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驚魔
作者︰古日文月
正文
第一章 楊恆 第二章 治傷 第三章 傳功 第四章 拜師
第五章 周玲 第六章 李琦 第七章 齊雲 第八章 規矩
第九章 得劍 第十章 再會    
正文 第一章 楊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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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安寧城楊府全家大大小小二十幾口人團聚在庭院內,喝茶賞月,嬉笑之聲不絕于耳。

    卻有一個十五六歲的青衣少年,背負包裹,從庭院的月牙門外偷偷的望了一眼庭院內的楊家人。

    少年心頭低聲念道:“父親,如今弟弟們也已長大,兒今日就要去闖蕩江湖,特來告辭,望珍重!”

    心頭念叨完畢,少年再最後深深望了眾人一眼,一咬牙,自楊府後門偷偷遛了出去。

    怎料青衣少年剛剛把後門合上,一轉身還沒邁出一步就感到脖子突然一涼,門前吊著的燈籠光芒照射之下,青衣少年能夠看見一柄明晃晃的長劍抵在自己的脖子之上,便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負心漢,要命的話就給我老實點。”一個女子冰也似的聲音在少年耳邊炸響。

    青衣少年幾乎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隨即便感到情況有些不對勁,心道:“負心漢?我楊恆自問向來循規蹈矩,從不拈花惹草,何來負心?”

    于是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笑道:“大姐你我素昧平生,恐怕是認錯人了吧!”

    “哼!”女子冷冷一笑,說道:“劉錦,你自然是不認識我,但你絕對不會不認識我的師妹柳青青,也絕對不會不記得安寧渡口,你就是在哪里騙了,騙了我師妹!”

    女子的語氣又羞又氣,好像恨不得立馬就殺了楊恆。

    楊恆被女子口中的什麼師妹,什麼安寧渡口,什麼不認識我,什麼騙了她師妹這些亂七八糟的給弄得一頭霧水,但至少有兩點他是能夠明白。

    第一,那就是他絕不是劉錦,第二,如果他不趕緊解釋清楚,極有可能就會有血光之災。

    “大姐,雖然我對你師妹的遭遇深表同情,但你真的弄錯人了,我不是劉錦,而且這里是楊府後門,劉府後門就在你身後,不信你看這里的匾額!”

    畢竟生死攸關,楊恆指著身後的楊府匾額趕緊解釋道,他可不想成為某花花公子的替罪羊。

    女子聞言一看,楊府與劉府的後門面對面處于小巷子的兩邊,果然是找錯方向了,不由得面色微微一紅。

    楊恆見真相大白,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氣,說道:“既然現在發現抓錯人了,能不能把我放了,我還有急事要辦,也不找你要賠償了,改天有空你請我喝個茶什麼的就好了!”

    “油嘴滑舌,想走沒那麼容易!”誰知即便是發現抓錯人,那女子兀自不肯輕易罷休,只見她秀眉微微一挑說道:“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兩家住得如此之近,難保你們不是一丘之貉。

    更何況,中秋佳節,你為何不與家人團聚,反而背著包袱,一副要逃難的模樣?”

    “住得近難道就是一伙人嗎?那住在墳前的難道就是鬼?中秋佳節你不也鬼鬼祟祟躲在我家後門?”

    見女子胡攪蠻纏越說越歪,楊恆心底大呼冤枉,卻又不敢貿然說出來,生怕女子一個心情不好,手中長劍再近那麼一點,他楊恆今日只怕就要喋血五步。

    便在此時,楊恆突然心底一個咯 ,一種不詳之感油然而生。

    卻是瞧見女子突然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繼續說道:“哦,莫非,莫非你和劉錦是同伙,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提前收到風聲,知道本大姐今日要找上門來報仇,所以就預先收拾好包袱,準備乘夜色掩護逃難?”

    女子說完就直勾勾的望著楊恆,越來越覺得眼前這個青衣少年怎麼看,怎麼可疑,女子的眼神也就越來越冰冷。

    “大姐,我真的冤枉啊,我只不過是恰好有急事要辦,這才急著出門,一切僅僅是一個巧合,我和你師妹的事情絕無相關,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

    楊恆被女子瞧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他幾乎是在絞盡腦汁想要解除女子的誤會,因為他深知若是再不能打消眼前女子的疑惑,這口天降黑鍋看樣子是背定了。

    那女子聞言依舊不依不饒,仿佛已經認定楊恆就是劉錦同伙,楊恆感覺自己就好像是一只熱鍋上的螞蟻,被人用劍比這脖子打是肯定打不過,講理對方還不听。

    這時楊恆腦中一道靈光一閃而過,說道:“大姐既然如此肯定我和劉錦結伴逃跑,那為何卻只有我一個,而不見劉錦?畢竟要逃難也應該是劉錦逃難啊!”

    話音剛落,楊恆就听見一陣輕微腳步聲從劉府傳來,他心中不由得又是一個咯 ,暗道:“不會吧,這麼巧?”

    那女子好似也听見了聲音,臉上冷笑一閃,用劍逼著楊恆躲進了小巷子的陰影里。只听腳步聲越來越近,楊恆感覺自己的心就要跳到嗓子眼里了,心中暗叫倒霉,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最後卡擦一聲,劉府後門被人開了一條縫隙,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一個人眼楮通過門縫朝外觀察。

    楊恆能夠看出這是一個少年人的眼楮,他心中暗道糟糕,因為若是這時劉錦也背著包袱出來,那就正應了女子的話,那他楊恆就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剛要發出聲響驚走門後之人,楊恆突然心中一動,尋思道:“我若此時發出聲音,在女子看來與通風報信沒有差別,那她就更會認定自己是劉錦同伙,她惱羞成怒之下說不定直接一劍就把我殺了!

    但我若不驚走門後之人,那門後之人若真是準備逃難的劉錦,這口黑鍋我依舊是背定了。”

    楊恆突然有一種懸在半空上不得下不去的煩躁感,不由嘆道:“哎,我怎麼剛想闖蕩江湖就遇到這麼一件冤枉事,又怎麼遇到這麼一個不講理的女子,這麼一個喜歡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

    轉念又一想:“若是我有武功,只需兩三下就擺平眼前蠻橫女子,又怎會受平白受她這些冤枉氣?”

    他不由得在心頭暗暗發誓:“蒼天在上,若我楊恆今日能逃脫此劫,他日必定要發奮練功,讓任何人都沒辦法欺負我,而只有我欺負別人!”

    那門後之人細心的觀察了好一陣,這才小心翼翼的打開門,走了出來,門前的燈籠光芒照射之下,來的卻是一個同樣十五六歲的背著包袱的錦衣少年,不是劉錦又是何人?

    這一刻段飛感到如墜冰窟,那女子得意的望了楊恆一眼,好像是再說:“小賊,怎麼樣,無話可說了?”

    還好黑暗中楊恆看不見女子的表情,否則他非得當場發飆不可。

    那錦衣少年探頭探腦的朝巷子兩邊望了望,最後還是選擇了楊恆所在的黑暗一頭,怎料錦衣少年剛剛走進黑暗,就突然發出啊的一聲慘叫,身體好似沒有骨頭的軟泥一樣癱倒在地上。

    “你把他怎麼了?”楊恆一驚,趕忙問道。

    “有那個空,你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黑暗中女子冷冷一笑,楊恆立刻就感到喉嚨一痛,有水在脖子上流動,不由得發出啊的一聲尖叫。

    “哈哈!”听到楊恆害怕的尖叫,女子好似格外興奮,只听她罵道:“小賊,不論你是他的同伙也好,是冤枉的也好,今晚你都必死無疑,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走運,偏偏遇見了我!”

    听見女子這句話,楊恆立刻就明白無論自己是不是伙同劉錦欺負了她師妹,這女子都絕不可能放過他。

    既知必死,他突然感到不是那麼害怕了,心中只有滿腔憤怒,于是他破口罵道:“怪,當然要怪,你爺爺我今日好好的去辦你爺爺的事,又沒踫你那破師妹一根毫毛。

    你個臭婊砸偏偏不長眼,硬賴在你爺爺身上,你爺爺將來做了鬼也是冤枉鬼,怎麼不怪你,怪,肯定要怪!”

    他一口一個你爺爺,臭婊砸的亂罵,已是心知必死,定要在死前討回一些便宜。

    那女子被氣得臉色鐵青,胸膛起伏劇烈,只見她手中長劍一揮,楊恆頓時發出一聲悶哼,卻是右腿一陣劇痛,被女子劃了一條二寸來長,深可見骨的口子,滾滾鮮血頓時染紅了褲子。

    “罵啊,繼續罵,你多罵一句,你姑奶奶就多砍你一劍,讓你生不如死,活活疼死!”女子面色猙獰,恨不得把楊恆生吞活剝,末了又補充說道:“不過你若是願意跪在地上給姑奶奶磕一千個響頭,並大叫一千聲姑奶奶,也許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呸!你個臭婊砸不要臉,想當你爺爺的姑奶奶,下輩子吧!”怎料少女不說這句倒好,一說這句就徹底激起了楊恆胸中的豪氣。

    他時常看書,書上說過一個人無論如何要有氣節,要寧願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所以要他命容易,要他磕頭真是千難萬難!

    女子臉上厲色再增三分,刷刷刷又是三劍,每一劍都深可見骨,每一劍都有數寸之長,特別是腹部這一劍,連腸子都流出來了。

    不過這一次楊恆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雖然每一劍依舊是痛徹心扉,每一劍都讓他離死亡更近三分,但他都拼命咬牙忍住,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小賊,看不出你倒是挺有骨氣。”女子冷哼一聲。

    “哈哈,你爺爺什麼都沒有,就是還有一點點骨氣,噗。”楊恆強忍劇痛哈哈一笑,最後一口滾燙鮮血朝著女子面門直噴而來。

    那女子閃躲不及,潔白的衣服濺上了不少鮮血,她面色一寒,這一次不是一劍,而是刷刷刷連出三劍。

    楊恆依舊強忍著沒有發出一絲聲音,雖然因為失血過多,他感覺頭暈目眩,戰立不定,但心中依舊豪情萬丈,他感覺自己可以死得像一個英雄,而不是像狗一樣苟延殘喘。

    于是他拼盡全力大聲怒吼道:“臭婊砸,怎麼沒吃飯啊,砍個人都這麼軟弱無力,好意思自稱練武之人?來啊,盡情的朝你爺爺砍啊,來啊!”

    那女子似也從未見過這麼不怕死的人,竟被楊恆嚇退了半步,但下一刻,女子就反應過來,手中長劍頓時化作一條毒蛇,直刺楊恆胸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女子只感覺身前一陣風吹過,那渾身鮮血淋灕的青衣少年好似鬼魅一般憑空消失了。

    “ 啷!”女子面色驚恐,手中長劍緩緩掉落在青石板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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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楊恆從昏睡中清醒過來,入目的是一間破舊老廟,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立刻涌上心頭,不由驚道:“這里不是我以前去過的那座城外破廟嗎?我怎麼會在這?”

    “等等,我不是被那刁蠻女子殺了嗎?難道我現在死了?啊!”他心中一驚,就想坐起身來,卻帶來了一陣陣劇痛。

    這才發現他周身都被嚴嚴實實的包裹著,好似每年過端午節時吃的粽子,濃烈的藥香自包裹處傳來,嗆得他直咳嗽。

    “咳咳咳咳!”

    “你醒了?”听見楊恆的咳嗽聲,一個黑衣道士自破廟坍塌的大門內走了進來。

    他約莫五十來歲,絕對算不上仙風道骨,更談不上鶴發童顏,如果非要找出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干淨。

    在這滿布塵土的破廟內行走,渾身上下居然沒有沾到一粒灰塵!

    被陌生人突然闖入楊恆雙目一睜,隨即想通關鍵,問道:“老伯,是你救了我?”

    黑衣道士微笑著點了點頭,楊恆立刻掙扎著想要站起身給道士行禮,但他周身傷口還未完全愈合,這一動立刻牽動傷口引起一陣陣劇痛,紗布上又滲出千百點鮮紅,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呻吟,“啊!”

    “你的傷還沒好,不要亂動!”黑衣道士說道。

    “不!”楊恆咬牙拼命忍住痛楚,一臉堅定的搖了搖頭,說道:“我這條命本來該沒有的,這點痛又算什麼?既然現在知道是老伯救了我,行個禮是應該的。”

    說完就拖著渾身是傷的身體給眼前的黑衣道士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見少年如此堅韌,又想到楊恆昨晚寧死不屈,黑衣道士略帶欽佩的點了點頭,說道:“你小小年紀就這樣有骨氣,不枉我花了整整一瓶生肌接骨膏為你治傷!”

    “多謝老伯!”楊恆又說了一聲感謝,這才緩緩躺下,卻並沒有深究黑衣道士口中的生肌接骨膏到底是什麼,只當是尋常的金瘡藥。

    若是被江湖中人瞧見,只怕會驚掉大牙,藥王谷的生肌接骨膏可以說是天下一等一的療傷聖藥,只需要一點點,莫說是身上被劃了幾條口子,就算是整條骨頭都碎成碎片也一樣能夠完好如初!

    更奇妙的是,生肌接骨膏還能提升被治療者的身體素質,也就是說,如果一個人的手斷了,只需要抹上那麼一點點生肌接骨膏,他的手不但能夠完好如初,更要比以前要有力,比以前更強壯!

    而如今楊恆被整整一瓶生肌接骨膏給抹了周身,可以說他此時的身體素質已經遠超以前,可以說他已經脫胎換骨,再非昔日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小少年,只是他自己現在還不知道罷了!

    “對了,老伯,那女子呢?”楊恆剛剛躺了下來,那少女蠻橫無理與蛇蠍心腸的模樣陡然浮現在他的腦海,憤怒好似千萬根銳利的針不斷刺著他的心髒,帶來一陣陣錐心的痛楚,他不由得雙拳緊握,問道。

    “你想找她報仇?”見眼前少年突然面露憤怒之色,黑衣道士心中一動已然明了,問道。

    “不錯!”楊恆果斷點了點頭。

    “你不會武功,找她報仇不是等于送死?”

    “我可以去學武功!”

    “哈哈!”黑衣道士突然哈哈一笑,說道:“那女子至少也練了七年功夫,你要怎麼樣才能趕上她?”

    “她練武雖早,但我會比她更勤快,她每日若練三個時辰,我就練六個時辰,她若練六個時辰,我就練八個時辰,總有一天我會超過她!”楊恆雙拳緊握,滿臉堅毅,他說到就一定能做到!

    “若她每天也練八個時辰呢?”好似認為楊恆所說太過兒戲,黑衣道士眼帶戲虐的問道:“你是不是要練十個時辰?”

    “那我...”楊恆微微一頓,想了又想,回道:“那我還是練八個時辰!”

    “哦?為什麼?”黑衣道士好似沒有預料到楊恆會這麼回道,好奇問道。

    “因為每天一共只有十二個時辰,若是沒有充足睡眠,辦事就會事半功倍,這樣得不償失!”楊恆回道。

    “想不到你居然沒被仇恨沖昏頭腦!”黑衣道士心中一贊,又問道:“既然你和她每天都練八個時辰,你要如何超過她呢?”

    “雖然我和她練的時間差不多,但每個人的天賦不一樣,若是我的天賦比她好,自然能夠勝過她,若是我的天賦比不過她,那...”好似遇到極大困難,楊恆又是一頓。

    黑衣道士見此不由得問道:“若是你天賦不如她,你這仇不是報不了了?”

    “就算我天賦不及她,那我就下迷魂藥,灑石灰,用暗器偷襲,她總會輸給我!”被黑衣道士一激,楊恆脫口而道。

    “額!”黑衣道士聞言一呆,接著臉色一變,呵斥道:“胡說八道,這些下三爛的招數豈是英雄好漢的所作所為!”

    面對黑衣道士的嚴厲呵斥,若是換成其他稍微知曉黑衣道士來歷的人早已嚇得面如死灰,但楊恆面不變色。

    只听他據理力爭說道:“對付英雄好漢當然不能使用下三爛的招數,但若對付小人怎麼做都不為過!”

    “住口!你這樣不擇手段與魔教有何分別?”黑衣道士好似久居高位,這一聲吼雖未動用內力,卻不怒自威,有著一股逼人氣勢,令人不敢直視,傻子都能看出他來歷絕不一般。

    楊恆當然不是傻子,他被黑衣道士逼人的氣勢震得心神劇蕩,但他卻並沒有住口,他感到自己已經出離了憤怒。

    于是他繼續說道:“晚輩先多謝老伯救命之恩,但對付魔教若仍講道義,那豈不是送羊入虎口?豈不是讓千千萬萬正道弟子白白去送死?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豈不是對自己的不道義?”

    他真的已經出離憤怒,雖然他從未涉足過江湖,但江湖中的傳聞他可听過不少,正道已經為他們的道義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混賬!”黑衣道士好似第一次被人這樣當面頂撞,心中一怒,他沉吼一聲,右手猛的舉起,雖未動用內力,其深厚的功力根基卻依舊攪動風雲。

    楊恆感到自身仿佛突然被一頭重達千斤的牛給死死壓住,壓得他無論怎麼努力都踹不過氣來。

    但他渾然不懼,索性閉上眼,靜靜等待死神來臨。

    “你不怕死?”黑衣道士厲聲問道。

    楊恆微微一笑,道:“當然怕,但我這條命本來就是老伯救回來的,老伯現在想要收回,也是合情合理!”

    見眼前少年視死如歸的樣子,黑衣道士不由得又想到昨晚見到楊恆之時的情景,在那女子一劍又一劍不停折磨之下,眼前青衣少年依舊頑固的絕不求饒,黑衣道士突然收回了掌。

    楊恆正閉目等死,突然感到身上強大的壓力消失不見,他疑惑的睜開眼,就看見黑衣道士背對著他。

    楊恆不知道黑衣道士到底還殺不殺他,見黑衣道士不理他,他也懶得自找無趣,這時生肌接骨膏藥力發作,困意上涌,索性合眼睡去,擺出一副你要殺就殺,我不在乎的姿態。

    生肌接骨膏藥力是何等神妙,只片刻楊恆便已睡得深沉,黑衣道士好似覺察到了楊恆的舉動,他身子猛的一轉,右手凌空置于楊恆胸前一寸,無法形容的強大內力聚于右手,不斷竄入楊恆體內。

    生肌接骨膏的藥力被黑衣道士的內力催動快速發揮作用,楊恆斷掉的骨頭和裂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愈合,更得益于生肌接骨膏與黑衣道士絕強內力的雙重滋潤,楊恆的肉體好似芝麻開花一般,一重重變強。

    只此片刻,便有如尋常之人苦練十年!

    “呼!”如此這般約莫三分之一盞茶的時間,黑衣道士緩緩收工,他一雙眼眸好似天上最亮的星辰,靜靜凝視著脫胎換骨之後的青衣少年,心中卻是在不斷回味方才楊恆說的那些話。

    “想我正道無論是人才還是資源都遠勝魔道之人,可十來年來正道對魔道的數次圍剿均以大敗告終,究其原因,我暗自尋思,這其中固然有正道久于安逸生活而缺乏斗志的原因。”

    “也有一些正道之人道貌岸然,人皮獸心,更有正道門閥勢力割據,互相傾軋導致軍心散亂一觸即潰,也有許多人心性不堅,投降變節,泄露正道武功死門。”

    “但,這是不是也與我們的態度有關?想我正道行事講究事事光明磊落,以至于行事處處被動,白白斷送了許多同道中人的命,這果真如少年所說的是親者痛,仇者快?這果真是對自己的不道義?”

    黑衣道士眉頭深鎖,心中千百個念頭不斷閃爍,過往的前塵舊事也好似閃電一樣自腦海中一一閃過。

    如此這樣約莫一盞茶時間之後,黑衣道士眼角余光突然望見楊恆。

    他心頭隨之一動,暗自尋思道:“眼前少年天賦本就優秀,再經過生肌接骨膏藥力與我內力的淬煉,天賦已不遜于當世一流天才。

    更難得是他寧死不屈的堅韌性子,行事又不完全拘泥于形式,若是他能為正道出力,也許會是我道再復昌盛極為重要的助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傳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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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好熱,好熱!”就在黑衣道士暗自思量之時,原本昏睡的楊恆猛然驚醒,感到周身熱烘烘的好似被人放在蒸籠里,情不自禁的喚道:“熱,好熱!”

    知生肌接骨膏殘余藥力與先前輸入楊恆體內的內力開始發作,黑衣道士眼神數個閃爍,最終眼神一凝,好似下定決心,他突然問道:“你可懂經脈與穴道?”

    楊恆渾身有如火炭,心底感到從未有過的煩躁不安,這種情況下若是換了旁人根本不會理會,甚至極有可能還會暴跳如雷。

    但楊恆靈台卻始終保有一絲清明,他已知黑衣道士來歷絕不尋常,這樣的人絕不會說沒有意義的話,于是他強忍烈火焚身般的痛楚,說道:“晚輩早已醉心江湖,所以一直都有學習經脈與穴道,雖不敢說精通,但也能算熟練!”

    “他居然懂經脈和穴道?莫非真是天意?”黑衣道士心中一震,心念急轉,又說道:“你先別急,我有一段口訣,你按照我說的口訣運轉,身上的火熱感就會慢慢褪去。”

    說完,黑衣道士就說了一段大概三百余字的口訣,雖然極其深澀難懂,但有黑衣道士精妙解讀以及楊恆本身聰穎的天賦,他還是順利運轉成功這段口訣。

    隨著口訣運轉,楊恆只感體內翻滾熱氣慢慢融入經脈匯成一股股熱流,然後這些熱流好似百川入海般盡數歸于丹田,再自丹田出來卻變成一股不冷不熱的氣流,帶來一陣陣酥酥麻麻的感覺。

    楊恆心底雖然感到古怪,但身上的火灼感確實在慢慢褪去,已知黑衣道士的口訣正在發揮作用,便強忍心底好奇,全心全意運轉口訣,卻不知自己正在修煉一種令所有人發狂的絕世內功!

    隨著口訣運轉,體內熱氣漸漸減少,火灼感漸漸消失,但隨著不冷不熱的氣流越來越多,它在經脈中運轉時帶來的酥麻感卻愈加濃烈,楊恆甚至好似能夠感覺到周身經脈在這種酥麻感中居然漸漸變得大了起來。

    若是換了旁人必定會喜極而泣,因為這代表著他的內力正在以可見的速度快速提升!

    內力,是習武者的根本,是習武者實力的象征!

    一個人的內力越強,他的修為也就越高,他的破壞力與防護力也就越高,這是萬古不變的永恆真理!

    內力若是到了極深處,莫說是摘花葉能傷人,便是手腳不動,不借任何外物也能傷人于無形!

    同樣,一個人的內力若是到了極深處,莫說是尋常刀劍,便是神兵利器,若是沒有一個同樣內力高深之人使用,也休想傷得他分毫!

    這正是內功的玄妙之處,也正是令所有人趨之若鶩的根本原因!

    “轟!”專心運轉口訣的楊恆突然感到丹田一聲爆轟,那些原本有條不紊流動的不冷不熱氣息頓時一亂。

    楊恆立刻感到周身好似被一百個人同時用大錘狠狠錘了一遍,只感心煩意亂,頭暈目眩,眼見就要沒辦法控制口訣運轉。

    知楊恆已到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一旁的黑衣道士神色一動,便要出手救援,但心頭沒來由的突然一轉。

    暗道:“我要選的是能夠助我正道再度昌盛之人,若是眼前少年連這一關都過不去,又如何擔當這一重任?”

    一念及此,黑衣道士剛剛揮動的手掌頓時停止,他眼神閃爍,尋思道:“我且暫不救援,靜觀事態發展!

    若是眼前少年能安然度過,便收為弟子,親傳絕學,若是不能...我也定能保他不死,讓他一生在五華山逍遙自在,也不算虧待于他!”

    黑衣道士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好似便已決定楊恆的命運,好似他已經做得仁至義盡,怎麼樣都不算虧待楊恆。

    只不過楊恆雖然天資聰穎,又有黑衣道士在一旁解釋個中精妙,身體更得生肌接骨膏與黑衣道士數十年精純內力淬煉而異于常人。

    然而內功一途終歸是變幻莫測,便是久練之人也難免會有疏忽,更何況是楊恆這樣一個初練內功之人!

    再者,楊恆練的又偏偏是內功之中最為深奧的混元無極功!

    最後,楊恆身體雖然獲得了加強,但他畢竟從未練過內力,本身根基根本不足以承載體內這股相當于尋常人十幾年苦修的內力。

    這一切都無疑是雪上加霜,難上加難。這種情況,別說楊恆,就算是換做黑衣道士自己,甚至換做全天下任何一人也不可能做到安全無憂。

    更有可能的是走火入魔導致修為盡廢成為一個廢人,全身癱瘓已是不錯結果,更糟糕的是成為一個植物人,終生報廢。

    黑衣道士所謂的在五華山逍遙自在,大概便是癱瘓在五華山。

    話說回來,即便楊恆撞大運沒有癱瘓,也多半會經脈盡斷,丹田盡毀,一身不世天賦大退,較之尋常之人尤有不如,又怎能再入黑衣道士之眼?

    再加上楊恆知曉黑衣道士不傳內功,他又怎會再放楊恆離開,所謂的在五華山逍遙自在,此時已變成軟禁在五華山!

    一旁的楊恆正處生死攸關之境,沒有精力考慮這些事情。

    由于走火入魔,體內內力四處亂竄,他只感到經脈中好似有成千上萬根針在拼命刺,而丹田卻好似一個不斷膨脹的水袋,好像立馬就要爆裂開來,周身更是七竅流血!

    “完了!”一個念頭閃過,楊恆腦袋突然一空,疼痛感,脹裂感,恐懼感,暈眩感,煩躁感等等一切感覺通通消失不見,只余一片空白!

    一個人最害怕死亡的時候,是在他得知自己有可能要死亡的時候;而一個人最不怕死亡的時候,是在他得知自己馬上就要死的時候。

    楊恆就處在得知自己馬上就要死的時候,他突然什麼都不怕了,腦袋中所有繁雜的情緒為之一空,他的思維突然從未有過的活躍起來。

    他敏銳的覺察到,雖然經脈內力是由于丹田起亂才四處亂竄,雖然丹田也確實能夠自主控制內力運轉,然而罪魁禍首卻是他的腦袋!

    是他的腦袋太不專心,太過胡思亂想,才引起丹田起亂,才誘發內力亂竄!

    問題的癥結已經找到,楊恆一邊立刻保持頭腦平靜以穩定丹田,另一邊則靜靜運轉口訣以約束亂竄內力!

    這個道理非常簡單,幾乎每一個練內功的人都知道,但做起來卻非常難!

    因為一個人要想保持頭腦完全平靜幾乎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大多數人能夠保持頭腦大部分平靜就已極為難得。

    尤其是在得知自己走火入魔的情況下,還能保持平靜的人幾乎不存在,這也是為何江湖中人總是一談到走火入魔就變色的原因!

    但楊恆是一個怪人,天生就有一種不怕死的精神,越是得知要死,他的心中反而越是平靜!

    所以在尋常人談虎色變的走火入魔中,他居然完全靜下心來!

    黑衣道士面色一變,以他的修為,能夠輕易看穿楊恆體內內力的情況,他瞧見楊恆體內原本亂竄的內力竟然漸漸趨于有序,原本注定九死一生的人居然只靠自己就從鬼門關里走了回來!

    “這不可能!”黑衣道士已經許久沒有這麼震驚過了,他本來已經做好了為楊恆收尸的準備,卻陡然見到走火入魔的楊恆轉危為安,即便是以他的閱歷也是極為震驚。

    “這怎麼可能?”黑衣道士那能翻雲覆雨的雙手居然控制不住的顫抖,他突然滿臉狂喜,雙手舉天,大聲喊道:“哈哈,天意,果真是天意!遇此良才,我道中興有望!哈哈哈哈!!”

    還好黑衣道士心中雖然狂喜,卻依舊顧及到了一旁的楊恆,他這一聲吶喊並沒有動用內力,否則這破廟只怕是不復存在!

    楊恆專心運轉口訣,物我兩忘,丹田終于回歸正常,經脈也回歸有序,生肌接骨膏殘余藥力與黑衣道士輸入的內力被楊恆飛速轉化成自身內力,他的經脈不斷擴大,他的內力越來越強,他的修為不斷增高。

    黑衣道士眼楮突然一亮,卻是瞧見楊恆頭頂冒出的淡淡赤色煙霧,不由喜道:“混元無極功第一重巔峰!”

    心念一閃,又道:“以尋常之人十數年的內力達到混元無極功一重巔峰,你應該不止這麼一點能耐!”

    須知這混元無極功一共九重,自是江湖中了不起的內功,但練起來的難度也是了不起的,特別是突破到更高重數,其中的困難往往不能使用數字衡量。

    若是天賦一般者修煉,可能終生都止步于第一重,即便是以黑衣道士那等傲人天賦,當年也費了三年才突破第一重,而他練三年,就相當于尋常之人練十五年!

    正因為突破這樣困難,所以混元無極功每升一重的威力也會極大增加!

    黑衣道士雙目炯炯有神,死死的盯著眼前專心練功的青衣少年,只見楊恆頭頂赤煙越來越濃,最後整個頭都在不停散發著赤色煙霧,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頭上著火的怪人,十分詭異!

    就在這時,黑衣道士眼楮又是一亮,卻是瞧見楊恆頭上赤色煙霧一空,再也沒有一絲赤煙,黑衣道士心中又是一喜,脫口而道:“混元無極功二重!”

    楊恆以尋常之人十數年的內力突破第一重,天賦已與黑衣道士相差無幾,而能與黑衣道士相提並論者,全天下沒有幾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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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恆繼續閉目運轉口訣約莫一盞茶時間,體內炙熱完全消失,頓感渾身舒暢好似重生,更有一種莫名力量在體內流轉,讓他仿佛擁有用不完的力量!

    自認黑衣道士又救了他一命,楊恆即刻起身對著黑衣道士恭恭敬敬磕了九個響頭,黑衣道士也不阻止,微笑著接受。

    “老伯今日兩次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楊恆沒齒難忘,他日老伯若有用的著楊恆的地方,只要是不違背江湖俠義,無論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楊恆義不容辭!”

    “很好,如此甚好!”見楊恆無論心性,價值觀,還是天賦無一不是可造之材,黑衣道士喜上眉梢,不斷點頭,說道:“江湖正值多事之秋,急需有志之士一同匡扶,我見你天賦不錯,又有一點氣節,背景干淨,已有意收你為徒,不知你可願意?”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楊恆猛的跪下,砰砰砰砰砰又是九個響頭,個個響亮,顯示出楊恆是真心誠意要拜黑衣道士為師。

    其實經過與黑衣道士的一段相處,楊恆已經隱隱覺得黑衣道士來歷必然不凡,言談舉止間又好似充滿正氣,必是正道有名門派之人,他早已有意求黑衣道士收他為徒,如今黑衣道士開口要收他為徒,正是求之不得!

    “好好好,徒兒快起,徒兒快起!”瞧出楊恆心誠,黑衣道士也是滿面春風,笑著扶起楊恆,說道:“你既入門,有些事情我必須先交代。我叫李長陵,道號空靈子,乃是混元無極門的當代掌門。本門奉祖師長樂真人之令匡扶正道,所有的傳人必須以除魔衛道為己任,不得做危害正道之事,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楊恆立刻點了點頭。“你剛入門,為師給你取個道號,就叫守正,寓意守衛正道之意,你認為如何?”

    “守正!這個道號不錯!謝謝師父賜名!”楊恆滿心歡喜。

    “你還有兩個師哥一個師姐,但只有你才是我的入室弟子,本門絕學混元無極功也只有你有修行,你日後行走江湖,萬不可泄露混元無極功的秘密,更不可傳于他人,否則上天入地,為師定不饒你,你可明白?”空靈子面色肅穆,示意此事關系極為重要。

    “混元無極功?”楊恆一驚,這才知曉方才所練口訣竟是混元無極功,更知這門功夫居然只傳了他一人,可見黑衣道士對自己的重視,心底也不由得重視起來,他鄭重說道:“弟子一定萬事小心,就算敵人萬刃加身,也絕不說出半個字!”

    “很好,為師正是看你有這份韌勁,才破例傳你混元無極功,這一點上,你師兄師姐就不如你!”見識過楊恆視死如歸的堅韌,黑衣道士心知楊恆所說絕不是空話,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說道:“除了你師姐入門尚短還在五華山修行之外,你的兩個師兄均已入世效力,你本也應該隨我回五華山修行。但我細細琢磨,你兩位師兄本領也算不錯,但卻不太適應江湖的勾心斗角,以至于做事笨手笨腳。

    所以我要你自江湖底層一步步摸爬滾打,熟悉江湖各種陰謀算計,以江湖之道,為正道出力!你可願意?”

    楊恆听見空靈子要叫他去什麼五華山修行,雖然不知道五華山是一個什麼地方,但听空靈子所說,這混元無極門上上下下好似並沒有幾個人。

    那想必這五華山也沒幾個人,也就是等于叫他去過隱居生活,他心中不免有些不樂意。

    這時听見空靈子不叫他去五華山,不由得由悲轉喜,連忙說道:“弟子願意!”

    “你個小鬼頭!”空靈子自然瞧破了楊恆的心思,輕輕敲了楊恆的腦袋一下。

    “嘿嘿!”楊恆嘿嘿一笑,說道:“師父真厲害,弟子想什麼都瞞不過你老人家!”空靈子微微一笑,又說道:“我混元無極門十分隱秘,門下弟子在外辦事也從不自稱混元無極門弟子,所以你需要一個身份!”

    “以我現在的身份如何?”楊恆問道。

    “不行!”空靈子搖了搖頭,說:“你現在已有混元無極功二重實力,再不是以前的普普通通的富人子弟,不能再用以前的身份,否則你這身武功怎麼解釋?”

    “師父,我,我已經有混元無極功二重實力?”楊恆目瞪口呆,結結巴巴的問道:“師父,我什麼時候有的?”

    “哈哈!”空靈子哈哈一笑,問道:“你體內有內力流動你不覺得奇怪嗎?”

    “內力!難道這股不熱不冷的氣流就是內力?”楊恆心中一喜。

    “自然!”空靈子臉上首次顯出淡淡傲然之色,說道:“本門傳自上古,乃是道門一支,講究道法自然,所練真氣不冷不熱。與現今的道門正統一樣,所以你以後使用武功,也無需太過遮掩,因為你是道士,有不冷不熱的內力並不奇怪!”

    “弟子懂了!”楊恆心中依舊沉寂在擁有武功的喜悅之中,又好奇問道:“師父,弟子剛剛練這麼一會兒就有二重功力了?”

    見黑衣道士笑而不語,楊恆立刻又把事情經過從頭到尾想一遍,突然茅塞頓開,說道:“師父,難道是那生肌接骨膏的作用?等等,剛剛我體內的熱氣好似有兩種,應該還有一個原因,可是這個原因是什麼呢?”

    楊恆饒了饒頭,突然眼楮一亮,又補充道:“莫非是師父助我?”

    黑衣道士眼中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異芒,他用內力加快生肌接骨膏發揮作用的速度,原本根本不需要傳內力給楊恆。他這麼做是因為楊恆曾經頂撞過他,他本想加重楊恆體內的異種內力,好讓楊恆死前更加痛苦。

    只是後來他覺得楊恆是可造之材,這才轉變態度,交了楊恆化解異種內力的方法。

    “正兒,果然天資聰穎,所料絲毫不錯!”黑衣道士滿臉慈祥,點了點頭,說道:“那生肌接骨膏是藥王谷療傷聖藥,不只能生肌接骨,更能提升人的內力,你被整整一瓶藥抹了周身,自然用藥過多,多余的藥力就化成內力存在你的體內,只是你不知如何使用方才引起焚身之痛,之後你用混元無極功煉化了這些藥力和我一些內力,這才順利登上混元無極功二重!”

    “多謝師父成全!”楊恆不疑有他,心中大喜。卻听空靈子又說道:“方才說到你要換個身份,為師日前在安寧城東,廟兒坡上發現一個老道,癱倒在地上,我準備救那老道士,只可惜那老道士說他徒弟死了,自己也不想再活。他臨終前把門派劍法和心法交給了我,托我為他門派找個傳人。

    還告訴我事情的經過,原來幾天前那老道士自己修煉內功走火入魔,他徒兒瞧見了便出手相助,怎奈那老道士已經六親不認,冷不丁的一掌直直的拍在他徒兒天靈蓋上,就這麼給拍死了。

    那老道懊悔不已,說他那徒兒自幼便跟他上了青松觀,一直忠厚听話,從沒離開過青松觀片刻,他與那徒兒朝夕相處,名如師徒,卻勝似父子,如今卻讓他生生拍死。

    他說他那徒兒一生喜歡清淨,生平幾乎從不與外界交流,死後也不想張揚,于是老道士偷偷在觀外的一顆老槐樹之下埋了,也沒有立碑,說完他就氣絕而亡。”

    楊恆心中微微一嘆,接著問道:“所以師父叫我用他們門派弟子的身份去江湖闖蕩?”

    “這是自然!”空靈子點頭,又說道:“你去廟兒坡,在山頂有一個小道觀,名叫青松觀,在青松觀旁邊有一個墳堆,那里有一座新墳就是那老道士的墳了。”

    “不知那小道士叫什麼名字?”楊恆問道。

    “楊恆!”空靈子說道。

    “楊恆?那小道士也叫楊恆?”楊恆吃了一驚。

    “他不但叫楊恆,還和你還差不多大小,他向來生活在青松觀里,外人很少見到,你用他的身份,只要知道隨機應變,就不會有多少麻煩!”空靈子說道。

    “弟子遵命!”楊恆點了點頭。

    空靈子這時遞給楊恆一個小瓷瓶,說道:“正兒,你日後行走江湖,難免會遇見使毒高手,你不懂毒藥,所以特別危險,這里有一共一十二粒解毒丹,你好好收藏,以備不時之需!”

    楊恆接過瓷瓶,他的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剛想問道:“既然毒藥這麼厲害,我能不能自己煉制一些毒藥,也好自保。”

    但他轉念一想道:“從先前的談話里,師父好像最不喜歡這些下三爛的伎倆,我還是不和他說,以免惹得他生氣,以後自己偷偷做就好了。”

    空靈子見楊恆眼神閃爍,不敢看他,已知楊恆心中所想,本要出口呵斥,突然想道:“我既叫守正用江湖之道來助力正道,那他做的這些也沒有錯,再說以他的個性,應該也不會用來為非作歹,更何況江湖之上刀光劍影,多一條保命手段也好!”

    于是空靈子也沒點破,他拿出一本藍色劍譜,說道:“守正,時候已經不早了,為師要趕回五華山,你就按照我說的辦,這本劍譜是青松劍法,你在青松觀加緊苦練,沒有達到大成境界不可下山,另外混元無極功每晚睡前練一次,你天賦很好進展必定迅速,還望你不嬌不傲。

    就這樣,為師走後,你一切自重,莫要忘記本派除魔衛道的宗旨!”

    空靈子說完揮袖離開。

    楊恆今日剛剛拜師,又獲傳不傳絕學,自覺師恩深重,眼見剛剛拜師就要分離,他心中十分不舍,不由含淚道:“師父!”

    “男子漢大丈夫當以立業為重,以後切莫感情用事,你要不斷變強,結交人才,為即將到來的正魔之戰做好完全準備!”空靈子背身回道。

    “那咱們什麼時候能見面?”楊恆問道。

    “三年之後的今日,還是這個破廟,我會在這里等你三天。”

    “是!”楊恆心中一喜,立刻點頭,等他抬起頭之時,那空靈子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周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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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楊恆乘著夜色離了破廟,一路往東準備渡河上青松觀,途中偶遇楊府尋人啟事,但畫中之人卻與楊恆大大不像。楊恆心中奇怪,壯著膽子在安寧城內走了一圈,只見街頭巷尾都貼有楊府的尋人啟事,但畫的無一例外都不像楊恆。

    楊恆心念急轉,心道:“爹爹媽媽與我朝夕相處,斷不會記錯我的樣貌,更何況他二人擅長畫畫,就算不能畫個十成十,畫個七八成絕不困難,如今滿城尋人啟事均錯的離譜,那自是他們故意為之!”

    一念及此,楊恆內心頓時通明,恍然大悟道:“還是爹爹媽媽考慮周全,如今全城人都以為這個畫像是我,那我日後在江湖中惹了什麼禍事,就不用擔心連累到家人。”

    想到這里,楊恆面色一喜,頓感心中一松,這時,忽听兩聲打更聲,一人高聲喊道:“夜半三更,小心火燭。”卻是打更的人,楊恆記起自己渾身血污不能見人,連忙躲到了一旁的陰影里,只听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在楊府尋人啟事前停了下來。

    靜了片刻,只听一人說道:“這楊府大少爺只怕是一個傻子,放著舒適日子不過,去過那刀口舔血的日子。”另一人大為不然,說道:“人各有志,你笑別人傻子,說不定別人看你才是傻子呢。”楊恆心中一樂,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先一人嘆了口氣,腳步聲漸漸遠去,楊恆從陰影中鑽了出來,深深的凝視了家的方向一會兒,轉身大步出城,上了廟兒坡青松觀,這一住就是半年。

    半年里,雖然沒有空靈子在一旁指點,楊恆這個劍術初學者獨自一人竟也把青松劍法練至最高的大成境界,足見他劍道天賦有多高。

    至于混元無極功,真不愧是江湖中神話級武學,修煉內力的速度也可以說是神話級的,每次修煉之後,楊恆都能明確感知內力獲得不少增長,此時已經是二重後期修為。

    距離二重巔峰境界不過是一步之遙,再非昔日楊府後門外那個任人宰割的弱小少年。

    練武之余,楊恆心中一直記著空靈子臨別吩咐,這時終于把青松劍法練至大成,他迅速收拾了幾件換洗衣袍,以及幾十兩銀子,準備先下山買一柄合手的長劍,之後就能鮮衣怒馬,闖蕩江湖。

    青松觀內倒不是沒有劍,但這些劍的主人都已故去,楊恆就把這些劍埋在了青松真人和小道士的旁邊,讓它們陪故主走完最後一程,也算是楊恆對青松真人與小道士的一點敬意。

    下了廟兒坡,一路西行準備進安寧城,楊恆此去有兩個目的,一是進城買劍,二是在離開安寧城之前,楊恆想要最後探望父母一次,當他行至安寧河邊時,忽感一陣香風撲面,迎面一個少女款步走來,雙手都是各色花草。

    那少女約莫十四五歲,一身綠衫,俏麗無雙,手中握著十數朵花。這些花或黃或紅,顏色艷麗,花香四溢,楊恆連一種花的名字也說不出,也不知這少女是在什麼地方采來的。

    楊恆朝她一看,雖覺驚艷,但也只是一瞥,跟著目視道路繼續趕路,二人就這樣擦肩而過,忽聞一旁柳樹林中爆出一陣喧嘩,兵器相擊之聲接踵而至,楊恆起初不以為意,但他繼續走了幾步之後卻停了下來。

    心道:“師傅叫我闖蕩江湖,但我對江湖一點不知,到時若闖得一個頭破血流,那可大大不好玩了!這時正好有人相斗,我不如遠遠的去瞧個熱鬧,一來不會惹不必要的麻煩,二來運氣好說不定能增長一些見識。”

    心念一定,楊恆彎身在柳樹林中走了十來丈,忽見眼前一闊,卻是前方柳樹林中出現了一片數畝大小的空地,打斗之聲正是從這里傳出來的。

    楊恆頓住腳步,找了一棵碗口粗細的柳樹做遮擋物,小心翼翼的朝里張望,隱隱能夠看見十來個人影圍成一團。人人目光都聚集在場中兩個舉劍相斗的青年男子身上,無一人注意到楊恆的到來。

    楊恆面露喜色,自半年前接青松劍法以來,楊恆就喜歡上了舞劍,但往常只能他一人獨舞,他練得差了無人譏嘲,他練得好了也無人賀彩,頗有些索然無味之感,這時陡然見到別人舞劍,自是興趣盎然。

    但楊恆只瞧了片刻,就感意興闌珊,低聲道:“看這兩人年紀頗大,但論劍術卻趕不上我了。”轉念一想,道:“不對,也許是我才學劍半年,見識太少,看不懂他二人劍招的奧秘,我且再認真細看,或許能悟得其中一些關鍵。”

    于是楊恆好似開蒙的學童一樣認認真真的仔細觀看場中二人比劍,這樣半盞茶時間後,楊恆突然打了一個哈欠,卻是他看來看去始終沒有看出場中二人劍招有什麼奧秘,倒是有數處漏洞百出,顯得頗為滑稽。

    楊恆搖了搖頭,低聲道:“也許他二人是剛入門的學徒,劍招難免生疏些。”話語剛落,忽听頭頂有人噗嗤一笑,楊恆心中一驚,急忙抬起頭來,只見一個少女坐在頭頂的柳樹干上,雙手都是花,正是方才路邊與楊恆擦肩而過的那個綠衣少女。

    楊恆問道:“姑娘,你什麼時候來的?”那少女回道:“比你先到片刻。”楊恆臉頰微微發燙,問道:“那剛剛我說的話你,你都听見了?”“噗!”少女笑面如花,卻並沒有回答,上上下下打量了楊恆一眼,明亮的眼里閃動著淡淡的狐疑,問道:“喂,你的劍術真的比他們高?”楊恆面色緋紅,最後還是果斷點了點頭。

    那少女臉現鄙夷之色,道:“呸呸呸,空說白話不知羞,你連一柄劍都沒有,敢說劍術比別人強?”楊恆一怒,說道:“我有劍。”那少女嘖,嘖,嘖的三聲,問道:“在哪兒呢?”楊恆突然不敢抬頭望向那少女,低聲說道:“我埋了!”

    “哦?”那少女眼中露出好奇神色,說道:“好端端的你為什麼要埋了?”楊恆道:“我師傅去了遠方,他用不著了,而我也要闖蕩江湖,將來不知還能不能回來,所以就把它們埋在了我學武的地方。有了它們,將來若是回不來,就當做我葉落歸根了!”說著說著眼中露出憂傷神色,卻是想到了青松觀里那兩個接連故去的師徒。

    那少女見楊恆眼神誠懇,不似說謊,便信了楊恆的話,嘆道:“原來你師傅也死了?”楊恆雙目圓睜,立刻回道:“我師傅不是死了,他只是去了遠方一個我找不到的地方!”那少女嘆了口氣,道:“那還不是一個意思?”眼望東方遠處,出了一會神。

    見少女誤會了他的意思,楊恆剛想說他師傅空靈子現在好好的在五華山清修,並沒有死,只是他找不到這個地方。但轉念想起空靈子告誡過他不能泄露真實身份,話到嘴邊卻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只能略帶歉意的望著樹上的少女。

    那少女回過神來,又問道:“你說你要闖蕩江湖?”楊恆點了點頭,說道:“這是我師傅臨走時的吩咐。”那少女眼中露出憐憫神色,說道:“那你可要吃苦了,江湖人心難測,許多鬼蜮伎倆讓人防不勝防,說不定你什麼時候就缺胳膊斷腿,或者死在什麼臭水溝里,想不到你師傅死前還你這麼狠,給你留了這麼殘酷的遺言。”

    少女左一個死,又一個死,若楊恆師傅真死了倒也不算冒犯,但他師傅明明在五華山逍遙自在,無形中就成了惡毒詛咒。楊恆心中微微發怒,但想到是自己言語引起的誤會,錯的更大部分還得歸于楊恆自己,于是他暗暗罵了自己一句蠢材,說道:“闖蕩江湖也是我個人生平志願,就算我師傅不吩咐,我也會做的。還有我師傅待我很好,救我性命,傳我武功,你若再胡言亂語,我就走了!”

    說完就要轉身離開,那少女跳下柳樹,拉著楊恆衣袖,歉然道:“我不是故意說你師傅壞話的,你就原諒我吧。”楊恆心知這件事大半錯得歸于自己,心中其實氣得更多是自己,他之所以會想離開,只是不願再多听一句師傅的壞話,這時綠衣少女道歉,他F反而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于是他說道:“你不必道歉,方才是我說錯了話,你沒有錯!”

    那少女道:“你這麼說,那是在生我氣了?”楊恆急道:“不是,姑娘你真的誤會了。”楊恆自幼立志江湖,為免給家里帶來麻煩,所以極少與為人見面,這造成了他總是一人獨處,不善與人交流,這時明知少女又誤會了他的話,卻找不到合適的詞解釋,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最後只得說道:“姑娘,我真的沒有怪你的意思,這句話是真的,比珍珠還真!”

    那少女噗嗤一笑,松開了楊恆的衣袖,說道:“好,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又問道:“你說你師傅去了遠方,你出來闖蕩江湖,難道你們門派就沒有別人了嗎?”楊恆道:“我這個門派叫青松觀,就在廟兒坡上,門派上上下下只有我和師傅,他老人家現在走了,我留在觀里也沒有意思,于是把劍法練好之後就帶了些銀子準備進城買劍,之後就去闖蕩江湖。”

    那少女說道:“這麼說你的劍術很好咯?”楊恆臉色微微發紅,道:“方才我說空地上比劍的人比不過我,不過是我胡言亂語,做不得數的。”

    那少女微微一笑,道:“還好你有自知之明,你知道那黑衣青年是誰嗎?”她一只手指著比劍的一人,楊恆搖了搖頭,少女又用手指了指另一個比劍的青年,楊恆依舊搖了搖頭。

    那少女又是嘖,嘖,嘖三聲,說道:“身穿灰衣的青年名叫宋晨,那黑衣青年則叫丁野,都是安和幫的杰出弟子,安和幫你總知道吧!”楊恆恍然大悟,他雖然足不出戶,依舊派人詳細打听過江湖情報,這宋晨,丁野他倒是听說過,頗為有名的,但他接著就困惑了,心道:“若這二人真是宋晨,丁野,那我這時的武功不是比他們高出許多,這怎麼可能?他們在安寧城這麼出名啊!”

    那少女低聲道:“你若知道,以後可千萬別讓別人知道你說他們不如你的話,否則他們定要找你比武,我可听說過了,你們青松觀不是安和幫的對手,到時你可要吃大虧了!”楊恆一臉茫然的點了點頭,他並沒有听進少女的話,因為他此時還陷于自己武功超越安寧城杰出一輩這件事之上。

    其實楊恆大可不必震驚,因為以他的劍道天賦與身懷的混元無極功,日後讓他更加震驚的事情還更多呢。

    而這正是混元無極功的微妙之處,若是有人能把混元無極功練至曠古爍今的至高第九重,到時只怕這偌大江湖大可任其逍遙,然而混元無極門自創派以來數千年歲月,無數奇人異士前扶後擁,也僅僅只有兩人達到至高境界,其中的艱險可想而知。

    不過但凡有練成者,無一不是縱橫宇內,橫掃八荒的曠世至尊!楊恆此時不過混元無極功二重後期修為,已足以超越安寧城年輕一輩中的杰出弟子,其威力由此可見一斑。

    這時只听空地是又是一陣喧嘩,楊恆二人急忙望去,卻見宋晨一臉得色,顯然勝負已經分曉。那少女道:“好了,他們比完了,咱們也快走吧,不然叫他們看見,還以為咱們偷學他們武功呢,其實他們這點武功就算求我我還不稀罕呢。”

    楊恆還沉寂在震驚中,並沒有注意到少女最後一句話,他二人並肩出了柳樹林。那少女抬頭望了望天色,道:“你我萍水相逢也算有緣,送你一朵野菊花,咱們就此別過啦!”楊恆接過野菊花,道:“姑娘珍重!”那少女點了點頭,轉身便走。楊恆站在原地,待她走出十余步,忽然想起一件事,道:“姑娘,在下楊恆,還未請問芳名?”

    少女微微一笑,道:“我叫周玲,楊大哥,咱們山水有相逢,後會有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李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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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玲走後,楊恆在柳樹旁挖了一個小坑,把野菊花細心的種在土里,道:“花兒,花兒,你雖然漂亮,我也很喜歡,但我卻不能帶你上路了。因為楊某命中注定會一輩子漂泊江湖,可不能連累了你。你不如就在這風景秀麗的安寧河邊逍遙自在一生,豈不勝過楊某百倍!”

    微微一嘆,楊恆起身大步而去,不一會兒就來到安寧河邊一處無名渡口。說是渡口,倒也顯得太過隆重,其實就是老百姓平時約定俗成的一處上下船的地方,與別處並沒有什麼特殊。

    這時,渡口正好停著一條小船,卻沒看見撐船的船家,倒是離小船不遠的河岸上站著一位少年。這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容貌俊郎,右手提著一柄青色長劍,顯然是江湖人士,神情有些哀傷。楊恆感到有點奇怪,不由多望了這少年一眼,怎料那少年好似側面有眼,立刻瞪了楊恆一眼。

    心知失禮在先,楊恆歉然一笑,跟著走向河里小船,正要呼喚船家,忽听身後有人吼道:“你干什麼?”楊恆略帶困惑的回頭一望,見方才那少年正大張著雙眼一動不動的瞪著自己,不由得訝道:“在下想要渡河。”那少年又瞪了楊恆一會兒,才冷冷的回道:“那不是渡船,你想過河等下一艘,還有,不要再靠近那條船,否則後果自負!”說完眼中精光一閃。

    楊恆感到又好氣又好笑,本要說:“你這少年好生霸道,難道這安寧河是你買下的嗎?”轉念一想,道:“不對,瞧這少年樣貌端正,應該不是蠻橫無理之人,他方才這樣說,莫不是在提醒我這小船里有危險,所以靠近不得?若是這樣,我豈不是怪錯好人?”想到這里,楊恆頓時心生感激,並略帶警惕的望著那小船。

    怎料這時,只听那少年又吼道:“我同你說話你听不見嗎?你若是再朝那小船望上一眼,小心我刺瞎你的眼楮!”這時就算楊恆再沒有江湖經驗,也已經明白那少年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心中感激之情煙消雲散,剛要說話,忽听一旁小船里有人說道:“公子莫怕,你自上船來,我送你渡河,看他敢把你怎麼樣!”

    這聲音卻是一個少女聲音,她應該在船艙里,楊恆瞧不見面貌,但只是這聲音已足以傾城傾國,楊恆不由得心神微微恍惚。還好那少年听見少女聲音,立時把楊恆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不然看見楊恆恍惚的樣子,不知道他會不會把楊恆頭砍下來。

    只听他顫聲道:“師...琦妹,你,你總算與我說話了,你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我...”那少女打斷他的話,道:“夠了!你這些瘋話不要與我說,我听著不舒服。”那少年果然一個字也不再說了,見這情況,楊恆頓時明白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忍不住嗤的一聲笑,隨即掩口不笑,心頭卻道:“這少年看著端正,不料卻這般蠻橫,喜歡一個少女,竟然連別人靠近一點也不允許,真是莫名其妙。”

    但這些又怎能逃過一旁兩人的耳目,那少年面色緋紅,咬牙切齒的瞪著楊恆,仿佛要把楊恆生吞活剝。楊恆只能偷偷咧了咧嘴,這時,船里的少女問道:“公子,你別管他,要渡河就上船來吧,我送你一程。”楊恆平素不愛奪人之美,這時已看出錦衣少年喜歡少女,他又怎能上船,笑道:“多謝姑娘美意,我等下一艘船也不礙事。”

    那少女嘆道:“公子,你只怕等不到下一艘船了,你還是上來吧。”楊恆訝道:“姑娘此話怎講?”那少女回道:“公子,你不妨想一想,你到這里這麼久了,沒看見一條船也就罷了,但一個人也沒看見,你不覺得奇怪嗎?”楊恆想了想,發現果真如少女所言,一人一船都沒看見,這和他上次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不由得心頭一跳,驚道:“難道都?”

    那少女又是一嘆,道:“公子聰明伶俐,自然一點就通,不錯,那些人和船都被某人的手下趕跑了!”這個某人自然指的是一旁的錦衣少年了。楊恆心中一怒,他雖不願奪人之美,但眼前的錦衣少年實在是太蠻橫無理,竟只為了自己一人之好,平白牽連旁人。若只是牽連楊恆自己,他倒是還能忍讓,但這時已知錦衣少年牽連旁人,他自是不能再忍,憤怒的瞪了少年一樣,那少年立刻回瞪楊恆。

    楊恆心中更怒,毫不示弱,眼見兩人憤怒對視,血戰一觸即發。那少女又說道:“公子,你快上船來吧。”言語中有三分無奈,三分擔憂,三分懇求,還有一分楊恆听不出的情緒。楊恆心道:“這少女倒是心好,怕我手無寸鐵敵不過錦衣少年。”轉念又想:“她只怕更多的是不想錦衣少年濫殺無辜,而走上邪路吧,倒不是在擔心我了。”心中微微一嘆,楊恆轉身朝小船走去。

    那少年眼中凶光一閃,手中長劍立時出鞘,直直的對著楊恆後背,吼道:“你若再近一步,丁原定叫你血濺五步!”楊恆頓住腳步,忽然哈哈一笑,背對著丁原說道:“原來你叫丁原,很好。今天這條小船楊恆是一定要上,你要殺就殺,我雖看你不起,卻絕不還手!”說完繼續朝小船走去。

    “站住!”丁原雙目血紅,一聲怒吼卻並沒有讓楊恆停滯片刻,“拿命來!”丁原臉色猙獰,一聲暴吼之後,身若離弦之箭直刺楊恆背心。楊恆面色淡然,連看也沒看丁原一眼,腳步也沒有片刻凝滯,眼見長劍就要刺穿楊恆身體,楊恆依舊不為所動。

    那少女忽然道:“丁原,你若傷了他一根毫毛,我今後再也不睬你!”“啊!”丁原如遭雷擊,長嘯一聲之後,劍鋒一偏,幾乎是貼著楊恆肋下肌膚而過。這一劍對楊恆來說算九死一生,但他卻沒有一絲懼怕神色,秀氣的臉上竟泛著淡淡的不屑。他腳步不停一直往前走,刺穿衣袍的長劍便被抽離出來。

    丁原吼道:“懦夫,有種拔劍與我一決生死!”楊恆再一次頓住腳步,眼中露出憐憫神色,道:“方才若不是船里姑娘一喊,楊某早已死在你的劍下,楊某死都不怕,還怕和你比劍?楊某只是覺得一個濫殺無辜之人,沒資格讓我拔劍罷了!”

    丁原青筋暴露,手中長劍在楊恆身旁刷刷刷連刺四劍,每一劍均貼身而過,每一劍都能要楊恆性命,但楊恆渾然不覺,依舊淡定的踏上小船。那少女發出一聲驚呼,從船里閃身出來,只听啪的一聲脆響,丁原白皙的臉上頓時出現一個血紅的巴掌印,這一變故極為突然,楊恆臉上露出驚訝之色。“琦妹!你...”丁原一臉驚愕,那少女俏臉含怒,雙眼泛淚,道:“師傅平時怎麼教導我們的,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丁原垂下頭去,眼角的余光卻充滿仇恨的盯著楊恆,之後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楊恆神色尷尬,他也料不到會到這個地步,正不知如何說話,忽听遠處一聲喧嘩,跟著只听一個中年男子發出一聲慘叫,又戛然而止。楊恆驚道:“他不會殺人了吧!”那少女愣了片刻,才搖了搖頭,嘆道:“公子放心,這里方圓百丈之內沒有其他人,剛剛慘叫的那個應該是他的手下,出言寬慰被他當做出氣筒了!”

    楊恆搖了搖頭,也不好再問,歉然道:“對不住姑娘,都是我莽撞,把事情弄僵了。”那少女搖頭道:“這事怪不得你,若不是我師哥把渡船都趕跑了,又怎麼會有這件事,公子且上船吧,我送你渡河,算作為師哥賠罪。”

    楊恆道:“如此有勞姑娘!”上了船,那少女在船頭搖漿,小船箭也似的朝對岸駛去。楊恆坐在船尾,只見那少女窈窕的身段配著精致的面孔,仿若天上的仙女跌落凡塵,竟與周玲不相上下,卻是各有風情,楊恆心念一動,心道:“難怪那丁原如此痴迷,若是換做我與這樣絕色的女子在同一門下,只怕用不了半個月,我也會變得和那丁原一樣,說不定還不如他呢!”

    一念及此,楊恆對丁原的怒意頓時大減,心中卻是微微一嘆,心道:“只可惜我曾在祖輩靈前發誓,要一心一意對付魔教,現在師傅又對我寄有厚望,他不僅救我性命,恩同再造,更連門下不傳絕學都傳了給我,我又怎麼忍心讓他老人家失望。”想到這里,雖有絕色佳人在前,楊恆亦感意興闌珊,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那少女剛剛出手打了丁原,此時亦感後悔,正擔憂丁原會不會做出傻事,這時楊恆輕輕一嘆,她的耳力本應該听見,這時卻並沒有進入她的腦海。二人就這樣各懷心事,不知不覺間,小船就要靠岸。楊恆率先回過神來,他的目光回歸清澈,那少女傾城傾國的容貌,此刻竟再也不能撥動楊恆心弦。

    楊恆忽然想起丁原,說道:“姑娘,方才我氣憤之下,對丁原說了一些重話,現在想想頗為不該,勞煩姑娘替我傳達歉意。”那少女聞言停止劃槳,面色古怪的盯著楊恆,問道:“方才他要殺你,你難道不計較?”楊恆微微一笑,道:“他要殺我,但姑娘卻救了我,互相扯平!”那少女面色一紅,搖頭道:“他是他,我是我,我們之間各管各的,你若再取笑于我,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丟進河里。”

    楊恆一驚,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掉進水里,這時听了少女的話頓時臉上變色。那少女似笑非笑的盯著楊恆,笑道:“怕了吧,怕了就把先前的話收回去,你和他的仇,你自己看著辦,但我救你一命,你就欠我一命,將來可要還的,不許抵賴!”楊恆吞了吞口水,怕少女果真丟他進水,那真是比殺了他更痛苦,只得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少女嫣然一笑,真是百媚生,這片刻仿佛日月也為之黯淡,即便是楊恆已經堅固的心里防線,也不由得為之一蕩,只好不再看她。只听那少女又說道:“我師哥本來不是這個樣子的,他本來是一個好人,你以後若遇到他,能教訓是好的,也好讓他改一改蠻橫的脾氣。但你多半是打不過他的,所以你以後見到他還是保命要緊,千萬不可隨便送死,因為你的命是我救得,你將來得報答我,所以我不允許你死,你知道嗎!”

    楊恆眼瞼低垂,看不清他的眼神,忽然小船一陣晃動,卻是已經靠岸。楊恆起身,拱手道:“姑娘所說話語,楊恆已經銘記于心,這就告辭,他日姑娘若有需要再下的地方,只管派人去廟兒坡上青松觀里傳書,只要不違背江湖道義,楊恆上刀山下油鍋,也是義不容辭!”

    少女莞爾,笑道:“好吧,將來你若是看見李琦的傳書,一定要拍馬趕到,不得有誤!”楊恆點了點頭,舉步下船,轉身離去。那少女待楊恆走了十余步,突然又是莞爾一笑,搖頭道:“好一個傻子!”跟著調轉船頭,朝著對岸劃去,楊恆走了十余步之後,突然頓住腳步,片刻猶豫之後,猛然轉身,只見陽光明媚,河水清澈,四處柳暗花明,一片早春景致,李琦一葉扁舟俏立其間,仿佛是水墨畫中點楮一筆,更顯清新脫俗,俏麗無雙。

    楊恆心神搖曳,最終化作深沉一嘆,轉身朝安寧城大步走去,他心中忽然想起一個念頭,道:“听李琦說,丁原已經派手下把小船周圍包圍了,不讓一個人靠近,那我是怎麼進去的?為什麼我進去的時候沒有遇見一人阻擋?”想了一會兒,也沒想明白,索性不再思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齊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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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恆渡河之後,徑直進城,安寧城並不是大城,雖然山明水秀,但中原風光無限,處處皆是人杰地靈之地,安寧城只是其中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

    對楊恆來說,卻是生他養他的故鄉,自古以來故土難離,千金難買,世人皆是如此。楊恆半年之後故地重游,本該喜不自禁,心中卻念及自己就要告別故土,一時悲喜交集,感慨萬千。

    就這樣,楊恆進了一家兵器鋪,掌櫃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消瘦老者,尖嘴猴腮,一臉奸相,楊恆閱歷不夠,沒有在意,道:“掌櫃的,你這可有劍販賣?”掌櫃的微眯著眼楮,一副懶得搭理的樣子,慢手慢腳的回道:“本店長劍,短劍,闊劍,窄劍,樣樣都有,不知客官想買什麼?”楊恆想了想,心道:“青松劍法以長劍最好,我也用的最為順手。”于是回道:“我想買一柄長劍。”

    掌櫃的道:“不知客官想買什麼品級的?”楊恆奇道:“品級?”掌櫃的嘴角一抽,暗罵一句土包子,然後從牆上取下三柄長劍,依次擺在櫃台上,說道:“最左這一口是乙字級,用的是靜鐵礦,碳火路上練了整整三天,價值九十兩。中間這口是丙字級的,用的是一半靜鐵礦一半粗鐵礦,練了一天半,價值五十兩。右邊這口用的是粗鐵礦,練了一天,價值二十兩,以我看,嘿嘿...”

    說到這里,掌櫃的忽然嘿嘿一笑,捋了捋山羊胡須,道:“以我看,這丁字級的與客官最配,就是,嘿嘿,就是不知客官有沒有這個銀兩。”楊恆一直認真听掌櫃的講解,正在猶豫買那口劍,忽听掌櫃的嘿嘿連笑,話語中大有輕蔑之色,楊恆心中微微發怒,心道:“書上說,勢利之人先敬羅衣後敬人,我起初不信,現在看來果真如此!這掌櫃的見我衣著普通,所以輕視于我,難怪他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真是可惡!”

    “但俗話說打狗看主人,這兵器鋪是齊府所開,齊府家主齊林向來仁善,在安寧城頗有名聲,我也是沖著他的仁善之名才特意進店買劍,今天就看在齊府面上,不再計較。”楊恆壓抑心中怒氣,指了指品級乙的長劍說道:“我就要它了!”掌櫃的面色一驚,跟著冷冷一笑,說道:“客官今天莫不是想要強搶?也不看看這里是誰家開的店面!”卻是認定楊恆必定買不起乙品級的劍,認為楊恆想要明搶。

    楊恆懶得與這等狗眼看人低之人過多交流,他從懷中掏出九十兩雪花銀子,砰的一聲擺在櫃台之上,抽出乙品級長劍細細的看了一會兒,確定無誤之後,帶著長劍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那掌櫃的的滿臉驚愕,嘴唇哆嗦著,竟連一個字也說不出。

    楊恆出了兵器鋪,找了一家飯店吃飯,他心頭不快,端起茶壺咕咕的喝了半壺方才感到怒氣漸漸平息,心道:“安寧城人人都說齊府家主仁善,但他的門人卻趕不上他的一成了。”便在此時,忽听街外有人呵呵一笑,楊恆急忙轉身望去。只見大街上,茫茫人流中,一對十五六歲的少男少女並肩而過。

    那少年一身青衣,豐神俊朗,少女一身淡紅衣裙,衣裙飄飄,笑靨如花,方才那聲輕笑正是出自她之口。楊恆心中古怪,卻是听出那少女口音竟似來自北疆,而那正是魔教盤踞之地。正要追去,旁邊突然走來一人,手中拿著一攤畫像,問道:“客官可要下注?”

    楊恆急于追趕,本不願理睬,眼角余光忽然瞧見來人手中的一攤畫像,當先一張畫的是一個少年,豐神俊朗,竟是方才路過的那個少年。楊恆心中一喜,便不急于追趕,好奇的問道:“下什麼注?”來人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他略帶詫異的望了楊恆一眼。

    才說道:“少俠想必是外地來的吧,今天是農歷二月十五,再過十二天就是清明節了,到時安和幫,齊府,天峰觀三家就要聯合舉辦三年一度的安寧會武。方圓數十里內的門派弟子,年紀低于二十二歲的人都有資格參加會武,前十名都能獲得豐厚獎勵。若是能進入前三甲,獎勵更加豐厚。這可是三年一度的盛會,所以鴻運賭館坐莊,開出了盤口,賭誰能奪冠!”

    楊恆點了點頭,安寧會武他倒是听過,這時經少年一點撥,頓時明了,問道:“不知今年有那些人進入奪冠候選。”那少年從手中一摞紙上檢出最上面一張,楊恆微微深吸一口氣,因為這正是方才路過的那個青衣少年。只听那少年指著畫像,道:“這位飄飄少年,可是今年奪冠熱門,安寧齊府的三少爺,齊雲。”

    楊恆驚道:“齊雲?”那少年微微一笑,似乎對這種反應早已習以為常,道:“不錯,正是齊雲,少俠也听過這個名字?”楊恆點頭,眉頭一皺,心道:“齊府的三少爺這麼會與北境之人交好?”他卻不是震驚與齊雲這個名字,而是震驚于一向仁善的齊府,怎麼會與北境之人有聯系。

    那少年繼續說道:“世人皆知,齊府有一個天才三少爺,拜師大名鼎鼎的西湖柳莊太上莊主,一身修為早已是名動安寧。但他淡泊名利,一向不參與安寧會武,今年也不知為何,他倒是破天荒的參加一次,咱們賭館便把他列為最熱門奪冠人選,賠率一賠一點一。”

    “一賠一點一?”楊恆訝道,這不是和不陪一樣?那少年微微苦笑,道:“只因齊雲名聲太盛,又做過不少轟動之事,我們也是無奈。”楊恆默然片刻,他要問的事情已經問道,但若只問齊雲難免會讓人狐疑,接著問道:“不知還有誰?”那少年跟著又拿出三張畫像,兩男一女。

    兩個男的約莫二十一二,女的十五六歲,卻是一個道士。只見那少年用手從左到右,道:“這是安和幫的葉青,這是齊府大少爺齊全,這是天峰觀尚菁,都是各自門派中出類拔萃的年輕弟子。特別是葉青與齊全,他們在上一屆一個第二,一個第三,也有希望奪冠,賠率分別為一賠三和一賠四。至于這尚菁,賠率一賠七。”

    那少年說完就沒有繼續說話,楊恆問道:“就這幾人?”那少年回道:“今年參加的弟子雖多,但與這幾人都頗有差距,額對了!”那少年仿佛突然記起一件事,拍了拍腦袋,有些神神秘秘的說道:“听我們掌櫃的說,青松觀里有一個弟子叫楊恆,學武已經七年,從未下山,少俠若是要博冷,不如下他!”

    楊恆心頭一跳,略帶緊張的問道:“你們可有他的畫像?”那少年搖頭,道:“他一直在青松觀內,從不出來,我們沒有他的畫像,只怕天下也沒有他的畫像,少俠對他好像很好奇?”

    楊恆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心道:“能不好奇嗎?我可是冒充的青松觀楊恆啊!若是你們有畫像,我不是當場被拆穿?”跟著道:“你把他說得這麼神秘,我能不好奇嗎?”那少年嘿嘿一笑,歉然道:“小的知錯,不過我想了想,建議少俠還是不要下他,因為這也只是我們掌櫃的猜測,做不得準的,要下不如下齊雲,雖然賺得少,但起碼穩當。”

    楊恆還沒說話,那少年又道:“其實這齊雲雖然出自齊府,學得卻並不是齊府武功,本來沒有參加資格,但誰叫他齊府有權有勢,他說有資格,旁人又能怎樣?”楊恆道:“齊府家主為人仁善,有些關照也是應該的。”

    那少年忽然小心的望了望四周,確定沒有人注意他這邊,才低聲說道:“少俠,我看你像初出江湖,有幾句話我想說一說。這些坊間傳聞真真假假外人又怎能清楚,也就听著一樂就是,千萬當不得真。想那齊府家大業大,黑白兩道通吃,又豈是這般簡單,你萬不可被表象迷惑!”

    楊恆大睜著眼楮,剛想辯駁,忽然記起方才齊府賣劍的哪個掌櫃,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只得感激一笑,道:“多謝提點,還未請教尊姓大名!”那少年摸了摸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有什麼尊姓大名,賤名倒是有一個,陳峰!”楊恆拱手道:“多謝陳兄,在下楊恆。”

    陳峰回了一禮,道:“那我就不客氣喊你一聲楊兄。”楊恆微微一笑,點頭道:“陳兄,青松觀那個弟子賠率多少?”陳峰道:“一賠一千!”楊恆驚道:“一千?”雖然知道這個賠率是對青松觀原來的那個小道士楊恆而言的,但楊恆心中卻還是有些不高興,有一種被人看輕的感覺。

    陳峰尷尬一笑,道:“青松觀實力雖不足安和幫,倒也不可小覷,所以我們也把他列入候選。不過考慮到上兩屆安寧會武都沒有他的影子,這一屆只怕也不會參加,所以賠率才會這樣,倒也不是故意看不起他。”有了這番解釋,楊恆心中頓時好受許多,道:“那我下五兩在楊恆頭上!”說著從懷里掏出五兩銀子。

    陳峰勸道:“楊兄,方才我叫你博冷不過是一句玩笑,你切不可當真,白白送了銀兩。”楊恆淡淡一笑,卻不言語,陳峰正要再勸,忽然記起眼前黑衣少年剛剛介紹自己時候說過名叫楊恆,頓時醒悟,驚道:“原來楊兄就是青松觀的弟子?”楊恆點頭道:“那我這五兩,你是收還是不收?”陳峰笑道:“楊兄既然如此胸有成竹,那我也祝楊兄馬到功成,旗開得勝,狠狠的賺他個五千兩!”

    楊恆搖頭道:“楊兄過謙,我下注只是為了讓自己心里好過一點,倒不是說自己會參加安寧會武。”陳峰眼中露出訝異神色,心念一轉已經明白楊恆的心境,嘆道:“其實掌櫃的給楊兄定這個賠率的時候我是不同意的,我說別人都是一比幾,最多是一比幾十,掌櫃的卻偏偏給楊恆定一比一千,到時候公布出去,豈不是讓楊恆成為世人笑柄?但我人微言輕,也算不得數。楊兄,我在這里給你道個歉。”

    說完陳峰就要跪下行大禮,楊恆連忙扶起陳峰,感激道:“多謝楊兄!既然現在米已成粥,我就索性去參加一回,一來可以一會安寧英杰,增進見識;二來若是能夠僥幸問鼎,也好讓你的掌櫃的狠狠賠他個五千兩,哈哈!”陳峰一愣,跟著也哈哈一笑,道:“那只怕會讓他氣得三天三夜吃不下飯,哈哈!”

    二人相視大笑,立刻引來旁人數道好奇目光,只得各自頓住,陳峰道:“楊兄,這里是收據,你日後若真問鼎安寧,可憑這個前來鴻運賭館兌換,我再次祝楊兄好運。”接過收據,蓋的果然是鴻運賭館的公章,楊恆點頭道:“陳兄,借你吉言,他日若問鼎,一半歸你!”陳峰驚道:“這可不行!”楊恆笑道:“楊兄,安寧會武天才雲集,我說問鼎不過是出于一時熱血上涌,其實沒有半分把握。說送你一半均極有可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到時候你別怨我就對了!”

    陳峰一呆,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楊恆一回,敬佩道:“不瞞楊兄,方才听見楊兄說要問鼎,我表面上贊頌,其實心底在笑你不自量力。但听楊兄方才一言,才知楊兄內心通透,看不透的倒是我自己了,真是慚愧。”說完一嘆,臉顯慚愧之色,又道:“楊兄,祝你好運,再會!”

    楊恆拱手道:“陳兄,再會!”眼見陳峰匯入人流消失不見,楊恆坐下又叫了一壺清茶,一杯一杯的喝著,心里想的卻是齊雲與那個北境口音的女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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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恆一邊喝著清茶,一邊細細尋思道:“方才那淡紅衣衫的少女口音和書上描繪的相差無幾,應是北境之人無疑。那這就奇了,齊雲是在西湖柳莊學藝,距北境數千里之遙,他又怎麼會遇見北境之人?古怪!古怪!”楊恆低下頭,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他還是嬰兒之時曾經掉進過河里,後來被救了起來,卻跟著生了一場大病,六歲前身體一直虛弱,不怎麼生頭發,所以經常被弟弟妹妹取笑,因此記憶深刻。後來他爹媽花了一千兩銀子買了一根北境老參,身體才慢慢復原,頭發才變得濃密。這時他手抓著頭發,不由得就想起了這段往事。

    若是在往常,這個念頭只會一閃而過,但這時他正在苦苦思考齊雲與北境之人的事情,不知不覺間就把這兩件事聯系起來了,頓時有一種醍醐灌頂之感。他猛的站起,面色又是震驚,又是懷疑,搖頭道:“不會的,不會的!”周圍吃飯之人見楊恆面色古怪,喃喃自語,都好奇的望著楊恆,楊恆卻一點也沒感知。

    飯店小二小心翼翼的問道:“客官。”接連喊了三聲,楊恆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小二道:“客官,你沒事吧?”楊恆望了望四周,每個人都面色古怪的望著他,心知失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我沒事,幫忙結賬!”

    算完賬,楊恆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經過一段時間之後,他已經冷靜下來,心道:“我那時還小,爹爹媽媽只說在一個姓齊的藥材商人手中買得那株北境老參,卻不記得那藥材商人是不是齊林。一年後,一個叫齊林的人突然冒了出來,生意做得越來越好,方才有如今齊府。”

    “現在看來,若齊林就是那賣北境老參之人,他得了一千兩銀子無疑就是挖到了第一桶金,由此以錢生錢,家業越來越大,也說得通。嗯!若是這樣,那齊林既然挖得到北境老參,說明他不是去過北境,就是認識北境之人,這麼說來,齊雲認識北境之人也就說得通了。”

    楊恆繼續想到:“不管以上事情是真是假,齊雲身邊的那個北境少女的來歷不得不查。若她只是普通北境之人,也就不用管她,若她是魔教之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深入中原,若不是心懷不軌,就是視中原正道如無物!簡直是欺人太甚!”方今之世,正魔之爭已趨于白熱化,雙方勢同水火,別說魔教進入中原會被攻擊,就算是換做正教進入北境,一樣也會被群起而攻。

    楊恆右手握拳,眼中閃動著憤怒。忽听身旁一人說道:“哎!你知道嗎?今天中午有一個傻子進店買劍,花了整整九十兩銀子,買了一柄最差的不入甲乙丙丁品級的差劍!”楊恆腳步一頓,心中忽然有一種不好預感,他朝聲音來處望去,只見兩個十七八歲的小廝在街邊閑聊。楊恆朝他二人身後一望,果不其然,正是他中午買劍的那間兵器鋪,齊氏兵器鋪。

    楊恆嘴角一抽,只听另一個小廝說道:“這麼大的事,哪能不知道呢?我親眼看見牧掌櫃拿出一口不入甲乙丙丁品級的劍,告訴那傻子是乙字級的。那傻子丟下銀子頭也不回的就走了,估計他現在還沾沾自喜,認為自己買到寶了,哈哈!”先一人也是哈哈一笑,道:“傻子就是傻子!”

    楊恆氣塞胸臆,握劍的手立時一緊,正要上門前去理論。忽然記得他離開之前,曾經仔細觀察過那柄劍,確實是一柄不錯的劍,不太可能是一柄入不了品級的劍。正困惑時,忽見一個小廝抽出一柄長劍,對著同伴炫耀道:“看見沒,這樣的劍才配得上乙字級。”楊恆一愣,立時把自己手中的劍稍微拔出一點,兩相對比之下,竟是自己手中的要好許多。

    楊恆抓了抓頭發,念頭幾轉,最後恍然大悟道:“一定是那掌櫃的想要騙我,卻稀里糊涂的錯把一柄比乙字級更好的劍買了給我,哈哈,這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到底誰是傻子!”轉念一想,心道:“瞧這兩個小廝的神情,那傻子掌櫃定然還沒發覺,我大可一走了之,讓那傻子掌櫃自去哀嘆。但常言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雖非君子卻也不屑于貪慕這種不義之財,更不願與那傻子掌櫃為伍,平白玷污了師傅他老人家的名聲。”

    一念及此,楊恆心中已有計較,只听另一個小廝驚道:“這,這,果真是乙字級的?”那握劍的小廝臉上得意之色更濃,道:“當然不假!三少爺那樣的人送我的,能假嗎?”另一個小廝立刻狐疑道:“吹牛吧,三少爺為什麼送你東西?”听說到齊雲,楊恆頓時一凝,正準備听這兩個小廝繼續說下去,不料那兩人已看見楊恆,相互使了一個眼色之後,閉嘴不說。

    楊恆心中暗道可惜,似有似無的看了兩個小廝一眼,舉步走進了齊氏兵器鋪。一小廝早楊恆一步進了兵器鋪,楊恆走到尖嘴猴腮的牧掌櫃跟前時,那個小廝剛剛與牧掌櫃耳語完畢。楊恆也不在意,啪的一聲,把買的長劍丟在了牧掌櫃跟前的櫃台上,道:“換劍。”

    這一舉動十分無禮,那小廝臉現怒色,牧掌櫃卻不生氣,笑道:“老朽鼠目寸光,先前說了一些不知輕重的話,還望少俠不要見怪!”楊恆一怔,心道:“這牧掌櫃怎麼突然換了一張嘴臉,且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于是他說道:“掌櫃的不必道歉,方才我也有不對的地方。”牧掌櫃和善一笑,道:“少俠心胸開闊,老朽自嘆不如,還不知少俠尊姓大名,師承何處?”

    楊恆瞳孔微微一縮,心中頓時通明,心道:“我就說這勢利小人為何突然換了一副嘴臉,原來是看見我能拿出九十兩銀子,所以想要打听我的來歷。若是我的來歷很大,他定然會繼續客客氣氣,若我來歷趕不上他齊府,只怕又會是另一番嘴臉。呵呵!”想到這里忽然冷冷一笑,道:“不敢當,在下青松觀,楊恆。”

    牧掌櫃臉上笑意立時不見,哼了一聲,用一種不陰不陽的語氣道:“原來是廟兒坡青松觀里的楊少俠,久仰。”他口中說久仰,臉上卻是一副譏諷表情。楊恆右手緩緩握拳,又緩緩放松,道:“客氣!不知牧掌櫃換不換劍?”牧掌櫃又是一哼,冷笑道:“換劍?笑話,當面點清,離櫃不認這個規矩你不知道嗎?”楊恆對牧掌櫃這種反應早有預料,反問道:“做買賣最重要的是誠信,這個規矩你不知道嗎?”

    牧掌櫃被問得臉色一青,剛要發飆,忽然門外有人哈哈一笑。楊恆轉身一看,只見一個錦衣中年男子被四個護院打扮的人簇擁著走進兵器鋪內。這人約莫四十來歲,衣著華麗,腰帶上瓖嵌著巴掌大的一塊白玉,名貴非常,他哈哈一笑,道:“這位少俠言之有理,做買賣最重要的當然是誠信,沒有誠信的商人,是做不長久的,牧掌櫃,你說對吧!”牧掌櫃點頭哈腰,道:“是,是,三老爺是來取劍的吧!小的這就..”

    三老爺擺了擺手,打斷了牧掌櫃的話,道:“不急,做生意講究先來後到,這少俠先到,理應他先!”牧掌櫃一臉媚笑,頭點得和那公雞啄米一樣。楊恆心念一轉,心道:“姓牧的稱他三老爺,想來應該是齊林的三弟肖林,傳聞這人做事最講規矩,若果真這樣,有他在是最好的。”于是楊恆拱手道:“多謝。”

    肖林又擺了擺手,道:“少俠不必客氣,我齊府十余年來,從無到有,打下這一點身家,靠的就是誠信二字。少俠有什麼冤屈盡管直說,鄙人自會秉公辦理,絕不會讓好人吃虧,但也絕不會讓壞人得逞!”肖林是安寧城有名人物,他一出現,齊氏兵器鋪門口頓時里三層外三層圍了一群看客,肖林話語一落,賀彩聲立刻此起彼伏。

    見此,楊恆心道:“群眾如此賀彩,看來這肖林果然如傳言一樣公正!”他卻沒有想到,肖林這句話說得正氣凜然,其中卻大有貓膩,到底誰是好人?誰是壞人?這里面可大有文章可做。楊恆怒氣漸消,道:“如此正好,肖三老爺,事情是這樣的。今日午時,我在這里買劍,這牧掌櫃拿出三口長劍,告訴我一口是乙字級,一口是丙字級,一口是丁字級。”

    “我花了九十兩買了那所謂的乙字級長劍,事後卻發現那是不入品級的次品,請肖三老爺主持公道!”說完,楊恆舉起方才丟在櫃台上的一柄長劍,卻不讓劍出鞘,道:“這就是牧掌櫃口中所謂的乙字級長劍,大家說說這到底是什麼品級的劍!”門口眾人只見這柄劍的劍鞘粗糙,一看就是不入流的木匠做的,既然劍鞘這樣,里面的劍只怕也好不了多少,紛紛搖頭,議論紛紛。

    楊恆望向肖林,道:“肖三老爺認為這是什麼品級的劍?”肖林面帶微笑,道:“我齊氏兵器鋪中長劍,均按品級配同樣品級的劍鞘,以我看,少俠手中長劍定是不入品級的次品無疑。”楊恆眼露敬佩之色,心道:“肖林果然公正,那我手中這柄烏龍長劍送還給他也是好事。”正要讓劍出鞘,讓眾人一觀它的鋒芒,忽然有人叫道:“好一個顛倒黑白的小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牧掌櫃滿臉怒氣的沖出來,一只手直直的指著楊恆的鼻子,罵道:“好一個顛倒黑白的小賊。今日中午你進我店,買的只是一柄不足二兩的次品,現在當著三老爺與安寧百姓之面,卻口口聲聲說你買的是價值九十兩的乙字級長劍。莫不是當大家是三歲小孩?”

    現場頓時一陣喧嘩,只听有人高聲叫道:“小賊,牧掌櫃是什麼樣的人物,會貪你這區區九十兩銀子?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也許牧掌櫃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會不計較你的過錯!”跟著有人叫道:“咦!方才說這話的這位仁兄好生耳熟,哦!這不是牧掌櫃的家丁阿財嗎?哈哈!據說財兄日前才因為一兩銀子出老千被人抓個現行,今天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財大氣粗,竟連九十兩銀子都不放在眼里?”

    “哈哈!”眾人頓時哄然大笑,牧掌櫃老臉一紅,狠狠的瞪了阿財一眼,阿財低著頭灰頭土臉的走了。楊恆也不禁莞爾,只听那人又道:“我讀書之時,師傅曾教過一丘之貉這個成語,我頭腦愚鈍一直不甚明了,今日得幸遇見牧掌櫃與財兄,方有醍醐灌頂之感,如此還得多謝二位。”他這番話說的客客氣氣,極有禮貌,但言語中的饑嘲之意卻是任誰都能听出,眾人又是哄然大笑。

    牧掌櫃面色鐵青,一雙小眼四處張望,卻並沒有看見說話之人,只得高聲叫道:“是誰?是誰這胡言亂語?是男子漢大丈夫就現出身來,牧某不才,定要當面請教。”那人笑道:“你當然想見我,但我卻懶得搭理你,更何況男子漢大丈夫又不能吃,又不能穿,有什麼好?就好比方才哪位財兄,為了一兩銀子就不當男子漢大丈夫了,牧掌櫃你當然要比財兄高尚一些,一兩銀子看不上,但為了九十兩銀子,也不當男子漢大丈夫了。呵呵,你們不要的東西卻要送給我,當我三歲小孩啊?”眾人只听那人句句都損牧掌櫃,卻不帶一個髒字,說得那牧掌櫃臉色鐵青,渾身發抖卻毫無辦法,不由嘖嘖稱奇。

    楊恆也露出好奇之色,心道:“這人听口音不過十幾歲,但我卻毫無印象,不知是誰在幫我。更何況現在真相只有我,牧掌櫃和那兩個小廝知道,也不知他為何選擇相信我。”一旁的肖林也在凝神靜听,只覺聲音忽東忽西,飄忽不定,顯然功力絕不在他之下,笑道:“楊少俠既有朋友相隨,何不請他一同進來,大家有什麼事當面說清,不論事實真相如何,鄙人保證絕不追究。”

    牧掌櫃忙道:“肖三老爺,這不是便宜了這個小賊!”楊恆一怒,道:“牧掌櫃,人在做天在看,你如此昧著良心說話,不怕天打五雷轟嗎?”說完不理牧掌櫃,對著肖林道:“肖三老爺肚量大,在下佩服,但在下確實不知是誰在幫在下。”牧掌櫃冷冷一笑,道:“小賊,你說這幾句話是當在場眾人都是三歲小孩一樣好哄嗎?”

    楊恆右手猛的一握,只覺這一刻快要出離憤怒,他自由喜歡看書,看的都是江湖中真英雄,真豪杰的傳記,只覺中原人人都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即便是半年前楊府後門遇見那樣凶殘的女子,他心中的這個念頭依舊沒有斷絕,到此時方知這江湖,英雄太少,無恥之徒太多。那牧掌櫃被楊恆盯得背脊一涼,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肖林見楊恆雙眼圓睜,一臉憤怒,心中忽然一動:“看這少年模樣,不像說謊,而牧泥牧掌櫃這人品行確實有瑕疵,今日之事多半如這少年所說。但若就這麼退讓,我齊府以後又如何立足安寧城?不如先問清緣由,再做定奪”心中一定,肖林呵斥道:“牧泥,注意你說話的用詞,進門都是客,你以後若還是這樣滿口髒話,我齊府也留你不得。”牧掌櫃立刻戰戰兢兢的回道:“小的該死,小的該死!”說一聲該死,就打一下嘴巴。

    門口又是一陣喧嘩,人人稱贊肖林辦事公道,義薄雲天。楊恆心中敬意也多了一分,怒氣漸消,正要把手中利劍雙手奉上。卻聞肖林問道:“請問少俠方才所說的話可有證人?”楊恆一愣,道:“在下孤身一人,並無證人!”肖林又問道:“少俠可有購劍憑據?”楊恆又是一呆,道:“當時並無收得憑據!”楊恆雖活了十五六年,但他未免以後闖蕩江湖惹禍之後連累家人,所以一向足不出戶,買劍要憑據這些東西他還真不知道。

    肖林臉現為難之色,道:“少俠既無證人,也無憑據,這事可就難辦了。”楊恆一怔,心道:“我說的確實是事實,但卻沒有憑據。這種事別說肖林,就是自己也不會相信。”門口又是一陣喧嘩,人人都對楊恆指指點點,騙子,小賊等言語接踵而至。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得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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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恆握劍的手一緊,心中卻是一亮,心道:“我正奇怪為何牧掌櫃會如此毫無顧忌的顛倒黑白,原來是他算準了我沒有票據,又覺得青松觀不是他齊府對手!”于是抬頭直視著牧掌櫃,道:“牧掌櫃,為人處世最講究一個誠信,你若還知這一點,就把真相說出來!”

    此言一出,頓時有不少人忍不住笑了起來,暗道:“此人一表人才,原來卻是個大呆子。這牧掌櫃若是真要坑你,怎麼可能把真相說出來。”只听牧掌櫃嘆道:“少俠,事到如今,真相如何大家都已明了,你又何必再做抵賴?”牧掌櫃心中得意,卻不知已經失去了楊恆給他的最後一個機會。

    楊恆眼中閃過一絲鄙夷,轉身望向肖林,問道:“肖三老爺怎麼看?”肖林微微一嘆,道:“少俠,你一無憑據,二無證人,鄙人也是愛莫能助。”楊恆又問道:“若這件事我和姓牧的換個位置,我出二兩,買到他九十兩的長劍,他也無憑據,也無證人,你信誰的?”楊恆恨急牧掌櫃的勢利與小人行徑,直接稱呼他姓牧的。

    須知楊恆才十五六歲,不及弱冠,而那牧掌櫃已是五十多歲,論年紀足以當楊恆爺爺,卻被一後輩直稱姓牧的,已是大大的羞辱。現場一片嘩然,牧掌櫃的臉成了豬肝色。一個小廝叫道:“你這小鬼,你眼里還有沒有尊卑了?”楊恆怒道:“為老不尊之輩,不配楊恆尊敬!”牧掌櫃從櫃台上抽出一柄長劍,吼道:“小鬼,找死。”

    楊恆理也不理牧掌櫃,只是靜靜的望著肖林。只見肖林微微一嘆,揮手阻止了牧掌櫃,道:“若真是這樣,鄙人自然認為你說的是真的,只可惜...”肖林又是一嘆,話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誰都明白他的意思。

    楊恆忽然哈哈一笑,道:“有肖三老爺這句話,楊恆就放心了。”肖林微微一驚,訝道:“鄙人不是很明白,還請少俠點明。”楊恆沒有說話,只是鏗的一聲,手中長劍出鞘一寸,秋水似的劍身,散發著奪目的光芒。“噓!”現場立時響起一片倒吸之聲,每個人都被楊恆手中那柄利劍散發出的璀璨光芒所震撼,牧掌櫃驚呼一聲,就連肖林也面色大變。楊恆面色淡然,鏗的一聲又把長劍收回,轉身就要離開。

    肖林心道:“這少年手中長劍更勝于甲字級長劍,但他手中劍鞘卻是齊氏兵器鋪的標志,其中定有古怪,絕不能讓他就此離開。”急忙道:“少俠,請留步,不知你手中長劍是哪來的?”楊恆頓足,反問道:“這柄劍的來歷,肖三老爺難道不知道嗎?”肖林面色一怔,忽听兵器鋪後面有人喊道:“牧掌櫃,牧掌櫃!”牧掌櫃強壓心中震驚,應了一聲,跟著就見一個齊府家丁打扮的人走了進來。

    這人約莫十六七歲,面色清秀,他一進兵器鋪看見門口圍著這麼多人,也不以為意,只是不著痕跡的看了楊恆一眼。他對著肖林行了一禮,道:“齊海見過三老爺。”肖林點頭道:“齊海,你不陪著老爺,跑這干什麼了?”

    齊海道:“回三老爺話,老爺叫我給牧掌櫃說一件事,今天上午三少爺到兵器鋪里玩耍,一時淘氣,把三老爺要的那柄劍和這大堂內的一柄不入品級的次品劍給掉了個個。他老人家已經罵了三少爺,又怕牧掌櫃拿不出長劍惹怒三少爺,所以特意叫我來知會一聲。”

    在場之人都不是蠢人,經齊海這麼一說,事情真相自然心中明了。但迫于齊府威名,卻沒有一人敢說出來!現場一片寂靜!牧掌櫃的臉色幾乎快趕上黑炭了,肖林身子也是微微一震。

    忽听先前幫助楊恆那人又高聲說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齊府三少爺一時興起,把肖三老爺的劍放在不入品級的劍鞘中,然後楊少俠進店買劍,那姓牧的不長眼,看不出已經偷龍轉鳳。又欺楊少俠初出茅廬經驗少,竟把它說成乙字級長劍賣給楊少俠了。嘿嘿,不入品級的劍當成乙字級長劍賣,果然是一本萬利,姓牧的手段高,在下自愧不如!”

    “後來楊少俠發現不對,又傾慕齊府仁善,竟不貪念如此好劍,好意前來退換,不料這姓牧的豬油蒙心,失口不認,楊少俠一番好意付諸東流,這姓牧的千刀萬剮也不為過!不過好在肖三老爺大仁大義,答應把劍送給楊少俠,這件事楊少俠倒也不算吃虧。”

    這番話來得突然,聲音縹緲,卻字字清晰,在場人人听得清楚,均感說出了自己心中不敢說的話,不由得各自賀彩。牧掌櫃臉色發青,提劍四處尋找,只听話語聲不斷傳來,卻哪里找得到一個開口說話說話之人。楊恆舉目四望,也看不見一處有異狀,心中訝道:“這人一直沒有說話,我原以為他走了,原來他一直在某個地方听著,我卻一點不知。他這身功夫我倒是不如他了,師傅叮囑我要結交人才,不如問問他的來歷。”

    轉念又想,心道:“我現在問他來歷,不是等于把他拖下水了,到時齊府能放過他嗎?”想到這里,楊恆只得強自忍住。

    肖林自持身份,站在原地沒有動,暗自凝神靜听,卻听不出那人到底在何處說話,心知今日遇見高人,好在那人對他還算尊敬,並沒有污言穢語,心中倒也不是十分生氣,待听得最後一句,卻再也按耐不住,高聲說道:“這位朋友,在下何曾說過把劍送給楊少俠了?”他知來人武功不錯,所以稱呼也很客氣。

    那人哈哈一笑,問道:“方才楊少俠可曾問過一句:“若是我和這姓牧的換個位置,我出二兩,買了他九十兩的長劍,他也無憑據,也無證人,肖三老爺你信誰?”肖三老爺,你是不是回答:“若真是這樣,鄙人自然信你!””楊恆听這人故意學自己說話,又學肖林說話,竟學得有九分像似,不由得暗暗稱奇。

    肖林面色一變,這麼多雙耳朵之下,他也不好失口否認,只得點頭道:“正是。”那人道:“肖三老爺果然做人公正。那麼姓牧的,你可有證據證明楊少俠手中長劍是從你這買的?”牧掌櫃道:“我有賬本為證。”說完就從櫃台後拿出一本賬本,高聲念道:“青松觀楊恆,購不入品級次品劍一柄,收銀二兩。”

    楊恆忽道:“上面墨跡還未干,姓牧的,你剛剛寫的吧。”牧掌櫃面色微變,道:“你那雙眼楮看見我剛剛寫的?”楊恆微微一嘆,心道:“姓牧的,你真是無可救藥,方才你若承認我買的是乙字級長劍,你我把劍一換,也不會落到現在的地步。但你認定了我一無憑據,二無人證,所以自認吃定我了,定要貪那八十八兩銀子。你這毫無誠信的勢利小人,活該。”

    只听那人又說道:“楊少俠,不論他什麼時候寫的,你且看上面是否有你的手印。”楊恆搖頭道:“上面有個手印,卻不是我的。”牧掌櫃叫道:“就是你的。”只听有人叫道:“是不是,對手印就知道了!”跟著是越來越多人高聲喊道:“對手印,比對手印!”牧掌櫃連退幾步,面色惶恐,又叫道:“不用對手印,我有證人,阿福,阿德,你們過來,把昨天的事講一遍。”

    此言一出,立時有不少人搖頭,就連肖林也搖了搖頭。楊恆道:“姓牧的,比不上手印,你找你的手下胡亂作證又有什麼意義?”那人又道:“楊少俠言之有理,姓牧的,趕緊把賬本拿來,對比一下到底是不是楊少俠的手印!”牧掌櫃渾身顫抖,把賬本藏得更深,見此,每個人都知道事情真相,望向牧掌櫃的眼神均帶著濃濃的鄙視。肖林長長一嘆,道:“鄙人管教無方,特此向楊少俠謝罪。”

    說完,肖林竟不顧身份要對楊恆躬身行禮,門口眾人立刻響起一陣驚呼,幾乎人人都不敢相信這安寧城內有頭有臉的肖三老爺,竟然真的向一個乳臭未干的少年賠禮道歉!楊恆連忙上前相扶,道:“這事與肖三老爺無關,萬不可如此。”肖林不听,繼續躬身,楊恆只覺雙手傳來一股大力,這一扶竟沒扶住,只道肖林是誠意道歉,心中頗有些過意不去,卻不知肖林這是故意為之,是要探知楊恆武功。

    肖林抬起身子,臉現贊賞神色,道:“楊少俠見利不忘義,鄙人好生佩服,那柄劍從此以後就屬楊少俠所有。”話語剛落,現場響起一片驚呼之聲。齊海道:“肖三老爺,這柄劍價值不菲,還望多加考慮。”肖林擺了擺手,道:“為人處事誠信最為重要,我先前既已答應,又怎能食言而肥!”“好!”門口立刻響起一陣又一陣的喝彩聲。

    楊恆心中一嘆,心知再留無益,只得拱手道:“肖三老爺,其實在下今日本是好意,弄到這個地步也非在下所情願,這就告辭。”肖林笑道:“這件事與楊少俠毫無關系,楊少俠不必如此。”楊恆轉身離開,門口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紛紛避讓,頃刻間就給楊恆讓出一條通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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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齊氏兵器鋪,楊恆突然頓足,抬頭望了望四周,朗聲道:“多謝!”現場一片寂靜,幾乎每個人都在抬頭張望,都在等著那個出言幫助楊恆的人回應。然而等了片刻也無人回應,楊恆只得轉身離去,找了一家茶館,一邊听人說書,一邊喝茶打發時間,只等夜深人靜之時回家一探分隔半年的父母。

    便在此時,一個店小二尋了過來,問道:“可是青松觀楊恆楊少俠?”楊恆點頭道:“小二哥有何事?”那小二喜道:“楊少俠,方才有一位綠衣女子叫我把這兩樣東西交給楊少俠,她說你一看就明白。”說完,小二遞給楊恆一朵野菊花,以及一張字條。

    楊恆看了看那朵野菊花,與他先前見過的那朵並無二致,跟著打開字條,只見上面寫著安寧河邊四個字,心中一動,暗道:“莫非是周玲?”但他心中還不能確定,于是朝小二問道:“這位小二哥,不知哪位女子還有沒有說其他的東西?”那小二想了想,道:“哪位女子還說如果楊少俠不想去,就叫我告訴楊少俠四個字。”楊恆奇道:“那四個字?”小二道:“齊氏兵器鋪!”

    楊恆驚道:“齊氏兵器鋪!”小二點頭道:“小的並無一句謊言,哪位女子真的說的是齊氏兵器鋪,小的還同她確認了兩次,必定是沒有錯的。”楊恆心中更奇,心道:“莫非方才在齊氏兵器鋪出言相助的是她?那她的武功可要比我強上許多,難怪她會在樹林里嘲笑我的劍術。但她有一點卻猜錯了,我的劍術真的比安和幫那兩人強。”那小二不知楊恆在想問題,他見楊恆久久沒有動身的意思,于是催促道:“楊少俠,你還是趕緊去吧,她已經等了你好一會兒了。”

    楊恆聞言醒悟,歉然道:“多謝小二哥提醒。”跟著起身離開,那小二等楊恆走出數步,突然喊道:“楊少俠。”楊恆頓足問道:“小二哥還有什麼事情沒有交代?”那小二臉頰通紅,嘴唇張了又張,最後深吸一口氣,道:“楊少俠,我瞧那女子可能是喜歡你了。”楊恆一怔,隨即哈哈一笑,道:“不可能的,小二哥,你知道我和她才認識多久嗎?我們才不過一面之緣而已,這種事是不可能的。”說完轉身大步離開,心道:“這小二哥年紀比我大,應該是已經成家立業了,怎麼還會產生這些古怪思想。”

    那小二目送楊恆離去,喃喃自語道:“不可能嗎?楊少俠,你是沒有看見她提到你時的眼神,這種東西是很難騙人的。哎,那樣仙子一樣的少女,為什麼沒有喜歡上我呢?”

    安寧河邊,楊恆一手提著那柄價值不菲的利劍,一手拿著那朵野菊花,也許是因為離土太久,野菊花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楊恆心道:“花兒離開土壤就不能存活,它跟著我只會枯萎凋零,還是把它種回土壤里吧。”心念一定,楊恆很快就把野菊花種進了土里,正要起身,忽感一陣香風撲面,一雙碧綠繡花鞋出現在楊恆視野中。

    楊恆心突然一跳,慢慢抬頭,只見一個綠衣少女俏立燦爛春光中,仿佛是天地初開以來,世間獨一無二的美景。楊恆臉頰微紅,竟不敢再去看她。那少女笑靨如花,道:“楊大哥,我說過咱們山水有相逢的。”這少女正是周玲。楊恆臉頰更紅,一時忘了如何說話,只得點了點頭。周玲莞爾一笑,她蹲下身子,看見了楊恆種下的那朵野菊花,笑道:“花兒啊花兒,你遇到我算是倒霉了,但你遇到楊大哥卻走運了。”

    楊恆咬了咬嘴唇強迫自己冷靜,奇道:“為什麼?”周玲道:“這朵野菊花本來要被我大卸八塊,拆筋扒骨,死得非常壯烈,豈不是倒霉了?但它遇到了楊大哥之後,卻好端端的活著,豈不是走運了?”楊恆一愣,不知周玲少女心性,另有所指。而只當周玲是在故意逗他開心,心道:“周玲心好,怕我被齊氏兵器鋪影響了心情,所以故意逗我開心,其實她有恩于我,又何必花心思逗我開心,只要她說一句不許不高興,楊恆自然不敢不高興。”

    于是楊恆哈哈一笑,他心中感激周玲,笑得倒是發自肺腑,沒有絲毫做作。周玲明亮的眼楮一動不動的觀察著楊恆的表情,見楊恆哈哈一笑,眼神清澈,顯然只是單純覺得自己說得好玩。周玲漂亮的眼楮一眨,道:“楊大哥,我有些話要與你說,咱們去船上說吧。”楊恆點頭道:“正好,我也有些話要與你說。”

    二人登上停在河邊的一條小船,周玲手中船槳換換劃動,小船慢慢朝安寧河中心劃去。楊恆道:“姑娘,方才在齊氏兵器鋪出言相助的是你嗎?”周玲噗的一笑,道:“楊少俠言之有理,姓牧的趕緊把賬本拿來。”卻是一個少年人的聲音,楊恆喜道:“果然是姑娘!”周玲道:“楊大哥,你見利不忘義,小妹十分佩服。”楊恆道:“姑娘繆贊,我並不是你說的那樣君子,我之所以會去退換,一是看在齊府家主一向仁善,二是不希望墮了師傅的名聲,倒與我自己沒有關系。”

    周玲笑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