于外面的奢華,這是個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房間。大概三十平大小的房間里只有一張床,一個梳妝台跟一條椅子。房間里的窗簾全部都拉上了,沒開燈,所以即便是下午三四點的光景,房內的光線仍然十分黯淡。梳妝台正對著房門,而正坐在梳妝台前背對著我們的那個二十歲上下的白衣女子,多半就是王老口中所說的晴兒了。只見她微微側著頭,對著梳妝台的鏡子默默梳著那一頭黑瀑般的長發。
“晴兒……”王老輕輕呼喚著女兒,聲音明顯開始顫抖了。而那女孩卻沒有絲毫回應,仍然是機械般地默默梳著頭發。
“晴兒!”王夫人似乎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悲傷,哭喊著跑進房間,跪著抱住了那女孩的腰。“晴兒,我們這次請了全市最有名的劉先生劉大師過來,他,他一定會治好你的,晴兒……”王夫人哭訴著。
這時女孩突然回過頭看著王夫人。王夫人悲切的眼中突然涌現出一絲絲希望,難道,難道奇跡發生了嗎?然而,女孩臉上卻慢慢浮現出一副極其詭異的笑容,仿佛是洋溢著幸福,滿足,歡樂的笑容。
“咯咯咯咯,媽媽,我美嗎?”
如同當頭一棒,王夫人愣在了那里。沉默良久,王夫人擠出一絲笑容,“美!咱家晴兒最美了!”王夫人摸著女孩的頭,勉強擠出的笑容讓人怎麼看怎麼心酸。
片刻後,王夫人站起身來,擦了擦臉上的淚,走了出來。看得出來她在盡力調整自己的心情,然而眼中的那份悲傷與絕望卻更深了。王老見此深深地看了劉大師一眼,默默抓住了王夫人的手,而後者仍在小聲啜泣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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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劉大師盯著房間里看了一陣子,默默伸手關上了房門。在房門即將閉上的一刻,我仿佛瞥見了那女孩正痴痴地盯著我們,詭異地笑著……那一眼,驚得我渾身仿佛被閃電擊中一樣,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連心跳都漏跳了一拍!片刻後我只覺得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渾身汗如雨下,心髒撲騰撲騰地跳著,難以平復。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只覺得剛才一股源自心底的恐懼席卷全身,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這女孩很危險!”我腦內回蕩著這麼一種聲音。
“怎麼了,文子?”劉大師見我不太對勁,上來把我扶了起來。
“沒,沒事,不小心踩到自己摔了一跤。”
“放機靈點,可別把東西給摔壞咯。”劉大師看了我一眼,然後轉頭跟王老夫婦說道,“王老,令愛這情形,不好辦啊……”
這王老一下子就急了,“劉先生,劉大師,您可是這方圓百里家喻戶曉最神通廣大的先生了啊,您一定有辦法的是吧。錢不是問題,您開口,只要能把晴兒治好,我王大富多少錢都願意出!求求您救救我女兒吧。”
听得有錢可拿,這劉大師樂了,不過在表面上還是裝的一臉嚴肅的樣子,“唉,您別急。這樣吧,我先跟您說說令愛會變成這樣的原因吧。”
“您這宅子啊,坐北朝南,位坎卦。後面靠山,門前有活水,左邊有青龍盤踞。魯班符咒有記載︰伏以,自然山水,鎮宅地板,抵抗一切災難,家宅吉祥如意,家庭興旺發達安康。此乃一處風水寶地,大富之家。然而富貴險中求,但凡富貴之地,必有一處‘險穴’。另外,如果我沒看錯,在宅子一旁有一口泳池。您這宅子靠山傍水,本應風流水順,然而在這之間夾了這麼一潭死水,風水格式被擾亂。雖然破不了風水寶地的局勢,卻令那‘險穴’愈加凶險。這‘險穴’屬性陰邪,極其容易吸引附近的陰煞之氣聚集,久而久之就會影響居住在其中的人的心智。令愛就是受了這陰煞之氣的侵襲,被邪煞入體,才會變得這般模樣。”
“那,那這該怎麼辦啊?”豆大的汗珠從王老頭上滑落,明顯他是給這一頓煞若其事的胡吹給嚇住了。
劉大師舉起手掌示意王老別急,接著說道;“王老先生,當下首先該做的,就是先驅了令愛身上所受的邪煞。但是單單驅邪還不夠,這只是治標不治本。要想徹底根除威脅,我們必須一舉封了這處‘險穴’!”他看了看王老,接著說道,“因此,我們要在今晚子時,陰氣最盛之時在令愛房前開壇,將這周圍的邪煞之氣一網打盡。”
言畢,這劉大師就去吩咐王家夫婦去準備今晚開壇需要的東西。而他自己,就借著查看環境的理由,在這豪宅里到處轉悠。
有書則長,無書則短。時間到了今晚子夜。
只見在那王家小姐的房門前,擺著不知在哪找來的四四方方一張八仙桌。桌上供著一鼎香爐,兩支蠟燭,一排令旗跟一沓子黃符紙。桌子正中間擺著一黃澄澄的金盆,盛滿了水。桌子腳上還綁著只大黃雞。不僅如此,在法壇周圍,整個走廊之上,都布滿了用紅線拉成的“路障”,紅線上掛滿了鈴鐺,就如同電影中的紅外陷阱。而那劉大師正站在桌前,閉著眼楮掐著手指嘴里不知在念叨著啥。
突然他睜開雙眼,“時辰已到,開壇!”
言畢,只見他他點了三柱香,嘴里念念有詞听不清楚,畢恭畢敬地把三只香插上香爐。
我在一邊看著,心想可得看仔細咯,這劉大師要是個騙子,待會多半就是要耍他那一套糊弄人的把戲了。要是他真有些捉妖除鬼的本事,那我跟著他學上一身本領以後斬妖除魔想想也是緊張刺激。這麼一想,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看著。
只見他右手掐了個劍指,嘴里開始念叨,聲音不大,我在一旁只听得了個大概︰“敬啟東海龍王,西海龍王,南海龍王,北海龍王,四海龍母。不才後輩江南藍教後人,今日遇王家遭邪煞作祟,心存不忍。故此借各位上仙一潭三玄真水,斬妖除魔,匡扶正道……”巴拉巴拉念叨了一堆,最後听得劉大師道了聲謝,然後大喊道,“急急如律令,孽障還不現身!”只見那劉大師雙手掐印指向水盆,右腳使勁跺了三下,一張老臉憋得通紅。
“呔!”一聲大喝,劉大師抓起一把米丟到了水里,突然周圍鈴聲大作,我心中一凜,往桌上看去,果然水盆之中出現了異象。只見那水盆中間水面上突然出現了一些奇怪的事物,圓不溜秋的浮在水面,滴溜溜地到處亂竄著,不時還發出“哧哧”的聲響,看上去就像是一群困獸掙扎于籠子之中。
“這……”王家夫婦面面相覷,似乎有些震驚于眼前所見。
“¥#%@……%#@”劉大師嘴里念著奇怪的咒語,右手掐著劍訣高高舉過頭頂,搖頭晃腦,邁著七星步開始圍著桌子繞圈。左左右右各繞了三圈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葫蘆,一嘴咬開塞子後咕隆咕隆地往嘴里就倒。只見他怒目圓睜,鼓起腮幫子,用盡渾身力氣往水盆里噴了一口水。我定楮往水盆里一看,吃了一驚。水盆里那些四處逃竄的事物後面竟出現了一道道血紅色的痕跡,仿佛它們被打傷,留下了一道道血痕一般!王老夫婦二人更是看得呆了,屏住呼吸不敢出聲,生怕打擾到了劉大師驅邪。
“孽障還不伏誅!”又是一聲大喝,劉大師掏出一張黃紙,咬破手指在紙上畫了一道赦令,“急急如律令,誅邪!”只見他表情猙獰,咬牙切齒,狀若瘋狂。“啊呀呀呀呀呀!”他一巴掌把這黃紙拍在了水面上,一陣翻騰。接下來的情形,卻更是嚇到了王家的倆夫婦。那黃紙面上竟然漸漸浮現出一只只相貌可怖,神態猙獰,各式各樣作掙扎狀的惡鬼形象!
“哇呀呀呀呀!請八寶如意鎮妖袋!”還沒等我們回過神來,劉大師又是一跺腳,從他腰間飛出一口黃布口袋。“收!”他拿起口袋,朝著黃紙就將它套了進去。接著他抄起一張黃符,隔空畫了個符印,貼在了黃布口袋上,這才慢慢放下口袋,輕輕呼了一口氣,表明這場緊張刺激的驅邪表演終于結束了。
“這,劉大師,這,結束了?”王家夫婦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有些結巴地問劉大師。劉大師只是點點頭,默默地擦著滿頭的汗,似乎剛才的一番施為讓他精疲力盡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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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片刻,夫婦倆眼中漸漸顯出狂喜,激動的心情溢于言表。“那,這意思是晴兒沒事了?!”說著王老就要去推開房門,可是劉大師卻一把攔住,“且慢!萬萬不可啊。”
王老又一次愣住了,語氣中帶著一分疑問兩分慍怒三分焦急,“怎麼回事,不是說已經沒事了嗎?為什麼不讓我見女兒!”
“您先別急,听我解釋。現在是午夜子時剛過,天地間陰氣旺盛陽氣衰竭,此處我雖布下了天罡五陽大陣,可是要保住那一分陽氣全靠著一扇門撐著。要是現在打開,那麼陽氣外泄陰氣涌入,那剛才的一切可就前功盡棄咯!”劉大師盡力解釋著,一本正經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
“原來如此,我險些釀下大禍,幸虧先生及時攔住了,還請恕罪,恕罪。”王老信了劉大師的話,可心中仍是擔憂女兒,“可是這門什麼時候才能打開呢?”
“明日午時,陽氣最旺的時候方可打開。屆時借助這天罡五陽大陣,即可一舉破了這處險穴。沒了這險穴,你們王家從此天高任鳥飛,家業一定能夠更進一步!為此就算損失了我十年的道行,也是值得了哈哈哈。”
听得明日就能見到正常的女兒,王家夫婦喜出望外,又听到女兒的“救命恩人”因此損失了辛苦修得的十年道行,他們吵著要給劉大師各式各樣的補償。而那劉大師也是哈哈大笑地假裝推辭著,愈笑愈開心,毫無剛才精疲力盡的樣子。
至此,我已完全看透這所謂的劉先生劉大師,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江湖騙子,而剛才所謂的一套驅邪完全是他耍的一套把戲!我想先前他所謂的去“查看環境”,多半已經“順手”搜刮走了不少值錢的東西,要等到明天正午他早就跑地無影無蹤了,興許還會騙我留下當作替罪羔羊承受王家受騙的怒火。想到此處,我不禁怒火中燒,這害人玩意兒不僅害了王家一家子,還想把我拖下水。不好好教訓你一下我還擔得起陽光小區附屬幼兒園第一惡霸的名號嗎?
于是我上前準備拆穿他的騙局好讓他就地伏法,“等……”我話還沒喊出口,只感覺腳下一滯,好像被什麼絆到了。一陣鈴鐺聲亂響之中,我身體失去了重心,一股腦地撞上了旁邊王家小姐的房門。慌亂中我抓住了門的把手,然而門卻順勢被我撞開了。
“完了。”我知道,從門被推開的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一切辯解的機會。在他們夫婦眼里,我就是毀了他們女兒恢復希望的罪人,憤怒會沖散他們的理智,我再說什麼都沒有用了……而更令我感到恐懼的是,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里,只有門前一小塊被過道的燈光照亮。黑暗中彌漫著的危險氣息,如同有實質的芒刺一般頂在我的脊梁骨上。我的心跳開始不爭氣地加速起來,我想趕緊爬起來離開這里,可是身體卻不听使喚地動不起來。如同鬼壓床的感覺,讓我心中的焦躁與恐懼更加深了一分……
過度的恐懼把我的時間觀念變得十分奇怪,自我倒下到身體動彈不得不過幾秒,但這幾秒芒刺在背的體驗卻讓我感覺有數小時般漫長;而下一秒,屋外的三人卻如同瞬移般突然出現在房間外我的面前,然後又像電影慢放一般,我清楚地看著夫婦倆的表情一點點從欣喜到震驚,從震驚到悲傷,從悲傷到憤怒變化;我也看到了劉大師眼神中跳動著的慶幸與狡詐。這一瞬間,我只感覺腦子里“嗡”地一聲,各種懊惱、同情、憤怒、悲傷、絕望的情緒同時涌上心頭,我感覺仿佛有一只手把我的靈魂扯出了我的軀殼,丟到了一個無底洞里,時間仿佛定格在了這一刻,直到……
“咯咯咯咯,我美嗎?”
如同一聲驚雷,一股更深層次,更加直觀的恐懼把我的靈魂硬生生從無底洞里撈了回來,塞回了我的身體里,把我拉回了現實。我發現我眼前站著,不對,是飄著一位白衣女子。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這麼清楚地看到這位叫做晴兒的整件事件的主角。她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連衣裙,光著腳,披著一頭黑瀑布般的長發,懷里抱著一塊像是銅鏡的物件兒,朝外的那一面刻著一只美麗非常的鳥兒;白色連衣裙的襯托之下,更顯出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再往上看,她的五官端正協調,一張櫻桃小口呈現如烈焰般色彩。毫無疑問這是個美艷不可方物的女孩,要是不去看那對驚人的大眼楮跟略顯詭異的膚色的話——一對沒有眼白,如同無底洞般深邃的眼楮跟慘白的如同死尸一般的膚色。
而此刻,這麼一位驚悚的美女正飄在我的面前,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用她那沒有眼白的雙眼盯著我,居高臨下地問我;“我美嗎?”在這之前,我曾听說過“裂口女”的都市傳說︰傳說在都市間游蕩著一位裂口女,她會問遇上的人“我漂亮嗎?”但不論被問的人回答漂亮與否,他都會遭遇不幸。而現在面對如此“美女”類似的逼問,被恐懼主導的我根本說不出話來。
晴兒卻不停地發問,每問一句,她的臉就靠近我一分,周圍危險的氣氛就更濃烈一分。到最後,她的臉跟我的臉幾乎要貼到了一起,她臉上詭異的笑容也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危險的面無表情。她用黑洞般的眼楮盯著我,我只感覺我仿佛要被背後的黑暗吞噬,濃郁的壓力仿佛有實質一般壓得我幾乎窒息。就在她問出最後一次“我美嗎?”,我閉眼等死的時候,我听到外面王老哭喊著︰“晴兒啊!我的晴兒啊!老天我求求你讓我的晴兒恢復正常吧!我王大富寧願不要萬貫家財,不要我這身家性命了,求求你把晴兒還給我啊!劉大師!劉大師!我給你一百萬,不,一千萬,不,我把我全部家產都給你!求求你再幫我女兒驅一次邪,把她身上的鬼東西趕出去啊!”
王老的這一陣哭天搶地,卻讓我身上的壓力一輕。我睜開雙眼,發現晴兒正背對著我朝外飄去。再往外看,只見王夫人早已昏厥,而王老肥碩的身子正跪在那劉大師的腿邊求他出手救救自己女兒。至于那劉大師,他哪有能耐救王老女兒啊,他現在心里想得只有怎麼救自己。只見他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想要抽身,又奈何王老抱住了他的一只腿讓他動彈不得,而晴兒又在一點一點地逼近他,此時他所受到的壓力比之我之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美嗎?”晴兒停在他身前半米處,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問道。
這大師劉也不愧是老江湖,心理素質比我這毛頭小子不知道強了多少,面對如山的壓力居然還能答話。只見他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美!可美了!您,您的美貌那可是沉魚落雁,您美若天仙,您,您美,美……美你奶奶個腿!”說話間,也不知道他哪里來的力氣,突然把身邊的王老推到了晴兒的身上,然後自己轉頭就朝著大門跑了過去。
晴兒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搞懵了,居然半晌沒什麼反應,片刻後一聲憤怒不似人聲的尖嘯響徹天地。一道道紅色金色和黑色的氣流漸漸自她周圍出現,漸漸將她包裹著漂浮了起來。首先發生變化的是頭發,她一頭黑瀑般的長發漸漸由根部開始變成金紅相間,長逾兩米的妖異長發;原本的灰白色連衣裙被一股自她腳下席卷而上的火焰燃燒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這股火焰凝結而成的一條華麗的焰色長裙,纏繞在她周圍的金色黑色氣流順勢吸附而上,形成了一道道不可名狀但有詭異美感的花紋;五官雖然沒有變化,但是烈焰一般的紅色眼影與紅唇,加上長發與長裙後擺上燃燒著的火焰,現在的晴兒儼然一副火焰魔女的形象。
滾滾熱浪自她身體噴涌而出,到處肆虐。所有一切能被點燃的東西全都燒了起來。然後听得“唳!”地一聲仿佛鳥類一般的長嘯,晴兒消失在了遠方,只在經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燃燒著的火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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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當我意識到這里馬上就會變成火海的時候,我開始向樓梯狂奔。然而沒跑幾步,我突然想起王家夫婦,王夫人早就暈倒在地,而那王老先生仿佛震驚于方才所見,居然跪在一邊發著呆,似乎對身邊的火勢毫無知覺。
“危險!快走!”我沖著他們大喊,可是無濟于事。就在我準備靠近一些的時候,牆上的巨大木飾突然倒塌,橫亙在我們之間。與此同時,樓梯口旁的一面裝飾幕牆突然倒塌,堵住了我逃生的通路。瞬間,我再次陷入絕境。
“屋漏偏逢連夜雨!”難道我剛剛虛度了二十余年的人生剛要開始就要結束了嗎?我不甘心!我到處尋找著出路,然而四周全是火海,出路何在?滾滾的濃煙嗆得我難以呼吸,我伏下身子,盡力保持低姿態。襲人的熱浪從四面八方涌來,汗水像是不要錢一樣瘋狂涌出我的身體。漸漸地我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了,生平往事如同走馬燈一般浮現在我的眼前,從我出生,成長,上學,畢業到我找到人生第一份工作到現在,在短短的幾分鐘里仿佛過完了我的一生。
“這次真完了,沒想到我英明一世,到頭來居然栽在了這里。”我開始胡思亂想,我甚至出現了幻覺,我看到了一只精靈在火中嬉戲,火焰傷不到它分毫,反而為它徒添幾分美麗。沒錯,它是那麼的美麗,小小的個子,身上披著艷麗的羽毛︰有赤紅色的,啊,那就像一件高貴的晚禮服;有墨綠色的,如同一個神秘的面罩;有寶藍色的,像是紳士的緞帶,高雅而憂郁;啊,看那金色的頭冠!還有那點綴以桂黃色斑點的褐色披風,仿佛夜晚星空一般神秘莫測。在火中躍動的精靈,如同一只浴火而生的鳳凰!
“死前還能見到如此美麗的幻覺,值了……”我默默閉上眼,準備迎接死亡。然而漸漸地,我身邊的熱意居然慢慢褪去,不多時,居然熱意全無,我重新打起了精神。四處環視,我發現火海依舊,卻退到了我身邊方圓2米之外,在這範圍之內毫無熱意。而在我腳邊,出現在我“幻覺”里的美麗精靈,正得意地站在那,昂著頭,仿佛在向我宣揚這都是它的功勞,煞是可愛。
“是你救了我嗎?”它似乎听得懂我的話,居然得意地點了點頭。這可真是太神奇了!可愛之狀令我惹不住伸手摸了摸它那可愛的頭。
“那你能帶我離開這里嗎?”它再次得意地點點頭,顯然這對它來說是小菜一碟。
我大喜過望,正想讓它帶我離開時,在火海深處傳來了一聲慘叫,似乎是王老的聲音。听到這聲慘叫,這只精靈的眼中突然流露出濃濃的焦急和擔憂。它看看聲音的方向,又看看我,似乎想要作個抉擇。只見它忽然轉頭,用自己的喙拔下了一根點綴著淡黃色斑紋的褐色尾羽。它把尾羽放在我的腳邊,沖我點了點頭,然後張開了美麗的雙翼,消失在了火海之中……
在它的突然離開之後,火焰並沒有重新侵襲回來,看樣子他留給我的尾羽也有著闢火的作用。我朝著它離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王老他們有它的幫助想必也不會出事。于是我在神奇的尾羽的幫助下,漸漸脫離了火海。
再次死里逃生,我整個人虛脫了一般,癱倒在地上大口地呼吸著。然而好景不長,還沒等我多喘口氣,一陣讓我頭皮發麻的笑聲出現在了我的耳邊。
“咯咯咯咯,我美嗎?”
“不是吧!又來!”我一轉頭發現一顆碩大能有兩米來長的女人臉出現在我身邊,正用詭異的笑容盯著我。
“我的天!怎麼變得這麼大了?!”來不及多想,也許是剛經歷了太多恐懼,現在生死關頭,我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力,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朝著市區的方向開始一路狂奔。
“懟不過你還跑不掉嗎?”我心想這里地勢開闊,想跑還不簡單。誰成想這個碩大的人頭居然一直漂浮在我身後緊追不舍,嘴里更像連珠炮一般不停地問著“我美嗎?我美嗎?我美嗎?”愈問愈快,如同魔音繞耳,搞得我心煩意亂。我捂住雙耳,但是無濟于事,並且失去了雙手來保持平衡,我不負眾望地,摔倒了。
“我今晚死里逃生再逃生,這下還是要栽了嗎?”巨大的女人頭張大了嘴,似乎她不想繼續追問我的答案,準備一口吞掉我了。
我手足無措,慌亂中我突然摸到了什麼東西。“死馬當活馬醫了!”就在大嘴即將把我吞下的時候,我閉著眼楮把那只精靈給我的救命尾羽丟了出去,心想是死是活在此一舉了。
“啊!”只听得一聲慘嚎,我摸了摸自己,好像沒事。
“難道真的有效?”我睜開眼楮,卻看到了我這輩子都絕對不會忘記的一幕;皎潔的月光下,一個西裝革履的偉岸身影挺立在我的面前,梳得整齊的大背頭在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R啷啷一聲,我看到他將一把樣式古樸的長刀收回了腰間的刀鞘。西裝與古刀,多麼詭異的搭配,此時此刻在這個人的身上卻顯得那麼協調。
這個神秘的男人收了刀後,往前走了幾步,撿起了個什麼東西。我偷偷瞧去,似乎是先前那晴兒小姐懷里抱著的那面古樸銅鏡。我心里一驚,難不成這是個殺人越貨的主?啊呸,不對,我心想的是難不成這一切詭異事件的源頭會是這面奇怪的銅鏡?
沒有多想,男人把銅鏡收入懷中,轉頭看了癱倒在地的我一眼。只一眼,那對冷漠無物的死魚眼就如鐫刻般深深印入了我的記憶無法抹去。而那高大的身影在我一晃神之際消失在夜幕之中不見蹤跡了。
他是誰?他怎麼會出現在這?是他救了我嗎?一連串的疑問浮現在了我的心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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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文生,今年22歲。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就在我找到人生第一份工作後的第三天,我又失業了……雇佣我的劉大師劉老板現在下落不明,多半凶多吉少了。而在這第三天我度過了打出生以來我所經歷過的最緊張,最吃雞,最驚險,最最最匪夷所思的一晚。那晚,有出來坑蒙拐騙的神棍劉,有家財萬貫的王家夫婦,有詭異邪門的王家小姐,我甚至見到了火力全開的火焰魔女,還有火焰不能及身的美麗精靈,以及那個神秘莫測的西裝男子。
那晚神秘男子消失後,我有些恍惚地地站起身來,扶著路旁的電線桿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用力地甩著頭想要保持頭腦的清醒。然而剛才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不斷地沖擊著我這二十余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我甚至開始懷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一場夢。
“對嘛,在科技這麼發達的今天怎麼可能會發生這麼詭異的事情啦。再說了,建國以後是不允許成精的,什麼女鬼也好,鳳凰也罷肯定是夢里才可能出現的東西啦!”胡思亂想著的我居然開始嘗試著說服自己。然而遠處突然傳來的一聲揚長而刺耳的警笛聲將我從自我欺騙拉回了現實之中。我循聲望去,王家宅子的方向那映天的火光染紅了小半片夜空,也警醒著我剛剛發生的一切並不是虛妄!
“怎麼辦?”自我欺騙失敗之後迎來的,是更大的現實問題︰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報警?別開玩笑了,現在去報警,該怎麼說?就說我昨兒個跟一騙子去王家騙錢,沒想到他家女兒真的中了邪,不僅會漂浮,還會變身,還會放火?然後她一把火燒死了那騙子,順手燒了房子?就我一人英勇無畏機智果敢收服了神獸逃出了魔爪?開玩笑,要真這麼說不把我當作神經質變態殺人縱火狂殺人放火的典型案例就怪了!
一時間我心亂如麻,進退兩難之際,突然靈光一現,終于我放棄了思考,“三十六計走為上!“
一路無話,好像做了賊一般心虛,我一到家就急忙把門上能鎖上的全給鎖上了。屆時天剛蒙蒙亮,我站在窗邊探著頭四處張望,像個職業特工般確認著莫須有的跟蹤者的存在。等把所有窗簾都拉上後,我這才癱倒在沙發上松了一口氣。
“怎麼搞得我自己跟個犯罪嫌疑人似的……”自我吐槽一句後,我順手打開了電視。
“據目擊者稱,火勢大概發生于凌晨一點,火勢極其凶猛並且很快蔓延至整座住宅。消防隊員趕到後全力撲救,整整兩小時才將火撲滅。在清理現場時發現了一具年輕女性的尸體,初步判定為王大富女兒王晴兒。就在眾人以為如此火勢可能無人幸存之時,消防隊員在廢墟深處發現了簇擁在一起奇跡般活下來了的王大富夫婦。據現場記者報導,夫婦二人可能接受不了喪女之痛,受到了太大的打擊,精神狀態似乎不佳,被救出時二人居然對著一具不知名的小鳥的尸體呼喊著自己女兒的名字失聲痛哭。二人傷勢並無大礙,現已送至H市中心醫院。具體起火原因還在調查之中……”我一愣一愣地看著電視上美女主播播送的新聞,那富麗堂皇的王家大宅子算是徹底成了廢墟;報道沒提到騙子劉,多半是凶多吉少了;王家夫婦幸存下來真是不幸中的萬幸,解了我心中一大結。只是看到那美麗的小鳥死去的消息時我不禁黯然,我沒想到那在火中躍動的美麗精靈,那在危難時刻救我出火海的恩人居然就這樣走了……我掏出當初它臨走時留給我的尾羽,放在手上輕輕摩挲著,朦朧間,我仿佛看到那小可愛正在我掌心,一臉陶醉地享受著我的撫摸。霎時,我似乎听到了大壩崩潰的聲音,眼淚不自主止不住地從眼眶中涌出。
“啊——!——”我抱著那根尾羽撕心裂肺地哭喊著,伴隨著悲傷,我一直壓抑著的恐懼、疲憊、委屈等等情緒一並跟著眼淚宣泄而出,難以控制。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從朦朧的睡夢中醒來,睜開雙眼,掙扎著想要起身。這才發現我是以一個多麼別扭的姿勢睡著的︰雙腿還掛在沙發上,身子卻早就滑落在地板上了,雙手卻仍然死死地抱著那根尾羽。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電視機發出的一點光打亮了一小塊區域。
“又天黑了嗎?”我伸著懶腰掙扎地起了身,透過窗簾看到外邊確實已經天黑了。“這一覺睡得可夠長的。”
“反正又成了無業游民,睡一整天又怎樣?哼。”儼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要是警察真的找上門來,那大不了我實話實說,愛信信不信拉倒。大不了下半輩子做一個別人眼里快樂的精神病患者。”一邊泡著泡面,我一邊這麼自我安慰著。經過早上的那一番發泄,我的心情也算真的是輕松了些許。
話是這麼說,接下來的幾天我還是時刻關注著新聞,想著起碼有個心理準備。然而出乎我的意料的是,頭一兩天新聞上對王家火災都有跟蹤調查,但不論是王家夫婦還是周遭的鄰居,對火災當晚我跟騙子劉的在場卻都只字不提,消防部門也以電路起火作為原因草草了事。甚至到了第三天,這H市首富豪宅被燒的新聞就石沉大海般消失地無影無蹤,再也沒人提起了。“仿佛,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我抱著這樣的僥幸想道。
直到第四天,正沉迷在噩夢中的我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驚醒,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的奇怪的號碼。“大限已到!”仿佛有個聲音在這麼對著我說。我咽了一口口水,用手松了松睡衣的領子,接起電話,戰戰兢兢地答道︰
“喂?”
對方並沒讓我久等,听筒上很快傳來了某男性的聲音︰
“請問是文先生嗎?”
“對,對的……”我有些緊張地回答道。
“麻煩你明天早上9點到XXXX(某地名)走一趟。”
“該來的還是來了!”我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心里頭那叫一個懊悔啊,我甚至想到在電話里坦白一切希望警察噓噓能放我一命巴拉巴拉地胡思亂想。
還沒等我答話,又听得听筒里道︰
“你投的簡歷對方已經看過了,表示希望能在明天見見面。”
“簡,簡歷?!”我一臉蒙逼,半晌後才意識到了什麼,“啊!是XX中介公司的嗎?這樣子啊!那太好了!真,真是麻煩您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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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這麼一通電話就讓我把這幾天的煩惱一掃而空,現在我滿腦子都是興奮與嗨皮,以及思考明天面試時可能遇到的各種狀況。“今晚大概又睡不著了吧。”
一夜無話,時間到了第二天早上。這天我早早地就起了床,穿上網上淘來的“面試必過套裝”,衣服內兜里揣上我的護身符尾羽,一路循著地圖就找到了通知我的面試地點。
到了之後,我在外面徘徊久久不敢進去。不是因為緊張,而是這地方略微有些不尋常︰坐落在高樓林立的市中心,兩座四十八層雙子大樓的中間,夾著一座小小的二層小房子……小房子外牆掉落的油漆說明了它在這也有些年頭了,與兩邊光鮮亮麗的雙子大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分明是個賴死不走的釘子戶嘛!”我壓抑不住心中的情緒,終于還是吐槽了出來。
而在小房子二層窗戶上還貼著幾個大字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為民服務事務所。我甚至能感覺到我腦門上掛下了三道粗壯的黑杠,我感到胸口一陣煩悶,熊熊燃燒的吐槽之火焚燒著我的胸腔,幾乎都頂到嗓子眼了!
“不能吐槽!不能吐槽!吐槽我就輸了!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默念完一整篇觀自在心經,總算是平復了一些心情。忍住吐槽,擦掉額頭上的黑線,我整理情緒,組織腹稿,邁步走進了這間小屋。
小屋的一樓似乎無人居住,一側的樓梯牆上畫了個大大的向上走的箭頭。我上了樓梯一路上了二樓,呈現在眼前的是一扇關上的門,門上同樣掛著“為民服務事務所”的牌子。我站在門前咽了口Tom式的口水,扯了扯嗓子,有模仿著電視里的發膠手整理了一下發型,然後才伸手敲了下門。
“那個,我是來面試的,請問我可以進去嗎?”我生硬地開口道。然後僵立在了門口,等待里頭的回應,汗水不停地從汗腺里飆出來。好在里面的人並沒有讓我等太久,不一會就有了回應︰
“進來吧。”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嗓音冷靜而富有磁性,如同夏日里的一口冰泉,听起來讓人渾身舒暢。
我的心情也因此放松了些許,隨後推門進去。一進去我就看到一男子正坐在屋里的辦公桌前,卻是背對著我這邊的方向。
“你,你好,我是來面試的大學生,我叫文生,今年……”我的話音突然一滯。方才我進來看到有人坐在辦公桌後的時候就下意識鞠了一躬,同時開始了自我介紹,說到一半我抬起頭來看清楚了那人的打扮︰雖然背對著我,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少見的復古大背頭梳得一絲不苟,雖然是坐著仍然能看出他身材的高大,而且就在他面前的牆上正掛著一口樣式古樸的長刀!
看到這些,我大吃了好幾驚!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這難道就是老話說的剛出虎穴又入狼窩?”我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難不成這次面試就是一次安排好的請君入甕的圈套?然後我就這麼傻乎乎地來了,然後我就會被他這樣那樣以各種不可描述的手法解決掉,然後,然後,嗯?然後,圖什麼呢……對啊,圖什麼呢,我這孑然一身的,把我賣了渾身上下也沒二兩肉,唯一稱得上寶貴的也就我那護身符,然而這玩意兒他要是想到當初晚上早就拿走了。
我正胡思亂想著呢,那人見我說話說到一半停了,有些疑惑地轉過身來看著我。我一眼就認出了他那對死魚,啊不,那冷靜的眼神,確信他就是當晚救了(大概)我的人。
“你……”我一時組織不出話來。
“我?”
“我……”
“你?”
我們倆人你你我我地支吾半天,我看他冷峻的臉上也是一臉迷惑的表情,似乎他並沒有認出我來。
“你認得我嗎?”我試探著問道,同時做好了隨時破門而出逃跑的準備。
“嗯?”只見他眉頭一皺,“我們見過嗎?”
“沒,沒有就好。”我松了口氣,搞得對方一頭霧水的樣子,“那個我是來面試的,我叫文生,今年22歲,剛從大學畢業。”
對于突然回歸正題的對話,他也只是皺了下眉頭,沒有多說什麼。然後一臉正經的對我說︰
“嗯,不必多介紹,我看過你的簡歷了。接下來我要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好好回答。”
單刀直入,直奔主題。這是他給我的第一印象。
“好。”我深吸一口氣,心說終于到關鍵的時候了。
“第一個問題。”我死死地盯著他,腦子里瘋狂掠過之前看過的《五年面試三年模擬》里的各種問題與詳解,心說一定要給他留下好的印象。
“第一個問題︰你會打掃房間嗎?”
“啊(此處為心理活動),啊?打掃房間?什麼鬼問題啦!這是在招清潔工嗎!?不對,我得冷靜下來,書上說過,面試官有時會提些看似奇怪的問題來推測被面試人的生活作風,嗯,對,這一定是想從側面推測我的工作積極性!沒問題,這題穩了。”
“會!”我一臉積極勤奮五好青年的表情回答道。
“嗯,第二個問題。”他仍然是一臉嚴肅,面無表情的樣子,我在心底里暗暗佩服,不愧是工作的老手,真沉穩。
“第二個問題,你會養花嗎?”
“啊(再次心理活動),啊??什麼?養花?清潔工之後又是園丁?什麼鬼!這到底是在招什麼工作!等等,先冷靜一下,養花是個細致的工作,這個問題不會是想看看我工作的細膩程度跟耐心程度吧?不會錯了,絕對是這樣!嘿嘿,這題也穩了。”
“會!”我像文藝青年那樣微(sh )笑著點了點頭,全然不顧了前幾年被我養死了的幾株仙人掌的感受。
“嗯,那第三個問題,”依舊是面無表情,他問道︰“你會養貓嗎?”
“啊???(腦內劇場三連發!)養貓?我玩過nekXpara算不算會養貓啊!這都什麼問題啊!逗我玩呢是吧!問這個又是想要了解哪方面的品質啦!愛心?紳士?不管了只要回答會就好了吧!”
“會!”
“好,那最後一個問題。”
“問吧問吧,反正我現在吐槽狀態正佳。”我在心里暗道。
“最後一個問題,你會記賬嗎?”
“啊????(慣例腦內小劇場)什麼?記賬?你是zz嗎?!繼鏟屎官之後是會計嗎?!這個問題……G,不對,這好像是個正常的問題,吐槽吐過頭了……我想想,大學時好像學過一陣子會計學,這個我還真會!”
“會。”我自信滿滿地答道。
“好了,明天來上班,職位是我的助手,月薪3000,不包吃住。現在你可以回去了,每天8點上班,這是這里的鑰匙。”說完他轉身進了里間,走了。
“G?這就,結束了?”我有些恍惚,找工作原來這麼容易?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家,我這才突然想到,
“這助手具體到底要干些什麼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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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怪陸離的現代都市中,往來著各式各樣的人。人們為了各自的目的到處奔波忙碌著。有人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同樣的,有人的地方就會誕生各種各樣或有趣或詭異的故事。這些故事在大街小巷、英特耐特、老人小孩之間流傳著,形成了各式各樣、歐摩西咯誒的都市傳說。裂口女、貓臉老太太、月下三僵尸、貓眼三姐妹這些似真似假、有真有假的都市傳說到底是不是真的呢?或許……
“你們都在說裂口女、貓臉老太太這些傳說,那你們有沒有听說過一個叫做‘吃人的大樓’的故事?”某個辦公室里,幾個女同事正圍著一個油光滿面的胖子听他手舞足蹈地講故事,說到這里,胖子突然一頓,對著其中一個女同事作出了一個驚悚的表情,嚇得她臉色一變,然後才煞有其事地繼續說道︰“傳說中的吃人大樓,就是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有一座寫字樓,平時都沒什麼奇怪的地方。但相傳到了每個月的初三、初六、初九的晚上,在這座大樓人去樓空之後,在大樓的大門上,會漸漸地長出一些鋒利的牙齒。而要是這時門外邊有人路過的話,這座大樓就會突然!”胖子突然拉高了聲調,嚇出了周圍的女同事們的陣陣尖叫。胖子似乎很滿意周圍的反應,露出了猥瑣的笑容。“要是有人經過的話,這座大樓就會突然伸出巨大的舌頭把那人卷進樓里,就像青蛙捕捉飛蟲一樣。而被卷進去的人,被發現時都只剩下了一套衣服,連骨頭都不剩咯!”
一旁的女同事們听到這里,紛紛露出了恐懼惡心的表情,而那胖子似乎意猶未盡,繼續說著︰“我跟你們說,這個吃人大樓是真實存在的,胖爺我就見識過。”
“真的嗎?”女同事們紛紛表現出驚訝,不敢置信的樣子。
“那還能假嗎?我親眼見到的,就在上個月,那晚我加班到半夜,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起了霧,就在那……誒!阿玲啊,今晚有空嗎?有空咱一起去吃個飯啊。”胖子講到一半,突然看到了同事阿玲路過,就湊上去開始獻殷勤了。
“今晚我得加班,沒時間了不好意思。”阿玲卻是不太開心的樣子,推掉了胖子的邀請。原來她剛被領導批了一頓,還被要求今天一天之內把原上周的計劃推翻重做,放誰身上誰都不開心。
這個被叫做阿玲的,是單位里數一數二的美女,性格淳樸,作風優良,十分受男同事歡迎,但同時很受女同事的排擠。剛剛還圍在胖子身邊的一大堆人見到阿玲來了,一個個斜著眼撇著嘴全都走了。阿玲對此也早就習慣了,默默地回到了自己位置上開始做起了自己的任務。
話不多說,時間到了半夜的十一點鐘。阿玲坐在自己位置上,抿了一口咖啡,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堅持著做著最後一部分的工作。“現在的樓里大概只剩下我一人了吧。”阿玲這樣想著,略微有些苦澀的苦笑了一下。這時辦公室里的燈突然閃爍了一下,有幾盞燈滅了。阿玲緊張地四處環望著,不過的確只有她自己一人。幸虧還有一兩盞燈亮著,只是原本亮堂堂的辦公室現在變得有些灰蒙蒙的了。
暗道一聲倒霉,阿玲咬了咬舌尖,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集中注意力在手頭的工作上。時間又過了半個小時,阿玲終于完成了工作,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如釋重負地呼了一口氣。
“終于,可以回家了。”帶著濃重的困意,阿玲收拾著東西,準備回家。正在這時,辦公室外過道里的燈光突然亮了起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屋里的燈壞了,過道里的燈亮的有些過分。阿玲拎起包,小心地朝著門口走了過去,同時嘴里喊著:
“有人嗎?”
並沒有什麼回應。阿玲推開門,小心地探出頭左右環顧了一下,過道刺眼的燈光令她有些難受,但並沒有發現什麼人影。直到她準備回頭時,瞳孔卻猛的一縮,心跳都漏跳了一拍,她發現,在她眼前的牆腳,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蹲了個小男孩兒。
小男孩把頭埋在膝蓋里,似乎在哭的樣子。深更半夜,在只有一人加班的寫字樓里,突然出現一個陌生的蹲著哭的小男孩兒,想想都覺得詭異。而這阿玲性格淳樸,天生喜歡小孩子,最見不得小孩兒哭了。她見著這小男孩兒蹲著在那哭,首先想到的並不是“這深更半夜的怎麼會有個小孩兒在這?”,而是“他可真可憐,為什麼哭了呢?”
心生不忍的她趕忙走上前,蹲下問那小男孩兒︰
“小弟弟怎麼了?怎麼一個人在這呢?你爸爸媽媽呢?”
小男孩兒抬起頭來,滿臉都是鼻涕眼淚。阿玲見狀趕緊掏出紙巾幫他擦干淨了。
“姐姐,我餓……”這一聲“我餓……”帶著哭腔,就像一記重拳打到了阿玲的心頭軟肉上,鼻子一酸,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起了轉。
“乖,不哭,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阿玲牽起小男孩兒的手往外走去,一邊走著一邊問道︰
“小弟弟你喜歡吃什麼呀?姐姐帶你去買。”
“我,我想吃肉……”小男孩兒答道。
“吃肉啊,那姐姐帶你去吃漢堡包好嗎?”
“不要,我要吃你。”此話一出口的同時,小男孩兒的身形突然暴漲,只是阿玲愣神的一瞬間,一個一米來高的六七歲小男孩兒就變成了二米多高,青面獠牙的青色怪物!
阿玲被駭得呆立當場不知所措,一時間居然忘記了逃跑。那怪物桀桀一笑,向著阿玲心口伸出了那駭人的巨大爪子。生死關頭,阿玲終于回過了神來。一聲刺耳的尖叫,阿玲撒腿就跑。然而終究晚了一些,怪物彎刀般的指甲“刺啦”一聲就從阿玲的背上拉下血淋淋的兩條肉來!
“啊——!——”一聲淒厲的哀號,阿玲感覺後背火辣辣地疼,濕熱的液體浸濕了衣衫。阿玲扶著牆保持著重心,卻不敢回頭看,拼命地往樓梯口逃去。“不要,我不要死。救命!”阿玲心里跟口里同時這樣子哭喊著,但換來的卻是怪物桀桀的怪笑。
如同吸面條一般,那怪物“炅鎩幣簧 桶炎ψ由系哪橇教躒飧 倘 怪校 炅嘶姑凶叛圩魈兆磣矗 路鷦諳硎苣敲牢兌話恪 br />
阿玲不敢停下,在怪物閉眼享受之際,阿玲已經快掙扎到樓梯口了。
“馬上就到了,再堅持一下!”阿玲在心里鼓勵著自己。只是造化弄人,只听得那怪物一聲怪叫,繃起渾身的怪肉縱身只是一躍,居然就沖到了阿玲的面前,在阿玲錯愕絕望的眼前,它死死地釘在了樓梯口上方的牆壁之上。
又是一陣怪笑,怪物仿佛嘲弄獵物般盯著阿玲。同時伸出了爪子抓向了阿玲的天靈蓋。阿玲奮力掄起手邊的挎包砸向怪爪,同時側身閃進了另一邊的洗手間。
一進得洗手間,阿玲就馬上扣上了所有鎖扣,然後找來了拖把掃帚之類的全頂在了門上。還沒等她松口氣,門上就傳來了怪物瘋狂撞門的聲音,鋒利的爪子撓牆的聲音听得阿玲心驚肉跳,卻不敢放松片刻。
幾分鐘後,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小了,最後甚至消失了,怪物似乎放棄了攻擊。阿玲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到了門上,屏住呼吸想要聆听外面的動靜。然而鴉雀無聲,那怪物仿佛沒出現過一樣,但是背後火辣辣地刺痛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確認暫時安全之後,阿玲終于支撐不住,癱倒在地失聲痛哭了起來。她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無助過,即使是面對職場眾人的排擠,在她的背後仍然後家人,朋友與愛人的支持保護。而現在,她身體極其虛弱,背後的傷口雖然止住了血,但仍是火辣辣地疼。她想報警,想給家人打電話求助,但是手機卻隨著包一起遺失在了外面。她痛苦、無助,但是她此刻能做的卻只有痛哭與等待。她告誡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絕對不能夠睡著,但是虛弱的身體終究敵不過陣陣襲來的倦意,她,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玲被一股奇異的感覺驚醒。一睜眼,她馬上就朝兩邊望去,發現還是在洗手間里時松了口氣。然而隨即她發現了事態不對。原本空曠的洗手間里現在積蓄了不少不明的液體,而她自己,現在正仰面漂浮在這液體之上!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身體不受使喚了,她心里一急,往自己的身體望去,然後,她見到了一生之中最最恐怖的東西︰她發現自己的四肢以及一部分軀體在這液體的浸泡下已經變成了茫茫白骨……而她自己,卻絲毫感受不到痛苦,意識甚至比平時更加清醒。她看到自己身軀上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著,自己卻完全各種意義上的無能為力!“桀桀桀。”怪物詭異的怪笑從門外傳來,似乎宣告著它最終的勝利。
無盡的恐懼將她吞噬,“啊!——!——”這一聲深入骨髓的尖叫,成為了她在人世間最後的絕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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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文生,今年22歲。就在前幾天,我終于找到了人生第二份工作,雖然看著仍然不怎麼靠譜,但好歹像是個正經行當。一旁坐在辦公桌前看著報的那個就是我老板,姓古名楓。一米八多的個子,梳著標志性的復古大背頭,身著深色小西裝,朗目疏眉,形容俊朗。只是不知道是性格使然還是氣質天成,他總是不苟言笑的樣子,一天說不了幾句話,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然而看起來十分可靠的他卻經營著一家看起來十分不可靠的事務所……二層小樓破敗的外表與他一絲不苟的外形形成了相當大的對比,就跟事務所名字跟他的名字的差距一般大。小小的事務所里也只有我們倆人,他是老板我是助手。而這幾天工作下來我也總算明白了,我這所謂助手,實際上就是清潔工+鏟屎官+算賬的!天天除了打掃就是伺候著他們爺倆————他還養了貓,一只棕黑相間的虎斑貓,小母貓。敢情面試時問的那些個問題還真是我的工作內容啊喂!!!
不過說起來這工作,這幾天下來,我對這個什麼“為民服務事務所”到底是做些什麼的仍然是一無所知。這幾天里我打掃完也就看看《貓咪伺候三百法》,偶爾照看一下微服私訪的貓娘娘,並沒有看到什麼客戶來訪。老板也就在那坐著看書,也沒見他干嘛,我甚至有些懷疑他月底能不能付出工資給我。
我越想越心急,不能給他白干事啊。我放下手里的《貓咪三百法》,準備上去問問咱到底是干嘛的。就在我蠢蠢欲動之時,叮鈴一聲,咱這門鈴,響了。
古楓放下了手上的報紙,看了我一眼,我這才反應過來,起身出去開門迎客。
我打開門一看,來人是個穿著時髦,身形曼妙的女性。身穿深紅色上衣,暗色披肩,下身穿著一條黑色修身筒裙,踩著高跟鞋,套著黑紗手套,手上提著一個深紅色挎包,頭上還戴著黑色復古面紗。透過面紗可以看到她相貌精致,素妝淡抹,卻更顯出一抹驚艷紅唇。只是一張俏臉上眉頭緊鎖,卻是有著心事的樣子。
“請進,這邊走。”我將她迎進門來,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對我點了一下頭。而就在她邁步進來的時候,可能是那高跟鞋的聲音吵醒了正趴在窗台上午睡的阿妙(老板貓的小名兒)。阿妙慵懶地抬起頭,看了那女子一眼,卻突然怪叫一聲,“喵!”弓起了身子,渾身的毛發炸起,居然擺出了意欲攻擊的動作。我趕忙過去安撫阿妙,同時嘴里道著歉,然而就在我轉頭時卻發現那女子正盯著阿妙,眼神里充斥著哀傷與哀求。我一臉蒙逼,回頭看阿妙發現它也正盯著那女子,眼神中的敵意卻在漸漸地消失。不多時阿妙終于安靜了下來,然後一躍跳到了我的頭上。
“死貓!”我抓狂地伸手往頭上想要抓住它,沒想到它早就又是一躍跳到了一旁的書架上,蜷起了身子又開始睡覺了。我恨得牙癢癢,卻發現那女子在一旁正掩嘴偷笑。
“請坐吧。”古楓無視了方才的鬧劇,示意那女子先坐下。
我去泡了茶回來,坐到了一旁。那女子對我點點頭致謝之後,拿起了茶杯小小抿了一口,盯著古楓開口道︰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此話一出,我頓時來了興趣,這可是了解工作的最好機會。我豎起了耳朵,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請講。”古楓沒有留意我的小動作,仍然是一本正經的表情。
那女子的臉上漸漸浮現出悲傷的神情,沉默了一會之後,她才開口道;
“你們可以叫我阿玉。這次我到這來,是希望你們能幫助我調查一件事。”說著,她從手邊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夾遞到了我們面前。
古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打開了文件夾。我也湊了過去想要看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剪報,看發布日期似乎是昨天的新聞,而剪報上的大標題引起了我的興趣。
“美女白領憑空消失?H市吃人大樓再現?”標題旁配了一張大樓的照片,仰視超廣視角的拍攝另整座大樓都有些變了形,平添了一分詭異。再往下看,“報道稱,在9月14日警方接到報警稱市區望月大廈里有人失蹤,失蹤者為在此工作的一名白領女性阿玲(化名)。據知情者透露,9月13日阿玲因為工作上的失誤被罰加班,然而第二天缺席工作,公司聯系家屬也表示並不知曉其蹤跡,于是報了警。據警方透露,警方介入調查後調取了13日當晚大樓的監控記錄,發現當晚23︰30左右阿玲離開辦公室後行為古怪,似乎在跟什麼人說話,23︰35時她突然發了瘋似的逃進了過道盡頭的洗手間,而在那之後當事人就再也沒有出來過。警方對洗手間進行了搜查,發現位于十八層的這個洗手間並沒有其他可能的出口。據悉,這已經是本市最近發生的第五起失蹤案件。關于此事,警方還在調查之中,請繼續關注我們的後續報道。”
看著新聞的描述,我的後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冷汗打濕了。尤其是親身經歷過那種詭異事件之後,直覺告訴我,新聞里說到的阿玲,多半也是卷進了某個神秘的詭異事件了……我警惕地抬起頭想看看那個自稱阿玉的女子,卻剛好撞上她寫滿了焦急與哀求的眼神,阿玉小姐美麗的本該充滿活力的大眼楮此刻卻充斥著各種復雜的心情,我只感覺我的心髒仿佛受到了一次沖擊,化了。
一股熱血猛地往我的腦子里一沖,我差點一口將此事答應了下來。然而僅存的一絲理智提醒著我我並不是這里的主人,我甩了甩頭,死死盯著老板。他卻仍然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上的資料,似乎在思考這些什麼。
見狀,阿玉小姐不禁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咬了咬下嘴唇,說道︰
“與之相應的,我會支付足夠的酬勞,希望你們一定要幫幫我!”說著,阿玉小姐眼里已經泛起了淚光,眼見著就要哭出來了。我見狀愈加焦急了,死死盯著古楓,心說人家都這麼可憐了,你小子還不趕緊表表態?我急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而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那只虎斑小貓阿妙卻正一臉鄙視地居高臨下看著我。
終于,在片刻的沉默之後,古楓終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抿了一口茶,盯著阿玉小姐,平靜地開口道︰
“下午我們會去查看情況,不出意外的話今晚應該會有些結果。沒問題的話請在這留下聯系方式,如果有進展我們會在第一時間聯系你。”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記事本遞給了阿玉小姐。
听到確定的答復後阿玉小姐的神情終于放松了些許,留下了聯系方式後不停地道著謝。
“這件事,就拜托您了!”臨行前阿玉小姐再次鞠了躬,一對大眼楮會說話般地盯著我。
我心里同樣為阿玉小姐感到高興,起身送走阿玉小姐後,我靠著門,心想終于要開始正式的工作了。只是當時我沒想到的是,此次的狀況,比之上次在王家宅子還要凶險上百倍不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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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不多說,當天下午,我同古楓二人就來到了望月大廈。這望月大廈半年前剛剛建成,高有四十層,座落在H市開發新區的中心,是本地大佬級的企業龍壽公司的“御用”辦公樓。外形不用贅述,標準的寫字樓樣式,一塵不染的玻璃幕牆上頭印著一個極簡風格的東方龍首標志,一旁幾個鎏金的大字︰龍壽集團望月大廈,好不威風。
下了車,古楓四處張望著查探周圍的狀況,而我的目光,卻死死地被那大廈門前的一塊一人來高的石碑給吸引住了。那石碑樣式古樸,甚至可以說有些破爛,碑身上很多地方都有著歲月的痕跡。碑面上刻著的字跡也大多變得模糊不清,但即使是個別字跡清楚的,興許是我孤陋寡聞,我根本認不出那是哪個時代或者說是哪國的字體,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不是什麼小篆大篆或者是甲骨文之類的。這些文字字體奇特,並不像是象形文字,筆跡如同蝌蚪,不明所以。而這石碑最為奇特的並不是這些奇形文字,而是這石碑上的雕刻︰整個一人來高的石碑上頭,從頭到尾攀附著一條體型修長的“龍”。這石碑身上雖然有著很多歲月的痕跡,但是這“龍”的雕像卻是保存的十分完好,連須發都看得清楚,差距之大,要不是兩者之間絲毫沒有連接的痕跡,這雕像就像是後加上去的一般。而之所以打上了引號,卻是因為這“龍”長得有些奇怪。如同傳統的東方龍形象,這“龍”的頭上也有著鹿一般分叉的角,從脖子到背部都生有鬃毛,身下長有四爪,每爪卻只有三趾,似是蛟龍。而異于尋常的是,這條“龍”身上的鱗片,從腰部起,居然全是逆向生長的!
我看得入了迷,晃神間我心中突然冒出一句︰“這仿佛是活的一般。”我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想法一驚,不自主地伸出手摸了摸那雕像,卻的的確確是石雕並無異象。
“這龍雕得好吧?”一旁突然有人跟我搭話,嚇了我一跳。我撫著胸口順著氣,定楮瞧去原來是門房的大爺。大爺見我盯著這石碑看得出神,于是就得意洋洋地介紹了起來這石碑的來歷。
“嘿嘿,這石碑可是大有來頭!”沒等我們追問,門房大爺就擺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說道︰“四年前,咱們這大樓剛動工的時候。那天跟往常一樣,工人們正挖著基礎,原本晴朗的天氣卻突然變了色,那雲黑得就像墨汁兒一樣壓了下來,緊接著就是大雨傾盆,夾雜著電閃雷鳴,這雨一下就是一天一夜。待到第二天風消雲散,工人們上工的時候有人發現,這基礎的正中間的土上,正斜立著這麼一塊奇特的石碑。”說到了興頭上,老爺子眉飛色舞的,“知道嗎,據說後來有研究人員來檢測過,這塊石碑怕是已經有了四千年的歷史了。我們老板听說後花了大價錢,才把這石碑給留了下來,又找大師開了光,當作了咱大樓的鎮樓石碑。別說,打這石碑立起來的那天起,咱們集團的生意就蒸蒸日上更上了一層樓啊。”然而老爺子話語突然一滯,似乎想到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只是……”
“只是?”老頭兒這語氣變化太大,不由得勾起了我們的好奇心。
“只是這之後也出了不少的怪事兒。”沒了先前的神采飛揚,老頭兒的神色都暗淡了不少。
一听得有怪事,我跟古楓對視一眼,心說線索來了。我趁熱打鐵,打懷里掏出煙來,遞上了一支給大爺,同時嘴里問道︰
“老爺子,這青天白日的能發生什麼樣的怪事兒啊?”
老頭兒也不含糊,接過了我遞上去的煙,我忙掏出火機想要幫他點上,然而火苗一冒頭就往外斜著燒了過去,差點把老頭兒的胡子給燎了。這時我才突然想起我身上還帶著那支可以闢火的羽毛呢。趕忙道歉,老頭兒也瞪了我一眼,自個兒掏出一火機點上了煙,深深吸了一口後說道︰
“唉,這碑立起來後啊,咱這生意是蒸蒸日上了,可是這怪事也是一件接著一件發生了。起初是晚上加班的人在樓里看到了穿著奇怪的人影,據那人說就像是電視里的古人一樣。不過大家一開始也沒怎麼在意,都當他是加班太累睡懵了。後來漸漸地,大家都在晚上加班到深夜的時候見到了一些陌生的臉孔。再後來,有人遇到了鬼打牆,在大樓里轉了一夜都轉不出去,之後天亮被人發現的時候精神已經有些不太正常了……這時候大家都開始變得緊張了起來,各種各樣的謠言都傳了出來。再後來,公司里也壓不住了,請了一位法師來驅了一次邪,這才把各種聲音都壓了下來。”說著,老頭兒突然嘆了一口氣,“唉,可惜好景不長,沒過多久,怪事兒又發生了。這一次,是有人失蹤了。倒不是咱這的人,那晚是個大霧天,有人路過這里,然後就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了。後來又過了約莫一個月,咱這也有一人失蹤了,再加上三天前失蹤的阿玲,這已經是第三起失蹤的案例了。唉,這下更是鬧得人心惶惶的,咱這大樓會吃人的傳言也是越傳越廣,不少人都害怕,辭職不干了。也沒人願意晚上留下來,連我們這些看門的公司也不讓我們守夜了。”老頭兒搖搖頭,神色黯然,不說話了。
听完了這一番敘述,我沖著古楓點了點頭,心說找對地方了,這里的怪事兒還真是一樁接著一樁吶,而且看樣子受害人還不止阿玲一人。
“你們來這里是有什麼事吧?”我跟古楓兩人正交流著,門房大爺這才問起了我們的來意。我們表明了身份以及是為阿玲一事而來之後,老頭兒點點頭,說道︰“我想也是為了這件事,這幾天為此而來的警察記者不知道有多少,我帶你們上去吧。”
老頭帶路,我們來到了阿玲出事的地方查探情況,然而之後並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事後,我跟古楓商量著。
“老板,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說了不要叫我老板,叫我古楓就好了。”
“好的老板,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古楓扶了一下額頭,然後說道︰“我們今晚,再去一趟。”
“今晚?去望月大廈?”說實話,對于大晚上的去那個發生了這麼多怪事兒(而且幾乎全都發生在晚上!)的大樓我內心里還是非常抵觸的。當初發生在王家宅子里的一切至今歷歷在目,我實在不願意再去面對這些詭異的事件。然而早上阿玉小姐臨走時的囑托與她哀求的眼神卻也令我難以釋懷……幾番思量之下,終于我決定賭上一回,就賭眼前這個男人能夠像當初救下我一般保我周全。
“好,可是你要答應我你得保護好我。我,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人,我可不想被一棟大樓給吃了……”
“沒問題。”只是簡單的三個字,從古楓嘴里吐出,卻莫名地有種令人安心的感覺。那仿佛與生俱來的自信也略微感染了我,讓我對今晚這一行也有了些許信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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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書則長,無書則短。當晚我們倆就在望月大廈門外守著。時值深秋,夜晚的街道上涼風陣陣,略有寒意。大街上就剩下我們兩個大男人和一只不知哪來的黑色野貓。我緊了緊外衣,雙手抱著剛買來的熱咖啡,小小地抿了一口。再看了下表,已經快十一點了,再看望月大廈那邊,早已是人去樓空,接連發生數起失蹤案後再也沒人敢在夜里留下加班了。現在大廈就默默地佇立在那,像個沉睡的巨人一般無聲無息。嘆了口氣,我把手上剩下的一小塊雞排放到了一旁的那只野貓面前。那野貓看了看雞排,又抬頭看了看我,居然用爪子一推雞排,一轉身就跑了。留下我在原地一臉懵逼,心想現在的野貓連雞排都看不上眼了嗎?
“今晚多半是沒什麼收獲了……”把地上的雞排收拾進了垃圾桶,我回頭看了看古楓。只見他正坐在路燈下的長椅上看著報,身邊立著一個小提琴的琴盒,配上他西裝革履一絲不苟的形象,儼然一名高雅的音樂藝術家的風範。然而只有我知道這琴盒里裝的並不是什麼小提琴,而是他那把樣式古樸的長刀。關于他這把刀,由于我對刀具沒甚研究,只能描述個大概。這刀全長一米有余,柄上沒有刀鐔,入鞘後渾然一體,具有難以言說的美感。刀柄較長,可以雙手持握。刀身不知是什麼材料打造而成,通體墨黑,刀刃上泛著冷光,刀身筆直而狹長,中正不阿,既有劍的王者之風,又有刀的霸者之氣。刀鞘黑底嵌以紅色花邊,配上其獨特的木紋,樸素而極具美感。也不知道他這刀是哪來的,居然沒被警察當作管制刀具收走……
天色越來越晚,冷風小了,周圍卻漸漸起了霧。濕氣、寒氣、倦意不停地侵襲著我的身體與意志,就在我快支撐不住昏昏欲睡之時,一旁的古楓突然推了我一下。
“醒醒,該干活了。”
“啊,啊?可以回家了?啊~~~可累死我了。”打著哈欠,我還沒搞清楚狀況,直到我伸著懶腰的時候看到眼前一幕才猛然驚醒,大廈一樓的燈,亮了。
蒙蒙的霧氣里,望月大廈的方向亮起了一絲光亮。古楓不知什麼時候站起身來了,從琴盒中取出了他的那把長刀掛在了腰間。我用雙手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心說該來的還是要來的,今晚咱就探探這吃人大樓!
跟在古楓的身後,我們來到了大廈的門口。然而令我們驚奇的是,眼前的景象卻完全不似我們下午所見。原本的玻璃大門現在居然變成了歐式古典黃銅大門,周圍的裝飾也完全是歐式豪宅的樣子。
“這,這里是什麼地方?我們是不是走錯了?”我有些緊張地問古楓,同時四處張望著,然而夜色加上濃郁的霧氣掩蓋了周遭的一切,令我們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古楓也是搖搖頭,表示並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辦,該進去嗎?”
“看來也只有這一個選擇了。”話畢,古楓伸手示意我退後,然後慢慢推開了那黃銅大門。
然而下一秒,門後面的景象卻再次令我們大吃一驚,二臉懵逼。只見眼前是個明亮的大廳,裝飾極盡奢華,大廳一側擺放著兩張特長餐桌,上面擺滿了玲瑯滿目的珍饈美味。大廳另一側的一個高台上,裝飾精美的吊燈下面,停著一台造型優美的鋼琴,一位身著燕尾服的琴手正在盡情演奏著動听的音樂。如同歐洲中世紀的宮廷聚會,大廳之中往來著許多身影,衣著華貴,或佇立攀談,或翩然起舞,其樂融融。
“老板,這到底怎麼一回事兒!?”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預料,原先在我想象中今晚這夜探應當是陰森恐怖的,全然沒想到會出現如此氛圍。如此反常的狀況更令我緊張了。
“不清楚,不過小心點,不要離我太遠。”古楓小聲地回應著,我見他四處張望著,看樣子也跟我一樣是一頭霧水。
“啊,文先生古先生,您們總算來了,夫人在里頭恭候多時了!來,請這邊走。”一個滿頭銀發卻梳地一絲不苟地老人不知從哪鑽出來,對我們行禮把我們迎了進去。
“不,不對,老人家,我們不是……”我趕忙伸手推辭,想表明我們並不是受邀而來的賓客之時,我卻吃驚地發現我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套上了一雙白手套。我急忙查看周身,卻發現我身上原先穿著的棕色外衣居然變成了一套白色燕尾禮服。我再看向古楓,他身上的黑色西裝也同樣變成了白色。再次大吃一驚,直到我看到那把古樸長刀仍然掛在古楓的腰間之時我才略微松了一口氣。
“老板,現在該怎麼辦?”我小聲地問古楓。
“順其自然吧,這一切似乎都是為我們而布置的。走吧,去見見到底是誰布置下如此手段想要見我們。”古楓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順著老人所指方向走了。我連忙跟上,心中卻越來越緊張,一來是因為事態詭異,二來我哪見過這麼大場面啊,尤其是無論我們走到哪,周圍的那些衣著華貴的“賓客”都會用眼楮死死地盯著我們,令我渾身不自在。
好在沒走多久,一位美貌非常的婦人從人群當中迎了出來後,周圍火辣辣注視的目光終于散去了。我輕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那位婦人,卻一瞬間失了神。
“人世間居然會有如此美麗的人兒……”我看得呆了,嘴里喃喃自語著。要說這婦人有多美?請恕我才疏學淺,難以用語言文字來描述她的美麗。各位看官,我只能這麼說,請閉上眼楮,想象一位女性美到極致能有多美。這樣想象出來的形象,距離這位婦人的美貌,大概也就不遠了。
這位婦人身上所穿比之往來的賓客還要雍容華貴許多,搭配上她極致的美貌,她就如同沙堆里的一粒明珠,具有無法抵御的吸引力吸引著眾人的眼球。
那婦人看了我一眼,見我痴痴的樣子居然嫣然一笑,這一顧一笑如同兩記重拳打到了我的心口,驚艷地我難以呼吸了。良久我才緩了過來,卻再也不敢去看那位婦人了。
那婦人見狀,又是輕輕一笑,然後輕啟朱唇,嗓音如同百靈般動听︰
“二位貴客遠道而來,小女子有失遠迎,禮數不周,還請恕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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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文,且听得那婦人說道︰“小女子有失遠迎,禮數不周,還請恕罪。”我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說你穿著一身西式宮廷禮服,嘴里說的卻又是白話文,別不別扭啊……
“哪里哪里,夫人客氣了。倒是小生突然造訪,倉促之間未曾準備見面之禮,還請夫人多多包涵。”我突然玩性大發,學起了他們的語氣,順手做了個大揖。引得周圍的鶯鶯燕燕笑聲連連。
古楓破天荒地居然對此做了個白眼,“別鬧。”
“呵呵呵呵。”那婦人也捂著嘴偷樂,看了我一眼然後說道︰“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有什麼問題就問吧,小女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跟古楓對視了一眼,然後︰
“這是哪兒?你是誰?你們是人是鬼?我們怎麼會在這兒?”連珠炮一般,一連串的問題從我口中冒出。
那婦人又是捂著嘴偷樂:“公子真是性情中人,問起問題來毫不含糊。且听小女子慢慢道來。此處名曰‘伊甸仙境’……”
打這“伊甸仙境”四個字從她嘴里吐出來之時,我只感覺一股神秘力量從我的丹田之處爆發,一路上躥直逼我的嗓子眼,“伊你#¥%!”五個字差點脫口而出。伊甸仙境是什麼鬼啦!伊甸園跟蓬萊仙境愛情的結晶嗎!?中西結合系統化的產物嗎?!取名字的時候能不能長點心啊!居然就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了這麼一個半洋半土不倫不類的名字啊喂!這名字跟老板的事務所名字有得一拼了啊喂!
在腦內小劇場中瘋狂吐槽了一番之後,我收斂心神繼續听那婦人的回答。
“此處名曰‘伊甸仙境’,乃是我等隱居于世的世外洞府。洞府中有數不清的山珍海味與珠寶首飾,居住在這里的人們完全不需要擔心生計,沒有外界的勾心斗角、爭吵打鬧,在這里只需要縱情享樂便是。”說到此處引得周圍男女一陣歡呼,婦人擺擺手讓他們安靜了下來後繼續說道︰
“第二個問題,我是這里的主事,你們可以稱呼我為聖娘……”此話一出,周圍男女居然同時行禮,嘴里高呼“聖娘吉祥。”“我听說過聖父聖母聖子,就是沒听說過叫聖娘的!還聖娘吉祥,敢情你還是皇宮里的娘娘啊!”我壓抑不住吐槽之火,又在腦內吐槽了一番。
“至于第三個問題,萬物生而平等,世間生靈千千萬萬,是人如何?非人又如何?何必在意這些。”這不就等于告訴我你們不是人嗎!何必拐彎抹角!
“而最後一個問題嘛,就得問二位自己了。”那聖娘微微一笑,故弄玄虛地說道。
“我們要是知道還能問你嗎?”我終于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二位好好想想,今夜為何而來?”
此話一出,我猛然一驚,難不成阿玲之事與她有關?
果然,那聖娘見我們表情如此驚異,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輕拍了一下手︰“玲兒,過來。”
只見打人群中出來一靚麗女子,身形曼妙、人上之姿,低垂著眼瞼,道︰
“見過聖娘,見過二位公子。”
我驚訝地看了古楓一眼,他也是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她。眼前的這位玲兒正與先前我們的委托人阿玉小姐交給我們的當事人阿玲的照片一模一樣。這位玲兒的出現,讓我們心中增添了更多的疑問,她真的是阿玲嗎?她要是阿玲,那她為什麼會在這里?
“你……”我們剛一開口,這位玲兒就打斷了我們。
“沒錯,我就是你們正在尋找著的阿玲,現在我叫作玲兒。由于玲兒的任性妄為,讓二位操心不少,玲兒心里真的過意不去,玲兒在此還請二位謝罪。”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我們現在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還是由我來解釋吧。”這時聖娘又再次上前,讓玲兒站到一旁,開始講述了這一切的緣由。
“此處名曰‘伊甸仙境’,乃一處世外桃源般的存在,美酒珍饈享之不盡用之不竭,在此人們只需逍遙快活,無需掛慮其他。此處卻有一項規矩,那就是進入到此的人若是決定居住在此,那就再也不許離開這里。當然,也不會有人願意離開。而今年恰逢洞府五百年開洞,每月中旬,只要有緣,都有機會到此一游。而玲兒正是本月的有緣之人,有幸踏足此處,流連忘返,更是尋得了真命天子,終于決定久居在此,不再回歸凡塵了。”說完只見玲兒滿臉通紅,聖娘從人群中拉出了一名男子,我想應該就是玲兒所謂的真命天子了吧。只是這男子的樣子有些,嚇人。相貌算是英俊,刀削般的臉龐,硬朗的五官,皮膚黝黑,只是這身材居然兩米有余,緊繃的禮服掩蓋不住他渾身爆炸性的肌肉線條。一米六多的玲兒站在他身邊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這真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啊哈哈哈哈。”無力吐槽,我打著哈哈隨意奉承了一句。
“只是你這次突然消失,卻讓阿玉小姐十分擔心啊。”說到阿玉小姐,玲兒卻突然愣了一下。
“啊,啊,真是讓阿玉妹妹擔心了。”半天憋出幾個干癟的詞,我心生疑惑,這玲兒的反應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啊。
就在我疑惑之時,突然不知從哪竄出一只黑貓撲向了玲兒,對著她的臉蛋惡狠狠地撓了一爪子。只听得玲兒一聲驚叫,捂著臉就蹲下了。
“哪里來的野貓!來人吶!快將它拿下!”聖娘明顯動了怒,疾聲厲色地喊道。
馬上後面就出來幾個大漢,到處搜尋著那黑貓的所在,大廳里頓時亂作一團。然而那黑貓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哪里尋找得到。
這時古楓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把我拉到了一個角落里。我正疑惑不知道他要干嘛呢,一臉正經的他突然把外套掀開了一些,只見他懷里正藏著一只鬼頭鬼腦的黑貓。
“噗。”撲哧一聲,我差點笑出了聲,轉頭看那亂作一團的人群,他們怎麼可能會想到那罪魁禍首居然正藏在這位冷面俠的懷里。
這黑貓鬼靈鬼氣的,一見著我居然舞動著爪子似乎在比劃著什麼,嘴里也“喵喵喵”地叫著,一副很著急的樣子。我認出這黑貓就是先前在大街上“陪”我們守夜的那只,笑著安撫道︰“安啦,瞧你捅出來的簍子,不過有我們在,不要擔心了。”
黑貓居然白了我一眼,突然從古楓的懷里躥了出來,鑽進我的懷里去了。我一臉無語,苦笑著罵道︰
“先前給你雞排你不領情,現在又搞得這麼親昵,是要鬧哪樣啊……”
古楓一身輕松,饒有滋味地看著我倆(一人一貓)。
這時人群也漸漸恢復了秩序,聖娘喝退了那些大漢,走到了我們面前,見著那黑貓現在在我的懷里,她居然也沒發作。我趁機向她求情,她只是擺擺手,“一出鬧劇而已,罷了罷了。”我趕忙道謝,懷中的小黑(我臨時給取的名字)卻仍然惡狠狠地盯著聖娘。我輕輕摸著它項上地毛發,同時嘴里叮囑著︰“乖,不許亂來。”
這時,聖娘突然發話了︰“二位公子,依照規矩,這里還有一件事情待辦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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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夫人,我們是為了探尋玲兒小姐而來到此地,現如今既然已經得知玲兒小姐安然無恙,我們也沒必要久留了。況且現在天色已晚,是時候告辭了,還望夫人放行。”既然已經獲得了阿玲的情報,我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而且此處一直給我一種怪異的感覺,不想在這多做逗留,于是我提出了離開的想法。
然而沒想到那聖娘卻微微一笑,說道︰“二位公子莫急,非是小女子不肯放行,只是此處有這規矩,非得讓二位先過了這試煉,不然即便是小女子我,也沒能力送二位回歸塵世啊。”此話一出,我倆不禁變了臉色,這里果然不是善地,而那聖娘口中的試煉多半也是凶險非常,一時間我們似乎沒了選擇。
“呵呵,二位公子放心,這所謂的試煉並不會對二位不利,甚至可能以後二位還要感激我哩!”聖娘呵呵笑著,先給我們吃了一顆定心丸,周圍的鶯鶯燕燕也跟著笑了起來,一時間大廳里鶯聲燕語,好不熱鬧。
“此話何解?”我們還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情況。
“不必多說,跟我來就是了。”聖娘掉頭往大廳深處走去,不得已,我們只好跟了上去。而周圍的那些女子卻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了,一個個都一步三回頭,或故作嬌羞,或暗送秋波,如同思春期少女一般。作為一個在大學寢室宅了四年的我來說哪里受得起如此多的熾熱的目光注視,一張老臉也不由得燥熱了起來,心說這些個少女大小姐們不會看上我們了吧……
“到了。”古楓拉了拉我的衣袖,把我從幻想中拽回了現實。我甩了甩頭,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甩出了腦海,這里又不是女兒國,我又不是豬八戒,哪來的那麼多痴心妄想。自我吐槽了一番之後,我才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聖娘帶我們到了大廳的另一個方向,此處燈光沒有之前那里那麼明亮耀眼,裝修精致,奢華但低調,暖色調的燈光襯托出一絲浪漫的氛圍。不少女性穿梭其中,個個唇紅齒白,相貌可人。而且不同于先前大廳里的眾人一律穿著華麗的西式禮服,這里的諸位可以說是各種風格應有盡有,有哥特式美女,也有潮流靚妹;有漢服古典美人,也有日式可愛萌妹……簡直玲瑯滿目目不暇接。
“夫人,這……這是……”我一臉呆滯地問聖娘。而那聖娘卻捂著嘴偷笑道︰“依照我們這的規矩,若是有有緣人來訪,必須要帶來這‘定緣堂’走上一趟。若是有緣與洞中之人結成連理,那是最好,若是無緣也罷,要去要留我們也不會再作攔阻。”
“敢情你們是做婚介的啊!你哪是聖娘啊,分明是紅娘啊!這時候是不是應該有個光頭出來喊一聲‘請看VCR!’然後開始滅燈環節啊?!不過這里的對象看起來質量都不錯啊嘿嘿嘿……”內心的吐槽不知什麼時候又開始往奇怪的地方跑偏了,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像那二師兄了。
古楓卻是一本正經地用眼楮瞟著來往的女性,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麼。
“那二位就請在此處盡情玩樂吧,半個時辰後若是二位仍是沒遇上滿意的人兒,屆時小女子一定親自送二位回去,那麼小女子先告退了。”
聖娘走後,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雖說是二十多歲的人了,也有過幾次戀愛經歷,但是說實話,在面對異性的方面,我表現的甚至不如一些十四五歲的少年情聖。
“誒,老板,現在該怎麼辦?”我想找古楓求助,卻半天沒有回應,我回頭找他,卻發現他正徑直走向了一位身材高挑,五官立體姣好,身著暗紅色晚禮服,留著一頭大波浪卷發的成熟女性身邊。只見他在那女性身邊坐下,向侍者要了杯酒,沒多久兩人就開始有說有笑地交談了起來,一副十分熟絡的樣子。
我大跌眼鏡,沒想到平時這麼少言寡語的一位冷面俠居然會是一位情場高手!沒了商量的人,我心想看來得靠我自己了,老板都帶頭在工作時間撩妹,那我豈不是可以奉詔把妹了?說是這麼說,我心里其實還是沒底。學著古楓的樣子,我戰戰兢兢地走到了一位身穿青色漢服,面容清秀,長發如水的少女身旁坐下。同樣的,我向侍者要了一杯清酒,默默地喝著。
接下來該怎麼辦?我該如何搭話?聊新聞?今天早上市中心又堵車了。呃……開玩笑,這麼無趣的話題誰會接啦!我必須想些能彰顯氣度又不失文雅的話來,咦,有了。
“今晚的月兒有些蕭瑟啊~”
“蕭瑟啊,蕭瑟個頭啦!場面突然變得尷尬了啊喂!怎麼會突然蹦出這麼羞恥的話啊!那位小姐一定會把我當作不知哪里冒出來的傻子吧!完了,我這戀情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啊!”此話一出口,我這老臉突然一紅,心中瘋狂吐槽了自己無數遍,尷尬地只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噗呵呵呵……”一旁傳來了銀鈴般的笑聲,我偷偷側過臉去用眼角瞥了一眼,發現少女正捂著嘴偷笑,平添了一份可愛,看得我都呆了。
“哥哥你可真有趣。”她突然轉過來看著我,滿臉的笑意,一對可愛的眼楮都彎成了月牙兒。
“嘿嘿,嘿嘿,哪里哪里,姑娘過獎了。”我腆著一張老臉,傻笑著道。
“先前沒見過哥哥呢,是來自外界的嗎?”少女用她那雙可愛的大眼楮上下打量著我。
“對,我叫文生,還未請教小姐芳名。”我咽了一口口水,壯起膽子問了她的名字。
“原來是文哥哥,你叫我可兒就好了。”可兒手上拿著一把青色團扇,搭配上她身上的漢服,可謂是美人如畫。
“文哥哥,可兒就出生在這里,從沒見過外界是什麼樣子,你可以跟我說說外界是什麼樣的嗎?”可兒撲扇著大眼楮,略帶懇求地問道。
“外面啊,外面有著各種各樣的高樓大廈,路上跑著許多汽車……”
“高樓?有多高?比大山還要高嗎?汽車是什麼東西?是會噴氣的馬車嗎?”可兒果然對外界的一切全然不知,就如同她的裝束,她就像個真的從古代穿越而來的美麗少女一般對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驚訝與好奇。
我耐心地一一為她解釋著,她的問題卻也像問不完一般地層出不窮。說到興頭上了,她投入的神情或驚奇或疑惑或恍然大悟,可愛至極。
然而一聲尷尬的“咕咕”聲打斷了我們的交談,算算時間現在也該是深夜一兩點了,我這不爭氣的肚子終于支撐不住叫了起來。
可兒捂著嘴偷笑,“文哥哥我也餓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找到一張無人的小圓桌,我們相對坐下。不多時,侍者給我們端來了幾道小菜,還在桌子中間點上了兩支蠟燭。美女佳人,相對而坐,共進燭光晚餐。我內心里慢慢泛起了一股甜蜜而又神秘的感覺,這難道就是戀愛的味道嗎?蠟燭上的火焰微微地跳動著,在燭光的映襯之下,可兒美麗的容貌更添幾分神秘……誒?等等,燭光……我的心髒突然一悸,一股強烈的違和感與恐懼感襲向我的大腦,有什麼地方不對!
“喵!”懷中小黑突然發出一聲大叫,我猛然站起,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我朝著另一個方向大喊︰
“古楓!小心!這一切全是幻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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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周遭的景象驟變!燈光搖晃,地面與牆壁開始變軟變紅,同時表面上慢慢地浮現出血肉與血管的形象,整個場面驚悚至極,浪漫天堂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修羅煉獄!
“撲街!”巨大的變化嚇得我從地上直接躥了起來,朝著記憶中古楓所在的方向撒腿就跑。
“文哥哥這就要走了嗎?”身後傳來了可兒悅耳的聲音,然而我哪敢停下,只能頭也不回地喊道︰
“可兒小姐你才貌雙全、聰明可愛,只可惜我只是紅塵之中毫不起眼的一介凡夫俗子,你我有緣無分,今日就此別過,不勞遠送,再見!”說完我腳下生煙,跟條脫韁的野狗一般狂奔。
“這樣啊,那可就太可惜了……原本還想再和哥哥多玩一會兒……再把你吞掉呢!”身後可兒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說到最後變得跟有人用指甲撓黑板一般令人抓狂。
突然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涌上了心頭,渾身寒毛乍起,後背發涼。情急之下,我用雙手護住頭部,順勢向側面倒去,同時蜷起了身體護住要害部位跟懷中的小黑,借著先前狂奔的速度使出了一招懶驢打滾。而就在我身體失去重心的時候,我只感覺頭頂一涼,倉促間我用余光瞥到有一只青筋炸起,指甲鋒利的青色怪爪正擦著我的頭頂掠過。
一陣翻騰,我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雖說護住了重要部位,但還是難免有些擦傷,我的手肘膝蓋等部位都火辣辣地疼著,而我懷里的小黑似乎也因此受了傷,一條腿上已經見了紅。我往先前的位置看去,只見有一只面目可憎的怪物正一臉怪笑地看著我。這怪物相貌奇特,說真的第一眼發現它的時候我真心被嚇了一跳。這怪物到底長啥樣?只見它身長接近兩米,通體發青,身上纏著破碎的布料,依稀可見原先漢服的影子。上身長著兩對手臂,筋肉盤結,彎曲的手指上長著尖銳的指甲,指甲上泛著寒光,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它的下身卻沒有雙腿,而是生有一條粗壯的好似蛇尾卻在背部與末端長有魚鰭樣子的尾巴。而它渾身上下長得最詭異最駭人的部位莫過于它的那張臉了︰它的頭頂冒著綠色的火焰,高達數尺,臉上長有五官,然而一對眼楮,一只在額頂一只卻長在了下巴上;一對鼻孔朝天向上翻起,猶如蝸牛的觸角一般,隨著它的呼吸在那伸縮著;兩只耳朵同樣一前一後,一張大嘴里長滿了鋒利的尖牙,整張臉如同畢加索筆下的抽象畫,好不怪異!話說的雖然簡單,然而當我親眼見到長相如此怪異的怪物正站在我的面前對著我嘎嘎怪笑時,我只感覺到毛骨悚然,恐怖至極。
“文哥哥~還要繼續玩嗎?”那怪物用它那尖銳刺耳的嗓音學著先前還是可兒時的語氣“撒嬌”道。
“嘔。”有些忍不住胃里翻騰的感覺,“可,可兒小姐,有話我們可以好好說,能先把臉轉過去嗎?”一邊說著,我一邊悄悄後退著,想要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尋找脫身的機會。
“嘎嘎嘎嘎,你現在已經是籠中之鳥、甕中之鱉,還想逃到哪里去?嘎嘎,我看你細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我要把你的心挖出來生吃,把肝掏出來泡酒,把骨髓敲出來油炸,把……”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趁那怪物絮絮叨叨之際,我已偷偷拉開了不少距離,找準機會,腳下摸了油似的一溜煙兒就跑了。
“古楓!你在哪!快來救我啊啊啊啊!”情況緊急,我也顧不得尊稱古楓老板了,瘋狂地大喊著。
“嘎嘎嘎嘎,叫吧叫吧,叫破喉嚨也沒有人會來救你的。”那怪物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追著,仿佛獵手玩弄著唾手可得的獵物一般。
我不敢放慢速度,抱著小黑一路狂奔,同時四處搜尋著古楓的身影。然而場景變化之後,原先應該離我不遠的古楓卻怎麼也尋找不到,我心中越來越焦躁不安,過度的緊張使我沒注意到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而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原先周圍寬敞的空閑現在變得十分狹窄,兩側牆壁之間只剩下三四米寬的距離了!而且兩側的牆壁還在以微妙的速度向里擠壓著,想必要不了多久,我不被後面的怪物追上也要被這牆壁給活活擠死!
我只能繼續一路狂奔,希望前面會有生路,然而越往前我越心悸,仿佛前面有更加恐怖的存在,危險的感覺如此強烈,以至于身體本能地放慢了腳步,而此時,我的耳後再次傳來了令我頭皮發麻的尖銳嗓音︰
“怎麼,跑不動了嗎?”聲音是如此之近,我甚至能夠感覺得到它冰冷的體溫。
無路可逃!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嘎嘎!”一聲怪笑,地上怪物的影子張開了四臂,四爪齊下,我只能閉目等死。
“呃啊!”一聲慘嚎過後,一只手突然拍上了我的肩膀,嚇得我一聲慘叫跳了起來。然而片刻之後,我發覺身上似乎並沒有什麼不適,也沒有缺胳膊少腿。我這才睜開眼,發現那青面獠牙的怪物被砍成了數塊在地上正抽搐著,而古楓正站在先前我的位置上正在將長刀收回腰間,身上西裝仍然是一塵不染,不像我一副狼狽的樣子。
此時見到古楓,我就像見到了救世主一般,連滾帶爬地跑到了他身邊,抱著他大腿語無倫次地就哭了起來︰
“老板!你總算來了!嗚嗚嗚,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老板……”
“先起來吧,這里很危險,我們先出去再說。”古楓蹲下要扶我起來。我抓著他的褲腿一陣亂甩,連鼻涕帶眼淚的一股腦全擦干淨了。只見古楓下蹲的動作突然一頓,我趕忙站將起來,裝作一臉嚴肅地喊道︰
“好的老板!我已經沒事了!”然後偷偷瞟了一眼古楓,發現他腦門上仿佛有根青筋在那跳動。我趕緊問道︰“老板!我們現在該往哪而走?”
古楓慢慢站起身來,咬著牙用一副要殺人的眼神盯著我,然後伸出右手指向了一個方向︰
“那邊!”
我順著方向望去,卻是一頭霧水,那邊明明是一堵牆啊。
“這,這要怎麼走啊……而且為什麼是那邊?老板你不會在耍我吧……”
“先前過來的時候我發現越深入,這個方向的防御力量就越是強力,而越是重兵把守的地方肯定越重要。我想那邊即便不是出口也會是我們出去的關鍵。”
“原來如此。”我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可是我們要怎麼過去呢……”
古楓搖了搖頭,擺擺手讓我退後,然後把右手放到了刀柄之上,打開雙腿擺起了架勢。只听得R啷一聲,我甚至看不清刀是如何出鞘的,更看不清刀在他手上的軌跡,前後不到一秒,我又听到R啷一聲,刀歸鞘了!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牆壁如同豆腐一般一塊塊被切碎落下,一瞬間我感覺眼前這個男人比什麼怪物好像都要可怕。
“走了。”在古楓的催促下,我走進了那個缺口,眼前呈現的又是另一條狹長的甬道。而就在我們一踏足進這甬道之時,“砰砰砰!”數聲,甬道兩側猛然長出了一道道肉牆橫亙在了我們的面前,似乎不願再讓我們更進一步了。
“看樣子找對路了,抓緊了!”古楓突然抓住了我的一只手,單手持刀,一邊劈砍一邊狂奔。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完全超越了人類的極限,被拉著的我已經到了雙腳離地飄著後面的狀態了!
“慢,慢點!老板!我,我暈車!嘔……”
沒過多久,甬道里攔住我們的肉牆已經被消滅殆盡,眼前的甬道也只剩下一小段了,前方隱隱透著光亮。古楓提刀砍破了最後一層肉眼看不見的屏障,縱身一躍,拉著我就從那光亮處跳了出去。一陣炫目過後,我四處張望,發現我們正在望月大廈的大門之外!
“我們出來了!”還沒來得及欣喜,突然一聲“吼!”憤怒夾雜著痛苦的叫聲響徹天地。我們趕緊跑遠,來到街對面,我一回頭,卻看到了這輩子最為震撼的畫面。
月光下,一條無比龐大的暗土色巨龍正盤踞在這四十層的大廈之上,碩大無比的龍首正吞吐著雲霧,沖著我們的方向憤怒地嘶吼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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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龍搖頭擺尾,渾身散發著土黃色的光芒,雲霧如同絲帶一般纏繞在它修長的身軀周圍,外貌形態儼然與那大廈門前的鎮樓石碑上的雕刻一模一樣!而它此刻正鬃毛炸起,一對窗戶大小的眼楮都氣的發了紅,死死地盯著我們。往下瞧去,只見它中段身子的腹部居然有一道長約數米的口子,鮮紅的血肉往外翻著,金紅色的血液正一坨一坨(對它來說可能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剛才多半就是這大家伙搞得鬼,如果先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的話,那麼剛才我們多半就是在這大家伙的腹中走了一趟。”古楓看著那巨龍,緩緩地說道。
我恍然大悟,現在回想起先前我們居然就在這巨龍的腹中同那虛無的幻象有說有笑的,後背刷的一聲就濕透了。
我伸手拉了拉古楓,正想問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時,古楓卻突然一把將我推開,隨後我听到背後轟的一聲。我趕緊回頭看去,卻只看到那巨龍龐大的身軀正橫亙在我們原先站立的位置上,暗土色的鱗片泛著冷光,每片直徑得有兩米往上。不知古楓生死,我心中焦急,趕緊順著巨龍身子望去,終于在十余米外的公園草坪上發現了古楓。只見那碩大的龍頭正張著大嘴,而古楓正雙手抵著刀身,刀身抵著巨龍的下顎,雙方似乎正在進行著角力。然而身材渺小的古楓明顯不佔優勢,雙腿已經有一半沒入泥土中了,然而他卻咬著牙渾身繃緊死死地支撐著。那巨龍見偷襲不成功,碩大的龍楮一轉,揚起頭向上空飛去了。勢頭突然一松,古楓仿佛脫了力一般半跪在地,就在此刻,一只大有數十平米的龍爪忽然從古楓的頭頂拍下,勢如雷霆!
“古楓小心!”然而我的聲音剛一出口就被那巨爪落地的“轟”的一聲巨響給掩蓋了,一時間飛沙走石。我雙手護著眼楮,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古楓!”我拼命地找尋著,然而周圍塵土飛揚,根本看不清狀況。直到片刻後那里傳來了細微的一聲“哧”的聲音,隨後一道金紅色血柱伴隨著驚天的嘶吼狂飆而出,巨龍快速地升騰著身子,回到了大廈之上,沿路灑落著金紅血雨。仔細瞧去,我發現那巨龍的飆著血的那只龍爪上居然只剩下了兩只指頭了!我滿臉驚訝,回頭望去,只見血雨之中,古楓安然無恙地提刀佇立,身旁那只轎車大小的龍爪好不顯眼!
隨後古楓幾個閃爍,居然就來到了我的身邊,我這張嘴仿佛下巴脫臼了一般張得老大︰
“老,老板,您,是人嗎?”古楓皺著眉斜視了我一眼,正要發作,我趕緊抱著頭大喊︰“不管你是不是人你都是我的好老板!”
我偷偷瞄了一眼古楓,只見只是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就在這時,大樓那邊傳來了一聲震天的嘶吼,我趕緊轉頭看去,只見那巨龍正飄在大樓上空,仍然是死死地盯著我們,左右搖晃地盤旋著。突然它把頭直直地仰了起來,打口里不停地噴出雲霧,不多時,我們周圍就被濃郁的霧氣給包圍了。
現在我們的處境十分危險,原本可見度就低的深夜在霧氣的籠罩下變得完全分不清方位了。我們用最快的速度轉移到了最近的一盞路燈下,古楓伸手將我們護在身後,眼楮四處張望著提防著周圍可能出現的危險。不多時,我們周圍漸漸出現了 的聲音,我定楮一瞧,發現地面上的霧氣似乎正在往某個方向聚集。順著方向望去,只見一只只形狀怪異、相貌可怖的鬼怪正在霧氣之中慢慢凝聚,不多時周圍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鬼怪就圍了有上百只!
“完蛋了……”看著周圍的上百只鬼影,我打內心里頭感到了絕望,縱使古楓再強,面對如此多的怪物也招架不住吧……雙拳難敵四手,亂拳打死老師傅啊……就在我想著怎麼樣才能死得壯烈一些的時候,古楓動了。
只見他腳下踩著奇特的步伐,身形幾個閃爍就出現在了最靠近的一只怪物身後,隨後長刀環著這怪物的脖子只是一繞,這怪物皮球大的腦袋“ ”地一聲就落地了。未作停留,古楓又向著其他怪物奔去,手中長刀或作砍,或作挑,或作抹,眾多怪物在他面前就如同紙糊的一般,不多時,打頭的幾十只怪物就都倒地不起了。見狀,我在場內歡呼著,贊嘆古楓的強大,古楓卻是眉頭緊鎖,似乎感覺有些不對勁。就在古楓奔向下一只怪物身後的時候,忽然一道寒光向他襲來,古楓感覺脖頸一寒,匆忙之間來不及閃躲。電光火石之間,只見他調轉腰身向後縱劈一刀,刀光一閃,車輪大小的來物被他一刀劈成了兩半,飛射的碎片堪堪擦過古楓的脖子,留下了兩道淡淡的血痕。這時再看那來物,車輪大小,呈暗土色光芒,赫然就是那巨龍身上的鱗片!
沒有多想,古楓幾個跳躍想要脫離戰圈,然而那巨龍卻是得理不饒人,一片片車輪大的鱗片長著眼一般瘋狂地激射向古楓,周圍的怪物也都像嗅到氣味的蒼蠅一般聚了過去,泛著寒光的爪子顯然也不是裝飾品。
古楓刀走游龍,防御得滴水不漏,他身邊的地面上插滿了被砍碎的龍鱗碎片與怪物尸體。就在古楓狀態正佳之時,突然有一只手出現在他身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古楓身體本能性地反應,手上長刀順勢就朝後面砍了過去。然而下一刻,古楓卻滿臉錯愕地看到了我倒在了血泊之中。
看到眼前一幕我也是一臉錯愕,此刻我正在古楓身後十余米處,看著古楓對著另一個倒在血泊里的我正發著呆,手中的刀居然也停了下來。
“該死,中計了,這是那怪物的幻術!”我在瞬間反應了過來,朝著古楓大喊道︰“古楓!醒醒!那不是我,這是那怪物的圈套!”
然而古楓仍然愣在那里,仿佛听不見我的呼喊,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只只怪物正在靠近著古楓,沖著他伸出了閃著寒光的爪子,我心急如焚,瘋了似的朝古楓跑去,然而終究還是晚了。終于一只長著單只黑色翅膀的怪物來到了古楓背後,一只老鷹般的爪子沖著古楓後心狠狠地抓了下去,“刺啦”一聲,血光乍現。那怪物嘎嘎怪笑著,瘋了似的用爪子攻擊著,不多時古楓就被徹底染成了個血人。
我看的睚眥欲裂,卻無計可施,心頭仿佛有團火在燎,真正感受到了心急如焚的滋味。
就在這時,一聲高亢的龍吟響起,只見從古楓附近的地下探出一個碩大的龍頭,看著血人般的古楓滿臉得意,然後張開血盆大口,一低頭一口就將古楓給吞入了腹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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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龍興奮地嘶吼著,翻騰著,似乎在宣揚著自己最終的勝利。而我只能呆呆地抬著頭望著漆黑的夜空,一張嘴開合著,卻作不出聲來,雙腿似乎再也無力支撐身體,“砰”的一聲就跪倒在地。我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些什麼,只感覺內心空虛絕望。這時,我感覺到身後有一道身影正在靠近,絕望的心中突然燃起了一絲希冀,我狂喜地轉頭︰
“古楓?!”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身著黃色古裝,人身龍首卻還是顯得風度翩翩的怪人。懷中的小黑這時突然渾身毛發炸起,惡狠狠地沖著那怪人發出了警告的嘶嘶聲。
“沒想到你們人類之中也出現了如此強大的個體。”那怪人手里拿著一把折扇,頭仰起看著天空,一邊拍打著左手一邊說道。
我見不是古楓,心中燃起的那一絲希望之火瞬間熄滅了。我放棄了過多的思考,眼前突然出現如此怪異的一個人也沒有令我感到驚訝,只是不經意間我注意到他的左手似乎少了一只手指,結合他的摸樣,想必他就是剛剛吞了古楓的那條巨龍的化身。我想為古楓報仇,我攥緊了雙拳,死死地盯著那怪人,尋找著渺茫的出手機會。然而我心里也清楚敵人的強大,強大到不似常人的古楓都被它給吞了,更何況我區區凡人。
“呃啊!”飽含著憤怒的雙拳卻只能無力地擊打著地面,不爭氣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涌出,我只能歇斯底里而又無濟于事地嘶吼著。
“為什麼……”沙啞得不似我自己的聲音從我火辣辣的嗓子里冒出,無力地質問著,“為什麼要傷害他們……他們都只是一些無辜的人啊!他們都是有血有肉有親人有家庭活生生的人啊!”
那怪人偏著頭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眼,隨後用低沉的嗓音開口道︰“無辜?哈!”他布滿龍鱗的臉上閃過一絲戲謔,“他們無辜與我何干?我沉睡了數千年醒過來,需要食物來補充體力,僅此而已!對于我們來說,你們人類不過是我們菜單里的一道菜肴而已。試問你們在捕獵動物的時候,在餐桌上享受美食的時候可曾想過它們是否是無辜的?可曾想過它們也是有親人有家庭的?可曾想過它們也是活生生的生命?沒有!弱肉強食,天經地義,這就是大自然最基本最****最血淋淋的法則。問我為什麼要吃了他們,那是因為我餓了,不吃它們我自己就要死。試問要是你餓上三天,眼前突然出現一只毫無反抗之力的小羊羔,而你手上恰好有把刀,你又會怎麼做?”
我被他一連串的反擊問的啞口無言,嘴干巴巴地張著。我會怎麼選擇?我不忍心說出口,但是我也清楚地知道我可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弱肉強食這四個字不停地回蕩在我的耳畔,是啊,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是他錯了嗎?還是錯的是我們?我現在就像一只毫無反抗之力的小羊羔,雙手胡亂地揮舞著,仿佛在做著垂死地掙扎,而那怪人好像也忍受不住饑餓的折磨與美食的誘惑,開始一步一步地靠近我。
然而死亡的痛苦並沒有如期而至,那怪人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身體突然像篩子般劇烈顫抖了起來,原本渴望著美食的臉上更是變得痛苦萬分。他抬起頭,憤怒地望著天空。與此同時天空之上仿佛在回應他一般傳來了一聲痛苦的嘶吼之聲。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寂靜的夜空之上隱約看到了仿佛巨龍劇烈翻騰的身影,而沒過多久,又是一大片金紅色血雨灑下。
“哈哈哈哈哈!”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那怪人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堂堂蜃龍會栽在一個人類手上……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仰天長嘯三聲不服,著怪人突然渾身氣勢暴增,龍首之上鬃毛豎起,轉眼間化作一道光飛向了天上,同時高天之上也傳來一聲高亢的龍吟。
我抬頭看去,夜空上似乎有道土黃色影子在漸漸接近,越來越大,不多時,輪廓漸漸清晰了起來,一條劇烈翻騰著的巨龍赫然在目。不同于先前威風凜凜的樣子,它現在的模樣算得上慘烈二字。背上破了個大洞,血水象是不要錢似的瘋狂地往外涌,把身上原先熠熠生輝的鱗片都給染上了血色;身上有多道長達數米的傷口,血肉向外翻著;脖頸上的鬃毛也被削去了不少,摻雜著血水顯得雜亂不堪,整個那叫一個淒慘。
我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心情,極目遠眺,終于在那巨龍雜亂的鬃毛間發現了一道偉岸的身影正屹立在其中!瞬間熱淚灌滿了眼眶,我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起來,又是哭又是笑的,我此刻臉上的表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然而我此刻已經顧不上這些了,我從地上爬起來,瘋狂地揮舞著雙手,嘴里帶著哭腔地喊著古楓的名字,也不知他在高空中听不听得見。
不過我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細看之下古楓目前的情況不容樂觀,多處見了紅,又身處數百米的高空之上,那巨龍也瘋了似的翻騰著,想要把古楓從它背上甩下去。而古楓正死死地抓著它身上的鬃毛,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巨龍無可奈何,止住了身形,從口中又吐出了一口濃霧,籠罩住了古楓周圍的一大片空間,居然打算故技重施。
濃霧阻隔了我的視線,讓我不禁地再次焦急起來,生怕古楓又中了那巨龍的陷阱。好在不多時,隨著一聲震天痛吼,好像有個黑影從濃霧中墜落,“轟”的一聲巨響砸在我不遠處的地面之上。沒來得及細看,一陣破空之聲又從高空中傳來,我抬頭看去只見那巨龍沖出了濃霧,正在以極快的速度俯沖而下,而仔細看去我發現他那對雄偉的龍角居然斷掉了一只!顯然在剛才的爭斗中古楓重創了巨龍,那巨龍似乎想要借助俯沖的勢頭將古楓甩落,而古楓此刻正死死抓著斷掉的龍角拼命支撐著。
眼看著那碩大的龍頭即將觸地,在距離地面數米不到十米的地方時,巨龍突然將龍頭調轉,來了個180°大轉彎。借助無匹的離心力終于將古楓甩開了身子,巨龍見狀,伸出龍爪準備趁勝追擊,將古楓捏個粉身碎骨。看著在空中逃無可逃的古楓我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然而誰都沒想到,面對絕殺之境,古楓居然迅速冷靜了下來。一從巨龍的身上掉落之時,他就馬上調整姿勢,握緊長刀,伸直了雙臂,借助著龐大的離心力,他居然像個陀螺一般瘋狂地旋轉了起來!那巨龍死也沒想到古楓居然會想出這樣的應對方式,一只龍爪想要閃躲已經來不及了,兩相接觸瞬間,血光乍現。
又是一陣痛苦的嘶吼,古楓抓住巨龍吃痛的機會,將腳下速度提到了極致,身形幾個閃爍,轉眼間來到了巨龍碩大的龍頭之上雙眼之間。
“到此為止了。”淡淡地說了一句,古楓雙手握刀舉過頭頂,在巨龍驚恐的眼神之下將刀揮了下去!
這一次卻是連嘶吼都沒有,鬼知道在那一瞬間古楓到底揮了幾刀,只見他整個人都陷進龍頭之中看不見了。無聲無息地,巨龍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轟然倒地,揚起了無數的塵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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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土飛揚,我用袖子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揮舞著驅趕灰塵,一邊呼喊一邊摸索著向巨龍的尸體走去。
“老板?老板你在哪?”
“別喊了,我在這。”我循聲望去,只見古楓正掙扎著從那巨龍的腦袋里出來。他渾身都是金色與紅色的血跡,要多狼狽有多狼狽,而他手里似乎正拿著個什麼東西,有些許的光芒從他指縫中漏出。而且他出來後,居然像做賊一樣左右張望了一番,然後將手中的東西收入了懷中後這才扶著一旁的巨龍尸體開始喘息起來。
我一臉疑惑︰“老板,你,你沒事吧……”我急切地問道。古楓搖搖頭,調整了一下呼吸後說道︰“只是些皮外傷,沒傷到根本,沒事的。”
我這才松了一口氣,靠著龍尸坐了下來。抬起頭望著天空,依然是一片晴朗,但是星星卻不剩幾顆了。劫後余生,我的心中卻沒有太多的喜悅,反而有股傷感的情緒縈繞在心頭。
“老板,你說是我們錯了嗎?”我望著天,將先前蜃龍化身的言論轉述給了古楓。古楓卻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
“他為了生存而捕獵我們,我們亦是為了生存而反抗,為了生存的戰斗,只有勝負,沒有對錯。”
“哦……”我似懂非懂地回答道,“真的是這樣嗎?小黑。”我撫摸著懷里的小黑,後者給了我一個大大的貓式微笑,讓我的心情略微舒緩了不少。我舒展著身體伸了個懶腰不成想重心突然一偏,整個人居然朝後仰了過去,摔倒在地。
“ ,真疼。”我揉著後腦勺抱怨著,爬起來朝後方看去,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只見巨大的龍尸正在一點一點地化作綠色光點消失于夜空之中,仿佛有數萬只螢火蟲正在為巨龍的隕落而哀悼飛舞,整個畫面淒美非常。我伸手想要觸摸那光點,卻發現怎麼也觸踫不到,似乎不具有實質一般。
就在我驚異于眼前所見之時,古楓卻突然沖過來抓著我就跑。
“快走!”
“誒?怎麼了?又有怪物出現了?”我還沒反應過來,趕緊回頭看去。只見不知從哪鑽出來數道人影,正瘋了似的沖向那龍尸,眼里泛著紅光,表情猙獰,形容恐怖,嘴里還大叫著“不要啊……”之類的,跟先前出現的惡鬼形象有得一拼。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
我叫文生,是個偵探,啊不對,是個普通的年輕人,現在正在一家奇怪的事務所上班。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又度過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夜晚,其驚險程度比之先前王家宅子那晚有過之而無不及。我甚至見到了傳說中的巨龍!巨龍誒!長長的搖頭晃腦的那種!就跟我現在眼前的這條一模一樣。
“這……老板,你好像帶了個不得了的東西回來……”我此刻正滿臉震驚的看著眼前的那顆拳頭大小的奇異珠子。這珠子正懸浮在茶幾之上,質地仿佛珍珠,表面流光溢彩,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霧氣之中。而就在這珠子外,有一條玲瓏可愛,外貌與先前那條巨龍一般無二的“小龍”正圍繞著這顆珠子盤旋著,好不神異!
我伸手想要去觸踫這條“小龍”,然而我的手指一靠近,它就像是幻影一般直接消散了。
我一臉迷茫地望著古楓,後者已經換上了一身干淨的衣服,傷口也做了簡單的處理。然而他也只是攤攤手搖著頭,顯然他也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之前他從那龍頭里出來的時候藏著掖著的東西就是這顆神奇的珠子。
“那我們該怎麼處理這東西?”
古楓看了看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說道︰“我們去找一個人。”
“找誰?阿玉小姐嗎?”
古楓只是搖搖頭,從抽屜里找出一個木盒將這珠子收了起來,起身說道︰“跟我來。”我見又要出門,放下了懷中的小黑,它腿上的傷我已經用繃帶簡單處理了一下,小黑用它的大眼楮盯著我,仿佛不願意我離開。
“小黑乖,我只是出一下門,馬上就回來的,你要乖乖地待在這里,不要亂跑哦。”仿佛听得懂我的話,小黑居然點了一下頭,蜷起身子開始休息了。“還有阿妙,你可不準欺負小黑。”正偷偷摸摸地想要靠近小黑的阿妙被我發現,居然鄙視地斜了我一眼,然後跳上窗台背對著我不理會我了。“真不可愛。”我嘴里嘟囔著,關好了門窗後,這才穿上外衣跟著古楓出去了。
攔了輛車,一路無話,我們來到了H市老城區的一棟樣式古樸的小樓門口。不同于老城區其他的古建築,這棟小樓古樸卻不破舊,白牆青瓦黑柱,素雅明淨,宛如身處畫中。
門也是古色古香的木門,其上雕著山水鳥獸,好不精美。而在門上頭雕有一個巨大的龍飛鳳舞的“匠”字。
古楓上去就是“啪啪啪”地拍著門,看得我都有些心疼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木門。
“來了來了,大清早的誰呀,我們還沒開門呢!”沒多久里頭就傳來了回應,卻像是個小孩子的聲音。
啪嗒幾聲,門從里頭打開了來。只見一個粉嫩嫩的瓷娃娃從里面探出了個頭,看起來也就七八歲的樣子,瞧了一眼發現是古楓,這才放下了警惕,笑道︰
“原來是古先生啊,我還以為又是來惡作劇的小猢猻們呢。咦,這位是誰?”那瓷娃娃看著我問道,他說話卻是大人的語氣,反而顯得可愛非常。
“這是我的助手。”古楓對他點了點頭,“帶我去見你們老板。”
“好 ,老板正在里面休息呢,跟我來吧。”
瓷娃娃帶路,我們跟著進了小樓。一進了門,一股清新淡雅的香味撲鼻而來。樓里光線有些暗,只有在牆上點著些許小燈,牆邊點著一些燻香,爐上纏著些許青煙。樓里很靜,靜得我都放輕了腳步,仿佛生怕驚醒某些沉睡著的存在一般。
好在沒走多久,到了一處廳室,那小童喊了一聲︰“到了。老板,古先生來啦!”我四處環顧,此處裝飾精致而素雅,牆上掛著不少山水字畫,古色古香。而在廳室正中擺著一張紅木榻,雕刻極其精美別致,榻上斜臥著一人,羅衣輕解,露出半抹香肩;美目微閉,垂著一對秀眉。好一個如畫美人,我在心中不由得贊嘆道。
“咳咳。”古楓咳嗽了兩下,示意自己的到來。
只見木榻上的美人輕哼了一聲,打著呵欠慢慢地用一只手臂支起了上身,睜開眼饒有趣味地瞧了一下我們,隨後用慵懶卻富有磁性的嗓音開口道︰
“哎呀呀,稀客稀客啊,貴客臨門,在下可是有失遠迎啊~這位是?”只見他將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我不敢怠慢,趕忙介紹道︰
“我,我是古楓的助手,我叫文生,今日唐突造訪,多有叨擾,還請……”話說到了嘴邊我才想起我還不知眼前這人如何稱呼,頓時語塞。
“呵呵,後生可教,禮數不錯,不像某些莽人。”說到這他看了一眼古楓,而後者卻只是裝作在看風景。“叫我瀟先生就行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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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有些疑惑地偷偷瞥了一眼瀟先生,只見他長發過腰,面容精致,身材高挑,膚白勝雪,怎麼看都是個標致的美人,怎麼,難道真是男的?然而這樣的疑惑卻不好問出口,我只能憋在心里,對他鞠了一躬退回古楓身後去了。
瀟先生眼帶笑意地看著我,然後美目流轉,目光轉移到了古楓身上。
“古先生今日又是哪里來的雅興突然光臨寒舍,在下真是受寵若驚呀。”
古楓卻是不吃他(性別不明,暫時就用“他”來稱呼)這一套,只是淡淡地說道︰“幫我看樣東西。”
“哎呀呀,這是又有什麼新收獲了嗎?”瀟先生仿佛突然來了興致,慢悠悠地從榻上坐了起來,撩了一下人頭上額前的長發,微笑著請我們坐下了。
榻前擺著一張茶幾,瀟先生吩咐那小童將雜物收走,然後對著古楓做了個請的手勢。古楓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木盒放到茶幾上,看了一眼瀟先生,然後慢慢地打開了木盒。
在蓋子開啟的一剎那,就有一道綺麗的光芒從其中泄漏而出。而隨著古楓開盒的動作,瀟先生原本慵懶散漫的神色終于也漸漸地變得嚴肅了起來,直到蓋子完全開啟的時候,他臉上的睡意已經一掃而光了。
瀟先生盯著這珠子一言不發,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不多時他搖搖頭,對著一旁的小童說道︰“小寶,拿我的百寶櫃來。”語氣嚴肅,毫無先前的散漫之風。
“好的老板。”小童屁顛屁顛地從屋後抱來了一個黑木櫃子放到了瀟先生腳邊,高有半米多,四四方方的,正面同樣雕了個龍飛鳳舞的“匠”字。
瀟先生站起身來,也不瞧上一眼,伸手就從櫃子里拿出一個放大鏡似的工具來,只是在這鏡面上好像刻著些刻度似的東西。只見他彎著腰,拿著這工具對著珠子不停比劃,嘴里念叨著︰“質地似珍珠,光芒外放,直徑卻二寸有三,不該是鮫人淚……”這時他伸出了左手想要觸摸一下珠子,不想一條栩栩如生的小龍突然出現在了珠子之外,嚇得他觸電似的收回了左手。然而下一秒驚愕的表情就出現在了他的臉上︰“珍珠質地,光華外放,且有雲龍環繞,這莫非是一顆龍珠?!你,你們屠了一條龍!”瀟先生滿臉驚異地看著我們,伸出的手指居然都有些顫抖。
“可以這麼說吧。”古楓倒是淡定,只是淡淡地回應道。
“哎呀呀,不得了,了不得。這世上居然還存在著活生生的龍,只可惜遇上了你這個煞星,唉。”瀟先生一臉惋惜,不住地搖著頭。“看這樣子,”不多時,瀟先生又開始仔細地觀察起珠子來,“身形細長,三爪逆鱗,這應當是條蜃龍,看這龍珠大小,它也得有兩千多年的壽命了。可惜,可惜啊,這多半是世上最後一條蜃龍了吧……”
“最後一條,嗎……”听得瀟先生如此說道,我不禁黯然,蜃龍化身的質問又有如炮彈一般轟擊在了我的心房,我們剛剛滅絕了一個物種……
“咳咳。”古楓突然一陣咳嗽,那瀟先生抬起頭來,見我神色仿佛有些不對,疑惑地看向了古楓,古楓閉著眼搖了搖頭,瀟先生會意,不再多說了。
瀟先生坐回榻上,右手拄著頭,閉著眼楮思索了一會,然後伸出左手來︰“五十萬。”
突如其來的報價讓我們一頭霧水,古楓也是搖頭不做聲。
“老古,這次我可沒坑你,這珠子也沒什麼特別的用處,只能拿來看看了,我給這個價可算是厚道了,要不是看在我們發小的份上……”古楓趕緊擺手打住,現在的瀟先生滿眼都是那奇特的龍珠,很顯然他十分想要得到它,甚至都顧不得身份氣質,說話都沾上了市井商人的語氣。
“先告訴我這龍珠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作用?”古楓開口問道。
“哪有什麼特殊的作用……”瀟先生又變回了先前慵懶的樣子,斜靠在榻上,慢悠悠地說道︰“想必你們也听說過海市蜃樓,放到現在的解釋那是光的折射引起的現象,說白了就是幻象。而傳說中這蜃龍擅長的就是制造幻象,相比其他傳說中的龍類,蜃龍肉體偏弱,只能借助幻境來誘惑獵物上門或者迷惑敵人。”我不禁點點頭,畢竟我們也親身經歷過了這樣的幻象。
“而這蜃龍的龍珠,可以理解為蜃龍力量的結晶,佩戴這龍珠的人能用借助它的力量來創造一些幻象。然而人終究不是蜃龍,能創造的幻象程度最多也就是創造幾個毫無戰斗力可言的人形,沒什麼大用處的。不過要是把它裝飾在我的房間里……以我‘匠人’的名義發誓,我一定能把它變成世界上最美麗的裝飾品沒有之一!”原來瀟先生是看中了這龍珠美麗的外表,只是據我所知,這麼大的珍珠都應該是天價了,更何況是龍珠,五十萬真的像他所說沒坑嗎……
“怎麼樣?你最近手頭也不太寬裕吧,先前那樁生意的雇主听說不知道怎麼地就消失了?報酬還沒收到吧~還有再之前的那個事件,那個老太太往生了吧,听說最後就留了一張車票給你?”瀟先生此刻毫無先前的出塵氣質,完全是一副奸商的語氣跟古楓說著,臉都快湊到他面前了。
古楓皺著眉將瀟先生的臉推開,然後搖了搖頭說道︰“不賣。”
“這才對嘛,錢我明天就打給……嗯?什麼?”顯然沒有想到這結果,瀟先生頓時有些愣住了,“為什麼?難道你也會喜歡裝飾品?可是這麼大的珠子你要把它戴著哪?頭上?手上?腳上?”
“打住。”古楓伸手阻止了瀟先生的追問,後者仍然一副不甘心的樣子。“我是覺得這個挺適合給他用的。”說著古楓看向了我。
我一臉錯愕︰“啊?”同樣的表情也出現在了瀟先生臉上。
“他只是個普通人,要是遇上了危險靠他自己難以脫身,其他的武器他也不會用,要是有了這個,借助幻象的力量想要脫離危險就簡單不少了。”古楓解釋道。
“既然是個普通人那你為何還要帶著他?”瀟先生仍是不死心,追問道。我心中同樣也有些疑問,的確古楓似乎沒必要帶著我一起行動。
“昨晚要不是有他在,我多半已經死在蜃龍的幻境里了。”古楓嘆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道︰“據我觀察,他似乎具有遠超常人的靈覺與觀察力,對于潛在危險有種奇特的感知能力。而且……總之跟我一起行動對他來說反而更加安全。”
我听得一頭霧水,瀟先生卻好像明白了什麼,嘆了口氣仿佛妥協了,癱倒在榻上,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沒多久,他突然坐起身來,一臉嚴肅地說道︰“可以,我可以幫你把這珠子改造成適合使用的樣子,但是我有個條件。”頓了一下,他才繼續說道︰“在保證不影響龍珠功效的前提下,我要留下這珠子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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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地與瀟先生完成了一筆交易後,我們將蜃龍珠留在了他那,然後就打道回府了。
到了事務所,我倆都是一臉疲態,巴不得找張床倒頭就睡。然而工作還沒做完,古楓一邊松著領帶一邊跟我說道︰“文生,給阿玉小姐打個電話讓她有空來一趟吧。”
“好的老板。”我打著呵欠,撥通了阿玉小姐留下的聯系電話,然而良久都沒人接听,我看了一下表,才七點,想必阿玉小姐現在還在休息吧。我掛斷了電話,給她發了條短信說明事件我們已經解決了,希望她能盡快過來了解情況。
辦妥後我放下手機,只感覺一股濃重的睡意襲來,上眼皮跟下眼皮都快要打起來了。“啪啪……”用雙手拍打著臉,我心想我這身子也是越來越弱了,想當初在網吧都能通宵個兩三夜,現在一晚就熬不住了唉。
“老板……”我找到古楓,把阿玉小姐的事跟他說了一下,“要是沒什麼其他事的話,我想先回去睡一覺……”
“嗯,昨晚也夠嗆的,今天就這樣吧,你先回去吧,明天再回來上班。”
我沒想到古楓居然直接放了我一天的假,有些驚喜地回答道︰“謝謝老板!”收拾東西正要走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老板,小黑我先帶回去吧。咦?小黑呢?”
我想起受傷的小黑,想要把它帶回家至少先把傷養好,然而我卻到處都找不到小黑在哪。原先它休息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我明明記得出門前把門窗關好了的,怎麼就不見了呢?我心里焦急,古楓見狀也只能安慰道︰“小黑畢竟是流浪貓,可能不適應我們這的環境,怕生自己跑出去了吧。”
“怎麼這樣……明明跟它說好不要亂跑的……”我內心沮喪,然而找不到小黑我一時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接受事實。
“唉……那老板我先走了。”跟古楓告別,我伸手正準備開門,“啪嗒”一聲,門卻先一步被打開了。
我有些驚訝地看向門外,只見外面站著的正是阿玉小姐。仍然是先前的打扮,只是阿玉小姐似乎也被一開門就看到的我嚇了一跳,一雙手捂著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我也對阿玉小姐的突然出現震驚不已,我忙看了一下表發現距離我發短信的時間不過十分鐘,這阿玉小姐的動作怎麼如此之快。
不過既然是雇主來了我也只能趕緊請她進來,心說想要回家痛痛快塊地睡一覺還真難……
阿玉小姐對著我微微鞠了一躬,邁步進了屋,然而她的步伐卻是有些不穩。我偷偷瞧去,發現她的左腿小腿好像受了傷,正纏著一圈繃帶。“這麼巧?”我不禁有些疑惑了……
兩廂坐下,阿玉小姐只是低垂著頭,古楓跟我對視一眼,清了下嗓子開口說道︰“阿玉小姐,應您的要求,我們昨天對阿玲小姐失蹤的望月大廈做了一次調查。”坐在對面的阿玉小姐點點頭,也不說話。
“接下來我們的發現可能超出了常人的認知,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古楓叮囑道,然後將我們昨天的經歷從頭到尾地講述了一遍,包括我們在幻境中遇見的假玲兒與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蜃龍的存在,期間古楓甚至還拿出了幾張當時的照片,也不知道他是在什麼時候拍的。
整個講述過程中,坐在對面的阿玉小姐一直是低垂著腦袋,身子微微顫抖,默不作聲。听到這些完全顛覆三觀的描述,要是正常人肯定會吐槽一番,或者多少會表示些懷疑,甚至把我們完全當作騙子在忽悠也是情理之中,而阿玉這樣的表現顯然不太正常。直到我們表示阿玲有極大的可能已經遭遇了不測的時候,阿玉小姐終于有了反應,只見她渾身一震,情緒仿佛終于決堤了一般,雙手抱著臉哭了起來。
“阿玲……阿玲姐姐對我很好……”她抽泣著開始說道︰“我從小……睜眼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阿玲姐姐……她一直……一直都在照顧我……嗚啊啊啊……”我遞上一包紙巾,只能安慰她節哀順變。
“謝謝……”阿玉擦拭了一下淚水,情緒似乎也平復了一些,“姐姐她人很好,在公司里她經常受到同事的排擠,但是她從來都沒有報復過她們……只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地跟我訴說……而且她經常會去買吃的給那些流浪在外的同胞們……”說到這里,阿玉卻突然抬起頭來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而我們只是默默听著,分擔著她的悲傷。
“姐姐是我唯一的親人……每天晚上姐姐都要先哄我入睡後她才會去休息……可是,可是四天前那晚她整夜都沒有回來……嗚嗚嗚……”說到傷心處,她再次被淚水淹沒。
“還好……還好有你們……”阿玉擦著臉上的淚水,一邊說道︰“只憑我自己的力量,是對付不了那巨大怪物的……”阿玉的語氣突然變得奇怪起來,同時她的身體居然隱隱地發出光來了!
“文生哥哥,古楓先生,你們都是好人,幫阿玲姐姐報了仇,了了阿玉的心願,也救了阿玉一命,阿玉無以為報,還請收下我這最後的饋贈吧……”說著,阿玉身上的光芒亮到了極致,只見她張開嘴,一顆黑不溜秋的珠子從她口中慢慢飄出。
我看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雖然我被眼前驚人的一幕搞得有些懵,但是听了阿玉的描述我心里多少有些明白了,結合阿玉腿上的傷與繃帶,我想阿玉多半就是小黑了……小黑是阿玲養的貓,阿玲失蹤後小黑擔心主人,這才化作阿玉的模樣找上了我們,而昨晚它也跟我們一起經歷了一切,所以先前她的舉止才會如此反常……龍我們都見識過了,能化為人身的貓也不是很稀奇了吧……
想是這麼想著,阿玉現在的狀況卻是不容樂觀,隨著那珠子的出現,阿玉的臉色也隨之變得蒼白起來,如同風中殘燭一般,阿玉的生命之火仿佛一吹就會熄滅了。
“這……這萬萬不可啊!”我趕忙推辭,哪能拿生命作抵押。
“文生哥哥不必推辭……你們的恩情阿玉銘刻在心……況且我也沒有其他可以補償你們的了……希望二位好好保重……阿玲姐姐,我終于可以去見你了……”阿玉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微弱,我心急如焚,卻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關鍵時刻古楓終于出手了,只見他扶住阿玉垂下的額頭,另一只手伸出二指夾住那黑色珠子往阿玉口邊彈指一送,這珠子就滴溜溜地回到阿玉口中了。
不多時,阿玉終于醒轉過來,讓我松了一口氣。
“這里……是哪里……文生哥哥?古楓先生?我怎麼……”
古楓搖搖頭,說道︰“要是你的阿玲姐姐還在的話,你認為她會希望你為了她去死還是想讓你為了她而好好地活下去,帶著她那份一起好好地活下去呢?”
“帶著阿玲姐姐的那份一起好好地活下去……”阿玉恍了神,喃喃自語道。
“另外,”古楓繼續說道︰“我們事務所只收現金。”
“現金?可是,我沒有錢……”
“那就……”說著,古楓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個計算器,一邊按一邊說道︰“這次行動我們總共花費了一套高級西裝,一只炸雞兩個漢堡外加兩杯咖啡,加上戰斗的勞動費,醫藥費與工作的風險費,共計人民幣58325元。按每月2000算,你需要在我這打工29個月4天零21小時。準備準備,明天開始來上班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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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我直奔臥室,見著床跟蒼蠅見著那啥一樣一頭就栽了進去,抱著枕頭我就呼呼大睡了起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只知道我是被餓醒的,最後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我發現屋里一片漆黑,天色好像已經很晚了。肚子不斷地發出“咕咕咕”的聲音,這一天我可以說是滴水未進,現在這餓得我都有些手腳發軟。
心說去找點吃的吧,我摸索著打開了臥室的燈,然而這時外面傳來了“ 當”一聲,好像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是誰!”我吃了一驚,這家里除了我還有人在,難不成進了賊了?我從一旁桌上摸到一把做模型用的筆刀當作防身武器,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推開了臥室的門。廚房那邊的燈居然亮著,我緊了緊手上的“武器”,一邊留意著黑暗里的動靜,一邊悄悄地向廚房那邊走去。短短幾步的路卻讓我提心吊膽地走了半天,手心里全是汗,我探頭往廚房里瞧去,卻發現只有一口鋼勺正躺在地上,並不見有什麼人影。
我警惕地四處張望,同時把屋里的燈全給打開了,仔細地搜查了一番,卻什麼都沒有發現,門窗也都鎖得好好的。
“奇怪。”我撓著腦袋回到了廚房,把所有櫃子都打開找了一遍,卻還是沒有什麼線索。“難道是我之前忘了關燈?”我不禁懷疑起自己來了。
而就在我累了準備坐下歇會的時候,我終于發現了奇怪的地方。一條有黃色斑紋的褐色尾羽正靜靜地躺在廚房的那條椅子上。我趕緊翻開衣服內兜,發現我一直貼身帶著的那條“護身符”尾羽真的不在那了。
冷汗“唰”地一聲就下來了,這屋里果然還有另一個人!他趁我睡著從我衣服里摸走了我的護身符,然後要走的時候不小心踫掉了廚房的勺子……我這樣想著,可是,門窗明明都還鎖得好好的,他是怎麼從房間里消失的呢?而且他既然找到了我的護身符為什麼又不帶走呢?難道……他還躲在這屋子的哪個角落里?!
我越想越心驚,嘴里大喊著︰“出來!我知道你還在這里!不要再裝神弄鬼了!”然而回應我的卻仍然只有一片靜默。“不能坐以待斃。”我想要再仔細搜一下房間,這時我背後突然傳來了“叮”的一聲,嚇得我急忙調轉身形,手里緊緊地攥著筆刀,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我發現原來是微波爐響了。
“原來是微波爐啊,虛驚一場……”我摸著心口,半天後反應過來這哪是虛驚啊,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開過微波爐!再次緊張起來,我慢慢地靠近微波爐,仿佛不知道什麼時候里面就會突然跳出個人頭啥的一樣。
深深地咽了口口水,我打開了微波爐,剛一打開我就雙手抱頭蹲下,做出防御的姿態,然而良久之後也沒傳來什麼奇怪的聲音。我這才壯著膽子站了起來,往微波爐里瞧去,只見里面正靜靜躺著一碟金燦燦的……蛋炒飯……
“嗯?什麼鬼……這……哪來的蛋炒飯?”一連串的問號冒上了我的腦海,難道說那小偷到了我家偷東西中途還餓了做了碗蛋炒飯吃?可是為什麼要放微波爐里啊!這是哪里的蛋炒飯做法啦!不過,這蛋炒飯看起來,好像,還挺美味的……
突如其來的食指大動,看著碟子里的蛋炒飯,先前由于緊張而一時忘卻的饑餓感突然又涌了上來,口水像是噴泉一般從舌頭下冒了出來,肚子也像開了演唱會一樣不停地叫了起來。
我左右張望著,沒什麼奇怪的地方。“既然是小偷做給自己吃的,那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咽了口口水,看著那金黃的蛋花,那翠綠的蔥葉,那飽滿的米粒,我甚至開始試圖說服自己了。心中的理智在饞蟲面前苦苦支撐了整整三秒之久,終于再也忍不住,我一把抄起勺子,餓死鬼投胎一般“清掃”著盤子。
“真好吃!這絕對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蛋炒飯!”所謂肚餓食有味,不到兩分鐘我就將這盤蛋炒飯一掃而空,我甚至還有些“欲求不滿”,看著空空的碟子居然心生了些許惆悵。“不知何時才能再吃到如此美味的蛋炒飯……”
茶飽飯足,我感覺精力充沛,看了一下表,已然是凌晨2點。心說剛剛睡醒也不能再回去睡覺,再說那小偷也不知是否還躲在哪里,還是找點事做打發下時間吧,于是我打開了電視,裝作要看電視的樣子,然後偷偷地在屋子各處搜查著。
然而呢,直到天色蒙蒙亮,我把屋子都要翻了個底朝天了,卻還是沒找到什麼蛛絲馬跡,倒是電視播報的一則新聞讓我頗感興趣。
“昨日凌晨,龍壽集團寫字樓望月大廈發生爆炸,並引發大火……”听到望月大廈幾個字,我趕緊跑到了電視機前,心說昨晚那麼大的動靜果然掩蓋不住。只見電視上正播放著撲救大火的畫面,與先前見到的完全不同,如今的望月大廈那叫一個淒慘,大廈的玻璃幕牆破了個大洞,滾滾的黑煙正從里面冒出,燻得周圍一片漆黑,現場已經被消防車隊團團圍住,數道水槍正往破口處淋去。
看到如此場景,我有些愣住了,怎麼,我們什麼時候有搞出這樣的場面嗎?“據警方調查,爆炸原因可能是員工廚房的天然氣泄漏導致的,同時引發的大火很快蔓延到整個樓層,據知情人士透露,這次事故造成的損失高達數百萬,其中不少重要協議與合同都在大火中被燒毀……”
這件事實在是太過蹊蹺,昨晚那麼大的陣仗,又是巨龍,又是嘶吼的,要說沒人發現我是不信的。尤其最後出現的那撥人,顯然潛伏在附近已經很久了,這背後肯定有什麼隱情,待會兒回去一定要好好問問古楓。
整理好房間,一看時間已經快八點了,我匆匆穿上外套,出門去了。然而我沒有留意到的是,在我關上門後密閉的房間里突然刮過了一陣風,而且一聲若隱若現的“咯咯”笑聲正從那風中傳了出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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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我來到了事務所門口,正摸著鑰匙打算開門的時候,從里面突然出來一個人影與我撞了個滿懷。
“哎呦”一聲,我扶住懷中那人,仔細瞧去,發現是阿玉小姐。不似先前的時髦打扮,今天她穿著簡單,白色上衣搭配粉色長紗裙,短發尚未及肩,撲閃著一對大眼楮,煞是可愛。
“沒事兒吧?”我問道。
“沒,沒事兒……謝謝……”穩住了重心,阿玉重新站住了腳跟,一抬頭見是我,仿佛吃了一驚,“啊!文,文生哥哥早……”她怯生生地問候道。
“早啊,這麼急地干嘛去呢?”
“我是去丟垃圾……走得急了一點……”我往下看發現她手里正提著一垃圾袋。
我不由得一笑,側著身子進了房間,卻稀罕地不見古楓蹤影。
“對了阿玉小姐,老板人呢?”
“老板他剛進里面房間了,好像有些事兒……而且,叫我小玉就好了……”如此回應著,說到後半句時她的聲音變得細若蚊蠅,幾乎听不見了。
“啊,抱歉,先前叫習慣了。”我放下包坐了下來,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干嘛了。平常我到了事務所一般會開始打掃一下,然而今天這些都被先來的小玉搶先做了,突然閑了下來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無事可做,正當我無所事事發著呆的時候,我忽然感覺腦袋上一沉,似乎有只毛茸茸的生物蹲在了我的頭上。“死貓!”我抓狂地伸手向頭上抓去,阿妙卻是機靈,躲開了我的雙手,一下跳到了我的面前,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我。
這時小玉剛好回來,阿妙看看小玉,又饒有趣味地看看我,那頗有深意的眼神讓我看到它臉上仿佛浮現了賤賤的微笑,氣得我恨不得把它這張小圓臉狠狠地揉上一把。我偷偷地張開雙臂,俯下身子慢慢地靠近它,想給它來個“突然襲擊”。然而我明顯低估阿妙了,我這邊剛一有動作呢,它整個就像超跑起步一般彈射到了一邊讓我撲了個空,臨走時還不忘用它那大尾巴甩了我一臉,氣得我三尸神暴跳。
“死貓,我今天非抓到你不可!”我火冒三丈,瘋狂的喊著,對方卻回以鄙夷的眼神,顯然並沒把我放在眼里。
場面一陣混亂,這時,門口那邊突然傳來了清越的聲音︰
“請問,古楓先生在嗎?”嗓音清澈自信,其中還略微包含著些許興奮與高傲的情緒。
正趴倒在茶幾上的我側過頭望去,只見門口正站著一位少女︰十五六歲的樣子,相貌可愛,小臉上還有些嬰兒肥,扎著波浪卷雙馬尾,身穿藍色小洋裝,手上還提著一把小陽傘,整個一副從童話世界里跳出來的小公主的樣子。
見有客人來,我趕緊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儀表,迎了上去,結果差點沒被嚇死。顯然小女孩並不是只身前來,只是陪她來的人陣勢太過嚇人,只見女孩身後齊整整地站著十來號人,全是穿著黑衣黑褲黑墨鏡的彪形大漢,門口站不下,都排著隊站到了樓梯上了。
“這……”被眼前這陣勢嚇到,我半天說不出話來。女孩見我呆住,跑到我眼前晃了晃手︰“喂,問你話呢,古楓在哪里呀?”
“老板,老板在里屋……”在十幾個彪形大漢的注視之下,一滴豆大的冷汗從我額頭滑落。
“真的嗎?”女孩喜出望外,朝里屋小跑了過去,嘴里還同時喊著︰“古楓哥哥~你在嗎?筱 來看你了~”
然而房間那邊卻毫無回應,這讓我不禁也有些奇怪,古楓平時雖然不苟言笑,但卻並不會如此失禮。女孩不停地拍著門,語氣明顯變的委屈了起來︰“古楓哥哥,為什麼不理筱 ,是筱 哪里做錯了嗎?”一張小臉委屈起來,淚花在她眼眶里打著轉,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人看了心疼。
我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敲門,“老板,在嗎?快出來吧,別讓客人久等了。”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我回頭看向了小玉,問她老板是不是真的進了房間,然而對方也只是搖搖頭表示不知道怎麼一回事。眼看著那女孩就要哭出來了,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震天的引擎轟鳴聲。我心說誰這麼缺德,探頭往外望去,只見一輛造型異常浮夸的摩托車正在我們門口準備發動,再看車上那人,西裝革履大背頭,可不就是我們這的老板古楓嘛!
“喂!古楓!”我沖著他大喊,女孩見狀也探出了頭,見著古楓頓時烏雲轉晴高興了起來,正揮著手想要說話呢,一陣煙塵翻騰,“轟”的一聲古楓頭也沒回地就跑了。
“該死,又讓他跑了。”古楓走後,那女孩臉上的淚也隨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咬牙切齒恨恨的表情,變化之快令人咂舌。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少女啊?”她的語氣也變得蠻橫了起來,看到她身後的大漢們,我趕緊轉移了視線不敢多做逗留。
“我們走,我就不信他能逃出本小姐的手掌心。”後面的大漢們整齊劃一地答道︰“是,小姐。”然後讓開了一條道。
臨走時女孩回頭深深地看了我們一眼,說道︰“我先聲明,古楓是本小姐的,你們最好別打他的主意,尤其是……你。”說著她看向了小玉。
“我?不,我沒有……”沒等小玉說完,女孩強硬地打斷道︰“沒有最好,不然若是有人不听勸阻,我羅筱 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說完她昂著頭就走了。
在窗口目送女孩跟十幾個壯漢離開後,我這才松了一口氣。然後安撫了一下受驚的小玉,讓她別把這些放在心上。然而一絲疑惑卻從我心中升起,這羅筱 到底是何等人物,小小年紀居然帶著十幾個保鏢,而且居然能夠嚇跑屠過龍的古楓!
我正奇怪著呢,門口那邊突然又有人問道︰“請問古楓先生在嗎?”
心說他們不會去而復返了吧!我齜著牙回答道︰“你們不是看到他走了嗎……”然而等我往門口看去時,卻發現來人是個男子,身穿一套黃色西裝,一米七左右的個子,梳著分頭,嘴角叼著一顆煙,一臉笑意地站著,似乎並不是先前那波人。
自知失言,我趕緊迎了上去,問道︰“你好,你找我們老板有什麼事嗎?”
他往里掃視了一眼,笑著說道︰“你們老板不在呀?”
“對,對啊,他剛剛有事出去了。”我打著哈哈,總不能直說他被一小女孩給“嚇”跑了吧……
“嘿嘿。”略帶深意地一笑,他一挑眉毛說道︰“也沒什麼事,就是有筆生意想給你們做一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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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沉,天邊燒得火紅。大街上人群來往熙攘,一個個都似急著歸巢的鳥兒。天色漸晚,然而季鑫此時卻還在工作,連晚飯都還沒吃上一口。
“剛才見到我們為什麼要跑?”審訊室里,警員小趙正一臉嚴肅地詢問著一個滿頭黃毛雜亂,穿得流里流氣的年輕人。然而對方明顯也是個老麻雀了,歪著頭咧著嘴不耐煩地回應道︰
“我說過很多遍了警官,我只是吃完午飯沒事干,在江邊跑步鍛煉身體而已啊。”
“你見過有誰鍛煉身體手上還拿著刀的嗎?!”小趙也被這種明顯瞎編的回答惹出火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一只手抓住了對方的衣領,另一只手一把抓過台燈,將那刺眼的燈光打到了他的臉上,厲聲問道︰
“我再問一遍,你下去干什麼去了?!手上為什麼拿著刀?!為什麼見到我們把刀丟了就跑?!”
燈光刺得那混混睜不開眼,他干脆齜牙咧嘴地不停喊道︰“救命啊!警察打人啦!救命啊!”
小趙氣不過,但是無可奈何,一把將他推回到了座位上。
審訊室外,季鑫站在雙向玻璃前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這時警員小李跑了過來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季鑫點了點頭,緩緩地說道︰“讓他進來吧。”說完,自己也邁步走進了審訊室,拍了拍小趙的肩膀示意他冷靜一下。
不多時,一個西裝革履,滿臉倨傲與刻薄的中年男子昂著頭走了進來,斜著眼看了季鑫與小趙一眼,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了桌上,然後才開口說道︰
“你好,我是高天先生的律師我姓王。電話里我的當事人告訴我你們無故拘留了他讓他十分困擾,那請問各位是以什麼理由拘留我的當事人的呢?”
“我們下午巡邏的時候發現這小子鬼鬼祟祟地從一條巷子里出來,手上還拿著一把刀,一見到我們就馬上把刀丟到一旁江里跑了,我們認為他有作案嫌疑,就抓回來了。”小趙在一旁有些氣憤地說道,顯然情緒還是有些激動。
“那請問你們有明確的證據來證明我的當事人與犯罪有關嗎?有直接的人證或者物證嗎?”
“沒有。這小子口風緊得很,什麼都不肯說。不過我可以肯定他有什麼事情瞞著……”沒等小趙說完,那王律師就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插嘴道︰
“那根據刑事訴訟法第61條規定,沒有明確證據的情況下,盤查詢問的時間不得超過24小時。從下午2點我的當事人高先生被抓到現在快6點已經接近4小時,而我的當事人高先生自幼患有心髒疾病,難以承擔過重的壓力,據醫生鑒定4小時的盤查已經達到高先生所能承受的極限,這是醫院開具的證明。由此我們有權提出即時釋放高先生,不知警官意下如何?”說完那王律師斜著眼看了一眼季鑫與一旁的小趙,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隊長,怎麼辦?”小趙看向季鑫詢問道。
點了顆煙,季鑫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開口道︰“放他走吧。”
“可是隊長……”小趙似乎有些不甘心,卻被季鑫伸手打住了︰“天色不早了,審訊了一天小趙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又轉頭看向了那混混打扮的高天,說道︰“也勞煩高少爺陪了我們一天,外邊天也黑了,高少爺回去的時候還請小心慢走,這里就不送了。”
“笑話。”不屑地一笑,高天拿起外衣披在肩上往外就走。經過那王律師身邊時,高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夸獎道︰“老王這次干得不錯,回頭我跟我爸說下讓他好好獎勵一下你。”
“多謝少爺。還有我送少爺回去吧,老爺也很擔心您呢。”王律師臉上的倨傲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阿諛奉承之色。
“不用,我跟人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吃完我自己會回去,讓老爺子不要擔心。”說完他不屑地回頭看了一眼小趙他們,然後頭也不回地就出去了,同時嘴里瘋狂地大笑著。
“哈哈哈哈哈,警察,警察!”
“該死的!”砰的一聲,小趙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那高天不屑的眼神與瘋狂的笑聲讓他怒火中燒,要不是理智尚存,他恨不得上去把高天給撕碎了。
“那我也就告辭了。”呵呵一笑,王律師提起公文包轉頭也走了。
“隊長!這就樣放他走了?!這小子手上很有可能有一條人命啊!”小趙不甘心,沖著季鑫大聲問道。
季鑫卻是搖搖頭,對小趙說道︰“小趙,你也累了,別想太多,先去休息吧。小李,你照顧一下小趙,我出去一趟。”說完站起身來,拿起外衣往外走去。
“隊長?你要去哪?”小趙一臉疑惑地問道,對方卻只是擺擺手,推門出去了。
一旁的小李見狀開解道︰“隊長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你要相信隊長,你也知道他在我們局里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破案也是一流,交給他你就放心吧。再說你也餓了吧,我們出去吃點東西吧。”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不說小趙留在局里如何,季鑫出了警局,一陣涼風襲來,讓他不禁緊了緊外衣。
時值深秋,六點多外邊的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涼風習習,溫黃色的路燈反而給人一股暖意。季鑫抱著手臂抽著煙,左右張望著,不多時就發現了不遠處的那個浮夸的身影︰雜亂的黃毛與夸張的打扮,顯然就是先前出來的那高天高少爺。
說起這高天那可不得了,雖然看起來像是個尋常混混,其實不然,他可是H市赫赫有名的房產大王高澤的獨子,同時也是惡名昭著的龍城四大惡少之一(H市俯視圖極像一條東方神龍,于是也被稱為龍城),平時大事小事無所不為,全靠他爹給他洗屁股,妥妥的一個紈褲子弟。
不多說,這里季鑫見找到了目標,掐了煙,豎起了外衣領子遮住半邊臉,不聲不響地跟了上去。
那高天從警局里出來,看到警察吃癟,心里頭不知道有多痛快,心說無能的警察也就這樣了,有他爸在,誰能奈他何?越想越是暢快,都不禁笑出了聲來,然而他轉念一想,既然警察已經注意到他了,那可不能讓事情真的敗露了,得回去好好處理一下。于是他環顧了一下周圍,然而一個只懂得享樂的紈褲子弟有怎麼發現得了老練的警探呢?他見沒有什麼異常,于是徑直朝先前他被抓的方向走去了。
季鑫見此,心說有戲,不緊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後,想要看看那高天到底想搞些什麼名堂。
一路無話,且說這高天見快到目的地了,又環顧四周無人,心中難免有些急切,于是一路小跑。不成想經過一個巷子口時,打里頭突然伸出一只大手蒙住了他的嘴,把他拉進了小巷里,同時另一只手從後面扣住了他的手臂讓他動彈不得。
季鑫在不遠處的一個電話亭後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發現出事了,于是趕緊跑到了巷子口旁,偷偷探出頭往里瞧去。只見先前不可一世的高天雙手被綁在背後,跪在地上,而他身前正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蒙面男子。男子嗓音低沉,听不太清楚,像是不停地再向高天問著什麼問題,而高天只是一個勁地搖頭,同時喊著︰
“你到底是誰?!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告訴你我是高天,我爸是高澤!識趣的趕緊把我放了我還能繞你一命,不然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然而沒等他放完狠話,那蒙面男子一腳踢到他臉上打斷了他。
蒙面男子蹲了下來,抓著高天的頭發將他的頭拉了起來,語氣明顯狠厲了許多,季鑫听到︰
“最後問你一次,那女孩是不是你殺的?!”
“呵呵呵呵,關你屁事,呸!警察都奈何不了我,你又算老幾,等我回去,我告訴你你死定了!”口水夾著血沫,高天狠狠地啐了那人一口。
怒極反喜,蒙面人渾身顫抖了起來,哈哈大笑著。“那可就怪不得我了!”說著,從懷里掏出一根東西,像是木棍,黑不溜秋,彎彎曲曲的,又像是什麼動物的角。
拿出這東西後,那蒙面人整個人好像都變得肅穆了起來,將它舉在面前,口里念念有詞。高天見狀不禁嘲笑道︰“哈哈哈哈,沒想到你還是個神棍,瞧瞧你那神棍都彎了,你還想用它來干嘛?”
然而蒙面人卻不回答,念完後看了高天一眼,用那“棍子”朝高天額頭一踫,那怪事兒可就出現了。只見那“棍子”的一頭剛一踫到高天的額頭立即就散發出一陣濃烈的黑光,隨即如同鋼針刺豆腐一般直直地就刺進了高天的腦袋里面!
“糟糕!”事態陡變,即便老練如季鑫也沒料到會變成這樣,那棍子明明是鈍的啊!然而來不及多想,季鑫第一時間掏出了配槍,從暗處跳了出來指著那蒙面人大喊道︰“住手!”
蒙面人被突然出現的警察嚇了一跳,一下抽回了手中的棍子。然而他的反應也極快,拖起地上的高天朝著季鑫就丟了過去,隨即跑向了巷子深處。
心系高天的生死,季鑫趕忙抱住了他的身子,然而他哪里還有得救,只見他額頭上有個一元硬幣大的洞,血水伴著腦漿正緩緩地從那里流出,顯然已經一命嗚呼,死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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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天氣晴朗,金桂飄香,楓紅如火,無處不散發著秋的氣息。一大早,我就依照約定來到了H市警局的門口。在一棵電線桿下站住,我一看表,八點四十,距離約定好的九點還有些時間,于是抱著雙手,靠在電線桿子上看著路上往來的行人消磨著時間。
要說這都市里的人還真是形形色色無奇不有,眼下已經是秋天的尾巴了,風中也夾雜著些許寒意。這大街上有的已經換上了帶絨的外套,而有的呢,卻還露著一雙白花花的大腿,簡直像是生活在兩個季節里頭。
也沒過多久,突然我感覺背後被人拍了一下,同時耳邊听得有人問道︰“想什麼呢?”我回頭一看,只見我身後站著一位男子,身穿明黃色西裝,分頭,嘴邊叼著顆煙,正一臉笑嘻嘻地看著我。
“張先生早。”我想他問好,眼前的這位就是前幾天來我們事務所並向我們委托調查的事主,姓張名彪。
“說了別叫我這個先生,那個先生的,老弟要是賞臉,叫我彪子就得了。”他的性格倒不像名字那樣,很是隨和親切。
“使不得,我還是稱呼您張大哥吧。”
“隨你,總好過叫先生。這麼早來,吃過早飯了嗎?”
“吃過了。張大哥,咱還是開始談正事吧。”
“行,跟我來吧。”說完,張大哥邁步進了面前的警局。
小心翼翼地跟在張大哥身後,我有些緊張,望見周圍來往著的都是身穿警服的警官們,我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活像個被抓進來的小混混似的。相比之下張大哥卻是輕車熟路,一路上不停地跟人打著招呼,對方也都很親切地回應著,這個回道︰“張隊長早。”那個喊著︰“張隊長好久不見。”難不成張大哥也是局里的一位警官?我心里這麼想著。
這時,張大哥回頭看了我一眼,見我如此局促的樣子,不由得笑道︰“怎麼,老弟,第一次到局子里來?”
默默地點點頭,我心里卻想著可不是嘛,我這一生也算遵紀守法,誰沒事兒願意往警察局跑啊。
“就算是第一次也沒什麼好怕的,咱是來辦事兒的,又不是被抓來的。”說著他拍了下我的肩,示意我放松。
這時我也趁機問道︰“張大哥,你也是這里警官嗎?”
他搖搖頭說道︰“曾經是吧,不過現在不是了,倒也是好久沒回來過了……”似乎陷入了回憶,張大哥突然沉默了一陣。“好了,走吧,就在前面,快到了。”
不多時我們來到了一個辦公室門口,門上掛著刑偵大隊的牌子,張大哥倒是不避諱,直接推門而入,卻差點撞上一位身形瘦高的警官。那警官皺著眉掃視著我們,最後把視線定在了張大哥身上,良久他才開了口試探著問道︰“彪子?”
“老季好久不見啊,你看你一點都沒變,別把自己逼得這麼緊,多少給自己點休息的時間,吃些好的……”張大哥不停地寒暄著,對方卻是死死地盯著他然後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哎,這大老爺們兒的,干嘛呀……”嘴上這麼說著,張大哥卻也是抱住了對方,眼眶似乎也有些紅了。
“得有兩年了吧……”良久他倆才松開,兩相坐下後,那瘦高警官率先開口道。
“兩年多了。”張大哥回復了情緒,微笑著道,隨後介紹道︰“這位是季鑫季警官,刑偵大隊隊長。這是我老弟,文生。”那季警官向我點了點頭。
“說吧,找我什麼事,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辦到。”
張大哥卻是深深地一笑,說道︰“別說,這件事還真跟你有關。”看著季警官迷惑的表情,張大哥繼續說道︰“一個星期前,高天的案子,是你親眼見到的吧。”
听得高天這個名字,季警官的臉色就變了,原先沉靜的神色變得更加嚴肅起來。略一思索,他抬頭看向張大哥問道︰“難道這件事,是……”他看了我一眼,卻是欲言又止。
張大哥也是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說道︰“我們懷疑這件事不是尋常案件,所以委托了他們幫助我們一起調查。”
听得如此,那季警官一臉驚訝,有些不可置信地搖著頭,他看向我︰“難道……他就是……”
張大哥搖搖頭沒回答,卻說道︰“說說高天那件案子吧,把來龍去脈都給我們說一下。”
季警官點點頭,點了顆煙,開始跟我們講訴那天他的經歷。
講述完了,我很是震驚,敢情來找我們調查的事還真沒一件兒是正常的啊!這蒙面人拿著的“棍子”能輕松地把人的腦袋刺穿,顯然不是什麼尋常的東西。再看張大哥,卻是一臉平靜,似乎在消化著剛才的信息。
這時那季警官一口將煙吸完,咳嗽了一下,說道︰“關于這件案子,我事後也調查過一陣子。”說著他從一旁桌子上翻出了一份檔案,擺在我們面前打開了。
“這高天,地產大王高澤的獨子,生前驕橫蠻縱,為非作歹,大事小事犯了一堆。後來我們在他被抓的地方附近的一個廢棄工廠里發現了一具女孩的尸體,女孩生前似乎承受過長期的折磨與凌辱。經法醫鑒定,在她身上匹配到了高天的DNA,顯然這一切都是那高天干的,當然這也符合了那蒙面人對這高天的質問。”
“死有余辜!”我暗道,這種害蟲根本不該活在這世上。
而季警官卻又翻開另一份檔案,展示給我們看,只見上面是好幾人的生平資料與照片,而且末尾都被注明了“已逝”。
“除了高天這個案件,經過我的調查,本市還發生過好幾起類似的案件。而且死者微妙的都具有幾個共同點,其一是他們的尸體上都有一個硬幣大小的圓形致命傷口,不過位置各不相同,有在胸口的,有在頭部的;其二嘛,就是死者生前都是些惡黨,不是黑社會的大佬就是拐賣小孩的人販,包括高天在內,幾乎全是十惡不赦的惡棍。”
“ ~這麼說來,那凶手還挺有正義感的。”我不禁感慨道。
那季警官點點頭,說道︰“嗯,在彪子來之前,我曾懷疑過這凶手是個有著扭曲的正義感的異常人格患者,現在看來事態似乎並沒有這麼簡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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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警官提供的檔案里有總共有五個案例,誠如他所說的,包括高天這個殺人犯,死者里一個是潛逃已久的大一個是為惡一方的黑老大,以及一個拐賣幼童的人口販子跟一個強奸未遂的市井流氓,各個都是惡貫滿盈的社會渣滓。
張大哥仔細地翻看著檔案,一聲不吭,似乎在尋找著破案的關鍵。良久,他才開口。
“老季,關于這個女孩,你有沒有做過調查?”張大哥指著檔案里一個女孩兒的資料問道。
季警官湊過來看了一眼,老練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笑容,搖著頭感嘆道︰“彪子還是那個犀利的彪子,這麼快就找到突破點了。”
我卻是有些疑惑,問道︰“這個女孩有什麼不對嗎?她,她不是受害者嗎?”方才我也在一邊看著檔案,張大哥指出來的這個女孩就是那起強奸未遂案件的受害者,叫做張靜,是個女大學生。
這時張大哥解釋道︰“你看這些案子,尤其是這個他被列入警方通緝名單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然而他卻特別狡猾,不知多少次從我們手里逃脫,近幾年更是銷聲匿跡,完全沒了他的消息,直到這次曝尸荒野他才被我們找到。其余的那些人,這黑老大手下馬仔無數,身邊保鏢不離身,要悄無聲息地殺掉他可不容易,而那人口販子更是狡兔三窟,稍有風吹草動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沒錯,以上幾個案子,算上被埋伏的高天,明顯都是經過仔細調查、精密策劃過的,而且除了我,甚至都沒有任何目擊者。唯獨這起案子,比起其他幾件更像是路上偶遇上的‘遭遇戰’。若真是如此,那麼這種緊急的情況下,他所留下的痕跡與線索肯定比其他案件里的多得多。這個女孩,可以算是這些案件中唯一的一位目擊者。”季警官接道。
“還有一點,從時間上來排序,這起案件發生得最早,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情了。而第二起案件卻發生在一個月前,後續幾件案件之間的時間間隔也都大概為一個星期左右,這兩個月的空白期到底發生了什麼很值得我們探究。而且通常這種連環殺人案件的第一起案件都會是突破口,或是出于意外,亦或是凶手初次計劃不夠周全,總之從這里開始調查找到關鍵線索的可能性會大得多。”
“原來如此。”听分析我不禁感嘆這兩位不愧是頂尖的警探,只是一份檔案便能推測出這麼多線索來。
“不過既然有目擊者了,那為什麼還沒找到那個英,那個凶手呢?”差點說漏嘴,可是說實話,雖然殺了人,可是要我稱呼這麼一位“鏟奸除惡”的正義人士為“凶手”,我內心里還是不太情願的。
張大哥顯然也跟我有著同樣的疑問,與我一同看向了季警官。季警官卻是滿臉苦笑道︰“我也想到了這點,然而當時女孩的回答卻是天色太黑看不清楚,那人又是蒙著面,根本無法描述他的體貌特征。”
見唯一的線索又斷了,我有些惋惜,然而更多的卻是慶幸。從小我就憧憬那些武俠小說里懲奸除惡的大俠們,現在眼前就有一位,其實心理上的站位我還是略微偏向于他的。
這時張大哥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我們還是有必要找那個女孩談一談。”
“你的意思是……”
“嗯,我覺得有些東西她對我們可能還有所隱瞞。”
要到了張靜的家庭住址,當天下午,我們便前往了她當前的住所。不同于大多數住校的大學生,張靜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公寓單獨居住。
“叮咚~”張大哥按下了門鈴,不多時門的那邊傳來了腳步聲,隨後啪嗒一聲,門打開了一道縫隙。我留意到門上的防盜鏈還掛著,顯然作為一位獨居的女大學生,張靜的防範意識還是挺到位的。
“請問你們找誰?”見到幾個陌生人站在門外,張靜似乎有些緊張,警惕地問道。
“你好,我是H市警局的警察,我姓季,請問是張靜小姐嗎?”季警官一邊說著,一邊出示了警官證,表明我們並不是壞人。
“我是,請問有什麼事嗎?”仍然有些警惕,張靜追問道。
“關于三個月前的案子,我們有些問題想問一下,請問方便進去談談嗎?”听得要談三個月前的案子,張靜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起來,不過說來也是,那種經歷對于女孩兒來說肯定不會是什麼美好的體驗。猶豫了一會,張靜把門關上了,然後又是啪嗒一聲,門打開了,這次卻是完完全全地開了門。
“請進。”淡淡地說了一句,她轉身朝客廳走去。
我們進了房間,找地方坐了下來,張大哥率先開口道︰“突然拜訪,打攪了。”
張靜卻是搖搖頭,平靜地說道︰“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好,那我也就開門見山,直接問了,三個月前的那個晚上救了你的那個人,你還記得嗎?”拿出一個本子做筆記,張大哥直接這麼問道。
顯然沒有預料到警察會突然問她這個問題,只見張靜原本放在沙發上的手突然攥緊,似乎有些震驚,猶豫了良久才慢慢地點了點頭。
“好,那你還記得他的相貌嗎?”張大哥將她的那些小動作都看在了眼里,馬上追問道。
“當時天色太黑,我,我沒看清他的樣子……”張靜回答道。
“可是……當初你的回答好像是對方蒙著面,所以你沒看到他的樣子啊。”張大哥不緊不慢地說道,一對銳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張靜。
張靜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答道︰“好像,好像是蒙著面……太久了,我有些記不清了……”
“嗯,好。沒事兒,放松,我們又不是老虎會咬人,不要這麼緊張。”
“嗯……”張靜點了點頭,“那個……”她低垂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不停地抓弄著衣物,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什麼問題嗎?”張大哥問道。
“那個……請問警方為什麼要問這個?你們……在調查他嗎?難道……”張靜有些急切地望著我們,似乎很想知道答案。
張大哥卻是避而不談,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然後說道︰
“我這里有個東西想給你看一下。”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一個封口袋放在了桌子上,仔細看去,里面裝的是一塊手表,款式新潮,是塊男士手表。
“最近在整理證物的時候我們發現了這塊表,記錄顯示是在先前你那個案子案發現場附近找到的,這表看起來也挺名貴的,我想可能就是那個救你的人落下的,你有印象嗎?”張大哥緩緩地說道。
“手表……”張靜皺了皺眉,若有所思,最後搖搖頭說道︰“沒印象。”
“好吧。”把東西收起,張大哥繼續問道︰“那你記不記得他的其他體貌特征?像是身高、體型、口音之類的?”
張靜搖搖頭,表示並不記得。之後張大哥又問了些問題,然後後者一概表示不知,顯然這次調查要空手而歸了。
最後,收起了筆記,張大哥伸出右手微笑道︰“感謝您的配合,今天就到這里吧,打擾了。”
張靜握了下手沒有說話,直到將我們送出去了之後,都未曾發現原先我們的位置上正靜靜躺著一個閃閃發亮的物件,若是仔細看,那可不就是先前張大哥拿出來的那塊手表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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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後,張靜靠在門後沉默許久。她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心緒卻早已飄回三個月前的那個濕熱的夜晚。
她永遠也不可能忘記那個夜晚,燈光迷亂的城市,陰郁的小巷,有兩個人,一個打罵不斷的流氓,一個苦苦掙扎著的她……如同定格動畫版,當時的場景一幀一幀地呈現在她的眼前,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的味道。好在關鍵時刻,如同童話故事一般,一位大英雄橫空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雖然沒有腳踩五彩祥雲,也沒有身穿金甲戰衣,但在她的眼中,他就是她的蓋世英雄。
或許是命中注定,因工作而晚歸的他機緣巧合地遇上了身陷險境的她……意亂情迷,她不記得流氓與他之間的對話,也不記得他是如何從流氓手中救下自己,她只記得月光之下,霓虹之中,他英姿挺拔的身軀與文質彬彬的臉……以及最後慌亂中的一句︰“不要和人提起我,保重。”
毫無疑問,她信守了承諾,無論是警方、家人亦或是朋友、閨蜜,對于他的長相特征,她都未提到過半個字。在心底里,她一直祈求著上天,希望有朝一日能讓他們再次見面。然而似乎是上天在刻意捉弄她一般,此後二人的世界卻再也沒有過交集……
內心惆悵,張靜恍恍惚惚地走到沙發旁想要坐下,卻發現在先前我們所坐的位置上正靜靜躺著一只手表。見此她有些猶豫,似乎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再三後,她終于緩緩伸出手將它拿了起來,口中喃喃自語道︰“這就是……他的表嗎?”眼神迷離,張靜想入非非,不知神游到了何處。
不久她回過神來,思考該如何處理之時,卻想起了先前警官的曖昧態度,含糊其辭,不由得為心中的他擔憂了起來。神色糾結地在心中掙扎了片刻之後,張靜終于堅定了眼神,緊緊抱著手表邁步走向了臥室。
一進得臥室,張靜徑直走向了窗戶,四處張望了一番後拉死了窗簾。然後她轉身來到床前,跪在地上打開了床頭櫃的一個抽屜,卻不往里看,只是將手伸向了那抽屜下方,摸索再三後,終于從那摸出了一樣東西出來,仔細看去,卻是一支錄音筆。痴痴地看著這錄音筆,張靜閉上了雙眼,似乎終于做出了什麼決定……
當然以上所發生的,卻是不為我們所知。當時我們出得張靜的住所,我不由得扼腕道︰“好不容易找到的可能的突破口,結果還是空手而歸了,唉……”
見我如此表現,張大哥卻是搖搖頭一臉神秘地說道︰“這倒未必。”
“怎麼就未必了?這張靜還是一問三不知,興許她是真的沒看清那人的體貌特征,這可不是白忙活了一場嗎?”道出了心中的疑惑,我朝張大哥看去,不知他會如何回答。
不置可否,張大哥提起左手似乎想要看時間,卻發現手腕上空空如也,不禁苦笑,我這才發現了他原先戴著的表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再回想起先前情況,我不禁大吃一驚,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
“張大哥……剛才你給張靜看的,不會是你自己的那塊表吧?”
微微一笑,張大哥面帶神秘地看了我一眼,說道︰“你說呢?檔案里可有提到過手表的事?”
“可,可是,這是為了什麼呢?”我還是滿腦子疑問,不知道張大哥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時季警官跟張大哥兩個“老賊”之間相視一笑,對我說道︰“你張大哥剛才問話的時候就不停地在給那張靜下套,依她的反應來看,似乎的確有些異常。用手表這一手,我們就是想要試探一下張靜和那人是否有著聯系。”
“這要怎麼試探……”我卻還是不太懂他們的想法,對方卻是搖搖頭不再解釋了,只是說了句︰“我們先回警局吧,這里自會有人守著,而他們之間是否真有聯系到時候自有分曉。”
一路無話,我帶著一腦袋霧水回到了警局,在季警官辦公室坐下後,張大哥問了季警官一句︰“多久了?”
“該有半小時多了。”季警官回道。
“行。”張大哥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不久電話接通了︰“喂,你好,請問是張靜小姐嗎?對,我是先前上門拜訪的季警官的助手。對,也沒什麼事,就是我們回來的時候發現我們的一件證物,就是之前給你看過的那塊表不見了,我們想問一下是不是丟在您家里了?嗯,對,沒有看到嗎?那行,我們去別的地方找找,打擾您了,嗯,那就這樣,再見。”
掛斷電話,張大哥與季警官相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有戲!”
我還是不太明白,“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地問著。
“還沒明白嗎?”季警官向我解釋道︰“你想想看,若是張靜與那人沒有什麼關系,那麼她沒理由將這麼一塊警方的證物據為己有,更是在電話里欺騙我們。她這麼做就表明她與我們要找的那人有一定的關系,這層關系甚至可能還不太一般。而且先前你張大哥在詢問的時候有意無意地透露著些警方要調查那人對他不利的信息出來。如此狀況之下,這幾日,張靜很有可能會去聯系那人,甚至有很大可能會直接與他踫面。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沒錯,我們得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監視張靜,並調查每一個和她踫面的人。”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都說壞蛋奸滑似鬼,然而眼前這兩個警探在我看來也是“詭計多端”,不愧是一等一的警探。
整理完今天的調查資料,跟張大哥他們分開後我回到家已然七點了,外邊的天色已經完全步入夜晚。晚飯已經在外邊草草解決,然而一想到家里還有昨天留下的飯碗沒洗,我就不由得有些頭大。然而不得不洗,就當我挽起袖子準備上陣的時候,我卻驚訝地發現櫥櫃上清潔溜溜,餐具飯碗也都已經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里面。
“這……這又是怎麼一回事?”目瞪口呆,回想起這幾日家中發生的一些怪事,我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
打之前的那碗“深夜炒飯”開始,我這家就時不時發生些“怪事”︰每次回家或者睡醒來,家里總會有些地方變得奇怪起來,不是堆積了好幾天的衣服突然被洗好曬到了外面,就是家中的擺設發生了變化,要不就是那些亂糟糟的垃圾突然消失無蹤……
“這可不像是進了賊能夠解釋的……除非那是個處女座的賊,況且我也沒丟什麼東西啊……”越想越是奇怪,我總有種家中還有別人的感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在心中暗暗做下決定,今晚我一定要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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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跟往常一樣,我早早地就上了床。熄了燈,我側著身子,裝作已經就寢的樣子,而其實事實上我正拿著個攝像機從被子里稍微探出個頭,通過相機的屏幕監視著這個房間——我故意沒關臥室門,方便我查看外面的情況。
然而事情進展地並不盡如我意,苦苦等到了深夜,我躺得身體都有些僵硬了,房間里卻仍然是毫無異狀。而睡魔倒是不停地侵襲著我的意志,眼皮沉得像是綁了沙袋一般……
漸漸地,我的意識開始飄忽起來。也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我只感覺身體輕盈、暖洋洋的,仿佛有溫暖的氣流在我身邊輕輕吹拂著。這一刻,我已然完全忘卻了文生這個身份,現在的我只是一只無憂無慮的、遨游于天地之間的小鳥,什麼工作,什麼煩惱,都與我無關。我只是這麼,這麼飛著,往上看,是一望無際、湛藍的天空;往下看,也是一望無際、蒼茫的大地,像是天空的影子。旋轉著,飛翔著,我有時甚至分不清哪邊是天,哪邊是地。
在空中,我看到了廣袤的山川大地,有的郁郁蔥蔥、山水環繞;有的焦土一片、毫無生氣;還有的就是光禿禿一座山頭,見不到一絲綠色,卻反射著些許金屬光澤……我還看到了一頭白色的大犀牛,通體潔白如玉,孔武非常的身軀,不動如山的氣質給我一種安全感。我時而停在它背上歇息,時而翱翔于天際。
我看到天邊火紅的彩霞,美不勝收,奮力地拍打著翅膀,美麗的彩霞離我越來越近。然而周圍環境也越來越熱,越來越熱,熱到我的翅膀都著了火,原本美麗的彩霞在轉眼之間變成了一片火海。熾熱的火焰炙烤著我的身體,痛苦的感覺直入靈魂……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听到“嘻嘻”一聲,睜開了眼,火海消失不見了,天地間一片清明,只是我的身旁有個碩大的女性面孔正饒有趣味地看著我……
“啊!”一聲驚叫,渾身觸電般一震,我猛地睜開了雙眼,心髒像是剛從過山車上下來一般,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沉重地喘息著,我捂著心口安撫情緒,半晌後我才從那奇怪的夢中緩過來。
摸過手機,我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凌晨五點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暗自自責自己太不小心,居然睡著了,心想昨晚應該也是白忙活了吧,手卻摸到了一旁的相機,發現居然還開著。抱著好奇的心理,我點擊了停止錄制按鈕,然後打開了錄了一晚上的視頻快進著看了起來。
起初也是平淡無奇,並沒什麼異常,只是夜間拍攝的房間色調有些詭異。一路快進到兩點多時,一旁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想必當時我已經沉浸在睡夢之中了。整個視頻無聊至極,我不由得加快了快進的速度,就在我快要看不下去的時候,畫面中突然閃過了一道白影!
瞳孔猛的一縮,我趕緊點了暫停,慢慢地倒帶。畫面仍然是我的房間,鏡頭對著臥室門,我慢慢地等待著,只見時間顯示凌晨3點多的時候,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身影出現在我的房門口,正背對著鏡頭一步一步倒退著進了我的房間!進了房間後她徑直來到了我的床前,站立了許久,也不知在干嘛,然後才倒退著離開了我的房間……
看完這段影像我恐懼地幾乎忘記了呼吸,想想只有你一個人的家里,深夜在你熟睡之時卻突然出現一個白衣女子在你的床邊看著你,怎麼想怎麼恐怖!而且由于相機的位置原因,幾乎全程都沒拍到這白色人影的臉——唯一一個面對著相機的鏡頭里也只能看到那張慘白的被長發遮擋著的臉,完全看不清的五官反而顯得更加可怕。
“昨晚……我睡著的時候……有……有一只女鬼正站在我的床前……”我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起來,這陣子家里發生的怪事難道都是這女鬼做的?我,我甚至吃了鬼做的蛋炒飯!
細思極恐,一陣陣冷汗從我的額頭上滑過。然而這時,一陣叮鈴當啷的聲音又從外面傳了過來!我驚恐地轉頭,好在並沒有一張恐怖的臉突然出現在我眼前……朝外看去,廚房那邊似乎傳來了一絲光亮。我清楚地記得昨晚是已經關了燈的,現在多半就是那女鬼在作怪了……
咽了口口水,我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半蹲著摸了出去。外邊一直傳來叮鈴當啷的聲響,似乎有人在打雞蛋一樣。出了臥室,我藏在沙發後面探頭往廚房望去,只見灶台旁邊,正站著一道慘白的身影,身穿白色連衣裙,漆黑的長發披在背後,跟剛才視頻里的一模一樣!
“唔——”差點驚叫出聲,我趕忙用手捂住了嘴,靠在沙發背後,我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眼下情況緊急,這次是真的見了鬼啦!思索來思索去,三十六計走為上,我借助著桌椅的阻擋,偷偷地向門口摸去,心說等我出去找到古楓再回來找你算賬。
然而,不知是我點了老背還是老天在戲弄我,經過桌子旁的時候我腳下突然一絆,不小心踢到了桌腳,砰的一聲,在這靜謐的房中顯得那麼突兀。
“該死的!”大叫晦氣,我干脆站起身來跑向了門口,然而任由我如何拉拽,那門都是紋絲不動。我驚恐地張望著,廚房里的那道白色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整個家里只剩下我一人,可是我知道她一定還在某個角落里看著我。
“出來!我知道你還在這里!”無計可施又無路可逃,我有些歇斯底里地喊著,只希望這鬼還有些理智能跟她講道理……
跟先前一樣,仍然時毫無回應,房間里回蕩著我自己的聲音,我幾乎有些絕望了。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 ~”這時夾雜著嘈雜的電流聲,從房間的某個角落響起了一陣奇怪的旋律。循聲望去,只見那台半古董的收音機不知什麼時候被打開了……
“天桑掉下果林妹妹~”
“什麼鬼!”如此境況之下,突然從個破舊的收音機里傳出了一曲越劇,嘈雜的電流聲之下,曲子毫無原先歡快的感覺,反而透露著詭異的氣氛。
“喂……姑奶奶這又是鬧哪樣啊!”
“咯咯咯咯,你好像很想見我……”腦後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空洞的嗓音就在我的耳邊響起,驚得我脖頸上的汗毛炸起,渾身僵硬地不敢動彈,那女鬼就在我背後!
“怎麼辦,怎麼辦!”我心里不停地打鼓,腦門上汗如雨下,卻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我能清楚感覺到她就在我的身後,而且幾乎是緊緊地貼著我,我的腦後全是涼的!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死的,拼了!”早死早超生,我一咬牙一跺腳,抱著死就死的想法終于轉過身了。然而只看了一眼,我就被嚇得手腳發軟癱倒在地了。只見︰
一張顏色慘白,形狀恐怖的女鬼臉正七竅流血一臉怪笑地倒掛在我的腦後,一對血紅的雙眼沒有眼白。她的臉緊緊貼著我,距離之近,我甚至感覺到我的鼻子擦到了她那冰冷的額頭!
“這哪是天上掉下個林妹妹啊!這掉下來的分明是個鬼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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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個林妹妹……”收音機里仍然播放著奇怪的曲子,而我被突如其來的驚嚇給嚇得癱坐在地,引得那女鬼一陣“咯咯咯”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怪笑,這笑聲卻好像有些耳熟……然而來不及多想,保命要緊,我趕緊求饒道︰
“鬼……鬼姐姐,我跟你無怨無仇,不知什麼時候冒犯到您了,我在這里給您賠禮道歉了。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
“下有什麼?”那女鬼突然厲聲問道,聲音還帶著回音,嚇得我趕緊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下,下有……我,我們家一脈單傳,我至今都沒有娶妻生子,還是單身狗一條……念在我這麼可憐的份上,希望鬼姐姐您大鬼有大量,放我一條生路吧!我保證,只要您點頭,我一定年年給您燒香燒錢,把您好好地供在神龕里!”埋著頭我大聲求饒著,不敢抬頭看她,因此我都沒注意到這女鬼居然正在那捂著嘴偷笑。
“你真的,不認得我了?”女鬼問道。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看到那張七竅流血的臉嚇得我瞬間把頭埋了回去。
“當真不認得!”結果又引得她一陣偷笑。
“那……這樣子呢?”
听她這語氣,似乎還想讓我看她一眼。可是我這哪敢再看啊,萬一變得更恐怖我怕我這小心髒承受不住啊……猶豫再三,迫于她的淫威,我最終還是慢慢地抬起了頭。一開始我不敢睜眼,閉著眼把頭抬了起來,然後做好受驚嚇的心理準備,我戰戰兢兢地睜開了左眼……然而並沒有像預料中的那樣,此刻站在我眼前的卻是個青春可人、笑容甜美的年輕女孩兒。【邸 ャ饜 f△ . .】
不像先前女鬼打扮滿臉血污,女孩兒臉上清潔溜溜,臉色雖然還是白的異常,比起剛才卻是要好看得多了。一時間承受不了這麼大的心理落差,我呆呆地看著她,不過她的樣子似乎有些眼熟,可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見我痴痴的盯著她,女孩兒似乎有些得意,捂著嘴咯咯笑道︰
“咯咯,我美嗎?”
如同一聲驚雷炸響,我腦子嗡的一聲,一個令我刻骨銘心的名字脫口而出!
“王晴兒!”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的確面貌上她跟我先前在王家宅子里見到的王晴兒一模一樣,只是相比之下眼前這位少了分妖氣,卻多了分鬼氣……
“你……是人是鬼?”
“你就這樣對救命恩人說話的嗎?”雙手抱胸,她饒有趣味地看著我道。
“救命?要命吧……”我在心里暗道,卻不敢說出來。不過見她現在形象正常,不似先前那麼恐怖,我的膽子也略微大了些,于是開口問道︰
“救命恩人?此話何解?我可不記得你什麼時候有救過我。”
斜了我一眼,她說道︰“當初你身陷火海,也不知是誰救你出來的。”
我一頭霧水︰“當初救我的是一只美麗的精靈,怎麼現在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見我一臉迷惑,這時她才恍然大悟一般︰“噢~你原來還什麼都不知道呀。”
搖搖頭,我甚至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麼事。
“那我可得從頭開始講了……唉。誒,坐地板上舒服嗎?”不似先前的厲鬼狀,這王晴兒像個正常人一般談笑著,坐到了沙發上。見此我也感覺坐地上不太好,于是起身也在沙發上坐下了,認真听著她的講述。
“我的確就是王晴兒。一個月前,我生日那天,收到了一份不知誰送的禮物,里面是一面看起來像是件古董的銅鏡。”我回想起來,當初見到王晴兒的時候她的懷里的確抱著一面銅鏡。
“起初我也沒放在心上,只當它是普通的禮物。那晚深夜,送走了聚會的朋友們之後,我在禮物堆里發現了它,出于新奇,我拿起了銅鏡對著它開始梳理了起來。然而梳著梳著我就做了個夢,也不知是不是夢,我夢見我看到鏡子里有個黑漆漆的房間,房間正中間擺著一個籠子,籠子里關著一只極其美麗的小鳥。”
“那小鳥得有多美呢,嗯……它身子上的羽毛,有朱紅的、橙紅的、寶藍的、亮青的、金黃的等等等等,可華麗了,甚至比孔雀還要美!”听到這里我的心里不禁有了些猜測。
“我看著它看得入了迷,這時它居然開口說話了。‘好孤單啊……’它這麼說道。于是我問它︰‘你是誰?你為什麼會說話?’它卻沒有回答我,只是繼續自言自語一樣︰‘好孤單啊……我好想出去。’不只是鬼迷了心竅還是怎樣,我听到它這麼說,想都沒想地就問︰‘你想出來嗎?我能幫到你嗎?’‘你只要伸手進來幫我開一下門我就能出來了。’我真後悔當時怎麼就听了它的話,居然真的伸手過去。那鏡面就像是水面一樣,我的手伸進去並沒有受到什麼阻力,我甚至真的摸到了那個籠子。”
“然而當我真的開了門的時候,我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拉力拉著我的手想要把我拉進鏡子里面去!我拼命地掙扎著,費力地堅持著,到最後那邊好像也沒力氣了,我才得以脫身。然而這時我也精疲力盡了,不知什麼時候就睡死了過去。等我醒來睜開眼時卻發現周圍不對勁,東西景物好像都變得大了許多,後來一照鏡子我才驚恐地發現我居然變成了一只鳥,一只與我先前夢見的那只一模一樣的鳥!雖然很美,但是這到底是鳥而不是人!我幾乎崩潰了,然而隨後我卻發現了更為恐怖的事情︰我看到‘我自己’出現在了房間里,準確來說是我原先作為人類的身體出現在我的面前。”
“你知道那是多麼恐怖的體驗嗎?自己變成了一只鳥更眼睜睜地看到不知道是誰在操控著自己原先的身體……我當時只想把這一切都當作一場噩夢,希望能夠馬上醒來。然而現實是殘酷的,那個霸佔了我的身體的‘我’不久就把我趕出了我的家,我無處可去,作為一只鳥,我甚至無法跟我的父母朋友交流!”她的臉上寫滿了悲傷的情緒,我不禁也為她感到難過。
“在大街上漂流了不知道多久,我餓得頭昏眼花,但我完全不想去找吃的,我甚至想干脆就這樣餓死算了。就在我躺在路上奄奄一息等死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好心的女人。她把我帶回家,給我喂吃的,我不肯吃,她卻突然對我說道︰‘我是一名佔卜師,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可以為你指明去路,可是你也得先養好現在的這個身體才有機會回去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佔卜師?”我喃喃道,似乎是個很神秘的人物。
“沒錯,她的確很神秘。”仿佛听得到我的心理活動,王晴兒接著說道︰“我在她那住了一個禮拜,卻從來沒看清過她的長相。她總是穿著長袍,帶著兜帽,連手上都套著手套。到後來我恢復了精神,她給我說了一個地名,說那里的人能夠幫我,並且教了我一句咒語,能夠暫時變成人形。沒錯,我想你也猜到了,她讓我去的地方就是你現在工作的那家事務所。我委托古楓幫我制服那怪物,結果她被誤打誤撞的你們激怒了徹底變成了怪物,不得已古楓也只好殺了她……”
“那,那你就是那晚救了我的那只美麗的精靈?”
“沒錯。”她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撲通一聲地就跪下了。
“大恩不言謝,請受我一拜!姐姐若是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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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只道那救了我一命的美麗精靈已經在火海中喪生了,誰成想這背後居然還有這樣的故事……
王晴兒也只是無奈地搖搖頭,繼續說道︰
“不必如此,起來吧。當初出事那晚,我也是偶然間發現火焰似乎都無法靠近我的身體,或者說無法靠近我作為鳥的身體……中途救下你之後我就去找我爸爸媽媽,可是他們都受了傷,神志不清了……為了保護他們的安全我一直守在他們身旁。到後來我能感覺到那怪物靈魂的消亡,在高興的同時,我卻也發現這鳥的身體里的生命之火也漸漸開始黯淡了。”晴兒突然止住了,不過後面的發展用猜的也能猜到。
“肉體消亡,我本來也該上路前往彼岸,然而臨走時我看到爸爸媽媽那……那瘋了似的樣子,我……我實在不忍心就這樣離他們而去……我想再見他們一面,我想再和他們說幾句話!”只是說著,她就已經泣不成聲了。
靜靜地看著她,我能感受得到她內心的悲傷,畢竟陸續經歷了生離與死別,從此陰陽兩隔難再相見了,又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白發傷心,黑發又何嘗不是呢……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待她情緒稍微平復了些許,我才開口問道。
她卻沒有直接回答,擦拭掉臉上的淚水後繼續說道︰
“我有心願未了,只能留在人世間,寄居在我送你的那條羽毛里。”說著她從身後拿出了那根羽毛,的確就是我拿來當作護身符的那條。我大吃一驚,沒想到我平時貼身帶著的護身符里居然還居住著一位女鬼。
“我想去見我爸媽,然而他們卻都完全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的聲音——你是第一個能看到我的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連那個神秘的算命先生都看不到我。”
又是算命先生,第二次听她提到這個人,讓我對其很感興趣。
“你後來去見過她了?”
“沒錯,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去找她。”
“可是,你又說她看不到你……這……”
“對,這就是她神奇的地方了。那天下午,我趁你不在家,帶著羽毛到了那算命先生家里。我穿牆直接進了屋子,見到她正坐在桌前,依然是見不到面貌的打扮。這時她看了一下表,突然開口說道︰‘你來了。’當時我以為她看到我了,于是我向她問候了一句,結果卻她沒什麼反應。”
“我也沒在意,坐到了她對面,開始講述我的事情,然而沒說兩句卻見她搖了搖頭,說道︰‘你先听我說,我現在看不到你,也听不見你說話,我之所以知道你來了,是因為昨晚我閑坐時突然心血來潮,算得一卦︰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來。之後我又算得時間,知曉今天這時你會到我這來。我知道你到這來肯定是有所求,我現在就給你算上一卦,希望能有所幫助,請把右手放到我的手上面來。’”
“然後我見她從一旁拿起來一口黑色的像是小碗一樣的容器,在里面放進六枚銅錢,然後抱在手中遞到了我的面前。按她說的,我把手搭在了她的手上,一會兒後她開始上下搖動銅錢。片刻後她把銅錢倒出來,掐指算著,又把銅錢丟回了‘小碗’里,反復了幾次,最後終于開口道︰‘卦象顯示你需要找一人,這人生于乙亥年戊子月十一,女孩,此人既遠又近,但命中注定與你有上一面之緣,只要找到了她你的心事就該了了。’”
“這……什麼意思,她要你去找個人?”我問道。
“事後我也查過,她所說的乙亥年戊子月十一,就是公歷的1996年1月1號,這天也正好是我的生日,關于她的建議,我也猜到了些端倪。”
“難道你要……”
“沒錯,我想只要借用一下她的身體,我應該就能與父母相見了。”瞬間,我就想到了“附身”這個詞,然而在我印象中這個詞總是帶著些不太好的色彩。
“可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放心,我是不會傷害她的。如果能征求到對方本人的同意,借用一陣子她的身體並不會對她造成損傷的。成為鬼的時間越久,對于那個世界的知識我就越是清楚,仿佛天生就該知道火是熱的,水是涼的一般……”說著,她的神色也變得有些憂傷了起來。
陷入了沉默,我思索了一陣,當今社會要找一個某年某月某日出生的人,說簡單不簡單,說難倒也其實不是很難。恰巧這次我跟張大哥季警官他們合作,要是能把這次的委托圓滿解決的話,想必這個小小的請求對于他們來說應該不在話下。況且王晴兒是救我于水火之中的大恩人,這個忙我得幫。
“晴兒……呃……”腦中突然想起她剛剛說出生于96年,比起來我卻是比她還要大上兩歲,嘴邊的“姐姐”二字卻說不出口來了。
見我欲言又止,對方也猜到了我現在的尷尬狀況,莞爾一笑道︰“叫我晴兒就好了。”
嫣然一笑,仿佛瞬間冰雪消融百花怒放,我的小心髒不爭氣地漏跳了好幾拍。愣在當場,半天後我才接上了話︰
“呃……啊!晴……晴兒,我……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幫你一起尋找那個人。”不知怎麼的,我突然有些心虛,支支吾吾半天才吐出了這幾個字。
“真的嗎?”喜笑顏開,晴兒的臉上寫滿了期待。
“你看你現在只能寄居在這麼一根羽毛里,行動也不方便,更別說要在人海茫茫里找這麼一個人了。我就不一樣了,我可以找古楓幫忙,還有瀟先生,張大哥他們,我想要找到人應該並不難。更何況這一天出生的人應該也有不少,中國每天可是有三十幾萬人出生呢。反正就交給我吧,放心我一定幫你找到那個人!”也不知為什麼要解釋,反正我不自覺地就說出口了。
“太好了!”一聲歡呼,我突然脖子一緊,似乎有兩條柔軟細膩的手臂纏上了我的肩膀,一陣沁人心脾的清香鑽入了我的鼻孔。軟玉溫香入懷,雖然作為鬼魂溫香已不溫,我卻仍然感到腦子一陣眩暈,飄飄欲仙,幾乎只欲乘風歸去了。
良久良久,我都無法恢復正常的思考,雖然只是一觸即離的擁抱,對于多年沒接觸過正常女孩兒的我來說卻是不小的刺激(小玉是只貓,可兒又是蜃龍創造的幻境……)。直到一陣嘈雜聒噪鬧人心的鬧鐘聲響起才將我拉回了現實中來,而原本眼前的晴兒卻不見蹤影了……
“晴兒!”突然莫名焦急起來,我四處尋找著她的蹤影。
“天亮了傻瓜,該去上班了。”一陣甜美的嗓音從一旁傳來,卻讓我安了心。我循聲過去,在沙發上找到了一條羽毛。將它好好收起,稍作收拾後我準備去上班了。
懷里帶著一只女鬼,說起來雖然有些恐怖,但我的心里卻莫名地有些美滋滋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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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我們印象中的鬼那樣,去事務所的路上,晴兒一直都待在我的身邊,即使天色已經大亮。而且正如她所說的那樣,除了我其他人還真的完全看不到她,無論是朝他們做鬼臉還是突然擋在正在行走的某人面前,他們都毫無反應——他們甚至會毫無知覺地直接穿過晴兒,就像電影里演的那樣。
“G,你看那邊那個老婆婆好慘啊,看起來好像是出車禍去世的,現在正坐在公交車的候車站那里呢,呀,這邊還有一個……”
耳邊又傳來了晴兒有些“興奮”的聲音,我的額前不禁又冒出了幾道黑線。事情的起因是我剛才上公交車的時候,走到後排見沒人正要坐下呢,王晴兒卻突然出現在我身邊一把拉住了我,在我耳邊小聲說道︰“別坐著,坐另一邊吧。”
我有些奇怪,但還是照做了,等坐下後我張望了一下,見周圍沒人注意這邊,我才小聲地問王晴兒︰“怎麼了,為什麼不能坐剛才那個位置?”
“那有人了。”
“哪有人啊……”我又探頭往那瞧了一下,確實是個空位啊。
“你沒看到嗎?那正坐著個渾身是血的小妹妹呢。”王晴兒用手托著下巴,若無其事地說道。我卻被嚇了一跳,這,我看不到,她看得到的,那除了鬼應該也沒別的了吧,這我天天坐的公交車上居然有鬼……光是想想都一陣後怕。
“呀,原來你也看不到他們啊?可是為什麼你偏偏看得到我呢……”知道我看不到其他鬼後,這下王晴兒可不得了了,一路上一見到她的“同類”就在我耳邊大叫,給我指出方向還把他們的慘狀都一一描述給我听,搞得我這一路都是冒著冷汗過來的。【邸 ャ饜 f△ . .】
“哎喲,又來了個大哥。嘖,這大哥夠猛的,頭跟個爛西瓜似的,腦漿都流出來了,喲,跟拌了紅糖的豆腐腦似的……”
“嘔!”我差點把嘴里的豆腐腦給吐了出來,趕緊擺手說道︰“打住!姑奶奶我求你別說了,我這一路被你嚇得可不輕,現在讓我好好吃完早飯先可以不?”
“我這是幫你開開眼界~”王晴兒一臉狡黠地解釋道。
“別,我這小心髒承受不起……”我求饒道。那王晴兒卻是嘿嘿一笑,一副計劃得逞的模樣,不過倒也是不再繼續提那話題了。
我這才得以安心地吃早飯,雖然那碗豆腐腦是再也喝不下了……現在已經早晨七點多了,小小的早餐店里也已經坐滿了人。我正啃著包子呢,隔壁桌兩個中年大叔的對話卻突然勾起了我的興趣。
“我說老李,你听說了嗎,咱們市最近好像又出了個殺人狂啊。”
“什麼殺人狂啊?我怎麼沒听說,趕緊給我說說。”
“嗨,這消息一般人還不知道,那幫警察都把消息給封鎖了,要不是我大哥的小姨子的三佷子現在在公安局上班,我也還被蒙在鼓里呢。說起我這大哥的小姨子的三佷子啊……”
“別吹了,趕緊說事兒啊。”
“瞧你這急得,吶,我先說好了,我這事可只跟你一人說,可別給我傳出去了。”
“行行,你還信不過我麼,趕緊說吧。”
“說起這殺人狂啊,他這可辦下了不少大案子,還記得那個混黑的老大劉強嗎?”听得劉強二字,我一個激靈,可不就是先前受害者檔案里的那個黑老大嘛。
“記得啊,他在我們這混得可是風生水起,算得上地頭一霸啊。”
“還一霸呢,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這,怎麼都不見消息呢?”
“死了,都半個多月了,听說是在密室里被人給捅死的。”
“誰干的?難道就是你說的那個殺人狂?”
“可不是嘛,還沒查到是誰呢,還有前陣子報導的那個敗家子高天的案子,好像也是他干的,還有還有,那個拐賣小孩兒的王婆子,都是他給辦掉的。誒,對了,還有個毒老大。”
“這……這些個人渣死得都是罪有應得!真是大快人心啊!這分明是在為民除害,怎麼到你嘴里就成殺人狂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你是不知道他這殺人是有多玄乎,听說他那凶器也邪門得很,到現在都還沒查出來是什麼呢。再說了,他現在殺得都是些惡棍,可是萬一他殺上癮了,誰保得準他以後不會動我們這些平民百姓的念頭呢?我們可是文明人,懲戒壞人的事還是交給警察去辦的好。”
“放你娘的屁!別跟老子提什麼警察,靠他們?早干嘛去了?早先劉強那麼猖獗,他們管過嗎?我女兒失蹤那麼久了,他們有查過嗎?!半年了!我女兒失蹤半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警察?除了一句正在調查還會說些什麼?!”這“老李”突然就像吃了火藥一樣,沖著另一位大叔吼了起來。
“老李,老李你冷靜點。”很快周圍就圍了一堆人,我不喜歡湊這種熱鬧再者時間也不早了,付了錢我趕緊就走了。
走在路上,我卻對先前老李的控訴若有所思,“警察真的像他所說都那麼沒用嗎?”我搖搖頭,剛剛踏入社會的我還不是很懂,但是至少季警官給我的印象還不錯,沉穩、冷靜、負責、思維敏銳,算得上是一位稱職的警官。
“真可憐吶……他女兒年齡應該也不大吧。”這時耳邊卻突然傳來了王晴兒的聲音,不似先前的搞怪,現在她的聲音卻有些沉重,也許是被老李的事勾起了對她父母的回憶吧……
“唉,各家有各家的不幸,你放心,你的事我一定會幫你辦到的。”
“嗯,謝謝你。”淡淡地回應一聲,王晴兒又消失不見了。
“唉。”我輕嘆了一口氣,卻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不多時,我就到了上班的事務所樓下。我甩了甩頭,拋去了這些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上了樓。
進了門,只見小玉正在打掃房間,而古楓也跟往常一樣正坐在辦公桌前看報。
“早啊,小玉。”我打了個招呼。
“早,早啊……”小玉抬起頭回應道,突然卻愣在了那里。
“嗯?怎麼了?”我張望了一下,似乎沒什麼異常啊。
“沒,沒什麼。”小玉低著頭,突然快步地往外走了。我撓了撓腦袋,猜不透怎麼回事。
不過我也沒多想,過去跟古楓也打了個招呼。
“老板早。”
“早。”古楓收起報紙,看向了我,“這幾天辛苦你了,事情調查得怎麼樣了?”
“不礙事不礙事。”我擺了擺手,然後把這幾天調查的結果簡略地跟古楓報告了一番,最後說到現在還在等張大哥的消息。听完古楓點了點頭,說道︰
“雖說有張彪他們在,不過過程中還是小心一些,我不擅長這方面的事,只能拜托給你了。需要幫助的時候ll我,我會盡快趕到的。”
“沒事了,我只是作些簡單的調查而已,最後要是有什麼結果還是需要老板您親自出手了。”
“嗯。”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把王晴兒的事情也一並告訴古楓的時候,我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我接起電話,這邊還沒出聲呢,就听到對面傳來了張大哥的聲音︰“文老弟,快來,案子有新進展了!”
“哦,噢!我馬上到!”跟古楓說明了情況,我收拾東西正準備走,卻突然听得“喵!”的兩聲,一左一右兩道黑影突然襲向了我的後腦!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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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我一跳,腦後更是汗毛炸起,一股危險的感覺直沖心頭!
“不好!”我有意識地想要躲閃,可是攻擊來得快如疾風,我躲閃不及,只感覺腦後吃痛,好像被什麼東西給狠狠地撞了一下。
“哎喲!”這一下子說重不重,但說輕那也不輕了,我咧著嘴抱著頭連忙轉身朝後看去。只見我身後正蹲著一黑一棕兩只貓,小黑正抱著頭一副吃痛的樣子,而阿妙卻正舔著爪子斜眼看著我,一副欠扁的表情。
“臭貓又是你!”我有些抓狂地朝阿妙撲去,卻又慣例地撲了個空。
“還有你小黑,不對小玉,你都被阿妙給帶壞了,怎麼一聲不吭地就打我了?”有些嗔怒,我朝小玉也抱怨了起來,卻說得她一副委屈的樣子,一對大號貓眼水汪汪的眼看著就要哭了。
我這時卻是尷尬,我最見不得女孩兒哭——雖然是只貓——正不知所措時,我耳邊卻突然響起悅耳的女聲︰
“我想是因為我吧。”話音剛落,一道白色身影出現在我面前,正是那王晴兒。
“好可愛的貓兒。”只見她一出現,便蹲下身子伸手準備撫摸那對貓,卻惹得小玉渾身毛發炸起,那阿妙也不似平時傲慢從容的樣子,擺出了一副準備戰斗的姿態。
“都說貓狗能通靈,看得見鬼神,今日一見果真如此。”王晴兒笑著站起了身來,拍了拍手,朝我努了努嘴,說道︰“喏,你來解釋咯,看樣子是這小妹妹以為你被我給纏上了,想幫一下你呢。”
恍然大悟,但是時間緊迫,我就簡略說明了一下我們之間的關系。最後解釋完話音剛落,只听得“ ”的一聲,一陣白煙之中變回了人形的小玉滿臉通紅低著頭默默地站在那搓著手指不知所措。
知道她這是好心辦了壞事,我也不在責怪了,摸了摸她的頭安撫了一下她,我心里惦記著案子的事,匆匆地就出了門。
一路無話,我以最快速度趕到了警局。
“張,張大哥。”喘著氣,我打招呼道。
“來了,看今天的報了沒?”一見到我,張大哥直接問道。
“沒,沒呢。”
“來,看這個。”他把一張今天的早報放到了我的面前,我雖然奇怪,但也拿起來仔細看了起來。
只見報紙正中間最顯眼的地方打著一行大標題︰重磅消息!神秘“劊子手”出世?下面正文里寫道︰近日一部視頻從網絡中流出,短短一夜間爆紅網絡,其內容卻有些駭人听聞。視頻里一個自稱“劊子手”的男子在鏡頭前表演了一幕“審判處決秀”,並對本市最近的幾條命案表示負責,激起了無數網民的激烈討論,目前警方已介入調查。
看完後我有些震驚︰“難不成這人就是我們要找的那人?”
張大哥卻沒回應,喊我過去他身邊,打開了電腦里的一部視頻,說道︰“先看看這個吧。”
視頻一開始一片漆黑,數秒後好像有人打開了燈,背景是一面棕黑色的牆,看樣子似乎是個封閉的房間。與此同時,視頻里傳出了一聲男性咳嗽的聲音,隨後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鏡頭里。只見那人穿著一件純黑短袖一條黑色長褲,臉上戴著張面無表情的白色面具,一頭長發被扎成了馬尾,裸露的手臂筋肉盤結,膚色黝黑。
這人出現後,開始自我介紹了起來,嗓音低沉厚重︰
“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劊子手’。”開門見山地介紹了自己,他繼續說道︰“先不要奇怪我的稱呼,請先听完我說的話。我的時間非常寶貴,當然你們的也是,還有某人的……好,接下來我要說的,可能會引起一些人的不適,請在家長陪同下觀看,哈哈哈哈哈哈……”一陣有些癲狂的大笑後,他又突然變回了正經的語調︰
“這個世界充滿了不公,有些人生來富貴,一出生便擁有多數人一生都難以企及的財富,而有些人貧困潦倒,一輩子都活在忍饑挨餓之中。但是這社會總歸是有規矩的,若是心中向善,經營正經行當,即使是窮人也會有出頭之日,即便是土豪也值得尊敬。然而有些人,卻成天想方設法想把別人辛苦賺的錢搞到自己的腰包里。他們有的明搶,有的軟磨硬泡,用盡各種手段企圖達成目的,行騙、恐嚇、販毒等等等等,他們甚至已經把靈魂都出賣了出去,他們是害蟲,是惡黨,是社會中的渣滓!”
“于是,便有了我。我是清道夫,我是劊子手,我將會是惡黨們的噩夢!”越說越激動,視頻中的那位像個中二病晚期患者一般伸開了雙手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了。
只看到這,多數人恐怕都跟我一樣只當是個恨世嫉俗的青年犯病了而已,然後視頻到這里卻突然鏡頭一轉,畫面中出現了另一個中年男子,正坐在一條木椅上,頭歪著,雙眼緊閉,似乎是睡著了。這個中年男子五短身材,微胖,頭發稀少,五官奇特。奇特的長相卻讓我一眼認了出來,這可不是前陣子被曝光貪污數千萬的那個前H市高官嗎?此刻卻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視頻繼續播放,先前自稱劊子手的男子走到了椅子背後,開始介紹起了椅子上那人的來歷。果不其然,這就是那位前高官錢某某。這時那“劊子手”突然掏出了一張紙,站到鏡頭前背對鏡頭正色道︰
“接下來列舉此人錢某某十大罪狀!其罪一︰2013年5月24日,收王某某賄賂別墅一套,豪車數輛,狼狽為奸里應外合,誣害良民李某某以致其家破人亡,當誅!其罪二︰2013年10月16日,收富商陳某某50萬後替他銷毀假賬證據,以致逃稅無數,當誅!其罪三︰2014年6月28日,收劉某某……十罪並罰,罪無可恕,判處極刑,斬立決!”話音剛落,畫面一黑,數秒後只見那錢某某還是坐在椅子上,卻沒了氣息,顯然已經死了。
視頻最後放出了一個“行刑名單”,紈褲子弟高天、黑老大劉強、毒品販子王河等人赫然在列,而包括剛剛“受刑”的錢某某在內,以上六人名字上全都畫上了紅色的叉,格外顯眼。而名單後面還留著好多空位,不知此人的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看完整個視頻,我可以說是十分震驚,我沒想到這人居然膽子這麼大,居然在我們苦苦調查他的時候主動跳了出來,甚至在無數網友面前實施了一次殺人!一時間我都說不出話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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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坐當場,對此人如此大膽的行為一時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張大哥遞了杯咖啡放在我面前我才回過神來,忙問道︰
“張大哥,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一聲苦笑,張大哥抿了一口手上的另一杯咖啡,說道︰“視頻是在今天凌晨一點上傳的,不久就被網民們瘋狂轉發,網上這些個論壇什麼的都炸開鍋了。警方目前已經介入制止了這視頻的繼續流傳,但可以肯定還是有很多人手上保留了副本,呵,這小子膽子可真大。”
“警方查不到是誰上傳的視頻嗎?”我追問道。
張大哥卻是搖搖頭︰“這小子該是有些本事,這視頻的上傳p是域外的某個代理服務器,而且他很可能不止使用了這一個代理,現在要追查其真正地址卻是有些困難。”
听得張大哥這麼說,調查似乎又陷入了僵局,我不由得從心里感到一陣沮喪,隨手關了早已停止的視頻窗口,卻看到視頻下有一大段網友對此的評論,該是視頻被警方撤下前網友們發出的吧。然而我卻越看越驚心,評論區中前幾樓全是清一色的諸如“大快人心”、“為民除害”此類發言,而在其後又漸漸冒出幾樓發表了些像是“中國的警察就是廢物,瞧瞧國外的”、“法律就是為了保護這些上層人物而制定出來的狗屁,這位為民除害的劊子手大俠才是我輩楷模”這樣的駭人听聞的言論,更加可怕的是這些亂七八糟的評論居然還得到了為數不少的贊同數。
期間也有一些看不過去的網友發言反駁,卻被如潮般不堪入耳的辱罵與口水給生生淹沒了。更有甚者,借著網絡匿名的面具,一些人甚至企圖顛倒黑白,從歪理中找理,效仿著視頻中的那樣,給那些反駁他們的網友捏造了十條罪狀,希望那個所謂的劊子手能為他們“主持公道”,掃除這些三觀正確的“惡黨”。
我越看越是心寒,越看越是煩躁,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了網絡暴力的破壞力。特別是在這些“網絡暴民”之中,出去幾個刻意搞事帶節奏的主事者外,大部分都只是盲目跟風湊熱鬧般地跟隨大流,令人不得不心生寒意。
而就我個人而言,或許在感情上我是略微偏向于那位自稱“劊子手”的,畢竟的確殺的都是些惡貫滿盈的惡棍。然而理性上來說我卻也非常明白這種行為絕對不可取,尤其是在現今的法制社會之中,法律必須保持至高無上的權威才可保證社會的安定。動用私刑這種劍走偏鋒,無視法紀的行為對于社會實則百害而無一利,畢竟這里不是民風淳樸的歌譚市,這“劊子手”也不是仁義無雙的蝙蝠俠——至少後者始終保持著絕不殺人的底線,即便是面對罪行罄竹難書的惡棍他也一直堅持著要將他們交由司法系統處置而非動用私刑。
“唉。”背後傳來一聲嘆息聲,張大哥不知何時來到了我的身後,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之後,他伸出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像是安慰我道︰
“社會便是如此,所以我們才更需要有自己的主見,不能夠輕易被他人的意見所左右。【邸 ャ饜 f△ . .】”
我點點頭,心里也明白這個道理,卻仍是不禁要泛起一陣陣的苦澀。
張大哥見狀,知我一時擺脫不了,便岔開了話題,柔聲說道︰
“老弟你也別太氣餒,我們這次雖然沒查到到底是誰上傳的視頻,但這個視頻也給我們透露了不少關鍵的信息。”
我一听頓時來了興趣,忙問道︰“什麼信息?”
張大哥微微一笑,說道︰“首先我們起碼知道了此人大致的體貌特征︰男性不用說,長發,看長度至少披肩;身型高大,得有一米八多接近一米九了;再看他身材,稱得上健碩,皮膚黝黑,給人經常進行體力勞動的感覺,可是細看其手掌卻可以發現其手指縴細,手掌干淨,皮膚細膩,該是去健身房鍛煉出來的肌肉,由此可看出此人收入還算可觀,可能是個熱愛健身的白領或者干脆就是個健身教練。”
我邊听邊點頭,“可是光這些信息又有什麼用呢?”
“的確光是這些並不能有多大的幫助,可是我們卻還有另一個關鍵的切入點。”
“什麼切入點?”我追問道。
“錢世雄。”
“錢世雄?跟他有什麼關系?而且他不是遇害了嗎?”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沒錯,不過我們剛剛調查到錢世雄是在兩天前失蹤的,他最後出現的地點是在他家的地下停車場。”這時季警官卻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接下了話茬。
我恍然大悟,的確要是從錢世雄方面著手,調查他失蹤前近期接觸過的人物里是否有符合這種體貌特征的人或許便能找到這位所謂的“劊子手”了。
我不信信心大增,剛要向季警官他們詢問調查的具體進展呢,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撞開了。季警官的助手小李匆匆地小跑了進來,邊跑邊喊道︰
“隊長,有進展了!發現錢世雄的尸體了!”
眼中精光一閃,張大哥驀地站起︰“在哪?!”
“在東湖觀景公園!”
東湖觀景公園,位于H市G區東側,依湖而建,景色秀麗,時至秋冬之際,此處像是套上了件秋黃色的外衣,紅色與黃色的落葉繽紛,別有一番風味。只是在公園的某個僻靜的角落里,此時的氣氛卻不似別處那麼悠然淡雅。錢世雄的尸體現在正跪在這條主干道的盡頭地面上,其背後有根插入草地的木棍支撐著不讓尸體倒下,其雙手更是被綁縛在背後,尸體頭自然垂下,整個形象像極了古代被押送上刑場的犯人——只是這位早就已經被行過刑了。
周圍已經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線,不讓圍觀群眾靠近,現場更是有許多警員正忙著拍照、取證。
“尸體是一位出來晨練的大爺發現的,經過比對死者確認為錢世雄。死者身上有一處致命傷,位于背部脊椎處,初步推斷……”季警官擺了擺手,示意小李可以停下了,這時一旁的張大哥掐掉了煙,也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徑直走向了那錢世雄的跪在那的尸體旁。
我急忙跟了上去,學著張大哥的樣子裝模做樣的套上了手套,剛一接近便聞到了一絲微妙的臭味與腥味。這還是我第一次離死尸這麼近,心跳不免地有些加速,只是跟在張大哥身後不敢更靠近一步。
張大哥顯然見得多了,蹲下身子,毫不猶豫地伸手上去,把那死尸的頭給抬了起來。錢世雄原本便肥胖的臉現在似是更腫了一圈,而那慘白的膚色更讓我見了膽寒。而張大哥卻若無其事地捧著這個大死人頭左右仔細觀察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麼線索。
不久後他放下了這個大頭,轉頭對我說道︰“來,幫我把他手上的繩結解開。”
我忙答應,走上前也蹲了下來,伸手不小心踫到了那尸體的手,雖然隔著手套,卻仍然感受到了那冰冷的觸感,觸了電般我的手瞬間收了回來。
“怎麼了?”張大哥關切地問道。
“沒,沒事。”我強壓下心中的異常感覺,再次伸手去解繩結。繩結系得很緊,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它解開。而這繩結始一解開,失去了背後的支撐,這錢世雄的尸體突然向前撲到了過去,幸好被張大哥給扶住了,卻將他身上最駭人的部位展現在了我的眼前。
只見他寬厚的後背正中間,被開了一個直徑四五厘米,圓不溜秋,深不見底的血洞,紅的白的黑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全混在一起,加上撲鼻而來的腥臭味,一瞬間我只感覺胃中翻江倒海,再支撐不住,跑到一邊大吐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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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姓名︰錢世雄,性別︰男,身高︰165,死因︰被不明利物貫穿失血而死……”看著手上關于錢世雄的報告,目光掃到那幾張照片的時候,我的腹中仍是一陣翻騰。強忍著惡心,我快速瀏覽著手中的檔案,最後定楮在了關于他失蹤那天的報告上了。
由于貪污丑聞被曝光,錢世雄在三天前就被停職在家。失蹤那天,也就是前天,據他妻子所說,錢世雄把自己關在書房里關了一整天,期間隱約能听到他似乎在跟某人通話,甚至還爭吵過幾次。直到夜里九點多他才帶著一臉倦容走出書房,只是說了句出去走走,便出門了,再次出現就是在今天的觀景公園中了。而警方調動小區監控發現,當晚九點二十左右,錢世雄出現在了監控之中,然而並不似其所說的出來走走,他徑直走向了小區的地下停車場。然而更奇怪的是,自那之後,錢世雄居然再沒出現過了,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恰逢這個小區地下停車場改建,停車場里的監控全都被撤下了,那晚在停車場里究竟發生了什麼卻成了當下急需解開的的一個謎團。
“看錢世雄急匆匆的樣子,那晚他定是想要開車去某個地方,是想畏罪潛逃還是……可是他又怎麼會消失了呢?難道那個‘劊子手’當時就躲在車庫里等錢世雄自動上鉤?那麼他又是怎麼知道錢世雄當晚會去地下車庫呢?難道……”突然靈光一閃,當日錢世雄把自己關了一天沒出門,連他妻子都不知道他會在九點多突然出門,而他在書房中由于人通過電話還爭吵過一番,那麼不難推測那天與他通話的人很可能知道錢世雄當晚的行程,甚至有可能錢世雄之所以會出門就是要去見那個人!若真是如此,那麼這個人很可能與“劊子手”是同伙,甚至會是“劊子手”本人!
得出這個結論我的心中一陣激動,正要跑去跟張大哥討論這個推測的可能性時,季警官邁著大步推門而入,手上拿著一份文件,嘴上同時喊著︰“老張,電信部門那邊傳來消息了,已經確定那天與錢世雄聯系的人的身份了!”
听得這麼說,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趕忙湊了過去,不住地追問道︰“是誰?”
“錢世雄的地下情人,柳湄!”
抵達柳湄家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車子停在了一棟高級公寓前。在傳達處詢問到柳湄住在302後,我們一行三人邁步上了樓梯。
先前在車上我已看過了她的資料,這柳湄畢業于H戲劇學院,算得上名門出身,畢業後在唱過歌,也拍過戲,最後兜兜轉轉卻還是火不起來,最終回到H市做了名話劇演員。後來不知怎麼的就認識了錢世雄,從此退出舞台,專心扮演起二奶的角色來了。
來到302門前,季警官按響了門鈴,不久門後傳來了悅耳卻有些慌亂的女聲︰“誰呀?”
“你好,請問柳湄柳女士在家嗎?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有些事情需要柳女士協助調查。【邸 ャ饜 f△ . .】”
門對面卻是沉默了一陣,半天後才傳來開鎖的“啪嗒”聲,隨後門後出現了一張美艷卻略帶倦意的臉。只見她身穿玫紅色旗袍,上面繡著朵朵燦金色的菊花,一頭細卷的過耳短發,臉上淡抹紅妝,眉眼輕佻,確是姿色過人。然而妝容仍然掩蓋不了歲月留下的細微痕跡,眼角頰邊透露出她已過了那最美好的青春時期,卻也徒添了一分成熟韻味。
此時她卻有些神色緊張地看著我們。季警官掏出警官證展示給她看,表示了我們的來意,詢問道︰“請問柳女士在嗎?”她猶豫地掃視了我們一眼,才開口道︰“我就是,進來坐吧。”
說完伸手領我們來到客廳兩廂坐定了。剛一坐下,就見她伸手進大理石茶幾抽屜里,摸了半天最後摸出了一盒長嘴女士煙跟一個鎏金火機。“哧”的一聲,藍色的火苗點燃了煙,柳湄深吸一口,片刻後一縷輕煙自她的小口中鑽出。
“有什麼問題就問吧。”仿佛把心事隨著這一口輕煙一起吐了出來,她淡淡地開口道。
“那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這邊張大哥也早就掏出了那個小筆記本,一對眼楮死死地盯著對方,問道︰“兩天前的下午,錢世雄是不是給你打過電話?”
只見柳湄渾身一震,接著一聲冷哼,寒聲道︰“他是誰?我不認識。”
張大哥顯然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搖頭笑道︰“柳女士不要說笑了,要是真不認識這錢世雄,那您脖子上這條藍寶石吊墜又是誰送的呢?”
此言一出,那柳湄突然怒目圓睜,仍然嘴硬道︰“我們小老百姓的私生活警察也要管嗎?”
張大哥卻是不置可否的一笑,一對虎目仍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雙眼。相持不過片刻,柳湄哪是張大哥的對手,不知想起了什麼,頓時心虛了起來,眼神飄忽,不敢再直視張大哥。
張大哥卻是趁勝追擊,再出一牌︰“剛才進門時見柳女士神色匆忙,不知是否準備出門呢?”
聞言,柳湄再坐不住,渾身巨震,趕忙狡辯道︰“你,你在說什麼,我根本就听不懂!”說完她看向張大哥,卻見他正略帶深意地盯著某個方向看。
我順著張大哥的目光望去,那邊該是柳湄的臥室,此時那邊的門卻沒關好,露出了小半邊來。而從這往里望去,正好見到柳湄臥室的床上正放著個行李箱,箱子已經裝了半箱多東西,還有不少衣物雜亂地散落在周圍,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遲了她怕是早就跑路了。
見已經被我們發現,柳湄像是突然泄了氣一般癱坐在沙發上,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煙,終于開口道︰
“首先我要聲明,錢世雄的死跟我沒關系。”
張大哥卻是苦笑道︰“我們也沒問這方面的問題啊,我們只是想要調查那天晚上錢世雄到底為什麼會突然出門,以及他到底想要去哪?”
另一邊柳湄低垂著眼瞼,邊抽著煙,邊慢慢說道︰“那個該殺千刀的,平時對我心里頭想著誰就是沒有我,到了要命的時候才想起我來。”又猛抽了一口,火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到了煙屁股,柳湄俯身在煙灰缸里按滅了煙頭,繼續說道︰“那天下午他突然給我打電話,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說跟要我遠走高飛,呵,他貪污的事情早就被傳得沸沸揚揚了,我當時就諷刺他你那點破事都被捅穿了,你拿什麼飛啊?而且我早就知道他在外面不止我一個女人,當時就想徹底跟他撇清關系,于是就吵起來了。誰知吵到最後他這個沒講過理的人居然先服軟認錯了,還跟我說他在國外瑞士銀行還有上千萬的資產,只要我能幫他一把,這些錢就都是我的了。”
听到這里我算是明白了,果然這小子是想要畏罪潛逃,可是鬧了這麼大的事,這柳湄又能有多大本事能幫他逃出去呢?于是我忍不住插嘴問道︰
“可是這樣的情況下你又能怎麼幫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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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湄美目一轉,斜瞥了我一眼,卻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只是默默地撥弄著煙盒,不時她的指間便又多了支點著了的煙。【邸 ャ饜 f△ . .】
“他跟我約好那天晚上十點在我家見面。”不急不緩地吐出一縷淡煙,柳湄慢悠悠地說道。
“然而我苦苦等到了天亮,都不見他人來。當時我只當又被這混蛋耍了,恨得我真想親手剁了這殺千刀的。”這時我看見柳湄的眼中寒光一閃而逝,不由地心驚,難道人真的是她殺的不成?
深深吸了一口氣,柳湄終于穩定了頗為激動的情緒,沉聲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信不信由你們,今天早上我看新聞才知道這死鬼原來真的死了。我不想再淌他這趟渾水,所以想出去避避風頭。怎麼樣?警官們滿意了嗎?”柳湄攤開了雙手,擺出了一副“我就知道這麼多了”的無賴樣子。
“嗒”的一聲,張大哥收起筆,把小筆記本收入外衣內口袋,站起身來,臉上重新掛起了微笑,沖著柳湄伸出手邊說道︰
“多謝柳女士對我們工作的配合,日後案情要是有進展我們會再聯系……”
張大哥話還沒說完,柳湄卻粗暴地擺擺手打斷了,也不理張大哥伸出的手,不耐煩地說道︰“不用聯系了,從此他與我柳湄再無瓜葛,我也沒那閑工夫去听他的消息。”可見柳湄對錢世雄的確再沒半分情誼,大難臨頭之時,好似比翼鳥的夫妻都要“各自飛”,更何況這只為一時溫存的婚外之戀。
“那我們也不多打擾了,再見。”張大哥卻好像無所謂,咧開了嘴笑著告辭。
我也跟著站起了身來,轉身準備出門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了季警官低沉的嗓音︰
“這位是柳女士你的母親嗎?”
我有些奇怪季警官怎麼會突然沒頭沒腦地問出這麼一個問題,遂朝他望去,只見他正盯著牆邊櫃頭上放著的一個相框,展示的是一張合影,照片中柳湄正依偎在一個中年婦女的懷中扮著鬼臉,兩人的人像佔了大部分的畫面,只留下了一小片空白的背景。若是光看年齡,這位中年婦女的確可能是柳湄的母親,然而二人的外貌卻是相差甚遠,這中年婦女一臉富態,卻搞怪似的抹著濃妝,大到臉型輪廓,小到眼角眉梢,與一旁的柳湄沒一處相似的,但是奇怪的是這婦女我卻是愈看愈眼熟,可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不過縱是如此,季警官臨走時突然問起這個卻仍是有些突兀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柳湄好似十分緊張的樣子,手上的煙都險些掉落,快步走到櫃子邊拿起相片抱在懷中,片刻後卻強作鎮定地答道︰“這只是與我交好的一位阿姨,一次出去游玩的時候拍下的合影,請問警官有什麼問題嗎?”
“沒事,打擾了。”季警官也沒繼續追究,掉頭就出門了。
我緊跟著出了門,臨走時回頭一瞥,卻見到那柳湄正緊緊抱著那相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張大哥,你說那柳湄的話,可信嗎?”回程的車上,我忍不住向張大哥問道,先前柳湄表現奇怪,一會兒緊張一會兒坦誠的,實在教人搞不清該不該信。
“暫時還不好說。”一陣苦笑,張大哥搖搖頭說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還有東西瞞著我們。剛才對話的時候她不停地有些小動作,眼神閃爍,表示她當時的情緒很是緊張,這種情況下倉促想出來的謊言多半比較蹩腳,就比如那個所謂的阿姨。哈,老季你是不是留意到什麼東西了,臨走的這一問問的我也有點雲里霧里的。”
“暫時也不好說。”學著張大哥的話,季警官的語氣卻是十分平淡。“不過待會回去如果驗證了我的猜想,那麼我大概是知道那晚錢世雄是怎麼‘人間蒸發’的了。”
“當真?!”此話一出,我和張大哥都不禁動容,沒想到一直保持沉默的居然搶先參透了這個謎團。此時我巴不得能長上一對翅膀趕緊飛回警局去驗證一下季警官的猜想然後解開錢世雄的消失之謎!
焦急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我們回到警局門口的時間已然五點半了——之所以是回到門口而不是回到警局,原因是我們被一群人圍堵在了外面……
我們剛一下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季警官回來了!”,數十名身穿制服,或手持麥克風,或肩扛長槍短炮的男男女女潮水般就涌了過來,把我們圍了個水泄不通。同時一個個都不停地拋出諸如“季警官,請問‘劊子手’案件的進展怎麼樣了?”“季警官我們能否對這個案件進行同步的追蹤報導?”“請問錢世雄到底是怎麼失蹤的?”“請問這位帥哥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你好帥我要給你生猴子”之類的問題。
我哪見過這樣的場面,此時我只感覺自己像是被強擠進罐頭里的最後一條沙丁魚,來自四面八方的推力令我站都有些站不住了。好在關鍵時刻一只大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同時用力地將我往外拉。仿佛听到“啵”的一聲,一個踉蹌我終于被扯出了人群。齜牙咧嘴地喘息著,我抬頭一看,原來是張大哥救了我出來,然而現在的他同樣也是一臉狼狽模樣。
一陣苦笑,張大哥打出手勢示意我不要出聲,又對我使了個眼色,然後悄悄地朝警局摸去,我也學著樣子緊隨其後。這時另一邊季警官終于也從人群中“脫身”,往警局這邊趕來,身後卻跟來了那幾十個“凶神惡煞”,嚇得我撒腿就跑。終于在最後一秒我們跑進了警局,顯然門外的記者們也知道規矩,一個個垂頭喪氣的停在了外邊,最後也都漸漸各自散了。
這時我才終于松了一口氣,心中卻在暗嘆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危險了。而就在我們以為終于可以去驗證季警官的猜想的時候,季警官的助手小李這時卻跑了過來,對季警官說道︰“隊長,局長找你。”
季警官面露難色,一面是急著想去驗證自己的想法,一面局長找他肯定也是有事,一時不知怎樣才好,正欲推辭時,張大哥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去吧老季,順便也代我跟局長問個好,案子的事回來再說也無妨。”
季警官沉吟片刻,才點了點頭,大步朝局長辦公室走了。
我們回到刑偵大隊辦公室,張大哥又抱起了那成堆的檔案認真研究了起來。我心想也得幫些忙啊,于是也翻開了厚厚的卷宗,還沒仔細研究,一陣“咕咕”的聲音從我那空空如也的肚子里響了起來。我這才想起我們還沒吃過晚飯呢,現在天色漸黑,又見張大哥這麼認真地研究著案子,于是我來到了張大哥身邊問道︰
“張大哥這附近有什麼好吃的沒?現在不早了,我們也忙了一天,我想出去買些吃的回來,好治一治這肚餓的頑疾。”
張大哥哈哈一笑,抬手想看表,卻只見腕上光潔溜溜,這才想起自己的表這時還在那張靜的手中,又不由得搖頭苦笑,之後才笑著對我說道︰“東邊不遠處的那家張記小吃的鹵肉飯最好吃哩!你季大哥也喜歡的很。”
“好 !客官請稍等片刻,飯菜馬上就上來勒!”學著古裝劇里的伙計模樣作了個怪,我轉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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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從警局邁步出來,像是給人迎面潑了盆冷水,冷風不斷從領口、下擺等地方鑽進來,凍得我不由自主地不住哆嗦了起來。趕緊收緊了外衣,抱著雙臂,挑定了方向一路小跑了起來。
這條街算不上繁華,周圍只有零星幾家小店,張大哥說的那家張記小吃離警局也不算遠,中間就隔了一個路口,也就100米左右的距離。一路小跑闖進了店門,迎面就見到個笑容可掬的大叔正一臉和氣地沖我問道︰“小伙子想吃什麼?”
“三份鹵肉飯,打包!”我一邊不停哈出熱氣暖著冰冷的雙手,一邊答道。
“好 ,先坐會,馬上就好!”說完這大叔就轉進了後廚打點吃的去了。不多時,大叔提著已打包好的三個飯盒出來了,把東西交給我後,大叔笑吟吟地嘆道︰
“小伙子有志氣,當警察雖然苦點累點,但在我看來卻是最值得尊敬的職業哩!”
尷尬的一笑,我知道大叔誤以為我是警局新來的警察,卻心急著填飽肚子,于是只道了聲“多謝大叔”便匆匆跑了出來。
先前在飯館里陣陣的飯香更是勾起了我腹中的饞蟲,我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然而就在我行了一小半的路程,經過一個小巷子口的時候,我忽然感覺有一雙手抓住了我的手臂,緊接著一股大力傳來,猝不及防之下,我一下就被那人扯進了巷子里,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事發突然,餓火攻心的我第一反應居然是護住手上的鹵肉飯……也不管不顧滲出來的湯汁,我一把將它抱在了懷里,才免了飯毀人亡的結局。就在我對此正暗自慶幸的時候,一雙大手忽然抓住了我的衣領將我提了起來抵在牆上。我這才發現我面前正站著兩個男子,黑衣黑褲,臉上還蒙著半塊黑布。這樣子的打扮,不是腦子不正常就是歹徒,顯然我並沒那麼幸運能遇到前者……只是我不禁有些奇怪,竟真有敢在警局旁邊犯事的歹人,正要開口發問,忽地我感覺脖子一涼,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了我脖子上。
“識相的就別出聲兒,警察局距離這里起碼還有一分鐘路程,這點時間夠你死上好幾次了明白嗎!”眼前的這人目露凶光,用沙啞的嗓音對我厲聲威脅道。而另一人正守在巷子口四處張望,正幫著這人望風。
無奈我只能點點頭,眼下的情況實在不容樂觀,我這條小命隨時可能丟在他們的手上。剛才我掃視過四周,外面路上空無一人,巷子另一邊停著輛白色面包車把路堵死了,整條巷子里就只有這兩個凶神惡煞跟我總共三人,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局面。
“起來,走。”一聲低喝,發話那人又一把把我從牆上拉了開來,隨後把我調了個頭,伸出右手從我身後箍住了我的脖頸,換左手拿刀抵在我的咽喉,同時推著我向巷子另一邊的面包車走去,想必是想把我押上車帶走。而我就像只待宰的羔羊,不情願卻又不得不往那邊走去。
與此同時,我在腦中飛快地思考著如何脫身,只是這一切發生地太過突然,我事先毫無心理準備,目前情況如此緊急,一時我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來。而眼下最要命的莫過于抵在我咽喉處的這把匕首,只要它的主人手輕輕那麼一抖,我保管立時就可以去見馬克思了。而挾持我的人也肯定不會輕易松手,我唯一的機會就是待會他們押我上車的時候,那一瞬間他必定會將匕首拿開,那時便是我逃脫的唯一機會了!
然而說來容易,那所謂的機會只有眨眼般的一瞬間,而且除開拿匕首的,我身後還跟著一人,屆時到底要如何應付兩人我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這兩人雖然一身黑讓人看不清楚,然而依他們抓我的這兩下看,光是力氣上他們一人就抵得上兩個我,剛度過四年頹廢大學生活的我顯然不可能會是他們的對手,一時間我似乎無法可想了!
就在我內心苦澀,接近絕望的時候,一道甜美而熟悉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一會兒我遮住後面那人的眼楮,到時候你就趕緊跑。”
我心中一震,表面上卻不敢顯露出來,我認出這是王晴兒的聲音,知道她見我身陷危險,出來幫我解圍來了。這個消息對我來說無異于一劑強心針,我不由信心大增,同時心中浮現出了極度感激的情緒,另一邊盡力配合著歹徒的行為,只待時機成熟。
就在我被他們押到面包車前,我身後那人準備推我上車的時候,忽然听得一聲慘叫,跟在我們身後的那一名歹徒瘋了似的大喊大叫著︰“啊!我什麼都看不見了!二當家!二當家你在哪?!我什麼都看不見了!救,救救我!”
我身後那人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慘叫嚇了一跳,箍著我的手勢忽然一松,同時回頭厲聲問道︰“發生了什麼?!”
我哪能放過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忍痛丟下鹵肉飯,雙手同時猛地向上頂開他那條制著我的手臂,同時往下蹲去,身子一矮,順勢就從他腋下轉到了他的背後,然後我不管不顧地撒腿就跑。
這時我才看到王晴兒正飄在另一名歹徒身後,伸出雙手捂住了那人的眼楮,還不忘沖我做了個鬼臉。而那被“鬼遮眼”的歹徒正一臉驚恐的樣子,雙手瘋了似的胡亂舞著,嘴里也不停地大喊大叫著,顯然突然莫名其妙的“失明”把他給嚇壞了。
那個拿著匕首的歹徒現在也反應過來了,大喊了一聲︰“追!”結果見到另一人仍在那手舞足蹈,厲聲罵道︰“發什麼瘋!”居然一腳踢在了那人的小腹上,痛得他蜷在了地上,然後就朝我追了過來。
“這麼狠。”我心中暗罵,腳下卻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瘋狗似的逃命,卻沮喪地發現那人居然比我更要瘋狗,一雙腿跟電風扇似的轉個不停,我們之間的距離不斷地被拉近著。與此同時,我更听見了巷子另一邊傳來了引擎發動的聲音,心中一驚,心想要是讓他把車開了進來我哪還有命逃出去?好在緊接著又傳來了“噗,嗤——”的聲音,然後就听得有人叫罵一聲,我身後就又多了一人的腳步聲。
“快跑,我把他們車的氣給放了嘻嘻。”耳邊又傳來了王晴兒的聲音,又听得她在一旁不停地喊著“加油”,令我一時哭笑不得。不過好在出口已經近在眼前了,只要能沖出去,這里距離警察局那麼近,我就不信這幫歹徒還敢在警察局門口作案!想到這里我不由得信心大振,腳下又快了一分。
誰成想就在我馬上沖出巷子的時候,一個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現在了我的面前。由于腳下速度太快我根本收不住腳步,在那人有些驚愕的神情中我一頭撞在了他堅實的胸膛之上。
“古楓!?”倉促之間,又是迎著路燈,我只瞥到他那高大的身影,還以為是古楓回來了,不由一陣狂喜,但是抬頭細看下才發現認錯了人。這人同樣年紀不大,二十幾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白色西裝,戴著眼鏡,氣質儒雅,文質彬彬的。
“喂,哥們,發生什麼事了?”那人扶著我起來,關切的問道。然後他抬頭往巷子里望去,發現我身後正跟著兩個渾身漆黑,深得某部動畫里的凶手的真傳,哪能不知道誰才是受害者。
追我而來的兩人見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自然也停了下來,眼中神色不定,顯然正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帶頭那人死死地盯著我身邊的這位,沉聲喝道︰“想清楚,最好不要多管閑事!”他手中的匕首反射著幽幽的冷光,無聲地威脅著對方。
而我身旁的這位卻突然“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徑直朝那兩人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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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旁的這位,暫且稱呼他為白衣小哥吧,這位白衣小哥瀟灑地脫下了外衣,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交到了我的手上。隨後一臉微笑地大跨步邁向了那倆黑衣蒙面人。
後來才追上來的那個蒙面人目露凶光,,嘴里罵道︰“不知死活的小子。”同時惡狠狠地迎著白衣小哥走了過來,這人身材比之先前制住我的那個漢子還要高大不少,得有一米八多,膀大腰圓,顯然是個不好對付的主。相對比之下,白衣小哥在個子上就比這大漢矮了少許,更別提個頭了。
“小心!”那蒙面大漢突然不由分說地掄起沙包似的拳頭砸向了白衣小哥的眼窩,嚇得我下意識的大叫提醒。
不過白衣小哥像是早就料到他會偷襲似的,仍是面帶微笑,腳步輕劃,突然側過了身子,閃身變成背對著那大漢,腰上一發勁,使出了一招尚未失傳的“鐵山靠”。那大漢一聲悶哼,白衣小哥瞬間撞進了他的懷中,撞得他連退了好幾步。白衣小哥趁勝追擊,早在大漢後退的當上,他的雙手就像鐵鉗似的死死箍住了先前大漢擊出的那只手臂之上。在大漢後退幾步還沒立穩腳跟之際,白衣小哥調轉身形,變回面對面的樣子,像是拔河一般將那大漢扯回了自己身邊。在那大漢驚慌的眼神之中,他那蒙面下該是鼻梁的位置狠狠地撞上了白衣小哥順勢揮來的肘擊。一聲慘叫,先前不可一世的大漢痛苦地捂著鼻子跪倒了在地上。
我在一邊都看得呆了,完全沒有預料到這麼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在這白衣小哥面前居然毫無反手之力,看來這次遇上救星了,白衣小哥顯然是個會真功夫的練家子。
白衣小哥寫意地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頭正要說話,卻突然感到身側一陣風動,匆忙轉頭,只見另一個蒙面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他的身旁,連我都被先前精彩的打斗吸引住而沒有注意到。
這人此時眼中凶芒大盛,雙手擎著匕首,正欲從下方通向白衣小哥的小腹。這次的偷襲顯然出乎了白衣小哥的預料,不過他臨危不亂,急忙弓起了身子,雙手下按分別制住了那人的雙手,同時腳下急退一步拉開了些許距離,使得鋒刃再難前進一分。而那人也是厲害,這種情況下一般人都難以續力,而他居然沉腰坐馬,手上力道突然增加了三分,猝不及防之下,匕首直直得朝白衣小哥身上刺去。
萬分緊急之下,白衣小哥突發急智,身子後仰,雙手不進反退,將那人的雙手往自己身側拉來,對方的攻勢不由得被他的動作帶偏朝邊上去了。同時白衣小哥腳下一腳踢出,直踹向對方膝蓋,另一條腿後跳一步,那蒙面人瞬間失去了平衡,一個踉蹌才穩住了身子。而白衣小哥雖然化解了致命的一擊,匕首鋒銳的刀刃仍然割破了他身側的衣襟,流出的鮮血瞬間將雪白的襯衫染紅了一片。
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直到現在我才回過神來,見到白衣小哥已然負傷,趕忙沖著警局方向大喊了起來︰“來人吶!救命啊!有人砍人了!”
被我這麼一喊,那蒙面人眼露凶芒,卻又瞬間收斂,心知此時再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趕忙掙脫了白衣小哥的雙手,踢了一腳跪倒在地的那個大漢,嘴里低聲喝道︰“起來,條子來了!”臨走時他回頭惡狠狠地掃視了我們一眼,用沙啞的嗓音罵道︰“算你們有種!”罵完轉身就跑,半途還拉扯起了那位以為自己瞎了的哥們,連爆胎了的車子都不要了,從巷子的另一頭一溜煙地跑了。
我這才徹底松了口氣,又見白衣小哥受了傷,趕忙上前問候︰“你好,我叫文生,十分感謝您的仗義相救!你受傷了,得趕緊去醫院包扎一下!”
“沒事,只是小傷。”白衣小哥笑著擺擺手,從我手上接回了自己的外衣,瀟灑地套回了身上,隨後往我身後望了一下,笑著告別道︰“既然已經沒事了那我就先走了,哥們保重。”說完轉身沖我揮了揮手,一路小跑就離開了。
“G!”我還沒問他的名字,可是他卻早就跑出了我的視野了。
心中暗罵自己太過愚鈍,先前我還以為白衣小哥是警局的人,卻沒想到猜錯了,不過我卻留意到之前他的脖子上似乎有掛著一塊胸牌,跟下午那幫堵門口的“凶神惡煞”們戴著的好像有些相似,只是連人家的姓名都沒問到卻還要怎麼感謝人家?這時警察也趕到了,季警官沖到我身邊關切地問道︰“發生什麼了?”
簡略地將先前發生的一切講述了一遍,季警官趕緊分派人手,一部分去查探那輛面包車,另一撥人則往歹徒逃跑的方向追去了。
而季警官則跟我一起回到了警局,一進門便見到張大哥正匆匆往外走來。見到我們,張大哥趕忙問道︰“剛才這是怎麼了,突然鬧哄哄的?”
一陣苦笑,我把剛才在巷子里發生的一切又再次講述了一遍,說完就听得張大哥問道︰“沒受傷吧?”
“我沒事,但是救了我的那位白衣小哥受傷了,只是我還沒來得及問他的名字,他就已經跑遠了。”
張大哥一皺眉,突然問道︰“這位小哥長什麼樣子?”
“挺高大的,得有一米八吧,戴著一副眼鏡,白白淨淨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樣子。他身手可好了,三兩下就放倒了比他還要高大得多的大漢,一開始我還以為他也是警局的人呢,不過看樣子我是猜錯了。啊對了,他好像還戴著一塊胸牌,可能是個記者吧。怎麼,張大哥你認識他嗎?”
听得我的回答,張大哥搖了搖頭︰“這倒不是,只是突然好像想到了些什麼東西,不過听你描述我該是猜錯了,不說也罷。不過今晚襲擊你的這幫人的身份我們卻必須好好查查,可能跟這次的案子也有關系。”
季警官也鄭重地點了點頭,見狀我也裝出像是明白了的樣子點著頭。不過就在這時,我卻突然想起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重要到令我不由自主地叫了出來。
“呀!糟了!”
張大哥跟季警官一臉緊張地看向我,忙問道︰“怎麼了?!”
“我,我把鹵肉飯給丟了!”
“噗!”連一向古井無波的季警官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張大哥更是笑罵道︰“你小子,小命都快丟了還惦記著鹵肉飯。哈哈哈,今天就由我請客,慶祝一下你小子死里逃生吧!”
又回到了剛去過沒多久的張記小吃,只是這次多了張大哥跟季警官的陪同。一進店里,那大叔趕緊迎了上了,見到張大哥時卻突然一頓,隨後眼中泛出激動與高興的情緒,試探似的問道︰“張隊長?”
“老張,好久不見了啊,最近生意可好?”張大哥笑著過著跟大叔打著招呼。
“真的是張隊長啊!您終于回來了嗎?您離開得有兩年了!我這小店的生意可還不都是您拉來的,來,坐這邊,這兒我剛打理過。哎喲,季隊長也來了,還有這位小哥,來來來,都請這邊坐。”大叔卻是激動得很,顯然他跟張大哥也該是舊識,此時見到老朋友顯得分外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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