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劫
作者:颜色媚君王2
正文
001【啊哟!】 002【可笑可耻可恨呐!】 004【不能看的】 005【切】
006【小时候是最爱吃的】 007【别闹】 003【伸舌头的小姑娘】 008【老师好】
009【真是罪过】 010【我爱你】 011【神经鱼雷真绝】 012【当当,嘚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013【观潮】 014【亲生的】 015【那个】 016【我张小凡,要逆天!!!】
017【鸟的天堂】 018【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019【打球不】 020【大魔王】
021【犀利叔】 022【《侠客》】 023【新本本】 024【程胭脂】
025【避雷针】 026【晒太阳】 027【晒太阳(中)】 028【晒太阳(下)】
029【这边,作家在这边】 030【呼,好险】 031【这我可看不懂啊】 032【不简单哪】
033【勇敢些,夏洛蒂】 034【抄下来抄下来】 035【交易】 036【你要练肌肉】
037【一直踹、一直踹】 038【感冒了会死么?】 039【你怎么可以这样?】 040【不……不可能啊】
041【后来死了】 042【啪!】 043【我去洗澡】 044【我不想为难你】
045【无聊】 046【暖暖的,很贴心】 047【至少持续了三分钟】 048【此时无声胜有声】
049【大家还是朋友】 050【老婆婆!】 051【哦呼——】 052【过去吧】
053【道歉】 054【哥几个】 055【很吓人的样子】 056【胭脂啊,你真流弊】
057【有志气啊】 058【鸡无约】 059【过两天再看吧】 060【小彩呢?】
060【拜我为师】 061【晚上过来护驾】 062【罪恶王冠太邪恶了】 063【小彩妹的忧郁】
064【好看啊?】 065【可别忘了】 066【有戏】 067【别轻浮】
068【我滴个小杨老师啊】 070【……唱、唱啊】 069【乐施施要矜持呀】 071【想浪一波?】
072【小彩妹夺回作战】 073【你是不是坏掉了】 074【她很沮丧】 075【我支持她】
076【看缘分吧】 077【妇复何求】 078【我陪我妈看去的】 079【追上去就是一脚蹬屁股】
080【什么破副本!】 081【你爸难得回来】 084【我要你抱我】 082【大水牛也很萌的】
83【我也去的!】 085【我想玩一个游戏】 086【我就宣布一下】 087【也是懒得管管】
088【都有老白妹】 089【上去看看】 090【我忘了】 091【原来有技巧啊】
092【向你们家提亲】 093【中心思想】 094【大家都很忙的】 095【多半是废了】
096【攀不上人家】 097【吓死人了】 098【小刚被拖进了井里】 099【野外婆】
0100【水井呼声】 0101【鬼故事热】 0102【先用这个练着】 0103【天魔乱舞】
0104【甩葱歌】 0105【够,够,不冷】 0106【枭雄类型主人公】 0107【《屠仙》】
0108【这么麻烦哪?】 0109【你在干嘛?】 0110【今年满十岁哒】 0111【谢谢阿姨】
0112【兄弟啊】 0113【拭目以待吧】 0114【施施的爸爸】 0115【你给点反应嘛】
0116【要奔放】 0117【噢——】 0118【我教你】 0119【是谁给的拥抱】
0120【你等着我啊】 0121【你叫什么名字】 0122【怎么跟姐姐说话的】 0123【好凶猛】
0124【我带你去找】 0125【波澜壮阔】 0126【麻辣烫】 0127【随便看看】
0128【好好洗澡!】 0129【你走不走】 0130【基调很重要】 0131【剩者为王】
0132【你想吃蘑菇吗?】 0134【忧郁的鞭子】 0135【我也回去了】 0136【梦到的】
0137【聊聊?】 0138【瞎掺和什么】 0139【兔崽子】 0140【小霸王学习机】
0141【你快死啊】 142【你姐呢?】 0143【我知道你】 0144【一个字太污】
0145【没睡吧姐?】 0146【快醒醒,别做梦了】 0147【你都不会谱曲】 0148【连载】
0149【看到没有】 0150【那就拜我为师吧】 0151【置办电话】 0152【摩托罗拉】
0153【要不你也尝尝?】 0154章 关于新书(作者说字数超出) 新书简介
手痒,发一两章章上来试下水:000【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呀!?】 001【穿越了?萌妹子向佩佩参上!】    
正文 001【啊哟!】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静谧的夏天,蝉鸣溢于乡野。

    柚子树浓密的树荫下,有一张竹藤躺椅,一把横倒着的椅子,和一个坐着椅子椅背、伏在躺椅上正打着盹儿的小丫头。

    白底黑点的连衣裙包裹着她娇小可人的身体,两边的地上分别丢放着一双戴着山茶花的橘色小凉鞋。由于是坐在横倒着的木椅椅背上的,屁股贴近地面,这妮子的睡姿看起来很费劲——腰几乎弯成横倒的“U”型,袒露在裙摆外的一对细长的大、小腿平贴于地面,小巧的光脚丫子钻进躺椅底下、伸到老远。

    一般人以这样的姿势趴着,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体罚,可她却睡得很沉很香。

    两只纤长的手臂趴在椅面上、护着一头乱糟糟齐肩长发的小脑袋。几缕发丝散乱的垂落在脸上,婴儿肥的脸颊下面压着一个草稿本,致使丰腴的小嘴被排挤得肥嘟嘟的撅起。肌肤白皙水嫩,透着淡淡的健康自然的桃红,惹人喜爱。

    “……叶彩……叶彩……”

    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而深长的呼唤,像一粒石子投进了湖面,泛起一层层浅浅的涟漪。砸吧着小嘴,她真希望这声音快点消失。

    “……叶彩……叶彩……”

    声音来到了耳边,反复地呼唤着这个名字。撅起小嘴,她很想大声告诉对方,这不是她的名字。

    “嘿嘿嘿……”

    诶?

    鼻孔好痒。

    “阿嚏!”

    她的面前有个手上拿着狗尾巴草的、和她一样茫然无措的小男孩。

    她说:“你是谁啊?”

    没等小男孩表态,她紧接着轻呼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吃力地咽下一口气,然后轻轻发出一个“啊”的字节。

    音色软软的,很清澈。

    小男孩一脸看神经病的样子。

    她说:“我……我是谁啊?”

    小男孩诧异的注视着她,说:“你是不是睡傻了啊?”

    “睡傻了”这个字眼,像是出现在迷雾中的一点烛火。她慌忙站起身,脑袋木木地转动。稻田,水塘,橘子林,还有远处的河堤,看不到尽头的树林……

    目光受到身上白底黑点的颜色吸引,打量着自己那双白皙的光脚丫子、小手,沿着光洁的手臂一直向上,拉开了衣领。平胸,不,根本没有胸。

    无声的惊雷。

    “镜子。”她说。

    “啊?”

    “镜子!”

    “噢,噢……”小男孩转身一溜烟跑开。

    在小男孩背影消失的方向,她看到一座房子,一座残破的土房子。一拍额头,心力不济似的闭上双眼,蹬蹬连退一步半、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然后疲惫不堪似的躺下……

    “啊哟!”

    触电似的一下坐下来,从屁股后面慌乱地摸出一根异物。是一支铅笔,上面镌刻着一排字体——“MADE、IN、A、0104……2B”。

    狠狠摔在地上。

    不一会,小男孩携镜子归来。

    这是一只很土的红色塑料框架的梳妆镜,镜子里的小女孩也很土,却很可爱。小女孩一头乱糟糟的齐肩长发,眼眶又圆又大,耷拉着的上眼脸几乎呈半圆形,脸颊上挂着婴儿肥,鼻子小巧,嘴也小巧,但很丰腴。头顶上有一撮很抢镜的没精打采的呆毛。

    她一脸惊诧,镜子里的小女孩也像见了鬼似的;她眨巴眨巴眼,镜子里的小女孩也眨巴眨巴眼;她龇牙,镜子里的小女孩也龇牙,牙还挺白的。

    身旁的小男孩“破涕”而笑。很恶心的一条鼻涕从鼻孔里钻出来,趴在嘴唇上,然后漫不经心的一吸溜,又收了回去。

    太快了,不忍直视也来不及了,整个过程极大的伤害了她的眼睛,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过了半晌,她说:“叶默。”

    “啊?”小男孩呆呆的应了一声。

    还真是!

    她欲哭无泪似的捂住双眼。

    被她这一招呼,小男孩的大脑似乎才恢复了正常运转,恍然想起似的说到:“叶彩,娇娇姐叫你。”

    一声称谓,加上一句很光棍的主谓宾句式,引起了她的沉思。

    她说:“你叫我什么?”

    小屁孩被她那眼神吓得一缩脖子,呐呐地说:“姐姐……”

    姐姐?

    我是我姐姐?

    哈哈,真是个荒诞的笑话!

    空悠悠的叹了口气,她倒在躺椅上,望着没有一丝云的蔚蓝天空,困倦似的将眼皮子耷拉了下来。

    小男孩很纳闷的挤了挤眉头,说:“叶彩,娇娇姐叫你去她那里。”

    她懒洋洋的摆了摆手,示意别吵,她的另一条手臂压在双眼上,似乎在掩藏着什么。

    小屁孩不住地摇着躺椅说:“去啊去啊,我特地回来叫你的,去啊。”

    她气恼似的甩甩手,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小屁孩。

    “去啊去啊,娇娇姐那里多好玩啊。”小屁孩使劲地摇啊摇,躺椅左歪右颠,椅脚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她怪叫一声坐起身,头顶上的呆毛都直竖了起来,吓得小屁孩立刻后退到足够她伸出手够不到的距离。把人孩子吓成这样,她犹疑而脸色和缓了下来。小屁孩发现她只是一副无奈的样子,于是贱贱的挑动着粗黑的眉毛,说:“去吧,去吧。”

    她哀叹一声,正要勉强自己走一遭,可又想到弟弟口中的那个娇娇姐,多半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叫她过去能有什么正事。这正打算跟对方的说客解释解释吧,看看弟弟那双鄙夷的双眼,她郁闷的捂住额头。

    “走。”弟弟甩动下巴指出了方向。

    叶彩唉声叹气的坐起身,一副身不由己的沮丧样子,突然她双眼一亮,想到了周旋应对之策。

    “诶,过来,你给我说清楚。你这么坚持的拉我过去,到底图什么?那个娇娇姐,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小屁孩听得有点懵,不过最后一句听明白了,“破涕”而笑道:“她说,你过去了,她就给我一支冰棍。”

    看着那条从鼻孔里钻出来的鼻涕,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不,到底是儿时的自己……嗯哼,总之叶彩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在经过凶狠的眼神的解释之后,拧住叶默的鼻翼。

    “来……来!把鼻涕擤出来。”

    嗤——

    不忍直视。

    叶彩端着万分嫌恶的小脸,一把掸掉鼻涕,然后在草丛上擦拭手指,斜眼看着幸灾乐祸似的笑着的叶默。

    “邋遢鬼,还有脸笑。”

    “哼。”

    叶彩在浑身上下的兜里找了找,从衣服肚子上的口袋里摸出一张5毛的软妹币。

    “哪,去买冰棍。”

    “都给我啊?”

    “嗯,都给你。这下不用强拉着我过去了吧?”没等叶默回答,叶彩疲惫不堪似的已经躺了下来。

    拿着那张5毛的软妹币,叶默呆呆杵在原地,似乎在笨拙的盘算着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嫌少啊?”叶彩甩甩手,“走走走,自个儿玩去吧,别再吵我了。”

    “唔……”叶默半转过身,又转了过来,犯难似的皱起眉头,“可是,我答应她,要带你过去的。”

    这让叶彩感到有些意外,她想了想,给出了这样的解释:“哪,你跟她这样说。我这边呢,正好有点急事儿,走不开,改天闲下来了,我会过去的,啊?”

    叶默说:“可是,你不是在睡觉吗?”

    叶彩:“……”

    小叶默缩起脖子,弱弱地说:“噢,我姐姐有急事,改天过去。”

    “这还差不多。去吧,早点回来。”

    打发走了弟弟,叶彩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喟叹一声,全身的力气似乎被抽空,一下瘫软在躺椅上。

    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过了很久,才开始一点点地收拾支离破碎的思路。

    其实她是叶默,对,就是刚才那个挂着鼻涕的小屁孩。非要区别定义,她可以说是来自未来的叶默,2016年9月6日下午,因肺癌病逝的叶默。

    朋友、老父聚集在病床周围,他走得很安详——在痴缠的困倦中,一点点意识涣散,一次次支撑眼皮,直到视野中的色素黯淡、同化、变黑,耳边的频率失真、共振、消失,没有然后。

    从混沌中醒来,稀里糊涂的被赋予一个新的身份——姐姐,叶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2【可笑可耻可恨呐!】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这里是她的老家。

    没有荒芜,也没有废墟,周围的景象在夏日下充满了勃勃生机。

    没有可怕的离心力,一切似乎从未发生,黄粱一梦般的感觉也在飞快地淡化、消散……

    多好啊。

    她长叹一声。

    此刻,她那张略带婴儿肥的稚气的小脸,露出她的标志性表情——上眼脸耷拉着,凸显出圆溜溜的大眼眶,丰腴的双唇微张,敷衍了事的组成一个笑容。和后来度娘百科中“傲沉”的代表图片简直如出一辙,唯有一点区别之处在于她头顶上的一撮没精打采的呆毛。

    土房子里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声。

    她愣怔,里面有人?

    也就一转念,她就知道是谁了,问题是,上一次见面,是在他老人家的坟前。

    久别重逢,说点什么好?

    呵呵呵,我真是傻了。

    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叶彩走进了这座土房子的大门。

    客堂里没有人,声音是从左手边传来的——昏暗的柴房里,坐着一位比叶彩高不了多少的老人,正不住地剧烈咳嗽着,如果不是撑着大腿,照那咳嗽的劲头整个人非得扑倒在地上不可。

    老人银发稀疏,干枯、皱巴巴的皮肤布满了老年斑,上身裹着一件微微发黑的褐色毛织背心;面前的木桌上放着一台兀自播放着不知名戏曲的收音机、一小杯白酒和一本同时涉及天干地支、五行八卦、二十四节气等古典内容的黄册子,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个被时代抛弃的怪老头。

    不知从何而来的嫌恶和恐惧感拴住了叶彩的脚步,她张了张嘴,没能喊出声。

    咬咬牙,她挪步来到老人身边,蜻蜓点水似的轻轻地拍了拍老人佝偻的背,结结巴巴地说:“爷……您……老人家,您、您不要紧吧……”

    老人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好半天,才一点点的喘匀气,低垂着的头没有抬起来,像是有些落寞,好半天才喟叹一声道:“彩啊……”

    唰一下,呆毛直竖起来。

    叶彩磕磕巴巴的说:“您您您……您叫我什么……”立刻浮夸的大叫道:“啊!您叫我做什么?嘿嘿,爷爷……”

    老人笑了起来,“怎么?做错什么事了?你可骗不到我哟。”

    叶彩讪笑,“没有……”

    老人扁了扁嘴,明明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偏偏给人一种“你不说就算了”的耍小脾气的感觉,接下来还真没再追问。

    这忽冷忽热的态度,让叶彩无从应对,只能嘿嘿嘿的傻笑。

    过了好半天,叶彩才整理好思路,她试探性的问到:“那个,爷爷?”

    “嗯?”老人家半闭着眼睛,一副快睡着的样子。

    叶彩舒了口气,心头的紧张顿时缓和了不少。

    “爸……爸爸呢?”

    事实上,作为一个年近三十的成年男人,用小女孩的口吻喊出“爷爷”、“爸爸”之类的称谓,着实让叶彩有点脸红。

    老人家视线一飘,不知透过墙壁在遥望哪个地方。

    “你爸爸啊……应该还在外面做工吧,唉……怎么了?想要点零花钱?”

    看到老人低下头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钱,叶彩急忙摆手解释,“不是,我不要钱。”

    干枯、皱巴巴的手短暂的僵硬了一下,老人掏出一把零钱,在口里拈了点口水,然后在零钱里点阅。找钱的时候,老人昂着头,视线拉得很远,显然是老花眼的症状,效率奇低,叶彩都替他着急,好一会功夫终于点出了两张“2元”面额的钞票。

    “来,拿着。”

    叶彩讪笑,半分颠怪的强调道:“我真不是要钱。”

    老人说:“拿着,这是你这周的零用,还有两块啊,是你弟弟的。”

    “哦……”犹疑的接过了钱,叶彩受之有愧似的耷拉着脑袋。

    收音机兀自播放着不知名的戏曲,老人沉浸在刚才那声叹息中遐思,然后无奈似的摇头。轻轻地拿起桌上那本黄册子,拈点口水将之翻开接着品读,不时端起酒杯庄重地抿一口,似乎浑然忘了身旁呆杵着的黄毛小丫头。

    事实上,叶彩心里正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额头上很快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在干嘛呀?

    说点什么啊!

    别愣着不动啊!

    你难道甘心就这么稀里糊涂下去?

    对了,再打听点什么吧。

    “额……爷、爷爷,我妈妈呢?”

    爷爷抬起眼皮子,望向另一个方向,“你妈妈啊……去学校了啊,你忘了么?她要备课,已经去学校了……哦,彩啊,你作业写完了吗?”

    “啊?”作业?

    叶彩认真的点头,“嗯,写完了!”

    爷爷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写完了啊,写完了好啊……哦,默儿呢,在外面玩啊,你叫他早点回来,看看他作业写完没有,没写完叫他写完啊……作业啊,要按时完成,不然你爸爸回来打你们的。”

    “啊哈哈……我知道了。”

    不知不觉中,叶彩的呼吸变得深长,微笑的外表下似乎正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眼珠子转了转,她讪笑着说:“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下去了,爷爷……”和语气一样,她慢慢地退步,渐渐地转身,脸上还挂着拘谨的微笑。

    老人终于将目光从黄册子上移开,奇怪的看了他孙女一眼,心里八成只有四个字,搞什么鬼。

    出了柴房,叶彩连忙将身子藏到门旁的墙壁后。她脸红得直欲冒烟,真搞不懂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整出那么戏剧性的表现。回想起来,她不禁吐了吐舌头。

    立刻捂住嘴,眼中满是惊诧。她隐约意识到,生理反应已经有些紊乱了。

    缓了缓紧张的神经,她开始试图整理刚才在和爷爷的对话中收集到的信息。

    自己和弟弟叶默都还在念书,从每周给一次的零用钱中,可以看出应该都已经升到了在校住宿的年级;爸爸在本地务工,在农村,多半不是什么稳定的工种;妈妈备课,也就是说应该在学校教书,还在任职,也就意味着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犯过病了……

    似乎一切都还算平静,但是这些平静下的表象都埋伏着灾祸的萌芽,爸爸随时会失业,妈妈的病情随时可能爆发,爷爷的哮喘同样刻不容缓。几乎所有的灾难,都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包括家庭变故。家里一个濒临失业,两个药罐子,还有两个在上学,眼前最大的问题,显而易见就是——穷!

    上辈子家庭一步步支离破碎的诱因,也是因为——穷!

    哈哈,真是可笑可耻可恨呐!

    攥紧小手上的两张陈旧的纸币,叶彩心里暗暗发誓,叶默啊啊不是,叶彩啊叶彩,要加紧挣钱奔小康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4【不能看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晚上……我请你吃果丹皮,5毛的。”

    白激动了半天啊!

    叶彩干咳了一声,扮出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说:“嗯,你提出的条件的确很诱人啊。”

    “啊?”

    娇娇茫然,然后在叶彩幽深、不怀好意的打量中,似乎产生了什么被害妄想,慌忙将双手抱在胸前、往后缩了缩身子,弱弱地说:“只有果丹皮,不干别的。”

    叶彩一愣,立刻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要问什么赶紧。”

    “啊啊啊……”

    娇娇撒泼发嗲似的怪叫着、抓着叶彩的肩膀推搡着,一副向负心汉索偿青春的无赖作态,叶彩无情的将其甩开。

    戏剧性甚至是诡异的,娇娇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趋于平静,她仔细打量着叶彩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伸出来的舌头似乎随时会上去舔一下。

    “小彩啊,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呀……”

    然后就没了后文,似乎得再观察对比一下,才可以得出结论。

    双手攥紧床单,叶彩干咽了一下,说到:“哪里……哪里奇怪?”

    娇娇越想越苦恼,“说不上来,就是很奇怪……”

    “你才奇怪呢,神经兮兮的。小心咬到舌头。”

    叶彩暗自舒了口气,起身回到了椅子上坐下,“不是要问习题吗?拿来让我看看。”

    说到习题,娇娇终于正常了一会,她笑吟吟的含羞似的微微缩起脖子,看来伸舌头这个不正常的行为还没养成习惯。从带过来的袋子里拿出一本小学四年级的数学习题册,也没翻开,就递给了叶彩。

    习题册上,封面的下中部写着“四年级、林慧娇”两排字。

    林慧娇?

    谁来着?

    呆毛一下竖直。

    啊!那不是附近有钱人家里的一个大我两岁的成绩优异的女孩儿吗?

    上辈子连一句话都没说过,还以为是朵高岭之花呢,没想到是个喜欢在说话的空余中加入伸舌头这一动作的女神经……

    看了一眼期盼似的咬着下唇的娇娇,叶彩默默感叹着造化弄人,翻开习题册的第一页,一股新书的墨香味飘了出来。

    叶彩感觉自己似乎处在一个时间和空间都重叠在了一起的神奇的维度里。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上午,有个邋遢的小男孩也坐在这样搭建的桌椅组合中的椅子上,两人同时翻开了这本习题册——“公顷与平方千米”的加粗字体的标题,大约16号的大个儿字体,贴近儿童审美的简笔画配图,像什么7公顷等于多少平方千米、60000平方米等于多少公顷的小儿科的习题。

    过了很久,她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不是……怎么什么都没写啊?”

    娇娇咬着下唇含情脉脉的仰视着她,一副求官人救救奴家的样子。

    叶彩苦恼地捂住额头,叹息道:“完了你的目的不是来请教我,而是让我帮你代写作业是吧?”

    娇娇嘿嘿笑道:“你愿意帮我写也行,那就再加一袋果丹皮,一毛的。”

    娇娇说的时候,叶彩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拿着笔轻松愉快的一题一题做了起来。当娇娇提出加工资,她立刻表示不干,“啊?又是果丹皮啊,能不能换点别的啊?”

    娇娇头一歪,“别的?你想要什么呀?”

    叶彩用笔头轻轻敲打着下巴,撇撇嘴说:“还没想好,这个人情先欠着吧。”

    已经爬上床以舒适的姿势趴着的娇娇诧异的昂起头,“啊?这也算人情?”

    叶彩放下笔,“那你自己写?”

    “嘿嘿,人情,人情……”

    叶彩没好气的丢去一个白眼,接着伏案做题。

    撑着腮帮子、屈着小腿不停地击掌的娇娇,百无聊赖似的四处打量着这间房子里的摆设,突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指了指叶彩左手边,“诶,小彩,把你本子拿给我看看。”

    叶彩默默地拿起左手边的本子,垫在屁股下面坐着,淡淡的说:“这个可不能看。”

    “看看嘛。”

    “不能看的。”

    “我就看看!”

    “第三遍了哦,我再说一遍,不能看的。”

    “看看。”

    “……”

    “啊啊啊……”娇娇不住地拍床,“看看嘛!”

    叶彩郑重的摇头,“不可以看的。真的不可以看的,说什么都不可以看,你别胡闹了,小心床散架了。”

    娇娇鼓着腮帮子,凝视着叶彩,见叶彩不为所动的仍在做习题,哼了声道:“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玩了。”

    叶彩像没听见似的,脸上毫无变化。

    沙沙的写字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好几倍,房间里安静极了。

    过了一会,娇娇动作迅速的下床套上了她那双白色镶钻人字拖,走到叶彩身旁,一把拿走习题册——哧啦一下,笔尖划破了正在写的那一页,留下一道长长的豁口。

    身体僵直的拿着笔的叶彩,奇怪的看了眼娇娇。看着那双沉静、幽深的双眼,娇娇张了张嘴,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冷哼一声,她雷厉风行的走到床边,一把抓起她的遮阳帽夹在腋下,然后又一把提起她带过来的杏色布袋。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身子却在不住地轻微颤抖。

    “……我回去了……”

    “哦……”头顶上的呆毛耷拉着。

    “不跟你玩了!”

    “……别、别呀……”

    “呜呜呜,再也不跟你玩了……”

    “诶……你听我说啊……”

    抓着习题册的小手攥紧,娇娇泪眼婆娑的回眸深深的看了一眼,飞快地跑走了。

    经过柴房门口的那一刹那,正在品酒听曲儿的叶彩爷爷诧异似的昂起头,似乎正犹豫要不要打听一下,听着声音早已跑远了。

    房间里,叶彩落寞似的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什么也没想。

    叹了口气,从屁股下面拿出那个本子,翻开看了看,然后将它一次次的撕开、撕成碎片。

    ……

    “十里湾”分布在一条通往镇上的公路两边,以一座名为“洪卫桥”的拱桥为中心,村名的屋舍散乱分布在地势高低不平的一座座小山丘中。它虚有其名,是一条从村头到村尾还远远不足十里的、很小很小的村庄。

    时近中午,十多个忙完农活的大人们分别在桥两边的小商店里闲耍,有的三四组合打麻将、斗地主、打花牌,有的三两成群说着谁家的男人在工地上耍横、回家又欺负老婆孩子云云的乡土八卦。

    娇娇一口气跑到桥上,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那双沉静、幽深的双眼似乎在眼前挥之不去,这让她心头无端端的抽痛。注意到桥两头一些大人们戏谑的目光,她撅起嘴努力扮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听到大人们好像亲身经历似的说着她肯定是跟人闹矛盾了、书都撕烂了云云的闲话,然后又投来一道道疏远的怜悯,她的眼泪忍不住溢出眼眶,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都怪小彩,都怪小彩……”

    站着桥边,在大人们惊异的议论中,她将那本习题册一次次的撕开,将零碎的纸片用力地扔到干涸的河床中。

    撕完了习题册,她哭了一阵,呆呆地走下桥。在大人们不知所措似的安静注视中,她也不知所措,于是又哭了一阵。

    在两排修剪整齐的香樟树间的毛石路上,提着布袋、耷拉着脑袋的娇娇,不住地轻轻啜泣,像个木偶人似的一步步走回家。

    换做以前,叶彩肯定会靠胡吃海塞、追番或者玩游戏等等让自己充实起来的行为,来延缓负面情绪的发酵。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贫困的家里,别说电脑,就连手机、DVD、游戏机、电视机,甚至是黑白电视机都没有一台,仅有的一台收音机还被他爷爷给霸了。

    她只能抱着枕头,在床上不停地左右翻滚,大脑也运作起来,摸索着好玩的翻滚规律。

    她突然扔开枕头。

    小女孩而已,哄哄不就好啦。

    就是说,小女孩而已,哄哄就好了。

    是啊,哄哄就好了嘛。

    吊毛顿时恢复了昂扬的神采,叶彩立刻着手准备重新整理可利用的世界线。当看到地上一片碎屑,她沮丧的一声怪叫,吊毛又耷拉了下来。

    从客堂找来扫把和撮箕,将碎屑扫拢成堆,仔细地扒拉到撮箕里。看着重归洁净的地面,顿时感觉心中涌起说不清的快意。

    杵着扫把站在水塘边的垃圾堆前,叶彩盘算着,可利用的世界线关键信息还是要记录的,但是要注意掩人耳目。可以买个带锁的笔记本,或者把内容加密,总之不能再让刚才那种情况再发生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5【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确定了大致的想法之后,叶彩心里总算平静了下来。

    拿着扫把、撮箕回到房里,找了把椅子坐了会儿。摸摸裤兜,起身张望了几下,然后又坐下。起身,张望了几下,又坐下,又站起身,围绕着客堂走了几圈,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跑进卧室。卧室里几乎全是木制家具、棉质家纺,需要用电的就只有一只挂在房梁上的白炽灯,似乎并没有她要找的东西,她沮丧的扑在床上,呆毛也疲软了下来。

    好无聊啊……

    好无聊!

    她又摔打枕头。

    悠扬、婉转的戏曲的声音,从柴房那边悠悠飘来。叶彩一下有了精神,下了床,蹑手蹑脚地来到柴房门旁边的墙壁后藏着身子,侧耳聆听。只听得那种掐着嗓子、含着字节的“咿咿呀呀”的声音,相比起来后时代的什么发嗲简直弱爆了,人家发嗲至少还能听懂是在喊“欧巴~”、“想要~”,而这个戏曲的歌词根本根本什么都听不懂!

    听着听着,她走进柴房。

    “爷爷,这是什么歌儿啊?”

    爷爷晃了下脑袋,说:“双下山。”

    “啊?”这什么呀?

    爷爷扁了扁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叶彩找来了一张小椅子在桌前坐了下来,撑着双颊假惺惺的听了一会,然后说:“爷爷,咱换个频道吧?”

    “诶……”爷爷严肃的告诉她,“这个好听,好听,你要用心听。”

    叶彩扁了扁嘴,有点不满的样子。

    坐了会儿,她喊道:“我要看书。”

    看了看她那双大得夸张的半耷拉着的上眼脸下的乌黑眸子,爷爷犹豫似的微微点头。

    叶彩说:“我要看书。”

    爷爷说:“哦……”欣慰的点头,继续听曲儿。

    叶彩撒泼似的怪叫起来,“啊啊啊……我要看书,看书!”

    爷爷困惑的说:“老师给你们发书了呀……”

    叶彩说:“哎呀,不是教科书,那个不好看,太幼稚了,我不想看那种书,我要看别的书。”

    “哦……”

    爷爷慢悠悠地站起身,打了个趔趄,然后在叶彩的搀扶中晃悠悠的走进卧室,示意叶彩搬来一把梯子,搭在靠侧墙的衣柜上。

    叶彩说:“是在衣柜上面的箱子里吗?”

    “唔……”爷爷点了点头,“你慢点噢。”

    叶彩三两下爬上梯子的顶端数阶,打开箱子,在陈旧衣物和乱七八糟的纸张文件中慢慢地翻找,最后在底部发现了彩色的书刊封面。

    《农村新技术》、《机动车辆的维修和养护》、《纪实》、《洛水》等等在叶彩眼里封面色彩不协调、排版粗糙的乡村杂志。当下也没挑三拣四的空间了,只要是书就拿出来堆在旁边。

    最后实在没翻出什么了,才将这十多本书往地上轻轻一扔,然后小心翼翼地下了梯子。

    “唔……”爷爷看了看地上的书刊,说:“这些书,你看得懂吗?”

    叶彩将书堆放整齐、抱了起来,笑吟吟地说:“我就看个乐子。”

    跑回房间。在书中挑选,排除了宣传和说明政策的书刊,最后选定了一本封面小标题似乎是在讲故事的杂志《洛水》。翻开封面,同时一个背越式倒在床上。

    浏览着目录,腰肢儿不断地扭动,水蛇似的往床靠墙的墙根处靠近,最后舒服的倚靠在墙根上。

    翻到最先吸引她的“幽默笑话”栏目所在的44页,看起了古今中外的奇事、趣事。这个年代的杂志还是办得很有风骨的,哪怕是笑话也不像后时代那么污、三句不离黄段子,大部分笑话故事中都蕴含着令人忍俊不禁的生活智慧;肤浅一点的,篇幅虽然短小精悍,但笑点布置巧妙,画面感也强。

    ——“今天开例会时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看见主管在拍手,我就跟着一起鼓掌。旁边的同事告诉我,主管鼓掌是想让大家安静一下。”

    ——“领导开会,开了很长时间,众人疲惫不堪。突然听到领导说:‘下面我讲最后一点。’众人都精神起来。然后,领导又轻轻说了一句:‘这一点我分三小点来讲。’众人晕倒。

    “幽默笑话”栏目内容挑挑拣拣的看得差不多了,就胡乱前后翻翻。瞟两眼“你不知道的历史”,再耐着性子看看“家长里短”,最后被一篇文风平易浅显的、讲述从六十年代到现在、以母亲和杀猪为线索的时代变迁的故事所吸引。认真地将它读完,一股酣畅淋漓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叶彩还不知道它到底讲的杀猪,还是讲的母亲,或者是别的什么,反正看完了就是感到很骄傲。

    读了篇文章,注意力集中了不少,其他的故事也便有耐性去读了。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阵疯跑的声音,小孩子咋咋呼呼的闯进了房间。他目光如电,发现了倚靠着墙根坐在床上正在看书的叶彩,立刻如临大敌似的摆出格斗架势。三步做两步,跳着扑上床,同时“切!”的一声大喝,一记手刀劈在叶彩头上。

    叶彩点了下头,有点懵。

    随手将书刊往右手边一扔,然后抓着叶默背上的衣服似乎意图将他放到腿上打屁股,可惜抓不动,姐弟俩的个头几乎一般大。尽管没被抓起来,但从姐姐凶起来的那一刻,叶默就“哇啊啊”的哭了起来。

    看他哭得伤痛欲绝,叶彩脸色和缓下来,心头渐渐升起疑云。她警告的丢下一个白眼,从右手边捡起书接着看了起来。

    蹙紧了眉头,一想到刚才发生的情形,她就特别纳闷,自己好歹也是个年近三十的成熟男人啊,而且心智超前同龄人那么多,为啥被小孩子戏弄之后,也会产生不成熟的意图狠狠教训他一顿的冲动啊。

    叶默的大哭渐渐趋于抽泣,这抽泣声音听起来就像快断气了似的,特别闹心,叶彩抬起上眼脸,不耐的看了叶默一眼。

    叶默的哭声顿时一滞,那双沉静、幽深的双眼,吓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收回视线,叶彩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到手上的书刊上,仪态恢复到头顶耷拉着一撮呆毛的萌哒哒的模样。

    有了这喘息的功夫,叶默又笨拙的制造着抑扬顿挫的节奏“额啊、额啊”的哭了起来,见姐姐不为所动,于是报复性的抬手朝她的脸上招呼。

    叶彩飞快把书一扔,迅猛地爬下床,摁住叶默肩膀,“啪啪啪!”使劲地打屁股。

    没料到姐姐这么经不起撩拨啊,没办法了,叶默豁出去似的昂起头放声大哭。

    爷爷终于收到了求救信号,佝偻的身子出现在门口,满脸着急、无奈。

    “哎呀,彩啊,你打他干嘛呀?”

    爷爷责问的时候,叶默哭得更起劲了,似乎从小就懂得制造声势。

    叶彩不知该怎么解释,乱糟糟的形势下,她心里也乱糟糟的,只好说:“他打我。”

    “那你也不能打他啊,他才多大啊,不懂事的……”爷爷咳嗽着转身离开,“听话啊,别打他了,你是姐姐哒。啊,不打了,不打了……”

    她沉重叹息,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叶默。

    叶默冲她吐了下舌头,然后得意的嘻嘻笑。

    叶彩大喝:“还笑,真不要脸!”

    冷哼了一声,叶默别过有点羞红的脸,就要跑出房间。

    叶彩一把拉住他,“去哪儿?啊?去哪儿?就站这。”

    叶默扭着头,不朝她看。

    叶彩深吸一口气,问到:“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叶默仍然气呼呼的,没做声。

    叶彩深呼吸努力的克制着什么,平静的问到:“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叶默张了张嘴,答不上来,慌乱的试图挣脱姐姐的控制。叶彩加重掐在他胳膊上的力道,咄咄逼人似的凝视着他,“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嘴巴逐渐咧开,看这架势似乎又要开大招了。

    叶彩说:“还哭?你要不要脸?”

    叶默扁起嘴,眼里充满了委屈。

    叶彩叹息着摇头,半转过身,突然一记手刀劈在叶默头上,叶默愣怔了下,正要哭起来,叶彩说:“疼不?啊?疼不疼?我就问你疼不疼?”

    看着叶默一时间还沉浸在错愕和伤感中,她心里又是一声叹息,真是的,非要来点特殊的手段才能明白我的苦心。

    没想到叶默居然笑了,“不疼。”

    那是战胜挑战者之后的骄傲的笑容,还有几分孩子气的对失败者的嘲弄和挑衅。

    叶彩沮丧的捂住额头。

    “你走吧。”

    她似乎知道症结出在哪儿了。

    叶默当她说话是放屁似的,不仅没老老实实的听从吩咐离开,反而“哼”的一声再次摆出格斗架势,然后“切!切!”用手刀朝叶彩轻轻地招呼。

    “走啊!!!”

    叶默吓得一哆嗦,然后杵在原地哭了起来,紧接着柴房那边又传来爷爷“你别跟他闹了啊”的呼声。叶彩差点没精神崩溃,她求神拜佛的小心翼翼地推着叶默一步步走出房间,叶默一边哭一边喊:“……姐姐吼我……姐姐吼我……”

    他以为姐姐会很紧张的安慰他、向他道歉、任由他撒气,哪想刚被推着走出房间,“砰”的一下,姐姐就没了人影,房间门也关上了。

    真的哭着来到柴房,“爷爷,姐姐打我,她打我,还吼我……”

    正拿着吹火筒给地灶生火的爷爷气急败坏似的咳嗽着说:“你别去烦她了嘛,自己就没个正事啊?你作业写完了没?”

    叶默一愣,啊?作业?

    他弱弱地说:“写……写完了……”

    “拿来我看看。”爷爷说。

    叶默犹豫的转身,边走边回头补充说法:“等会儿……我再检查一遍……有几题忘了写了……我写好了再拿给你看……”

    爷爷无奈的摇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6【小时候是最爱吃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母女俩的房间里,叶彩双手拿着书刊却无心,脸色一会儿烦闷,一会儿又沮丧。

    我小时候有这么贱吗?

    简直神烦啊!

    我小时候要是这么跟暴躁的老爸比划,铁定二话不说被椅子抡死啊。

    这小子一向这么调皮捣蛋吗?

    没有吧?记得我小时候可是很乖巧的,一向都低眉顺眼的。尽管每次受到欺负之后老爸都会失望的呵斥我软弱、教我再欺负回去,可是小时候我那么矮小,啊不不,一向都是半残废的矮小……

    那他这样不科学啊。

    不会是因为我的出现导致的吧?

    是的吧?

    小孩子之所以会夸张的哇哇大哭,正是因为他们知道,有人只要听见他们的哭声就会为他们鸣不平,为他们出头,所以这其实是求救信号吧?如果慢慢地那些为他出头的人都教他忍让,或者漠视不理,甚至倒戈相讨,他们就不会哇哇大哭了,而是默默流泪吧。

    那他这样下去没关系吗?

    叶彩愣怔了半晌。

    舒了一口气,嘴角扬起释然的微笑。

    没关系的,默默流泪不应该出现在小孩子脸上,哇哇大哭才健康。

    端起书刊,她试图再看看故事,可心里空空的,又像是被塞得满满的,再也装不进其他东西。放下书刊,后脑勺靠着墙壁,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经过无数次咳嗽后,爷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彩啊,去摘点香叶子过来,做午饭吃了。”

    “香叶子?”

    “大蒜叶子啊,大蒜叶子,别把地里的蒜子拔出来了啊。”

    “哦。”

    匆匆穿好鞋子出门,穿过门前的空地,沿着金灿灿的稻田之间的土埂来到水塘岸边,左转,踩着水塘岸边的小径走到尽头,来到了方圆三米左右的菜园。

    金秋九月,菜园里辣椒、苦瓜、茄子全都硕果累累,菠菜、大白菜挺拔茁壮,在热辣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点。看到挂在竹架上的浑身小毛刺的黄瓜,叶彩严肃的脸红了一下。在黄瓜地和大白菜地之间的田垄上找到了大蒜叶,摘了两三株,在水塘里洗了洗,折返回家。

    柴房里,爷爷正在炒菜做饭。炉灶很简易,很有贫困户特色——主要由两部分组成:底部是一个拆了钢圈的大轮胎和一口大锅,大锅嵌在轮胎横面的大洞口里,锅里装着草木灰;顶部是放在锅里草木灰上的四角铁架,铁架上放一口炒锅。

    底部的大锅里烧着柴火,爷爷坐在小木椅上,手里拿着锅铲,正在倒腾炒锅里的黄黄青青红红。

    “把黄叶子切一下。”

    “哦。”

    叶彩拿起菜刀在砧板上将大蒜叶子笃笃笃飞快地切成一堆小指头长的菱形小节,然后用手扒拉到刀面上。

    “好了。”

    “诶,好好好,等一下啊。”

    爷爷仍然倒腾着锅里的泛黑的黄黄青青红红,叶彩说:“爷爷,这……这炒老了吧?”

    “诶,你懂个什么……诶,好了好了。”

    叶彩悉数将大蒜叶子倒进锅里,然后迅速在桌上找来一个有着好看的鲤鱼花纹的盘子递给爷爷,爷爷最后倒腾了几下,起锅。

    看着盘子里的黑暗料理,叶彩心里正滂湃着的成就感顿时像是打了个喷嚏,酸死了。

    “叫默儿来吃饭。”

    叶彩愣怔,“这就好啦?”才一个菜啊!

    爷爷笑了,“你们俩吃,你们俩吃,昨晚还有点剩菜,剩菜不吃完是不行的。”

    叶彩这才想起自己清苦的童年,沮丧的出了柴房。推开叶默父子俩的房间,叶默好像在写作业,低着头,看起来挺专注的,仔细一看,原来在抠肚脐眼。

    “吃饭了哦。”

    叶默听到声音,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经过大约五秒的甄别,叶彩才敢肯定盘子里的菜是青红辣椒炒土豆。

    啊啊啊,土豆。

    她小时候是最爱吃的,当时家里有条件享用的蔬菜中,大致只有土豆一年四季都能吃到,吃久生情了吧。

    端着盛满饭的碗,她迟迟没动筷子。爷爷就着油光可鉴的浆糊似的昨晚的剩菜,和一碟腐乳下酒,一副有酒有菜夫复何求的陶醉样子。弟弟叶默在盘子里贪婪地翻找着藏得很深的肉片,找到一片就放进自己碗里,战果累累,已经装了好几片了。叶彩用眼神提醒无效,忍无可忍之下,用筷子轻轻地敲了下他的小手。

    “再夹,再夹,瞧你那熊样儿,夹那么多,又没人跟你抢。”

    叶默不满的白了他一眼,粗暴地夹了些土豆,然后端着碗飞快地跑出了柴房。

    呆毛耷拉着,叶彩空悠悠的轻轻叹了口气。

    “吃吧,吃吧,别想那么多。”爷爷说。

    “额,呵呵……”叶彩讪笑。

    碗里装了几片土豆和辣椒,叶彩和爷爷打声了招呼,出了柴房。发现叶默正坐在门槛上,当下有股呵斥他的冲动,想想还是算了,这个家从上到下似乎都是这样。

    正要搬把椅子过去,想想还是算了,自己何尝不是一样。

    在叶默旁边坐下,嘴里塞满饭菜的叶默瞪了她一眼,别过头面朝另一边吃。

    叶彩“傲沉式”的笑了笑,默默地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扒拉米饭。

    ……

    吃完饭,叶彩又抱着枕头躺在床上发呆。

    爷爷的咳嗽声不时在柴房里响起,时而歇斯底里,从来就没停过。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幕幕似乎毫无关联的画面。

    有儿时和小伙伴嬉戏的画面,还有侧靠在车窗上看故乡风景从眼角逝去的画面;

    有坐在流水线前咒骂着的等待加班结束的画面,还有长时间赋闲在租房打游戏、看动漫的画面;

    有老父吐露心声时热泪盈眶的画面,还孤独的夜里静静地冷却心头躁动的画面;

    有蹲在老家废墟上把头埋在膝盖之间哽咽哭泣的画面,还有躺在病床上难以动弹一直到意识涣散的画面……

    呆毛耷拉下来,她用手捂住双眼,喉间发出一声声干涩的哽咽。

    房间里充满了令人流连的香味,馥郁到触及灵魂深处,清幽而浅尝辄止。这香味给人的感觉就像被它深深触动到之后,回过神来试图去抓住它的时候,它已经无迹可寻了。

    被褥上、枕头上都充满了这种香味,既抚慰着叶彩的心灵,也带给她遥不可及的疏离感。

    她擦了擦眼角,飞快地穿好鞋子,出了房间,路过柴房。

    “爷爷,妈妈在学校是吗?”

    “唔……是啊。诶诶,去学校把书包背上。”

    折返,风风火火收拾好书包背在背后,路过叶默父子俩的房间,喊了声:“叶默。我去学校,你去吗?”

    过了一会,叶默有点挣扎的声音从房里传来,“不去。现在才一点过点……”

    意料之中,听到“不去”二字,叶彩就已经跑出大门,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朝学校狂奔。

    经过水塘北岸的小径,沿着小麦地和油菜地之间的土埂登上山坡,来到了河堤岸边的马路。

    踏着马路上的鹅卵石,背着书包没跑出多远,呆毛断崖式的突然耷拉下来。

    一会见面了,说点什么好?

    跑慢慢变成走的,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回去吧?

    她转身,转了一半停下来。

    爷爷和弟弟问起来说点什么好?

    她又转了回来。

    看着自己那双山茶花橘色凉鞋一步步的踩在马路上,她心里沮丧极了。

    真搞不懂,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心血来潮的找妈妈哭鼻子,说出去丢死人了。

    一次次的意图折返,想到已经走过漫长的路程,怠惰让她坚持走了下去。如此循环,放弃和坚持之间,形成奇怪而真实的辩证关系。

    时隔十余年重走一段上小学的路程,沿途陌生而又熟悉的犹如梦游仙境般的风景,让她豁然开朗。墙上刻着后面两个字的右耳旁和土字旁被人工恶作剧凿掉的“金狮走皮”字迹的水电站、路边废弃的神秘的红砖房子、树林中两边是茂密的杂草和鲜红的蛇草莓的捷径,一路拾起遗忘的琐碎回忆,最后傻傻地杵在一座贴着“金狮小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的铁艺门前,默默地感叹了一声不枉此行。

    正午的阳光毒辣的驱逐之下,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戴着草帽的老汉在乒乓球桌旁边慢悠悠地清扫着落叶。

    怀着忐忑的心情,叶彩轻轻地推开铁艺门,探头探脑的走进校园。循着记忆里的路线,穿过校门和清一色平房的建筑群之间的小操场,登上五星红旗后面的台阶,左手边的建筑群第一个房间,应该就是综合办公室。

    试图敲门,听了一下,然后试探的轻轻一推,门没锁。

    双眼凑上门缝,摆满了办公桌、桌上堆满了书籍文件的办公室里,四、五位老师正在翻阅书籍、撰写备课本,安静得让人紧张,有个颧骨突出、平头马脸的男老师端起杯子喝水,发现了鬼鬼祟祟的她。

    她推开门走了进来,“傲沉式”的讪笑,内心挣扎着要不要娇滴滴的叫唤一声“老师们好”。

    平头马脸的男老师也露出笑容,转头对另一个方向说:“小杨老师,看看谁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7【别闹】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视线流转,和另一双眼睛的目光相接。很短暂,她以为对方一样把这当成了深情的永久,岂料那位小杨老师不耐似的丢了个白眼。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何老师踩着匀速、轻快的步伐朝门口走来。叶彩挪步到门旁的墙壁前面,两手反抓着书包背带,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紧张期待却又情绪低落的等待着责难。

    “这么早跑过来干嘛?”

    听到这语气干练、威严的声音,叶彩顿时心尖儿一颤,有层甲壳像要融化了似的炙热,随后又迅速冷凝,重归于一片荒凉、冰冷。

    小杨老师说:“问你话呢。”

    叶彩仍然耷拉着小脑袋,深埋在胸口前的双眼神采黯淡,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你哑巴啦?”小杨老师用纤长的手指推她的脑门。

    叶彩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这渺小的挫败感就像一滴高浓度的溶液,迅速扩散到全身,她恨透了自己。

    “鞋都没换?”小杨老师踢了踢她的山茶花橘色凉鞋。

    叶彩连忙将双脚并拢,也不敢抬头,空气黏腻得难以呼吸,呛得她鼻头难受。

    “愣着干什么?”

    她诧异的抬起小脸,走出一段距离的小杨老师转面看着她,目光相接,小杨老师一愣,甩动下巴,“走啊,换鞋去啊。”

    “哦……”叶彩保持着这个口型,小跑过去,低着头跟着小杨老师身旁。母女相伴而行,小杨老师身上散发出的馥郁、清幽的香味,让叶彩忍不住笑了起来——头深深低着,很珍惜的笑出一点点。

    披着乱糟糟齐肩长发的小脑袋接受着小杨老师清丽的、好奇的目光,然后小杨老师抓起了她的小手,看着她缩起脖子怯怯的笑,小杨老师撇了撇嘴,笑着说:“你别这样啊,傻透了。”

    叶彩笑得更傻了,靠近小杨老师,甩动屁股,撞了一下小杨老师黑色五分裤中细长的大腿。

    “别闹。”小杨老师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甩屁股撞了下叶彩的胳膊,差点没把这妮子撞翻在地,相比起来她闺女刚才撞她的那一下跟挠痒痒似的。

    叶彩就来劲了,加大马力就要撞上去,小杨老师轻声惊叫着跑开,叶彩像头红了眼的牛犊子一样追上去。

    追下南边的台阶,穿过食堂前的空地,然后围着一棵圆柏树转了两圈,小杨老师突然掉头蹲下,一把将叶彩抱了起来,笑得很灿烂。

    到底是十岁的姑娘了,也就象征性的举起来转了一圈,身材单薄、瘦弱的小杨老师就有点抱不动了,将叶彩放下来时候愣了一下,“怎么又哭了?”

    叶彩擦了擦眼角,笑着说:“……弟弟打我。”

    小杨老师皱了皱好看的鼻子,“他打你你打他啊,还回去不就得了。”

    叶彩说:“我快打不过他了。”

    “啊?”

    “他学了新的招数,太厉害了,我招架不住。”

    小杨老师说:“真的假的啊,他从哪儿学的啊?”

    “电视里,跟奥特曼学的。”

    “跟奥特曼……”小杨老师扑哧一笑,捏着她的鼻子轻轻地摇,说:“你又从哪儿学的啊?”

    叶彩不露齿的骄傲的笑,说:“无师自通的。”

    小杨老师欣慰的点头,“不错,有我的风范,继续发扬。”

    来到食堂左侧的住宿楼,背着书包的小杨老师领着她家闺女意气风发的登上楼梯,来到二楼,最左边第二个房间“214”门前。小杨老师轻轻地推开房门,叶彩也跟着探进小脑袋,房间分里外两间,空间逼仄狭窄,外面的房间摆了四张床,床铺被褥的图案样式都贴近儿童风,床底下都摆着水桶。

    走到里间的小杨老师回眸看了她一眼,鼻息闷叹了一声,说:“进来啊,又不是没见过。”

    叶彩跟着走了进去,来到里边的房间,只有三张床,空缺的那张床原区域北墙上有道门,小杨老师用那串钥匙将其打开,里边就是她在学校的住房。

    空间也不大,里边摆放着一张床、一张用来办公学习的书桌、一张摆放牙膏牙刷等生活用品的三角桌,小杨老师将这些简单的家具布置得井井有条,就像收拾她自己的仪容仪表和言行举止一样。

    小杨老师将书包搁在书桌上,然后从床底下找出一双小小的布鞋,扔到一把木椅前面,自个儿坐在床边,左手扶着脖子揉捏。

    叶彩在木椅上坐下,脱掉戴着山茶花的橘色小凉鞋,正要换上布鞋,小杨老师抬了下袒露在五分裤裤管外的雪白纤细的小腿,做出个要踢她的动作,“诶,脚都没洗。”

    叶彩吐吐舌头,慌忙捂住嘴。

    在楼道右边的水房里冲了冲脚丫子,提着裙摆回到房间再次坐下,脚丫子湿漉漉的,看向小杨老师,那厮正一脸享受似的闭着眼睛、扶着脖子摇头晃脑,看上去似乎颈椎有点老毛病。

    叶彩张开小嘴,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再次张开小嘴,又是深吸一口气闭上。

    闭紧双眼,“妈~”声音有些颤抖。

    “啊?”

    “有没有毛巾,擦脚的毛巾。”扁着下唇,叶彩微微鼓着脸颊。

    “你自己……”小杨老师转过身来,奇怪的看着她,“擦脚的毛巾?那可没有。”

    “啊?”叶彩刚端起来的架子又被错愕击碎,然后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沮丧似的低下了头,“哦。”

    小杨老师眉头一拧,看着她的眼神更奇怪了,起身从挂在窗户上的衣架上取下毛巾,在床上坐下,说:“还擦脚的毛巾……擦脸的毛巾倒是有一条,来,坐过来点,把脚给我。”

    叶彩抬起头,一副比刚才还错愕的样子。

    “坐过来啊。”

    “噢。”

    叶彩喜滋滋似的笑着端起屁股下面的木椅往床边挪了些,正要把脚伸过去,缩起脖子说:“这……不太好吧?有没有别的,抹布也行。”

    小杨老师:“……”

    叶彩卑微的笑着,将脚丫子伸过去,小杨老师捧着她白白的小脚丫,粗暴的擦拭。

    擦完了握着她白白的小脚丫子,凑近了打量,“别动,搁我腿上。”在腰间摸出一串钥匙,从钥匙串里拿出指甲钳,给小脚丫叮叮的剪指甲。

    “真跟弟弟打架了?”小杨老师说:“我看你今天有点不对啊。”

    叶彩正要打哈哈敷衍过去,在后一句陈述句的补充之下,都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了。

    小杨老师抬起眼脸,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想告诉她:我知道你有心事,我想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叮、叮……

    在沉默中,剪完了右脚,轮到左脚时,叶彩说:“我!……我是叶默的姐姐吧?”

    小杨老师仿佛没听见似的仍在聚精会神剪脚指甲。

    叶彩低着头,小脸颓丧,眼中时而掠过挣扎的色彩,丰腴的嘴唇翕动着,一次次试图形成“m”的口型,一次次闭上。

    小杨老师停了下来,温柔而细致的注视着她,欲言又止,似乎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观察得出的结论。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叶彩抬起头,慢慢地露出大咧咧的笑容,然后在小杨老师微微诧异的注视中,这个笑容的工程很快便暴露出它粗制滥造的迹象,嚅嗫的说:“我、我晚上……可不可以,到你这里来睡。”

    小杨老师缓缓地睁大双眼,然后一点点组装出笑容,“你什么时候,学会请求了?”

    叶彩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哈哈,我,其实我,我怕……没关系,我回去睡,哈哈。”

    小杨老师低下头接着剪脚指甲,“别再这样了啊,你这个样子,怪怪的,我很不喜欢。”抬起眼脸,目光幽深,“想过来就过来,下了晚自习在办公室等我。”

    剪完指甲,叶彩认真地穿好布鞋,小杨老师说:“过来坐,妈看看你。”

    叶彩慢慢地起身,像个小媳妇似的挪步走过去,在小杨老师身旁轻轻地坐下。叶彩低眉顺眼的,小杨老师扒开她额前的发丝,手指每接触一下她的肌肤,她就缩一下脖子。

    小杨老师有些抱怨似的说:“你这头发啊,昨天刚给你洗的,才多久又这样了。”

    拈着叶彩枯黄、分叉的发丝,小杨老师叹了口气,摸摸叶彩的小脑袋,站起身:“走,带上盆子,洗头发去。”

    来到水房,接热水兑冷水,弯着腰探着头,叶彩这个小妮子平生第一次让人给她洗她的长头发。

    十个指尖挠得很舒服,挠得脑瓜子都想罢工了。

    水温那个舒爽啊,让人欲罢不能的。

    念念不舍的洗完头发,小杨老师用毛巾给她揉搓,再过会儿,差不多也就干透了。

    小脑袋上像阿拉伯人一样裹着毛巾,叶彩坐在床边,像猫咪一样蜷在小杨老师怀里,小杨老师手臂放在她背上,有节奏的拍着她的小屁股。

    去掉音效,画面还是很温馨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3【伸舌头的小姑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1998年9月6日,星期日”

    仰视着挂在客堂正墙上的日历,一阵唏嘘感叹后,叶彩切身融入到二十世纪末的家里。

    找出纸笔,一溜烟回到柚子树下。正要伏案起笔,想到接下来的要整理和分析的可都是惊世骇俗的内容,于是又回到了屋里。

    这一周目和上一周目在房子的布局上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上一周目只有两间卧室,这一周目则有三间。上一周目的储存室被搬空,收拾成了她和母亲的卧室。

    至于怎么辨认,明摆着嘛,男人的卧室和女人的卧室哪有可比性,前者大部分都是猪圈,后者一小部分还是收拾得很整洁、雅致的。

    在农村,像叶彩这样的贫困户,是连哪怕一张像样的写字桌都没有的。

    她只能延续柚子树下的做法,搬两把凳子,一把横倒着作为凳子,一把正放着作为桌子,如此罢了。

    坐上去后,伏案起笔,腰疼,桌子和凳子的水平高度相差实在太小了。

    她只好在条件有限的范围内,不断地调整坐姿,可是不论怎么调整,腰部都很费劲。

    头顶上,半耷拉着的那一撮呆毛逐渐地颤抖起来……

    虽然她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但事实上,她发起火来,可是要砸东西甚至搞破坏的。那可不是砸茶具、摔笔之类的小儿科,就连摔键盘、踹主机都算是控制得当的,至于彻底失控会干出些什么……当然了,冷静下来后她一向很悔恨的。

    她深呼吸,在心里对自己说:哎呀这小家伙吃苦耐劳、沉着稳重,小小年纪就知道为家庭分担经济压力,真是懂事!

    嘿嘿,那可不是!

    她终于喜笑颜开。

    怀着崇高的使命感,庄重的翻开本子,连续翻了好几页都是充满稚气的不知所云的涂鸦。

    什么宇宙之主奥特曼,还有配图和说明——头部的羽冠里有一个激光发射洞,温度有三十亿度;两只手很有肌肉,力量可以捏爆地球;胸口上的滴滴器可以吸纳所有的攻击,变成自己的能量……

    叶彩嘴角抽搐,这尼玛画的都是些什么啊?那个熊孩子画的吧?啊!换言之,这都是小时候我自己画的!?

    啊,好羞耻!

    她红着脸视若无睹的将有涂鸦的页面迅速翻过,在空白的页面中开始整理和分析。

    立下一个大大的标题——“赚钱”。

    嘛,然后想想自己所具备的才能……嗯,一会再说吧。

    重生者嘛,最大的优势就是掌握着超前的信息量,先把这些信息清点出来。

    动漫,歌曲,电影,电视剧,……在记忆里搜寻,想到一个就计入清单。

    像什么三大民工漫、红遍大江南北的口水歌、蝉联引领国内票房榜的商业电影、历年霸占暑期档收视率居高不下的脑残连续剧,以及吸引了庞大IP量的或经典或亲民的,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宝贵的线索,发家致富就靠它们啦,人家里不都这套路吗,哪怕只记下一个名字也好。

    然后,重头戏来了——未来的大趋势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操作得当,就可以乘着这股浪潮一直冲向人生巅峰。比如度娘、某宝、疼讯、谷歌、爱疯、脸书等等,都是超级潜力股。如果能趁现在做个股东啥的,用不了几年,后半辈子都可以带着小姨子开宇宙飞船环游地球了。

    想着她的口水就掉下来。

    赶紧赶紧,趁热把这些点子孵化!

    呆坐着,她无从下笔,仔细想想,发现自己只是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大趋势,但对于它们是如何诞生、如何制作的,却几乎一无所知。她不是漫画家、作曲人、导演、编剧、写手、程序猿,对于制作这些东西所必备的专业技能和知识储备,她都没有。

    就像明知道太阳系某颗星球上全是钻石,却没条件去开采,只能挠头,若干年后干瞪眼的看着别人家的宇宙飞船朝那颗星球起航。

    啊~

    好气啊!

    那是老纸先发现的啊!

    叶彩用头撞桌子。

    等等!

    不能急,还有时间,还有机会,不会绘画、写作啥的,我还可以学啊!

    对啊,还可以学啊!

    头顶上的呆毛终于恢复了神采。

    是啊,还可以学呢!

    她兴致勃勃的握着笔,浑身充满了干劲,就是说,不会可以学嘛!

    呆坐着……

    所以说,要从哪里开始学起啊?

    随手将笔一扔,失魂落魄的走了几步,一头栽在床上。

    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时而发出一阵沮丧的****。

    妈的啊,看过那么多重生,为毛就只有我弱水三千一瓢都没得取。

    蛋疼!

    扔枕头。

    门外悠悠飘来清澈的童音,呼唤着:“……小彩……小彩……”

    谁呀!?这个时候!

    叶彩用力地捶床板。

    过了一会,那个童音似乎找上了爷爷。

    ——“叶爷爷,您看见了小彩了么?”

    ——“唔……是娇娇啊,她在房间里……找她玩的吗?她可是在写作业哟。”

    ——“哈哈哈,我是来找她一起写作业的!”

    头顶上的呆毛顿时直竖了起来。

    我靠!

    过来了?

    我可不想见你啊,万一露出什么马脚可怎么办!?

    她连忙下床,套上凉鞋,蹑手蹑脚地跑到敞开着的门后面的间隙里藏了起来。

    脚步声渐渐逼近,那位娇娇颇为抱怨的说着:“啊,小彩,你有什么急事啊?叫你你都不来,害我跑一趟……”

    一片黑影从视界外蔓延过来,覆盖住门前的光亮。透过门板,娇娇的声音清脆悦耳,惹人喜爱;脚下的地上,黑影沉默无声,让人心悸。叶彩连忙屏住呼吸,把两只套着山茶花橘色凉鞋的小脚靠墙缩了缩。

    “咦,没人?”

    黑影似乎在门前的地上辗转,时而从两腿间、双臂下放出一点光亮,然后渐渐地回缩,撤出视界之外……

    呆毛耷拉下来,叶彩背靠着墙长长地舒了口气。

    “啊哈哈!”

    伴随强烈的气流,房门猛地被拉开,一道身影突然从门后探出身子。

    叶彩啊啊怪叫。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藏在门后面,哈哈哈,我厉害吧?哈哈哈,瞧把你吓的,哈哈哈……”

    小女孩单手叉腰,指着恼羞成怒的叶彩得意地哈哈大笑。

    这真是个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既漂亮可爱又清新爽朗的小女孩,尾田老师笔下miss.情人节的画风,离奇的特别适合她。

    她头戴一顶白色的蕾丝边遮阳帽,留着弯弯的齐刘海和一对修剪精致的长鬓发,身着量身定做般合身的蓝色运动套装,脚上踩着一双白色镶钻的水晶人字拖,肌肤白皙娇嫩得大腿上隐约可见淡紫色的细小的毛细血管。

    小女孩从头到脚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展示着令人自惭形秽的洁净、清新、优雅。她和叶彩不同,她不像一个农村的孩子。

    干咳了一声,叶彩差点说出“你是谁”这句经典的台词,佯装若无其事揪起衣服双肩理了理仪表,说:“你来做什么?”

    “诶……”漂亮的小女孩娇娇歪着脑袋,狐疑的打量着叶彩,很不正常的张着嘴伸了伸舌头。

    “小彩,你今天看起来好奇怪噢……”

    “啊哈哈!”叶彩浮夸的大笑,搂住娇娇的肩膀,“娇娇啊,你怎么来啦?我正写东西呢,你也真是,过来也不事先和我说一声,我好出门迎接你啊。来来来,快坐,难得一见,我们好好聊聊。”

    娇娇傻傻的跟着她坐在床边,双眼里全是诧异和懵懂,显然是大脑不够用的症状。这时叶彩也不知说点什么,欲语还休似的双手互搓,一副老司机带带我的样子。

    事实上,叶彩和这个言行举止看起来像个小神经病的娇娇根本根本没什么好说的,刚才吐舌头,一会不得笑眯眯的从背后拿出一把菜刀来?

    面对这个疑似精神病潜伏期的小女孩,她很忐忑。

    娇娇又像刚才那样伸了伸舌头,这似乎是她思考时的招牌动作。目光流转,平静的说:“小彩啊,你躲在门后面做什么呀?”

    呆毛直竖!

    叶彩干涩的笑道:“给你一个惊喜啊。”

    娇娇说:“可是,我看我都快走了,你都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叶彩的笑声猛地拔高,然后沉下脸色,认真的说:“听我说,惊喜之所以是惊喜,是因为它往往发生在最意想不到的那一刻。”

    娇娇说:“你是不是在躲我呀?”

    所以说是惊喜啊!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惊喜啊!?

    叶彩从石化状态中恢复,双手互搓着,有些词穷似的道:“诶,哪能啊,瞧你说的……”

    娇娇伸着舌头,目光围绕着叶彩的小脑袋反复打量。

    “为什么要躲我呀?”

    叶彩愣怔,心里万匹尼玛狂奔,这妮子完全听不进去话啊!

    娇娇看着她有些犯难的脸色,眼里的神采忽然黯淡下来,也不伸舌头了,低着头说:“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啊,其实……我只是来向你请教几道题的,你爷爷说,你在写作业,我不会打扰你很久的……”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双眼露出希冀的目光。

    “可以吗?小彩,教我做题……晚上……晚上……”她脸红红的,声如蚊吟,伸了伸舌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8【老师好】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肢体接触仿佛具有魔力,而温柔、细腻的抚弄更是如此。

    在小杨老师的怀抱中、安抚下,叶彩心里的警惕、戒备、忐忑、恐慌……悄然放松下来,脸上武装出的乖巧、温顺都回了营地,露出原本有点懒散的困倦的样子。

    慢慢地,抬起眼皮子都感觉费劲。

    “妈……”她的声音轻柔微弱,加上这个字节的发音拖得很长,听起来就像猫叫一样。

    “嗯?”小杨老师软起来也不逊色。

    似乎有些抵触自己嗓音的轻轻咳了咳,咳嗽的音效令她既错愕又忍俊不禁,她努力粗着声音,可听起来还是软软的像喵喵叫一样,“我想睡觉……一会万一要上课了,你来叫我好不好?”

    “好~到点了,妈来叫你。”小杨老师微笑着抱起她闺女娇小的身体,左手挽着闺女的后脑勺、轻轻放在枕头上。

    叶彩面朝小杨老师侧躺着、感到很冷似的双腿缩在胸前就差没吸允手指的像个婴儿一样蜷缩着。

    她到底是哪里缺少安全感?

    小杨老师深深地注视着她闺女的小脸,注视着嘴角下撇、微微撅起的丰腴的小嘴。回想起曾读过的一本杂志中涉及到心理学的小测试,小杨老师不禁轻叹了一声。

    ……

    叶彩被门外传来的咋咋呼呼的声音吵醒。打着哈欠,穿上鞋拉开门,之前还静悄悄的三张床的里间里,此时有三个外表和她一般大的小女孩。一个在铺床,一个趴在床上正在赶作业,还有个坐在床上一边带着炫耀性质的摆弄着明星贴画一边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

    察觉到叶彩从小杨老师的房间里出来,那个摆弄明星贴画的女孩说:“你是杨老师的闺女吗?几年级的?”

    叶彩讪讪说:“是……四年级的。”

    关上门,匆匆来到书桌前,打开书包检查自己的课本,看到课本封面上的字迹才舒了口气。

    小手拿着课本,她沮丧的坐在床边。

    突然想起娇娇也是四年级的,没有分班,那一会不得碰面?

    要不要哄哄她?

    感觉画风不对啊。

    不管了,哄哄好了,不然老是刻意去无视一个人,相当于视野里有块屏蔽区,可累了。

    决定下来后,叶彩背上书包穿上鞋,下了住宿楼,来到综合办公室门前,和小杨老师打了个招呼。循着记忆里的路线爬台阶,登上一至四年级所在的地势最高的一排平房前。

    依次找到了四年级的门牌,在经过短时间的踌躇后,硬着头皮走进了鸡飞狗跳的教室。

    教室里转了两圈,根本不知道这个姐姐的座位在哪。在后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等待熟人娇娇的出现。

    小学生可闹腾啦,咋咋呼呼的,活力四射,可不像叶彩那么消沉、安静。他们行动如风一般迅捷,一言不合就尖声呐喊,不大的教室里处处上演着冲突和矛盾,处处又充满了欢声笑语。一切都都未经过内心复杂的处理而直接浮动于表面,那么的纯真。叶彩突然想,自己要是没带着记忆回来就好了。

    有两个男孩正在叶彩后面摔卡片——一只脚管着地面上的对手的卡片,用手上的卡片摔,利用空气流动将对手的卡片掀起来,翻面了就算获胜。

    叶彩以前也爱玩,技术特别水,基本输得惨,很少有胜绩。

    两个小家伙玩得挺起劲的,一个是技术流,会根据不同的情况调节摔卡的力度;一个是暴力流,甭管地面上的卡片是啥角度,一概使出浑身力气进行轰击。几局下来,显然是技术流赢多输少,暴力流那孩子太蠢了,简直跟叶彩以前一样。

    叶彩这时默默地想,一组卡片大概五毛,在16年约莫也就二块,费劲体力和脑力摔去摔来忙活半天,每小时撑死摔个十块钱的卡片,还没正式的渠道回收。卖给小孩子吧,价格起码得打个对折,一小时五块,还是建立在技术完虐对手的前提上,花时间精力摔这见鬼的卡片,简直蠢爆了。

    叶彩顿时没了兴趣接着看下去。

    她拿出本子,漫无目的的记录脑子里游荡的零碎的线索。

    比如“凯蒂佩里”、“出轨男孩”、“共和时代”;

    再比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用我一生,换你十年天真无邪”;

    又比如“那一天,人类终于回想起了,曾一度被它们所支配的恐怖和被囚禁于鸟笼中的那份屈辱”、“1000减7等于多少”、“面临死亡的家畜的确会发出哀痛的声音,人类将这种声音视为‘哀号’”。

    断断续续,抓到什么写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娇娇”,循着声音和视线的线索寻找,在第二组后半部分中的一个座位上,找到了换了身粉色运动套装的正看着门口的娇娇。

    门口有个女孩冲娇娇喊:“去不去商店呀?”

    娇娇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整理了一下思路,叶彩来到娇娇旁边的座位上坐下,娇娇一看是她,立刻将脸扭到另一边。

    叶彩说:“咳,那个……对不起啊,要不……我们用胶布,把它粘起来?”

    娇娇的小脸上写满了慌乱和无助,叶彩的提议似乎唤醒了她的伤心事,她欲言又止,小嘴委屈的撅了起来。

    叶彩微微抬起了双手,又放下来,说:“是我的错,请你,别生气了。”

    娇娇还是没做声,眼中有些挣扎的样子,她突然把双手放在桌上,似乎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紧张不安的地方。

    这时那个女孩跑过来,“去商店嘛。”

    “嗯!”娇娇立即站起身,拉着女孩就要走,女孩奇怪的看着叶彩,娇娇走在前面没回头的喊:“走啦。”

    看着她俩离去的背影,叶彩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其实只要再下贱一点,情感表现得再热烈生猛一些,娇娇就招架不住了,可她做不到。

    这小女孩之间的情感纠葛太生硬、太牵强、太幼稚了,简单来说就是让人感到很没劲,她激发不出强烈的情感。

    没办法,娇娇这样子,只好自己挨个找座位了。

    找到第一排的第二张座位,就遭到了质问,小眼睛、大鼻头的男孩问她:“你找什么啊?”

    叶彩端着小脸说:“我座位好像被调动了。”然后她笑起来,“你知道在哪么?”

    男孩挠头,“没调过座位啊……”他指向第二组中间的前端,说:“你就坐那啊。”

    “哪儿?”

    “那儿啊,那中间啊。”

    无声的惊雷。

    难以置信,第二组第一排最中间的宝座,常吃粉笔灰的宝座,最受老师青睐的学子才能获此殊荣的宝座,这一桂冠,竟然落到了她这个从前总是坐墙角、还要码很高一堆书当掩护的差生头上。

    “谢谢。”

    在同桌的让位中,挪步来到自己的座位前,吹吹课桌上的粉笔灰,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坐在了宝座上。

    看看课表,三节英语晚自习,从晚六点开始,共三节,期间十分钟休息时间,晚八点半下自习就寝。说是自习,其实素来都是有老师看着甚至授课的,在国内是不成文的规矩了,何况小学生基本没有自律能力。

    这周的课程表,主要被语数外屠版,中间有很少几节思想与品德、科学,可怜的体育、美术、音乐课分别就只有一到两节。

    一想到自己从此大部分时间都得接受小学生课堂教育,叶彩坐在宝座上的激动心情顿时像被泼了桶冷水,沮丧的趴在了桌上。

    没精打采的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翻开看了看,特别的诧异。小学生的课本,相比于初中和高中生的课本,简直太仁慈了。每一单元的内容这么少,还像漫画一样配有极大篇幅的插图,而且每单元的单词量足足比高中课本少了三、四倍,不,这太有损高中生的脑容量了,起码五倍。

    虚惊一场,好歹是成年男人,要是连小学知识都搞不定,那真应该自刎谢罪。

    为了避免在课堂上出丑,叶彩翻了翻英语课本上还没有字迹批注的页面,准备提前预习课上的内容。

    今天是九月六日星期天,算下来应该是开学以来的第二周。通过附录单词表上的稚嫩而秀气的笔迹,可以看出在这之前已经攻下了第一单元的单词,一会上课的时候可能会抽查,而她今天之前的记忆全是在上周目瘫在病房的那段时光,这样就得将之前学习过的内容重新攻略一次。如有必要,一至三年级所有科目的课本都得好好重温一遍。

    叶彩上周目的英语成绩向来普通,后来在社会上老听英文歌儿,增强了语感,对于这些小学生级别的单词,要想拿下难度大概在二星级左右,稍加努力即可。

    她拿出一个本子,一边默念一边抄写单词表上的单词,每个十遍。

    忙起来,心里好像就不会感到空虚难过了。

    不一会,各科课代表收作业。叶彩匆匆检查了一遍,欣慰感叹于这个姐姐的勤奋好学,将作业一一交给了课代表们。

    娇娇那边犯了难,数学课代表让她交作业,她没得交,说落在家里忘了拿,数学课代表默默将她的名字记在了小本子上。

    娇娇很沮丧,抬起眼脸,目光相接,叶彩讪笑着点头,娇娇慌乱似的连忙别过脸去。

    对于未来,不论怀着怎样的心情任何去设想,它终会以平静的气度登场。铃声一响,看上去二十七八的没什么精神的女老师臂弯里夹着教材、携带着一股强制安静的气场走进教室,登上了距叶彩不到半米的讲台。

    “上课……”

    呆毛抖了抖。

    “起立。”

    叶彩唰一下,跟着全教室的小学生们笔直的站了起来,“老师……师~好~噢!”

    小鼻子上沁出汗珠,好险,好险,差点忘了小学生在这种时刻一般都要长长的拖音的啊!

    哪怕这片童音叫唤得这么生动,女老师也没什么精神,人学生喊的时候,她垂着眼脸整理桌上的备课本,喊完了象征性的点了一下头,孩子们纷纷坐下。

    像是终于决定舍弃什么宝贵东西似的沉重短促的叹息一声,女老师一下变得很有精神的拍拍手,说:“把书收起来。我们来回顾一下上周所学的单词,我点到谁,就按我的提示背诵拼读,杨涛。”

    一个圆脸男孩白着脸站了起来。

    “钢笔。”

    “……”圆脸男孩涨红了脸吭吭哧哧的说不出一个字儿。

    pen,pen啊,pen!你这小毛蛋。

    投去一道哀默的眼神,叶彩无奈似的闷叹一声,偷瞥一眼台上微笑到几乎面无表情的老师,可天然黑的样子,心里顿时有点忐忑了。单词都抄了好多遍了,应该不会临场掉链子吧,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9【真是罪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以小学女生为视角听授的第一节课,终于有惊无险的结束了。当女老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伴随一声长叹,叶彩疲倦不堪似的趴在桌上。

    在这个五六十人的小学生教室里,像叶彩这样一下课就趴着的,不超过一手之数。大部分孩子受到了零食和户外游戏的感召,几乎是抢在老师前面从前后门狂奔出教室;留在教室里的十多个孩子,硬是营造出闹哄哄的氛围,三两成群的玩拍卡片、翻花绳、打手板,以及一些自创的比如看谁更能装傻的很无聊的游戏。

    拒绝了一起玩翻花绳的邀请,娇娇也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这个女孩儿眼睛虽然不像叶彩这样半耷拉着上眼脸都显得很圆很大的那么夸张,但精致的五官凑在一起也是极可爱的,可爱的人儿伤心起来,总是让人同情心泛滥的。叶彩心里想着,得好好制造一个机会,跟这个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总归是讨人喜欢的娇娇重归于好。

    “叶彩,叶彩!”

    门口有个双马尾的圆脸女孩冲她叫唤,背后有个怯生生的小男孩,“你弟弟叫你。”

    懒洋洋的爬起来,走向教室门口,顺道看了眼娇娇,可惜人家正伤感的低着头。

    前后来到黑乎乎的一角,小男孩看起来很怂、很没蛋的样子,嚅嗫的说:“那个,姐姐……”

    “啊……?”叶彩一副死了没埋的样子。

    周围的黑夜中不时掠过一双双相互追逐的淘气的身影。

    小男孩双手手指纠结在一起,“爷爷他……是不是,把钱给你了。”

    看着他手头下无意识的小动作,叶彩鼻息闷叹了一声,病态似的一歪脑袋,“没有啊。”

    “啊?”叶默一副前功尽弃特别慌乱的样子。

    他喊道:“可是,他说给你了啊。”

    叶彩很郑重的摇头,呆毛也跟着晃悠。

    叶默急了,“别骗我了,我问他要,他说给你了的。”

    叶彩黑着脸说:“你拿钱干嘛?”

    叶默的蛋好像一下就掉了,脑袋怂了下来,嚅嗫的说:“我……我……我买作业本啊。”自己都相信了的义正言辞的抬起头来,一副我好像待你不薄吧的样子。

    “哦,买作业本啊。”叶彩恍然大悟的点头。

    后退了两步,一对小基友嬉笑、怒骂的从她俩之间追逐着穿过,顺道抽走了叶默的自信。

    叶彩笑着说:“可是钱让我花光了。”

    叶默错愕的看着她姐姐,看着他姐姐的无赖样子,小脸有些难过似的挣扎,硬是挤出人畜无害的乖巧、腼腆的样子,说:“你……你别骗我了,姐姐。给我嘛。”

    他说“给我嘛”的时候,以腰肢为中心,轻轻地摇曳着小小的身体,太恶心了。

    叶彩黑着脸说:“你拿钱干嘛?”

    叶默又摇曳起来,嘤嘤的说:“买吃的……”

    叶彩嫌弃的咦了一声,“这点出息。”从连衣裙肚子兜里掏出那两张陈旧的两块面额的软妹币,抽出一张拍到他的小手上。

    “省点花。”

    立刻将钱揣进兜里,叶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直转,狂妄的昂起下巴,挑衅似的高高的努了下下唇,转身就跑了。

    看着他任性的背影远去,叶彩悠悠一声叹息,消沉的笑了起来。

    道阻且长啊。

    ……

    伴随着一声嗓音略沙哑的“下课”,三节乏善可陈的英语课终于宣告结束。目送老师离开教室,叶彩轻轻地舒了口气,紧张和忐忑泄去,嘴角扬起一抹满足似的怡然微笑。正要收拾些什么走人,看看桌上码好的课本、文具盒、本子,这才发现没啥可收拾的,光着手下课就寝都成。

    不过现在才八点半,这么早睡觉可不是她的习惯,难能可贵的一点时间,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做点正事了。

    带上一支笔、一个本子,叶彩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左转赶往宿舍楼,看到综合办公室后窗透出的暖黄的灯光,立刻离开队伍,抱着本子笔向综合办公室跑去。

    远离学生人潮,周围渐渐静了下来,到综合办公室就静的出奇了。

    还是那几名老师,仍在翻阅书籍、批改家庭作业,又是那个马脸老师在喝水时发现了她。

    没等马脸老师转告,她弱弱的喊道:“报告……”

    办公室右角一张办公桌的后面,戴着副厚框眼镜的小杨老师从高高的书架里昂起头,露出了笑容,招手:“快过来,快过来。”

    她微弯着腰、抱着本子笔、怯生生的走进办公室,看着四周老师们在忙碌中投来温和的目光,她讪笑着点头,“……老师们好。”

    老师们都有些诧异的笑了,在众人的目光中,小杨老师脸上更是扬起不露齿的自豪、欣慰的笑容。

    “你等我一会哈,大概十多分钟。”小杨老师冲她笑了笑,然后扶了扶眼镜架埋下头接着批改作业。

    于是叶彩就这么呆呆的杵在办公室中央,朝哪看都更局促,只好低着头。

    昂起头,小杨老师的双眼越过书架投来疑惑的目光,“到我这来啊。”

    她一下抬起头,脸上还有些紧张,碎步小跑的来到小杨老师身旁,沿途还对老师们的目光还以讪讪的笑容。

    小杨老师批改作业,她闺女呆杵在旁边,看起来应该蛮协调的。

    不寻常的现象,就像发臭的肉制品,即便没有刻意的关注、观察,它也会通过五感六识主动传递出一丝丝线索。

    小杨老师的目光在办公室绕了一圈,最后奇怪的看着叶彩,看了好一会,叶彩讪笑着缩起脖子。

    “你有病啊?”小杨老师说。

    叶彩笑得更勉强了。

    “偷了家里的钱?”

    叶彩连忙摇头。

    “把弟弟打了一顿?”

    叶彩还是摇头。

    “那你这是干嘛?像心里有鬼似的……”小杨老师丢个白眼,朝怀里甩下巴说:“过来坐。”

    叶彩一愣,看了看小杨老师办公桌前那一块,环视气氛有点滑稽的办公室,并没有发现多余的椅子。在小杨老师肃然而冷漠的审视的目光下,她低下头,双手手指纠结在一起,笑得好吃力。

    小杨老师猛一下拽动她白底黑点连衣裙的衣袖,粗暴地将她拉进怀里。左手绕过她娇小的身体,按着桌上的本子接着批改作业。

    靠在小杨老师怀里,提防似的偷觑着办公室其他老师们戏谑似的目光,叶彩身体相当的僵硬。

    小杨老师看也没朝她看,“第三遍了啊,我再说一遍……”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围同事,左手抓着叶彩的肩膀似乎意图纠正她的姿势。她闺女吭吭哧哧的、不知所措的、东倒西歪的过度配合的样子,让办公室的同事们都快笑岔气了,她涨红着脸,在叶彩耳边说:“……坐我腿上。”

    见闺女愣怔中有喜悦正在慢慢绽放,小杨老师没好气的失笑。

    抱着闺女,小杨老师接着静静地批改作业,怀里的娇小身体依然有些僵硬,半耷拉着的上眼脸下一双乌黑的眼珠局促的乱转。她微弯下腰,将下巴搁在叶彩脑门上,轻轻地晃。

    叶彩渐渐地放松了下来,依靠在小杨老师怀里,然后自己也觉得好笑似的将脸藏在小杨老师并不算深的事业线里,噗嗤噗嗤的笑。

    小杨老师也跟着笑,母性本能顿时就泛滥了,恨不得用双手、脖子,将闺女娇小的身体全都拥入她的怀抱。叶彩也恨不得把脸全埋进小杨老师的事业线里,可惜这是在办公室。

    小杨老师是教语文的。

    她批改的是五年级的家庭作业,一篇以“暑假生活”为题的作文。

    一篇篇批改,原本闺女在怀的很怡然的心情渐渐又烦躁起来。

    批改的过程中,必须忍受着几乎是千篇一律的去哪玩、玩了啥的枯燥单调幼稚的内容,硬生生从中挑出格式有误、偏离主题、语法有误、用词不当,甚至是错别字等种种低级错误。

    小杨老师很糟心,叶彩乐滋滋的,不是有意安慰,而是很纯真的幸灾乐祸的心情。小杨老师受到感染,慢慢地转换为消遣娱乐的心态来批改。

    可笑之处,hold不住似的用下巴抵着叶彩脑门用力地两边晃动,逗得叶彩“咯咯”的笑,不过叶彩很快就会在老师们温和的注视下拘谨的闭上嘴。

    可能是长得太萌啦,一颦一笑很容易引起广泛关注,这还真是罪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我爱你】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办公室外的黑夜愈发安静了,校外连绵的山林如黑魆魆的海浪,小商店西墙顶上打下一抹灯光,如追光灯似的照亮着铁艺门。铁艺门如巨浪前一面渺小的盾,它平静的抵挡着海浪,抵挡不住连成一片的蝉鸣虫嘶。办公室北墙上的时钟分针悄然走过了两个大格。

    放下笔,看着最后一份作业本上密密麻麻的传递出严厉的红色字迹,轻轻合上放回书桌。小杨老师心里有些感叹,说不清是烦闷还是快意。

    整理好桌面,端起水杯提上保温瓶,和同事们笑着告别,甩下巴带上闺女,“走,回去睡觉。”

    ……

    “214”是整栋三层楼高的住宿楼中比较特殊的五间宿舍之一,当下课就寝之后,不能像其他寝室似乎要拆了天花板的那么吵闹,她们聊天、打闹得克制着七分,因为里间那道墙后面的房间里住着一名老师,还是他们的语文老师。

    时近九点,里外两件房间里的五年级的七个女孩儿或坐或躺在各自的床上,还算文静的扯闲篇儿。

    房门打开,外间陡然安静下来,里间还聊着。瘦瘦高高的严厉又漂亮的小杨老师端着水杯、提着保温瓶出现在门口,头部以下,前面还有个头顶耷拉着一撮呆毛的很萌的小姑娘。

    “你先进去,把门打开。”

    头顶耷拉着一撮呆毛的小姑娘从小杨老师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沿途留下讪讪的笑容,走进了里间,里间也陡然安静下来。

    “还没睡啊?”小杨老师笑着说。

    外面这间房间里的四个女孩一咕噜钻进薄被方方正正的露出一个头躺下,里间里随后也响起一阵异动,睡下来的速度,比军旅还快。

    “哈哈,早点睡好……”小杨老师讪笑。

    小杨老师貌似沮丧的背影随着那道门关上而消失后,里外两间房间里的女孩全都松了口气,相形见绌似的笑着,渐渐又偷偷的活跃起来。

    ……

    幽幽叹息一声,一屁股坐在床边,小杨老师没精打采的揉捏着脖子说:“真是的,我又不吃人……”

    白底黑点的裙摆下面一对白白的细长小腿悬在半空,坐在小杨老师书桌前的叶彩从高高的椅背后面回过头来,嘻嘻的笑。

    小杨老师没好气的说:“你笑什么啊?”

    叶彩立即抿起唇,克制不住似的不露齿的笑。

    看闺女萌得蛊惑人心,小杨老师不由打趣道:“噢,你这是在可怜我,取笑我,暗示我当局者迷是吧?完了你也觉得我很可怕?”

    叶彩抿紧唇,萌萌的小脸扮出严肃的样子,上下打量着小杨老师瘦瘦高高的身形、干练而有些保守的穿着打扮、自信甚至是自傲的仪态,说:“讲真的,漂亮的人严肃的时候是很可怕,因为她漂亮的外表,给人在潜意识里很高很高的心理预期,完了却发现……不好相处。”摊摊手,摇着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儿。

    小杨老师饶有趣味的揣摩着这番话,然后抬起上眼脸更加饶有趣味的注视着已经将小脑袋收回椅背后面的她闺女,说:“你这夸人的方式……”欲罢不能似的咬着下唇说:“深得我心啊。”

    用力地站起身,“至于你……”轻轻地走到书桌前,俯视着伏在桌上想一会写几笔的她闺女、本子上字迹粗犷的一组组英文单词、有些心虚似的双眼偷偷向上瞄的可爱的小脸,小杨老师轻轻地闷叹一声,若有所思的样子。

    叶彩沉不住气似的咳了声,说:“看什么呀?”

    换个角度看着她小小的个头坐在大人的办公桌上手拿着笔默写单词的样子,小杨老师又长叹一声,摸了摸她的脑瓜,说:“变化太快啦。我想,我是不是造了什么孽呀?”

    叶彩手头一僵,小脸错愕的挤出一点笑容,“这,这话怎么说啊?”

    小杨老师也是手头一僵,无心的一句话在她闺女另有所指的提点下引起了自己的深思。她柔和而珍惜的笑出一点点,抚弄着叶彩的齐肩长发,注视着叶彩翘起的浓密睫毛下那双不安的双眼,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低沉似咏叹的语气说:“小彩,懂事是大人的特权,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不安。让我忍不住想,妈妈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但是好像……真的哪里都……做的……”她说着说着哑然失笑,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叶彩努力地微笑着,试图用乖巧而温柔的目光,向小杨老师传递她的依恋。

    轻叹一声,小杨老师说:“小彩,你……你会觉得……妈妈很自私么?”

    叶彩张了张嘴,她对母亲的印象,截断在九岁那年的一个夏夜,她对母亲的看法,是一道模糊得不真实的似乎在等他跟上的温柔的侧影。

    自私?这从何说起。

    眼前这个拥有简练谈吐的似乎有点忧郁心事的风华正茂的女人,和她脑补的母亲形象实在相差太多了。她脑补的形象,是温柔沉静的侧影,而眼前这个女人,太深邃、复杂了。但她喜欢。

    “……不,不会呀。”她讪讪的笑。

    小杨老师笑了起来。双眼似弯弯的月牙,高高扬起的嘴角挤进透着红润的苹果肌里,使她轮廓柔和的鹅蛋般的脸盘,看起来像一张笑脸面具。

    “告诉妈妈,你为什么会迟疑?”

    门外的宿舍里间里,支起耳朵偷听的三个女孩在安静中,小脸紧张的绷开,放缓了呼吸。

    白炽灯昏黄的灯光下。轻轻地、一点点的拨开鬓下的发丝,小杨老师虔诚的捧着叶彩有些苍白的小脸,双眼流露出的温柔炙热,似能融化世间所有的伪装。

    “小彩,妈妈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吃力地斜瞥着在脸上缓慢而笨重地屈伸的纤长五指,叶彩鼻子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这摸脸的样子怎么这么病态,我妈妈不是这样的啊,天,我不要这种深度啊。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说:“其实,其实我……”对视着小杨老师那双迷离中蒙着微弱期待的眼睛,努力不让视线逃离,舔舔干涩的嘴唇,说:“我很喜欢妈妈,我爱妈妈,我爱你。我知道,妈妈和爸爸……”

    一下被拥入怀抱,小杨老师相当用力地抱着她,好半晌,说:“好孩子。”

    拍拍她的背,抓着两臂放在眼前温柔的端详,捏捏小脸,站起身,“走,把鞋子换了,洗澡去。”整套动作迅速而又突兀。

    叶彩坐了一会儿,认认真真的收拾好桌面上的本子笔,下了椅子到床边坐下,从床底下拿出那双山茶花橘色小凉鞋,头也不抬的脱下布鞋、换上凉鞋。

    小杨老师打开房门,呆站了一会,才意识到里间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三个孩子像彻底融入了黑暗里。太诡异了,这才九点多啊。

    干咳一声,她有点脸红。

    拎着盆子、抓着毛巾,换好鞋子的叶彩跟着走了出来,咬着下唇,可怜巴巴似的仰视着小杨老师。她可不知道在哪洗澡。

    母女俩一前一后轻手轻脚的离开宿舍,下了宿舍楼,来到食堂楼北边的澡堂。

    澡堂的装修和条件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很上档次,尽管没贴瓷砖,但胜在可以通过调节水阀来调试水温。

    夏夜洗冷水太冷,洗热水又热,在农村,不能像男性一样露天洗澡的女孩、女人们有此澡堂,就真别无所求了。

    抱着盆子,肩上搭着毛巾,叶彩小小的个头傻站在女子澡堂门口。不知是被温热的空气给蒸得,还是有点不正常,小脸严肃的绷着,红扑扑的。

    在小学,晚九点多就相当于外面世界的午夜,校园里几乎看不到半个人影。

    空荡荡的澡堂里,正在解白衬衫纽扣的、衣襟之间露出雪白肌肤和杏色文胸的小杨老师说:“进来啊。”

    叶彩僵硬的身子艰难地挪动,踏着机器人似的步子慢慢地来到小杨老师身后,一动不动。小杨老师正要将五分裤裤管从脚下抽出来,一撅屁股迎面就把抱着盆子的叶彩撞坐在了地上。

    回头看着脸红到脖子根、抱着盆子不撒手慌乱地爬起来的闺女,小杨老师哭笑不得的说:“你搞什么啊?快脱了洗澡啊。”

    “哦!”胡乱抹了一把脸蛋,叶彩郑重的放下盆子,双手放在肩上,抓住衣服就要往头上拽,拽不动。

    领口卡在了下颚和后脑勺上。

    没找到机关,慌乱地一通乱扯,急哭了:“妈,妈!”

    “怎么啦怎么啦?”

    “衣服脱不下来!”

    小杨老师拉下脸,一扒她的肩膀,令她扭腰侧身。拉开连衣裙背后的拉链,抓着连衣裙双肩,将连衣裙从笨拙的扭动身姿的叶彩身上从腿到头抽了出来。

    露出一个双手护着根本没有的胸的、有点紧张不安的、纤瘦的小小的白白的身体。

    小杨老师将连衣裙挂在墙上,咳了声说:“你变了啊。”

    叶彩说:“哪,哪有?”

    小杨老师抓着她胳膊一拽,将她拉到身前,“快洗澡。”

    调试好水温,淋浴,打肥皂,搓肌肤,整套洗澡的流程毫无美感可言。倒是叶彩一直严肃的绷着她那红扑扑的小脸,不停地偷看小杨老师身体上第二个相对较大面积的不白的地方。

    最后挨了一暴栗。

    经过多次有意的肌肤接触,到了一起泡脚的时候,她终于能放开胆子了。

    一脸严肃的注视着小杨老师不着寸缕的样子。

    二十八九是保养得当的女人皮肤白得最质朴的年纪,像刚出炉的馒头,白的晃眼,散发着芬芳的清香。

    小杨老师和她闺女一样,属于纤瘦型的身材,圆润、紧致的双腿修长得几乎占了身体比例百分之六十以上,大约是B、绝对不可能是C的胸围,就是肚子上一圈圈赘肉有点让人失望。

    小杨老师看也没朝她看的翻了个白眼,痛并快乐着的泡着脚,说:“看啥?”

    叶彩故作严肃的娇哼了一声,指着小杨老师肚子上还算比较小的游泳圈说:“一点都不美丽。”

    小杨老师说:“美丽啥啊,你也迟早这样。”

    叶彩很慌乱,“啊?为啥啊?”

    小杨老师撇着嘴,扮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我算很瘦了吧,可女人就这块喜欢长肉。你以为我不想减掉?”

    叶彩听了眨巴眨巴眼,又哼了一声别过脸去,重复那句话:“一点都不美丽。”

    小杨老师说:“我打你了啊。”

    叶彩讪笑道:“总体上还是蛮美丽的。”

    小杨老师扁扁下唇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剜了她一眼,“鬼灵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神经鱼雷真绝】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可能是洗澡的时候脑子进水了,导致某根脑神经短路,误打误撞的激发了勤奋好学的基因。刚一回到房间,叶彩匆匆又坐到书桌前,接着默写晚自习上学到的英文单词。

    小杨老师轻轻拍打着上了护脸霜的脸蛋,凑过来说:“还不睡啊?”

    她正要表示点什么,迎面就给抹了两团不知名的乳液,小杨老师在她的小脸上一阵昏天暗地的揉搓,尤其照顾那对婴儿肥,“没啥事就早点睡,明儿我去食堂做点排骨汤,到时候来办公室等我。啊,带上你弟弟。”

    “哦。”揉完了护脸霜,叶彩又要开写,小杨老师抢在前面拿走它的铅笔和本子,连道:“去睡去睡去睡。”看她有点小幽怨的沮丧样子,捏捏她的婴儿肥说:“妈要写稿啦,改天给你也弄个桌哈。”

    没精打采的爬上了床、靠在床头,用薄被盖上露在裙摆外的双腿和脚丫,叶彩正闷闷不乐的发着呆,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

    “写稿?”

    掀开薄被,飞快穿好小凉鞋跑到小杨老师身旁,好奇的看着小杨老师从案头抽出一个信纸本,正正方方的放在桌面,纤长的手指拿起钢笔,然后那双漂亮的眼睛移转过来,“你知道啊?写稿。”

    叶彩飞快地点头。

    小杨老师若有所悟的点着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叶彩不露齿的骄傲的笑。

    小杨老师相当惊诧的样子,“哎呀,可以啊。”

    抓起叶彩的细手腕,将闺女拉到身前,上上下下仔细的端详,说:“你在哪读到的啊?我记得……我好像没教过你这些东西啊。”

    叶彩羞答答而扭捏似的扎下脑袋不做声,小杨老师就急了,扶着她的双肩、追逐她的目光,最后粗暴的挑起她的下巴。叶彩顺势扭开小脸,然后一下扑进小杨老师的怀里、环抱着小杨老师的腰,小脸埋在小杨老师解开了上三颗纽扣的白衬衫下的雪白胸口里贪婪的蹭啊蹭。

    “问你话呢。”小杨老师强硬的将闺女从怀里推了出来。

    叶彩扁扁嘴,说:“我在杂志里看到的,爷爷的杂志里。觉得蛮有味道的,就记下来了……”

    这个结果让小杨老师似乎有些失望,随口回了一句,“什么杂志啊,还登载顾城的诗,真是托大。”

    叶彩笑吟吟的,双手抓着办公桌桌沿,双眼眺望着小杨老师笔下的信纸本。

    某神秘作家现身写稿啊,这特么太高大上了。

    小杨老师拿着笔静坐,然后写几笔,停下,写几笔,又停下,写写停停,思路似乎很混乱。要不是闺女在旁边看着,她早就烦躁得挠头了。而这副像是便秘的苦逼仪态,落在叶彩眼中就变成了另一种画风——头上悬着智慧光环的、沉静而忧郁的女文豪。

    这崇拜而景仰的童真的目光,给人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没坚持多久,小杨老师就支撑不住了,很是气恼的将钢笔拍在桌上,信纸本上顿时绽开一朵粗犷的墨花。

    眼角余光留意到闺女错愕而有些失望似的眼神,小杨老师喊道:“去睡啊。”

    叶彩怯生生的扁起下唇,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没发出一点声音的回到床边,钻进被窝。

    靠坐在床头,安静地注视着小杨老师的背影。

    不同于之前的自信干练的形象,小杨老师这次太失态了。像快要失去理智变成狼人了似的,她狼狈的弓着腰杆,不时气恼、沮丧的欷歔,烦躁的挠头,完全没个闺女心目中的女文豪样。而是文盲,文盲,底子不够坚实的大文盲。

    叶彩看得好心疼。

    在创作中,由于一个词汇的不协调,破坏了整首诗的韵味,却又想不出恰到好处的替补,挠头掏空脑子也想不出,小杨老师深陷在自我怀疑的怪圈里焦急的打转。

    这时,一股神奇的力量忽然从眼角余光处传递过来。

    头顶上的呆毛一抖、一抖,双手抓着桌沿的叶彩无辜似的眨巴眨巴眼睛,说:“要不,我看看吧?”

    小杨老师愣怔,好半天,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目光流转,这抹笑容变得戏谑,咬咬下唇,将信纸本递给叶彩,说:“行,你看看。”

    叶彩端端正正的拿好信纸本,严肃的咳了咳,目光在信纸本上梭巡,锁定了一首看字迹应该删改了无数遍的诗歌。

    ——“黎明

    无边的黑夜

    无餍的红月

    无声的咆哮

    天亮了”

    在小杨老师玩味多于期待的注视下,叶彩挤眉弄眼艰难地维持着严肃的样子。在她这个心里装着半文盲的大人的小丫头看来,这首诗歌读起来吧,好像很有画面感、很有深意的样子,可换个角度看看,又有种无病呻吟的感觉。

    她说:“咳,嗯,蛮好的。这无边,无什么来着的……”

    “无餍。”

    “哦,哦,无餍。三个无啊,一个天,押韵,有美感。”叶彩很辛苦的严肃的说。

    小杨老师慢慢地有点笑不出来了,纠正道:“这不是押韵,是排偶。”

    “哦,排藕。”

    鼻子上沁出的汗珠在白炽灯下泛光,叶彩严肃的外表下绞尽脑汁的斟酌评语,“这个,它读起来,这个黑夜啊,红月啊,咆哮啊,画面感很强,嗯,画面感很强……”像记者会上的发言人似的,小手做引导逻辑的反复拨动着什么的手势,“让人一下就想到,啊,那个天哪,要亮了。”

    小杨老师捂住额头。

    叶彩都快急哭了,连忙磕磕巴巴的补充道:“啊,它这个,充分的表达了,那个诗人啊,嗯,渴望那个黎明的,那个迫切的心情,迫切的心情。”

    长呼出一口气,小杨老师挤出欣慰的笑容,捏着她的婴儿肥轻轻地摇,接过信纸本,抓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抱在了怀里。

    “懂这么多,你可真厉害。”

    “嘿嘿……”叶彩牵强的笑。

    小杨老师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信纸本,若有所思的默念,读完了叹一声,说:“咆哮这个词用得不好啊。”

    “啊?”叶彩茫然。

    转过去看了看,黑夜、红月、咆哮,咆哮放在这的确很不协调。

    她说:“是要……有颜色吗?”

    小杨老师点头说:“上面的黑夜、红月,是写环境,到这里是写主人公,而且还要表现出主人公悲愤、凄凉的心情,啧……我想了很多,什么怒吼、叱喝,都不对味,但是吧,单字的颜色词和单字的和人有关的名词,不好接……”

    叶彩眼珠子转着,说:“黑人?”

    然后就一阵很没良心的“呵呵呵呵嘎嘎嘎嘎”的傻乐。

    小杨老师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自个儿又想了想,以叹气告终。叶彩抿唇忍着笑,又说:“别这样嘛,你肯定想复杂了,不就是颜色带个和人相关的单字的词语么,很多呀,比如什么黑心啊,红眼啊,红口白牙啊什么的,多得很。”

    小杨老师又白了她一眼,说:“是你想得太简单了。”正要收起信纸本,她突然一愣,脸上渐渐绽放大喜过望的笑容,激动地捧着叶彩的小脸颤抖似的摇,用很用力的语气说:“小彩呀,你真是妈妈的智多星啊。”

    叶彩一脸懵逼。

    画上两把叉,笔尖舞动,在“无声的”后面写下字迹清隽灵秀而又苍劲有力的两个字“白牙”。

    小杨老师拿起信纸本再看看。

    ——“黎明

    无边的黑夜

    无餍的红月

    无声的白牙

    天亮了”

    联系上多年前的经历,一副片断性的朦脓的画面浮现于眼前,在那个仿佛暗藏着怒火的众叛亲离的夜晚,倔强的文艺女青年靠着床沿板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咧咧的笑着流干了眼泪。

    合上信纸本,整理好桌面,她还算满意的深长叹了口气,捏了捏叶彩的婴儿肥,说:“好了,多亏你了,上床睡觉吧。”

    稀里糊涂的跟着小杨老师来到床边,各自脱着衣服,叶彩的头上全是问号。

    她忍不住问:“用那个好吗?”

    小杨老师一脸风轻云淡的解下白衬衫,说:“已经很好啦,无可替代。”释然似的笑了笑,双手探到背后解文胸的扣子,接着说到:“小彩,你喜欢文学吗?”

    叶彩一愣,注视着一对不可描述从杏色文胸的解放中轻轻地跃出来,那两颗不可描述更是让她挪不开眼睛。

    认真地点点头。

    挪了两步,不怀好意的站在小杨老师前面,目光仰视,说:“那个,是要投稿到杂志上么?”

    扶着床沿弯下腰脱五分裤的小杨老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似乎也没想好要如何安置自己的拙作。

    视线仰视着小杨老师的鹅蛋脸,注意力尽可能朝余光里那两颗近在咫尺的不可描述转移,叶彩干咽了一下,说:“怎么……怎么不写呢,,很赚钱的。而且生产成本,也那么低廉……”

    赚钱二字,让小杨老师哑然失笑。心境的转换,让注意力如泄洪似的重新回到现实中来。

    “你怎么老盯着我?”

    叶彩啊哈哈干笑两声,说:“妈为什么你有……”

    “笃!”

    叶彩抱着头蹲在地上泪流满面。

    小杨老师淡定的吹了吹屈着的食指第二关节,说:“你那可不是好奇的眼神。”

    关了灯,母女俩躺床上陷入黑暗,都知道对方无心入睡。

    叶彩眼珠子转着,说:“那个,妈呀。”

    “嗯?”听声音还算平静。

    叶彩说:“写和写诗,哪个难啊?”

    小杨老师嗤笑了一声,然后制造出翻动身体的响动。

    叶彩有点急了,也跟着翻身,说:“哪个难嘛?”

    “这还用问吗?”小杨老师不耐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接着却没给出肯定的答复。

    叶彩说:“哪个啊?”

    “你是不是傻啊?”

    “你就说哪个嘛。”

    “你问你自己。”

    一阵僵硬的安静过后,叶彩喊:“妈!”接着笑了:“写和写诗哪个难?”

    “哎呀,你烦不烦哪。”

    “妈……你就说嘛。”

    翻动身体,“写和写诗哪个更难,你心里不清楚吗?”

    注视着黑暗中那双愠怒的双眼,叶彩弱弱的说:“你是语文老师,我想听你告诉我。”

    僵硬了一会,再次翻动身体,“睡觉。”

    叶彩连忙嚷嚷道:“哎呀呀,是写诗难,写诗难,写诗难好了吧?”

    偷偷勾起一抹微笑,小杨老师说:“你小点声。外边孩子还睡觉呢。”

    叶彩蹭的蹭的黏着小杨老师的后背,双手环抱着小杨老师的胸围,说:“是写诗难吧,我说的对不对?”

    小杨老师又有点生气的样子,扒开胸前不老实的小手,不置可否。

    叶彩说:“写诗难,对吧?”

    小杨老师没做声。

    “哎呀,你好别扭。”叶彩立刻不耐烦似的撒手挪远了一个人占半边床睡。

    背对着闺女,小杨老师暗自叹了口气。

    叶彩瞅着气氛不对,连忙笑嘻嘻的又黏上去,“妈,既然写诗那么难,又挣不到几个钱,你咋不写简单一点的呢?”

    小杨老师沉默了一会,说:“你以为说写就能写的啊,不用构思啊?”

    叶彩一下支起身,说:“我有点子我有点子,不用构思的,我有现成的点子。”

    小杨老师“切”了一声,“快睡。”

    “我真有点子。”

    “什么点子?”

    叶彩憋了一会,吞吞吐吐的说:“就,就是,仙人杀……降服那个妖魔的故事,里面有那个什么宝剑啊,灵兽啊什么的。古典仙侠,仙侠你知不知道?真的,很好的点子,写出来一定大卖。”

    小杨老师叹了口气说:“没构思好的东西,就别急着拿出来卖弄,会半途而废的。记着了啊,睡吧。”

    叶彩都坐了起来,“不是,我构思好了,全都构思好了,就是不知道怎么、怎么表达出来,其实我连里面的台词都想好了,真的,很拉风的。”

    小杨老师没做声,却是饶有趣味似的回了下眸。

    “听好了啊,这一句特别经典。”叶彩舔舔嘴唇,小脸扮出严肃的样子,努力地字正腔圆的说:“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嚯诶,神剑御雷真诀!”

    随手扒开捅在肩膀上的小拳头,小杨老师是一个字儿都没听懂,她说:“啊?什么,什么,神经鱼雷真绝?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你不是要写神仙妖魔么,怎么还用上鱼雷了,这不符合逻辑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当当,嘚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连珠炮弹般的吐槽,让叶彩接不过话,听到最后才知道闹出个大雾。

    大呼:“不是鱼雷啊,是御雷,御雷,神剑御雷。”

    小杨老师汗颜:“你这什么口音啊,御雷,鱼雷,第四声,第二声,你分不清啊?”

    叶彩咕哝道:“……乱讲,肯定是你耳朵有问题,我明明说的是鱼雷……额不是,御雷!御雷!我说的是御雷!”

    小杨老师心力交瘁似的一连串唉声叹气,说:“行行行行行,是我听错了啊,别吵了别吵了,睡觉吧。”

    叶彩就急了,“哎呀呀呀,你好赖皮,都没发表一下看法呢,哎呀呀别睡呀。”

    摇啊摇,被反手拍了下手臂,火辣辣的,“睡觉。”

    一拍就起效,叶彩好长时间没做声。

    良久。

    她摇,“妈……”

    再摇,“妈?”

    用力摇,“妈!”

    床似要塌了,小杨老师一下坐起来,室内的黑暗中能看到两团怒火在燃烧,“……睡。”

    “……哦。”

    双手抓着被子,露出一个小脑袋,叶彩直挺挺的躺着,双眼眨巴眨巴,小嘴不开心似的微微下撇。她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让心里也安静下来。

    过了半晌,看看身侧,也已经沉入了寂静。

    她终于放下了什么似的鼻息长叹,翻个身,睡觉。

    ……

    小杨老师看起来好美的样子。

    碎花过膝裙的裙摆随风轻轻飘扬,身形婀娜。

    站在很遥远的位置。

    她笑容沉静,薄薄的唇瓣形成一个个好看的口型,一字一句,发音肯定特别标准,声音也肯定特别温柔动听。

    无形中有一股紧张慌乱的气息突生,形成迷雾,从四面八方向小杨老师合围、聚拢,越是接近,小杨老师的身影便越趋于缥缈。

    迷雾中跑出来一个小男孩,他来到小杨老师身前,仰起小脸,骄傲的笑。

    小杨老师脸上的笑容更迷人了。

    小男孩伸手去抓小杨老师的手,捞了一片迷雾。

    ……

    “……小彩……小彩……”

    “……快醒醒,上早操了……”

    “这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眼睛像是被什么糊住了,又热又酸,用好大力气才挤出一点点缝隙。

    眼脸上温柔的拂过一只白白的指尖,轻轻地揉啊搓的,好讨厌。侧头避开,用手背粗暴地揉了揉眼睛,再睁开,能看清了。

    支起身子,坐在床上,没精打采的发呆,不时难受似的挤眉头。

    白衬衫、黑色半身包臀裙的小杨老师斜坐在身旁床边,脸上无奈又宠溺的样子。

    摸摸头,“做噩梦了?什么梦啊,跟我说说,我给你解梦。”

    “……想不起来了。”

    叹一声,小杨老师起身说到:“快收拾收拾吧,上早操了。”

    一件网纱质的竹绿色连衣裙丢到头上。

    小杨老师开始整理床铺。

    仅穿着一条粉色***赤裸裸的抱着连衣裙爬到床边,套上小凉鞋,瞄了眼窗外蒙蒙亮的天色,套头穿连衣裙,微撅着小嘴嘟囔道:“这才几点啊,天都没亮。”

    连衣裙套在身上,然后卡在头顶,胳膊都伸不开,急得四处乱撞,“妈,妈,我的头!”

    被拽了过去,小杨老师站在身后,“吱”的一声长响,将拉链拉了下来。

    “诶嘿嘿……”厚颜无耻故作大咧咧的穿好连衣裙。

    橙色的漱口杯、斜立在杯里的牙膏和牙刷,和一条粉绒绒的毛巾递到眼前,“快去洗漱。都快六点半了。”

    端着插了牙刷、牙膏的牙缸,肩上搭着毛巾,来到楼层右侧的水房。没几个人,都很赶时间的样子,从身旁来回穿梭而过。

    来到水槽前,分别放好洗漱用具,挤出适量的牙膏,塞进嘴里,慢工细活的来回捅。哗啦啦吐出一口水,浸湿毛巾,揉脸。

    踩着没精打采的步子往回走,还没走到,小杨老师踩着匆忙、轻快的步子迎了过来,接过手上的洗漱用具,“快点快点快点……”

    带上本子、笔,跟着小杨老师,一阵跑一阵走,出了宿舍楼,穿过食堂前的空地,爬上通向办公室区的台阶。

    小杨老师回了一下头,“还跟着我干嘛?快回教室啊。”

    教室!?

    “哦,噢!”

    叶彩的小脑瓜子这才正式上线,抱着本子笔转身,一溜烟冲向另一条台阶。

    晚有蝉鸣,晨有比蝉鸣还要厉害的地图炮——清脆的、咆哮的,或是像机器人声音的读书声汇聚而成嘈杂的噪音。来到教室门前,这噪音的攻势之密集几乎让人找不到半寸立足之地。坐在讲台前的圆头秃顶的老师,似乎也招架不住这攻势,头疼似的撑着额头。

    杵在门口,叶彩生吞了一口空气,硬着头皮走进教室,挤进宝座上坐下。

    从案头拿出英语书,四处看看,五六十人的教室里,不是死了没埋的,就是群情激昂的,很少有正常的孩子。

    要是正常的,给人感觉就不正常。叶彩干咳了几声,开始朗读单词,声音微弱,怂怂的。不一会,瞥了瞥两旁,不是看上去嘴唇都没动的,就是嘴巴大开大合的,她舔舔嘴唇,咋咋呼呼的喊了起来。

    喊了一会,再看看两边,好像没人发现她不正常。

    整理好心态,她皱着小眉头说:“are、you、ok?”,接着一脸淡定:“yeah、sure。”于是开始按照自己的朗读习惯,活灵活现的模仿歪果仁的口吻拼读单词,还挑眉弄眼的,很入戏的样子。不一会就跟其他孩子一样,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

    “当当,嘚当当、当当、当当嘚当……”

    噪哄哄的教室外边,叙叙飘来轻快、激扬的广播音乐声,使她愣怔,克制不住的抖腿。

    这什么节奏,竟如此蛊惑人心!

    读书声渐渐稀散,随着秃头老师革命性的大手一挥,教室里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纷纷离开座位,三五成群走出教室,与其他班级小学生共同汇聚成水平线平均一米三、一米四的戴红领巾的人山人海。

    匆匆系着红领巾,沉浸在“运动员进行曲”的时而激扬、时而婉转的节奏中,叶彩落在了队伍末尾,一阵跑一阵走,虽然有点期待,但更多的是在这份期待中所滋生的失落。

    早操怎么了,晨跑怎么了,升国旗仪式又怎么了?

    难道跟流着鼻涕的小孩子一起分享激动的心情么?

    有个身着杏色连衣裙的小小身影从队伍里一点点漏了出来,渐渐靠近叶彩,又有意无意的保持距离。

    下台阶的时候,杏色小身影避让到右侧,偷偷朝叶彩这边瞧。

    看见娇娇,看到娇娇有些怯生生或者说是做贼心虚的样子,叶彩勉强挤出个笑容,跟着队伍下了台阶。

    等她走出一段距离,娇娇连忙跟上来,脚步很快便趋于缓慢。

    有所察觉的叶彩回眸,娇娇好整以暇的停下脚步。

    叶彩接着走,娇娇连忙追上去;叶彩回眸,娇娇噔一下停下脚步。

    在密集而活泼的人潮中,叶彩笑了起来,喊道:“过来啊。”

    娇娇深呼吸,撅撅嘴,像根本不认识她的迈出步子融入人潮。走到差不多同一水平线的距离,叶彩经过一阵挨肩擦膀,横挪来到娇娇身边,冲娇娇嘿嘿的笑。

    娇娇微鼓着小嘴,瞪着前面孩子的后脚跟,笨拙的扮出很淡定的样子。

    叶彩说:“还生气呢?”

    娇娇眨巴眨巴眼,似乎接不上话。

    叶彩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娇娇,挑动眉毛,“别生气了嘛,生气起来一点都不美丽。”

    不知是因为被指出不美丽,还是严肃的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戏弄性的撞了一下,娇娇斜瞪了叶彩一眼。

    叶彩手臂以向上的坡度搭上娇娇肩膀,说:“大度一点,世界才辽阔。”

    娇娇深呼吸,说:“小、小彩,我跟你说,那个练习册,那个数学练习册……不能用了。”

    叶彩说:“啊?不就破了一张么,粘起来照样可以用啊。”

    娇娇说:“不、不能用了。我爸说不能用了。破了一张也不能用。烧了。”

    叶彩隐约意识到不对,失笑道:“……不至于吧?你爸怎么、怎么那么怪啊?”

    娇娇欲言又止,接不上话。来到操场,沉默中被兀自行进的队列撕离,娇娇也没给出进一步的解释和交代,这让困惑的叶彩有点小小的不安。

    在四年级队伍中个头属于女孩子最矮序列的叶彩,站在第二列列首,在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圆头秃顶男老师的拨弄下,左右细微挪步。老师把粗肥的手臂搁在她头顶上、压趴了她的呆毛,冲队伍发号施令,“王小双,朝这看,对齐。胡冬,胡冬,把你腿砍了啊。”

    队列调整得都差不多了,秃头老师叉着腰、腆着肚子站在队列右上角,张望着主席台,和隔壁五年级的瘦高个班主任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操场上仍然闹哄哄的,胆大的孩子从整齐的队列中探出身你踢我我拍你一下,完全没有一点在这种场合中该有的肃穆。

    一阵刺耳的嗡鸣,忽然在人山人海的操场上回荡,有人在这片浩荡的嗡鸣声中喊:“喂,喂……”像是来接替主角的接力棒似的,只是喂了两声,现场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经过一阵仓促的准备之后,它突然变得正式。

    “全体肃立,升国旗,奏国歌。”

    像是有人在主席台吹响了军号,绵长而稳健、隐含激扬的“义勇军进行曲”的奏乐在操场上悠悠响起。

    众所瞩目的国旗台上,圆脑袋的小升旗手一脸严肃的将国旗抛向了朝阳初生的天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观潮】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孩子是异特龙,大人就是长颈龙,看上去高大威猛的大个头,其实非常笨重,而大人们往往都轻视了小孩子小小身体的灵活性、耐力和爆发力。

    升旗仪式后,校领导就新学期“美好金狮岭小学”的教育建设工作进行重要讲话,然后是学生代表发言歌颂那个祖国和校领导、感谢栽培和养育,发言完毕,接下来的最后一项是晨跑。

    要晨跑啦,心里装着一个爬三层楼就喘的大人的叶彩,原以为自己应该跑不了多远,可还是低估了这具柔韧性极好的瘦小身体中所含的能量。

    裹挟在小孩子队列中,大约1200米的三圈晨跑跑下来,腰不酸、腿不软,气有点喘。呆毛一抖、一抖,阔别已久的新鲜体验,让心里有点小兴奋,感觉这个校园萌萌哒,自己也萌萌哒。

    跟随秃头老师带领队伍离开操场,队伍行进了没多远,便渐渐散作一团。

    四下看了看,没发现娇娇的踪影。

    熙熙攘攘回到教室,上语文早自习。在圆头秃顶的班主任语文老师的指示下,朗读课文“观潮”,背诵第一、第二自然段,下课前抽查。

    重生以来的第一个支线任务来了。

    叶彩正正方方的端着语文课本,小嘴翕动着默读“观潮”的全文。

    背诵课文嘛,以成人思维来看,当然得先理解再记忆:先摸清总体框架,在脑子里形成大致的思路,再才下死功夫。骨骼、皮肉都到位了,才不会刚背下转眼就忘。

    因此在被抽查到背诵时,只要不是与原文偏差得太明显,哪怕背错了几个介词、语气助词,老师一般都不会计较。

    而这,事实上是她心里装的那个大人,在近三十年远比同龄人曲折、厚实得多的成长经历中,所积累总结出来的处事经验。她的同学们可就做不到这么井井有条了,几乎都是在哇呀呀的打攻坚战,死记硬背。

    叶彩大约花了两分钟,读完全文,摸清了这篇文章的主题、寓意和叙事角度;五分钟,记熟了第一、第二自然段中提到的地名;十分钟,整理好逻辑顺序,逐句记下描写的语句;十五分钟,就基本可以通顺的背诵下来了。

    而在这之前,已经有五六个女孩子能盖上课本一脸淡定的进行背诵了,娇娇也在此列。这些从小就注意力调节能力出众,或者是记忆力超强的孩子,不经提点,是无法意识到自己的脑瓜子有多厉害的。察觉到叶彩从前排投来的目光,娇娇立刻把脸扭到另一边,根本不知道人家都快对她顶礼膜拜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

    叶彩沮丧的感叹,这个姐姐虽然勤奋好学,可脑瓜子的配件也太中庸了,必须得编写比其他脑子更复杂的程序,才能完成能更高难度的任务,说不定还会因此而间歇性死机。

    下早自习前的一段时间,教室里渐渐安静而骚动起来,人心惶惶的,秃头老师在走廊里游荡,每点到一个,几乎都是小脸煞白。

    没通过抽查的,午饭后要去办公室接着背,特别严厉。本来他妈会背的,活生生吓得不会背了,一个早晨的紧张准备,付之东流,栽进了笨孩子的圈子里。

    娇娇也栽了。

    虽然秃头老师很吓人,但更让她大乱方寸的是叶彩崇拜似的目光。心里一慌,思维就乱,本来就没什么逻辑拼凑起来塞进脑子里的文字,顿时乱得上句不接下句,在老师无奈似的目光下,舔舔干涩的嘴唇,彻底不会了。

    下了早自习,叮叮当当敲碗筷,小学生大军向食堂推进。叶彩带上餐具,盯着娇娇拎着个铁饭盒的垂头丧气的身影,尾随融入人流。经过转角,趁娇娇低头叹气的时机,出现在她身旁,凑过头嘿嘿的笑。

    看到没被抽查到的叶彩,娇娇撅了撅嘴,又叹了口气,特别沮丧。

    叶彩拍拍她的肩膀,认真的说:“加油,别灰心。”

    根本不喝鸡汤,娇娇没好气的丢个白眼,跑走了。

    叶彩握拳鼓舞的姿势,僵硬在原地,呆毛在风中凌乱。

    ……

    在长长的队伍中一点点向前蹭,终于到了窗口,大妈发给她两个馒头,打了碗稀饭。用筷子叉着俩馒头,端着碗,依照心里大人的用餐习惯,在食堂凉棚下的孩子山孩子海里一步步寻找突破口。

    挤出小学生人群,来到食堂前的空地上,在一棵圆柏树下踢了块砖头坐下来用早点。

    看到自己大喇喇张开的像撑了张艺术凉棚的两条大腿,不用看都知道裙摆下的两腿之间在展示着什么。空出一只手,拿着裙摆琢磨着怎么遮住羞处,最后索性将裙摆从大腿上撩了起来,袒露出两条细长圆润的白白大腿,将裙摆统统掖进了两腿间。

    嘬一口滚烫的稀饭,咬一口软软的馒头,一咀一嚼之间,坐视周遭嘻嘻哈哈聊天打屁甚至捏一块馒头互相伤害的孩子们,圆柏树下的瘦小的丫头,气度不凡。

    平时的精力,都用来麻痹负面情绪了。无边的紧迫感,因为没有周详具体的疏通管道,在心里压得很深,导致一旦静下,就会悄然逸散,显得人很孤高、愁闷。

    吃到一半,将碗搁在地上、筷子搭在碗上、咬了半截的馒头放在筷子上,浑身到处摸,然后从童装连衣裙肚子上仅有的一只口袋里摸出一张两元的软妹币。

    再摸摸全身上下,也只有这个口袋了。

    将两元揣回兜里,叶彩想着,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得赶紧琢磨个法子搞钱。

    有什么法子呢,自己除了开淘宝店坑蒙拐骗其他什么都不会,现有的条件里,也只有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小杨老师能加以利用了。没错,中午再去动员鼓吹一下,让她来创作上周目的、在这边还未面世的经典。

    嗯,就这么办!

    “咚”的一脚,“咣啷啷”,乘坐着筷子、馒头,还剩些稀饭的碗说翻就翻,在地上兀自打着旋儿。

    流着鼻涕的圆头男孩茫然失措,搓搓手,说:“对、对不起啊。”

    前面有小伙伴喊,“走啊。”

    圆头男孩无助地看着她,又偷偷看她白得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大腿。

    她捂住额头,“你走吧。”

    起身整理好裙摆,捡起地上的碗筷,来到食堂水槽前准备清洗,还他妈没有位置,得等,她差点握断筷子,心里想着,小学生涯快过去吧。

    回到教室,呆坐了好半天,然后拿出本子笔,构思了一会。这才开始默默地梳理、记录昨晚和小杨老师提到的《诛仙》的情节梗概和相关设定,脑瓜子的配件之低端可见一斑。

    对于上辈子人气《诛仙》,她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有张小凡、烧火棍等主要人物和道具了。她心里的大人实际上从自主创业之后,就很少看了。之所以对“诛仙”印象最深,是因为这是他生前看过的最后一部改编电视剧。

    而这改编电视剧,也是净添乱,极大地削弱了原作带给她脑补画面的意境和美感,就连情节都也全都给搞混乱了。

    搜肠刮肚的把开头情节以记流水账的形式整理在本子上,正想着小凡砍竹子那三年怎么自然的渡过,妈的上课了。

    两节教授基础计量单位和二、三位数乘除法的数学课,然后是两节教你怎么分辨东南西北、使用地图、介绍指南针功能及其原理的科学课,简直……小学生嘛,认了。

    课间走一走,看一看,散散心,做做眼保健操,舒缓一下心里的压力。至于娇娇和弟弟,就没多的心思去照看了。弟弟还好,没啥异动。反倒是娇娇,好像有点心事,课间几次三番挤出严肃的样子试图过来说些什么,又一次次故作不认识的擦肩而过,让叶彩困惑而又自嘲。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后,叶彩来到三年级教室门前,靠在房柱子上等弟弟叶默。

    这傻孩子拿着碗筷出现的时候,真是叫人看不下去,裹挟着他一起嬉戏奔走的几个比他高的男孩子,争相扒拉他的脑袋,对他呼来喝去,他还傻呵呵的笑。可能对他来说,有小伙伴一起玩就很难得了,谁管他在圈子里扮演什么角色。

    当他们经过靠在房柱子的叶彩身边时,叶默看到了姐姐,笑容便有些僵硬,然后当做没看见的将视线挪开,脸上的笑容更傻呵呵的了。

    叶彩也是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看着教室外花坛上葱翠的小叶女贞球,喊了声,“叶默。”

    那五六个孩子全都步伐一缓,回眸看了眼背靠着房柱子、身着翠绿连衣裙的叶彩,再看看低着头的叶默,眼神诧异。

    “她是谁啊?”

    “你们认识?”

    “青梅竹马吧?”有个双手枕着后脑勺、一脸闲适的抬着下巴、用孤傲的目光睥睨着叶默的漂亮小男孩猜测道。

    “诶?是你媳妇?啊,你真是花心大萝卜。”有个比叶默还脏的孩子咋咋呼呼的惊叫。

    “不是啊……”叶默小脸挣扎,弱弱的说:“……是我姐姐。”

    “啊,是姐姐啊……”还真是最普通的关系,孩子们都表现出失望的样子,相形见绌,又嘻嘻哈哈的笑着互相推搡说你流氓你淫棍。

    叶彩的死鱼眼斜睨着这帮熊孩子,等都走的差不多了,看了看沮丧似的杵在原地叶默,叹了口气说:“你跟他们玩得很好?”

    叶默说:“嗯……”

    叶彩看着他有点奇怪的样子,想来八成是因为家庭作业没写什么的出丑了,遭到了同学们的嘲笑和戏弄,感到伤心什么的,真是矫情。

    “走吧,去妈那儿吃饭。”

    姐弟俩前后来到综合办公室外,叶彩和正在做收尾工作的小杨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在办公室外空地上的一颗梧桐树下等候。

    脚踩着几根暴露在土壤外的错落、盘虬的树根,背靠树干,仰视着茂密枝叶中星星点点的天空,眼神迷茫,叶彩不知今后该如何与这个过去的自己相处。

    是姐弟,还是另一个自己?

    不像姐姐叶彩,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负面情绪在心里过滤的很快。叶默垂头围着梧桐树慢慢地转了两圈,意外发现一只从落叶下跳出来的蛐蛐,正要去抓,看到姐姐那双大眼眶死鱼眼投来的鄙夷似的冷淡目光,缩了缩脖子。

    抓着空地边沿上的栏杆,俯视操场上来来往往的孩子,突然看到一道身影,眺望啊拉远视线,直到消失在视线死角,叶默沮丧。

    看了看姐姐,看到她嘴角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意,感到错愕,然后嘿嘿笑了笑说:“姐姐,国庆节,国庆节晚会,你们班有什么节目啊?”

    “啊?”晚会?

    “啊,有吧,唱歌跳舞,演小品什么的。”叶彩说。

    叶默双眼放光,说:“什么小品啊?”

    “还在彩排吧,没有公布。”

    “啊?”

    “我不知道啊!”叶彩很烦的样子,“又不是我演的,我哪知道是什么小品。”

    “哦……”叶默弱弱的缩了缩脖子。

    看了看姐姐背靠着梧桐树、仰望树荫外的天空、挂着婴儿肥的小脸上面无表情的样子,叶默落寞似的低下头,特别困惑。

    其实他也有发现,自昨天在袖子树下苏醒,姐姐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亲生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吃饭了吃饭了啊。”

    狭窄的住房里,叶默和叶彩姐弟俩对坐在一张折叠桌前后,听到小杨老师的喊声,叶默立刻用筷子在碗上奏起欢快的交响乐;懒洋洋的撑着腮帮子的叶彩张望了一下,起身准备去接。

    “去去去,去坐。”小杨老师用两条抹布端着一口兀自飘出热气的电饭锅内胆,小心翼翼的来到桌边,示意叶彩拿来一本杂志,垫在桌面中心,然后将电饭锅内胆放在了桌上。

    清澈的汤汁表层漂浮着油花、葱花和枸杞,汤里是硕大的筒骨和块状冬瓜,在汤汁中显得饱满、晶莹,伴随一丝丝飘出来的热气,散发着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这跟爷爷的手艺比起来,简直是高科技和封建迷信啊。

    叶彩叹为观止。

    双眼放亮的弟弟叶默连忙用汤勺舀出一块筒骨,放进碗里,用筷子夹着、手辅助的啃。

    小杨老师撑着腮帮子坐了下来,温柔的看着他粗鲁的吃相,满足的叹息一声。叶彩给小杨老师装好饭,将碗递了过去,说:“这大骨头可不便宜吧,花了多少钱啊?”

    “吃你的,花还不是花我的钱……”说起这个,小杨老师自然流露的怡然仪态顿时有些僵硬,然后满不在乎似的撇着嘴,像没什么食欲的有一口没一口的、象征性的含一下筷子。

    姐弟俩一朝她看,她就用汤勺给她俩舀大骨头、舀冬瓜,叫他俩快吃。

    除此之外,基本全程安静。

    弟弟叶默屡次想说点什么,看一眼姐姐,又低下头去,小杨老师也只说了一句脸上有饭粒、太不注意了的细碎的话语。

    这让叶彩感到很自责。

    她放下筷子,搜肠刮肚,哈哈笑道:“国庆节,国庆节快到啦。”

    小杨老师撑着腮帮子轻轻地点点头,叶默低眉顺眼含着筷子也轻轻地点点头。

    “哈哈哈哈……”叶彩鼻子沁出汗珠,默默展开头脑风暴,看着怂怂的叶默,说:“叶默,你们班准备了什么节目?”

    “唱歌,跳舞,演小品。”

    “哈哈哈哈……什么小品啊?”

    “啊……是那个,那个,秋香点、点、点,点唐伯虎。”叶默有点羞于启齿的样子。

    “秋香点唐伯虎?不是唐伯虎点秋香么?怎么还反过来了?”小杨老师似乎产生了一点兴趣。

    叶彩心里舒了口气,连忙又开始带节奏,“是啊是啊,怎么反过来啦?”

    叶默咧嘴一笑,兴奋的说:“是啊,反过来了。是女的演的秋香,去点的唐伯虎,唐伯虎是男的演的,演成女的样子,那个秋香,就演成了男的样子。还有那个秋香是老师,唐伯虎是从古时候来的。他们,他们在教室里撞到了,秋香让他写作业,他不会写,因为他是古时候的人,不认识现在的字,秋香就揪他耳朵。真的,可好玩了,彩排的时候大家都快笑死了。本来,本来是我……”

    他说到这,越来越沮丧。

    小杨老师笑容有些僵硬,连忙给他舀了一块大骨头,他抓起来粗暴地啃,啃着啃着,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下来了。

    叶彩说:“怎么、怎么了?别哭啊。”

    小杨老师说:“本来是你演的主角对不对?”

    叶默嘴里咬着大骨头,含糊不清的呜咽道:“他们说,我太矮了……”

    小杨老师叹了口气,一歪脑袋,说:“这有什么的,机会多的是,这次演不成,下次再争取。”

    叶彩拿纸巾给叶默擦眼泪,说:“是啊,别灰心啊,他们都是瞎子,你来演的话,肯定好看。”

    叶默放下大骨头,夺过姐姐手上的纸巾,嗤的一声擤鼻涕,红红的上眼脸抬起来,很委屈的说:“故事也是我想的……”

    小杨老师撑着腮帮子没精打采的身子慢慢地焕发生机,双眼渐渐地放亮,一下就精神起来,使劲地揉叶默的脑袋瓜子,激动的对叶彩说:“亲生的,亲生的,我亲生的。”

    叶彩傲沉式的笑,“哈哈,是啊,亲生的。”

    ……

    吃完饭,收拾好桌面和房间,就该睡午觉了。

    在姐姐的护送下,叶默蹦蹦跳跳的回了教室,看样子已经走出落选主角遭人奚落的阴影了。

    这让叶彩很感慨,小孩子的内心世界,原来远比表面看起来丰富精彩得多。家里没有电视机,李玉刚也还没出道,乡下人基本对“反串”这种冷门的艺术元素一无所知,而才八岁的叶默却硬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鼓捣出了这所谓的“秋香点唐伯虎”的剧本。

    这到底是值得栽培的创意天赋,亦或是单纯的恶趣味,还有待进一步的观察。

    回到教室,和照看孩子们睡午觉的英语老师简要的说明情况,使出赌咒发誓好好学习英语的大法,终于征得了同意。

    带上英语课本和本子笔,叶彩一溜烟来到综合办公室,小杨老师不在。

    背着双手踱步到正在写着什么的马脸老师面前,问到:“老师您好。请问您知道小杨老师上哪儿去了么?”

    看到萌萌的叶彩一副乖巧的样子,马脸老师顿时爽朗的笑了起来,说:“你不用睡午觉啊?”

    叶彩讪笑着缩缩脖子,“……我跟老师请假了,来找小杨老师的。”

    “噢……小杨老师啊,她在五年级教室。去的时候小声点哦。”

    谢过马脸老师,离开综合办公室,一步步走下台阶,穿过操场,来到五、六年级教室的建筑层,找到五年级门口。

    小杨老师正撑着腮帮子坐在讲台前,手上拿着一本《翟永明诗集》在看,不时瞥一眼讲台下趴在各自桌上的孩子们。

    叶彩使劲地挥舞手上的英语课本。

    小杨老师四下张望了几眼,放下手上的书,轻手轻脚离开教室,脚步变得轻快,拉着叶彩远离教室门,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下脚步。

    “你怎么来了?不睡午觉啦?”

    叶彩故弄玄虚似的不露齿的笑着说:“有一些不懂的学术问题,特地挤出午觉时间,前来请教……我亲爱的小杨老师!”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一下变得活泼的跳过来,抱住小杨老师的胳膊,傻呵呵的仰着脸,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小杨老师身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那个】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杨老师好不容易才将她不着痕迹的推开,装作四处看风景的样子,梳理着发际线、将散乱出来的弯长发丝撩到耳后。将自己在户外的仪容仪表收拾得不能再端庄了,才小声地警告道:“别闹啊,让人看见不好。”

    叶彩特别嫌弃和鄙夷,“咦——”

    “咚”的一下。

    小杨老师将肇事的右手收到背后,佯装四处看风景,她闺女抱着脑袋泪流满面的蹲在地上。

    小杨老师说:“你到底来干嘛啊?讨打啊?”

    叶彩委屈的撅了撅嘴,一把将抱着头上的、拿着本子的右手伸了过去。

    小杨老师接过本子看了看,“诛,仙……”扫了几眼,抬眸看着叶彩,眼睛眨巴眨巴,说:“你写的啊?”

    叶彩委屈的点头。

    “哦……”小杨老师恍然大悟似的点着头,将本子还给叶彩,说:“有才华。晚上在看。”

    叶彩连忙站起来拽住小杨老师的胳膊,焦急的说:“干嘛等到晚上啊,现在不是正好有时间吗?看看嘛……”

    小杨老师无奈似的叹了口气,眼珠子转着似乎在盘算什么,不着痕迹的掰开叶彩的手说:“看看也行。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三件条件。”

    “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了我再告诉你。”

    “什么条件嘛?”

    “你答不答应?”

    “哎呀你就说什么条件嘛。”

    “你不答应是吧?行,当我没说过。”小杨老师转身就走。

    叶彩连忙又拉住小杨老师胳膊,“答应答应我答应。”

    小杨老师好整以暇的说:“真答应?”

    叶彩飞快地频频点头。

    “你说的啊。你点头了啊。三个条件,三个。”小杨老师做“3”的手势。

    “三个!”叶彩一脸豁出去了的样子。

    “嗯,乖孩子,没让我失望,妈妈爱你,来,嗯嘛。等我一下啊。”

    摸了摸婴儿肥上的唇印,似乎还残留着芳香,叶彩傻呵呵的笑出声,心想管她什么条件,这票值了。

    很快,小杨老师搬来了一张办公椅,在梧桐树下抱着叶彩坐了下来。

    呆毛随着树下的微风中轻轻摇摆,小脸上有着婴儿肥、又圆又大的一双眼眶的她,坐卧在小杨老师怀里,看着小杨老师似乎被文章震惊得几乎面无血色的样子,她有着唇珠的小嘴抿得很深,嘴角翘起不露齿的骄傲的笑容。

    “……张小凡,和林惊羽二人,来到了青云门,青云门的高层领导,都只看好有修仙天赋的林惊羽,对张小凡很嫌弃。最后是很胖的田不易,将张小凡收入了门下。在大竹峰,张小凡认识了五个、七个师兄,和一个师姐,师姐长得很萌,有一个红飘带的法宝,还有一个师兄爱赌钱,赌必输。张小凡砍竹子,砍了三年,三年后,张小凡砍完了竹子……”

    小杨老师挤着眉头、断断续续的读完了本子上的截止到张小凡入田不易门下三年后的《诛仙》情节梗概,然后很吃力似的在脑子里进行整理,整理好了再将故事重温一遍,脸上这才露出有一点点兴致的笑意。

    说:“可以啊,这个故事。”

    叶彩不屑道:“哼,岂止是可以。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呐。”

    “是是是,泣鬼神泣鬼神,你快把手放下来。”

    叶彩不满的扁了扁嘴,脸有点红。

    说:“你不觉得、不觉得很、很那个吗?”

    小杨老师玩味似的笑道:“哪个啊?”

    “就是、就是那个啊。”叶彩小脸越来越红了,还硬是一脸严肃。

    “到底哪个啊?”

    叶彩沮丧的低下头,“我都说了,那个嘛。”

    小杨老师叹息着摇头,拿着本子用力地一敲她的脑袋,说:“词穷了吧。”

    叶彩扁了扁嘴,想要挽回几分颜面,可又不知道怎么去诡辩,这下更沮丧了。

    小杨老师一边用她那个呕心沥血写满了情节梗概的本子给自己扇风,一边说风凉话:“就你这水平,作文都写不通顺,还写,写个毛蛋啊。”

    叶彩都快哭了,说:“我是给你写的。”

    “你有病?干嘛写给我?”

    “写给你写嘛。”叶彩眨巴眨巴眼,似乎自己也知道这话很绕口,又补充道:“我写给你情节梗概,你来写正文嘛,对不对?你想啊,我的故事,和你的文采,搞到一起,那肯定不得了啊。”

    小杨老师忍俊不禁,“搞到一起,那不得了。”

    叶彩恨死了小杨老师,她像是要活活掐死小杨老师。

    小杨老师漫不经心地一甩脑袋,就化解了这场危机。

    叶彩沮丧。

    好像越扇越热,小杨老师有点怀念教室里的吊扇了,将叶彩放了下来,站起来将本子还给她,说:“好了,回去睡吧,别忘了三个条件啊。”

    叶彩想再挽留小杨老师,可又想到就算挽留住了,接下来也肯定是接着对她的大肆数落和贬低,不由失落的叹了口气。

    《诛仙》啊,那么火的《诛仙》,后来都改编成电视剧了,小杨老师为什么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其中的那个呢?

    双手拿着本子笔、拎着英语课本,叶彩耷拉着小脑袋,一步一步走出梧桐树的树荫。

    她回头看,五年级教室里的讲台前,小杨老师像来之前那样,懒洋洋的撑着腮帮子,手上拿着一本《翟永明诗集》在看。察觉到她的目光,小杨老师只是挑了下下巴示意她快回教室,便又将注意力投入到手上的书中。

    又大又圆的大眼眶,几乎占了一半面积的上眼脸耷拉着,叶彩又变回了一点都不讨大人喜欢的死鱼眼模样。

    她轻蔑的想到,翟永明?听都没听说过。

    握紧手上的本子,暗暗下定决心——老纸一定要搞出一本让小杨老师看了下巴掉地上的,不,起码十本。然后将它们拍成电视剧,拍成电影,制作成动漫,形成一股热潮,席卷全球,让捧着《翟永明诗集》傻啃的小杨老师沦为一个过时的土鳖。

    首先就是《诛仙》。

    《诛仙》、《诛仙》、《诛仙》,多霸气的名字。

    萧鼎能写,我为什么不能写,何况只是照抄而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6【我张小凡,要逆天!!!】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英语老师有些诧异的目光下,叶彩小脸一会愤慨一会冷笑的回到教室,挤进宝座上坐下。拿起笔杆子,想一会,在本子写一会。似乎完全没意识到现在是午觉时间,而她是应该乖乖睡午觉的小学生。

    英语老师犹豫了一会,从讲台上微弯下腰,悄悄对她说:“被你妈骂了?”

    叶彩愣了下,轻轻地摇头。

    英语老师说:“你在写什么?”

    叶彩迟疑了一下,说:“……作文。”

    “哦……”英语老师点点头,“来讲台上写吧。”

    困惑又有点忐忑的来到讲台上,英语老师二话没说将办公椅让给她坐下,拍拍她的肩膀,说:“帮我在这看着,老师有事离开一下。”

    看着英语老师仿佛重获新生似的快步走出教室的背影,叶彩傲沉式的笑,心想这只怕不是离开一下而已吧。

    时间悄然流逝,本来台下时不时还有人搞些小动作,现在已经全都沉沉的趴在了桌上。

    坐在讲台上冒充老师的叶彩愁眉苦脸。

    《诛仙》的情节梗概,之前就已经整理到了张小凡砍完竹子的三年后,可是在这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一下就长大了,变高了,变帅了,师姐也变得更萌了。跟萌萌的师姐下凡去卖药,路上被谁谁谁拐去找小黄书看,并且在这次下凡之旅中先后遇到了碧瑶和陆雪琪两个女主。

    仔细想想感觉不对,小黄书是从哪冒出来的,原作中有么?碧瑶和陆雪琪登场的时间没这么接近吧?是不是还少了点什么?

    啊!烧火棍!还有那只三眼猴子!

    叶彩兴奋的为自己的记忆力点赞。

    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关键物品和人物找回了当初的激情,就足够叶彩挥洒笔墨了。

    于是乎,抱着这样的心态写着写着,情节与原作一点点的偏离。

    三年后的张小凡,没跟师姐嬉戏追猴子,而是在她盲目希望描写打斗情节的心态下变得特别神经质。比原作的张小凡还要仇恨当初一手造成草庙村惨案的神秘人,也比原作的张小凡要腹黑得多,无端端的学会了算计和谋略,连昔日挚友林惊羽都舍得坑。简直从一个忠厚老实的山村少年,摇身一变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人。

    因她认为原作中的实力等级划分太模糊了,是毒点,要取缔。于是将上周目流行的修真的修为境界生搬硬套了进去,为了营造更深的爽点,青云门堂堂的名门大派、正道之首,竟沦为了中州大陆东南海域某个岛屿上的三流势力,就连掌门都只有金丹期的修为。

    因她认为噬魂棒这种武器太挫了,是毒点,要取缔,于是生造出一次奇遇,在荒废后山古老的寒潭中遗落的尸体上,寻得了一本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天魔九变》的功法书的情节。

    因她认为三眼猴子这种宠物逊爆了,是毒点,要取缔,于是又生造出从护山灵兽水麒麟手中获得了神魔两界的圣兽结合所生下的超圣兽“乖乖龙”的抚养权的情节。

    本来基本上除了苍松以外上下和睦的青云门,也沦为了人人皆敌、处处皆险,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的气氛紧张肃杀的魔门。

    萧鼎要是看了,八成会吐几升血。

    因为定下了《天魔九变》和“乖乖龙”这两个几乎可以贯穿全文的金手指,后面的情节展开,上周目看过无数YY玄幻的叶彩是写得几乎一点压力都没有。当然,基本都是被踩、踩回去的装逼打脸的循环桥段。

    写着写着,写到了青云门因张小凡错杀魔门少主而遭遇灭顶之灾,张小凡得换地图的转折点上,她的思路就有点卡壳了。

    回过头来看看,她才惊愕的发现三年后发生的这些情节和以前看过的极其相似,像《无极魔道》,也像《仙逆》,就是他么的不像《诛仙》。

    这是写偏了吧?她想。

    算了,仔细想想,原作好像也没什么很那个的地方,还没我这样写的那个呢。

    后面的想不出来,她干脆就懒得再想了,开始着手对照情节梗概写正文。

    “传说有仙人出没的神秘的青云山下,有个草庙村,村民以打渔为生。

    一天,两个孩子在村子里打闹追逐,追到一座破寺庙里,前面的孩子绊倒在门槛上,后面的孩子扑上去掐他脖子,往死里掐的。

    ‘啊啊啊,惊羽,快松手,啊啊啊。’地上的孩子拼命地挣扎着,口水都流了出来。

    可是掐人的孩子像疯了似的,仍然死命地掐。

    ‘哦咪驼佛’

    佛像背后有个和尚喊了一声,掐人的孩子就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地上的孩子爬起来,对和尚冷冷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和尚沉声道:‘你放心,他没事的,一会就好了。’

    张小凡冷笑道:‘哦?你是谁?’

    和尚摇了摇头,哈哈哈哈的笑,乘风飞走了。

    张小凡看傻了。

    晚上,张小凡突然醒来,听到屋外轰隆隆的噪音,就想跑出来看看。在白天摔倒的那个寺庙里,他看到一团黑影和那个和尚在斗法,火焰长蛇喷飞,刀剑金光闪的,晃眼睛,张小凡吓坏了。

    他连忙藏好自己,透过寺庙外破破烂烂的纸窗户偷看里面的局势。

    ……

    抱着死去的父亲的头,张小凡仰天长啸道:‘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住我心;要这芸芸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漫天仙佛,都烟消云散。我张小凡,要逆天!!!’

    抱着死去的母亲的头的林惊羽吓得都没法动了,没看出来,平时傻乎乎的张小凡展露霸气的时候,竟然恐怖如斯。”

    写到这里,叶彩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满足的搁下笔将本子端起来赏阅,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幸福、感动的微笑,自己细细的品读,妈的写得真的是好、好那个啊!

    这才叫诛仙!

    不逆天怎么诛仙!

    逆天,逆天,妈的这次肯定是我先提出的词汇!

    我叶彩将开创逆天流!

    并借此出任CEO,迎娶白富美,登上人生巅峰!

    沉浸在“在聚光灯下、人山人海的粉丝的狂热簇拥中从豪车上下来,戴着墨镜、叼着雪茄、穿着尤其是肩上一大圈的皮草大衣、搂两个身材火爆的辣妹在怀里、在保镖们从无数个记者中开辟出的道路上信步闲庭走进豪宅的娱乐教父”的幻想中,叶彩撑着腮帮子傻嘿嘿的笑着,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7【鸟的天堂】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很轻柔的广播音乐撕裂了幻想。

    现实是这样的:做一个没精打采的小朋友,随着人潮涌向操场,在毒辣的太阳下,晃悠着头顶上的呆毛、甩手探脚、蹦蹦跳跳的做午间操。

    完了没精打采的回教室的路上,经过耐心的暗示和等候,娇娇终于蓄满勇气凑了前来。

    “我、我有话跟你说。”

    然后也没管她答没答应,就自顾自的领头带路。

    一至四年级教室以及一间活动室、一间科学器材室和一间体育器材室所在的平房建筑群前,分别有一片被花坛围绕的空地、一条通往更低地平线的水泥大道和一片地势很低的竹林。

    午间操后,有半小时课休时间,男孩子们在空地上各占一片区域玩攻城、撞拐子之类的多人游戏,女孩子们在空地边缘或者走廊上跳皮筋,还有一些男孩子则在竹林里打弹珠。

    背靠着竹林上头、走廊边上的房柱子,叶彩百无聊赖的等候着面带难色的娇娇的裁决。

    打了个哈欠,小孩子没睡午觉的后果开始出现了,叶彩歪着头说:“要不咱进去说吧?”

    娇娇顿时脸色一慌,挤挤眉头,扮出严肃的样子,说:“数、数学老师,让我叫家里人,把家庭作业带过来。”

    叶彩说:“不是烧了吗?”

    娇娇说:“嗯。烧了。”

    “啊,那就……”叶彩突然明白娇娇为什么扭扭捏捏的了,自嘲笑着一拍额头,说:“书都烧啦,还带个屁啊,再买一本呗。”

    都快哭出来了,娇娇还硬撑着严肃的样子,“嗯……”

    叶彩轻蔑的说:“那你来找我?啊?你书烧了跟我半毛钱关系?哦对,大概有半毛钱的关系,我划破了其中一页,你就为这个来找我的是吧?早说嘛,多大的事。来来来,我这有两块,你拿半毛钱去商店买点什么,回来找零钱给我。来,来啊,愣着干什么,接着啊,去买东西啊。”

    娇娇泪流满面,严肃的表情已经垮塌得不成样了,她僵硬而缓慢的从叶彩手里接过钱,肩头抽泣着转身,呆呆地一步、一步,走向走廊中间的水泥大道。

    叶彩喊:“你还真去啊。”

    追上去很轻易的抱住她双肩,摇一摇,忍俊不禁的笑。

    说:“我开玩笑的,开玩笑你看不出来啊?”

    娇娇将钱扔了她一脸,咧着嘴哭得一点都不漂亮,抽噎着慢慢转身,呆呆的一步步往教室走。

    飞快捡起地上的钱,叶彩环视了一眼周围诧异的小朋友们,说:“看什么看什么?一帮土包子……”

    将钱揣回兜里,跑进教室追上边走边哭的娇娇,笑嘻嘻的正要去抓她肩膀,被她抬手打开。

    泪花婆娑的双眼回转,娇娇精致的小脸上恼羞成怒多于伤感,笨拙地试图用憎恶的眼神吓退叶彩。

    叶彩灿烂的笑,又试图抓住娇娇的手,娇娇又甩手打开,又抓,又甩,接着抓,接着甩,两丫头片子在教室里公然打起了太极拳。

    一个小小身影猛冲上来,把叶彩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本来乱哄哄的班上,一个接一片的安静下来,好奇又兴奋的争相看着这边。

    稚气的双眼睥睨,厌恶而敌视,甩个白眼,娇娇这个野蛮的双马尾同桌肃然的说:“娇娇,不要哭了。”

    娇娇抚着胸口、有点紧张的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在拍屁股灰、一脸颠怪的看着行凶者的叶彩,脸上被虐过的泪迹都还没干。

    “你还管她干嘛?她都这样欺负你了。”双马尾更严肃了,抓着娇娇的肩膀,强硬地将娇娇带走。

    惊魂未定似的拳心捂着胸口,娇娇回眸。

    正无奈似的撇着嘴的叶彩察觉到这道痴痴的目光,错愕的愣怔,然后像希斯莱杰所饰演的小丑一样,咧开嘴吐了吐舌头,一副再怎么伤害我我都享受其中的无赖样儿。

    娇娇笑,叶彩也笑,娇娇瞪了她一眼。

    身旁的双马尾眼神失落。

    ……

    下午,语文课。

    由于身材太胖,圆头秃顶的班主任语文老师几乎是大摇大摆的晃悠进教室的。他有个陋习,就是“哗——”一下提炼出喉咙里的浓痰,然后公然吐在讲台旁边,用皮鞋鞋底涂成一大摊湿渍,面对台下小朋友们的恶寒,他仍然是一副肃然的样子。

    和语文老师的浓痰不一样,和其他科目似乎也有着质的不同,语文课像一坛陈年老酒,不论听没听懂都容易让人听晕,又很容易追上进度,最容易让人迷醉其中,很多知识点八成连老师都摸不太清楚。

    所有学科中,学得最似懂非懂的语文课,引起了叶彩的高度重视。

    到底是要搞创作的嘛,不打好基础怎么行,不然真像小杨老师所说的那样,连作文都写不通顺,那还写个毛蛋啊。

    她这样警醒自己。

    一手执笔,一手摁住本子,时刻准备记录关键的知识点,专心听授班主任讲解“鸟的天堂”这篇课文中的生字词、所采用的修辞手法以及全文所表达的思想感情。

    班主任说,课文前四个自然段,行文简明轻快。“灿烂的红霞”、“跳上一只船”、“船在水面平静的移动”和“划桨的声音像一支乐曲”处处体现了主人公闲适的心情和对出游的期待,为下文主人公细致的观察榕树周围宁静美好的景致做下了铺垫。

    班主任说,第五到第九个自然段,围绕大榕树所展开的景物描写,生动传神。通过“河面变窄”、“一簇簇树叶伸到水面上”、“看不出主干在什么地方”以及主人公对榕树数量错误的猜测和下文第七、八的自然段对榕树枝干、树叶的细节描写,充分展示了榕树的高大茂盛、生机盎然的奇丽景色。为段末“这美丽的南国的树”这句总结性的赞美,陈列了很自然的论点。

    班主任说,第九个自然段,通过主人公“鸟的天堂是没有一只鸟”的这一猜想,为下文做下了铺垫和承接。先抑后扬,通过此处没有看到鸟的遗憾,突出、增强下文美丽的群鸟飞翔的画面的情感高度和艺术效果。

    叶彩一边在心里回顾、重复老师所说的知识点,一边匆匆的选择性删减的记笔记。

    课后,哪怕做了密密麻麻好几页的笔记,脑子里果然还是晕晕乎乎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8【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个“器”可能是对经验的积累、技艺的淬炼,更应该是对生产制作的全套程序进行观察、分析其现象和规律之后,所总结得出的不断修正、改良的模式化的套路。

    是覆盖全局、甚至扩展到更深更远的境界的良性的逻辑思维。

    最难当属脑力活。大部分人生在世都是浑浑噩噩的生活,糊糊涂涂的工作,大部分情境下都是以“凭什么”的感性思维而不是“为什么”的理性思维为人处世。

    被奴役的人群中,智慧的光芒何等光彩夺目。

    即使被人群惊惶的扑灭,但星星之火,燎原之势,非人力可阻挡。

    ……

    课后,对班主任老师所讲的比如文中所采用的修辞手法、描写方法等诸多知识点,叶彩也就勉强吸收了其一,那就是生字词。每个分别抄写、默写了二十遍,硬塞进脑子里。

    其他的都似懂非懂。不借助笔记,根本不知道班主任老师那堆晦涩难明的词句,是如何凑成一段逻辑自洽的讲解文本的。

    修辞手法啊,描写方法啊,思想感情啊,这都是什么鬼?

    假大空!

    什么承接下文、呼应前文、突出主题……

    ……

    好庞大的信息量,从何着手吸收?

    叶彩趴在桌上,头顶上的呆毛沮丧的耷拉着。

    课间除了她这妮子很不正常的抄写、默写生字词,趴桌上沮丧的怪叫以外,班上的小朋友们不是在追逐打闹、嬉戏玩耍,就是准备结伴出行。

    和双马尾一道走来,娇娇怯生生的喊叶彩。

    “去不去商店啊?”

    叶彩惊愕,“你还有钱买东西吃?”

    娇娇说:“去不去嘛?”

    叶彩摇头,“你们俩去吧。”

    双马尾藏在娇娇身侧,充满敌意的看着叶彩,抱着娇娇的胳膊不撒手,摇一摇,示意娇娇别磨蹭了快走吧。

    娇娇不舍似的回眸看着又趴在桌上的、傻傻望着这边的叶彩,看着叶彩那副失魂落魄似的样子,傻傻的猜想她是不是很孤单很不开心。身旁双马尾的眼神比她对叶彩的想象更孤单更不开心。

    叶彩眼神沉静而幽深,看着她俩联袂离去,说不出是羡慕还是怀念。

    踏上一段旅程之后,身边的人如果不能及时跟上,当然会渐行渐远。

    偶尔倦了,想说说话,那就叙旧。

    叶彩趴了一会,拿出本子,侧头趴着浏览自己写的。刚才挺那个的内容,现在再看起来,感觉老没劲的。

    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尿意,便起身挪出过道,走出教室。穿过走廊,左转走下一条长长的水泥坡路,最下面围墙里边的右手边,就是公共厕所。

    差点忘了,这是98年,农村学校的公共厕所多半还是只有表面抹了一层水泥的旧式的茅坑。

    脏、乱、差、臭。

    端着小脸走进去,拐个弯儿,里边徘徊着五六个看样子急得快不行的小妹妹。蹲位全被占了,有两个蹲位还不知羞的前后蹲着俩。地上的角落里到处都是五、六年级早熟女孩子丢的用完了的卫生巾,蹲位后面隔着男生厕所的那堵红砖砌成的千疮百孔的墙上也塞满了纸巾和卫生巾,似乎是随时准备给有需要的小妹子的。

    叶彩叹了声,挤挤眉头,回身走掉了。

    这个厕所,这么臭,这么挤,她还偏不上了。

    第二节语文课,叶彩专注听讲。

    听到课上一半,迟疑地放下笔,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台上老师,她尿急了。

    语文老师讲的正声情并茂,小朋友们听的正如痴如醉,整个教室在投入了十分感情的老师的谆谆教导下一片和睦,搁这时候从座位上窜起来大喊报告老师我尿急我要上厕所,那不开玩笑嘛。

    叶彩就扭捏。

    扭捏的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浑身难受似的,屁股在凳子上来回地扭动。

    “起初周围是静寂的。后来忽然起了一声鸟叫……你看,这里写的多好,起初,啊,周围是寂静的,啊,静寂的……”

    语文老师端着教材不住地细碎的念叨,表情严肃,思路延迟的时候,瞥几眼台下的小朋友们。发现叶彩这妮子有点难受的样子,多看了两眼。叶彩咬着下唇,朝教室外使眼色,经过一阵自我怀疑,语文老师总算相信了最浅显的判断,不耐似的甩动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快去,接下来便准备为正在讲的这段讲话收尾,给小朋友们安排学习任务。

    在众人无意识的瞩目中,叶彩起身离开座位,挤着走出过道。

    语文老师放下教材书,说:“下面,以两人为一组,相互检查背诵第五到第九个自然段,下课前抽查。”

    一半阳光,一半阴影,小跑在南北朝向的走廊上,叶彩多少有些惭愧。

    随后又是不忿,这才十岁,才小学四年级,长路何其漫漫,今后长达十余年的学生生涯中,岂不还得遭遇类似的尴尬情况?

    好想快点长大。

    颓唐的仰望午后淡金色的天空,几缕发丝撩动视野,她沮丧的长吟、怪叫。

    自昨天中午在家里那棵袖子树下醒来,截至目前,她作为女同志的、出任姐姐的第二人生已经过了一天。

    人类与生俱来的,和智慧同时诞生的,大致是亦假亦真的演技。

    “他”很入戏。

    只有在独处时,在面对自身的敏感处时,才能惊然察觉到“意识”和“身体”之间微妙的游离感。很多事物细思恐极,被人的善念过度的粉饰和装裱,经不起理性的推敲和剖析,所以人们常言难得糊涂。可能糊涂就是守护正义、维系祥和的最自然姿态。

    作为万中无一的重生者、变身女,蹲在粗陋的茅坑上小便,确实有失身份。

    叶彩简直不敢直视自己现在的仪态。

    掀起、端着连衣裙的裙摆,一根毛都没有白白肥肥的不可描述淅淅沥沥喷射出不可描述。以这样的离地高度方便,新鲜是新鲜,未免太过吃力。

    曾几何时,吹着口哨,叉着腰杆,端着机枪,狂放的扫射,完了甩一甩枪口上的硝烟。来去如风,何等的潇洒,放荡不羁。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那就舔它的皮鞋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9【打球不】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仅要舔它的皮鞋,还要趁它不注意时比个中指,下次才能依然心悦诚服的舔它的皮鞋。

    小解完了,在水龙头下洗洗小手,在长石坡上悠悠前行,望着……不,看着脚下那双船鞋样式的布鞋所露出的白生生的脚背,白得是那么的无暇,白得是那么的细嫩。

    白得甚至似乎有种吞噬目光的魔力。

    连忙捂住额头,止住眩晕的势头,果然还是不太适应现在这个视线离地的距离。

    也不知道现在多高。

    应该一米三左右吧。

    小跑着登上长石坡,在建筑群南侧的墙面下稳稳地站着。压趴那撮卓尔不群的呆毛,手在头顶上郑重地比划。手指抵着墙面,后退两步,看着视觉效果不够直观。

    想了想,捡起一片红砖碎块,重新比划,并用红砖画个记号。

    后退四五步,再后退两三步,看着记号和墙根之间的距离,感觉蛮矮的。压低脖子再看看,不矮,不矮了,其实也不矮了,嗯,算高了。

    扔掉红砖碎块,拍拍小手,迈着闲逸的步子返回教室。

    从此又踏上舔生活的皮鞋的道路。

    ……

    从同学们的眼光和态度中,可以看出这个姐姐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除了家住得近的娇娇以外,几乎没什么朋友。

    不过除了出手阔绰的、身怀异宝的、天生丽质会自然吸引人气以外,十岁左右的孩子基本不会刻意去经营人际关系,友情既单纯又肤浅,大家应该都是这个状态。看似和睦融洽,实际上人人之间都有很强的游离感,若干年后几乎都想不起来当初的同桌是男是女。

    语文课下后,班上一片欢呼,呼朋引伴,蜂拥出教室,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

    不知道小学生是否可以翘课。

    抱着这个想法,叶彩响应了一声娇娇的招呼,仓促的收拾好桌面、带上本子笔,小跑着跟了上去。

    娇娇另一边的双马尾目光不善,显然很排斥叶彩插足到她和娇娇的友谊中。

    在这样的场合中,小小年纪的她自然不知该说点什么,就给娇娇和叶彩制造了两方对话、增进感情的机会。

    叶彩说:“一会要跑步不?”

    娇娇点点头,说:“你要不要打排球啊?”

    叶彩摇头,自己也感觉挺可悲的,她对其他事物的兴趣爱好,已经被互联网和高新科技压榨得一点不剩了。

    娇娇挤挤眉头,看看双马尾,双马尾扬起下巴说:“我们俩打。”

    看了眼没什么精神的叶彩,娇娇也摇头。这让双马尾很失落。

    同样失落似的低着头,娇娇忽然双眼一亮,又说:“跳皮筋?”

    跳皮筋?

    叶彩飞快地摇头。

    娇娇有点不满似的扁扁嘴,小脸失落。双马尾看待叶彩的眼神更多厌恶了。

    叶彩讪笑两声,扬了扬手上的本子,说:“要不,一会给你俩讲故事吧?”

    娇娇愣怔,她可从不知道叶彩还有讲故事的才能。

    双马尾哼了声,说:“讲故事?你会讲故事?”

    “嘿嘿,那当然啦。”

    在两妹纸好奇的注目下,叶彩眼珠子慌乱似的转动着,小手做引导抽象思维的手势,断续而含糊的说:“这个,他这个故事啊,嗯。是在古代,古代。大约……唐朝的时候,额,宋朝吧,好像,嗯,宋朝。这个,他这个,就有座山。山下啊,有条村子。额,山上传说啊,有仙人出没,特别的……特别的神秘。这个故事呢,就是从这座山下的,村子里开始的。”

    俩妹纸互相看看,都没听太明白,双马尾说:“然后呢?”

    嘴角一阵抽动,叶彩可不爽了。在她的词典里,禁忌的几个字符和词句分别是“?”、“呵呵”、“然后呢”、“什么意思”、“你看着办吧”等等挑衅人人平等理念的话语。这和她上周目在淘宝上坑蒙拐骗的多年从业经验有着直接的关系,尤其是“呵呵”,像根针,导致她在和他人交流中,说话打字都会刻意避开这俩发音和字眼。

    娇娇说:“是、是妖魔鬼怪的故事吗?”

    叶彩松了一口气,讪笑道:“是啊,妖魔鬼怪,还有那个,神仙啊,佛陀啊,什么的。”

    俩妹纸又交换眼神,可能在看到对方也不懂之后,就会心安理得的认为这是不好理解的东西。

    双马尾说:“你在哪看的啊?”

    眼珠子转着,叶彩讪笑说:“以前、以前杂志上看的。”

    双马尾又打听道:“叫什么名字啊?”

    叶彩:“……忘了,哈哈哈……”转而似乎又想起来了,“哦,叫神魔。”

    “什么?”

    “什么?”

    这名字真……真有语文课的感觉啊。

    双马尾和娇娇面面相觑。

    ……

    体育课上,在年近六十的瘦高个体育老师的安排下跑操三圈。

    跑完操后,自由活动。胖胖壮壮的体育委员带着一帮男孩子,从体育老师那儿拿到钥匙,去体育器材室拿排球、乒乓球等运动器具。

    女孩子们多半都组队玩起了跳皮筋。娇娇本来是要找叶彩的,奈何她太天生丽质了,具有漂亮亮丽的人气光环,没等她吞吞吐吐的把话说完,就被双马尾邀来的女汉子帮手拐走了。

    叶彩带着本子笔准备回教室。

    听到有人在喊,原来是体育老师在叫,“上哪去上哪去?”

    叶彩喊:“我回教室。”

    “回教室干嘛?”

    叶彩答不上来。

    “自由活动,不准回教室啊。”体育老师这样喊道。

    叶彩垂头丧气的回到操场上。

    远离人群和阳光,来到围墙边上,靠着元宝枫树的树干,在草皮上盘腿坐着。在腿上抱着本子,看着操场上嬉戏的小朋友们,利用对这些孩子将来前途的带有批判性的推演和预测,强制让思维深沉脱俗。

    养好了心态,再拿起笔,从草庙村惨遭屠戮的情节开始,一边构思一边写。

    一道黑影遮挡住眼前的光亮。

    比叶彩还矮的、小脸红扑扑的、短头发的小女孩抱着一个排球,说:“打球不?”

    叶彩摇头。

    小女孩将球随手一扔,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看着操场上嬉戏的小朋友们,小女孩脸上是一副了无生趣似的木然。脸蛋红扑扑,应该不是害羞,而是身体很弱,容易缺氧。

    收回目光,叶彩默默把屁股挪远了一点。

    小女孩看了看她手上的本子,说:“你在写什么?”

    “……作文。”

    “哦……”作文的话,小女孩就没兴趣看了,和叶彩一样盘起腿来,当然没写东西,只是发呆似的看着操场上孩子们嬉戏,不知是羡慕还是憧憬,眼神很空洞。

    看了一会,她偷偷斜瞄,瞄了眼沉浸在创作中神情专注的叶彩,偷瞄沉浸在创作中的叶彩眉宇间的兴奋,跟着也露出一抹卑怯的微笑。

    僵硬的腰肢儿得到舒缓,小女孩后仰下去,头靠在树干上,双眼空洞而又贪恋的仰望着茂密的枝叶中星星点点的阳光。

    “喂,把球踢过来。”

    操场上有女孩朝她喊。

    她实在懒得动。

    “把球踢过来啊。”

    撇着嘴,她起身走过去,望了下距离,抱起排球,走了好长一段距离,把排球冲那个喊的女孩一扔,扔出好短一段距离。

    在嘘声中,她小脸红扑扑的走了回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0【大魔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孤独是有瘾的。

    不知从何时起,识破了影视剧、歌曲和课文不遗余力塑造的和谐社会,看透了平等、自由和友爱的真相。

    终于承认,阳光之外,全是阴影。

    阳光是生命,阴影是凋亡,人总会活下去。

    不再自私的时候,才发现阴影中,总有一个地方,必须独自去开拓。

    前行的路上,和记不清音容的人路线交错。

    一见如故有之,惺惺相惜有之,患难与共有之。

    路线延伸,分道扬镳。

    多想转头对她说:“哎,一起走吧。”

    ……

    这是个很奇怪的小女孩,小脸红扑扑的,却毫无生气,只比刚从坟里爬出来的人多出微弱平静的呼吸。

    她安静得和偶尔拂来的微风一样,和撒下细碎阳光的元宝枫树一样。像一副风景壁纸。

    叶彩沉浸在这幅壁纸中创作,环境赋予她奇特的专注,效率极高。

    写到主人公遭众首座嫌弃,叶彩寒霜蒙面;写到赢得师兄师姐的欢喜和爱护,叶彩喜逐颜开。

    未曾遗漏任何一个微妙的情绪变化,这都落在了小女孩眼中。

    叶彩蹙眉的时候,她紧张;叶彩欢笑的时候,她愉怡。

    叶彩有多投入到的创作中,她便有多投入到对叶彩的观察中。

    她卑怯的赋予叶彩视如己出般的关注,可她俩年纪一般大。

    可能浮动于孩子们天性的阳光,已经无法让她再感到温暖,叶彩的沉静、细腻像一口幽谷,呼唤着快要消亡的信仰,将她吸引过来。

    沐浴着幽谷所溢散的光华,她的灵魂似乎得到了抚慰。

    未经过允许,就享受温暖,她是偷盗者,卑怯的小偷。

    哪敢惊动幽谷的主人。

    叶彩撑着懒腰站起来,她低下头、看着另一侧。

    将本子笔粗放的揣进连衣裙的肚子兜里,叶彩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了张嘴,她说:“……陶桃。”

    “陶桃?这名字好听。”

    叶彩嘿嘿笑着,注视低着头的陶桃那头齐耳短发。想问的有很多,全都心照不宣,如要揭开伤疤,就得敷上新药,否则只是单纯的施虐。

    自己都是满目疮痍,最好别再招惹是非。

    离开树荫下、走出一段距离,陶桃喊:“你、你叫什么啊?”

    叶彩回转过身,明朗笑着,眼珠子转了转,“大魔王。记住了啊。”

    “……大……魔……王?”陶桃脑门上接连冒出一个个问号。

    ……

    ……

    体育课后的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科学课。

    对于小学科学老师,叶彩有着挥之不去的印象。

    科学老师和小杨老师一样也是寄宿在学校的,个头比较矮小,形色像挂在走廊墙上的欧洲伟人似的,亮铮铮的地中海的周围生长着特别茂盛的天然卷,圆框眼镜衬托得双眼更加深陷在眼窝里。说话的语气像愤怒的鸭子一样尖利又怪异,惩罚学生的手段也很特殊,手上有镊子的时候会用镊子拧小朋友的耳垂,自己还龇牙咧嘴的,像是在歇斯底里的施暴。

    实际上一点都不疼。女孩子还好,只会嘻嘻傻笑;胆儿大的男子们则会无情的揭露他拙劣的表演,轻蔑的吐槽他的幼稚和滑稽,以显示自己是多么的明察秋毫。

    总之这个科学老师是个很神经质的中年男人。

    科学课大致是各科中最生动有趣、最易理解的科目,何况各年级的代课老师都是这个爱作怪、搅和气氛的怪咖,金狮岭小学小朋友们的科学成绩普遍在八十分以上的水平高度。

    对于心里装着大人的叶彩,要是在课上听不懂、考试拿不到满分,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实际上,草草看完课本上的内容,四年级上学期的所有知识点就已经全部攻克了。这种难度,大概是半颗星的自动扫荡级别,数学课也是一样。

    这节课要讲的内容,叶彩也可以上台来讲。

    再听一遍这些浅显的内容,还要看科学老师作怪逗乐,简直比反复听《法海你懂不爱》还要折磨人。

    叶彩一边假装做笔记,一边继续写她的《诛仙》。

    在讲台下第一排搞这种小动作,就像在大马路边撒尿,风险极高。所幸科学老师的目光覆盖范围一直很散,要多方取悦三个组的小朋友。假装得自然一点,被注意到的几率还是很低的。

    但在这种注意力无法完全投入的状态中,写出来的文字就很散乱、很跳跃。前后逻辑不通,事物发展线索颠倒,导致下课后再认真一读,狗屁不通。

    小学生大军敲打碗筷,声势浩荡的杀向食堂,唯独落下她这个郁闷的小丫头。

    将刚才在科学课上写下的情节内容一行行划掉,越划越粗暴,最后划破了纸张。

    呆毛沮丧的耷拉下来。

    这个在纤薄的纸张上写满了用首字母和拟声词所记录的未来信息的线索、《诛仙》的情节梗概和正文的劣质草稿本,已经皱巴巴的了。

    随便一个人看到,都会以为本子里是幼稚的涂鸦,哪像大文豪的记事本。

    呆毛更沮丧的趴了下来。

    从肚子兜里掏出那张陈旧的“2元”面额的软妹币,看着软妹币上那俩脸色发青的大妈,心情复杂。

    得买个好点的本子了。万事开头,不管怎样,派头要酷。

    木有钱。在这年,好点的、厚点的记事本大概五毛一个,但是家里负债累累,哪怕只花出一分,都像是在踢踹沉甸甸肩头下颤抖的腿弯。

    买肯定是要买的。

    有些钱必须得花。

    娇娇的习题册也得赔给她一本,大概十块,到时候还是得找小杨老师拿。

    好丢人。

    “咕……”

    拎着碗筷,没精打采的去往食堂。

    端着盛了快冷了的饭菜的碗,到那棵圆柏树下踢块砖头坐下,整理好裙摆,进食。

    一双破旧的球鞋挪动来一块红砖,陶桃很自然的坐在圆柏树下,坐在叶彩身旁,安静地往嘴里扒拉碗里已经吃了一小半的饭菜,就像这也是她的常用地点似的。

    叶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也没挪动距离,面无表情的进食。

    陶桃像她一样也是面无表情。

    在闹哄哄的小朋友食堂外,她俩坐在空地边缘的圆柏树下,沐浴晚霞,一言不发,以同一频率和节奏挖一口饭菜、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相伴无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1【犀利叔】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陶桃,你家住哪?”

    “十里湾。你呢?”

    “哼哼,我也是。”

    “……大、大魔王,你头上,怎么老有撮头发,翘那么高。”

    “不要碰它。”

    “啊?”

    “世界的存亡,就维系在这撮头发上啊。”

    “……那、那么厉害啊?”

    “哪里,你的红脸蛋才厉害。”

    “我……我身体差。”

    “我身体也差啊,但是不脸红。”

    “……”

    “真的厉害呀,你的红脸蛋,真的厉害。我喜欢你的红脸蛋。”

    “……”

    看着留下一抹明朗笑容便端着碗筷离去的叶彩,那翠绿色连衣裙包裹的瘦小背影,陶桃目光犹疑而困惑,傻呆呆的。

    低下头,看看自己尺寸不合、颜色不搭、土里土气的衣裤,连忙拍掉衣襟上的几粒米饭,目光黯淡。

    大口扒饭,红扑扑的脸颊鼓起来,让双眼中的泪花不那么显眼。

    ……

    晚餐后的休息时间,经过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叶彩敲门走进综合办公室,轻轻喊了声“报告”,扮着乖巧恬静的样子,安静的走到正在批改作业的小杨老师身边。

    傻站了一会,小杨老师笔也没停的左手一摊,说:“五分钟。”

    叶彩愣怔,忙摇头说:“不是,不是,我不是为那事儿来的。”

    拿着钢笔的手停下,小杨老师扭身过来,蹙着眉头很诧异的看着她,看着她小脸上的踌躇之色,说:“你有啥事啊?”

    在小杨老师怀疑而揣度的注目下,叶彩整理着措辞,将自昨天开始的娇娇习题册损坏事件,还算完整的简述了一遍。

    小杨老师说:“真的啊?”

    “真的……”叶彩有点想扁嘴。

    小杨老师有点挠头,眺望了一眼她们班数学老师的办公桌位置,人没在。想了想,说:“一会你们老师过来了,我去跟他说吧,啊?”

    叶彩暗自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过身去,便要离开。

    “哎哎……”小杨老师叫住了她。

    “怎么不拿给我看了?你的……你的《诛仙》。”脸色戏谑。

    叶彩撇撇嘴说:“都没写好,拿什么给你看。”

    知道这是托词,小杨老师白了她一眼,懒得点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哎,那个,那个娇娇啊,娇娇她爸,是在杂志上写的。”

    看着闺女错愕的样子,小杨老师心里无端的快意,补上一句:“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跟她爸交流交流。”

    娇娇她爸是写的?

    带着这个惊人的消息,叶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里坐下来的。

    清丽、可爱的身影做贼心虚似的,两步一顿,来到叶彩那排桌前的讲台斜刺里。

    小嘴张着微微翕动,不知怎么开口。

    叶彩看到是娇娇,睁大双眼。

    说:“你爸、你爸写的?”

    娇娇眨巴眨巴眼睛,很小声说:“你怎么知道啊?”

    叶彩惭愧似的讪笑,“我妈告诉我的……”又好奇的问:“真的吗?”

    娇娇缩起脖子,不露齿的羞赧的笑,提防似的看了看周围的同学,然后冲叶彩轻微幅度的用力点头。

    叶彩见状,离开座位,带着娇娇来到走廊里的一根房柱子边上展开密谈。

    排除掉周围窃听的可能性,叶彩又惊喜的问:“你爸真是写的啊?”

    娇娇轻轻的点头,细嫩的上眼脸下挂着弯长的睫毛,羞涩似的垂落着,让叶彩看不到她的眸子。

    说:“他、他不喜欢我到处说。”

    叶彩深以为然的点头,说:“你爸真低调。”

    依然低垂着眼脸,娇娇不露齿的骄傲的笑了起来。却对她的作家爸爸的相关信息,一个字都不再吐露。

    叶彩也反感不识趣的追问,叹息间压下心头上的兴奋,看着娇娇怯生生的样子,笑道:“你的情况,我跟我妈说了。我妈说,她会跟咱们数学老师说的,那个……嗯,你就别再犯愁了,啊?”

    听到这个消息,娇娇却错愕,一歪脑袋,犯愁的挤起眉头,说:“可是、可是……我已经叫家里人过来了。”

    “啊?”叶彩也错愕。

    娇娇说:“现在怎么办啊?”失落的低下头,“还要不要,跟家里人说啊。”

    叶彩根本不清楚她的计划和打算,无奈的叹了一声,说:“就照实情说嘛。”

    娇娇弱弱地嘟囔道:“说,说什么啊?”

    “说同学已经赔给你了啊。事情已经解决了啊。”叶彩说。

    撇撇嘴,抬起眼脸,娇娇有点幽怨似的看着叶彩,无奈的叹气。

    说:“你这样,搞的,一点都不好。”

    叶彩就气愤了,“哪儿不好啦?”

    娇娇鼓起勇气,脸就红了,说:“你不知道。一本数学习题册,后面写的标价,是、是十二块钱……”看看叶彩错愕的样子,忍不住羞涩的笑,说:“其实、其实老师只收八块。”

    叶彩怒道:“好啊,你这个黑鬼,竟然吃回扣。”

    娇娇轻咬着下唇、抓着叶彩的胳膊摇啊摇,打情骂俏似的。霞飞双颊,叶彩呆站着任由她摇,不露齿的露出很享受的笑容。

    双马尾跑过来,惊诧的看着她俩你侬我侬的搞在一起,拉下小脸,喊道:“林慧娇!”

    娇娇慌乱地推开叶彩、整理好刘海和鬓发,端正站着,静候双马尾的发落。

    双马尾丢下一个白眼,说:“你爸来了。”

    娇娇顿时紧张起来,茫然失措,手抚在胸口。看看叶彩,叶彩眨巴眨巴眼睛,笑了起来,说:“我陪你去。”

    一路询问过去,在综合办公室前空地处找到了娇娇的爸爸。

    当叶彩头次看到这个大叔时,心里飘过了一大片字幕,“犀利哥”。

    九月的荆楚之地,炎热虽在一天天退散,但白天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总归是燥热的。大伙都是短袖短裤,像叶彩这样的老妈喜欢给她打扮的萌妮子,也是套一件比较薄的雪纺连衣裙,剧烈运动过后,还得躲在角落扇动裙摆以驱散热气。

    而这“犀利叔”,大太阳下面竟然双手揣兜、紧紧裹着一件纯黑的长风衣!感同身受的可以想象,他那在路过的人们的惊异目光中,咧着嘴伸着舌头的不羁气度下面,体表是多么的燥热。

    虽然是自我投射性猜想,但大家都是普通人,太阳底下都一个哈巴狗样儿,应该没谁比较特殊。如果这“犀利叔”真是因为寒冷而裹上长风衣,那么就只有一个情况可以解释了,那就是肾虚。

    为什么会肾虚呢?这真是个细思恐极的问题。

    呵呵呵,我真是傻了。

    跟着娇娇,叶彩扮出乖巧的样子,小跑到犀利叔面前。

    娇娇没扑上去,站的距离还有点远,深深低着头,好像她爸爸的样子让她没脸见人。

    呆毛一顿,叶彩轻轻点了下头,喊了声叔叔好。

    犀利叔斜靠栏杆站着,立起来的领子半遮挡着胡子拉碴的削瘦脸盘,没什么精神而半睁着的双眼里还有些血丝。闺女过来还带了个萌妮子,让他脸上总算有点了阳光意味,冲叶彩也点了点头,取下臂弯里挽着的保温盒,制造着干涩的笑声说:“我好像来晚了一步啊,哈哈哈。来,你妈妈特意给你准备的晚餐,还热着,唔——闻这香味儿,你有口福啊,哈哈哈。”

    娇娇还是低着头,用很羞怯、扭捏的目光周遭动向。犀利叔念叨的关切的话语,让她超级烦的鼓起脸颊;犀利叔拧开保温盒递到她面前时,她一缩脖子,横眉冷对,嘟囔似的小声喊道:“快盖上啊。我都吃过了,还拿过来……”

    端着保温盒的手有些僵硬,犀利叔用保温盒盖子挠挠头,看到站在树下、拿着根树枝一脸茫然的萌妮子,俩文豪不约而同讪讪笑,“哈哈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2【《侠客》】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拗不过娇娇坚决的抗拒,最后是犀利叔把娇娇妈妈精心准备的晚餐吃了。

    他是真的饿,肚子都叫了。

    用餐地点很写意,找块了砖头坐在栏杆下吃的;饭吃的很优雅,一小口一小口的,显然没什么食欲。

    肚子饿得都叫了,却吃不下饭。

    看来犀利叔有病,而且病的不轻。

    犀利叔吃饭的时候,除了没撑着腮帮子,和叶彩这萌妮子她妈一样,都是没精打采的。

    这类人一般最有热情,不知在哪燃烧得差不多了,平时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娇娇呆杵在原地,深深低着头,等她爸把饭吃完,比面对老师的训斥还难熬。

    叶彩拿着树枝,手痒似的抽打树下的落叶,有意无意的探听娇娇父女俩的对话。

    “快点吃啊。”

    “不要急。饭要慢慢的吃,十五分钟为宜。”

    “你快点吃。”

    “不要急嘛,这不正吃着呢?”

    “快吃啊。”

    “啊啊啊行行行,咱不做声了,不做声了啊,我快点吃。”

    “怎么是你过来的啊?”

    “……”

    “问你话呢。”

    “我过来……当然是想看看我的宝贝闺女的嘛。”

    “谁要你看。下次不准过来了。”

    “啊哈哈……”

    “听到没有啊?”

    “唉……娇娇啊,你这样,爸爸很心寒哪。”

    站在树下、拿着根树枝的萌妮子,看着犀利叔声情并茂的表演,也是一阵恶寒。

    呼来喝去的优越感营造得差不多已经够用了,娇娇撅起嘴,说:“你带钱没有?”

    犀利叔一愣,舀着米饭的勺子放回保温盒里,总算有些郑重样子的看着娇娇,看着娇娇那倨傲的样子,将保温盒放在脚边的地上,抬起屁股从屁股兜里掏钱,说:“你要多少?”

    看了一眼装作四处看风景的叶彩,娇娇说:“十二。一本数学习题册,要十二块钱。”

    犀利叔看向叶彩,看着叶彩小脸上的迷之自信的微笑,眨巴眨巴眼睛,说:“小彩妹啊,是十二块吗?”

    小彩妹是什么鬼啊?

    在娇娇迷之和善的注视下,叶彩果断把犀利叔卖了,扮出乖巧可人的样子,脆生生的说:“是呀,十二块。”

    犀利叔的目光又转向娇娇和叶彩之间的第三个方向,眨巴眨巴眼睛,说:“杨师妹,是十二块吗?”

    娇娇和叶彩愣怔,浑身的鸡皮疙瘩连同衣服就战栗炸毛了起来,僵直而颤抖的回转脑袋。抱着胳膊、双**叠、斜靠门框、脸上挂着没精打采轻蔑笑意的小杨老师点点头,说:“十二块。”

    “哦……”犀利叔默默从屁股兜里掏出一把零碎钞票清点。干咽一下,叶彩和娇娇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犀利叔总算清点出一张十块和两张一块面额钞票准备拿给娇娇时,小杨老师补了一句:“零售价十二块,批发价……给我吧,八块。”

    小杨老师走过来很不客气的从犀利叔手里抽走那张十块的钞票,拈在指间示警似的在小脸惨淡的娇娇和叶彩面前比划,说:“没想到啊,你们俩啊,深藏不露啊,竟然合起伙来蒙骗家长,套取钱财,不得了啊。”

    娇娇和叶彩深深低着脑袋,悄悄互换眼神。

    娇娇幽怨瞪着叶彩,叶彩很无奈的撇嘴。

    爱女心切的犀利叔忙出面给她俩解围,说:“误会误会误会,肯定是误会,小孩子哪分得清什么零售价、批发价,肯定是误会,是吧娇娇?”

    娇娇说:“是、是啊。书、书上都标明了,是十二块。”越说越严肃,跟真的似的。

    再看看脸色有些玩味的叶彩,小杨老师鼻息闷叹一声,不以为然似的撇着嘴摇摇头,将钱揣进五分裤的裤兜里,随即又摸出两张一块的走过去找给犀利叔,瞥了眼在旁的叶彩,口上说着:“我闺女写了点东西,你有没有兴趣看看?”

    犀利叔很惊奇似的“哦”了一声,看着有点羞窘而讪笑起来的叶彩,说:“她不跟你学吟诗作对啊?”

    “少来啊。再说了,学那玩意她还不够资历,跟你先学点基础再说吧。”小杨老师信手扒拉着叶彩小脑袋上的齐肩长发,又补了一句:“有可能的话。”

    犀利叔注视着头顶有撮呆毛、脸上挂着婴儿肥的叶彩,目光温和还有点小兴奋,说:“小彩妹啊,你写的是什么啊?”

    瞥了一眼目光诧异的娇娇,叶彩弱弱地说:“。”

    犀利叔目放奇光,忙追问道:“什么?什么题材?叫什么名字?”

    低着脸,叶彩眼珠子转着,说:“……《神魔》。”

    “《神魔》?”犀利叔皱起眉头,这书名太老套了,简直烂大街。

    小杨老师说:“不是叫《诛仙》么?怎么改名字了?”

    叶彩撅起小嘴,非常不满的样子。

    “《诛仙》?”犀利叔再次目放奇光,这名字不错,都是两个字,《诛仙》给人的感觉,远比《神魔》精要而具体得多。

    看到犀利叔一副很兴奋的样子,叶彩很沮丧的低下头。

    犀利叔对《诛仙》持肯定态度,郑重的对叶彩说:“叔跟你说啊,别改名字了,这个《诛仙》啊,比《神魔》要好的多,《诛仙》这个书名,一听就让人想看。”

    叶彩嘴角扯开一抹远算不上欢喜的微笑。

    犀利叔说:“你写了多少啊?”

    叶彩说:“……一点点。”

    看着闺女突兀的一副梦想破灭的颓唐的样子,小杨老师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脑瓜子,说:“不用写多少,慢慢的写,不要浮躁,用词切忌极端,句子要有音律,描写别偏离主题。写个五六千字的篇幅,妈帮你润色修改一下,到时候拿给让林叔叔帮你投稿。”

    叶彩错愕的抬起头,看着小杨老师和犀利叔脸上的温和笑意,说:“投稿?”

    见他俩点头,又问到:“是、是投稿给杂志吗?什么杂志啊?”

    小杨老师戏谑似的斜眼看着犀利叔,犀利叔摸摸鼻子,语气有点含糊的说:“先……先投到《侠客》上,《侠客》。”

    《侠客》?

    听都没听说过啊。

    呆毛耷拉着,叶彩歪着小脑袋,似乎更沮丧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3【新本本】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回教室的路上,娇娇好奇而又质疑的看着叶彩表情有些木然的侧脸。就像那天一样,因为一些反常的现象,对几乎亲密无间的朋友感到很陌生,又因为这种陌生而感到不安、不满、不忿。

    她的语气听起来远远称不上好奇,质问倒是贴切一些,说:“哎,小彩,你在写啊?”

    叶彩想笑,却觉得这时候笑出来像是在讽刺,会伤到人,她深深地抿起唇瓣,“嗯”了一声,视线流转,露出个绝对不刺眼睛的很卑怯、柔和的友善微笑。

    娇娇扯了扯嘴角,娇嫩纤薄的双唇蹦出一声冷冽的“切”,原本明媚清丽的双眼萦绕着一层阴云,精致的五官所组成的神情传递着让人避而远之的冰冷和嫌恶。

    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彩都不敢朝她看,欲言又止,讪笑道:“我……我想写好了,再拿给你看……给你个惊喜嘛。”

    娇娇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俩小妮子脚步顿住。娇娇瞪着叶彩,清澈娇柔的声线里透着冰冷,步步相逼的质问:“惊喜?哪来的惊喜?你把它藏哪去了?你为什么老躲我?一个人很自在啊?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拿那种眼神看人?”

    趔趄一步,叶彩坐在生长着繁茂小叶女贞的花坛边沿上。悠长叹一声,紧张绷直的腰肢趁势慢慢舒缓下来,大喇喇叉着连衣裙裙摆下的两腿,双臂搭在膝盖上、耷拉着小臂,低垂着头,上半身大部分都陷入了小叶女贞下的阴影里。

    娇娇看她这副萌呆呆的样子表现出一种反差感极强的颓唐,尽管思维方式几乎无法理解、解构这种复杂而矛盾的心情,心头依然有些被触动到的错愕,娇哼了一声,扭头看向他处。

    说:“上晚自习,拿给我看。”

    严肃而傲娇的伪装下,不着痕迹的用眼角余光留意叶彩脸上的表情变化,发现她露出若有若无似玩味的微笑,立刻拧起眉头郑重的说:“笑什么笑?我爸是作家,有稿费的,而且,我的语文成绩,比你好得多。”

    的确好得多。

    叶彩“傲沉式”的微笑。

    用力地站起身,慢慢地走过去,经过一阵半推半就,搂住有点脸红的娇娇的肩膀,摇一摇,摇走、抖落娇娇扮出来的冷漠。耷拉着上眼脸、没精打采的小脸上挂着似乎很疲乏的微笑,说:“我是在写,《诛仙》,诛灭的诛,神仙的仙,《诛仙》。”

    娇娇撅着小嘴,《诛仙》听起来好像既细腻又粗放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叶彩现在的眼神,幽深而沉静的双眼中似乎从灵魂深处涓涓淌出的柔和,让她甜蜜得想晕掉。

    声音低沉下来,“这个书名是我想的,如果你爸在用,我就……我就打你。”

    娇娇一脸紧张、茫然,急需要进一步解释。

    叶彩明朗的笑起来,很快又黯淡下去,对心情像坐过山车般忐忑的娇娇说:“我们小孩子,一定要捍卫……自己的东西。”

    黯淡的小脸上,硬是挤出明朗笑意。

    明明是很积极向上的宣言,在这种神情下说出就有点自嘲、悲凉的意味了。这口陈年鸡汤灌的,酸爽,娇娇心情复杂。

    叶彩深长叹了口气,默然转换了心态,没精打采的小脸上露出闲适的微笑,说:“我们班,国庆晚会,有什么节目?”

    娇娇愣了下,勉强跟上她的思路,说:“不、不知道啊,都还在选吧。”

    叶彩说:“你有节目吗?”

    娇娇很无奈的扁起下唇,说:“如果选上的话。”

    黯淡的目光在大道右侧的竹林里晃悠了一圈,叶彩说:“不会是什么采蘑菇吧?”

    娇娇显然没有意识到这话里所指的幼稚,认真的说:“不是,不是采蘑菇,是《踏浪》,卓依婷的《踏浪》。小小滴一片云呀……”

    “啊啊啊一片云一片云,你快别快唱了。”

    明明唱的很投入的,被这样一打断,娇娇就脸红了。

    琢磨着怎么补偿娇娇,叶彩说:“你会英文吗?英文歌?”

    娇娇认真的点头。

    唱:“good、m,good、m,hello,i'm、Miss、,hello……”

    “停。”

    叶彩捂住额头,说:“还什么别的吗?”

    “别的?”娇娇摇头,补充道:“都是英语课上学的啊,哪有什么别的。”

    叶彩叹了一声。

    说到底是自己想多了啊,这个年代,互联网都没普及,大街小巷能放歌的地方都是什么“小虎队”、“Beyond”巴拉巴拉的港台歌曲。什么霉霉、嘎嘎、水果姐、碧昂斯,以及那些知名乐队,都还没开始蹦跶。在这个落后的小乡村,哪有什么耳熟能详的英文歌。

    娇娇说:“要英文歌干嘛?你要唱啊?”

    叶彩“傲沉式”的笑,让她上台表演,毋宁死。

    回到教室,叶彩很真诚的将草稿本交给娇娇,娇娇没有轻视这个皱巴巴的本子,郑重的用双手拿着,冲她点点头,然后俏皮一笑,“看完了,我可要写评语的哦。”

    叶彩比划个“ok”的手势。

    絮絮叨叨、乏善可陈的语文晚自习上,叶彩假装做笔记,搜肠刮肚的回想上周目她歌单里常听的那些流行英文歌,并将它们写在语文课本上。

    有水果姐的,有霉霉的,有嘎嘎的;有共和时代、出轨男孩的;还有后世绝大部分年轻人耳熟能详、但包括她在内都不知道出处的电子音乐,比如“Flight”、“Assion”等等,她分别用里边最激动人心的歌词和“起小点BUG”这两种方式将它们记录了下来。

    这些曾经令她百听不厌、甚至听着就干劲十足的音乐,她害怕在将来平淡无奇的小学生生活中不经意的遗忘。这些既是宝贵的财富,更是她心里那个大人存在过的看得到、听得到的证据。

    在枯燥、无聊得快要冒泡的语文课堂上回想那些或婉转、或激昂、或轻盈的节奏是非常考验心性的,叶彩差点没精神分裂。

    夕阳陷入窗外的竹林中,孩子们都打着哈欠、耷拉着眼皮子,在班主任老师念经似的的讲课中接连犯困。

    夜幕悄然升起,撑着浓重的倦意,总算是下自习了。

    收拾好桌面,拖着沉重的脚步,叶彩就要离开教室。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面去看,是娇娇,她也一副很困的样子。

    递来一个封面有着藤蔓啊花啊好看图案的、封皮厚厚的笔记本。

    叶彩接到手里,翻开看了看,第一页用清秀的字迹写满了意义不明的字母、拼音、英文。第二页,最上面有一行小字——“《诛仙》情节梗概。”

    错愕的看着娇娇那张没精打采的精致小脸,看着娇娇小脸上露出的一丝戏谑和温柔。她想表示点什么,都感觉太轻浮。

    娇娇像她一样搂住叶彩肩膀,摇一摇,摇走叶彩脸上的赧然。

    俩妮子温情对视,笑靥如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4【程胭脂】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夜色似涨潮般浸漫,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淹没在黑暗之中。

    门牌号为“212”的宿舍。

    平躺在经过旁敲侧击和微妙试探才确定归属权的床上,水墨云彩图案的棉绒薄被覆盖着瘦小的身体,只露出一双抓着薄被边沿的小手,和一个披散齐肩长发的小脑袋。

    睁着一双上眼脸半耷拉着的大眼睛,叶彩在回想、反思最近的所作所为所想,从中找出不理性的部分,加以浓墨重彩的批注,以警示将来的自己。

    最后总结出一点,那就是思想觉悟还不到位,没有紧迫感。

    大致是因为在十岁的萌妮子的角色视角中入戏太深,有些迷失本性。差点忘了自己曾是个年近三十的大叔的事实,差点忘了那个大叔曾经历并且还没有剧终就已经落下帷幕的家庭一盘散沙的惨淡人生,差点忘了家庭一贫如洗、爷爷行将就木、妈妈旧病未愈的现状,差点忘了这个身材瘦小的萌妮子所肩负的责任和义务。

    这一年,物质匮乏,百废待兴,准备时间十分充足,不得不感念老天的仁慈或者自身的幸运。

    上周目近三十年的社会经验积累下来,虽然深谙很多生活常识和为人处世的道理,粗略看清了这个社会的构架,但掌握的专业技能却基本没有,只会坑蒙拐骗。

    现在才十岁,还是女孩子,通过卖苦力挣到第一桶金什么的,完全是在痴人说梦。那当然就只能坚定不移贯彻投机取巧这条路了。

    不知道《侠客》这个杂志的发行量有多少,稿费是怎么算的,一千字有没有十块,啊,果然走实体还是有点虚啊。

    裹住被子,翻个身,叶彩闭上了双眼。

    ……

    迷迷糊糊的看到有个人影挑起蚊帐,将上半身探了进来,嘻嘻的偷笑,试图将被子掀开。几番驱逐之下,那个人影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脱掉鞋子爬到床上,一下钻进被窝里。

    黑暗中,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俏皮的笑意。

    叶彩扬起手臂朝枕边的人甩去,嘟囔似的含糊呓语:“你爬我床上干嘛?”

    对方低下头用脑门接着这一巴掌,顺势拱一拱,拱到离叶彩很近的距离,呼吸间流动的热气都扑到了脸上。

    叶彩现在只想接着睡觉,摇头晃脑,摆手蹬腿。

    那道身影似乎架不住她这攻势,默默下床离开了。

    ……

    第二天。

    宿舍门外悠悠传来广播音乐声。

    孩子们渐渐从睡梦中醒来,然后又在轻柔的歌声中挣扎着睡懒觉。叶彩很自然的睁开双眼,坐起身来,撑了个懒腰。

    小脸上露出怡然微笑,久违的睡了个饱觉。

    下床,换一身普通的短袖短裤,带上漱口工具,打点新一天的自己。

    早读,晨跑,早自习,时间静静流淌,平淡而又祥和。

    端着一碗稀饭、筷子叉着俩馒头,正要离开食堂凉棚,被一道清澈、娇柔的声音叫住,“小彩,小彩啊,你又去那里啊,过来我这边嘛。”

    是娇娇,和一脸不爽的双马尾。

    可能是娇娇天生丽质、亮丽可人的光环太刺眼了,男孩子们羞于靠近,女孩子们不甘陪衬,娇娇和双马尾所在的位置,仿佛具有一种排斥力场,周围一圈都没有人。

    叶彩既非羞于靠近,也非不甘陪衬,只是惮于这种惹人嫉妒的特殊化。

    摇摇头,她冲要去的支了个眼色。

    走出食堂凉棚下的阴影,那棵圆柏树下已经有个土气的瘦小身影坐在那儿了,是陶桃。她没有释放什么排斥力场,孩子们很自然的分布于她所在的圆柏树周围,相比于如烈日般耀眼的娇娇,她给人的感觉是自然融入到环境中的不起眼的孤独。

    一种无端的猜疑和顾虑拴住了叶彩的脚步。

    娇娇和双马尾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她俩都没打稀饭,一人手上拿俩馒头,傻站在叶彩身后。

    叶彩注意到她俩,有点错愕,顺便打听道:“问点事儿啊,你俩别声张,对人姑娘不礼貌。那个,看到了么,陶桃,你俩对她有印象吗?”

    娇娇摇头,只管嚼嘴里的馒头,她要应酬的人和事太多了,哪里记得清谁是谁。

    倒是双马尾应了声,“你想干嘛啊?”不中听的口气倒是一如既往传递出对叶彩的排斥。

    叶彩“哧溜”的嘬着碗里滚烫的稀饭,抬起上眼皮子说:“你认识啊?”

    双马尾咀嚼的频率像是吃到怪味似的渐渐放慢,发怵似的看着有别于吃饭都不安静的小朋友而怡然自得的用早餐的叶彩——明明是头顶上有撮呆毛、脸上还有婴儿肥的很呆萌的妮子,却偏偏有一双幽深而沉静的眼睛,这简直太可怕了。

    “你认识陶桃啊?”还是很平静的口吻,偏偏就是让人感到慌张不安。

    双马尾硬撑着之前摆出来的骄傲,眼睛飘向其他地方,说:“一、一个班的,怎么不认识啊……就是,就是没在一起玩而已。”

    叶彩说:“哦。她老是一个人吗?”

    双马尾很不情愿似的象征性点了下头。

    叶彩就纳闷了,“为啥啊?”

    双马尾也纳闷了,“你想跟她玩啊?不怕她偷你东西?”

    “还有这事儿?”

    “她爸是小偷,还在牢里关着呢。她,她肯定也喜欢偷东西,你、你最好提防着点。”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傲沉式的笑着,叶彩心里默默飘过一大片“喜欢偷东西233”、“神逻辑”之类的弹幕。

    脸颊塞得鼓鼓囊囊的,娇娇也参与到吐槽大军当中,很纳闷的咕哝的说:“没见过她偷东西啊,胭脂,你不要乱说。”

    双马尾不服气的说:“本来就是,谁乱说了。再说了,要是让你见到,那就不叫偷了好不好?”

    叶彩忙挡住双马尾,转头看看圆柏树那边,看到陶桃仍然低着头默默地啃馒头,回过头来颠怪道:“说了让你不要声张,还争论起来了。不要再说了啊,都不许在说陶桃的事了,不许再说了,听到没?”

    娇娇咬了口馒头,眨巴着眼睛很郑重地咀嚼;双马尾尽管心里不服叶彩命令的口吻,嘴上还是安静下来了。

    仨小妮子已经很自然的聚成一个小圈子。

    叶彩看看双马尾,说:“你叫……你叫胭脂啊?”

    双马尾错愕的拿着馒头没送到嘴里,似乎感到很意外,“啊?你不知道啊?”

    叶彩嘬了口稀饭,说:“王胭脂?”

    “程胭脂!”双马尾喊道。

    “哦,程胭脂。”叶彩认真地点头,一副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个人的样子。

    双马尾撑着房柱子、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老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5【避雷针】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她仨上次结伴而行的时候,是以阳光活泼的娇娇为首,队伍的氛围不太自然;这次结伴而行,是以沉静或者说是呆萌的叶彩打头,氛围离奇的融洽。

    “叶彩,你头上怎么有撮毛老翘起来?”

    “那是她的天线,接收信号的。”

    “不要乱讲,这是避雷针。”

    “避、避雷针不是最先被雷劈到的吗?”

    “谁告诉你的啊,尽瞎说,你当我盼着被雷劈啊。避雷针,避雷针,字面意思,当然是规避闪电的天线啊。”

    “啊,天线。你自己都说是天线了。”

    “啊,不是的,这个天线,不能接收信号……哎你不要碰,真的不能接收信号,不要碰啊,我会被电死的!”

    顶着一头炸鸡窝的叶彩在娇娇和双马尾的联手追捕下慌乱地逃窜,在教室门口和衣着土气的陶桃擦肩而过,隐约看到陶桃那木然小脸上浮现的一丝冷漠而轻蔑的神情。

    接连停下脚步,叶彩坐在自个儿桌上,仨妹子聚在讲台边上。

    从课桌抽屉里摸出水瓶,看了看陶桃离开的方向,叶彩喝水时若有所思。

    双马尾身子一转,背对着讲台,两臂手肘靠在讲台上,看着黑板上还没擦掉的粉笔字迹,挤起眉头揣度似的说:“那个陶桃,看起来要干坏事的样子。”

    坐在叶彩同桌课桌上的娇娇,一双白生生的小腿停止了摇摆,严肃的说:“要干坏事。”

    没好气的白了她俩一眼,叶彩心里无端的失落,总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起身兜了半个圈子回到座位上坐下,从书堆里抽出娇娇送她的记事本,摘掉水性笔的笔盖,笑着说:“今天争取写五千字。”

    双马尾仍然背对而靠在讲台边沿上,不屑一顾似的斜眸睥睨,说:“写什么啊?”

    娇娇凑过头悄声吐露两个字音,她双眼睁大,正要叫起来,被娇娇又拍又踢的没了表演兴致,更感到失落和沮丧。不服气似的撇着嘴,转过身来手托脸腮伏在讲台上,声音还算是压低了的说:“不就是写吗,谁不会啊。”

    娇娇说:“人家是长篇,上十万字以上的。”

    双马尾昂起小脸有些惊讶的样子,放下姿态从讲台上绕到叶彩身旁,好奇地看她笔下的记事本。叶彩翻开记事本到最新一页,高深莫测的摇头,说:“起码百万字。”

    “百万字?不可能吧?”娇娇和双马尾都吓到了。

    叶彩一边浏览回顾之前的情节,一边用平淡的口吻说:“有什么不可能的,一直写一直写,什么都写,吃喝拉撒都写,看你灌水的功力了嘛。”心里补充了一句,有些人的灌水功力绝对超乎你想象。

    看着本子新页上最后一行字,叶彩有点难以下笔。《诛仙》正文的情节经过反复删减之后,再次截至到张小凡的中二宣言,在这里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对于拜入青云门门下及之后发生的情节,叶彩感觉之前写的不够自然,便删减掉了。

    对于《诛仙》一文中的首次场景切换,原著中采用的是“昏倒、醒来”的很俗套的技巧。而在改编连续剧里,好像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被田不易接引到青云门的,这很朴实,而越朴实的东西就越考验笔力。

    一想到朴实,撇开笔力不说,首先叶彩都没兴趣写。如果写俗套的吧,她笔下的张小凡在发现村子里的惨状后不仅没有昏倒,还特别精神抖擞,朝天喊中二宣言,都抖擞这种地步了,还怎么昏倒,老天惩罚他的霸气吗?

    哎呀,还真别说,这个可以。以前很中二的里不是老有这种以咆哮为形式的抗争命运的桥段吗,就采用这个。

    俩妹纸看叶彩已经动笔写了起来,不再跟她们闲扯了,娇娇支个眼色,双马尾撇着嘴起身离开叶彩同桌的座位,撂下一句,“写好了给我看啊。”

    头也没回,叶彩做了个“OK”的手势。

    想起以前看过的很浮夸很中二的、主人公整天叫嚣着“贼老天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的玄幻,灵感便如开闸的洪水汹涌澎湃而来,叶彩兴奋得停不下笔。

    这次的场景切换,她处理得还是蛮有灵气的——张小凡的中二宣言引起上天震怒,遭到雷电责罚,田不易飞身相救,恐怖的冲击波震荡下张小凡和林惊羽都昏倒过去,醒来出现了青云门一间屋舍里。

    圆满解决。

    在中二之魂的持续充能下,之后的情节就好写得多了。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路人小道士带着张小凡和林惊羽他俩去见掌门,沿途如仙境般的奇异景致,以“很多优雅的建筑”、“两千多米的细长的桥”、“五六十米高的凶兽”等等粗糙的白描一笔带过。来到因为想不起名字而随便取的“三清殿”,直接剪掉了原著中就知道嚷嚷“有鬼啊”的王二叔的戏份,拜见青云门的一众大佬。

    在这里,叶彩着重丑化林惊羽,以衬托主人公张小凡的处变不惊。原著中思路清晰、一举一动都有很强目的性的心高气傲的林惊羽,在她笔下沦为一介跪伏在大佬面前哭鼻子求罩的软弱的鼻涕虫,而张小凡的思想高度直接上升到了另一部作品中的拥有前世经历的萧炎那样的水平。

    在遭到众大佬嫌弃和冷待时,张小凡的反应和萧炎是一样一样的——“面无表情,嘴角有一抹自嘲,紧握的手,因为大力,使有些尖利的指甲深深的刺进了皮肉里,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痛苦……这些自称贫道的人,都这么趋炎附势吗?就因为我天资很差,就受到这样刻薄的对待,真是恶心的名门正派。”

    叶彩本来还是要按原著给无奈收下张小凡为徒的田不易一个正面的形象的,可写着写着,为了增强这种冷落遭遇的张力,一不留神把田不易也给丑化了。

    本来只是刀子嘴豆腐心的田不易,在她笔下变成了一个由内而外都冷漠、刻薄、自私自利的修炼狂人。将张小凡带到小竹峰后,直接跳过原著中众弟子欢聚一堂、像普通一样吃饭的场景,二话不说丢给张小凡一本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青云小竹功》,下达了一个指标:五年内,修炼到炼气期第六层,否则逐出师门。

    叶彩笔下的张小凡就要踏上修真生涯啦,正构思着增添一些功法、法宝、灵兽等设定时,上课铃声响起。

    深长而无奈的叹息一声,收好记事本,看看黑板边沿上的课表,周二的上午四节课分别是两节数学、一节思想品德和一节科学课。除了英语和语文,其他科目叶彩自认是基本不用听的,这正在创作的兴头上呢,一会儿既然数学课,那还是接着构思吧。

    就是写起来不太方便。

    回望身后一大片的课桌、坐在各自课桌上仍在叽叽喳喳闹着的小朋友们,眺望那两个怀念的墙角,回过头来再看看面前近在咫尺的讲台,叶彩闷叹一声。

    这样下去不行啊,该找个机会找老师调换座位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6【晒太阳】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感觉?”

    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眶内,分别挂着一扇像是没睡好而略微松弛的上眼脸。有着渐变色基底、放射状排布花纹的琥珀色眸子里,闪烁着期待而又有点忐忑的光华。

    “……唔……感觉……感觉……”

    身后是红砖和水泥层层叠叠堆砌的房柱子,娇娇低着头,白生生一双小手端着封皮上有着藤蔓啊花啊边框图案的记事本,嘴唇扁成庄重而严肃的仪态,秀气的双眉紧蹙,清澈而柔婉的眸子生生凝聚着专注和认真的神色,在记事本上密密麻麻的粗粝字迹中缓慢而细腻的巡视。

    “感觉啊,狗屁不通。”

    两边的耳垂下分别探出一条傲娇马尾的胭脂明朗而灿烂的嘻嘻笑着,用挤兑的口吻接过话茬,明亮而锐利的双眼借助大约十来公分的水平线之差,以睥睨的角度将戏谑的目光投向嘴角扯着讪笑的叶彩,还扮作豪气的用力拍了下后者瘦弱的肩膀。

    娇娇剜去一个完全伤不到人的白眼,继续认真的品读记事本上的。

    嫣红而略微丰润的双唇微撇,形色乃至气质并不比娇娇逊色多少的胭脂露出扫兴的颓唐样子,看看似乎感到尴尬而嘿嘿傻笑的叶彩,不屑与之为伍似的没好气哼了一声。

    说:“还笑,一会有你哭的……”

    被胭脂这么一挤兑,这下叶彩的笑声里真有点傻乎乎的哭腔了,眼巴巴的瞅着硬是扮出一脸严肃的娇娇,等候这经过如此庄严慎密的审读后所得出的应该很细致全面的评语。

    长出一口气,娇娇没让叶彩失算,她用沉重而婉约的口吻说:“嗯……看完了。感觉……蛮、蛮……”看着叶彩那双郑重而又期待的大眼睛,她可能实在不忍说什么善意的谎言,于是用很笨拙的方式给出了一个选择。

    “额……你、你是想听、听好听的……还是想听、听真话?”

    哪怕是很刁蛮、看上去很粗线条的胭脂都参透意思忍俊不禁的“扑哧”一笑。

    叶彩却死心眼的想听听这真话的具体内容,呆毛直颤抖,她飞快地频频点头,说:“真话,真话,我想听真话。”

    “嗯,我看看啊……”娇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又蹙起眉头,目光再次投入到记事本上。看了一会,心里形成大致思路。便看一眼手上本子,看一眼叶彩,断断续续的给出细碎而散乱的评语,“这个,这个文采,文采还可以,嗯,读起来啊,就是,朗朗上口。这个,这个故事,也……也很古代。这个,这个田不易,田不易很帅。他,他那个,很……很酷。”

    叶彩眨巴着眼睛,看娇娇确实是严肃的神情无疑,纳闷的说:“田不易很帅?”

    娇娇硬撑着严肃的表情,说:“嗯。很帅。”

    “啪”一声捂住额头,叶彩有点心如死灰倾向的踉跄着步子从娇娇手上拿走记事本,有着唇珠的好看唇瓣轻声蹦出“谢谢”俩字节,转过身似乎要躲角落去哭。

    这大大超出了胭脂的意料,很错愕和茫然的看着这状况,显然搞不懂叶彩这萌妮子为啥如此大受打击。倒是娇娇为此委屈似的撅起嘴,叫住了叶彩。

    “小彩呀,你去哪儿啊?”

    在上午明澈的阳光下,小朋友追逐穿梭的走廊里,叶彩此时的样子就像动漫里那些子黑化的人物一样——像提垃圾袋似的随手拎着那个好看的记事本,瘦小的身子微微有些含胸驼背,双眼埋在刘海的阴影里,给外界一张木然的脸盘。

    拎着记事本的左手往前轻轻甩了一下,说:“啊,找个地方坐坐吧。”

    这真是心如死灰啊。

    相比于在这之前胭脂的“这什么啊?真幼稚!完全看不下去啊,你成天趴桌上吭哧吭哧写个不停的就这玩意啊?”的侮辱性评语,娇娇的评价要相对婉转得多,但同样传递出一条关键信息,那就是完全看不懂。

    不知所云类的评语,比情节很烂、逻辑不通、文采很差、有毒点之类的要打击人得多。

    完了人家呕心沥血一个个字句码出来的故事,你丫居然看不懂。这究竟是自己笔力上的不足,还是对方理解能力的问题,在以小学生为参照标准时就完全无法判断了啊。

    娇娇跟了上来,她自认说的已经很委婉很照顾叶彩的心情了,叶彩还摆出个臭脸,让她感到特别伤心,为了让叶彩看到她的伤心以及得到解释或者宽慰,她就这么楚楚可怜眼巴巴的看着叶彩。

    胭脂看娇娇都跟上去了,很郁闷似的闷叹一声,有些不情愿的也跟上叶彩。

    头顶上有撮呆毛、脸上还挂着婴儿肥的叶彩像个老大爷似的,坐在走道北侧的花坛边沿上,一脸老纸就是为了晒太阳而坐这里的迷糊样。

    娇娇坐她身旁,还是眼巴巴的看着她,时间一长就越来越戏剧性,不时搞出哼一声、甩下巴、扁起嘴什么的娇嗔样子,可惜叶彩那偶尔展露出的远算不上灿烂的笑容根本安慰不到人。时间再长一点,就被叶彩仪态中传递出来的咸鱼精神打败并俘获了,完全没了一个十岁孩子该有的蓬勃生气,而是在这上午的阳光下没精打采的托着脸腮发呆。

    胭脂不愧为刁蛮、野性的小妮子,似乎完全受不到影响,在她俩身后的小叶女贞上这里碰一碰那里掏一掏,像在茂密的枝叶里寻找遗失的卡片似的。最后似乎硬是看不下去她俩那或呆萌或娇艳的脸上表现出的颓唐样子,抓着小叶女贞用力摇了摇,给她俩头顶上摇了一大片枯黄叶子。

    叶彩随手打理了一下头发,接着晒太阳。娇娇就坐不住了,起身要去惩戒胭脂的恶行,胭脂不惧反而喜出望外的尖叫,遛狗似的带着娇娇在花坛前追逐打闹起来。

    看得出来啊,这胭脂有抖M倾向,被胭脂小手抽的、小脚踢的直叫唤,十分的兴奋和激动,很享受其中不知哪来的乐趣。

    叶彩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很玩味甚至撇开呆萌不说有那么点猥琐的笑意。

    一个个头和叶彩差不多高、穿着土里土气、小脸红扑扑的身影淡定的飘过。

    瞟了一眼,叶彩接着晒太阳。

    那俩警匪组合经过一阵追逐终于搞到了一起,都忘了起初的动机,你挠我痒痒、我抓你贫胸的叫着笑着嬉闹了起来,简直是人间美景。

    一个个头和叶彩差不多高、穿着土里土气、小脸红扑扑的身影淡定的飘过。

    警匪组合被扫了雅兴似的,脸色有点尴尬的回到叶彩身边的花坛两边坐下。

    看着那个土里土气的瘦小背影,胭脂说:“她怎么老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的?像个鬼一样。”

    娇娇严肃的说:“像个鬼一样。”

    她俩惺惺相惜的笑了。

    叶彩没好气的剜了个白眼,心里猜测多半是陶桃被老师逮到抽查作业什么的,因此才在教室和综合办公室之间的过道上来回往返,却懒得说话,无伤大雅的情况嘛,由她俩腹诽去吧。

    一个个头和叶彩差不多高、穿着土里土气、小脸红扑扑的身影淡定的飘过。

    娇娇和胭脂都摆出个若无其事的严肃样子。

    叶彩露出灿烂笑意,随口招呼了一声,“去哪儿了啊?陶桃。”

    陶桃置若罔闻,一直走回教室。

    娇娇和胭脂面面相觑,又错愕的看着叶彩,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胭脂说:“你叫她干嘛,人家都不理你。”

    娇娇说:“都不理你。”

    托着脸腮,被娇娇这逗比一掺和,叶彩都懒得解释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7【晒太阳(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和姐姐不一样,叶默的日常生活几乎是在想方设法哗众取宠、被取笑和嘲弄、再想方设法哗众取宠的悲剧循环中度过的,基本没什么精神食粮。和姐姐一样,他的个头属于班上最矮的序列。他在集体中扮演着小丑的角色,却一直想出演英雄。

    他感觉很快乐。

    第二节课后二十分钟的课休时间里,他正和小伙伴们在空地上进行激烈的“骑马打仗”游戏。他一直想当骑士,但是没人给他当马。矮小的他驮着或是高高瘦瘦、或是肥胖的骑士在战场上英勇的冲锋、拼杀,即使摔得灰头土脸的,也仍然斗志高扬,因此获得了不菲的战绩,成为了小伙伴中炙手可热的宝马良驹,玛德其实他想过一把骑士的瘾啊。

    正和一匹高头大马和倨傲英俊的骑士紧张的对峙,准备回避对方随时可能发起的冲锋,在骑士的“冲!”的号令下,矮小的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冲撞过去,被对方杀得人仰马翻。

    “叶默,有人找你。”有人叫他。

    带着一身土灰和脏兮兮的小脸,他糊里糊涂的来到走廊。

    是姐姐,抱着胳膊斜靠在房柱子上,拉着小脸一副跟他不熟的样子,挑了下下巴说:“把身上的灰拍干净。”

    叶默乖乖的排掉身上的灰尘。

    姐姐伸过手来,擦了擦他脏兮兮的小脸。回眸看了看身后走廊上的人影,塞到腋下的小手拿出来一个记事本,用若无其事的平淡口吻说:“啊,那个……这是你娇娇写的,拿过来给你看看。”

    叶默接过本子,随手翻开一页,只见全是看不懂的英文字母,诧异的说:“她用英语写的啊?”

    叶彩说:“不是这个,再往后翻。”

    叶默翻到第二页,看了看,在姐姐的提示下又翻了几页,“诛仙”正文。

    草草看了几眼,双眼放亮,惊喜的对姐姐说:“这真是娇娇写的啊?”

    姐姐一脸这事根本不重要的漠然样子,象征性点了下头。

    “快点看,看完了告诉我读后感。别把本子搞不见了啊。”警告性的指了他的鼻子一下,匆忙走了。

    叶默抱着本子低着头傻看着回到教室。

    刚才那个战场上的大boss,英俊而倨傲的骑士,浑身不带半点风尘的双手枕着后脑勺、一脸闲适的路过,看到他小手上捧着的记事本,睥睨的瞟了几眼,好像是。

    随手夺了过来,看了看,一堆粗粝字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让人脑仁疼,扔到慌慌张张的他的怀里,说:“写的什么啊?”

    叶默扁了扁嘴,他觉得本子里的故事还是蛮有味的,毕竟新鲜。

    回到座位上坐下,仔细地以张小凡为主角展开的《诛仙》故事。不一会就沉浸到这光怪陆离、还算波澜壮阔的仙侠世界中。看到赖以生存的村子惨遭屠戮后张小凡向苍天发起挑战,虽然不太懂那番宣言中的含义,但他还是兴奋极了,随后又为上天降下的雷电责罚而感到暗暗心惊。田不易飞身相救时施展的“很晃眼睛的宝刀,指向上天劈下来的雷电,刀气特别长,至少五六米”的神功,更让他眼里闪烁小星星。

    有个比他还脏的小男孩坐到他身旁,看了看他手上端着的记事本,说:“你在看什么呢?”

    叶默随口应了一声,“。”

    “啊——”毕竟新鲜,比他还脏的小男孩发出惊喜的呼声,一下跪在凳子上趴桌上跟他一起挤着脑袋看,被他一脑袋顶开。

    比他还脏的小男孩很失落的样子,眨巴眨巴亮晶晶的眼睛,说:“看完了给我看好不好?”

    叶默点了点头,点到一半忽然僵住,挤起小眉头摇摇头,说:“这是我姐姐给我的。要看,交一毛钱押金。”

    “啊……”小男孩很扫兴的样子,说:“我没有钱了。”又找到希望,双眼亮晶晶的说:“我拿弹珠跟你换好不好?弹珠。”

    这似乎倒是个诱人的条件,叶默还算认真的考虑一下,说:“好。”

    小男孩很兴奋的回到自个儿座位上,从书包的夹层口袋里摸出一大把颜色各异的弯月亮弹珠,最后挑挑拣拣找出一颗琥珀弹珠和一颗奶油弹珠。

    得意洋洋的回到叶默身旁,将这两颗好看的弹珠分别捏在手里展示,不过叶默却没兴趣看他的弹珠,而是仍然很投入的。

    小男孩失落,转而对更好奇了,又跪在凳子上和叶默挤着脑袋看,被叶默一脑袋顶开。

    小男孩说:“这颗,还有这颗,你要哪个啊?”

    叶默说:“都行。”

    “哦……你记得哦,看完了给我看。”小男孩怀着失落带着他的典藏弹珠走了。

    叶默很敷衍的连连点头。

    笑话,两颗一毛钱买一大把的弹珠而已,能和“刀气特别长,至少五六米”的宝刀、“二千多米的细长的桥”的奇景、“五六十米高”的凶兽相提并论吗?

    简直是念经之于神话啊。

    虽然这个神话粗糙、磕碜,但要俘获一个主动往里面摸索的小屁孩的心灵还是很轻易的,或者是这孩子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看到张小凡遭到众首座嫌弃,叶默心里也有点小郁闷。视线随着张小凡来到小竹峰,得到师父田不易扔来的一本《青云小竹功》,并接到一个任务“五年内修炼到炼气第六层”。

    炼气期,这什么呀?

    学会了就能像齐天大圣那样飞天遁地吗?

    可惜,后边的还没写出来。

    意犹未尽的前后翻了翻,叶默感觉构成这的可以划分到“丑”这一序列的粗粝字迹,是如此的晦涩而又冷冽,太酷了。

    合上本子,随手搁在桌上,托着脸腮发了一会呆,他也拿出一个本子,又写又画的,补全他的“宇宙之主奥特曼”的设定。

    那个小男孩如期跑来,看到他搁在桌上的记事本,惊喜的跪到凳子上爬过去一把拿到手里,说:“我拿走了啊。弹珠一会给你。”

    叶默点了点头,有些小失落、小颓唐而心不在焉的样子。

    小小年纪,就尝到追看连载的滋味。

    ……

    上午的三次课间,叶彩几乎都是双手托着婴儿肥、耷拉着她那松弛的上眼脸、没精打采的坐在花坛边沿上,如果不是为了吃饭睡觉,就可就真有点生无可恋的趋势了。

    娇娇本来是想安安静静的陪在她身边的,可惜有胭脂这个刁蛮女孩在,老是搅和到叶彩在这里制造的孤独气氛,俩妹子在她身边追啊,打啊,闹啊,硬是把气氛搞成欢乐香艳的了。

    周围情窦遥遥未开的男孩子们傻愣愣的看着这边,看着反被胭脂擒住、遭到抓那个胸手的袭扰而啊啊迷离怪叫、身姿扭动得像胭脂抱着一条好不容易逮到的大鱼的娇娇,叶彩不忍直视似的捂住眼睛,老纸坐在这里是晒太阳的啊,不是你们眼里摆摊兜售萌妹纸搅姬表演相关道具的小贩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8【晒太阳(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人们小时候是信鬼怪之说的,那时候不论处在怎样的境况中都总能找到很单纯的快乐,后来不信了。

    叶彩小时候……她不信什么鬼怪之说,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

    对待特定的境况,她所琢磨的肯定是“这能兑现多少真金白银?”、“效率怎么样?”、“有没有风险,有的话有多少?”之类物质得失的问题。

    如果非要抽丝剥茧地扯出几条上升到精神层面的思考,那可能……不不不,她很清楚,她心怀的什么正义啊素质啊道德啊,其实很薄弱,出发点都是为了维持还算祥和的现状,简单来说她的安分守已其实还是为了能在今后的日子里照样吃喝拉撒睡大觉。

    在某些不得不面对本质上的人性冲突的情况下,如果不是惮于难以撼动的社会体制和规则的排挤与惩罚,暴躁的她不知早犯下多少条命案或者早就在作案过程中惨死街头了。

    和大部分人一样,她也是个肩上沉甸甸的、思想深沉的、性格极端的社会不稳定分子。

    当她成为一个十岁的萌妮子之后,她变了,她叛变了,她背叛了组织,她不再是一个时时刻刻拿着尺子衡量实际价值却又怀着满腔悲愤的大叔了。她从这个大叔心里完整的继承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以前在大叔心里封印得牢牢的,只有偶尔独处时才会疯长出来改造环境。然而她不具备这个大叔所拥有的恐怖意志力,她压制不住这个种子,种子在她心里蔓延、疯长,呈现将她整个吞噬的趋势。

    这个种子,叫作“咸鱼本能”。

    ……

    叶彩今天似乎迷上了晒太阳。

    可能是因为她心里那颗种子要进行光合作用。

    不过她自己不这么看,她认为应该是……

    因为事实上不论是拥有像动漫角色鬼畜时才会出现的松弛的上眼脸的大眼睛,还是透着健康桃红的嫩白肌肤和让人超想拧一下试试看柔软与否的婴儿肥,亦或是有着唇珠的好看的唇形、瘦小柔弱易推倒的个头,都可以指出一个很直观的现象,那就是自己很萌。

    有人说,长得帅就是给人看的。逻辑套用一下,长得萌那自然得晒晒。

    人类天性追求美好,你搁这长这么萌,不拿出来晒一晒,那就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对族群的沉痛背叛,可谓是罪大恶极。

    所以呢,有事没事必须得出来晒晒太阳,萌得才心安理得。

    好吧,其实客观上的原因,还是受到了“咸鱼本能”的影响。

    长得萌得晒晒这样的逻辑当然都是她构想出来取悦自己的,为什么特意差遣取悦这个下贱的动词作为谓语呢?因为她很不开心,很失落,很沮丧,很颓唐。

    取悦这回事,本质上还是“咸鱼本能”在发挥作用。

    “咸鱼本能”发动后实际上是在保护她,确保她在趋于“生无可恋”的界限悬崖勒马,这颗善意的种子拴不住大叔虐待自己以激发潜能的脚步,很快又马不停蹄穿越时空前来保护她。

    事实上这颗种子仍然得继续履行它的使命,因为这萌妮子很快便在同十岁的生理本能作激烈斗争,开始有自虐倾向的激发潜能以期许早日达成大叔的遗愿,或者说是满足她自己的心愿。

    她想挣钱,她想拿到《侠客》杂志的可能是千字五块的稿费,她想很洒脱的自个儿掏钱买个坚固好看本子,她想拥有不用假装无视小朋友们啃果丹皮、吃酒心糖而暗自嘴馋、痛痛快快吃零食喝酸爽碳酸饮料的快感,甚至想拥有只靠吃银行利息都能享受奢华生活的巨额财富,她知道贫穷就是原罪。

    她不想大叔看似坚强实则悲情的孤苦人生在她身上重演。

    怎奈这条路脚踏实地去奔走时远比想象的要崎岖得多,或者说自己实际上远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高大、高大到可以无视万般艰难险阻,而是矮小得像颗不起眼的灰尘。

    以至于现在,她准备投稿到《侠客》杂志以连载的《诛仙》一文且不说是达到登载标准,即使是同龄人中玩得很好的小伙伴娇娇、还算是朋友的胭脂,都表示完全看不懂,难听点也就是胭脂所说的狗屁不通。

    这还真是……写个毛蛋啊。

    接着晒太阳吧。

    结果特么的太阳也和她做对。

    坐在花坛边上才晒了两三分钟,因为没什么胃口而没好好吃午饭的后果就出现了。肚子咕咕叫,脑袋晕乎乎。中午的太阳那么毒辣刺眼,晒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玛德还让不让人萌了!?

    再这样我特么不萌了,谁爱晒谁晒去!

    把耷拉着一撮呆毛的小脑袋藏在小叶女贞枝叶阴影下的她在心里无声的怒吼。

    吧唧、吧唧……

    胭脂迈着潇洒步子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小手拿着一只兀自冒着丝丝寒气、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光泽的老冰棍显摆似的浮夸直舔,眼神玩味的看着她。

    她扮出一副这有什么可值得舔成这样的冷漠样子,把脸扭到另一边。

    娇娇也舔着一只绿豆棒冰,小碎步跑过来,站到她面前,没好气哼一声,递向她一只一模一样的绿豆棒冰,说:“下次归你请我。”

    叶彩脸色复杂的犹豫了一下,然后扮作风轻云淡气度的笑起来摇摇头说:“我不用,不用,你吃吧。”

    娇娇眨巴眨巴眼睛,说:“你怎么了?”

    叶彩说:“没事,我挺好的,挺好的,就是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娇娇说:“说什么呢?吃冰棍要什么胃口?”

    叶彩讪笑,“……真不用。”

    “拿着嘛。”娇娇小嘴都撅起来了。

    虽然不是很懂,但她知道这是一场必须坚持到底的友情保卫战,如果退缩,好不容易筑起来的侵略地,将会被日渐蚕食最后挤出界外。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叶彩迟疑地接过那只绿豆棒冰,在一直没做声的胭脂嘲弄似的斜视下,都不好意思下嘴啃。平日里比班上男孩子还爷们颓丧气质的她,对着一只小小的绿豆棒冰,竟然很矜持的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不露齿的咬。

    棒冰味道果真不错,清爽甘甜,却难以下咽。

    叶彩并未在读后感上寄予多少希望的弟弟叶默,领着三五个小朋友在过道中央环视了几圈,随后双眼放亮的朝这边飞快地跑过来,包括叶默那个漂亮而高傲的小伙伴在内的一群小朋友,小脸上都洋溢着亲眼见到偶像的惊喜笑容。

    瞅这情形,这热情,貌似《诛仙》在他们班风评不错啊!

    叶彩放眼渐渐闪动神采,大口啃了块绿豆棒冰,站起身来走去,打算问问情况。

    叶默端起手上记事本,转面冲娇娇兴奋的说:“娇娇姐,这真是你写的吗?还有没有?我们拿弹珠换后面的。”

    “不是普通弹珠,是很宝贝的弹珠。”

    “是啊是啊,卡片也行。”

    “啊……这都不行啊?要不我来出钱吧,一毛钱一千字,怎么样?”漂亮而又高傲的小男孩佯装一脸漠然而闲适的双手枕着后脑勺、目光睥睨的看着叶默口中的创作者娇娇,很无形装逼的说道。

    娇娇一脸懵逼,看看叶彩。

    叶彩脸上笑容僵硬,惊喜中滋生失落,拿着快化了的冰棍,另一手捂住额头,踉跄步子后退、一屁股坐在花坛边沿上。

    仰起脸,望碧蓝天空。

    还是接着晒太阳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9【这边,作家在这边】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阳光下有着婴儿肥的、表情木然的稚气小脸,回到教室后在趴在桌上、压着一个记事本的两条白皙纤瘦的手臂的掩护下,悄悄露出兴奋而又骄傲的笑容。

    真正意义上的合不拢嘴。

    ……

    “啊,小彩,你又搞什么鬼,怎么说是我写的?”在孩子们茫然的两边注视中,娇娇看着仰面坐在花坛边沿上默默啃绿豆棒冰的咸鱼一样的叶彩,有些不悦的扁了扁嘴,可惜后者像没听见似的并未对此表态。

    叶默说:“啊?不是你写的啊?”

    娇娇翻个还算是有点伤人的柔婉白眼,烦得都懒得再解释的样子。

    在一帮小朋友茫然的目光搜寻中,蹲在一边啃老冰棍的双马尾胭脂信手指了指叶彩,用像告诉路人洗手间在哪的淡漠口吻说:“这边,作家在这边。”

    单手撑着花坛边沿、仰面望蓝天、舔绿豆棒冰的叶彩,貌似静静等待世人发现她的美的不动声色。

    叶默眨巴眨巴眼睛,说:“到底是谁写的啊?”

    仰着脸让人只看得到桃尖儿似的下巴的叶彩,一下将吃剩下的木棍咬断成两截、狠狠吐到一旁。

    胭脂和娇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深长叹息,一副叶彩弟弟这熊孩子果然情商很低的心有戚戚焉。

    还是长得漂亮、气度高傲的小伙伴最先认识到实情,穿着橘色t恤和牛仔背带裤的他双手枕着后脑勺信步走到叶彩面前,一米四左右的高个儿用睥睨的眼光看着叶彩那张仰起来的萌嘟嘟的脸蛋,用黑道教父一样霸气不经意流露的淡漠口吻说:“你写的吧?”

    不爽这副姿态,松弛的上眼脸下的琥珀色眸子斜过来,传递出你算哪根葱的眼光。

    正在他俩悄然的气场交锋之际,叶默端着记事本屁颠屁颠小跑过来,很错愕的说:“啊?姐姐,原来是你写的啊?”

    “咳……”叶彩似乎早有全套准备的自然却又突兀的放下咸鱼姿态,顺势不经意似的甩了一把刘海,用风轻云淡的笑脸说:“其实啊,也不是我写的,我就是……”

    她还没说完,娇娇看不下去了,神情颠怪而又幽怨的说:“小彩!你怎么老这样啊?直接说是自己写的有那么难吗?”

    “额……那个,其实,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叶彩艰难地支撑着风轻云淡的表情,暗自斟酌说法之际,眉头不受控制的不住挑动。

    她俩正是紧张时刻,吃完老冰棍的胭脂来到瞪着叶彩等说法的娇娇身边,像要活跃气氛似的用吃剩下的木棍试图去戳娇娇那严肃的脸蛋,被对方一甩手打开,无奈的叹了口气。

    全场几乎都在等候叶彩的说法。

    尽管这妮子努力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可这不以为然的背后,却无不传递给众人一个信息,那就是“暴露身份,毋宁死”的笨拙而又滑稽的倔强。

    中午的太阳多么毒辣啊,胭脂打了个哈欠,在对面的花坛边沿上懒洋洋坐下,似乎继承了叶彩的咸鱼精神。

    可能是等得太久失去了雅兴,漂亮而又高傲的小男孩闷叹一声,转身走了几步。

    忽然停下来,回眸,酷酷的说:“两千字一毛,怎么样?”

    “啊?”叶彩说:“不是,怎么降价了?”

    小男孩说:“必须按现在的感觉写下去,不好看一分钱没有。”

    叶彩傲沉式的讪笑。

    小男孩接着瞟了眼叶默,说:“把本子给她吧,吃晚饭的时候再过来拿。”

    “哦……哦……”叶默愣了一愣,似乎困惑于这战场boss怎么连他姐姐这边也发号施令起来了,傻呆呆的小跑到姐姐面前,像他姐姐那样讪笑,递去那个记事本。

    闷叹一声,叶彩将本子接到手里,用力地站起身,领着亦步亦趋跟上的胭脂和娇娇往教室方向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撂下一句:“啊,还是下晚自习了来拿吧。”

    另一边双手枕着后脑勺、气度孤傲的领着包括叶默在内的一帮小朋友的漂亮小男孩木然似的斜过眸子,明明在小朋友中还算很酷的姿态,在这时刻只能用中气不足的语气喊道:“不许再往后拖了啊……”

    叶彩头也没回,左手打个“OK”的手势。

    在她背后,娇娇露出心头大石落地似的欣慰笑容看了眼胭脂,胭脂扮作这有什么好欣慰的冷漠样子撇了撇嘴,于是被横扫踢了一脚。

    回到教室。

    在班上属于最受男孩子欢迎序列的三个妹纸的紧张期待下,胖胖壮壮的体育委员意犹未尽的放下记事本,豆丁似的两只眼睛里闪烁着奇光,“还有没有?”

    班上唯一一个戴了眼镜的小男孩放下记事本,眼镜镜片上所反射的白茫茫的光随着抬起脸而退去,露出兴奋的眼神,“下面还有吗?”

    班上一个鼻孔下老挂着一串鼻涕的邋遢的……

    班上学习成绩最出色的小马脸放下记事本,咳了一声说:“这田不易看样子要死啊……对了,谁写的,还有续集么?”

    三妹纸聚在教师走廊上的房柱子边,各自看着自己的鞋子在地上百无聊赖的踩,气氛有些沉默而困惑,只有叶彩忍不住嘿嘿笑出声。

    怎么都想不通道理干脆不去想了,抬起头来,娇娇严肃的说:“小彩,你做的很好,男孩子们都喜欢看。”

    胭脂瞥了嘿嘿笑的叶彩一眼,说:“女孩子们看不懂。”

    叶彩兀自嘿嘿笑,羞赧似的揉了揉鼻头。

    开玩笑,年近三十的大老爷们,写出来的东西要是小女孩子能看得懂并且产生共鸣,那可就问题大了。

    在她俩还算是殷切鼓舞的支持下,叶彩重拾起对创作的信心。

    甚至在午觉时,这萌妮子兴奋得几乎闭不上眼睛。

    看过她作品的男孩子们的惊喜的目光在眼前挥之不去,让她心里得意极了,乃至延伸到幻想,幻想未来成为大文豪,在签售会上是怎么怎么滴风光。

    坐不住了……

    小脸不着痕迹的往上蹭、蹭,将眼睛蹭出手臂以上,睁开一条罅隙,瞟了瞟前方,伶仃两臂护着脑袋的英语老师趴在讲台上也在闷头睡大觉。

    悄然松了一口气,在脑海里拟定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堂而皇之地坐起身,摊开记事本,拿起笔,接着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30【呼,好险】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笔下的正文内容,截至主人公张小凡接到“五年内将《青云小竹功》修炼到炼气期第六层,否则逐出师门”的挑战的那一刻,正式展开了修仙之路。

    也从这里开始,哪怕随便写点什么,都必须得严格考究修真方面的设定了。

    这个设定,叶彩从有限的相关积累中绞尽脑汁构思了很久,初步定下以下几项:

    一、装备方面。

    在《诛仙》一文的世界观物品方面的设定中,装备在品级上以性能的优劣从低到高依次划分为“凡兵”、“灵兵”、“真武”、“仙武”、“神武”、“天武”等六个大品级,余外待定。此外每个大品级在耐久度和威能等综合性能上,从低到高依次划分出九个小品级,也就是一至九品。比如“九品真武”,就比“一品灵武”要流弊得多,相互轰击的话,前者划破天空、突破音障而引起的空气震动,都能轻易震碎后者。

    二、修为境界方面。

    《诛仙》世界中修真者的实力等级阶梯。套用传统修真并略加改动,暂时只定下凡人世界的部分,从低到高依次划分为“炼气”、“筑基”、“旋照”、“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等九个大等级。每个大等级又从低到高划分出初期、中期、后期、巅峰等四个小等级。每个大等级和小等级的含义以及所表现出的特征,也都是字面意思,比方说元婴就是真气凝练到一定程度,感悟了么哒么哒,渡过了小天劫,紫府中就能诞生出粉嘟嘟的元婴了。有了元婴,那跟人打起架来就不得了,一条命也够用,大不了元婴离体逃遁。

    三、灵兽实力等级方面。

    大体同上。但由于血统和传承的影响,存在一个“命级”的差距,和人类的灵根这一资质相似。“命级”从低到高具体可划分为……暂时搁置,需查阅资料后拟定。

    四、灵根资质方面。

    和灵兽的“命级”相似。天地间人人都有灵根,灵根生长在紫府中,有十根加工、输送灵气的管道,像一根横面截断的莲藕,这些管道,是为子灵根。大部分人生来子灵根多数闭塞,只有一到两个子灵根是贯通的,纵然可以加工、吸收天地灵气,数量和质量也远远达不到修炼的标准,稍强一点的,也只是哪怕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也能长命百岁的这样一个水平。而修炼的最低要求,是子灵根一半数量以上呈自然贯通状态,当然,如果只是刚好满足要求,那么修炼速度和同等级实力基本都是最垫底的。

    如果子灵根全都贯通,那就是天之骄子,炙手可热的修炼天才。

    不过这仅仅是数量上的优劣,对修炼速度和同等级实力有着决定性影响的,在于子灵根的质量——子灵根的属性搭配。

    子灵根的属性分为“金”、“木”、“水”、“火”、“土”等五个原始属性,十个子灵根的原始属性是随机生成的,相互组合、协调、搭配,如果能相辅相成发挥出每个子灵根最大的效用、乃至产生质变而出现加工和输送灵气数倍的质量、效率上的提升,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比如抱火灵根,就是外围的九个小灵根为木属性,合围中间的属性为火的小灵根,即使火属性小灵根的数量才一个,但在修炼上和实战中对于火属性的运用以及威能,却远比全火灵根要猛烈、持久得多。反之,如果十个子灵根的搭配上,存在相互抵消、克制的现象,那就完蛋了,运气好只是修炼起来奇慢、杂质繁多,运气不好那根本不能修炼,一修炼说不定就会像某星手机一样当场自爆。

    这个反过来的情况具体有哪些组合,暂时搁置,需查阅资料后再行拟定。

    除了上述四个内容零碎而笼统的设定以外,还得搞出势力划分、世界背景等世界观上的设定。

    这些玩意无法凭空蹦出来,正儿八经的世界观设定,极其考究人文、政治、金融等社会构架方面的硬知识储备。

    尝试用“幽魂殿”、“魔刹谷”什么乱七八糟拉风气派名字来堆砌,但是陈列下来,感觉肤浅、空洞,这些势力之间的新仇旧恨,安排起来就很牵强、幼稚。

    毫无深度。

    这个也得查阅资料后再行拟定。

    为了及时交稿,大范围的势力划分未定,但是小范围的鼓捣出来了。青云门所在的海岛“蛤蟆岛”,是以“炼狱堂”为东家,跟阿里巴巴一样开设凭租用地的私人地盘,有给定数量、适应等级的高手坐镇、保卫这里的平安。青云门祖上一代原在中州大陆内部腹地盘踞一方,当时是很流弊的,后来惨遭灭门,以掌门为首的后辈携带着尚存传承逃难到了此地,凭租下这里一小块资源匮乏的巴掌大地盘暂时休养生息,而这个蛤蟆岛上除了地位超然的“炼狱堂”,其他势力基本和青云门一样,因为一些原因沦落到了租地盘才能延续道统的这一地步。

    这个租费是相当高昂的,称之为保命费也不为过,延期未缴的后果就是逐出租地、自生自灭。因此当地门派对门生非常苛刻,定期需要缴纳巨额的门费,底层弟子必须外出冒九死一生之险才能凑齐这笔门费,多数都在凑集费用的过程中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惨死,总之这些门派从上到下都是很悲催的。而这个“炼狱堂”是连锁的,不仅在这个资源贫乏的海岛上有开设凭租地,在其他地方也有很多很多类似的地方。总而言之就是青云门断然惹不起的庞然大物。之所以鼓捣出这个吓死人的“炼狱堂”,也就是拿给张小凡撩骚的,“炼狱堂”极大程度上推动、贯穿了情节发展,而且预计所占篇幅还不少,走出了包括女主角在内的一系列关键人物。

    这一点,和《无极魔道》有很高的相似度,说是从前者脱胎换骨而出也不为过。

    有了这个“蛤蟆岛”势力划分的设定,需要交稿的几千字的情节梗概就可以拟定了。无非是张小凡速度奇慢的修炼乃至大脑回路有别于常人的另辟蹊径开发出副作用巨大的修炼法门、组队参与猎杀凶悍稀有海兽以筹集门费、坑了包括一个美美哒师妹在内的队友得以拿到队伍的所有收获、险被揭发被人抓住把柄乃至勒索钱财、杀人灭口的路上无意中在后山寒潭的一具尸骨上寻得了贯穿全文的金手指《天魔九变》与“天衍魔剑”……

    情节梗概拟定到这里,自己都有点兴奋和期待了,这种激情时刻,有低音炮的话放一首Tristam/Braken的“flight”最合适不过。这是大作雏形啊,如果是改变成网络游戏、影视剧,那也是极有料的。

    趁热赶紧孵化吧。

    写着写着,写到介绍装备对修真者来说有多重要的情节,因为想要套用十大神兵之类的设定,结果词穷笔乏墨尽,自己拿起来回顾前面情节,无感。

    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的困顿沮丧和惶惶无助,从手上的笔杆子传递、扩散到全身。

    撑着额头干坐了一会。

    发现这个相关设定和情节梗概其实还是蛮有意思的。

    接着写点?

    写不出来。

    更沮丧了。

    要是有电脑就好了,哪里不懂搜哪里。

    现在嘛,只能查阅书籍……啊!记得这所小学好像也有图书室,但愿不是什么儿童读物。

    踩着凳子爬上桌子、轻轻跳到讲台上,呼,好险。

    回头带上本子和笔,英语老师从臂弯里昂出头、睁着泛着血丝的右眼,面无表情的样子。

    讪讪笑,指指门口,说:“我、我去撒个尿。”

    几缕细长发丝垂落在苍白泛红的侧脸上,泛着血丝的眼睛瞟了一眼手上的本子和笔,懒洋洋的埋进臂弯里。

    正午的阳光下,头顶上有撮兀自抖一抖的呆毛的萌妮子拿着本子和笔,犹有余悸的呼出一口气,踩在石板大道上的小布鞋加快步子,朝综合办公室赶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31【这我可看不懂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藕断丝连的几根蜘蛛丝兀自纠缠下,洁白的天花板上的吊扇嗡嗡的响,宽阔清爽的办公室最能感受到室外的燥热。

    窗外的爬山虎静静地泛起涟漪,翠绿的藤叶闪动鲜亮的光泽。

    整齐堆叠着书籍资料的办公桌前,坐着一名身着蓝色衬衫、身材姣好的女人,拿着墨黑色钢笔的左手撑着脸腮,右手食指在桌上百无聊赖似的轻轻敲磕。

    嘴角噙着一抹木然弧度,望着窗外的清丽双眼空洞无神。

    办公室里的其他小学老师也都类似的样子,不是对着题目简单肤浅的作业几乎面无表情的批改,就是像她这样想把自己也忘掉似的发呆。只有个别年纪大的老师,才会因为偶尔一本作业中出现的低级错误而嬉笑怒骂。

    六年级毕业班的语文老师是自费出过两本散文诗集的黄大爷,年近七十、行将就木的糟老头了,因为性格很老顽童,所以年轻老师们才称呼他黄大爷。同样没有编制,是副校长特聘的代课老师,工资大概三四百的样子,比大家都低一筹。

    不同于仅在格式、语法等处点出错误的小杨老师,黄大爷批阅作文很慢很慢,慢得像是在品名著,不论是出自班上的捣蛋鬼、邋遢鬼或者又是哪个不讨人喜欢的孩子的手笔,每篇作文他都会认真去读,读着读着有时候会笑出声,或者骂起来。

    这让小杨老师很鄙视。

    这都周二了,黄大爷桌上那五十多份作文作业还没改完。进度相比于小杨老师,就像镰刀之于收割机。

    黄大爷的毕业班上,有个爸爸在东*莞跑运输的孩子,手头上阔绰的很,向来在班上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中趾高气扬的,很神气。暑假去东*莞那个畸形的大农村溜达了一圈,回来之后就更神气了。还将东*莞之行的所见所闻写进了作文里,通篇感慨大城市的繁华和美好,最后抒发了一些偏激的读完初中就走老爸老路子发大财的思想感情。

    黄大爷读了,感慨万千。

    他说:“现在这些孩子啊,看到过城市之后,都想往城市里钻,开飞机,坐火车,要去最高的楼层上摸月亮,可他们哪里知道,城市里是没有月亮的啊。”

    其他老师听罢,若有所思的愣了一下,没有接过话茬,徒留头发花白的黄大爷端着那个作文本子兀自摇头。

    坐在右后窗边的女人若有所思的深度要更多一些,眸子翘向天花板外的天空,空洞的双眼中渐渐蒙上一层淡淡的迷离。

    从书堆中翻找、抽出一本彩色刊物,翻开几页,看着上面售楼广告所借用的美国某郊外的自然景致图,双眼渐渐凝聚出遥不可及的焦距。

    空悠悠一声叹息,思绪回到这个天花板上挂着吊扇的、安静得让人犯困的宽阔办公室。

    撑了个懒腰,端正坐好,将刊物放回原位,然后将备课本摊开在桌上,抽出笔盖,沙沙写了起来。

    有人轻轻地敲门。

    头顶上耷拉着一撮呆毛的、双手背在身后的、脸上挂着婴儿肥的萌妮子有点局促的站在门口。

    小杨老师翻了个白眼,心态刚调整好的这个时候,她着实有点不愿理会。

    黄大爷随口说到:“进来。”

    叶彩迈着小碎步、低着头跑到小杨老师身边,呆呆站着。

    写了半页纸,也没听到声音,小杨老师叹一声搁下钢笔,说:“你来干嘛啊?翻了天啦?怎么老不睡午觉?”

    叶彩缩缩脖子,瞟了眼犹自一脸肃然批阅着作文作业、看上去好像是这个办公室里的隐藏BOSS的黄大爷,垂下小脑袋,弱弱地说:“我、我想去图书室……”

    “去图书室干嘛?”

    “查东西……”

    “查什么东西?”

    “……妈……”

    小杨老师叹了一声,“我没有钥匙。那个图书室,很早就没对学生开放了。”

    “……哦。”呆毛耷拉着,叶彩转身像个木偶人似的往回走。

    “哎……”小杨老师叫住她,“你要查什么东西?”

    叶彩缩着脖子抿抿唇,似乎自己也形容不上来。

    小杨老师又叹了一声,昂起头,冲黄大爷喊道:“黄大爷,黄大爷,那个图书室的钥匙,在您那儿吧,方便借我几天吗?”

    到底是老人家了,黄大爷没着急回应,努起下唇而低着脸,双眼借以从远视眼镜镜片下抬出,肃然似的目不转睛干看着。

    说:“小闺女啊,你要查什么东西啊?”

    叶彩畏惧似的歪着肩膀缩缩脖子,说:“那个……那个、那个古时候的东西……那个,陈设啊什么的……”

    黄大爷收回目光,“哦,那应该没有。”

    叶彩低下头,有点不满似的扁了扁嘴。

    小杨老师叹气补充道:“图书室里啊,都是些文学书籍。你具体想查什么,告诉我,我来给你想办法,啊?”

    叶彩还是没精打采小幽怨的样子。

    跟做语文老师的老妈讨论上古十大神器?灵兽的命级划分方式?五行八卦的组合与搭配?

    嫌脑瓜子太硬了。

    见她闷着不作声,小杨老师就烦躁了。深呼吸稳定好情绪,歪着头看着她,看她到底能闷出什么来。

    结果闷出一句,“……我回去了。”

    小杨老师不耐似的扇扇手,像撵苍蝇似的。

    撅起小嘴,挂着婴儿肥的小脸扮出不满、不爽的样子,留下一个没有半点杀伤力的白眼,双手兀自背在身后,闷闷不乐的往门口走去。

    经过黄大爷办公桌的时候,黄大爷瞟了一眼她背在身后的本子,漫不经心似的说到:“小杨啊,你闺女这是……在学你搞创作啊?”

    经这一提点,办公室里的老师纷纷对她们母女投以诧异的目光,提到了自己,叶彩不由得停下脚步乖乖站在黄大爷办公桌前。

    小杨老师一下昂起头,讪讪笑了起来,说:“没有没有没有,她写她的,我写我的。她写的是,不是一个体裁。”

    叶彩暗自鄙夷的扁了扁嘴,心想瞧你这口气,好像生怕我拉低了你尊贵的身价似的。

    听到小杨老师这十岁大点的闺女在写,办公室里目光全聚集在她这个头顶上有撮局促呆毛的小妮子身上。

    小杨老师似乎也有些慌乱和局促,站起身,冲叶彩喊道:“那个,小彩啊,你黄爷爷啊,出过书,是那个,大作家……你那个,把你写的给黄爷爷看看,黄爷爷给你出出主意……咳,有什么不懂的,问你黄爷爷啊,准没错。啊,把你写的,给爷爷看看。”

    出过书又怎么了?都这么老了,审美肯定老掉牙了。

    暗自扁扁嘴,虽然有点不太情愿,叶彩还是乖乖将背在身后的记事本递向了被夸得仰起头来惭愧似的笑着摇头的黄大爷。

    黄大爷一改之前严肃刻板形象,和蔼笑着摸摸叶彩脑瓜子,接过本子说:“写的什么呀?”

    叶彩弱弱的说:“……,《诛仙》。”

    “哟!?”黄大爷惊异,看向小杨老师,“有味道啊,这名字是小杨取的吧?”

    小杨老师讪笑,“不是不是,都是她自个儿瞎琢磨的,哪有什么深意。”

    黄大爷慢慢地翻开记事本封面,犹自感叹,“小杨啊,这要真是……哎呀!还用英文写的啊?这、这是英文吧,哎呀闺女,这我可看不懂啊……”

    叶彩几乎面无表情的说:“您再往后翻一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32【不简单哪】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包括小杨老师在内的整个办公室诧异而又困惑的关注或者留意中,黄大爷将记事本轻轻地翻到了第二页,努起下唇细致地扫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

    看上去仍在伏案工作而暗中留意到这一情况的某些个年轻老师,藏在办公桌高高书堆中的头颅轻轻地摇,自嘲的笑容中闪过一丝讥讽,明明不屑一顾,偏偏掩人耳目。

    看到黄大爷很用心的投入到建议和指导工作当中,小杨老师抿起唇露出欣慰而又腼腆的微笑,放下心来拉开椅子接着工作。

    叶彩很忐忑。

    黄大爷那双爬满了皱纹、深深凹陷到眼窝里的眼睛,透过远视眼镜落在纸张上的粗粝字迹中,像在找什么东西,逐字逐句的,慢得急死人。

    看完经过无数次修改的情节梗概,黄大爷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郑重点着头、意味深长“嗯”了一声。

    叶彩暗自舒了口气。

    翻到正文页面,才看了几眼,黄大爷就说:“不错,不错。”

    叶彩困惑。

    整个办公室里的老师也都不敢相信,困惑何以让黄大爷感到不错。

    黄大爷接着看了几段,补充道:“嗯,嗯,是这样,这个啊,就应该这样写,不错,不错啊。不拘泥辞藻,专注情节发展……小杨啊,你这闺女,有这方面深造的潜质啊。”

    大家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不玩风月只讲剧情就是不错了?也是,到底是十岁的孩子嘛。

    小杨老师“傲沉式”的呵呵笑。

    应该是叶彩的文笔跟她的肌肤一样,太白了,一字一句中所含的信息量不仅直白,还少得可怜,想慢慢读都没这个容纳空间。而且是采用统领全局的上帝视角叙事,文中很少有值得推敲、揣摩的地方,就算有,她自个儿就在文中抢先推敲、揣摩掉了,像把读者当白痴似的。

    是以黄大爷起来,比审阅作文要快得多。

    尽管白,却仍然不时诧异、困惑、惊奇的嘘唏短叹,二十多分钟后,包括后续设定和情节梗概,全部完毕。

    黄大爷说:“小杨啊,你这闺女,不简单哪。”

    小杨老师愣怔,“傲沉式”的呵呵笑。

    黄大爷用严肃而审视的目光斜了眼身旁头顶上耷拉着一撮呆毛的萌妮子,吓得妮子龇牙一缩脖子,连忙作和蔼姿态摸摸妮子的脑瓜子,用意味深长的口吻说:“这个,这个这个,有国外的学者提出啊,这个文学活动,有四要素。世界、艺术家、作品,以及读者。照这么来看,咱孩子们的日记、作文,同样属于文学活动范畴。一篇文学作品啊,可以揣摩到这个笔者的、笔者的……这个用意,甚至心性、思想、审美、价值观。反过来呢,也可以通过了解这个……这个、这个……这个笔者本人,来揣摩她笔下的,作品的思想感情……”

    黄大爷说:“小杨啊,你这个闺女,不简单哪。”

    小杨老师兀自呵呵笑。

    黄大爷身旁的萌妮子暗自出了一身冷汗。

    黄大爷重新看了看文中某些情节,看看萌妮子,说:“这个,很不错啊。但是,这个……这个这个……嗯,小孩子嘛,要写积极向上的东西,诶,积极向上。我呀,粗略看了一下,你这个,这个这个,这个作品中啊,主人公的际遇,悲惨、孤苦,啊,很负面,能看出啊,你这个,心里啊,情感需求方面,是不健全的。”

    萌妮子母子俩傲沉式的笑。

    黄大爷说:“我看了下后面的这个,这个这个情节梗概,基调都固定下来了。啊,里面有这个,这个阴谋啊,算计呀,背叛哪,一些非常负面的东西。给人感觉真实。不过啊,这个人哪,是社会生物,尽管你不认可,啊,不喜欢,啊这个现有的社会体制,但是在自然界里,没有什么东西,是天经地义属于你的。啊,国家教育你,一方面,是社会义务,另一方面,是为了将来的经济文化建设考虑,并不是,啊,你这个,生下来,它就必须得保证你吃饱穿暖,啊,这个,这个这个,是契约社会。还有你的父母,啊,长辈,抚养你长大,也是出于一种,家族的传承,诶,生命的延续,这么一说。所以这个,男尊女卑,这个思想观念,也就不奇怪了。现在的这个体制啊,哪怕不够好,也总比过去好,诶,它是这个,这个人民群众,一点点的共同努力,诶,慢慢地好起来的,这个一般的人哪,是没有资格,去嫌弃现在的体制的。你能活到这么大,啊,这个脸上,还肥嘟嘟的,这么可爱,诶,你要感恩,感恩,这不是光说着好听的,诶,要感恩。”

    办公室中有老师打了个哈欠,萌妮子母子俩傲沉式的笑。

    黄大爷有些失落似的眼神略微黯淡,闷叹一声说:“要学会感恩,啊,感恩,多写一些积极向上的东西。这个,写的还是很不错的,啊,我也就没什么好指点的了。”

    黄大爷将记事本交还给叶彩,又嘱咐道:“要多写,接着写。这个设定哪,都是次要的,是由你这个,这个功底啊,和这个积累决定的,急不来。诶,要多写,蒙头写,不要管其他人怎么评论,写自己的,一直写。写得多,诶,经验就多,你才有啊,这个足够的实践经验,去质疑,自己以前写得好不好。这个这个,实践哪,是检验真理的,诶,这个唯一标准。要实践,要多写,写得多,这个,技巧啊,就会慢慢地纯熟。除了多写,还要多读,多读,不仅要读感兴趣的,还要读你不熟悉的、提不起兴趣,甚至反感的、厌恶的,都可以读,要多读。用心读,诶,可以做摘抄,读得多,遣词造句的这个,这个综合能力就强,词汇量就足。读书破万卷,诶,下笔如有神,就是这么回事。”

    叶彩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看黄大爷说得好像差不多了,接着闷闷不乐的往回走。

    黄大爷从桌上取来一串钥匙,拿远了慢慢地拆出其中一把,交给了双眼亮晶晶的叶彩,他说:“这个,这个图书室啊,不要随便带其他孩子进去,诶,把书搞坏了不好。这几天啊,这个钥匙,图书室,就交给你保管照看了,啊。”

    叶彩甜甜笑道:“谢谢爷爷,我会照看好的。”

    黄大爷笑着颔首。

    离开综合办公室,下一个地点,神秘的图书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33【勇敢些,夏洛蒂】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图书室在校长办公室左手边的第三个房间,和储藏室等房间一样,这块平房建筑群和它前方种有几棵柳树的平台空地,在这所气氛鲜活的小学校园显得格格不入,冷冷清清。小朋友们不管去哪都很少经过这里,就算偶尔经过,也乖巧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钥匙捅进去拧了好半天,才终于艰涩地推开图书室的门,门的下缘几乎与地板齐平,很难推开。涂了绿漆的地板在房门打开的扇形区域,常年下来都刮擦得没有漆面了。

    图书室不大,或者说很小很小,远不是城市里常见的那种用若干个双面书架划分开若干个区域的面积宽阔、让人豁然开朗的大型图书馆,它只是在包括房门这堵墙在内的四面墙上摆放了四个单面书架、书架上放满了古今中外各类书籍的很小的藏书室。

    关上门,图书室便陷入黑暗,再打开灯,顿时便有种无意之下潜入到一间神秘藏书阁的震撼的视觉冲击力——正因为空间很小,站在图书室中央,橘黄而诡谲的灯光烘托下,四面八方整整齐齐而密密麻麻、每一本都传递出神秘而庄严意味的书籍合围着你,令人被这环境的气场震慑得发怵。

    图书室里的藏书很多很多,类目也有不少。最先看到的有《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理论概述》、《******思想详解》、《******诗集》、《孙中山:新三民主义》、《历史唯物主义与当代中国发展》、《红军不怕远征难》、《鲜血浇灌的革命之花》等等令人肃然起敬的红**籍。

    此外还有《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法哲学原理》、《哲学与生活》以及《大学》、《中庸》等四书五经在内的哲学类书籍;《中国经济社会发展与研究》、《社会管理创新:理论与实践》、《中国史学之精华与传统》等社会科学类书籍;政治、法律类书籍;军事类书籍;经济学类书籍;语言文字类书籍;文学书籍;艺术书籍等等等等。

    首先锁定文学类书籍。在我国古典长篇四大名著、《徐志摩作品集》、《鲁迅作品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麦田里的守望者》、《安娜·卡列尼娜》、《简·爱》等书中看晕了小脑袋。

    起初可是为了查阅“上古十大神器”、“五行八卦相生相克关系”、“灵兽命级的划分方式与根据”等等一些设定上的问题的啊,这下流连忘返了可怎么办,问题该从何查起呢。

    唔……算了,不着急,一会再说吧,看看书先。

    作为一条十岁大的自认萌萌哒而身份不凡的小咸鱼,这些书籍哪怕书名再流弊浪漫不过,都是轻蔑的直接忽略掉。能提起雅兴一看的,当然得是通俗。

    比如……哎,这个《三个火枪手》应该不错,应该是打枪的,“bia”、“bia”两下就死一个美国佬的那种,估摸着剧情应该挺刺激的,一会再看。

    《鲁宾逊漂流记》也不错,一个人荒岛求生的那种feel,光着身子在沙滩上夕阳下奔跑的那种feel,忒好,无拘无束的,小时候看过,有空回头再看看。

    这个这个,这个《基督山伯爵》,应该是吸血鬼题材的吧。嗯,应该是的,伯爵嘛,再流弊一点就是亲王级别的了,亲王眼睛好像是绿的,挺凶猛的,看看再说。

    从书架中抽出《基督山伯爵》,看看封面上妆容邪魅娟狂的歪果仁那桀骜不驯的眼神,哎呀,就冲这个封面人物,这书都够逼格啊。翻开封面,跳过冗长的作者介绍、创作背景、译本序等内容,翻到正文。

    第一章“船抵马赛(1)”,什么一八一五年二月二十四日,在避风堰瞭望塔上的瞭望员发出了信号,告诉人们:从什么土麦那出发经过的里雅斯特和那不勒斯来的三桅帆船法老号到了。

    吗的信息量好大,什么乱七八糟的地名。

    正文中接下来是群众看热闹、法老号靠港口停船,几百个字下来主角叫啥名字都不知道。是指挥停船的唐泰斯吗?还是急急忙忙划船凑上去的莫雷尔先生?这船长怎么这么逊?得脑膜炎原来会死的啊?怎么这么能唠叨?吗的到底要说啥啊?你还咬不咬人了?一定要等到日落才行啊?

    失望的叹了口气,合上书本。

    将《基督山伯爵》放回原位,呆呆站了一会,感觉没什么可看的,便想要回去了。可置身于这样一个琳琅满目全是书的环境中,就这样什么收获都没有就离开,感觉好不甘心。

    心里作为一个年近三十的大叔,曾经有很多名著,是想看而又不好意思看或者没有时间去看的,比如从小到大很好奇的《简·爱》。

    看看吧,但愿别让我失望。

    《简·爱》,作者夏洛蒂·勃朗特,书的前几页和《基督山伯爵》一个尿性,冗长的作者介绍、创作背景和译本序。但是这个译本序内容却很明朗,很有趣,可以让人读下去,大致是同为女性、某种程度上内心有所共鸣的原因。

    “公元1846年,在英国北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一座牧师住宅二楼的窗前,坐着一个身材矮小、相貌平常的姑娘。在这座两层石屋的窗外,是一片了无生意的教堂墓地,墓地尽头是一望无际的长满石楠的荒原。窗前的姑娘正在奋笔疾书,用她的悲苦和怨愤、激情和想象,构建着一个既是内心也是外界、既是微观也是宏观的独特境界,叙述着一个朴实无话、真实感人的故事,塑造着一个生而不幸、历尽艰辛、敢于奋力抗争和顽强追求的倔强少女。一年后的1847年10月,姑娘写的这本书问世了。自那以后,迄今将近百余年来,社会在发展,生活在变化,价值标准在改变,文学潮流在更迭,而夏洛蒂·勃朗特写的这部《简·爱》,却从未受到过冷落,依然在世界各国盛行不衰,始终受到广大读者的热烈喜爱,成为世界文学宝库中的一本不朽之作。它被翻译成几十种文字,出版了几百种版本,发型了近亿册书籍,发表了上千种研究专著和文章,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惊叹的文学现象。很显然,《简·爱》所以能经久盛行不衰,简·爱所以能一直活在人们中间,无疑有她的独到之处,必然有她的魅力所在。”

    前面的写作环境介绍的铺垫,让萌妮子恍然产生一种自己就是那个身材矮小、相貌平常的夏洛蒂的错觉,越是看到后面,越是感到浑身战栗。

    夏洛蒂出生在英国北部一个贫穷的乡村牧师之家,有五个姐弟妹妹。后来因为父亲工作的调动,全家八口人迁移到一个偏僻山村,在那座有八个房间的两层石砌牧师住宅里,她度过了自己的一生。

    迁移来这里的第二年,母亲因病去世。三年后,四姐妹相继被送进一所专收神职人员女儿的慈善学校——柯恩桥学校。这所学校就是《简·爱》中洛伍德学校的原型。正像中所写的那样,这所学校的教育方法粗暴冷酷,生活条件极其恶劣,直接摧毁了孩子们的健康。四姐妹入学后的第二年,斑疹伤寒和肺结核在该校流行,两位姐姐——玛利亚和伊丽莎白,都染上了肺结核,接回家后不久,相继离开了人世。夏洛蒂深受打击。做牧师的父亲急忙将她们接回家。此后五年中,姐妹兄弟四人就在姨妈和父亲的教养下学习、生活、写作,当然,她们最爱写作。

    15岁时,为了接受更正规的教育,夏洛蒂到离家60英里的罗海德的伍勒小姐学校读书,四年多后又在这个学校当教师。此后的五年中,她曾做家庭教师,但因不能忍受贵妇人、阔小姐对家庭教师的歧视和刻薄,放弃了这个职业。打算自办学校,为此于1842年初在姨母的资助下与艾米利一起去意大利进修法语和德语,同年11月,姨妈去世,姐妹俩回家奔丧。第二年年初,独自回到布鲁塞尔继续学习并兼教英语,在这期间,夏洛蒂深深迷恋上自己的老师——埃尔先生。

    这位老师的思想、谈吐、才学和对她的关心,都让她如痴如醉。埃尔夫人察觉到夏洛蒂对自己丈夫的感情,便设法阻止他们二人接近。在沮丧绝望之余,夏洛蒂被迫于1844年元旦离开布鲁塞尔,回到哈沃斯。此后又很长一段时间,她情绪低落,精神不振,给埃尔先生写过一些表露感情甚至几近恳求的信。她在信中说埃尔先生的回信“对我来说,生命攸关,你最后的信支持着我——6个月的营养。”、“给你写信就是你做件好事,只要我觉得你相当喜欢我,只要我有希望收到你的信,我就能安静下来,不太悲伤。”、“当我一天天等待着你的来信,一天天的失望将我抛到难以忍受的痛苦之中……我就焦虑——不吃不喝、失眠——日趋衰弱。”绝望的爱情给夏洛蒂已经不幸的生活带来极大的痛苦,此后夏洛蒂迟迟未嫁,和这段经历不无关系。

    命运给夏洛蒂的打击并未就此罢休。她的办学计划因无人报名而付之东流,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患白内障的眼睛几近失明;做家庭教师的弟弟似乎与她有着同样的宿命——因与东家太太发生感情纠葛,被辞退回家,从此一蹶不振,染上酗酒吸毒恶习,精神和身体都趋于崩溃。夏洛蒂和妹妹们的负担更重了。

    1945年秋,夏洛蒂偶然发现了妹妹艾米莉的一本诗稿,从童年时代开始的对文学写作的爱好,促使她走出了决定性的一步。

    1946年5月,三姐妹以笔名“柯勒、埃利斯和阿克顿·贝尔”创作的诗集正式出版,尽管只卖出两本,却极大增强了三姐妹的信心,鼓舞了她们的创作热情,使她们走上了文学创作的道路。

    很快,她们就各自交出了一部长篇,夏洛蒂的《教授》,艾米莉的《呼啸山庄》和安妮的《艾格尼斯·格雷》。妹妹的两本都被出版社接受了,夏洛蒂的《教授》却遭到了退稿的命运。可是夏洛蒂并没有灰心,她用全部热情,用她的悲苦和怨愤、激情和想象,夜以继日地奋笔疾书,于一年后的1847年8月,写成了第二部长篇《简·爱》,并立即为出版商所接受,稿件寄出不到两个月,率先出版,震动文坛,获得极大成功。同年12月,《简·爱》再版,艾米莉的《呼啸山庄》和安妮的《艾格尼斯·格雷》也同时问世。姐妹三人几乎在同时出版了三部一举成名的长篇,这在世界文坛上是绝无仅有的事。《简·爱》和《呼啸山庄》都成了世界文学宝库中的不朽杰作,安妮的《艾格尼斯·格雷》也在英国文学史上取得了一定地位。

    三姐妹文学创作上的成功,给勃朗特一家带来极大的欢乐,然而仅仅过了九个月,更大的打击又开始落到他们头上。

    在短短的8个月内,死神竟连续三次向这一家人伸出了无情的手——布兰韦尔、艾米莉和安妮相继离开了人世。早年失去了两位姐姐的夏洛蒂,在同一年中接连失去弟弟和两个妹妹。原来是一家八口,如今只剩下夏洛蒂和年老多病的父亲。

    在此后整整五年中,孤苦伶仃的夏洛蒂就在那座冷冷清清的两层石屋中,和年迈的父亲相依为命。但是,她牢记着小妹安妮临终时的最后一句话:“勇敢些,夏洛蒂!”强忍住悲痛,吞咽下哀伤,继续在文学创作道路上跋涉前行,先后又出版了长篇《雪莉》和《维莱特》。可是,当她独坐窗前执笔写作时,室内是老父的欷歔,屋外是呼号的山风,远方是悲凉的荒野,眼前是亲人的坟茔,心境之悲苦不言而喻。

    1855年3月31日,年仅39岁的夏洛蒂因病离开人世。

    和小妹安妮临终前的祝福一样,夏洛蒂是一位坚强勇敢的伟大女性。

    《简·爱》几乎是她人生的真实写照,哪怕到了物欲横流的近未来,它也绝不会过时。

    ……

    怀着沉重庄严的心情,轻轻地翻开《简·爱》的第一章第一页,一个寄居在舅妈家的、受尽冷落和欺辱的、性格孤僻、孤傲、孤苦的孤女形象生动的映入眼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34【抄下来抄下来】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天,再出去散步是不可能了。没错,早上我们还在光秃秃的灌木林中漫步了一个小时,可是打从吃午饭起(只要没有客人,里德太太总是很早吃午饭),就刮起了冬日凛冽的寒风,随之而来的是阴沉的乌云和透骨的冻雨,这一来,自然也就没法再到户外去活动了。这倒让我高兴,我一向不喜欢远出散步,尤其是在寒冷的下午。我觉得,在阴冷的黄昏时分回家实在可怕,手指脚趾冻僵了不说,还要挨保姆贝茜的责骂,弄得心里挺不痛快的。再说,自己觉得身体又比里德家的伊莉莎、约翰和乔治安娜都纤弱,也感到低人一等……”

    到底是传统文学作品,起来需要注以极高的专注力,才会感觉有点味道。就像那些曲调平缓朴实的老歌,细细去听,才能体察到平静下面的暗流涌动。原来这像白开水一样清澈透彻的东西,品起来竟然如此浓烈醇香。

    《简·爱》、《简·爱》,原来不是什么酸酸的恋爱,而是主人公的名字就叫简·爱,真是个奇怪的名字,这么简短拉风,不是我们大天朝才有的么?

    这小姑娘心理活动倒是蛮丰富的,孤零零的孩子应该都是这样的吧?不然真成木头了。唔……她的处境好像有点让人难过。

    ——“‘贝茜说我干了什么啦?’我问。

    ‘简,我可不喜欢爱找茬儿和寻根究底的人;再说,一个小孩子家竟敢这样对大人回嘴,实在有点不应该。找个地方坐着去。不会说讨人喜欢的话,就别做声。’”

    啧啧,这个对话,好有歪果仁腔调啊,换在大天朝,做家长的肯定二话不说抡起扫把杆子就抽。实在让人意外,简的这个舅妈,说话竟然这么有条有理,倒不像一个刻薄的女人。反而是简自己,有点任性造作的嫌疑。这样子写,作者到底想表达什么呢?这个简,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子?

    嗯,简去了早餐室,在早餐室的书架上找了本书,是特意挑的一本有很多插图的,嘿嘿,孩子心性。抱着书爬上窗座……

    ——“在翻书页的当儿,我偶尔眺望一下冬日午后的景色。远处,只见一片白茫茫的云雾,近处,是湿漉漉的草地和风雨摧打下的树丛。连绵不断的冷雨,在一阵阵凄厉寒风的驱赶下横扫而过。”

    我天哪,这景物描写,好带感啊。

    “连绵不断的冷雨,在一阵阵凄厉寒风的驱赶下横扫而过。”

    这句最带感了。

    “连绵不断”、“冷雨”、“凄厉寒风的驱赶下”、“横扫而过”;“横扫”、“横扫”……“连绵不断”、“横扫”。

    是动态的景物,好、好逼真。

    赶紧摘抄下来。以后肯定有机会用到的。

    啧,这图书室都没张凳子,太寒碜了,搞几本书垫屁股下面坐着写吧。《三个火枪手》、《格列佛游记》,就拿这俩拼起来垫着吧。

    老实说,这字迹确实太丑了,拿出去给人看,绝对没人相信这是个姑娘家的字。唉,都是让键盘给害的。

    以后一定要好好练字,不然将来都不好意思给粉丝签名。

    抄好了。

    嘿嘿,这段描写今后要改名换姓了。

    看看下面还有什么很赞的描写没。

    咦?

    简这看的是……比尤伊克插图的《英国禽鸟史》。这什么啊,没听说过啊。

    简对这本书的文字部分不大感兴趣。嗯,这倒也是,换成是谁都不会有兴趣的。

    书中的导言讲到海鸟经常栖息的地方,讲到只有海鸟居住的“孤寂的岩石和海岬”,讲到挪威的海岸,从最南端的林纳斯内斯角到最北的北角,星罗棋布着无数岛屿,还有首诗——

    “那里北冰洋卷起巨大的旋涡,

    在极地荒凉的岛屿周围咆哮,

    还有大西洋汹涌澎湃的波涛,

    注入风狂雨暴的赫布里底群岛。”

    这……这也一般般嘛,这诗,还没小杨老师写的更对仗呢,哦,是排藕。

    诗完了,接下来是简认为其他不能不加注意就一翻而过的,有讲到拉普兰、西伯利亚、斯匹茨卑尔根……

    晕了晕了。

    怎么这么多地名,夏洛蒂怎么记下来的啊?真是会考究。

    不过看起来挺有感觉的,专业!难怪是名著。不像那些子浮躁的网络,除了爽完了再想办法爽一爽的情节,实物和场景都很空洞。

    到底是土生土长的英国孩子,简读着读着不但没晕,竟然还产生了联想。

    ——“对这些一片惨白的区域,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它虽然朦朦胧胧,像所有依稀浮现在孩子脑海中那些似懂非懂的概念,但又出奇的生动。这几页导言里的文字,和后面插图有着密切关系,使得那些屹立在波涛汹涌、浪花飞溅的大海中的礁石,搁浅在荒凉海岸上的破船,还有那从云缝间俯视着沉舟的幽灵般的冷月,都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我说不出在那片冷冷清清的墓地上,笼罩着一种什么情调,那里有刻着碑文的墓碑,一扇大门,两棵树,破墙围着的低矮地面,还有一弯初升的弯月,表明已是黄昏时分。

    两艘船停泊在滞凝不动的海面上,我相信那准是海上的幽灵。魔鬼从后面摁住了窃贼背上的包裹,我赶紧把这一页翻了过去。这情景太可怕了。”

    我的天,你还可怕了,这是多带感的情景啊,跟《加勒比海盗》那些西方魔幻电影里的场景似的。月夜啊,海岬啊,沉船啊,再搞点阴森森的后期渲染。完了在海平线添一座模糊的古城堡的背景,再在古堡的上空加上几条围绕钟塔盘旋的翅膀像破布条一样的怪鸟,把月亮挪一下,挪到城堡的钟塔后面。啧啧,瞬间意境爆棚啊。

    抄下来抄下来。

    以后说不定会写西方奇幻,到时候拿这个描写,拿这个意境来搞一波节奏。

    绝对比那些子小白文要有逼格得多。

    后来那些受欢迎的网络不都改编成影视剧了吗?

    这样写出来的,改编成的影视剧,一定堪比好莱坞大片。不!要真写出来了,绝不能把版权交给什么二流、三流、不入流的制片公司,要合作,还是找歪果仁拍吧。虽然有点卖国嫌疑,但总不能搁家里瞎折腾毁老纸原著啊。

    唉,纠结,到时候网友喷怎么办?

    还是不能把版权卖给歪果仁。

    不如有钱了自己请人来拍吧。

    诶,这个可以有。自己成立一家影视制片公司什么的。

    这样一来,网友和公众应该没什么好说了的吧?

    具体到底要怎么拍才好呢?

    合上书抱怀里,背靠书架仔细琢磨一下……

    嗯,要请国外的导演,特效团队,金发碧眼的歪果仁演员。小李子将来要是档期有空的话,请他来当男主吧,这么帅的,整个剧的颜值一个人就能撑起来,演技也棒,说不定能提前拿到小金人呢。诶,这个可以有。

    砰砰砰!

    有人用力地拍门。

    吓得猛地站起来。

    书架一晃,《小王子》、《战争与和平》、《麦田里的守望者》、《呼啸山庄》……等等等等一系列世界名著,如雨点般掉下来,砸得满头包。

    “哎哟哟哟!”

    门外的人听声音是小杨老师,她很焦急的喊:“你在里面搞什么?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快出来,把门打开,上课了你知不知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35【交易】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水蓝色衬衫、藏青色百褶半身裙,营造出空姐一样的仪态气质,加上那修长的一对小腿,更直观的展现出这个女人身材的纤瘦和高挑。身后粗壮柳树垂落茂密枝条的阴凉静谧景致,以她作为主景,便显得更耐看、更有意境了。

    她站在图书室门前,柳眉微拧起,俏脸带愠色,眼神却狐疑。

    探头探脑,张望着光线昏暗的狭小图书室每一个角落,似乎意图找出藏在旮旯里的某个捣蛋鬼。

    她的面前,站在图书室昏暗阴影中的小妮子,一米三左右的小个头,接受检阅似的端正杵着。双手背在身后,虎着一张小脸,扮出严肃样子,像是在传递给她一条信息——我可是很认真的在看书呢!

    她犹自张望,根本不信闺女所表现出来的坦荡荡气度。

    这狭小的图书室果真没有多余地方可以藏人,如果真有,那就只有一个旮旯——将似乎有意挡在面前的小妮子扒拉到一边,抓着房门扯了扯,用力地拉开一段距离。

    还真没其他人。

    这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小妮子说:“看什么呀?”

    婴儿肥的小脸上扬起没有半点杀伤力的玩味而促狭的微笑。

    “咳……刚才在搞什么?那么大动静……”装作四处看风景的样子,她梳理发际线、鬓发,打点自己的仪态和气质。

    小妮子从她身旁斜刺里走出图书室,双手犹自背在身后,转身时又拿到身前,摸出一把暗橙色的钥匙,头也不抬用严肃口吻嘟囔似的说:“能搞什么啊?这么大点地方,还不是让你给吓的……”

    好不容易关好了门,小妮子转过身来,双手又背到身后,仍然一副严肃样子。张望了几下侧下方教学层建筑群的走廊、接连从教室门口打着哈欠懒洋洋走出来的小朋友,说:“不是说上课了吗?”

    也没多加追问,自说自话的补充解释道:“哦,还要做操……”

    幽暗翠绿的柳树细密枝条下,母女俩相伴而行。

    小妮子右臂抬起夸张角度、右手不住地摸着她那有点扁的鼻子。

    天,一点也不觉得时间紧迫么?

    女人向身旁只齐自己腰那么高的妮子,投以狐疑眼光。

    沿着妮子摸鼻子这幅画面中暗藏的线索,往她左手边看去,妮子有意无意左臂贴拢起来,让人看不到她手上可能拿着的东西。

    脸色一沉,说:“拿着什么呀?”

    “本、本子啊,笔啊。不信你看。”

    “有这么厚吗?把本子拿开。拿开。”

    厚重的藏青色封面,图案意境静谧而悠远,是《简·爱》。

    封面图案中信手拎着水蓝色大蓬裙裙摆、面朝海平面朝阳的女孩,是得到了幸福的简·爱吧?

    倒有些让人动容,再看看妮子小脸上失落而又幽怨的木然样子。

    “……拿就拿嘛,光明正大的拿嘛,看完还回去就得了,干嘛藏着掖着?”

    妮子缩缩脖子,露出试探性笑意,说:“……真可以拿啊?”

    抱起两臂,摆出一副这里我说了算的霸气仪态,说:“不要在班上到处传阅,别把书弄脏弄坏了,上课不许看。违反这其中任何一条,钥匙收回,啊?”

    妮子愣了愣,有点犹疑的点头说:“……嗯……嗯。”

    看她将图书室钥匙就这么装肚子兜里,没准跑两步就会掉出来,心里总归是有些不放心的。

    “跟我来一下。”

    头顶上有一撮呆毛随微风招展,脸上有着看上去似乎很好欺负的婴儿肥的小妮子从办综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白色短袖t恤的平胸胸前多出一条黑色毛线“项链”,“项链”上挂着一把暗橙色的铜钥匙。

    小小的个头一步步跑下铺向操场的台阶,钥匙在胸前蹦蹦跳跳。

    ——“别装衣服里,会伤到皮肤。”

    ……

    还算温和的阳光下,三四百个小朋友聚集在五星红旗台前的操场上排成队列,跟着广播音乐的节奏,甩手探脚懒洋洋的做体操。

    以至于一套体操做完,没起到一丁点驱逐倦意的效果。

    四年级下午第一节课,语文。

    坐在清爽的教室里,感受随微风从室外扑来的一阵阵燥热,在班主任语文老师低沉的嗓音、念经似的讲课下,台下小朋友几乎全都撑着腮帮子,眼皮子打架。

    头顶上弯弯竖立着一撮呆毛,像个墓碑,讲台下的萌妮子,竟然趴在桌上堂而皇之的在睡觉。

    书敲敲头。

    “站起来,站起来。”

    擦了擦口水,端着语文课本傻站着,那双耷拉着的上眼脸更松弛了。

    书往教室门口指一指。

    “去晒一晒,晒一晒。”

    挤出过道,拎着语文课本走出教室,迎着阳光、背靠墙壁,阖上双眼接着打盹。

    教室里,正对讲台的第二组后半截中间。

    双马尾胭脂终于有了点精神,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看看身旁为某人担忧的娇娇,这抹幸灾乐祸变成失落,鼻息闷叹了一声。

    ——十岁左右的孩子,每日所需的睡眠时间,至少是十个小时。

    第一节课下后。

    伏案执笔,趁着在《简·爱》中学习到的描写语感还热乎,萌妮子叶彩正在修改、润色她笔下的《诛仙》前边的内容。

    比如草庙村惨案前后等可以卖弄一波逼格的地方,添一点“祥和平静”和“血流成河、死尸横陈、苍蝇飞舞”的景物描写。

    比如田不易飞身相救、以五品灵兵“飞鸿剑”抗击天雷的种种惊心动魄的画面,再细致的渲染一下。

    比如在青云门去拜见掌门路上的沿途风景,再描写得更缥缈宏大、更有仙气一点。

    想是这么想的,可惜还只琢磨到怎么描写草庙村惨案后人间地狱的景象,上课铃声便响起了。

    课上,班主任语文老师还是在念经。

    叶彩匆匆赶进度,学完这节课要讲的内容,然后假装做笔记,继续琢磨、探索、尝试描写惨景。

    写着写着,还蛮投入的。

    书敲敲头。

    “站起来,站起来。”

    叶彩都快哭了。

    在眼角余光忐忑的留意中,那只粗肥的手拿起桌上的记事本,翻了两页,然后又放回桌上。

    书轻轻敲敲头。

    叶彩乖乖坐下来。

    课后,在第三组前头摸了张凳子坐下,班主任拿着记事本细细地品读。

    叶彩傻杵在前面。

    踌躇好半天,说:“……那个、那个,老师啊,我……”

    “嗯?”班主任看的还蛮投入的。

    叶彩说:“我、我……我能不能,跟您做一个、一个……一个交易啊?

    “啊?”这下可不淡定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36【你要练肌肉】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下午的阳光温暖而疏离,教室里外都是小朋友们追逐嬉戏的身影。

    在欢声笑语的角落,秃顶的中年男人有些僵直的坐在凳子上,目光困惑甚至惊奇。

    “谁教你的这套?”

    站在中年男人面前的个头矮小的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露出卑怯的微笑。

    合上手上的记事本,中年男人挠了挠脸颊,斜了妮子一眼。

    “你妈让你这样说的?”

    脸上的卑怯微笑更浓厚了,深呼吸一下,小女孩郑重地摇了摇头。

    她说:“老师,我是经过自主思考、深思熟虑之后,才来跟您提这个条件的。”

    中年男人诧异的愣怔,看着这个头顶上有撮呆毛、双眼又大又圆、脸上还有婴儿肥的形象可爱而又柔弱的小女孩,说不上话。

    深吸一口气,她说:“老师,我最近才发现,真的,人的精力,真的是有限的,没办法、没办法一心二用。这个精力,不仅是时间,也包括体力,还有精神,尤其是心态……咳,自从、自从我打算写、写故事之后,我的心态,就很难在上课和写作之间,迅速转换。我总要花好长时间,才能进入状态。刚才、刚才在您课上睡觉,我很惭愧,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让身体跟上思维和计划的步伐。所以,我、我好好想过之后,才决定跟您提出这个条件的。”

    辩证关系这回事儿,几乎人人都受它迫害。

    这番话叶彩刚说出口,看着中年男人愈发诧异的样子,就有点后悔了,也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哪有像这样说话还一板一眼的。但如果就因为忌讳这个,就说到一半闭嘴,她感觉反倒更为不妥,好像做贼心虚似的,于是在犹疑不定中还未彻底拿捏下来,便已经说完了。

    看着班主任老师那打量怪物的眼神,叶彩心里沮丧极了。

    后悔,深深后悔说出这番话。

    唉,说了就说了吧,希望他能抛开成见,好好考虑下这个交易。

    班主任老师用力地站起身,将记事本还给了她,迟疑片刻后,说:“行啊,你挑个位置,我的课上,随便你写,各科老师那儿,你自己去游说,我给你这个权利。但是如果你,没能兑现你的承诺,哪怕就差一两分,这个权利,诶……”

    这倒让叶彩舒了口气,特别欣慰,认真地点点头,说:“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老师,那个,我、我想坐墙角。”

    师生俩来到讲台上,班主任老师诧异的说:“坐墙角?”

    叶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神情郑重。

    张望了一下教室后面,指了指靠后门的第一组最后一排,说:“那儿,我想坐那儿。”

    班主任老师挠挠脸颊,看看那张位置,又看看叶彩,说:“诶……真想坐那?”

    叶彩特别郑重的点头——真是的,难道我的样子还不够严肃?

    班主任老师脑子糊里糊涂的,试图考虑一下,却仍然只感觉怪异和荒诞。迫于言行一致性而不得不作出一副理解的样子,点头说:“行吧,晚上我来调整一下。”

    接下来的一节思想品德课上,叶彩再次反思自己最近的言行。

    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矛盾的怪圈里。

    自己现在是个十岁小女孩,言谈举止如果太过成熟、怪异,是会引起他人注意并且怀疑的,万一没把握好分寸,是会被当成天才甚至鬼上身的。但如果就这样放任思想听从身体的潜意识指挥,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事事都遵从本能的感受、思考和判断,而并不用心里大叔的三观来加以劝解和纠正,时间一长是否会沉沦在这具小萌妹的躯壳中迷失自我?从而怠慢,乃至遗忘了心里大叔赋予的责任和义务呢?

    不,这是绝不允许的。

    那么,平时究竟要表现出怎样一副样子才合适?

    究竟要怎样才不会显得很怪?

    究竟要怎样?

    怎样?

    唉……沉默为贵吧。

    下巴搁在桌上趴着,抱着思想品德课本,呆呆地默读字里行间透着新闻体意味和官腔的课本内容。她想,读这些玩意应该可以增强逻辑思维,是有好处的,要多读。

    只是头顶上那撮呆毛弯弯耷拉着,像个墓碑。

    她谎话连篇,一直很沮丧。

    ……

    草草吃完晚饭后,在教室里焦急的等候了二十多分钟。班上的小朋友几乎都回到了教室,班主任才赶在上晚自习前姗姗来迟。

    上课了,是英语课,在英语老师错愕而不解的观望中,班上进行小范围的座位调整。

    坐在靠后门角落里成绩垫底的彭州刚调整到了第二组中间,取代了成绩居中的吴小双,吴小双坐到了叶彩的位置上,三人轮流替换,叶彩坐到了靠后门角落。

    同桌居然是陶桃。

    调整好了,英语老师拍拍手,上课。下达任务,背诵第一、第二单元单词表上的单词。

    在闹哄哄的朗读声中,端着课本的叶彩偏头,赋予同桌陶桃一个示好的微笑。

    居然被无视了。

    好吧,不懂这些孩子的伤啊痛,先管好自己吧。

    将单词背诵默写了几十遍,扎扎实实的记在了脑子里之后,瞟了眼在教室里游荡的英语老师,于是假装继续背诵、默写单词,在记事本上一点点修补之前的描写润色任务。

    陶桃面无表情的默读着单词,偷偷瞄了一眼她桌上的记事本。

    晚自习后要交稿,叶彩时间可是很紧的。

    最后一节课上,才开始从张小凡接到任务的情节处撰写正文。大致的情节走向都定下了,描写上学到的语感还热乎,写起来还是蛮顺利的。

    四十五分钟,完成八百字。

    两千字一毛,这字数远远不够啊。

    交稿日期推迟到明天吧。

    响应娇娇的呼唤,叶彩带着俩妹纸随着人潮出了教室,在走廊上找到了如期等候的弟弟叶默。

    可能是仨妹纸都太好看啦,叶默一副怂怂的样子,说:“姐、姐姐,写好了吗?”

    叶彩摇头,说:“那小子呢?没来啊,你回头告诉他,明天中午再来找我拿,啊?”

    叶默很错愕甚至是绝望的“啊”了一声,说:“为、为什么要等到明天中午啊?”

    叶彩扮作姐姐的威严的样子,说:“前边有些地方要改改,任务比较重,明天中午来拿吧。”

    “哦……”叶默沮丧的低下头,背影落寞的走了。

    仨妹纸并步赶回教室。

    路上,娇娇提到叶默,说:“你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叶彩摸摸鼻子,不置可否。

    胭脂说:“都是装的,回头指不定怎么跟别人说你这个姐姐呢?”

    娇娇讪讪笑,笑靥娇艳动人。

    胭脂就来劲了,说:“我跟你们讲啊,这些男孩子其实很涩的,你别看他们平时那副样子,私底下其实可那个呢,都在说我们女孩子怎么怎么样,要把我们怎么怎么样。小彩啊,像你这样的,肯定最容易被说了。”

    叶彩就纳闷了,说:“为啥呀?”

    胭脂撇撇嘴说:“看起来好欺负呗。”

    娇娇讪讪笑。

    胭脂一拳头轻轻打在比她矮了半个头的叶彩肩膀上,说:“你要练肌肉,练肌肉,不然到时候,有人爬你床上搞你,你都没法子反抗。练好了肌肉,你就不怕了。”

    叶彩和娇娇一起讪讪笑。

    叶彩忽然“啊”了一声,很严肃的看着娇娇,说:“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干嘛半夜爬我床上?”

    娇娇一愣懵逼,说:“没、没有啊……都不是一个寝室。”

    “啊?那是谁……不会是你吧?噢,难怪你刚才这样说,肯定是你。”

    胭脂不屑的切了声,说:“是个鬼噢,我还爬你床上,笑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37【一直踹、一直踹】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洗完澡收拾好后,叶彩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照例睡前发会儿呆。

    尽管写着写着总会情不自禁美美的幻想。

    但事实上,她很清楚自己那点斤两,就算这抄袭的《诛仙》当真发布出来了,也肯定属于毁书名的渣行列,未来被书评人作为典型翻来覆去批判甚至当枪使的那种。虽然一直在学习写作技巧,但不一定就能坚持到底。之所以还在写着,大概和踏上一段有去无回的路程一样,可能会半途停歇。但既然启程了,大家都知道你已经出发了,都为你践行过了,祝福过了,那就无路可回。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能肯定自己究竟是谁。不确定现在究竟是无聊还是空虚,是思考人生还是在无病呻+吟。唯一能肯定的是自己必须要有所行动,哪怕这个过程并不那么快乐,但是空荡荡的心里会有个方向去奔走,不至于彻底陷入迷茫和黑暗。不至于时时刻刻都不知道、不肯定、不确定。

    宿舍里的孩子们都睡了,白天咋咋呼呼的,讨人嫌,这时候的睡相倒还挺香甜的。

    糊涂是福啊。

    翻来覆去好半天,刚才还犯困得不行,这时候却睡不着了。

    放空大脑躺了一会,以为这样可以入睡,可是脑子传来一阵阵刺痛、眩晕,反而令人知觉敏感,大脑活跃。

    什么都不去想,便要全身心忍受这种痛楚。像是被蒙着嘴遭受虐打。

    午夜里,她从床上坐起来,深长的叹息。

    从床垫下翻出记事本和笔,披上一件做工粗糙的红色棉衣外套,穿上灰突突的手工布鞋,在黑幽幽泛着潮气的宿舍里来回走了两圈。悄无声息地出了门,来到打着灰蒙蒙灯光的楼道口,往小手上哈了口气热气,坐在台阶上漫无目的的写写画画,预热进入状态。

    坐在好不容易才温暖起来的水泥石阶上,裹紧有些短小而无法完全盖住腰肢的外套,感受着无缝不入的午夜寒冷空气,也可能是饿的,只要一放松下来,就冷的浑身发抖。

    必须要绷紧精神,才能克制住颤抖以制造温暖的身体本能。本子和笔很尴尬的半缩进衣袖和衣襟里进行工作。既要保证温暖,却又放进寒冷。

    原定的情节梗概中,张小凡的际遇是残酷悲惨的,自拜入青云门门下后,就连玩伴林惊羽也和他成了两个世界的人。在叶彩笔下,张小凡的一言一行都在遵从、贯彻弱肉强食的真理——他自私自利,冷漠虚伪,反复无常,狡诈无耻,残忍无道。他被叶彩赋予追求不被外部因素左右命运的扭曲的自强性格,他是孤傲的。

    在兀自颤抖的水性笔下,四年后自主钻研出邪门歪道修炼法门、以不稳定的炼气期第十层修为参与猎杀稀有海兽的张小凡,在这次行动中几乎化身为人间恶鬼。

    在迷茫、倔强的瘦小丫头断断续续的构思中,原定长期用来衬托张小凡的林惊羽,在一次有些失控的对话描写中,被提前判处死刑——和那个抓到张小凡残害同门把柄的师兄先后遭到杀害。

    在似乎因为过度激动而身体微微发烫的小丫头的奋笔疾书下,张小凡在后山寒潭中发现一具古尸,从而在古尸上寻得了失落的上古魔器——“天衍魔剑”,和一本古朴无华的功法书《天魔九变》。

    在心里装着个以前在淘宝专卖模特套装仿版衣衣的大人的小丫头的构思中,这个《天魔九变》和“天衍魔剑”是配套的。

    “天衍魔剑”认主之后,一段数万年前不为人知的古老记忆涌入脑海。

    因为还没设定好总体的世界观,这里以张小凡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而一笔带过。

    总之这个“天衍魔剑”和《天魔九变》都是很流弊的金手指,可以贯穿到全书完结部分。因为要控制节奏,所以《天魔九变》修炼起来远远比其他功法所需要的资源要多得多,哪怕只是最初级境界的小等级突破,都足以让现在的张小凡倾家荡产。而“天衍魔剑”是魔剑,天道不容的邪兵,需要吸收十万亿凶魂才能恢复昔日峥嵘,目前处于无魂状态。

    在这之后,张小凡仗着“天衍魔剑”本身材质之凶和自身邪门歪道功法之利,在“蛤蟆岛”到处杀人越货,连受害者的骨头渣子和灵魂都不放过。

    当然也不能单单就写无意义的单方面屠杀,肯定会在某一次行凶过程中,不慎走漏了风声、让有心人察觉到蛛丝马迹,引起了受害修士宗门的注意和驻守在这里的“炼狱堂”高手的调查。

    后续的缩小范围在青门云搜查、与炼狱堂高手激斗、重伤遁走潜入凶险海域等等情节,便会在这紧张肃杀、扣人心弦的气氛中纷沓而来,令人喘不过气。

    怎可惜小丫头已经快撑不住了。

    有点卡设定,琢磨琢磨,实在脑子迷糊,算了明天再写。

    打着哈欠,浑身发烫的小丫头裹紧外套,头昏脑涨而懒洋洋回到宿舍,摸到床位一下扑到床上。

    趴了一会,一个寒冷战栗,连忙踢掉小脚丫上的布鞋,整个钻进被窝里蜷缩起来。

    这回头都不露出来了。

    先不睡,等着,看谁深更半夜,还摸到我床上来……

    抱着这个倔强想法,她迷迷糊糊沉入梦乡。

    在梦里。

    她化身女版张小凡,被围困在蛤蟆岛的悬崖边上,脚下铺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海水。那个圆头秃顶胖乎乎的“炼狱堂”高手发起最后一记猛攻,她脱力坠下悬崖,沉入了幽深大海。

    在海水中快要窒息,她似乎挣扎,却就连下沉的趋势都止不住。

    头上挂着类似“tb15764656”、“人类的伤痛禽兽你不懂”等等千奇百怪昵称、体表乌黑锃亮的海兽沿着她逸散出来的丝丝缕缕的殷红鲜血,争相追逐过来,嘴巴里冒出一个个白生生的女人,或是粗肥或是细长的胳膊捧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啊裤子啊,七嘴八舌的向她声讨,唇红齿白,应接不暇:“你这卖的什么啊?和图片根本不一样!这么薄!还有这么多线头!质量差到爆!赔钱啊!退款!说话,说话啊,什么意思?你们的错!凭什么让我垫付邮费?说话,说话!????切,黑店,假装消失,黑店!出门被车撞死!****!****去吧!投诉你!”

    她吃力挤出傲沉式的笑,很想开口表示点什么,很想对她们说——码的九块九包邮你想买到多好的衣服啊!去掉五块钱邮费成本才四块你来给我生产出不薄不透没有线头的衣服看看!

    她兀自沉入愈发幽暗的海底,她们害怕沾染到不结,又争相回到有阳光照射的通亮而清澈的海面。

    应该是投诉去了吧……

    妈呀这可不行啊!会被扣分关店的啊!赶紧逐个打电话说好话赔钱去!

    猛一下坐起身,室内昏暗,空荡荡的。房门紧闭,一束明亮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铺一块斜长的橙黄光斑。

    捂着额头,这是睡过头了吧?

    怎么都没人叫我啊,这也太可悲了。

    昨晚是穿着棉衣睡的,现在脑子里像发酵了似的,昏昏沉沉,酸酸涩涩。

    脱掉棉衣接着躺了一会,时间一长,反倒更难受了。

    眼睛肯定都红了吧。

    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到床边。

    咦?

    我鞋呢?

    鞋上哪去儿去了?

    怎么一只都没了?

    踩一只上铺同学的鞋子,扶着床杆跳下床,在更加昏暗的床底下找了找,还是没有。

    颓唐的一屁股坐在床上,感觉这世界充满了恶意,给人积极向上的心泼了桶冷水。

    这是谁的恶作剧?

    小手抓紧床沿。

    抓到打死她。

    打成瘸子。

    手给剁了。

    逼进墙角一直踹、一直踹、一直踹……踹到解气。

    披散乱糟糟长发的小脑袋仰起,挂着婴儿肥的小脸上写满颓唐,慢慢地往后倒。

    抓起被子往身上、脸上一蒙。接着睡会儿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38【感冒了会死么?】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何以安枕?

    站起来,组织需要你。

    ……

    看窗外这天色,应该快中午了吧?

    早自习、晨跑缺席,上午缺课,难道就没人发现少了个人?坐角落里就这么没存在感?班主任也没发现?没发现好啊,发现了可就坏事了。

    出去看看?

    算了,等人来找吧。

    不行,还是出去看看。

    套上上铺妹纸的拖鞋,趿拉着走到门后,抓着把手一拉……

    一拉……

    一拉!

    卧槽,谁特么把门锁上了!?

    拉拉拉!

    真特么锁上了!

    再拉……

    码的里面可还有人呢,谁锁的啊?

    不对,不对啊,学生宿舍好像没有锁门的惯例啊。

    不对,不对,这都不对。

    藏拖鞋,锁门,还有前天晚上偷偷爬到床上……

    是谁?

    是谁搞的这出连环恶作剧?

    好像没跟谁结过怨啊?

    是谁在恶作剧?

    码的是谁!?

    “咚!咚!咚!”

    头顶上耷拉着一撮呆毛,素来呆萌柔弱的叶彩,那双松弛的上眼脸终于不再遮挡视线,而是滚圆睁着,里边爬满血丝。龇牙咧嘴,白生生的小短腿不住地狠狠踹在门板上,声势骇人,与她矮小萌软的个头形成鲜明对比。

    一脚!一脚!一脚!

    越踹越来劲,势要踹开门。

    做足架势……再一脚!

    左脚一滑,一屁股坐地上。

    咚一下,虽然没踹门那么响,却远比踹门要疼得多。

    屁股开花,好形象啊。

    “哈哈哈”的笑着,笑着慢慢低头,越笑越干涩,哭腔趁机溜出来。

    蜷缩起来,抱紧小腿,泪流满面,哽咽抽噎,哭得稀里哗啦。

    慌忙抹掉眼泪爬起身,扒拉几撮头发盖在脸上,扮作行尸走肉模样。

    伴随一阵响动,房门打开,以温暖明媚的阳光为背景,瘦瘦高高的小杨老师出现在门口。

    看到呆呆杵在昏暗房间里的披头散发、小女鬼模样的闺女,她很错愕。

    半晌。

    小女鬼说:“……我鞋丢了。”

    小杨老师说:“啊,啊?你鞋丢了?怎么丢了?不是感冒了吗?你这穿的谁的鞋?干不干净啊?别乱穿别人的鞋。你也真是,头发又搞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打理一下……”

    拎着一个白色小便利袋,小碎步来到小女鬼面前,蹲下来悉心扒开她的披头散发,错愕而愣怔。

    半晌。

    小女鬼甩了下头,转身走回床边,踢掉鞋子钻进被窝,露出一个小脑袋。

    “我再睡会。”

    垂眸,似在回味。小杨老师慢慢地站起来,轻手轻脚来到床边坐下,静静地注视小女鬼唇角下撇的木然睡态。迟疑地伸出手,拂开挡在小女鬼眼睛上的一缕发丝,梳理好了,指尖却仍然眷恋似的在嫩滑的肌肤上流连。

    可能是给痒痒的。扮作肃然睡态的小女鬼不满似的撅起了嘴。

    身着白衬衫和黑色半身裙、两条修长圆润筷子腿并拢而斜坐在床边的小杨老师莞尔一笑。这一瞬间,在这光线昏暗、到处丢放着拖鞋和食品包装袋的有些潮气和霉味的学生宿舍里,她的形象从令人畏惧的干练利落的冷艳老师,转化为让人脸红心跳的和蔼慈祥的母亲。

    她说:“你怎么搞的啊?不是一向挺精的吗?怎么这会儿这么狼狈?”

    可惜小女鬼闭着眼睛没能领略到她的柔情,娇滴滴哼了一声,翻个身背对着小杨老师侧睡。

    门外遥遥传来似千军万马浩荡过境的大地震动声音,伴以叮叮当当金属交鸣响动,可想而知这声势有多浩荡。

    不过这都太遥远了。

    似乎和这里的一对母子是两个世界。

    深长叹息一声。小杨老师给小女鬼悉心地掖着被子,说:“你啊,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呢?”

    小女鬼闷了一会,说:“说什么呀?丢鞋子?找班主任提条件?还是感冒……不对啊,我感冒了么?”

    小杨老师扶着小女鬼的双肩,将有些失态的闺女重新摁进被窝里躺下,又将她两只不安分的小手塞了进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她的脖颈,说:“这都三十八、九度了,你自己没发现啊?”

    小手又钻出来,摸了摸脖子,确实烫得厉害。后知后觉的小女鬼一下子迷糊而眼神迷离了,抽了下鼻子咕哝似的说:“感冒了……”

    无奈叹一声,小杨老师将她小手重新塞进被窝,再掖好被子,目光温柔而怜惜。

    有俩小女孩相互呼喊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看到有个大人在宿舍,一下变得乖巧而腼腆,从柜子里安静地拿了一瓶从家里带来的酢辣椒,出去的时候还半掩上了门。

    小女鬼说:“吃午饭了啊?”

    看她既是不安,又嘴馋似的轻轻砸吧小嘴,小杨老师叹道:“还起得来吗?”

    “起不来了……背我。”

    “咦……你饶了我吧,我背你,到时候咱俩都得住院。”

    “那怎么办啊?反正、反正我起不来了。”

    “……真起不来了?不想吃……香喷喷、热乎乎的可口午餐?”

    “咳……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穿上麻灰色秋裤、套上红艳艳棉衣,再裹上一条米白色围巾。说是捂汗。

    小杨老师牵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闺女小手,在校门口小商店给她买了条果丹皮叼着啃,在小商店门前的大槐树下等了一会,骑着摩托车的圆头秃顶的班主任老师赶了过来。

    ……

    学校食堂某个角落。

    光环制造出一片无人区,娇娇和胭脂面对面吃午饭。叶彩不在,胭脂无感,娇娇可就牵肠挂肚了,饭都吃不香。

    跟她宿舍里的同学打听了一下,据说是感冒了,发烧,头烫得很。

    感冒了会死么?不来。

    叶彩不在身边,娇娇就很沮丧。

    胭脂向来都是看她脸色行事的追随者一样的角色,她不开心,胭脂也吃不下饭。

    有了冷艳和寂静的buff,娇娇的光环比以前更强力了,作用范围更广了。

    还真有硬生生从这光环中杀进来的主。

    神色倨傲的漂亮小男孩,带着叶默等一众男孩子,来到娇娇这边,问起话来,神色更倨傲了。

    “那个矮个子的呢?”

    娇娇很讨厌这个嚣张的男孩。

    胭脂说:“她感冒了,没来。”

    感冒了?

    感冒了会死么?没来,有没有好好写啊?

    小男孩背后的叶默很惆怅。

    倨傲的小男孩也很惆怅,说:“不会又要拖吧,我钱都准备好了,就等她的货了。她有没有好好写啊?”

    作为叶彩的俩朋友,无形中便陷入了被责问的立场,胭脂和娇娇都很为难。

    在娇娇求助的眼神下,胭脂虎着脸说:“应该、应该写好了吧,听她舍友说,她深更半夜,还爬起来,到外面去写了的。”

    听到这么一出,男孩子们都很惊喜,倨傲男孩松了口气,掏出五毛钱给胭脂,说:“那你去拿一下,有多的就给你了。”

    胭脂龇牙瞪眼,差点把手上饭碗扣在倨傲男孩脸上,在娇娇幽幽目光下,只好接到手里,象征性点了下头,却也不好意思揣自个儿兜里,就这么一直拿在手上。

    吃完饭后,俩妹纸拎着饭碗、饭盒来到“212”宿舍,一阵翻箱倒柜,从床垫下找到了那个记事本,翻开看了下,新增了三页半的内容。

    交换了一个无奈眼神,拿这本子去交差。

    宿舍楼下,倨傲男孩接过记事本,翻开看了看,郑重的点头。

    又有看咯!

    他后边的小朋友们欢呼雀跃,载歌载舞。

    俩妹纸交换了一个无奈眼神——一帮傻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39【你怎么可以这样?】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十里湾有个村卫生院,但是距离金狮岭小学太远了。距离最近的,是和HN交界的杨家铺村的卫生院。

    可能是受益于两省交界,杨家铺的村镇比十里湾要繁荣一点点,大路两边的小洋房多出了一倍,卫生院的条件也比十里湾要好。

    不知道这世道是怎么搞的,老有那么多人生病,不是老人就是小孩。

    等一个老奶奶把上衣捋下来、慢悠悠的起身离开后,小杨老师跟医生说了下情况,叶彩腋下便多出了一根体温计。

    班主任老师已经驱车回去了,吃晚饭的时候再过来接,小杨老师也请了假。老师可真不好请假,万幸的是下午只有两节课,可以用自习来对付一下。

    把体温计拿出来晾在光亮处一看,三十八度九,撩起妮子衣衫塞进一个冷疙瘩听听心肺,要输液消炎。

    头歪在小杨老师腿上、坐在卫生院大厅的椅子上输液,今天不碰巧,卫生院爆满。

    小杨老师轻轻地抚摸着妮子的侧脸,有点发怔。

    刚才输液针刺进肌肤里的时候,妮子不哭不闹,而是眼睁睁的看着,比大人还镇定。不对,这不能叫镇定,而是麻木。

    妮子说:“我会不会死啊?”

    手上一僵,小杨老师拧了下她暖乎乎的婴儿肥,说:“瞎说什么呢?”

    可是妮子一静下来,眼前便浮现出,那只小麻雀在病床床头柜上蹦蹦跳跳,渐渐变成一团模糊光影的景象。

    她看着贴在手背上的创可贴一样的布条,看着与手背相连的针头、输液管、倒过来的输液瓶、铁架子,这狭小、人来人往的卫生院大厅。

    恍如隔世。

    “我……我感冒了。”她说。

    小杨老师摸摸她的脸,说:“是啊,只是感冒了,打完吊水就好了。”

    她把头扎进小杨老师怀里,哼哼的傻笑,有些哽咽。

    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像中邪了似的。自那天起,她变得谎话连篇,学会了牵强附会,学会了关心体贴,不再是那个闷头闷脑完全不会取悦大人的傻妮子了。

    五指兀自梳理着她的齐肩长发,小杨老师哈出一口热气,眼眶有些湿润。

    “饿了吧?你坐会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两只小手捧着小杨老师带回来的热乎乎的大烧饼粗鲁的啃,龇牙咧嘴哈热气,满嘴都是糖水。

    用纸巾给她轻轻擦拭,她还摇头摆脑的不给擦。

    小杨老师看她萌得紧,逗趣的说:“写咋样啦?多少字了?”

    她想了想,说:“应该两万多字了吧。”啃一口烧饼,有着唇珠的好看小嘴抿起一抹微笑,美的。

    “那么多啦?”小杨老师给她擦一擦,说:“不用写那么多,第一次投稿,都是投短篇。”

    这会没心思啃烧饼了,她缩缩脖子,说:“真、真要投稿啊?”

    总算能借机给她好好擦擦嘴巴了,小杨老师说:“那当然啦,不然写它干嘛?你呀,回头整理出大约一万字的篇幅,我来修饰润色一下,礼拜天再找你林叔叔拿个地址,通过邮局寄过去。他们那个期刊啊,大约半个月一出,新寄过去的,应该要隔一期才有结果,到时候不论结果怎么样,都会有回信的。”

    她绝望的喊道:“那么麻烦啊?”

    小杨老师擦完了摸摸她的头,说:“放心吧,我们俩搞到一起,肯定不得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

    看到她脚下穿的红袜子和山茶花橘色小凉鞋,小杨老师这才想起来,说:“对了,你说你鞋子丢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丢的啊?”

    她又粗鲁地大口啃烧饼,不让气氛那么正式,嘟囔似的说:“我哪知道啊,一起来就不见了,全不见了,一只都没留。”

    停止咀嚼,阴恻恻的说:“肯定是谁搞的恶作剧……”看着有些错愕的小杨老师说:“是吧,你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吧,门都被锁起来了。”

    小杨老师感觉她脸色阴沉的样子怪可怕的,讪笑着说:“多大点事,别放心上,人肯定和你闹着玩儿的。”

    她一下激动了,“闹着玩儿的?这还能闹着玩啊,我都下不了地了,门都出不了,要是在厂里,我……”

    她嘿嘿讪笑,“害我都迟到了。幸好有人帮我请假。”

    肯定是听错了,小杨老师回过神来忙给她细心的擦擦嘴,和她一样讪讪笑。

    说:“小彩啊,想去看电影吗?那种大屏幕的,很多人围一起看的,你肯定没印象了。”

    叶彩呐呐地说:“什么电影啊?”

    难道还能凭空从兜里掏出一部智能手机?

    小杨老师说:“这个啊,保密,反正是美国佬拍的,很浪漫的故事,男主角很帅就是了,想看么?”

    叶彩渐渐虎着脸,说:“不会是昂莱纳多吧?”

    小杨老师愣怔,“不可能啊,你怎么知道啊?”

    “咳……”叶彩说:“同学贴纸上看到的,是很帅,奶油白白的,比女人还漂亮。”

    小杨老师有点尴尬,说:“那你想看吗?”

    叶彩啃烧饼,“嗯……”

    小杨老师说:“不想看啊?”

    “想看!”

    “周末去看!”

    ……

    今天请了整整一天假,原计划要在小杨老师的房间,舒舒服服的好好整理一下要投稿的内容。不料回到宿舍,翻遍床铺,都没看到记事本。

    谁拿走了?

    拖着病体回到教室,在桌上、抽屉里找遍了,还是没有。最后找上正和胭脂一帮小女孩在走廊边上玩跳皮筋的娇娇。

    一支歌认认真真地跳到一半,感觉超好的。看到有点病怏怏的叶彩,二话不说从两根皮绳里蹦出来,领着胭脂,将叶彩逼到黑暗角落。

    “啊——你跑哪去了,一整天都没见到你人。”娇娇很生气,样子很娇艳。把胭脂给嫉妒的,明明人家平时也没少对她生气。

    叶彩挠头,“我输液去了,我妈带我去的……对了,我本子呢?写的本子。”

    娇娇说:“放你桌上啊。”

    叶彩说:“没有啊,我看了,没有。”

    娇娇冷眼看着胭脂,“你放哪儿去啦?”

    胭脂说:“就放桌上啊。”

    娇娇说:“那怎么不见了?”

    胭脂笑着说:“你问我我问谁啊?”

    叶彩一拽她胳膊,“你搞什么啊?是不是你把鞋拿了还锁门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胭脂说:“什么啊?”

    娇娇拽她另一只胳膊,“你搞什么啊?怎么可以这样?”

    胭脂喊:“什么啊!?”

    叹了口气,叶彩说:“本子拿来,快点。”

    胭脂喊道:“不是我拿的!”

    娇娇说:“那是谁拿的?”

    胭脂说:“我、我不知道啊!”

    叶彩郑重的说:“把本子还给我,大家还是朋友。”

    胭脂说:“我……真的不是我拿的。”

    叶彩说:“那特么是谁拿的!?”

    娇娇把这话声情并茂重复了一遍。

    胭脂哑巴了,傻傻的张着嘴,眼睛里那些激烈、挣扎的色彩渐渐黯淡。

    低着头,吃力地一字一句的说:“本子,我赔你,鞋,我也赔你……你,你等着,我都,都会赔你的……”

    说完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跑掉了。

    娇娇说:“都会赔你的。”

    叶彩脸色灰暗,靠在墙上,闷叹一声。娇娇郑重的拍着她的肩膀,严肃的安慰她说:“没事的,不用担心,胭脂都会赔你的。”

    胭脂背对着她俩渐行渐远,倔强的背影一步步没入台阶,紧紧地咬着牙,眼泪不住地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40【不……不可能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人与人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大家都是孤零零的,抱团是为了取暖。

    有的人自己一个人就能生火。有的人不会,只能在别人的火堆前获取温暖,为了谋夺、守护乃至独占这个特权,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设法取悦火堆的主人。

    也许,这样的家伙,才是最孤单的。

    ……

    叶彩脸色难看极了。

    当初意识到被人戏弄,可是气得想把幕后黑手打成瘸子、逼到墙角一直踹一直踹的。可没想到,不,现在的结果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几乎全都失控了。她知道胭脂那个双马尾刁蛮妹纸不喜欢她,排斥她,她哪怕并不怎么在乎,心里也是有点疙瘩的。

    虽然不情愿承认因为这茬产生一定偏见和怀疑,但胭脂那副“关我什么事”、“爱咋咋地”、“行你们说是就是吧”的一副和恶势力没什么好讲的、受了委屈也不说的倔强样子,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敢情是我是非不分、蛮不讲理、冤枉好人啊?

    真特么的……

    都想打人了。

    娇娇以一副过来人的作态满含深意的用力而又迟疑地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说:“想开一点,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叶彩哭笑不得,反而有点替胭脂一直以来对娇娇的取悦感到不值了。不过被人这么一瞎掺和,心思倒是活络了起来。回头想想,自己确实是武断了,事件的来龙去脉都没理顺,就莽撞的下了定论。

    她说:“我记得,我当时是放床板上的。你们后来有拿吗?是谁拿的?最后一个经手的人是谁啊?”

    说起正事,娇娇就迷糊了,想了想,说:“她拿的啊,给你弟弟他们了,还回来的时候,也是她拿的啊。”

    叶彩说:“班上没别人拿?王刚,李小虎他们没拿?”

    娇娇说:“没有。他们来问过,没给。”

    挤了挤眉头,叶彩说:“那到底是谁拿的啊?”

    娇娇严肃的说:“应该就是她拿的。”

    “真的啊?”

    “嘿嘿,猜的。”

    原来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为此说翻脸就翻脸,真当胭脂不会因此而受伤离去似的。叹了声,叶彩说:“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娇娇像她一样软软靠在墙上,说:“你说胭脂啊?同学啊。”

    “我是说你俩怎么玩到一起的。”

    “哦……”娇娇很苦恼的回想,语气不太肯定的说:“好像是她自己凑过来的……我们是同桌啊,她就喜欢跟着我,上课,下课,吃饭,又不怎么说话,很没劲的。”

    叶彩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跟早恋的初中生似的,以为一起行动就算在一起了,挺滑稽的。她说:“那你呢?她跟着你,你就让她跟着啊?”

    娇娇翻了个白眼说:“那你还能把她赶走啊?”

    叶彩说:“这不已经变相赶走了么?”

    娇娇羞涩的笑了,扁扁下唇,眼珠子转了转,瞟了眼胭脂离开的方向,说:“你看着,要不了多久,她肯定又会凑上来的,好多回都是这样。”

    叶彩突然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娇娇冲她得意的笑,她也笑了笑,笑声很干涩。

    回到教室,四下打听了一下,当初看过她并还在期待下文的男同学,都没见过她宝贝的笔记本。

    去原来的位置上找吴小双也问了一下,还是没有,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上课铃响,不得不告一段落。

    沮丧的趴在桌上,感觉生无可恋。小脸红扑扑的同桌陶桃安安静静回到座位上,从案头上高高一堆书簿中拿出英语课本,翻开端端正正的摆在桌上,再拿出一支笔和一个草稿本,看了一眼讲台,轻轻翻开草稿本写写画画。

    整套过程看都没朝她看一眼。

    叶彩抓着自己的贫胸,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教室迅速安静下来,英语老师来到教室,冷冷淡淡的站在讲台前,照例过象征性的一遍上课礼。

    小朋友们刚坐下,英语老师正准备进入状态时,胭脂低着头、黑着脸,一言不发从教室门口走进来,携来一股噤若寒蝉的气场。

    同学们都看傻了,英语老师也看傻了。

    “站住。谁让你进来的?”

    胭脂呆站在走廊上,头低得更深了。

    “出去。”

    胭脂吭了一声,转身又离开了教室。

    大伙都抻着脖子往窗户外面瞧,有人发现胭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处。

    “砰砰砰!”

    大伙吓得一缩脖子。

    英语老师说:“上课。”

    ……

    ……

    第一节课下后,胖胖壮壮的体育委员王刚,小小年纪就戴着一副圆眼镜的邓烈军,班上学习成绩最出色的李小虎等众多书友先后聚集到靠后门的角落,跟呆毛耷拉着、趴在桌上的呆萌作者,打听《诛仙》一文的去向。

    “怎么样,找到了吗?”

    “诶,真不见啦?”

    “唔……”

    “不会是你自己没写吧?”

    嫌弃的甩手。

    小书友们面面相觑,都是悲痛的叹息。

    “哪个拿的啊,天,真的是绝代啊。”

    “她拿的?”

    在陶桃桌上、抽屉里一阵翻箱倒柜,没有收获。

    叶彩漠然收回视线,“给人整理好。”

    草草收拾了一下,体育委员王刚说:“这样,我去动员一下,让大家帮忙找找。”

    “这主意不错。”

    “我也去。”

    不愧是班上武力值和号召力最强的王刚,在他一声令下,班上的男孩子们都开始帮忙找叶彩的记事本,没找到的,便将在教室外玩耍的男孩子们叫回来一起找。由于是体育委员和班长联名开展的行动,是带有一定政治色彩的,男孩子们搜查起来几乎是在执行三光政策,连女孩子的桌都没放过。

    最后一分钟,在娇娇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搜查行动终于有了进展。

    “找到了!”一个小男孩端起那个有着藤蔓啊花啊好看封面图案的记事本,翻开看了看,说:“诶……好像不是,上面什么都没写,啊,撕了好几页。”

    娇娇抢到手上也翻开看了看,又合上看了看封面,娇艳动人的一小闺女顿时就傻眼了,说:“不……不可能啊。”

    叶彩在人群外围抻着脖子那么一眺望,也傻眼了。

    娇娇一缩脖子,转过面来。

    俩妹纸就这么傻愣愣的对望着。

    那个小男孩又有了新的发现,“啊!在这里。”从娇娇左手边同桌抽屉里的饭盒中拿出一叠有点发皱的写满粗粝字迹的纸张。

    看着这一幕,俩妹纸更傻了。

    虽然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意外,但是遗失的《诛仙》现已悉数找回,搜查行动至此圆满画上句号。领导王刚跑过来兴奋一拍小男孩肩膀,从后者手上拿走那叠纸张,再拿起搁娇娇桌上的记事本,这小胖子兴奋得红光满面的,对叶彩招摇喊道:“哎呀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让人给撕下来了,你等下啊,我拿胶布来给它粘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41【后来死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让叶彩牵肠挂肚、寄予厚望的记事本终于找着了。

    虽然被人为造成了一定程度损坏,但好在是纸质的,而且只是从本子上撕离下来,没有进行进一步破坏,这样的受损程度还可以用胶布之类的工具修复一下。

    然而这根本用不着她来操心,更不用王刚那货一个人来承担,那帮时刻盼着诛仙后续情节的混小子,一听到风声,几乎兴奋得嗷嗷叫,湮灭人性化身饥渴的狼崽子狂奔过来。簇拥着王刚聚集到一起,激烈争论是先修复了再看,还是看完了再修复。

    叶彩和娇娇这边没吵,甚至一言不发,俩妮子无形中制造出的气氛,远比咋咋呼呼的那帮狼崽子那里要让人心悸得多。

    叶彩很想相信娇娇,相信她是无辜的,相信她那双可怜巴巴的漂亮眼睛流露出的情感是真实可信的。

    然而于情于理,她都有一定嫌疑。于情,老实说真没什么可于情的,事实上才认识两三天,叶彩不认为她俩之间的交情有多深厚、可靠、牢不可破,更何况娇娇的性格是那种很戏剧性的反复无常,不论对待什么事儿都像是在跟人开玩笑的跳脱、轻浮,能对叶彩干出这事,不足为奇。于理,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事件始末种种迹象都指向她和胭脂,幕后黑手另有其人?这几乎不可能啊,大家才十岁,又有谁值得为了谁脑洞大开花这么大心思、冒这么大风险来干这最讨人嫌的栽赃陷害之事?

    直觉告诉叶彩,幕后黑手还不一定是她俩,就算真特么的是,用意肯定也很幼稚很无聊。

    叶彩从来都不喜欢小孩子。

    并不是有什么偏见,而是她自己没有情趣,懒得搭理。

    这次事件也间接传达给了她一个信息,或者说提醒了她——说到底你始终是个大人,老跟这些熊孩子一起胡闹什么?熊孩子玩性发作起来那能有的收拾么?没有,他们哪知道一个小小的很天真单纯的游戏,会给人带来多大麻烦。

    不论究竟是何人所为,叶彩都能理解。

    对娇娇善意而宽慰的笑了笑。她早就知道,人骨子里都是贱皮子,关系处得远了近了都不好收拾,若即若离,才是最让人珍惜的距离。

    她释然了,单方面以这个笑容宣布事件落下了帷幕,但是娇娇可不依,娇娇从中领会了更深层次的含义。

    被搜查、翻动得乱七八糟的桌子都没顾得上收拾,慌忙试图追过来,上课铃声响,被人群阻挡,很快英语老师也进到了教室里。

    看着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让人看不到表情的叶彩,娇娇目光悲戚而挣扎,恋恋不舍的回到座位上坐下,仍然望着叶彩这边。

    她看到叶彩笑眯眯的跟同桌陶桃搭话,俩人之间气氛平静,却又似乎聊得很风趣,她在叶彩脸上看到了截然不同意味的笑容,娴静,淡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偏偏事实上,有些东西似乎已经无法挽回了。

    胭脂可以,叶彩不行。

    她攥紧了小拳头。

    ……

    “陶桃啊,你平时没事儿,都干些啥啊?”头顶上有撮呆毛、脸上还有婴儿肥的妮子,闲来无事,在台下端着英语课本作为掩护,看着小脸红扑扑的同桌陶桃,一脸大人教唆小孩子的贼兮兮笑意。

    像陶桃这样的孤僻的小孩子,木然而又红扑扑的小脸上似乎写着“来调戏我”、“来调戏我”欲迎还拒的字样。哪怕叶彩不喜欢小孩子,但是没事调戏消遣一下,还是不存在什么心理障碍的。

    相比于娇娇那种让人hold不住的众星捧月一样的小孩,她更能接受、更能主动去沟通的是像陶桃这样的小孩,因为特么的容易控制。

    在她眼里陶桃那红扑扑的小脸简直可爱极了,那双灰暗无神、却又偷偷朝她瞄的双眼简直棒极了。在这个人人都只关注亮丽、明媚等属性的小朋友班集体中,陶桃由于家世、性格等原因遭同学孤立,心里肯定没什么温暖,这简直是上天赐给叶彩调戏、亵|玩的专属小萌物啊。

    陶桃眼睛盯着课本,嚅嗫的说:“我没事,就走一走啊,坐一坐啊。”

    小心翼翼瞟了眼叶彩,说:“你呢?”

    陶桃对更萌的叶彩显然是有好感的,何况她俩第一次见面,叶彩一言一行中所流露出的孤独气质,在这个班集体只对陶桃有吸引力。

    叶彩嘿嘿笑着说:“我没事,就看着你呀。”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调戏怯弱小女生的年代。

    可惜陶桃小脸红扑扑的,根本看不出到底是羞的,还是本身就已经红了。

    感觉她怪怪的,陶桃杏眼看了下她的表情,然后似乎没什么都说过的看着英语课本,不再搭理她。

    叶彩就着急了,“哎,哎,再聊聊啊。”

    陶桃小嘴撅了撅,假装没听到。

    叶彩从桌子底下抓着她小手摇了摇,说:“别介啊,聊聊呗。”

    陶桃担心动静搞大了引起老师注意,只好又把头埋进竖起来的课本下,很幽怨的说:“聊什么啊?”

    叶彩说:“随便聊聊嘛,是不是。就聊聊你吧。”

    陶桃试图挣开她的手,说:“……我可没什么好聊的,哎呀呀,快,你放手……”

    叶彩紧紧攥着那只柔嫩瘦弱的小手,不让她挣开,一脸抖S腹黑笑意,俩妮子把头藏在竖起来的英语课本后面,无声地交换着炙热的眼神,桌底下悄然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陶桃都快哭了,求饶似的说:“……你放手嘛。”

    叶彩说:“不哭,不哭啊。叔叔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

    陶桃撑红了脸试图挣开。

    叶彩说:“哎哟,小宝贝,你不乖哦,怎么可以搞小动作呢?不要动了,叔叔给你讲故事,要不要听?”

    陶桃哭丧着脸,嘤嘤的说:“你把手放了。”

    叶彩笑眯眯的说:“从前啊,有个特别孤单的小女孩,她啊,叫陶桃。这个陶桃啊,虽然孤单,但是特别的调皮,小伙伴们啊,都以为她傻乎乎的,其实啊,她最喜欢干坏事了。”

    陶桃呐呐地说:“后来呢?”

    叶彩笑得更甜了,“后来啊,后来死了,让人给活活打死的。”

    哼哼两声,陶桃又哭丧脸,试图挣脱。

    叶彩说:“陶桃,是不是你拿的?”

    “……你放手嘛。”

    “是不是你拿的?”

    “不是啊。”

    “你当时去哪儿呢?”

    “我没在教室啊。”

    叶彩松开她的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也不给人家讲故事了,突兀而又自然的将注意力投入到课堂上。

    其实也没用多大力给她抓着,陶桃却揉了好半天刚刚得到释放的小手,低眉顺眼的,更加怯生生了。

    讲台上,英语老师正在讲课。

    “报告。”

    是胭脂,一脸全世界都是敌人的冷漠样子。

    “进来。”

    刚才参与搜查的小朋友们,纷纷小声议论起来,胭脂隐约听到有人提到自己,英语老师用力拍拍讲台,那些议论的人全都噤若寒蝉。

    回到座位上,教室里的气氛怪怪的,源头似乎是自己。

    娇娇更是罕见的黑着脸。

    这就要划清界限了吗?

    胭脂面无表情,正准备拿出英语书,这才发现抽屉和桌面好像被人翻动过,不解的看看娇娇,那双阴沉的漂亮眼睛斜过来,投以一个厌恶眼神。

    胭脂说:“你翻我桌干嘛?”

    素来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乖宝宝的娇娇没搭理她,一门心思听课。

    胭脂说:“不要乱翻……”认认真真的整理桌面、抽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42【啪!】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生丽质却由于眉眼、嘴角下垂显得气质阴冷的英语老师,在台上讲解着新单元单词的发音要点,脸上表情少有变化,唯有双眼目光锐利,所到之处,无一不正襟危坐。略微沙哑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教室,显得单调、干涩。

    台下的小朋友们用眼神传递彼此看法,空气似乎变得通透,回荡着一声声猜忌和腹诽的嗡鸣。

    显然,这堂英语课,大部分人是无心去听的。

    正因为是社会生物,人天性就是八卦的,八卦的话题封锁不住,它会在极短时间内,被传递、加工、扩散到所有对它有兴趣的地方。

    ——那个学习成绩中等偏上的、长很萌的叶彩,本子被人偷了。小偷可能是班上最受男生喜爱和欢迎、女生嫉妒和排挤的林慧娇,也可能是林慧娇的跟屁虫程胭脂。

    这条原始信息经过扩散传播之后,在不同的渠道和范围中分别变异、衍生出了三个版本。

    版本一,主要活跃于以几个平时也喜欢打扮却还是不如娇娇抢眼的女孩子为代表的“反娇派”:林慧娇偷了叶彩的本子,明明是送给叶彩的,后来反悔了,于是趁叶彩不在时把本子偷了回来,还把写了字的纸张全撕了。

    版本二,断断续续地在以十多个长相普通、不怎么注意打理外表的女汉子为代表的“中立派”传播:叶彩的本子被人偷了,小偷将本子撕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放在了林慧娇的抽屉里,另一部分放在了程胭脂的抽屉里,这俩人都有嫌疑,也可能另有其人。

    版本三,激烈涌动于以王刚、邓烈军、李小虎等大部分男孩子为代表的“亲娇派”:叶彩被偷的本子在林慧娇和程胭脂的抽屉里找到了,林慧娇绝对不会偷的,肯定是程胭脂栽赃陷害,什么?本子上的是?什么?你看过吗?好看不?

    可见感性和理性是绝对对立的,感情用事的确会极大影响判断力。

    这三个版本叶彩都有耳闻。

    她这个受害者,在这不同版本的劝诱下,感到哭笑不得。

    小朋友可真是认真啊,一个价值两三块钱的记事本失窃案,说得都快上纲上线了。

    看看身旁从舆论开始传播起就默不作声、低着头自顾自写写画画的陶桃,闷叹了一声,心情沉重、复杂。

    课后。

    尽管班上八卦得激烈到花样百出,但没有人会去接触那俩嫌疑人,似乎都明白自己的言论是情绪化的,经不起严格的考证和推敲。

    于是娇娇和胭脂被暂时孤立了。

    要是态度坚定如一的无视她俩还好,偏偏都是反复无常的货色,在远处自以为不露声色的对她俩指指点点,被看一眼便扮作正气凛然的样子。

    如此诡谲的环境,赋予娇娇和胭脂极大的心理压力。可能对她们来说,最好的对策就是只抱着一个偏激的念头从而停止任何心理活动,分别化身为一个几乎超凡脱俗的清冷存在,一丝不苟的慢慢地收拾自己的桌面,没有间断,生怕手头上停下来。

    实在没什么可收拾的了,一个开始抄写英语单词,另一个则昂首挺胸走出教室。

    叶彩粘好了的记事本正在王刚手上,一群男孩子围在王刚桌位周围,尽可能的调和着速度共同,看着看着还时不时咋咋呼呼炸了窝似的议论和惊叹。

    意味深长看了眼同样正在一丝不苟的抄写着单词的陶桃,叶彩起身离开了教室。对于这个事件,和这个事件可能存在关联的一连串恶作剧般的突发事故,她心里已经拼凑出了大致的脉络。

    然而对于一起人为的事件,知道真相是一回事,调和解决又是另一回事。而后者往往比前者要艰难地多。越是扑朔迷离,就越难以调和。

    是非之地啊。

    说是修罗场也不为过了。

    宅斗、宫斗果然可怕,女人果然可怕。

    叶彩觉得自己还得再静静。

    有事没事找弟弟。

    来到三年级教室后门看了看,那个小混蛋正在和人玩“打手背”,几个小朋友在旁观战,看上去好像玩得很激烈的样子。

    这是个极其残酷的、快节奏的游戏。

    游戏双方一人将掌心向下平放空中,另一人掌心向上和对方手掌相靠。攻方需迅速将手掌抽出、翻上以掌击打对方手背,而守方则应迅速抽回手,以防被打。如打中,接着来;如击空,则轮换。

    对方是个手掌粗肥的小胖墩,进攻起来扇得“啪啪”响。而叶默那个小混蛋一直躲不及,一直是守方,被打得龇牙咧嘴的,疼得直掸手。

    这个游戏一般从开始到结束只有两三分钟那么短暂,除非双方实力旗鼓相当,不然一直当守方的人手会被打肿的。

    叶默的手估摸着已经被打肿了,他已经足足当了二三十轮守方,可这小混蛋硬是不服输,似乎意图报复那么一下。

    打人多爽啊,小胖墩自然乐意跟他玩。

    “啪!”又打中了。

    胜败电光火石间,肌肤与肌肤的猛烈碰撞,发出清脆短促的声音,这特么简直太刺激了,旁观者比球迷看球赛还要兴奋,小胖墩也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还来不来?”

    “我就不信了……”

    “啪!”又打中了。

    抱着胳膊斜靠在后门的叶彩摸摸鼻子,觉得自己有必要出面救下场。

    这边呢,仍然以小胖墩为攻方、叶默为守方的“打手背”游戏再次开始。

    小胖墩看上去胖得眼睛只剩一条缝的傻乎乎样子,却是个灵活狡猾的小胖墩。游戏开始后,他没急着进攻,而是用手指不住地挠叶默的手心以扰乱视听、并不断采取佯攻战术打乱叶默的预备撤退节奏,叶默被惊扰得屡屡抽手,方寸大乱,落败已成定数。

    失望地摇摇头,叶彩抱着胳膊,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闪亮登场。

    “和我玩玩?”

    小胖墩说:“你是谁啊?”

    没等其他人介绍,叶彩说:“我是挑战者。”

    这话带劲,小胖墩也不跟叶默比划了,朝叶彩一摊手。

    轻蔑的瞟了一眼他手心向上的粗肥小手,叶彩将手掌搁在了他手上。

    在众人紧张关注中,小胖墩贼兮兮的挠她手心。

    故弄玄虚的抖手,佯攻。

    她一动不动,神情轻蔑。

    小胖墩终于沉不住气了,几乎是贴着叶彩的手指迅速翻过手掌,拍空。

    众人惊奇。

    看着她只是横闪开很小一段距离的白生生小手,小胖墩没好气的伸出手背,说:“换你了。”

    叶彩手心朝上,将手贴在他的手掌下。

    既没用手指使坏似的挠,也不抖啊抖的佯攻,而是就这么平静的贴着。目光也很平静,带着淡淡轻蔑。

    小胖墩舔舔干枯嘴唇,似乎有点紧张。

    “啪!!!”

    打中了,并且是大开大合的一记猛扇,小胖墩倒抽了凉气,肉乎乎的手背瞬间泛红。

    众人惊奇。

    “再来!”刚才是没留神,小胖墩就不信还会中招。

    叶彩仍然没有挠,也没有佯攻,很平静。

    她抖了一下。

    “啪!”

    又打中了。

    众人大笑。

    小胖墩说:“不不不,不是,你耍赖,我手都没放回来,你就扇了,你这是耍赖。”

    叶彩说:“行行行,咱不那样了啊。再来。”

    攻守双方再次摆好架势。

    叶彩很平静,小胖墩很专注。

    “啪!”

    小胖墩这次是眼睁睁的看着叶彩大开大合扇在他手背上的。事实上他看到了那一瞬间的预备动作,但都没来得及将这幅画面加工为预警信息,便已经被击中了。

    这说明光看着手上的战场是没用的,还得留意她的面部表情。

    小胖墩发现了诀窍。

    “再来。”

    “啪!”

    特么的居然面无表情。

    “啪!”

    邪门了。

    “啪!”

    “啪!”

    “啪!”

    ……

    没有经过半点对峙和试探,小胖墩只要把手放回预备位置,便立刻被打中,两人就像配合好了似的,众人都看呆了。

    “不玩了不玩了……”小胖墩将那只被扇得红通通的粗肥右手护在怀里,眯缝眼看着仍然一脸玩味的叶彩,充满了畏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43【我去洗澡】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繁星点点的浩渺夜空下,姐弟俩安静的坐在花坛边沿上,姐姐看着空地上在夜色中追逐嬉戏的小朋友,看着他们脸上纯真、清澈的灿烂笑容,耷拉着上眼脸的死鱼眼目光深沉。

    她看着这欢声笑语的景象,如看一部无声的纪录片。

    弟弟叶默本来是很兴奋的,心里有些压抑的情感不吐不快,但跟着姐姐来到教室外面坐下后,他发现姐姐脸上的笑容多出了几分考量,以至于越来越意味深长,直到在笑容中诞生出厚重的深沉。从明亮的教室,来到黑幽幽的室外,很自然地变得内敛,就像她的心情能感受色温似的。

    耷拉着的呆毛随风微微摇摆,姐姐说:“冷不冷?”

    叶默摇头。

    姐姐抱着胳膊,缩了缩身子,活像个寒冷天里的老大爷,说起话来也很有这个腔调,说:“以后再跟他们玩这个啊,记住要淡定一点。”

    “嗯?”叶默眨巴眨巴眼睛。

    姐姐揉了揉他的脑瓜子,说:“淡定一点,玩的时候,别太认真,凭感觉玩。”

    她说:“这个游戏啊,其实很简单,就是不能认真,你越认真,就越躲不及。反过来如果随性一点,心里放轻松一点,你就能发现,对手远比你想象的还要不堪一击。这就跟做人一样,你越是让人摸不透,越是不按常理出牌,人家越忌惮你。懂了不,首先就要处变不惊,要轻松淡定。”

    叶默好奇而懵懂的注视着姐姐好看的侧脸,连连点头。

    他当然是没听懂的,但是姐姐这时候的样子很迷人,深沉的忧郁气质在深沉的夜色中流露出天然的吸引力,像是这个充满欢声笑语的空地上的背阴面,她这里吸收着、包容着、一点点处理消化着所有不是欢声笑语的东西。

    向来在班上设法哗众取宠又一次次遭到嘲笑而沦为丑角的他喊道:“……姐姐。”

    “嗯?”

    姐姐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如这包容了一切善恶美丑的深沉黑夜,真好听。

    叶默说:“……姐姐。”

    可是这种感觉好奇怪,明明是很温暖的,可却不敢靠近,生怕一触即散。

    “干嘛啊?”

    叶默慢慢地露出大咧咧笑容,摇摇头,说:“姐姐。”

    “有什么事说啊。”

    “没有……”

    姐姐太沉静了,温柔得让人自惭形秽,无可适从。像是梦里才有的画面,温柔得没有人间烟火味的质感。

    叶默无可适从,姐姐叶彩其实也无可适从。

    深重叹一声,一米三的小个头妮子像个饱经风霜的中年人一样饱含深意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用力地站起身,萧瑟的背影头也不回的渐渐没入黑暗。

    看着他姐姐的背影,叶默眼神困惑而迷惘。

    “你姐一直这样?”

    小脸蛋漂亮得让女孩嫉妒的战场boss倨傲的抱着胳膊,走出花坛斜刺里的黑暗角落,来到他身旁,和他一样困惑的目送叶彩走远。

    叶默摇了摇头,像是否认了这个说法,也像是不愿与他人分享让人捉摸不透的姐姐,宁愿独自探察、摸索。

    战场boss在他旁边坐下来,念念不忘似的仍然看着叶彩离开的方向,说:“她大你多少?”

    叶默说:“你干嘛?”

    “她多大?”

    “十岁了,好像。”

    战场boss揉揉鼻头,不以为然似的说:“没留过级啊?”

    叶默白了他一眼。

    “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战场boss咳了声,说:“我能打什么主意?就是感觉……她挺不可思议的,才这么大点,就会写了。小杨老师教的?”

    叶默虎着脸摇摇头,跟刚才一样,让人猜不准到底是表示否认还是拒绝回答。

    战场boss也饱含深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站起来,说:“小子,她是你姐,又写的,给人好生伺候着,知道不?”

    “关你卵事啊。”

    叶默在心里默默说到。

    ……

    叶彩回教室的路上,在竹林里看到了那个向来刁蛮爽朗的双马尾胭脂。现在的她背靠着一根竹子,双眼无神而向往似的仰望着繁星点点的浩渺夜空,看起来一点也不刁蛮爽朗。在浓郁夜色中的竹林里,像个让人无意发现她的存在就会吓到的小女鬼。

    俩妹纸目光相接,都装作没看到对方的样子。

    回到闹哄哄的教室,又看到仍在认认真真写着什么的娇娇,她不再偶尔顾盼、卖弄明媚亮丽的小丫头风情,而是似乎笼罩在一股冰冷肃然的气场中,令人不敢靠近,就算靠近了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同桌陶桃也不知跑哪儿去了,孤单而缺少生气的人,往往会将多余的心思和精力用在收拾身边的细碎事物上。陶桃的桌面很整洁,比因为容貌和气质加分的娇娇还整洁,和小杨老师不分上下,败在成年人干练清爽的协调感上,胜在小孩子笨拙灵气的趣味性上。

    除了大家都有的教科书、本子,陶桃有两支颜色鲜艳的铅笔和唯一一支水性笔,一个很大块的熊猫橡皮擦,这个橡皮擦她很宝贝的藏到了抽屉里,颜色分别是红色和橙色的两支好看铅笔则塞进了两堆书籍之间的缝隙。偶尔有调皮孩子从她座位旁边经过,只能看到一丝不苟整理起来的书堆。

    和红扑扑的小脸不一样,和那双毫无生气的黯淡双眼也不一样,她的心思很细腻。

    以王刚为首的一众书迷闻风围聚而来,跟叶彩打听《诛仙》一文中张小凡得到了金手指之后的情节。

    剧透是没意思的,但干巴巴说个“无可奉告”也是很没意思的,于是叶彩大而化之的介绍了一下说了几乎等于没说的后续剧情。大伙越听越兴奋,将粘好的本子交还给叶彩,让她赶紧写出来,看她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有人建议众筹付她稿费以激励她的创作热情。

    一毛钱一千字?

    真是业界良心。

    叶彩黑着脸将价格提高了一毛五,众人捶胸顿足,恨不得一拥而上,生撕了她这个头顶上有撮呆毛的萌妮子。

    两毛。

    别别别,一毛五就一毛五吧。

    第三节晚自习,英语老师在上一节课就安排好了任务,默写、背诵新一单元的单词。叶彩也是在上一节课就搞定了,简单温习了一遍,便开始撰写。这会儿同学们不是在抄写单词就是在玩命朗读,课堂环境乱哄哄的,正好搞创作。

    “……报告。”

    是小脸红扑扑的陶桃,像是刚跑完长跑,额头汗涔涔的,贫胸兀自剧烈起伏。

    英语老师瞟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过了五分钟,才一言不发的走到门口,将她带到一边盘问。

    迟早这回事,任何一名有点责任心的教师,都绝不允许它形成风气。哪怕是这名平日里冷冷淡淡的英语老师。

    陶桃回到座位上后,一开始对叶彩和善的微笑视而不见,冷冰严肃得不在现在的娇娇之下。但是很快就在叶彩无休止的调戏下被攻陷了,冷漠严肃的防线悉数瓦解,在叶彩面前怯生生而又羞答答的像个小媳妇。

    叶彩爱不释手,喜欢极了。

    下自习后,叶彩一路和陶桃说着荤段子,一路对她这里捏一捏那里抓一抓,回到宿舍。

    笑容渐渐凝固。

    陶桃一言不发的从自个儿床底下拿出水桶、带上毛巾,准备去洗澡澡。叶彩大喇喇坐在床上,一歪头,自言自语似的说:“真是神了,不见了的鞋子,竟然自己回来了。”

    陶桃怯生生的笑了笑。

    “过来。”叶彩说。

    陶桃说:“……我去洗澡。”

    “你先过来。”

    “我、我去洗澡啊。”陶桃说。

    “叫你过来。”叶彩拍床板。

    “哦……”陶桃转过身,拎着水桶、毛巾,低眉顺眼的来到叶彩面前呆杵着,小手轻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44【我不想为难你】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坐。”叶彩拍拍床板。

    陶桃卑怯的笑着,丁点都不敢再靠前,很别扭的嗔怨道:“干嘛呀,我、我要洗澡啦。”

    “一会再洗。”

    叶彩霸道的将陶桃硬拉到身旁坐下,顺手夺走她的毛巾和水桶,远远搁到一边。陶桃坐在叶彩身旁的床沿上,比披着盖头的小媳妇还要娇羞。

    叶彩这个新郎官似乎也有些局促,或者说是躁动。

    如果有口袋里有烟的话,在这种时候,叶彩通常会摸出来点上一根,借助尼古丁浓烈的麻痹感来压制躁动、平稳情绪、保持镇定。

    问题是没有烟草。

    在明知道一个十岁小女孩及其所处场合和环境根本不可能有烟草的前提下,还偏偏固执摸边全身衣服常设口袋的地方而以失败告终后,她就像圆月下快要失去理智的狼人一样躁动不安,时而双手十指交叉紧紧互握,时而单手握拳头疼似的敲敲额头,时而五指穿进发际线用力地梳理头发。

    这个头顶上有一撮百折不挠呆毛、脸上还有婴儿肥的萌萌哒的妮子,梳理完头发后,像桀骜不驯社会老油条一样歪努着嘴,双眼眯起流露出丝丝阴沉,那只在头上挠了一道的白生生右手轻轻摩挲着并不存在胡渣的粉嫩脸庞。

    如果让胭脂和娇娇那俩快要决裂的逗比重聚在一起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吓得躲到一边吐槽:“这个叶彩,看起来要干坏事的样子。”“要干坏事。”

    叶彩确实想干点坏事,准确来说是已经在克制着心里高涨的干坏事的冲动了。比方说揪起身旁这个终于露出狐狸尾巴的幕后黑手的衣领,照脸上揍“他”一拳,然后给“他”摔地上,不住用脚踢。事实上这类坏事她过去也没少干,干起来也从未手软含糊过。

    然而这个幕后黑手是个年纪才十岁上下的小丫头,还是个可怜兮兮的、被孤立的、若干年后极有可能会因此产生自杀倾向的集体中的异类,如何下得了手?

    更何况这小丫头所做出的这一连串恶作剧的动机,很可能和她叶彩有关。如果真是这样,叶彩自认有推脱不掉的责任。

    回过头来仔细想想。从一开始的摸到床上,再到藏鞋子、锁门,最后偷拿记事本并分别栽赃陷害给胭脂和娇娇,这三起恶作剧看似毫无关系,其实不然。将这它们串联起来并结合相关情况加以深入剖析,便能大致看出它们的本质,分别是“朋友之间真正恶作剧性质的玩闹”、“遭到冷落后的加害报复”、“为了挽回友情的挑拨离间”。

    但要真是这样,那可就稀奇古怪了。

    叶彩自认不是天生丽质,又身无长物,更没有什么独特的人格魅力。重生回来都好几天了,除了家住得近的娇娇以及附赠品胭脂,几乎没交到半个新朋友,而且胭脂还一直很厌恶、排斥她,足见她的人缘有多糟糕。

    可特么的怎么偏偏就有个孤僻丫头,不惜冒着真正沦为小偷身份的风险为她大动干戈呢?

    这真是个沉重的问题。

    当初在第一次见面时不忍心或者懒得揭开的伤疤,在眼下事态濒临失控的节骨眼上,就必须给她生生撕下来放放血了。

    琥珀色眸子一斜,耷拉着的几乎呈半圆形的上眼脸,极大地搅和、削弱了她神情流露出的阴冷意味,她说:“陶桃。”

    “嗯?”

    “你怎么老一个人?”

    像是毫无防备敞开的胸口出乎意料的中了一箭,陶桃愣怔,眼中那些羞怯、激烈、侥幸的色彩,统统黯淡下来,又慢慢变回到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头疙瘩似的妮子。

    叶彩摩挲着下巴,用几近尖酸刻薄的嘴脸说到:“你朋友呢?没有朋友啊?哎呀,太可怜了。真的,太可怜了。你看,大家都是一样的人,都是两个眼睛,两个耳朵,没有什么区别,可为什么就只有你没有朋友呢?你又不少条胳膊,嗯?是吧陶桃,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陶桃脸色木然,眼神灰暗而空洞,似乎早就看腻了这类嘴脸。

    可这类论调却似乎很新鲜,她还没有免疫抗体,以至于某种情感像病毒一样侵染到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里,令她身体紧绷,放在床沿上的小手牢牢攥紧。

    浮夸的叹一声,叶彩似要就此打住,令陶桃暗自舒了口气,可随她一开口,心便又立刻悬了起来。

    叶彩说:“我算是看明白了,大家都不愿意跟你玩,都嫌弃你,是吧?难怪你自从和我接触过之后,就一直有意无意的接近我,因为我不嫌弃你啊,对不对?嘿嘿。”

    作态像极了夜场里醉生梦死的欧吉桑,叶彩大喇喇勾住陶桃脖子,将这个带着卑怯微笑的小脸红扑扑的小妮子揽在臂弯里,语气无奈而沉重似的说:“原来你是想和我交朋友啊,早说嘛,是不是?搞那些花花肠子干什么?交朋友就交朋友嘛,要跟我玩就跟我玩嘛,喊一声就行了嘛,喊不应你就撒泼嘛,你又不做声,啊,也不暗示我,看我没理你,就特么以为我怎么怎么了。听着,人际交往这玩意,不是你自己单方面瞎杰宝观察、寻思就能判断的,啊?不要一厢情愿的以为大家都是打心眼里不喜欢你。我告诉你,其实很多人都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而你让人看到也只是表面功夫。要和人交朋友,就……”

    陶桃傻乎乎的看着她。泛着水雾、闪动着可怜和委屈的双眼,里边似乎有种炙热的情感,即将汹涌而出。

    像是吃不消这眼神,叶彩慢慢就哑巴了。

    她自认没有资格消受这一托付。面对陶桃突然的炙热眼神攻势,她选择了回避。

    事件能得到圆满解决就成,没必要再多余的掏心掏肺、肝胆相照,也不能撕破脸皮彻底把关系搞僵、生活环境搞僵。得拿捏控制一个度,若即若离为最好。

    她又摩挲她那嫩白的脸庞。

    “我不想为难你。但是林慧娇和程胭脂让你这样膈应着也不是个事儿。这样,明天吃早餐的时候呢,你出面把这事澄清一下。我来担保,跟她们两个说,这事呢,就当没发生过,反正到时候,也只有我们四个知情,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其实呢,娇娇和胭脂都很好相处的,就是胭脂对你有点偏见,不过都是道听途说,其实她人挺好的,很直爽,你跟她接触过之后,她应该就不会再那样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45【无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距离熄灯查寝只剩二十多分钟了,小朋友们都在赶着洗衣服洗澡。“212”宿舍的小妹纸们在门口和自个儿床位之间来回穿梭,趿拉着拖鞋,拎着水桶和毛巾、拿着衣架像个大人一样自个儿洗澡自个儿洗衣服,注意到叶彩和陶桃腻歪似的坐在一起,都感到很奇怪,难道叶彩不知道陶桃这家伙的斑斑劣迹么?难道她俩是一路货色?

    对于这些眼光,叶彩是当做背景板直接无视掉的。

    开玩笑,都是十岁上下的小丫头,今儿个她就算公然在宿舍里跳霹雳舞、打人,气势只要蛮不讲理一点,谁又敢站出来说个不是?更何况只是对一个心理有些扭曲倾向的小丫头进行思想教育和开导慰藉而已,又不是什么触动到她们懵懂幼小心灵的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和言论。就算真误打误撞触动到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屁都不能放一个,若干年之后八成也只是远算不上秘密的、想不起主人公名字的帮助构成她们三观的一道旧风景罢了。

    这算黑历史么?不算。懵懂无知又对事事好奇的小孩子,几乎都干过比这儿更黑的呢!比方说和异性小朋友稀里糊涂搞到一起模仿大人繁殖交配;再比方说第一次误打误撞的激活****搞了一手分泌液……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真正意义上“毁三观”的事件,才叫做黑历史。

    这需要掩人耳目么?不用。爱看热闹就看着吧,顺便一道教育了。

    照顾立场有之,全局考量有之,赌咒担保有之,循循善诱有之。

    叶彩一席话说完,陶桃木然。

    像个自以为只要抱着打死我都行的消极念头,不做声、不表态、不做任何心理活动,就可以舒适度过长辈责难的内向的小朋友。

    这合适么?不合适,极度自私!

    叶彩说:“跟你说话呢。”

    可能类似的阵仗经历过不少了,陶桃很镇定自若的装作麻木样子。

    有种冲动将要发作,叶彩都快坐不住了,说:“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啊?”

    被她的躁动样子吓得连连缩脖子,陶桃弱弱的说:“……什么啊?”

    叶彩深呼吸平稳情绪,尽可能好声好气的重复了一遍:“你明天,跟着我,到时候,照我说的做,把这事,澄清一下,啊?我来担保,这事儿,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你不用有任何心理压力,明白了吗?”

    尽管她将“任何心理压力”特意咬得很重,但陶桃还是木然。

    “我特么跟你说话!”

    宿舍里的小妹纸们都僵硬了一下身形,原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也都悻悻然心照不宣的结束了话题,宿舍潮湿还有点霉味的空气,似乎顿时变得黏稠。

    陶桃说:“我……”又说:“你……”黯然的闭上了小嘴。

    叶彩仰起头做遗恨样子,说:“陶桃,看着我,看着我……”陶桃还偏不朝她看。

    叶彩一下抻起脖子,“你特么信不信我打你?”

    僵直的坐着,陶桃突然站起来,面无表情,“……无聊。”

    在头顶上有撮滑稽呆毛、脸上还有粉嘟嘟婴儿肥看上去是个战五渣的叶彩的愕然注视中,陶桃从她左手边走到右手边,拿走水桶和毛巾,在安静得诡异的氛围里,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寝室。

    长出一口气,叶彩颓然仰躺在床上。

    事件暂时告一段落。

    摸摸额头,还有点余热。起身,拿出水桶、毛巾,去洗澡。

    在澡堂里没有找到陶桃。

    飞快赶回宿舍,看到陶桃坐在自个儿床位的床沿上正在拿毛巾擦脸,这才松了口气。

    陶桃察觉到脱力似的斜靠在门框上的她,扮作冷漠样子低下头,热水滋润过的小脸红扑扑的鲜嫩欲滴。

    叶彩留下个白眼,转身赶回澡堂。

    洗完澡后,换上那条白底黑点短裙摆连衣裙,披散微微枯黄齐肩长发,袒露白生生细长双臂双腿,大喇喇仰躺在床上。看起来一副任君采摘、娇软可人的模样,却无形中散布着令人心悸的气场,致使宿舍里寂静得诡异,小妹纸们翻个身都尽量不发出声音。

    整理了一下裙摆,叶彩起身,带着刚粘好的记事本和水性笔,小脚丫踩上最受她喜爱的山茶花橘色小凉鞋,离开了宿舍。

    来到214宿舍。

    这回不像上次跟着小杨老师进来的时候那么乖巧腼腆了,不再掩饰对这间宿舍里比她高一年级的小女孩由上至下的柔和善意眼光。像老师查寝似的,让本来想跟她搭话的女孩张不开嘴。

    来到黑幽幽的里间,敲敲北墙上的门。

    橘黄温暖的灯光铺在里间地上,刚洗完头发、戴着副黑框眼镜的小杨老师手上拿着支钢笔站在门口,在一米三的水平线上看到叶彩,脸上露出怡然微笑。

    轻轻关上门,叶彩叹口气一屁股坐在小杨老师床上。

    很出乎意料的,小杨老师端了杯热水给她。

    受宠若惊,还是接到了手里。

    有一口没一口嘬着还有点滚烫的热水,环视这间在橘黄温暖灯光中收拾得体的狭小宿舍,看看安安静静伏案工作的小杨老师,感觉比上次来这里还要温暖得多。

    小杨老师黑框眼镜下的眸子往侧后方媚态自然流露的一斜,嘴角勾起个玩味弧度,说:“怎么,便秘了?”

    叶彩闷叹了一声,看着小杨老师,嘬一口滚烫热水,粉嘟嘟的小脸上挂着那种中年男人才会有的“再苦再累又算什么”的疲惫的满足微笑。

    小杨老师挑了下下巴,在她桌边有了个矮一点的课桌,和一把有靠背的椅子。

    “喏,给你收拾的一桌,以后啊,要写就到这儿来写……咳,想过来就过来,周末呢,给你配一把钥匙,挂脖子上小心别弄丢了,啊?”

    端着水杯,叶彩迈着老大妈的疲惫沉重步子,来到小杨老师桌旁的有背靠椅子上长吁短叹的舒适坐下。

    看得小杨老师媚态百生的连翻白眼。

    像个大爷一样极享受的感受了一下这张椅子的舒适,叶彩端着水杯的那只手搭着椅背上,嘬了口热水,老态横生的说:“搁这……又写诗呢?”

    拿起桌上的《翟永明诗集》和记事本给她看了下,小杨老师说:“做摘抄,取经。”脸上挂着坦然的赧然笑意。

    “哦……”叶彩像黄大爷那样迟钝似的恍然点头。

    察觉到叶彩纳闷而好奇的眺望着这边,小杨老师停下笔,看她一副饶有兴味的轻蔑样子,兴致勃勃的跟她长篇大论的解释了起来:“这个摘抄啊,是很有必要的,黄大爷也跟你说过,是吧。这个写诗呢,和写,都是创作。它呢,不仅需要高超的技巧,纯熟的控制力,还需要广博的见闻,和丰富的阅历。这个呢,就是素材,不论是写,还是写诗,都需要它,来支撑你作品的内涵和深度。当然了,除此之外,更需要一个天赋上的东西,尽管后天可以慢慢锻炼,但是成就的高低,主要还是取决于先天性,那就是,对生活细节的观察力,诶,观察能力。”

    叶彩嘬了口热水,一脸老大爷看京剧的闲适。

    “说正事呢。”小杨老师拿起本子佯做要抽她,吓得她差点把热水洒到腿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46【暖暖的,很贴心】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杨老师吓坏了,立刻产生一股强烈保护欲试图上前给她看看,却又怕慌乱中打翻她手上的杯子,只好作只要有一点点帮得上的地方、就随时准备替补上去的卑微姿态。反复探查后确定闺女没被热水烫到,气急败坏将本子摔在桌上。

    “你瞎躲什么呀躲?我又不会真打你……”

    叶彩像个中年男人一样毫不掩饰尴尬的仰起脸,大咧咧、傻乎乎的笑。

    小杨老师皱了皱鼻子,上上下下打量萌呆呆的她所作出的这副完全可以形容为诡异的作态,说:“你这什么鬼样啊?跟你爸学的?你没事不学你妈我,学你爸干嘛?你又不是个男孩子……”

    叶彩羞怯的微微吐吐舌头,现在这幅样子总算有点小女生意味了。

    好气又好笑的白了她一眼,小杨老师推了下黑色厚框眼镜的桩头,将桌上的本子重新摊开,拿起钢笔准备再投入到品读诗歌并做摘抄的工作当中,忽然意识到闺女今天又有点不对劲,眸子一斜,嘴角勾起玩味笑意,说:“怎么,真便秘了?”

    叶彩说:“我这喝着茶呢。”

    很意外的被一句不咸不淡的陈述语句反呛了回来。

    小杨老师剜了个白眼表达不满的同时,浓厚的欣慰构成了她的笑容,思来想去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线索,说:“哦……跟同学闹矛盾了……鞋找回来了?”

    叶彩很无奈的点头,叹息道:“无心插柳啊。”

    小杨老师就纳闷了:“怎么、怎么就插柳了?你干了啥风流事?”

    “差不多吧。”叶彩下巴一翘,露出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疲懒样子,搭着椅背上的右手还没放下来,活脱脱像个滚刀肉。

    小杨老师是真心看不惯她这违和的言行举止,却又感觉萌得不行,又爱又恨,说:“瞧你这样儿……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小杨老师脸上的玩笑意味迅速消散,叶彩也总算正经起来,将搭在椅背上的右手放下来,很郑重地嘬了口热水润润嗓子,在脑子里梳理脉络、划分结构、整理措辞,将她和陶桃的爱恨史以及被无辜牵连到其中的胭脂、娇娇二人之间还有和她之间的情感纠葛娓娓道来。半道急转直下,袒露心迹,间接表达出自己对小学生人际关系的难以适从和内心积压已久的疲惫与厌烦,最后以“真的都懒得理会她们了”的感叹句为这段发人深省的阐释画上了句号。

    真正意义上的发人深省。小杨老师听着听着,不知不觉陷入沉思。

    就像心里某块包袱丢给了她妈一半,叶彩说完后顿时轻松了不少,大喇喇的瘫在椅背上休养生息。

    小杨老师慢慢将注意力抽回到现实中来,看到她这副老态横生的样子,不由很纠结无奈的摇起头来,却又感到欣慰和自豪。这般矛盾,令她心情无比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很质朴的感叹:“哎呀……我的小彩妹呀……”

    叶彩眸子微微一斜,一副累到动都懒得动的样子。

    小杨老师认真的说:“你说我以前咋没看出来呢?”

    “嗯?”

    “没看出我闺女竟然是个神童啊,而且还是智商情商双高的神童,那些上过电视的书呆子跟你比起来,差了简直不止一星半点。啧啧,你这今后啊,肯定不得了。”

    叶彩被夸得坦然的笑了起来,说:“你不会拿我做文章,炒作牟利吧?”

    小杨老师愣怔,很错愕的样子,说到:“会,当然会,还要把你送进研究所,解剖了好好研究一下,万一有了什么新发现,那可是造福全人类的大功德啊。”

    “你不如现在就把我捆了拿去卖了吧。”

    “诶,瞧你这话说的……人家盗匪抢到大姑娘都得自己先尝个鲜、开个苞啥的,哪有到嘴的肉不舔一口就拱手送出来的理。”

    扯淡起来用语简直毫无忌讳啊。叶彩是真心服了她妈。

    小杨老师看她萌得紧,拍拍手,冲她张开怀抱,“来,过来,让妈妈尝个鲜。”

    在不到一秒的短暂时间里,叶彩强烈地扭捏了一下,似乎做好了思想觉悟,很郑重的将水杯放在桌上,很坦然的坐到小杨老师怀里。

    这就把小杨老师搞得有点尴尬了。

    后脑勺一次次轻轻碰在小杨老师的下巴上,叶彩很强迫症的试图将脑袋放到小杨老师颈弯里,那样会舒服自然一些,小杨老师心领神会,一仰脸、再往下一压,就把她彻底吸收进了怀抱。

    轻轻地摇啊摇。

    叶彩委实还没适应这被极度宠溺的身份,说:“我又不是四五岁的小孩子。”

    小杨老师扮作凶神恶煞模样轻轻地拧她的婴儿肥,一拧,就立刻变成欲罢不能似的咬着下唇的、类似莱昂纳多鼻孔似要喷出火来的亢奋脸鬼畜表情——这婴儿肥捏起来手感好好啊!

    然后接着摇啊摇,摇啊摇,似乎抱着宝贝闺女就算摇到地老天荒也不会腻。

    摇了一会,摸摸她额头,“还有点烧啊……今天早点睡。”

    “等下嘛。”叶彩跳下怀抱,从床上取来那个粘好的记事本,交给小杨老师后,又坐回到怀抱中、将脑袋重新钻到小杨老师颈弯里。

    小杨老师翻开本子,带着闺女摇啊摇的看了起来。

    翻到有内容的最后几页,没摇了,“写了那么多啊?”

    叶彩说:“那个……投稿要的字数,怎么整理啊?”

    “唔,我看看……”

    摇啊摇。

    哪怕窗外黑夜再清冷和寂静,都影响不到这里的温馨和闲适。

    摇了将近二十分钟,期间曾多次停顿,闺女曾多次仰起脸看她表情,又曾多次再将闺女吸纳进颈弯里。

    终于正式没摇了,“不错啊,你这个情节构造。”

    “真的啊?”

    “嗯,欲扬先抑嘛。你这个,前边的铺垫很好,情感的递进很到位……就这么着吧,短篇篇幅一般在3万字以内,就把现在这一部分整理一下,拿去投稿吧。”

    “有……有把握么?”

    “没有。”小杨老师很光棍的陈述道。

    叶彩瞪着她,差点笑出来。

    小杨老师强调说:“真没有。真的。那个杂志,它登载的那个体裁啊,我不熟,摸不准。不过依我看啊,你这写的还是蛮有故事性的,杂志嘛,肯定优先采用故事性强的作品,姑且一试吧。”

    小杨老师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缝纫用的黑得发亮的大剪刀,将记事本上包括情节梗概和设定在内的所有和《诛仙》有关的内容的页面完整的剪了下来,剪的时候不忘解释和吩咐:“明天礼拜四,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呢,我来修饰润色,这个投稿内容。你呀,趁这两天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实在没事有时间就另外写点儿,总之呢,千万别再干那种深更半夜爬起来,到宿舍外面写东西的傻事了,啊?”

    叶彩仅对她的行为表达了简短有力的感想:“白粘了。”

    “啊?”小杨老师就茫然了,看看手上剪下来的近十页纸张,边缘处还粘着透明胶布,很快反应过来,笑道:“是吧?这个生活啊,远比更富戏剧性。”

    叶彩一愣,深以为然的点头——观察力?看样子搞创作确实需要这玩意儿啊。

    有些仓促的温柔笑着将她从怀里放下来,小杨老师将《诛仙》正文及相关内容放在桌上,又另外从案头上取出一个记事本,打算先吃透这《诛仙》一文的设定、行文基调和主旨。

    双手抓着桌沿,头顶上有撮好奇呆毛的叶彩眺望小杨老师的案头。

    小杨老师瞟了她一眼,说:“去睡。”

    叶彩天真懵懂似的仰望了小杨老师一眼,接着眺望案头。

    小杨老师这回瞟了都不瞟了,“快去睡啊。”

    叶彩这回则撒娇似的抖抖屁股、掸掸腰,“我看看。”

    小杨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头工作转过身来,严肃地注视着她,看着她不好意思再做姿态了,才郑重地对她说:“小彩,你还记得,我当时拿你要的三个条件吗?”

    叶彩愣怔,不情愿承认似的轻轻点点头。

    小杨老师说:“当时没跟你说,具体是什么条件,我也没想好。呐,现在呢,正式提出第一个条件。你必须……按时睡觉,不许熬夜。从现在开始执行。”

    叶彩眨巴眨巴眼睛,“就这?这也算条件啊?”

    小杨老师捧起她挂着婴儿肥的粉嘟嘟脸颊,怜惜宠溺的轻轻摩挲,眼神深情而迷离,渐渐情绪失控似的牢牢捧着叶彩小脸,垂落几缕弯长发丝的白皙光洁的额头贴过来,几乎是嘴对嘴的用很用力的语气低沉说:“小彩啊。你要听妈妈的话。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要做个乖宝宝。要按时睡觉。别学大人熬夜。身体会垮掉的。知道吗?”

    “……好吧好吧。”看小杨老师说得都快要一口咬上来了,叶彩缩起脖子扁扁嘴,脸上克制着赧然的娇羞笑意,一下没把控住搂住小杨老师脖子一口含在那纤薄的唇瓣上,很笨拙、粗鲁地吸允得“滋滋”响。然后在小杨老师没好气的白眼目送下,抹着小嘴贼兮兮偷笑着离开办公桌,脱衣服爬床上睡觉。

    两只小手抓着薄被边沿,露出个头顶有撮弯长呆毛的萌呆呆小脑袋,恋恋不忘似的舔自己有着唇珠的好看嘴唇,目光温情而平静的注视着小杨老师伏在桌前、显得有些佝偻的纤瘦背影——虽然小杨老师这个条件提得似乎很随便,但莫名让人感到暖暖的,很贴心,比三九胃泰还贴心——三九胃泰哪有香艳便宜给你占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47【至少持续了三分钟】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清冷漆黑的狭小宿舍,暖烘烘的单人床,母女俩安静共枕。

    叶彩像个八爪鱼一样半边身子压在小杨老师身上,看起来睡得很老实的样子,手上可太不老实了。

    薄被下面,小杨老师吭吭哧哧的试图阻止她的胡来。

    最后握住她手掌,往里边轻轻地折,折得小彩妹抻起身子“哎哟哎哟我错了”的直叫唤。

    小杨老师含笑剜了身旁模糊在漆黑中的娇小人影一眼。

    小彩妹又贪恋似的半边身子压在小杨老师身上,生怕她妈不见了似的紧紧抱着,下巴搭在小杨老师柔嫩光滑的手臂上,依恋似的注视着蒙上一层夜色的小杨老师的脸庞。

    小杨老师的确很瘦弱,被她闺女压得都快心肌梗塞了。长吁短叹的抽出手臂,将叶彩揽在怀里,叶彩这妮子顿时就顺杆爬似的脖子一抻,将下巴搁在小杨老师胸侧,婴儿肥脸蛋轻轻摩挲那只水嫩嫩、弹性饱满的大约是B、绝不可能是C的大白兔。

    小杨老师苦笑,由着她闺女揩油。

    她说:“小彩啊,你怎么……越来越……越涩了?嗯?”

    叶彩很淡定的说:“没有,你误会了,这是因为我对你爱得深沉。”

    小杨老师失笑,乐意她闺女揩油。

    她又说:“不对啊,你这,不正常啊。你自己想想啊,咱们都是女人。是吧,你搁这……刚才跟我又啃又咬的,这会还对我使坏。朝我那里招呼。现在……现在你又对我这胸感兴趣了。啊?小彩,你说你是不是不正常。按说就算有这方面想法,应该也是对男孩子更感兴趣的呀……”

    她突然坐起来,脸上蒙上一层寒霜严肃的说:“我告诉你啊,你可以千万别跟你弟这样,你俩是姐弟,不允许发生关系,真做了那叫****要让我发现,我打瘸你的腿。”

    叶彩总算老实了一会,却是澄清似的说:“不要乱讲,我对男孩子没有丁点兴趣。”

    小杨老师总算轻松下来似的叹了口气,又意识到这不该感到轻松,“诶”了一声,说:“你看吧,就说你不正常。”她稍稍踌躇,似乎琢磨着怎么给叶彩含蓄婉转的上一堂性启蒙课程。

    以叶彩的世故,稍一寻思就知道她妈在琢磨什么了,立刻激动喊到:“我对男孩子不感兴趣!”

    这下打乱了小杨老师的思路,吓得这个住在学生宿舍暗室里边的小学语文老师忙安抚闺女的情绪,说:“好好好,不感兴趣不感兴趣,咱不对男孩子感兴趣哈。”

    叶彩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喽啰一样,趾高气扬的将脸重新贴到属于她的地盘上。

    感受到胸侧触电似的袭来的一阵阵丝丝触感,小杨老师就很纠结——自己怎么就迫于形势说出了那样的胡话呢?真是太没用了,还要不要性启蒙了?你这不是亲手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吗?

    不行,这个性取向要不得,将来会误了大事的,得趁早给她匡正。

    小杨老师说:“咳……那个,小彩啊。”

    “干嘛呀?”

    “咳……你、你知道……这个、这个男孩子,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之间的这个、这个区别吗?生理上的。”

    叶彩说:“知道啊。男孩子呢,下面是一把长矛。大部分时间啊,都是软塌塌的。一旦进入备战状态,就会变成一根金箍棒。而女孩子下面……哎哎,你别打我呀。”

    小屁股啪啪响!

    小杨老师咬着下唇,一脸欲罢不能的亢奋样子——弹性好棒好棒的。

    遭到强横欺凌后的叶彩姿态不雅的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炸了起来,也是咬着下唇,又气又羞的不知是先笑还是先哭了。

    最后硬是哼哼哼停不下来的笑着憋出一声跑调的哭腔,“……你欺负我。”

    “就欺负你。”

    亢奋得说起话来几乎是从齿缝间生生蹦出来的。小杨老师一把将她掠到怀里,咯吱咯吱地挠她痒痒,挠得小彩妹带着哭腔哼哼笑、触电似的不住扭动身子。最后又握住她纤细的脚踝,跟着心里很怪诞的庞克风格节奏分别往两边不住地拉,似要以腿间小嘴为突破口,将她活活撕成两半。

    不过远远是不够撕开的力度的。

    只算得上帮助小彩妹屈伸、锻炼她的两条筷子腿的程度而已,尽管如此,这鬼畜的拉伸节奏及其所对敏感区域所造成的刺激,搞得小彩妹头瘫在被子上精疲力尽似的一阵阵抽搐、痴痴的笑,口水都流了出来,样子别提有多鬼畜了。

    看她快不行了,心里快意至极的小杨老师还勾下腰凑上去嗅,还伸出舌头……不可描述的对叶彩加以无休止的欺凌。

    吧唧吧唧的,叶彩听着那声儿都醉了——天哪,亲嘴就算了,可这样做就等于在挑战伦理了呀!

    更别提那一阵阵不可描述的刺激了。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笑声和哭腔缠斗,哭腔的声势壮大了起来,声音像喵喵叫一样求饶:“……哼哼哼……痒啊……嗯……别搞了……哼哼哼……好痒的……”

    小杨老师很惊诧的样子,“……痒?不会吧?你才多大啊?”

    叶彩撅着小嘴抖了抖腰,小杨老师才将她的两条腿放下来。她贪婪喘息着缓和了一会,坐起来娇羞而没好气的用小手呼了小杨老师一脸。小杨老师偏头躲开,脸上忍着玩味笑意,努力严肃起来,“真痒啊?”

    叶彩忍着娇羞,也是努力严肃起来,“……嗯。”

    小杨老师说:“你吃蜂王浆啦?才十岁大点就敏感起来啦?”

    叶彩扬起小手,作势又要呼小杨老师一脸,娇羞得不许人家说她这个事的样子。

    “哎,别闹啊。”小杨老师顺势接住她手腕,再往怀里一带,将嘟囔着“明明是你闹的”的她拉到怀里,心照不宣一道钻回被窝重新躺下。

    这会反过来是小杨老师没把持住,似乎生怕闺女不见了似的将小彩妹夹在、抱在怀里了。

    这恰恰印证了一句话——肢体接触是具有魔力的,它会在无形中消除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戒备,对于增进感情具有无可比拟的奇效。把妹、钓凯子什么的,就不要长篇大论的显摆家世、学识、财富、见闻或者深情款款的吐露心声了,还是设法制造一个适当机会细腻地抚摸对方的身体吧。碰撞不算,关键是细腻。

    小杨老师也许刚才对叶彩做得一点都不细腻,反倒还有些出格。但人家有母女关系作为感情基础,适当做些出格的互动反而更能增进感情,咳。

    对于小杨老师来说,的确是在无形中增进了对闺女的感情,日后只怕上哪儿去都要大手牵小手的黏上了。但对心里装着一个大人的尽管才十岁的小彩妹来说,却感到深重的负罪感——小杨老师刚才那样的做法,几乎每个宠溺孩子的家长都做过,可她已经懂得了纲常伦理,懂得了是非廉耻。

    小杨老师还在很恶趣味的调戏她,时而捧起她的后脑勺、毫不避讳的在她有着唇珠的好看小嘴上“唔唔唔嘛——”的深长亲一口,亲着还跟她拌舌头、拉口水。温柔而依恋的目光,生动诠释了“爱不释手”这个形容词成语最病态的一面。

    这份母爱太炙热了,似将要融化人。

    叶彩脸上挂着乖巧、安静、卑怯的微笑,嘴唇湿润、晶莹,哪怕尽可能在中止心理活动,有些念头却不受控制的蹦出脑海——我这是在造孽啊!怎么跟我妈干起那种事情来了?太邪恶了,我真是太邪恶了,不可饶恕啊!妈刚才舔我那儿了,那她还跟我亲嘴?以后吃饭喝水是不是都残留着那种味道?啊啊啊!不可饶恕啊!

    需要控制它吗?需要控制在若即若离的安全距离上吗?需要做一对感情不咸不淡、相互只了解行为习惯却不甚了解对方想法和性格的名义上的母女吗?

    不可以!

    决不允许!

    就算邪恶。我依然很爱小杨老师,很爱妈妈,很爱很爱她!

    搂住小杨老师脖子,主动凑上去深吻,翻个身,整个人还霸道的压在有点懵逼的小杨老师身上了。

    至少持续了三分钟,拉开一丝口水,都在剧烈喘息,水濛濛的眼睛似乎要融化对方。

    这一吻,决定了叶彩若干年的选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48【此时无声胜有声】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深沉是有瘾的。

    不知从何时起,识破了影视剧、歌曲和课文不遗余力粉饰、装裱而成的和谐社会,看透了平等、自由、友爱等美好气象背后的本质。

    终于承认,阳光之外,全是阴影。

    阳光是生命,阴影是凋亡,人总会活下去。

    即使不论往哪边前进,最终都将抵达凋亡。

    置身于深沉的幽暗深处,警觉而胆怯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窥视这个色彩斑斓、光怪陆离的世界。

    再渴望。

    永远也不会将自己置身于阳光之下。

    ……

    ……

    似水中泥沙,渐渐沉淀。

    寒冷、幽深的夜空透出黯淡的晨光。

    起初微不可察。尔后初具气候。现在局面反转,夜色正在黯淡。

    晨光透过写字桌前的窗子,大致范围上照亮了这间清冷、狭小的宿舍,将似乎只在黑暗环境中才露出忧愁、沉重脸色的小丫头暴露在这温和的光明当中。

    头顶一撮弯长呆毛、脸上还有婴儿肥——多么可人的小丫头。

    在她身旁的小杨老师粗鲁而不雅的趴睡着,“吭……”、“吭……”的打着死猪一样的香甜的呼噜,与本人纤瘦、柔媚、清丽的体态形成鲜明对比。显然,这个在工作生活中疲于应对淘气学生的小学语文老师,在她身边睡得很踏实很踏实。

    为这位小杨老师提供了足量安全感的她,并不是高大威猛、膀大腰圆的男子汉,甚至几乎与能够带来安全感的属性大相径庭。她只是一个惹人怜惜的萌呆呆的小妮子,今年十岁。

    小脑瓜靠在没有软绵绵护垫靠枕的冰冷床头架上,在这个光亮微弱黯淡的狭小空间里,她什么都没想,脸色却被心情趁机污染得忧愁、沉重。身旁还有个以“天塌下来都不怕”的粗鲁睡相睡着的娇媚女人,她就差在指间拈一支香烟,就显得老气横秋了。

    当晨光的强度,达到能让她看清对面墙壁的斑痕和纹理时,似乎心里某种真实的东西像吸血鬼一样畏惧阳光,她好整以暇的收敛凝重的心情——疲惫似的用手捂住眼睛,并用拇指、中指分别按压两侧太阳穴轻轻地揉。

    钻进被窝里,面朝小杨老师侧躺着,放空脑袋准备睡会儿回笼觉,睡相平静、乖巧。

    黎明前的那些子东西,都随夜色潜伏到了肉眼不可观测的另一面。

    像一条被手电照亮、刹那钻进草丛深处的毒蛇。

    很悲催。

    如果条件成立,也可以用很蛋疼来形容。

    事实上只要天色蒙蒙亮,就距离起床出早操的时刻不远了。

    在心里既期待又抗拒的默数,轻柔悠扬的广播音乐声在校园响起。

    抽搐似的轻轻一抖,小杨老师自我感觉很自然的苏醒了过来。

    扭动着身姿不知不觉恢复到慵懒、妩媚、娇柔的姿态,有意无意看到薄被下露出的白生生透红细嫩肌肤,加上睡醒后体力恢复到max状态的加成,小杨老师的心情超级满足、美好。

    眯起来的眼睛看到小杨老师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叶彩一阵很尴尬的恶寒。

    小杨老师下床,穿衣,束发,洗漱,护肤。

    简约的装扮和妆容,便将柔媚意味一扫而空,化身干练利落的女强人。

    忙完出门前的全套准备流程,收拾成最自信的仪容仪表,才拿出好整以暇的姿态在床边坐下,温柔却又端庄的注视叶彩安静、乖巧的睡态。

    拧了下她的婴儿肥。

    小妮子懒洋洋甩手打开。扮作睡眼惺忪样子,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坐在床上,睁着眼睛睡觉似的发呆。

    拧了下她的婴儿肥,她甩手打开,爬下床穿衣。

    小杨老师帮她整理衣领,拧……打开。

    漱口杯子等洗漱用具送到她手上。

    她趿拉着小凉鞋,没精打采走出宿舍。

    小杨老师从案头上取出《诛仙》相关内容的近十页原稿,磕在桌上整理整齐,然后用订书机订起来。

    翻阅浏览,拉开椅子坐下来认真地看。

    翻了三页。

    毫不犹豫将其合上放回案头。

    从小妮子手上抢着接过漱口杯和毛巾,分别放好后,在闺女身旁床边坐下。

    一言不发。

    小杨老师注视着小妮子有点木然而消沉的样子。抻起脖子,发现了什么异物。

    擦掉她嘴角上的牙膏沫。

    看她挤出几乎没有感情色彩的形式化笑容,莞尔一笑,将她鬓下发丝挽到耳后。

    愣了一下,试图将她另一侧鬓角下的凌乱发丝也整理一下。

    她懒洋洋甩手打开。

    小杨老师匆匆起身来到写字桌前,在抽屉里慢慢地挑挑拣拣,找出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发箍。

    看着小杨老师拿着这个发箍冲她挑下巴,她有点抗拒,还是乖乖把头扭了过去。

    沿着发际线,将她的齐肩长发一丝丝一缕缕悉数束拢到一起,围绕发箍绕一圈。

    前后看看,干净利落,精神气多了。

    感觉脖子后面凉丝丝的,她撇撇嘴,投去一个央求眼神,然后在小杨老师的无奈中自个儿又将发箍撸了下来。

    摆摆脑袋,发梢有些枯黄的头发重新披散在额前、脑后,掩护着小脑袋,也似乎掩护着她的视野。暖暖的,很有安全感。

    她露出卑怯的满足笑容,经过大约三秒的对峙,发箍又回到小杨老师手中。

    小杨老师鼻息轻叹。坐起身,收拾东西。

    她也鼻息轻叹,坐起身,水性笔往口袋里一揣,从床单下摸出钥匙项链戴上。在门口看着小杨老师收拾东西。

    犹豫了一下,接过拎着保温瓶、腋下夹着文件稿纸的小杨老师递过来的水杯。剩下来的一只小手,迎向小杨老师空出来的以她而言的“大”小手。

    手牵手走出宿舍,看到楼道里一道道来回穿梭的匆忙小身影,相视微笑。

    在综合办公室门前,小杨老师接过她递来的水杯,将保温瓶放到地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目光温柔,很快变得复杂,而又因复杂更加温柔。

    握拳做激励状。

    小彩妹以同样手势响应。

    看着小杨老师的背影没入那个横陈分布着十多张办公桌、桌上都堆满书籍文件的宽阔、清冷的综合办公室,小彩妹目光像小杨老师刚才那样复杂。

    事实上她很困惑——这个诡异的早晨,到底是小杨老师在迎合、配合她,还是她在迎合、配合小杨老师。

    摆摆头,暂时抛开这个疑问。

    深吸一口气、叹一声,脚踩沉重、慵懒步伐返回教室。

    和小杨老师能尝试心照不宣交流方式,不知和娇娇、胭脂、陶桃那仨是否也可以这样?

    算了吧,她们才多大,哪能把握得住尺度。

    胭脂应该还在闹别扭着吧呢?还是想想怎么说服陶桃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49【大家还是朋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焦虑症的临床表现,原来就是手上没事干的时候,会焦虑不安。

    早操之后的早自习。

    小朋友们哇啦啦朗读、背诵诗词。仗着心里大人对诗词的语感,轻松搞定《题西林壁》、《游山西村》之后,叶彩发现记事本落在小杨老师那儿忘了拿。

    这算事儿么?不算。

    本来想随便写点东西的,比方说趁自己有雅兴不如将什么《盘龙》、《斗破苍穹》大致情节梗概整理出来,什么?记事本没拿过来?那就用普通草稿本写嘛。

    不对,咱这随便一出手,都是风云变色、惊涛骇浪程度的影响力啊,起码是一百只亚马逊蝴蝶同时扇翅膀吧?如果不用记事本将写下的东西封印起来,地球只怕要爆炸。

    是啊,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民百姓,不能写在普通草稿本上。

    吃早餐时候去小杨老师那儿拿钥匙吧。

    现在该做点什么呢?看到部分男孩子一脸豁出去样子的仰起脸,哇啦啦嚷嚷,感到震惊的错愕。我擦这帮小朋友这是在打攻坚战啊,这两首诗有这么难背吗?

    好低能啊。

    难道我要在这个低能的小学四年级教室里,荒废自己的创意和灵感吗?就算这很低调,但是束手束脚的也太憋屈了吧?

    头撞桌子。

    真是和痛觉熟络、不怕疼的货,小脑袋在桌上撞得砰砰响,看傻了她的同桌陶桃。

    昂起头来,露出个额头通红的白皙微透桃红小脸,赋予陶桃高深莫测的轻蔑似的微笑。

    开玩笑,大魔王的能量,岂是尔等一介草民能窥探的?你们平时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大魔王还会玩弄人心。

    像模像样认真地端起语文课本,肃然浏览上面的课文,歪头冲陶桃轻声说:“……小偷。”

    正翕动着嘴唇声音微弱到几乎是默读着课文的陶桃顿时小脸小白,看上去像是正常气色,还是蛮好看的嘛。

    眼珠子不安似的微微一转,可能产生了什么侥幸念头,不知所谓似的瞟了叶彩一眼,接着嘴唇几乎都没动的默读课文。

    哟呵,还蛮淡定。

    小彩妹避开讲台班主任的视线,伏低身子趴在桌上,戳了戳前面男孩子的背脊。

    戳了两下,男孩子也趴桌上伏低身子,好奇转过面来。

    小彩妹凑上去掩嘴说悄悄话,看得陶桃心里扑通扑通剧烈跳,小彩妹对男孩子说:“看,陶桃没脸红了,是不是很好看?”

    男孩子有点惊奇看了陶桃两眼,看着陶桃发白的清丽小脸,惮于这个被孤立异类的无形气场,撇撇嘴扮作傲慢姿态,不置可否。

    虚惊一场。陶桃暗自舒了口气。

    小彩妹又凑上来对她说:“……吃早餐,跟着我。”

    陶桃似要假装没听见,可是小彩妹抓住了她端着课本的小手,“……敢不从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陶桃抗拒的力度顿时减弱,小彩妹也便没用多大力给她抓着了。陶桃颓然抽出小手,一副认命了似的有点落寞意味的麻木漠然样子。

    下课后,跟随小学生大军浪潮,小彩妹领着看上去心如死灰的陶桃,赶往食堂。

    排队的时候,故作高深头也不回微笑着说一点哲学性的小段子,意在开导、宽慰陶桃那颗紧张忐忑的小心灵。

    “……为什么农夫偏要温暖那条蛇呢?嗯?”

    转过面来,身后居然是个一脸懵逼的小胖子。

    小胖子说:“……哦,因为农夫饿了。”

    “滚!”小彩妹怒斥。

    叉着馒头、端着稀饭,黑着脸从拥挤的食堂凉棚挤出来。目光在人群中梭巡,看到黑着脸在角落啃馒头的双马尾陶桃,脸比她还黑,一副谁敢靠近老纸就把馒头扔他脸上扬长而去的冷艳样子。又看到制造了一片无人区的黑着脸啃馒头的娇娇,脸黑得惹人怜爱。

    走过去,路过,“跟我来一下。”

    娇娇黑着脸啃馒头。

    倒退回去,踢踢她脚尖,再路过一次,“跟我来一下。”

    娇娇做纠结样子叹口气,迈出懒洋洋步子跟了上去。

    在那棵圆柏树下没看到陶桃。来到圆柏树下,转面一看,娇娇果然还跟着,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该赏。

    吸溜溜嘬着稀饭,叶彩冷不丁跟在她身边脸色便有些缓和的娇娇说:“……我知道是干的了。”

    娇娇一愣。

    叶彩说:“……不是你。”

    抿起嘴唇,双眼弯成月牙,娇娇笑得真让人如沐春风。

    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叶彩接着补充道:“也不是胭脂。应该不是你们俩。”

    娇娇示好的笑容渐渐垮塌,脸色复杂。

    叶彩说:“到底是谁,我现在不方便说。哪,一会呢,你找个机会跟胭脂澄清一下这个事,跟她说不用赔了,都找回来了,啊?”

    娇娇几乎都忘了再啃一口馒头,兀自慢慢咀嚼着,脸色比刚才还要复杂。

    叶彩说:“……大家还是朋友。”

    似乎呆在一起感到局促,叶彩撂下一句“中午一起吃饭”便挪窝了。

    明明是字面上很热忱的邀约,娇娇却高兴不起来,看着叶彩大摇大摆似的走远的显得有些滑稽的瘦小背影,苦闷、怨愤似的用力啃了口馒头。

    ——形式主义侵染天真烂漫的小学生校园,小彩妹真是个毒瘤。

    吃完早餐,叶彩去找小杨老师拿钥匙。

    肩负使命的娇娇,拎着她的饭盒,看着地面斑驳水泥,脚步沉重缓慢,时而跳一步,回到了教室。

    她的同桌、以前的跟屁虫——刁蛮傲娇的胭脂,还没回来。

    没精打采的在座位上坐下,心里感到很复杂,似有点抵触叶彩吩咐下来的事情。

    她不知道,她已经不那么愁闷了,顶多有些因为要和故意给她臭脸看的胭脂说话而心塞塞的,想到自己已经洗清了嫌疑,还会忍不住笑出来。

    过了五分钟,拿着记事本的叶彩赶回教室,面对叶彩远远投来的征询眼神,娇娇报以卑怯的羞赧微笑。

    胭脂不在,而她又这样子示好的笑。

    叶彩叹口气有点失望的样子,回到座位上也没写东西,而是眺望一下前门,又转面看看后门,决定待会儿亲自出马。

    可惜胭脂是随着上课铃声一起回到教室的,陶桃也是一样,分别通过前后门。

    这俩小妮子,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诡秘,冷傲高人姿态毕露啊。

    叶彩叹息。

    瞟了眼陶桃,看她不那么红扑扑的发白清丽脸蛋,看她小脸上的倔强坚强样子,再看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就算是为了大局着想,也实在不忍心再去伤害她了。

    叶彩趴桌上阴干脑袋,弯长呆毛,似一根坟头草。

    ……

    程胭脂以前是女汉子一样的彪悍角色,比男孩子还流弊,能咆哮着和男孩子对打,尽管大多数情况下还没打起来就能把对方吓哭。

    上了四年级,让天生丽质到不用打架、只需娇艳一笑便能化解局面的林慧娇给降服了。她不知道这是投射性认同。她想变成娇娇那样受欢迎的女孩子。

    跟屁虫似的黏在娇娇身边,耳濡目染,她的脾性收敛了很多,开始学着打磨自身的淑女意味,过程很艰辛。

    半道蹦出个头顶有呆毛的浑身上下似乎散发着没精打采负能量的妮子,娇娇动容了,像太阳女神一样的明艳温柔形象多次受到折损。

    不可饶恕啊!

    竟然如此肆无忌惮的伤害娇娇这样天真娇艳的女孩子。

    揍她!

    不行,要淑女,要矜持。用眼神逼退她!

    麻蛋啊,好顽强的敌人!

    娇娇啊!你的温柔不属于任何人!不要屈服于这个傻不拉几的妮子啊!

    原来娇娇果然更喜欢叶彩……

    到底要做怎样的人,才能受到欢迎,并且心里也舒坦呢?

    先闭关锁国研究一下吧……

    诶?娇娇这是……要和好的迹象啊?

    回到座位上没心思听课,而在数学课本图案上涂鸦的胭脂,察觉到在立起来端着的课本掩护下、娇娇时不时瞥她一眼并且欲言又止的样子,感到十万分错愕和意外。

    这就要和好了?

    不行。开什么玩笑,先前把我当破布口袋一样丢开,现在张张嘴又把我叫回去?哪有这么轻巧。

    先晾晾她,让她知道我生气起来也是不好劝的。

    对头,装作没看见吧。

    胭脂接着百无聊赖的在数学课本上涂鸦,给右下角问老师题目的简笔画女孩子添上齐臀长发、蝴蝶结漂亮发箍、百褶小洋裙。

    娇娇抿起唇叹息的样子,眼睛看向第一组后面,脸色变得复杂而挣扎,然后又冲她欲言又止。

    胭脂往那里一看,人头攒动教室里有撮弯长呆毛,竟然是叶彩在挤眉弄眼使眼色。

    她一愣。

    好哇!

    原来不是要和好,敢情是要和我摊牌、正式划清界限啊!

    凭什么我就要配合你俩,让你俩心安理得呆在一块。

    凭什么?

    偏不理你。

    看她一副讨人嫌的冷漠样子,娇娇叹口气,撇撇嘴,不再往她这边瞟,专心听课。

    胭脂暗自冷笑——我就知道,果然不是来和好的,真是虚伪。

    教室突然安静下来,数学老师也停止了讲课。

    门口有个比英语老师还要眉眼、嘴角下垂的脸上布满皱纹、神情阴沉的老妇,打扮在这年农村属于比较光鲜、干净的行列,看样子似乎很少下地干活。

    在全班孩子惊奇似的瞩目中,老妇挤出别扭的笑容,“……我找程胭脂。”

    数学老师目光在台下梭巡。招呼也没打一声,双马尾胭脂扮作冷漠傲慢样子,离开座位,走到门口去到那个老妇面前。

    数学老师让同学们把之前讲的内容消化一下,总算将部分孩子的注意力收回到课堂。

    和娇娇一样,叶彩也紧张兮兮的眺望着门口关注情况,低着头的陶桃也在暗中留意。

    阴沉老妇和傲慢胭脂在门口对峙。

    老妇责问胭脂,胭脂一声不吭,愈发傲慢。

    “你妈怎么生了你这种东西”云云的骂起来,拧耳朵拽得胭脂兜圈子。

    数学老师走过去,让她们离教室远一点的地方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50【老婆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弯长呆毛一抖,叶彩“唰”一下怔怔的站起来。

    一个接一片,班上小朋友诧异的看着她。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推了下眼镜桩头,镜片反射出冰冷的白茫茫亮光。

    在众人瞩目或留意中,叶彩愣怔似的眨眨眼睛,喊道:“……报告老师,我要上厕所!”

    数学老师皱起眉头,阳光爽朗的国字脸顿时出现肃然意味,隐约听到台下前几排的小朋友的窃窃私语,眉头皱得更深了。奇怪似的看了叶彩一眼,遥遥看到那个头顶有撮呆毛、声称要去上厕所的小妮子脸上视死忽如归一般的决然肃穆的神情。

    眉头略微舒展,扮作不耐烦样子朝教室外面甩下了下巴。

    叶彩一扭身,直接从后门跑了出去。

    暗自惊叹着,小朋友们纷纷又将目光瞟向坐在第二座中间的娇娇,窥探着娇娇冷漠而专注于数学题的样子,议论纷纷。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叶彩的同桌陶桃,自叶彩站起来时就深深低着头,现在虽然好多了,却仍然小脸煞白,额头冷汗涔涔。

    ……

    门外。

    走廊。

    大道。

    都没看到人影。

    隐约听到泼妇骂街似的尖利辱骂,连忙追寻了过去。

    台阶下,衣着在这所校园中算得上名贵和光鲜的老妇,拎着双马尾胭脂的耳朵,艰难地走几步用力扯一下。那几乎要把一米四个头的小妮子整个提起来的力道,似乎根本不担心会错手将她孙女的耳朵生生撕下来。

    老妇毫不忌讳的穷尽这里乡农知识面中所有恶毒代名词犹自辱骂,艰难而粗暴地带着一声不吭抵抗的陶桃一步步走下台阶,看方向应该是要去综合办公室找班主任。

    叶彩追上去大喊:“老婆婆!”

    老妇愣怔,转面看到叶彩,看着头顶有撮弯长呆毛的叶彩一脸木然却目不转睛仰视着她的瘆人样子。

    在她周围、身后探望寻找,没发现一起跟过来的老师或者其他长辈。

    胭脂趁机挣开,却没跑掉,而是低着头,拿出最冷峻、体面的气场呆杵在原地。

    老妇说:“……你们老师呢?”

    叶彩说:“他没来。老婆婆,我们查明了情况,胭脂没拿东西,她是清白的。”

    胭脂冷冷绷着的小脸错愕似的略一舒缓,随后又厌恶似的再次紧绷起来,却没有刚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混杂着挣扎、侥幸、凝重和忐忑。

    老妇说:“……你没拿?”

    胭脂一声不吭,那些复杂情感一点不留全被怨愤冲走,一股子似乎绝对不能屈服于她奶奶的坚定刚强气场赫然强烈起来。

    这坚定不屈的气场,在她这个一米四高、还有俩双马尾的小妮子身上,完全得不到应有的用武之地,反倒嘲讽到了她的敌人——奶奶。

    “我跟你说话,啊?你听不到啊?你是聋子啊?”

    老妇咬牙切齿、话语含糊、语气狠厉的责问,拧着她耳朵,一拽一拽的,硬是将她低着的头扯得翘了起来。不屈使她即使在这样的狼狈状态下,也仍然将眼睛冷冷地瞥向一边。

    鬓角周围的肌肤白皙,发丝却凌乱,更凸显出被扯得通红的耳朵。

    叶彩这下淡定不了了,靠前两步又喊道:“不是她拿的!”

    老妇这回彻底将她当做围观的低能小朋友,直接无视,心无旁骛地施暴辱骂。

    叶彩急了,又喊:“东西是我的!不是她拿的!”

    老妇几乎化身人间厉鬼,哪里还能听到人类的呼声,她现在的使命,似乎就是将眼前敌人的嚣张气焰打压到灰飞烟灭。

    叶彩急得团团转。

    综合办公室的后窗离这儿不远,大喊:“小杨老师!朱老师!老师老师!快来啊!出人命啦!”

    可能老妇心里还保留着部分作为人的东西。围观小朋友喊老师还不用放心上,可后面夸大其词的一个补充,让老妇有点尴尬的以一句“你个死****的……”和一记扇后脑勺中止了其行为。

    终于得到喘息机会的胭脂却似乎并不这样看,似乎打心底里不认为老妇心里还有丁点人性,所以从开始到现在,她眼睛都没红,而是很麻木的承受辱骂与虐待。

    仨有点尴尬的各自杵在原地,等候闻讯赶来的老师。

    经过有人通过后窗的打探后,从综合办公室赶来的只有两位老师——小杨老师、四年级班主任朱老师。

    小杨老师一过来就蹲下来端详闺女是否有受到伤害,发现她只是艰涩露出宽慰笑意,注意力重点放在旁边的一对祖孙那边。

    那对祖孙看上去感情很生硬的样子。

    随后赶来的朱老师额头冒汗的说:“那个……您、您是程胭脂的家长吧?昨天跟您通过电话的,我是她的班主任,朱立华。您这是……”

    老妇挤出别扭的很轻微的和善笑容,朱老师说到后面,她便抱怨似的阐述道:“她说把人家东西拿了呀,问她又不作声。你说是不是?好几块钱的东西。现在人家又过来说没拿。我问她啊,她又不做声。我是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没搞清楚……好几块的东西咧。”

    朱老师是听得懵懵懂懂,云里雾里,迫于老妇强硬口吻,一时也不知怎么再细致询问一下。

    小杨老师倒是了解大致情况,看了看叶彩,叶彩喊道:“没拿。东西是我的,她没拿。”

    老妇听了,问胭脂:“是不是没拿?”

    胭脂不屈意志发动,把脸冷冷地别到另一侧。

    老妇向小杨老师和朱老师卖弄她孙女可笑的态度,“你看你看你看……她不作声。”

    众人哑然。

    “这孩子……”老妇兀自失望至极的摇头。

    朱老师毫不掩饰尴尬的讪笑仰脸,“没拿好啊,没拿说明这孩子听话呀……”没人附和他的笑,他擦擦汗说:“那个……您看还有别的事,要跟她交代吗?现在她们这……还在上课。”

    老妇又挤出那样的笑容,转头语重心长似的对胭脂交代了一句“听话些孩子”,冲将闺女护在身前的小杨老师和毫不掩饰尴尬和余悸的朱老师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瞟了眼小杨老师身前的叶彩,朱老师板起脸来冲胭脂喊道:“回去上课。”

    愣了愣,胭脂低着头离开,脸色平静而漠然得似乎并没有经历过辱骂和虐待。

    朱老师这才正式看了看叶彩,看着她目送胭脂离开后转面错愕、随后嘴角高高扬起不露齿的傲慢笑意,拿她没辙似的白了一眼叹了口气,说:“小杨老师啊,你这闺女,写得怎么样了?”

    小杨老师低头看了看叶彩脸上的表情,没好气拧了下她的婴儿肥,说:“怎么样?还不就那样儿,语法都不通顺,还写,还跟班主任提条件。”

    朱老师笑了,艳羡而又自惭形秽似的目光复杂看着这对母女,不论是怀着文学梦、中师出身不论哪一科课程都能轻松胜任的小杨老师,还是年仅十岁就能提笔写、视各科课程为幼教难度级别的小妮子叶彩,都很优秀。想要开口夸奖叶彩两句,又意识到这种世故的赞美并配不上这对感情亲如姐妹的母女。

    人比人得死啊。

    且不说大部分家庭家庭成员之间含蓄深沉而内敛到平淡的感情关系,刚才那对刚折腾完草草散场的祖孙,那个孙女要是看到这对母女的亲昵样儿,八成真正意义上想死的冲动都有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51【哦呼——】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朱老师猜错了。

    已经离开了这个场合、半道跑到教室建筑群后面无人问津的山坡上傻坐着的程胭脂,事实上早看到了那副让她表面上不屑一顾的画面——小杨老师匆匆从综合办公室赶来后,第一时间就蹲下来检查叶彩是否有恙,最后又吻了下闺女的额头,紧紧抱在怀里一副既内疚又后怕的样子。

    小杨老师当时那双紧张、怜爱、温柔、宠溺的目光,深深刻在她的心里,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尽管不是对她。

    背靠在三年级教室后面的墙壁上,感到寒冷似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屈起来的小腿,百无聊赖的看着一只蚂蚁在稀疏生长着几株牛筋草的干燥土壤上赶路。

    “哗……吐!”

    背后墙壁上的后窗处,有个老师凑过来吐了口痰,惊险无比的从她挂着俩双马尾的小脑袋上空掠过。

    深深缩着脖子的胭脂吓懵了。

    正要站起来跟对方好好理论理论,想到自己这是逃课、对方又是个老师,只好压下心里不忿,默默地往左边挪了几步。

    往那一看,又吓懵了,那只离一株牛筋草不远的小蚂蚁,此时深陷在白色泡沫状的“泥潭”里兀自拼命挣扎。

    ——天哪,我真是有先见,吐痰吐得例无虚发的老师那是能随便招惹的吗?一个不好肯定被人吐一脸,幸好我睿智。

    胭脂像有些感情色彩传递迟钝的脸上,慢动作似的一步步拼凑出得意洋洋的笑意。到完工前的最后一步,作为重要组成部分的眼睛仍然没跟上,犹自无神而空洞着,似乎已经厌倦了组织上下不齐心的凋敝现状,似乎想要抛弃这具一米四高、不到六十斤重的瘦小孱弱的倔强身躯,独自去追寻它想看到的缤纷色彩。

    可惜它是无处可逃的,注定要与组织捆绑在一起,它变得失落而黯淡,而它这个组织主心骨如此颓败,组织表面上的繁荣自然支撑不了多久,很快便凋敝得一片惨。

    它倒映着干燥土壤上的荒凉,隐约浮现出微弱的温暖色彩,瞳孔缓缓扩散开来,似乎想要仔细看看那些温暖色彩,那些色彩便消散了。

    ……

    ……

    叶彩回到教室,发现程胭脂不在,看看数学老师,数学老师并没有询问这一情况。

    这让她有些自嘲。

    回到座位上坐下,对深深低着头、手拿一支通体红色的好看铅笔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的同桌陶桃小声说:“事情都已经摆平了……”

    陶桃错愕,还是没敢抬起头来看看叶彩,不论是真是假,她都无法面对。

    叶彩又说:“……中午一起吃饭。”

    一起吃饭?四个人凑一起都可以演甄嬛传了。

    陶桃心里是极不平静的,低着头仍然作充耳不闻状,在草稿本上心不在焉的继续画着小人儿。

    叶彩又抓住她的手腕,很用力地紧握着,脸色平静的说:“这次再不来,我抽你。”

    比上次恫吓和威胁多了几分直接作用于身体的屈辱,陶桃小脸发白,想要表示点什么以挽回颜面,可这是在教室里,叶彩哪方面都钳制着她,她怨毒而不忿的斜了叶彩一眼,用力的一下将手臂挣开。

    叶彩警告性的深深看了她一眼,翻开数学课本细致观阅;她握紧了那只红色铅笔,舒缓,继续在草稿本画她的小人儿;老师接着讲课,同学们或听课或做小动作。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两节数学课过后,胭脂才回到教室,除了反应有点木然、迟钝,整个人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叶彩笑嘻嘻凑上去,郑重邀约她中午一起吃饭,她愣怔,门口传来班主任喊声,她撇撇嘴,起身走出教室。

    被班主任训了一顿。

    接下来的两节英语课,都是独自在教室外面度过的。

    温和阳光下。

    叶彩,林慧娇,程胭脂,陶桃,四个年纪在十岁上下、体内都暗藏庞大能量的小妮子各自端着碗筷,正式齐聚在那棵杨树下。

    林慧娇加上陶桃,光环效果显著增强,杨树周围一圈都见不着人影。

    娇娇、胭脂和陶桃很有默契的低着头只顾着往嘴里慢慢扒饭。

    叶彩笑嘻嘻的活跃气氛,说起了和陶桃的交往过程。

    说到最后她俩闹小矛盾的部分,她下巴一甩,示意陶桃站出来表个态。

    陶桃小脸在清冷气质的掩护下微微露出为难的样子,没做声也没表态。娇娇和胭脂也都是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样子,不知都经历过怎样的背叛与欺骗,才形成这样的对外界很胆怯、戒备的行为机制。

    叶彩感性上不忍再看这幅样子,想让她们都阳光活泼起来,而理性上却明白这是长期演化结成的外壳,想要攻克并且不伤害她们本身,就得由内而外让它们一点点脱落。

    道阻且长。

    总之今天能聚在一起吃个学校没油水的午餐,就已经是很不错的开幕了。日后相处的时间多了,肯定会相互理解、包容的。

    吃完饭,叶彩嘻嘻哈哈拎着饭盒带着仨妹子赶回教室,又一一捎带威胁性质的将她们从教室里带出来,在走廊上东张西望挑选地点,最后决定去教师建筑群背后的土坡上耍耍。

    冲天举拳,叶彩领着没精打采的小妮子分队,向土坡挺进。

    很出乎意料的远远没有记忆中的景象美好,土坡干燥而荒凉,让人一点游玩的雅兴都提不起来。

    “……回去吧?”娇娇半转过身,卑怯的笑。

    是啊,马上就要睡午觉了,一会让老师抓住,肯定又少不了一顿说教。

    胭脂和陶桃都表现出一副附议的样子,眼巴巴看着叶彩。

    叶彩蹙起眉头,她可没把这个小学校园的制度放在眼里,四处眺望,喜出望外一指土坡东面的淹没了围墙的茂密柑橘林,“那儿!去那儿!”

    仨妹纸相互看了一眼,立刻讪讪的收回目光,自己没胆量做主,或是对这个小集体怀着莫名的期待,都作颓丧状跟着叶彩爬上土坡、赶往柑橘林。

    走了一段距离,回头看看离得很远的、似乎陷入了一片宁静的教师建筑群,心里便有些胆怯了,一个人又不敢回去,只好继续跟随小分队往前走。

    走在最前面的叶彩时而“哦呼——”的畅快大喊,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却是时而回眸,不着痕迹对身后脸色渐渐有些缓和的三个小妮子致以玩味似的目光。

    不坦率?

    一会撕起逼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你们怎么不坦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52【过去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无数事例表明,在荒郊野外、人烟稀少等等远离人群的偏僻场所,人们遭遇危险的可能性是极高的,而这些危险基本来自于“人”。

    作为社会生物,人在社会上种种情境之间游走的前提是塑造出一个或多个连自己都必须相信的社会身份。或是和蔼可亲的长辈,或是沉闷少言的父亲,或是乖巧腼腆的孩童……但是如果置身于一个基本不用担心隔墙有耳的隐秘地方,人心底压抑已久的那些尚未驯化的阴暗面,便会如一条挣断了枷锁的疯狗一样窜出来,变成一个个他们的同学、同事、长辈以及身边的人把眼珠子挖出来都不敢相信的人。

    大部分人深陷在自我欺骗和蒙蔽的漩涡中不能自拔,认为自己生下来就注定是怎样的一副形象、怎样的一段人生历程,这类人多半承受不住打击,很矫情;还有一小部分人,他们很了解自己,很透彻的知道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形象和个性是具有多面性的,会根据不同的场合和情况的需要而改变。这类人通常精于算计和策划,不妄自将自己置身于万众瞩目、众矢之的,当他们受挫时所想的更多是如何解构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并将情绪化的部分剔除,他们像一台跟随时潮不断更新版本的计算机,他们多半是唯物主义者。

    叶彩心里那个肩负重组家庭、振兴家世重担的大人,在重压之下逐渐变成了这一类人,理性而冷酷到几乎绝情的人。

    以她马首是瞻的林慧娇、程胭脂、陶桃,以及逐渐被她影响到的小杨老师,注定会被她从心理上粗暴地改头换面。

    ……

    ……

    这片柑橘林面积很大,而且枝叶繁茂,使阳光很难钻进来,况且地上还有半人高的茂盛杂草,深入前行一段距离,便林外看不到林内、林内看不到林外,实乃杀人越货首选之地。

    三个小妮子跟着叶彩走着走着,多少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自从走进柑橘林之后,叶彩兴奋高呼或转面冲她们笑的频率逐渐降低,直到不再阳光活泼,而是一言不发的闷头带路。

    在诡异安静的气氛中向前深入。

    双马尾胭脂、一行人中最娇媚亮丽的娇娇、小脸红扑扑额头汗涔涔的陶桃,心里那些顾虑和忌惮纷纷跳出来作乱。

    娇娇现在很相信她的直觉,叶彩要和她摊牌算账,外带还要面对胭脂的冷待。这些预感令她在踌躇和忐忑中魂不守舍似的怔怔前行,像一个手上戴着镣铐的、被剥夺了自由的奴隶。

    陶桃更是忌惮叶彩那曾甚至一脸平静的声称要抽她的阴晴不定的怪脾气,她不怕揍,施暴者和受虐者之间的情绪和气势通常是相对的,她就怕预想中叶彩揍起人来那种没有丁点感情色彩的冷血样子,红扑扑平静冷漠的小脸下心里直打鼓,脚步一旦因为地势的凹凸不平而颠簸,心里的忐忑便会趁机表现出一点在脸上。

    这里边可能是最光棍、最没有心理负担的胭脂好奇似的瞥了一眼又一次脚步颠簸的陶桃。在陶桃眼里这眼神就有点阴森森意味了,魂不守舍似的慢慢走着,心里一层层积累的恐慌终于钳住了她的脚步。

    “……叶、叶彩。”

    大家都停下来,胭脂和娇娇投来的好奇似的目光还算平静和善,在前方领头的叶彩却是早有预料的平静回眸,平静得有些冷漠。

    额头上的汗水浸湿了几缕垂下来的发丝,陶桃说:“……回去吧。”看着另外三人有些错愕的样子,她干涩的笑了两声,“应该……都睡午觉了吧……”

    胭脂和娇娇都想接着她的意思再附和补充一下,鉴于自以为对自己有偏见的对方的存在,都是哑然的看着叶彩征询意见。

    叶彩找了个满意位置大喇喇往地上一坐,说:“不用担心,出什么事,我来扛着。”

    好像没什么说服力的样子,胭脂、娇娇和陶桃都僵持在原地。

    叶彩双手枕着后脑勺丁点也不怕脏的躺在生长着青苔的地上,调整着睡姿兀自长吁短叹,说:“要是问起来啊,嗯,就说是我啊,强迫你们的……来,过来坐。”

    强迫?

    单纯幼稚的道德观使她们抵触这种冤枉人一样的说法。

    三妹纸仍然僵持,姿态与面对最敬爱的长辈的责难无异。

    这时陶桃小拳头握紧,说:“……我,我回去了。”

    “你走试试……”望着繁茂枝叶外细碎的天空,叶彩不咸不淡的说。

    陶桃身子一僵,没敢动弹。且不说孱弱的她根本跑不过叶彩,就算跑掉了,回去后叶彩指不定又会怎样玩弄她、把她搞得七上八下。她对叶彩的畏惧,和一开始对叶彩的好奇与关注是一样的。

    胭脂大笑两声又咳一声,犹豫迈出步子,用力一拍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的陶桃的肩膀,深吸口气说:“……坐会儿吧。反正都出来了。现在回去也没意思。”

    陶桃被胭脂拉着胳膊,两个本该势同水火的妹纸联袂坐了下来。

    娇娇一脸茫然的两边看看,小碎步来到叶彩身边,蹲坐下来冲叶彩卑怯的灿烂笑了笑。

    叶彩昂起头看了眼陶桃和胭脂那边,躺下来无不闲适的再次调整着睡姿,说:“过来这边。”

    俩妹纸犹豫了一下,胭脂郑重站起来冲陶桃真诚的说:“过去吧。”

    陶桃很牵强的讪讪微笑,尽管突然感觉有点看不透这个胭脂,但鉴于那股子不容推辞的真诚,她还是硬着头皮起身跟着胭脂安安静静地坐到叶彩的另一边。

    接下来的三分钟,叶彩赏美景,她仨忍受煎熬。

    大致是心理上都有求于这个看上去萌呆呆惹人喜爱到一旦漠然起来就分外瘆人的妮子,所以叶彩没发话,她仨都没敢做声。

    胭脂看上去倒是蛮照顾陶桃的,见陶桃好像身体不舒服似的额头冷汗不住地冒,频频赋予宽慰和鼓励的目光,只让陶桃更牵强的讪笑,小脸都白了。

    叶彩总算发话了,“陶桃啊,你就不表示表示?”

    刚才在食堂,人多眼杂,威胁恫吓的效果很弱,对方大可撕破脸皮煽动群众到同一战线,但到了这里那可就不一样了。

    感觉全世界都在传递敌意,陶桃深深低着头,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胭脂小脸上扬起疲倦似的释然笑意,仰起头遥望繁茂枝叶外的天空,叹出一口气,说:“不怪她。小彩,你不要再为难她了。这样的话,没人说得出口的。”

    这让陶桃错愕,错愕到唯恐有诈。

    见叶彩一时没有做声,似乎表示默许,娇娇抓住这个时机笑呵呵的附和道:“是啊,我也不怪她的。反正……反正……”反正基本上也没她什么事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53【道歉】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双手枕着后脑勺躺在青苔草地上、神情平静得看上去像是在闭目养神的叶彩好似从某个字眼里品出了新鲜味道,嘴角勾起一抹不轻蔑似的笑意,眼睛都没睁开、作态淡然而傲慢的说:“这样的话?哪样的?”

    刚有点活跃趋势的气氛再次沉寂下来,娇娇的笑容一点点黯哑,胭脂从那副看破红尘般的释然境界上坠落凡尘、回到这个气氛安静而生硬的柑橘林,而刚产生了点侥幸心、以为自己那点破事儿能就此揭过的陶桃心里也再次忐忑起来,猜忌与揣度不受控制在脑海中纷呈。

    陶桃从头到尾都认为他们仨是一伙的,叶彩组织这次私自出行的主要目的,就是把她怎么怎么滴,现在看来好像并不只是这样,事情还另有渊源。

    胭脂总算挤出两下干涩笑声,不论叶彩是不是在开玩笑,她都试图用玩笑口吻来缓和气氛。

    叶彩突然坐起来,抢在她前面说:“程胭脂你笑什么?啊?”

    呼吸顿时像是被扼住,沉寂的气氛又凝重起来。

    叶彩说:“当初不是你跟我说,陶桃喜欢偷东西,要我注意提防她,怎么现在被她陷害了,还给她开脱的,啊?你这是什么逻辑?”

    陶桃错愕惊讶的看着身旁比她更错愕惊讶的程胭脂,之前的真诚、宽慰和鼓励现在回味起来反倒变成一根根尖刺扎在她心里。

    心里一直在怀疑、刚才差点推翻的那码事,似乎得到了证实。她伤心极了,感觉是多么讽刺,打心底看不起自欺欺人的自己。

    “……我……”

    陶桃鼓起勇气刚开口,叶彩便喊道:“你怎么?想怎样?啊?想走啊?你走试试。问题还没解决,你就想一走了之?你以为你多可怜、多无辜啊?要不是你干的那点破事,今天这话你能有机会听到?大家至于这么尴尬?”

    小手紧紧攥着一根枯黄牛筋草,扯断、滑脱,又重新抓住。陶桃深深低着头,如果面前真有个深坑,她倒想一头栽进去。

    胭脂和娇娇如坐针毡,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她们本能感受到有股可怕风暴正在沉默中酝酿。叶彩现在像是个暴躁易怒的审判员,随时会粗暴地揭开某人暗地里的罪状,谁又会为谁解围,说不定下一个就是自己。

    “……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跟人表示一下。”

    翻个不耐烦似的白眼,叶彩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一轮深呼吸之间,神情便变得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的平静。

    迫于僵持局面的压力,犹自深深低着头的陶桃深呼吸鼓起勇气,欲言又止,反反复复,额头大汗淋漓。可能平时平淡质朴惯了,这会儿被要求说点违心的郑重场面话,对幼小的妮子来说比让她们大庭广众之下全脱掉衣服还难。

    这副挣扎而纠结的样子落在胭脂眼中,让她无端感到自责和内疚,转面看向平躺着的脸色漠然的叶彩,挤出艰涩笑意,说:“算、算了吧?“

    娇娇也这般艰涩笑着,冲叶彩致以卑怯注目,表示附议。

    叶彩忍无可忍似的露出烦躁样子,痛苦挣扎似的左右摆摆头,一下坐起来喊道:“有病啊!?”

    双眼瞪圆,顾盼两边噤若寒蝉的三个小妮子,几乎是用尖酸刻薄的口吻在说:“你们是不是脑子不正常?谁、谁特么教你们这样的?你说你们是不是有病?做错事了难道不应该道歉?起码的态度也不表示一下?人给你说好话,你搁这又端着个脸,搞出一副阶级斗争的死样是几个意思?人欠你的啊?”

    闷叹一声站起来,气势汹汹来到陶桃身边,将这妮子粗暴地从地上拽了起来,拉到胭脂和娇娇面前。一松开手,这身体已经开始剧烈颤抖的妮子立即软软的一屁股坐倒,脸蛋奇怪的没有发白,而是似乎由于心跳剧烈加速而鲜红似血。

    胭脂和娇娇很尴尬的避开陶桃视线,各自看着一边。

    叶彩的声音从上空冷冷砸下,说:“道歉。”

    陶桃脖子一缩,兀自打着哆嗦,对此刻局面的恐惧,几乎让她瞳孔扩散、神情恍惚而似要间接逃离。

    叶彩做几乎与小杨老师一模一样的咬下唇愤怒兴奋状,握了握拳,最后还是松开了,这个一米三高的萌呆呆小妮子,明白暴力更可能会让事情的走向恶性化。她盘腿坐在陶桃身后,推了下陶桃瘦弱的肩膀,说:“道歉啊。”

    在她力道下晃了晃,陶桃像是变成了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头人。

    叶彩双眼一眯,挪动位置叉开两腿堵在陶桃屁股身后,好整以暇调整着坐姿和架势,或是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脸色平静地用力挠她痒痒。

    这真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原本紧张得耳朵直跳的陶桃一下子身体绷直,在她怀里缓慢而克制的扭动着身姿,带着辛涩哭腔吭哧吭哧的抵抗着笑声蹦出来。

    这太可怕了,电视里都没见过这么折磨人的画面。胭脂和娇娇对视一眼,竟在这一刻达成共识乃至再次相互产生好感,很默契的低下头不朝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陶桃看。

    在前所未有的屈辱中,陶桃心里既绝望又愤怒,她憋红脖子努力地试图挣开,却被叶彩从身后环胸紧紧地抱住,都能互相感受到灼热的体温。叶彩突然一咬她的耳垂,吓得她缩起脖子,叶彩趁机在她耳边说到:“……你看,她们现在的样子,比你想象的要不堪得多,远没有那么刻薄和可憎……”

    陶桃有些错愕。

    如果她没听错,叶彩现在的口吻是很柔和的。

    嘴角勾起温和笑意,叶彩说:“这的确是咱俩的错,把她们牵扯进来了,同学们都在拿看你的眼神看待她们俩,多无辜啊。向她们道个歉吧,陶桃,不要怕,不要怕,我就在你身后,如果她俩敢借机刁难你,我替你出头打她们。”

    叶彩说的时候,陶桃瘦弱的身子已然不知不觉地渐渐放松下来,有些倚靠在叶彩怀里的倾向,却是胭脂哈哈笑着一打岔又紧张羞怯似的绷直起来。

    胭脂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刁难你的,娇娇也不会的,是吧娇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54【哥几个】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娇娇点头严肃的说:“嗯,是啊,我不会刁难你的。”

    这气氛真是奇怪,却让人心安了不少。

    陶桃渐渐低下头去,看到叶彩合抱在她胸前的双手,立刻慌乱地将目光撇向一边。

    叶彩说:“说吧,陶桃。”

    胭脂和娇娇犹自尴尬的讪笑。

    陶桃说:“……对、对不起……”

    小心翼翼回眸,叶彩笑容柔和,眼神也柔和,这让她舒了口气。

    尽管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胭脂和娇娇却紧随其后一同热忱表态,连称没事的。

    叶彩却又变脸了,似发飙前兆的松开抱着陶桃的手,郑重的站了起来。

    吓得她俩本来就牵强的笑容顿时僵硬。

    叶彩说:“你们俩怎么做人的?有没有一点诚意?人家好生生跟你们道歉呢,你们就这样?敷衍了事,不以为然,骗我们还是骗自己呢?”

    刚刚似乎得到谅解而舒了口气的陶桃错愕,她发现这回好像没她什么事了。

    看着胭脂和娇娇又是一脸讪笑的样子,叶彩似乎气得都失去耐心了,叹了声尽量拿出郑重的口吻说:“你们俩到底是怎么想的,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我没有耐心再去一点点了解了。总之今天出来就为一个事,那就是把大家之前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现在陶桃已经给你们道歉了,你俩也都接受了,那就都过去了。如果说还有什么不满的,或者说觉得哪里做的还不够的,自己提出来,别回去了又闹别扭。啊?你俩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胭脂和娇娇忙不迭摇头。

    “陶桃呢?”

    陶桃愣怔,欲言又止,轻轻摇头。

    叶彩自然是看得出来,这里边心思最重的就数这个陶桃了,但也急不来,谁让她的处境最孤单无助呢?

    拍拍陶桃肩膀,趁对方愣神的时机郑重伸出小手,将陶桃拉了起来,胭脂和娇娇以为总算是结束了、就要打道回府了,也悻悻然跟着站了起来,不曾想叶彩丁点转身回去的迹象都没有,反倒露出微笑。

    娇娇和胭脂错愕。

    站她俩对面的陶桃也因此错愕。

    叶彩曾气象千变万化的萌呆呆小脸上此刻所展露的微笑,也许可以定格起来挂在墙上让人穷尽毕生审美来品读——像是疲惫而满足,也像扭捏而羞怯,又像玩味而戏谑,情感之复杂微妙柔和,比春风还细腻。

    “咳。”

    她咳了一声,意境碎一地,大家都跟她尴尬的左顾右盼起来。

    “来……哥几个,不是,姐妹们,把手牵起来。”她虎着脸抓起前面娇娇的手,以示表率。

    这突然又是做嘛呢?多尴尬啊。

    胭脂和陶桃都有点不知所措。倒是性情有些戏剧化的娇娇,立马牵起了胭脂的小手,面对胭脂的错愕,还扮作严肃的冲她郑重点头,像是要结伴捐躯赴国难似的。

    胭脂讪然笑笑,随手抓起了这里边显得最胆怯的陶桃的小手,先是抓到了手腕,凭手感胡乱调整,然后竟然和同样不好意思朝手上看、下意识躲避的陶桃五指交叉互握了起来。

    在这人迹罕见的密林深处,小妮子分队手牵手围成一圈,像要搞什么邪恶祭祀仪式似的,就差在地上画个魔法阵了,这样子别提有多怪异。

    叶彩感觉自己仿佛再次稀里糊涂当上了一支销售团队的头子,她硬是脸不红气不喘微笑着说:“都抓紧了啊。牢牢记住身边的人,今后啊,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这番话像电视剧里的台词一样让三个小妮子都似懂非懂,可出自就在刚才还暴躁易怒的主导局势、现在面带微笑的叶彩之口,就莫名让她们心里有些触动了。

    清新娇媚、明艳动人的娇娇、耳垂下分别探出一根马尾辫的刁蛮胭脂、小脸红扑扑模样怯懦的陶桃。私底下娇嫩手掌互相****得灼热,台面上平静而怯怯微笑的互相注视,似乎对方比以前看起来中看得多了。

    还有那个头顶有撮弯长呆毛、脸上有婴儿肥的萌呆呆叶彩,看起来也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瞟了眼最先心生怯意的陶桃,叶彩暗自握紧了她的手,微笑着说:“先别放下,还没完呢。做朋友没有那么随便,牵牵手还只是开始。接下来呢,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不许逃避其他人所提出的任何问题,也不许隐瞒。怎么样?你们同意吗?”

    三个小妮子都愣怔,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好逃避和隐瞒的,点点头,随叶彩一同坐了下来。

    叶彩没做声,她们也不知该说点什么。

    叶彩观察了一下局面,还是有些尴尬和生硬,虽然她心里也尴尬,但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跟她们一起别扭的相互膈应下去,不如在今天把关系都捋顺了,日后好相见。

    她挪着屁股往前蹭了蹭,说:“靠近点,咱们之间不许有间隙和秘密。”

    四个小妮子经犹豫向中心靠近,缩小圈子。

    这下大家都近在咫尺了,随便抬下胳膊,都会打到身旁妮子的头。

    叶彩看看她仨,在已经紧张忐忑起来的陶桃、有些尴尬和局促的胭脂和扮作一脸严肃样子的娇娇三人之间,遵循先易后难原则选择了娇娇,挑下巴说:“先从娇娇开始,娇娇,你做好准备。”

    娇娇显然是有些慌张的,但还不至于影响到她脸上的严肃意味,她深吸一口气,用力而郑重的“嗯”了一声。

    在大家都有些紧张的期盼下,叶彩却用食指挠了挠额头,“额……”

    抬起脸来摆出一副夸张的似乎难以置信的失望和怨愤的样子,让娇娇一愣。叶彩擦了下鼻头,一挑眉头,又脸色平静的说:“咳,我先来问你啊。那个,你、你、你……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眉头蹙起,娇娇露出有些为难的样子。

    这件事除了叶彩她没对其他同学说过,现在迫于在经过自己同意的前提下发展到这一步的形势,她有些嚅嗫的说:“他……他是写东西的。”

    写东西的?给人写对联的吗?那不得过年才有活干?

    陶桃和胭脂茫然,忽然有点心疼娇娇了。

    “娇娇。”叶彩警告性的冷冷提醒了一声。

    娇娇挣扎着破罐子破摔似的喊道:“就是写的……”

    本来还很惊异的陶桃和胭脂,听到后面就有点讪讪然了,在娇娇幽怨不满似的神态下,不得不收敛心里的好奇与兴奋。

    娇娇说:“……没什么名气的那种,成天就赖在家里,邋里邋遢的,像个鬼一样,都不收拾收拾……”

    叶彩有点尴尬的揉揉鼻子说:“这样啊,我说呢。”难怪当时你那样对你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55【很吓人的样子】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娇娇和她爸爸的关系好像有点不和。哪怕这话题敏感,但在眼下这约好了坦诚相对的时候,同样不能成为迁就她的理由,必须再给她深入挖掘挖掘。

    叶彩像是漫不经心的说:“你爸爸他……写的是什么啊?”

    是啊是啊,什么啊,有拍成电视剧吗?

    胭脂和陶桃都眼巴巴看着娇娇。

    娇娇撇撇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说:“他写的我看不懂,好像是什么武侠的,古代的东西。没意思的,老是被退回来,家里退稿都好几箱了。”

    退稿?

    怎么感觉这话题好沉重的样子。

    叶彩艰涩的吞了口口水,茫然无措挠了挠下小脑袋,说:“你……那你妈妈呢,你妈妈是做什么的?”

    随手捡起一根枯枝把玩的娇娇说:“没做什么啊。”

    叶彩虎着脸说:“没做什么是做什么啊?不许再这样回答了啊。”

    娇娇又撇撇嘴,似乎对自己家里那点破事提不起半点陈说兴趣,她说:“就是在家里打杂的,洗衣服,做饭,搞卫生,什么都做。”

    说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家庭主妇嘛,很普遍,但怎么听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啊,这可能怪就怪在娇娇对她爸妈“像个鬼一样”、“打杂的”这种自然流露的不屑而轻蔑的态度上。

    叶彩又挠挠小脑袋,硬是从娇娇三言两语营造出的消极气氛中支撑过来,又东扯西扯的问到:“那……那你爷爷奶奶呢?你们家里有种地吗?多少亩啊?”

    娇娇摇头说:“我还没见过爷爷奶奶,应该都死了吧。”

    低着头摸摸嘴唇,叶彩差点笑出声。

    胭脂和陶桃倒是俩单纯的妮子,听娇娇这样一说,都对她赋予同情目光,倒是她自己对此丁点感觉都没有,犹自百无聊赖把玩手上枯枝。

    “咳……”

    叶彩说:“那……那你们家,就靠你爸稿费过日子啊?”

    娇娇说:“好像差不多吧,也没别的了。”

    叶彩哑然失笑,她真有些怀疑娇娇体内那些输送物质和养料的管道里流动的是机油了,偏偏还扮出一副感情丰满、认真思考的样子。

    “你呢?”娇娇抬起眼皮子,漫不经心似的把问题抛给了她。

    叶彩愣怔。

    本来只是很平淡的提问,但指向她就不同了,她可不像个从平淡到不值一提生活中蜕变出来的女孩子。会写,脾气平时很好很安静,说话做事像大人那套,威胁起人来还有理有据的让人只能受她摆布,在都遭到过她心理虐待的陶桃胭脂娇娇仨妹子眼里,叶彩不像个农村普通女孩,肯定有故事。

    很快想明白了她们所好奇的地方,叶彩打哈哈笑道:“我啊?我可不得了啊。我就住十里湾那旮旯啊,娇娇后面。我爸……我爸好像是泥瓦匠,他啊,他很好客的,你们要是来玩,肯定上厨房给你们做好吃的,不私藏……嗯,他呢,他以前脾气很爆。跟人打架,把人给打傻了,坐了几年牢,前两年才放出来……现在本分多了。”

    胭脂很兴奋的说:“把人给打傻了?真打傻了啊?”

    叶彩有些尴尬的点头说:“是啊,脑震荡……”她这样说的时候,看着仨妹纸都有点发怵的样子,脑海里又浮现出小时候她爸以凶悍揍墙的方式来向她骄傲卖弄拳头有多硬的画面,那是很小的时候,后来她爸引以为豪的很硬的拳头就闯祸了。

    除了一贯以武力营造自信心的胭脂,娇娇和陶桃都被这凶悍事迹吓得对她爸失去了深入扩展了解的兴趣,娇娇说:“那……那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你弟弟跟小杨老师以外。”

    陶桃也是这般好奇的注视着她,好像都以为叶彩家里隐居着一个博学多识到可以轻易教化愚民的世外高人。

    叶彩说:“我爷爷啊。爷爷。年纪大了,老人家身体很多老毛病,让他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那种。唉,不说老人了。哪,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娇娇和陶桃相互看看,又看看漫不经心抠鼻子的胭脂,撇撇嘴似乎失去了问她意见的兴趣,陶桃支个眼色,娇娇咳咳问到:“是这样的,小彩。你看,大家都是九岁,十岁这样的,作业都写不好。你是怎么写的啊?还有,你有时候的这个、这个很吓人的样子,是怎么搞出来的啊?”

    叶彩挠挠脑门,“很吓人吗?”眼珠子斜过来,不满似的伸冤道:“我那都是在说正事儿。正事儿。正事儿能不严肃吗?那能儿戏啊?”

    胭脂不着痕迹将指头异物蹭在一根枯枝上,说:“儿媳怎么了?”

    到底是出自书香门第,娇娇说:“是儿戏,不是儿媳妇……”转而对叶彩投去一个果然如此的目光,说:“你看吧,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词语啊,什么那个歇后语啊,张口就来。”

    神神秘秘严肃的对陶桃说:“肯定有故事。”

    的确是这样说的没错,但娇娇神经质似的样子更让陶桃发怵,嘿嘿干笑了两声。

    叶彩也是干笑着,抓耳挠腮,支吾着没说出个所以然,看到胸前佩带钥匙,很快组织出说法:“这……话不能这么说,我会写,哪里很奇怪啊?谁让你们自己不看书的,你们以为我,是说写提笔就能写的啊?不是,还是要看书,语文课上不是说过吗?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我差不多啊,看了好几百本了,古今中外的,是书我就看。”

    胭脂在惊诧中牵强挤出玩笑笑容,说:“你吹牛,几百本……”

    “你吹牛。”娇娇照顾似的看了陶桃一眼,冲叶彩严肃的点头。

    叶彩耸耸肩膀,“随你们了,爱信不信。”要让她逐个列举,她想还真没三位数。

    不过就这么回答会破坏刚刚营造出的微妙活跃气氛,非寻常情况是不可取的。她做慵懒姿态把两只胳膊分别搭在胭脂和陶桃肩上,补充道:“反正啊,我就是大才子……额,大才女,而且还勤奋好学,不像你们一个个,整天啊,就知道跟我耍子。其实啊……我也想跟你们耍子!”

    嘻嘻哈哈挠她俩痒痒,陶桃还好,只是羞怯而甜蜜似的撅起小嘴缩缩身子,而胭脂就接地气一点,一挠之下浮夸的惊呼一声直接就往后蹦了起来,撞到娇娇使后者像烧熟的虾一样缩起身子。

    三妹纸都吓坏了,只见娇娇捂着鼻子,蹙着眉头面露思索,似乎在感受着什么,擦了两下,手上、脸上全是血,自己也懵了。

    叶彩是心里最慌的,这可是她把人带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还是完整的姑娘,总不能回去就缺只胳膊少条腿吧,怎么跟人家长交代。

    “怎、怎么样?”

    叶彩紧紧盯着娇娇,盯着这个蹲地上一脸血污、神态懵逼的小妮子。

    娇娇又擦了一下,手上便像杀了人似的连手背都是血,向来刁蛮在奶奶虐待下都冷峻得酷酷的胭脂这会儿都快哭了,心里特别自责,很讨厌刚才那个逗比的自己。

    叶彩说:“纸,纸,有没有带纸。”

    陶桃从口袋里掏出包还剩一半的纸巾,叶彩撕开了揉成两团塞进扬起脸来的娇娇鼻孔里,四个妹纸都紧张地关注着这俩纸团的变化。

    娇娇眼珠子使劲地往自个儿鼻子上看,说:“……好像没流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56【胭脂啊,你真流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像是从里面点着了似的,嫣红血色从纸团根部以极快速度扩散到外缘,干燥而略毛糙的纸质浸湿、缩紧,仰着脸的娇娇慌乱似的一低头,左侧纸团沉甸甸掉到地上,鼻血流得像是从水龙头里放出来的一样源源不断。

    “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

    三个妹纸惊慌失措急得团团转。

    娇娇也吓懵了,傻乎乎犹自蹲着任由鼻血直流。

    叶彩试图镇定下来想想办法,试图镇定下来想想办法。上周目高中辍学后念过卫校,念过卫校,好像学过护理知识,护理知识,怎么止鼻血,怎么止鼻血,叶彩急得团团转。

    胭脂满头冷汗急中生智说:“娇娇你快把头仰起来!”

    叶彩满头冷汗做尔康阻拦手:“不能仰,鼻血会流进消化道会引起呕吐的!”

    娇娇说:“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叶彩来回踱步,转过面来语重心长道:“还是……先让它流着吧,应该会自己停下来的。”

    娇娇喊:“要多久啊?”

    叶彩说:“……大约十分钟。”

    鼻血流得像自来水的娇娇做晕倒状。

    ……

    叶彩猜错了。

    经过两分多钟,鼻血没再外流,除了让娇娇有些头晕乏力,这次碰破鼻子事故并未造成任何严重后果。

    反倒让四个小妮子在携手对抗流鼻血的突发事件中心与心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产生了某些革命情谊。左边鼻子塞个纸团,清新柔媚看起来又有点滑稽和可爱的娇娇抱着小腿蹲坐在叶彩和胭脂之间,小妮子分队这回没有围成圈,而是并排蹲坐着,没有说话,气氛却比之前要平静自然得多。

    到底是被孤立的班级异类,一颗幼小虚弱的“心”缩得很深很深,即使在叶彩的温柔对待下再经过这么一闹腾,陶桃距离她们仨搭建起来的火堆仍然很远很远,只能从视觉上凭想象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温暖。

    她现在首先考虑的,是如何熬过严寒。

    “回去吧?”陶桃说。

    这回叶彩没再冲她大吼大叫了,看着眼前杂草丛生的密林,同样是以随意平和的心态说:“还早的呢,打铃了再回去,现在回去反倒不好。”

    胭脂表示赞同,在旁深以为然冲陶桃点头。

    陶桃瘪瘪嘴,感觉是这个理,但是意见不被采纳,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叶彩将手臂搭在陶桃肩上,犹疑似的目光迷离而茫然,一声叹息,无可奈何似的搂着陶桃摇了摇,将这缩起脖子有些怯懦羞赧的妮子搂在怀里,给她制造温暖似的揉搓她臂膀,说:“陶桃啊,你恨你爸爸吗?”

    气氛稍稍沉重下来,多出一些同情和怜惜。

    陶桃目光渐渐黯淡,似不知该如何回答。谁又情愿对家人产生实质上的恨意呢?更何况是本领高强到无所不能、后来隔着铁栅栏揉闺女脑袋眼含泪花酸涩微笑的爸爸。

    叶彩说:“我上次跟你说过,大部分人排斥你,嫌弃你,都是做做样子,对你的看法都是从别人那听来的,站不住脚。真正接触过之后,都会发现你的好的。”

    在都变得柔和温暖的娇娇和胭脂的目光下,陶桃没做声,抿着唇,似有些抵触叶彩这样子让人无法反驳的美化那些孤立她的同学。

    陶桃说:“……对不起。”

    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坐在叶彩另一边的娇娇和胭脂都听到了,有些错愕。

    胭脂慌乱笑道:“没事的没事的,说了没事的,你又不是拿去卖钱,还不是小彩这家伙不开窍。”

    娇娇义正言辞的说:“是啊,小彩这家伙不开窍,太可恶了。”

    叶彩犹自“傲沉式”的笑,更自然更用力地搂着陶桃,让陶桃像个小媳妇似的羞赧微微撅着小嘴。

    娇娇一抻脖子,惊奇似的看着陶桃,说:“陶桃,那天半夜爬到她床上的人是你吗?你怎么那么邪恶呢?”

    陶桃扭捏似的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在叶彩贫胸怀里,看着叶彩黑毛线上挂着把黄铜钥匙的胸前有个卡通棕熊图案的灰色t恤,那只肥嘟嘟萌呆呆的棕熊,瞎了一只“眼睛”。

    叶彩说:“我那是睡迷糊了,要是让我发现,我让她第二天都下不了床。”

    胭脂吐吐舌头,说:“真邪恶。”

    娇娇吐吐舌头,说:“真邪恶。”

    俩妮子对视一眼,惺惺相惜,嘿嘿一笑。胭脂有些扭捏的一歪脖子,娇娇模仿叶彩,将她脖子一勾用力地搂在怀里,作莱昂纳多亢奋脸,还贯通着的一只鼻孔似要喷出火来,让胭脂快断气似的直蹬腿。

    她俩又追逐打闹起来,转了两圈,凶悍亢奋的胭脂再次将娇娇俘获住抱在怀里,使出抓那个胸手,抱着啊啊啊迷离怪叫、双脚腾空直蹬腿的娇娇像抱着一条好不容易逮到的大鱼。

    扑腾一下翻倒在地,滚了两圈,亢奋得耳朵直跳的胭脂一翻身坐在娇娇肚子上继续以抓那个胸手进攻,娇娇左右摆头凄厉的哭哭笑笑,时而发出一声筋疲力尽的迷离喘息声。

    整个画面太鬼畜了。

    在这边沉浸在平静温情当中的叶彩和陶桃都有点尴尬。

    陶桃的尴尬不复杂,也不邪恶,叶彩就不一样了,竟然产生了荒诞的联想,像是搂着女朋友在荒野看日出日落心境正悠远时发现一对情侣在草丛中solo。

    她又搂紧了陶桃,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陶桃有些喘不过气的挣扎了两下,忽然有些错愕,主动倚靠在叶彩臂弯里。

    闹腾了一会,胭脂像个得到满足的汉子,翻身在迷离直喘的娇娇身畔手枕后脑勺躺下,再搭个二郎腿,舒畅惬意的,就差点根烟了。

    这边叶彩也像夜场里搂个小妹在怀的大佬,俩大佬惺惺相惜。

    叶彩说:“胭脂啊,你真流弊。”

    “那是。”胭脂模仿动画酷酷男主叼一根狗尾巴草在嘴里,草棒耷拉着在外面,像她含着一根什么东西似的,让叶彩有点不忍直视。

    然后娇娇也叼了一根。

    真是单纯的孩子啊。

    叶彩掩面。

    咳咳说到:“那个,胭脂啊,你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叼着草根的胭脂仰望密林外天空,作放荡不羁状歪努嘴,说:“我家里啊。我家里跟你们一样啊,我爸妈都在外地,爷爷奶奶看着……”将狗尾巴草吐到一旁,调整个更舒适的姿势仰望天空,陈述语气说:“我有个弟弟。四岁了。家里人都喜欢他。不喜欢我。我爷爷喜欢打花牌。奶奶喜欢打麻将。我在家里就看着我弟弟。他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哭。他一哭,我就不好过了……”鼻息深叹,沉默了一会,说:“我奶奶说,让我念完初中就去广=州我爸妈那边打工,我没去过那里,听大人说那里挺好的,有很多很高的房子,很多车子,很多人……小彩,你去过广=州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57【有志气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念完初中、高中,就出去打工。

    这类现象在农村多常见啊。

    初中毕业,身边的发小少了大半,当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多少褪去了农村孩子的天真和质朴,磨砺出几分别扭而桀骜不驯的时髦意味。

    高中,高中叶彩上周目没有念完。爷爷去世后因无人看护,“他”沉沦在网络的深渊中醉生梦死,后来在高一寒假时“他”爸给出的选项中决定去城市追求经济自由。

    这一去,从天堂回到人间,滚了一身土灰,亲手撕毁童话,拿以前鄙夷和憎恶的做法来拼凑理想。

    那是一场不甘醒来的梦魇。

    遗恨和后悸使得叶彩暗自握紧小拳头,这一次不论有多艰难,一定要把书起码念到大学毕业。

    “小彩?”沿着娇娇和陶桃都有些错愕的线索,看到叶彩脸色凝重的样子,胭脂唤了一声。

    叶彩恍然回神,讪笑着把玩陶桃鬓下的发丝,说到:“广=州啊?那儿是不错,肯定比我们这儿强。但是日子过得很辛苦,就像这里的橘子树,地表外面的枝干、树叶,看起来……挺正常吧?心情好点,还会觉得是副美景。但是大部分人都活在地表下面,穿着各种各样的工作服,在工厂,工地……做着一点也不体面的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行尸走肉一样,不敢有什么远大追求,怕日子更难过。也像只蚂蚁,一点点的搬运材料,送到市区里堆砌繁华,完了再灰头土脸的回去,大部分人都住在很小很小的出租房里,小的没办法蹦蹦跳跳,而且你一跳啊,其他租客就会骂你。吃饭呢,跟学校一样,吃的是大锅饭,也没什么油水。你想想看,那么大的人了,还端着碗一堆人蹲在地上吃,和城市的繁华面貌比起来,是不是很有意思?”

    她不以为然似的摇摇头,又说:“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没有本事,没有专业技能,没有文凭,在那里就只能像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过日子,还天天受大老鼠的气,你要是敢顶撞,就扣你工资,卷铺盖走人。哪像我们这里,出门就是青山绿水,呼吸的是新鲜空气……城市里很脏的,下水道里真有老鼠,比猫还大的很肥的老鼠,我们这儿的猫派过去肯定都打不过人家。不单是老鼠,那里污染很严重的,几乎全年都看不到星星,也没时间看星星,都是吊着半条命忙着挣钱呢。”

    她描述起城市的面貌来,除了娇娇没什么兴趣以外,胭脂和陶桃都在认真听,胭脂听到一半都坐了起来,等她说完,经犹疑,讪笑着有点兴奋的问到:“你说……像我这样的,刚念完初中的,到了那里可以干什么活,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叶彩玩味似的斜了她一眼,心里却是很气馁的,怎么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胭脂却还是对城市不死心呢,她说:“出卖色相啊,你一初中毕业生,除了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胭脂嘿嘿讪笑,挠挠脑瓜子,“我听大人说,女孩子可以学裁缝,裁缝好像挺吃香的。”

    叶彩就就有点激动了,说:“学裁缝啊?完了你的理想就是一天到晚咯吱咯吱踩个缝纫机不停地做衣服啊?有点志气好不好?”

    娇娇严肃的说:“完了你的理想就是咯吱咯吱,吱吱吱做衣服啊,有点志气好不好?”

    陶桃回眸看看叶彩,她可能没想到娇娇是这样的一个严肃逗比,有些忍俊不禁。

    胭脂说:“没有。拿钱多嘛。”她羞赧似的瘪瘪嘴,又羞于启齿似的说:“……其实吧,我……我想做,那个……明星。”最后俩字眼胭脂咬得特别拗口,外带还掩饰尴尬似的一挑眉。

    “明星”二字,真是形象,就是明亮的星星嘛,个人价值得到极大体现的象征。而这个穿着朴素而稚气、挂着俩双马尾的脑袋上还有根枯草的小妮子,说出这俩字,就像癞蛤蟆在自我陶醉似的高声歌唱。

    尴尬的不仅是她,娇娇和陶桃包括叶彩都有点尴尬,叶彩还用手捂住了眼睛,一副为她欲哭无泪的悲悯样子。

    娇娇咳咳严肃的说:“有志气啊,这位同学。”

    到底是在炼狱般的生活中制造快乐的坚强女孩,胭脂脸皮子显然是很厚的,虎着小脸说:“什么有志气,我可不是做白日梦,我其实,吭,我唱歌还蛮好听的,小时候我妈还夸我来着。”严肃的脸红,“而且,我演戏肯定也不赖,像那个什么神雕侠侣,我来演那个、那个小龙女,肯定没问题。那个我看完了,其实很好演的,”

    叶彩说:“演戏可要台词功底的哦,你初中毕业,能对付得过来吗?”

    胭脂越说越认真,好像自己即将以明星为业似的,说:“肯定有台词本的嘛,照着念不就行了,就算真有什么问题,我还可以学啊,我、我去挣那么多钱,干嘛用的?肯定是给自己搞这个研究来用的嘛。”

    陶桃和娇娇若有所思,感觉她说的是这个理,好像可以一试。

    叶彩却给她泼了桶冷水:“别想了,哪有那么轻巧,你每个月发下来的工资,月底还有剩的就算不错了。而且很快啊,到时候你谈恋爱了,或者你弟弟要结婚了,得买房呀,得养孩子啊,得交学费啊,老人身体有病得看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不找人借都算混得不错了。”

    胭脂一口气顶起来又哑然,心里的神往和兴奋像是在即将冲破现实枷锁时,就被狠狠拽了下来,摔得她像是脑干呼吸中枢受创而透不过气。

    这说似乎就有点过了,娇娇向叶彩投去个嗔怨眼神。犹自搂着安静听她们唠嗑的陶桃在怀的叶彩摩挲婴儿肥脸蛋,作风轻云淡无形装逼的神态,说:“不过啊,你乖乖跟着我,好好把书念了,倒是有机会圆梦。”

    机会来了。

    胭脂立马接茬道:“跟着你?跟着你写那些看不懂的狗屁啊?那我不得活活饿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58【鸡无约】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陶桃崇拜似的好奇目光下,叶彩作淡然自若神态,一板一眼的说:“你看不懂,不代表男孩子看不懂。我跟你说啊,我写的,那个《诛仙》呐,周末就要拿去投稿了。这个稿费啊,应该有个……几百吧。”扮作习以为常样子,目光从娇娇和胭脂错愕的脸上扫过,犹自无形装逼。

    胭脂还错愕着,对这行门儿清的娇娇立即起了疑心,说:“你怎么知道一定就会过啊?我爸写好几个月才能过一部呢。”

    “好几个月?”这下叶彩淡定不住了。

    娇娇点头:“连载的呀,一般写个十多期就不让写了。”

    原来是连载的,真是吓死叶彩宝宝了。

    她傲沉式的讪笑。

    胭脂说:“她爸都这样,以你这水平,肯定在半路就让人退回来了。”

    娇娇没好气斜了她一眼,这说的也太不中听了,半路退回来?人编辑还在邮车上审稿啊?

    到底是眼前能看得到的计划,胭脂这话杀伤力之强可想而知,事实上心里也没什么把握的叶彩一时都不知怎么接茬,犹自“傲沉式”的笑。

    一挑下巴,陶桃从她怀里昂起脑袋,目光羞怯而倔强,说:“大、大魔王,你写的那个,我看了,应该……”忌惮似的瞟了眼双手撑在身后草地上姿态粗放的胭脂,语气变得嚅嗫:“……应该……应该可以过的……”

    冲叶彩郑重的点头,以示支持鼓励,叶彩尴尬的灿烂笑笑。

    胭脂立刻哈哈大笑接着严肃的说:“没有,没有,我就那么一说,是吧?你写的那个……我也看了,里面都是打打杀杀,我……我其实觉得还行,最近的我也看了,好看。你弟弟他们说好看,我也觉得还可以……是吧娇娇?”

    娇娇措手不及,尴尬讪讪笑:“是、是啊,是还可以的。”

    俩妹纸一起冲叶彩尴尬的灿烂笑笑。

    叶彩瘪瘪嘴,摩挲着她那婴儿肥脸蛋,心里就想啊:稿子还在小杨老师那儿,应该也快了,自己写的故事性感觉还行,毕竟是多年的老书虫了,玩得转套路和爽点。再加上小杨老师的文采,那肯定不得了,应该是可以过的,是啊,可以过的。说不定还可以大火,造成一波席卷全国的新风潮呢。

    贼兮兮窃笑起来,对犹疑的露出附和笑容的她们说:“到时候啊,要是改编成了电视剧,我们一起来演。导演我要了。”

    “啊?这……”

    “我演我演,我演里边最凶的,那个陆雪琪。”

    “……我……我……我看你们演。”

    “诶,这样不行,你来演田灵儿吧。”

    “我……我不行的……”

    “啊,反正你演田灵儿,我演陆雪琪,娇娇……好像没其他的了,导演!人物不够啊!”

    “随便添,随便演,作者在这儿呢!”

    “啊!那这样,我演那个八龙女侠,身上八条龙!”

    “八条龙?再加一条吧!”

    ……

    ……

    欢乐时光因为很少需要经过思考和斟酌,所以总是转瞬即逝。

    铃声响起后,小妮子分队匆匆从柑橘林撤离,赶往教学建筑楼区域,偷偷摸摸从六年级教师的南墙混进人群,佯装若无其事以一根房柱子为中心又聚集起来。

    回到人群,有些话就不好直说了。大家一时都还没能适应,兀自沉默,娇娇黏着叶彩,陶桃黏着叶彩,胭脂现在也黏着叶彩。

    叶彩看着低着头的陶桃红扑扑小脸,她知道这个就是陶桃自卑的另一源头。这是病理性的红血丝脸蛋,当然是有得治的,只是她家人似乎没当回事,更没把她的自卑当回事。娇娇和胭脂将来如何,叶彩自认管不着,但是陶桃叶彩说什么都是管定了,以后她要是在意这个,叶彩会给她治的。

    现在虽然安静,但是气氛让人舒心了很多,不像中午吃饭时那样膈应了。时不时还能冒出一句作业没写、那个路过男孩子好脏、一会老师问起来午觉跑哪去了怎么回答云云的很平常的对白,恰是如此,才能体现出关系的自然与融洽。

    这让叶彩很有成就感。

    那么接下来呢,和叶彩所预想的没有多大出入。

    班主任发飙了。

    罚她四个下午在教室外面站着上课。

    好吧,班主任神助攻。

    四个妮子拎着课本背靠墙壁巧笑倩兮的闲聊,老师一出来飞快端起来书本作严肃专注样子,老师一走又背靠墙壁闲扯起来,最后被撵到综合办公室前面。

    老师们基本上都去上课了,不在的也都遛弯去了,可是小杨老师还在。

    于是乎,在经过小杨老师装模作样呵斥她们、检查娇娇已经拿掉纸团的鼻子、胭脂兴奋询问后,妮子小分队兴冲冲聚集在小杨老师办公桌周围,小杨老师拿起那份放在桌上正在删减润色的初稿,给她们当中因为预定了一个八龙,额,九龙女侠角色表演权而最是亢奋的胭脂捧在手上翻阅,并告诉她们哪里做过改动。

    小杨老师说:“这个开头呢,以前的太简单了。有三要素,人物,情节,背景,都不能落下。以前的背景呢,太粗糙了,很难给读者以身临其境的代入感。所以啊,我另外起草了一个楔子,主要介绍故事的开篇背景。放心,范围控制的很小,就蛤蟆岛吧,不影响你以后再补充设定。就是用环境描写营造了一下这个草庙村啊,在故事的架空世界当中,很渺小、很微不足道、随时会因为一只海兽的闯入而全村遭难的卑微地位,的这样一个故事氛围,给你第一章村民遭到屠杀的事件事先做个铺垫,不至于突兀,免得到时候人家编辑说,你这太滥杀无辜了,不给过。不管他们有没有这个忌讳,铺垫一下,总有些心理准备,是吧?”

    小杨老师到底是语文老师,把文字玩得跟编程一样严苛而极有条理,她所说的叶彩都认真听着,娇娇她仨也是很认真的听,不过由于缺少实践,听得是懵懵懂懂。小杨老师说到最后,叶彩就有点懵了,感觉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是环境描写具体是什么,她就有点挠头了,不过旁边仨妹纸还看着她,她扮作深以为然样子郑重点头。

    在小妮子们懵懂、认真而近乎崇拜的注视中,小杨老师喝口水润润嗓子,好整以暇接着说到:“还有啊,你这个其他方面的描写啊,你这个笔锋啊,也太……太寒碜了,不仅寒碜,好像还没经过大脑。啊,比方说……这里,张小凡冷笑道:‘哦?你是谁?’……天哪,我当时看的时候,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你知道吗?太……太滑稽了,你自己想想,一个在渔村长大连书都没机会接触、从小到大面对的都是淳朴村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在碰到一个比他高大强壮很多的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和尚的时候,还冷笑呢?啊?你当他是香=港警察啊?”

    小杨老师忍俊不禁,妮子们什么都没听懂的也忍俊不禁,她们所忍俊不禁的叶彩特别尴尬的挠挠脑门,急中生智理直气壮的说:“什么嘛!?他是主角!当然不一样啦!”

    “诶诶诶……主角,主角,鸡无约,角。瞧你这傻愣样儿……以后出去啊,别说是我闺女……”小杨老师失望似的直摇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59【过两天再看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都一样嘛……我看人家电视里边,说的也是猪脚……”

    叶彩负隅顽抗小声嘟囔,说到最后冲小杨老师认真地点头,一副“我就信电视上说的”的萌呆呆顽固样子。

    小杨老师深呼吸压制住在别人家妮子眼皮子底下揍自家闺女的冲动,大致整理了一下最直接有力的说辞,拿出咄咄逼人的认真劲儿看着叶彩,说:“听着,角和角,一个是角度、犄角,一般是名词,常用于主语和宾语;一个是角逐、角斗,现在多用于动词,作状语。名词,动词,主语,宾语,状语,这能混为一谈吗?”

    娇娇、胭脂和陶桃都腼腆乖巧起来,小杨老师这回说起话来样子太认真太严肃了,不像刚才还有点调笑意味,更何况这说的完全听不懂。叶彩毫不掩饰似的懵懵懂懂眨巴眼睛,小杨老师最后问她,她忙不迭摇头,说:“状语?嗯,状语。”犹自扮作若有所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到底是长得萌呆呆的妮子,乖巧起来就能让人消气,小杨老师没好气而失笑的白了她闺女一眼,她何等眼力,看得出叶彩对这些知识的了解是似懂非懂,云里雾里。

    平时不是挺懂事挺顾全大局的嘛,怎么到了这会儿就逞强充楞起来了?

    小杨老师是拿闺女一点办法都没有,再优秀再懂事,闺女说到底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为了维护自尊心而这样也不奇怪。

    接下来,小杨老师继续对投稿内容全篇进行简要说明和阐释。

    像抽丝剥茧一样,每句话都站在追求更严谨、适当、巧妙运用写作技巧乃至最基础的语文语法的出发点上,间接而且婉转的挑出了一箩筐多余或者有误的地方。至于文中部分叶彩自己糊里糊涂鼓捣出来的病句倒装句,小杨老师只是含糊提醒了一下,似顾及她的颜面没有指出来。

    越往后说,叶彩越感觉看不懂自己写的《诛仙》了,经过小杨老师挑毛病再重新组合、装饰之后。这《诛仙》一文不再跳脱或者违和了,基调明确了,剧情明朗了。出自她手的原版由于行文太毛糙,逻辑太粗放,故事读起来给人的感觉像是蒙着一层迷雾,现在将迷雾拨开,语句中零散琐碎信息量有条理层次关联起来,文章便真正让人眼前一亮,赏心悦目。

    以至于直观的让叶彩发现到《诛仙》的变化。

    鱼雷呢?

    不是,神剑御雷真诀呢?哪儿去了?

    诛仙剑呢?怎么没有?

    张小凡这是在搞什么?你的淳朴善良呢?怎么这么阴险狠毒?碧瑶和陆雪琪还要不要攻略了?

    叶彩陷进错愕、质疑和沮丧的旋涡中不得自拔,小杨老师在说什么她都听不清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仍然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只是陪衬着兴奋的娇娇她们露出疲惫微笑。

    对于《诛仙》,叶彩原先自以为很明智的改动之处,被小杨老师批判为不严谨,依据还是从她自己笔下文中的设定里所找出来的,除了逞强一样的狡辩,叶彩什么都做不到,自己也都感觉不严谨。

    后山怎么可能还有个寒潭藏有宝物,地里半颗灵石估计都会被刨出来。被驱逐到蛤蟆岛、穷到再不交租就会流浪街头的青云门,包括掌门和众首座在内的门下修真者,怎么可能会放过岛上会藏有宝藏地方的一丝可能性。也是因为她的改动和设定,以至于水麒麟的处境特别尴尬。水麒麟这样的珍稀异兽在蛤蟆岛会引起觊觎的吧?镇守在这里的炼狱堂高手有没有打它算盘?这么穷,穷到连租金都只能靠压榨门人弟子的青云门怎么不靠卖水麒麟血来筹钱?

    种种疑点纷沓而来,险些绕晕了妮子小脑袋。这写的……还写个毛蛋啊!

    气愤的挖了口白米饭,塞进嘴里,兴趣索然的咀嚼。

    正和娇娇从九龙女侠兴奋引申谈论到小龙女之神威而遭到质疑的胭脂问她有没有看过神雕侠侣,她忙讪笑点头。开玩笑,小龙女都好几代了,包子脸小龙女她都见过。

    胭脂问她对小龙女的看法,以此来跟对小龙女实力抱着怀疑态度的娇娇理论。

    叶彩含糊其辞把问题推给了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的陶桃,自个儿接着没精打采。

    当初之所以选择《诛仙》,还不是给改编电视剧害的。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当初就因为想要还原、发扬这一口诀令人血脉喷张的激情,撰写《诛仙》的热情才持续高涨。现在嘛,因为对原著都忘得几乎只剩这个口诀了,改动得面目全非,口诀也因为莫名其妙的修为境界等级而被胡乱杜撰的小法术顶替,还被小杨老师点明是一塌糊涂,小彩妹沮丧死了。

    她似乎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高中都没毕业的她,除了吭哧吭哧搞九块九包邮引流卖衣服,其他啥都不会,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真是没用。

    心塞塞的,生无可恋。

    晚餐后叶彩又坐到了老地方花坛边沿上,撑着腮帮子,双眼无神倒映晚霞下的娇娇和胭脂嬉闹追逐的小小身影。

    陶桃安静坐在叶彩身旁,既不局促也不作怪,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要不是她还不懂那些情啊爱,以她对叶彩这萌呆呆妮子的依恋程度,没准都在光天化日之下挽着叶彩胳膊作依人小鸟了。

    漂亮小男孩领着叶默来到花坛前,叶彩的颓唐样子让他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

    他虎着脸说:“写了多少?”

    叶彩几乎呈半圆形耷拉着的上眼脸下,琥珀色眸子木然一斜,看得漂亮小男孩畏惧似的往后一缩。

    “没写了。”

    “啊?”

    小男孩和叶默面面相觑,惊恐万状。

    胭脂嘻嘻一笑蹦过来,对漂亮小男孩失态的逊样儿赋予鄙夷眼神,说:“人家要投稿啦,这两天没写。”

    娇娇作严肃样子学叶彩搂胭脂脖子,说:“要看先交钱。”

    看了看在几个妹纸面前就变得很怂很没蛋的叶默,小男孩只好自己拿主意,挠挠脑门,顾左右而言他,“要投稿?什么杂志啊?哎呀,你太厉害了……啧,后面好像还可以写很多啊,他拿到那个大衍魔剑之后……正是关键时候啊,我们班都等着看呢,真没写啦?”

    叶彩毫无美感的撑懒腰,把脑子歪在陶桃肩上,很光棍的说:“没心情写啊,过两天再看吧。”

    看看腻歪着的叶彩和那个小脸红扑扑的女孩,再看看有样学样把脑袋歪在胭脂肩上的娇娇,四个妮子似乎共同传递出一个意思,不想理你。

    漂亮小男孩挠挠脑门,跟叶默一样也很怂很没蛋的样子,也就作了个很怂的姿态,啥都没好意思说,就默默地和叶默转身离开了。

    他俩一走,胭脂就八卦兴奋的看了眼娇娇,让娇娇跟不上她思路。

    冲叶彩小声喊道:“小彩呀……那个谁,肯定对你有意思。”贼兮兮的贱笑、挑眉。

    感觉陶桃和娇娇都好像一下紧张起来了,叶彩不以为然有气无力道:“有意思就有意思呗,他这么大点,能干什么?”

    话锋一转,眼脸抬起来看着娇娇,“我看呐,应该是对娇娇有意思,娇娇多漂亮啊。”

    接下来娇娇肯定会严肃的说无聊吧?她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60【小彩呢?】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超乎她所料。

    鬓发摆动,娇娇在顷刻间拿出最端庄肃然的姿态,清丽齐刘海下的精致漂亮小脸涨得通红,硬撑着严肃神态吭吭哧哧的说:“不、不要乱讲!”

    “诶?”

    叶彩作病态玩味的样子,“傲沉式”的坏笑,一双上眼脸松弛的死鱼眼不怀好意似的打量娇娇军士一样的标准站姿,几乎是阴阳怪气的挤兑道:“干嘛这么着急解释?你俩该不会真有点什么吧?”

    娇娇死死瞪着她,像是一有机会就会冲上来把她一头撞死的怨愤样子。

    面对西班牙公牛一样愤怒的娇娇,叶彩神情中流露出的猜忌和玩味反而愈加浓厚了。

    造成她俩形成如此紧张对峙局面的胭脂,应该没有安静坐在一旁而忍俊不禁的陶桃那么高的情商。她俩朋友快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言而对掐撕逼了,她很慌张,看看叶彩又看看胭脂,都是毫不避让坚持自己的态度,她很无助。

    干涩哈哈笑,说:“其实……其实,他应该……是对我有意思。”

    叶彩平静的斜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并未对她的自黑产生丝毫情绪波动,犹自淡定自若的扭扭脖子,整个人都快黏在陶桃身上了。

    “哼。”

    娇娇面带寒霜转过身,到对面花坛边沿上端庄而淑女范的坐下,一副要和叶彩分庭抗礼的坚决样子。

    夹在中间的胭脂不好做人了,左右看看,犹自干涩讪笑。陶桃冲她微微一挑下巴使个眼色,示意她先去稳住娇娇。

    胭脂冲叶彩一哈腰,屁颠屁颠凑到娇娇身边,牵强灿烂笑着说:“跟你俩说着玩的,哈哈哈,不要当真嘛,是吧,我们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嘛,对不对?”

    娇娇撩拨下鬓发,端庄得几乎面无表情,像个破天荒在底层坊间下馆子吃饭的女神。

    胭脂就没辙了,她那挂着俩滑稽双马尾的小脑袋哪里知道问题的关键,只知道得设法让娇娇快乐起来。解释澄清遭到无视过后,于是她拿出制造快乐的最笨拙原始的技巧——挠痒痒。

    一挠……

    “走开啊!!!”

    瞬间爆炸。

    看着娇娇冰冷而憎恶的眼神,胭脂挂着笑容的嘴角微微抽搐,亮晶晶的眸子黯淡下来,木然的嘿嘿笑了两声,就这么怯懦而卑微的低着头站在娇娇身旁。

    晚霞下两排花坛之间的过道上不时有小朋友来回过往,看到胭脂和娇娇这副样子,还以为是这个双马尾终于收敛了嚣张气焰、正在卑微的向女神表示臣服呢。

    这边花坛上的叶彩和陶桃双双赋予一个同情眼神,胭脂羞赧似的挠挠脑门,用扫兴的样子掩饰落寞,没精打采在距离娇娇一米多的花坛边沿上坐下。

    聚在一起的小妮子分队又一次因内部因素陷入沉默。

    叶彩平静而怡然似的看着相距一米多的失落胭脂和端庄娇娇,本来是让人心悸而避之不及的怪异氛围画面,在她眼中却显得很可爱很有生气,俩十岁女主角,一颦一笑都富有鲜活气息,哪怕是争吵,也是因为感性上的东西。不似她上周目习以为常的生活环境,情感几乎全都压缩在额度当中并借由额度传递,生活平淡得几乎无法容下工作、家庭以外的哪怕仅仅再多一点的不可控因素。

    在这边,在这个有栋小洋房都算富户的落后乡村,在这个落后乡村当中的小学校园,情绪和情感表达宣泄的阈值很低很低,小朋友们争吵嬉闹,怒骂欢笑,每天都在发生无数桩恩怨情仇,每个新的一天都会有许许多多一笑泯恩仇的传奇桥段在这里上演。

    清丽齐刘海下蒙着寒霜的精致小脸微不可察挣扎着舒缓,反复小心翼翼偷觑的眸子终于流转过去,娇娇说:“不许再那样说了哦。”

    胭脂愣怔,脸上扬起灿烂笑容,娇娇又板起脸来问她可有听到,胭脂羞赧似的挠挠脑门,怯懦点头。

    “小彩呢?”

    娇娇又拿这副样子吓唬叶彩。

    叶彩可不吃她这套,犹自怡然微笑,娇娇颜面受挫,撅起小嘴抓把身后枯叶,向叶彩这边一扔。

    枯叶纷纷扬扬,在秋天的晚霞下显得清冷而凄凉。

    ……

    ……

    当《诛仙》遭到小杨老师有理有据的质疑和贬低后,叶彩再次踏上了寻找快乐的路程。

    十岁妮子,心里装着个大叔,人情世故懂得那么多,还背负着扭转悲剧命运的重任,获取快乐的难度很高很高。

    烦恼像潭污水,快乐是泥沙沉淀后的清泉,本质上没什么两样。

    要想获取快乐,就得先忘掉烦恼,世间人人都在遵循这一铁则。

    得到快乐,先忘掉烦恼;忘掉烦恼,再得到快乐。这句话颠倒一下换个形式,听起来心酸得多。

    先入为主的人的劣根性实在可怕。

    叶彩想到的是如何忘掉烦恼,而不是让自己开心起来,只是很单纯的想让教授小学语文课程的晚自习时间好过一点,不然心底封存的难受会泄露。

    ——在教室里,手头上有什么可加以利用的休闲娱乐工具呢?

    写写画画。

    在草稿本上画火柴人。

    上周目念初中的时候,这妮子,啊不,这正太偶然画了幅心仪女孩侧影的素描,班上同学惊为天人,在美术课上纷纷举手推举“他”为美术科代表,后来工作失误,引咎辞职,此后很少画过东西。

    时隔多年一世,技艺生涩了许多,但灵气和天赋尚存。

    嚯诶!

    巨龙展翅喷火,涂炭城内生灵!

    背朝太阳从高空跃下,大宝剑劈向牛魔王!

    高达引擎准备就绪,导弹反射!

    妹纸蹲坐在床上羞怯微笑,裙摆下白皙饱满的草莓图案山丘!

    她漫无目的画着画着,小脑袋向主子献策,徐徐打开,一个让人脸红心跳的青春暧昧故事呈现在眼前。

    就画这个!

    男主角是个面瘫死鱼眼,家庭,家庭……父母双亡,留下一笔巨额遗产!

    就读于,就读于……啊、啊嘎啦贵族中学,学,学……学魔法和斗气!

    对头,魔法和斗气!

    男主角有个戒指,是他妈妈留给他的,吸收他的鲜血后可激活,召唤出他全副武装的娇嫩妈妈上场作战。

    他妈妈头上有根呆毛,武器是胜利誓约之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60【拜我为师】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发动大招可以把江水都劈成两半,并且由于其攻势的持续性被劈开的江水迟迟无法合并,伴随闪瞎围观群众狗眼的耀眼光芒,有个嘹亮到天际的口号——“一个纸泰戈”,谐音“一个纸老虎”,原文“Excalibur”,大致译义为“王者之剑”。

    没错,男主角他妈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世是传说中古不列颠最富有传奇色彩的伟大国王,圆桌骑士的首领,被称为“永恒之王”的神话般的传奇人物——亚瑟王,亚瑟·潘德拉贡。

    他妈脑袋上有根呆毛,爱好是和宝贝儿子滚床单,萌化处理。

    不,还是去掉好了,免得被人诟病是作者拿自己为蓝本做的角色,被骂鬼畜。

    小彩妹自认怎么可能生孩子。

    呆毛擦掉。

    看上去正常多了。不不,去掉呆毛的妹纸,由于胸甲、裙甲下面那可耻的身段,含情脉脉似含蓄流露出渴望的眼神,简直就是个卖肉卖萌的里番涩女。

    还是添上吧。

    可以搞试管婴儿嘛。

    小彩妹意兴阑珊似的撑起脸颊,白生生小手推平了粉嘟嘟婴儿肥。

    草草几笔,男主角他妈亚瑟王的人设、第一套作战服初步完成:乳白色的露肩、露腋完美展现傲人腰肢的胸甲,袒露手臂的护肘,白色手套,最后是华丽的大裙摆裙甲,加上过膝白色长筒袜。

    哇咔咔!

    好想舔。

    小彩妹看着口水就掉下来。

    还不够完美。

    再添点,再细化一下。

    “湖蓝色”宝石一样的眸子,小巧鼻子,樱桃小嘴,瓜子脸,加上一点点婴儿肥。

    等等,为什么会有婴儿肥。

    不过好萌,就婴儿肥吧。

    “金色”长发,彰显尊贵身份。凌乱刘海,象征狂野武力。鬓下发丝,平添一份萌软。“蓝色”锦缎扎个蝴蝶结拢起来的马尾辫,还原温婉女人本质。

    萌软妹纸,神态庄严,披戴盔甲,手持神剑,娇小可人,霸气凛然。矛盾结合体,让人爱到欲罢不能。

    大约一米六的个头,大胸,嘿嘿嘿,长腿,好想舔。

    不行,不要舔,这是铅笔画的,会铅中毒的。

    念经似的小朋友们都在犯困的语文课上,坐在角落里的小彩妹夹着铅笔的双手钻进发际线里,使劲地抠,差点发疯。

    “干嘛呀?”

    同桌陶桃将脑袋埋进端起来的课本背阴下,惊奇而又担忧的瞟了她一眼。

    有小媳妇关心,小彩妹心里好受多了,连忙将亚瑟王分享给媳妇看。

    “哇,你画的真好。”陶桃死气沉沉的双眼里闪烁黯淡小星星。

    小彩妹羞赧似的揉揉有点扁的算是五官上一个小缺陷的鼻子,说:“你点评一下嘛。”

    赏阅着枯黄色草稿本上姿势还算自然、除了头大一点身体比例基本协调的披戴盔甲、手持长剑的大胸妹纸,陶桃说:“唔……真好,真好,大魔王,你画的真好……”羞赧似的缩缩脖子,补充道:“比我画的,好多了……”

    小彩妹瘪瘪嘴,松弛而耷拉着的上眼脸下的死鱼眼流露出不满,似乎在表示夸她可以,但是不可以以贬低自己为前提,干脆地一摊手,说:“你画的给我看看。”

    经娇羞扭捏,陶桃从抽屉里拿出她的宝贝,一本质地平滑、纸张是白色的比小彩妹草稿本好得多的画画本,双手捧着,郑重递给叶彩。

    小彩妹随手接过还算庄严地翻开,里边是不知所云的涂鸦。

    线条同样是由墨色铅笔构成,几乎都没有背景,就算有也是很平实的一根树、一张太阳饼饼、一条山峦,或一滩草地。人物都像是披着非洲麻花辫的头发,清一色傻乎乎笑脸,五官尤其是眼睛和嘴巴敷衍了事似的由一条曲线构成,鼻子的画法是很正统的茶壶,人物的脑袋特别大,四肢却短小细长僵硬,跑起来简直是四个“L”字母,像个大头机器人似的。

    原先跃跃欲试的呆毛一下子耷拉下来,“傲沉式“的讪笑,小彩妹脑门降下三条黑线。

    陶桃唯独在她面前微微撅起小嘴,两只没多少生气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露出紧张忐忑的小女儿样子。

    小彩妹对拳咳一咳,郑重的点评道:“这个……这个,画的太烂了。”

    “啊?”陶桃一下都快哭了。

    小彩妹明媚笑起来,有着唇珠小嘴构成捎带狡黠和羞赧的弧度,洁白整齐一排牙,水嫩红艳艳唇色,笑容竟有些惊艳,说:“跟我学吧,拜我为师。”

    陶桃很乖巧和听话的样子,有点迷离似的眼巴巴看着她,连忙点头说:“嗯,师父。”

    “嘿嘿,乖嘛。”小彩妹又那样笑起来,陶桃傻愣愣的看着心都差点酥了。

    “把手给我。”小彩妹说。

    陶桃怔怔的迎向她从桌子底下探过来的小手,俩妹纸紧紧互握着,小彩妹脑袋藏在竖起来的课本后面,狡黠而调皮的看着陶桃,说:“陶桃啊,从今日起,就由你来继承为师的漫画才能了,你可不要辜负我哦。”

    陶桃愣怔了半晌,认真地点头,“嗯。”错愕看着叶彩一脸惊诧望着她的头顶,回头一看,是虎着脸的班主任语文老师。

    她俩忙不迭各自坐好,瞬间变成三好学生。

    在噤若寒蝉的小朋友们暗自留意中,朱老师分别拿起她俩桌上的草稿本和画画本看了看,草稿本丢到头顶有撮好奇呆毛的妮子桌上,画画本卷成圆筒拿在手上饶有兴味似的击打手掌,一敲小脸红扑扑妮子脑袋,说:“诗背了吗?课文背了吗?”

    陶桃缩着脖子,斜眸看看幸灾乐祸似的露齿贱贱偷笑的叶彩,露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画画本丢到桌上,朱老师说:“叶彩,督促陶桃把功课完成了,不要影响到同学。”

    “哦。”

    小彩妹一脸庄严肃穆的点头。

    朱老师正要走,忽而想起了什么,正要和叶彩说,想想立刻对全班同学公布道:“那个,今天是教师节啊,大家……以小组为单位,给各科老师,写点寄语,啊,表达感恩,有条件,可以准备一些礼物……最后一节晚自习,老师们都会过来。咳,这个叶彩啊,你作为这个、这个学生代表,给老师们啊,分别画个肖像画。额,不要太写实了,老师们都……咳,懂了吗?”

    小朋友吵吵嚷嚷起来,最后又纷纷看向叶彩,大致都在纳闷几乎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的叶彩凭啥当上了学生代表。

    叶彩没听明白,主要是这项任务的要求和范围什么的没摸清楚,她说:“咳,给老师,分别画一个?要写寄语吗?我独个上去拿给老师啊?”

    朱老师敷衍回了一句,似乎这事也没啥可讲究程序和格式的,象征信任的冲她一点头就走了。

    接过陶桃递来的画画本,小彩妹正闷闷不乐的回想各科老师的形象和平日里所表现出气质和作风,准备开始进行任务。

    啪啪啪!

    讲台上朱老师拍拍手掌,似乎又有啥事要借机宣布。

    “静一下啊,静一下。”

    朱老师说:“这个,教师节的寄语啊,和这个,小礼物,必须在……第三节晚自习前完成。另外啊,再过大约三个星期,就是国庆节了。到时候,校内,会举办国庆晚会,班上要准备两个节目。那个,马莲瑶啊,你有什么安排?”

    打扮得比娇娇艳丽得多、但吸睛指数却低得很、完全靠跳脱蹦哒外带娇娇无心争夺而取得文艺委员之位的马莲瑶在第三组前半部分虎着脸站了起来,说:“老师,应该搞一个舞蹈节目和一个小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61【晚上过来护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班上哄闹起来,男孩子们谈论小品,女孩子们谈论舞蹈,都对期待已久的国庆晚会感到特别惊喜和兴奋。

    朱老师咳一咳,很艰难地融入到马莲瑶小朋友所营造的肃穆对话氛围当中,说:“那个,人选,定了没有?”

    马莲瑶一愣,在小朋友们密切关注中,这个除非摘掉身上浮夸装饰才算娇艳可人的小妮子很是懵逼的挠脑门,名单挨个从小嘴里挤出来:“嗯,那个……”指一指第二组中间正高高端着课本做掩护、和胭脂窃窃私语的娇娇,一指下去娇娇变成高冷女神。

    “林慧娇,算一个。”

    马莲瑶接着挠脑门,目光在教室里忐忑梭巡,又指一指第一组前排形色娇媚冷艳却有着一股子玩世不恭妖冶气焰、头发乌黑柔顺得不用加特效、蓬松束成一个单马尾懒散搭在右侧肩上的妹纸,妹纸微歪着头、纤长五指屈起优雅的支撑着脑门,很平静甚至玩味的承受着众多目光。

    “乐施施算一个。”

    最后似乎实在挤不出来了,马莲瑶诚恳对朱老师说:“……一会、一会下课了,我把名单交给您。”

    朱老师犹疑,看看台下一脸严肃的林慧娇,又看看一脸平静自若甚至传递出轻蔑和傲慢的乐施施,不满意似的皱眉咧着嘴。指一指第二组中部和第一组末端,钦点出小妮子分队,“那个,林慧娇,程胭脂,啊。陶桃,还有那个那个……那个叶彩,你们四个单独搞节目。啊,叶彩负责,并且协助马莲瑶安排工作,诶,你可以特殊搞两个,最多两个。”

    在马莲瑶不满似的斜睨下,人头攒动中只看得到一撮弯长呆毛的小彩妹愣怔的点头,直白简短的表达感想:“哦……”

    教室里炸开了,小朋友们议论纷纷,男孩们惊奇,女孩们嫉妒。凭啥又是叶彩?朱老师怎么就知道叶彩?就因为她长得萌吗?这个班集体到底还有没有公平公正可言了?

    大家都很气愤,很不服。

    如果不是这个头上有撮弯长呆毛的妮子表现得很镇定,而且几乎每个人都忌惮“你行你上”之类的反驳,大家都要上去讨伐叶彩了。

    嘛,事实上这个大家的比例还是占少数的。多数人只是略感错愕,平时以没存在感的形象在班上游走习惯了,也就没什么很偏激的感想。顶多由于这次机会对叶彩多了几分关注,蓦然发现这家伙……虽然不太情愿承认,但是真的好萌好萌。呆毛、大眼眶死鱼眼,搭配婴儿肥,看起来萌呆呆的,让人想亲近。

    这样想的小朋友都扮出严肃冷漠样子,生怕心里的邪念一不留神流露到脸上。

    朱老师也是很严肃的,咳咳更严肃了,嘱咐叶彩要好好干,大家要准时准备好教师节寄语,铃声一响,便匆匆离开了教室。

    娇娇和胭脂双双凑到叶彩和陶桃这边,霸占了她俩前排男孩的座位,撑着腮帮子一脸好像身体被掏空的没精打采倒苦水发牢骚。

    原计划要带徒弟画漫画的叶彩对这些事倒是无所谓的,今日之日多烦忧什么的……想不起来那个谚语了,总之烦恼是挡不住也推不掉的,都挡住了推开了那生活还能剩点什么?没错,烦恼都是生活中最纯正的食材,能苦中作乐的人才过的滋润,才称得上强者。

    她要做强者。

    萌呆呆就是正义的强者。

    陶桃将她画的几乎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亚瑟王”给娇娇和胭脂看,俩妮子眼睛睁大在陶桃微嗔薄怒下发出一声引来一大片好奇目光的惊呼,分别抓着草稿本的左右边沿专心致志的端详。那生动传递出不舍柔情和果敢战意的矛盾情感的呆萌五官,那完美营造出凄凉悲壮氛围的黄昏下刀剑、旗帜、尸体横陈的血色战场,还有那胸甲下可耻的大波,无不使俩妹纸惊叹于与小彩妹粗糙文字判若云泥的深刻、传神的绘画笔触。

    小彩妹犹自在陶桃借她的画画本上画着科学老师光滑闪亮的地中海脑壳,一脸淡定自若、端庄得体,无形装逼的感觉真好。

    抬起耷拉着的松弛上眼脸,正要说说惊呼得太浮夸、都拿这当比试项目争锋较劲的娇娇和胭脂,目光迎上正走到教室门口的俩妹子。

    一个眼神厌恶,一个眼神玩味,分别是依恋似的抱着后者胳膊的马莲瑶和乐施施。

    马莲瑶立马别过脸去,在那瞬间只看到她撅起嘴不服气似的讨嫌样,比胭脂的刁蛮多出一分娇气。但是那个头发乌黑柔顺得真正意义上不用加特效、蓬松束成一个马尾辫懒散搭在右侧肩上的乐施施,却没有收回目光,犹自维持到走出教室,那眼神特别邪恶,像是会跟陶桃一样半夜摸到她床上跟她滚床单、而且多半还是个强攻似的对她极有兴趣的眼神。

    皱鼻子微龇牙,小彩妹感到一阵恶寒。

    陶桃是时刻注意着她的,见她好像有点不舒服,担忧小声问到:“怎么了?”

    小彩妹也小声说:“完了,我被邪恶势力盯上了。”

    “啊?”陶桃一脸惊愕,不知将所谓邪恶势力脑补到了何等可怕高度。

    小彩妹抓着桌沿紧张兮兮伏低身子,警戒四周,悄悄说:“……徒儿,晚上过来护驾。”

    偷觑犹自观赏“亚瑟王”英姿的胭脂和娇娇,陶桃微撅小嘴,嗔怨白了眼叶彩,嘤咛一声,小脸更红了。

    小彩妹尤其中意陶桃这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贼兮兮贱贱的笑,“要不要来?”

    “……要。”瞟了眼疑惑而好奇看着她俩的胭脂和娇娇,陶桃声如蚊吟的说。

    “咩哈哈……”像个小恶魔似的,小彩妹笑声更阴邪了。

    胭脂说:“啊……你们俩越来越邪恶了啊。”

    娇娇说:“就是,越来越邪恶了呢。”

    俩妮子相视一笑,惺惺相惜,娇娇亢奋似的瞪眼咬下唇,一把搂起胭脂脖子,将胭脂脸红脖子粗的小脑袋横卡在腋下。

    自从跟叶彩学会了这副做派之后,娇娇的女神范几乎都让她自己亲手抹黑得面目全非了,简直变成了女神经。

    正阴邪坏笑的盯着陶桃、施加羞耻压力的叶彩也乐意见娇娇这副样子,她才不喜欢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呢,娇娇这样接地气得多,相处起来反倒更自然。

    以王刚、李小虎、邓烈军三人为代表的《诛仙》粉丝们来到这边,看到四个妹纸在嬉笑打闹,都很识相的作四处看风景的样子。王刚等不及了咳咳提醒她们,娇娇连忙将差点窒息的胭脂从臂弯里放了出来,淡定撩拨发际线又变成一个清冷端庄的女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62【罪恶王冠太邪恶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叶彩不满似的瘪瘪嘴,耷拉着的上眼脸抬起来,说:“干嘛?《诛仙》还没写呢。”

    王刚很错愕的样子,看看李小虎和邓烈军都是一副失望到伤痛欲绝的模样,心里边便有底气多了,几乎拿出质问的口吻说:“都过去了一整天了啊,还没写啊?”

    有外人看着,不方便调戏陶桃了,叶彩只好接着画科学老师的地中海,说:“我很忙啊,周末再写吧,你们也不想看到赶时间写出来的东西吧?”

    仨男孩交换眼神,都一副无计可施的无奈样子。

    他仨私底下激烈交换意见的时候,胭脂有意卖弄似的拿起画画本特别郑重对叶彩说:“哪,小彩呀,你这个……唔,亚瑟王,画出来是干嘛的呢?”

    娇娇也是附和的严肃问到:“是啊是啊,这个亚瑟王,画这么好,是拿来干嘛的啊?”

    仨男孩耳朵都是敏锐的一跳,伴随“哦呼”的惊叹,接连发现了不起眼枯黄色草稿本上堪称壮美惊艳的“亚瑟王”英姿,从她俩询问中弄明白是出自叶彩之手,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安静陪着叶彩无形装逼的陶桃好奇好笑似的冲空气翻白眼。

    严肃似的扁着下唇,叶彩用铅笔头轻轻敲下巴,琥珀色眼珠子左右转转,一副自己根本没想这码事的犹疑懵逼样儿。一歪脑袋,接着画科学老师的地中海,用不以为然口吻说:“随便画的,有时间的话,整理成一部漫画吧……”

    视线余光察觉到仨男孩嘴里可以塞进一个排球的震惊样,小彩妹努力地努力地扁着嘴,差点笑出来,不行啊,这装逼的自我修养还不够过硬啊。

    “我可以看看吗?”小小年纪就戴上一副高倍圆眼镜的邓烈军很激动兴奋的说。

    在仨妹纸偷笑注视下,淡定自若的小彩妹作随便看、这不是事的随和样,松弛上眼脸垂了下便算是点过头了。

    邓烈军几乎虔诚地捧着圣经一样捧着小彩妹那全是涂鸦的枯黄色草稿本,激动得都快呻吟出来的观赏“亚瑟王”柔情与英气并存的战场英姿。他举得太高了,几乎是仰望天花板似的举过头顶,两旁的李小虎和王刚抻着脖子看得好吃力,背着荧光灯光线有些黑,不过仍然能依稀看清枯黄纸张上的悲壮凄惨的战场,和这片战场中唯一伫立的手持长剑、披戴盔甲的娇柔妹纸。

    这种并不完全侧重于描绘残酷、萌、华美等任何单一元素的客观笔触,很难想象出自一个小学四年级女孩之手,以至于给邓烈军他仨的视觉冲击力几乎是颠覆审美观级别的,一个个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弹出来了。

    淡定得仿佛今天就要坐化飞升的叶彩身边仨妹纸看他们这副样子,交换眼神抿唇偷笑。

    “好,好,好!”

    邓烈军连说了三个好,意犹未尽放下草稿本,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没看够的邓烈军和王刚,直接郑重的交到负责人胭脂手上,看看头顶有撮几乎和亚瑟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弯长呆毛的叶彩,语重心长感慨道:“香=港那边的武侠漫画,台=湾那边的……咳,漫画,还有RB的漫画,我看过很多了,好看的有不少。叶彩呀,你这个的画法,很新颖,很有感觉。”

    “嗯。”叶彩应道。

    邓烈军尴尬咧咧嘴,也不故作高深姿态了,好奇问她:“你这要画什么啊?什么漫画?”

    这倒问到了点子上,大家都好奇起来,叶彩似乎很受用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作淡定作态用笔头敲下巴思考,说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有着唇珠的好看小嘴构成狡黠、羞赧似的笑容,可真惊艳到了仨男孩。

    小彩妹说:“嗯……就叫罪恶王冠吧。”这四个字眼她咬得很慢很拗口,还挑起了眉头,说完下意识吐了下舌头,明显有点局促。

    娇娇对这方面是除了叶彩以外最敏感的,立即发表感想道:“罪恶王冠?哇,这名字要不得,太邪恶了。”

    除了罪恶俩字,胭脂后面是没听清楚的,好像是网管什么的,听主心骨娇娇这样说,深以为然的附和道:“嗯,网管什么的,太邪恶了,要不得。”

    娇娇立即好气好笑的白了胭脂一眼,说:“想什么呢?我是指这个名字起得好,这么邪恶的,其实最吸引读者眼球了。”

    和陶桃一样,仨男孩也都一副被叶彩糊弄到的小震惊样儿,邓烈军艰难吞了口口水兴奋地说:“那这是讲的什么故事啊?听这名字,应该是打斗的吧?”

    叶彩又化身为淡定自若的小妹纸犹自着色着科学老师地中海周围的浓密天然卷,揉揉鼻头说:“……校园纯爱的。”

    众人脑门全都滑下三条黑线。

    怀着遗憾、不甘,乃至侥幸期盼的邓烈军和到现在都没搞懂他到底哪里这么激动的王刚、李小虎走了。怀着好奇和期待的娇娇和胭脂也联袂离开了。

    这个平日里时刻上演着恩怨情仇的鸡飞狗跳的小朋友班集体,似乎由于叶彩一点点的发光发热,越来越多的小朋友因为对她的期待开始对未来有了明确的时间概念,努力模仿大人的似懂非懂的小脑袋也隐约意识到,这个小彩妹将来注定不会留在这个败落的小乡村。

    这真是个让人悲伤的觉悟。

    让大家隐约感到卓尔不凡的小彩妹,实际上是个小懒虫,本来好好地由着兴趣随性画着套用了《fate》、《罪恶王冠》、《斗破苍穹》等多种跨越数年热门期、不同形式作品的设定的校园纯爱故事,不料半道杀出个喜欢公然吐痰的班主任朱老师,硬塞给她给各科老师画肖像画搭配教师节祝福寄语和筹办国庆节晚会节目的艰巨任务。

    又因为邓烈军那个化石级死宅的一吹捧,没把持住许诺下画部漫画的约定。

    种种艰巨任务压在肩上,小彩妹沮丧死了,拿着铅笔一动不动下巴压着画画本趴在桌上,耷拉着的呆毛就是她的坟头草。

    如果这时候站起来跟人说,其实自己是个年近三十的成熟稳重深沉内敛的成年男人,肯定会遭到玩笑态度的质疑的吧?

    人呐,真是受环境和状态直接影响的生物呢。

    陶桃拍拍她肩膀,鼓励她打起精神来,她好不容易才将下巴从草稿本上拿起来,却是顺道一歪,侧头枕在了桌上,铅笔有气无力地在萌化处理版本的英语老师的大波浪头发上着色。

    陶桃看她萌得紧,忍不住也想逗逗她,说:“大魔王,那个校园漫画画出来了,我也想看。”

    叶彩用死了没埋的虚弱口吻说:“……放屁,徒儿你好大的胆子呀,竟然支使为师……”

    陶桃忍俊不禁的扮出很紊乱的惶恐样子。

    叶彩砸吧嘴,说:“听好了啊,这个……罪恶王冠哪,是为师的试水作。我呀,只负责搞出人设,还有分镜稿,具体的原稿呢,就由你来全权负责绘制,懂了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63【小彩妹的忧郁】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啊?”陶桃没懂,这里边专业术语太多了,饶是情商比同龄人高一点的小脑袋也无法理解这些专业术语。

    叶彩挤挤眉头,总算朝陶桃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陶桃原来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揶揄样子,没好气在桌子底下踩了她一脚,说:“我画一点,其余的你来画。”

    “啊?”陶桃这回是惊讶和小恐慌的,饶是不清楚一部漫画大约有多少篇幅,也能直觉发现这绝对是巨大的工作量。

    这么一闹叶彩慢慢地精神起来,懒洋洋地在桌子上扭动了一会,撩撩鬓下发丝好整以暇坐起来,接着细化描绘英语老师冷漠的樱桃小嘴。

    说:“你不是要拜我为师吗?这就是为师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可别让我失望哦。”

    陶桃瘪瘪嘴,说:“好吧。”

    画着画着,小彩妹松弛耷拉着的上眼脸抬起来,贼兮兮不怀好意似的看了眼陶桃,说:“要是画的好,将来可是有机会做明星的哦。”

    “……怎么可能嘛。”涩于她那邪恶眼神的淫威,陶桃缩缩脖子小脸更红的嘟囔。

    ……

    不论中间发生多有话题性的插曲,到了晚上第三节晚自习,教师节例行祝福感恩仪式照常展开,这节课吵吵嚷嚷极不平静的上到二十多分钟,才轮到他们四年级。

    以年近三十端着一张严肃俊朗国字脸的数学老师为首,尤其是双眼缺少生气嘴角勉强噙着一丝笑意的英语老师、传统中年妇女和蔼知性形象的思想品德老师、形色像挂在墙上的歪果伟人一样却违和面带猥琐似的笑意一进来就引起小朋友们哄然大笑的科学老师,以及平日里极少露面的年轻貌美时髦温婉的美术老师、鼻毛特别显眼典型疯魔艺术家做派的披头散发中年男人音乐老师,乍一看像个在学校食堂打杂捡垃圾的年近六十的瘦高个老头体育老师,还有发型和派头总算有点领导风貌的副校长,一大堆老师气场很违和的进到这鸡飞狗跳的小学四年级教室里。

    班主任语文老师简要完整的介绍了一下出席来宾,带头鼓掌领着学生们对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的老师们表示感谢,然后退到一旁,将讲台让给副校长。

    小朋友们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将头发倒梳过来还打了定型水的副校长,一点都不畏惧这个平日里貌似只会傻呵呵的笑的中年大叔。

    副校长笑眯眯地阐述他的繁忙事务,引申到他抽出时间来督导进行的教师节祝福感恩仪式的重要性,鼓励表扬了转述自朱老师的四年级同学们一贯以来的良好表现和可贵品质,借此着重点出各科老师们孜孜不倦的辛勤教导,最后啪啪啪鼓掌退居一旁让同学们依次对老师们的谆谆教诲表示祝福和感恩。

    在退居到角落的副校长和朱老师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仿佛酝酿着什么恶作剧的衬托下,九个小组的学生代表挨个上台,依次给老师们献上各组文采最好同学主笔撰写的感谢信和一朵由王刚同学夜黑风高闯入教室建筑群后面的山坡上冒着踩到蛇风险采来的小黄花,面对老师们多半语无伦次的感谢和揉脑袋,学生代表都很腼腆的缩着脖子,完了迈着机器人似的木讷步子回到自个儿位置。

    朱老师特殊准备的最后一环,不特意叫住老师们大家还不知道,在大家好奇瞩目中,匆匆赶制了一份灵感由特朗普台前滑稽形象演化而来的副校长萌化肖像画的小彩妹拿着若干份画纸,板着脸来到前面。在朱老师特别骄傲的介绍下,小彩妹将画好的肖像画颁奖似的特别严肃分别献给各科老师,朱老师借题发挥的还没说完,头顶有撮忐忑呆毛的小彩妹就傻愣愣的拿着支铅笔呆杵在一众老师前面。

    事实上各科老师都没怎么注意听朱老师上纲上线的场面话,都是认真地看着自个儿手上的画纸,是他们的萌化也就是Q版肖像画,选用的人物姿态也都是他们平时根本没留意到的小朋友印象最深的课堂形象。比如手拿镊子做抓狂作态的、滑稽搞笑像爱因斯坦一样不注意打理形象神经质的科学老师,寄语是祝邓老师智慧常伴,身体健康;比如常年穿着职业装、像是个搞科学研究的傲沉妹子没多少生气却因为一撮呆毛而显得尤其呆萌的英语老师,寄语是祝姚老师青春永驻,笑口常开;再比如刻板着国字脸脑袋几乎占身体比例百分之七十、眼睛里都是数学公式的数学老师,寄语是祝何老师越来越帅,抱得美人归……看得出来,虽然方方面面都磕碜了点,但颇具灵气,饱含心意,更何况是出自一个十岁的小妮子之手,今年今天教师节不白在一到六年级呼哧呼哧装作淡定样子跑一圈,收获了一幅珍贵到可以搞个画框装起来收藏的走心作品哪。

    有这幅画放在自个儿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以后上课就不会无端端发脾气了吧,果然这么多年熊孩子没白教啊。

    老师们都有点眼眶湿润,前两天还在综合办公室因为黄大爷对的过高评价而产生偏见的几位老师更感到愧为人师,眼神复杂而柔和的看着傻呆呆拿着支铅笔、小手上还有墨色铅笔灰的叶彩,一直看到这妮子头顶上的呆毛心虚似的趴下去,宝贝似的端着肖像画不知往哪放的副校长才上前表示感谢,感谢四年级班主任朱老师的精心准备,感谢叶彩小朋友的精美画作。

    这才带着恋恋不忘的老师们离开四年级教室,事实上要不是碍于人多眼杂、平日里朴素惯了一时也拗不过来,老师们定要模仿电视剧浮夸桥段捏小彩妹婴儿肥、举起来亲一口或是怎么怎么滴鬼畜行为来表达心中澎湃感动。

    老师们离开后教室里仍然闹哄哄的,小朋友多半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环,叶彩还真画出了这些肖像画,就是对没看到画的咋样而感到遗憾。朱老师扶着叶彩肩膀示意她回到自个儿位置,才让妮子头顶上的呆毛慢慢从紧张中恢复神采重新弯长竖立起来,抿紧唇眼神复杂而满足的看着小彩妹拿着支铅笔的瘦小背影,朱老师一锤手心,这周流动红旗没跑的了。

    娇娇、胭脂和陶桃她们不关心流动红旗,只单纯为叶彩光荣的在班上各科老师乃至副校长面前露了回脸、强势刷了波存在感而感到骄傲。赋予她们牵强微笑沮丧坐回自个儿位置上的叶彩心里却有点苦闷,事实上她觉得自己也应该感到骄傲,可因为心里那个大人的存在,却让她感到可耻,那个大人像是在嘲笑有些窃喜的她——你以为你是个十岁小女孩?你就不感到羞耻?你以为你有资格卖萌?你凭什么因为今天这事感到喜悦骄傲?别忘了,你是个成熟稳重的大老爷们!

    她趴桌上,呆毛也耷拉下来,心里空落落的,那个声音在她心里无休止地歇斯底里呼号,堵上耳朵都没用,只能把心放空让它贯穿过去。

    因为自己现在的幼小形象和社会身份,身边的人很自然的赋予她与形象和身份相符的认同感,心里大人却只对她一个人喋喋不休,她很难过,很矛盾,有时候真想忘掉一切做个傻乎乎啥都不懂的小女孩。

    从抽屉里拿出最后一份给小杨老师准备的Q版肖像画,看着画纸上由天真灵气笔触绘制而成的戴着副大框眼镜的傲娇冷艳的大头美女,小彩妹突然有将它狠狠撕掉的冲动。

    呆毛慢慢耷拉下来。

    不了,还是完整送给小杨老师,让她也开心一下。

    将画纸小心翼翼塞进抽屉里,小彩妹没精打采趴桌上,这个头上有撮坟头草一样的弯长呆毛的萌呆呆妮子,心里的苦何人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64【好看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彩……”

    “嗯?”

    “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

    “困了吗?”

    “嗯……是吧。”

    经忐忑犹豫,陶桃大庭广众之下主动将手轻轻地贴在叶彩肩上,似乎想通过手掌传递功力似的,一脸认真。

    “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叶彩哑然,都隐瞒到这种地步了,该从何说起呢?

    陶桃说:“小彩……总是一个人,明明不开心,还硬是强笑,装作很快乐的样子。为什么要这样呢?虽然我……不是很懂,可是……你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大家说呀。”

    小脸埋在臂弯里的叶彩,涩于摆出来颓唐姿态的惯性,自己都感觉荒唐而为难的认为就这样露出脸来表示什么,对此时此刻的陶桃来说可能过于轻浮和不尊重。但是陶桃既然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应该会继续袒露心迹的吧?那就让她接着说吧。

    这么一想,有些堵的呼吸伴随一声轻叹,总算自然起来。

    不过好像失算了。见叶彩仍然没什么明确响应,陶桃目光渐渐黯淡,变得伤感。将手掌轻轻拿下来,目光挪开,竖起语文课本端正坐好,再看看从刚才都没看她一眼的叶彩,欲言又止。

    陶桃说:“……小彩呀。”

    叶彩连忙应道:“嗯!”

    陶桃说:“晚上……我去护驾。”

    “啊?”

    叶彩错愕昂起头,陶桃羞赧似的低着脸,不好意思朝她看。

    小彩妹贼兮兮笑起来,抓住陶桃小手说:“好好好,晚上过来护驾,为师跟徒儿在被窝说悄悄话。”

    陶桃扭捏甩开她的手,嗔怨似的微撅着小嘴,让愣怔的叶彩恍然产生一种错觉,自己是个坏男孩的错觉。

    晚自习后,叶彩匆匆告别陶桃,赶到综合办公室,运气真好,小杨老师还在。

    其他几位老师赋予忍俊不禁似的柔和目光,她做个噤声的手势,将双手背在身后藏着肖像画,踏着猫一样无声而鬼鬼祟祟的步伐,来到小杨老师身旁。

    小杨老师正在撰写教案,闺女来了也不着急,写了大概三分钟,好整以暇的左手一摊。

    叶彩错愕。

    “拿来啊。”小杨老师说。

    “什、什么东西啊?”再看看周围忍俊不禁的老师们,叶彩心里大呼不妙,只好装糊涂。

    “画啊。”

    “……啊……额……什么画啊?”小杨老师是怎么知道的啊?难道走漏了风声?小彩妹很凌乱。

    小杨老师伸来的左手动了动手指,示意她赶紧的。

    小彩妹瘪瘪嘴,没好气将肖像画往小杨老师手上一拍,撂下一句“赏你的”,扬长而去。

    赋予其他同事们同样忍俊不禁的笑意,小杨老师将肖像画摊在桌上,画上是一个戴着大框眼镜、身着白衬衫和黑色半身裙、脑袋至少占身体比例百分之七十的大头美女,大头美女脸上那迷之自信的微笑,真是将小杨老师自视清高的个性活灵活现的展现了出来。

    什么啊?这是我平时的样子吗?不太像吧?不过,总体上还可以。

    小杨老师还算满意的点头,拿着这幅肖像画匆匆来到校长办公室,搭上了集体去镇里照相馆订相框的顺风车。

    ……

    ……

    端着洗澡盆子、盆子里搁着肥皂和洗发水,穿着条米老鼠图案小背心、肩上像饭馆小二一样搭着条毛巾的小彩妹,在洗澡堂子门口探头探脑。

    陶桃和胭脂都不在宿舍,娇娇也不在自个儿宿舍,这个点上,应该一起在洗澡吧。

    哇咔咔好期待。

    披散乌黑长发的贫胸小妹纸拎着水桶一脸过日子真难的从身旁飘过,小彩妹连忙收起了口水,咳一咳,作领导视察澡堂的严肃派头,大摇大摆进到澡堂里。

    脱掉小背心挂墙上,光着身子从澡堂中间那堵墙的左侧晃到右侧,七个掩映在氤氲中的白生生小妹纸分成三个圈子正在洗澡澡。第三圈子是独自一人的路人妹纸,坐在小胶凳上光着身子正在满头泡泡的抠头发,点缀小樱桃略微鼓起的胸脯大约有个AA的样子,应该是六年级的姑娘;第二圈子是班上俩妹纸,马莲瑶和乐施施,马莲瑶打了一身肥皂泡泡在搓澡,乐施施正在精心护理她那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俩妹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至于第一圈子,就是娇娇她仨了,陶桃一脸沮丧痛并快乐着的正在泡脚,胭脂坏笑着正在对这里边身子最白的娇娇动手动脚。

    一见到小彩妹过来,胸差点被揪红的娇娇连忙躲到她背后,露出个浸湿的弯长齐刘海小脑袋冲胭脂嗔怨的喊:“不要再搞了,再搞就让大魔王出手惩罚你。”

    因为有似乎因她而变得不自然的乐施施和马莲瑶在场,端着盆子的小彩妹反应有些局促和迟钝,就是头顶有撮弯长呆毛、萌呆呆没什么杀伤力的样子。于是被胭脂直接无视,绕过去再次将娇娇抱怀里施展抓那个胸手。

    直蹬腿,娇娇迷离地大叫。

    妹纸们都有点尴尬,被她这么一叫,乐施施和马莲瑶都不好意思接着聊天了。那个AA胸的六年级妹纸套上体恤咳一声,光着两条腿拎起桶子淡定地飘走。

    娇娇霞飞双颊没好气拍了下胭脂,胭脂不露齿羞赧坏笑挠挠脑门。

    小妮子分队在澡堂再次齐聚,分别占个位置排成一排洗澡澡,因为忌惮胭脂动手动脚,娇娇故意气她似的带着盆子毛巾和安静的陶桃呆在一块洗,这让胭脂有点扫兴。

    头上全是泡泡,坐在小胶凳上的小彩妹正在洗头发,察觉到右手边投来的不怀好意似的目光。

    万恶的胭脂竟然把主意又打到小彩妹身上,天杀的,小彩妹都还没发育啊。

    “咳,胭脂,你不要搞我啊,不然半夜让你好看。”小彩妹说。

    胭脂也咳了咳,扮作若无其事样子揉把脸,犹自淋着热水。

    胭脂留过级,看起来很嫩实际上快十一岁了,有胸有屁股,就是凸度都很微妙,尤其是搭配在一米四的个头上就更微妙了。不过相较于娇娇她们来说已经算有胸一族了,只比那个六年级学姐小一点,微微凸起,手臂向上拉伸时就会变平,粉嫩嫩小樱桃上下移动,很有趣的样子。

    小彩妹抓她胸。

    胭脂浮夸尖叫,环臂抱胸。

    在其他妹纸都一副懵逼样子的目光下,小彩妹扮作淡定样子接着洗头发。

    不知道这个将双马尾解开放下来整个人便有些妩媚意味的程胭脂瞎喊什么,真是的。

    等大家都没再注意这边后,胭脂才冲小彩妹贼兮兮笑了笑,抓小彩妹的胸。

    反正都没长,也不会说很敏感,小彩妹便任由她抓。

    只抓得到肋骨手感什么的,太扫兴了,实际上娇娇也是肋骨手感,可人家会激动人心的大叫啊,不像叶彩像个木头疙瘩似的。

    胭脂撇撇嘴中止侵犯,看看自己一天天鼓起来的胸脯,心里其实很迷茫很忐忑的。

    叶彩低下头冲洗头发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下作的乳量。”

    “啊?”胭脂茫然。

    小彩妹又抓了下。

    这回没叫了,只是本能性缩了缩,然后维持着僵硬身形、好奇品味这其中感觉似的任由小彩妹抓。

    手感虽然新鲜,但是小彩妹不好意思再抓了,咳咳收了回来,徒留胭脂讪讪笑若有所思。

    “咦……不要脸。”

    “嘘……”

    小彩妹转过头,是在小妮子分队错愕中渐渐产生敌意目光下摆出傲娇蛮横样子的马莲瑶,和乍看温柔沉静似乎对此不以为然的乐施施。小彩妹没有敌意,尤为错愕,她错愕将乌黑浓密头发披在右肩上的乐施施,真正意义上乳量下作!

    这……明显鼓起来了,至少是B吧?我天,吃蜂王浆了?这揉起来手感一定超好的啊!

    乐施施似乎对这类目光很敏感,不着痕迹抬起手臂挡住,自以为高深莫测冲叶彩善意的沉静微笑。叶彩报以讪笑,突然感觉乐施施好像一人,到底是像谁呢?

    胭脂不满似的横眼看着她,小声说:“好看啊?”

    叶彩咳咳说:“是、是啊。”

    “哼。”胭脂一脚将她盆子踢到老远,小彩妹忙不迭去捡,对于她的抱怨和责怪,胭脂拉着脸置若罔闻。

    洗完澡的乐施施乌黑浓密长发披散在右肩上,套上一条红底黑色花纹连衣裙而光着两条洗完澡后尤其雪白的圆润长腿,被马莲瑶依恋似的抱着左臂,临走前意味深长似的回眸,嘴角还噙着一抹病态似的妖冶微笑。

    叶彩愣怔,这妹纸,到底像谁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65【可别忘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真是的,深更半夜不睡觉,都跑到我这里来……”

    浸漫在浓密夜色当中的“213宿舍”靠门口右侧的下铺床,顶着一头凌乱头发,额前披着弯长刘海,睡眼惺忪的娇娇坐在床里边,被胭脂笑嘻嘻的抱着胳膊,特别不满的嘟囔。

    床正中被搂着娇小陶桃在怀、痞气十足的搭个二郎腿而平躺着的叶彩大佬给霸占了。

    对于她的抱怨,叶彩大佬如此安抚:“睡,睡,我早就说过了,咱们之间啊,不要有间隙,和那个隔阂,啊。一起睡觉啊,也是应该的……那个,胭脂啊,把被子给咱盖上。”

    胭脂得令,推搡着不情愿的娇娇睡到陶桃身边,拉起被子一蒙,将小妮子分队全都盖到了被窝里。

    天赐良机啊,胭脂贼兮兮偷笑的对娇娇动手动脚。

    娇娇把她不安分的手狠狠一拧,她才扭捏着变成陶桃那样,安静下来小鸟依人的蜷在娇娇臂弯里。

    这样才对头嘛,就算不嬉闹也能很自然的睡一起,不会觉得尴尬什么的。

    叶彩大佬对此感到很欣慰。

    独自锁着眉头思索了好半天,陶桃从她臂弯中昂起头,经卑怯的短暂踌躇,说:“那个……小彩,画漫画,要用彩笔吗?”

    叶彩看着陶桃,从陶桃略微闪动而表现出忐忑的眸子里看得出来这妮子把这挺当回事的,这也就意味着陶桃很在乎她的要求,生怕哪里做差了做错了惹她生气似的一副谨小慎微可怜样子,叶彩赋予陶桃柔和微笑,说:“嗯……不用,好像是用G笔的,先用铅笔画着吧,不用着急。”

    “什么啊?”娇娇及其臂弯里的胭脂昂起头双双投来好奇的目光。

    陶桃一时还在怯懦琢磨这闻所未闻的“机笔”是什么东西,是电动的吗?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听清,又没胆子再问。

    叶彩像个豪放汉子似的把她搂紧了些,让她松了口气决定将这问题暂时放在一边,叶彩说:“你们也看到啦,晚自习我画的那个‘亚瑟王’……额,《罪恶王冠》,打算整理成一部漫画。主笔我交给了陶桃,她现在啊,是我的徒弟……额,大弟子。”

    面对娇娇和胭脂投来的目光,陶桃卑怯笑笑,单纯向她俩示好。

    娇娇抿抿唇看着叶彩带着玩笑意味的不以为然样子,神情郑重起来说:“你的投稿都还没影,怎么又搞上漫画了呢?小彩,可别忘了,昨天你还因为写搞感冒了,你的时间够吗?”

    胭脂和陶桃都眼巴巴看着叶彩,看着小彩妹噙着一抹疲懒微笑的婴儿肥侧脸。

    小彩妹说:“你说的没错,所以啊,我收了个徒弟,宝贝徒弟……哪,不论是《诛仙》,还是《罪恶王冠》,都是我的……咳,心血。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宝器蒙尘。”

    娇娇若有所思的躺下来,似乎也没想明白什么,草草下了个定论劝解叶彩,“写画漫画,都不简单,小彩啊,你最好只搞一个。”

    叶彩也若有所思,实际上她觉得难倒也不至于多难,都是从记忆中搜寻出来以文字或者图形呈现在纸上的。真要说难在哪里吧,就难在记忆并不完整,除了里边的兴奋点,其他剧情都很模糊,加之她的技艺生涩,创作起来极易失控,哪怕知道原作的大致剧情框架,也会经常写着写着就偏离主题。

    好在有小杨老师,教她写作技巧,如能坚持下去,假以时日,定能发光发热。

    却是不知时日几何,只有勤加努力了,但愿能在事发前赶上。

    叹口气说:“不着急,我们还小嘛,慢慢来,不着急。”

    说到这里,气氛莫名沉重安静,不熟悉这方面而几乎没有发言权的陶桃和胭脂一个乖乖枕在小彩妹臂弯里,一个眼巴巴瞅着叶彩。眼巴巴瞅着叶彩的胭脂眼神有些迷离,甚至是空洞的神往,似乎通过年纪才这么大点儿就踌躇满志的叶彩展望到了她自个儿也有机会万众瞩目、星光璀璨的未来。

    大家都开始入睡了,胭脂也安静躺下来,睁着一双眼睛似乎若有所思,实际上没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沉浸在刚才那种使人感觉距离美好未来若即若离的错觉当中。

    最后她眸子一斜瞟了眼陶桃,看着这个呼吸微弱、乖巧蜷在人家臂弯里的叶彩新收的徒弟,渐渐萌生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

    平心而论叶彩必须得感谢平时没心没肺很跳脱、关键时候能指出建设性意见的娇娇。第二天一大早,小彩妹收敛了私心杂念,不惦记胭脂的小胸脯了,也不在惦记乐施施的大胸脯了,也不老调戏小媳妇弟子陶桃了,整个一米三高的萌呆呆妮子又变得超乎年龄常态的沉静深邃起来。

    上早自习,哪怕《诛仙》的投稿内容还在小杨老师手上进行删改润色,让人坐立不安,但是小彩妹还硬是沉下心来整理投稿内容后边的情节梗概。其实她是有经过不足为外人道的激烈而痛苦的思想斗争的,妄自将原著改动得面目全非、被小杨老师贬低到一无是处的她,很符合正常人心理素质的陷入自我怀疑旋涡当中,一度认为稿件八成不会被杂志社采用,也便一度认为再写下去也只是白费功夫,要赚钱的责任心和紧迫感也因此一度消磨殆尽,更何况还有陶桃霍乱“后宫”事件令她分心而心力不济,总言之一度想要变成没事就晒晒太阳的咸鱼。

    感谢娇娇,将她从画了幅人人赞叹的某种意义上算是同人图的“亚瑟王”画作所带来的志得意满当中点醒,助她成长,让她认识到现状。

    她告诉自己,爽文的套路还未流行,《诛仙》是享誉全国的优秀IP,逻辑性虽然经不起太严苛推敲但故事性几乎人人赞叹,没问题的。就算《侠客》不给采用,那就投到其他杂志社,其他杂志社也不收,那就再改改,改得更严谨更好看,让谁都挑不出毛病。真要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玩实体的都不看好,那就等01年网站上线了到网上去发。

    距离01年还有三年,时间还很长远,但也不能傻乎乎晒太阳啥都不做,不然真到了用钱的时候就只能傻看着悲剧一幕幕上演到剧终。

    是的,小彩妹内心总体上还是很强大的,立刻从友人的提醒中醍醐灌顶,再次踏上毅然决然的创作之路。

    一个早自习的勤奋努力收获颇多。

    资源匮乏荒凉到岛民逢长时间海洋封锁而陷入粮食危机饿得恨不得啃土疙瘩的蛤蟆岛,里边青云门有只珍稀异兽“水麒麟”的BUG顺利解决了。小彩妹将后山寒潭这个金手指产出地,转移到了就连元婴期修士都无法闯入的神秘的两万里深海海沟当中,承接上了张小凡遭到追杀最后坠入海中的情节,常年深居海底、涉世未深恰好来到浅海区游玩的水麒麟妹纸将其救走。

    嘿嘿,剧情接上了,BUG完美解决!

    一直耷拉着的呆毛重新精神抖擞弯长竖立起来,小彩妹满意地放下笔,心里特别高兴。

    带着碗筷领着小妮子分队一起去吃早餐,对事想太多以至于心事比较重的陶桃低着头一声不吭啃馒头,八成又是在为画漫画的事情而忐忑不定,师父小彩妹可是一个早上没跟她说话呢。

    娇娇跟这样的叶彩呆惯了,倒是很自然的参与到营造安静气氛的一份子当中。

    老是懒得洗碗所以不打稀饭的胭脂艰难咽下口馒头,结结巴巴了两下,说:“小彩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66【有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嗯?”呆毛一抖。

    胭脂瞟了眼低着头的陶桃脑门,说:“我……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也跟你,学画画啊?”

    娇娇错愕斜了她一眼,忍俊不禁抿起唇。

    并不受她忐忑口吻影响的叶彩稀松平常的说:“可以啊。”

    请求难度出乎意料的低,以至于心里莫名失落,胭脂扯开嘴角讪讪笑笑,娇娇用手肘捅捅她胳膊,说:“同学,有志向啊。”

    这才让胭脂的笑容多了点羞赧的开心意味。

    她这副小样子精于世故的小彩妹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不就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发起请求却被轻飘飘同意,本来心里就不自信又因为没得到理想程度的认可而更加颓丧吗?真是矫情,要是不点出来还成她小彩妹的不是了。

    叶彩说:“咳,你们俩听着啊,丑话说在前头,那个……什么来着,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呀,很多东西自己会搞,但是都是自己瞎鼓捣积累出来的经验,理论知识不专业的。讲起来啊,可能不容易懂,这就需要你们自己多动脑筋去领会了,明白不?”

    相比于陶桃经思考和回味才表态的认真,胭脂等她一说完就直点头的样子明显要傻白甜得多,这俩徒弟绘画才能上的孰优孰劣,似乎已经得出了答案。

    无奈斜了眼犹自谄媚似的灿烂笑的胭脂,叶彩叹息。

    ……

    ……

    恭喜小彩妹门下再添一枚娇艳弟子!

    不过小彩妹可是很忙的,她要合理安排时间,眼前最紧要的是周六就要拿去投稿的《诛仙》,于是她给徒弟们安排了一项测试,照着她画的“亚瑟王”临摹画一份,娇娇友情出任监督一职,她回来了检查。

    拿上新写上设定和情节梗概的记事本,小彩妹遛弯到综合办公室,找敬爱的小杨老师对稿。

    小杨老师还没回来,反正跟这里老师们都混得比较熟了,在她位置上先坐会儿。

    面前的办公桌上三个办公文件架里边满满当当都是书籍和文件夹,左手边还堆着高高一摞作业本,右手边是笔筒和茶杯,笔筒上的还随手挂了个栗色手串。

    身旁就靠着后窗户,窗外是爬满藤蔓的土坎,清晨微风拂过藤蔓上不知名小黄花那么一吹,撩起小彩妹鬓下两咎发丝。哎哟这就是老师的办公环境啊,挺写意嘛。嘴角噙着不露齿满意笑容,小彩妹心里莫名的悠闲。

    得,体验够了,小彩妹对着拳心咳咳调整回心态,从文件架中找出《诛仙》投稿内容稿纸的两个版本,先粗略看看自己写的,再看看字迹判若云泥清隽灵秀而又苍劲有力的小杨老师撰写版本,且不说字迹吧,看看内容都感到特别的汗颜。

    小彩妹的开头是这样的:

    “传说有仙人出没的神秘的青云山下,有个草庙村,村民以打渔为生。

    一天,两个孩子在村子里打闹追逐,追到一座破寺庙里,前面的孩子绊倒在门槛上,后面的孩子趁机扑上去,掐住他脖子,试图制服他。

    ‘惊羽,快松手,快松手,惊羽啊啊啊。’地上的孩子拼命地挣扎着,口水都流了出来。

    可是掐人的孩子像疯了似的,仍然死命地掐。

    ‘哦咪驼佛’

    佛像背后有个和尚喊了一声,掐人的孩子就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地上的孩子爬起来,对和尚冷冷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和尚沉声道:‘你放心,他没事的,一会就好了。’

    张小凡冷笑道:‘哦?你是谁?’

    和尚摇了摇头,豪爽的大笑,乘风飞走了。

    张小凡看傻了眼。”

    当初凭着一股子创作热情不过脑子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被小杨老师点出逻辑硬伤后再看看果然行文中透着股脑残语感,尤其是和尚那句对白——“你放心,他没事的,一会就好了。”我的天,一个古人何况还是个出家之人怎么可能以这样的语境说话,小杨老师说的没错,的确没过脑子。

    要说改动吧,应该是这样——和尚双手合十沉声道:“阿弥陀佛,小施主不必担心,地上的施主不过是昏过去了而已,并无大碍。”

    咳,虽然还是粗糙了点,但是总比旧版本好多了,看看小杨老师的楔子具体是怎么写的吧,上次听她说的挺玄乎的,不知道这语文老师的文学素养有没有水分。

    “

    题目:《诛仙》

    楔子

    天空铅云滚滚,兼有闪电流窜,发出撕裂轰鸣。

    这片厚重铅云,和墨色海面仅有一线之隔,似触手可及。

    风雨飘摇,海浪滚滚,颠簸在小舟上的渔夫们,却在这骇人景象中如蚂蚁般渺小。一道巨浪浩浩荡荡追赶而至,拼命向海岸线划动的数十条渔舟,随着起伏海浪无助地漂泊,巨浪似山崩般碾压而下,数条落后渔舟连人带船卷入暗流涌动的幽暗海底。

    海底却有庞大黑影游弋,但有靠近尤为渺小的落海渔夫,猛一张口,便是在它如山峦般巨大的齿间制造出一片渺不起眼的零星血污。

    又一道向四周浩荡扫去的巨大海浪,一只通体黝黑泛光的庞然大物浮出海面,仅是一只泛着狰狞血丝的眼睛,都比渔舟大了不止百倍。海浪突兀平息,海水急速回流,那只庞然大物张开了大口,似天地裂开一道通向地狱的罅隙,发出将渔舟船舱上的草篷子掀开、渔夫耳膜震破淌出鲜血的巨吼。

    风雨飘摇的滚滚铅云下,数十道黯淡流光自海岸线闪烁而来,赫然是脚踏飞剑、身着长袍、模样狼狈的修士,手指掐诀另外驾驭各式各样光华黯淡的法器,迎向那只将他们叠起来也没敌方一张鳞片大的庞然大物。

    五光十色,流影光束,似别致雨点一般击打在庞然大物鳞片上,泛起一片片渺小光华。最后一名气势肃杀赶来的须发飘舞的老者,萦绕橙芒的双指凛然一划,滚滚铅云之间竟泛起大片金色闪电,一口由金色光华凝成的庞大剑锋似自天外破云而来,以闪电之速,携恢弘之势,两物相撞,天外神兵般的巨大剑锋惊然刺入异兽臃肿头部。

    异兽凄厉呼嚎,掀起的气浪使得静滞于空中的老者须发摇摆,更使得其身后一众修者脚下飞剑颠簸、光华忽闪,接连栽入已染成血色的海水当中。

    剑锋光华破碎,似天空降下金色雨点,巨浪再起,那只怪物狼狈扎进海面,没了声息。

    老者回眸,刻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古井不波,饶是海面上摇摇欲坠的渔夫伸手呼嚎求援。金色流光一闪即逝,消失在这风雨飘摇、铅云滚滚的海天之间。

    海岸线,礁石上,两个虎头虎脑的男孩遥望着只看得到一粒粒黑点的渔舟所处之处,空洞的双眼,透出绝望似的惶恐。

    有浪打来,溅在脸上,指腹拈过,竟是血色。

    ……”

    深吸一口气,惊叹。

    小彩妹意犹未尽将目光放到第一行,准备再品读一遍。这样的楔子,连句对话都没有,却硬是给人一种那个、那个的感觉。太壮观了,描写得太棒了,小杨老师不愧是教语文的,要是以这样凌厉的笔锋写成网文,不打赏鼓励一下都说不过去啊。

    有戏!

    有戏!

    有戏啊!!!

    这一瞬间,小彩妹燃起了对经过她和小杨老师母女俩联手改动撰写的《诛仙》,未来爆红掀起热潮的绝对信心和激烈期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67【别轻浮】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高高瘦瘦约莫九十来斤的小杨老师臂弯里挽着一摞资料,衬出雪白肌肤的黑色小巧短高跟儿踏着轻快却不失端庄得体的步伐。这个和小彩妹她们班英语老师姿色不分伯仲的大美人儿,时而故作高冷姿态用纤长无名指漫不经心似的整理一下全都梳到耳后挽起来的发际线,在早晨空荡荡的走廊上赶往综合办公室。

    轻轻推开门,在一位男同事投来的玩味似的目光下放缓脚步,转眸看去,她那个靠后窗的办公桌位置让人给占了。

    穿着条竹绿色连衣裙的萌呆呆小妮子,套着一双灰色手工布鞋的小脚丫遥遥悬空的坐在橙色办公椅上,椅背几乎高过了小妮子的上半身,只露出半截小脑袋和一撮兀自一抖、一抖的弯长呆毛。

    鉴于还有人看着,小杨老师忍着笑意维持端庄气质,轻手轻脚来到办公椅后面。好奇瞄了瞄,妮子手上正捧着她撰写的《诛仙》文稿,啧啧称奇的“楔子”。

    得意似的莞尔一笑,将臂弯里的资料轻轻搁在桌上,在妮子错愕下将其不由分说抱起来放在大腿上一并坐下。

    小杨老师笑而不语,饶有兴味似的略一歪头,似乎在等她闺女先表示表示。

    死鱼眼中那些激烈兴奋色彩莫名收敛而黯淡,妮子卑怯的低下头沉默了一会,郑重却又犹疑地从桌上取来那个记事本,底气不足似的抿紧唇递给小杨老师。

    含笑随手接过,翻开看了看,俏脸上轻松怡然的微笑一点点凝固起来,视线在记事本新添内容上流转,眉头兀自紧蹙。

    呼吸放慢,眼巴巴看着小杨老师阴云密布俏脸的小彩妹很忐忑。

    小杨老师视线回到第一行,细致而缓慢的边思考边,眉头蹙得更深了。

    啪的一声,小彩妹吓得一个哆嗦,小杨老师合上了记事本。

    眉头舒展开来,看着担惊受怕小鹿一样的闺女,皱皱鼻子,脸上扬起宠溺笑意,拧了拧小彩妹婴儿肥,眼里全是喜爱和赞赏。

    小彩妹尝试露出一点试水的笑意,弱弱的说:“怎么样啊?我这改的……”

    小杨老师用温柔和宠溺的神态陈述不大中听的话语,“还行。”

    “啊?”就这样啊?

    老实说小彩妹是很失望的,却仍然强作欢喜笑了笑,傲沉死了。

    小杨老师轻轻翻开记事本边浏览边说到:“……看的出来,你这次的构思,和设定,做的很用心,很有想法。加油,保持这样的态度,别轻浮。”

    小彩妹几乎听不进里边的客观看法,她只想看到在她眼中既是文采风流的大文豪又是温柔美丽的妈妈的小杨老师,感情强烈的认可样子,心里才会满意。她妈让她创作态度注意不得轻浮,她说:“哦。”

    小杨老师蹙起眉头一歪脑袋,很困惑的看着小彩妹情绪低落外带走神遐思的样子,好看下巴一挑,“想什么呢?”

    “嘿嘿……”小彩妹讪笑着摇了摇头。

    不经意卖弄柔媚风情的白了她一眼,小杨老师看着她新作的设定和有过改动的地方,说:“……你这个,照咱们这么写,前几章的内容也得改一改啊。”

    “嗯?”小彩妹智商还没上线的样子。

    小杨老师说:“你看哈,我这楔子里边,提到的主要内容呢,是草庙村外出打渔的村名遭遇了海难和怪物的袭击,是吧?张小凡跟他的小伙伴,也都在村口礁石上看着。张小凡他爹啊,我们可以给他安排大难不死,但是村里刚遭了难,死了不少人,第一章追逐嬉戏的这个内容,就不妥当,和楔子营造的氛围有些出入。”

    小彩妹说:“那……那咋搞啊?第一章应该要尽快进入剧情吧?”

    小杨老师比她闺女思路要明晰得多,根据逻辑线逐条解析道:“这样,你的这个主线剧情,是以草庙村惨遭屠村为起点开始的,是吧?为什么会屠村呢?这时候啊,你可以换个立场看文章,将自己当成纯粹的读者,问题就一目了然了,之所以会屠村,是因为和尚怕消息走漏,为什么怕走漏消息呢?”

    咳咳接着说到:“你这个,一开始,是打算作为一个伏笔来写的吧?可是剧情发展到后面,跟这和尚就完全没有关系了……”匆匆从桌上取来小彩妹写的第一稿,边浏览边说:“我记得……和尚有个邪性的宝珠是吧?可以吸收人血什么的……哦,是,是,噬魂珠啊,这玩意儿跟后边出现的那个……什么来着?真兵是吧?”

    “真武,差些的是灵兵。”一说到设定,小彩妹就特别严肃。

    “哦,跟这个,真兵,呃真武没得比啊。人家发动之后随随便便都可以搞出天花乱坠的效果,这个光吸收鲜血和什么魔气,有点鸡肋了吧?”小杨老师说。

    小彩妹沮丧撑起婴儿肥脸颊,小杨老师所指的和尚的嗜血珠涉及到都是原著剧情,跟她改动的地方比起来确实弱爆了,但是人家的剧情连贯性强啊。

    小杨老师说:“还有一点啊,我一直很纳闷,你看哈,这个天音寺啊,也是信佛的吧?那它就是个地方单位,要听上头的安排,对吧?上面的领导,怎么就把天音寺的位置给批在蛤蟆岛了呢,那不是宗派避难的地方吗?再说人家渔民都在海里刨食,谁会信佛啊,要信也信海神哪。你总不能住地底下没见过阳光的人,信什么天空女神吧?逻辑说不通啊。”

    小杨老师越说,小彩妹越沮丧,改得都太失败了。

    小杨老师咳咳,话锋急转道:“不过啊,问题也不大,到底是你笔下修真者的世界嘛,对吧?打渔的信佛也不是很奇怪,大不了说天音寺是自立门户的也可以。关键的一个小问题在于,这个嗜血珠的伏笔没起到作用,占用了篇幅,分散了读者的注意力,白费了他们的期待感,是多余的,有可能的话,需要剔除掉。依我看呢,这里的剧情呢,不必侧重于实物描写,诶,不用跟读者说这个和尚和那个黑衣人,具体是为了什么很珍奇的东西而造孽,不用突出描写那个实物。而是主要点明人性上的东西,写作啊,最根源的离不开人性,把人性写活了,就算不是刻意埋下的伏笔,也都是能够贯穿全文的线索。”

    人性?他俩的狡猾和残忍吗?小彩妹眨巴着眼睛,有点懵逼,也便不知从何问起。

    小杨老师说:“具体怎么改呢,你可以这样。草庙村不是刚死人了吗,那村子里就有股死气,嗜血珠不是可以吸收这些玩意儿吗?那就让和尚背着所有人来到这里,炼化这些气息。诶,这里你就可以点明天音寺财政窘迫的现状,和这个和尚高洁的品质。总之啊,主要讲这个和尚人性上的闪光点,因为他不会为了噬魂珠刻意去杀人哪,对不对。然后是这个黑衣人,黑衣人所在的宗门,大家都是租住在蛤蟆岛,不用说,肯定都穷,再不交租就要被赶出去的这样一个窘迫现状。这个黑衣人的目的,就是夺取和尚手上的噬魂珠,以滥杀无辜用这个什么什么血气,炼化什么东西卖钱,诶,总之这个黑衣人是为了筹钱不择手段的。这样一来啊,嗜血珠就是次要的了,关键是迎合和点明了蛤蟆岛这个物质匮乏的修炼者,租住场所上的,这些个宗门啊,财政危机的现状。为主人公张小凡哪,后续冷酷嗜杀,不择手段的这个作风,做个背景上的铺垫,诶,间接告诉读者,不是主人公心性有问题,而是大环境如此,不得不自私冷酷。所以呢,这样一来,噬魂珠啊,就不重要了,因为咱侧重写的是背景和人性,诶,这个小问题啊,利用一下就成闪光点了。”

    小彩妹一脸懵逼,一点点挤出崇拜笑容,看小杨老师智珠在握的样子,盲从的直点头。

    小杨老师无奈叹一声,自然看得出来小彩妹几乎啥都没听明白,但是能咋办呢,啥都改变不了,即使她比同龄人要优秀得多,说到底也只是个十岁的妮子。只有支持她多写,多实践,多回顾,多思考,多总结,才能积累出真正理解并能掌握运用的理论知识。

    不过,重点还要帮助她养成正确的创作思路和解决问题的方法,慢慢给她熏陶吧。

    拧拧小妮子婴儿肥,在文件架里边找了找,拿出一套《中小学生语文作文应用基础知识》交给小彩妹,说:“本子先放我这儿,我来捋捋,你先别急着做后边的设定,把这个书啃了,啊?”

    将书抱怀里,小彩妹抿唇直点头,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

    小杨老师将她放下来,坐在桌前准备投入到工作当中,又郑重指了指小彩妹鼻子,说:“认真看啊,要多思考,明天放假回去了,我要检查的啊。”

    “哦……”

    说起来,今天周四了,明天下午放假。

    一想到她那个破败老家,一想到要和温柔漂亮的小杨老师一起回到那个破败老家,小彩妹就很沮丧。

    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再努力些,再努力些,物质生活一定会得到改善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68【我滴个小杨老师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蝉鸣喧嚣。

    追逐夏日的夕阳,小男孩蹦跶哒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黑得真快。

    丝丝寒意裹挟在拂来的微风当中,浸透在薄凉的空气里头,小男孩似乎蹦不动了,抱着胳膊打了个寒噤,吸了下鼻子。

    枝叶茂盛的袖子树,在月亮尚未爬出天际之前,没有影子,嫩绿鲜活得颓败而惨淡。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色彩,像一个遭到背叛的伤心人的空洞瞳孔。

    从门槛上跳下来,活泼好动的小男孩像是坠入了黑暗而黏稠的湖泊当中,他踏着卑怯而缓重的步伐,走进弥散着淡淡幽香、收拾整洁得体的房间。

    像香=港大明星一样的漂亮艳丽的女人,身着白色衬衫和黑色包臀裙,双腿并拢放在左侧摆出婀娜高挑的迷人体态,坐在陈旧、大面积漆面脱落的梳妆台前,身旁是简陋的衣柜、木椅,和用以遮挡破败墙壁的蓝白条篷布。

    对着镜子,女人很轻柔缓慢地涂抹着口红,蒲扇般浓密弯长的睫毛下,双眼空洞,似要吞没一切欢乐和希望。

    小男孩安静杵在女人身旁,卑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打理好了妆容,女人温柔地揉了揉小男孩的脑瓜子,纤薄嫣红的嘴唇细微翕动,用平静的口吻述说着自身的遭遇、自欺欺人的挣扎和最终的抉择。

    女人握拳给眼眶湿润的小男孩打气,让他勇敢一些,自私一些,独断一些。

    提起皮包,拉上行李箱,女人迈着决然而轻快的步伐走到门口,僵住脚步,转过面来,赋予泣不成声的小男孩一抹如昙花般柔和美丽的笑靥。

    “叶默,你要勇敢些。”

    ……

    此后近二十年,小男孩深陷于自卑阴影,沉迷于网络海洋,恣意于霸凌事件,自绝于缤纷世界。

    当他终于迎来成家立业的年纪,才学会勇敢、自私、独断。

    两年内白手起家不择手段创下百万销量神话,背负黑心商家骂名的他如愿迎娶知性柔美、温婉如玉的妻子,生下了一个胖乎乎可爱小崽子,偌大的摊子漏洞百出。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他却贪心不足,倾尽一切让小崽子接受最优质的教育资源,半道让肺癌截走了满腔热情的壮年躯体。

    徒留盛满悲痛遗憾的灵魂,硬塞进一个头顶有撮弯长呆毛的十岁小妮子心中。

    这年,小妮子在写《诛仙》,在和当初和小男孩告别的女人讨论写作技巧,接下了那个女人安排的任务。

    在小妮子心目中,小杨老师是最优秀的,放眼整个十里湾,不,整个洛水市,也是数一数二的优秀人士,听说当年高考总分比北大录取线还高了二十多分,是省高考状元来的。因为外公政策错误才没录取,要不然加利福利亚什么的都是小KISS,倍儿棒的文青女呢,那些子被风一吹用手指撩撩长发的作柔情忧郁姿态的文艺片女主角原型就是小杨老师这种。

    可是她有病的,情绪一旦过于失控,就可能会复发。

    她太深情了。

    别看小杨老师平时端庄得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高雅冰雕,骨子里其实是个至情至性的火热女子。

    小妮子决定要赋予小杨老师平静安稳的生活,让那病再无机会出来作乱。

    因为小杨老师,小妮子想老婆了,又因为想念老婆,小妮子又想她襁褓中的胖乎乎小崽子了。之前也想,但是因为刚回来的迷茫彷徨,人际关系的纷乱与纠葛,才得以暂时压制下去,

    但她明白,哪怕再般想念,也无法改变那段人生在这边、这年不为人知的事实,徒增悲伤了罢,何况现在她也是女儿身,能怎么办,再续前缘?

    唯一不变的是她和老婆在初中就认识了,是老乡。

    没准还能做个闺中密友呢。小妮子苦中作乐的想。

    袁媛。

    这名字千万不能忘,这是她媳妇的名字。

    回到教室,穿越时间和空间的思绪回到这鸡飞狗跳的小学课堂,小妮子很有些恍惚。长长呼出一口气,妮子放空大脑,像个平常而萌呆呆的一米三个头女孩,安安静静回到自个儿座位上。

    大徒弟陶桃的作业有些忐忑的主动呈上来,粗略看了看,人物动作不自然,脸还画肥了,不过包括场景在内百分百一个小细节不漏的全画了下来,态度可嘉。

    已阅,鼓励大弟子继续努力,多画多实践。

    再看看第二组中间的胭脂,满头大汗的还在画,频频用橡皮擦擦掉,瞅这样子,应该没画多少吧。

    将《中小学生语文作文应用基础知识》塞进课桌抽屉,意味深长拍拍陶桃的肩膀,小彩妹起身懒洋洋走到第二组中间部分,和讪笑着的娇娇点头打了个招呼,在后者无奈而嗔怨目光下,看着埋着头的胭脂对着她随手画的亚瑟王画作的一顶头发死磕。除了头发,其他啥都没画,进度全卡在了saber的头发上。

    不好说什么了,让胭脂自己琢磨吧,给予适当的支持和信心就好。小彩妹拍拍胭脂肩膀,在这个双马尾刁蛮妮子示弱而委屈的仰视目光下,握拳赋予郑重的鼓舞。

    双马尾感动得都快哭了,直点头,接着投入到头发的绘制当中。

    回到座位上,大弟子陶桃虽然没什么过激表现,但眼巴巴怯怯瞅着她的双眼,显然是因为第一轮比试胜出而想要得到师父的表扬和认可。

    小彩妹平复好了心情,好整以暇的对陶桃说:“加油,别懈怠,我……我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这说的太没营养了,都没拿胭脂的拙劣表现做比较和参照,也就没什么显著的鼓舞人心效果,陶桃瘪瘪嘴,笑容有些牵强。

    上午是数学、英语课。

    小彩妹又趴在桌上,趴了一会,从抽屉里拿出那本《中小学生语文作文应用基础知识》。简略翻了翻,感觉看着就犯困,塞回抽屉又拿出《简爱》翻了翻,接着上次的地方接着。

    ——简被表哥欺凌,跟表哥打了起来,舅妈将她锁在了过世舅舅的房间里。简怪力乱神,以为自己看到了舅舅的鬼魂,吓得尖叫不止,让佣人们赶快来开门,被舅妈特意吩咐过的佣人们以为简又在做戏,没给她开。简祈求舅妈可怜可怜父母双亡的她,舅妈冷漠拒绝,简在绝望中吓晕了过去。

    真是郁闷。

    什么屁情节,还写得这么生动,要死了。

    小彩妹忿忿合上封面,没好气将《简·爱》丢进抽屉。

    两节数学课上,小彩妹在角落耷拉着一撮弯长呆毛,趴在桌上堂而皇之的睡大觉。课后,既没去催促胭脂的进度,也没给陶桃安排新任务,而是翻开课本回顾课上内容,五分钟通关。笑话,基础乘除法都搞不定直接拿鞋带自行勒死好了。

    到了英语课,小彩妹学的倒还挺认真。一来呢,是英语老师虽然冷淡了些,但总体上的姿色是养眼的,何况身材也跟小杨老师有得一拼。其二呢,她的英语是弱项,打好基础总是好的,朱老师不是给了她两个节目的编排权利吗?她打算搞个英文歌装装逼,抒发一下心中抑郁难平之情,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当然这前提是英语的发音得起码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哪怕一想到到时候可能会上台表演心里就忐忑不安,但仍然以“到时候再说”的咸鱼逻辑丢到了脑后。

    英语课上,她跟着敬爱的小姚老师纤薄唇瓣做发音口型,突然冒出个荒唐念头,像姚老师这么冷淡寡情的女人的嘴唇,吻起来肯定很带感吧,肯定跟小杨老师一样是个外表冷淡内心火热的闷**人。

    拍拍脑瓜子,小彩妹让心里大叔不要作怪,她可是粉嫩嫩的十岁妮子呢,怎么可以想这种东西呢。

    但这念头却深深刻在心里挥之不去,就像乐施施的B杯胸脯给她的印象一样。

    沮丧趴桌上,小彩妹忽然很羡慕网文主角了,拿个金手指干自私自利的勾当,说开后宫就开后宫,这里搞搞那里搞搞,女角色们偏偏还相处得很和睦。

    我滴个小杨老师啊,那些女角色自尊心都让狗吃了?不对,是狗了日了。

    好想亲亲小姚老师嘴巴、摸摸乐施施胸脯啊……

    撑着婴儿肥脸颊,小彩妹忧郁的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70【……唱、唱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排除跟风起哄、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网民群众,社会上绝大部分人性取向都是正常的,又因为普遍存在的集体意识对异己极度排斥甚至嫌恶。同性恋在坊间仍然是谈之可笑、触之色变的话题,和死亡事故一样的性质。

    感觉距离遥远的时候可以极不负责的用自己独特或跟风习来的艺术细胞进行加工分解,当成笑料或者武器活跃气氛、攻击某人某事某个体制。但当发生在触手可及的身边时,思维就很难做到跳跃、远大了,而是困在一条恐慌上——是否会影响到他们自己。

    人性的善与恶本质就十分可笑,抱着可笑质疑态度看待自己的所想所为,才能不轻易被他人激怒。

    小彩妹从一开始就知道,百合在台面上几乎没有容身之地。大家玩笑取乐可以说说,要真在主旋律为柴米油盐、分泌液毛孔和体味等真实质感的平淡生活中有对百合,多半敬而远之,处在同一场所都觉得局促难堪,人天性排斥异类。

    所以百合什么的,之所以有这想法,实属无奈,无奈,无奈。

    经历过x生活的她懂。真有生理需求的时候,磨镜只是隔靴搔痒啊,越搔越痛苦啊,越痛苦越剧烈搔啊,可是再痛苦也不能给男人怼啊,可还是很痛苦啊,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挠着乱糟糟发丝下的头皮,小彩妹差点崩溃。

    乐施施原先眼神中含着些难堪和轻蔑,当看到小彩妹这副颓败痛苦似的样子时,若有所思起来。

    课后,娇娇一言不发拉拉有点郁闷的胭脂胳膊、拍拍陶桃肩膀,随着大队伍径直走出教室,叶彩冲停下脚步似想等她一起走的陶桃说:“你先走吧,我再坐会儿。”

    陶桃转头说:“我帮你打饭?”

    叶彩摇摇头,笑容牵强,“不吃了。”

    陶桃三步一回头终于消失在门外,叶彩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可嘴巴上确实没什么胃口的,捂着肚子没精打采坐下来,仰头看素白得让人思绪无处安放的天花板。

    门外陶桃和背靠着一根房柱子的乐施施来了个偶遇,陶桃脑子被对方气场吓得一懵,悻悻然低下头连忙走远,也没深思乐施施为啥独自留下来。

    不经意流露青涩柔媚风姿的撂了下弯长到耳后的发际线,黑幽幽沉静眸子流转,乐施施透过窗子若有所思看着空旷的活动室。

    小彩妹坐在活动室墙角,蒙着层阴影的萌呆呆小脸犹疑而挣扎的流露出通常是大人才有的深沉含蓄的渴望和抗拒。她时而看看舞台一角音响上的话筒,时而看看窗外、门外动向;时而握紧小拳头,时而缓缓舒开。

    深吸一口气,用力站起身,大步走向舞台,半道又顿住,灰溜溜经过讲台拿上锁走向活动室房门。

    来到门外,看看左右空无一人的走廊,长长舒出一口气。

    拉上房门,正要锁上,整个一米三萌呆呆的身子,在视线死角处、背靠着房柱子的乐施施默然轻笑下,傻愣愣杵在门口。

    夕阳爆发出最后的绚烂,空气都璀璨起来,清寂走廊上那撮弯长呆毛随风摇摆。

    吱嘎——

    将门推开小小缝隙,小彩妹蹑手蹑脚挤进里头,然后又探出个小脑袋东张西望,确定周围没人看着,才把门严实关上。

    窗全关上,窗帘蒙上。

    在黑暗得没有一丝光亮的活动室,小彩妹深重沉缓的呼吸,像是蛰伏在活动室角落的野兽在克制本能,怀着一颗紧张忐忑、咚咚直跳的小心脏,发动体内蛰伏已久的勇敢,终于迈出一小步。在根本没有观众、灯也没开的黑乎乎活动室,豁出去似的硬着头皮步伐木讷的走上舞台。

    颤颤巍巍拿起话筒,整个一米三瘦小身子连带呆毛都在打哆嗦。

    “呼……喂……”

    偌大的活动室回荡着金属嗡鸣,刺耳到扭曲尖利,足以让老年人心脏病发作。

    妮子缩起来的脖子舒展开,沮丧瘪瘪嘴,作势要将话筒放回去。

    一片光亮轻柔洒在门前地板上,活动室恢复微弱的光明。

    白皙俏脸沉静微笑的乐施施走了进来,掩上房门,将包括她妖冶微笑白皙脸蛋在内的活动室再度关进黑暗里头。

    妮子紧张得都不敢发出呼吸声。

    “……唱、唱啊。”对面空灵悠远的飘来像是从口腔里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很费劲的两个字眼。

    用力咽了口口水,妮子颤颤巍巍将话筒拿到下巴前面,翕动着含唇珠的好看嘴唇,发出一个“喂……”

    寂静黑暗里,飘来一个中气不足的“……嗯”。

    抿紧唇,妮子差点笑出声。

    哧哧的鼻息,通过话筒最大程度传播到整个活动室,哪怕是墙角一只蚂蚁也能很清楚的听到里头的嗤笑意味。妮子小脸一下涨红,连忙解释说:“不、不是,我不是笑你,不是笑你,真、真的……”

    “……唱、唱啊。”

    “……哦、哦。”

    卑怯拿着话筒,妮子脑子想啊想啊,稀里糊涂翻出一首《遥远的她》。

    没有伴奏,在空旷黑暗的活动室,即使是轻灵、清澈、细软的声线,也显得十分突兀。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谁谁谁在跟谁搭话,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让晚风轻轻……”

    妮子脸红了,拘谨闭上嘴,唱得远没心里哼唱的效果理想。甚至干涩、单调、滑稽,音响将这歌声在空旷活动室增强到细微而艰涩颤抖的声线波动都能清楚听到,让人羞愧欲绝。

    肩上慵懒搭着一条蓬松辫子、套着一条红底黑色花纹连衣裙的女孩身影从黑暗中一点点渗出。脸红红的,黑幽幽的眸子既是抵触又是挣扎,鼓励和坚定从中狼狈的脱困出来,施加给舞台上脸色错愕的小妮子。

    “……接、接……接着唱啊。”这个素来以傲慢、轻蔑、沉静姿态示人的漂亮妹纸,居然是个小结巴,说话很吃力很吃力,脸都涨红了。

    这支持鼓励的话语既不嘹亮,也不激昂,质朴笨拙到听了让人想发笑,妮子却似乎大受鼓舞,抿紧唇深呼吸间,终于拿出了勇气。

    “……让晚风,轻轻吹送着落霞,我已习惯,每个傍晚去想她。在远方的她,此刻可知道,这段情在我心,始终记挂。”

    仍然没有伴奏,清澈细软的声线,像猫咪撒娇喵喵叫一样,唱着这里人多半听不懂的粤语,纵使轻灵而柔和,也显得十分单调、突兀、怪异。乐施施却目不转睛看着舞台上的一米三个头越唱越投入的妮子,似乎没在听,而是在细致品读妮子唱歌时表情复杂迷离的小脸。

    调门急转,原先沉缓的曲调急促起来。妮子紧闭眼睛,婴儿肥小脸上流露着迷醉和惘然,唱得特别深情。

    “在这半山,那天,我知我知快将要别离没说话,望向她,却听到她说不要相约,纵使分隔,相爱不会害怕。遥遥万里,心声有否偏差,正是让这爱,试出真与假;遥远的她,仿佛借风声跟我话,热情若无变,哪管她沧桑变化。”

    接下来又是一段沉缓调门的低吟浅唱,多出股稍放开含蓄的悲怆,乐施施只隐约听懂一个“炮弹,心中爆炸”。然后便是很自然的承接到短促快速节奏当中——“在这半山,这天,我悲痛悲痛不已在胡乱说话。夜雨中,似听到她说不要相约,纵使分隔,相爱不会害怕。”

    悲怆的情感是递进的,到了这里,情感便深重浓烈起来:“人无觅处,心声有否偏差。正是让这爱,试出真与假。遥远的她,仿佛借风声跟我话,热情若无变,哪管她沧桑变化……遥远的她,不可以再归家,我在梦里,却始终只有她;遥远的她,可知我心中的说话,热情并没变,哪管她沧桑变化,啊……”

    要说副歌部分,远算不上高调门,听起来却很有力量感,似有含蓄浓烈情感,蕴含其中。唯一遗憾在于,这是粤语,乐施施几乎一句没听懂。

    黑暗舞台上头顶有撮深情弯长呆毛的小彩妹品味余韵似的仍然闭着眼睛,仍然沉浸在心里的沉缓激烈的音乐节奏当中,整个人看起来虽然违和怪异,但一经思考却有种荒唐的触动心灵的冲击力。

    回过神来,啪啪啪,乐施施这个素来沉静傲慢的妮子,展露出质朴单纯的一面。深深抿着唇,有些兴奋激动的直拍手,和她结结巴巴、怯懦艰涩的谈吐不一样,这孤独的掌声在空荡荡宽阔黑暗活动室,尤其清脆而响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69【乐施施要矜持呀】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边这边!”

    清寂无人的走廊上,耳垂边探出一条刁蛮马尾辫的胭脂脸上挂着迷人明媚灿烂笑靥,在门口露出半边一米四高的瘦小身子热情地挥手。

    午后的天空像水蒸蛋一样鲜嫩,暗黄的狭长条状云雾像肉松,太阳像颗随时会跳出来的嵌在天边的鲜艳蛋黄,在周围薄薄云雾上投出船型的金色光华。

    跟在心情不大美丽的娇娇身后,小彩妹捂着懒得吃午饭的平坦柔软肚子,趿拉着布鞋、迈着似丧尸徘徊的懒洋洋步伐,轻轻砸吧着小嘴,像是在对着广袤天空不自量力的咽口水。

    小脸红扑扑、低着头素来不以面目示人的陶桃,亦步亦趋几乎黏在她身畔。小彩妹就连呆毛都颓败不振的没精打采样子,令陶桃心里很担心,反复窥探她发白的虚弱脸蛋之间,强迫她去吃晚饭的念头渐渐强烈而坚定。

    娇娇冲胭脂喊道:“我知道啊。我经常来的,还用你说。”

    胭脂挠挠脑门嘴角扬起不露齿的卑怯羞赧笑容,退到一旁,将打头的位置让给娇娇。娇娇经过她身前时脚步顿住,犹疑转面看着没精打采的小彩妹,失望似的闷叹一声撇撇嘴,作只好自己上了的无奈样子领着小妮子分队,走进小彩妹仰起脸看到的门牌为“活动室”的、空间有两个教室那么大的空旷房间。

    现在是下午最后一节课,活动室内除了在检查设备、对着话筒呼呼喂喂貌似准备高歌一曲的马莲瑶,和聚集在舞台右边分别抱着胳膊一副以傲慢评头论足姿态、嘻嘻哈哈一看就是在聊八卦的、包括沉静而一言不发的乐施施在内的四个矫情女生以外,还有面相陌生的别班的六个女孩在中央位置排舞。

    娇娇领着小妮子分队,板着脸携着一股不屑同流合污的冷漠气场,来到矫情女生圈子附近停下脚步,三个正在轻蔑、鄙夷似的笑谈的女孩,看到小妮子分队,笑容全都渐渐僵硬,原先正火热聊着的“什么啊那是?”、“她是想飞上天吗?”之类八卦言论也跟着僵硬的笑容戛然而止。

    “真没劲……”

    “马莲瑶都搞多久了啊。”

    三个女孩作扫兴样子冷淡走开,唯独留下仍然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一抹好看却邪性的沉静微笑的乐施施。

    娇娇斜她一眼,鼻息冷哼一声,走到墙边靠着墙壁等候文艺委员马莲瑶的安排。

    脸色也都有些扫兴的小妮子分队当中,小彩妹细长脖子随着视线转动,脸色大变——没加特效的乌黑浓密头发蓬松束起来搭在右肩上、穿着一条红底黑色花纹连衣裙隐约凸显出青涩身段、抱着胳膊也掩不住B杯胸脯暗之波动的乐施施,乳量下作!!!

    好想揉啊捏!!!

    从七分发际线为始挽到耳后的弯长发丝下,那双黑幽幽沉静眸子流转过来,乐施施白皙透红脸蛋上扬起一抹妖冶微笑,似恶意的轻蔑也似善意的戏谑,丝毫不惮小彩妹都快流出口水的贪婪目光。

    小彩妹连忙合上嘴巴,卑怯赋予乐施施人畜无害的示好笑容。

    右手旁的胭脂妹斜了小彩妹一眼,又顺着小彩妹视线看看姿色的确比她娇艳得多的乐施施,咬咬牙一肘子怼了下小彩妹软肋,丢个厌恶白眼,别过头去不听她解释。

    小彩妹抓着胭脂妹的胳膊摇啊摇,胭脂妹置之不理,左手旁阴影中面带卑怯微笑的陶桃看得好艳羡。

    舞台上马莲瑶放下屁用没顶上的话筒,抻着脖子将包括乐施施、林慧娇在内的一众女孩叫到舞台前排成两列,她自个儿也下台参与到其中,六个妹纸跟着“小小的一片云呀”悠扬活泼节奏和马莲瑶拙劣编排的舞蹈动作有一下没一下伸手探脚转圈、蹲地上做鲜花盛开的蠢动作。

    小彩妹抻着脖子张着嘴,一脸看傻了眼的萌呆呆样子。左右胭脂陶桃,都是顾盼左右,意兴阑珊。

    站在角落光看啥都不干,的确局促不自在,胭脂妹无法忍受了,冲小彩妹说:“朱老师不是给了你两个节目吗?你想搞什么啊?”

    小彩妹腆着脸扮作不以为然神态说:“一支歌,一支舞,足矣。”

    陶桃抬眸看看哑然的胭脂,忍俊不禁,她家叶彩真是才华横溢,像胭脂这样的粗人肯定理解不了。

    没让她失算,胭脂撇着嘴对小彩妹很不满的说:“什么什么,什么啊?什么歌什么舞啊?”眼巴巴看着叶彩,忽而咬下唇突兀的作羞赧姿态,说:“我不要跳舞。让我唱歌吧。”

    小彩妹一摊手,“没得挑啊。”转眸宠溺而惭愧似的看着嘴角撇得更深的胭脂,柔和口吻说:“胭脂啊,这真没得挑,你就跳舞吧,你跳起来肯定好看的。到时候我要是怯场了,你再上,好不好,我的宝贝二弟子。”

    经半推半就搂住高出小半个脑袋的胭脂脖子,摇啊摇,摇得胭脂不满变成羞怯。

    看得陶桃好羡慕。

    她也想要。

    “那、那我呢?师父。”

    胭脂抻起脖子强势露脸说:“你就跳舞啊,跟大家一样。”

    小彩妹尴尬揉揉鼻头,似乎也没什么可补充的优柔作态点点头。

    这剧本走向不对啊,是不是应该傲娇起来表示一下不满和抗拒?陶桃饶是这样想的,可天性使然,便低着头没再节外生枝。

    事实上小彩妹还真没想好该唱什么歌、跳什么舞,这年头吧,她耳熟能详的歌曲大部分都尚未问世,临场录制吧,农村小学也没这设备条件,愁啊。

    她可是个强迫症,委曲求全在童谣里选?毋宁死。

    来到舞台右边从堆积起来的桌子底下摸出一叠胶凳,吹吹灰,拆开来分给胭脂和陶桃一人一个,仨妹纸看戏似的坐在角落,要是结合抓把瓜子不停嗑丢一地瓜子壳的画面或许更有情趣。

    坐了一会,旁观同龄女孩专注认真地排舞,展现儿童审美上的迷人风采,胭脂和陶桃都显得很郁闷。

    小彩妹说:“霹雳舞,霹雳舞会不会?”

    眨巴着眼睛,互相看看,胭脂和陶桃都茫然摇头。

    小彩妹失落叹口气,想了想又说:“摇滚呢,摇滚喜不喜欢,庞克的。”

    马尾辫甩甩,胭脂和陶桃又摇头。

    小彩妹失落叹口气,没啥兴致再继续追问了。

    虽然很对不起师父的殷切期盼,可是人家真的不懂什么霹雳舞什么庞克摇滚啊,人家只知道神雕侠侣和美少女战士啊。胭脂和陶桃都眼巴巴瞅着落落寡欢的小彩妹,希望能得到她的谅解。

    小彩妹哀叹作无奈的理解样子,领导作态的压压小手示意她俩放平心态。

    胭脂和陶桃对视一眼,悻悻然羞赧的笑。

    整节课小彩妹都如木雕一样坐在那儿,除了视线跟着乐施施微微摇摆、跳动的B杯胸脯一个细节不落的转移,脑子里啥都没想,在敷衍了事交差和认认真真取悦自己的界限上辗转。有一句没一句的响应俩徒弟自发在绘画技巧和毫无营养的琐事上的询问。

    娇娇和乐施施都察觉到她的目光。

    娇娇不像胭脂,她还没发育,读不懂这里头的渴望和贪婪,只是奇怪和不满她的小彩妹怎么又对其他妹纸产生兴趣了,真是太可恶了。

    深受胸前累赘荼毒的乐施施自然明白这道几乎粘在她胸上的目光里的意味,舞蹈动作跳得有点不自在,但总体上还是大大方方给小彩妹欣赏的,乌黑弯长发丝下的白皙俏脸沉静笑容稍有些僵硬,表现得欲迎还拒的别扭。

    实际上看得久了,越是渴望,小彩妹就越沮丧。

    时过境迁,她已经没办法提枪上阵了。反而剥开了还是个白生生香喷喷小羊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71【想浪一波?】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首“遥远的她”唱罢,小彩妹意犹未尽,事实上对她来说,才刚热身。

    上辈子开网店,她是不苟言笑的老板,囿于严肃刻板的身份形象,每当店内聚会轮到唱K环节,妮子便会很知趣的找个巧妙借口提前离场,让手下那帮年轻人尽情嗨,她则绕到另一家KTV,独自唱到深夜。

    养成习惯之后,双面形象愈发鲜明,人前理性得像个冷血动物,人后感性到唱几嗓子就泪流满面的拿纸巾擤鼻涕。

    最后形成坚定信念——将软弱一面给他人看到,毋宁死。

    也许这是矫情,但被她自己推翻,笑话,她为了钱,为了店铺,能做到几乎毫无原则的向无理取闹差评投诉的顾客低三下四的说好话求情。

    哪怕经常曲意逢迎,养成暴躁易怒性格,妮子都认为这不是矫情,而是成熟稳重。

    如今真成了字面意思上的十岁小妮子了,臭脾气还是改不掉。

    “遥远的她”是想表达啥呢,可能是想老婆吧。妮子想,我真矫情。

    收拾好心情,妮子睁开眼睛,注视着台下由于激情消退、渐渐有些难堪和局促的乐施施,萌呆呆小脸上露出和商城卖场销售员一样的笑容。

    形而上的寒暄?多无聊啊。

    感情内敛?也不大合适吧?

    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感觉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虽说到目前为止的一切行动,都是延续心里大叔的遗愿,表起来是敢拼敢闯,可事实上在接触过深层次的本质之后,她知道都是这出于被动,被动,被动。

    那叫此生若得什么来着?

    总之人的一切行动,都是环境在推动,本能在驱使。以至于“感情”这一构件,置于尴尬境地。

    她真冷血。

    想到这里,她也有这样的感慨。

    “你……不去吃饭吗?”

    将话筒关上,轻轻搁在音箱上,妮子对在这之前几乎一句话都没说过、却突兀像情感爆发似的闯进来给她加油打气捧场鼓掌的乐施施说。

    这一时间,迷茫的错愕、含蓄的失望,让乐施施平时所表现出的沉静气质大打折扣。她微笑摇了摇头,小结巴没有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是个女神。

    小彩妹深呼吸,叹口气随随便便坐在舞台边沿上,小脸上是常态的没精打采,或者说是消沉抑郁。

    抬起头来,挤出笑容调查户口。

    “你家住哪?”

    乐施施小手抓裙摆,眼睛瞟一旁,“……十、十……十里湾。”

    “啊?”怎么又是十里湾?

    小彩妹讶然,转念想想也是,金狮岭小学附近就四条村子,罗家场那边还有个向峰岭小学,金狮岭小学学生主要集中在十里湾、杨家铺、三口坪这三条村子,三分之一的分布概率,不奇怪了。

    “嘿嘿……”她笑着说:“我也是十里湾的,你家在哪?”

    乐施施一口大气抽进胸腹,堵在里头,再抽一口气还是堵着,脸有点红。犹疑的微微拿起脚步,试图逃离这个让她紧张局促的地方。

    小彩妹一伸手就拉住了乐施施。

    软软的,热热乎的,光是手,手感就这么赞,小彩妹一挑眉头笑嘻嘻的说:“坐,来坐。”

    再有主见,也就十岁大点,乐施施经犹疑,指了指墙角处还没收起来的凳子。

    和一个疑是人际沟通障碍的小姑娘交流,通常要饱满乃至浮夸的表现情感,以免造成误解,否则就破坏了基本是仅有的一次交流机会。

    小彩妹缓慢地作了个可以录制下来作教程的“哦”的恍然大悟口型,站起来拉着乐施施的小手,俩妹纸在墙角坐下来。

    乐施施心态很被动,处境便也被动,紧张到细思恐极。

    小彩妹双手互搓。

    俩妹纸对话的情景,跟纯情男女相亲似的。

    “我……住洪卫桥的,家里有四口人,我爸我妈,我爷爷……啊,五口人,还有我弟弟。你是哪儿的啊?明天放假,要不,来我家玩吧?”

    “……翠、翠……翠林山,我……嗯。”

    “翠林山?那很近啊,就在我家门口,上了河堤就是了。你爸爸叫什么啊?没……好像没见过你啊。”

    “……嗯。明……明天……找你。”

    “那你明天等我,咱们一起回去。林慧娇,陶桃,程胭脂,她们仨你认不认识?好像都是咱十里湾的。”

    乐施施经思考分辨后轻轻摇头,有些坐立不安、想要逃离的样子。

    叶彩说:“我……可以摸摸你胸吗?”

    乐施施说:“不可以的。”

    “……哈哈哈。”叶彩说:“开玩笑的。”

    乐施施捂着胸口的小手这才舒缓下来。

    叶彩笑容慢慢僵硬,脸色有些凝重,“……我说真的。”

    “嗯?”

    “摸摸你胸。”

    “不可以。”

    叶彩苦恼挠头,“真的……我就摸一下,不干别的。”

    “不可以。”

    “呃……这样吧。一块钱摸一次,行不行?”小彩妹连忙拉住双臂护胸的乐施施,“哎哎哎,你别走啊,还没说完呢,你不能走。”

    乐施施泪眼婆娑,又犯结巴,可怜兮兮盯着叶彩。

    小彩妹意味深长叹息,作江湖大佬姿态,搂住畏畏缩缩的乐施施,就差在搂着人家脖子的手上拿杯香槟,另一手拿支雪茄,再吐出口烟圈了,她说:“你以后跟着我吧。”

    “啊?”乐施施惶惶,结合上小彩妹作态,真像个披了件男人大衣御寒的身世飘零的孤苦女孩。

    小彩妹捂住额头,很抑郁痛苦的样子,她知道自己很龌蹉,越是状态不振,自律性就越差。上辈子每当生意受挫、意志消沉时,不是在游戏里猛砸钱,就是往死里蹂躏她老婆,性格只能叫内向,远算不上沉稳。

    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写画漫画坐不住了,想浪一波?

    真骚!

    她搂紧了乐施施,说:“跟着……”

    吱嘎——

    微弱光亮出现在活动室当中,乐施施和叶彩相继唰一下笔直站了起来。

    左手撑着房门,娇娇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着这边,乐施施和叶彩作若无其事模样,不着痕迹相互疏远开来,娇娇赋予她俩狐疑而不善的目光。

    喊道:“叶彩。”

    “……啊?”小彩妹连忙应声迎了过去。

    娇娇细致入微审阅她脸上的表情,没发现什么端倪只好丢个白眼,说:“你不吃饭啊?”

    小彩妹讪笑,“……不饿。”不知怎的,心里特别紧张。

    娇娇不以为然似的撇撇嘴,很快又看看里头——乐施施梳理发际线,再抱起胳膊,嘴角微调弧度露出妖冶沉静微笑。再加上白皙如羊脂玉的皮肤、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尤其是慵懒搭在瘦弱肩上的蓬松束发和胸前那对可耻山包,这套着条红底黑色花纹连衣裙、身姿相对欣长的整个人儿,看起来颇有气质,似在无形中传递“就算你是班上最受欢迎的,也无法影响到我高贵冷艳身份形象的事实”的这一傲慢信息。

    娇娇咬牙冷冽切一声,拽起叶彩小手就走,“去吃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72【小彩妹夺回作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娇娇真是胆大包天。

    竟然敢将晚饭端到教室里来,简直没把风纪执勤员放在眼里。

    不过她自个儿已经吃完了,端到教室来的是小彩妹的碗,搁在桌上,盖着盖子。小彩妹一揭开,吓得连退两步,碗里边是白生生的米饭、一半陷进米饭表层的绿色西兰花、铺在米饭上的橙色土豆片、零星四五块红黄色泾渭分明的五花肉。

    还热乎。

    坐在旁边的陶桃、霸占了小彩妹前面同学座位的胭脂,一个低着头,一个撑着脸颊,分别冲她示好似的讪讪笑;站在她身旁、后门前的娇娇抱着胳膊,冷眼看着她,一副爱吃不爱的样子。

    吃不吃?

    盛情难却啊。

    小彩妹赋予她们感激的微笑,慢吞吞坐到座位上,拿好筷子开始用餐。

    胭脂和陶桃接到正宫之主娇娇眼神命令,困惑站起来,和娇娇一道从后门走了,像避难似的。

    原来胆大包天的是小彩妹,居然堂而皇之在教室里吃饭,根本没将《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守则》放在眼里。

    仨妹纸在房柱子边上聚集起来,召开紧急会议,会议主持人正宫之主娇娇娘娘脸色严峻,如临大敌的样子。

    娇娇说:“知不知道乐施施?”

    俩妹纸都是一愣,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那道妖冶沉静的大胸身影,那妹纸可真是漂亮有气质啊,就是太有距离感了。她俩犹疑的点了点头。

    尤其以胭脂为代表,小脸上露出困惑和揣度,似想向娇娇求证什么。

    娇娇下巴一挑说:“你说说,她这个人。”

    她这个人?

    这下子心照不宣了。

    胭脂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但是抗拒、排斥的态度已经表现无疑。

    “陶桃呢?”娇娇又问小脸红扑扑。

    小脸红扑扑也是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意见达成一致,就好说话了,娇娇深吸口气郑重的说:“我刚才,去活动室找她,看到她们俩,好像搞到一起了。”

    “啊?”胭脂和陶桃都一副天快塌下来的惶惶无助样子。

    娇娇沮丧的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胭脂略微鼓起的胸脯,说:“她好像,就念着人家的胸。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的。”

    这样一说,胭脂和陶桃也都沮丧起来,一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娇娇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脯,又叹口气,将目光投向胭脂,说:“胭脂,从现在开始,你去缠着她。记住,要寸步不离,不要让她们俩,有机会搞到一起。”

    胭脂愣怔的捋顺了任务要点,庄重地点头。

    娇娇拍拍她肩膀,看看她的胸脯,语重心长的说:“就靠你了啊。”

    陶桃也是冲她庄重地点头,希望全托付给了她。

    任务艰巨,使命神圣。

    ——“小彩妹”夺回作战,拉开序幕。

    作战总指挥官娇娇,密切关注战场实时动态,截至目前为止,局面呈平静态势,然而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可放松警惕。乐施施天生丽质,沉静傲慢,具有独特人格魅力,最能吸引小彩妹这样的闷***子,问题很可能会出在小彩妹这边。

    火速连线前方谍报员,命作战员胭脂,不惜一切代价,吸引目标注意力。

    小彩妹正强咽硬塞的吃饭呢,偶尔瞄一眼教室前门,看看乐施施有没有回来。可是胭脂这个刁蛮双马尾,竟然一下站起来,傻不愣登挡在她前面,她往哪看,胭脂就往哪儿一挡。

    小彩妹把筷子往饭里用力一捅,说:“你干嘛?有事就说啊。”

    胭脂弱弱的讪笑,东张西望,缩缩脖子坐了下来。

    小彩妹继续留意她的乐施施有没有回来。

    指挥部发来急电,命作战员不惜一切代价,吸引目标注意力!

    胭脂又傻不愣登站在小彩妹面前。

    小彩妹叹口气说:“到底干嘛啊?”

    作战员太笨了,谍报员陶桃临时出任搭档,咳咳笑道:“师父,那个……胭脂的画,也画的差不多了,您要不看看?”

    狐疑的看着她俩,肯定是在搞什么鬼,小彩妹没好气点点头,接着吃饭。

    画呈上来。

    饭菜顿时变得更难以下咽了。

    这画的,不仅身体比例严重不协调,人物动作也是相当的诡异,脑袋、脖子、手臂、身体,以及画面背景,像是规格完全不和的若干零件拼凑起来似的,极为抽象。

    这不能叫“亚瑟王”,得换个名字,比如“毕加索来自地狱的呼嚎”。

    小彩妹艰涩挤出欣慰笑意,将画作还给眼巴巴盯着她的胭脂,大口扒饭压压惊,含糊说:“……还阔以。”

    胭脂妹自个儿看看手上画作,再看看陶桃,喜极而泣。立刻抽身离开回到自个儿位置上,修改不满意的地方,徒留小脸红扑扑的谍报员在吊扇下的微风中凌乱。

    电报指挥部,就说……作战员叛逃,作战……失败。

    指挥部震怒,拉扯胭脂马尾辫,以示惩戒。发来电报,谍报员陶桃兼任作战员,作战继续。不容有失。

    上头有令,谍报员陶桃同志做好思想觉悟,对小彩妹说:“师父啊,还有没有,新的要画的啊?

    小彩妹心不在焉,说:“嗯……啊,新的啊?哦。”

    陶桃撒娇似的嗔怨道:“师父~”

    小彩妹愕然,嘿嘿坏笑,压低小脸,眉头一挑,轻声说:“晚上来侍寝啊。”

    陶桃面露惶恐,咬咬牙,为了革名大业,侍寝又如何,郑重的点头。

    小彩妹见她怪怪的,晚上八成没法配合,说:“我开玩笑的,嘿嘿嘿……开玩笑的。”

    陶桃咬牙认真的说:“……我去,晚上我去。”

    小彩妹下嘴角一拉,尴尬的讪笑,“不用,真不用,真的。”

    “真的,师父,我真去。干什么都可以。”

    “不是,真不用,我真是开玩笑的。”

    陶桃有点失望,苦涩挤出释然微笑。

    “嚯嚯嚯嚯……”小手抱着碗,嘴里还鼓鼓囊囊的,小彩妹仰头大笑,然后悻悻然埋头接着吃。

    电报指挥部,谍报员兼作战员陶桃请求卸职,不想干了。

    指挥部震怒,上课铃声响起。

    乐施施现已加入神龙见首不见尾高人名单。

    看到她安然无恙回到教室,小彩妹这才舒出口气。桌子底下,暗自握紧小拳头,今晚是最后机会了。

    后方指挥部投来凶光,指挥官决定亲自出马,不惜一切代价,势必阻止目标接近乐施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73【你是不是坏掉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高中都没毕业就妄图写拿稿费?

    太压抑了。

    家庭经济危机刻不容缓!

    太压抑了。

    被小杨老师勒令恶补《中小学生语文作文应用基础知识》的叶彩,认为自己需要放松放松,调整状态。

    放松放松,调整状态。

    ……

    团结一心的小妮子分队,由于叶彩的见异思迁,隐隐出现裂痕。

    第一节晚自习课后。

    一切平静如水。四个妮子裹挟着沉重的心事,似不起眼的水珠,悄然融入到嬉戏哄闹的小朋友海洋当中。

    叶彩在走廊上透气,暗中关注乐施施,关注那个被马莲瑶依恋似的抱着胳膊、沉静陪衬其他女孩八卦的乐施施。乐施施的沉着自信外带还高贵冷艳的气质,似乎对她这条妄图跃龙门的快晒干的咸鱼,有着致命吸引力。

    叶彩身后,娇娇抱着胳膊靠墙站着。向左侧别着脸,一副不认识她的冷漠样子,视线却牢牢锁定在她披散齐肩长发的后脑勺上,旁人稍加思考,就知道娇娇多半是在监视叶彩。

    胭脂很反常的没有黏着娇娇,也没有黏着叶彩,而是在教室里自个儿位置上一脸兴奋的绘画。自从师父对她抽象的画作表示肯定之后,她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也不掺乎小彩妹沾花惹草那点破事儿了,小脑袋特别兴奋,创作欲持续高涨,目前正在临摹小彩妹所画的亚瑟王的盔甲裙装。虽然任务内容很简短,但架不住她薄弱拙劣的基本功,就连盔甲上小彩妹随手画的雕饰,她依葫芦画瓢画下来,都得反复擦掉、修改个无数遍,任务时间几乎百分之九十九溢出。

    而画得比胭脂强了至少一个水平线的陶桃,却闷闷不乐,可能对画漫画并没有多大兴趣,而是为了和小彩妹在一起做同样的事。小彩妹现在沉迷大胸想撩妹,让她很苦恼。娇娇采取的应对措施,以她看来是没用的,多项事例证明,经常拿严肃样子吓唬人的娇娇,根本镇不住喜怒无常的叶彩大魔王。经过扩展思考后,陶桃起身离开教室,径直赶往综合办公室。

    过了三分钟,在娇娇跟踪下,小彩妹居然中止了关注乐施施,而是溜去了三年级,在后门看她弟弟。她弟弟跟那个漂亮倨傲小男孩一块玩拍卡片玩得正嗨,娇娇发现这副情景让斜靠着门框的小彩妹,露出了疲惫满足的微笑。

    这小彩,大脑回路可真是诡异啊。完全看不懂叶彩行为机制的娇娇这样想到。

    第二节课上,小彩妹认认真真听课。

    听着听着,撕下一张纸,写下两行字,对叠若干次。用铅笔戳戳前面男同学的背脊,将纸包递了上去,“帮我传给乐施施。”

    纸包挨个往前传递,小朋友们都质朴到没敢拆开来看,亦或是叶彩现在在班上已经很有些威信了,非常人莫敢挑衅。陶桃看着这幅情形,心里无奈叹息,俩妹纸目光相接,陶桃压低脸,露出卑怯、羞赧笑意。

    “……彩彩。”

    小彩妹嘴角一拉,露出个错愕捎带嘲讽的表情,“哈啊?”

    陶桃可能早想这么叫了,又唤了声,让小彩妹沮丧似的捂住额头,陶桃说:“彩彩,我……都是为了你,一会儿,你可千万别怨我啊。”

    小彩妹目光凝起,抬起眸子狐疑的注视着陶桃,陶桃似乎有些忌惮她这副样子,缩缩脖子将视线收了回去。

    接下来呢,小彩妹竟然没有追问,只是整个妮子又消沉起来,若有所思趴在桌上,弯长呆毛一抖、一抖。

    前方黑幽幽眸子回转,小彩妹一下精神起来,乐施施有回信了。

    眼巴巴看着纸包挨个传回来,小彩妹说个谢谢,火速从前座男同学手上夺过纸包,拆开来一看。

    ——“叶彩:下了晚自习,在后门等我。”

    ——“乐施施:你要做什么?”

    玛德。

    小彩妹恨恨捶桌子。在老师和同学们错愕下,作若无其事样子,小手插进发际线摸了把脑门上头发。

    小姚老师丢来个无奈的嗔怨目光。

    将纸张胡乱揉成团,塞进抽屉,小彩妹趴在桌上。

    她就想啊,我难道一点都吸引不了乐施施,这样太失败了吧?

    她又想到,我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这会儿这么骚了?

    羞耻似的捂着脸,还好没有脸红发热,可能是脸皮比较厚。

    下课铃声响起前数分钟,教室门口出现小杨老师半截身子,在小朋友们稀稀拉拉议论声中,跟小姚老师打过招呼后,朝小彩妹招了招手。

    玛德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彩妹都没看一眼陶桃,从后门绕出教室。真是无法无天了,对此小姚老师报以无奈叹息。

    教室外面,母女俩在走廊上对峙。

    小杨老师抱着胳膊的右手上还念念不忘拿着一支钢笔,哭笑不得似的看着她。

    小彩妹很消沉的耷拉着松弛上眼脸,认命了似的懒得说话。

    “猜猜你的小伙伴怎么说你的?”

    “怎么说的啊?”

    “说你沉迷大胸,无心学习。”

    “啊?”小彩妹心想,陶桃你今晚有的受了。

    小杨老师像上次那样,用纤长食指推她脑门,小彩妹这回能完全领会这个动作的含义了,羞赧似的甜蜜微笑。

    小杨老师说:“你是不是坏掉了?”

    小彩妹试图恼怒地喊,却像是在发嗲:“哪有啊?”

    “哪儿没有?啊?你哪次跟我睡觉,不是黏在我身上的。我当时还没往那方面想,而且也万万想不到,啊,你才十岁啊,还是个姑娘家,按说已经断奶了啊,啊?还老跟你妈那样?”

    小彩妹羞愧欲绝,笑容克制不住。

    小杨老师叹了口气,透过窗子看看教室里边的沉静端庄、胸脯大约是B杯的乐施施,说:“别再那样啊,万一把人同学惹生气了,不好的。跟你妈这样闹闹就得了,别招惹不相干的人啊。”

    小彩妹瘪瘪嘴,不置可否。她心里就想啊,沉迷大胸,有什么不好,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下课铃声响起,小杨老师带着小彩妹慢步来到僻静处,“让你啃的书,你老实看了没?”

    小彩妹犹自瘪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小杨老师就恼火了,高挑欣长身段弯下来,用力拧她的婴儿肥,拧得她哎呀哎呀的喊疼。

    “基础很重要。小彩。”

    “……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疼了?这有用吗?完了你回去会老老实实看吗?”小杨老师说到这自己似乎都死心了,斜了她一眼,说:“你到底要不要搞文学啦?”

    小彩妹没回答,写画漫画,这里头既有玩票赚钱的目的,也有钓名沽誉的念头,她理不清。

    小杨老师说:“我跟你说啊,这个创作,光靠脑子构思是不行的,啊,这样就够了的话,人人都是文学家艺术家了,因为每个人都会做白日梦,对不对?文学家的伟大之处,就在于玩得活文字,嗯?把文字玩出高度,深度。每个字眼,每个词句,每个段落,都有它的用意,精简,恰当,能完美的展现出心里想象的画面或者意境。你看看你,上回我都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闺女面前说,你知不知道,你那文章里头,几乎全是病句。我跟你说过的,主谓宾,定状补,到现在你都没能理解,本该用在宾语前面的状语,放在谓语前面,就成修饰限制主语的那个行动了,你懂吗?修辞手法也不是像你那样用的,要结合语境和文章氛围,用得太出格了,就破坏体验了,懂不?”

    小彩妹像霜打的茄子,无地自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74【她很沮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杨老师欣长的身段蹲下来,轻轻捏捏她婴儿肥,无奈的叹息,咄咄逼人的气势变成怜惜宠溺,揉揉她脑袋,说:“好好把那书看了,啊?不用赶进度,一边看,一边想,争取吸收它。这就跟吃东西一样,你必须得吃,它不是任务,你大可以细嚼慢咽,去品味里边的味道,没人硬塞进去撑你肚子。妈上回那样说,就吓唬吓唬你的,啊,回去好好看。”

    “哦……”一个棒子一颗糖,小彩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是感觉自己稀里糊涂被驯服了,一点脾气都没有。

    小杨老师吻她额头,同她挥手告别。

    小彩妹回到教室,既没跟忐忑不安的陶桃就地算账,也没去沾花惹草,而是发呆似的坐了一会,这才拿出那本《中小学生语文作文应用基础知识》来看。

    之所以没啥兴趣,主要是因为这本书讲的是怎么写作文,而不是怎么写,都特么跑题了,还看个毛蛋啊。

    开篇导语就让人兴趣索然:

    ——“写作文时,在确定写作主旨的情况下,写好句子是写出好文章的基础。一个句子把诸多词语按照一定含义组合在一起,表达一定的思想感情。”

    所以说,思想感情是什么鬼啊!

    老师,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搜索权重值啊!?

    小彩妹自认玩不转这个,合上书本,搁在桌上,没精打采趴着。过了半晌又坐起来,翻开那书,选择性跳过看不大懂的地方接着研习。

    从审题也就是辨明题意开始,到确立主旨、选择材料、安排结构、陈列提纲等等,都是在教人怎么写一篇符合格式和要求、并且能拿到足够高分的作文。小彩妹觉得这可用性很低,应试教育真就是字面意思了,学写作文可以挣到钱吗?

    可以倒是可以,重点给搞歪了。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吧。

    最后一节晚自习前的几分钟时间,小彩妹什么实质性收获都没有,囫囵吞枣接触到一系列难以记忆和理解相关名词。比如“核定体裁”、“确定主题”、“划定范围”、“选择材料”等等,一路看下来似懂非懂。

    上课后,小彩妹还是认认真真学她最喜欢的英语。

    英语好啊,高大上,可以拿来装逼,被质疑崇洋媚外的时候还能作五毛愤青再装一波****,比含糊暧昧、晦涩难明的语文可用性高多了。

    如此认为,并间接安慰自己的她,现在都能用英文无障碍写作了。

    比方说:“one、day,my、dog、is、run、in、caog,i、ti、dog,jiao、ta、gun!”

    看看,简短三句,一股子尖端高新意味油然而生。

    英语真好。

    小彩妹满足放下笔,心里特别开心。

    今后也要好好学习英语。

    为了跟小姚老师拉近距离、一亲芳泽,下次竞选英语科代表的时候,她要全力以赴。

    ……

    ……

    莽撞了。

    在小妮子分队队员陪同下,小彩妹赶回宿舍,懊恼似的捂着额头。

    自从跟乐施施提过那个要求之后,乐施施就有意无意的躲着她。下晚自习后的约,也泡汤了。

    娇娇和陶桃却很开心,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小彩妹应该就会死心了吧?

    胭脂边走边捧着画研究,将这当成了革命伟业似的,完全没在意小朋友们的眼光。

    回到宿舍,洗澡洗衣服,澡堂里没看到乐施施,估计跟那天的陶桃一样,拎着桶子回寝室洗去了。

    这让小彩妹很失落。

    直挺挺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万籁俱寂,深夜临近,寒冷来袭。

    她起床,找了找本子和笔,没带过来,那就披着件外衣,在靠门这边第二张床上铺的陶桃若有所思的窥视下,悄声走出寝室。

    来到顶楼,用砖头砸掉门锁,屁股下面垫一件废弃衣服,在天台上观天象。

    明明啥成就都没取得,啥打击也没遭受,只是想摸人家胸被拒绝。

    偏偏就是这么忧郁。

    啤酒香烟,真好,再难过,也能制造一丝欢愉。

    可惜没有。

    小彩妹痛苦地挠头,没有摸到胸,沮丧得都哭了。

    她恨自己无知、无能,写不好,胸也摸不到。

    好恨呐。

    孤零零坐在天台上,呆毛在夜风中孤零零摇摆,心里酿造着孤零零的烦恼。

    这片夜空。

    ……

    第二天迟到。

    站在教室外面上课。

    她很沮丧。

    沮丧得没胃口吃午餐。

    下午补觉。

    陶桃都拉不醒她,被老师点到教室外边晒太阳。

    她很沮丧。

    多美妙的铃声,宣告放假。

    等等,还得排队。

    像条快被晒干的咸鱼的她,竟然是大队长,得带队!小杨老师得半个小时后才能回来。

    拉着嘴角,敷衍了事组成笑容,含胸驼背背着书包,带着一帮强作严肃的小朋友,赶往回家的路。

    一路上,跟在她后面的小朋友挨个离去。来到十里湾的河堤,小叶默、漂亮倨傲小男孩和另外四五个男孩,还有小妮子分队、乐施施和三个面生的女孩还跟在她后面。

    和娇娇她们有气无力挥手道别,带着小叶默下了河堤,回到破败的家。

    书包往床上一扔,趴床上不想动。

    就这么死掉算了。

    挺尸一样的趴了不知多久,听到风风火火的脚步,呆毛一下竖起,飞快蹦下床。

    小杨老师解开了衬衫胸口上三颗纽扣,正站在门口,拎着衣领给露出杏色一角的胸脯散热,兀自直喘气,“……走,投稿去。”

    小彩妹顿时精神大振,兴高采烈跑过去,小杨老师牵着她的小手,母女俩迈着轻快匆忙的步伐,在小叶默好奇注目下离开破败房子,踏上才过了一礼拜就收割得光秃秃的稻田边上的小径,赶往橘子林外的公路。

    “去哪里啊?”小彩妹仰头好奇地问。

    小杨老师说:“去你林叔叔那儿,问他拿地址。”

    一听说要去娇娇那里,小彩妹就有点怂。

    过了桥,再往上走一段,深入一条橘子林间的小路,拐个碎石铺就的下坡,一个转角,就到了娇娇家。

    小洋房啊,三层那么高,装修中欧典雅风,透着股区别于农村的高贵意象,坐落在生长着稀疏牛筋草的灰黄土壤上,却又古怪的接地气。

    小杨老师也有点短暂的发怵,明显稍加用力的拉了下小彩妹。

    没有怪老头、老妇在这栋房子里搞特殊怀旧装修、破坏意境,开门的是一个头发挽在脑后的贵妇人模样的女人,脖子白皙细长,穿着灰色高领针织衫,伴随一股清凉寒气席卷小杨老师母女俩。

    小杨老师挤出违和的善意微笑。

    贵妇人也是,于是小彩妹也这样笑。

    婉约点点头,贵妇人拉开门并往后退了两步,做动作、表情像慢半拍似的,偏偏给人端庄高贵的观感。

    进了门后,小杨老师抓住要去给她俩倒茶的贵妇人,背着小彩妹偷偷摸摸很暧昧的用眼神交流。

    咳一咳,“小彩啊,去找娇娇玩儿。”

    “啊?”小彩妹错愕,怎么突然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贵妇人显著加快了脚步,笑容还是温婉,带着小彩妹来到客厅里边一间书房,推开书房南墙的门,娇娇正趴在沙发上用脚丫子鼓掌看嗲声嗲气的中央少儿频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75【我支持她】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怎么来啦?”

    “……”

    丢了个象征着快要失去耐心的白眼,娇娇仍然趴在沙发上,撑着脸颊。视线闷闷不乐似的盯着电视屏幕,不朝小彩妹看。

    小彩妹摸了把木椅子,很违和的坐在距离沙发足有两米远的位置,也没跟娇娇搭话,而是低着头思考,作态看起来很怪异,很局促。

    贵妇人给小彩妹端来茶水糖果饼干,宠溺似的看看这俩孩子,轻轻关上门。

    广告台词字正腔圆、热情洋溢,杯中茶水平静无波、热气漫腾。

    小彩妹起身,在娇娇困惑的目光下,牵强挤出微笑,说:“我去外边看书。”

    娇娇漫不经心似的点了点头,接着看她的中央少儿频道。广告过后,响起一阵欢乐的女子合唱歌声,“大风车吱呀吱悠悠滴转,这里滴风景啊真好看,天好看……”

    关上门,小彩妹在娇娇房间外边的书房里头找了张椅子干巴巴坐下来,像是在思考,其实是在聆听这栋洋房里头的动静,打探小杨老师的下落。

    她感觉小杨老师跟那个贵妇人之间有鬼。

    要真是那样,她就不理小杨老师了。

    心里几乎很肯定这个猜想,她感觉遭到了冷落和背叛,应该感到愤懑不平。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到,摆出这副样子找小杨老师理论,也肯定不了了之,她都能想象到,小杨老师要么不把这当回事儿,要么好声好气安慰她,然后转身继续残忍的行为。

    可这真的残忍吗?

    小彩妹太脆弱了,经不起稀松平常的磕磕绊绊。

    生无可恋。

    一开始就钻进了小杨老师布下的陷阱。不,是自己扭曲了,产生了瘾,一刻没有关怀和呵护,心里就难过不安。

    都是我的错。小彩妹这样想到。

    我应该再坚强些,不,是必须坚强很多很多,这样太娇气了。小彩妹这样告诉自己。

    《诛仙》是我写的,我也必须参与到其中,是为了公事、正事。小彩妹采取了行动。

    娇娇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跳下沙发咚咚咚地跑到门前,拉开门一看,小彩妹并不在书房。这让她有些失落。

    抱着听娇娇说家里只有爸爸妈妈再没有其他家人的侥幸念头,小彩妹在小洋房的第一层鬼鬼祟祟到处乱逛,逢角落就抻脖子进去看看,路过房间就将房门推开一点缝隙凑上去瞧瞧,生怕听到小杨老师奇怪的声音,可是一想想又有点兴奋。

    感觉自己好变=态。

    一楼大致范围搜索完毕,没有任何发现,得踏上那条通往二楼神秘空间的楼梯。

    好忐忑。

    穿着那条嘴上不说、心里最喜欢的白底黑点连衣裙的小彩妹,脱掉拖鞋,踩着熊脑袋图案的白袜子,蹑手蹑脚扶着护栏爬楼梯,屏着呼吸探头探脑,像个搞秘密侦查行动的萝莉特种兵。

    楼梯到二楼的终点,正对着二楼客厅,隐约听到两个女人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小彩妹偷偷摸摸将身子藏到客厅门外的墙壁后面,偷听这俩女人说话。

    “……你闺女看上去……不一样了。”

    “真哒?”

    “嗯。我看出来了。”

    “是不是,变得像我啦?”

    “哎呀呀……别闹。”

    “啊,你怎么又胖了?”

    “哎哟呼……天天搁这闲着,能不胖吗?”

    “……他对你啊,可真没的说。”

    听起来很亲密无间的样子,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把沙发搞得嘎吱响,并发出听起来特别骚的窃笑,让人不敢相信里边是干练利落的小杨老师和贵妇人一样端庄的娇娇妈妈。当聊到男人和生活环境的时候,突然就唉声叹气起来,也不嘿嘿嘻嘻的打闹了。

    “……其实你老公也挺好的。”

    “……是挺好的。我无福消受啊。”

    “还想着呢?”

    “必须想着啊,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多洒脱啊。唉……我当年啊,就是太死心眼了,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欠着这么债。我一个人还好,无所谓,倒是连累这个家。”

    “……用不了多久的,你老公也蛮拼的。现在好些了吗?”

    “嗯……很久没犯啦,闺女突然懂事了,要写,虽然写的不怎么样,但我感觉……蛮用心的,我就突然充实起来啦,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心里蛮高兴的。”

    “写?嘉瑜,你没事儿吧?”

    “我怎么啦?”

    “你是不是傻啊?我说,赶紧别让你闺女碰什么文学了,别到时候又搞得跟你们一样。”

    “不会!我支持她啊!我是她妈,我无条件支持她!”

    “……唉,这得怨你爸妈,当初太绝情了。”

    “嗨……他呢,怎么样?”

    “……状态很差。这两天,把自己关着,一个人发脾气。饭也不吃,再这样下去,真要变成鬼了……唉……要我说,什么文学创作,比毒品还害人,真赶紧让你闺女歇歇吧。”

    “……云芸~”

    “多少啊?”

    “……”

    “……你真是……要真有那么一天,记得跟我知会一声,我给你践行,孤零零上路酷是酷,未免悲惨了点儿。”

    “瞧你说的……这不已经给你知会过了吗?到时候有人送行啊,就没那意境了。”

    “……你闺女怎么办?”

    “……我支持她!我支持她,我这个当妈的,无条件支持她。她早晚会长大成人。心无旁骛,一心钻研创作。就像我和师弟这样。她会理解我的……我等着那么一天吧。”

    长时间的安静。

    小彩妹低着头,一声不响走下楼梯。

    消息量太多了,脑子有点负载。

    在楼下碰到娇娇。

    娇娇瞪着她,她没心情说话。

    “你跑哪儿去了?”

    小彩妹说:“……想上厕所。”

    娇娇强硬地拉着她来到楼梯下面的洗手间,推开门气呼呼地说:“快上。”

    小彩妹硬是没忍住笑出来,眼睛红红的。

    娇娇有点错愕,白了她一眼便要回房间,说:“快上啊,上完冲水。”

    进到洗手间里,牢牢关上门,小彩妹没上厕所,而是对着镜子发呆。

    不知从何时起,看到镜子里出现的是个头顶有撮弯长呆毛、白皙粉嫩小脸上还有婴儿肥的小妮子时,已经不感到错愕讶然了。

    镜子里的小姑娘眼神忧郁而空洞,瞳孔扩张似要吞噬镜子外面的世界,白底黑点的连衣裙穿得倒是蛮漂亮的,让这妮子看起来像是在无病呻吟的样子。

    长时间这样下去,肯定得坏事。

    所幸的是,人总会有些侥幸心理,她还不至于太过消极。

    照着照着,明明是在跟自己对话,却又感觉跟这样的、一看就很傻不愣登的小丫头没什么好说的,于是稀里糊涂就开始臭美。

    又圆又大的眼眶,松弛而耷拉着的上眼脸。这双眼睛,除了琥珀色的瞳孔,几乎全无亮点。小时候或许还算萌属性,长大后八成就不伦不类了。

    小小的鼻子稍有些塌、扁,一点都不高挺,忽略它吧。

    嘴巴倒是五官中唯一的出挑之处,有颗唇珠,像艾薇儿那样,挺性感的。

    就只能着重欣赏这张小嘴了。

    抻着脖子,360度观赏。

    嗯,这弧度,这线条,完美。

    咚的一声,镜子中高傲似的挑着下巴的小妮子打了个哆嗦,背后出现一个怒气冲冲的额前披着弯长刘海的亮丽娇媚妮子。

    “还没搞好啊。”

    “好了好了。”小彩妹傲沉式的笑着,由娇娇霸道拉着小手,扣押回房。

    小彩妹又想坐到那张距离和位置很尴尬的椅子上。

    娇娇犹疑而踌躇,最终把她一拉,让她坐到沙发上,自个儿到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翻找,“我放碟子给你看,你要看什么?”

    “都可以,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小彩妹端起那杯茶试图嘬一口,已经凉了。

    “哦,那看小丸子。”

    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叠光碟,抽出一张,搁在VCD伸出来的舌头上,塞进去。用遥控器调换A那个V输出,调到VCD格式,嘹亮的歌声突兀蹦出来,连忙将音量降低。

    伴随简陋粗糙的画风,樱桃小丸子那圆脸蛋、高原红、披着齐耳头发,穿着花边领白衬衣和吊带黄裙子的形象,鬼头鬼脑的出现在电视机里。

    “小朋友假日里,去郊游

    爬过小山岗,趟过小溪流

    小蝴蝶贴上你的小衣兜

    小海螺装进我的小竹篓

    ……”

    听着这歌声,娇娇就很兴奋,蹦蹦跳跳回到沙发上,和笑得跟长辈妇女一样疲惫而温柔的叶彩一起看《樱桃小丸子》。

    “第三十七集:参观糖果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76【看缘分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丸子和同桌小姑娘在教室里闲聊扯淡,旁边另外站着一个矜持似的背着手的小姑娘。

    女同学说:“小丸子你知不知道,下个星期的社会课,我们要去参观。”

    小丸子胸有成竹的说:“我当然知道啦。”

    另一个女同学说:“好像要去参观工厂。”

    小丸子兴高采烈的说:“所以啊,那天什么课都不用上啦。”

    女同学说:“不知道会参观什么类型的工厂。”

    小丸子浮想翩翩的说:“我姐姐她们参观面包厂,而且临走的时候,还有面包做礼物哦。”

    “啊,好厉害呀,你姐姐有没有讲其他的消息呀?”

    小丸子得意洋洋的说:“还有我姐姐那份礼物,是果酱面包,和奶油面包。”

    “啊,还有什么?”

    小丸子好像想不起来了,一下变得很迷糊,“啊,还有就是……”

    “还有什么嘛?”

    用手指点下唇,“还有就是……”

    这时一个爽朗阴柔的男子旁白说:“其实小丸子收到的情报,就是姐姐说那面包好吃。”竟然没有因此而出戏,反倒平添了几分趣味性,不知道日语原版有没有这段旁白。

    接下来呢,女同学提到她哥哥那一级去的是可乐汽水厂,小丸子又兴奋起来,表示可以喝汽水也不错,另外一个女同学说汽水贵重了些。女同学又提到高一年级要去参观市政府大楼,小丸子兴奋的问有啥礼物,女同学很无奈的说市政府大楼哪有礼物可送的,这让小丸子很扫兴。

    课上老师公布要去参观的工厂是糖果厂,小丸子兴高采烈,想着礼物肯定全是糖果。

    回到家跟姐姐打听参观糖果厂的事情,姐姐给她泼冷水,姐妹俩较劲起来,小丸子还会出言挤兑她姐姐,萌呆呆的样子阴阳怪气的,简直是颜表情鼻祖。

    娇娇傻不愣登的看着看着,忽然偏头看了眼小彩妹,似乎在找小丸子和小彩妹两者间若有若无的相似之处。

    小彩妹傲沉式的笑。

    娇娇瘪瘪嘴收回视线,似乎因为她这么一笑,那点既视感就全没了。

    这集看到一半,小杨老师就下了楼,带小彩妹回家。

    小杨老师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小彩妹也心事沉沉的样子,对视一眼感到共通之处,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地址拿到了吗?”

    “嗯。明天早上去。”

    “就我们俩?”

    “不知道。到时候再看吧。”

    回到家。

    家里狭窄逼仄,小杨老师坐在床沿上若有所思,然后找了本书来看。

    小彩妹伏在椅面上写作业。

    弟弟叶默出门找小伙伴玩去了,可能对于纯正的小孩子来说,家里宽阔还是狭窄,没有深刻概念,回家也就意味着回到家周边一带的山水。门前空地、池塘、橘子林、玩得好的小伙伴的家,对他们来说都相当于“家”。

    小彩妹以前也这样认为。至于现在,对于面积范围概念就很暧昧,大面积范围,多大她都能适应。只是眼下这几乎都伸展不开的狭窄,直接作用到她的行动和行动地点的选择上,更为直观和冷酷。

    才半个小时,小彩妹就写完了作业。坐在平倒着的椅背上发愁,无聊到吐口水泡泡。

    小杨老师看看她这副没收拾的样子,想说点什么,又念及到什么,那股子强硬冲动便减弱了,看起来中气不足的样子,内疚而自责。

    小彩妹往椅面上一趴,侧着脑袋看小杨老师弯长妩媚发丝间清丽的鹅蛋脸,背景是粗陋的床架子,和蓝白条纹的篷布,有点破坏意境。

    小彩妹说:“妈。”

    “嗯?”小杨老师拿出很多很多的耐心,表现出最和蔼温柔的仪态。

    小彩妹趴着懒洋洋地直扭身子,像锅里一条快被煮熟的泥鳅,她说:“有时候心情不好,不想写东西,怎么办啊?”

    小杨老师意味深长似的唉声叹气,说:“没办法啊,能有什么办法?这人啊,跟机器不一样,心理上出了问题,没有直接有效、统一规格的解决办法,关键还是要看自己。自己多熬吧,多激励自己。”

    说完,她又叹息了一声。

    小彩妹瘪瘪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小杨老师接着看书,这回却有些心不在焉,看看深受煎熬的闺女,再想想这个家里的条件和环境,一时间拿不出什么解决办法,心里焦躁,坐立不安。

    当年她的病,就是这么眼高手低的给生生逼出来的。

    她劝自己别考虑那么多。

    坐在椅背上的小妮子忽然没扭了,若有所思看着小杨老师,站起身神经兮兮坐到她身旁,说:“那个《侠客》,你怎么拿一本过来啊?”

    “啊?哦……明天回来了再去拿吧……哎,怎么说话的,这叫借,说拿多不礼貌。以后要注意啊。”

    小彩妹作不服气的别扭样子,歪进小杨老师怀里,贪婪地嗅若有若无的馥郁幽香。

    她现在变得这么黏人,常常唤起易急躁、强迫症、苛求完美的小杨老师的母性本能,小杨老师内心便在感叹这奇怪变化的复杂而无奈的心境当中,不得不配合她祥和平静下来。

    小彩妹说:“《侠客》,稿费是多少?”

    小杨老师莫名叹了口气,挤出疲惫温柔微笑说:“大概每一千字,十多块吧。这个杂志啊,也就在咱们周边几个乡镇发行,不入流的,发行量比较低,你那三万多字啊,应该有四百多块的稿费吧。”

    这还低?这可相当于一六年的两三千块钱啊,写个百万字,那不得上百万?

    小彩妹一下精神振作,眨巴眨巴眼睛,问到:“有把握吗?”

    小杨老师失笑道:“能有什么把握啊……看缘分吧,你写得再好,人不能理解,那就是字面意思的不知所云。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个伯乐啊,还多半有跟你类似的经历和处境。我玩不转,如果你想拿它挣钱,就得迎合市场。为了扩大受众群,还得尽可能写得通俗易懂,不然谁有耐性慢慢挖掘你的内心世界,就像谁都知道人心复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谁又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去挨个了解。真正好的文学作品啊,都是写给自己看的,拿它挣钱,就是写给读者看的了,性质不一样。”

    小彩妹歪在小杨老师怀里,若有所思的样子,不高兴似的瘪着小嘴。

    小杨老师说着说着就走心了,就认真起来了,就深刻尖锐了,本来喜气洋洋的挣多少钱、有没有把握的纯物质方面的话题,小杨老师一说就牵扯到人性和生活上了,真是个没劲的人。

    小杨老师摩挲她披散发丝的额头,犹自唉声叹气,虽然忧郁了些,闺女倒是有耐心听她发牢骚讲人性,不至于太过愁闷。似乎这些话,这些想法,在心里憋太久了,难受。现在跟闺女呆一块儿,便有个倾诉的机会。

    “谁都多少听说过叔本华、尼采,人家是世界大家吧,可真正去了解的人,却很少很少,估摸着,应该还不到百分之一,你随便找个不熟悉的人来看,他们八成会觉得不知所云,挺讽刺吧?这个搞文学时间一长呢,就难免会触碰到哲学。而单纯写故事的人呢,其实是不入流的写手,压榨自己那点阅历罢了,没多少深度。这说起来呢,其实很无聊的,除了打发时间,能有什么实际用途,人就这么回事,想那么多反倒过得不自在。但它啊,真的就跟毒品一样,一旦沾染,就戒不掉了。”

    “人活在这世上啊,挺矛盾的。那个《围城》说得好啊,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想进去。糊涂的人呢,想搞明白。搞明白了的人啊,想变糊涂。人这辈子,既受到了智慧的恩惠,也受到了它的责罚,它让活在鱼塘里的我们,看到了江河湖海,同时也让我们发现了自身的渺小。安安分分在鱼塘里当个小霸王不成吗?非得拼命游到海里,是生是死都说不定呢……但是啊,有时候我也不后悔,感觉自己挺……挺不一般的,感觉那些愚昧的人太可悲了,不知天高地厚,命运被他人攥在手里都不知道。我们啊,至少能看见,能想办法折腾出去,虽然一天到头折腾得精疲力尽,但至少……至少我们看见了啊,看见了怎么能不为所动呢?还是在求生吧,跟那些愚昧的人,没什么区别。”

    “知道你林叔叔在什么环境中写作吗?在三楼,天花板全是透明的玻璃,视野特别开阔,装修成那样,估计得要不少钱……他说啊,到了晚上,就是灵感最旺盛的时候。那时候啊,沉浸在夜空下,感受自己微不足道的渺小,创作起来,基调就稳,就能保持客观冷静的叙事口吻,不至于代入过深……你林叔叔啊,是个科幻爱好者,写的却是武侠,当初创作成绩最好的时候啊,一年下来大约有个十多万的收入。他当时啊,怕自己得意忘形,就搬到了咱们这乡下……我是看不懂他写的那些东西,虽然看着好像挺精彩的,但我没什么耐心往下看。我呀,思想僵化了,稍微有点悖理逻辑,心里就跟长了个疙瘩似的,不痛快。”

    “……小彩呀,到时候要是没能过稿,你就拿着稿件,找林叔叔请教。他是搞这方面的,肯定懂得怎么经营一本叫卖的,他们玩的啊,是眼球效应的技术性,跟我侧重点不一样。我呀,只会伤春悲秋,可能还帮了倒忙。不过呢,一些基础上的东西,单纯文字应用上的问题,你可以来找我。”

    懵懵懂懂似依恋的注视着温柔到伤感的小杨老师,注视着在简陋破败房间当中那双眼睛仿佛轻轻透着智慧的忧郁光辉的小杨老师,小彩妹卑怯而乖巧的点头。

    这样的小杨老师,可真有魅力,就是帮不上她什么,令人内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77【妇复何求】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彩妹正歪在小杨老师怀里发呆,松弛的上眼脸眨巴眨巴,琥珀色眸子透着苍凉颓败的光辉。小杨老师应该是闺女脾性的感染源,轻轻摩挲着闺女的柔软鬓发和细嫩肌肤,也在发呆。

    母女俩心里想的,大致相通,都是在结合家里的条件,遥想若干年后的未来。只是建立在纷乱混杂的生活环境和疲懒拙劣的谋生能力上,思绪基调是灰白色的,泛着一触即散的淡淡愁闷。

    母女俩是一类人,都是咸鱼、懒虫,丰富的想象力,倒成了折磨她们的病源。

    俩好奇小脑袋,眨巴着眼睛,出现在房间门口。

    小彩妹一下正襟危坐起来,咳咳说到:“你俩怎么来了?”

    在看上去有些熟悉的小杨老师目光下,换了身有些清爽意味的白T恤、蓝色五分单裤的乐施施拘谨抿着唇,挪着羞怯的步子来到门口中央,端正而乖巧的展示自己全部面貌,没敢说话。披着条像是大一号而下摆到大腿中部的灰色长开衫的陶桃冲小杨老师怯懦点了点头,呐呐的说:“……老师好。”

    小杨老师惊愕似的眼睛睁大,转眸看着叶彩,母女俩忍俊不禁。

    家徒四壁,身无长物,唯有一片赤诚招待嘉客,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小杨老师给俩妮子倒茶,小彩妹搬来两把木椅让她俩坐下来。

    大家都低着头,不然在这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就只能大眼瞪小眼了。

    端来茶水,拘谨接过,小杨老师便离开了房间,到外边散步。

    脚步沉重。

    在农村,在这个开门就是青山绿水的丘陵一隅,并没有桃花源,人们的精神文明极度空虚,一般农夫农妇没事也就打打牌唠唠嗑,早年思想的深度,一天天被肤浅、淳朴、粗俗等种种象征落后的气息填满。

    小杨老师超脱了低级趣味,自认高尚优雅不到哪去的她,从不找人聊通过贬低他人而获得快感的八卦,更没有搓麻将癖好。她喜欢感受和思考。感受微风,思考生命的美妙;感受痛楚,反思生命的奇妙;感受生活中无处不在的微弱的智慧火花,思考这火花带来的思维畅游。然而物质条件却无法支撑她理想的生活方式,她不上不下吊在半空,没有力气再去攀爬,可是松开手便将粉身碎骨。正所谓高处不胜寒,但是半山腰上的人却更不好过,小杨老师很辛苦,再逼自己一把,就会痛苦。

    所以她很少回家,常常将自己丢进孤单的学校宿舍、单调的书籍海洋,不愿接触外界。每当她回到家,十里湾这淳朴自然的旮旯,便会出现很违和的画面——在农忙景象当中,总有个长发飘飘的漂亮女人,尽可能站在视野最辽阔的河堤、山丘,轻轻散发着股有别于这个农村田野的忧郁气质,遥望不着实际的远方。

    她生活的全部,她的行动,她的思想,除了不管不顾的拼命兜圈子,就是绝望而神往的遥望圈子外面的世界。

    像只跑轮上的仓鼠。偶尔顾盼。

    周而复始,漫漫不知所终。

    ……

    对于乐施施的突然到来,叶彩是有些始料未及的。

    然而小孩子重诺,再怎么不经意的约定,如果无法兑现,便将深受谴责。

    所以乐施施最终还是跟她奶奶说了情况,如约过来玩儿了。半路上碰到陶桃,一经试探,才知道都是去叶彩家的。陶桃嘴上不说,但心里产生了戒备。

    乐施施只是来赴约的,具体玩什么,她的小脑瓜子没有多余心力设想。而陶桃恰恰相反,多半心思都用在了设想合情合理的造访理由上,她过来,自然是带着那个画画本来的。

    没有电视看,也没有游戏机打,叶彩家里几乎什么娱乐工具都没有。乐施施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可就怨不得陶桃了。

    在表现出沉静冷艳气质的乐施施无形中给予的压力之下,陶桃变得很勇敢很勇敢,她和叶彩凑到一块儿,主动谈起了绘画技巧。为了和小彩妹有更多接触机会,她显然下了番苦功夫。基于“亚瑟王”的形象,她自个儿脑洞大开,将“月野兔”也以这种画风画了张同人图。

    很生硬,很别扭。

    月野兔那奇葩的发型、水手服,很难和《fate命运之夜》那种高度的画风结合在一起,真要办到,月野兔必须得改头换面,形象的精细程度至少增加三倍才行。以陶桃业余的绘画水平,画出来的效果两边都不讨好,可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不过这敢于尝试的勇气和创新意识,是值得鼓励的。不,基于她才这么大点年纪的事实,方方面面都值得鼓励。

    叶彩表示高度赞扬,然后,点出了有问题的地方。

    比方说,不能盲目依葫芦画瓢。就算是临摹,也只需要点明人物的关键属性和代表特征就够了,其他方面例如五官、服饰等等小细节,得按照自己的习惯来,才能画出全局画风基调一致的画作,而不是四不像的产物。

    再比方说,绘画要结合生活,结合真实的情景,人物的动作要自然,表情要生动,而不是老将双手摊在两侧、面带微笑,给人一看就是人设图的观感。要多观察生活细节,多观察身边的人,她们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记住她们的谈吐风格,记住她们特定条件下微妙的肢体动作,画出来的人物形象,才饱满生动。

    小彩妹接受过半专业的绘画教育,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基础技艺已经融入到骨子里消磨不去,这归功于她上辈子那位年轻漂亮、平易近人、对她这个小正太有点微妙好感的美术老师。

    她专门学过速写,也就是纯粹用线条表现形体的基础技艺,几百个小时的练习、试错和巩固,才熟练掌握各种动作下人物形体呈现在纸上的形态纹理、大小比例。再深入扩展练习,就涉及到色彩和审美了,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是积累。不过小彩妹当初工作上犯错,引咎辞职不干了,也就没了继续深造陶冶的兴趣和机会,如今再次拾起,自然是有些生疏的。

    她告诉陶桃,要多看多画,一开始不必追求精细度,而是增强练习全局范围上的协调自然。练习速写,画动作,画神态,画风景,用最简单的线条,构成最完整生动的画面、意境。积累到一定程度,才能真正执笔绘制一部漫画,否则半道因为一个背景、一个人物动作而卡了进度,那就贻笑大方了。

    她说的时候,跟小杨老师是没什么两样的。对人家十岁大的妮子说教起来,意外的很走心,很认真,几乎是倾囊相授,不论陶桃是否有听懂,她这副专注的样子,深深刻在了包括晾在一旁的乐施施在内,俩妮子的心中。

    若干年后无意中深入触碰到“认真”、“专注”这类品质,便将自然而然的结合上小时候印象最深的画面,“认真”和“专注”所表现的外部特征具体是什么样的,衡量标准又是什么样的,便有了明确的定义。

    达不到小彩妹这样标准的,就不算认真和专注。

    不论在未来是否情愿承认,小彩妹对她们的影响,大到三观改天换地。

    原先陶桃眼中活泼可爱的动漫人物,经小彩妹提点后,成了单调枯燥的人人皆可绘制的由线条、色彩构成的二维产物。

    原先乐施施理所当然的认为过来玩儿,肯定是玩儿翻花绳、跳皮筋或者过家家什么的,但是现在光是坐在这儿,听小彩妹传经授课,因为是同龄人之间的互动,内心便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原先似懂非懂一片迷雾的未来,在小彩妹抽丝剥茧的分析下,那片混沌起了波澜。哪怕很快就会平静下来,哪怕没起到半点即时作用,今后也将成为她们改头换面长大成人最根源性、最有力的理论依据。

    俩妮子在小彩妹带领下出了门,在田野间漫步,一路上都是小彩妹在说。这也和小杨老师一样,不论倾听的人是否能理解,她只是单纯在说,在讲述,在阐释,在和自己对话,在梳理心中脉络。

    小杨老师在河堤上冲她们挥手,换了身朴素黄衬衫、七分黑单裤的高挑欣长的身形,模糊在遥远的距离,视线沿途有绿草,有池塘,还有田野。小杨老师的身影,看上去美得超然物外。

    小彩妹兴冲冲的看了看她俩,无形中佐证一条信息,小杨老师是很温柔可亲的。

    仨妮子相继迈开步子,穿过池塘边的小径,爬上山坡,簇拥在小杨老师身边,兴冲冲眺望小杨老师遥望的方向,也想瞧瞧大人眼中值得一看的风景。

    秋天的晚风轻浮掠过,卷起一片清新的青草韵味,扶着闺女肩膀的小杨老师那回到家后便解开发箍、披散下来的长发纷飞起来,拂过乐施施拘谨的脸蛋,在河堤对岸的树林中投来的夕阳余晖下萦绕着一片神圣的金毛衣子。小杨老师按住纷飞的头发,柔和微笑向乐施施致以歉意,乐施施慌乱地摇头,她上前两步,怯懦抓住小杨老师的衣角。

    将左手边小脸红扑扑、懵懂好奇的陶桃也揽进臂弯里,小杨老师宠溺似的看看身边三个小妮子,疲惫而满足的闷叹一声。

    ——萝莉在手,妇复何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78【我陪我妈看去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彩……小彩……”

    “快醒醒……赶早车了……”

    “怎么搞的啊?怎么一睡着就哭成这样……”

    穿戴整齐而又端庄的小杨老师在眼前从朦胧逐渐柔和,九分而梳理到耳后露出白皙光洁额头的发际线下,清丽的鹅蛋脸上聚散内疚的怜惜和无奈的哀楚。

    她背后以粗陋家具和蓝白条篷布为主构成的寒酸背景,令人在沉浸于她美貌和温柔的慵懒心境中倏然惊醒。

    然后选择性忽略。

    穿着粉白条纹小背心的小彩妹从暖烘烘的被窝里坐起来,呆毛没精打采耷拉着,睁着眼睛打瞌睡的样子。小杨老师将她右边滑到手臂上的吊带提拉回肩上,拧拧她的婴儿肥,她果然清醒了不少,立刻没好气用小手拍开。

    今天的清晨真冷,雾蒙蒙的,可视度很低。寒意穿透了棉外衣,直接作用到四肢上,站在门外空地上等小杨老师收拾的小彩妹抱着胳膊直打哆嗦。

    肯定是体质太虚弱了,这家伙经常不好好吃饭。

    小杨老师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冷,大清早就精神焕然干练利落的样子,叫人不得不在心里说声佩服。她又叫醒了孤零零睡在父子房间里的小叶默,今天去镇上投稿后,就要去市里看电影儿,对于农村娃儿来说,去市里可是特别好玩的事儿,当妈的不可以厚此薄彼。

    显然和姐姐一样还没睡醒,小叶默起床后不停地嘟囔抱怨,小杨老师微笑看着她俩。到了镇上,到了市里,看着人来人往、楼房林立的喧闹街道,这俩孩子肯定会快乐兴奋起来的。

    去镇上只有一班客车,分早中晚来回三趟,早上的特别早,六点半就从杨家铺出发了。杨家铺村到十里湾有大片大片漫山遍野的公家柑橘林,步行得花二十分钟才能笔直穿过,这一路过来没有多余站点,一直到十里湾小商店前面,才会短暂停留一下下。

    所以得提前去那里候着,错过了可就得等到中午才有车。

    六点十五分,小杨老师就带着小叶默、叶彩来到了洪卫桥,小商店这时候还没开门,等车的人分别聚集在小商店和对面一户人家的屋檐下,多半是爷爷奶奶和小孩子的组合。意外碰到了牵着娇娇小手的娇娇妈妈,她今天穿着稍厚点的浅粉色大衣,戴着白色围巾,在粗俗淳朴的人群中,白皙瓜子脸上凝聚着娴静的微笑,干净清新的形象气质,透着若有若无的和农村之间的游离感。

    娇娇也是差不多的的打扮,低着头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己粉色小凉鞋在地上踩。任性淘气的可爱举止,将她妈妈若即若离的高雅气质,强拉硬拽回到这片尘世间。

    这俩有别于农村氛围的妇人像是早就约好了似的,神色如常微笑点点头,带着孩子自然聚集一起,注意着公众形象而看似平静、实则拐着弯相互埋汰的闲聊。

    娇娇和小彩妹要直来直去得多。不过在周围都是爷爷奶奶的环境下,还是多少会因为顾及形象而显得扭捏。

    “你们去哪儿呀?”

    “去镇上。完了去洛水看电影。”

    “哦。我们也是看电影去的,你们要看什么电影呀?”

    “《泰坦尼克号》。”

    “那个不好看的,开船的电影,不好看。我们去看《小鬼当家》,那个好看,很搞笑的。”

    “不知道啊。我陪我妈看去的,到时候再说吧。”

    小彩妹说到这里,小杨老师带头好奇的看着她,看着她挑起下巴傲慢似的骄横样子,然后和娇娇妈妈云芸相识一笑,俩妇人很有默契的样子。

    小杨老师这一注目,也间接点醒了娇娇,引起了娇娇似懂非懂的思考——小彩妹不是一般的小妹子。

    这时候小叶默鼓起勇气兴冲冲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说:“姐姐,我们看《小鬼当家》吧,我在雪峰那里看过一点,很有意思的。”

    娇娇一听也加入到推崇《小鬼当家》的队列中,不过小彩妹一律以“到时候再看”的借口推辞掉了。开玩笑,要不是小杨老师对《泰坦尼克号》和小李子抱有浓厚兴趣,她才懒得大清早出门呢。

    没错,看电影是其次,投稿才是这次出行的主要目的。人家小杨老师和娇娇妈妈现在交谈的都不是看啥电影,而是投稿相关的事宜。

    娇娇妈妈很贴心的问小杨老师有没有带齐东西,当然小杨老师出发前就一一检查过了,投稿用的信件、寄件地址和联系方式等等不得有半点闪失的地方都已经准备妥当。

    伴随遥遥传来的鸣笛声,人群喧闹起来。

    客车来了。

    总算暴露出农妇的彪悍作风了,小杨老师和娇娇妈妈带着孩子迈着轻快步伐,当仁不让抢到最后一排的座位。

    俩妈妈联袂坐在右边,小杨老师靠窗,小彩妹超级不爽的坐在没有前座椅背遮挡的中间,左手边是娇娇,靠左边窗户的是弟弟叶默。她真想和弟弟换个位置,跟小杨老师一样靠窗坐着看风景。

    但是人太多了,没有择座空间。爷爷奶奶们都很彪悍,拎着各色行李抢着登上客车,多半自带小板凳,能坐着就绝不站着受累。小彩妹前边就坐着一个屁股下面垫着蛇皮袋的老爷爷,人老人家坐着挺乐呵满足的,还在跟旁边一个老婆婆伴以粗粝锐笑的特别大声的说话,这得以让她心安理得打消了自认有钓名沽誉嫌疑的让座念头。

    如果有一天你开始向往城市生活,那么一定多少会嫌恶身边说话粗犷淳朴的农村人,包括远远跟不上你期望值的家人在内。就像有一天终于懂得了形象的重要性,开始赋予自己不着实际的极高期望值,那么一定耻于在公共场合拎被单、提水桶、拿行李等种种强行让你变得接地气的物件。

    看着那个脸上皱巴巴黑黝黝、下巴上胡子拉碴,一笑就露出褐黄残缺牙齿的老爷爷,小彩妹若有所思。

    这年头十里湾包括周边村子都还没修路,客车跑在毛石路上兀自颠簸摇晃,一跑就是十多年,没翻车真是天佑我农村人。

    到了乡镇周边,公路就平整多了,再爬个陡坡,拐个大弯,经过一家在这整个福临乡硕果仅存的米厂,便到了福临乡乡镇。

    沿途的建筑最高不过三楼,至于装修,外边贴的瓷砖都快掉完了,街道的主色调就是水泥的灰色,说不上有多繁华,但总比十里湾好太多了。

    维修贩卖家电的、卖农药农产品、酿酒卖酒的、搞装潢的,还有最气派的派出所,每隔两个店面便有棵枯黄梧桐树,街道上弥散着股农村人的慵懒淳朴意味。这些老旧风景在呆惯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繁华忙碌大城市的小彩妹眼中,简直具有奇妙的迷惑性,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福林乡镇很小,就是在四条穿插成十字路的马路两边聚集起来的集市,有心花三十分钟就能粗略的步行游览完毕。来到那个由于地理优势而在转角处都有个百货商店的最喧闹的十字路口,客车便停了下来。

    记得在这个转角,有家网吧的,不论是不是节假日,生意都特别好,比对面面积大了它至少二十倍的超市还流弊,在无数家长的痛斥和辱骂中岿然不动,越骂越红火了。不过今年还没开。原先……不,现在的店面是家早餐铺子,生意还蛮红火的,大概这里真有什么旺铺风水吧。

    互联网下乡应该也就这几年了,这家网吧记得是自己十二岁升初中那年的夏天,2002年才出现的。还有三年这破地方的傻孩子才有网可上,明明都那么穷,却还是带着自己的零花钱或是借口买资料的钱,趋之若鹜跑来上网。

    小彩妹突然冒出个想法,她想开家网吧,剥削这里穷孩子手上流淌着爹妈爷爷奶奶血汗的软妹币。

    要说良心的谴责肯定是有的,但这可是个暴利行业呢,越往后生意越红火,只怕得一直火红到农村家家户户普及宽带。名下要是有这么一个印钞机一样的产业,那还用得着愁钱么?背负点骂名又算得了什么?

    开家网吧,抢占那个旺铺,让上辈子累积至少几万块钱的网费几十几百倍的偿还回来。到时候让小杨老师不当老师了,让她没事就来上上网、打理一下网吧,有互联网麻痹精神世界,小杨老师肯定就不会再犯病了。

    这样一想,小彩妹就定下了这个念头。

    至于启动资金,当然得靠抄袭、歌曲之类的赚来的灰色资金了呀。所以现在还是做个乖孩子,跟着小杨老师一起去邮局吧。

    邮局门没开,又不能单单投到邮箱里,地址得跟工作人员再核对一下。

    冷冰冰的防盗卷帘门,旁边墙上有别于别家的私营店面几乎掉色了的磕碜广告牌而天天擦无比闪亮正派的布告牌上,写着营业时间——“周一至周五,08:00-16:30;双休日及节假日,07:30-11:00,13:00-15:00”。

    小杨老师撸起袖子、翘起手腕看看表,现在是06:20,还有足足一个多小时。

    这就日了狗了。

    还是先去吃早餐吧。

    小杨老师吃面,小彩妹也吃面,小叶默也吃面,外加一笼包子,最小的人儿,饭量还挺大。面的名字店家管叫它“牛肉面”,虽然不是正宗的牛肉面,但是人家有足量的牛肉帽子,比后来一几年区区几片薄如蝉翼的帽子要丰富地道得多,而且售价仅五毛,多实惠呀。

    面条泛着麦子金色,闻着挺香的,汤底调配得不错,小彩妹食指大动,吸溜溜吃起面来。才吃了几口,热乎乎的,就被这面里头店家赋予的浓烈祝福感动得鼻涕直流了。

    小杨老师拿纸巾给她擦,擦得自认也是个大人的她蛮不好意思的,吃个面竟然流鼻涕,可真是邋遢到了骨子里。赶紧自己擦,别让娇娇和娇娇妈妈看到,那可就丢人了。

    学小杨老师把头发撩起来慢慢地吃,嗯,这样子肯定很淑女。

    娇娇跟她妈妈在桌子对面啃菜包子,啃得嘴巴里鼓鼓囊囊的,竟然冲作淑女仪态的小彩妹翻白眼,小样儿,你懂什么叫作淑女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79【追上去就是一脚蹬屁股】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吃完早餐,携带着一名男童的娘子军来到邮局对面乡镇大楼旁边的小公园里闲坐。对面有个小篮球场,几个多半戴着眼镜的一副领导精神气派的、包括一个大腹便便秃顶汉在内的叔叔伯伯套着短袖t恤和短裤正在打篮球,那短脖子,那粗肥身板,那腿毛,还好意思笑,就当没看见他们吧。

    小杨老师和娇娇妈妈又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娇娇和小叶默去公园里头玩健身器材去了,娇娇切开了真是黑的,竟然在小叶默他妈和姐姐眼皮子底下欺负小叶默,一言不合就抢占小叶默正在玩的健身器材,不过小叶默这家伙看上去好像挺享受被人欺负似的,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小彩妹歪在小杨老师怀里,听小杨老师和娇娇妈妈渐渐产生怀念和感慨心情的讲述八十年代的事儿。讲述林叔叔和小杨老师在小彩妹出过书而在这片地方德高望重的外公门下学习文学创作的事儿;讲述小杨老师在据说比清华北大门槛还高、还要流弊的中师院校求学的事儿;讲述她俩那些失去了联系的老同学的过去的事、现在的近况;惊奇那些在她们看来没半点匹配可能的男男女女最近结合为家庭的离奇事件;感慨那些过去就黏在一起的天作之合因为柴米油盐劳燕分飞的悲伤事例。

    顺理成章牵扯到早年因为患病而没人敢娶、最后被足足大她八岁、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小彩妹老爸以五千块钱彩礼一举拿下的小杨老师身上。这个目光远大、思想忧郁的女文青,像是和这片淳朴土地有着难分难解的宿命,当年不知发生了什么,和远走他乡去大城市深造的唯一机会擦肩而过,因此病了好几年,而后便倒在了这片让她早年无比嫌恶憎恨的淳朴贫瘠土地上,做个一年到头心力交瘁的小学语文老师,似乎再也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往繁华城市。

    小杨老师似乎也断绝了当初的执念,面对娇娇妈妈的间接试探,表现出轻松释然的样子,垂下眼脸温柔看着小彩妹,似要将下半生的全部期望注入到这个才一米三这么高的小妮子看上去很懵懂无知的眼睛里头。

    小妮子依恋似的将脸埋进小杨老师怀里,小手攥紧小杨老师衣衫,生怕这个正正经经说起事来口吻便会深刻忧郁的女人消失在视野当中,心里反复回响当时小杨老师对娇娇妈妈所说的一番话——“她早晚会长大成人。心无旁骛,一心钻研创作。就像我和师弟这样。她会理解我的……我等着那么一天吧。”。

    她不想长大了。她决定在今后的人生中一定要任性些,淘气些,刁蛮些,比胭脂那妮子对她奶奶还要叛逆的那种,让小杨老师没有机会搞什么见鬼的说走就走的旅行。

    真有那么一天,她就挣很多很多钱,在小杨老师身上装个跟踪器,装个摄像头,装个不管隔多远一摁按键就能让小杨老师身上响起嘹亮的公告身份声音的警报器,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跟踪监视,不让小杨老师悄无声息跑掉。

    娇娇妈妈顺着小杨老师柔和目光,将话题转移到她俩宝贝孩子身上。直夸小彩妹懂事,并将自个儿闺女娇娇当做反面典型,说娇娇任性骄横,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大人。小杨老师是直性子,不搞形式,直言不讳指出娇娇家里家庭成员不完整的现状,说这得怨她意气用事不与这个家庭联系来往的、其中爷爷在洛水市从政的祖父母,得怨她无度宠溺的爸爸,得怨她在家里像个仆人的娇娇妈妈。娇娇这孩子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一直没机会批评教育,得好好管管。

    娇娇妈妈在家里没多少话语权,对小杨老师的建议表示哀楚而无奈,她出身穷苦人家,嫁给林叔叔可算是地地道道的攀高枝儿了。在家里当全职太太的她跟她老公是捆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林叔叔近期创作进度受阻,状态不振,暴躁易怒,不人不鬼,娇娇妈妈什么忙都帮不上,心里其实很难受的,娇娇还那么调皮,从没关心过她爹妈。

    这一说起来,她眼眶都红了。

    小杨老师便说,在学校帮她管着娇娇,不说让她沾文学吧,起码的礼仪会一五一十教给娇娇,到时候要是没忍住打了屁股拧了脸,小杨老师让娇娇妈妈事先开个特权,终于把娇娇妈妈都逗乐了。娇娇妈妈说这得找她老公详细商榷,娇娇是家里一尊活菩萨,除了小彩妹能撩拨到哭,寻常人动不得。

    俩妇人嬉笑起来,娇娇妈妈忽然很郑重的对小彩妹说,小彩呀,多看着娇娇,多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她爸爸最近老唠叨江郎才尽,这几年的优渥条件支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娇娇妈妈说不定得南下进厂打工,娇娇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小公主跌落凡尘变成民女,要是还没能学会尊重和礼貌,将来会吃很多苦头的。

    小彩妹认真地点头,心里却是起了小心思——犀利叔江郎才尽?有我这个创意小口袋在,怎么能坐视不管呢,看来得找个机会适当帮扶一下了。就是方法要婉转,不然犀利叔到时候面子上可能过不去。

    这样寻思着,伴随刺啦啦的金属响动,邮局开门了。

    娇娇妈妈去叫孩子们准备出发去洛水,小杨老师则带着一米三的小彩妹来到邮局。踩着倒上水跑起来可以滑五六米远的光滑精致地板,来到柜台前,小彩妹抓着柜台边沿,好奇眺望里头的景象,可惜只看到里面雪白的墙壁。

    小杨老师经再次检查后将信件塞了进去,和工作人员核对确认过地址的真实有效性后,便牵着小彩妹的手离开了邮局。

    稿件终于寄出去了,小彩妹像是丢开了一个包袱,终于像小叶默和娇娇那样走起来还蹦蹦跳跳的了。

    乘上客车,去往市镇洛水。

    到了洛水,仨孩子蹦不动了,不好意思再蹦了。

    拘谨而卑怯的克制着兴奋,眺望、环视楼层起码有五层那么高的洛水城市风貌。当然小彩妹是被娇娇和弟弟所感染的,农村娃儿进城就该有农村娃儿的样儿。

    这里的街道相比于福临乡镇要干净宽阔的多,街道中间还有一排杨树绿化带,沿途的建筑说不上气派和现代化吧,但至少高大、密集。店面装修倒是挺现代化的,美容店,服装店,家私卫浴店,旅店,饭店;卖门的,卖漆的,卖药的,卖棺材的,卖摩托车的,卖金银首饰的等等等等,店面种类比福林乡镇要繁杂得多。

    街上人流还算密集,隔个三四米就有一伙人,虽然比广=州沙河淘宝集中批发市场那种真正意义上挨肩擦背的地方要稀疏得多,但比起十里湾,可要热闹无数倍。

    没有坐公交车,而是选择步行,反正孩子们看城市风景都看不厌。走过几条街区,越走越繁华,直到市政大楼前面的大广场,对面便是内有电影院的商业步行街。小杨老师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便建议在广场上歇息会儿,十点再上去。

    除了她们一行人,广场上有很多类似的大人孩子的组合,还有一些在散步健身的老爷爷老奶奶。广场边上有租自行车的,小杨老师和娇娇妈妈租了两辆过来教孩子们骑,小彩妹一踩上去就蹬得飞起,那劲头比赛车手还凶悍,吓得沿途爷爷奶奶连忙让道,生怕这头顶上有撮萌呆呆呆毛的小妮子稀里糊涂撞上来。

    娇娇不会骑,老摔跟头,不过这妮子一看小彩妹骑得这么溜,心里就不服气,膝盖手肘都摔破皮了,还是倔强要学,小杨老师和娇娇妈妈一并护着她,生怕她摔坏了。小叶默也不会,不过看娇娇摔得这么惨,哪怕再向往姐姐骑起自行车来那潇洒劲儿,心里也提不起半点勇气了。

    小彩妹可是记得上辈子她十五岁才偶然有机会学骑自行车,这玩意和游泳、开小车一样,早学会早装逼,不然迟早丢份,而且实用性也是很高的。上辈子没条件学,老在小伙伴们面前丢脸,还不止一次傻乎乎用脚跑的跟着车队翻山越岭从镇上回到村里、又从村里跑回镇上,便以为是参与到小伙伴们的自行车竞赛活动当中了。这辈子既然做了姐姐,就不能让这傻小子再干傻事了,一圈兜回来,四平八稳一脚踩在广场边的长椅上,招呼弟弟过来学骑车。

    不管他小女儿作态了,大呼小叫强硬推上去,自个儿坐在后座上本来想给他管着,玛德手够不着。那就下来在旁边管着,弟弟一直叫她别松手,抓着车把左拐右拐摇摇晃晃,让他蹬起来,他不敢,小彩妹一松手,啪当一下直接倒地,弟弟摔得哇哇大哭。

    小杨老师急匆匆赶过来,小彩妹将妈妈拦住,叫她别管,让叶默哭完了自己爬起来,老哭老让人安慰,就会养成习惯碰到挫折只知道哭的。

    果然,见姐姐和妈妈都不上前来安慰呵护,叶默就没什么心情哭了,爬起来不满瘪瘪嘴,揉揉膝盖手肘,踹一脚自行车,扬长而去。

    这混蛋小子,踹坏了你掏钱来赔啊?

    小彩妹追上去就是一脚蹬屁股,将弟弟蹬得跪伏地上,冲刺轨迹之彪悍凶猛,令几个对她抱着萌呆呆好感的围观大人无比汗颜。姐弟俩扭打起来,小彩妹之凶悍不敌弟弟的羞恼,被力气大上一筹的弟弟摁地上锁着脖子她就直挠弟弟的脸,心里快爆炸了,切切实实体会到女生身躯的柔弱,令她暴躁易怒的高超性能无从施展,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受可真让人分外恼火。小杨老师连忙过来拉架,她趁机一挺膝盖,就把弟弟变成了个煮熟的虾,捧着蛋在地上打滚哀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80【什么破副本!】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杨老师严肃的笑个不停,告诉她男生那地方是不能乱碰的,她当然知道,却还是脸红了。

    推着自行车艰难挪过来的娇娇却不知道,懵懂问她妈妈,她妈妈告诉她,鸡蛋碎了,就孵不出小鸡。娇娇恍然大悟,原来男孩子下面挂的是两个鸡蛋。包括小彩妹这个心理层面上在此行列的三个大人瀑布汗。

    小杨老师扶着小叶默回到椅子上坐下来,看他小脸脸色和缓了许多,确定应该没什么大碍。小叶默却是对姐姐充满了敌意,似乎那个正在检查自行车有没有哪里摔坏的身板柔弱瘦小的女孩只要凑上来,他就会冲上去还她一脚。

    闹了这么一出,经检查后都没胆子学自行车了,小彩妹和娇娇妈妈一道将自行车还了回去,换了辆三轮车,五个人坐上去由小彩妹当司机在广场上慢悠悠地兜圈子,聊起了今天看什么电影的话题。

    经过广场边上的报刊亭,小杨老师花两毛拿了份《洛水早报》,翻到电影资讯栏目来看,今天放映的电影主要有浓墨重彩宣传的陈龙主演《我是谁》、小李子和温斯莱特主演的《泰坦尼克号》、哥哥的《红色恋人》,以及《周总理外交风云》、《风云雄霸天下》、《小鬼当家3》等等。

    小孩子嘛,当然听名字就对打斗电影更感兴趣了,小叶默立刻叛变娇娇阵营,自立门户嚷嚷要看《风云雄霸天下》,由于他蛋蛋受创是伤员,顺利拿下了下午两点开始的那一场。而大伙商量下来的第一场呢,则是娇娇妈妈和小杨老师都很期待的、娇娇看过男主角漂亮面容后也没多大意见的《泰坦尼克号》,最后一场才是娇娇钦点的《小鬼当家3》。

    今天的行动章程安排下来后,小杨老师便一边看报纸,一边跟娇娇妈妈聊家国天下事,聊到这类话题上,心情就比较闲适了。

    小彩妹蹬着车,一想到这些电影她多少都看过,就对今天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没什么期待了。她没精打采趴在车龙头上,扁着下唇观望洛水市政大楼周围这片百废待兴的旧建筑,心里盘算起了她的A、互联网、金融、房地产等涵盖多重领域的商业帝国大业。

    想到启动资金,又是该死的启动资金,小彩妹用力地蹬车,心想编辑审稿的时候最好把眼睛擦亮点,不然她到时候一定寄雷管过去。

    ……

    ……

    通过大屏幕经历了《泰坦尼克号》梦幻般浪漫的悲剧爱情、《风云雄霸天下》恢弘霸气的武林争斗曲、《小鬼当家》调皮捣蛋玩出新境界的爆笑和欢乐。谢幕之后,一股子淡淡悲凉弥散心头。

    回家。

    继续谱写那枯燥平淡的日常生活。

    车上三个孩子都困了,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睡觉。本来小叶默还很兴奋的,但是身边都是女生,没人跟他畅聊《风云雄霸天》中炫酷的招式,也便闷闷不乐打起了瞌睡。

    小彩妹突然想到重要事情,直接坐起来磕到小杨老师下巴,说:“有没有留底稿啊?”

    小杨老师气恼拧她婴儿肥,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忘呢?

    小彩妹这才安安稳稳歪进小杨老师怀里打起盹来。

    一觉睡醒,已经是黄昏了,周六多宝贵的完整自由时光,玛德这么快就过去了,明天下午就要返校,小彩妹心里别提有多沮丧。

    和娇娇妈妈母女俩道别,回到家后,小彩妹问小杨老师要来底稿,搬两把椅子来到门前袖子树下构思《诛仙》接下来的故事情节。

    蛤蟆岛啊蛤蟆岛,当初随便取的一名儿,现在念起来竟然名正言顺了,世事的发展逻辑可真是奇妙。蛤蟆岛上炼狱堂,有个高手打张小凡,张小凡不敌坠入海中,被水麒麟救走。嗯,前情大致范围上回顾完毕,从这里开始构思。

    水麒麟嘛,肯定得是个只信任张小凡,对张小凡听之任之的萌软妹纸嘛,换成是个白胡子老爷爷读者铁定摔书,萌软妹纸取个名儿,叫“娇娇”。

    小彩妹嘿嘿嘿笑个不停。

    这会儿也没人分享她的快乐,意识到自己在乡野间柚子树下偷笑的样子很诡异,便笑得渐渐有些苦涩,撇着嘴歪歪脑袋,接着构思下面的情节。

    嗯,张小凡醒来后肯定得打听自己的现状嘛。两万里深海海沟,里边别有洞天,神秘光膜淡定的隔离超级水压海水,夜明珠照明,外边就是深海鱼类。喜欢光的小鱼,聚成一堆,亲吻这片淡淡的光膜,跟水族馆里的风景一样。

    嗯,小杨老师要求的都做到了,这环境描写该到位了吧。

    张小凡呢,跟《西游记》里的龙宫一样,睡在一个呈打开状态的软乎乎的大贝壳里,水麒麟“娇娇”撑着腮帮子傻乎乎的看着他。嗯,这样写起来也很棒。

    然后,然后,然后就得关联到主线情节上了。主线情节是什么?当然是下副本、冒险探宝、提升修为,还有就是和人斗法啦,都关系到实力。实力是要有硬件和软件的,以硬件为主,软件纯属助兴。

    好吧,在这里给张小凡搞个福利,先是“娇娇”用那个很流弊的汁水给他疗伤。不是那个意思,很纯洁的,而且这也不是一般的汁水,取个名字,就叫……鸿蒙琼液吧。时空乱流当中才有一点点产出量的特别流弊的对人体有高达百分之九十五洗髓伐骨效用的宝物,用价值连城来形容都算是轻佻的了,这是只有散仙级别修士才有机会了解到冰山一角的世间罕有的宝物。放在游戏里,大致属于商城推荐类目中在置顶栏里最显眼的、卖“999999”元宝的土豪都得用计算器省着用的超流弊道具。

    洗髓伐骨之后,张小凡原先闭塞的子灵根就全开啦,不过五行种类很混乱。咳,安排张小凡和“娇娇”阴阳调和一下,不,还是不要叫“娇娇”了,叫“秀秀”吧。嗯,跟秀秀滚大贝壳,子灵根五行变成……变成异种的“暗”抱“光”吧,周围一圈都是“暗属性”,合抱中央的“光属性”,就诞生了天地色变、千万年难得一遇、就算有也会立刻被上界大能抹杀的“黄昏灵根”。奥拉夫不是有个大招叫“诸神的黄昏”吗?给张小凡搞个“黄昏灵根”,多酷啊。

    至于是怎么就突然滚大贝壳了,嗯,可以这样安排,张小凡修为低下,鸿蒙琼液所带来的庞大灵气险些撑爆了他的紫府、经脉,“娇娇”,不,“秀秀”舍己救人,以娇柔之躯帮张小凡吸收了大部分灵气,同时还将自身的远古神魔属性过渡给了张小凡。

    这金手指够流弊了吧?

    不行,还不够丰富,单纯这样,只是修炼很快,打起来肯定不够精彩。得给他安排几个技能,搞点软件助兴。

    嗯,张小凡恨恨地讲述自己的身世,表示迟早要杀回去。秀秀说这个洞天,不,差点忘了,这是藏有“大衍魔剑”和《天魔九变》俩金手指的地方,得取个霸气侧漏名字。就叫“大衍魔殿”。

    嗯,秀秀是上任大衍魔君当初麾下墨麒麟遗留下来的孤女,一直在按照妈妈临终前的嘱咐守护这里,等待有缘人的到来。秀秀找来了张小凡,她想出去玩,所以在这之前已经找过好多人了,都没能通过上任魔君的考验,她问张小凡可有胆量一试。

    张小凡孑然一身,很光棍的进到了魔殿里头,嗯,有个黑色光膜挡在面前,隔那么远都能感受到恐怖气息的那种,张小凡硬着头皮闯进去。在光膜里经历了九十九个轮回。做过猪,做过猫,当过掌柜、姬女、外星人、科学家、细菌、皇帝、军人,还当过无人问津山巅上的一块巨石,但这都没能磨灭张小凡滔天的恨意,他咬着牙双眼发绿,呃,双眼冒火的挺了过来。

    上任魔君残存意识对他极为赞赏,料定他今后这修真路必定多灾多难,九死一生,但若能坚持过去,必然将是新一代光是名号一念就能吓哭小孩子的魔君。

    嗯,该去拿副本奖励了。叮咚,你获得“被封印的古代神器‘大衍魔剑’”、“未鉴定的神秘功法《天魔九变》”。摔,什么破副本!

    咳,不是不是,张小凡很宝贝的收了起来,立刻盘膝坐下来修习《天魔九变》。《天魔九变》啊《天魔九变》,照例讲述一些上古神魔大战的背景故事。

    又要挖空心思扯淡了,啧,烦啊。

    超脱于仙魔之外的、这个天地的操纵者,坐在柚子树下、头顶上有撮弯长呆毛、脸上还有婴儿肥的小彩妹扁着下唇、撑着腮帮子,本来是要构思的,脑子却一片空白,应该是大脑需要透透气吧。

    天快要黑了,才过了一个礼拜,天气便已转凉,蝉鸣无声无息消失。

    水塘、田野都沉浸在灰暗夜色当中。

    晚风轻轻地吹,不知来自何方。

    一只萤火虫调皮飞过来,停靠在小彩妹水性笔的笔盖上。幽绿的微弱荧光,轻轻照亮了小彩妹萌呆呆、没精打采的脸蛋。小彩妹斜睨着这只屁股发光的虫子,看了一会对方竟然不为所动,似乎丁点也不畏惧她这个巨型生物。她伸手去抓,萤火虫好整以暇避开,绕着她飞了两圈。小彩妹再转回脑袋,便不知那只虫子跑哪儿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81【你爸难得回来】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摩托车轰鸣从夜色中传来,小叶默兴奋的跑出家门,在姐姐身边眺望通往公路的小径,小彩妹却有些错愕和伤感。

    小杨老师叹息着靠在门口门框上,一辆三菱摩托车携着股狂放气焰,载着一个穿牛仔夹克的雄壮男人来到门前空地。

    “爸爸!”

    小叶默立刻扑上去找男人要礼物,缴获了两大袋子糖果饼干。那是个脸上挂着路途劳顿后显得有些疲惫的温柔微笑、胡子拉碴的健壮男人,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走过来像艘巨轮来到神情呆滞的小彩妹面前,揉揉小彩妹脑袋,说:“……听说我闺女在啊?一会拿给爸爸看看哒。”

    小彩妹傻愣愣的点头,双眼空洞得似要吞噬这个夜空。

    小杨老师和她爸爸从简单的询问近况交谈起来,不咸不淡的,折射出他们夫妻之间感情的僵硬。她爸爸和小杨老师一样,回到家就显得局促不自在,这次回来,显然是带着坏消息回家的。

    可是在小彩妹这一时间的眼里,她爸爸已经在2014年冬过劳而死了,她没赶上去看最后一眼,只从停尸房里领出了一个大拇指上挂着标签的僵硬冰冷还跟冰棒一样冒着寒气的尸体。小彩妹认领尸体回家,违背她爸遗嘱,没有烧成一坛子磷肥拿来植树,而是亲手给她爸换上最华贵的寿衣、好生生放进棺材、挖个坑一抔土一抔土的给埋了,完了再立个碑用上面的照片代替原来的音容存在世间。

    父子俩正式阴阳相隔。

    现在再看着这个有些深沉、愁闷的壮年男人,小彩妹很是恍惚。她低下头,擦掉眼泪。也不管小杨老师和她爸爸夫妻俩有什么感情不和的地方,拿起本子和底稿跑进家里,笑吟吟扑到她爸怀中,骄傲地把给这个少言寡语的男人看。

    昏黄的柴火维持着柴房微弱的光明,老人垂着眼帘和椅脚边黑猫一般安静的坐在火堆前,健壮的男人在萌呆呆小妮子骄傲的注目下认真地经修整的《诛仙》底稿内容,笑容牵扯处皱纹深刻的脸孔上闪动着柴火火苗柔和的光。

    高挑纤瘦的女人弯下身段伏在男人椅子椅背上,虚握的纤长手指支撑着弯长妩媚发丝下白皙清丽的鹅蛋脸,眼脸微垂用同样柔和的目光凝视男人手上郑重捧着的几张底稿。

    足见这写得有多好。

    小彩妹她爸叫叶继龙,很中二的一名儿,上有一在邻乡捧铁饭碗的兄长叶继化,下有小学念完就出门务工的妹妹叶继凤,合起来在族谱上这一代的字辈字面意思就是“化龙凤”,这下她老爸的名字才不显得中二。小彩妹爷爷当年可是富户来的,可惜让打土豪分田地给分成现在的特级贫困户了。富不过三代,穷也穷不过三代,她爸踏踏实实继承了穷,富贵风水都让小彩妹大伯一点不留的给夺走了,穷到这份儿上应该够了,接下来小彩妹这一代按说该富了。

    这的确写的好。

    叶爸爸喜欢古龙,喜欢武侠,同时也是小彩妹她林叔叔创作最坚实的拥泵,最近流行的蛊惑仔他也喜欢,不过没敢跟身边人说。这写的这虽然跳脱了点,格局玩得恢弘了点,但不妨碍叶爸爸从中感受到腥风血雨的激情和剑出山崖断的霸气。

    写得好!

    写得真好!

    不愧是他才华横溢的媳妇。

    他带着受宠若惊的疲懒含蓄笑意,扬起脸来看着小杨老师,似要求证这一几乎肯定了的猜想,小杨老师立刻没好气柔和白了他一眼。明确指出,这是小彩妹独自创作构思,后期才经她润色编绘的。写得好看,极大程度上还得归功于小彩妹在贫瘠阅历中离奇诞生的恢弘世界背景和精彩剧情情节。

    而她这当妈的所做的,不过是搞搞后期特效和剪辑罢了。

    可惜故事再好看,以粗糙底稿形式呈现在眼前,便极大程度少了几分敬畏和虔诚,何况叶爸爸心里还装个一个坏消息。

    “……去找你弟弟玩。”他想到就这样说了,都忘了夸奖一下小彩妹。

    小彩妹瘪着嘴接过底稿和记事本,无辜而委屈的看看小杨老师,却接到麻溜闪开的眼神指令,心里便更不爽了。

    将底稿和记事本好生生放在书包里之后,小彩妹来到弟弟和叶爸爸的房间,这家伙正在吃零食画小人。

    看到姐姐进来,小叶默立刻将桌上那堆饼干糖果护在怀里,满含敌意瞪着姐姐。

    小彩妹差点一拖鞋扔到这小子脸上。

    “吃个屁呀吃吃吃……快写作业!”摔门而去。

    在柴房门外墙壁后面偷听家里大人说话,借机平复心情,却是渐渐梳理清了叶爸爸带回家里的坏消息事件脉络。

    花钱托人在市里找的工作搞砸了,一怒之下又仗着拳头够硬、身板够壮的本钱揍了嘴巴没德、逮啥骂啥、估计刚好骂到了叶爸爸软肋上的包工头。事情没法善了,叶爸爸诚恳给人道歉,赔了大几十块汤药费,灰溜溜卷铺盖走人。

    家里还欠着一屁股债,今年四千多斤晚稻卖了两千来块,加上叶爸爸带回来的四五百块钱,债务偿还到了四分之一,大致还欠个一万多块钱。

    满打满算,估摸着起码得四年才能还清债务,这期间爷爷和小杨老师最好别犯病或者又患上什么新病,不然就真没个头了。

    接下来呢,自然是爷爷和小杨老师联合起来劝诫叶爸爸今后要收敛收敛脾气,凡事多想想后果。

    这么高大健壮一人总不能闲着吧?一合计,刚回来不久的叶爸爸明天又得跟小杨老师出门求人找活干去。

    叶爸爸就感叹哪,没有手艺不行,只能干粗活,接下来便陷入了沉默,估计都是在暗暗下决心让小彩妹姐弟俩把书读出来,不能再她俩受上一代人没读多少书的苦了。

    真是无聊。

    小彩妹这样想到——到时候我挣到钱了,要圈地买房搞生意的时候,您们仨最好别妨碍到我商业帝国宏图的建设。

    打水洗澡。

    虽然还没发育,但还是要把门关好。

    洗完澡了,就趴在床上接着构思情节,可有些心不在焉,小杨老师怎么还没回来呢?屁大点事,谈这么久啊?

    默数着时间应该又过去很久了,小彩妹就大喊:“妈!妈!”

    小杨老师也喊:“怎么啦?”

    好啊,你都不过来看看的,小彩妹瘪瘪嘴喊到:“我一个人睡怕!”

    这回经过一阵沉默后,小杨老师总算赶过来看看了。看着她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拧拧她婴儿肥,她还不情愿,小杨老师叹息一声,说:“要不过去和弟弟睡?”

    小彩妹说:“不要。”

    小杨老师有点为难的说:“你爸难得回来……”

    小彩妹眨巴眼睛,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小杨老师咳咳说:“听话啊,去你弟弟那边睡。”

    小彩妹“昂昂昂”要死似的使劲拍床,小杨老师安静看着她,不为所动。

    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沮丧,小彩妹瘪瘪嘴说:“他回来,你就要牺牲色相啊?”

    “咳。”小杨老师板起脸来说:“小孩子不要胡说。听话啊,收拾收拾,过去你弟那边睡觉。”

    可是小彩妹却很污的笑起来了,脑子里不知在浮想翩翩什么不可言说的画面,边想边在床上傻呵呵的打滚,再看看小杨老师,立刻板起脸来,喝到:“下流!”

    小杨老师拎起她后领脖子,放到腿上狠狠打她屁股。

    打得她凄厉婉转哭号。

    跟演悲情古装电影似的,听起来真让人尴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84【我要你抱我】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随着离家的脚步逐渐走远,一种奇特的活力,注入到胭脂空虚麻木的瘦小躯体当中。

    这时候的程胭脂,不再是家里边的程胭脂。

    她白皙细嫩似玉瓷春雪的小脸上跃动着明媚的光,一颦一笑,都绽放着灿烂娇艳的活力,向外界展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有时矜持的背着双手,有时羞赧的抚着脸蛋,有时气恼的挥动拳头;行走间,一对白皙匀称的长腿和穿着白色小凉鞋的脚丫,似跳动着轻灵的旋律,交叠挪动,有时并拢往前轻轻一蹦,看上去快乐极了。

    这是和她嬉笑打趣的小彩妹,所赋予她的,一种绝对的、无条件的幸福感。

    她可能不懂,但她将来一定会怀念。

    一个智商情商双高而又细心体贴的童年玩伴,苦修九十九世的功德也未必能求得一场相逢。

    走着走着,胭脂忽然就蹦不起来了,那股活力陡然从她的身体里抽离,灰暗和麻木再次占据她的眼睛,她似乎又变成了家里边那个寡言少语、木讷无趣的傻丫头。

    小彩妹回过头来,困惑的皱起眉头,说:“怎么了?”

    胭脂半转过身,说:“我……要不,我回去把书包拿上?”

    小彩妹说:“干嘛这么着急啊?”

    看着大家都对此表示这很奇怪的样子,胭脂抿唇摇摇头,复而灿烂明媚的笑起来,挽起小彩妹胳膊,“走吧。”

    小彩妹不满似的剜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乃至对她现在的虚伪样子很嫌弃。

    走了一会儿,她说:“娇娇那儿,真有老师啊?”

    乐施施和陶桃忍俊不禁对视一眼,再看看俏皮而狡黠笑着的小彩妹,小彩妹说:“嗯,朱老师在。”

    “朱老师?他……他家访啊?那我一会不得回去?”胭脂有些失落。

    小彩妹咳咳郑重的说:“不用,朱老师赶时间,所以把我们叫到一块,一起搞了,把这个家访。”

    “哦……”胭脂这回踏踏实实的失落了。

    来到娇娇家,给她们四个开门的娇娇妈妈在这样的豪华阵容团队造访下,柔婉淡雅的仪态不免略微动容。这四个小姑娘,年纪小小的,就初具风韵了。或俏皮,或羞怯,或刁蛮,或沉静,各有千秋,可以想象她们长大后再聚集在一起时花团锦簇的惹眼场面。前提是她们的友谊能维持到那个时候。

    自认她的宝贝闺女娇娇,才是跟小彩妹玩得最好的朋友的娇娇妈妈,带着四个有些拘谨的妮子,轻轻打开娇娇房门。窗帘开着,外面是附着斑驳苔藓的潮湿土坎,地上都是零食袋子,褐色沙发上丢着遥控器、运动套装的裤子和上衣,床边胡乱摆着一双黄绒海绵宝宝拖鞋,派大星样式的枕头下边压着一条蓝白碗,粉绒的被窝鼓起呈侧躺、蜷缩的娇小形状。

    轻轻关上门,娇娇妈妈说:“她昨晚电视看的挺晚的。你们先在书房里坐会儿吧,我给你们找书看。”

    小彩妹这家伙面对成熟美女的时候总有些失态,她背着双手,作扭捏样子,咬着下唇慢慢地点头。

    娇娇房间一墙之隔的书房,收拾得挺整洁雅致的,透着股娇娇妈妈不紧不慢巧手的素雅和干练,娇娇显然很少临幸这片空间。四个妮子在靠墙的四方桌两边坐了下来,乐施施和陶桃相继入座,然后是胭脂,这三个之前还在暗斗争宠的小妮子坐在一块,没说话,有点小尴尬。小彩妹那厮去追娇娇妈妈去了。

    在客厅角落,娇娇妈妈在给她四个准备茶水,小彩妹看着人家米黄针织衫下边裹着黑丝袜的长腿,一下扑上去抱住娇娇妈妈,仰起小脸来,露出有奶便是娘的狡黠笑容。

    “小彩呀,别闹,阿姨在给你们倒茶呢。”

    “不用的,芸妈妈。”

    她还轻轻地摇,以表强调,娇娇妈妈这才停下手来。

    “我们都不喝茶的。”在娇娇妈妈困惑而柔和的目光下,小彩妹吐吐舌头这样解释。

    “不喝茶啊?”娇娇妈妈困惑时,素雅端庄仪态上出现的小迷糊样子,真是太好玩儿了。小彩妹用力“嗯”一声就抱紧娇娇妈妈,头埋在针织衫里贪婪地嗅,真香。一想到这是娇娇她妈,小彩妹偷腥似的贼兮兮的笑。

    等她差不多玩儿够了自己不好意思的松开手,娇娇妈妈无奈的叹一声,蹲下来柔和的看着她,一直看到她笑容慢慢变成沮丧,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拍,再宠溺似的看着她,说:“小彩呀,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小彩妹失落的说:“……我妈让我爸拐跑了。”

    娇娇妈妈莞尔一笑,悉心帮她打理头发,拧拧她的婴儿肥,说:“她们会回来的。”

    小彩妹不满的说:“我的投稿,都还没音信呢。”

    “哦,投稿啊……”娇娇妈妈作理解的思考样子,柔和笑道:“不着急。一般的期刊呀,有周刊,半月刊,还有月刊。周刊的话,大约过两个礼拜会有结果,要是过稿了,会将样刊和稿费一并回寄过来的。”

    解释这么多,不就跑题了吗?小彩妹瘪着嘴露出不满样子。

    只好顺着娇娇妈妈的话往下说到:“……我妈说,那个是半月刊。”

    “哦,半月刊呀……”娇娇妈妈老这样子,给人重复一遍吊胃口,才娓娓的说:“半月刊的话,一般比周刊要多两天才有回信,周刊的制作周期呢,要赶一点,所以要提前一到半周的时间采稿。半月刊的话,提前一到两天的样子,都是很快的。”

    帮娇娇妈妈端白开水进书房给那四个妮子,小彩妹在乐施施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来发愁。然后,水果啊饼干呀糖果哪,静静悄悄端来摆在桌上,只有离开前的宠溺目光才让人察觉到娇娇妈妈的到来。

    这妈真的是,温柔又贤惠,贤妻良母说的就是这种了,不像小杨老师,老捉弄人。

    点儿也不客气的撕开一袋麦丽素随手往嘴里塞,小彩妹有点酸溜溜的想到。

    “想看什么类型的书呢?”娇娇妈妈看上去很闲的样子,十足佣人作态的双手下意识放在裹着丝袜的大腿上、站在桌边。

    胭脂说:“阿姨阿姨,我要看《神雕侠侣》!”说完就被小彩妹背着娇娇妈妈瞪了一眼。

    “《神雕侠侣》呀,武侠类的……”娇娇妈妈自言自语的来到书架前蹲下来,打开玻璃窗,从里头抽出一本书来,拿给羞赧似的吐了吐舌头的胭脂,这让胭脂得以意外收获到充满十足母性光辉的宠溺目光,可让她欢喜得紧。

    “你们呢?”

    “唔……”

    小彩妹说:“不用了,芸妈妈,我们自己会拿的。”

    可是小彩妹这样一说,娇娇妈妈就显得略微慌乱了,干笑点头,说:“那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就叫阿姨一声,啊?”

    她说话的语调可真慢,和她做事走路一样,像古时候接受过严格礼仪培训的宫廷贵女似的,现在不多见了,因为看着让人着急。

    胭脂和陶桃一块儿看起了《神雕侠侣》,都有点看不懂的迷糊样子,不过挤着脑袋一起看书的氛围蛮好玩的,她俩都蛮乐呵,到了现在如果胭脂还不知道小彩妹是在逗弄她,她就真该把这书一张张全吃下去补补脑子了。坐在她俩对面的乐施施没得看,小彩妹就给她找了本《小王子》,这让乐施施黑葡萄眼睛水光莹莹,很是感动的样子。而小彩妹自个儿呢,坐下来吃了几袋麦丽素便拿上记事本和笔又追出去找娇娇妈妈了。

    陶瓷地板蛮光亮的,两边的家具陈设也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大门常常关着,阳光从窗子外边微弱洒进来一点,使得屋子里有点昏暗,透着冷清寥落意味,仿佛能看到女主人在里头徘徊的身影……

    循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洗手间里头找到了娇娇妈妈,是的,在冲洗拖把。

    这是要拖地吗?可是地板已经很干净了啊。

    小彩妹就在外面说:“芸妈妈……”

    “嗯?”

    “我……我想跟你说说话。”

    娇娇妈妈手上动作略微僵硬的放慢,有些错愕的样子,将垂下来的一咎鬓发挽到耳后复而温婉微笑,将拖把冲洗干净后,带着有点沮丧跟在后面的小彩妹出门去将拖把晾晒起来,转过身见小彩妹一副委屈不满的样子,柔和失笑的说:“阿姨洗洗手。”

    大门原本照例是要关上的,今天没关,娇娇妈妈洗了手,在客厅边上找了两把木椅叫小彩妹过来坐。

    小彩妹没坐那张给她准备的椅子,而是低着头站在娇娇妈妈面前作扭捏样子。

    娇娇妈妈微笑安静看着她,时不时给她整理下衣领,打理下头发。

    小彩妹说:“……芸妈妈。”

    “嗯?”

    “……”小彩妹往前轻轻一蹦,抬起脸来,满是羞赧笑意,“我要你抱我。”

    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妮子。

    小彩妹就坐在娇娇妈妈腿上,翻弄她写的《诛仙》原稿,然后鼓起勇气拿给娇娇妈妈看,娇娇妈妈环抱着她。“大”小手端着记事本,小手指指点点并翻页,共同上边又粘了上去的原稿部分。

    娇娇妈妈眼睛里头的色彩底色是温柔,捎带些思考,时而蹙眉,时而舒展。小彩妹看娇娇妈妈看得挺认真的,就说:“那个……林叔叔在不在家啊?”

    “你林叔叔啊。你林叔叔他睡了,大概中午些时候起来。他呀,一般睡得很挺晚的,……”说到后面,娇娇妈妈欲言又止,温婉微笑。

    小彩妹似乎什么都不懂的追问:“为什么睡那么晚啊?”

    犹疑,无奈的叹气,娇娇妈妈说:“因为啊……你林叔叔,是个怪人,夜猫子。到了晚上啊,他就很兴奋。写出来的东西呢,就很零散。所以要想写好啊,还是要在白天来写。”

    小彩妹说:“真的啊?”

    “嗯。”

    “你骗我。”

    “……怎么会呢?”

    “那你说,我写的好不好?”

    “嗯,很好啊。”

    “那……这里呢?”

    “好,挺好的。”

    “这是我在晚上写的。”

    “……”娇娇妈妈有点想要生气了,微皱着好看的鼻子,嗔怨似的抿唇微笑,拧拧她的婴儿肥,说:“小彩呀,晚上写东西,不好的,伤身体。”

    小彩妹傻呵呵的笑起来,抱紧娇娇妈妈蹭海沟,香香的,真好闻。

    娇娇妈妈摸摸她脑袋,感觉这妮子在怀里像只宠物猫一样乖巧可人。忽然有些错愕,仔细想想,貌似娇娇都很久没跟她这样亲昵过了,目光顿时变得复杂,因为伤感,而更加柔和。

    小彩妹昂起头,骄傲似的说:“我一到晚上,也很兴奋哦!”

    娇娇妈妈没好气拧她婴儿肥。

    她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喽啰,接着在她的战利品香海沟中蹭来蹭去。

    满足了,就歪着小脑袋、摇摆着两条白腿,跟娇娇妈妈打听娇娇家里的事、她林叔叔创作的近况。得悉出过两部畅销书而远近闻名的林叔叔和小杨老师是高中同学,在她外公门下学过文学创作,于是她又问到小杨老师的生平,确定小杨老师曾在武=汉某中师院校求学,发表过反响寥寥的若干诗集。后来外公行政工作上发生重大失误,以至于小杨老师错失去往BJ深造的机会,大病了一场,此后便以教师身份留了在这片土地。

    小彩妹外公早年是福L县的********,两袖清风到晚年也得拿锄头哎哟嘿呼在田里刨食的那种,这她当然是知道的。可是小杨老师的经历,她一直没有机会去了解。上辈子的小杨老师很早就对“说走就走的旅行”付诸了实践,她爸到处追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据说是让野狗给吃了。

    那时候她太小了,对妈妈出走失踪这回事感受很淡,上辈子的她,在高一那年爷爷去世之后,就慢慢习惯了破败寥落的家庭构造,养成了自以为坚韧强大到密不透风、滴水不漏的内在性格。所以这会儿呢,她这个小妮子就蜷缩在人家娇娇妈妈的怀里,用手指绕人家的头发玩,一脸的依恋和闲适,似乎甘愿在人家怀里呆一辈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82【大水牛也很萌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导演说,cut。

    独自裹着麻色薄毯,背朝冰凉阳光而侧卧在床,安静沉睡,似与这房间简陋布景融为一体的小妮子,突兀的起身、爬出被窝,将松垮耷拉在手臂上的小背心吊带随手牵回肩上,从床尾前的木椅上拖来搭在椅背上的艳红棉衣,两条手臂先后套进去穿上。回眸看了一眼,“呜”的一声提上拉链,袒露在棉衣下摆外边的一对细长圆润筷子腿跪伏着,两只小手辅佐,爬到床边坐下来,将精致小脚丫塞进兔耳朵灰绒棉拖鞋里头。

    粗鲁地抓挠有几撮头发乍起来的小脑袋,面容憔悴而冷漠,踩着丧尸出行般的疲懒脚步,来到客堂靠门角落上的陈旧三角柜前。拿牙缸拔牙膏,在牙刷毛上挤出一条白肥虫子,毛巾往肩上一扔,用手遮挡住清晨刺眼阳光来到门外,在池塘口的石板上蹲着,机械地刷牙洗脸。

    回到屋里,弟弟还在睡觉。

    后边的房间,阴暗透着清冷,已经收拾整齐。

    来到柴房找正在生火的爷爷打听,“……爷,爸妈呢?”

    “出去了。一早上就出去了。你把秋裤穿上,别冻坏了。”

    “哦……”

    没精打采回到后边的房间。原想再睡会儿的,可床单被子都理平、叠好了,看上去竟荒诞的有些圣洁庄严,便坐在床沿上傻乎乎地消化睡意。

    后倒在床上,慵懒地翻身,看到床单上的褶皱,慢吞吞爬起来,将床单整理平整。

    从墙边搬把椅子出来接着发呆。

    坐了会儿,便开始端详自己精致粉嫩的指甲盖,观察手指修长的线条。

    将手张开,伸过头顶,手型确实好看。

    低下头,抻腿,好看。用手一量,大腿粗细还不到两手合围。

    捏一捏,有点疼,看起来白皙细嫩,其实蛮紧实的。

    扔掉兔耳朵灰绒拖鞋,整条左腿翘起来。大腿、膝盖、小腿,浑然呈清新优美的纤长流线,几乎看不出膝、踝关节形状;将弧线优美的脚踝、脚背算进去而总长占了稍大部分的小腿纤瘦细长,根部遮盖在棉衣下摆里头而占总长偏少部分的大腿均匀而圆润,比例恰到美妙平衡点儿上,整条腿如玉瓷精雕细琢,如藕节般白皙嫩滑,给人以似嗅到若有若无少女清香的美好。

    细长、圆润、均匀,白皙无暇、清新利落。

    很难想象,脸上有婴儿肥的小妮子,竟有这样一对长腿。更不可思议的是,结合腿上边宽大松垮的上衣,整体上再看起来,居然一点也不违和。

    好腿享用一生。

    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长残。

    女大十八变什么的,照现在这虚高的局面来看,未来走势不乐观啊。

    小彩妹有点郁闷的将左腿放下来。

    坐久了,感觉腿冷。

    搓一搓,嘿嘿嘿,手感好。

    不过还是冷。

    穿上秋裤。

    又把棉衣脱了,踩上拖鞋将门关上,小背心也脱下来。看看自己两颗小樱桃的贫胸,瘪瘪嘴换上那条竹绿色连衣裙。这条雪纺质连衣裙穿着舒服凉爽,虽然稍透肉了点,不过在胸脯位置可是有里衬的,不会露点的。

    然后接着发呆。

    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一颗孤单的心,无处安放的彷徨。

    拿上记事本和水性笔,拖着颓丧身子出门,踏上稻田边的小径,在田野里游荡。

    蜿蜒的河堤,半包围着这片凹进地平线以下的数十亩田野。

    地势矮些的,是水稻田;稍高一些的,是油菜地;最高的,是小麦地。

    小彩妹家所处的那个山丘口,有两户人家,隔壁是个独居丧偶老婆婆,儿子常年在外务工,女儿偶尔带外甥过来玩儿,小彩妹照大人说法称呼婆婆女儿为莉莉妈。莉莉妈她家兔崽子,那个小外甥,近水楼台先得月,和上辈子的小彩妹是好基友,而今同小彩妹弟弟是好基友。昨天莉莉妈又来看婆婆了,小外甥得以和小叶默黏到一块儿,今天这大清早的,就溜进了小彩妹家里找她弟弟玩儿。

    尽管一直在装作不认识那个面对她时有些羞怯、拘谨的小男孩子,可是小彩妹心里很不自在的,倒不是担心被戳穿身份,而是这种换了个视角再在幼时相逢的感觉……怎么说呢,用“物是人非”来形容太肉麻了,朴实点来讲应该是感觉怪磕碜的吧。

    除了那个小外甥,小彩妹上辈子那些从小一起玩、比如其他人骑单车而小彩妹徒步追随的小伙伴们,现在再碰见时也都怪磕碜的。挥手问好手还没拿起来,对方竟然表现出可耻的娇羞样子。每当遇到这样情景,小彩妹都想卧槽一声踹飞对方。

    以前那些发小,现在都没法相处了。倒是和其中某些人的只能走形式化礼貌的姐姐们,慢慢成了朋友。

    比如上辈子小时候跟在小彩妹屁股后面充当小喽啰、长大后变成文质彬彬企业高管才和小彩妹平起平坐的小男孩,他后来比同龄人要憔悴苍老得多的姐姐程胭脂。

    再比如上辈子某个在初高中时一起翻墙上网打游戏,吃饭走路都形影不离的小伙伴,他后来被鬼探头撞成高位截瘫的堂姐乐施施。

    遇到这俩女孩,小彩妹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感。

    上辈子在早年没多少交集,后来不声不响沦落到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帮扶一把的弱势境地。更让人难过的是,当时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拯救、弥补,或者偿还她们哪怕是出于大姐姐社会身份而一贯以来所赋予的形式化温柔。

    可能是她们的温柔笑容在营造距离感,透着倔强,在传递抗拒信息。

    姐姐这样的神秘生物,不都是高高在上,对于弟弟辈分的人来说只能瞻仰的存在吗?

    真是别扭。

    矫情!

    小彩妹恨恨的想,下次再碰到她们,一定要约到床上,从灵魂深处伸出援手,撕毁她们圣洁的外衣,让她们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样一想,小彩妹心情就美美的了。

    越过田埂,爬上河堤,碰到一个穿灰色长开衫、小脸红扑扑的小女孩,牵着一头正埋头嚼草吃的大水牛,小女孩将牵着放牛绳的手背到身后,冲小彩妹很矜持的轻轻点头。

    小彩妹同样将拿着记事本和笔的双手背到身后,也想矜持一下,抿着唇瓣的矜持笑容施工到一半,忽然觉得太不像话了,哪有徒弟这样跟师父问好的,咳一咳走过去,板起脸来说:“陶桃啊,谁让你在这里放牛的?这是公家的草。”

    陶桃小妹纸肯定被吓到了,小嘴微张,说不出话。

    小彩妹心里一阵暗爽,掐着腰指手画脚的说:“你看看你看看,啊?这河堤让你家牛都啃成啥样了?”

    陶桃看看她家仍在悠闲啃草吃的大水牛,再看看没啥大变化的河堤青草皮,说:“我……我奶奶说,这里的草,可以吃的……”

    小彩妹看她萌得紧,忍俊不禁嘿嘻嘻笑了起来,艰难地板着脸走到近前,向强抢民女似的一把将陶桃搂在臂弯里。陶桃一脸懵懂的仰视着小彩妹,小彩妹扮酷似的挑挑眉头,心里恶棍情结得到极大满足。

    陶桃低下头,扭扭腰,作小女儿娇羞仪态。

    小彩妹顿时作莱昂纳多亢奋表情,鼻孔差点喷出蒸汽来,恨不得当场将这妹纸推倒在草皮上嘿咻嘿咻。

    怎奈没有作案工具。

    牵牛绳的桩子钉在草皮里,大水牛在不远处啃草,甩动尾巴驱赶牛蝇,看上去很悠闲的样子。

    面朝干涸河床,俩妮子坐在还没被大水牛舌头糟蹋过的松软草皮上,看着对岸萦绕着清晨淡淡迷雾的杨树树林,相伴无言。忽然觉得自己像言情武侠剧里男主角的小彩妹就感慨啊,真的真的别长大了。

    有些东西,就算从娃娃抓起,也无法改变的。

    她有很多话想对大清晨孤单单在河堤上放牛的陶桃说,有很多宽慰、鼓励、怜惜以及某些更加炙热的情感想传达给陶桃。可这就和开闸灌溉农田一样,干涸、开裂的心田,受到滋润的那一刹那,或许会窒息,会痛不欲生。

    小彩妹不忍心伤害陶桃。因为陶桃看上去很满足。

    晨风裹挟着青草的香味,在河堤草皮泛起一道道波澜,轻佻的试图看看小彩妹*****小彩妹按住裙摆,按不住被风吹乱的头发,竹绿飘飘的身影,和这片乡野共同绘制为一幅清新忧郁的画作,看上去很像昨天黄昏站在这里眺望远方的小杨老师。

    陶桃拔出桩子,小手背在身后,大水牛走两步,她便走两步,小小的身影试图挡住那头大水牛,从而向小彩妹展现她最端庄美丽的仪态。

    小彩妹想告诉陶桃,想告诉她,没事的,大水牛也很萌的。

    这样子的陶桃也很萌,在风中草地上,很有距离感。

    小彩妹不要这样。

    所以要约,要让她发出奇怪声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83【我也去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吃过早餐后,小彩妹带着记事本和水性笔,来到陶桃冷冷清清、只有奶奶在门口快睡着了似的自言自语剥豆子的家,约出在家画小人儿的陶桃,随后轻车熟路找到乐施施家里边。

    乐施施家就在陶桃家左边的左边,虽然不怎么来往,但是很近。

    在小彩妹上辈子印象中,这个好基友堂姐的家庭条件不好也不坏,同样是爷爷奶奶监护,爸妈在外务工,家里没有要命债务,目前家庭成员完整。

    跟乐施施正在喝酒精神矍铄的爷爷和在一边埋怨唠叨收拾桌子的奶奶打过招呼后,来到客堂左边的里屋,找到了赖在床上正在摆弄自己辫子的乐施施。

    这个白皙皮肤和乌黑头发形成鲜明对比而给人以极深印象的沉静妹纸,看到不请自来的故意搞出恶棍气焰的小彩妹,黑葡萄般清澈的眸子轻泛波澜,小嘴微分,显然有些意外和惊讶:“……你……你来,干嘛?”

    “走,玩去。”小彩妹凶巴巴地将她从床上强拉了下来。

    两排香樟树随晨风微微摇摆,仨妹子走在毛石路上,领头的是小彩妹,屁股后面跟着乐施施和陶桃。

    乐施施朝陶桃使了个乞怜似的眼色,陶桃轻咳一下,说:“彩彩啊,我们到哪儿去呀?”

    小彩妹说:“玩去的嘛。”

    小彩妹她妈小杨老师被一米八五壮汉拐跑了,拐跑之前还让壮汉给蹂躏到深更半夜,搞得那个喘不过气。小彩妹对此感到很愤怒,可惜晚了一步,她要搞一波事情,搞一波不可言说的水乳交融的大事,以发泄心中抑郁难平之情。

    举办地点,当然得选在正宫之主娇娇家里边,她条件最好,房间里有可以并排睡六七个小妮子的大床,还有软乎乎的沙发。在娇娇那儿,这波大事,想怎么搞都可以的。

    ……

    ……

    “姐姐姐姐,啊啊啊,看我的麒麟臂。”

    “姐姐姐姐,你看你看,啊啊啊,我的麒麟臂。”

    “姐姐你看嘛,你看,啊啊啊麒麟臂。”

    捧着碗、蹲在门口马路边的双马尾冷漠的说:“去吃饭。”

    然后她换个方向,接着扒饭。

    一米二那么高点儿,看上去大约五、六岁的虎头虎脑小男孩急忙跟着她饶了过来,很严肃的展示袖子捋到肩膀上而袒露的用彩笔涂成了屎黄色的光膀子,痛苦的说:“你看你看,啊啊啊,我的麒麟臂。”

    双马尾抱着碗,好整以暇又换了个方向。

    她小嘴微撅而嘴角下撇,像是有些麻木悲伤,常常噙着抹“不想说话”的任性和倔强。双眼虽然清澈可人,却透着股没有朝气的颓败和疲懒,似乎对身边色彩斑斓的世界充满了失望。她的皮肤很白,很细嫩,尤显得一双大眼睛楚楚可怜,可她从未露出过柔弱样子,而是向来刁蛮冷漠。到了人前,更是锐利而富有攻击性。

    小男孩跺脚喊道:“看我的麒麟臂嘛。”

    双马尾从干冷到已有些晶莹的米饭上夹起一块暗黄榨菜,放到嘴里嘎嘣嘎嘣的嚼,吃得津津有味,清晨的阳光,在她眼睛里头倒映呈现灰暗的色调。

    小男孩又绕过来站到她面前,秀肱二头肌似的展示光膀子,“看看看,啊啊啊,麒麟臂。”

    屋子里头奶奶呼喊:“思宇,进来吃饭。”小男孩瘪瘪嘴,这才作罢。

    吃……冷得没法吃了,双马尾在厨房门口,等奶奶路过后,才进到里面准备洗碗。

    奶奶看到她倒进厨余垃圾桶里的剩饭,眉头牵动脸孔都皱了起来,“这怎么把它倒了啊?”

    双马尾看着水流中一双小手上的瓷碗,说:“……给猪吃的。”

    奶奶说:“猪吃的也不要这么多啊。”走远了还在抱怨,“这孩子,没吃完就给倒了……诶,真的是……”

    回到房间看电视,调换频道,她奶奶的,大清早的,都是新闻。

    她奶奶伸进脑袋一看,说:“去把那屋里收拾下。”走远了还在抱怨,“这孩子,一天到黑就知道看电视……诶,真的是……”

    双马尾来到里边的大房间,这是经营小商店的家里所开设的棋牌室,零散摆着四五张木桌,桌上、地上一片狼藉。昨天是周六,那帮喜欢打牌的大人照例在这里搞得挺晚的,刚才才散伙,现在窗开着,棋牌室里空荡荡的,弥散着股呛鼻的烟草味,面积真特么宽阔。

    将桌上的纸牌、麻将都收拾好装回纸盒里、箱子里,再拖个蛇皮袋,将喝剩下的一次性塑料杯、槟榔袋子、烟盒子扔进麻袋里头。桌面都整理妥当了,就拿个扫把打扫地上烟头、烟灰、嚼剩下的槟榔片。

    弟弟吃完饭跑过来展示麒麟臂,拿扫把轰走。

    打扫完了,提着装了一堆狼藉的撮箕,来到屋子后面的山坡上倒掉,扫把撮箕搁在房柱子边上,找个草丛掩护褪下裤子蹲着尿尿。拿上扫把撮箕回到屋里,看到奶奶正在给弟弟放动画片光盘看,奶奶让她去写作业,瘪瘪嘴回到自己房间。

    作业确实还没写完,不过双马尾准备吃过午饭就回学校,找那个才那么小点儿就会写的萌呆呆妮子抄,找娇娇也成,她俩学习成绩都挺好的。

    仰躺在床上,缩着两条腿,环视这间自从弟弟生下来后就扔给她住的、在楼梯下面的阴暗逼仄小房间,看看床尾那边几口打开着的抽屉上还随手扔着衣服的橙黄五斗柜,看看近在咫尺的吝啬洒进来一点光亮的小窗户,看看触手可及的床对面墙壁上的斑痕、纹理。

    她感觉好无聊。

    真想快点吃午饭,吃完午饭就回学校。

    一狠心撕下手指上其中一块顽固倒刺,双马尾忿忿的想。

    “胭脂——”

    “胭脂——”

    有人在屋外边喊她,蛮大声的,除了老粘着她、被她想方设法甩掉的弟弟,排除掉她没有印象的刚刚出生时的惊喜和失望的呼声,确切数据上还没人这样呼唤过她。是小彩妹在喊她,在呼唤孤单单呆在阴暗逼仄房间里头的她。

    听起来让人有点慌,不过总体上是喜出望外的。

    她正想着收拾收拾自己,拿最冷酷最体面的形象和仪态接待来宾,她奶奶和小彩妹交谈了起来。

    “哎呀,这是……继龙的闺女啊,还有这是……你们来干什么的呢?”

    “咳,婆婆,我找胭脂。有一些课题上的问题,找她研究。”

    “哦……她出去了。出去了。”

    “啊?”听上去小彩妹很失望的样子。

    胭脂立刻飞奔出去,喊道:“我回来了!”

    她奶奶脸色有点难看,硬是挤出笑容,对故意搞出鄙视神态的小彩妹说:“……刚回来。刚回来。我才看到……”

    胭脂略微缩着脖子,像等着出嫁的大姑娘一般面带羞赧刁蛮微笑,佯装四处看风景。

    小彩妹说:“哦,那可巧了。走,老师就在娇娇家里,我们过去。”她上前来将胭脂拉到小妮子分队队列中,由陶桃和乐施施不着痕迹保护在后排。小彩妹冲胭脂奶奶灿烂笑着挥挥手说:“我们走了啊,婆婆。”

    “诶,诶……”婆婆生硬的和善笑着点头。

    胭脂弟弟从屋里冲出来,高喊:“我也去的,我也去的!”

    婆婆生气的拉住他,“你去做什么的?人家是讨论作业的。不去了,在家里看电视。”

    走远了的胭脂回头冲弟弟吐舌头做鬼脸,被婆婆拉着的弟弟不满的瘪嘴。

    小彩妹默然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柔和的怡然微笑。

    在那些年,这对姐弟,一个是整天用奔驰车冷酷地载着到处跑的文质彬彬企业高管,一个是一到婚姻年龄便嫁给了村里某个木匠的苍老憔悴乡下农妇,偶尔路过,在刹那间,像陌生人一样矜持的点头。

    而在这里,在这年,阳光明媚,天气晴朗。

    姐姐倒退而行得意洋洋灿烂的笑,弟弟在婆婆阻拦下恼羞成怒大声嚷嚷。

    浅粉的野花,在路边颓败地绽放。秋风轻柔扬起,一片花瓣悄然撕离,舞动在似触手可及的苍茫天空,飘落在灰黄毛石路上。搂着双马尾嬉笑打趣的小彩妹,她长腿下边的山茶花橘色小凉鞋一脚将其踩住,再拿起来时,花瓣只在地面轻轻打了个旋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85【我想玩一个游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娇娇总算起床了,瞎抓了几下拿起派大星下面的蓝白碗跌跌撞撞的穿上、抓挠着脑袋就打开了门,看样子在家里一点都不知道收检。看到书房里边吃零食边看书、氛围安静到诡异的三个妮子,她很是迷糊的略微错愕,不咸不淡询问了两句就牵扯出个不知道在哪潇洒的朱老师,立刻摇头否决小彩妹瞎掰的那码事儿,被胭脂忍不住吐槽了,看看自己胸前小红豆,才回房穿上一条粉色小背心。

    在客厅看到她妈和小彩妹像拍宣传母爱的公益广告似的亲昵黏在一块看,撇撇嘴致以鄙视,到洗手间洗漱完了再溜达回来,她妈就已经小彩妹分开而在收拾椅子了。她嘴上不说,心里很满意她妈极有眼力劲儿的表现。

    来到客厅角落上倒杯水咕噜喝了,不满似的回眸看看正背着手静悄悄踱步到她身后的小彩妹,用几乎是阴阳怪气的口吻问到:“小彩啊,你要干嘛呀,这一大早的。”

    小彩妹瘪嘴作生气样子,冲娇娇喊到:“不早了好不好?都快吃午饭了。”

    “啊?还没吃午饭啊?”

    娇娇有些气恼的嘟囔,抓挠着小脑袋又旁若无人似的回到房间里头,扑倒在床接着补觉。

    娇娇妈妈和小彩妹随后进到房间,娇娇妈妈坐在床边给趴在床上的娇娇打理刘海,说:“娇娇,还睡啊,大家都在外边等着你呢。”

    娇娇作生无可恋样子,把脑袋从被窝里拔出来,目光掠过在一边傻吃麦丽素似冷眼观察着她的小彩妹,幽怨白了一眼。

    娇娇妈妈唤道:“娇娇?”

    娇娇抻起脖子就喊:“胭脂,你们进来啊,那里有什么好玩的,进来玩嘛。”

    然后她又漫不经心地支使小彩妹:“小彩呀,你把电视打开,还有影碟机。我们看小丸子。”

    那仨妮子都探头探脑进到房间里,在沙发上拘谨坐下来,娇娇妈妈无奈而宠溺的看看这些妮子,出去将零食给她们一盘盘分批次端了进来。

    小彩妹很快就摸熟了电视和影碟机这俩古董货,将小丸子第一集的光盘放到碟机伸出来的舌头上,听着片头曲在乐施施旁边沙发上脱掉鞋盘腿坐下来。

    “遥控器给我。”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只露出一张小脸的娇娇说。

    从被子底下吝啬伸出小手,用遥控器快进跳过片头曲,然后自个儿就没看了,倒在床上打瞌睡,不知道这是以己度人还是强迫症。

    娇娇妈妈坐在床边无奈的看着她,时不时把她拨弄两下,似在试探她死没死。

    她就喊:“去做饭啊,我饿了。”

    娇娇妈妈轻蹙眉头欲言又止,复而又柔婉笑起来,说:“我给你削个苹果吧,小彩你们要吗?”

    “要。芸妈妈,我帮你。”小彩妹傻呵呵扑上去,抱着娇娇妈妈胳膊回头冲娇娇作鬼脸,娇娇不明就里翻了个白眼,支使胭脂给她拿小面包零食过来吃。

    娇娇趴在床边,妮子们也是人手拿着一个苹果,默契的小口啃苹果、专注地看小丸子,不说话。

    洗完手回来,小彩妹在乐施施身旁坐下,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原想搞波大事的,可是娇娇妈妈看上去很孤单的样子,把娇娇妈妈拉进来一块看吧,妮子们会不自在,不好搞啊。

    打开门瞧瞧,娇娇妈妈就在书房,低着头安静地打毛衣,孤单到可怜,就差没像陶桃奶奶那样浑浑噩噩嘀咕似的自言自语了。

    小彩妹轻轻地关上门,蹑手蹑脚坐回来,回眸看看娇娇,咳了咳说:“娇娇啊,你妈妈可真难看,你们说是吧?”

    这平白无故的,又是搞哪出啊?

    夹在孩子王小彩妹和东道主娇娇之间,妮子们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何况内部的问题都没拿上台面来好好谈谈呢。

    娇娇说:“你才难看。”

    小彩妹说:“她不难看吗?”

    娇娇翻个白眼,懒得理她。

    小彩妹若有所思,对拿着苹果笑容艰涩的乐施施说:“你看哈,她一个女的,一米七那么高的个子,裤子也不好好穿,穿那个难看的黑袜子,还用毛衣把屁股盖着,肯定是屁股太小了,所以才这样穿……”

    娇娇把派大星枕头扔过来砸小彩妹脑袋。弹到陶桃腿上,被胭脂一把抓住,这俩妮子私底下对视一眼,无奈微笑。

    小彩妹生气的说:“你干嘛呀?”

    娇娇说:“你才屁股小。”

    小彩妹说:“我屁股小,屁股小,我屁股小有什么不好的。你妈妈是大人,大人的屁股,就要又大又圆的。你这样说,难道看到过你妈妈屁股?”

    娇娇张张嘴,想要辩驳,可一下就脸红了,别过头去不理小彩妹。

    默默啃苹果的胭脂、陶桃和乐施施背着小彩妹小心翼翼交换着眼神,心有戚戚焉的样子。

    哪想小彩妹紧接着便将炮口朝向她们,说:“肯定是屁股小,所以她才盖着,你们说呢?”

    在娇娇阴冷斜视的施压下,仨妮子讪讪笑,支吾含糊,是也不是拿捏不定。

    “到底是不是啊?”小彩妹寸步不让。

    这里边大脑回路算是最简短的胭脂说:“她……阿姨盖着,谁知道啊,是吧,哈哈。”

    小彩妹说:“是这样吗?”

    “嗯……嗯!”仨妹纸用力地点头,胭脂这回答真巧妙啊,解了燃眉之急的说。

    娇娇翻个白眼,脸色便和缓下来,仨妹纸都舒了口气。

    这口气舒到一半,小彩妹一歪脑袋说:“那这样,我把芸妈妈叫进来,让她给我们看看吧。”

    这口气又堵住了。

    娇娇又把派大星用力地扔了过来,“你要死啊?”

    小彩妹捡起派大星拍拍并不存在多少的灰尘随手塞给了乐施施,咬着下唇似乎也有点紧张期待,一抻脖子,说:“我去了啊。”

    她拧着门把手,回过头吐吐舌尖,露出羞赧狡黠笑容,看上去俏皮可爱,像个小恶魔一样令人无比憎恨,又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这可万万使不得啊,众妹纸都有点坐不住了,胭脂喊到:“哎,等、等等啊。你真去啊?”

    乐施施和陶桃也都一副担惊受怕的惶惶样子,这样的事情,不能干的吧?小彩妹怎么这么坏,居然捉弄大人,肯定会被拎起来打屁股的。

    娇娇就坐在床上直弹弹,哭腔似的嚷嚷:“昂昂昂,小彩,你敢去我就打死你。”

    小彩妹嘿嘿一笑,娇娇飞快抓起一袋小面包试图扔过来,她连忙开门关门,消失在门外。

    仨妹纸相互看看,再看看沮丧烦闷坐在床上的娇娇,这下真心有戚戚焉了。

    娇娇妈妈显然早听到了,小彩妹一到门外,迎接她的就是娇娇妈妈的嗔怨目光。

    她背着手扭捏似的漫步走过去,说:“芸妈妈啊,进去坐会呗。”

    无奈叹息着摇头,娇娇妈妈接着打毛衣,说:“进去干嘛呢?给你们看屁股啊?我说小彩呀,你看看你才多大点儿啊,怎么就这么坏呢?”

    小彩妹羞赧吐吐舌头,腰儿扭啊扭的,趴在娇娇妈妈大腿上,看着这个女人匀速轻慢打毛衣的贤惠样子,深吸口气慢慢正经起来,说:“我……我想玩一个游戏,测试的,感情上的,好玩的哦。另外呀,我还有个事情要安排一下。是正经事,正经事的,没有芸妈妈捧场,可是不行的哦。”

    娇娇妈妈似乎被吊起了胃口,困惑似的看着她,失笑说到:“你有什么正经事要安排啊?”

    这时房门打开,娇娇烦闷的小脑袋伸出来看了看,看到小彩妹趴在她妈腿上的亲昵样子,哼一声关上了门。

    娇娇妈妈无奈的看着饶有兴味坏笑着的小彩妹,叹口气接着打毛衣,说:“你们在房间里呀,看看动画,想吃什么呢,就叫阿姨给你们拿。小彩啊,你快回房间吧,别让娇娇误会了,啊?”

    小彩妹蹦了蹦以表强调的说:“是真的正经事,芸妈妈,真的,不拿你开玩笑的,走嘛,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娇娇妈妈有些为难。

    “走嘛走嘛……”小彩妹趁势抢走娇娇妈妈手上的东西搁在一边桌上,强硬地拉着后者离开座位。

    门轻轻打开,众妮子瞠目结舌,小彩妹还真把娇娇妈妈给带进来了,娇娇一时间甚至有点手忙脚乱,可能她自个儿潜意识里意识到了小彩妹这样做的目的。

    施施和胭脂连忙往两边挪让出个位置,小彩妹嘿嘻嘻的贼笑,带着有些难堪的娇娇妈妈坐在沙发上。

    房间里只有电视机里看似萌呆呆的小丸子挑逗同学的天然黑声线。

    六个女人齐聚一堂,没有叽叽喳喳,安静得有些怪异,大家都有点难堪。

    可这个聚会的主办者,却似乎丁点都感受不到气氛的尴尬,她抱着娇娇妈妈的胳膊,犹自俏皮狡黠的笑,还依恋似的将头歪在娇娇妈妈身上,回头冲娇娇做鬼脸。

    甜甜的喊:“芸妈妈~”

    尽管有闺女在旁边看着而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拿捏好对内对外不一样的分寸,但在小彩妹喵喵叫一样讨人喜欢的呼唤下,娇娇妈妈很遗憾还是没能把持得住,脸上百分百流露出温柔和宠溺,十足接地气的应了一声,“诶~”

    这下把她闺女娇娇结结实实没法回避给嫉妒恨到了。

    叶彩作娇羞样子,让身边都见识过她腹黑一面的仨妮子很是汗颜,娇娇妈妈自然是不曾见过的,所以被小彩妹给蒙蔽了,只觉得小彩妹实在萌得紧,要不是还有人看着,她就拧着小彩妹婴儿肥逗弄起来了。

    小彩妹说:“娇娇说你屁股小。”

    “我没说!”娇娇喊到。

    “她说了。”小彩妹说:“大家都可以作证的,不信你问嘛。”

    “我没有!”娇娇红着眼睛,对小彩妹严肃的说:“你再乱讲,就给我回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86【我就宣布一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彩妹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被吓唬到的,她戏谑似的坏笑,翘起下巴挑?32??的看着娇娇。她可是攀附上了娇娇妈妈这尊大佛呢,谁还在乎娇娇这个小主人所说的话呀。

    娇娇妈妈很为难,没去证实;仨妮子也很为难,没去解释。通过眼神,她们就已经多少明白了这事儿背后真正的冲突所在。

    小彩妹丝毫不忌惮娇娇那憎恶到似乎手上有把刀就敢上来活劈了她的森冷目光,甚至作小鸟依人样子笑吟吟挽着娇娇妈妈胳膊依偎在人家怀里,像是在对娇娇宣告这个妈妈的所有权。忽然又想起什么旧事,轻轻蹙起眉头,说:“而且啊,以前她还跟我们说……”

    娇娇忽然听不清小彩妹在说什么了,有些恍惚,像是在下意识否决今天这一刻前所发生的一切。

    她看到小彩妹含唇珠的好看嘴唇形成两个优雅而又俏皮的口型,唇红齿白,轻吐舌尖,她妈妈短暂蹙起眉头,那一刹那的愕然、哀伤、失望,深深刻在她心里,哪怕很快用温柔婉约掩饰起来,也抹消不掉。

    “当时,大家都在呢,娇娇她亲口说的。芸妈妈,我……你虽然,屁股小了点儿,哼哼哼,但是我呀……我还是蛮喜欢你的,大家,大家也都很喜欢你的哦。娇娇她为什么不喜欢你呢?”

    娇娇妈妈干笑,越是柔和,越让人看出她难堪之余的落寞。她闺女这回没辩驳了,只是傻乎乎坐在床上,不知该怎么解释的茫茫然样子,再看看两边,妮子们都怯懦的深深低着头默不作声,没人能在小彩妹带起节奏的主场上跟小彩妹唱对手戏。

    她忽然绷直腰,似要逃离这个令她心里不舒服的地方。小彩妹抱紧了她,在侧环胸抱住的那种,还不知觉似的仰起脸来嘻嘻直笑。

    娇娇妈妈艰难地维持着温婉笑意,说:“小彩啊,你松开,阿姨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小彩妹蹙起眉头困惑的说:“什么事啊,比母女之间的感情还要重要吗?芸妈妈,你不可以这样哦,这样的话,会让娇娇以为你懒得跟她说话呢,坐下来大家好好聊聊嘛。”

    并不算严密的逻辑在娇娇妈妈慌张纷乱的心态下形成荒诞的顺从效应,她干笑着复而僵硬地坐下来,仍然显得有些慌张不安,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那种。

    不明就里又对这种古怪氛围感到相当难受的胭脂终于挤出了两下“哈哈”的笑声,说:“是、是啊,阿姨,坐下来聊聊嘛。”她看看其他人,没人附和,这让她笑得干涩极了。她忽然觉得,小彩妹这家伙好是好,就是,就是有时候好像……好像太刻薄了,刻薄到咄咄逼人、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步。

    娇娇妈妈也是牵强的笑,脑子几乎一片空白;娇娇后倒下去,躺在床上扮死尸;妮子们都默默低着头,脸色纠结而难堪,似在暗自后悔跟小彩妹跑这一趟。房间里头的氛围,就这般尴尬的悬在“坐下来大家好好聊聊”的半中央,上上不去,下不下来,只把人一口气也吊在半中央。

    小彩妹疲惫叹了一声。

    这个大家眼里虽然外表看上去萌呆呆、内心却具有令人厌恶的极阴沉城府的小妮子,忽的表现出像是游戏玩腻了的厌烦、冷漠样子。大家小心翼翼偷觑着她,她那双幽深、沉静的琥珀色眸子,仿佛可以唤起人体细胞当中古老基因对危险绝对的、无条件的恐惧保护机制,似能扼住呼吸。

    犹自挽着娇娇妈妈的胳膊,小彩妹说:“娇娇,过来坐。”

    娇娇好整以暇,一动不动。

    “我叫你过来。”小彩妹加重了语气。这就让坐在她身旁,还让她挽着胳膊的娇娇妈妈这个家长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娇娇妈妈试图出言劝阻,摄于她肃然而郑重的气场,立刻中气不足。

    “我跟你说话呢!”小彩妹抓起乐施施腿上的派大星,扔到床上砸扮死尸的娇娇。

    砸到脸上,弹到一边,过了三秒,娇娇捡起来,随手又给扔了回来。

    没中。

    在娇娇妈妈愕然甚至有点胆怯的注视下,小彩妹气势汹汹绕到床的另一边,不由分说抓起娇娇胳膊就要给她拽起来。不管发生什么状况,形象不能搞砸了,娇娇抱着这个顽固死板愚蠢念头,沉默、抵抗、反击,然后和小彩妹扭打起来。

    一脚踹中小彩妹软乎乎肚子,让小彩妹一屁股跌坐在墙根上。

    大家都站起来,试图上前劝阻,只是小彩妹一言不发的样子,让人有点发怵。

    小彩妹揉揉肚子,叹一声撇撇嘴。

    娇娇冷不丁就哭了起来,并非石破天惊的哇哇大哭,也非戏剧性的嘤嘤啜泣,而是咧着嘴咬着牙任由眼泪流。

    娇娇妈妈急忙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安抚,语无伦次让她别哭,小彩跟她闹着玩的,别哭。

    是不是闹着玩的,娇娇最清楚了,在她妈妈温暖怀抱中,她艰涩哼哼两声,终于哭得撕心裂肺,大家都心有戚戚焉。

    小彩妹无奈而柔和的看着这对母女,心里盘算的计划其实是跑偏了的,好在总归达到了目的,就差说点腻歪的对白了。在国内,这恰恰是最难实现的。换成歪果仁,就能毫无心理障碍深情款款的相互说“I、love、you”啥的,倒显得国人的“Love”柏拉图到不带有丝毫形式主义特征,质朴到相当符合这个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国度所特有的泛着股乡土味的厚重感。

    被人蹬了脚肚子大出洋相的她若无其事回到沙发上,又开了袋麦丽素来吃,回眸看看那对母女,还是没忍住说:“娇娇,你妈妈她啊,就这几年漂亮光景了,对人家好点,别老呼来喝去的,换成我是你妈,大嘴巴子呼不死你。”

    娇娇破涕为笑,瞪了小彩妹一眼。妮子们也都被逗乐了,小彩妹这话说的,大家都一个辈分呢,再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当人家妈啊。

    娇娇妈妈十足护犊子样儿的搂着她闺女,再看看小彩妹,眼神复杂。想慰问慰问被她闺女恼羞成怒踹了脚的小彩妹吧,又觉得这煞费苦心帮她们母女修缮感情的妮子应该并不感冒这类形式化的关心,真要这么做了,多半会在小彩妹心里刻下个“虚伪”的印象。

    小彩妹疲惫柔和微笑,柔和到面部表情几乎没有变化,笑意却沁透人心,像刚生完孩子似的。

    她拍拍手,十足活动策划派头。

    “好啦,我的姑娘们,这事儿暂时告一段落,大家都坐下来吧。芸妈妈和娇娇也请坐下。”大家都对她这妮子此刻所表现的领导风貌感到诧愕,愣怔当场,小彩妹似并未在意,接着说到:“接下来呢,我有一件正事要宣布,关于今后学习生活如何充实安排的事项。大家都坐下来吧,我来给大家讲讲。”

    在顺从效应下,包括娇娇妈妈母女俩,都怀着浓厚的好奇心坐了下来。除了娇娇妈妈和乐施施,同小彩妹相对熟稔的仨妮子都没去怀疑她所说的是否确有其事,或许她们正迫切需要一个喘息、梳理的时间。

    经片刻沉吟后,小彩妹说:“这事啊,是这样的。我想组建一个团队。”

    团队?什么团队?

    原本各有所思的大伙儿,这下都眼巴巴看着小彩妹。

    小彩妹摩挲她那婴儿肥,说:“具体是做什么的,我放到后面来讲。先说说这个团队,它成立的出发点吧。其实,一开始,我只是突发奇想,没有付诸实践的打算。后来仔细一琢磨,发现这个可行性还是蛮高的,实践起来,没有什么难度,而是单纯的时间问题,能不能坚持的问题。虽然我们大家……都还小,但我们是乡下人,家里条件都一般,差一些的,可能念完小学、初中,就要出门打工了。所以这个……它决定了我们的将来……”

    小彩妹紧蹙着眉头,似在努力回避话锋偏向某个区域,以至于讲话内容混散,大家都有点云里雾里。

    经过漫长的心理斗争,小彩妹终于说出她那句让人津津乐道的经典对白,“我就宣布一下。诶,给你们支个信儿,回学校了,我再来慢慢安排吧。”

    这就敲定了?太草率了吧?

    四个妮子都没听明白,心里似懂非懂意识到了什么。娇娇妈妈听明白了,不管小彩妹要搞什么团队,这并非重点,重点是这妮子没给孩子们选择权,未经商榷同意就给她们拍板做了主,像是将包括她闺女娇娇在内的妮子视为私有物,比她这个长辈、大人还要有国产家长的作风派头。

    小彩妹可能自己都不知觉,犹自一副为她们操碎了心的烦闷苦恼样子。

    胭脂直觉很敏锐,性情很跳脱,一下就活泼起来喊到:“什么团队啊?小彩,搞什么的啊?”

    小彩妹撇撇嘴说:“生、生产的……”

    生产的?生产大队吗?还是后勤小分队?

    大家都愕然看着她,她坐下来吃麦丽素看小丸子,漫不经心似的说:“……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们。”

    妮子们都讪讪然。

    腹黑的小彩妹刚刚不惜被闺中密友踹一脚甚至关系险些决裂的代价导演了一出伦理大戏,紧接着又在家长默认支持下自作主张给她们敲定了今后生活的行程安排,饶是情商多少比同龄人稍高一截吧,短时间内小脑瓜子也消化不过来这庞大的信息量。

    她们就发愣,干笑着看看小彩妹,似乎想从最简单最根源的感性角度来观察小彩妹的神态以判断利弊。

    娇娇妈妈目光复杂而爱怜的揉揉娇娇脑袋,很是为拥有小彩妹这样一个朋友的她感到庆幸而又不幸,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这个长辈该出面安抚一下民心了。

    “咳,小彩呢,她说的没错,大家啊,都是农村姑娘,是应该自立一些,不管是做什么,只要不是干坏事,这就是好的。”她慢条斯理说着,大家都默默听着,具体说的什么不太明白,大人的声音听上去总归是让人心里踏实的。

    迎向她复杂目光,正嚼着麦丽素的小彩妹抿着唇娇俏的笑,看上去人畜无害到讨人喜欢地步的样子。

    她叹一声说:“要是,万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来找阿姨商量,找嘉瑜阿姨也可以。”说完了,她自个儿感觉这话有点多余。

    “谢谢芸妈妈。”小彩妹甜甜的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87【也是懒得管管】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事实上,人为缔造的传奇,往往起源于一个最初当事者自身都认为荒诞?32??经的思想萌芽。

    有的人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对于实现幻想抱有绝对的信心,前提条件不等,至于信心,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化身精神领域财大气粗的赌徒,极不负责地用有限的世界观和主观的逻辑加以推演,将幻想串联、丰满起来。于是,幻想能否实现,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一特征,进一步强烈鲜明到一定程度,就可能发展为“妄想症”了。

    小彩妹有点不一样,她的确喜欢偶尔浮想翩翩美好到恨不得全宇宙都围着她转的未来生活,不同之处在于,她具有一定程度和有效期的绝对信心。程度范围,大致也就网络、流行音乐、商业电影、民工宅漫、暴走游戏等大众审美水平的精神娱乐领域,至于影响力,她自认撑死在网上搞出一点可能会被忧国忧民道德君子划分到标签为“三俗”那一拨无辜人马当中来批判的另类名气,而有效期,自然也就截止到2016年前后这个大致范围的时间点上。

    她因为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特殊情况,不方便抛头露面,她自己对此也是感到蛮难过的,作为一个身心基本健康的社会人,内心深处何尝不曾向往屹立顶点、万人簇拥、随便说点高大上感言就能引起群众欢呼追捧的荣耀呢?

    她是相当的想。

    所以,不如亲手调教一批娇艳妹纸,看看她们能走到何等高度吧。

    到时候做个经纪人、幕后老总啥的,半公开半神秘的身份,也是不错的选择嘛。

    这就得仰仗脑子里那点超前的存货了,想到这点上,小彩妹便意识到还得抽空将那些超前信息量尽可能填充得精细、补充到完整。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遗漏,天知道将损失了多少软妹币。

    娇娇、胭脂、陶桃、施施,都是模样出挑的水嫩妹纸,不出现大的偏差,将来适当妆点一下,推到荧屏里头还是对得起人民群众的。万一真长残了,以现在这五官眉眼来看,排除毁容、体型膨胀之类的非自然因素,应该也残不到哪去,实在不行,可以和她一起在一线搞产品输出嘛。

    现在陶桃和胭脂不正在朝这个方向使力吗?又不是脑残,她们才多小点儿,有小彩妹指点引导,坚持下去,红起来是迟早的。

    想象以主观逻辑填充,积极向上,旁征博引,过程艰辛,但美美的。

    回到现实中来,看看这些不善言谈的小妮子,或是傻乎乎的观看《樱桃小丸子》,或是在发呆、冲自己傻笑,或是卑微怯懦的低着头打自己小算盘,或是坐在床上、手伸进小背心里头像在搓汗泥丸子的抓挠。小脑瓜子被纷杂事务充填得几乎透不过气的小彩妹差点没昏过去,说到底还是自己知识能力都不够,还不足以驾驭这纷繁庞大的构想,道阻且长,慢慢来吧。

    娇娇妈妈又到书房里打毛衣去了,刚才那出伦理闹剧顶多起到了给她们启蒙的作用,这些妮子不是小彩妹这种人,不像小彩妹能将一个人的生平经历和心里所想推测个七七八八以至于做到和不同年龄段的人基本都能心态自然随和的相处,面对家长辈分的人,像面对阶级敌人,她们会紧张局促放不开。情绪相对,她们都这副熊样子,在她们眼里几乎是脸谱化性格作风的娇娇妈妈心里自然也会感到不自在,强迫她留下来,反倒会让她如坐针毡。

    没丁点受到恩惠觉悟的娇娇,还坐在床上抓挠小背心里头,不知哪里痒了。

    在众妮子紧张屏息下,小彩妹起身翻过沙发爬到床上,一脸坏笑和娇娇小声说话,娇娇就委屈喊了声“哪有啊”,立马把手从小背心里抽出来不挠了,而是扇小彩妹妹。

    小彩妹抓住她手腕,帮挠她痒痒,俩妮子嘻嘻窃笑在床上滚来滚去,娇娇家里条件优渥、身体成长所需的营养充足,力气便要大些,最终将小彩妹牢牢扣住双手、压在身下,小彩妹一动不能动,轻喘着气从下至上投来看起来楚楚可怜的目光,让娇娇很有征服感。

    哇,大白天的,这是要干嘛呢?

    陶桃施施都看傻了,反应过来连忙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胭脂就比较上道,咳了咳帮她俩关好了门,完了挠挠脑门,一副想帮助她俩活跃气氛却又有些放不开手脚干起来的样子。

    许是太阳走出了乌云,晴朗明媚的阳光,突兀的透过书房侧墙的小窗户洒进来。像个早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信号,娇娇妈妈停下手头活计,上楼看看衣服有没有干。

    这显然是次要的,上到顶楼来,主要是看看她老公的状况。

    一家三口晾晒在塑胶线上的衣服以及床单被褥啥的,还有些微湿水汽,这三四条塑胶线的左端是间阁楼。阁楼房门开着,隐约看到里边的书架、书桌和书桌前面积大到几乎看不见框架的天窗,她老公犀利叔正在阁楼旁边的水龙前刷牙。

    夫妻俩也没打声招呼,她看了看犀利叔衣衫不振、面容憔悴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进到空间很是逼仄的阁楼里边,收拾应该是犀利叔用来小憩的沙发,将沙发上的被子抱到外边,掸掸灰尘,晾晒起来。

    “嘉瑜她闺女,早上带着三个孩子来了咱们家。那妮子挺能折腾的,娇娇又被她给弄哭了。”

    犀利叔吐了口牙膏沫,说:“那孩子变化挺大啊。”

    娇娇妈妈说:“她要搞个什么团队,那几个孩子得听她的安排,像模像样的,你说她才多大点啊,鬼主意可真是不少。”

    犀利叔在水龙头下浸湿着毛巾,说到:“嘉瑜呢?没一起过来?”

    娇娇妈妈摇头说:“龙哥回来了。这回把人工头给打了,还好下手不重,赔了几十块钱汤药费。昨天晚上回来的,今天这一早又出去了。咱们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嘉瑜向来心气又高,这出去啊,唉……”

    “他是惦记着他老头子。六七十了,还一身顽疾,刚前两天喝了点小酒在田里直晃悠,这眼看就要埋啦,他不回来,谁来收那晚稻?”犀利叔洗完了脸,胡子拉碴憔悴脸孔沾着水,看上去便更憔悴了,拎着毛巾、牙缸牙刷回到阁楼,“现在珠三角长三角,都缺工人,就怕赶不及回来。请个假,或者干脆辞工,坐趟火车,路上至少也得折腾十五六个钟,家里怕是真要出了什么岔子,万一赶上嘉瑜病又犯了,到时候两个孩子怎么办?他哥在西云呆的多自在,那屁点地方的土地规划办公室,一天到头能忙到哪去?两个闺女都嫁人了,能有什么经济负担?也是懒得管管……嗨。”

    娇娇妈妈随后进到阁楼里边,犀利叔念念叨叨的收拾着书桌、从案头上抽出个本子坐了下来、拿起笔摊开本子,说到最后看看娇娇妈妈,叹口气摇摇头接着本子上的线索开始构思创作。

    娇娇妈妈在犀利叔身后安静而局促的呆站着,只眨巴眼睛的那种,环视阁楼,瞅着门口墙边的扫把撮箕,回身拿起来便要打扫,扫了两下灰尘扬起,犀利叔连忙说:“不用不用不用,一会我自己扫。”

    娇娇妈妈短暂愣怔了下,似在挣扎犹疑,微叹一下将扫把放了回去。

    “哒”的一声,犀利叔点了根烟衔在齿间,眯着眼睛,盯着本子上“《沧浪曲》情节梗概”小楷字迹,左脚踩在椅子上用膝盖搭着一条左臂,摆出个很接地气的沉思姿态。

    娇娇妈妈发了会儿呆,看看房间里也没啥要换洗的衣物,便静悄悄地离开了。

    小彩妹的策划能力是从她高中都没毕业、初中知识还忘了大半和土生土长农民无异的有限知识量基础上向外界一点点囫囵吸收,再加以重构、拼凑而成的,并没有建成系统化的理论架构,条条实用到接地气,直指社会现象人性劣根,当然很多地方漏洞百出,她自己也很清楚。

    十岁大点孩子如何建立友谊呢?最快的方式大致是相互掏心掏肺了,所以才有午休逃课柑橘林一聚的活动由来。这回呢,主攻对象是乐施施,这妮子看上去好像没什么敏感、阵痛的家庭背景黑历史,出身清清白白稀松平常,所以就很难找到突破口去挖,挖什么呢?挖内心。

    一下没挖准位置,给人无关痛痒的地方动了个大工程,平添了个血肉模糊的疮疤,今后就别想做朋友了。挖深了,闹心,挖浅了,遭嫌。

    事实上这是个长期勘察工程,小彩妹只对这码事儿有个模糊的认知概念,从没完整透彻挖开过包括家人在内任何一个人的内心。没那时间机会,但是多动手挖一挖,受益无穷,起码脑子灵醒,不至于平白被别人挖了一锄头还不知道是咋回事。

    看上去沉静冷艳的乐施施实际上是个不敢开口说话的小结巴,那么她性格上肯定就有点儿问题,性格有问题一般是因为受到过危及三观的严重心理创伤,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受创的,她这么点年纪,应该自己都没印象了,只是那道创口让她形成了用结巴来保护自己的潜意识行为机制。

    不管是怎么回事,自卑应该是起码有的,先尝试鼓励她多说说话吧。

    在小彩妹有意挑逗的引导下,胭脂娇娇这俩妮子爆发出能量嬉闹起来可真是不得了,快乐的能量几乎形成实质感染到这房间里所有对感情有诉求的人。她仨拿零食当弹丸,拿被子当捕网,在床上、沙发上追逐打闹。看似无辜的牵连到了陶桃和乐施施,俩妮子一开始只是把扔到她们身上没拆封的零食娇羞作态的再扔回去,再娇羞这一扔就对外界敞开了个突破口。小彩妹率先表示震怒要惩罚她们,和胭脂娇娇联起手来将这俩妮子一个摁在沙发上这里摸摸那里掏掏,一个抬到床上大伙一起上浑身上下到处揉啊捏,把卑微怯懦的陶桃搞成了个依偎在小彩妹怀里脸蛋更红的娇羞小娘子,把乐施施变成了被四个萝莉绅士围在中央、衣衫不整瘫在床上迷离直喘的小*******小彩妹模样像大佬,搂着娇软动人的陶桃,娇娇也像大佬,搂着火辣野性的胭脂,俩大佬一副满足神态,就差没点根雪茄叼上了。乐施施是受到大佬阶层迫害的可怜民女,小彩妹大佬还不满足,捎带着点儿私心犹自揉啊捏,除了她和胭脂,大佬阶层的妮子们都不知道这其中妙处,乐施施领会极深,深到不能自已险些在大伙眼皮子底下失态,立刻抓起派大星用力砸小彩妹,自此打响了工农阶级反抗压迫和追求自由革命的第一炮。

    遭到了小彩妹惨无人道的对待。

    娇娇在大伙帮助下整理床单的时候,摸摸乐施施刚才躺过的位置,闻了闻指尖,皱了皱鼻子说:“唔……你们谁在床上撒尿了?”

    小彩妹咬着下唇贼笑,乐施施抓起一袋零食就扔了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88【都有老白妹】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Do、you、ever、feel,like、a、pstic、bag,

    Drifting、through、the、wi33nd,wanting、to、start、again?

    Do、you、ever、feel,feel、so、paper、thin……”

    《樱桃小丸子》第二集结束,娇娇很主动的下床换碟,眼巴巴等她换好新碟的胭脂盘腿坐在沙发上直弹弹,乐施施把脑袋歪着小彩妹大腿上把玩着自个儿辫子犯花痴似的嘿嘿傻笑,陶桃那妮子不声不响都吃了起码六七袋威化饼,这不,装作若无其事样子又开了一袋。

    心里美美的,又有点小惆怅的小彩妹就哼唱了起来。

    大伙听了,好像是英文,完全听不懂。也不像装模作样瞎哼哼,发音复杂多变而且有迹可循,这样说来,小彩妹英语成绩也太好了吧?都远超出小学生正常水平了。

    蹲在电视机前的娇娇可能是这里边最志得意满的,心情闲适到跟着小彩妹节奏晃啊晃的,换完碟回来还一脸亢奋的冲小彩妹空耳学舌,“都有老白妹!”

    小彩妹便一脸深情的冲她唱到:“You、just、gotta、ighe、light……a……it、shine……”

    胭脂效仿娇娇,俩妮子互相郑重看看,一脸严肃地学舌道:“的奶~的奶~”

    “Just、own……the、night……like、the、fourth、of、July……”

    小彩妹目光深情流转,冲这帮全都戏剧化多少扮出一副深情模样的妮子唱到:“baby,you're、a、firework,e、on、show'em、what……you're、worth,Make'em、go、ah、ah、ah,As、you、shoot、across、the、sky、ah、ah、ah……”

    “嗷!嗷!嗷!”胭脂和娇娇特别投入。

    陶桃最先看不下去笑了场,随后乐施施立刻扑哧一下,呵呵哈哈的笑得直不起腰。

    小彩妹不好意思再唱下去了。

    抓起沙发上的靠枕砸尽特么瞎掺和破坏气氛的娇娇和胭脂,惹怒了娇娇集团,以大佬娇娇为首的恶势力呼嚎着刚从小彩妹这里学来的“baby油啊”的口号,将小彩妹摁在沙发上进行惨无人道的欺凌,掀开了以陶桃、乐施施为代表的民女武装起义新篇章。乐施施借机报抓揉之仇,陶桃也跟着瞎掺和抓另一只,可怜小彩妹,根本没有胸,硬是被抓起一把细皮嫩肉当作胸,胭脂像头母牛似的凶巴巴抱着她两条拼命踢蹬的长腿。娇娇是从地缝里爬出来的魔鬼,竟然朝小彩妹那里招呼,彩妹哭喊求饶,娇娇毫不手软。

    娇娇集团满足而去,依偎在床头上耳鬓厮磨卿卿我我,将被她们糟蹋得不成正常姑娘样的小彩妹随手扔给了对小彩妹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乐施施,似是由恨生爱、意图慢慢折磨的乐施施,将小彩妹脑袋放在她大腿上,这个素来沉静冷艳的妮子在毫无反抗能力的阶级敌人面前,露出了她狰狞的獠牙——揉搓小彩妹婴儿肥,更是拨弄小彩妹无辜的嘴唇。

    陶桃着实不忍昔日姘头沦落到她人玩物的地步,给小彩妹喂饼干吃,戳了两下,可惜衣衫不整到裙摆翻过来盖在肚皮上、从而露出两条白皙圆润大腿和潮湿神秘地带的小彩妹,已经疲惫到就连嘴唇都动不了了。

    “施施……”

    小彩妹终于开口说话了,被折磨到这般地步的她,在这一刻,究竟会说什么呢?

    也罢,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乐施施困惑而柔和的“嗯”了一声。

    躺在她大腿上的小彩妹仰望着,艰难地抬起手,“我……可以摸摸你胸吗?”

    遭到了恼羞成怒的乐施施惨无人道的压迫。

    小彩妹终于得到解放的那一刻,狼狈而贪婪的直喘,像是被玩坏了,竟然还在迷离微笑,气还没喘匀呢,就说:“再来再来。”

    再来就再来!

    这回来势汹汹,小彩妹两条腿直踢蹬。陶桃连忙让开,错愕看看床头上相互依偎在一起的娇娇和胭脂,她俩也很错愕。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佬再落魄也不是好欺负的,小彩妹终于激发出最后的潜能。局势反转,她将乐施施骑在身下,不断地换着花样施加报复手段。

    要死了要死了,是否有胸那可是质的区别啊,小彩妹的行为对乐施施所造成的伤害,不可言说,总之是相当的凄厉。

    娇娇和陶桃就特别纳闷,娇娇在胭脂身上也试了下,感觉没啥特别的啊,难道操作手法有讲究?

    娇娇就说:“小彩呀,你怎么老惦记人家施施的胸呢?”

    小彩妹用呼呼直喘的亢奋表情回应了她的疑惑,剩下的,就只能自己慢慢领会了。

    天真明媚的胭脂脸上的困倦愈发浓厚,在娇娇身边沉睡,娇娇给她盖上被子,自个儿则双手撑着腮帮子、趴在床上,同陶桃和乐施施闲聊,相互打探家里情况和兴趣爱好。

    小彩妹用纸笔将刚才那首《Firework》记录下来,这是凯蒂佩里于2010年发布的励志歌曲,曾在“美国公告牌百强单曲榜”拿下四周冠军,凭借千万销量而被美国唱片业协会认证评为“钻石单曲”,获得过多个大型奖项,距离夺得象征乐坛最高荣誉的“格莱美”奖项仅一线之隔。

    这首在大洋彼岸传唱度超高的正能量歌曲,在中国影响力有限。

    将来这几个妮子其中的谁如果有机会走出亚洲面向全球,这首歌才能发挥一定用武之地,歌词啊编曲啊都好,但也离不开水果姐独特嗓音演绎而成的效果加分,不知道这几个妮子嗓音怎么样,实在不行就只能单纯写歌卖给歌手了。

    陶桃和乐施施都看到小彩妹在写英文,不是重复写单词,而是一连串下去一行行书写的那种,心里自然是错愕的,还不至于太过惊奇,小彩妹这俩天的表现给她们造成的三观冲击力太强了,她们现在基本都适应了小彩妹超出小学生正常水平的言谈举止。仅仅是适应,远称不上理解。

    门外传来摩托车轰鸣,娇娇妈妈去开了门,是邮递员送邮件来了。很薄的一张邮件,里边装的应该是文件稿纸之类东西。娇娇妈妈赋予有些不耐的邮递员尴尬的微笑,接过笔签下名字,等邮递员骑车走了,她才发现邮件就在她手上拿着,她不知往身上哪个口袋里塞。

    关上门回到客厅,双手拿着邮件郑重看看,思考、徘徊,看看楼梯,接着思考、徘徊。

    姑娘们从房间门口探头探脑的望着娇娇妈妈,娇娇一看到她妈彷徨的样子,撇撇嘴没了看下去的兴趣,趿拉着拖鞋回到床上顺手开了袋饼干吃,对仍有些困惑和好奇的小彩妹等仨妹纸说:“杂志回寄的邮件……看这样子,应该又被退稿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89【上去看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退稿了?又?

    随着这两个疑点在心里放大,小彩妹思考上所附带33的兴奋色调,像是被拔掉了暖气管一样,逐渐变得阴沉凝重。

    她看向娇娇,加以审视般的狐疑目光,娇娇纤薄淡粉的嘴唇下撇,和盯着电视显示屏的黯淡无光的葡萄眼,共同形成司空见惯似的不耐神态。

    不是出过两本畅销书吗?犀利叔,而且年收入还有十万那么多,怎么好像老是被退稿?太衰了吧?

    小彩妹陷入思考,其他妮子就噤若寒蝉,只有小丸子还在逗弄姐姐、胭脂置身事外睡大觉。

    肯定,有什么隐情。

    综合对犀利叔此人所掌握的有限情报,小彩妹作出了有些激发她探知欲的初步判断。

    而在客厅里,几乎是同一时间,娇娇妈妈深长呼出一口气,经艰涩调整,换上一副基本可以传递出“一切安好”这一信息的柔和温婉微笑。这便要上楼去,在自个儿身体前后看了看,邮件原来就在手上,闷出一声轻叹,踏上楼梯。

    小彩妹张望着客厅,娇娇妈妈的身影已经不在了,这让她有点沮丧。

    再看看没精打采到淡淡斜了她一眼的娇娇,差点就被娇娇的情绪影响到。娇娇收回视线时翻了个白眼,传递出的信息量很复杂,既像是在说“看到了吧,搞创作就是这副鬼样”,也像是在警告她“写出我们都看不懂的的你,能帮上什么忙?最好别管闲事。”

    这让小彩妹一时间有些情绪低落。

    抱着两条白皙长腿蹲坐在沙发上的乐施施并不知道内情,将辫子蓬松搭在右肩上的小脑瓜子只处理出两条信息,一是听上去特别不符合乡土味的、只在书本和电视剧里出现过的高大上词汇“退稿”,二是这个消息是让小彩妹都有些难过的坏消息,随便打听的话应该不合适吧,她将困惑目光投向在旁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啃已经吃了一半的苹果的陶桃。

    陶桃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做声。

    微撅小嘴,探知欲遭到阻截,让她也有些失落。

    陶桃就不好奇吗?当然好奇,已经好几次回眸朝趴在床上的娇娇报以询问目光了。乐施施发现了,也朝娇娇瞅。

    娇娇蹙了蹙眉头,电视机里头小丸子的悲催遭遇终于引爆了她心里的烦闷,下床走到影碟机前将光盘退了出来,在抽屉里翻找,说:“看点别的吧?《美少女战士》看不看?呃……”

    换好光盘回到床上坐下来,伴随着当当当当一步步拔高的音乐曲调,电视里头出现蓝胖子一众人等作超人姿势在地球外边飞行的画面。对此感到意外的陶桃和乐施施都嗔怨似的斜了一眼娇娇,电视里头“当当当当”公报这集将出现的道具,她俩撇撇嘴,《机器猫》就《机器猫》吧,也蛮好看的,就是静香的戏份太少了。

    大雄又被胖虎揍了,哭着回家找蓝胖子求助,蓝胖子对他遇到挫折只知道依靠道具的懦弱行为十分不满,大雄抢走了蓝胖子的铜锣烧……

    小彩妹眨巴眨巴眼睛,从沙发上下来穿上凉鞋,在大伙有些紧张的眺望下走向电视机柜,拿起了搁在电视机旁边的记事本和笔。

    妮子们都舒了口气,娇娇说:“你挡住了。”

    小彩妹往旁闪了两步,耷拉着两条手臂端着本子和笔、很沮丧的低头呆杵着,视线朝客厅斜了一眼,说:“我们……上去看看吧?”

    娇娇看了她一眼,支使陶桃也给拿个苹果过来啃啃。

    小彩妹不满似的撇撇嘴,趿拉着脚步,拉着门独自离开房间。

    蓝胖子终于掏出道具,是“愿望卡”,写上愿望放进机器里,就能立刻实现的超现代道具,大雄写了个胖虎被野狗追着屁股咬的愿望……

    好像看过了。

    回眸看看视线并未聚集在电视屏幕上的娇娇,陶桃两口啃完苹果丢进垃圾篓,也站起来,看看紧抿着唇眼睛里头百分百流露出紧张期待的乐施施,说:“我去上厕所,施施去不去?”

    乐施施瞅瞅错愕哑然的娇娇,站起来跟陶桃一起出去了,这让娇娇一下泄了气,特别的烦闷。

    小彩妹在客厅里用小拳头捶着额头思索徘徊,陶桃和乐施施饱含深意而又含蓄的看了她一眼,脚步未作丁点停顿,走到客厅再拐个方向联袂朝洗手间走去。

    真上厕所?

    在洗手间门口默契的停下来,看看对方,至少不会结巴的陶桃只好开口说:“……你先吧。”

    乐施施作礼节性感激样子点点头,进到洗手间里,打开灯,和陶桃礼节性微笑再关上门。傻站了一会儿,这洗手间装修的确现代化,地板光滑到波光粼粼,干净而又清新,有个樟脑球搁在盥洗台角落,洗手间里头闻不到丁点异味。

    怀着虔诚而庄重的心情,乐施施褪裤子蹲下来尿尿。

    小拳头终于停止对光洁额头施加伤害,在客厅里徘徊的小彩妹看看楼梯旁边的陶桃,稍加分析陶桃脾性,安静、听指挥应该靠谱,再看看娇娇房间的确是门关着的,小声喊到:“陶桃,陶桃……”

    陶桃一听,装作淡淡好奇样子兴冲冲凑上去,小彩妹指了指楼梯上边,说:“我们……上去看看。”

    愿望卡闯大祸了,大雄哭天喊地回家找蓝胖子求助,蓝胖子吓坏了……

    房门打开,娇娇一瞧,是乐施施,乐施施瞄了瞄房间各处角落,露出牵强微笑,回到沙发上安静坐下来。

    娇娇说:“她们俩呢?”

    乐施施一愣,摇摇头。

    娇娇挠脑门,张望门外,“搞什么啊?”

    她下床穿上鞋子,一路张望着离开了房间。乐施施绷紧的身子舒展开来,回眸看看这房间里除了她还剩下来的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胭脂,眼帘垂下,很是沮丧。

    早从娇娇和娇娇妈妈母女俩口中听说犀利叔最近创作受挫、不人不鬼,而设想出收到退稿后的犀利叔正在顶楼大发脾气摔茶杯撕稿件、搞得桄榔响、吓得娇娇妈妈缩在墙角卑怯啜泣的这副人间惨剧画面的小彩妹,并没有听到类似动静。

    扶着栏杆慢慢推进,回头和陶桃相互看看,实在静得可怕。

    二楼正对宽阔敞亮客厅,沙发电视机音响一应俱全,可惜没有人在里边折腾。

    听小杨老师说,犀利叔一般在三楼的天花板全是玻璃、视野很开阔的环境中写作。三楼?

    继续向上推进。

    秋风吹拂,衬衫小背心连衣裙挂在塑胶线上飘摆,还有床单被褥。

    不对啊,三楼好像啥都没有啊。

    哦,左手边有个阁楼,门关着,犀利叔在那里边吗?不会是因为烦闷,正在和娇娇妈妈做不可言说的事情吧?

    抓紧了手上的记事本,吞了口唾沫,带着陶桃蹑手蹑脚来到阁楼门外的墙边偷听,没听到丁点动静。

    出门了?没有后门啊,这个房子。

    小彩妹和陶桃正百般困惑好奇之际,阁楼里总算传出犀利叔的声音,低沉疲惫。

    “行了。别收拾了。别收拾了……这样收拾起来也没用,到时候我还得重新分门别类。不用叠这么整齐,随便码成一摞就得了……你让我来收拾,我就直接搁箱子里一塞。能用就行,不用叠这么整齐……家里,不是来客人了吗?出去买点菜,做点好的,留小彩那些孩子,在咱们家一起吃顿午饭……存折里头还剩多少?”

    犀利叔深长吐了口气,应该是在抽烟。

    “先去买吧,去买吧。长=沙那边,之前有个小杂志社要约稿的,我当初没推,给搁着了,回头我再联系一下看看。先去买吧,去买吧。搞个那个……猪蹄炖藕,猪蹄炖藕。再另外搞点孩子口味的,你想吃点什么,也给自己搞点……去,去,去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90【我忘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彩妹和陶桃俩妮子,像秘密潜入的特种兵似的,神情肃穆,背靠、紧?33??墙壁。

    “吱嘎——”

    俩妮子屏住呼吸,门开了。

    小彩妹瞳孔惊而扩散,似要吞噬掉她眼前的景象。

    ——中长款、偏宽大的米黄色针织衫,同纤细圆润两条长腿上呈现蝴蝶与藤蔓图案的黑丝连裤袜,共同凸显出娇娇妈妈高挑婀娜而又不失雍容素雅气质的优美身段。米黄色的、略微肥大的高领,衬托出她白皙细长的脖颈,尤显得端庄典雅,泛着秋水的杏仁眼和抿紧的小粉唇,平添几分忧郁和悲伤。

    条件允许,小彩妹就坐地上给这时候的娇娇妈妈画个素描写真,并且是全心全意力求百分百还原此时此刻这一美好的认真程度。

    条件自然是不允许的。

    轻轻关上门,娇娇妈妈发怔似的呆站了一会儿,看样子委实走神的厉害,硬是没发现这俩鬼鬼祟祟的小妮子。

    这是个机会,赶紧插科打诨没准能蒙混过去。

    小彩妹当机立断撒下慌张失措的陶桃,抱着记事本和笔作卖萌的懵懂样子靠到娇娇妈妈近前,这回眼皮子也不像平时那样半耷拉着了,而是努力地睁大睁圆,加强渲染神情中所流露的天真纯洁萌呆呆意味,向娇娇妈妈传递一条信息——怎么了呢?我好好奇的。

    娇娇妈妈总算回魂了,干涩地冲小彩妹温柔微笑,转过身来,将小彩妹揽在臂弯里准备顺手带走,看到陶桃惴惴不安、眼神飘忽的样子,被小彩妹蒙蔽的智商这才上线。

    她看着小彩妹,柔婉目光流露出一丝疑惑。

    念及她老公还在阁楼里边,她没做声,朝陶桃轻轻点头,招招手,带着呆毛都耷拉下来、别提有多沮丧的小彩妹和小脸潮红、犹有余悸的陶桃俩妮子下楼了去。

    黑丝袜下圆润紧致的长腿近在眼前,米黄针织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让小彩妹对这么美这么好的娇娇妈妈的依恋呼之欲出,每每欲言又止的沮丧,又令她对娇娇妈妈更为爱怜。

    仰起小脸看着娇娇妈妈,娇娇妈妈柔和微笑,揉揉她小脑袋。

    她心里舒坦多了,便问:“那个……芸妈妈……”

    “嗯?”

    小彩妹低下头,“……林叔叔,还好吧……”娇娇妈妈沉默,她补充道:“我听娇娇说……叔叔他,最近状态不好。”说完复而仰起小脸,郑重而诚恳的注视着娇娇妈妈,令娇娇妈妈有点措手不及的哑然,娇娇妈妈又看看陶桃,陶桃也是小心翼翼投来好奇目光。

    劝解自己放下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娇娇妈妈温柔笑起来说:“你林叔叔啊,什么事儿都没有,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好得很呢……一会儿呢,你们和家里人打个招呼。到时候啊,咱们一起吃个饭,你们林叔叔啊,也会下来……”

    小彩妹撇着嘴,娇娇妈妈这番话尽管说得语重心长、真情流露的样子,可显然是有所隐瞒的。她只觉得好没劲的,小孩子真难博得大人的信任,扁起嘴点点头,算是听从了娇娇妈妈的吩咐。

    半路遇到前来刺探情况的娇娇,娇娇立即板起脸作严肃样子,便要劫走她俩,小彩妹瞬间采取行动抱紧娇娇妈妈腰肢儿、冲她挑衅的翘起下巴,娇娇撇撇嘴,只好把陶桃小手一牵,蹦跶哒下了楼。

    娇娇妈妈看看小彩妹,小彩妹吐吐舌尖,狡黠的笑,然后小脑袋一歪依偎在她怀里作依恋模样,她无奈叹了口气,轻柔地抚弄小彩妹齐肩发丝,不知这种别家闺女比自家闺女还要黏她的情况到底该怎么应对处理。

    回到一楼书房,娇娇妈妈接着打毛衣,没回房间跟妮子们一起看《机器猫》而是趴在她大腿上时而调皮蹦一蹦的小彩妹,正默默感慨着她芸妈妈真是温柔贤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然后就纳闷了。

    再看看墙壁上挂钟时间,更纳闷了。

    趁娇娇妈妈换线的时机,不由分说搂着娇娇妈妈脖子往大腿上一坐,扁起下唇狐疑仰视着这个一脸迷糊的女人。

    娇娇妈妈太迷糊了,以为她这是要求关怀求温暖,便拿出最温柔样子轻轻捏捏小彩妹的塌鼻子。小彩妹摇头摆脑,随手扒开披散到小脸上的发丝,往娇娇妈妈怀里紧贴了些,也不说话,就趁着吊人胃口的时间,用心领略娇娇妈妈的温柔。

    她这样子抱着娇娇妈妈脖子、蜷在人家怀里,娇娇妈妈没法干活,何况她还摆出个不高兴的样子。娇娇妈妈想了想,颇为无奈叹了口气,干脆不打毛衣了,拿出郑重态度打算和小彩妹好好谈谈,说:“小彩呀,你是不是,找你林叔叔,有什么事儿呢?”

    ——不都明摆着吗?不然我跑上去看你们夫妻俩激斗啊?

    这种无谓的试探,小彩妹才懒得搭理。

    娇娇妈妈抿抿唇加强了微笑上的温柔意味,说:“你林叔叔啊,刚收到了退稿,正在反思、检讨呢,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要问,一会吃饭完了,再跟他说吧。”

    这都说到哪儿去了?

    小彩妹汗颜。

    娇娇妈妈叹口气,笑容中便有些娇嗔了,说:“你叔叔他现在确实有点心情不好,就是冲自己发脾气,等会气消了你再上去找他吧,啊?”

    ——我压根没在这事儿多想啊,芸妈妈这是自乱阵脚吧?敢情在她眼里我就是不明事理的小屁孩呀?

    小彩妹嘴角下扯,“傲沉式”的干笑。

    娇娇妈妈便以为她这是默许,便试图将她放下来,她扭扭身子,硬是赖在人家怀里,作不高兴样子,复而吐吐舌尖,狡黠俏皮的笑。娇娇妈妈实在生不起气来,只得暂且由着她在怀里赖一会儿。

    小彩妹就把玩娇娇妈妈头发,好奇的看娇娇妈妈的反应,这个女人委实有耐心,到现在都是温柔婉约的微笑着等候答复,不知究竟能忍受到何种地步,她想了想,嘿嘿坏笑的说:“芸妈妈~”

    “嗯?”

    “我那个……可以摸摸你胸吗?”

    娇娇妈妈:“……”

    小彩妹缩缩脖子,说:“腿也行。”

    装作很用力的样子捏她鼻子,娇娇妈妈说:“小彩呀,你说你怎么那么坏呢?这都是跟谁学的啊?”

    “你的胸好大,腿也好看……”小彩妹吐吐舌尖,嘿嘿傻笑插科打诨。

    娇娇妈妈没好气似的娇嗔白了她一眼。

    可算蒙混过去了,小彩妹把脑袋又歪在娇娇妈妈怀里、脖颈弯处,眨巴着眼睛扮作天真纯洁样子。

    娇娇妈妈很感慨啊,目光深邃望着前方,说:“你现在还小,再过几年啊,就长成你芸妈妈这样了……”

    下半部分就算不说小彩妹也知道在感慨啥,立刻扮作萌哒哒样子转移娇娇妈妈心境,说:“真的吗?大胸,还有这样的腿……”看看自己平坦胸脯,沮丧的说:“可是,我没有胸的……”

    娇娇妈妈忍俊不禁的说:“说了你还小,再过两三年就长了。”

    “真的啊?”

    “嗯?”

    “还要两三年啊?”

    “嗯。一般十二三岁,开始发育的,女孩子。”

    “那、那施施怎么这么大胸啊?她跟我们差不多大的。”

    “呃……比较早熟吧。”

    “诶……那不比我们一般人,多长了两三年?早熟这么占便宜啊?”

    “咳,不会。早熟嘛,一般都长不太大的,我……我是十四岁的时候,开始长胸的。”

    “晚了一两年!”

    “嗯。”

    “就可以长这么大啊?”

    娇娇妈妈娇嗔的拧她婴儿肥,她歪着小脑袋羞赧的笑。闹够了,娇娇妈妈该放她下来干活儿了,可小彩妹还是没撒手,这下娇娇妈妈有点笑不出来了——怎么这么黏人的,情况不太对劲啊。

    小彩妹压低脸作城府很深的坏笑样子,说:“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

    娇娇妈妈惶惶,什、什么事啊,到底,这孩子,怎么还会卖关子吓唬人的。

    小彩妹无奈舒出口气,说:“买菜呀,买菜,不去买菜了吗?”

    买菜?

    “噢,我忘了……”娇娇妈妈这才反应过来,很自然很顺利的将小彩妹放了下来,不知是先看看身上有多少钱还是先去准备点其他的,差点原地转圈。看到小彩妹无语到有点鄙夷的样子,登时愣怔住了,落寞闷叹一声,复而柔和微笑,说:“……我去买菜。你在家,陪她们看电视吧。”

    说着趿拉着脚步复而愣住,似在清理大脑再次卡顿住的CPU,小彩妹无奈叹口气,跟到近前,说:“身上带钱了吗?”

    娇娇妈妈找了找发现身上根本没有口袋,冲小彩妹讪讪一笑,便要上楼回房间拿钱,小彩妹以一副不情愿似的拽样儿跟在后边。

    上楼,经过客厅,打开房门,到淡粉色大床边的床头柜上拿手包,一连串的行动蛮溜刷的,倒也不像个脑子会忽然短路的人呀。小彩妹抽闲瞅瞅这夫妻俩的房间,装修得蛮温馨的,干净整洁到没有烟火味,显然利用率很低,只是打扫得很勤快罢了。

    小彩妹就纳闷啊,芸妈妈这么漂亮还有气质,犀利叔的身体不会真有啥问题吧?

    八成是有的,娇娇妈妈出来时看到她这眼神,柔和微笑的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了,带着小彩妹下了楼,看她还不高兴似的拉开点儿微妙距离跟着,说到:“小彩要一起去吗?”

    小彩妹缩缩脖子,把耳朵凑过去,似要娇娇妈妈大声再说一遍。

    娇娇妈妈娇嗔白她一眼,走过来牵起她小手,说:“走吧。”

    小彩妹以为是有车坐的,摩托车电动车啥的,坐车的确蛮舒服的,“兜风”这词儿不知是谁创造的,太生动太贴切太给力了,小彩妹要给日常点赞,她好久没兜兜风了,心里就盼着。可门一关上,娇娇妈妈带着她径直穿过门前的空地,踏上柑橘林间的小径,她就苦闷了,原来是步行的啊。不是说年收入十万的吗混蛋!

    步行就步行吧,也蛮有情调的,小彩妹这样安慰自己。

    在桥头商店买菜,这才上午,白菜啥的全都焉了吧唧的,一看就是昨天剩下的,戴个圆眼镜、边嗑瓜子边看《霍元甲》的店老板服务态度也一般,要是小彩妹掏钱,完了回去一定给差评,还附带图片和追加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91【原来有技巧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猪肉看上去倒是蛮新鲜的,来两斤瘦的吧,跟辣椒一起炒,呃,土豆都吃腻了呀。什么,竟然没有猪蹄?什么破店!没有就没有吧,猪蹄有啥好吃的,都没肉可啃。辣椒拿点,冬瓜拿点,豆腐搞两块,再拿一整只鸭,会不会做鸭啊?要用啤酒去腥的哦,嗯,原来你知道啊。

    提着几个袋子从店里出来,娇娇妈妈想了想,说:“小彩呀,要不你先回去吧。”

    小彩妹说:“那你呢?”

    娇娇妈妈说:“我去六队那里看看,买点猪蹄,娇娇吃的。你喜欢吃猪蹄吗?”

    小彩妹说:“不喜欢。”

    “那你先回去吧,啊?来,钥匙给你。”

    “一起去嘛。”小彩妹说:“要是那里也没有呢?”

    娇娇妈妈哑然。

    “去杨家铺吧,坐摩的去,到杨家铺,那里有专门卖肉的,还有个小菜市场。”

    娇娇妈妈惊异似的看了小彩妹一眼,小彩妹一甩下巴示意动身,掉头回到店里,娇娇妈妈只得跟了上去。

    小彩妹找那个戴圆眼镜的店老板田叔叔租车,谈好地方价钱,顺便把东西寄放在这里让老板娘帮看着,几乎全程旁观的娇娇妈妈傻乎乎跟了上去,将小彩妹护在前边车座上。

    到了杨家铺集市,小彩妹恋恋不忘下了车,默默感慨一声,兜风真爽。

    农村集市的风貌,特别是在这路都没修进来的年代,尤其的败落、脏乱。主干道是凹凸不平的毛石路,原始到再不修整就算路中央长出棵树也不见得会有多奇怪的地步;沿街店面装修就没几个现代化的,多半是自己拿木板、纸板制作的土招牌;再看看这面积不到五十平的所谓菜市场,就铺设在一座位于十字路口转角处的草棚子里,两排卖肉卖鱼卖蔬菜的摊子,湿漉漉地板上遍地鸡毛、鱼鳞、包装绳,让人不敢把鞋底板往上边放。

    何况是曾在城市里呆惯了的小彩妹。

    一拉娇娇妈妈衣角,到旁边商店让娇娇妈妈买瓶大瓶装橙汁儿,顺便问老板拿了十多个方便袋,摸把凳子坐下来好整以暇给小凉鞋分别套上两只,甭管娇娇妈妈有多诧愕了,硬是让她也套上,她穿的可是杏色小船鞋,在强迫症患者小彩妹眼里是决不允许踩在鸡毛和鱼鳞上面的。

    再来到菜市场,脚步就沉稳多了。在各色摊子里徘徊挑选,娇娇妈妈应该是视觉系的,找了个摊子收拾得最整洁的摊位,小彩妹不太清楚这里物价,不然就帮砍价了。

    买了两节莲藕和拆分好的一斤猪蹄,招呼上正在商店里旁观人家打牌的田叔叔,上车回去。

    ……

    ……

    “时间回溯相机。”

    “嘟哇哇哇……”

    大雄爸爸坐在榻榻米上回想,“奇怪了。在那里,然后……”

    大雄和蓝胖子一阵风闯进房间,看到爸爸发愁的样子,原本喊着有事要拜托,顿时话风一转,关心起他们爸爸来。

    大雄爸爸钱包丢了,这一消息吓坏了大雄和蓝胖子,他俩抱成一团发出凄厉的呼嚎。

    裹在被窝里头的娇小身子扭了扭,再慢慢爬起来靠在床头上坐着,揉揉眼睛,挠挠胸脯上边痒痒地方,胭脂总算醒了。

    “小彩呢?”她问到。

    看看小心翼翼似的回眸轻瞥的陶桃和乐施施,都没做声。

    没精打采撑着腮帮子、趴在床上的娇娇说:“出去了。”

    她坐起来,“……回去了?”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娇娇说:“买菜去了。跟我妈一起去的。”

    “哦……”重新盖上被子,胭脂好整以暇靠坐在床头上,电视机里正在放《机器猫》,蓝胖子和大雄正在巷子里拍照,她瞪大眼睛想了想,这集好像没看过。

    “这集放的什么啊?”她说。

    娇娇叹了口气,“照相机,可以拍到几十分钟前的画面。”说着挪位置,在胭脂旁边也靠坐下来,撒下陶桃和乐施施,跟胭脂聊天。

    胭脂说:“他在找什么啊?”

    娇娇说:“钱包。他爸的钱包。”

    胭脂艳羡似的笑着挠挠手肘,说:“还可以找钱包啊……”

    娇娇忍俊不禁白了她一眼,逗比就是逗比,和陶桃、乐施施那俩闷葫芦真不一样,聊着聊着就欢乐了。

    胭脂说:“我睡了多久啊?”

    娇娇说:“就一会儿。”

    “哦……小彩呢?”

    “她又没睡。”

    “哦,不是,哦,她出去了。”

    “你是不是傻了?”

    就连陶桃和乐施施都哧哧的忍俊不禁。

    胭脂挠挠脑门,看到那俩妮子投来的用以解释的善意目光,感觉怪不好意思的,便设法转移话题,说:“你俩坐沙发上干嘛,上来嘛。”

    之前也没特意提点过,碍于自己摆出来的高冷架势,娇娇只好表示默认。

    陶桃和乐施施没好意思挪屁股。

    胭脂说:“上来嘛,上来。”娇娇也勉强摆出微笑欢迎的和善神态。

    慢吞吞脱鞋子,脱完了陶桃和乐施施相互看看,陶桃说:“嗯、要脱裤子吗?”

    娇娇略一阖目,说:“全脱了。”

    陶桃和乐施施张大了小嘴。

    胭脂兴奋似的腰肢儿直弹弹,说:“快上来快上来。”

    相互看看,陶桃和乐施施安静地脱裤子、外套,陶桃及时打住,看看乐施施,乐施施把上衣也脱了,众妮子“哦呼”一声,看到小背心里头有对东西在蹦哒。

    娇娇说:“脱了脱了,背心也脱了。”

    胭脂直点头。

    乐施施护着胸,满脸羞红,直摇头。

    陶桃总算心安理得爬上床,在胭脂这头靠坐下来,娇娇伸手招一招,把乐施施拉到床上,妮子们往里边挪了挪,给乐施施腾出个位置。

    最里边的陶桃就眼巴巴看着心里想啊,胸大待遇真好。再看看自己平坦胸脯,别提有多沮丧。

    娇娇显然被小彩妹带坏了,老一脸坏笑的朝乐施施胸脯瞅,乐施施生怕她把持不住,不敢把护着胸的手放下来,让娇娇头一次领会到了什么叫作“情趣”,乐施施越是遮遮掩掩,娇娇反而越是兴奋。

    胭脂看陶桃好像也对乐施施的大胸蛮感兴趣的,就抓起陶桃的小手往她微微鼓起的胸脯上放。刚触碰到陶桃飞快抽出手,恼羞成怒地拍胭脂,胭脂跟她打太极,厚颜无耻的再次尝试,陶桃这回有了心理准备,倒是实实在在摸到了,然后用力一抓。

    “啊——”胭脂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像中弹了似的捂着胸脯扑倒在床上。

    大伙都看傻了,娇娇对乐施施呐呐的说:“会疼的啊?”

    乐施施楚楚可怜样子直点头。陶桃差点哭了。

    胭脂艰难腾出左手摆了摆,出面解释说:“……不要用力抓,疼的。”眼睛都疼红了。陶桃又哭又笑,觉得胭脂这人好搞笑的。

    伤员胭脂在大家悉心避让下小心翼翼重新靠坐下来,犹自捂着伤口长吁短叹的,让娇娇脑袋上全是问号——小彩刚才抓施施抓得那么狂野,也没见施施疼哭啊,好像都蛮享受的。

    说着她对乐施施投去狐疑目光,乐施施悻悻然护好胸脯,转回头来看《机器猫》,对方不配合,娇娇只得暂且压下心里疑惑。

    虽然疼,但是胭脂心里还是挺满足的,陶桃很关心她现在的状况,是个好妹纸来的,她向陶桃投去意味深长似依依惜别的目光,毅然抓起陶桃颤抖缩了下的小手,再次往胸脯上放。

    还来啊?不是疼吗?陶桃虚握着小拳头,心里惴惴不安。

    胭脂一边掰开她手指,一边用犹有长吁短叹意味的疲惫口吻说:“轻点,轻点,轻点不疼。”

    看她搞得这副郑重庄严样子,陶桃不由得忐忑起来,尽可能轻柔、有技巧和节奏的给胭脂抓。

    胭脂长吁短叹,时而还仰起脖子,这让陶桃越来越看不透她到底是疼还是爽了。

    娇娇眼睛都眯了起来,感觉胭脂现在这样子太恶心了,跟电视里边她妈不让她看的《倩女幽魂》电影中聂小倩和小青在石板上互相摩擦时的表情差不多,怪瘆人的。而乐施施则是感同身受似的悻悻然缩着脖子,背着大伙露出忍俊不禁样子。

    陶桃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了,停下手来,胭脂眼睛里登时迸射出怨怒。

    陶桃一抻脖子,说:“……疼?”

    胭脂躺下来,把她缩回去的手放回原位,也没好意思解说,抓着人家小手在那位置上胡乱扒拉了两下,陶桃才领会她的意思,更加用心的、讲究技巧的给她轻柔地抓。

    娇娇看她这回闭着眼睛一脸且听风吟的淡然品味样儿,只感觉像是从屎里吃出了甜味一样,心里百味陈杂,说:“……爽吗?”

    胭脂点头,诧愕睁开眼,连忙补充说法:“还行。”特别对陶桃进行解释,“我就是有点痒,痒,你再给我这样抓抓,回头我帮你写作业。”

    陶桃这才放下心来给她接着抓。

    这就让乐施施有点紧张了,因为娇娇貌似已经初步理顺了逻辑,双眼发绿的看了过来。

    乐施施连忙给娇娇补充了一条逻辑规律,说:“她、她……她小,我、我……我大,大、大的,疼。抓、抓……就破了。”

    娇娇采集了胭脂尴尬自嘲似的讪笑神态的佐证,又回想了一下小彩妹大佬施暴当时的情景,说:“小、小彩,小彩那么用力抓你,也没破啊。”

    乐施施这回有点迷糊了,瞎掰道:“不、不是。她、她……她有,那个,那个技巧的。不、不能乱抓的。”

    原来有技巧啊,娇娇看看同样茅塞顿开的胭脂和陶桃,心里对小彩妹的看法无形中再次拔高了好几个层次,又想到胭脂刚才被抓得这么惨,不由对技术过硬的小彩妹肃然起敬。

    她就盼着,小彩呀,快回来教我技巧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92【向你们家提亲】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回去路上,可能是娇娇妈妈陷入了怀疑的推演思考,开车的田叔叔在牌桌上领会到了什么生活感悟,一路上大家很自然地共同营造出沉默氛围。

    兜风啊,小彩妹的心绪就随风飘远,迷失在容颜未变的沿途两岸柑橘林风景当中,灵魂仿佛回到了以小男孩为载体的记忆最深的那些年。当初那些很平淡的、好像泛着股无忧无虑快乐意味的、说不清的况味,以极具迷惑性的攻势弥散在脑海,偏偏就差一点,似乎仅隔着一层纱窗,就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些时候。

    如今她还有个弟弟。

    那个一笑就冒鼻涕泡的小男孩身体里头,不知居住着谁的灵魂。

    或者说,她这个凭空蹦出来的姐姐才是异类。

    哲学思考可真折磨人,小彩妹摆摆脑袋,平复心情以单纯观赏美景的心态来发呆,后边两个饱满鼓起传递来富有弹性的温暖,在娇娇妈妈的怀抱中、柔和目光下,小彩妹连忙绷直腰儿作严肃样子。复而舒展开来,似乎意识到了自身难处无法对他人言说的困窘,她更加落寞和沮丧。

    为了重拾起对生活的热情,她试图梳理人生目标和近期安排。

    起初是想挣钱的,挣钱是来养家的。她一想,这是为了履行自己的义务,不让上辈子的家庭悲剧再次上演。那么除了挣钱之外,还有其他的诉求吗?唔……还有就是忍受不了这落后年代贫瘠的生活物质和娱乐条件,想找点乐子,所以才写、画漫画,包括那次没把持住的歌曲演唱。还有就是,还有就是……大欧派和长腿,咳,开玩笑的,这些东西可以有,但不是主要的。

    理不清啊,干脆不去想了,当务之急,还是把经营好吧。

    不知娇娇妈妈自个儿脑补出了什么,回到十里湾下车后,对待小彩妹的心态更加平等、甚至有些形式上的敬重了,牵个手,还征求她的意见。

    再这样发展下去可不行啊,真要被当成“不世出的鬼才”抓去解剖了,得赶紧装傻卖萌才是正道。

    于是小彩妹不顾俩手上沉重袋子,冲娇娇妈妈天真傻笑,拿屁股刮擦式的撞人家雍容贵妇人。娇娇妈妈起初碍于形象气质和长辈身份,是不愿跟她闹的,因为这真的太傻了,慢慢地可能心里对小彩妹的那份敬重起到了关键作用,总算放下了长辈架子,又因小彩妹实在萌得紧,她提起后脚就轻轻地踢小彩妹的屁股作为回报。

    她腿长的,从身后提起来轻轻一拐踢过来,都够得到小彩妹的屁股,把小彩妹吓得往前一突,大为失态。

    小彩妹就不服的,个头小了随便玩闹一下都得挨虐,要不是手上提着东西,准扑上去让娇娇妈妈看看到底谁更能折腾。

    回到家后径直来到厨房将东西搁下来准备做饭,娇娇妈妈看着背着手、仰起头一脸卖萌的小彩妹说:“芸妈妈要做饭了,小彩是去看电视,还是会留下来帮忙呢?”

    “我要学做饭~”

    娇娇妈妈嘴上不说,心里很受用,仍然一副雍容素雅气度,表示道:“哦……那小彩先帮我把菜洗了。”

    小彩妹接过娇娇妈妈递来的围裙当长袍挂在身上,端起装了土豆、辣椒七里八里蔬菜的菜篓来到洗菜池前,拧一下水龙头,滴答两下,就不流了。

    “芸妈妈没水啊。”小彩妹抱着菜篓子嚷嚷。

    正在舀米准备煮饭的娇娇妈妈过来也试了一下,颗粒无收。

    她头一次拧起了眉头,还貌似在嘟囔:“怎么老停水啊……”

    “怎么搞啊?”抱着菜篓子的一米三仰望正在围裙上擦手的一米七。

    一米七眨巴眼睛,有点楚楚可怜惶惶无助的意味。

    一米三说:“去池塘洗吧,家里有水缸吗?拿个桶提点水回来。”

    一米七家又不种地,池塘可是有点儿远的,而且她身体也孱弱,作为一名家庭主妇,停水了去池塘提水回来用确实是应该,可是提水好累的。

    没办法了,家庭主妇嘛。

    提上袋子,端起菜篓,拎着水桶,去池塘洗菜打水吧。

    还没出门,半路冒出个只穿了条小背心、露出两条白白长腿、行为鬼鬼祟祟的林慧娇,娇娇惊异的看着小彩妹,说:“你干嘛去啊?”

    小彩妹说:“洗菜去啊。”

    娇娇便有些不悦了,让娇娇妈妈有些为难。

    明知故问的目的就是给人施加压力嘛,小彩妹才懒得搭理娇娇,径直走去开门,让娇娇好生郁闷,娇娇妈妈急切地试图跟娇娇解释点什么,可是没有头绪,娇娇顿时就要哼一声最终却只是撇撇嘴作扫兴样子走了。

    路上,小彩妹又用屁股撞娇娇妈妈,以此慰藉娇娇内疚、失落的母亲。

    收效甚微,小彩妹想了想,便说:“芸妈妈啊,我有个请求。”

    娇娇妈妈自然多少猜到了她的用意,用柔和的目光致以她感激。

    小彩妹一歪脑袋说:“我要向你们家提亲。”

    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娇娇妈妈失笑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

    小彩妹咳咳说:“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虽然,虽然这样也可以……嗯,咳,娇娇和芸妈妈,我、我都喜欢……”

    娇娇妈妈讪笑,几乎无地自容,想想办法,用后脚跟踢小彩妹屁股。

    小彩妹前突一下躲开,咳咳强势将氛围搞成严肃正经的,说:“芸妈妈,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咳,还有娇娇……真的,超喜欢的。”

    娇娇妈妈缩起脖子,流露出卑怯和懦弱。

    小彩妹也不知该怎么往下接着说啊,再说手上还提着东西呢,她就挖空心思想,最后干脆不想了,叹口气说:“你能多陪陪我们吗?”

    娇娇妈妈哑然讪笑,和孩子们呆在一块儿,实在不自在。

    小彩妹说:“可以吗?”

    “……嗯……嗯。”娇娇妈妈显然是实诚女人。

    小彩妹嘴角勾起抹阴险坏笑,说:“那你要听我指挥哦,要配合我哦。”

    娇娇妈妈惶惶。

    “不然会尴尬的嘛。我会想办法让大家,跟你自然相处的,亲密的,就像我和你一样。”

    小彩妹想的可真周到啊,无微不至的,娇娇妈妈当妈妈这么久了,头一次从孩子身上得到这种受恩惠和照顾的感动。

    她俩就打趣似的聊起了娇娇妈妈和孩子们有什么共同话题,怎么自然相处。到池塘边洗菜的时候,哪怕裹着围裙的娇娇妈妈蹲下来所凸显的、裹着藤蔓啊蝴蝶图案黑丝连裤袜的蜜桃一样的大/屁股扭动得再性感好玩儿,小彩妹也不闹,开玩笑,掉到水里怎么办?要掉肯定也是她先掉下去。

    菜都洗完就差提水了,话题聊得也快说服对方了,小彩妹才从后边先抱住人家腰肢儿,嘿嘿坏笑的掏弄似的贪婪地抚摸了一把,掏得娇娇妈妈仰起脖子、身子往前一抻,差点栽进水里,得亏小彩妹有紧紧抱住。

    脸色羞红咳了咳,娇娇妈妈暂时没跟她算账,正儿八经提水。

    小彩妹提着袋子抱着菜篓,跟在她建议下只提了半桶水的娇娇妈妈折返回去。

    水桶放下来,小彩妹还抱着菜篓子满厨房兜兜的跑,最后停在橱柜前边眺望,娇娇妈妈静悄悄来到她身后,从她手上拿走菜篓子轻轻放到一边,说:“找什么呢?”

    小彩妹说:“刨子啊,刨子……刨菜的那个……”一转过身,伴随幽香的米黄色身影扑面而来,她惊恐瞪大了双眼。

    三楼阁楼里抽完了一支烟、正要再点上一根的犀利叔隐约听到从楼下传来的凄厉呼嚎。他第一反应以为是电视在叫,可云芸和娇娇都不看鬼片的,娇娇一般只看动画片,而云芸几乎不看电视,想到这他披了件外衣准备下楼去看看。

    娇娇房间里头的妮子也全听到了,好像是小彩妹的声音,太凄厉了,像被捅了一刀似的,瞬间撕破了房间里的懒洋洋白生生挤在被窝里的香艳氛围。小彩妹出事了?娇娇一骨碌爬起床,穿起鞋子和胭脂一道紧张兮兮出了房间,随后陶桃郑重叫上乐施施,俩妮子也跟了上去。

    “这你会不会切啊?”

    “会啊。”

    “你会个鬼,都够不到桌子。”

    “咦,我就不能垫把凳子啊……”

    正拿菜刀切分五花肉的娇娇妈妈循着小彩妹的视线转眸看去,厨房门口四个妮子正傻乎乎看着她俩这边。

    娇娇妈妈讪讪一笑,立刻作柔婉沉静仪态,冲四个妮子轻轻点头,接着俯首专注切肉。小彩妹咳咳板起脸来,眺望着橱柜,说:“还有刀吗?”

    “不用,都差不多了,不用麻烦你了。洗洗手等吃饭吧,啊?去池塘洗,手上打点肥皂,钥匙在客厅那桌上,小心别掉水里了啊。”

    “我知道。”

    四个妮子分别看看像对母女一样互动的小彩妹和娇娇妈妈,很是纳闷,娇娇甚至隐约感到有点不舒服。小彩妹佯装若无其事从她们让出来的通道离开厨房去往洗手间,溜之大吉。再看看专注切菜的娇娇妈妈,环视这也没其他人在的厨房,妮子们脑袋上全都接连冒出一个个问号。

    娇娇妈妈:“娇娇啊。”

    娇娇:“……啊?”

    “你……有什么事儿吗?”

    “没、没啊。哦,刚才是谁喊的啊,不是小彩喊的吗?是不是切到手啦……”

    “……没有啊……可能是幻听吧。不早了,你带她们回去,跟家里人打声招呼。这菜都买好了,啊,去吧。”

    “哦……”

    娇娇若有所思带着一众妮子离开厨房,娇娇妈妈这才舒了口气,转而露出忍俊不禁微笑,回想起刚才那滋味儿……美妙无穷,不可言说。

    妮子们在客厅碰到正巧下楼来的犀利叔,娇娇只是斜了一眼,倒是她身后的妮子们都拿出了最乖巧的样子。

    犀利叔看到拿着肥皂从洗手间里出来的小彩妹,说:“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没事吧?”

    小彩妹来到桌前拿装有钥匙的娇娇妈妈的手包,对此表示出困惑好奇的神态。

    娇娇也摇摇头,带妮子们回房去穿衣服。

    犀利叔只好到厨房去找娇娇妈妈,可他看娇娇妈妈也是一副若无其事样子,心里便更糊涂了。

    这时小彩妹凑到近前仰脸嘿嘿笑,令犀利叔羞赧似的挠了挠后脑勺。

    小彩妹眨眼睛,说:“起床啦?林叔叔。”

    “诶……”犀利叔像个腼腆而诚惶诚恐的晚辈。这副画面让娇娇妈妈忍俊不禁,又觉得非常温馨,轻叹了一声。

    小彩妹说:“我写的书,感觉有很多问题的……林叔叔帮我看看好不好?”

    来到书房,犀利叔在四方桌上经她确认找到了记事本,这便要翻开来看看,小彩妹在门口留下半边身子,拿着手包的手摆摆,“要好好看哦。”

    小彩妹走了,犀利叔才悻悻然似的咧咧嘴,露出犹有余悸的样子。不知怎的,在刚才几乎是形式化的简短交流对话当中,竟从这小妮子身上感受到强烈的侵略动机。

    他就很纳闷,这妮子以前不这样啊,现在怎么这么古灵精怪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93【中心思想】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洗完手回来,小彩妹来到书房,抿唇微笑,在犀利叔面前安静坐下。

    犀利叔似乎领会了她微笑中传达的意思,点了根烟,认真。

    经过小杨老师修改润色过的版本,可读性显然要强很多,犀利叔还不至于因为小彩妹单一的叙事线而很快的失去耐心,反倒是看着看着,从中看出了值得称赞的新意和亮点,使人不由得怀疑这篇究竟是出自谁的手笔。按说一个生长在农村的正常的十岁妮子,文学功底断然不足以支撑构筑、制定这庞大的世界观和繁复的相关设定,更何况这里边的修为境界等级阶梯,且不说一个十岁孩子能否制定并驾驭,就算放到业界都属于新奇构思。这要是一经发表,可是实实在在的前所未有的玩意啊,称得上具独创性的相关名词体系。

    他搁这边看边琢磨,小彩妹原先只是耐心等候,慢慢地,越来越难受,如坐针毡。

    看着犀利叔眯着眼睛叼着支烟,时而摘下来深长吐出一溜烟雾,鼻孔还烟雾缭绕的,小彩妹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逐渐填满的内心瞬间遭到撕裂,撕裂开深不见底的豁口,豁口不断地浮起一缕缕让人窒息的烦忧,得塞,塞,塞塞塞!把这些飘出来的东西都塞回去。

    不借助外部因素很难做到,就算做到了,整个过程比没做到还要痛苦。可是小彩妹知道这世界通用的两大外部道具之一的玩意碰不得,另一个玩意适当搞点还好,可这玩意……这玩意上辈子玩死过她。

    她艰难挪开目光,不朝抽烟抽得一脸且听风吟、自然惬意的犀利叔看。

    再抽再抽,再抽肺癌弄死你啊混蛋。

    想到就做,她一阵猛扇,摆出嫌弃样子说:“嗯——叔,熏死我了。”

    “……哦,哈……”犀利叔讪讪然捅灭了香烟,有点自然流露的不悦。

    小彩妹说:“少抽点儿,对身体不好的。”

    犀利叔挠头皮,这类老生常谈的论调,凡是烟民都听腻味儿了。但从晚辈口中听到,便有点羞愧。也仅限于羞愧。

    小彩妹扁扁嘴,虽说知道戒烟的难度和承受的压力是成正比的,却更加鄙视犀利叔的做法了,这样子,可称不上坚强哦。

    犀利叔看完了,郑重凝视着小彩妹,梳理思路,组织语言。

    小彩妹这回没像个高冷女神一样抿唇微笑了,而是作彰显孩子心性的扶着膝盖直弹弹的姿态,两眼放光的说:“怎么样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犀利叔大拇指挠挠鼻头,又要点烟,讪讪笑笑,咧嘴皱皱鼻子,拿起记事本再接着看看,沉吟道:“……你妈改动过多少?”

    小彩妹想了想说:“大概两成的样子,帮我添了环境描写,还有一个旗子。其他的都是我写的了。”

    “旗子?”

    “嗯,旗子,放在正文前边的。”

    “哦,那是楔子,鞋。”抻了抻脚。

    小彩妹恍然大悟。

    犀利叔抽抽鼻子,排除掉环境描写再看看。

    “不错。”

    “……”

    “真的,真不错了。”

    “叔。我想听的,是专业角度的意见。”

    “啊……哈哈,啊……”犀利叔抽抽鼻子,又差点点了根烟,摸着鼻头说:“专业角度啊,专业角度……嗯,我再看一遍。”

    小彩妹几乎面无表情。

    第二遍粗略看完,犀利叔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思路和初步的判断,这回说到专业角度,就是正儿八经的文学交流了,他的态度庄重了许多。

    他说:“你……想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中心思想是什么?”

    “啊?”自然萌,才是真的萌。

    犀利叔挠头皮,把记事本楔子后面的第一章拿给她看,“这里,这里,从这段描写里边呢,我,读者,看到的是一个活泼的,无忧无虑的渔村儿童,诶。到了这里呢,就突然那个,突然有一种来自外界的,不属于他的,一种……一种文学素养,一种思想觉悟……强加到,这个渔村儿童的头上……诶,说了一些,和渔村的文学氛围啊,非常不符的,那个宣言,诶,这个样子,你明白了吗?”

    小彩妹直摇头。

    犀利叔就又差一点掏出了烟,凌乱失措的理理头发挠挠鼻头,很捉急的样子。

    这回他尽可能说得通俗易懂一点:“哪,是这样,诶,你呢,你就是这个张小凡。你从小在渔村长大,是吧,没接触过书塾,不是,没接触过外界,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不识。诶,这样的一个,只会打渔的渔村儿童。啊,有一天,有一天,打雷下雨,你家房子垮了……咳,张小凡的房子垮了,嗯,他的这个,爹娘啊,都压死在了下面。那么你,张小凡,只会打渔的、满嘴方言的渔村儿童,会采取什么样的对应措施,额不,会有什么行动呢?”

    小彩妹撇嘴说:“把他们刨出来啊,说不定还没死呢。”

    犀利叔一怔,大悟道:“诶——就是这回事嘛,就算躺地上,是吧,流一地血,也肯定要先看看死没死透嘛。对不对,就算真死透了,一般人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啊,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那就直接晕过去了,是不是?”

    小彩妹恍然,说:“不是的,我的那个,张小凡,他呢,嗯……他爹妈死了,我,我呀,我就跳过了,鉴定这个死亡原因的过程,诶,直接就让张小凡认识到了,他爹妈死了,这样的情况。诶,直接跳过了的。”

    犀利叔傻愣愣的,感觉她说的像那么回事,是合理的,没毛病。这是自己文学相关理论运用知识还不够扎实吧,肯定哪里有问题的,他想了想,又指出一个有争议的地方。

    “那这儿呢?他一个渔村儿童,哪来的这个,这个文学素养,这个词汇量,来说这种宣言。啊,你看看,这个,这个要这天,遮不住眼睛,地埋不住心,诶,咱先不说,哈,就当他有点文学上的天赋。可这下面的呢,芸芸众生,漫天诸佛,烟消云散这些,这些成语……我觉得这里不可取,不可取。渔村的人,没有这样的谈吐,没有。”

    小彩妹眯着眼睛,用嫌弃和鄙夷似的目光看着犀利叔。

    犀利叔强调道:“这里不可取的,他不能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啊?”小彩妹不满的说。

    犀利叔差点就炸毛了,好声好气说:“我说了,他,是渔村里长大的,啊,没有这样的,文学素养,没有这样的,谈吐,也就说不出,这样的话。”

    小彩妹气恼似的说:“他是主角~”

    犀利叔郑重地看着她,她扁着下唇一脸不爽,犀利叔点了支烟在她偷觑下惬意抽了起来,慢条斯理的说:“说点泛泛之谈吧,你不满意,说点专业的吧,你不接受。小彩呀,你到底要不要我帮你看啦?”

    小彩妹很沮丧卑怯的扁着下唇,这才吐露心声,说:“这个,这个宣言,我想了好长时间的。很重要的。不能删的。”心里又默默地补充道,再这样删改下去,连《诛仙》这个名字都得改掉了,那还写个屁啊。

    犀利叔得悉了她的真实想法,很平静,庄重抽了两口烟,说:“既然它这么重要,重要到不容有失。那你就应该,事先铺垫一下,让它在文章中的存在合理化。对不对?”

    小彩妹心思很快活泛起来,一歪脑袋说:“给他安排个师父?那种,落难的高手……既有文化,也有很好的修为那种,快死了的老头。嗯!给他传承衣钵的那种啊,武侠里不也有吗?这样安排好不好?”

    犀利叔说:“高手传功,秘密潜修,这种设定都用烂啦。”

    小彩妹瘪瘪嘴,只得构想其他铺垫方式。

    犀利叔匆匆抽完了烟,提了提外衣衣领换个舒适坐姿,端起记事本粗略浏览,好整以暇的说:“你这个……故事性方面,合格了。文字上,诶,这个文采,马马虎虎,问题不大。主要的问题呢,就出在这个,整体把控能力上面。诶,整体的这个,故事情节结构的把控能力。你要突出什么,强调什么,描写侧重于哪个角度,是要烘托什么,想要表达什么,哪里该一笔带过,哪里该,浓墨重彩。诶,你心里要有一个明确的方向。所以又回到了中心思想的这个话题上,诶,你当时决定要写什么东西,肯定是一种热情、情感,在驱使你。这个情感,就是中心思想,你要通过你的文字,尽可能将它生动传神的呈现、表达在纸张上,其他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就是烘云托月的,要让读者能领会到你想到表达的东西。诶,这样一个……一个目的。”

    小彩妹眨巴眼睛。

    情感的驱使?打打打?嚯诶,神剑戳过去?一刀砍断山?嗯,应该是这些人力不可及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她不太懂,以前开店做运营,文案都是外包的。包括在键盘上、手机上发表日志和说说在内,她大约有十多年没写过东西了。

    事实上犀利叔也不大懂。

    他陷入了惆怅的思考。

    说:“每个人呢,在成长过程中,经历过……这样那样的挫折、磨难,见证过这样那样的奇迹、神话,慢慢地呢,就诞生了,这样那样的情怀。它可能,是一种……是一种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做不到,而投射给其他人的,投射给艺术作品的,一个愿景,追求。诶……涉及到的元素有很多,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的人相当英雄,但却是一个以刀,作为常用武器的,听命于朝廷的,这样的一个鹰犬类的英雄,每个人都不一样。想写什么东西,那也是不一样,有写给自己的,有写给人看的。写给人看的,现在多数是商业性的,你的写法,就得遵从商业运作手段,要利于宣传推广。比方说有一些太偏激,不随大流的想法,和观念,就不适合出现在里边。诶,这个,比方说,你对血腥暴力,情有独钟,一写到这个,就很有热情,描写上就很生动具体,什么挖出来的心脏,还在热乎乎的蠕动,这样的东西,就会引起读者不适,就不能写。写给自己看的呢……”

    他笑着说:“自己看得懂就行了,但是挣不着钱。”

    小彩妹听得是一头雾水,情绪上是被感染到了,若有所思的点头。

    犀利叔说:“那你,是想通过这个向他人展示自我、赚取稿酬,还是仅仅想把心里的东西写出来,给自己看的呢?”话锋一转,他紧接着说到:“其实这个……也没有严格的划分界限。艺术这玩意,感动到了自己,也就能感动他人,如果要感动更多的人,就得注意拿捏分寸和尺度,就得讲究技巧了,跟人说话一样,说什么呢,都是次要的,怎么说啊,才是关键,诶,这样的,一个技巧……”他的双眼里何曾未流露出迷茫和思考。

    叹口气坐起身,揉揉小彩妹脑袋,以一条大而化之的建议结束了这次交流:“先写吧,写着,理论都是虚的,必须得实践,多写,先不要想太多。”

    ……

    娇娇这边,进展也不大顺利。

    说说笑笑来到胭脂家附近,看到她家在路边的模糊轮廓,就不说也不笑了。娇娇用眼神示意胭脂去跟她奶奶说,胭脂很为难的样子,向娇娇投去乞怜般的求助目光,妮子们纷纷装作四处看风景的样子。

    风萧萧兮易水寒,胭脂硬着头皮回到家里,家里吵吵嚷嚷的,棋牌室里头又聚满了大人,搞得乌烟瘴气,像个远离尘世的魔鬼乐园。胭脂在牌桌上看到了正在打麻将的奶奶,正踌躇着,她奶奶看到她,大声叫嚷责难,让她去照看弟弟写作业。

    她听从吩咐去照看弟弟写作业,混小子就知道抠指甲缝里的泥,胭脂坐在小板凳上,沮丧得都懒得说他。

    “……老、老板呢?我买东西……”娇娇在外边弱弱的喊。

    正在收拾刚进货来的几条草鱼的胭脂爷爷用毛巾擦着手出面接待,问娇娇拿点啥。娇娇说要……要……回头往屋里瞅。

    小闺女到底要拿点啥?诶,这是竹棠的闺女呀。哎呀,小丫头长得真标致,你爸爸书写的咋样了?

    娇娇说……那个,绿豆冰棍,有没有。

    没卖了,没卖了,都秋天了,还卖什么冰棍,小心搞感冒了。

    娇娇总算看到在里屋探头探脑的胭脂,她俩怯生生的都没做声,似乎感应到了彼此的处境,眼神都黯淡下来。

    “哦,那……那不买了。”娇娇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94【大家都很忙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娇娇回来路上很沮丧,迷失在一种名为“挫败感”的情绪当中。

    跟在娇娇后边的陶桃和乐施施此刻表现出很符合她俩形象定位的沉默,脸色有些为难的样子。

    到了村里桥头,陶桃鼓起勇气叫住了娇娇。

    娇娇有些轻蔑的看着她俩。

    陶桃说:“那个……我们也就……回去了……快上学了。”

    乐施施低着头,不敢朝娇娇看一眼,跟着陶桃一并沿着河堤走远。

    娇娇怔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巧妙有趣的宣泄方式,于是她惨然一笑,整个漂亮娇媚的小妮子一下子出现“阿Q精神”。

    ……

    ……

    听到敲门声,正帮着端菜的小彩妹匆匆将一盘土豆丝搁在客厅桌上,雀跃似的跑去开门,娇娇耷拉着脑袋站在门口,小彩妹看了看她身后,笑容便有些僵硬了。

    娇娇幽怨似的抬起眼脸,丢下个没半点杀伤力的白眼。

    开饭了,三位女性围着桌子,有一搭没一搭几乎不带感情色彩的说着话。

    犀利叔洗洗手揉揉脸,慢慢走来、迟疑地坐在一张空位上,捡起准备好的筷子,像吃出什么异味似的脸色怪异咀嚼着青菜。

    挤出笑容说:“她们……不来了啊?”

    娇娇默默扒饭,感觉米饭的口感好燥人好干涩的。

    小彩妹含着筷子说:“可能……有什么事吧,临时……叔,这个好吃。”

    娇娇妈妈忙附和着给犀利叔夹了些青椒肉丝,给娇娇和小彩妹也夹了点,连道要多吃点,吃不完可就浪费了。

    犀利叔越寻思心里越不舒服,说:“不会是你这孩子说错什么话了吧?”

    本来就神态傲慢的娇娇,深深撇了撇嘴,看上去更加傲慢骄横了。

    犀利叔无奈叹了口气,给娇娇夹菜,给小彩妹也夹菜。说小彩妹难得在她们家吃顿饭,要放开了吃,以后有事没事,就过来坐坐,娇娇要是哪里做得不好,让小彩妹尽管和他说。

    小彩妹含着筷子点头称是,怯怯的看看娇娇,娇娇立刻憎恶似的白了她一眼。

    这副不和谐的画面落到娇娇妈妈眼里,娇娇妈妈这回可就真生气了,有点点粗鲁的给娇娇夹菜,再夹,接着夹,说:“娇娇,人家小彩哪里得罪你啦,啊?你就不能跟人好好说话,你眼睛看不得人是吧?让你带着孩子们,去跟她们家长交代一下,你倒是好,跟人全送回家去了,你到底是干嘛去的啊?有没有出面跟人家长说,唉……不用猜我都知道,你这孩子……要让人家小彩去,准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皆大欢喜,搁着就你高贵……”

    “好啦好啦。”娇娇喊道:“都满出来了。”拿着筷子搅拌饭菜,撅着小嘴嘟囔:“……没长眼睛啊……都快满出来了……还往里边放……”

    出乎小彩妹意料,娇娇这父母二人都没发作。

    娇娇爸爸犀利叔郑重地吃着饭说:“……娇娇,今后,跟人小彩多学学,啊?我跟你妈,这么多年下来……都这样搞惯了,现在再教你,你估计也接受不了。小彩是懂事孩子,跟同龄人学学,总要好接受一点,诶,以后咱也讲讲礼貌,对人对事,热情一点,放开一点。别……别老抱着一种……自己高人一等,备受瞩目的心态,啊?大家都很忙的,没什么特殊情况,谁有精力关注、照顾你那点小心思,小情绪,啊?”

    饭桌上氛围生硬得紧,小彩妹无意抢在娇娇妈妈前头,给这一家三口夹菜。

    犀利叔干掉了一碗饭,娇娇妈妈站起来要帮他添饭,犀利叔坚决推辞了自个儿盛好饭以给娇娇作表率,开吃之前好整以暇坐下来先交代个事,说:“今天准备这么多菜,咱四个肯定是吃不完的,诶,咱们家吃午饭啊,吃的比较早,别家一般都是两点吃的……芸芸你先去拿几个碗,给那三个孩子装点,拿四个,给小彩也带上一份,啊。这个……饭啊,虽然没吃成,但是情谊要送到。娇娇一会吃完了给人送过去啊。小彩呀,也麻烦你跑一趟,跟她一起去,哈,我怕她到时候又搞出什么岔子。”

    “不麻烦不麻烦,来来来,叔,吃这个。”小彩妹很快接替了娇娇妈妈温柔贤惠的角色定位。

    娇娇就哼哼唧唧的,什么不麻烦,这样说不就表示,连你也觉得我会搞出岔子吗?气呼呼扒了两口,便说吃饱了,犀利叔脸色一垮,说她碗里还剩这么多,必须吃完。

    娇娇沮丧的坐下来接着吃,小彩妹赔着笑脸给她夹菜,看到碗里又添了些青椒肉丝,娇娇差点没喊出声儿来。

    小彩妹眼力劲多好呀,便一伸碗说吃不完倒给她,不论娇娇介不介意让自己最好的朋友吃自己的剩饭,首先犀利叔就不同意,这太不像话了,必须自己吃。

    吃完饭后,小彩妹带上本子笔,接过娇娇妈妈递来的装有钥匙的手包,拎着几只袋子,和娇娇一道去送菜。

    娇娇心里那个闹腾啊,久违的郁愤感受了,还不都怪小彩妹,大家都普普通通的,就她偏要在大人面前表现得那么乖巧懂事,真是的,谁不知道她私底下那点龌蹉的破事儿啊。

    一想到小彩妹对大欧派情有独钟的猥琐嗜好,娇娇心里总算平衡多了,下次她爹妈再拿小彩妹做正面典型说教她,她就把小彩妹的破事曝光,哼。

    挨家送菜的过程中,由于娇娇心态的转变,她对小彩妹的言行举止格外的在意,在旁非常细致的观察。大致总结出了一条结论,小彩妹说话做事,真的跟大人一样,阿谀谄媚、点头哈腰的,就一怂包蛋儿,真是没骨气。

    虽然原本百般推辞的对方家长到最后都心安理得收下了菜肴,但这也太没面子了,娇娇躲得远远的,才不想被人误认为她跟小彩妹是一路的货色。

    路上小彩妹还劝解她,安慰她,一会告诉她爹妈也有难处,一会跟她说大爱无疆,一会又教她换位思考。

    哼,人家什么时候说过爹妈没有难处了,这都说的什么呀,语无伦次的。

    再看看小彩妹自己,好像也有点难过,小样儿,阿谀谄媚的滋味不好受吧?叫你作。

    小彩妹的沮丧样子,让娇娇心里美滋滋的,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大家约定下午三点在桥头集合,走到小彩妹家后面的马路上,小彩妹将手包交给了娇娇,笑吟吟地同她摆手道别,娇娇美滋滋的心情顿时就像发霉了似的,心里有些堵的慌。那抹灿烂娇俏笑靥,像以嵌在墓碑上的遗照般的形式留在了娇娇心里,让她很不舒服。

    回到家里,她爸犀利叔又上楼去了,她妈则在书房打毛衣,也没跟她说说话啥的,真是冷漠。随手将手包扔在书房桌上,蹬开房门,打开电视,扑倒在沙发上,听着电视机里字正腔圆、抑扬顿挫、满含激情的颁奖台词,她沮丧得直叹气。

    小彩太优秀了。

    她患得患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95【多半是废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十里湾,娇娇家和叶彩家的情况恰恰相反,娇娇家就算有人在家,大门也紧紧关着,在小彩妹家,就算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大门还敞亮的开着。这个年代,没啥东西值得偷,何况是叶彩家这样的贫困户,真要偷,估计也就陶桃她爸早年会打点鸡鸭的主意,锅碗瓢盆桌子椅子床板被褥那是傻子才偷。几堵糊了稻梗的黏土墙围成一个的“家”,也就这么点财产。

    这座泥瓦房不说四处漏风,起码很凉爽,墙体砖块间有数不清的或大或小的罅隙,大的正好可以用来放一些小物件,小的通风透气,偶尔还能发现蛇蜕。

    这会阳光晴朗,家里也特别凉爽,就是冷冷清清的。

    小彩妹将带回来的菜肴搁在了柴房桌上,记事本往床上一扔,然后在家里扫了一圈,弟弟还没回来,她就去找她爷爷。田野上晃了半圈,她爷爷在收割了的稻田里散步,背着两手拿着一把稻穗,时而弯腰又捡起一根新发现的遗漏稻穗。

    小彩妹跑过去,在田垄上喊到:“爷——爸妈回来没——?”

    她爷爷喊着告诉她,等会就回来了,也没透露点其他消息,让小彩妹有些失落。

    回到家里,也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好,索性带上本子笔,搬两把椅子,在袖子树下摆出“桌椅”,摊开本子拿起笔写东西。

    上次进度卡在了《天魔九变》功法书的背景这项设定上,脑子里直接呈现的是很俗套的“神魔对打,昏天暗地”的构想,这当然不行,首先以这种玩意作为背景就让她提不起创作的热情来。小杨老师和犀利叔都说过,文学作品要有中心思想,要有内涵,有深度,不能这么肤浅,人神魔吃饱了撑着没事打打打啊?肯定有这样那样的原因的嘛。再说了神魔随便随便就开战,那人界不早就成一片焦土了。

    可是有深度有内涵的背景,她想不出来,对于“中二宣言”的铺垫的构思,也没有半点头绪,很沮丧的趴在椅面上,呆毛跟焉了的稻穗一样耷拉着。

    任由消极情绪在心里发酵。

    趴着趴着她就睡着了。

    同样是在柚子树下边,这回睡得一点都不香甜,额头汗涔涔的,做了个被揭露抄袭、众叛亲离的噩梦。

    娇娇、乐施施和陶桃在她耳边窃窃私语,胭脂那个傻妮子气愤地挠她痒痒以责罚。

    “阿嚏!”

    揉着鼻子坐起身,看到两个虎头虎脑小男孩一溜烟跑开,好像她很可怕似的,然后她在地上发现了一根狗尾巴草。

    这就法克了。

    她没想到自己也有以小姑娘立场和实实在在的身份形象,被男孩子戏弄的一天。

    撇撇嘴,撑了个肋骨毕露的懒腰,拿起笔接着发呆构思。

    “真的啊?”

    “嗯,我看了,很好看的。”

    弟弟叶默和那个小外甥杨子凡鬼头鬼脑凑上来,她摆出个生人勿近脸谱,坐得端端正正,叶默偷觑她桌面,“……在写啊?”

    小彩妹眸子一斜,吓得那个小外甥都缩了缩脖子,“你作业写完了?”

    叶默不满的扁嘴。

    “写完没?”

    “我去写的嘛。”俩小屁孩悻悻然的走了。

    小彩妹撑着腮帮子,看着他俩小个头背影,心想自己拿出个居高临下的长辈态度,是不是不太合适。

    一想到她弟弟叶默身份的特殊性,她就哀叹了一声,除了板起脸呼来喝去,还能怎样才可以自然的面对“他”呢?

    没有了。

    太温和的话,走得太近的话,她恐怕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屋里传来弟弟的惊呼声,冲她喊:“爸爸她们是不是回来过啊?这是谁带回来的?”

    小彩妹分辨出他话语里头含糊成分的由来,立刻喝道:“谁让你吃的!?啊!?吃饭的时候再吃!”

    俩小屁孩躲在柴房里发牢骚,说着她这个刻薄姐姐的坏话。

    对于那个小外甥杨子凡小时候的人品,小彩妹能不了解吗?当年一起偷过独居奶奶家菜地里的西瓜,一起用石子儿丢过路上轿车的玻璃,一起在放学路上围堵过女孩子,一起在小商店里偷过零食……两个看上去很乖巧的孩子,聚在一起无底线的展示他们的天真单纯,还有恶毒。

    让人郁闷的是,让人万万想不到的是,她这个当初的参与者,如今竟然沦为了受害者。

    弟弟今年9岁,读三年级,再过四年,在升到初一的那个夏天,杨子凡可能又将邀约他到网吧去玩见鬼的热血传奇。上辈子小彩妹的新世界大门,就是杨子凡帮她推开的。

    说不上憎恶吧,但后来学业受到恶性影响的情况,自然有杨子凡几分责任。不止是上网,还有打架,包括抽烟,也是被这货带的,带到沟里去了。

    到了这辈子就可要盯紧了,小彩妹放下笔,决定敲打敲定那对小基友,趁早拆散他们。

    进到屋里,俩小基友正在他爸房间里翻箱倒柜找东西,小彩妹端着脸在门口问:“找什么找什么?啊?谁让你乱翻的?”

    小外甥杨子凡露出一副怂包蛋儿的样子,缩在一边不敢作声,嘴里明显还含着东西。小叶默可不愿在基友面前丢了面子,手上也没停下来,气恼的嘟囔:“关你什么事啊?怎么什么都要管的……”

    小彩妹看到她弟弟满嘴油的,心里厌烦极了,连忙回柴房一看,带回来的菜都快给她俩吃完了,准确来说吃了一半,肉都吃了,剩一半蔬菜。

    “不是让你吃饭的时候再吃吗?你都吃完了爷他吃什么啊?”

    心里的火气腾腾燃烧,小彩妹走过去就把弟弟从用来垫脚的椅子上一把拽了下来。她这下太粗暴了,还是在外人面前呢,差点摔了个狗吃屎的弟弟自然特别的恼火,猛地差点又摔倒的转了半圈甩开她的手,气呼呼的对峙了一会,说了声“不找了”就带着小外甥就出了门。

    小彩妹收拾他们翻乱的大皮箱的时候,隐约听到那个小外甥调笑似的跟小叶默说,她这个姐姐真是太搞笑了,以前好像不这样的,以后小叶默可有的受了,幸好那什么没有被发现,然后可能是被小叶默噤声示意了一下,轻蔑而又鄙夷的嘘了一声就没说话了。

    小外甥说这类话的口吻、语境、神态,他那种色厉内荏的别扭样子,小彩妹不用看,历历在目。

    倍感惆怅。

    上辈子踏入社会之前,她俩可是最好的朋友来着,现在搁这以另一种形式又搞到一起,把她当做阶级敌人,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皮箱收拾得差不多了,再把踩脏的椅子擦干净,终于忙完了小彩妹才意识到不对,她的初衷可是要设法拆散他俩的啊,可不是特地送上门来给他俩刷革命友谊的友情分的啊,现在有了共同的敌人,他俩的联盟不就更牢固了?

    这可不行,得想想办法,至少得减少他俩一起行动的时间。

    小彩妹连忙追出去,在隔壁谢婆婆家找到了正在一起看漫画书的俩基友,说:“爷让你回去写作业。”

    叶默没搭理他,厌烦起来的表情,比大人坦率生动得多,让人心里超不舒服。

    小彩妹只好搬出她爸,说:“爸爸马上就回来了,他要检查的。”

    果然,叶默不怕姐姐,不怕爷爷,也不怕他妈,唯独就怕他拳头可以把墙打出个凹痕、生气起来拿皮带抽椅子抡的个头几乎有一米九那么高还很强壮的爸爸,也没跟人道个别,他耷拉着脑袋跟姐姐回家。

    暴力可真是好使啊,小彩妹不由得心生如此感慨。

    三年级的作业,能有什么难度,可小叶默坐在桌前,是一个字儿都写不出来。

    这孩子,多半是废了。

    至少再这么玩下去,就真得废了。

    小彩妹只好一一教他,他太笨了,说几遍都不会,二位数乘除一脸认真地算错,好几次被误导的小彩妹差点炸毛,叶默看她脸色阴沉得吓人,就说要自己写,不用她教了。

    也是,把握好距离吧。小彩妹回到袖子树下,盯着门口关注动向。

    忽然就悟了,何必盯着他俩呢,人都是要脸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她决定和小外甥好好谈谈,有必要的话恐吓一下,出演一回刻薄长辈。

    回到房间,在弟弟百般不情愿之下,让他从柜子里拿出她爸昨天带回来的零食,小彩妹从中随手拿了两袋饼干糖果,就去找小外甥摊牌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96【攀不上人家】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谢婆婆的小外甥,杨子凡,总体上是个很没劲的人,自卑敏感,对外沉闷木讷,对内色厉内荏,别扭的要死。

    他妈叫谢莉莉,他爸叫啥来着的,总之他爹妈和平离婚了,离婚前后的时间段很微妙,正巧是他对外界似懂非懂、初步有些自我思考的幼小年纪。家庭的剧变给他心理上带来的伤害也是很微妙的,说不上有多剧烈,乃至于描述起来感情基调会是平和的,但这给他思想观念上带来的改变,却根深蒂固。

    而自卑敏感,甚至有可能伴随他一生。

    小彩妹拿着礼物去找杨子凡,这货正抠着鼻屎看漫画书。

    看到小彩妹,大致是涩于这妮子萌呆呆惹人喜爱的外表,他显得很局促,很被动。

    小彩妹只从门外边探出一个脑袋,做派像个来探班的校领导,点点头说:“你出来一下。”

    杨子凡就乖乖地跟她出来了。

    对于“棒打鸳鸯”行动,小彩妹有个大致的计划框架,决定性的细节,也都粗略敲定了几条。

    她将杨子凡带到了她家屋檐下,在她爸房间的窗外准备进行谈话,弟弟叶默就在房间里边写作业,由于视角限制,看是不容易看到的,但谈话内容,基本都能让他听到。

    这是小彩妹的计划要点之一。

    小孩子行动上沉不住气,但是猜忌心沉得住气,从叶默隐约听到她俩对话,到由好奇心驱使走出来查看情况,大致只需要半分钟,时间有限,小彩妹决定长话短说。

    将礼物递给了杨子凡,这孩子不好意思拿,还露出赧然笑意,八成产生了啥浪漫幻想。

    小彩妹往他怀里一塞,他不得已抱在怀里、捧在两手上。

    “哪,下面的话,你听好了。我弟弟以后要搞学习了,不能再陪你玩了。再过不久,我们就要搬家了。既然你拿了我的礼物,那么从今天起,从现在起,你就不要再来找我弟弟了,啊,你能听懂我说的意思吗?”

    说完小彩妹通过窗子瞄了屋里一眼,没看到叶默人影,再看看门口,也没有,那么应该是藏在哪里偷听。

    她摆好盛气凌人姿态,再次将目光投向一脸诧愕的杨子凡,问他可有听到。

    东西都拿了,杨子凡只好点头,整个人就焉了。

    小彩妹说:“那你就是同意了啊。好了,叫你出来就为这事,你可以回去了。”

    杨子凡傻站着没动。

    小彩妹又回眸看了眼她家门口,叶默还没出来,按说应该快了。

    她又说:“回去吧,回去,别站在这里,回去。”

    杨子凡两手捧着包装袋鲜艳漂亮的饼干糖果,耷拉着脑袋走了。

    糖衣炮弹,不外如是啊,看着这小外甥落寞萧瑟背影,小彩妹忽然觉得自己这姐姐做的……的确太刻薄了。

    至此,倘若弟弟将谈话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那么行动就已基本完成。

    赶在小叶默出来查看情况、以至于触发复杂对话的时间之前,同样是小彩妹的计划要点之一。

    接下来呢,怀揣着百般猜疑的小叶默就该向她打听情况了。

    小彩妹唉声叹气,嘀咕嘀咕说着杨子凡的坏话,回到屋里。

    在她爸的房间,先前不见了影踪的弟弟叶默此时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前,正在写作业。

    小彩妹犹自嘀咕着“没想到杨子凡是这样的人”来到柜子前翻零食吃,这回弟弟没有阻拦,而是一脸落寞的思考。

    撕开一袋酒心糖,小彩妹在床边坐下来,风骚地一甩头发,一口吃掉糖吧嗒吧嗒,时而满脸感慨的嘀咕“没想到杨子凡是这样的人”。

    弟弟鼓起勇气问到:“他……他跟你说什么?”

    叶默这句问话的意思,以及他想知道的,应该是杨子凡是怎么回答的,大致是因为在当时杨子凡所表现的沉默,给偷听的他造成了好像没听清的错觉。

    这非常容易造成曲解的问话方式,让小彩妹很满意。

    “他说啊……唉,算了,以后不要跟他来往了,不要跟他来往了。我们家穷,攀不上人家。”小彩妹说。

    叶默握紧了手上的笔杆子,很受伤的样子。

    小彩妹悻悻叹了口气,扯开话题说:“那个,你在学校经常一起玩的那个朋友呢?怎么回家了没在一起玩?”

    叶默没做声,看样子伤更重了。

    小彩妹又叹了口气,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我们家再过一阵子就要搬家了,以后就没机会跟他们玩了。”

    叶默顿时兴奋起来,说:“搬到哪儿去啊?”

    “去镇上,福临。”

    福临啊,好多人的,叶默浮想翩翩。

    “好好搞学习,现在我们穷,人家不跟你玩,到了镇上,你学习差,更没人跟你玩。”小彩妹立刻给他泼了桶冷水。

    叶默垂头丧气,一时间也无心搞家庭作业了。

    未成年人,尤其以孩童为代表,尽管思维跳跃,不开心的事遗忘得很快,但对于人性本质上的感应,比大人更敏锐。不出意外,今天这事,将在小叶默心里留下个猜忌的阴影,并从今天开始,对待朋友,会在心里保留一份戒备和审视。

    小叶默偷听到的谈话内容是不完整的,杨子凡所了解的情况同样是片面的,将矛盾加深到底线层面,猜忌和戒备便会平静地疏离这对小基友,达成不对称的默契,很难有解释和澄清的机会。

    事实上也确是如此,直到她爸妈回家的下午两点,弟弟和隔壁杨子凡都没再串门。

    怕就怕将来因为外部不可预测的因素,比方说两家家长聚在一起,以至于他俩又有机会私下接触,到时候感情强烈一旦起来,把心里的猜忌都吐露了,好戏基本就到头了。

    对于搬家,小彩妹可不是说笑的,她早就有这个想法,现在搞出这档子事,搬家就得尽可能趁早。

    搬到福临镇上去。堵不如疏,有必要的话,她会让弟弟尽早适应互联网这一新产物,或者干脆让他去学计算机技术,不至于单单为了打游戏而荒废学业。

    总之,小彩妹的想法就是,尽可能让弟弟的人生体面光鲜,决不能让她上辈子的悲剧在弟弟身上重演。

    又回到了钱的问题上。

    《侠客》杂志经确认是半月期刊,每月1号、15号发行新刊,新投稿如经采用将登载在跨期相应栏目。审稿结果回信时间在十五天左右。今天是9月13日,15日发行下期新刊,跨期也就是10月1号发行的下下期。

    《诛仙》能不能过,10月1日左右会有结果。

    爹妈回家,来去匆忙,弟弟叶默搜刮了两袋饼干,小彩妹缴获了小杨老师带回来的两本在镇上买的《侠客》往期书刊。

    也不在家吃饭了,小杨老师送她爸赶车去邻乡华颐。临行前交代小彩妹督促弟弟把作业写完,小彩妹就在房间里翻《侠客》看,评估这本杂志上所登载的的水平。

    只看了下目录,心里就没底了,《侠客》、《侠客》,恰如其名。

    《大唐名捕》、《四剑客》、《雪泥鸿爪》、《天狼》……里边登载的,不论是试水短篇,还是长篇连载,类别全是正统武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97【吓死人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鼎著作的《诛仙》,严格意义上是披着仙侠外衣的武侠言情,故事剧情侧重于主人公张小凡的情路变迁。而叶彩所著的《诛仙》,可就是地地道道的仙侠玄幻了,有超越风潮之嫌,目前市场上流行的几乎全是武侠,故事线跨域多个世界、动辄成千上万年的仙侠玄幻类别是否能在市场上争得一席之地,尚有待公众裁定。

    再翻翻《侠客》正文,不论哪篇文章,行文文笔都是一半现代语一半文言文。“比方说”人家是“诸如”、“譬如”,“没一会儿”写作“少倾”、“片刻”,“头”也就是“脑袋”人家叫“首”,点头叫颔首,抬头叫昂首。很多地方难以理解,不查字典还不知道,比如原来“葇荑”就是女孩子的手……类似变通,不一而足。能用成语就全用成语,少有口语化字句,门槛较高,讲究一定文学素养。

    小彩妹的《诛仙》,那就是行文能口语化,就尽量口语化,当然她写的时候对于遣词造句也没有多余的选择空间。

    再翻翻另外一期,也都是这类具有高大上逼格、泛着股历史沧桑和江湖匪气的货色,对于自己行文风格、基调等相关概念似懂非懂的小彩妹,不由得忐忑不定。

    《诛仙》的确是好,零几年出版,横扫各路排行榜,直到一六年热度仍然不减,被誉为网虫必须典藏的神作之一。可那是人家萧鼎写得好,张小凡和碧瑶、陆雪琪的爱情故事感人肺腑,跟小彩妹屡经改动的《诛仙》关系不大,基本上只剩一层书名、角色名的皮毛的联系了。

    至于文笔的高下之分,那就不用说了。

    虽然有小杨老师帮她丰满润色行文细节,但故事还是她写的那个改动得面目全非的故事,情节还是她构想的称得上出场角色智商全体下线的情节,能不能过,小彩妹实在没有信心。

    这妮子就沮丧啊,呆毛又耷拉了下来,她弟弟叶默也不懂这些玩意,更不会关心体贴,反倒是看她焉了吧唧的样子,表现出幸灾乐祸的欢乐,写起作业来,心情更是怡然自得。

    真是别人家的弟弟。

    小彩妹幽怨的腹诽,躺倒在床上怔怔出神,忽的坐起来,把正对着弟弟的两腿间裙摆扒拉几下掖好,赋予一脸茫然的弟弟厌恶白眼,翻个身侧躺下来。

    玛德女孩子好麻烦……小彩妹幽怨得冒泡。

    两点四十分,叶默的作业才写了一半,而到了三点可就要去上学了,彩妹问他可有写完,叶默扭捏称打算去学校写。

    这是准备抄同学的吧?

    小彩妹夺过弟弟手上水性笔,将他推开并让他在旁边看好,短短十分钟就将除了周记以外的未完成的作业给他全写完了,再问他看懂没有,小叶默直摇头。

    太阳穴处顿时有根青筋直要蹦出来,松开握紧的小拳头,小彩妹告诉自己道阻且长,要慢慢来。

    收拾好书本、作业和换洗衣物,姐弟俩背上书包,告别爷爷,赶去洪卫桥。

    陶桃和乐施施来得比较早,再等一会,娇娇踩点赶至,三点钟已到,就差胭脂了。

    小彩妹说:“可能她有什么事吧,再等等看。”

    大伙接着等。

    等来了小叶默在学校里那个漂亮倨傲小基友,同行的还有两个小女孩子。小基友调戏身在花丛中的叶默,而后询问小彩妹有没有在写,小彩妹事实上没多余心思再在这方面操心了,又不忍一口回绝,她态度暧昧含糊的摇头,把希望寄予在状态可能会好一点的过两天。

    哪想这小基友对此没表现出丁点不悦或是失望,在众人畏惧而又好奇的目光下,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封面血淋淋的《猛鬼故事》,冲大伙招摇炫耀。

    然后他欢快地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啊,鬼故事,我看过的,有什么吊死鬼啊,厕所里的鬼,吓死人了。”娇娇面广,曾无意间翻看过她爸犀利叔收藏的精选鬼故事,现在回想起来都小脸煞白。

    她就这么简单一描述,就把陶桃和乐施施也吓得发怵,这让小叶默眼珠子一阵乱转,看样子是在回想段子意图再吓唬这帮妹纸一下,很是兴奋。

    小彩妹比他弟弟更加兴奋。

    有什么比发现一条新财路更令人欢喜的呢?

    她觉得自己真是被《诛仙》的名气带进沟里去了,以目前出版业不成熟的渠道条件和市场环境,长篇倘若不被看好,并不奇怪。首先,它不论能否过稿,由于篇幅的限制,加上自己还要上学,都将是一场动辄三五年的持久战。其次,在稿酬上,《侠客》的主要发行市场仅在省内,稿费同比业界是比较低的水平。

    但是鬼故事就不一样了,这可是长盛不衰、历久弥新的元老题材,基本不愁销路,人家《聊斋》都快拍烂了,到了一六年还有影视公司在筹备翻拍,受众群几乎覆盖全年龄段。既好卖,篇幅也小。短小一点的,有几十个字的微故事,篇幅长的,也就两三万字。创作周期短,稿费大大的有,据悉在一六年这类刊物的千字稿酬,平均在200-500元左右。

    想到鬼故事,小彩妹就陷入了检索记忆片段的思维磨盘里头。

    当然她不怕鬼,相比于子虚乌有的鬼,她更怕蛇、狗、暴走的违法分子,以及能威胁到她小命的大型食肉动物。她要是自己都怕鬼,再来构思鬼故事,可就有风险了。

    到了三点一刻,娇娇招呼大家走人,胭脂还是没来。

    应该是被她奶奶扣留在家里了吧?这可怜的娃。小彩妹悻悻的想。

    到了学校,各自回寝铺床,寝室和教室里都掀起一股抄袭作业的风潮。

    小彩妹的作业炙手可热,早被娇娇拿了去,在班上广为流传。这妮子就直挺挺躺在床板上,怀里抱着记事本和笔,想到关键信息就在本子上进行简要记录。

    很多鬼故事,要么是拿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做文章,再不然就是在反映人的内心阴暗面,小彩妹看过的也多是如此。她印象最深的,有以“四角游戏”和“笔仙”为代表的招鬼系列,有拿心理疾病、精神疾病做文章的推理故事,还有拿关键人物的心结或者感情纠葛作法而搞出一连串惨绝人寰伤害事故的情感类恐怖。除此之外,就是以“鬼吹灯”、“盗墓笔记”为代表的盗墓探险类系列,和以劳什子赶尸人、茅山道士、验尸官等社会闲散人士为主角的灵异系列了。

    市场上流行的通俗类型以故事背景和基调为依据划分,主要有“民间鬼故事”、“校园鬼故事”、“都市鬼故事”、“搞笑鬼故事”等等,基本形成了普遍适用的套路和风气,没多少新意。小彩妹以前看过一本叫作《惊悚乐园》的,感觉蛮有意思的,里面有篇“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的故事,既新奇又好玩,可以拿来借用一下试试水。

    经过痛苦的记忆检索,“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小彩妹想起了其中三个。

    一是觉哥下井背鬼,小彩妹儿时跟这鬼一样也老受欺负,她对这个印象最深;二是十三级台阶,想起这个是因为那首歌谣,记得三天还在文章里头吐槽搞笑了的,说是这歌谣怪渗人的因而以此活跃一下气氛,把小彩妹当时给笑得不行;三是什么名头为“天堂屠夫”的壮硕猪头人,在学校厨房里做厨师的,给觉哥搞了两碗猪肉汤让他尝出哪碗是猪肉、哪碗是人肉来着。

    “水井”,“台阶”,“猪头人”,就这三个,至于其他的,小彩妹怎么都想不起来。那就得再捏造四个原创的灵异事件了,可用的素材有哪些呢?小彩妹首先考虑的是在灵异事件中惊悚体验的普遍性、适用性,也就是说,她想尽可能创作出一般人多少有过类似猜疑和恐惧体验的、看过后能唤醒这些体验的灵异事件故事。

    比方说:深夜厕所里的水滴声、躲在床底下的不明生物。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98【小刚被拖进了井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周末的下午,小朋友们都在教室或寝室里抄赶作业。这个时候的小彩妹,捧着记事本和笔,在校园里游荡。

    陆续返校的小朋友们,在匆忙中,都看到这样一副风景:一袭竹绿连衣裙的娇小身影,独自漫步、徘徊,若有所思,怡然自得。

    离远了看,跟电视里无病呻吟的广告一样,尤其有张开双臂、踩着铁轨前行的既视感,意境道不明的忧郁,特别吸引眼球,而又发人深省。有幸走近点看,这妮子呆毛死鱼眼婴儿肥,眼睛里头似乎装满了负能量,外表一点都不娇艳明媚,可这副不随大流的别致形象,却深深刻在了不少人的心里,似曾在夜空转瞬即逝的彗星,难以忘却。

    每个人的生命中,尤其以童年为主要阶段,都出现过一个甚至比“小明”、“小芳”等人士还要陌生的人,陌生到不知道他/她的名字,记不清他/她的音容,甚至想不起他/她最初在哪里出现、共同经历过什么、何以失去联系,陌生到不知道他/她在心里的定位。种种特征,比过客还过客。

    但就是忘不掉。

    只剩一张笑脸,像水中月,捞不出来,也赶不走。

    再分析下去就有点惊悚了。这类现象,也许能在心理学上找出解释,大致的形成原理,无非是对方给当事者的三观造成了潜移默化的颠覆性影响。

    小彩妹以一副忧郁文艺女青年的姿态在这所小学校园游荡,影响到的何止三两人。倘若老这么游荡下去,迟早会成为大家心照不宣的校园独特风景之一。

    她出来散步,一是透透气,二是宿舍实在太吵了,让人没法专心构思。

    “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她计划汇编为一篇总篇幅在5-10W字,分七次连载刊登的合集。故事背景按说得是相同的,当然也可以是分别独立的。《惊悚乐园》中所采用的是霓虹某中学校园的共通的故事背景,但惊悚乐园是一几年发布的作品,到了这年、到她手上就不能原样照搬,首先故事背景得改成国内的某所中学,时代背景和物质条件也得进行相应调整。

    故事背景倒不是问题,名字可以随便取,比如“言程职高”。时代背景问题也不大,理清故事梗概即可圈定大致范围。主要困扰她的问题,是得构想一条贯穿这七个事件的线索。

    采用相同的故事背景,肯定不是为了节省杜撰地名的脑细胞,而是为了达成更好的艺术效果和更耐人寻味的恐怖体验。故事中这七个灵异事件之间如果没有让读者满意的一定联系,或者干脆八竿子打不着,那么这个合集是不是相同的故事背景也就无关紧要了,和市场上俗烂的拆分开来的、相互独立存在的系列小故事没有分别。

    小彩妹现在能想到的,有“阴谋论”、“风水论”,还有“异宝论”,这些构思都抽取自以前看过的相关,大致套路记得,详细细节模糊,激不起她的创作热情。

    何况还得原创四个灵异事件。没有头绪的时候,就拿不准到底是先设计主线,还是先构思支线。

    所以她出来散步,主要是想透透气。

    几圈溜达下去,基本没有收获,只是再次直观认识到自身才能的不足。

    与其这样干耗下去,小彩妹决定先将那三个灵异故事写出来看看效果,说不定能在这三个故事基础上衍生出新的灵感。

    教室是没法呆的,地地道道的鸡飞狗跳,宿舍也乱的很。甭管有没有噪音,光是有人在面前晃来晃去,小彩妹就心烦。

    去综合办公室看了下,找某位热心老师一打听,小杨老师去了宿舍,而且还在找她。来到小杨老师所在的214宿舍,这回碰到这间宿舍里的五年级小姑娘们,她的做派更像个校领导了,背着双手以人点头示意,被闻风出来的小杨老师一把拉进了房间。

    拿自个儿茶缸给小彩妹倒了杯冷开水,眼巴巴看着她咕隆咕隆给全喝掉,母女俩坐在床边,小杨老师给小彩妹剪手指甲。

    “跑哪儿去了?”

    “在外边溜达来着。”

    “别到处乱跑啊,我找了你好半天,给你带回来的杂志看了没?”

    “嗯。”

    “有什么感想?”

    小彩妹作苦瓜脸。

    “杂志拿回来呢,学习学习文字运用,适应适应这个杂志的风格。在这个杂志上连载的啊,没三四十也都成年了,没有一定量,驾驭不了这个题材。不要有什么压力,你黄爷爷不是给你说过吗?你还小,不要管那么多,多写,多读……”

    小彩妹说:“哎呀,小指甲不要剪了。”

    “留着干嘛?抠鼻屎啊?拿过来我剪了。”

    小彩妹横了小杨老师一眼,不论小杨老师怎么恐吓劝诱,死活不给剪掉。

    “你个邋遢鬼……看将来谁敢要你……”

    小彩妹致以不屑白眼。

    “你这头发也是……”小杨老师百般嫌弃,化为一声闷叹,“带上东西,洗头发去。”

    洗完了头发,小彩妹脑袋上包着毛巾,跟小杨老师一人一桌搞创作。

    小杨老师在写一篇回忆青葱年华的散文体,小彩妹在构思水井厉鬼的恐怖故事。说是构思,实际上也就是检索记忆加以整理,提不起半点激情,写了几个零碎的设定,小彩妹实在沉不住气,就眺望小杨老师那桌。

    一般人家闺女在旁边看,那是矮子看戏,不足为忌,小彩妹勉强算是业余撰稿人,旁看起来给有点给人压力,表情还那么生动,时间一长小杨老师就没法忍受了,干脆停下来不写了,就这么冷冷看着她。

    小彩妹确实有点看笑话的心态,这会儿不露齿的贱贱的笑。

    小杨老师忍俊不禁,狠狠白了她一眼,接着写吧,那妮子又作出一副眺望看好戏的夸张神态,小杨老师又冷冷看着她。

    还是自己没忍住笑了起来,“你写的呢?嗯?哈,你就写了这么点啊?”

    小彩妹把本子盖上,不给小杨老师看。

    失望摇摇头,小杨老师接着写,小彩妹又看,小杨老师又冷冷看着她。

    “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啊。”

    “怎么老盯着我看?”

    “你还觉得不好意思啊。”

    小杨老师一把将小彩妹抓到怀里放在腿上,狠狠地打屁股,打得房间外边的小姑娘们都听到啪啪脆响,吓得噤若寒蝉,还以为是家暴来着。

    遭到了粗暴欺辱的小彩妹坐在小杨老师腿上,一脸嗔怒样子,哼哼哼笑个不停。

    小杨老师拧她婴儿肥,“说说,是不是有什么难题?”

    小彩妹说:“没什么……就是提不起劲儿,感觉我写的东西,怪没意思的。”

    小杨老师拿她本子看了看,“水井”、“王小明”、“遭到霸凌”、“坠井身亡”、“灵异事件”、“要恐怖吓人”、“啊啊啊从井里爬了出来”、“小刚被拖进了井里”。

    “你这写的什么啊?七零八落的……”

    小彩妹扁起下唇,不满的仰视着小杨老师。

    小杨老师说:“你要写鬼故事啊?”

    小彩妹点头。

    “那就写呗。”

    “……”小彩妹扁嘴。

    小杨老师叹口气,正色道:“听着。这个文学呢,她的魅力之处在于……不仅能构成画面和意境,更能勾起回忆和想象,比绘画和拍摄,要复杂有趣得多。当你感觉无法获得创作热情的时候,就试着从其他的角度调动。比方说设计文字游戏,尝试描绘生动具体的画面,试着精炼文字……再不然呢,就试着把自己丢进故事里头当主角,很多作家啊,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也是啊?”

    “那当然。”

    “真不要脸。”

    天啊,家暴又开始了,外边的小姑娘们心惊胆战。

    ——“一天晚上,值日生叶彩拖完地,带着拖把来到水房洗拖把。忽然听到外边好像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微弱,也很急切,似乎在呼救。这大晚上的,大家都回寝室了,水房在饭堂东面,除了各班值日生,很少有人经过。

    难道是小混混在敲诈勒索?

    叶彩害怕小混混,她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接着洗拖把。

    ‘救我……救我……’

    她匆匆洗完拖把,埋着头将拖把放到窗户上晾晒,打算不闻不问,一口气冲回教学楼区。

    可是走出水房,除了枯黄的杂草,和一口水井,没有半个人影。

    ‘救我……救我……’

    声音好像就是从那口水井里传出来的。

    水井就在她的左手边不远处,废弃很久了,上边的打水架等设施都很老旧,一般是学生背着校方丢垃圾的地方。

    有人掉进井里去了?

    她挤出一口大气,提起脚步,几乎是闭着眼睛往教学楼的方向冲刺。

    有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腕。”

    “啊啊啊……”小彩妹说:“不写了不写了,吓死老纸了!”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99【野外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把自己当成笔下里头的主角,小彩妹不是没有这样想过,但却是第一回这么干。之前之所以未能付诸行动,是觉得这样做太傻了,挺幼稚的,引人发笑。这回切切实实尝试了,才发现这样写起来的确挺带感的,或许,是借指她自己的第三人称视角和恐怖故事产生了奇妙化学反应,一笔一划都惊心动魄。在参与者和设计者两重身份之间,迷失了作为作者的立场和职能,明明都没事先营造一下恐怖的气氛,她就差点吓尿了。

    小杨老师万年不变的自负倨傲仪态,漂亮眉眼流露出轻蔑戏谑和一丝丝费解,闺女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写的,行文口语话严重相似于童话故事,完全不觉得哪里恐怖。倒是闺女这耷拉着几乎呈半圆形上眼脸的萌呆呆婴儿肥小脸,表现出一副惊惶神态,反差感极强。一介萌物竟如此失态,实在逗趣得紧。

    她才一米三,坐在椅子上两只脚丫子不着地,又瘦,不到六十斤,胳膊细得似乎掰一下就断了,委实令杨嘉瑜不忍见她吃苦受累。何况她这么萌,还懂得取悦长辈。这样的小萌物,应当好好呵护起来,避免她受到外界伤害。当然,这是理想境界。

    小杨老师落寞而歉疚叹息,觉得自己这妈妈做的太不称职了,别家闺女这么大点哪有这么多的事要操心的,只负责胡天胡地的玩,作业都是互相抄袭。她家闺女不仅独立写作业,还要搞创作,这会儿又因为写鬼故事被自己吓得不轻。

    将小彩妹抱起来放在腿上,小杨老师细致地端详这个小手上还握着笔、皱着眉头故意冲她摆出不满而狐疑萌样儿的妮子,莞尔一笑,替妮子悉心打理刘海、鬓发。妮子这皮肤可真是白皙嫩滑,萌呆呆的大眼睛,好看的淡粉嘴唇,小杨老师没把持住嘤嘤嘤逗婴儿似的捏了捏小彩妹的鼻子。

    “哎呀,再捏就扁了。”

    小萌物一脸嗔怒,没半点杀伤力,反倒怪逗趣的,特别惹人喜欢。小杨老师觉得就这样挺好,这鼻子,如果长得跟歪果仁、韩国人一样,尽管可能会精致漂亮很多,但就没这种土生土长的萌味儿了。

    她说:“很吓人吗?”

    妮子对于她的明知故问不满扁扁嘴,说:“……你怎么不试试啊?”

    “我干嘛要试?鬼故事这种东西,作者本就不信这些玩意的,硬要追求营造出恐怖气氛,这人不坏也得坏掉……”

    “咦……打死你。”

    “哎呀,你造反啦?”

    妮子实在是萌得有蛊惑力,一扁嘴,一蹙眉,尽显呆萌魅力,做了七八年小学教师、见过至少几千个各种各样面目形色小朋友的小杨老师可以断定,像妮子这样的,万中无一,乃不世出的绝世萌物。萌的事物惹人呵护欲,呵护不了的,便会催生一种“我得不到的,他人也别想得到”的破坏欲,浅显一点来说,也就是给不了这妮子太多,那就好好地“疼爱”她。

    小杨老师用力地拧小彩妹婴儿肥,疼得妮子直喊疼,反手拍过来,怨愤瞪着她。

    “你怎么老欺负我?”

    “我是你妈啊,我不欺负你谁欺负你?”

    “你这什么鬼逻辑,再这样不理你了。”

    事实上小杨老师知道自己之所以频频失态,和妮子对她有意的捉弄和调戏存在直接关系,但你一个做妈的反过来把锅扔到闺女头上,那就有失威仪了。说到这地步上,赶紧转移话题才是正经,她摆正姿态,拿起记事本粗略浏览妮子写到一半吓得没敢往下写的恐怖故事。

    “咳,嗯……坐着别动。听好了啊,我简要说两句。这个,鬼故事啊,我虽然没写过,但是呢,它的创作基本思路,规则,是可以分析推敲得出的。啊,在我看来,这个鬼故事,主要有一点要特别注意。那就是神秘感,诶,神秘感,尽可能在不破坏恐怖效果的前提下,不披露、不曝光故事里边的鬼啊,或者形成原理啊之类的,故事卖点。就算万不得已真要把这个鬼啊,描写出来,也不能用白描,诶,不能用白描,拍电影的话,就不能给特写镜头,而是要用其他角色的视角,进行侧面描写,模糊化展示。诶,你可以说看到鬼的人吓坏了,吓得眼睛都瞪圆了,吓得喉咙咕噜咕噜发不出声音,反正不管他吓成什么样,不能给那个鬼镜头,不能让人知道那鬼长啥样,尽量让读者去猜,去想象。读者越好奇,他们自己想象出来的鬼,就越恐怖,诶,效果就越好。”

    妮子缩缩脖子说:“你太坏了……”

    小杨老师咬着下唇,差点没忍住出手惩罚这妮子。

    她说:“这样,你给我说一下,你想呈现的,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大体的故事情节有没有头绪?”

    小彩妹想了想,这个没有。

    “都没头绪你写个鬼,边写边想啊?剧情控制得住吗?”

    小彩妹被数落得垂头丧气,不甘示弱的说:“就是……就是一个水井里的鬼的故事。一到晚上,他就爬出来害人的。”

    小杨老师说:“那这就是故事的核心啊,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它放到一个合适的故事里,鬼故事嘛,无非就是灵异恐怖呗,写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写。新瓶装旧酒,同样的故事,你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叙述口吻,给人的体验就完全不一样。”

    小彩妹说:“嗯……我写给学生看的,年轻人看的。”

    “你了解这个社会群体吗?”

    “有什么了解不了解的,不都一样。有的老人家,不也看动画片?”

    小杨老师点头说:“哦……那你就干脆用口语化的行文风格来写呗,生活化的口吻,尽可能减少……嗯,那个旁白,也就是上帝视角的描写片断,用故事角色的视角来替代。减少客观单一的景物描写和情节叙述,侧重采用人物的视角来介绍。这样一来呢,文章的基调啊,就是唯心的,恐怖的效果应该能得到显著的加强。”

    小彩妹苦恼地皱着眉头,艰难舒展开几分,说:“你好有才哦。”

    “那当然。”

    这回小彩妹没说她妈不要脸了,上面说的技巧要点,她几乎全没听懂,尽管感觉像那么回事,可却不知道该怎么着手实践。

    “那个……什么视角,那个视角,你举个例子看看。”

    小杨老师想了想,说:“这个呢,你写的多了,看的多了,自然就会慢慢的理解了。其实通俗来讲吧,也就是一个叙述切入口的问题,诶,叙述角度。你不管怎么写,必须要有故事情节,没有故事情节,那就是议论文,散文了。故事情节嘛,就要有个叙事的载体。这副画面,是谁看到的,这个对白,是谁听到的,谁说的,诶,就像这些。所谓上帝视角,其实也不尽然,比方说你写在江边出游的景色,写得再壮观,范围再怎么大,事实上承载这些叙事视角的,就是这里的游客。因为视角完全脱离了“人”,那就不是给人看的了,是吧,人有五感六觉,你凭空捏造出一个无法理解的新视角,那谁能看懂?”

    小彩妹仰起脖子作崩溃状,“哦哦哦……我要你举例子啊。”

    小杨老师叹了口气,说:“这样,我心情不好,我起床上班,天空阴沉沉的,路上行人冷漠,车辆无声穿梭……诶,这就是唯心视角,‘我的’视角。你换成客观视角,那就是某某起床上班,脸色麻木,街道还是那个街道,只不过市民来去匆匆,并不冷漠,车辆也在鸣笛,并不是无声的。懂了吗?唯心的视角,把景物描写结合上了人物的心理活动,客观视角就是客观反映人、事、景物。这都是基本功,你要勤加练习,才能熟练运用。”

    唯心视角?客观视角?

    小彩妹陷入混乱的思维迷沼。

    小杨老师把她赶出怀抱,看她还在苦恼思索,提点道:“先别急着琢磨,先写,故事都没成型,怎么变通?”

    “唔……”小彩妹分外沮丧,心说我咋就没那些主角牛逼哄哄的特异功能呢,连基本的文字运用都搞不定,笨死了,她说:“我想不出来啊,故事……”

    小杨老师哀悯似的干看着她,像是在说我看错人了,直摇头。

    小彩妹又扑到小杨老师怀里,仰起头眼巴巴看着她妈,说:“我要听鬼故事,鬼故事……”

    “别闹啊,先去写。”

    “啊啊啊我要听鬼故事!”

    “唉,想听什么样的鬼故事?”

    “随便,反正我要听鬼故事。”

    在洛水周边,在这个荆楚之地,民间流传着一个关于“外婆”的鬼故事,叫作“野外婆”。故事的出处和时代背景已不可考,版本繁多,故事框架大致相同。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的爷爷奶奶去世的早,爸爸妈妈又总是吵架,小女孩很孤单,只有外婆关心她,给她讲故事听,给她开小灶做饭吃。外婆在舅舅家里很不受待见,舅妈嫌外婆脏,把外婆撵到了牛棚里居住生活。后来外婆死了,小女孩很伤心,再也没人陪她玩了。有一天她跑来舅舅家来找东西,被舅妈给撵了回去,那个时候是黄昏,她在树林里听到有人在叫她,是她外婆的声音,像以前一样和蔼的呼喊她的乳名,她到处找,原来她外婆就蹲在树杈上,慈祥的看着她。

    “后来呢?”小彩妹歪着小脑袋说。

    “后来就没有了。”小杨老师说。

    “那个外婆是鬼吧?”

    “谁知道啊。兴许根本没死呢?”

    “那……那她干嘛藏在树上?怪渗人的……”小彩妹缩缩脖子,忽然有点后悔写什么鬼故事了。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0【水井呼声】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作为家学熏陶而生的地地道道女文青,杨嘉瑜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尽管对尼采的“超人主义”和叔本华的“唯意志主义”深有研究,但她的思维方式和价值取向偏向于客观逻辑思维。至于她计划中的旅行,她把这当作自我放逐,一场思维上不受约束的涤荡洗礼。

    人死了,没有灵魂。越是参与、融入到这个社会当中,越能感受这个大作坊齿轮之间的单调和艰涩,她从不轻信,更不会对什么鬼神抱有敬畏之心。

    她念书那会儿,校园里也是有鬼故事流传的,当时社会经济建设还没达到现在这水准,主流鬼故事都带有强烈历史和乡土的情味,像掉了帧、黑白画面的纪录片。故事类型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老腔调,什么“你家祖先葬地的风水有问题”,什么“黑猫越过,尸体坐了起来”,再就是什么“溺死鬼”、“饿死鬼”等等各色具有鲜明说教意味的灵异故事。

    这会儿她闺女要征集素材,她便将以前道听途说来的民间迷信禁忌简要道来。

    鬼吹灯:传说人的身上有三盏油灯,一盏在头上顶着,另两盏在肩膀上。据说是人身上的阳火,晚上走夜路的时候,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不可向两边张望,若给吹灭了,便给鬼招了魂。

    梦兔:和猫一样,这类行动敏捷的夜行动物,在民间认为易为孤魂野鬼上身,独自在外、荒郊野岭,或走夜路时,遇到这类动物得绕着走,切莫被它们外表蒙蔽上前追逐,否则将招致祸事。

    守灵:人去世后,停尸三天发丧,三天内不合天地。必须择壮年六人,稳健长者三人,陪长子寸步不离守候棺前,直至起棺。忌讳任何动物接近尸体,若有动物从棺上跃过,将导致死者回魂起尸。

    撞神,在此不作赘述,小彩妹听得腻烦,既感到磕碜,又觉得百无一用,思维乱到一定程度,果断打断了她妈的陈述。

    事实上小彩妹真心不相信有鬼,但是怪力乱神,搞得心里七上八下怪忐忑的不好,尽管如此却死活不信,就是种信念上的坚持了。她以前看鬼故事帖子,没看懂故事里边的弯弯绕绕,点进楼层回复查看其他网友的解答,常常有贱人作妖,在回复中发表一些“女孩子惨死,不转发就会找上门”的迷信言论,伴随这类言论同时出现的除了密密麻麻的“诅咒反弹”,还有什么神神叨叨、煞有其事的“驱邪咒”。她虽然不会效仿,但多少会受到影响。更是感觉怪没意思的,设想一下,贴吧里会回复的大部分都是低龄网友,披戴卡通头像、个性化昵称,给人以现代童话主义的观感,却在这帖子里发表一些跟乡村老农一样的迷信言论,那种反差感,直观反映了社会主义新一代接班人科学素养的严重缺失。

    “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严格意义上属于“校园鬼故事”,和这些泛着股乡土味、具有一定宗教色彩的民间鬼故事截然不同,人家是正正经经的讲鬼故事,而民间鬼故事那纯粹是在布道,通过这样那样的禁忌和习俗来约束人的言行举止,手段下作至极。

    这类素材,她不屑采取。

    于是又遭到新一轮家暴。

    这个说起来,也怪难堪的,小杨老师说是在责罚她,更像是借机亵玩。打了屁股,再看她屁股像果冻一样颤啊颤的,特别的亢奋。

    小彩妹个子小,打不过她妈,只能卖可怜撒娇,撅着小嘴挥动小手报以无谓的反击,若是引起了小杨老师的怜惜,倒是能得到解脱。若是激发出了小杨老师更强的抖S心理,那下场可就惨了。

    闹完了,小杨老师又端起妈妈架子,正经地教授她关于鬼故事的写作技巧。

    鬼故事要注意保持神秘感,神秘感比刻意营造的恐怖氛围更为重要。既然你写的是鬼故事,只需基调偏阴郁,剧情偏晦涩,哪怕根本没死人,读者也感觉怪渗人的。比方说你把一篇关于精神病的推理硬塞到灵异杂志上,也能给读者带来惊悚体验,这就是先入为主效应。需要加强代入感,再次是故事情节的晦涩性,越难理解,越搞不清楚原理,读者就越是花心思琢磨。将“现象”不加整理分析原滋原味丢到读者面前,这种没头没尾、令人费解的故事性,再穿插支离破碎的叙事视角,反而能产生奇效。

    在这样的写作基调和风格下,四十分钟后,小彩妹在小杨老师辅佐下成功创作出了《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之一的“水井呼声篇”。小杨老师看了,很满意,小彩妹也很满意。

    “水井呼声篇”,围绕曾发生过一起意外事故的水井,讲述了三则小故事。

    故事一:“言程中学”初三(5)班学生王思明接到来自其追求对象向青青的委托,一次晚餐后在校内共同寻找向青青走失的宠物猫,于水房前的水井中寻得,第二天宠物猫出现异状,暴躁易怒,咬伤了向青青,击毙后经检查,胃部有一节人类指骨。

    故事二:“言程中学”毕业班语文组组员张爱民老师在办公室准备教案时受到神秘呼声的骚扰,外出查看时在走廊发现一只黑猫,拾得一块细长椭圆的白色石头,张爱民对其爱不释手,作为收藏放在了案头上。语文组长范青山针对他工作上某次失误大肆责难,引起争执,两名教师大打出手,张爱民受到革职处分,那块石头在他出走当天丢到了窗外。

    故事三:以田青峰为首的四名初三学生在翻墙外出的途中听到有人呼救,紧接着有老师巡逻,他们迅速藏到树林里边,等老师走后,田青峰发现他的翻墙队伍少了三个人。田青峰在树林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最后摸到外边有个水井的水房里,发现其中一个蹲在墙角,对方告诉他老师巡逻得很频繁,今晚上出不去了。田青峰跟对方聊天说话,天亮后混回早操队伍,在他的询问下,另外三人却表示昨晚一直在寝室里没有出去。

    这三则小故事的平均篇幅是一千五百字,由于行文口语化,小彩妹写起来效率很高,事实上到底写的啥,她自己也不清楚,至于三则故事之间有什么联系,那更是见鬼。

    写到自己都云里雾里的地步,算是将故事性的晦涩发挥到极致境界,看起来有种没道理的恐怖感。小杨老师说,故事在讲什么不重要,怎么讲是关键,现在写的只能当做初稿,接下来要做的是故弄玄虚,增强人物形象的生动性、广泛性,模糊人物属性,提高代入感,总之一切为了恐怖效果服务。

    这次创作严格意义上是小彩妹首次讲求技巧的文学活动,虽然不知道到底写的是什么故事,但在实践过程中,对于叙事视角这一概念,有了粗浅的理解。隐约意识到这个“文字”,也可以像线条、积木、代码一样,通过特定的技巧形成特定的结构、层次,来呈现各式各样的艺术效果。

    食髓知味,她开始从文字层面喜欢上文学创作。从以前的被动心态,慢慢转变为现在的主动心态。

    回到教室后,她翻出那本《中小学生语文作文应用基础知识》,思考其中术语的含义,又拿出《简爱》来比较对照,然后再看看是否符合指导书上所写的技巧,小妮子忙得不亦乐乎。

    在上次的稿件失窃事件中,《诛仙》在班上男生圈子得到了爆炸性的宣传,那几张被当时怀着怨妇心态的陶桃撕下来的稿纸,一个晚自习的时间在班上广为流传,一个周末过去,大家都馋了。

    张小凡掉进海里之后发生了什么呀?

    经不住广大书友的软磨硬泡,当时的主要经手人王刚只好来找小彩妹约稿,小彩妹告诉他:“就快了,一会什么课?”

    “英语课啊。”

    “嗯,明天中午吧,明天中午,睡午觉之后拿给你。要给我看好啊,准时还给我。”

    一开始还是小彩妹拿给人王刚品鉴的,现在还使唤上人家了,可王刚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作为一名粉丝团团长的责任,何况人小彩妹压根没提稿酬的事。

    这个年代农村里的娃,有条件看看漫画书,看看动画片就已经是很值得吹嘘的了。看童话嫌幼稚,看名著啃不动,于是也没什么适合他们这个年龄段看的,小彩妹口语化行文的《诛仙》一出,三两章一看,很快便成为了小朋友们的心头肉。

    一个个原来信奉什么江湖武林的,现在改信修真界了。更有人还把“大衍魔剑”给画了出来供大家观祥,一看都说这不对,有说不够霸气的,有说不够邪魅的,有说剑刃这么宽不方便使用的,像开学术研讨会议似的讨论起来十分的正式,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把“大衍魔剑”。

    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是清醒的,那就是学习成绩在班上遥遥领先的班长李小虎,怀着浓厚的困惑,他找到了在小妮子分队簇拥下的小彩妹,告诉她,是大衍魔剑吗?好像是天衍魔剑来着。

    小彩妹挠头,把他轰走了。

    事实上呢,到底是“大衍魔剑”,还是“天衍魔剑”,她记不清楚了。

    也许是出于歉疚,胭脂返校后,在小妮子分队中不再一贯洒脱刁蛮,而是表现得很安静,和陶桃对坐着一起画画。相比于上周,她的绘画技艺大有长进,一个线条的涂改率已经从几十次降低到三五次了,虽然画出来的东西依然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还是没法跟陶桃比,但至少速度上有了显著提升,对以画画消磨时间的方式也产生了一定依赖性。

    娇娇坐在小彩妹对面,翻看她的记事本,皱着眉头,似乎想找出班上男孩子们们为之记挂的故事上的亮点。

    她这里是靠门口的教室角落,是人流量大的出入口,一般很少有人在这里驻**谈,今天有,而且是三五个。

    以抱着乐施施胳膊的文艺委员马莲瑶为首,在小彩妹背后阴阳怪气以“某些人”为主语指桑骂槐说闲话。

    意思大致是某些人仗着她妈是校里老师,滥用职权,哗众取宠,招蜂引蝶,忒不要脸。

    小彩妹没搭理这帮妹纸。就是有点可怜默不作声陪衬着这帮妹纸的乐施施,按说这妮子脾性也不蛮横刻薄,怎么就跟马莲瑶玩到一块了呢?她觉得得寻觅个机会,把马莲瑶等人踢出乐施施的交际圈子。

    娇娇满头冷汗将记事本还给了小彩妹,说:“你这哪里抄来的啊?小彩呀,这个本子,是给你写的,不要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害我一点防备都没有。”

    小彩妹一看,记事本摊开的那页正巧是《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之“水井呼声”篇的末页。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1【鬼故事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水井里只怕有一个死人哪。”

    “被猫咬了,会得狂犬病的啊。”

    “明显是那块石头的问题啊,丢到窗户外边有什么用啊,要埋起来才行。”

    “田青峰在水房里碰到的那个同学,肯定是鬼来的,不然干嘛蹲在墙角。”

    ……

    晚自习前后,《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系列之“水井呼声篇”经有心人散播,在班上掀起了一股鬼故事热,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着通过一些渠道向别班扩张的趋势。

    在极短的时间内引起爆炸性的反响,小彩妹平易浅显的口语化行文风格起到了不可或缺的关键效用,她写的东西门槛低,小孩子基本都能很轻松的看懂她的文字。文字可以看懂,但故事不一样能看懂,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理解。

    “校园”系列的故事性,不同于视角紧紧围绕主角、叙事线单一、穿插大量解释说明的《诛仙》,它所采用的叙事手法含糊空泛,注重留白,脑补空间很充足,看完后在讨论情节的过程中,顺理成章引发了扩展讨论。不仅是男生圈子,女生圈子也都在课后三五成群的交流着灵异话题,煞有其事的说着从老一辈口中听来的奇闻异事,似是而非的讲述自身经历过的灵异事件。

    至于负面舆论,主要出自以马莲瑶为首的、和小妮子分队不对付的妹纸们,大体内容也都在小彩妹意料之中,主要针对故事情节没头没尾、难以理解的特性进行攻击。傻白一点的,干脆就紧咬口语话的行文风格大肆贬低,言乱中不乏“不知所云”、“狗屁不通”等等老掉牙评论腔调,更偏激的则表示“这样的东西猪才看”。立刻导致这支原先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反叶彩队伍,遭到了班上小朋友们自发的排挤和孤立。

    叶彩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在反思这样写是否过于低龄化。她明白,在没有专业角度的可靠理论依据之前,单凭主观臆测,再怎么反思都是白费功夫。她妈小杨老师、犀利叔和黄大爷等地方上的权威文字从业者都说过,多写多看,从实践中体会得出的理论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再来回顾以前写的文章。

    “水井呼声篇”的总体风评是向上的,是值得高兴的,采集分析读者们的反馈后,对现有风格略加改进接着埋头写,才是最省时省心、最保险的对策。

    记事本在班上流转,也不知道到底在谁手里,小彩妹把回收记事本的事全权交给了王刚,时限是第三节晚自习课下后。

    “等”这种状态,很考验心性,《诛仙》投稿还没影,记事本尚未回收,小彩妹实在静不下心,便陪两个徒弟画漫画,设计角色人设图。

    对于画漫画,有别于《诛仙》和“校园”,她的动机很干净,暂时没有以此牟利的诉求。干净是干净,但到底是抱着消遣娱乐的心态,责任心上相比于文学创作就大打折扣了,这部胭脂老在嘿嘿傻笑念叨题目的《罪恶王冠》,故事剧情什么的她根本没认真构想设计过,人物也都是直接套用后世纪热门动画里边的角色。

    类型是“校园异能”,男主角人设形象上取自“菜月昴”,她给取名叫作“王霸天”;女主角人设全套取自“阿尔托利亚·潘德拉贡”,角色信息、性格特点等各方面属性设定不变;负责吐槽搞笑的男配角一号人设取自“志村新八”,取名叫“李旦旦”,家学截拳道,姐姐“李花花”,其他均未作变动。其他的她还没有头绪,打算画着画着根据剧情需要让人物自己冒出来报到。大反派敲定了,人设取自“金闪闪”,也就是《fate》系列里边的“吉尔伽美什”,这个形象炫酷,反派气场爆棚,画起来能充分调动她的创作热情。

    大致的剧情呢,她趴在桌上的脑瓜子用最简短浅显的思维回路,进行了构想设计,结合金闪闪和亚瑟王的人物背景以及《fate》中圣杯战争的桥段,给这俩角色安排了具体不详的世仇恩怨,反正见面就是打,暂定主角和反派等两个阵营。

    人设图这项工作,百分之七十都是她做的,陶桃和胭脂俩爱徒,负责涂色、丰满细节等工作。这俩徒弟绘画功底严重不足,她趴在桌上半死不活画出来的产物,都比胭脂和陶桃专心致志画出来的要强得多,因此她特意交代,让画啥画啥,未经允许,不得脑洞大开擅自改动。

    边画呢,边应对娇娇的问话,自从那顿饭后,娇娇就变得有点奇怪了,对小彩妹充满了并不算善意的探知欲,似要将她的秘密不择手段全挖出来。不过娇娇问话技巧实在拙劣,小彩妹打个哈哈偶尔逗弄一下,就把娇娇搞得脸红气喘的,大乱方寸。

    乐施施如一叶浮萍,明明并不情愿,被马莲瑶抱着胳膊的她,不得不陪衬、加入到遭到班上同学排挤的反叶彩队伍当中,小彩妹看了她几眼,她不敢面对小彩妹的目光,显得很落寞无助。

    她不是不喜欢和叶彩玩,之所以摆脱不掉马莲瑶,是性格使然。

    晚上,小彩妹洗完澡后就去了“214”宿舍,小杨老师有给她准备桌椅,倒是免得在外边忍受风寒。

    娇娇在“211”宿舍,一间宿舍住八个人,她住外间。外间另外三名舍友有两个就是马莲瑶集团的人,跟马莲瑶一样,是那种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娇娇在这间宿舍没什么朋友,硬要揪出一个凑数,乐施施算一个,可人家住在里间,不方便走动,何况去掉小彩妹那一环之后,她俩的关系就远算不上朋友了。

    和小叶默一样,她同样察觉到了小彩妹的变化,虽然变得更让人喜欢了,但抹除不了那种若即若离的疏远感。在别人眼里,她是家里的小公主,可事实上在家里她并不有多快乐自在,她爸将热情和精力全都奉献给了文学创作,她妈话不多只知道不停地做家务活,家里的动画片光碟、漫画书、书籍十里湾所有人家加起来可能都没她家多,但是没人陪她一起看。

    叶彩在她心目中大致属于那种没事就挑逗捉弄一下、用来消遣取乐的玩物角色,可是变了,变得还知道反过来捉弄她了,把她心里搞得一团糟。她想找小彩妹好好谈谈,很多困惑的地方想问问小彩妹,虽然不知道从何说起,但就是想听听小彩妹的心声,消除这种令她不安的疏离感。

    可是寝室太安静了,马莲瑶集团的那两个妹纸也在压低声音说话,这都怪小彩的,没事写什么鬼故事,把大家吓得晚上不敢离开被窝。

    按说小彩妹喜欢找人侍寝的,上次就带着胭脂和陶桃摸到她床上来了,虽然她当时有点生气,但其实也觉得大家挤在一个被窝里蛮有意思的。等了好一会,宿舍还是那样安静,她辗转反侧,穿上拖鞋冒着静谧夜色蹑手蹑脚摸去了“212”宿舍,胭脂被窝裹得紧紧的,像个坟包一样,小彩妹不在自个儿床铺上。

    视线回到胭脂床铺,她试图从被窝的形状分辨里边埋了几个人,可是大晚上可视度太低了,实在看不清,她又害怕,便要摇醒被窝里边的人。

    走廊尽头的灯光到了这边只剩下在窗外和屋里泾渭分明的昏黄,一只惨白胳膊突兀的从被窝里甩打出来,把娇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没叫,在受到一瞬间的惊吓时理论上做不到夸张的持续性尖叫,只能在生理本能上从喉咙里蹦出一个短促惊呼。

    对面上铺还在翻来覆去想东西的陶桃看到了娇娇,猜得娇娇是来找小彩妹的,她知道小彩妹去了“211”,但她没告诉娇娇,娇娇太强势了,现在又出了洋相,八成会迁怒她人。

    不出她预料,受到惊吓的娇娇怨愤踢了脚胭脂的床架子,悻悻离去。

    被惊醒的妮子隔了好一会才从被窝里支起身子,解开双马尾、披散着头发,看上去便有些妩媚气质,没看到人影,嘀嘀咕咕又钻回了被窝。

    娇娇的去而复返,211和212外间大部分小妹纸都看到了,但没做声,太安静了,没敢做声。《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系列之“水井呼声篇”所带来的鬼故事热,从教室蔓延到了寝室,安静是思考的温床,大家睡下来后一刻都不敢平息下来,没完没了的谈天说地。说者眉飞色舞,听者专心参与,比菜市场还热闹,直到老师踹门叱喝,大家才不得不安静下来。

    沉入到似乎除了被窝不论哪里都藏着什么脏东西的静谧黑夜,不得安眠。尿急的早先还能组织个三五人的队伍一起去,到现在又有尿急的,那就只能憋着,但愿不要一没忍住尿在了床上才是。

    也就大脑回路比较简短、近期绘画任务繁重而特别充实的胭脂没受到这股热潮的影响。其余的,马莲瑶、乐施施、陶桃、娇娇……班上的小朋友们无一人幸免,在小彩妹制造的恐惧中惶惶到都不敢一个人出去尿尿。

    小彩妹无暇顾及这些矫情玩意,她现在忙着构思创作《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系列之“暗处有眼篇”。“暗处有眼篇”主要讲述一个发生在言程中学小学部的找人和被找的灵异现象。起因是一名被孤立的女生,在一次“摸瞎子”游戏扮演“瞎子”的游戏过程中,被同学们独个留在了天台,最终导致失足坠楼身亡的意外事件。

    从那之后,“摸瞎子”游戏成为了言程中学小学部的一项禁忌,出现了不同版本、基调相同的传言——那个至死都蒙着眼睛在玩摸瞎子游戏的女生,她的鬼魂还在继续游戏。她蒙着眼睛,双手向前瞎抓,徘徊在校园里每一个角落;但也有可能她在后来搞清楚了状况,把蒙着眼睛的红领巾拿了下来,藏身在暗处。

    和“水井呼声篇”的风格一样,同样是拆分开的三则相互依存的小故事。事件起因是小彩妹不公开的、只在文中透露只言片语的背景资料,和正文中的故事的时间线相差了三五年,围绕捉迷藏、有人失踪等离奇事件展开。

    之所以优先创作《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一来是篇幅短小,给人的难度感觉上低一些,二来是受到了良好反响的激励,以为自己在鬼故事的创作上具有天赋。

    她把这事给小杨老师说了,小杨老师告诉她不可以得意忘形,草稿形式的文学作品,缺乏正式性,给人感觉不够庄重。给同学看看也就得了,但不能将他们的反馈视为金科玉律,润色校正后投稿给相关编辑审阅才是相对靠谱的。

    9月14日,新学期第三周周一。

    在出早操调整队伍的时候,高年级的班主任老师们发现班上不少孩子都戴着双黑眼圈,特别的憔悴。四年级有两个女孩还请了假,一个是马莲瑶,一个是乐施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2【先用这个练着】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新的一天,叶彩忙得头都大了。

    听授课程、文学研习、创作、设计漫画人设、编排节目、和书友交流互动……

    计划不间断纷沓到来,心态无间隔迅速转换,在不同的环境中腾挪闪转,越往后走,叶彩愈发感觉时间不够用。

    一旦忙起来,说话做事都透着股风风火火、盛气凌人气焰,不可避免的中伤到个别心理脆弱的倒霉蛋,再没多余耐心和精力,去关照欲迎还拒的小情绪,处理矫揉造作的人际关系。

    危机时刻,叶彩当初组建团队的决策体现出极高价值。

    两个名义上的徒弟,紧急投入到根据小彩妹文字形式分镜稿绘制漫画的工作当中,方面,娇娇出资置办了若干记事本,整理、汇编、誊写《诛仙》和《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的正文、情节梗概及设计内容。

    她这样安排的主要用意,是为了让这帮妮子的富余精力有途径可发泄,是为了调和人际关系。她知道娇娇心里有点小情绪,陶桃整天闷闷的喜欢自个儿瞎琢磨,而胭脂那个倔强妮子的心病严重到根本不能让她闲下来,给她们找点事做,不至于在团队内部搞出后宫甄嬛传的戏码。

    任务能完成到什么程度,她没做什么指望,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样反常的聪慧,大家都是十岁上下的小姑娘,心智尚不健全。让她们执行任务,不说举一反三、推陈出新提高效率,能做到一板一眼按照要求去做而不出现大的差池,就已经难能可贵了。

    方面不用操多大心,娇娇跟她爸学的一手行楷很漂亮工整,班上历代黑板报的主笔都是她,让她负责汇编、誊写,是才尽其用。

    漫画方面,丢着不管都行,这部《罪恶王冠》打一开始叶彩就没当作漫画来对待,撑死算是绘本。交给陶桃和程胭脂,相当于拉小怪给徒弟刷经验,一部刷下来能涨多少经验,就看她们自己了。

    日程安排基本固定,只有一项任务的具体计划还没确定下来。

    还有短短两周,就到十一国庆了,对于国庆晚会节目筹备进程,班主任朱老师前来问过她。

    叶彩说:“还没想好,老师,学校里有编曲的条件吗?”

    “什么?”

    “编曲。我想安排……原创的歌曲。”

    “这个没有。”朱老师叫住她,“等等,原创的?你创作的?”

    叶彩点头,抿紧唇态度诚恳谦逊。朱老师想了想,没作进一步答复,叫她回教室了。

    下午第四节课,马莲瑶和叶彩分别带队来到活动室排演节目。

    这两个领队的在人员归属问题上发生了争执。

    朱老师当时交代的,是让叶彩自己单独弄个节目,此外负责给包括她自个儿在内当时午休逃课的四个妮子编排节目,娇娇就在这其中。马莲瑶《踏浪》舞蹈队伍也有娇娇,在她俩的计划安排上,颜值高的娇娇在队伍中都将出现在前排靠中间的位置,扮演重要角色。

    两人争了一会,谁也不让谁,马莲瑶说:“你不是还没想好吗?着什么急?”

    叶彩说:“你不把人给我我怎么想?你懂不懂谦让,亏你还是班干部。”她冲娇娇挑下巴,说:“娇娇,过来。”

    打扮得特别娇艳的娇娇很为难,叶彩领队的那边连摊子都没铺开,更别说立刻投身到排演工作当中了,陶桃和胭脂在活动室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好,整个队伍一盘散沙。她是一心想把节目搞好的,委实不愿陪叶彩在一边傻坐着看人家编舞。

    马莲瑶斜眼看着娇娇,拿出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姿态施压,于公于私,都不想让娇娇脱离她的队伍。

    叶彩加重语气说:“过来啊。”

    娇娇气恼的说:“你先把节目搞出来再说啊。”

    叶彩也气恼了,“我在想啊,你过来我才好想啊。”

    娇娇烦得左右转圈,撂下一句“你先想”,就索性不理叶彩了。

    马莲瑶集团之前是嫉妒引发的偏见和敌视,这回真打心眼觉得叶彩蛮横无理,做的很不地道,跟她们之前恶意丑化的形象竟然相符了。

    马莲瑶拍拍手,示意上边妹纸重播歌曲,接着练。

    陶桃和胭脂眼巴巴看着叶彩,为她着急,却又什么忙都帮不上,何况她都没透露丁点关于节目计划的相关信息。

    仨妹纸坐到快下课的时候,向来放权不管这类事务的朱老师来探班了,同行的还有疯魔艺术家打扮派头的音乐老师赵茂君,在门口露出半截身子东张西望,显然是来找人的。

    招招手把叶彩喊了出去。

    “想好没有?”

    叶彩诚恳的摇头。

    朱老师哂笑,一旁的音乐老师赵老师风骚一甩头发,也有些尴尬。

    朱老师说:“你说说,你要编什么曲?”

    叶彩眼力劲好,心里对朱老师由衷道了声谢,她知道机会难得,对方耐心有限,也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是这样的,我想的那个曲子,一个是轻快节奏的,可以用钢琴来弹,另一个……我也不太懂曲谱这些东西,但是我可以哼唱出来。”

    说到这个,赵老师展现十足专业人士气场,说:“你哼哼看。”

    气氛也蛮正式的,叶彩体现出良好的心理素质,咳了咳,以“当”和“叮”俩音节为主哼了首让两位老师情不自禁微微晃下巴的曲子。哼完了,朱老师咧咧嘴神态哀悯,将目光投向一脸陶醉其中的赵老师。

    品味得差不多了,赵老师说的话让朱老师大跌眼镜。

    “嗯……蛮有意思的,你再哼一遍。”

    叶彩又哼了一遍,这次节奏拿捏得精准一些,加入了“吧”、“哔”等音节,自己都在抖腿。

    活动室不少妹纸都在窗户里边瞅着这一幕,一开始以为叶彩又犯了什么事,慢慢地有人看出叶彩好像在哼曲子,是一种从没听过的节奏飞快有作怪成分的曲子,赵老师听着似乎还蛮陶醉的。大家看着一米三妮子在大人面前一本正经的样子,心想这叶彩事可真多,这又是要搞什么鬼啊。

    赵老师说:“有歌词吗?”

    叶彩坦白说:“没有歌词,就是这样的,嗯……没有意义的哼唱。”

    自个儿琢磨着转了几圈,赵老师带着叶彩去了音乐器材室,这年的农村小学普遍不怎么重视音乐这门课,每周的课程也就一到两节,都是在教室里上的,音乐器材室的使用率很低,不常用的器材上里边全是灰尘。

    钢琴上倒是一尘不染,赵老师找个五线谱本,让叶彩接着哼,他一甩披散齐肩长发,强迫症似的踩了几下踏板,单手在琴键上从低到高、又高到低的来回刷了一遍,节奏感就来了。

    低音两下高音一下加俩连音,错落有致的弹了起来。

    旋律像把锯子一样从叶彩心头划过,时空穿梭感从未如此鲜明具体,呼之欲出。

    虽然稍有出入,但旋律是熟悉的,很欢快的一首钢琴曲。听了一会,她摇头说:“赵老师,前边还有前奏的。”

    “嗡——”一下停止弹奏,赵老师看着她。

    她摇晃着下巴,试探着节奏,摸索着感觉,“咚咚、咚咚”如此单调的反复循环,赵老师抖着左腿笑了起来,到最后叶彩拖长了声音“咚”的一下,赵老师很默契的按照刚才的曲调弹奏起来。

    一个唱一个弹,节奏张弛自然,听起来很带感。

    沧海遗珠终复还,一种无条件的幸福感笼罩在叶彩身上。

    赵老师弹奏了两遍,将曲子记录在五线谱上,一面说到:“这是舞曲啊?”

    “嗯……舞曲。”

    “咱这也没有刻录的设备,你准备怎么安排?”

    叶彩哑然。包括这首歌在内,很多后世界的知名歌曲,尽管她会唱,也没法独立进行再创作,进而广而告之。没有专业人士的帮助,她估计就能等直播行业面世了自个儿胡乱哼哼。

    赵老师拎来一个超大块头的磁带录音机,弄好了又弹了一遍,放出来听了一遍,将录音机交给了叶彩,“先用这个练着。不是还有一首歌吗?哼哼看。”

    “呃……是英文歌。”

    “没事,哼吧。”

    叶彩将昨天在娇娇家唱的那首《firework》搁这又唱了一遍,听得赵老师皱起眉头直摇头,也没表示什么,自个儿品味了好半天,意识到叶彩还在旁边候着,冲她一挑下巴,示意她先过去。

    抱着录音机,叶彩回到活动室,在墙角插了电放着听了两遍,之前对于这首曲子印象模糊的舞蹈,特色性舞蹈动作等细节渐渐重现在脑海里边,自个儿情不自禁跟着晃悠下巴,自娱自乐得旁若无人。陶桃和胭脂在旁听得一头雾水,却是止不住的抖腿。

    她这歌儿一放,活动室中央排练《三月里的小雨》的五年级学姐,舞台前边排练《踏浪》的马莲瑶等人,舞蹈动作一下子全变形了,几个单脚站着作无私奉献动作的妹纸摇摇晃晃差点没摔倒。

    像被塞了一口屎似的脸色怪异而难堪的看着叶彩前面搁在凳子上的巨无霸录音机。

    一帮没听过舞曲的乡巴佬,叶彩嗤之以鼻,这还是偏欢快洗脑的类型,换成特别劲爆特别嗨的那种纯电音舞曲,不得让这帮人听昏头?

    拍拍手,就把娇娇和乐施施给叫了过来。

    马莲瑶原要阻拦,想到很快就要下课了,便在旁端起高冷架子,试图看看叶彩用这首稀奇古怪的曲子究竟能搞出什么花花。

    叶彩首先把自己排除出了队伍,以排舞教练自居。

    然后让乐施施、娇娇、胭脂、陶桃这四个妹纸呈闪电状横向排列,歌曲重播,她回想着那个舞蹈,自个儿在前面挥舞荧光棒似的甩动小手。甩动了两下才意识到缺个关键道具,不是服装,也不是什么有的没的小装饰,而是一个又粗又长的玩意。没有这道具,只怕排练不出该有的形态。

    “散了散了,先散了,今天没法排。”

    旁观妹纸嘘声一片,搁这在叶彩呼来喝去下才摆好站位的小妮子分队队员们脸上都有点挂不住,娇娇都怀疑小彩妹是在戏弄她们了,她们还不知道那个粗又长的魅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3【天魔乱舞】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这片丘陵地,刷的一下就添上了噼里啪啦的背景音,潮湿水雾很快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零星几把颜色不一的雨伞中,小朋友们头顶着饭缸子、纸板、尼龙外衣在暴雨中狂奔,一往无前的冲向食堂。

    叶彩让妮子们稍安勿躁,等雨小点了再走,乐施施和马莲瑶却什么也没说便匆匆跑掉了。叶彩知道她俩床单还在外边晒着,暴雨这么急,现在就算赶回去,也肯定来不及了。

    胭脂那傻妮子到屋檐下试图接雨玩儿,还没走出去,便被飞溅的细密水雾逼退了回来,冲大家哂笑,看起来像丑角。五年级学姐和马莲瑶集团的姑娘们都作不认识她的高冷姿态,似乎生怕沾染到她身上的蠢笨气息,叶彩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推到背后,让她安分点儿,再这样放任下去,胭脂这本质上还算妩媚漂亮的妮子,就将败坏团队的名声了。

    看着屋檐外朦胧的雨幕,叶彩陷入愁绪。

    小杨老师带伞赶过来,不顾叶彩劝阻,将妮子分队的人马送到了食堂凉棚下面之后,又回去接她班上的学生。

    外边的环境是潮湿的,面对碗里没多少油水的热乎乎饭菜,身上多少淋到雨的妮子分队多少都吃不下饭。

    叶彩随口应付了几句关于曲子的事,坚决不透露作曲人等关键信息,娇娇扫兴的撇撇嘴便不再问了。

    小杨老师赶了回来,要带她回宿舍换衣服,叶彩说不急,让小杨老师去食堂借点东西。称越粗越长越好,经描述介绍后,小杨老师以为她闺女要效仿电视里边的东=北人给自己加餐,便要给她打点老师吃的菜过来。叶彩告诉她,这不是拿来吃的。

    ……

    ……

    国庆晚会上的歌舞表演再嗨也挣不着钱,小彩妹的主要心思还是在投稿上,晚餐后她去三年级找到了叶默的那个小基友,“喂喂,那谁”喊了两声,才知道对方叫李新泉。

    从对方手上借来了那本《猛鬼故事》。

    小李新泉吓唬她,称里边的故事很恐怖很恐怖,晚上最好别看,叶彩知道这类杂志上刊登的鬼故事的故事背景基本是成年人的世界,寻常小孩子看不出恐怖滋味,对于李新泉戏弄小女孩的这种做法非常鄙夷,认为自己有必要在男生面前表现得再彪悍一些。

    这本杂志发行自奇异世界杂志社,单本售价1元,看里边的读者来信展示墙栏目,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不通过上网查询,光凭手上线索推测不出大致范围。不过看装订挺精致的,倒也不像穷酸公司的派头。

    借来这本杂志,主要是借鉴参考之用,看看行业流行风格是咋样的,看看大致类型有哪些。投稿的话,到时候去犀利叔那里看看,说不定还有更好的舞台留给自己。

    一节课的时间,叶彩就还了回去。

    正巧碰到李新泉和她弟弟做搭档和班上男孩们玩警匪游戏,李新泉反常的很照顾小叶默,原本在班上孤立无援的小叶默,和李新泉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像真正意义上的基友了。

    反常在哪里呢?

    众所周知,李新泉家庭条件富裕,出手阔绰,男孩子们为了混点吃喝,争先恐后当他的跟班,又因为相貌加分,也很受女生欢迎。这就是标准的高富帅雏形,小叶默是个外表逗比内里自卑的丑角,高富帅也许会允许丑角加入到跟班队伍,衬托他的英明伟岸,但往往不会撇开其他人,放低身价单独青睐丑角。

    除非他俩真在搞基。

    小叶默兴奋的告诉叶彩,“秋香点唐伯虎”剧组原饰演男三号的****由于表演不够到位,被老师踢出局,他顶了上去。一问才知道,是李新泉撺掇同学推举的。

    叶彩感觉李新泉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

    ……

    9月15日,四年级这个班集体,在校内强势露了次脸。

    下午第四节课是体育课,赶巧体育老师不在,王刚带大家跑完了两圈之后,领着一众粉丝在操场上秀“前手翻”技能,有个小伙伴气喘吁吁跑过来说:“叶彩,叶彩在活动室跳舞,好,好多人在看。”

    一呼啦跑去了十多个男孩,跑到近前没敢撒丫子疯跑了,而是在王刚“嘘”的一个指令下静静悄悄地饶到了敌后。活动室门外、窗外围满了人,都是老师,小杨老师、赵老师、朱老师,综合办公室几乎全员出动,副校长也在。隔壁的六年级在上自习,当堂老师在这里围观。

    离得近了,便隐约听到从空旷活动室散播出来的,一股子欢快灵动的音乐节奏,蛊惑力很强,老师们都在颠晃下巴、抖腿。

    孩子们就在老师的后面抻着脖子围观,有人从教室搬来了凳子,借助高度优势一览无余。活动室里边,头顶有撮弯长呆毛的叶彩,领着她的小妮子分队正在排舞,五年级的排练队伍和马莲瑶等人在边上围观,给她们让出了最大的场地。

    她们正在排演的这个舞蹈,让孩子们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这是跳舞吗?

    还是在演小品?

    服装还是平时的服装,只多出了两根道具,前段白后段青、前段分叉的细长玩意,没错,是大葱。

    “……叮咚当咚,叮当咚咚,当当叮叮当当咚咚叮叮叮,当当咚咚当当咚咚咚……”

    旋律里头有种诡异节拍,一高一低反复承转,让人心里忽上忽下,当得上“忐忑”二字。

    叶彩、林慧娇、程胭脂、陶桃、乐施施跟随着音律的变化,拿着大葱甩动,一对长腿时而左右晃拐,时而像扭秧歌一样前后踢踏,跃动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步法。

    曲子加舞蹈,远谈不上优美,都很新颖奇特。非要让小朋友们形容一下,那就是堪比“天魔乱舞”。

    太放肆了,太搞怪了。

    在这年,在这年的小学校园,学生表演的节目都很保守,不论演什么,不能落下歌颂祖国感恩社会的严肃基调。叶默鼓捣出的“秋香点唐伯虎”小品,就已经是很出格的了,当时还在班上掀起了不小的话题效应。虽然年纪小,但大家都知道,这小品新鲜,打破了历届晚会肃穆正式的腔调,看着有种挑战禁忌的刺激。

    这个堪比“天魔乱舞”的节目,那就更出格了,和肃穆正式反其道而行,非常搞怪。

    而且这旋律的节奏实在是太快了,让人心跳字面意思上的忐忑,心脏病人只怕是听不得的。

    在众目睽睽下,在老师长辈目光下,在班上男孩女孩目光下,除了叶彩一脸认真,小妮子分队队员们都有点放不开手脚。这支舞事实上也只有叶彩会跳全套,让她分解成可以一步步练的舞蹈动作,她不会,自己都差点搞糊涂了。妮子们只能跟着她蹦啊跳,有样学样。

    群众有眼尖的,慢慢就发现,叶彩跳的第一遍是那么回事,再跳第二遍,有几个动作就不同了,再跳第三遍,改头换面,成了另一套舞蹈。

    早先拿道具过来的小杨老师心里好奇,就想来活动室看一下,她没想到自家闺女编排个舞蹈,也有这么多人围观。看看闺女排的舞,就不感到奇怪了,不说十里湾这旮旯,放眼全中国,也没几个妮子有胆气鼓捣出这样的舞蹈。

    不但不严肃,而且特别搞怪。

    不仅是她这个当妈的,叶彩的班主任,音乐老师赵老师,综合办公室全体老师,还有副校长,加起来的岁数两三百,足迹遍布全中国,今天都在这里大开眼界。大部分老师起初是被人吊着胃口、做好批评对方的心理准备过来看的,这一看,比人家描述的还要有意思,能在这淳朴落后的农村小学里头看到这样的舞蹈,非常之新鲜。

    在这个网络歌曲萌芽初生,摇滚乐方兴未艾,传统情歌霸占市场的年代,这样欢脱的曲子,这样轻快的旋律,更是闻所未闻。

    副校长笑呵呵的问四年级班主任,“有意思啊,这是谁编排的?”

    朱老师指着里边领队跳舞的叶彩,说:“赵老师谱的曲,这丫头编的舞。”

    赵老师忙摆手否认,一种高尚罕见的节操,让他第一时间撇清了这首舞曲跟他的关系。

    换上审视的心态看了一会,副校长就也发现问题了,说:“这舞编的……怎么几遍下来不一样的?”

    朱老师进去叫停,把副校长的问题转述给了叶彩。

    叶彩哂笑摇头,都是凭印象跳的,哪有什么标准动作。

    朱老师走出活动室,立刻吓退了班上看热闹的男孩子,挥手驱赶走学生,他将这个坏消息带给了老师们。

    副校长遗憾似的叹了口气,看了眼赵老师,想了想,说:“你会编舞吗?”

    赵老师说:“编曲,我还凑合,编舞可就抓瞎了。”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4【甩葱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副校长没理会他的扭捏,连称让他去试试,说:“你是音乐老师,这个节目就交给你了。”

    不负疯魔艺术家派头,赵茂君在艺术才能上,显然很有两把刷子,曲子谱得不赖,舞蹈也编排得像模像样。

    他让叶彩先完整的跳一遍。

    叶彩跳的时候,他拇指、食指虚掐,像在捕捉旋律的承转变化。一板一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会编舞。

    叶彩那妮子跳得太快了,两根大葱甩动、两条长腿跃动,让人眼花缭乱,加上节奏飞快的旋律,更是乱上加乱。赵茂君直皱眉头,大家都担心他接不住这活儿。

    一遍跳完,赵茂君说,不对。

    这下活动室里外都安静下来。

    赵茂君指出,舞蹈动作的情感释放要张弛有度,要根据旋律变化来跳,要响应节拍,要有韵律。

    到底在说什么,没人听明白,感觉蛮专业的。

    在赵茂君指导下,叶彩的部分舞蹈动作,速率进行了一定范围的调整,再跳一遍,舞蹈就和旋律协调多了,看上去有了点专业舞蹈的意味。

    下一步,赵茂君拆解了舞蹈动作。

    首先,敲定甩动大葱的三套基本动作。前奏和尾奏一套,手臂向侧前方打直,跟着节奏上下晃点,这个是最简单的。间奏两套,一套在主旋律活跃区间用,像舞动双节棍一样画“8”字甩动,这个是最难的,另一套在节奏相对舒缓的副旋律活跃区间用,平举手臂,顺时钟甩圈,这个比较简单。

    经拆解后,这个舞蹈的动作规律,脑子活跃点的已经看出了点眉目——手甩葱,腿踢踏,手上的动作还好,腿上的就难了。

    如果说手上的动作是拿着大葱干扰视线,那么腿上的动作就是真正让人眼花缭乱的难题所在。叶彩腿长,跳的时候动作幅度大,左右、前后晃拐甩动踢踏,不注意看可以当做这孩子在抽风,但想以编舞角度从中找出规律,那是相当的考验心理素质。

    赵茂君会不会拆解?拆解成什么样?会不会搞出什么四不像的产物?

    这样想着,大家都看了眼小杨老师,心说杨老师这闺女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这也太厉害了,不像个农村娃啊。

    腿上的动作拆解起来,难度的确高出了好几筹,赵茂君足足让叶彩跳了两遍,其中一套动作反复跳了七八遍,才摸到一点头绪。

    他问叶彩:“这是民族舞?”

    坐在舞台边沿上休息的叶彩一脸懵懂。

    赵茂君说:“感觉又像拽步舞。”

    提起膝盖,左右甩动小腿,又前后踢踏,自己尝试了几下,赵茂君抓到了要点。

    一高一矮并排站着,师生两人合力完成了这项任务,将腿上的舞蹈动作大致上分解成了若干小单元。

    娇娇、胭脂那四个妮子就有的忙了,原本是跟着叶彩瞎蹦跶的,音乐老师掺和进来,就得按规矩编排。叶彩更是有苦难言,感觉像自掘坟墓,本来跳得挺轻松的,赵茂君为了让她们将腿上动作跳标准跳一致,一个动作往往需要僵持好半天来进行微调,要是单腿站着的动作,就更吃力了。

    小妮子们身陷水深火热,观赏性极大下降,老师们议论了一会,鸣金收兵。

    临走前,副校长告诉赵茂君,这个节目就交给他来负责编排了,要跟叶彩同学好好配合,节目内容上,以叶彩同学的想法和思路为准,其他方面,他来拿主意。

    朱老师见马莲瑶《踏浪》的队伍被叶彩这边的阵仗搞得一愣一愣的,一时半会进不了排练状态,大手一挥,让马莲瑶等人并入叶彩队伍,共同编排这个舞蹈节目,制作事宜上,听从叶彩和赵老师的安排。

    马莲瑶等小妹纸极不情愿的加入到叶彩的队伍当中。

    叶彩蒙圈了,在她原计划上,这个舞蹈三五个人就够了的,她想跟朱老师再谈谈,可是朱老师已经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原队伍加上她一共五个人,现在又多出了马莲瑶那帮妹纸,队伍壮大到十一人的可观规模。

    在舞台前边按照赵老师从叶彩思路上加以改进得出的想法,以四个、三个、四个为一排,错落排布成三排阵型,很抢风头,跳起来那更加惹人眼球。在一边跳《三月里的小雨》的五年级姑娘们,感觉自己这边像给人陪衬的,不自然的跳了半段,干脆不跳了,文艺委员说,到时候让班主任给她们换一节和四年级错开的课排练。

    课后,赵茂君问叶彩,这个舞蹈节目有没有名目,没有就现取一个,到时候交给朱老师报上去。

    叶彩想了想,说:“甩葱歌。”

    ……

    ……

    《甩葱歌》的名号暂时只有两个人知道,《甩葱歌》造成的影响力几乎遍布四年级男生女生各个圈子。

    晚餐时候,班上同学奔走相告,见面就说:你知道叶彩跳的舞吗,我去看了,很好玩;那是什么类型的舞,是街舞还是民族舞;那个舞太搞怪了,老师肯定不让过的。

    风波的源头,小妮子分队围成一圈,也在跟叶彩打听这舞蹈的事儿。

    娇娇其实很不服气的,不屑跟马莲瑶争文艺委员之位的心态,就侧面证明她对自己的才艺、容貌、气质、人气等方面的绝对信心。可自从叶彩性情大变之后,就开始抢她风头了。早先写,写着又画漫画,漫画画了又编制歌舞。她就想,你把这些风头都占了,我们就陪衬你啊,开什么玩笑,也不看看你那萌呆样儿。

    就算了,妈是教语文的,闺女会写不奇怪,对于歌舞,她不大相信叶彩有这才华,“小彩啊,那首歌,你从哪儿听来的?”

    叶彩说:“瞎哼哼,哼出来的。”

    娇娇切了一声,心说肯定是哪里听来的。

    胭脂嘿嘿傻笑说:“叮咚叮咚的,这首歌太搞怪了,你怎么想出来的啊?”

    叶彩看着胭脂,觉得这妮子真是可爱,胭脂羞赧的拿肩膀轻轻撞她,俩妹纸惺惺相惜。

    陶桃不甘落后的也表示道:“我现在,脑子里全是那调子,一想起来,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三个妮子拿着筷子、勺子也不往嘴里塞,一起叮咚叮咚吧哔吧哔的哼唱,唱着唱着就有人笑场了,丢媚眼、蹭肩膀的嬉闹起来,搞得不亦乐乎。

    娇娇往嘴里塞了口饭,机械地咀嚼,腻烦到面无表情的样子。

    就在她四个不远处,马莲瑶为首的七个小姑娘默不作声的围成一圈进餐。

    马莲瑶包括她自己在内的全班人马,在朱老师命令下,并入了叶彩的队伍。朱老师对《踏浪》舞蹈节目不闻不问,却对《甩葱歌》尤其上心。马莲瑶觉得自己失势了,身边这帮对彼此尿性心知肚明的家伙,肯定都在心里笑话她,她现在只有拿出看破红尘一样的高冷姿态,才能保住自己的自尊心。

    姑娘们知道马莲瑶心情不好,没敢做声,生怕说错话惹怒了马莲瑶。这支特立独行、不可一世的反叶彩队伍,这会儿都心事沉沉的。

    尤其以乐施施最受煎熬,在两支队伍中彷徨飘零。

    叶彩瞟了她一眼,冲她善意微笑,然后娇娇、胭脂、陶桃陆续也朝这边瞟了一眼,眼神平淡。

    这让她心情复杂。

    昨晚她床单让雨淋湿了,叶彩把床位让给她和马莲瑶睡的,但这未能弥合这两支队伍的间隙,也无法让她从中得到丁点自己拿主意的勇气。

    马莲瑶虽然黏人,但她俩熟,对她没的说。叶彩那边,娇娇那帮妮子对她有点儿排斥,而叶彩性情多变,给不了她安全感。

    乐施施真担心将来有一天,马莲瑶和叶彩彻底撕破脸,让她作抉择。

    以叶彩的手腕,乐施施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不会有那么一天。乐施施忧烦的,叶彩何曾看不出来,何曾不为之忧烦。只是叶彩现在要忙的事太多了,抽不出多余时间来调和。乐施施的情况不同于陶桃,陶桃一句话起码还能说得通顺,能完整表达自己的意思,也就能采取一些粗暴手段解开误会和芥蒂。乐施施最大的问题,不是别的,就是口吃的毛病,口吃导致她在人际交往活动中存在硬性的沟通障碍,很难和她人建立深层次的友谊。

    叶彩基本可以断定,马莲瑶同乐施施建立友情所采取的方式,就是死皮赖脸,彼此说不上有多了解,就是相互依赖。她不会跟马莲瑶撕破脸,不会让乐施施做什么抉择,真到万不得已,她会用尽下作手段击溃马莲瑶薄弱的自尊心,让马莲瑶自行出局。

    乐施施是她团队里的一员,她作为这个大家庭的家长,必要时候,得拿出家长威仪。

    晚上,在叶彩安排下,胭脂去乐施施那挤被窝了。她想,两个有胸一族碰头,在胸这方面,可以开展实践性的交流,增强对胸的正确认识,建立趣味相投的友谊。不论是对她俩个人,还是对整个团队,都是有益无害的。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5【够,够,不冷】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有了副校长的高度重视和赵老师悉心辅导,《甩葱歌》舞蹈节目排练得有板有眼,进展很顺利。本来只是形式上过一遍的国庆晚会,到了今年,老师们都很期待,期待《甩葱歌》届时展现的别样风情,期待演出当天所营造的一派与农村气息不符的欢脱氛围。

    晚上母女俩照常写稿的时候,小杨老师也跟叶彩打听这事,叶彩照例用“瞎哼哼哼出来”的说法搪塞了,小杨老师很不满意,于是板起脸来警醒她可别因为搞这些玩意耽误了写稿的进程。

    话是这样说,但小杨老师知道,闺女现在心态很好,《诛仙》和《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的创作进程目前都很稳定。不但稳定,文字运用也愈发熟练,可读性愈来愈强。不像前几天,写得一塌糊涂,还整天嚷嚷没心情写。

    小杨老师不知道的是,除了和歌舞,叶彩还在搞漫画。

    漫画的进程惨不忍睹。

    资深漫友邓烈军是很看好叶彩的,对她的《罪恶王冠》寄予了厚望,初期成果出来后,他听到消息立马就去看了,顿时像饿了好几天的人啃馒头啃出了一口屎一样难受。

    人设图很棒,画工细腻,几幅预览图尤其精美,背景非常赞。无论是蹲坐在高楼顶上的红发帅哥,还是惨烈战场上的呆毛妹纸,抑或大众脸主角从呆毛妹纸胸沟里拔出大宝剑、光芒四射的画面,精细程度都远超他看过的任何一部漫画。

    翻开正文页,就让人痛心疾首。

    这线条,这比例,这构图,这画的什么啊?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吗?

    他知道这不是出自叶彩之手,而是叶彩俩徒弟陶桃和程胭脂共同绘制的,他就很不理解,都是漂亮女孩,怎么人叶彩就画得惟妙惟肖,陶桃和程胭脂就画得像屎一样呢?

    作为一名《诛仙》粉丝,没扫叶彩颜面,他鼓励陶桃和程胭脂继续努力。

    尽管如此,陶桃和胭脂还是从他脸上看到了失望。

    陶桃还好,对这事基本没上心。可胭脂对这部漫画投入了很多心血,前后下了很大苦功,完了却没得到认可,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

    她是八七年七月份的,比叶彩大了一岁多,今年十一岁了,而叶彩都还没满十岁。以年龄多寡等于能力高低的逻辑来看,大家同样是画画,先不提叶彩那妖孽水平,就连人陶桃,都画的她强得多。陶桃比她小一岁,她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智商有问题。

    有朋友跟没朋友区别是很大的,知心朋友跟普通朋友区别也是很大的。

    大家都没察觉到她情绪的微妙变化。

    叶彩告诉她:“你画的,我喜欢看。”

    尽管知道叶彩在骗她,但胭脂仍然感到无比的甜蜜。

    叶彩的确喜欢胭脂画的东西,首先在胭脂期盼的目光下看着就有情调,其次呢,看着搞笑,笑着笑着心情就好了。

    快乐是无价的,叶彩有多宠爱胭脂,就有多喜欢她身边的东西。

    在叶彩计划上,《罪恶王冠》现在画成啥样根本不重要,练笔为主,将来事业成型了,建立工作室了,这个糅合了后世界多部热门动漫角色设定和剧情成分的潜力IP,必然会被正式拿到台面来重制。

    为广大漫友带来感动并钓名沽誉是一方面,开发创收渠道大肆谋取利润也是一方面,一举多得,叶彩没理由因为《罪恶王冠》目前的绘制成果不尽人意而将它尘封起来。

    ……

    ……

    不过脑子的时候,叶彩就是个有点腹黑俏皮的小女孩。

    习惯了妈妈小杨老师在窗前端着书稿的低声念叨,习惯了早上醒来看到的乡村景象,习惯了身边都是小朋友的生活环境,习惯了娇娇胭脂那四个妮子常常谈论的低幼琐碎话题。

    那些在重压下气都不喘一口的孤单日子逐渐淡去。

    生活仍在继续,悲欢喜怒从未落下帷幕。时间是最守时的,该来的绝不会迟到,在人们怀着这样那样心情的期盼中,它平静流淌的行进方式衍生出千奇百怪的气象。

    这次是阴天。

    上午的科学课上,一个脸上胡子拉碴的大叔,风尘仆仆赶到教室门口,把第三组一个叫“徐莹莹”的女孩叫了出去。

    很快,徐莹莹丢了魂似的回到教室,跟科学老师请了假,简单收拾了东西,走了。

    课后,班上炸开一条消息——“徐莹莹爷爷死了”。

    两世为人,在家里、在社会上无数次接触过死亡的叶彩,怡然自得的心顿时撕开一道口子。

    幸福快乐的承载体是“人”,“人”有生老病死。

    徐莹莹叶彩不熟悉,她爷爷叶彩也没见过,但叶彩知道农村老人通常是一副怎样的面貌,上次在客车上坐在蛇皮袋的老爷爷,那副皮肤黑黝黝皱巴巴、牙齿褐黄残缺不齐的枯朽形象,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农村里的老人往往是没有安享晚年这一说的,六七十的,甚至八十多的,仍然拖着一具佝偻身躯在田里操劳,吃吃点剩菜,睡睡个把小时。如果哪天睡了很久都没起床,那多半就是死了。

    这次是徐莹莹爷爷,下次轮到谁?

    叶彩坐立不安,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可家里还没装电话,她只好去找小杨老师。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实际意义,也许只是求个心安。

    小杨老师带着她在校门口小商店打了个电话,十里湾桥头商店田叔叔接的,那边说等会儿,便去叫人了。

    拿着话筒,小杨老师揉了揉叶彩的脑瓜子,目光柔和,叶彩紧紧攥着小杨老师的衣角。

    电话那边传来苍老声音:“喂,嘉瑜啊?”

    小杨老师应道:“哎,爸,是我。”

    电话那头说:“怎么?有什么事啊?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小杨老师说:“不是,没什么困难,就是您孙女想跟您说说话。”

    叶彩接过了话筒,嚅嗫的说:“爷……”

    “是彩啊?彩,哎呀,还知道跟爷爷打电话啦……”

    那边一阵剧烈咳嗽。

    小杨老师和叶彩都不知所措。

    “哎呀我这……爷爷老了,爷爷老了。你在……干什么呀?没搞感冒吧?多穿点,前天下好大雨,这两天冷哪,啊,多穿点衣服,晚上睡觉把被子盖好,你那边被子够不够啊?不够我给你们拿两套过来。”

    叶彩说:“够,够,不冷。”

    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说,叶彩这边低眉顺眼的听。

    末了,电话那头说:“没什么事我这边就挂啦……”

    叶彩忙说:“有,有事!”

    ——“什么事啊?你讲嘛。”

    叶彩说:“我……我编……我跳……嗯,我……我们,我们国庆节,有晚会,我……爷过来看吗?”

    ——“什么?”

    叶彩说:“国庆节那天有晚会,我要上台表演的!”

    ——“噢……这好啊,这好。”

    “你来不来啊?”

    ——“诶……来,这怎么不来啊,来来来,到时候田里没什么事,我就过来看。”

    叶彩捧着话筒,深呼吸,嘴角勾起一抹卑微而怯懦的满足微笑。

    路上,小杨老师给她买了袋果丹皮作为奖励,问她怎么想起给爷爷打电话了,她没回答。

    她攥紧小杨老师的衣角,期望小杨老师走得再慢些。

    她还没习惯一米三个头的步伐。

    ……

    ……

    9月16日中午,旌州《侠客》杂志社收到了新一批稿件,经分拣后,一份来自洛水的稿件递交到内容编辑部“新武侠”小组。

    小组共三名组员,审阅这份稿件的是刚进编辑部不久的周文斌。

    审完一名老作者回寄的退修稿之后,周文斌取来搁在办公桌边架上的新稿件,进行第一步审阅,也就是初审。

    编辑部事务堆积成山,由于是题材容纳性较广的“新武侠”,小组历来收到的低质量稿件远比其他小组多得多。今天的十多份稿件,只有一份文笔过硬、讲述身怀神功的小警察职业生涯的稿子过了初审,其他的不是跑题就是写的实在太臭,周文斌打算尽快审完这份稿件。

    稿件比较厚,加上投稿声明等附页,足足有十多页。

    稿件的题目叫《诛仙》。

    这格局玩得有点弘大啊,周文斌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一千字左右的楔子,行文风格中规中矩,故事内容就有点不伦不类了,看得周文斌直皱眉头,一种奇特的吸引力,让他没将稿件丢进垃圾篓。

    开篇很有意思。

    既没有讲什么官宦落难,也没说什么门派世仇,而是呈现给读者一个海难的大场面,在这场海难中,没有出现周文斌预想中的权贵大船,也没有趁乱袭击的水贼,反倒是出现了一头……应该是鲸鱼的怪物。

    这是搞什么?这样子写,后面的情节怎么展开?世外高手的捕鱼生活?

    怀着种种困惑,周文斌看到了颠覆他视野的一幕幕。

    鲸鱼驱赶着渔民,一帮脚踏法宝的神秘人士前来解难,不敌鲸鱼,转瞬间,又来了个高手,从乌云上召唤出一把金光大剑,击退了鲸鱼。

    这……

    看着这段关于“金光大剑”外形、破坏力等方面的描写,周文斌坐立不安。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6【枭雄类型主人公】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样的大宝剑,他看了上百本武侠,可以说从未见过。

    他感觉这个《诛仙》,是跟封神榜差不多的神话故事,不符合杂志社的采稿范畴,又觉得这个故事还有点意思,未必不可一试。

    周文斌所在的编辑小组,是“新武侠”,主编的意思,就是推陈出新,开拓市场,以“武侠”类型为土壤,挖掘受欢迎的新题材。方向上是精确的,但是大致择稿范围,主编却没给个谱,让他们自己拿捏。

    到底是新类型,这个拿捏的度,主编都不一定掐得准,必须得经过市场考验。

    这个考验,残酷、粗暴。

    周文斌感觉压力很大。

    不管怎么说,先看看后续。

    随着高手击退鲸鱼,宣告海难结束。

    叙事视角并没有围绕这帮本领超然的神秘人士进行讲述,而是跳到了海边一块礁石,两个孩子身上。

    这就是主角了。

    接下来的正文,故事情节进展很快。

    主角张小凡在破庙里碰到来路不明的和尚,晚上看到和尚和一团黑影在斗法,张小凡吓晕了。醒来之后,全村人都死了。

    面对父母惨死的一幕,张小凡仰天高呼,发表了一番宣言,让周文斌浑身难受。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住我心;要这芸芸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漫天仙佛,都烟消云散。我张小凡,要逆天!!!”

    这年,“逆天”还是个很单纯的、充满了对现实生活不满的后现代主义热血词汇。这年,塑造了有别于原著的唐三藏形象的《悟空传》还没问世,什么天遮眼睛地埋心,逼格还是相当之高的。

    被“逆天”和唐三藏最经典语录搞得血脉偾张的周文斌,这会儿是真的浑身难受,除了这样他没法形容此刻的感受。

    从专业角度来看,这番宣言,单论蕴意和结构,很有水平,很有情绪调动性,很有煽动力。

    问题是搁在这里,就特别的别扭。

    怎么说呢,就好像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在跟你讲人生道理,而且还头头是道,一本正经,给你精神世界的重重迷雾劈开了一道口子,洒下了一道明悟的天光。

    这年,“中二”这个词汇还没问世,周文斌只能用“别扭”来评价,出于文字从业者的职业素养,这么有水平的热血宣言没放对地方,宝器蒙尘,他就浑身难受。

    瑕不掩瑜,何况这个瑕疵本身也是个亮点。这一错误,远没达到让周文斌立刻将稿件扔进垃圾篓的恶心程度。

    宣言过后,天空降下雷电,直劈向张小凡。

    笔者暗示,这是张小凡太嚣张了,上天要惩戒它。

    周文斌就想,这哪是惩戒啊,这是要直接弄死他吧?

    显然,这里用“上天降怒”这一说法更加恰当。

    他感觉这个作者年龄应该不大,老作者供稿量高,但是定稿之后效率就低,喜欢抠字眼,这样的低级错误,老作者一般不会犯。

    情理之中,雷电没有劈到张小凡身上,被横空飞来的一个胖子给拦截了。拦截所使用的道具,让周文斌大跌眼镜,是一把“刀气特别长,至少五六米”的宝刀。

    这个描写……可真是够直观的啊,简单粗暴。

    周文斌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

    好在这种形式的描写出现的次数并不是很多。

    周文斌选择性忽略了这份稿件的种种缺点,投入到故事情节当中。

    张小凡醒来后,出现在青云山门人弟子居住群,小道士前来接引,在去往三清殿的路上,周文斌从景物描写上,再次见识到了这个笔者笔锋上的彪悍。

    “层峦叠嶂之上,楼宇鳞次栉比,苍凉雾气迷蒙,宛如仙境。路边枯黄草叶、颓败黄花、树上机警鸟雀,表明这是人间。

    行至墨色砖石铺就的浩大广场,上空光影交织,修者们驾驭法宝,拖带各色尾焰,来去匆匆,共同绘制成一幅如漫天流星雨般的奇丽画面。张小凡东张西望,恨不得自己再多长几双眼睛。

    ‘就要过桥了,可要小心些。’小道士道。

    广场北面,是一道黑幽幽、深不见底的山谷,山谷上架有一座深入云中、不知通向何处的石桥。石桥同样以墨石筑造,像一条从天上伸下来的长舌头,越往上,云朵愈发阴沉,视线尽头之处,更有闪电流窜,触目惊心。

    张小凡想到,这里边不会有什么吃人的怪物吧?”

    八成是有的。

    看到这里,周文斌基本可以断定,这所谓的青云门,是个邪教。

    回到编辑角色定位上来,周文斌回顾了一下前边那个令他印象深刻的、关于“宝刀”的描写,和这里的景物描写进行了细致的对比,他的心情非常复杂。

    这个作者到底在搞什么?想怎么写?描写风格怎么变化这么快?考虑过读者能否适应的问题吗?还想不想过稿了?

    还是先看看下面发生了什么吧。

    在接下来发生在三清殿中的众首座筛选弟子的情节里边,周文斌发现这个作者讲故事的方式技巧很到位。只给主角心理描写,增强了代入感,“飘来”、“砸下”、“蹦出”等等渲染情节张力的语气描写,也很有水平。几个小细节上暗示性的角色性格刻画,都铺设得很自然。最关键的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技巧,身为代入感载体的主角张小凡,水到渠成博得了读者的认可与同情,这也就意味着,读者会对接下来的情节、张小凡的扬眉吐气充满期待。

    在这里,周文斌自认以文字从业者的身份,完全可以代表武侠杂志市场上的绝大部分读者。

    他不仅认可了这位作者的文字功底,同时也基本认可了这部。

    接下来的情节,没让他这个名校毕业、自视甚高的新人编辑失望。

    张小凡的师父田不易态度冷淡,丢给张小凡一本《青云小竹功》,下了个死命令,便匆匆离去。

    偏压抑的气氛保持得很好。

    张小凡没有懈怠,没有跳脱,没有满腹唏嘘感慨,没有让读者失望,他抱着仇恨心态,在居室闭关,苦修《青云小竹功》。

    灵根多数闭塞、天赋低劣的事实,在读者心里砸了一记重锤。

    在这样的窘迫困境中,张小凡所采取的对策,粗暴地唤醒了读者骨子里的血性。

    他废寝忘食参悟《青云小竹功》,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进行探索和尝试,半月后,成功开辟了一条捷径。热血之处在于,这条捷径上布满了荆棘。修炼起来,在速度上虽然快得离谱,然而对他身体造成的损伤,也是难以估量的。

    正常的《青云小竹功》有一套固定的运气轨道,修炼起来是安全无痛苦的,而张小凡自主开发的运气轨道,对经脉的负担很大,稍有不慎,便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为了尽快提升实力,张小凡以近乎自虐的方式修炼。

    果敢,狠辣,沉稳。

    这是男人都向往、崇拜的人性品质,张小凡做到了。笔者通过张小凡,满足了读者的“枭雄”情结。

    极大地满足。

    修炼有成的张小凡,为达目的,敲闷棍,黑吃黑,几乎无恶不作。却很少恃强凌弱,除了偶尔搞搞,他几乎不近女色。

    典型的枭雄类型主人公。

    心狠手辣,狡诈多变,平时以敦厚姿态示人。

    有别于烂大街的风流倜傥、侠气凛然,这是标新立异的主人公形象。

    真要通过了,这就是奇招。

    主角得到了读者的认同,接下来就得看故事性,下面的情节没有落入俗套,很有看点。爽点恰到好处,顺理成章告一段落。张小凡纵然实力超然,境界也只是炼气期,在一次行凶作案过程中,不慎走漏风声,引来受害者所在门派的盘查。更严重的是,还引起了岛上的地头蛇、炼狱堂门中镇守此地的金丹期高手的怀疑。

    张小凡身份曝光,遭敌方门派围攻,在金丹期高手一击之下,坠入茫茫大海。这还没完,最后,张小凡被一只神兽麒麟给救走了。

    到这里就没了。

    “**”,周文斌恨恨捶桌。

    平复了心情,以编辑眼光再通览了一遍,还是拿捏不定,周文斌拿着稿件,诚恳的给组长过目。

    组长邓纪勇三十出头,在编辑这行干了七八年,视野非常广泛,国内外不同类型的通俗文学都有涉猎,尤其对“武侠”这一类目很有研究,采稿嗅觉敏锐。在他带领下,“新武侠”小组自成立以来,虽无功无过,但胜在步调稳健,作为单位上的骨干,邓纪勇深得主编信赖。

    一名编辑,一名杂志的内容编辑,在审稿活动当中,需要具备哪些个人能力?

    简单来说,不单要以普通大众的读者视角进行文学性、故事性的体验,更要从专业角度,对稿件的商业价值,进行综合客观的评估判断。

    编辑在出版渠道上所扮演的角色,直接左右撰稿人所投稿件的去留。

    在这里,首要的职业素养,是理性的眼光和足够的耐性。

    看完这份题目叫《诛仙》稿件,邓纪勇沉稳老练的理性和耐性,统统没起到作用,对于是否过稿,他同样拿捏不定。

    拇指指尖直嗑桌面,邓纪勇在回想历来的读者反馈,想主编的不苟言笑,想近期的工作纲要,想闺女的升学计划,想曾经的理想抱负。他将周文斌叫了过来,说:“这样,你回信,跟这个投稿人说,嗯……还是我来吧。”

    远在一百多公里外的洛水市某小学校园,四年级教室后门角落上,正在构思创作《诛仙》张小凡杀回蛤蟆岛部分“第十六章”的叶彩,握着笔杆子没写了,仰起小脸来作痴傻惊吓状,狠狠打了个喷嚏。

    呆毛一抖。

    陶桃凑过脸来问她:“怎么了?”

    叶彩揉揉鼻子娇俏笑道:“我妈想我。”

    陶桃扁了扁下唇作鄙夷样子,心里对她的厚颜无耻,由衷地感到折服和钦佩。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7【《屠仙》】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9月17日,周四。

    《诛仙》前三卷分卷大纲初步拟定。

    确立了以“外出历练”、“搜罗人手”、“复辟宗门”、“世仇博弈”等四点为主的情节发展路线,设计了比如毒魔“林逸泫”及其亲传弟子“王崇”、血魔“纪无忧”、琴魔“聂柯”及其道侣“宁清雪”等隶属主角势力的关键人物,和以“点沧门”、“正一宗”等正道宗门为主的低对势力,及目前各个低对势力中的各层次最具威胁性的关键人物。

    由于剧情改动过大,原著中的“陆雪琪”自张小凡叛离青云门后再无戏份,“碧瑶”至今尚未登场,女主角仍未敲定人选。

    这项单纯概括性的构思设计任务,花了叶彩不少时间,而且很多细节还有待补全,目前成果并不成熟。

    即使如此,这仍然足足耽搁了她两天的创作进程,但得到的收获,却远比失去的多得多。

    最直观的,就是极大提高了后续创作效率,告别了边想边写的便秘状态。

    从时速一千字,单天内飙升到时速一千五。

    除此之外,还加深了对情节设计的理解,整体上的把控能力,诞生了作者的职业素养,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做大纲,是小杨老师教她的。

    本来她发质就差,边想边写的时候,头发都快揪没了,小杨老师实在看不下去,当天晚睡了两个小时,硬是将制定大纲的思路,塞进了她的脑子里。

    当时实在闹得厉害,母女俩差点大打出手,吓得“214”寝的五年级姑娘们不敢作声。

    小杨老师在文学创作理论上严谨独到的见解,小彩妹心里服服帖帖,视为金科玉律。嘴上却不饶人,面对她妈盛气凌人的说教姿态,拿出大无畏的抗争精神,通过撒娇一样的肢体动作和发嗲似的辩驳言论,充分表达了屈辱、娇羞的思想感情。

    遭到了惨绝人寰的霸凌和欺辱。

    白白肥肥的那玩意,她尿过摸过也挠过,如今又让她妈给嘬了舔了吸允了,感官上或细腻或强烈的感受,令那点陌生感顷刻间烟消云散。再也不会在进到厕所之后,面对蹲位作出“大喇喇站着然后差点撕破裙子的往下一拉”的诡异姿态,而是很自然、很消沉的把裙摆撩起来端在腰间,褪下小裤裤蹲下去,开闸。

    再照镜子,面对粉嘟嘟小妮子,就想不起那个叔叔长啥样。

    或许再过不久,她将迷失在“自我认知”的迷沼当中,只能凭借求生本能,漫无目的寻找出路。

    至于当前,她暂时还不着急。

    如果条件允许,婴儿肥被大人拧捏也好,呆毛被同学笑话也罢,喜欢大欧派和长腿的嗜好被人诟病也不要紧,白白肥肥被她妈舔也没关系。

    她想一直逗留在原地。

    这里春暖花开,外边荒无人烟。坐享其成和开拓荒地之间,选择哪个?

    时间有限,她没得选择。

    满足了《诛仙》创作进程得到保证的前提,《校园七大不可思议》构思起来,时间更充分了。

    根据她的实践经验来看,短篇和长篇的创作难度相比起来,不一定长篇就要难些。“校园”在篇幅上有硬性限制,创作起来远比《诛仙》要费脑子。

    千把来个字,故事讲流畅,信息量适中,包袱抖到位,留白要恰当。

    “校园”在文字运用、行文结构等方面的要求,比《诛仙》要严苛得多。

    同样是进食,控制适当的卡路里摄入量和胡吃海塞,形式上就是一个雅致一个粗俗。

    “校园”的“暗处有眼篇”,三则小故事,区区四千余字,她足足构思了十多个小时。构思还不算完,为了精炼这四千余字,达成更好的艺术效果和惊悚恐怖的体验,文字和词汇的替换,句段和结构的调整,她折腾了更多的时间。

    成果自然是喜人的,首先小杨老师就没挑出什么大的毛病,其次在班上的风评也非常好。

    小朋友的评价排在语文老师的后面,不委屈。

    小杨老师以审稿眼光,翻来覆去通读了不下三遍,完了还能一本正经进行指导,指导完了还能呼呼大睡。小朋友以纯粹读者视角来看,一遍读下来,完了叽叽喳喳激烈讨论,讨论完了晚上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打酱油的尚且如此,兼任小彩妹秘书、负责将小彩妹随手写在草稿本的稿件逐字逐句外带标点符号誊写在专用记事本上、以至于“暗处有眼篇”认真程度仅次于小杨老师的娇娇,就更受折磨了。

    客观来说,这妮子很硬气,尽管害怕得紧,却硬是没吭声。

    这些天,团队内部的感情交流活动,团长叶彩安排很频繁。

    这晚乐施施跟胭脂睡,下半夜陶桃也来挤被窝,次日四个挤被窝,次日下半夜五个人挤被窝,明晚叶彩又钦点娇娇单独侍寝。妮子们对彼此浑身上下能摸的都摸光了,关系一天天亲密,几乎无话不谈,但对于誊写恐怖故事所带来的恐惧和压力,娇娇始终没吭声。

    她告诉自己,一个没满十岁小丫头写的东西,有什么可怕的,班上的人都是傻子。

    尽管不服气,娇娇的秘书工作却做得很尽心,一手行楷漂亮极了,而且很少有错别字,任务完成也都很及时。

    当交付任务时,看到叶彩赞不绝口的样子,她心里才爽。

    看到班上小朋友被故事搞得牵肠挂肚、七上八下的样子,她就想这其中有她很大一部分功劳。

    和她情况相反的是,对叶彩委托的任务同样尽心的胭脂,要不是叶彩时常安慰抚恤,胭脂可真就丁点都爽不起来了。

    《罪恶王冠》上次给邓烈军看过之后,胭脂拿给女同学看,人家不屑一顾,拿给男同学看,反响平平。

    胭脂就想死了。

    叶彩越关心她,她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这点儿跟娇娇一样,她也没说。

    有一次陶桃跟她建议,要不别画漫画了,跟师父学写,师父对漫画不太重视,学的话,肯定会尽心教她的。

    胭脂没做声,心想小彩就算了,在绘画上,一定要赶超陶桃。

    这是个良性趋势。

    创作、漫画绘制、歌舞编导,其中以“创作”为主,小妮子团队的运作逐渐规范化。

    一股追更的热潮,在班上蔚然成风。

    经粉丝们通过一些渠道的宣传和推广,五年级的,三年级的,《诛仙》一步步吸粉,追更人数直逼三位数。

    不同于让大家不敢看第二遍的“校园”系列,《诛仙》的口碑很好。

    值得一提的是,受到《诛仙》风潮的影响,五年级有个男孩率先效仿,创作了一部同类:《屠仙》。

    叶彩看了,客观评论,写的真是天花乱坠,情节发展很跳跃,跟做梦一样,主角的关注点、场景,莫名其妙说变就变。

    跟情节发展循序渐进,叙事视角紧紧围绕主角的《诛仙》完全不在同一档次。

    情理之中,《屠仙》仅仅写了四千个字,就宣告夭折。

    也就是五年级那娃此举一出,原先没个高度定位的《诛仙》有了个参照物,粉丝们才直观的认识小彩妹的文字功底有多牛逼。

    四年级有个女生在写,很好看。

    校园里流传出这样一条热门话题,《诛仙》的粉丝量呈井喷式增长。

    金狮小学的老师们坐不住了。

    六年级有一次课上,当堂老师没收来了这本《诛仙》,在办公室跟同事一起看了,都说确实有意思。最后也没还回去,让小杨老师给拿走了。

    小杨老师姿态是相当的傲慢,但也挡不住众多同事的怨声载道,大伙让她好好管管她闺女,写可以,但是不许再在班上、校内传阅了。

    虽然不耐烦,但小杨老师更不愿见到一部文学作品沦落到这样的田地,太寒碜了。

    当天晚上,小彩妹从小杨老师手上拿到了记事本,并遭到严厉批评和新一轮欺辱。

    次日,粉丝们收到一条痛心疾首的消息——鉴于有人在课上的不好情况,即日起,《诛仙》仅在四年级本班传阅,严禁课上,一经发现,从严惩办。

    别班看不成了,怎么办呢?

    正所谓“上有对策,下有对策”,叶彩远远没有料到她的这一举措,无形中催生了一个地下行业。

    她这条远称不上客气的公告,完全无法阻挡粉丝们追更的热情,别班看不成正版,就找人手抄,看盗版。

    这让她既苦恼又欣慰。

    小学校园里的口碑爆红到如此地步,不知寄往《侠客》杂志社的稿件能否顺利过稿呢?

    叶彩心里没谱。

    “武侠”,往往和“历史”挂钩,基调偏古风,很讲究遣词造句。

    而《诛仙》,在她手上创作的版本,和“武侠”八竿子打不着,书名和正文的联系,就不仅仅局限在“诛仙”剑阵等物品上了,而是实实在在上手抄家伙诛灭正道修仙者。至于行文上,只注重情节发展,什么文风、文笔、文采、情怀、侠义,统统摸不着影。

    在这种情况下,小彩妹的商业嗅觉发挥了作用,她笃定,是否能过稿,极大程度取决于这个《侠客》杂志社,运营方针主要是盈利,还是侧重侠义情怀。

    在她眼里,大部分文字工作者,跟小杨老师一样,多少都有见鬼的文骨和情操。这是一种脱离世俗的、很高大上的品质,身在其中的人,往往不屑于用金钱来衡量文学。

    如果审稿的编辑有严重的这类倾向,那多半就没戏了。如果侧重于商业运作,倒还有点过稿的可能性。

    叶彩心里很清楚,她是小杨老师口中所说的单纯写故事的人,是卖字为生的写手,不是文学家。

    ……

    ……

    9月19日,周六上午十点。

    一辆邮车经过站口,开进了福临乡镇。

    从市到乡,邮车里边托运货物少了很多,只剩零星邮件、邮包,其中有一封不起眼的邮件,收件人是“杨嘉瑜”。

    《诛仙》稿件从寄出到寄回,时间正巧是七天,远低于叶彩所获悉的十五天左右的回复时间。

    显然,《诛仙》在初审环节,就给阻截了。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8【这么麻烦哪?】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封C5号信件。

    收件地址“贝壳省洛水市福临乡十里湾村8组32号”,邮编“434214”,收件人“杨嘉瑜”,寄件地址“贝壳省旌州市朝光北路66号,《侠客》杂志社编辑部”。

    将它拆开,掏出十多张纸,没有鲜红色彩,将信封倒过来抖一抖。

    抖。

    再抖抖。

    “稿费呢?”摔。

    小妮子分队簇拥围观,娇娇娘娘挨个浏览这十多张稿纸,看到最下面的一张,皱起眉头说:“小彩呀,这有封信。”

    胭脂念到:“退……”

    呆毛“唰”一下抖擞起来,叶彩飞快将那封信抢到手中。

    “

    来稿人杨嘉瑜女士:

    您好!

    贵作《诛仙》经本社编辑部初审,认为有一些地方需要进行修改,方可进入下一步审阅,以下是具体意见,请参详。

    一、本社征文类型为‘武侠’,您的稿件题材类别与要求不甚相符,建议以武学招式为打斗戏首秀,逐步过渡到其他类型,以便读者接受。

    二、稿件内容结构存在不尽合理之处,在叙事线上,请优先服务主角。如开篇的楔子,与正文的联系不够紧密,建议在正文前增添承接过渡的句段。再如‘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双眼……我张小凡,要逆天’,该宣言意蕴深远,文学性强,然结合上下文,情感递进不够完美,逻辑不通,以至该未能起到恰如其分的作用。建议撤换,宣言作保留,可在后文中嵌入。其他方面,建议适当删减如‘林惊羽’、“陆雪琪”等非关键人物的描写篇幅,以免造成读者时注意力分散。

    三、行文风格不甚稳健,贵作基调晦涩阴暗,但有几处的笔锋与主旋律不甚相符,并且未能起到相应的作用。如第2页部分对于田不易所使用的兵器‘刀气特别长,至少五六米’的描写,及张小凡参观广场风景时‘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的描写等其他各处,跳跃性过强,与文章基调相差较大,建议修改,注意考虑维持读者时的心态情绪。

    四、主角姓名过于平庸,武侠的读者往往比较注重这一环,建议适当进行撤换,迎合《诛仙》这一题目及文章主题思想。”

    五、稿件存在多处错别字、病句,影响体验,如‘大约炼气七层左右的实力’,‘大约’与‘左右’重复,请检查修正。

    以上建议或有遗漏之处,还请自行查漏补缺,请于9月25日前回信。

    十分期待您的回稿。

    《侠客》编辑部新武侠组-邓纪勇

    1998年09月16日”

    这是什么意思啊?

    叶彩拧起眉头,特别的不高兴。

    她拿着这封信,边走边看,来到池塘边坐下来,看完就糊涂了。她一回头,胭脂、娇娇、陶桃、乐施施都跟在后边,乐施施还好,只是盲从跟着,另外三个脸都凑上来了,黏得可真是紧密。

    “这……过是没过啊?”

    娇娇想了想说:“退修信啊,要修的,修了之后才可以寄回。”

    “这么麻烦哪?”这样喊着,叶彩呆毛又耷拉下来。

    娇娇说:“没有,都是这样的,修过之后,一般就过了。”

    苦等一个礼拜,收到这样的消息,叶彩垂头丧气。

    娇娇在她左手边坐下来,说:“修一修就好了,修了再寄过去。”

    妮子们都在池塘边的草坪上坐下,跟娇娇打听这方面的流程啊什么的,莺莺燕燕,在这青山绿水间,增添一抹动人亮色。

    叶彩今天穿的是那条白底黑点的连衣裙,娇娇粉色运动套装,胭脂牛仔吊带裤套装,陶桃开衫五分裤,施施红底黑色花纹连衣裙。早先叶彩就要求过团队成员要共同行动,周五那天更是让朱老师把乐施施的座位调到了第二组、娇娇和胭脂的中间,也就从那天起,马莲瑶再没机会拐走乐施施。从这两天的表现来看,乐施施很服从组织的安排,调教得很成功。

    叶彩还说,大家要同吃同住,以后她买一间大房子,带大床的那种,大家天天一起睡,睡的时候组织让干啥干啥,不得有误。姑娘们尽管觉得羞人,也知道不大现实,首先家长就多半不会同意,但她们在根本上,却不是很懂这样安排的用意,不知道小彩妹这是异想天开在计划开后宫。

    小杨老师也不懂,只当闺女喜欢人多热闹,喜欢当一呼百应的头头。大致是才华得到了肯定,导致内心有些膨胀。可惜小杨老师她现在不在,吃了午饭就出门去了,据说是去采风,要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否则就能帮内心其实并不膨胀的闺女出出主意了。

    关于这封“退修信”,妮子们讨论半天也没得出定论,叶彩一拍大腿,去娇娇家找犀利叔。

    娇娇跟她妈闹过,说她妈偏心,上次吃饭那天把钥匙给叶彩不给她,于是她两天出门,跟小彩妹一样在脖子上挂着一把家门钥匙。

    开了门,妮子分队跟在鬼屋探险一样,在她家客厅探头探脑四处张望。

    相比于十里湾村的其他户人家,她家房子的面积是最大的,不见人烟,可实在清冷寥落。

    今天有点小不同,她们探听了一会,捕捉到稀稀落落的欢呼声,有人在说有别于十里湾村方言的地道普通话,那是电视播放的声音,来自二楼客厅。

    路上娇娇就说过,大白天的,她爸犀利叔肯定在睡觉。

    这会在看电视的,应该是她妈云芸。

    妮子们跟着叶彩的步调,偷偷摸摸爬上楼梯,便发现在电视声音之余,还有俩女人在聊天骚笑。

    叶彩就怒了,好啊,你不是说出去采风的吗?

    看到妮子们回来,二楼客厅沙发上你扇一下我、我拿枕头砸你的娇娇妈妈和小杨老师瞬间正襟危坐,化身为端庄高冷的现代女性,娇娇妈妈看看时间,让孩子们等会儿一起吃饭。

    小杨老师注意到叶彩手背在身后,说:“干嘛呀?这样看着我,啊?捉奸啊?手上拿着什么,拿来我看下。”

    扁扁嘴,叶彩就给她妈看了。

    “小彩啊,人杂志社没有采用,他们有眼无珠,咱还是别写了,啊。”娇娇妈妈草草瞄了一眼,语重心长的说。

    “啊?”叶彩诧愕。心说人家没有说过不给采用吧,芸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杨老师剜了娇娇妈妈一眼,细致地看着这封信,撇嘴嘀咕着“真是能挑毛病”,看完了啧啧称奇道:“牛啊,这家杂志社,牛。或有遗漏,啊?或有遗漏,自行查漏补缺,嘿嘿,自行,注意到没,自行……小彩啊,这么牛的,咱干脆不给他家寄了。”

    “……你说的轻巧。”叶彩一把将信抢到手里,哼一声就带着妮子们上三楼去了。

    娇娇妈妈招呼了两声,妮子们以为是在喊娇娇,娇娇以为在喊叶彩,一个都没叫住。俩妈妈对视一眼,似乎看出了对方的苦心,无奈的摇头。

    砰砰砰!

    砰砰砰!

    “犀利……不是,林叔,林叔,叔啊,快开门,出大事了!”叶彩拍门嚷嚷。

    这真是太能折腾了,包括犀利叔闺女娇娇在内,妮子们都有些难堪。

    好一会儿,犀利叔披着件外衣开了门,看样子根本没睡嘛,虽然一脸憔悴的,但还叼着根烟呢。

    阁楼里乌烟瘴气,娇娇一进门就使劲地扇,胭脂啊,陶桃,乐施施,她仨都不好意思进去。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9【你在干嘛?】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都有吧。”叶彩说:“……主要是挣钱。”

    犀利叔:“挣钱啊?”

    叶彩:“嗯。”

    “挣钱的话,就难得多啦。”

    犀利叔好整以暇重新点上一根烟,深情地抽了一口,双眼眯起来,忌惮似的望着即将落入天边的夕阳,陷入懦弱的沉默。

    投稿像门“艺术”,对于胭脂这个计划在初中毕业后就出门打工的农村丫头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到像电视里边精心编排、充满无数巧合的戏剧。她尽管努力在模仿,却仍然抵挡不住生活当中的种种变数,驾驭不住自己的秉性。看着林叔叔和小彩俩人的忧郁深沉样子,胭脂仿佛窥见了命运的轮廓,就像那夕阳,东起西落,不为人的意志而改变,她踩着悠闲似的步伐徘徊,品味这里边不可名状的况味。

    再回头,乐施施跟陶桃都这般杵在原地思考。

    听到楼下指名道姓的呼喊,娇娇应声下了楼去,妮子们看看两边氛围,选择跟娇娇一道下楼。

    总算闷叹出声,叶彩萌呆呆的仪态悉数消散,疲惫似的在犀利叔身旁坐了下来,忧郁的气质很有感染力,她真想对犀利叔说:给我也来一支吧。

    犀利叔磕磕烟灰,酝酿片刻,一口痰吐在地上,用鞋底板涂了,说:“这个杂志社的意思,就是可以采用,但是要修改一下。”

    叶彩说:“不是说……后边还有下一步审阅吗?”

    “有了退修,基本上就算通过了。审阅一般分三道,初审看质量,外审看情怀,终审看方向。像这样的杂志期刊,主要就看初审。初审退修,担当编辑往往会力保,外审拿下半数通过票,再到终审,主编编委会定稿,还有商榷空间。退修就相当于通行证,一来一回耽搁这么久,不是很有潜力的,编辑一般不会轻易给来稿人退修。”

    叶彩说:“那……我这如果想要刊登上去,就必须按照他们的意思修改?”

    犀利叔笑了笑,说:“杂志期刊呢,都有个编稿计划,方向一般都定下来了,就是为了运营方针服务,其实在外审的时候,就会考虑这一环。你投的这个是‘新武侠’嘛,看字面意思,题材的容纳范围应该相对宽松很多,退回来让你修改,说不定编辑自己都拿不定主意,他提的那些……除了错别字病句之类的其他建议,不一定就是对的,你得自己根据实际情况,来把握这个尺度。”

    叶彩皱起眉头,她感觉这个行业里边的水很深,并不像想象和传言中的那么轻松写意。

    望着夕阳,犀利叔自嘲似的笑起来,说:“嘛,不是学术论文,没有绝对的衡量标准。编辑有编辑的考虑,杂志社运营方针上的考虑,作者有作者的想法,虽然说主要是为了挣钱,但是在文章里边,不夹带私货,是绝对不可能的。也说不上好坏,有的私货,就能让文章的思想性提升一个高度,有的啊……没准就像梵高一样,死了很久,才被人发现作品里边的亮点。”

    磕了磕烟灰,接着说到:“有时候啊,杂志社让你改,是为了你的文章,和他们的期刊,在主题上,更加契合,不一定是你文章本身的问题。这个改啊,就是让你适当做出让步,有些思想,有些想要展现的东西,就得把它删减掉,按照杂志社的意思进行改动,诶,因为你主要是冲稿酬投稿的嘛。”

    叶彩听明白了。

    结合退修信上的具体建议,她明白了那名编辑的意思。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展现自我的某些坚持和杂志社的刊登条件,不可兼顾。

    想要让《侠客》杂志社接纳《诛仙》,就必须作出一定让步。

    排除切切实实的行文结构和文字功底等问题,其他客观上无伤大雅的地方,比方说主角的名字“张小凡”虽然接地气,但是太挫,要改;“刀气特别长,至少五六米”的调侃式文风,要改;楔子里边的打斗戏首秀,没有武功招式元素,要改。

    小杨老师多清高啊,寄稿前就给她科普过版权等方面的问题,称杂志社和撰稿人仅是合作关系,杂志社支付的稿酬,通常只包括首次发表权和其他版权的优先权。在未经过著作人同意的前提下,杂志社没有权力对文章内容进行改动,大家在社会地位上是平等的,甚至有些时候,杂志社得仰仗撰稿人的影响力才能混口饭吃。

    可事实上的情况呢,倒也没什么对错,只是印证了叶彩的社会经验——“办什么事,要想吃得开,主要靠资历。”

    一个新人,没有权力在别人开拓的地盘上,一意孤行,恣意妄为。

    得接受人家的条款,才能拿到通行证。

    情况这样,叶彩倒也没什么脾气,就是觉得怪没意思的,条条框框太多了,不能像以前那样,想咋写咋写。

    没办法嘛,拿钱办事,不需要问“为什么”,只需要知道“怎么做”。

    改吧改吧。

    兜里随身踹着笔,叶彩就地陈列出需要修改的地方,犀利叔回房间拿来几期《侠客》,只看“新武侠”栏目,从中推测编辑部在这一栏目上的实际容纳范围,给小彩妹出主意。

    首先是主角的名字,叶彩觉得这个有待慎重考虑,据说萧鼎版的《诛仙》之所以能火,很大程度在于主角人设接地气,接地气是什么?亲民啊,这个放到最后。

    犀利叔指出,退修信上的第一条建议很在理,你既然投的是武侠类型杂志,文章中打斗戏的首秀,确实应该以“武术招式”为主,不然就算跑题了。犀利叔又说,这个楔子太过火候了,得删掉,武侠题材的读者可能会接受不能的。

    小彩妹就很难搞啊,这楔子可是小杨老师写的,水平上肯定没有问题,难道就因为跟“武侠”没什么联系,就得删掉?他嘛的,真是太扯淡了。

    犀利叔咳咳告诉她,不是学术论文,写得再好,不符合主题,就必须修改,一切都是为了稿酬。

    一提到稿酬,叶彩就没脾气了。

    叔侄俩接着研究需要修改之处,叶彩怨念颇深,慢慢就扩展交流起来。

    犀利叔最近的情况和叶彩很相似,联系了几家跟他约稿的杂志社,因为他最近的状态起伏不定,那些杂志社基本都找借口推辞了,只有一家新起步的杂志社对他表示欢迎,犀利叔按照对方的编稿计划,敲定了一部新作。他一点都不喜欢这部新作,但是为了稿酬,只能写了。

    小彩妹打听新作的题材和名字,犀利叔呵呵笑,没告诉她。

    事实上,就连娇娇妈妈和娇娇,都不知道犀利叔新作的题材。

    今天是周六,再加上是叶彩出面,这次顺利征求到了各个妮子家长的同意,大家在娇娇家吃饭。

    吃饭的时候,叶彩召开了一次圆桌会议。

    会上强调了小妮子团队近期的工作纲要,确立了以修改诛仙为主、‘校园’系列校对投稿为次的日程安排。她指出,工作明天在娇娇家展开,大家集思广益,要齐心协力,小杨老师、犀利叔、芸妈妈等后勤人员,要把餐点水果搞到位,随叫随到,不得有误。

    会上,三位家长保持缄默,以“呵呵”表达看法。叶彩指出,“呵呵”有敷衍、嘲讽的意思,是不礼貌的,以后严禁以“呵呵”代替发言。

    尽管是场儿戏,但三位家长却无法忽略,小彩妹在会上指点江山的王霸气概。

    ……

    ……

    晚上。

    从李新泉家玩完了回来,小叶默在姐姐监督下写完作业,洗了澡一个人睡。

    翻来覆去,想姐姐最近专注于创作的样子,小叶默感觉姐姐越来越陌生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稀里糊涂的出现在教室里。

    文梦君找他要看,他说等等,就快写完了。

    文梦君就站在旁边等,砰的一声,李新泉端着机枪冲进教室,把班上孩子突突死了一大半。大家恐慌尖叫,缩在墙角,老师呵斥李新泉,被突突成马蜂窝。

    小叶默掩护着文梦君往后撤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以桌子为掩体,跟李新泉对点。啪!啪!李新泉中了两枪,但是没有大碍,持续扫射。

    叶默不小心中弹了,摸摸肚子,有个洞眼,没有流血。

    姐姐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然后蹲下来用手绢给他擦肚子上的血,叶默说你是谁。

    姐姐不见了。

    一片混沌当中,他隐约看到,在床头柜上,有只小麻雀在花瓶边徘徊……

    让人窒息的离心力!

    在坠入更深处的那一刻,小叶默用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

    他摆摆脑袋,躺了一会,用力地捶床板。

    总算打开了灯,他看着自己小手,目瞪口呆。去到堂屋,看看挂在墙上的日历,“1998.09.19,星期六”,他用力地锤了一下墙,感慨万千的样子。

    她妈和姐姐的房间房门打开,姐姐手上拿着笔,眼神远称不上和善的看着他。

    “你在干嘛?啊?还不睡。”

    小叶默诧愕似的看着姐姐萌呆呆的面容、穿着小背心加小短裤的瘦小身形,看到姐姐拧起眉头,他低下头,说:“就去睡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0【今年满十岁哒】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三次起夜,行色慵懒,在死寂中打开大门,到茅房上厕所,对乡下黑夜里的模糊景象视而不见,可谓是胆大包天。

    第一次起夜,老人家披着件外衣从柴房出来查探情况,询问原因,小男孩说上厕所。

    第二次起夜,姐姐房间的灯还亮着,他开门的时候,老人家在柴房吆喝,让他进来注意把门关好。

    第三次起夜,屋外的鸡鸣此起彼伏,大门已经开了,老人家背着手在田野踱步。

    他刚睡下不久,姐姐就起床了,时间是六点一刻,真要算起来,姐姐才睡了四五个钟头。

    除了样子萌一点、腿长一点,总体上来看,这不是个美型的姐姐。

    这么嫩的,就耷拉着一双死鱼眼,这绝对不是起床气,而是她本身性格有毛病。

    到池塘洗漱完了,跟爷爷商量做早饭的事情,昨天她在娇娇家混了顿晚餐,带了些打包回来,老人家得以省了顿做饭功夫。时间还早得很,老人家说再过半个小时做饭,姐姐是急性子,去柴房舀了米,就准备做饭。

    家里的厨房设施都是自家人拼凑、搭建的,跟娇娇家规格化装修的厨房没法儿比,优势在于不论是灶台还是桌子,高度都比较低,就算是一米三的姐姐,也能轻松上手。

    电饭煲是没有的,淘了米,装锅里,倒点水,盖上盖,直接架在火上煮。

    早餐吃米饭的话,如果没有胃口,会觉得很腻味的,姐姐以己度人,去菜园里摘了番茄、香葱、辣椒和茄子回来,洗净后将番茄整个儿搁在泡了水的米粒里边。她想,这样煮呢,番茄的果香能保证米饭在煮熟之后,留有一定的湿度和绵软的口感,不至于因为口干舌燥而吃不下去。至于香葱呢,她一开始打算炒鸡蛋饭吃的,可是昨天没有剩饭,煮了饭又拿来炒,多了一道不必要的工序,怪傻帽的。所以就不炒了,等饭快熟的时候,撒点葱花在表面即可。

    配菜配点啥呢,这个很有讲究。早餐嘛,忌油腻,忌清淡,老人和孩子的口味都要照顾到,得拿捏好这个度。姐姐喜欢吃茄子,所以她打算做个特别油腻的红烧茄子丁。

    没错,辣椒切丁,茄子切丁,剁点蒜泥,等饭煮熟了,空出灶台来,就立马开炒。

    洗了手,姐姐回房拿来她宝贝的记事本,摸出一把很小个的、但是有靠背的木椅,坐在柴房里边等边看。

    粗略看了几千字,就看不下去了。

    她想,《诛仙》创作之初,动力和信心来自于萧鼎所著的原版。慢慢地由于记忆不全,加以胡乱拼凑的改动,完了主题思想都变了,《诛仙》不再是披着仙侠外衣的武侠言情文,而是真正贴合“诛仙”一名的魔道修真。到头来陆雪琪、林惊羽、碧瑶等在原著剧情中举重若轻的关键人物,都沦为了可有可无的龙套角色,甚至于,主角“张小凡”这名字由于太挫,也得撤换掉。

    这样下去,是不是连书名都得改了,那我这写的还能像萧鼎那样火起来吗?

    她特别沮丧,想想自己还真是个不合格的重生者呢。

    不过她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对于原著,她没什么忠诚度,非要论个地位,也没啥可说的,比较暧昧。《诛仙》不过是出的早,给广大读者启了蒙,跟《缥缈之旅》一样,未必有多出彩。要是放在一六年,前边冗长的背景介绍,就注定它会扑街。

    算起来,《诛仙》大约是零几年出的吧,没错,不过就是赶上了网络藏书量匮乏的青铜时代嘛。

    在今天,屋外鸡鸣声阵阵,在这个电视机都稀罕的年代,经过这样改动的《诛仙》,糅合了后世界诸多创意和套路的《诛仙》,必然会火的。

    呆毛一抖,她智珠在握握个拳,对未来充满信心。

    计划差不多都做好了,《诛仙》呢,是可持续发展路线,是持久战,写个数百万字,缔造一个业内人士只能仰望的神话。至于校园系列,是赚快钱的,稿费虽然高,但没有扩展延伸的价值,就是一次性的收入。

    短篇幅有短篇幅的弱势,冲量起来应该很快很轻松,时效性太强。再怎么火,由于内容实在短小,可挖掘空间不足,过个几年,在同类文的庞大数量冲击下,就会沦为泛泛之流,泯然于众人矣。除非写得特别好,好到让人不忍释卷,汇编出版后立刻去购买收藏的那种地步,但这是鬼故事啊,谁特么没事在家里收藏一套鬼故事,招邪吗?

    没错,校园系列是次要的,《诛仙》才是重中之重,需要精心经营的项目。

    暂时先这样搞,把《诛仙》好好修改了,校园系列精修一下文字,中午坐车去镇上寄出去。

    记事本放在桌上,看看饭有没有煮熟,在冒烟,应该快了。

    回房间将记事本塞书包里,在门前空地上晨练,撑懒腰,压压腿,蹦两下,走两圈,回厨房,饭熟了。

    端下煮饭锅盆,换上洗净的炒锅,烧干水,倒大滩菜油,把茄子丁辣椒丁统统倒进去。

    好呛啊。

    拿着锅铲,姐姐直咳嗽。

    小叶默睡眠浅,被油爆声吵醒,起床后吓了一跳。

    环视周遭环境,端详自己身体,先是愣怔,慢慢露出狂喜笑容,流下感动的泪水。

    穿上衣服,好奇地出去瞅瞅,瘦小女孩在柴房炒菜。

    转过面来,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冲他说:“这么早?收拾下准备吃饭。”

    很熟稔啊,小叶默诧愕。

    去池塘刷牙洗脸的路上,他使劲地拍脑袋,似乎试图将脑子里混乱的两段记忆理顺,越拍越苦恼,有个环节始终理不清,是个变数。

    小杨老师起床,爷爷回家,一家人吃饭。

    吃饭的时候,小叶默没再抱着碗溜达到外边,而是乖巧安静的跟家人一起坐在桌边,姐姐叶彩看他这副样子,给他夹菜,让他快吃。

    他没做声,怕出现什么对答不上的情况。

    饭后,姐姐收拾了餐具,带着记事本,和小杨老师一道出门去了。

    小叶默在家里坐立不安,四处徘徊,鼓起勇气,跟爷爷搭话。

    基本上是在打听情况,他问的,他姐姐也问过,这让老人家感觉有点奇怪。

    最后一个问题,倒是叶彩没问过的。

    “那个,我姐姐她……今年多大了?”

    老人家说:“我看哒……你姐姐是八八年、十月份生的,今年……今年满十岁哒。”

    叶默说:“是农历啊?”

    “这肯定是农历嘛。”

    “……爷,我想看看户口本。”

    老人家没多过问,进到房间里,不多时,拿给他一张四四方方的红色小本本。

    居民户口簿。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制。

    “全户人口基本情况

    叶继龙,男,1961年-01月-12日,户主;

    叶德育,男,1936年-05月-26日,父;

    杨嘉瑜,女,1969年-11月-13日,妻;

    叶彩,女,1988年-11月17日,女;

    叶默,男,1989年-10月28日,子。”

    “姓名:叶彩,户主或与户主关系:女;

    曾用名:/,性别:女;

    出生地:贝壳省洛水市,民族:汉;

    籍贯:贝壳省洛水市,出生日期:1988年11月17日;

    ……

    ……”

    看了户口本,看了姐姐的人口登记卡,叶默整个人差点魔怔。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摸了把椅子坐下来的。

    回过神来,他闯进他妈和姐姐的房间,这才想起这娘俩都出门去了。

    在房间里,他到处翻找,翻出他姐姐的书包。

    规规矩矩的教科书、满是涂鸦的草稿本,看着上边熟悉的鬼画符一样难看字迹,他屏住了呼吸。

    还不够,还不够,他不敢相信。

    将这些东西装回书包,放回原位,接着翻,翻床头,翻衣柜。

    势必要翻出姐姐遗漏在家里的随身物品。

    结果只翻出什么连衣裙、小背心、小裤裤……

    手里抓着一件绿色雪纺质连衣裙,他脸色复杂。

    姐姐很谨慎,没留下任何可疑线索。

    这也并不奇怪,正常人都会有所提防的。

    接下来,小叶默没再去翻他姐姐的东西,而是回到房间,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思考。

    家里没什么都没有,他决定出去转转。

    一圈转下来,村里没什么都没有,他寻思着去镇上转转,摸摸兜,没有钱。

    来到李新泉家。

    李新泉家的条件,在十里湾村仅次于娇娇家,虽然只有一层,但他家可是熟砖房。

    农村嘛,这个点上,家里光线比较弱,看上去很昏暗,加上是熟砖材料,有些潮湿,在透风透气这点上,倒是土坯房略胜一筹。跟李新泉奶奶打了招呼,到里边房间找到了李新泉,正在看电视。

    小叶默摸把椅子坐下来,跟李新泉一起看电视,是菠萝台。很牛的电视台,一天到晚不放新闻也不放电视剧,只播动画片,深受广大未成年人喜爱,这会儿正在放送《灌篮高手》。

    叶默在琢磨怎么开口找李新泉借点小钱钱,他想去上网查东西,转念间想起这是九八年,镇上还没有网吧,他觉得自己急功近利了,得放平心态。

    家里目前的条件,和“姐姐”这个存在,令他每每想到,就如坐针毡。

    姐姐打喷嚏,揉揉鼻子接着写。

    温暖房间里边,电视在放小丸子,娇娇撑着腮帮子、趴在床上,看着小彩妹写东西,用脚丫子鼓掌;乐施施靠在床头,啃上次没读完的《小王子》;床下边,胭脂和陶桃对坐在四方桌两边,轻飘飘地画漫画;沙发上,娇娇妈妈在打毛衣秋裤,小杨老师在看《校园》的稿子。

    团队有序运转,亟待适宜场地。

    叶彩算过,《侠客》“新武侠”栏目的稿酬是千字20,“校园”系列选定的《恐怖故事》杂志社的稿酬是千字40。她的文字,卖价折合单字三分钱,写个一百万字,就是三万,千万字,就是三十万,加把劲写,到时候在福临镇买个三居室房子,再开家网吧啥的。

    成功人生就此起步。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1【谢谢阿姨】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彩啊,人家不过是来问个话的,干嘛非要杀掉他呢?”

    “这你就不懂了,他呀,乍一看是在问话,彬彬有礼的,其实不然哪。你看,他怎么说的。‘正所谓,宁要人知,莫要人见。路兄,你若是知情,可万万要当心哪,残害同门,那可是不容姑息的死罪,执法堂那帮疯子下起手来,就没有半点情面可讲哪。路兄,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徐某告辞’。啊?看出来什么没有?”

    娇娇摇头,妮子们也都一脸懵懂,只有小杨老师和娇娇妈妈两个家长,用忍俊不禁的微笑,对叶彩故弄玄虚的老气横秋样子,表达嘲讽和鄙夷。

    胭脂“噢”了一声道:“他这是在帮路唯。”

    陶桃和乐施施都大为赞同,大势所趋,娇娇也跟着煞有其事的郑重点头,“嗯,他在帮路唯。”

    叶彩作顺水推舟手势,庄重地说:“诶,此言差矣。”

    娇娇妈妈扑哧一笑,惹来叶彩的横眉冷对。

    咳了咳,叶彩说:“这个徐师兄啊,他居心叵测,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威胁路唯。他的意思就是,路唯干的事,哪怕让人知道,也不能让人亲眼看到。而他知道实情,残害同门是死罪,路唯要想消灾,要想这事不捅到执法堂那里,就得对他言听计从,帮他办事儿,给他封口费,诶,就是这个样子。”

    胭脂“噢”道:“他是坏的。”

    是啊,人家路唯明明没把他怎么滴,他还无端端的上门敲诈勒索,这徐师兄实在是太坏了。

    叶彩说:“诶~非也非也,这个路唯呀,也不是什么好鸟,可是这是非善恶,该如何区分,它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没有,不过于我趋利避害罢了,野心越大的人,就越不讲规矩。”

    这论调相当的新鲜,传媒在体制重重控制筛选下,到儿童动画这一块,就基本只剩和谐友爱的腔调了,妮子们都陷入沉思,可惜固有的观念像汪洋大海,再怎么试图反思,也掀不起多大浪花。

    小杨老师说:“少写点这些玩意,一笔带过就得了,写得太出格,将来不好出版的。”

    叶彩撇撇嘴,撑着婴儿肥脸颊接着写,心说照你这样讲,那我就单单写升级打怪换地图啊?

    小杨老师说:“后面你是怎么惩办他的,啊?那个徐师兄。”

    叶彩说:“杀了啊,那样的贱人。”

    俩家长对视一眼,心有戚戚焉。

    胭脂很兴奋的凑上来看,“怎么杀的怎么杀的?”

    娇娇妈妈试图阻拦,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水平,好像辩不过叶彩,也便没有做声了。

    叶彩翻到后边,给妮子们看,讲解道:“这个徐师兄啊,先说自己经济困难,约路唯出来交易,路唯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借这个机会杀人灭口。在交易过程中,徐师兄发现事情有变,但是来不及了,他仗着自己炼气十二层的修为,想要杀出去,但是肛不过状态全开的路唯,被砍了脑袋,尸体烧成了灰,头骨剥了皮肉,路唯收下来作纪念了。”

    哇,下手太狠了,好酷,妮子们惊叹不已,眼睛里头全是小星星。

    俩家长心有戚戚焉,想要说两句吧,叶彩肯定不会听取。

    娇娇皱眉头说:“他干嘛用人家的头骨作纪念啊?”

    叶彩说:“他要警醒自己嘛,以后干坏事的时候,就要多加小心,不然哪,迟早就会轮到他,头骨啊什么的,变得别人的纪念品了。”

    妮子们嘘声一片,对叶彩笔下残酷的修真界,表示畏惧和嫌恶。

    小杨老师又出面打岔道:“改完了没,没多少时间了,还不快点?”

    一脸“接受挑战”傲慢神态的叶彩,呆毛一耷拉,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说:“就快了……”

    《诛仙》的十多张稿纸,已经修改到第六张了,她改好的,娇娇就誊写在新的稿纸上,时间有限,改动方向没什么大的纰漏,过一遍就不再回头看了。小杨老师告诉过她,不论刊登前杂志社在编稿这个环节上怎么折腾,到时候汇编出版,还可以修订,内容上就算有点问题,到时候还可以再改。

    这让叶彩内心大定,哪怕暂时还没设计出全文大纲,改动起来也都大刀阔斧,一遍就过,不再瞻前顾后。

    在修改过程中,首先主角的名字改了,“张小凡”撤换为“路唯”,这个名字,叶彩很是费了一番心思,自认极有深意,点名了主题,越写越觉得无可替代。

    其次,林惊羽、陆雪琪等龙套,戏份极大删减,除了借用他们天才的身份来烘托主角,其他方面,比如扭扭捏捏的友情啊,磨磨唧唧的爱情啊之类的,统统删掉。

    最后,在小杨老师横加阻拦下,楔子并没有撤换掉,甚至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改,小杨老师指出,人家编辑的意思是在楔子和正文之间添加承接、过渡的句段,并没有说楔子不好,至于打斗戏的首秀,那是指主角的首秀,和展现大背景的楔子无关。在这点上,犀利叔和小杨老师意见产生了分歧,犀利叔尊重女性,称这是创新之举,不失为一抹亮色,就宣告败退,灰溜溜滚到三楼,写他的新作去了。

    也是,犀利叔那样的过气作者,那样的扑街货,哪有小杨老师的水平高,在楔子是否删减的这项议题上,叶彩稍加考虑,选择听信小杨老师的建议。

    最后呢,错别字、病句改一改,“刀气特别长,至少五六米”的调侃式文风改一改,“我要这天……要逆天”撤换掉,修改工作就基本完成啦。

    《校园》系列的投稿稿件,叶彩粗略看过剧情后,校对上就全权交给了小杨老师。

    两分稿件誊写在新的稿纸上,在检查过程中,产生了新的议题——投稿人笔名。

    起初是叶彩强烈要求,才用的小杨老师身份姓名投的稿,现在好像反悔了,怕到时候出了名,没有她的份,小杨老师便提议取个笔名,母女俩都有份。

    小杨老师用过很多笔名,早年最常使用的是“枯萎”,当妈妈之后就改了,叫“烟雾弹”,叶彩说这不霸气,妮子们都说这不霸气。娇娇妈妈说,犀利叔常用的笔名叫“一骑红尘妃子笑”,这给了小彩妹灵感,她小手一挥,取个笔名“嗯~菠萝笔”。

    小杨老师指出,笔名中不可以带标点符号,小彩妹就改成了“苹果菠萝笔”。

    十点五十分,“苹果菠萝笔”组合带上两份稿子,跟娇娇妈妈、小妮子们挥手道别,坐车去往福临镇投稿。

    小彩妹一走,团队便化为乌合之众。娇娇娘娘蒙头就睡,乐施施那妮子到书房独自看书,胭脂拿着那份《罪恶王冠》给娇娇妈妈看,娇娇妈妈细致地看了人设图,草草看完正文部分,就让胭脂加油努力,胭脂抱着画画本失落地回到桌前坐下来,边啃饼干边画小人的陶桃瞅了她一眼,说:“回去吧?”

    娇娇从床上爬起来,送走叶彩母女后,又送走剩下的三个妮子。

    回到房间,又要接着睡,娇娇妈妈收拾了房间,坐在床边无奈的看着她,说:“娇娇啊,人小彩那么多事要忙,怎么你就只知道睡觉呢?”

    娇娇用派大星扔她妈妈。

    娇娇妈妈把派大星放回床头上,坐过去些给娇娇摸摸小脸、梳理头发,娇娇半死不活仰视着她妈,说:“妈啊,你说……小彩她,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娇娇妈妈想了想,叹气笑道:“我想啊……多半是第二个嘉瑜阿姨。”

    娇娇不懂,她不知道她嘉瑜阿姨的生平,不知道杨嘉瑜所代表的社会属性。

    陶桃、乐施施和胭脂在桥头点头告别,胭脂去往“新铺子”大队方向,乐施施和陶桃沿着河堤,回到“翠林山”大队。

    路上陶桃有很多疑惑想跟人交流探讨,可惜一路捧着《小王子》看的乐施施是个结巴,跟乐施施说话,多半只能收到点头或摇头的反馈,陶桃觉得这样怪没意思的。至于胭脂,现在醉心于绘画,陶桃跟她的关注点不在一个频道,陶桃关注的,是叶彩这个人,包含一些私心杂念,胭脂那样的大嘴巴,肯定会说出去的。

    娇娇家迎来了又一个小客人。

    是叶彩的弟弟叶默,小屁孩子,今天竟然收拾得很干净,外衣袖子撸了起来,衣襟、袖口上一尘不染,看上去怪怪的,娇娇妈妈说:“是小默啊,有什么事吗?”

    叶默说:“阿姨你好,我来找我姐她们的。”

    里边娇娇喊:“谁啊?”

    娇娇妈妈说:“她们走了,去镇上了。”

    “哦,这样啊……谢谢阿姨。”

    这孩子,居然跟他姐姐一样,也会说客套话了。小叶默走后,娇娇妈妈怀着困惑,回到娇娇房间,对支愣着脑袋的娇娇说:“是小彩的弟弟。”

    原来是那个邋里邋遢的小屁孩啊,娇娇扫兴的钻回被窝,说:“他来干嘛?他姐姐不都走了吗?”

    这太不像话了,没礼貌,娇娇妈妈便要说说她,但是想想却又觉得怪虚伪的,就像刚才的小叶默,明明是个邋遢又调皮的捣蛋鬼,一下变得彬彬有礼,反倒叫人心里怪怪的,不知怎么应对。

    叶彩回到家的时候,她爷爷正在隔壁和谢婆婆聊天,弟弟叶默挺尸一样的躺在床板上,望着蓝白相间的篷布天花板怔怔出神。叶彩将带回来的外卖放在柴房桌上,想着她弟弟该不会到了思春期吧?经过弟弟和她爸的房间,犹豫要不要去做一下这方面的启蒙教育。

    小杨老师扭着脖子说今天吃了大亏,得好好休养,小彩的早餐做的很不错,不如把午饭也煮了,反正又不用做菜。说完戏谑的看着她。

    可真会使唤人,叶彩扁扁嘴对小杨老师的厚脸皮致以鄙夷,拿上煮饭锅盆舀了米,经过堂屋,弟弟站在房间门口,傻傻地看着她。

    这眼神怪渗人的,叶彩撇撇嘴作不耐烦样子回避,埋头到池塘淘米去了。

    小杨老师心态慵懒,对于她儿子的反常样子没多加思考,况且又不是人人都像小彩那样,说:“作业写完了?”

    叶默缩缩脖子,轻轻“嗯”了一声,就回了房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2【兄弟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paypal,以16亿美金收购,2002年7月。”

    “腾讯、阿里、百度,三足鼎立。蚂蚁金服横空出世,市值高达两千余亿美元,亚洲首富几度易主,马云势如破竹。”

    “金融支付最有搞头。互联网必将成为未来经济发展主旋律,再往后,是人工智能和DR(以VR沿革开发的梦境现实电子生物技术)。首先,必须学会编程……”

    小叶默痛苦似的挠挠脑瓜子,回头看看房间外边,将草稿本上的这三段粗粝字迹统统涂掉,扔了笔杆子,一头栽在床上。嘴里反复蹦出国骂,用小拳头使劲地砸床板,忽然觉得这样怪矫情的,沮丧地瘫躺下来,揉揉太阳穴,一脸好像身体被掏空。

    收拾好消极情绪,他在心里感叹道:“兄弟啊,你这样搞,让我很为难哪。”

    的确很为难。

    这天,小叶默跟他姐姐那天一样,用草稿本清点、记录信息,做到一半垂头丧气扑到床上发牢骚,发完牢骚就在信息闭塞的环境中无所事事干着急。

    但是有一点不同,男性这一身份,仿佛将他一米三的小个头鼓吹成了一座伟岸大山,不说找人倾诉,他就连哭鼻子都做不到。

    做不到哭鼻子,那就憋着,可不是单单憋着,而是心理学上的自发性情感隔离,小小的娃子嫩嫩的脸,一下就变得冷静而深沉,像条毒蛇一样冷血。

    他姐姐那天,因为决定要写,而选择用看杂志打发时间,而这小子,则是翻看各科教材以消遣。

    老实说,小学教材里边的信息量少到可怜,字体那么大,还特么有插图,叶默差点没崩溃掉。

    熬啊熬,终于熬到背上书包去上学,他跟在边走边聊的小杨老师和姐姐后面,隔个一米左右的距离,正对这俩女性无意识左右扭动的屁股,他撇撇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时不时瞄上一眼,紧随其后是自我憎恶似的狰狞咬牙。

    仨人爬上河堤,驻足等了一会,等来两个明艳娇媚的妹纸,巧的是,李新泉带着俩妹纸也一同迎了上来。

    程胭脂和林慧娇一上来就黏上了他姐姐,林慧娇还好,在外人面前还保留着几分作为女神的倨傲和清冷。至于程胭脂,几乎沦为他姐姐的私有物了,在小杨老师眼皮子底下,就作小鸟依人样子挽起了他姐姐的胳膊。

    “小彩小彩,我这身怎么样?”

    “好看。”

    “我呢?”

    “你也好看。”

    “嘿嘿嘿,小彩也好看。”

    看着姐姐踩着山茶花橘色小凉鞋的白嫩脚后跟,小叶默反手抓着书包带,低头跟着大部队向学校挺进。

    李新泉靠上来贼兮兮的说:“小子,你艳福不浅哪。”

    叶默呵呵一笑,对李新泉的逗弄致以轻蔑忽视。

    在莺莺燕燕的小姑娘队伍后边,李新泉和叶默这俩小屁孩勾肩搭背,鬼鬼祟祟交谈,李新泉一脸猥琐笑意,打听叶默姐姐的近况,叶默就事论事,对李新泉话里话外对他姐姐呼之欲出的非分之想,选择性忽略。

    说到后边就彻底跑题了,竟然问起姐姐身体的发育情况,见叶默不搭理他,李新泉啧啧称奇看着叶彩竹绿连衣裙包裹下的娇小背影,小声说:“你有没有看过你姐姐洗澡呀?”

    李新泉“嗷吼吼~”的叫了一声,被叶默一肘子怼在胸膛上。

    在大小女生们疑惑目光下,叶默别过小脸,远算不上阳光灿烂、甚至蒙着一层阴暗色彩的傲沉式的笑。

    事实上他真的误会了,不是李新泉贪图叶彩的美色,而是叶彩太有人格魅力了。一般的小姑娘,哪像叶彩这样,去到哪儿屁股后边都带着一大帮妹纸的,而且还才华横溢,简直就是自带光环的女王啊。这不,李新泉家附近的两个小姑娘,孟梅和钱思敏,很快就被叶彩吸引到,融入到队伍当中,好奇而兴奋的打听胭脂说漏嘴的叶彩投稿的事。

    听说《诛仙》经过退修后,基本上就可以在杂志上刊登了,俩妹纸惊为天人,立刻就被叶彩给征服了,你看叶彩笑得那么萌呆呆的猥琐,别有风情,可真是叫人心猿意马啊。

    这个姑娘,在超前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李新泉一时间有些落寞。

    悄声跟叶默说:“你姐姐的《诛仙》,真要在杂志上发表啦?”

    叶默撇撇嘴作淡漠样子,轻轻点头。

    李新泉皱起眉头来,觉得叶默今天怪怪的,问个话而已,竟然还摆脸色给他看。高富帅和丑角的立场,似乎立刻颠倒了过来。

    但是没办法嘛……

    李新泉又跟叶默勾肩搭背,厚颜无耻猥琐的笑,让他别这样子,怪没意思的,笑起来嘛,大家好好聊聊。

    聊什么呢?你这色胚。

    叶默别过脸去,他心情很不好,着实懒得搭理李新泉。

    到了学校,小朋友们在宿舍互相抄作业,李新泉也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没办法,他虽然是孩子王,但是人家学习好的孩子往往有种荒诞的节操,对于他的玩具、零食、漫画书攻势,不屑一顾。

    这时叶默站了出来,称要帮李新泉写,他的学习成绩太差了,李新泉不大放心。叶默一板一眼跟李新泉保证,答题的正确率绝对在百分之八十左右,帮写的前提是要李新泉要欠他一个人情。

    时间不多了,再过一会儿各学科代表就要统一收作业,李新泉抱着姑且一试的念头,咬咬牙硬着头皮鼓起勇气豁出去答应了叶默的条件。

    很快,二十分钟就全部写完了,效率高的出奇,李新泉将会做的和不会做的题都看了一下,发现好像都是对的,心里总算大石落地。

    勾肩搭背去小商店,李新泉请叶默吃零食作犒赏,叶默午饭没吃饱,当时在他虽然长得很萌但给他带来了无形压力的姐姐注视下根本吃不下饭,这会儿一点都不客气的狠宰了李新泉一顿。

    回教室路上,班上受男孩子喜欢的小女神文梦君跟他俩路过,文梦君出言调戏李新泉这个班上女孩子眼中的小男神,搞得他很尴尬。

    等文梦君走了,他跟叶默郑重的解释:“我不喜欢她的,真的,你不要误会。”

    叶默的脑回路不知是怎么构成的,扑哧一下总算露出率真的笑意,让李新泉有些忐忑和羞恼,叶默跟他勾肩搭背说:“没事儿,我不介意,那样的小妹纸,随便搞。”

    “搞”这个字眼,一下就把李新泉搞激动了,赞叹道:“哎哟嚯嚯嚯……你好****啊。”

    率真笑容稍纵即逝,叶默切一声,高冷的别过脸去,李新泉比他高半截脑袋呢,搂着他的脖子直摇晃,不停地说他无耻下流。

    班上小朋友见了,都很错愕,像叶默这样的丑角,竟然也有拽起来的一天,这真是稀奇事。这时,班上一等一的恶霸小胖上前试图挑衅叶默的狂拽气焰,抱着胳膊挡在路上,像蛊惑仔一样翘着下巴瞅叶默。

    火药味顿时弥散,战圈周围的小朋友们相继安静下来。

    结果让人大为失望,叶默跟李新泉从小胖身边饶了过去,让摆出个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架势的小胖非常凌乱。

    ……

    ……

    深夜,206寝,小叶默直挺挺地躺在床板上。

    想这山这水,想对外干练利落、在家像只懒猫的小杨老师,想埋在柴房阴影中的老人家,想老人家口中在外地打工的爸爸,想那个笑容娇俏、哪怕板起脸来都很萌的姐姐,想姐姐鼓捣出来的什么《诛仙》,什么《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什么《罪恶王冠》,什么“甩葱歌”。

    思绪像潮水一样回缩,想起那天在柚子树下,姐姐所询问的两个问题。

    顿时感觉脑子快要爆炸,他揉揉太阳穴,翻身侧躺下来,幽幽叹息,心里划过一个念头——“兄弟啊,你究竟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你到底是谁?”

    随后陷入哲学上的终极悖论命题——我思我是否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3【拭目以待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时间进入九月下旬,在一个风大得睁不开眼睛的清晨,天气骤然转凉,某些仗着皮糙肉厚套着一件单衣就到处溜达的小朋友们,也都陆续披上了外套。

    再过几周就是期中考试,课堂上纪律严格了许多。不过小朋友们还是像往常一样,该上课上课,该玩玩,该八卦八卦,校园生活死水般平静,再大的变数,也只是泛起一阵浅浅波澜,很便就会被平静悄然吞没。

    哪怕是最近以“生命贵在折腾”为信条的叶彩,大部分时间也都在没精打采的发呆。发呆并非毫无收获,她用精炼的言语,总结出一条新的生活感悟。

    ——“生活当中的激情和快乐,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在激情过后,会像男人的贤者时间一样,自发地思考人生。”

    即使是重生者,也不能免俗。

    这样一来呢,她这个大家眼中盛气凌人的小才女,在欢脱傲慢之余,还给人以“忧郁、深沉”的印象。

    好在她早有安排,规避了彻底沦陷到类似于老宅在租房里不与人接触的无限消极的命运。她采取了行动,剥夺了数个她看上眼的妹纸的自主行动权,组建了小妮子团队,随便哪个在她身边一打岔,她的心境就阳光活泼了起来,哪怕话题很幼稚肤浅。

    她很珍惜这段时光。

    小妮子团队,她的后宫,娇娇、胭脂、陶桃、施施四个妹纸,小彩妹美名其曰因缘际会,事实上是被她捆绑上了她的贼船。

    她们年纪都还小,心智尚不健全,没什么主见。稍微讲究一下说话的方式和技巧,就能操纵她们的思想和行动,叶彩知道自己这样干,无异于乘人之危,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爱欧派和长腿。

    她真希望在将来长大后,后宫女孩儿别迷上什么白马王子。

    大家报团取暖,不就挺好的吗。

    这一愿景确立之后,她的压力很大,这几天晚上老在试图挑战伦理的底线,跟娇娇她们玩脸红心跳的羞耻py,目的就是要把人家红旗下生长的纯洁闺女给扳弯,并以这样的无底线的逆反行为,对自身戏剧性的命运进行无谓的抵抗。

    这个……尺度很大。妹纸们一开始都强硬拒绝,但是叶彩仗着她们在被窝里光溜溜的不敢把动静闹大的有利条件,就霸王硬上弓了。过程很惊悚粗暴,舔啊抠啊嘬啊什么的,妮子们不敢看朝那里看,小脸都红成苹果了。只有乐施施从中领略到不一样的滋味,当时把叶彩给弄了一脸,第二天都不好意思跟她说话。

    一轮羞耻py下来,调查的结果令叶彩摸不着头脑,无法从反馈信息上进行有效判断。

    陶桃就不必说了,对她听之任之,适应之后,还在过程中对她好奇的眨巴眼睛;乐施施也差不多,最多吭哧吭哧闷声抵抗两下,然后人就瘫了,第二天还要洗床单,麻烦死了;胭脂和娇娇则跟她对着搞,娇娇应该是出于报复心理,手法和口技很粗鲁,把小彩妹搞得痛并快乐的很失态,而胸脯微微鼓起的胭脂就像懵懂的干柴,一点就着,主动找小彩妹帮忙摸一摸舔一舔,小彩妹搞累了要歇歇都不许的。

    在她看来,妮子们应该只是单单对羞耻py感到好奇、抗拒或是迷恋,对外跟她相处起来的距离还是跟以前一样,虽然更默契了,但是话少了很多,感情上没有得到加分。

    这样的反馈信息,不易处理,也不太乐观。叶彩便寻思第二步扳弯计划,比方说周末到娇娇家一起光溜溜的滚大床,百无禁忌,胡天胡地的那种,并辅以“怀疑主义”的思想启蒙,致力于彻底瓦解、重构她们的三观。

    只要自己克服了心理障碍,要想达到这一目的,应该没有什么难度。

    大家都是农村孩子,物质、情感诉求强烈,这两项都供给到位了,还有什么不肯答应的呢?

    要说变数,就属家庭条件优渥的娇娇了。

    这些天来,乐施施、胭脂、陶桃的行动,都在她掌控范围当中,对她言听计从。只有娇娇老喜欢搞事,方方面面都跟她对着干,最近也开始写什么《圣女战纪》的,想跟她一较高下。

    叶彩告诉她,“圣女”这个词用得不好,不吉利,娇娇还置之不理。

    一山不容二虎,娇娇太骄傲了,叶彩对她感到很头痛。

    除了娇娇写的事,还有一个异常情况令叶彩挺在意的。

    她发现弟弟最近有些反常,变得干净、安静、傲慢,姐弟俩视线一旦接触,弟弟就会不屑一顾似的避开。也不跟小伙伴玩游戏了,一天到晚写写画画,不然就是发呆。

    像中邪了似的。

    不会是真到了思春期吧?

    身为姐姐,叶彩挺担心她弟弟的,心里合计着,这周放学回家后首先要干的事,就是检查一下她的房间房门,门上如果有开裂、缝隙什么的,用泥巴糊上。

    她暗地里联络李新泉,让李新泉帮忙盯着她弟弟,有什么异常情况,马上向她汇报。

    总的来说,这周很平淡。

    ……

    ……

    《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前三篇的稿件,以精炼扎实的文字功底和别出心裁的剧情结构,顺利通过了编辑初审,目前状态为“专家外审”。《恐怖故事》是贝壳省十佳期刊《故事之家》旗下的子刊,杂志社总规模和历来发行量不在“读者”之下,就是《恐怖故事》这一子刊由于题材原因难登大雅。负责外审的是跟杂志社签了长约的人气作者,这个环节通常是象征性过一遍,表示杂志社对人气作者的重视。这也就意味着,有资格出任专家负责外审的撰稿人,得到了杂志社的肯定。

    另外,《侠客》杂志社的主编编委会上,经过重重筛选商榷,“苹果菠萝笔”所著的《诛仙》提上了议题。在会上,鉴于题材跳跃性过大,风险过高,“武林风”、“逍遥曲”两组组长持反对意见,“新武侠”、“江湖梦”组长及副主编对《诛仙》持肯定态度,最终的决定权落到主编手上。

    主编魏中威年近四十,不苟言笑,历来在定稿会等大型会议上的态度和立场以稳健、保险为主,鲜有冒险之举。对于《诛仙》是否采用、待编,他说:“这份稿件的初审担当是谁?”

    “新武侠”组组长邓纪勇举手说:“是我负责的。”

    “跟作者联系上没有?有没有拿到大纲?”

    邓纪勇说:“……暂时还没有。”

    “武林风”、“逍遥曲”两组组长交头接耳,连称没有都大纲,这太冒险了。

    主编磕磕桌面,说:“把《狐妖三分之一》撤了,换《诛仙》短篇试水。下一个议题。”

    从会议室出来,邓纪勇用力握拳,意气风发。回到组内,将会议结果简要告知八卦的组员,其中负责与《狐妖三分之一》作者接洽的组员赵方舟,得悉《狐妖三分之一》遭到腰斩,很是苦恼。这部作品定下连载后,仅仅三周便宣布夭折,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个消息告诉那名撰稿人,这已经是今年来的第三次遭到腰斩了。

    对于替换上的《诛仙》短篇试水,他不太看好,认为杂志社没必要背上这么大的风险。武侠市场盗版泛滥,又有以金庸、古龙、温瑞安等港台作家为卖点的作品抢占大量份额,国内本土原创武侠几乎没有生存空间。

    而且在政策上,搞这类杂志期刊的,长期坐冷板凳,得不到有力的推广宣传,难以进驻一线城市,只能在省级范围的市镇、小县城报亭书摊上铺货。

    由于没有读者黏着力过硬的主打作品,近年来杂志社的发行量每况愈下,上一期截至目前的数据是四万九千余份,主编不得已增设大量广告位,才堪堪达到自付亏盈的尴尬水平。

    在这里当编辑的,谁不想看到国内本土原创武侠,在港台期刊界面前扬眉吐气的那一天,前提是杂志社能坚持得住。同类的杂志社都不景气,大都四处漏风、在倒闭界限上苦苦支撑,芒果省的《故事汇:武侠》算牛了吧?单期平均发行量也不过七万三,连报纸、娱乐类期刊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再这么下去,赵方舟觉得薪水可能又要进一步缩减了,到时候家里人就会借这个机会再跟他唠叨转行的事,他光是想想都感觉头疼。

    周文斌跟邓纪勇抱怨被抢了功劳,哪怕是短篇试水,担当编辑也有一定的奖励提成,邓纪勇失笑摇头,一定的提成具体是多少点儿,大家都心照不宣。

    赵方舟也看过《诛仙》,故事情节虽然精彩,但是设定太超前了,里边的实力体系全是独创的名词,严格意义上已经超出了武侠范畴,对于读者来说可能会接受不能。按说以主编稳健的定稿作风,应该不会做此决定才是。

    对于他的困惑,组长邓纪勇说:“现在流行的,是七十多分钟的电影,而这个《诛仙》,是连续剧,或者系列电影。”

    赵方舟皱起眉头:“怎么说?”

    邓纪勇喝了口茶,想了想,说:“拭目以待吧。定下连载之后,如果不被腰斩的话。”

    小组三人心照不宣笑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4【施施的爸爸】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九月三十日,孩子们期待已久的一天。

    在这天,只有上午的课程,睡过午觉后,下午便是国庆联欢会。这样的日程安排,无异于提前半天放假,“放假”是最能调动学生激情的口号,何况这次假期是仅次于寒暑假的国庆七天长假。

    期待节节攀升,激情层层高涨,随着时间的临近,人心愈发浮动,到了这天的上午,就几乎没法儿上课了。在课堂上,孩子们喧哗哄闹,老师拍桌叱喝,作用甚微,所能采取的对策,要么是临时加派重量级学习任务,要么安排自习。

    第四节课下后,距离联欢会开幕还有个把小时,校园就已热闹起来。

    在大小操场,在走廊甬道,在各班教室,在食堂,哪儿都能看到学生家长的身影。这会儿是中餐时间,尤其是食堂,人山人海,沸沸腾腾。

    早在中午十一点许,学生家长便从八方云集,陆陆续续来到校园。农闲的爷爷奶奶,多半自带板凳椅子,一路锐笑大声攀谈;休假的爸爸妈妈,行程仓促,多少携着股从城里带来的清新时尚风情,引人侧目。

    家长能来的都来了,照看自家孩子吃饭,跟孩子聊天,询问学习生活近况,八卦联欢会事宜,还有父母吐槽食堂饭菜没油水,苦了孩子。

    对此绝大部分孩子都摇头否认,坚定维护母校声誉。今天食堂加餐,还有鸡腿,大锅做的菜,油水少点很正常,反正比往常的菜肴要丰盛得多。孩子们知道满足,拿着鸡腿啃得美美的。

    到了中餐后的午觉时间,总算消停了些,校方为了应对今天这盛况,新准备了很多凳子,到头来还是不够,于是连寝室也利用上。在今天的校园,秩序的范围极大放宽,自由度出奇的高,不过有家长盯着,孩子们大都睡得很乖很踏实。

    比方说211寝的乐施施,此刻依偎在她妈妈赵亦彤怀里,神情满足而温顺,她妈妈轻柔摩挲着她的面庞,眼神怔怔出神。和大部分父母一样,从她妈妈干练利落的职场装束、简洁清爽的无刘海发型上可以看出,这位女性从外地匆匆赶回老家,心境暂时还未调整过来,仍然携着一股现代女性独立自强的余威,这会儿跟闺女呆在一块儿,似乎便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乐施施并不怎么关心的爸爸,在宿舍楼对面的大操场上打电话,打一个电话换一个地,面目也愈发焦躁而阴狠,咬牙切齿,愤怒在双眼中呼之欲出。

    除了像乐施施这样的乖孩子,还有个别淘气的娃儿,撒下家长,在校园里到处溜达。

    程胭脂的爹妈都没回来,爷爷奶奶也没过来,校友同学朋友几乎都有家长陪伴,两相对比之下形成一股她无法忽视的直观落差感。她知道家里人都宠弟弟,她也做不到像叶彩那样能说会道、死皮赖脸的讨大人欢喜,她脸皮薄,只会被动等待,或者笨拙暗示,心理素质又差。一次次的误会和挫败,将她自己推向被家人冷落、孤立的境地,她懒,选择去适应。

    在让人窒息的失望、失落当中,放空大脑是让自己轻松下来的最简单的方式,再将自己的姿态扮得酷酷的,什么成就感、优越感便统统得到了变相的满足。

    时间一长,她便顺理成章认为自己很冷酷,很坚强,卓尔不群。对于身边的孩子,也便有了底气和资本去评价和批判。

    在她眼里,娇娇人如其名,比较聪慧,特别矫情,极好面子,是个很难伺候的主;

    而陶桃,看上去人畜无害,心里却装着很多鬼主意,她认为跟陶桃相处,得保留几分戒心;

    乐施施由于是个小结巴,很难有机会表达、展现自我,在她心目中算是个比较可怜的小妹纸,不过乐施施胸大,又擅长卖弄姿色和风情,非常得宠,让她有点嫉妒;

    至于叶彩,她看不透。好坏、善恶、正反等等双面特性,在那个凭借一撮呆毛才和她差不多高的妮子身上,很自然地交融汇聚为一体。阴险和纯真,呆萌与深沉……总之是个很矛盾的人。她想自己可能并非看不透叶彩,而是叶彩所具备的属性,让人在审度、鉴别时会畏惧似的退缩,如不愿面对一般。

    在家庭关系的角度上,她很羡慕除了陶桃以外的闺中密友。平时可能不露山不显水,一到比如今天国庆联欢会的关键时刻,她们的家长便会推开一切事务,抽出时间来学校捧场。

    这会儿呢,叶彩在活动室紧急排演另一个节目,是首歌,还是原创的,跟“甩葱歌”一样,赵老师钢琴谱曲伴奏。之所以紧急排演,据说是因为之前安排的原创歌曲在表演上所需要的设备什么的太繁多了,以学校现有的条件表演起来效果不理想,经商榷决定,另外安排一首对设备要求不高的歌曲。

    虽然她还小,但这不影响她从事象表面观测得到直观的结论——相比于几乎不闻不问的其他节目,叶彩所编排的这首歌,校领导很重视,老师们也都很关注,副校长还说,这和“甩葱歌”一样,是今年国庆联欢会的压轴节目。那首歌她刚才也听了,几乎是清唱的,感觉没多好听,同学们也都兴趣索然,只有老师家长看得津津有味。

    家里只有个老年痴呆奶奶的陶桃,父母也没过来,这不奇怪,陶桃爷爷在陶桃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陶桃爸爸还在服役,陶桃妈妈在陶桃爸爸服役的头一年春就跑掉了。要说奇怪的地方,是陶桃并没有显得有多失落,胭脂觉得陶桃可能和她一样,在这类事上,对自己的思想工作做得很到位,这样一想,她便对陶桃产生了少许类似革命友人的认同感。

    矫情的娇娇爸妈都来了,在会议室跟小杨老师一道旁观叶彩排节目,矫情的娇娇应该是嫉妒叶彩,耍小性子带着她和陶桃溜了出来,满校园到处乱逛,以此跟人家赌气。

    从会议室出来,经过走廊甬道,走下长廊,拐角到操场,一路上都能看到学生和家长,让人觉得怪闹心的,她很想静静。

    娇娇的心情很不好,胭脂知道这不是个合适的提议的机会。

    跟抑郁的她仨不一样,叶彩现在吸睛的很,附近又有几个大人听到风声,一路议论赶往活动室看热闹。

    对于这类现象,娇娇很气愤,“有什么好看的嘛?”再要抱怨一番,却欲言又止。

    哼一声,带着陶桃和胭脂,穿过小操场,下了台阶,想到食堂那边找个清净地。

    在大操场上碰到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精神劲颓废,装束也很颓废,虽然一身下来都是城里的新颖款式,但是质地很差,版型很土。男人一脸阴狠地讲电话,对娇娇她仨投来厌烦目光。

    娇娇吓得一怔,低着头往寝室方向走,俩妹纸连忙跟上。

    胭脂小声说:“好像是施施的爸爸。”

    娇娇咬了咬牙,对这类高不成低不就的大人的可憎面目,感到鄙夷和厌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5【你给点反应嘛】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上了宿舍楼,寝室也有家长,走来走去,絮絮叨叨,看得心烦。

    娇娇便想去天台,可是门锁了,干脆在台阶上坐下来。视野有个拐角,姑且算清净地。

    小脸仰起,怔怔出神。

    人们放松下来的样子,似乎都是这样,好像身体被掏空。

    没错,娇娇最近感觉很累,以前最多闹点小情绪,大部分时候都是无忧无虑的,可自从小彩变了之后,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不知从何时起,娇娇发现自己有了心事,纠缠不清的心事,无从倾诉。这心事的“病原体”,小彩又老是使唤她,在“应该”和“感觉”这两套思维上,娇娇在自我辩护当中心力交瘁。

    不开心。

    放松下来,情绪舒缓,趋于平静,叹一口气,一切似乎都看开了。

    她知道自己在跟小彩赌气,但是没办法嘛,控制不住自己。

    小彩那么萌呆呆的,不应该像玩物一样乖巧怯懦、任人摆布的吗?怎么偏偏多出了娇俏和狡黠这俩象征小恶魔的属性?还学大人有板有眼的说话腔调,有时候更是对人呼来喝去的,就算是性情大变,正常的没满十岁的女生也没有这样的啊,这真是太奇怪了。

    难道陶桃和胭脂她们就不感觉奇怪吗?

    陶桃一副兴致索然的样子,时而朝拐角处张望、探听,胭脂则在掐弄自己的手指甲,从这俩妹纸的表现上,看不出丁点和娇娇心境相仿的地方。

    真让人失望,娇娇觉得在这事儿上,跟她俩没什么可说的。

    指甲盖里的脏东西,都清理干净了,再检查一遍,的确清理干净了。沮丧的叹一声,胭脂仰起脸来,斜眸瞅瞅娇娇,也是一脸沮丧,没什么攻击性。

    用胳膊肘轻轻推搡,胭脂灿烂笑道:“放假去哪儿玩呀?”

    声音里透着阳光活泼意味,很有感染力。

    娇娇撑了个平板懒腰,看看胭脂,又看看陶桃,轻轻地捶练舞练得酸痛的大腿,歪翘着下巴扮出一脸跟叶彩学来的泼皮样儿,说:“不知道啊,看情况呗,你们呢?”

    胭脂扁扁嘴,略一寻思便感到沮丧。其实她知道这事儿问也是白问,放假后怎么安排活动日程,全得靠小彩做主,何况她在家里要干这干那,几乎没有自主行动权,小彩如果不来邀约她,她这假期就跟打工没什么两样了。更可悲的是,在她的朋友里边,也只有小彩斗得过她奶奶。

    想清楚了,胭脂兴致索然的说:“我也看情况吧,嘿嘿嘿……”感觉自己怪赖皮的。

    陶桃忍俊不禁,留意着娇娇的神态变化,娇娇虽然也在笑,但眼神里边对胭脂有几分鄙夷和失望,陶桃心里悬着一份顾虑,没有做声。

    陶桃依恋叶彩,敬重娇娇,经过这几天在叶彩有意编导的“羞耻py”上的较量,她和娇娇的感情比知心朋友牢靠,比闺中密友生疏。并非娇娇对她不好,而是她俩性格上的问题,夸张中二的打个比方,她俩一个是阳光下的女王,一个阴影里的主宰,天生气场相斥,水火不容。而叶彩,智商情商超前到让小朋友们望尘莫及,纯粹是个异类。

    陶桃以前觉得娇娇这人怪蛮横的,相处之后就慢慢摸熟了娇娇的外部防御机制。再有意地学习叶彩的说话做事方式,陶桃跟娇娇相处起来简直游刃有余,让娇娇生气就生气,让娇娇欢笑就欢笑,让娇娇怪叫就怪叫……咳,总之,陶桃知道养尊处优的娇娇,是个很简单的女生,很容易被人利用、操纵。

    想到娇娇跟叶彩较劲写的什么《圣女战纪》,里边的一字一句,通篇透露的女权主义思想,陶桃感觉挺好笑的。

    她想用这事调戏一下娇娇,可想到娇娇现在心情不好,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妮子分队里边,最不消停的是胭脂。

    这会儿大家都不说话,胭脂无聊到生理需求膨胀,很快就开始抽风,攥起娇娇小手,往她微微鼓起的胸脯上放。娇娇娘娘受惊了,不住地拍打胭脂肩膀,胭脂贱贱的笑,自己也感觉怪难为情的。

    下边还有人呢,让人看到可怎么办,陶桃这回真要说说她了,“胭脂,你怎么搞的啊?”

    娇娇梳理凌乱的刘海,接茬道:“都被小彩玩坏了,老让人帮她捏。”

    胭脂特别羞涩,又忍不住笑,看起来贱贱的。

    陶桃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啊?真……真舒服?”

    娇娇咧咧小嘴,设身处地想想,都感觉怪难堪的。

    胭脂试图让自己的笑容严肃起来,想了想,抻脖子看看拐角下边的动静,努力郑重起来,说:“是挺舒服的。”

    娇娇和陶桃都傻愣住,在选择性忽视下,胭脂长驱直入,推开了那道迟迟未开的新世界大门。

    下午有“甩葱歌”舞蹈节目,到时候要换上白色连衣裙。这会儿还穿着外衣,胭脂里边是一件圆领T恤,她将领口拉开,光天化日之下,给娇娇和陶桃看新世界。

    “你们看,跟你俩是不是不一样?你俩是平的,我这鼓起来了,是不是?平的还好,要是鼓起来了,用力抓就疼,里边有那个……哎哟……嘶,硬的东西……”

    娇娇和陶桃大开眼界。

    胭脂微微笑,很真诚的说:“不过……轻轻地抓,感觉很好。”

    娇娇决定好好研究一下,“陶桃,陶桃,你先去看着,我试一下看看。”

    陶桃没跟上她的大脑回路。

    娇娇说:“快去啊,我试完了轮到你嘛。”

    陶桃就去了,在阶梯转角处背靠墙壁,佯装若无其事留意走廊的动向,看上去很有搞这方面工作的潜质。

    胭脂羞涩的说:“这不好吧?”

    娇娇舔舔嘴唇,有点紧张。

    “……嗯……嗯……”

    太神奇了,造物主的杰作啊,娇娇一边进行试验,一边观测试验体的面部表情,感觉人体科学好伟大,让人虔诚的敬畏。

    试验环境很危险,娇娇小声喝道:“你不要做声啊。”

    胭脂闭上小嘴,脸红到耳朵上。

    太神奇了,造物主的杰作啊,娇娇一边进行试验,一边观测……娇娇小声喝道:“你别绷着脸嘛。”

    胭脂可怜巴巴看着娇娇,两眼泪汪汪。

    太神奇了……娇娇小声喝道:“你给点反应嘛。”

    “咳……”陶桃对拳咳嗽。

    娇娇瞬间从鬼畜变成女神,拎起衣领抖一抖,很有绅士派头,也不管一脸被玩坏而瘫在护栏边上的胭脂。

    陶桃说:“哼哧……过去了,你俩继续。”

    ……

    ……

    当广播音乐声响起时,仨妮子手忙脚乱收拾现场,陶桃和娇娇搀扶着腿软的胭脂,下了楼梯,赶往活动室。

    经过水房,胭脂说要洗把脸,她脸烫烫的,怕到时候露馅。

    胭脂洗脸的时候,娇娇注意到她屁股上的灰尘,二话不说给她拍掉,拍得胭脂直叫唤,以为姬友不择场地又要研究她。

    娇娇的行为,让陶桃再次认识到她强势的占有欲。跟叶彩一样,把人研究了之后,便将研究对象当作私有物对待。事实上对于刚才的研究活动,陶桃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娇娇似乎容不得她置身事外,自己研究完了,强拉硬拽的要让陶桃也研究一下,陶桃知道,娇娇不允许圈子里有人比她高洁。

    娇娇转身,刹那间察觉到陶桃的审度眼光,心里咯噔一下。其实陶桃很坏的,轮到娇娇去把风的时候,陶桃把胭脂给研究得……都用上嘴了。娇娇明白,这是陶桃对她的反击,对她的挑衅。

    仨妮子相互扶持,赶往教室集合。

    国庆联欢会的举办场地,在综合办公室建筑群和校长办公室建筑群之间的空地上,面积约五十多平。两边摆上评委、校领导桌子,搞些彩条,挂张“热烈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9周年”的条幅,便装点成了舞台。

    观众席则在下边的平台上,受宽度限制,再往后去点儿,又是下去的台阶。场地实在小得可怜,挤一挤,六个班和家长环形排列,差不多能容下。

    挤点倒也不坏,看表演离得近,不用像后世纪一样只看得到蚂蚁大的人影,或者就看着视角有限的大屏幕。挤点氛围好,热闹,接地气,不过小朋友们应该没什么感觉,够嗨就行。

    广播音乐像支号角,各班老师来到宿舍楼通知学生集合,家长也便自发地跟着过去,在教室外边凑脑袋围观。

    朱老师简要说了下待会儿本班的观众席位置,强调了纪律啥的。大手一挥,小朋友们带上凳子,以小组为顺序,依次离开教室,形成一条长龙,向联欢会场地推进。

    推着推着,你回头看一下,我摸摸裤兜,队形就乱了,一乱起来就没法收拾,散作一团,该聚起来的小圈子又聚起来。

    胭脂、娇娇、陶桃仨,裹挟着在马莲瑶不悦眺望下如风雨中浮萍的乐施施,没精打采随着洪流来到本班观众席位置,四个妮子很默契地排成一排,坐到队伍最后边。

    小彩还没搞完啊?

    妮子们特别沮丧。

    这时的叶彩,还在活动室紧张排练歌曲,说是排练,事实上曲子都没编好,小杨老师、娇娇妈妈、犀利叔以及另外三个学生家长,围聚在前晚抬进来的钢琴周围,一帮业余人士,在给为曲子挠头的赵老师做参谋。

    大家激烈辩论,场面几度失控,排练频频搁浅,叶彩头都大了一圈。

    没让她炸毛的是她爷爷带来的一个好消息,一封装有“采稿通知”信笺、《侠客》杂志“1998年10月上期”样刊和贰百壹拾叄块捌毛软妹币的邮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6【要奔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里的音快了,要含蓄,含蓄,委婉地表达情感。”小杨老师作搓球的手势。

    “不不不,这个音不能含蓄。”下巴上留四四方方小胡子的白净男人作双手掏心无私奉献的动作,说:“要澎湃,要爆发,要奔放,要有力量感,哎,力量感。”

    娇娇妈妈认真的说:“要含蓄呢。”

    犀利叔指出:“要收放自如,不能刻意的搞。”

    “我觉得奔放好一点。”

    “含蓄更好。”

    坐在钢琴前的赵茂君一脸便秘,与其说是在为曲子发愁,倒不如说是为现在这乱哄哄的态势而犯难。

    “中药好!”,“西药快!”

    叶彩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特夸张的广告,扁扁下唇才没让自己笑出来,家长们在钢琴周围七嘴八舌瞎指挥,将她这个“歌手”给晾在了舞台上。扁扁嘴,叶彩将话筒搁在窗台上,顺手拿起那封被小杨老师掏去了软妹币的邮件,抽出信笺和样刊,坐在舞台边沿上翻看。

    信笺有两张,一张是采稿通知单,一张是编辑邓纪勇撰写的书信。

    “——《侠客》杂志社采稿通知单

    来稿人‘苹果菠萝笔’:

    您好!

    贵作《诛仙》经编委会终审定稿后,已在本刊(国内统一刊号31-1179/N,国际标准刊号ISSN1005-5596,邮发代号666-94)2016年10月上期刊载,请勿再投他刊。感谢您对《侠客》的关注与主持,希望您继续创作更多优秀作品。

    特此通知。

    注:

    1、本刊作者文责自负,如有侵犯他人版权等行为,本刊概不负连带责任,禁止一稿多投。

    2、投寄本刊的作品一经采用,本刊拥有在本社出版物使用的权利。

    3、本刊刊载作品,未经本刊及著作人同意,任何媒体不得转载,否则将视为侵权。

    《侠客》杂志社

    1998年9月”

    正儿八经的通知文书,下边还有盖章,叶彩翻来覆去看了下,没找到其他的解释声明,将其放到下面,浏览编辑寄来的信。

    “来稿人‘苹果菠萝笔’:

    您好

    我是负责您《诛仙》相关事宜的担当编辑邓纪勇,首先恭喜贵作顺利在本刊刊载……”

    信上这名编辑主要对刊载内容、修改和调整等处做了解释和通知。其次指出,如读者反馈的成绩达标,将拟连载,连载必须提供全文大纲,届时会另行通知。最后问叶彩要电话号码啥的联系方式。

    早在拿到邮件的时候,叶彩清点了里边的软妹币数额,两百一,就发现事情有变。当初投递的稿件内容是三万一千余字,以《侠客》杂志“千字20”的稿酬标准,采用后的稿费应该有六百二十块软妹币才是,现在这收到的足足少了三倍,怎么回事?

    看过编辑来信后,才知道由于单期期刊总字数限制,以“新武侠”短篇栏目刊载的《诛仙》,仅选用了开头一万零六百余字,后续内容暂未采用,所以稿酬只支付了这一万字的部分。

    这样的消息不好不坏,把这之前都在合计钱怎么花的叶彩搞得怪郁闷的,翻翻样刊,跟报亭里边的《故事会》一样,全刊厚度薄薄的,总字数约20W,字体小而密集。结合上郁闷的心情,以她用惯了手机可以自由调节字体、行距等设置的习惯来看,有点费劲。

    不过当她看到以双目微阖、背负长剑、手指掐诀、衣袂飘飘、竹林瑟瑟的修士为底图的封面时,整个小妮子就激动了,呆毛都充满能量笔直的竖了起来。

    在“《天狼?络纱》-策马西漠觅宝藏,萧红颜遇伏”、“《大唐名捕?诡戏团》-烛火、鬼影、寒刀,神秘戏班祸乱金府”等等黑色正楷字体的中刊头、小刊头的旁衬下,特别大的金色行书字体——“《诛仙》,苹果菠萝笔作品,少年以武入道,‘我要这天,遮不住我眼。’”的大刊头,无比的光彩夺目。

    哇咔咔,妈呀,我要火了我要火了!

    叶彩狂喜而亢奋,紧紧咬着下唇,奋力挥舞小拳头,看看她妈小杨老师还在钢琴附近听曲子,小脑瓜子里呼之欲出的激情,顿时就像皮球泄气一样消退,心态上也得以缓和了许多。

    自个儿拿着样刊上看看下看看,看得津津有味,脑子便开始运转。慢慢地,在类似受宠若惊的反思思潮侵袭下,叶彩又忐忑不安起来。她虽然不太懂杂志社目前的运营效益、运营方针什么的,但出于商业嗅觉,自然明白这个能第一时间吸引到读者视线的“大刊头”,对于期刊杂志的重要性。

    《诛仙》不再是《诛仙》,《诛仙》仍然是《诛仙》,寄予厚望的《诛仙》,东改西改,紧张期待,怨愤不平,困顿沮丧……从创作之初,到今天刊载,一路上经历了很多很多,她知道,其中辛酸苦难,不足为外人道。

    抹了两把眼泪,叶彩将信笺和样刊装回信封里边,决定放假回家了先一个人窝在床上美美的看,看完了再跟娇娇她们炫耀卖弄去。

    带着十足的成功者气场,叶彩拿起话筒咳咳喊到:“喂,喂,静一静,静一静。”

    活动室音响轰鸣,盖过钢琴周围的辩论声,学生家长都是一怔,随即各自自嘲而善意的笑了笑。

    叶彩轻细的声音在音响扩散下听起来很空灵,再加上她刻意将感情色彩风轻云淡化处理,便就有点鬼片的惊悚意味了,“赵老师啊,时间不多了,你们讨论怎么样?咱们再来一遍?”

    赵茂君挠头,看看身边学生家长,学生家长也是一怔。

    小杨老师说:“咳,副歌部分,含蓄一点。”

    小胡子白脸说:“要奔放。”

    “含蓄。”

    “奔放。”

    赵茂君两只眼睛点蚊香。

    叶彩在舞台上拍桌,很有领导人架势,说:“先来一遍,先来一遍。”

    学生家长这才闭上嘴,专注而期待的旁观等候。

    叶彩捧着话筒在舞台踱步找感觉,说:“准备好了啊。”

    活动室里边的第二只话筒就对着钢琴,赵茂君暗吸一口气而摆好心态,在脑海里构架相应的意境,慢慢地弹奏起来。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叶彩缩起脖子,一脸严肃。

    学生家长忍俊不禁,瞅瞅小杨老师,小杨老师拨弄下刘海,摆出个“这和我无关”的样子,装作四处看风景。

    旋律轻柔,歌声空灵,学生家长都在发呆。

    “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这里不对呀。”叶彩摔话筒。

    其实没摔,就做做样子卖萌,她知道,摔坏了要赔钱的。

    赵茂君“啧”一声,厌烦、苦恼,这个高+潮部分的旋律,试了不下二十遍,叶彩还是说不行。不过很快他便收拾好了消极情绪,叶彩说的没错,家长、他本人,听着确实味道不对,缺少那么点感觉。

    作为一名音乐老师,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疯魔艺术家,赵茂君是不允许带有明显瑕疵的曲子,从自己手上诞生的。被几天来混得还算熟络的叶彩指出有误,他就算有脾气,也必须没脾气。

    赵茂君闭上眼睛找好了感觉,就等叶彩发号施令。

    其实叶彩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沮丧叹了口气,说:“再来一遍吧。”

    结果差点让这两位制作人气得差点砸东西。

    三遍下来,仍然不对。

    放下话筒,叶彩也来到钢琴边上,参与到讨论当中,赵茂君照着写好的曲谱,反复弹奏高-潮部分。

    时间可真不多了,不说小杨老师,学生家长都为之着急。

    这时,那个小胡子白脸说:“要不……我唱一遍试试?老师您照着我唱的来弹。”

    叶彩一怔,睁大了两只圆眼睛,心说我怎么没想到呢?

    小胡子白脸的嗓音,和他有些娘气的扮相恰好相反,略微沙哑、低沉,很有磁性,男人味十足。

    观众群里,小杨老师搂着还不到她下胸围水平线高的叶彩。叶彩怔怔出神,在这沧桑味十足的歌声中,思绪如浸透到纸张另一面的水滴一样,悄无声息,似乎又回到了那些个夜晚,那个男人的视角。

    “……就把自己先搞丢。”

    奶奶的,跑调了。

    叶彩横眉冷对舞台上一脸陶醉的小胡子。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7【噢——】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场蒙蒙细雨,天空放晴。空气清澈,阳光柔和。

    下午两点,金狮小学国庆联欢会如常开展。

    观众席上,学生、家长悉数就位,嗡嗡嚷嚷,交头接耳。舞台两边的评委席上,校长邓继民,副校长朱自华、邹世芳等校领导及重量级人士,拿着茶杯陆续就位。

    由于联欢会尚未正式开始,大家频繁进出场地,场面一度喧哗哄闹,有的孩子在下边看漫画书看杂志,有的家长在队列外围坐成一圈天南地北的扯淡。事实上大部分人这会儿都感觉很无聊,在副校长朱自华的带头下,几位评委老师跟着向舞台右侧的阶梯上方探望,观众席中眼尖的家长和学生也抻起脖子来看,阶梯上方呢,是一至四年级教室建筑群前的空地。空地上时不时冒出一两个学生拎着凳子赶来场地,从副校长朱自华的神态变化上来看,大家猜想他应该是在找人。

    第五波人马,一大波人马,四五个学生家长和一个头顶有撮弯长呆毛的小妮子。看到那个小妮子,副校长朱自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评委老师们也都微笑起来,交头接耳,频频点头,一脸欣慰。只有观众席上的群众犯糊涂,这妮子怎么了?难道还是个重量级人物?

    在综合办公室门口,个子高挑、姿色出众的女老师蹲下来拨弄小妮子的头发。跟她说话,吻她额头,拧她婴儿肥,握拳给她加油打气,然后女老师回到办公室,小妮子拎着凳子走进场地。

    部分群众就这么傻乎乎看着,这对母女形色上都挺养眼的,哪怕隔得远看的是默剧也能解闷。

    小妮子绕到观众席队伍后边,走进大部分群众的视野死角,这回就不能再跟着看了,不然会给人以不良嗜好的嫌疑。有几个瞧着这妮子眼熟的,或者在活动室见过她表演的,还是跟着视线将脑袋转了过来,穿着条白底黑点连衣裙的小妮子在四年级队列最后边摆上凳子坐下,泯然于众人矣,在人头攒动中,只能隐约看得一撮随风摇摆的呆毛。

    不过四、五、六年级队列后边的群众,还能接着享眼福,一点儿都不夸张的“眼前一亮”,花团锦簇言之尚早,莺莺燕燕就很贴切——在四年级队列最后边,小妮子和另外四个妮子坐在一排,四个妮子都别有风情,呆毛妮子便不再显眼,而是和其他妮子共同营造出分外惹眼的娇艳妹纸们叽叽喳喳的画面。

    然而和外表不一样的是,呆毛妮子似乎并不怎么和善,在享眼福群众佯装若无其事的窥视下,她摆出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仪态,用视线余光朝个别眼光意味明显出格的家伙翻白眼。

    以百无聊赖似的撑着婴儿肥脸颊的呆毛妮子为中心,她左手边的双马尾妮子眉飞色舞的在说话、左右顾盼,似在征询其他妮子的意见;圆弧刘海的明艳娇媚妮子不开心似的瘪着嘴,把脑袋歪在呆毛妮子肩上,漫不经心的偶尔点了下脑袋;小脸红扑扑的妮子和头发乌黑浓密、束成一条蓬松马尾搭在右肩上的妮子面带沉静柔和微笑,时而相互看看,露出忍俊不禁样子。

    不论男女,瞅着这一幕的众多家长的潜意识里边,对联欢会的无聊既视感,得到潜移默化改观,有些浮躁和烦闷的心境也便舒缓平和了许多。

    “呼……呼……”

    广播声音响起,评委席上,校长对着话筒,发出回音轰然夹杂着刺耳嗡鸣的声音,“各位同学,家长,请安静,下面,国庆联欢会,马上开始,请大家安静。”

    评委席上众领导交头接耳,频频点头,有个面相敦厚校领导手指了下综合办公室方向,着白色衬衫的一男一女两位小主持人手拿主持稿和话筒,小跑着来到舞台中央。

    男主持人舔嘴唇,翻白眼仰望天空,再斜眸看看女主持人,女主持人低着头闷出一口气,看看男主持人。

    两人连忙瞅瞅主持稿,男主持人咳了咳,用话筒发出中气不足、稚气声音,“尊敬的老师。”

    女主持人抽一口气,连忙接上,“亲爱的同学们。”

    男主持人:“亲爱的各位家长。”

    男女:“大家下午好。”

    说完相互瞄瞄,眼神含义复杂。

    男:“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女:“当新一轮的太阳再次照耀在祖国的大地上,当庄严雄伟的天安门被印上灿烂的色彩。”

    “当革命先驱鲜血渲染的五星红旗徐徐升起,当毛爷爷同志用洪亮的声音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今天,成立了’。”男主持人干咽了口唾沫。

    观众席中微妙哗然,伴随低声喝止,场面以极快的趋势归于安静。

    女瞅瞅男,看着稿纸,舔舔嘴唇,说:“在那一刻,世界的目光,聚集在了我们中国的身上。在那一天,沉睡的雄狮苏醒了!在那一天,千年的冻土复苏了!那一天,中华儿女们站起来了!”

    男:“五千年的沧桑,五千年的蜕变,五千年的不屈奋斗,五千年的灿烂与辉煌。”

    女:“我们亲爱的祖国妈妈,已经四十九岁了,在这四十九年来,我们的祖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男:“改革开放的全面开展,党十五大的胜利召开,我们的祖国朝着繁荣富强,坚定前行。”

    女:“在这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我们怀着对祖国妈妈的无比热爱,带着对祖国妈妈的无限祝福欢聚一堂,为我们亲爱的祖国妈妈庆祝生日。下面,我宣布,金狮小学迎国庆四十九华诞文艺会演,现在开始!”

    男:“第一项,全体起立,升国旗,奏国歌。”

    军号吹响。

    人头攒动中,有撮呆毛也跟着拔高,一抖、一抖。

    ……

    ……

    “呃啊啊——”

    观众席最前排,三年级队伍第一排的中间,面容白净而俏丽、稍有些婴儿肥的小男孩眯着眼睛、张开嘴,打了个极具蛊惑力的哈欠。吧嗒着嘴,瞥了眼右手边综合办公室前的方向,然后歪着脑袋,看着近在咫尺的舞台上打扮艳丽、跟随旋律舞动身姿的一帮小女孩,眼里全是冷漠和疲懒。

    捂住额头,小男孩闭目养神,右手边漂亮的男孩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顾虑什么,欲言又止。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轻柔轻灵的歌声中,三年级《虫儿飞》舞蹈队伍里边的文梦君小妮子,蹲下来作捧脸遐想的舞蹈动作,看着观众席最前排、捂着额头的小男孩,双眼怔怔出神。

    综合办公室前。

    四年级以叶彩为首的十一个妮子,换上了或是白色、或是黑色、或是青色连衣裙的舞蹈服装,一手拿着一根大葱,等待上场表演。小杨老师、娇娇爸妈、施施妈妈给她们加油打气,重点对象是叶彩和娇娇,这俩妮子太受宠了,有惯坏的嫌疑,一个翘着下巴一脸腻烦,一个低头噘着嘴一脸不爽。

    没有家长在场的胭脂和陶桃羡慕似的看着她俩,陶桃就算了,跟乐施施一样向来安静,而消停不得的胭脂,这儿也安静了,含着笑意的双眼里,有几分落寞。小杨老师见了,粗鲁地揉揉她俩脑袋,握拳发动“鼓舞”buff。

    以马莲瑶为首的反叶彩队伍这时也不折腾了,看看自己手上的大葱,都有些脸红心跳,爹妈跟她们说话,她们都不好意思做声。

    施施妈妈怜爱注视着卑怯微笑的乐施施,摸摸她的脑袋,轻声说着鼓励话语,槐树旁蹲在栏杆前的施施爸爸不耐似的喊了一嗓子,施施妈妈笑容便有些僵硬,在乐施施失落目送下,抱着胳膊拿出女强人架势走到施施爸爸面前,谈判似的说起话来。

    小杨老师瞅瞅那对夫妻,欲言又止,眼里有些不悦和顾虑。

    跟叶彩交代了一下,她绕过观众队列,到校长办公室那侧的特别观众席找到叶彩爷爷,给老人家续了茶水,告诉老人家,他孙女马上就要登场表演啦。老人含笑点头,捧着一次性茶杯,神态仍有些拘谨,旁边一位老太太问他打听,叶彩爷爷没听清楚,小杨老师代为告知,老太太一听就激动了,将这一消息散播到两边老大爷老太太观众群当中。

    《虫儿飞》舞蹈节目结束,瞅了眼仍然捂着额头的叶默,文梦君随着队伍怅然离场。

    下一个节目的节目人员登场前,评委席上的校领导交头接耳,笑容灿烂,频频点头。而下边的观众席,也很快交头接耳起来,更有个别家长奔放的吹了下口哨。

    男主持人抹了把汗:“童年的时光,总是那么精彩纷呈,无忧无虑,每当想到童年,唇角都会不由自主地上扬。在童年中,我们的游戏花样百出,富有乐趣。沙包、卡片、弹珠,都能成为我们的游戏道具。不过大家是否曾设想过,将做菜用的大葱,用来玩耍,甚至以大葱为道具,编制成舞蹈呢?接下来,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四年级的同学,为我们带来精彩好玩的舞蹈表演,‘甩葱歌’!”

    不知是哪个家长带头“噢——”的欢呼了一声,评委席、观众席顿时哗然大噪,不知情的也跟着站起来瞧,场面一度失控。

    叶默被李新泉推搡了下,睁眼一看,她姐姐穿着那条白底黑点连衣裙,手上一根葱,腰后系根葱,虎着脸,领着小妮子团队,来到舞台中央。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后方的观众都太激动了,接连站起来看,大有形成浪潮前赴后继的架势。

    舞台上,小妮子们呈三排队列,一排白,一排黑,一排青,错落有致。右手拿着大葱,酷酷的站定不动。

    就因为她们站着不动,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一动不动,哄闹的场面竟然渐渐地如收到暗示似的微妙的安静,观众心里先后划过同一个念头——“表演开始了”。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不断重复、节奏感极强的钢琴曲通过广播大喇叭响起。妮子们如收到指令的机器人一般,机械的一下、一下抖动手上的大葱。

    葱啊!这可是葱啊!

    个别家长没把持住一拍巴掌,一脸亢奋,孩子们漫画不看了,杂志丢地上,或是跪在凳子上,或是直接站在凳子上,跟着起哄欢呼。

    茶也不喝了,淡也不扯了,心也不伤了,吵架的也被打断而不吵了,观众们在“甩葱歌”魔性的轻快旋律中,彻底沸腾。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8【我教你】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槐树旁,夫妻俩望着人群簇拥的舞台。施施妈妈轻声说,信是不信,事实不会改变。

    施施爸爸斜睨了她一眼,问她是什么意思。

    无名指轻轻地挽着刘海划过耳后,着黑色OL装束、身形高挑的施施妈妈在天边的山野、背后的槐树的衬托下,美得超然物外。

    烟头颓然摔在地上,跳起而旋转,火星四溅,落到一片枯叶上,烙出一个红色镶边的孔洞,在这蒙蒙细雨洗刷过的场地,渺不起眼。

    施施爸爸神态狠厉,语速极快地连番质问,女人犹自一言不发,男人质问女人可有听到,粗暴地拉拽女人的头发。在观众席最外围的槐树旁,夫妻俩扭打起来,妻子尽可能维持她端庄雍容的仪态,男人的羞恼随着一声声质问层层高涨。

    有人闻到风声回过头来惊奇的观望,向这对夫妻致以异样的同情眼神,女人破音嘶喊,男人抽了女人一巴掌,蹬了女人一脚,裹着黑色包臀裙的女人跌坐在槐树下的水坑里,男人一边大喊质问一边用脚踹,女人用双臂护着脑袋,高挑的身形狼狈地蜷缩起来。周围的家长急忙上前拉架,男人甚至被揍了一拳,动手的是那个帮叶彩编曲的小胡子白脸,男人想要还手,但被人牢牢锁缚着两只胳膊,只能恨恨地瞪着小胡子,破口大骂。

    “啊啦嚓嚓,啦哔嘀嘀嘀,啦嚓铃咚铃咚铃咚咚……”

    在“甩葱歌”欢脱轻快的旋律中,表演仍在继续。洒满彩带的舞台上,队列第一排右数第三个,拿着大葱甩动的乐施施,双眼失魂落魄似的瞟着观众席外围传来骚动的地方,叶彩不着痕迹一记大葱轻轻抽在她肩上,她才回过神来。

    综合办公室里,小杨老师搀着施施妈妈在她办公桌前坐下来,抓握、捧着瑟瑟发抖的施施妈妈冰凉的手,怜惜、同情的注视着这个惶惶无助的女人。一帮妇女叽叽喳喳聚集在办公室门前,或是朝着男人被拉走的方向大加指责,或是七嘴八舌将这事拼凑出大致原委。

    “甩葱歌”进入尾奏,观众席人声鼎沸,人们拿出最足的热情,试图将这欢快的旋律和这十一个娇艳的小女孩,每一个旋律变化、每一个舞蹈动作,牢牢记在心里。

    在人们怅然若失的目光下,男主持人上台笑着宣布:“感谢四年级同学的精彩表演,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表达对她们的感谢……”

    整齐划一鞠了个躬,妮子们整编队伍离开舞台,谨小慎微交换眼神。在队员们错愕而怯懦的目光下,乐施施慌乱地冲进综合办公室里边,却被她妈失魂落魄的表情拴住脚步,她难以置信的凝望着妈妈,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叶彩跟上来不露声色抓了一把乐施施的屁股,乐施施一缩脖子,怯懦而卑微,叶彩将她搂在怀里,轻柔地摩挲她的后背,乐施施下巴搁在叶彩肩上,咧着小嘴眼泪直流。

    “我教你。”叶彩说,“去亲她一口。”

    乐施施一怔,哭笑不得,很快哭腔占据上风,叶彩握紧她的手,抓着她肩膀轻轻地摇,真诚的盯着她的双眼,告诉她:“别哭了,你妈妈现在多伤心啊。”亲吻她的额头,呢喃道:“就像这样,她需要你。”

    那帮叽叽喳喳对乐施施爸爸说三道四的妇女都傻了,眼巴巴看着叶彩跟乐施施这俩小妮子在办公室中央耳鬓厮磨。小杨老师投来个特别无奈的眼神,叶彩抿唇笑笑,拉着乐施施,三步一停一回头,来到施施妈妈面前。

    施施妈妈恍然,回过一小半神来,笑道:“舞跳完了?”

    乐施施点点头,哭了起来,施施妈妈咧开嘴,哈出一口热气,紧紧抿着唇,硬是没哭出声。

    小妮子扑到妈妈怀里,压抑地啜泣,妈妈捧着她的小脸,眼神宠溺而忧郁,万般话语说不出口,不住地摇头,使得眼神愈发深沉而悲戚。小妮子吓得怔住,想起叶彩教她的招,搂着妈妈脖子一口亲了上去,阴差阳错吻在嘴上,惊愕而瞪圆的眼睛,很快便被柔情蜜意酥化。母女俩额头对贴,冰凉的面庞互相摩挲,渐渐滚烫起来,施施妈妈用最深沉的语气咏叹似的呢喃:“喔……施施……妈妈爱你……妈妈爱你……不要怨妈妈……我已经很努力了……”

    “不、不怨妈妈……我也爱你……”

    小杨老师拉着叶彩小手从后门匆匆离开综合办公室,有些难堪的样子。在葱葱郁郁的树荫下,小杨老师嗔怨似的看着小彩妹,示意她老实交代,不然就上刑了。小彩妹双手背负、委婉索求爱意似的略微向前探身,不露齿贼兮兮的笑,呆毛随风微微摇摆,白底黑点连衣裙的裙摆上,有些泥点子。

    到了下午就换了身连衣裙的小杨老师袅娜的身姿蹲下来,拍拍小彩妹腿上的裙摆,泥点子快干了,拍不掉就用手搓。

    “施施刚才那样,那么凶猛,你教的啊?”

    “什么凶猛啊,那叫彪悍。”

    对于她骄傲而嘲讽的口吻,小杨老师致以嗔怨的白眼,手上动作有意加重,小彩妹腿细,皮肉又嫩,被拍得啪啪响,嗷嗷叫:“疼疼,疼哪,你轻点儿……”

    萌呆呆的小脸扮出个特别生气的样子,瞪着小杨老师,这太有杀伤力了,小杨老师根本把持不住,拧拧她的婴儿肥,皱了下好看的鼻子,佯装出一副远算不上凶恶的样子来吓唬她。

    她缩缩身子,扮出个特别戏剧性的向恶势力低头的惊恐模样,转头看看,咬着下唇,贼兮兮的笑了起来,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我也要你亲我。”

    “咳……别闹啊。”小杨老师站起来,四处顾盼,打理仪容,其实已经很端庄了。

    小彩妹跺脚:“亲我亲我。”

    小杨老师气结,拧她婴儿肥,“你是不是真坏掉了?”

    小彩妹摆脑袋,跺脚:“亲我亲我。”

    袅娜的身姿复而蹲下,小杨老师四处看看,紧张似的舔舔嘴唇,跟闺女郑重的声明道:“就一下啊。”

    “嗯嗯,就一下。”

    四年级队列最后边,胭脂急忙撤走视线,娇娇看她脸都红了,也往那儿看,然后也脸红了。

    嘟囔道:“她好凶猛哦。”

    陶桃和胭脂对视一眼,悻悻避开,对娇娇所发表的看法,深以为然。

    ……

    ……

    小杨老师带着施施妈妈去了寝室,换下衣服洗了个澡。小杨老师给施施妈妈倒了杯热水,坐在床边照看,时间一长便被感染出忧郁深沉的心境,用富有哲学性的空泛话语来开解对方。说到施施妈妈痛处,小杨老师叹了口气,接过施施妈妈手上的杯子轻轻放到一边,施施妈妈得以紧紧裹着被子。

    小杨老师只好用自黑的方式来安慰施施妈妈,终于让施施妈妈有些动容。

    这是个很坚强、倔强、骄傲的女人,从未向他人倾诉自己的苦,但从这个家庭的种种迹象上来推敲,便能拼凑出大致的原委。

    热水、被窝,加上小杨老师调侃口吻的自黑,施施妈妈打起了精神,对她俩闺女之间的趣事产生了兴趣。

    听到小彩妹有迷恋大欧派的奇怪嗜好,甚至对她闺女下了手的部分,这个女人洒脱爽朗的哈哈大笑,笑容非常灿烂明媚。

    然后吐槽肯定是小杨老师把闺女教坏了,小杨老师多精明的人,接过话茬说谁教坏谁还不一定呢,俩妈妈欢畅大笑。

    也就这话茬一接,虽然很快安静下来,但远不至于冷场。小杨老师说要是困的话就睡会儿,她闺女还有个节目,她先过去了。

    寝室的门还没掩上,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小杨老师露出狡黠微笑。施施妈妈在里边喊,问小杨老师借衣服,小杨老师应了一声,匆匆回了房间。

    片刻后,施施妈妈收拾好端庄仪容,重拾女强人威仪,跟小杨老师一路默契的互相调侃,前往联欢会场地。

    联欢会已然进入尾声,观众们兴致索然,舞台上正在上演极有新意的“秋香点唐伯虎”小品,由于表演僵硬或是浮夸,常常搞出笑料,大伙总算有些兴趣。小品的导演、编剧,小叶默并没有参演,这让他姐姐叶彩有些错愕,以为人员安排上又出了什么岔子。

    不过没时间容叶彩多加推敲,副校长特意安排的联欢会的最后一个节目,就是有她演唱的歌曲了。事实上,叶彩向来崇信“若上台,毋宁死”的信念,之所以打破惯例,她想可能是压抑得久了,在不受约束的小女生视角上,得到了反弹性的释放。况且是被动接受的任务,一个小女生,跟老师有板有眼的推辞,难度和潜在危险性说不定更高的。最后,“甩葱歌”大致是欢庆新生,而接下来这首歌,是用以祭奠那个男人。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9【是谁给的拥抱】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缓慢、柔和的旋律响起。

    众所瞩目的舞台上,着白底黑点连衣裙的叶彩,聆听旋律,捧着话筒,双眼微阖。

    人头攒动的观众群消失了,吵嚷哄闹的喧哗消失了,叶彩沉浸在光线朦胧的地方,周围的景象梦幻般旋转变化,她试图用歌声去捕捉,从她身边轻轻流淌而过的一束束剪影。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

    视角仿佛飘到了海角天涯,她不再是个头顶有撮呆毛、脸上有婴儿肥的小妮子,寄身于柔和而空灵的歌声,距离围困在黑暗里边的深沉男人,既似近在咫尺,又如远在天边。

    “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让人轻轻地唱着,淡淡地记着……”歌词的意境,旋律的情味,使得这空灵梦幻的歌声,听上去比邓丽君还有味道。

    透着中国女性内里的柔婉、忧郁,“就算终于忘了,也值了……”

    在这短短间隔之中,那个男人从小到大的履历,在叶彩眼前似彩带般轻轻流动,如梦似幻。

    “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侥幸汇成河。然后我俩各自一端,望着大河弯弯,终于敢放胆,嘻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

    铭刻着履历的“彩带”似分解离析般渐渐消散,其上灰白色调的无声画面,在七彩的点点光粒裹挟当中,便显得不那么沉重压抑了。

    “也许我们从未成熟,还没能晓得,就快要老了,尽管心里活着的,还是那个年轻人。”

    叶彩嘴角勾起一抹柔和微笑,沉心品味从身上轻轻淌过的“彩带”上辛酸艰涩的画面里边的况味,对于那个男人倔强的坚持,她蹙起了眉头,神态像面对一个淘气孩子的无可奈何样子。

    “因为不安而频频回首,无知地索求,羞耻于求救,不知疲倦地翻越,每一个山丘。”

    “彩带”上边的履历犹自上演,男人终于熬出了头,得到了一触即散的幸福,他谨小慎微,丝毫不敢松懈,面对妻子的温柔微笑和孩子的灿烂笑脸,男人只敢露出浅浅的疲惫而满足的卑怯笑意。

    “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喋喋不休,时不我予的哀愁。还未如愿见着不朽,就把自己先搞丢。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喋喋不休,再也唤不回温柔,为何记不得,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在什么时候……”

    “彩带”的末梢,男人瘫在病床上,望着床头柜上插着一束枯萎花朵的素白花瓶,有只小麻雀在花瓶边蹦跳徘徊,眼睛滴溜溜的转,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没有刻意隐藏,也无意让你感伤。多少次我们无醉不欢,咒骂人生太短,唏嘘相见恨晚,让女人把妆哭花了,也不管。遗憾我们从未成熟,还没能晓得,就已经老了,尽力却仍不明白,身边的年轻人。给自己随便找个理由,向****的挑逗,命运的左右,不自量力地还手,直至死方休。””

    叶彩攥着左手,抚着胸口,小妮子一副急于表现情感却又戚戚然退缩的模样,观众席上的孩子们受到情绪感染,都安静下来。家长们怔怔的听着,各自回顾着人生履历,男人们掐着脸颊、掩着嘴,女人们撑着额头、遮住眼睛,现场一片平静。只有叶彩空灵而悲戚的歌声,伴着柔和缓慢的钢琴旋律,在这里轻轻地流淌。

    “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喋喋不休,时不我予的哀愁。还未如愿见着不朽,就把自己先搞丢。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喋喋不休,再也唤不回了温柔,为何记不得,上一次……”

    校长办公室里边,聚集着四五个热心家长,以校长为首,正在规劝大庭广众下对自家婆娘施暴的男人,在沉默的空档,男人怔怔出神,面部轮廓、五官渐渐柔和。校长叹了口气,拍拍男人肩膀,起身离开办公室,在门口站定撑了个懒腰,长吁短叹。瞅瞅舞台,看着舞台上着白底黑点连衣裙的小妮子,圆框眼镜后面,皱纹围绕的双眼流露出欣慰和赞许。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喋喋不休,再也唤不回温柔。为何记不得,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在什么时候。”

    综合办公室这一侧,搂着乐施施的施施妈妈和小杨老师,也静静地听着,回想过往:减了肥,学了钢琴,打扮自己,喜欢的人已经离去;咬着牙,攥紧钢笔,背朝家人走,再回首,身后跟着俩小娃娃。

    要说没多大的感触,眼睛里边也并没多温热湿润的,除了被氛围慑得不敢作妖的学生孩子,和特别观众席上交头接耳对舞台上小妮子表示肯定、欣赏的老人家以外,就属李新泉左手边的小叶默了。

    小叶默板着脸,嘴角拉下一个鄙夷而无奈的弧度,冷漠掩饰的眼神里边,有苦恼和迷茫在纠缠。他捏捏鼻梁上的印堂穴,在心里告诉自己,忽略这歌声,将舞台上的小妮子,当作纯粹的姐姐来看待。

    此外呢,最没什么感触的,就是叶彩的团队了。除了马莲瑶的反叶彩队伍嘟囔着发牢骚,对家长们的专注和陶醉表示鄙夷。而最出格的,就是娇娇等人了。仨妮子俯首帖耳窃窃私语交换意见,煞有其事声称叶彩这回在全体师生家长面前强势刷了波存在感,不带她们玩,肯定是早有预谋的。

    对叶彩阴险腹黑的印象有所共识,三妮子经慎密周详的探讨商榷,对此事的看法达成一致。娇娇提议,叶彩刚收到了一笔稿费,有两百块之多,到时候在放假之后,找个机会大家共同请愿,狠宰那混蛋一顿。

    胭脂附议,画漫画这么久以来,长进并不明显的她,早对叶彩那笔稿费眼红了,她还盘算着,借着这次宰叶彩的机会,死皮赖脸让叶彩多抽出时间,来教她画画。

    只有陶桃算有良心,称意思下就行了,小杨老师肯定会把稿酬拿走的,吃吃喝喝庆祝什么的,到时候还得在娇娇家举办,到时候把叶彩扒光了研究,才是重头戏。

    不愧是智囊,娇娇兴奋得圆弧刘海旁的小耳朵都跳动起来,胭脂也兴奋,仨妮子温情对视,惺惺相惜,看看还在舞台上卖弄风情的叶彩,都有些等不及要研究她了。

    一首空灵女声版的《山丘》唱到第二遍的叶彩,唱得特别尽兴,心里那些压抑的情感,比朝着山谷嚷嚷之类的方式,还要抒发得干净彻底的多。

    ——男人已死,妮子当自强。

    第二遍唱起来便就有了点微笑,歌声也不再那么悲戚。唱着看看特别观众席、评委席上的爷爷和副校长等重量级长辈,睁大眼睛卖个萌;唱着看看……看不到,看看小叶默,姐弟俩默契回避视线。唱着又看看综合办公室这边的小杨老师、施施妈妈、娇娇妈妈等亲密长辈,挤挤眼睛传递暧昧。这个差一个月才满十岁的小妮子,在舞台上以深情姿态为掩护,抑制不住的勾着嘴角,向观众们散播恶意。

    一曲唱罢,叶彩鞠躬离场,女主持人上台笑道:“好,感谢四年级叶彩同学,为大家演唱的优美歌曲,那么到了这一环节呢,我们的联欢会,也快要结束了。下面,有请我们的评委老师,对以上节目做出点评,为优秀节目颁奖致辞。”

    听了女主持人这一席话,歪在小杨老师怀里的叶彩顿时难堪的咧咧嘴,小杨老师冲她傲慢微笑,对于拿奖,小杨老师胸有成竹。观众都有目共睹,心照不宣,这没什么争论空间,娇娇妈妈和犀利叔交换眼神,无奈微笑,向四年级队列后边眺望,可惜啥都看不到。

    正在激烈讨论、贱贱坏笑的娇娇仨妮子,听完女主持的公告,都笑不出来了,上台领奖,好难堪的。

    六个年级六个班,加上两个特别出演的老师,这次联欢会共计十六个节目,大家多少都为之付出过汗水的,从中筛选出优秀作品,没被评上的该多伤心啊,这太残酷了,何况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孩子们宁愿没拿到奖的,是她们自己。

    经评委讨论,对原创舞蹈《甩葱歌》、原创歌曲《山丘》两个节目表示极大肯定,授予杰出节目奖。授予小品《秋香点唐伯虎》、舞蹈《虫儿飞》、舞蹈《三月里的小雨》等六个节目优秀奖。

    舞台上小妮子端着奖状戴上红花,笑得生硬而腼腆,获得奖项的孩子们以她为中心排成一排,观众全体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对叶彩两个节目都出了大力的赵茂君赵老师,这会儿深藏功与名倚靠在综合办公室这侧某角落的墙壁上,叼着支烟,望着舞台上头顶有撮呆毛的妮子,疲惫微笑。心里有些愁闷的默认盘算着,那事跟这年纪才十岁的妮子,要不要拿上台面正式提一下。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0【你等着我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出门,要注意安全,作业咧,要按时写完。有时间啊,跟屋里人出去走一走,转一转,诶,少搞些子鬼板眼,听话点,不搞得几天假一放,再点名的时候,少了几个人哪,啊。”

    看着孩子们完全听不进去的跃跃欲试样子,讲台上的朱老师无可奈何似的摇摇头,笑道:“放学。”

    教室里响起一片欢呼。

    小彩妹沮丧叹一口气,抓起桌上于她如烫手山芋的奖状、红花,一股脑塞进书包,没精打采地背上,离开座位,从后门走出教室,和陶桃一起在门口等人。

    只跑出来一个欢脱的逗比,是一脸灿烂笑意的胭脂,上来就挽起小彩妹的胳膊,让陶桃好气好笑的翻白眼。

    没有家长在身边的仨妮子,在教室后门,同爸妈帮着拎书包的娇娇、施施安静地道别。

    今天是特殊日子,校领导取消了放学前的排队离校仪式。多数孩子在家长陪护下,早早地离开了校园。四年级解散算是比较快的,仨妮子来到三年级后门接小叶默,却发现门都已锁上,怀着困惑,匆匆赶往综合办公室,还是没有找到叶默。

    一个人提前走了吗?叶彩找小杨老师一打听,才知道弟弟跟爷爷早一步回去了。

    小杨老师做完收尾工作,简单收拾东西,带着仨妮子一道离校。

    经过校门口小商店,给妮子们每人买了支果丹皮。小彩妹将果丹皮叼着啃,胭脂和陶桃俩妮子则将果丹皮拿在手上,没好意思开封。

    路上,小杨老师可能在寻思《山丘》、《甩葱歌》等其他一些不知名的原创作品的来历,在为闺女超出预想和控制范围的优秀而苦恼忧虑,她这个长辈不做声,便导致气氛怪沉闷的。在今天,在这个几乎每个学生都有家长陪护的特殊日子,处在孤独边界上的胭脂和陶桃俩妮子,这会儿稀里糊涂跟在小杨老师身边,乖巧得像个小媳妇,似乎很有当了“电灯泡”的觉悟。唯独小彩妹,吃得一嘴红,耷拉着脑袋,沮丧得要死。

    小杨老师见了,拿手帕给她擦,看她病怏怏的,不由愁闷叹气。

    对于从明天起加上双休日共九天的假期,以闺女刚收到一笔稿费、在撰稿界崭露头角为由头,小杨老师是有日程安排的。可是条件实在有限,而且母女俩之间的有些话不方便对外人说,看看身边对她百般依恋的胭脂和陶桃,想到到时候没法带上这俩妮子一起去玩,小杨老师心里便有些歉疚。

    再看看自个儿闺女,念到另外俩妮子今天都没家长过来看看的可怜境况,都不好意思说什么亲昵话了。闺女呆毛委顿、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步行的萌呆呆样子,也便看得露出一脸嫌恶来。一手扶住肩膀,一手按着后背往前推,将小彩妹含胸驼背的姿态纠正,说把腰打直,小彩妹扭一扭,说:“我哪来的腰啊?”

    小杨老师忍俊不禁,俩妮子也都赧然微笑起来,很天真纯洁的样子,小杨老师不禁感慨,世事果然讽刺,自黑之类的手段,竟是制造欢乐的利器。

    她有所预谋的手段,让小彩妹识破了,小彩妹很生气,借机向她发难。

    “我的稿费呢?”

    “我给你收起来了。”

    小彩妹扁着嘴烦闷得快哭出来。

    小杨老师说:“我又不会用你一分钱,还不是给你攒着,将来你嫁人什么的,不用花钱吗?”

    小彩妹气恼沮丧得快崩溃,喵喵叫一样说:“我不出嫁啊。”

    “你不出嫁,怎么过日子?”

    “我不出嫁,我不出嫁就怎么就……怎么就不能过日子啊?”

    小彩妹把陶桃一搂,再把胭脂一搂,傲慢翘起下巴,“再说了,谁说我就一定要出嫁?”看看陶桃,又看看胭脂,说:“你俩出嫁吗?”

    夹在这对母女之间,陶桃和胭脂硬是没敢表态,只能拿出人畜无害的乖巧样子。

    小杨老师说:“别闹啊,人都是正经姑娘。”

    “说得好像……就我不正经一样……”

    小彩妹扫兴的瘪瘪嘴,双手反抓书包带,又作一副没精打采、含胸驼背样子。

    小杨老师上前又要给她纠正,她激烈地扭啊扭,往前跑了好远,就是不给纠正。

    还反过来冲小杨老师喊:“明天去哪啊!?”

    胭脂和陶桃怯懦低着头,小杨老师打理刘海,“……到时候再看呗。”

    路上行人皆诧异,背着书包的小彩妹,白底黑点图案下的平胸剧烈起伏,瞪着小杨老师,眼睛都快红了,看看胭脂陶桃,喊道:“明天来我家,我带你们浪!”

    完了笑吟吟跑过来,将胭脂和陶桃搂在臂弯下,像个调戏小妹妹的“怪蜀黍”萝莉,“我知道,我知道,吃了早饭,我就去约你们。带上施施,再带上娇娇,大伙一起,嘿嘿嘿!嘿嘻嘻嘻……”

    “咳!”众目睽睽下,河堤路上在贱笑的仨妮子身后的小杨老师,佯装四处看风景,小声说:“注意点形象啊。”

    “切,你个小样……”

    小杨老师逮到小彩妹就是一顿拧婴儿肥。

    不远处有个帮小孙女背书包的老太太眯着眼睛瞅瞅,辨识了好半天,笑着大声喊道:“这是……世民的闺女哒!”

    小杨老师理理刘海,也变成个端庄腼腆的小女生,点头说:“是啊,婶,您是?”

    老太太仰脸大笑道:“哎——你搞得我都不认得啦?我是……德全他妈哒,哎格哩介子,一说你那小时候呃,还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给买过烧饼吃啦,想起来没?”

    小杨老师作恍然大悟样子,“噢”道:“是您呀,哎呀,您这是,接孙女呢?”

    瞅瞅老太太身边攥着老太太衣角、微撅着小嘴的小女孩,小女孩腼腆羞怯得都不敢朝人看。

    老太太说:“呃——这本来是她妈要来哩,刚回来呀,又说单位上有事,又回去啦。我那田里呃,马上松土,要搞油菜哒。这两天下雨啊,田里烧火粪了,这就要准备下地啦,又没个谁帮着搞搞。我一说呃,德全,你可要回来哩,啊?你妈呀,说不准哪天呢,眼睛一闭,可就起不来了哩……”

    小彩妹听得扁扁嘴,乖孩子当得不耐烦了,深吸一口气,朝老太太喊道:“婆婆!”

    轻点还好,可她喊得太大声了,气势如虹,让人无法忽视,絮絮叨叨说着的老太太不由一怔,应道:“哎……”

    还没来得及把控住局势说点什么呢,只见小彩妹吐吐舌尖娇俏一笑,又喊道:“我萌不萌!?”

    老太太懵了,瞅瞅小杨老师,说:“她讲什么呀?猛不猛啊?”

    小杨老师掩嘴轻笑,说:“没什么,您别理她。”

    小彩妹目的已经达到,窜过来挽起小杨老师胳膊,冲老太太吐吐舌头,就把小杨老师拐走了,走前还撂下句挑拨离间的话,“婆婆,给你孙女买糖吃嘛,你看她好幽怨的,都快哭了。”

    小杨老师拧小彩妹鼻子,嗔怨又无奈,“别乱说话。”小彩妹骄傲的仰着小脸,对于小杨老师的指责,不予理会。

    一行四人,似乎小彩妹才是气氛的主导者,她欢脱蹦跳起来,俩妮子也便放得开了,小杨老师也不再自个儿瞎琢磨那些子矫情的事,在后边微笑着亦步亦趋的追啊喊,让她跑慢点。

    到了翠林山角的河堤分道口,小彩妹和胭脂挨在小杨老师身边,跟陶桃道别,小彩妹大声喊:“明天我来找你,你等着我啊。”

    陶桃没像她那样欢脱,只是安静点头,满足卑怯的微笑。

    再到小彩妹家上面的河堤口,小彩妹同胭脂留下同样的话,胭脂这个向来刁蛮阳光的妮子,表现得竟和陶桃一样,真是腼腆的孩子。

    下了河堤,就只剩帮背书包的小杨老师和转圈跑的小彩妹了,一想到在短短回来路上,小彩妹就全套打乱了她的行程安排,小杨老师心里不禁相当的愁闷。

    小彩妹在田埂上摘了朵蒲公英,要献给小杨老师,小杨老师没好意思接,小彩妹扁扁嘴吹了她一脸。

    小杨老师扇道:“信不信我打你啊?”

    小彩妹笑着哼一声,又去找蒲公英,小杨老师叹道:“有怎么安排吗?假期。”

    小彩妹说:“你还要跟我商量啊?”

    小杨老师白了她一眼,反过来想想,堂堂的人民教师、自由撰稿人,竟然被十岁不到的闺女给鄙视了,这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小彩妹说:“到时候人齐了,再看嘛,是不是?”

    小手拿着蒲公英,笑吟吟的,娇俏而狡黠,吹了小杨老师一脸。

    小杨老师追上去逮住了就是一顿拧婴儿肥。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1【你叫什么名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似从仙境回到人间,母女俩还未踏入家门,欢声笑语便默契地一步步沉寂下来。

    老人家正在柴房里准备生火,投来个死气沉沉的目光,“回来了?”

    小杨老师和小彩妹在客堂上同一步调东张西望,小杨老师问到:“爸,默儿呢?”

    老人家看上去精神很差,似乎让今天这来回跑一趟给折腾得不轻,抬起眼皮子都费劲,“他啊,他跟我一路回来哩,刚落屋就出去了,不晓得跑哪里去了。”

    小杨老师把书包交给叶彩,撸起袖管走进柴房,从老人家手里接过火钳,整理火坑里边的木柴、火炭,说:“您歇着吧,啊,今天天气好,到外边坐会儿,我来弄……我也难得回来,做点事,心里舒坦。”

    老人家腼腆而卑怯似的笑着,在旁边收拣柴火、折枯枝,给火坑添柴火,小杨老师想了想,回头喊道:“小彩?小彩?”

    房间里边正没精打采地分拣着书包物件的叶彩应道:“啊?”

    “你不是拿了两张奖状吗?红花,还有那封信,拿来给你爷爷看看。”

    叶彩郁闷似的扁扁嘴,心想这有什么可炫耀的,可惜只能想想。将小杨老师点名的东西全都带上,她拿出灿烂的笑脸,双手背负,作故弄玄虚的娇俏样子,“当当当当”跳进柴房。

    “这是奖状,甩葱歌的……”

    吐吐舌尖,是真的有些难为情,“这是那首歌的奖状,山丘。还有大红花,纸做的,戴了两下,就瘪了,拿来当柴烧可以……”最后将信封呈上,“这个……这个是杂志社寄过来的,我的,我的文章,在杂志上发表了。”

    在柴房窗前的微弱光亮下,老人家胡桃开裂般的眼睛眯着,努力地辨识信上的文字,念到:“苹果……菠萝笔呀?”

    “那是她的笔名。”

    “不是的,我跟我妈一起的。我是苹果,妈是菠萝。”

    老人家恍然大悟,欣慰笑着将信件还给小彩妹,说到:“这好,这好,把它好生收着,以后有用。”

    能有什么用啊,可既然是爷爷说的,小彩妹只好顺从的点头。

    珠玉在前,木椟在后。小杨老师这么孝敬,小彩妹就感觉难做,只好在放下东西后,也跑来柴房帮忙。柴房地儿小,况且眼下除了生火,也没啥其他可做的,小彩妹就蹲在小杨老师身边,捡地上的零碎木枝往火坑里扔,橘色的火光映衬着她沮丧、发呆的小脸,看上去红扑扑的。

    “我来,我来吧……”老人家轻声劝开小杨老师,从后者手上拿过火钳。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朝蹲在火坑前、病殃殃低着头的妮子打了几个眼神,小杨老师才心领神会,自己回到家后如献殷勤一样的行为,让闺女难做人了,一时间她便有些哀默。

    然后似乎想通了,没再跟老人争活干,而是搬来把椅子,将叶彩抱在腿上,笑着和老人唠嗑。

    小杨老师说,孙女发表的文章拿到了稿费,问老人想吃点什么,今天她下厨,并让老人放心,不动用孙女稿费,她自个儿掏钱。说到这,坐在她腿上的叶彩扭过头仰起懵懂小脸,母女俩相视一笑,叶彩就傻呵呵的依偎在小杨老师里,跃动的火光镀上一层温暖质感。

    老人说看小彩和默儿想吃点什么,他无所谓,中午还有些剩菜,不吃完是不行的。迎着小彩妹病殃殃而懵懂似的目光,老人问她想吃点啥,小彩妹摇头,称无所谓,随便就好。

    呆在这四处漏风、逼仄黑暗的土胚房里,每当跃跃欲试却又伸展不开时,叶彩都郁闷的想,什么时候才能住上大房子,让家人不用这么捉襟见肘,能大大方方的过日子,哪怕到时候壕起来可能会很粗俗,也总比用清高淳朴的作态来粉饰拮据、困窘强。

    两百块的稿费其实不多的,《侠客》半个月出一期,那不就等于一个月的稿酬才四百?就算这年钱值钱,但以买房做生意奔小康为目标的话,这样积攒起来效率就很低了。

    总之,首先要精打细算。

    小杨老师问小彩妹吃不吃鸡,鸡贵的,小彩妹摇头,说怕得鸡瘟。于是直接毙掉了鸭选项,老人家建议搞个猪蹄子或者排骨,姐弟俩长身体,补补钙,哪想小彩妹又连忙摇头,说不好吃,骨头多啃的烦。鱼呢,刺多,麻烦。这个不吃那个也不吃,小杨老师便问她到底想吃什么,她不吃弟弟也要吃啊,小彩妹就消沉了,想了想说就搞鱼好了,好歹是最便宜的荤菜。

    现在是五点一十,小杨老师出门买菜,并让小彩妹去找弟弟,要在六点前回来。

    找呀找呀找弟弟,找到一个……麻蛋差点唱出声。

    弟弟上哪去找呢?别人家的姐姐没准会抓瞎,但小彩妹很有自信,她了解她弟弟,比谁都了解,自然知道弟弟一般会在哪些地方玩。嗯,夸张了,事实上这屁大的地方,找人是不用什么手机和GPS定位的,站在门口喊一嗓子,田里干活的伯伯婶婶爷爷奶奶帮着接力传音,队里哪个旮旯都能听到。当然,这是急得不行才采用的手段,平常时候不这样喊的,家丑不外扬嘛,所以要么在家等,要么派人去找。

    小彩妹上辈子就没人找,早年回去迟了挨了棍棒,就不用家人特意去找了,自己知道在饭点前回家。

    这辈子的“他”有个姐姐专门找,就可以不用盯着时间放心大胆的玩,这还真是好福利,叶彩别提有多嫉妒。

    在上辈子小学时经常一起玩的几个发小家里看看,没有发现。问路找去李新泉家,也没有。上辈子的朋友家没有,这辈子的朋友家也不在,还能去哪儿呢?

    走在黄昏下从李新泉家出来的山野小径上,宁静让她迷茫的思绪结合情境发散起来,险些去脑补小杨老师说的“野婆婆”故事,一时间有点心慌意乱。

    抱着右臂撸撸热,叶彩加快脚步,想着尽快走出这片山林。

    为了避免怪力乱神,她让脑子尽可能工作,细数儿时常玩的地方和常接触的人。这才想起来之前算漏的一个,是上辈子朋友里边的倒霉蛋。

    比起周围这静悄悄的山林,叶彩更不愿意去倒霉蛋家。

    倒霉蛋是倒霉蛋,倒霉到引人发笑、常常受小伙伴欺负的地步,但是倒霉蛋的家不引人发笑,而且根本笑不出来,胆子小的不仅会哭还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这全因为倒霉蛋家喜欢养狗,不是一蹲下来就能吓跑、一块石头都能打发的土狗,而是必须用铁链拴着的大狼狗。

    她从没被狗咬过,但被狗撵过一次,追了好久,她都跑哭了,完了才发现狗是顺路去接它主人的。

    前文说过,小彩妹说她不怕鬼,就怕蛇和狗,要说最怕的,就是在农村随处可见的狗,其实很多孩子也怕,不然打狗棒就没机会从娃娃开始抓起了。

    小彩妹认为狗这种畜生,野性难驯,指不定哪天就会伤人了,狂犬病是小事,被野兽袭击而造成的心理创伤才可怕,得严格按照法律规定锁起来才是,不会迟早闹出大新闻的。

    对于去家里养了条大狼狗的倒霉蛋家,小彩妹心里压力很大。

    叶彩家在红旗大队,倒霉蛋家在翠林山大队,跟陶桃和施施一块地方,得沿着河堤一直走,到分道口上山就是。

    很意外的,沿着河堤走了没多远,在满是湿泥的河床上就找到了孤身一人的弟弟。

    弟弟提着一个方便袋,方便袋里边不知装着啥玩意好像还在动,他似乎在河床上寻找什么,忽而蹲下来,在湿泥上扒拉,然后把手伸进去一大截在里边凭感觉掏啊找。

    小彩妹站着河堤上喊,问他在干啥。

    弟弟正掏得聚精会神,没理她。

    脱掉凉鞋,光着白白小脚丫子,小彩妹屁股在河堤上摩擦减缓速度,下到河床上来,凑过去看。

    好一会,弟弟从洞里掏出一个还在动的东西,吓得叶彩眼睛都睁圆了,是龙虾。

    指着龙虾,叶彩问弟弟抓这东西干嘛。

    将龙虾装进里边放了些水的袋子里,弟弟没接她话茬,反过来问她下来做什么。

    看着还穿着那条连衣裙的她拎着凉鞋、脚丫子踩得满是泥的样子,眼神很凝实,像在嫌弃。

    叶彩一愣,弟弟这话的内容不是关键,但是有这么跟姐姐说话的吗?小彩妹瞬间找回姐姐的威仪,叉着腰煞有其事的指责弟弟刚换的衣服又搞得一身泥,回去让妈揍他。

    弟弟没接话,被呛得露出一脸小孩子不该有的烦闷而强作冷静的表情。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叶彩懒得跟弟弟废话,喊他走,回家去。不想弟弟一言不发地转过身,爬上对岸河堤,头也不回赶往桥头商店。

    小彩妹心里浮起一片疑云,吃力地爬上河堤追上去观察弟弟的言行举止,弟弟深长呼吸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你跟着我干嘛?”

    这什么台词!?这日了狗的台词!

    小彩妹哑然,心说我该怎么接,才不会显得像酸溜溜都市恋爱剧一样,这小子不会是成心的吧?看了什么限制书籍?真思春期了?怎么好像一下子老气横秋的。苦恼,干脆不想了,说:“爷爷要你回家吃饭。”

    这话说的太接地气了,弟弟想了想根本接不上茬,只能略一点头表示听到。来到桥头商店,这小子熟稔的招呼田叔叔,给龙虾称重,一只袋子不到十只龙虾,竟然还卖了一块六毛钱。

    在叶彩惊讶的注视下,一身泥的弟弟将软妹币大大方方揣进兜里,投来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显然,这是故意做给叶彩看的,这让叶彩陷入沉思。

    路上,叶默说:“你稿费到了?”

    叶彩点头。

    叶默说:“那不是你写的吧?”

    不知怎的,叶彩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叶默顿了顿,说:“你写你的书,别管我的事,我抓龙虾卖钱这事,别让爷爷他们知道了……钱我有用的。你的事,我也不会过问。”

    叶彩没接话,她有点恍惚,感觉这个世界似乎并不真实。

    貌似总算从在和姐姐对阵中得到了优越感,乃至产生强者对待弱者的同情心和认同感什么的,叶默温和笑了笑,深呼吸两下,释然似的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彩一怔,一巴掌拍在弟弟后脑勺上,说:“脑子烧坏了吧?”

    弟弟讪讪笑,世外高人般自信随和的仪态碎了一地,回归到一身泥、卷着袖管裤腿、垂头丧气的小男孩滑稽形象上来。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2【怎么跟姐姐说话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问我叫什么名字?

    没头没脑的,这小子在想什么啊,不会真到了思春期,在跟姐姐装深沉吧?可这也太快了吧?难道是受我影响的?

    这么一想,叶彩不禁反省自己迷恋大欧派和长腿的嗜好,不说改正过来,起码得注意场合了。

    愧疚的瞅瞅弟弟,心说既然重生回来,这孩子可万千不能像我一样长歪了啊。

    “妈去买菜了,要做鱼吃的。”

    弟弟点头。

    “一会多吃点,吃了把作业写了,别就知道玩,你好好搞学习,抓龙虾的事我会帮你保密的。”

    弟弟深呼吸,显得有些愁闷。

    “嗯?”

    弟弟点头。

    叶彩这才放心,也更加笃定,弟弟八成是跟李新泉他们学坏了,不过现在还来得及,只要给他树立起学习至上的价值观,让他充实起来,才不会一天到晚想入非非。

    到了家附近,叶彩把弟弟拉住,示意他噤声,姐弟俩在黄昏的掩护下,猫着腰去到池塘边上,清洗鞋子和腿上的泥巴。

    叶彩鞋子没什么可洗的,她一直拎着,把脚丫子洗洗就完事了。洗完脚套上凉鞋,在地上磕磕就穿好了,回头看看家门口方向,再看弟弟洗鞋洗的那么慢,捧了水浇上来就给他清洗小腿上的泥巴,动作迅速而粗鲁,一边洗一边嘀咕弟弟笨手笨脚的只会添麻烦。

    小叶默一股怨气提到胸腔,听了这牢骚话竟然顿时被感化了似的舒散开来,看着姐姐刘海下神情专注的白皙小脸,眼底流露出一丝卑怯的温柔。

    洗完了脚,叶彩在石板上抓些枯稻草,给弟弟洗鞋子,用稻草洗泥巴很利索,一会儿就洗干净了。翻来覆去确认洗好了,叶彩拿着小小的凉鞋要给人穿上,那双腿没动,叶彩仰起困惑的小脸,看到弟弟难堪似的故作严肃的样子,她顿时瞳孔一缩,有些恍惚,继而落寞。

    叶默自己穿上了鞋,姐弟俩讪讪笑。

    收拾干净了再回家,路上,叶默发现叶彩很消沉,不是那种自暴自弃之类性质的没精打采,而是凄楚的哀默。

    他以为她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没出声打扰她。

    他猜对了,叶彩想起了她家包子,快四岁了,再也不能相见。当初她嘴笨,不会讲故事,不会逗包子玩,只能尽可能多挣钱,给孩子铺路谋福。刚才给弟弟洗鞋子的时候,叶彩毫无间隔完成了心理上的角色转换,以为自己是那个家长,要给闺女穿鞋。

    这次体验太恐怖了,搞得叶彩半天没从那种游离感中走出来,好在现在家里的境况也很惨淡,有助于她迅速清醒。

    家里吃饭的条件很简陋,在狭窄逼仄的柴房里,爷爷、妈妈、弟弟和她,四口人围聚在火坑前。火坑上咕噜噜烧着一锅鱼,旁边横倒着的椅子上搁着块木板,木板上放三两个盘子,有剩菜,有花生米,再就是用来下汤的粉条、香菜。

    柴房里的空间似乎被压缩到火坑周围很小的一个范围内。火光灼亮亮的,锅里热滚滚的,碗里烫呼呼的,太安静了。

    不知道一家人都在想什么,吃饭的时候,老人家和小杨老师除了细碎交谈锅里要不要加点汤、咸淡如何、火坑里添点柴之类的平淡话题,几乎全程无话,偶尔柴火烧得爆炸似的轻轻脆响一下,都比说话的声音大。

    叶彩忽然发现不对劲。

    弟弟居然不说话也不闹腾,饭吃得规规矩矩,他才八、九岁啊!不过很奇怪倒是其次,关键是这样便间接的把她这个姐姐也暴露了。

    小孩子一般不都很闹腾的吗,小杨老师和爷爷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会不会发现我是因为家里条件差而没心情说话的呢?

    这就太伤情面了。

    小闺女就要有小闺女的样子。

    叶彩打定主意,不再盯着跃动的柴火发呆,而是笑吟吟地一个劲给弟弟、小杨老师和爷爷夹菜。弟弟和小杨老师都收下了,爷爷坚决不吃,要还到叶彩碗里,叶彩把碗往怀里一缩,明说爷爷吃的她就不要了,老人家仰脸笑笑,这才收下。

    背负活跃气氛职责的她,总不能拿爷爷开涮吧,小杨老师她又斗不过,便只好拿弟弟做法事。

    问他好不好吃,叶默轻轻点头,问他假期有什么安排,叶默说到时候再看,问他在班上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叶默说:“吃饭就吃饭,哪这么多话?”

    叶彩被呛得凌乱到一脸生无可恋。

    天,枉她费尽心思活跃气氛,自认运筹帷幄掌控了节奏和局势,不曾想事到临头竟然被才八岁的弟弟给嫌烦了,这下她可真怀疑人生。

    感性上是真有些伤自尊的,不过没办法,谁让是她主动找茬的呢?

    叶彩是可怜的,但她更是可爱的,危机时刻,她可爱的人性光辉,总能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重来以来,尽心扮演好小闺女、取悦老妈所刷出的超高亲热度在此刻发挥出不讲道理的决定性作用,挽回了叶彩作为姐姐的颜面。叶默呛她的那句话虽然说的没错,很有道理,但是小杨老师没责罚叶彩,反倒是用筷子敲了下叶默脑袋。

    “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

    要知道,小孩子不像大人,他们触觉敏感,尤其是头皮,被这用筷子一敲,刚才还老气横秋的叶默顿时抱着脑袋疼得差点哭了。

    叶彩认真的看着他这傻楞狼狈样,确认不像在作假,于是幸灾乐祸笑起来。

    叶默悻悻瘪瘪嘴,放下手来迅速用餐,对于姐姐挑衅、嘲弄的目光视而不见,似乎不敢再节外生枝。

    叶彩哪肯放过这次机会,心想必须得让这小子认识到,我虽然比他矮一点点,但无法改变我是他姐姐的事实。长姐为母,儿子要听妈的话,态度要端正。

    板起小脸来一个劲给弟弟夹菜,一边夹一边说:“多吃点,长身体,嗯?以后我们这个家,就全靠你啦,晓得不?你要好好搞学习,不能辜负了我和爸妈还有爷爷的期望。来,多吃点,吃了去写家庭作业,写完给我检查。”

    刚才不可一世的小叶默,现在憋屈得跟孙子似的,还得强作冷静,冲姐姐点头。

    他不爽,叶彩就爽了,心里无比快意,之前胸中抑郁得以一扫而空。

    饭后,叶彩虎着脸支使叶默回房写作业,她自个儿则笑吟吟的跟小杨老师一起去池塘洗碗。忙完后,就该烧热水准备洗澡了。

    这个环节,农村人往往守在水壶附近,尤其是早年物质匮乏的年代,一来是烤个火、凑个氛围,二来呢,是出于省电、省时的考虑。

    小杨老师将水壶装满水挂在火坑上烧着,拿一把椅子坐下来,一边烤火一边跟老人聊天,说的都是鸡毛蒜皮小事,小杨老师更多的精力,似乎用在了发怔和揉搓自己正在烤火的小手上。

    这就是精神文明匮乏的典型现象,不过不丑恶,反倒很温暖,尤其是火坑上那柴火烤的……让人坐下来就不想动。

    小彩妹也无聊,于是撒下孤零零待在房间里的弟弟,也搬来一把小椅子坐下来,一边烤火一边读样刊。

    柴房里静谧而祥和,爷爷和妈妈细碎、低声的交谈,温暖昏黄的火光,无形中赋予叶彩很高的专注力。在看到自己的超脱笔迹、草稿本形式,正儿八经的排版印刷在纸张上,而且是一本武侠杂志,叶彩兴奋激动得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小杨老师拿走她手上的样刊,顺手将她抱了过来搁在腿上,母女俩一起,小杨老师一边看还一边跟老人聊乡土闲话,谈话的基调很平稳、祥和。叶彩一听什么“要的话就给她、她不说就算了、能帮就帮”什么的,就没兴趣注意听了。

    退修后的《诛仙》,事实上改动范围并不大,主要删去了原本就不多的林惊羽等龙套的戏份。其次是将路唯初期的实力升级路线改动了一下,路唯在开发出新的运气轨道之前,靠武功招式和武术底子混底层,而且是凭借这超然的武学天赋,才有机会和这个心思、能力,开发出第一个金手指。

    也就经过了简单的改动,就符合杂志封面上所介绍的“少年以武入道”的推荐词了,满分!

    当时改完后匆匆检查一遍就寄走了,现在看便有点新鲜,叶彩太兴奋了,足足看了三遍。

    第一遍她活像个小白读者,其实也不然,她这个“小白读者”在过程中,能够百分百精准恰当的领会这篇的“笔者”想要传达的意思,于是第一看下来惊叹有之,欢呼有之,咬牙有之,凝重有之,总之很投入。

    第二遍,感觉上就淡了很多,字句都有点语义饱和的趋势了,毕竟情节都知道得滚瓜烂熟,甚至于看了上一句,知道下一句具体是哪些字词,乏善可陈。

    第三遍,发现文中有些行文部分能用更恰当、优美的字词来替换,有些句段可以换个结构,意思便能递进而更加精准、层次鲜明……没错,读第三遍的时候,她都开始挑毛病了。

    仰起沮丧的小脸,瞅着小杨老师,小杨老师给她打理刘海,一边回着老人家的话,一边用爱怜的目光看着她。

    她扁扁嘴沮丧歪进小杨老师怀里。

    “水开了,打水洗。”老人说。

    在房间里,叶彩把脸伸过去,给小杨老师用毛巾搓,搓得整个小妮子在椅子上直摇动,搓完了,还是一脸沮丧。

    小杨老师调侃似的问她怎么了。

    她叹口气,说:“感觉前路未卜啊。”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3【好凶猛】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拗不过叶彩苦苦要求,小杨老师答应洗完澡帮她看看。

    把水倒了洗洗盆子,再打上热水,小杨老师在叶彩不知情的情况下,端着盆子要去给叶默洗澡,上衣都没给他扒下来呢,就被人家红着小脸给轰了出来。

    “这孩子……怎么搞得跟小彩一样了?”

    小杨老师回头看着关上的房门,有些纳闷的想到。被自己亲身骨肉拒绝亲昵接触,作为妈妈,她当然感到落寞,但更为之惊奇,儿子才八岁啊,这就懂得羞羞了?

    还没回过神来,便被闺女匆匆拽进房间,闺女跪在床上,将样刊郑重递交给她看。

    好整以暇梳理刘海,小杨老师似乎完全不受叶彩心态的影响,拿出婉约端庄的仪态坐在床边,细致而缓慢的翻阅样刊,像是想在闺女面前重造母亲的形象。

    可这看得也太慢了,叶彩等得心急如焚,跪在床上直弹弹。

    这副小样实在是萌,小杨老师忍俊不禁瞄了她一眼,闺女就是闺女,逗起来好好玩。

    叶彩两眼放光:“怎么样?”

    “我在看。”小杨老师压制着微笑里边的邪恶意味,手上不紧不慢,让叶彩好生沮丧。

    等小杨老师终于看完,将样刊合上,准备卖关子的时候,叶彩已经没多大兴趣听她说了。

    小杨老师只好耐着性子,追逐低着头的叶彩的视线,叶彩总算抬起眸子瞅瞅,小杨老师连忙露出讨好的温柔笑容,不料换来一个白眼。

    小杨老师一咬下唇猛拍叶彩大腿。

    啪!

    拍得叶彩“喔”的一声痛呼,揉着受创处,撅起小嘴,投来幽怨的目光。

    小杨老师说:“你听不听?”

    叶彩说:“……你说嘛。”

    小杨老师:“你到底要不要听?”

    叶彩:“你想说就说嘛。”

    小杨老师:“就是说你听不听?”

    叶彩:“我没说不听啊,你要说就说嘛,对不对?怎么这么矫情呢?”

    小杨老师环胸抱臂冷冷看着她,她无奈摇摇头,失望叹了口气,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于是被按在床上不住地揪婴儿肥,揪得眉眼歪斜含糊不清的喊,被拉开的嘴角,都快有口水流出来,在小杨老师面前,她毫无抵抗能力。

    头发炸毛了好几根,一脸沮丧的坐起来,小手拍小杨老师加以无谓的报复。

    “你怎么这样啊?”快哭了。

    “哪样了?”

    “老欺负我。”

    “没有——”

    “明明就有!”别过头,“不理你了。”

    小杨老师坐过来了些,一推她脑门,“哎,你要造反是吧?”

    态度太不端正了,还推人家的头,叶彩真伤心。

    “我看你是又皮痒了,行,行啊,这回我好好给你治治……”小杨老师撸袖管。

    “不要啊。”她哭起来说:“我也是有尊严的。”

    小杨老师看她真哭了,慌乱哦哦叫,手忙脚乱说:“对不起对不起,妈妈错了,妈妈不是要欺负你的,妈妈疼你来不及呢,别哭了,来让妈妈抱。”

    叶彩破涕为笑,半推半就蜷在小杨老师怀里,听小杨老师哼摇篮曲,无端端感觉自己下贱。

    “别唱了,好难听的。”听着小杨老师作怪似的跑调哼唱,叶彩哭笑不得,根本没法好好思考。

    小杨老师冷冷看着她,煞有其事郑重点头,说:“……你牛,天上地下,我就服你。”

    嗯嘛亲一口。

    叶彩嫌弃擦嘴,哼一声,特别矫情。

    可算治好了,小杨老师满足微笑,从她面前爬过去想要关灯,叶彩红着脸看着小杨老师那对水滴一样倒挂的兔子、那纤柔的腰肢儿、那丰盈雪白的蜜桃、那蜜桃下粉碗勾勒出的胖胖山丘。

    好羞耻哦。

    关了灯,小杨老师搂着叶彩,钻进凉丝丝的被窝。

    长吁短叹,搂紧了叶彩炙热嫩滑的娇小身子,大腿、手臂、胸同她摩挲,实实在在将闺女当成了便携式暖宝宝。

    叶彩脸红心跳,好羞耻哦。这感觉很美妙,让她犹疑,生怕打破此刻的温暖。

    可被窝很快就暖乎起来,小杨老师抬抬下巴,将她纷乱的头发都从脸上扒开,便呼吸平缓起来。

    叶彩就急了,“别睡啊,你还没说呢。”

    小杨老师一抬下巴,将她弓起来的几根头发从脸上扒开,“说什么?”

    叶彩沮丧的扁扁嘴,“建议啊,建议,创作上的建议。”

    “……交给后人评说吧。”

    小杨老师想了想,酷酷的说,抱着她调整姿势,没想到她居然不满意,不让她睡,一滑溜就钻了下去,报复性的抓兔子。

    小杨老师痛呼一声,要打她。

    她一口咬上去,小杨老师便顾不上动手了。

    吃葡萄没法吐皮,只能隔着果皮吸允止渴,小杨老师忍无可忍,把她拎出来拧婴儿肥。

    拧完了,叶彩擦掉口水,扑上去发起反攻,很快又被按在床上拧婴儿肥,扑上去发起反攻,被按在床上舔婴儿肥……深更半夜,母女俩斗得不可开交。

    “咳!”

    旁边叶默和叶爸爸房间,传来一声特别响亮、奶声奶气的咳嗽。

    叶彩连忙捂住嘴,小杨老师最后舔了两下便果决停下,母女俩默契配合盖上被子乖乖睡下来。

    被搞到一半的叶彩没心情说话。

    小杨老师调整睡姿,将她深拥在怀,“别多想,只管写,写的不行,还有妈呢。”

    ……

    ……

    国庆假期第一天,叶彩照例被小杨老师唤醒。

    “不是要去邀人吗?吃了早餐,快去快回。”

    对头,昨天她兴奋,想庆祝一下来着,不过让小杨老师一搅和,就没多兴奋了。

    邀出陶桃,难度半颗星,邀出乐施施,难度一星半,胭脂,负五星。娇娇,五星级。

    家里啥都有,场地充分,设备齐全,娇娇不愿出去玩,再说还没睡好呢。

    不过没事,小杨老师说是快去快回,不过实际时间是十点半,还早得很。

    让娇娇尽管补觉,把没睡好的乐施施扒光了也推到被窝里陪娇娇睡。

    她从书柜里拿武侠出来看,让陶桃、胭脂想画画就画画,想看书就看书,不用客气,反正娇娇妈妈都快被她拿下了,是一家人。

    胭脂今天好像有什么喜事,笑容像吃了蜜一样甜,从出门起就黏着叶彩,这会儿也不爬上床搞研究,而是小鸟依人依偎在叶彩身边,陪她一起看。

    娇娇家收藏的武侠很老套,都是金古之流,对文字基础运用的学习,效果不大。

    至于其他书籍,那就不用提了。人金古至少还有些才情,这里其他的,在水平上可就良莠不齐了。

    叶彩想去找犀利叔,路过二楼客厅,着米色针织衫和肉色连体袜、看上去既柔婉素雅,又高挑袅娜,而具有最纯正女人味的娇娇妈妈忙放下拖把走过来,作噤声手势,带着不情不愿的叶彩下楼梯。

    下到一楼,娇娇妈妈蹲下来摸着她的脸说:“小彩呀,你林叔叔昨天又睡得很晚,你让他多休息一会,好不好?”

    叶彩眼珠子不怀好意的转来转去,“他睡得晚,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娇娇妈妈冷冷看着她。

    叶彩一阵窃笑,咳咳作严肃样子郑重的说:“来亲我一口,证明你的清白。”

    娇娇妈妈愣怔眨巴眼睛。

    叶彩捧着她的脸,歪着脑袋亲上去。

    正巧出来尿尿的陶桃,在看到这一慕的瞬间退回门内,往外瞄瞄,画面仍然保持,陶桃忌惮似的咽了口口水。

    中午,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施施妈妈换上身温婉些的居家服赶了过来,小杨老师也是如此,三个妈妈齐出阵,带着五个孩子去洛水。

    本来是要带叶默一起的,可那孩子死活不去,不知道在羞羞什么。

    到了洛水游乐园玩上一圈,受到惊吓或者情绪感染,妮子们都放开身心,不仅陶桃与娇胭组合的关系极大改善,而且陶桃现在也能轻飘飘一句话把娇娇搞哭。此外呢,内向的施施也活泼好动起来,看着那些惊险刺激的游戏项目,一向沉静傲慢的眸子闪动纯真向往的幼光,在她妈眼皮子底下挽着叶彩胳膊,让胆子最大、技术最过硬的老司机带她去玩那些项目。

    过山车坐下来,乐施施小脸红着到耳根,刚才那么紧张刺激的时候,叶彩竟然把手伸进了她的衣领里面。

    可是腿软,其他人也不知跑哪去了,只好由叶彩搀扶到长椅上坐下来。困得紧,掩着嘴打个哈欠,靠在叶彩身上,闭上眼睛休息。上午根本没法补觉,娇娇在被窝里毛手毛脚的,她兔子都快被揪红了。

    叶彩拨弄她垂落在额头上、被香汗浸湿的几根发丝,端详她白皙而透着潮红的小脸,看着那张纤薄、微分的淡粉色小嘴。眨巴眨巴眼睛,调整角度适合的坐姿,乐施施困惑的昂起脑袋,叶彩捧着她脸,一口亲上去。

    游乐园公园湖里边一只茶杯型船上,仨妈妈坐在里边,施施妈妈惊奇的眺望着岸上的那一处,确认了正在接吻的俩妮子身份,喃喃道:“原来是真的……你闺女好凶猛……”

    魂不守舍的,娇娇妈妈生怕她掉进水里,忙扶着她坐下来,小彩妈妈一门心思的看报纸,说:“孩子嘛,亲亲嘴拉拉手都正常,不用奇怪。”

    施施妈妈一怔,职业嗅觉令她察觉到,小彩妈妈好像在包庇叶彩。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4【我带你去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是不知道,她当时那个样子,有多古怪,她才十岁啊,今年才满十岁,这又是搞这又是搞那的,一般这个年纪,哪有这么忙的。我啊,就把她轻轻弄了一下,结果你猜她怎么说?”

    故弄玄虚咳咳,小杨老师哭丧着脸嘤嘤道:“我也是有尊严的……”

    三个当妈的在茶杯船上笑成一团。

    娇娇妈妈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早上……她、她来找我,找我老公……我说,我老公睡了,昨天、昨天熬的很晚……她跟我说,那你怎么起那么早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诶哟!”

    茶杯船差点翻过去,小杨老师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施施妈妈,才没让后者栽进水里,三个当妈的都受惊了。

    施施妈妈往中间坐了点,小心翼翼往船舷外边瞅,这个茶杯船的设计很惊悚,重心较高,吃水线浅,坐在里边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会倾覆。

    “这个……这个行不行啊?这个船。”施施妈妈当时还是让小杨老师给硬拽上来的,一般人她早翻脸了,跟小杨老师上了船,相当于性命相托呢!

    小杨老师说:“没事——稳着呢!”

    抓着船舷用力地摇,用力地摇,拨弄刘海一甩脑袋,道:“看,稳吧?”

    施施妈妈哂笑道:“是……是稳。”尝试轻轻摇了一下,船体微微晃悠,施施妈妈露出酝酿着惊喜的微笑,再摇一摇,惊喜就快成熟了。

    试图再摇一下,船体剧烈晃动,施施妈妈惊叫一声跪倒在甲板上两手抱紧船舷鞋都掉了一只。

    小杨老师和娇娇妈妈笑成一团。

    施施妈妈低着头飞快穿好鞋子,端庄婉约斜向摆放两条长腿坐好,深呼吸还是没能止住笑意,“谁干的?”

    小杨老师作临危受命庄重样子,轻轻抓起她小手捧在手心,“是我干的。”

    这深情款款的神态,让施施妈妈有点凌乱。

    小杨老师:“刺激吗?”

    慢慢地抽出手,施施妈妈似乎被撩到了,轻轻点头,“嗯……嗯。”

    小杨老师和娇娇妈妈笑成一团。

    咬咬下唇,施施妈妈超想抄起一旁的大勺子船桨敲小杨老师的脑袋,念到自己职场女强人的身份,要讲形象和气质,她只好深呼吸,在心里告诉自己,别跟杨嘉瑜这样的神经病计较。

    “神经病”是深入接触之后,对小杨老师最直接的印象评定。

    在施施妈妈眼里,杨嘉瑜这个女人,平时说话做事有板有眼,端庄大气,可一旦疯起来,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形象。

    叶彩那妮子肯定是被她带坏的。

    “瞧,瞧……”小杨老师往岸边的公园努嘴。

    看娇娇妈妈忍俊不禁的样子,施施妈妈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画面。

    她已经想象得足够丰富了,可真正看到的却极大突破了她的想象尺度——公园长椅上,她闺女乐施施仰着头,抱着高高鼓起的肚子,叶彩跪在乐施施面前,上半身只看得到一半,包括头在内的部分都钻进了乐施施的上衣里边。

    俩妮子周围散步的老少组合都不见了,还剩下的三对情侣也匆匆离开,蹦蹦跳跳凑过来的娇娇仨妮子看到之后一下就蹦不起来了,娇娇掉头就走,陶桃拉拉胭脂,也跟着走远。

    娇娇在湖边扔石头,眺望对岸,胭脂抱块石头摔进湖里,叉腰揉鼻子,遭到娇娇追打。陶桃安静坐在一边。长椅上的俩妮子如胶似漆黏在一块。

    就因为叶彩的怪癖,看似亲密无间的小圈子,越来越疏远了,施施妈妈默然。

    小杨老师饶有兴味观察她此刻的样子,似乎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冲娇娇妈妈无能无力似的摊手摇头。

    这女人真是……施施妈妈笑道:“她跟你这样干过吗?”

    小杨老师一怔,露出腻烦的样子,“什么话啊这是?你没给闺女这样做过?”

    娇娇妈妈认真的说:“大家都做过的。”

    “好吧。”施施妈妈感觉小杨老师脸皮很厚,很会争辩,坚持这个话题可能会把自己也带进去,只好退后一步,“那肯定就是你带坏的。”

    小杨老师这回却哑巴了。

    “你不知道要给孩子启蒙的吗?她现在喜欢这样,好像没什么事,可将来成人了怎么办?”施施妈妈感觉这话题好像中伤到小杨老师了,忙就此打住,话锋一转道:“总不能让我闺女嫁给她吧?云芸,你愿意吗?”

    娇娇妈妈说:“嗯……我得好好考虑考虑。”补充道:“她要是有很多钱,我就嫁。”

    施施妈妈失笑道:“说什么呢,又不是让你嫁。”

    “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你咋不嫁给你公公呢?”

    小杨老师:“咳,她还在考虑。”遭到娇娇妈妈追打。

    半天玩下来,施施妈妈对小杨老师的认识更加立体了,虽然捉弄人的时候让人恨不得把她打死,但是总的来说,她是位很有人格魅力的现代女性。

    幽默风趣,落落大方,忧郁深沉,端庄婉约,种种特质自然融汇为一体,在这个清丽高挑的女人身上,得到恰如其分的展现。

    外圆内方,心里装着很多疑问,想要向世界求证,看似悠闲散漫,实际上方向感很强。

    按说这样的人,外表哪怕玩世不恭,内里也应该是极重原则的,怎么偏偏把闺女带成了这样呢?

    小杨老师很神秘,她闺女的种种表现更神秘。

    施施妈妈放下身段一打听,才知道叶彩不仅是真的在写,而且已经在给业界撰稿了,其中一篇通过了杂志社的审阅以正式刊载,稿酬昨天就到了,现在去报亭看看,有《侠客》这份杂志,就能看到她创作的《诛仙》。

    《诛仙》?

    在施施妈妈的理解和设想中,这应该是讲述一头猪得道成仙的童话故事,没什么特别之处,书名感觉也普普通通,这种低龄读物为什么会在武侠杂志上刊载,施施妈妈推断可能是那家杂志社在准备开拓儿童市场。

    都是偶然的成果吧,假设没有这些发生几率极低的偶然因素出现,叶彩就只是个跟她妈学搞文学创作的普通女孩,并不见得有多特殊。

    不过,哪怕这个假设当真实现,那个古灵精怪、娇俏可人的小妮子,也还是远比乐施施优秀。

    闺女乐施施学习成绩中等偏上,不会弹钢琴,不会唱歌,不会说话,笨呆呆的,关键时刻结巴到涨红脸,让她很是为之急眼,既腻烦又怜惜,总希望闺女能大大方方的表现自己。

    却回回令她失望。

    叶彩的表现,是直观参照,让她认识到自家闺女很平凡很普通的事实,她心里很不舒服,如鲠在喉般的不舒服。叶彩同样是出自普通的农村家庭,叶彩作小学老师的妈,只怕并不比她这个职场女强人出色。

    怎么叶彩偏偏就比自家闺女优秀得多呢?

    是偶然吗?还是片面的认识?她决定去看看那本杂志。

    第二圈划回来,施施妈妈就要上岸,娇娇妈妈还没玩够呢,征求小杨老师意见,小杨老师笑而不语,某种程度上激怒了施施妈妈。

    正是这个类似滑稽的倨傲笑意,促使施施妈妈正式戴上了一副有色眼镜。

    她说想一个人走走,娇娇妈妈看小杨老师,小杨老师点头放行。

    “用我陪你吗?”

    “不用,你还是看好你闺女吧。”

    ……

    走在湖岸上,娇娇妈妈跟小杨老师说,施施妈妈看上去自尊心过剩的样子,让小杨老师多加注意分寸,把人搞毛了就不好了。

    等她说完,小杨老师说:“毛就毛呗,不毛两下怎么交朋友?”

    妮子们从不远处的拐角欢天喜地迎上来,乐施施慢慢地掉队,显得有些落寞,叶彩把她一抓才跟上队伍。

    胭脂冲得最快,笑得最欢,一上来就美滋滋蹭蹭小杨老师,蹭蹭娇娇妈妈……娇娇把她的头推走,严肃的告诉她做人不可以贪心。

    大伙都笑起来,陶桃亭亭玉立站在一旁,既不跳脱也不起眼,比胭脂矜持,比施施落寞,在这个所谓的团队里,她的游离感很强。

    胭脂让小杨老师猜猜她们刚才去哪儿玩了,看看娇娇小脸微微发白的样子,小杨老师猜对了,鬼屋。

    胭脂夸小杨老师真厉害。

    乐施施说:“嘉、嘉……嘉瑜阿姨,我、我……我妈呢?”结巴得眼眶都红了。

    小杨老师被她这样子搞得一愣,在这短暂时间里,叶彩叹口气,一脸凝重看着乐施施,拼凑出微笑,将她搂在怀里拍拍后背。

    乐施施眼泪汪汪哭了起来。

    就连胭脂都能看出来,叶彩这是在捉弄人,搞得大家怪尴尬的。

    小杨老师一敲叶彩脑袋,让这妮子抱头蹲下泪流满面,将吓得没敢再哭的乐施施拉到面前,温柔端详,给她擦眼泪,拍拍头,说:“我带你去找。”

    ……

    ……

    以叶彩领导的先遣队探头探脑在广场上寻望,目标正在报亭右边电线杆旁,端着本杂志边看边警备四周,叶彩朝那一指,低声喊“在那”,左手一挥,先遣队迅速混进人群。

    陶桃没好意思加入先遣队,她感觉叶彩这会儿怪傻帽的,要不是长得萌,绝对会被广场群众嫌弃,而不是兴致勃勃跟望、推想她在搞什么秘密行动。

    俩妈妈带着乐施施跟上来,小杨老师问到:“陶桃,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彩她们呢?”

    陶桃往电线杆方向一指。

    在人群中找着三道身影,小杨老师脑门滑下三条黑线。

    叶彩、胭脂、娇娇依次藏在一根电线杆后面,瞅着报亭那边,只露出一脸严肃的小脑袋。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5【波澜壮阔】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洛水的报亭有《侠客》卖。

    展柜上堆叠瓦片般的铺放了数十份杂志,各色封面图案令人眼花缭乱,比如以自然风景图为主的《读者》、以女人写真为主的《知音》、水墨画风格的《故事会》等等。展柜每一竖排有五个格子,铺同类单期杂志,以竹林修道图为封面的《侠客》,就在从右数第三竖排。

    第二个格子空了,报亭老板从里边箱子里挑拣出一本补了上去,瞅瞅电线杆旁高挑美艳的女人,推推眼镜桩子,对那位顾客的口味感到有些费解——这个看上去很有知识水平的女人,也喜欢看这种通篇打打杀杀的杂志?

    这年在底层作书商的,爱书如命,凡经手的书,都抢在大众之前啃过好几遍了。只要是书商个人喜爱的,逢顾客上门,看得顺眼,就给人家无偿推销。

    这期的《侠客》刚到货,店老板在第一时间就看完了,他想看的主要是《天狼》的后续情节,其次是照例在“新武侠”栏目找点惊喜。本本看,期期找,值得关注的幼苗不少,多半以落入俗套的结局收场。

    这次找到了一个大惊喜,短篇《诛仙》,题材有些跳脱,和武侠不甚相符,亮点在于设定非常新奇,情节引人入胜。虽然文字浅白了点儿,但不得不承认,看下来很爽,特别爽。它的兴奋点简单粗暴,不磨嘴皮子,也不玩见鬼的意境,说动手就动手,贯彻活命至上的理念,不搞文艺腔。这样一来虽然没什么文学性,但相对的故事性就强,看完了目前部分,很惦记后文。

    从早上到现在,老板给好些个顾客推荐了《侠客》,不过都是瞅个新鲜,在报亭看完感兴趣部分拿份报纸就走了,真正掏钱买的只占很小一部分,主要以二十岁以下的青少年群体为主。

    《侠客》卖不动,老板其实很能理解,武侠的话,除非特别好看,不然都会在金古等港台大家作品的光辉下黯然失色。有些年龄的,都清楚国内本土武侠是个什么样的现状,早就死心了。

    拿起本《侠客》,通过目录页翻到22页“诛仙”,店老板重温了一遍,有点愁闷。他想,这个作品如果适当精修下文采,再加点深度,未必不能代表大陆本土武侠,和港台金古流大家分庭抗礼。

    翻到楔子页,作者笔名叫“苹果菠萝笔”,同样很浅白。老板反思刚才想法的可能性,觉得这家伙貌似是个不可以常理度量的作者,文章虽然写的浅白,但偏偏就是生动有趣,说祂没有文采才情吧,关键时刻却总能爆冷,让人叹服其文学造诣。如果有机会的话,老板想……老板希望这位作者的《诛仙》广受欢迎,再创新高,到时候在杂志上开个采访专栏啥的,让广大群众认识认识。看看祂到底是副什么样的面貌,男的女的,多大年纪,透露一些个人信息啥的,别的就不奢望啦。

    以小彩妹的尿性,店老板只怕在有生之年也无从知晓,这“苹果菠萝笔”,其实是个母女二人组搭档。做闺女的才十岁,正鬼鬼祟祟藏在离报亭不远的电线杆后边,当妈的正似笑非笑合计回家怎么收拾她家闺女。

    如果让人知道主笔才十岁,必然将掀起社会轰动。这《诛仙》虽然文字浅白,但蕴意却极为苍凉,当初黄大爷一语中的,叶彩不得了,这根本不是正常幼女能写出来的东西,不知道的读出这字里行间的韵味,指不定会以为作者经历过什么人间惨剧。

    施施妈妈读出了那种味道,冷汗直流,倾尽全力劝说自己,这是抄袭来的,是杨嘉瑜主笔的。但理性告诉她,以杨嘉瑜的个性,应该不屑于干这种事,叶彩一个农村姑娘,也没条件接触到这类新锐新奇的作品用以抄袭。

    ——“路唯,天冷了,记得多添些衣物。”

    ——“多谢。”

    ——“路唯,我要闭关了,以后,你就不用再来找我了。”

    ——路唯没有回答,在这白茫茫天地间的小竹峰望江台上,冻得有些发红的脸孔露出似有似无的微笑,眼神空洞。鹅毛大雪掩映着他的背影,在隐去的那一刹那,陆雪琪立刻想要叫住他,他只留下一条足迹。

    作为女人,反复“陆雪琪和路唯在雪中诀别”的这一段,施施妈妈此刻的内心无比复杂。

    留白恰当,不加修饰,字里行间,体现出浑然天成的控制力。这如果叫浅白,其它抱着股古风架子,堆砌辞藻,尽可能采用生僻字词的又能归类为什么呢?

    她想,如果拿给同事看,绝对没人会相信这出自一个十岁妮子之手。

    事实很直观呢,叶彩的确出色,比乐施施优秀,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看的太投入了,心里的东西便七八成流露到脸上,行人纷纷侧目虽然不可能,但是另一根电线杆后面的三个妮子,却全被她这副便秘样子搞得一头问号。

    只有叶彩很快猜到她在看什么、何以如此失态,心里腹诽,这施施妈妈也太low了吧,才这种程度,就吓成这样?

    乐施施通顺喊了声“妈妈”,从小杨老师身边飞快跑过去,施施妈妈一扭头,就发现了藏在电线杆后面的三个妮子。

    这一刻她是仓惶无助的,很快就稳住阵脚,冲佯作若无其事看风景的妮子们微笑。到底是孩子,立刻感应到笑容里边的森冷意味,娇娇和胭脂羞怯缩缩脖子飞快跑开,找小杨老师和娇娇妈妈疗伤。叶彩并未受到影响,反而慢条斯理一点头,回以微笑,和小杨老师当时一样,类似滑稽的倨傲笑意。

    攥紧手上的《侠客》,施施妈妈脑门有根筋直想蹦出来。

    乐施施扑到她妈怀里,贪恋蹭蹭,仰起好奇小脸,问妈妈上哪去了。

    揉了揉闺女的脑袋,告诉闺女自己一直在这看书,看着闺女乖巧而安静的样子,施施妈妈才发现,相比于跟她妈一样喜欢捉弄人、有怪癖的叶彩,自家闺女某些方面还是很不错的。

    且不说取向正常,无不良嗜好,皮肤白净,五官端正,光脾气好这一点,十个叶彩都不一定比得上。

    于是施施妈妈对闺女特别温柔,蹲下来轻轻拧闺女的脸,说一会儿想吃什么。

    “咳,注意场合啊,注意分寸,这么多人看着呢。”

    小杨老师带着叶彩过来,促狭的笑,叶彩藏在小杨老师屁股后面,只露出一个头,也在促狭的笑。

    施施妈妈脑门有根筋直想蹦出来。

    鉴于娇娇强烈建议,娇娇妈妈带着仨妮子正在摊子上看小饰品。相比于那些地摊货,小杨老师对施施妈妈更感兴趣,确切来说是对被十岁妮子手笔镇住的可怜虫感兴趣。

    她一眼就看穿了施施妈妈此刻的窘况,不捉弄一下怎么行?

    装模作样看看腕表,风骚一甩刘海,小杨老师说:“时间不早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

    施施妈妈点头称是,不露声色将手上杂志卷成圆筒,突兀灿烂的笑,用手上圆筒指向对面街区,说:“那有家餐厅口味不错。”

    乐施施一听,冲叶彩诚恳的点头,搞得叶彩怪尴尬的。

    小杨老师好奇道:“你手上拿的这什么啊?”

    施施妈妈笑容一僵,不过还是很灿烂的,“……杂志。”

    小杨老师眼前一亮:“杂志?什么杂志?我可以看看吗?”

    施施妈妈将杂志递交给小杨老师,扶着闺女肩膀暗自发力,理理刘海,始终挂着销售员一样的笑容,佯装四处看风景。

    眼角一阵抽搐。

    小杨老师:“哇,侠客啊,小彩,你快看,是侠客,天哪,波澜壮阔。”

    小彩妹:“啊,这是什么?诛仙!天哪,波澜壮阔!”

    乐施施被她俩咋咋呼呼的勾得超想去看,施施妈妈暗自按住她肩膀,令她有些失落。

    小杨老师:“诛仙!我的天,诛仙啊!你看看,啊,诛仙,波澜壮阔。”

    施施妈妈凑过头去看,微笑点头:“嗯,挺好的,这,写的挺好的。”

    小杨老师:“波澜壮阔吧?”

    施施妈妈:“呃……壮阔。”

    小杨老师:“这是我闺女写的。”

    施施妈妈:“什么?小彩写的?哇,天哪,太厉害了!晚餐吃点什么?”

    小杨老师没接住话茬,咬住舌头,一阵窃笑,还是没能把持得住,捧腹大笑起来。小彩妹抱着她的长腿不住地用头撞她的屁股,笑得癫狂凌乱,母女俩都很失态,引人侧目。小杨老师笑得喘不过气了,直起腰来拍拍施施妈妈肩膀,冲对方郑重摇头,又是一阵大笑。

    施施妈妈笑容有些困窘,说:“……饿了吧,咱们去吃饭,就在对面。”

    小杨老师玩味看着她。

    “我先去订包间。”

    留下一副诚恳表情,施施妈妈阴着脸牵着施施往斑马线方向走,乐施施大气不敢出。

    小杨老师喊到:“就在这边吃吧。”

    小彩妹喊到:“何必去那么远呢?”

    施施妈妈脚步一顿,想说对面那家口味好,服务好啥的,却又喊不出口,一时非常为难。

    施施仰起诚恳的小脸,冲她点头。

    她深深抽一口气,压下跟闺女发火的冲动。脸上艰难地组装出平静微笑,折返回去,漫不经心似的对施施说:“这次我在家呆六天,你必须把口吃的毛病给我纠正过来。”

    乐施施没敢做声,感觉这时候的妈妈皮笑肉不笑的,很吓人。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6【麻辣烫】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施施妈妈这会儿吓人?

    不会啊。

    叶彩倒觉得挺可爱的,她想行事作风八成相似的小杨老师,应该也是这样的看法。

    可爱的观测对象。

    ——人就是驴屎蛋一样的玩意,外表通过服装、形体、气质、仪态等种种外设武装得再威武不凡,内里多半都是一把枯草,扎成再般好看样式,反正一点就着;也像一潭死水,风往哪边吹,浪往哪边飘。在漫长岁月当中,人不可能耐得住寂寞,无可避免的受到外界因素影响。

    叶彩以己度人的认为,小杨老师应该挺享受刚才的挑逗剧本,而且受益无穷。看似低俗无聊的恶作剧,但从小杨老师若有所思的目光中,能看出她通过这样的做法,印证了心中的某个猜想,跟叶彩不谋而合的猜想。

    在叶彩眼中,小杨老师不拘小节,落落大方,忧郁深沉,越来越有高人风范了,叶彩愿跟小杨老师做搭档,一起作死,向世界提问。

    不过叶彩明白,自己面前功力尚浅,跟不上小杨老师的步调,唯有勤加苦练,方能同老妈并驾齐驱。

    没错,小杨老师太流弊了,真是神一样的人物。

    施施妈妈折返回来,拐着弯兴师问罪,问小杨老师有没有找好地方,到底想在哪吃,还称不要浪费时间,这摆明了是要借机找回面子,甚至于争夺团队的话事权。

    岂料小杨老师根本不在乎这些虚浮价值,打哈哈加自黑,轻飘飘吞没了施施妈妈咄咄逼人的攻势,让施施妈妈哑口无言。显然,施施妈妈做不到小杨老师母女俩这般出格,这般无底线无节操,施施妈妈可能觉得,在人家都自黑了的情况,继续嘲讽什么的,就会显得自己心胸狭隘,人品有问题。

    施施妈妈接不上话,叶彩就很骄傲,她觉得,施施妈妈对思想观念和道德伦理本质上的认识这一境界,跟小杨老师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趁小杨老师在几家摊子上犹豫不决的时候,小彩妹蹭蹭,找妈妈要牵手。

    小杨老师一愣,看着叶彩天真懵懂的小脸,似看穿了她这一举动心理层面上的构造机理,嘴角一翘,露出滑稽似的嘲讽微笑。

    叶彩焉了吧唧收回手来,心说跟我也这样,我真是看错人了,我肯定是充话费送的。

    施施妈妈很努力的争取主导位置,见小杨老师将目标范围放在广场边的一条小吃街上,立刻行动起来,挨个摊子检查设施条件、卫生情况啥的,不停地跟大家灌输劣质油的害人之处,卖弄她那点在城里耳濡目染得来的生活经验。

    叶彩可能真是充话费送的,在队伍后边,不停地伸手要小杨老师牵她,小杨老师不着痕迹拍开她小手,紧紧跟在施施妈妈后面,对施施妈妈评头论足过的东西再细致的看一遍,似乎大受裨益。

    小杨老师这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让施施妈妈很受用,从而一心一意投入到评价介绍工作当中,都不知道后面究竟在发生些什么,何况小杨老师母女俩很自觉的在注意不搞出声音,就算是小杨老师恼火了将小彩妹逮进怀里拧婴儿肥,一个咬下唇一脸亢奋,一个眉眼歪斜表情幻变,也没发出丁点声音。

    至于乐施施,早被她妈意气风发的样子,迷得魂不守舍了。

    继续说着植物油于人体的益处,施施妈妈带着半支队伍来到第三个摊子,叶彩去撩小杨老师的包臀裙,被敲了一板栗抱头蹲地泪流满面。来到第五个卖烧烤的摊子,施施妈妈教大家怎么辨识串儿是否新鲜,叶彩百无聊赖得揪拉小杨老师腿上的黑丝袜,一下撕破了个洞,被敲了一板栗抱头蹲地泪流满面。

    “怎么样?想吃哪个?”

    “……麻辣烫吧,麻辣烫,小彩吃不吃麻辣烫?”

    叶彩说:“啊?麻辣烫?”她其实想吃烧烤的。

    “嗯?”小杨老师微笑看着她,“吃麻辣烫吧?”

    “好、好吧。”叶彩软软的说。

    施施妈妈看出了猫腻,习惯性摆出诱导小女生的和善微笑,“小彩啊,告诉彤妈妈,你想吃什么呀?”

    屁股被小杨老师一抓,叶彩身子往前一突,“麻辣烫。”

    小杨老师咬着舌头忍笑。

    施施妈妈感到很挫败,拨弄一下刘海笑容保持平和,“施施呢?”

    施施被小杨老师那V字仇杀队面具般的微笑吓得缩缩脖子,“麻、麻、麻……”

    “行行行,我知道了。”

    施施妈妈咬住舌尖深呼吸,笑容仍然灿烂可掬,就是视线飘忽得频繁,发现娇娇妈妈正领着仨妮子过来,笑得更明艳动人了,在这一刻轻声道:“麻辣烫其实没什么好吃的。”

    冲娇娇妈妈翘翘下巴,喊到:“吃点什么?”

    娇娇妈妈说:“……麻辣烫吧。”

    “呃……”

    小杨老师别过脸偷笑。

    施施妈妈差点炸毛。

    ……

    ……

    三个当妈的在摊子上挑拣食材,激烈辩论食材的可用性,妮子们围聚在两张桌拼成的大桌四周,坐等吃麻辣烫。

    娇娇买了五个泥人小挂坠,在胭脂的协助下,一脸严肃的给大家分配。吹笙女子分配给乐施施,娇娇说,以后跟她混,乐施施瞅瞅叶彩,没说话。抄两把板斧的大胡子将军一开始分配给胭脂,胭脂不要,就给了陶桃。

    犹豫王后分配给谁的时候,陶桃将绳子饶了几圈把将军戴在手腕上,柔声说谢谢,让娇娇很恼怒。立刻决定把衣饰典雅华丽的王后分配给自己,把小丑和国王推给胭脂和叶彩,让她俩自己选。

    坐在对面的陶桃看了叶彩一眼,没精打采趴在桌上的叶彩呆毛感应到信号,立刻抖擞起来。

    没什么可犹豫的,选择一半笑脸一半哭脸的小丑,加上图书馆和家门钥匙,脖子上足足挂了三样东西,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小闺女,谁会以为是咸鱼呢?

    戴皇冠的小胡子国王落到胭脂手上,可能是因为这是挑剩下的,胭脂并没有表现得有多开心,瞅瞅叶彩,欲言又止,想跟她换,又舍不得。

    叶彩趴在桌上,无聊到烦闷,烦闷到恨不得无痛苦死掉。

    国庆加双休的九天长假,时间非常充足,放假前就围绕写稿、画漫画等各项工作制定了周详充实的日程计划。

    本来合计着一心多用,在第一天外出游玩时构思构思的,现在却提不起丁点兴趣。

    九天玄刹也激不起兴趣。

    她就很纳闷,为什么在挤出来的时间工作,效率奇高,但在大段空闲的时间,却没有心情做事呢?

    自己的心理素质,品格修养,远不如安慰自己的说辞那么超然物外。

    怎么一没紧迫感就变成咸鱼了呢?再说这紧迫感还不够吗?且不说家里条件仍然尚未得到显著改善,就眼下的,娇娇她们都对我现在的表现习以为常了,再不展露一下超凡入圣手段,再不给她们洗洗脑,再不维护维护个人崇拜主义,估计团队很快就会四分五裂,妮子们很快就会摆脱控制……

    这样下去怎么行?

    一个人好难过的。

    有一句没一句陪妮子们聊根据泥人扩展到的聊《三国演义》和《西游记》的区别的话题,偶尔回应三个当妈的吃不吃哪个的询问,叶彩默默在心里换着花样惊醒、激励自己,最终所起到的作用却很讽刺。

    她知道《诛仙》很不错,情节精彩,文字水平合格,是部佳作来的,她知道,深信不疑。

    对于《诛仙》是否能叫卖,是否能掀起热潮,叶彩同样很有自信。

    但她想亲眼看看。

    她的冲动并非源自求证,并非证明自己的作品创作是否成功,而是想寻开心,解愁闷。

    她想知道读者的反馈,看到读者眼中的专注,看到读者脸上精彩的表情。她想听到读者的声音,听到读者的欢呼,听到读者的赞美。

    写作初心一开始就不单纯,并不只是为了圈钱。

    小妮子在只有她知道的世界里见过一些神奇的东西,能制造快乐,分享快乐。她想要快乐,分享快乐,进而让某个圈子,围绕她或间接围绕她快乐。

    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日了狗的九八年。

    她决定去报亭蹲点,看看读者的反应。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7【随便看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有什么事吗?小姑娘。”

    报亭老板从橱窗探出头来,方正宽大的脸孔毛孔粗大,透着一颗颗细小黑点,肤色像皮革一样油黄。他皱着眉头,噙着笑意,摆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活像个诱拐小女孩的怪蜀黍。

    “我……我就随便看看。”叶彩缩缩脖子,连忙开溜。

    虽说内里是成年人的见闻、心智,但外表是个十岁小妮子的同时,视角高度以及战斗力也只有正常一米三瘦小个头的水准。来到这人流量相对多很多的洛水,大人们对叶彩来说,就是洪荒巨兽级别的生物,必须仰起头跟人家说话,战斗力存在质的差距,人家举手投足之间就能伤害到她的小命,一脚就能把她踹飞。她之所以怂呆呆的,正是由于生理本能。

    到报亭门旁边藏起来,平复了恐惧心理,经过反思,叶彩也发现了这一现象。对此很有些失落,女孩子本来在身体就比男生弱小一筹,再加上社会分工等原因,便导致体质更孱弱了,现在的自己这么小一点儿,体重才五十多斤,陈说起来好像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不然。这样的躯体,这样的外表,对于成年人的心智来说就相当于低配外置,说话做事很难信服于人,乃至很难发挥成年人该有的能力和价值。

    因此引发很糟糕的情况倒不至于,但生活当中和人相处时处处不顺心什么的,是绝对会发生的。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小杨老师老喜欢用拧婴儿肥和敲脑袋的方式惩罚叶彩,想到这,叶彩就很难过,到底是不是充话费送的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

    可能是用脑强度大,这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观察力竟然就能得到飞跃性的提升。

    施施妈妈选中的麻辣烫摊位,就在距离报亭不远处的广场边上,麻辣烫菜样都点好了,三个当妈的坐下来闲聊。一看情形就知道,小杨老师在跟娇娇妈妈说施施妈妈的糗事,小杨老师笑得越是开心,施施妈妈脸色就愈发不自然,妮子们都撇着嘴,默默对小杨老师在人多地方展现的爽朗笑声表示鄙夷。

    叶彩蹲下来,眼皮子耷拉得更松弛了,看上去病殃殃的,精神劲儿特别差。对于现在的生活,对于自己一手组建的小妮子团队,她忽然有些厌倦了。其实她知道,这是无能的一种表现形式,人大致是唯一有逆反心理的生物,只有人能从自虐中体验到报复性快感,这是失控了的隔离保护机制,很傻帽的,不理智,不可取。

    小杨老师抻脖子朝这边瞅瞅,喊她过来吃东西。

    叶彩还要搞市场调查呢,时间可是很紧的,没精打采走过去坐下后,还眼巴巴看着报亭方向。一撮萎靡呆毛、半耷拉着的眼皮子,令她这会儿的仪态所呈现出的画面,比什么望穿秋水还要深沉忧郁,不过底色居然是萌粉色的。

    “好了没啊?”

    “哎,好了好了。”

    三只升腾着丝丝热气的大碗从菜盘呈到桌上,碗上套着一只方便袋,乳白的汤料上飘着一圈圈油花,香菜、莴苣叶子、金针菇等素食啥的,搭配牛肉丸子、鹌鹑蛋、日本豆腐之类的荤菜,闻起来也没多香,但是热气似乎能唤醒人骨子里的食欲,大家掰开筷子,分了小碗,开吃。

    叶彩喜欢吃韭菜,小杨老师给就她拣韭菜,再拣两颗牛肉丸,眯着眼睛看着她撩起鬓发轻轻一口咬破牛肉丸,手疾眼快用手接住喷射出来的汁儿,一脸嫌弃用纸巾擦,“怎么样?”

    叶彩扁扁嘴,吃得咽下去有点梗塞,“还行。”

    “还行啊,那就是不错。”娇娇妈妈失笑似的摇摇头,也给她拣了一颗,对大伙说:“牛肉丸里边好像加了面筋,光牛肉没这劲道,娇娇要吗?”

    “不要。”

    “我要。”胭脂可怜巴巴伸碗,在几个妈妈面前刷存在感。几个当妈的吃起东西来基本上只顾得上自己家闺女,胭脂摸熟了她们的性情,多要点好处顺便索求些关爱,干起来似乎没多大心理障碍,胭脂受到早前叶彩的影响,对此总是动力十足。

    陶桃倒吃的挺安静的,小杨老师一开始给她夹得一大碟子菜样,到现在吃得只剩两块海带结了,这会默默无闻啃海带,都啃了好半天了。

    叶彩给她夹颗牛肉丸,问她想吃什么,自己动手,不用客气。

    这下惊醒了三个长辈,都附和称的确如此,挨个给陶桃夹荤菜,搞得陶桃怪不好意思的,连说谢谢。

    叶彩知道,陶桃自卑敏感,一两天改不过来。她认为既然把人家给舔了,就该对人家负责,像照顾媳妇儿那样帮助、照顾陶桃,可她现在没有钱,也没有多大权利去支配赚来的钱,只能耍耍嘴皮子,然而鸡汤灌多了总会腻的,她需要更大的格局,更多的权力。但她又害怕,害怕陶桃一天天长大,一天天超出她的控制能力范围,对于娇娇她们,她也是这样的害怕。

    时间很紧。

    赶紧吃完办正事。

    日本豆腐吃了,莴苣叶子吃了,再把韭菜吃完,见大伙碗里都剩着韭菜,于是讨要过来。

    不愧是在城里工作的女人,思路就是新锐,施施妈妈忍俊不禁道:“小彩,你吃那么多韭菜干嘛?”

    叶彩咳咳,还是没能阻止小脸变红,“壮阳的。”

    三个当妈的面面相觑,啼笑皆非,妮子们听不大懂,便跟妈妈们咨询,得悉童话风处理的男女之事器具上的相关信息,这真是太污了。

    娇娇见叶彩刚吃完又跑去报亭,喊到:“你干嘛去啊?”

    叶彩应道:“看书。”

    看书?娇娇可不相信,匆匆吃完抹把嘴,在陶桃之后,也跟了上去。

    妮子们见状,也都行动起来。

    “干嘛去啊这是?”

    “这么着急干嘛?你吃饱了吗?”施施妈妈给施施擦嘴,施施怯生生点头,想到她也没法细致表达想法,说起来只怕又会结巴,施施妈妈只好放行。

    “不用管她们,跟着我闺女,出不了什么事。”小杨老师道。

    施施妈妈闷叹一声,自家闺女屁颠屁颠跟在叶彩身后的样子,大致就是对两者差距最直观的诠释吧。

    这次有四个妮子镇场,尤其是有最擅长装腔作势的娇娇在,再面对报亭老板那张黄油脸孔时,叶彩就不虚了,为报上次受惊之仇,还摆出严肃样子吓唬人老实巴交正经书商的。

    五个妮子一脸严肃蹲守在报亭橱窗下面,够不着橱窗,就仰起小脸眼巴巴的看。报亭老板见她们可怜,而且家长就在旁边摊子上,便给她仨递了一本《知音漫客》看,跟小杨老师吆喝提醒,暗示小杨老师干脆买了算了,小杨老师冲妮子们喊到:“别弄脏了啊,看完还给人家。谢了啊,老哥。”

    店老板伏在橱窗上一脸郁闷。

    《知音漫客》上连载的漫画题材都老掉牙了,设定却天马行空,极不严谨,说扯淡就扯淡,违和起来顺理成章。比方说有一篇以西游记人物为主要角色的神话类漫画,前边正昏天暗地斗着法呢,结果说掏出手机就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孙猴子一脸惶恐仰望天空,竟然遮天蔽日开出来一台宇宙战舰,真是日了狗了的神展开。

    妮子们看得惊叹连连,当初团队内部创作的《罪恶王冠》都没造成这声势的,不知道是刊物权威性的魅力,还是大场面的视觉冲击,抑或她们根本上的心智太稚嫩、鉴赏能力不足。总之叶彩无言以对。

    很快,来了个客人,一看就是坐办公室工作类型的三十多岁的大叔,叶彩一下精神起来,冲大叔卖人畜无害的萌,手底下示意妮子们往那边过去点,给人大叔让空,即使引起妮子们不满。

    结果很失望啊,大叔拿了份报纸就撤了,对叶彩烦闷样子很费解,不知道自己干错了啥事让这萌呆呆妮子不开心,还以为自己人品有问题,可真是傻透了。

    第二个客人是个一脸青春痘的年轻男人,应该是个高中生,跟老板腼腆招呼一声,拿了本《侠客》就在橱窗前翻阅,叶彩蹦蹦跳跳想知道他看的是什么,高中生端着书躲开到一边去看,叶彩就郁闷啊,难道我不萌吗?

    追上去继续蹦蹦跳跳,高中生说:“你要看吗?”

    叶彩诚恳点头。

    “那儿还有。”

    叶彩恨不得踢他一脚,软软的说:“我想知道,你看的是什么?”

    高中生郁闷的想了想,蹲下来跟她一起看,这下叶彩知道了,她看的是《天狼》。这个叶彩有印象的,“逍遥曲”栏目的连载作品,写的好像是江洋大盗的故事。看《天狼》不看《诛仙》,《天狼》很好看吗?难道你想当土匪?不要命了啊这是,叶彩酸溜溜想到。

    妮子们都凑上来看,三个当妈的担心出啥事,叶彩回声说屁事没有,就看看热闹,不料高中生心理素质太渣,顶不住这么多双眼睛,匆匆看完《天狼》本期连载部分,就把杂志还回去了。

    可把叶彩给郁闷的。

    “你要看什么啊?”爸爸是作家,娇娇的智商总比同龄人高一截。

    叶彩作恼怒样子,“随便看看的。”

    不说就算了,大伙接着看日了狗西游记漫画。

    第三个客人到来,笃信风雨见彩虹的叶彩打起精神,站起来满脸期待看着这个一脸颓废样的中年男人,结果人家拿份报纸就走了。

    第四个客人,看完《故事会》,拿份报纸撤走。第五个客人拿报纸蹭看《知音》。第六个客人买了份《鬼故事》,这是半月刊的,没有叶彩的作品,让她有些难过。

    第七个客人拿报纸,第八个客人拿报纸……

    叶彩蹲在橱窗下面,就差下雨便能渲染更正宗的情绪低落的意境了。

    不知是第几个客人,是一个满脸胡茬、炸鸡窝头、精神颓废的年轻人,拿起了一本《侠客》,叶彩差点被阳光普照的感觉灼伤,在人家旁边蹦蹦跳跳。

    胡茬脸看了她一脸,没理她。

    叶彩接着抻脖子,蹦蹦跳跳。

    胡茬脸东张西望,找叶彩的家长,没瞅见明显对象,说:“你干嘛?”

    叶彩卖萌,“……我看看。”

    胡茬脸冲橱窗挑下巴,“那儿有,自己拿了看。”

    叶彩说:“我想知道,你在看什么?”

    胡茬脸狐疑的斜睨着叶彩,眼睛眯缝,怪吓人的。

    蹲在橱窗下面的妮子们都注意到这边紧张气氛,低着头,一个个变成怂包蛋。

    叶彩说:“真的,我就看看你在看什么?”

    胡茬脸说:“不是说那儿有吗?”

    “呃……”叶彩压下恐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说:“不、不是的,我、我的思是,我想知道你看的是、看的是什么……什么。”

    “《侠客》啊。”胡茬脸盯着她不放,一副被害妄想症的神经兮兮样子。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娇娇一脸严肃嘟囔:“什么啊,让人看看又不会死。”

    胭脂也嘟囔:“就是。”

    伏在橱窗上的店老板也冲胡茬脸失望摇头,一副你这人真没意思的样子。

    胡茬脸就上心了,眼珠子转啊转的,还撮牙花,把《侠客》拿给叶彩看,“来,来,看,看啊,看够了吧?”

    翻的是目录页.。

    “你看啊。啊?看。”

    叶彩准备打退堂鼓了,“不、不用了……对不起。”

    “不是,我给你看,啊?想看哪个?来,你翻。”看叶彩一副把他当成坏叔叔的畏惧样子,胡茬脸很不高兴,他拉着叶彩胳膊,还挤出笑容,似乎想传达善意,可叶彩知道他这人很有点心理毛病。

    叶彩扭啊扭,“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你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给你看嘛,是不是?来看啊。”

    这边桌上,施施妈妈张望了两眼一下炸毛,“哎你干嘛?你干嘛?大伙都看着呢,你要干嘛?”

    胡茬脸愣愣站着,大声喊:“她要看书。我给她看。”

    众人皆嘘声摇头。

    小杨老师连忙赶过来救驾,对胡茬脸道歉,替妮子们将漫画还给店老板,回眸深深看了胡茬脸一眼,似乎在审度此人的危险性。

    胡茬脸的性情的确表现出潜在的危险,暴躁易怒,自尊心过剩,色厉内荏,关键是看上去像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小杨老师委实担心他起什么歹念。

    闹出这么一插曲,就没什么心情吃东西了,同时叶彩直观认识到身高问题的尴尬性,也没什么心情搞市场调查了,被胡茬脸吓唬得不轻,整个小妮子连带呆毛都焉了吧唧的。

    小杨老师匆匆买了单,带着大伙从另一边离开广场。边走边回头张望,还让大家也到处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尾随。

    遭到施施妈妈吐槽,说她想太多了。

    小杨老师说:“实话告诉你,这世上最可怕的人,就是像这种既没什么钱,也没什么追求,只会异想天开,一无所有的人了。人跟人不一定地位平等,但生命是平等的,都只有一条,用一条光棍的命,换一条有很多附加值的命,他们很有成就感。”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8【好好洗澡!】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没这么夸张吧?”施施妈妈致以鄙夷。

    家长里短、八卦之类的无聊消遣话题,可以退让一步,但说到正事,小杨老师可是寸步不让的。

    “你别不信,人就是这样。可能起初只是想找回场子,敲诈勒索一笔什么的,关键时候局面一旦失控,给他们逼急了,以他们一穷二白、目光短浅的现状,干出什么都有可能。”

    这回施施妈妈没有反驳,小杨老师说得不仅有些道理,关键是样子太严肃了,再争下去,肯定会拉着她讲道理摆事实直到得出高下之分的,跟满脑子教条主义的语文老师辩论?可千万别了。

    小杨老师说的虽然没错,但大伙都讪讪然的,可能是因为人们在生活当中都会选择性忽略不美好的事物,对小杨老师赤裸裸剖析、揭露人的劣根性的做法,有些类同于遭到指桑骂槐类型数落的反感,细细思考更感到毛骨悚然,在场的哪位女士,距离一无所有不是仅一步之遥呢?

    大家都在努力维系现状,才不至于让生活面目全非,真实的世界冷漠无情,就不要再提那些人人都在回避的话题了。

    娇娇妈妈看着哑口无言的施施妈妈,眼神传递同情,显然在平时的相处中,对小杨老师这类深刻口吻深有体会。

    小杨老师说完斜睨了叶彩一眼,让这妮子怯生生缩了缩脖子,她知道小杨老师意在警告,这番话与其说是用来呛施施妈妈的,事实上是在给孩子们上课。在这堂课上,叶彩被当作没脑子的受害者,搞得她很郁闷。她可是一直自认是大人来的,刚才在事发时只是情绪过于激动,才无脑卖萌导致局面失控的好不好。

    下次不会了……

    搭话前会好好审度对象的脾性的。

    虽然不服气,但叶彩还是觉得,小杨老师说得很有道理。人人平等最讽刺的体现形式,就是命都只有一条,强大的人干坏事只能在暗地里进行,干起来说不定还得顾忌情理、人道、时辰啥的,越强大就越是瞻前顾后、谨小慎微,因此一无所有的人逼急了干起坏事来可真是百无禁忌的,最可怕了,她也是这样想的。

    这下更依恋小杨老师了。

    黏上去要牵手的,搞得心态还有些庄重的小杨老师,一下子还有点不好意思。

    ……

    关上隔间门,撩起连衣裙裙摆,叶彩蹲下来尿尿,掸掸屁股,掏出包纸巾抽出一张,把小馒头擦净。

    小杨老师站在舆洗台前,傻愣愣看着镜子,轻轻地搓洗她那双纤柔好看的小手,看到带着一根摇晃呆毛、满脸鄙夷的叶彩出现在镜子右下角,慢慢地组装出温柔微笑。

    叶彩上前洗手,够不着水龙头,小杨老师给她拧开,打点洗手液帮她搓手。

    “今天不回去了?”

    “嗯。”

    “住旅馆吗?带了多少钱啊?”

    “你管那么多干嘛?用的还不都是我的钱。”

    好气哦,人小真没话语权,叶彩只能表示:“真的啊?”

    小杨老师佯作凶狠轻轻拍她小手,示意她洗好了,把手拿走。

    赶回路口的路上,小杨老师突然说:“你明天……跟你芸妈妈她们一起回去吧。”

    叶彩心跳似乎被掐住,好半天没接上话,眼巴巴仰视着小杨老师侧脸,“……你呢?”

    小杨老师温柔笑笑,展露难得一见的慈母仪态,“我去一趟武汉。采集素材。”

    还知道补充解释,不枉卖你那么多萌,“去多久啊?”

    “看情况啊……我还得回来上班呢。”

    “哦,采、采完了快点回来……”

    “嗯。到时候给你带惊喜。”

    “切……带点吃的,嗯,还要带点实用的东西,信稿纸什么的……我想想,我再想想,晚上我们再商量。”

    “先去买衣服。”

    买衣服?

    新衣服!

    女孩子的衣服。

    叶彩忽然笔直耸立的呆毛又一下耷拉下来,看上去画面感很强,引得路人惊奇侧目。

    来到路口碰头,三个当妈的经交流后,很快有消息透露——接下来的活动是买衣服!

    妮子们反应不一。

    胭脂还好,如常蹦蹦跳跳活跃气氛,正常而又违和,就是陶桃频频掉队,失落而又局促。

    小杨老师回眸瞅瞅,跟叶彩使眼色。

    叶彩窜到陶桃身边,跟陶桃勾肩搭背侃大山,说陶桃行走间暗藏龙虎之势,乃帝王之相,大伙都被这番说辞镇住,搞得陶桃怪不好意思的。

    娇娇妈妈拍掉一脸不开心的娇娇指向路过的第三家专卖店的小手,队伍东转西绕,来到一条老街小巷。

    娇娇跟叶彩一样沮丧。

    整条街清一色卖衣服的,就是没有正式的招牌,时近黄昏,店里都没舍得开灯,看上去阴暗昏沉,几家店的老板聚在门口桌上搓麻将,没个做生意的样儿。

    拉开门,找到灯,小杨老师探头走进这家童装店。

    展示墙上张望了一阵,有不少称心如意款式,接下来就看质地了。

    “老板?老板在不在?老板来生意了老板!”

    娇娇兴奋喊到:“老板你死哪去了!?”被娇娇妈妈追着作势扇嘴。

    老板仓促让旁观者帮忙顶一阵子,屁颠屁颠跑来接客。

    搓手谄笑,“买衣服啊?”

    小杨老师拿着衣杆东挑挑西翻翻,“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叶彩没精打采。

    米色小棉袄、黑色打底棉裤、米老鼠T恤、粉色小背心、小熊碗……且不说是女装吧,样式都好老土。

    小杨老师让她穿上试试,叶彩抱着衣服仰起头问老板试衣间在哪,老板说孩子家家的,要啥试衣间,就在那凳儿上换吧。

    破店。

    差评。

    叶彩忽然想到,可以重拾旧业卖衣服,掌握那么多新潮好看款式,在这年绝对好卖。可问题是,不仅没有钱,更不会裁缝之类的制衣技能,相关理论知识也几乎一窍不通,算了,以后再说。

    众目睽睽下,叶彩转过去扭扭捏捏脱衣服,小杨老师跟老板支了个眼色,让他走远点。

    老板搓着手在远处看。

    先换T恤、上衣,纤瘦的后背、细长两条腿,还有条粉碗挡着,乏善可陈。

    接下来是小熊碗、打底裤环节,施施妈妈一言不合把老板轰出店外。

    屁股下面、两腿间的小馒头怒刷存在感!

    众女啧啧称奇。

    娇娇还勾下头来看,叶彩反手挡住,娇娇喊着把手拿开让大家好好看看,妈妈拧她耳朵。

    抬起腿的时候,那馒头都严丝合缝的,丁点色素沉着都没有,和大腿一个肤色,如艺术品般美型无瑕。

    小熊碗设计太污了,有点紧身……

    小杨老师很是尴尬,让她快穿上打底裤,结果打底裤也紧,勒出个开裂馒头的形状。

    胭脂和娇娇吞口水,乐施施和陶桃失神凝视,叶彩皱着小脸都快哭了。

    小杨老师咳咳上前,赶紧把连衣裙给她套上,以后不能让她单穿紧身裤了。

    这小馒头,小杨老师不愿和她人共享,不愿。

    ……

    一番采购,满载而去。

    胭脂和陶桃,受恩于叶彩,妈妈们给她俩也买了两套秋装。可能是出于母女俩的恶趣味,叶彩挑了两套五件同款、同色的连衣裙,作为团队队服,小杨老师借着秋冬天冷、秋裤穿着又影响行动的借口,给妮子们人手拿了两条叶彩刚才试穿的打底棉裤。

    大出血啊,角落里,小杨老师蹲下来半开玩笑性质的跟小彩妹倒苦水,让她笔杆子握牢一点,以后就看她了。

    心里保留着几分局促不安,队伍最外围的陶桃劝自己感到满足。

    队伍东奔西跑,妮子们咕哝真没效率,腿都快跑断了。可是没办法嘛,国庆节当天,市区人流量剧增,旅馆统统爆满的。

    傍晚时分,施施妈妈才找到一家熟人开的旅馆,只剩一个双人间了,经三言两语商榷,小杨老师态度强硬,拍板称今晚挤挤,得到娇娇妈妈赞同。

    旅馆位置很好,对面就是洛水中央广场,虽说价钱只是抹了零,不过各项服务上都有优先级享受。

    衣服袋子都搁在桌上,众女坐在床边舒展筋骨,施施妈妈说谁先洗。

    娇娇妈妈说你先吧,随后招呼孩子们看电视。

    施施妈妈跟施施附耳低语,母女俩便开始脱衣服。只剩文胸和蕾丝碗了,小杨老师瞅着乐施施那纤瘦身子上挺拔的俩下作乳量兔子,受到视觉冲击似的吞了口口水,喊了声“一起吧”,飞快脱衣服。

    施施仰头看妈妈,施施妈妈无奈闷叹,原地等待。

    叶彩见状也飞快脱衣服。

    娇娇也……被妈妈按住,作势扇她。

    如果不是施施妈妈的话,胭脂就上了,况且陶桃也没上前支援的,这会儿只能眼巴巴的干羡慕。

    ……

    咳!

    看不出来,施施妈妈很有料,虽然不下作,但形状美观,浑圆挺翘,不像生过孩子的。乐施施遗传她妈,看上去也很有视觉冲击力。

    “好好洗澡。”

    “我!”

    “啊!”

    一场视觉、触觉、听觉盛宴。

    在房间里看电视的娇娇几番坐不住,都喝了半瓶水了。

    ……

    下一轮,娇娇妈妈和三个妮子,叶彩兴冲冲要去洗第二遍,遭到小杨老师严厉喝止,她很沮丧。

    她还没看过娇娇妈妈光着身子的样子呢!

    上回听小杨老师她俩聊天说,娇娇妈妈又胖了,可是看上去也很瘦啊,难道跟小杨老师一样,有点可爱小肚子?

    皮肤白白的,香喷喷,泛着晶莹水珠……

    完蛋,越脑补越想看。

    叶彩用头砸床板,遭到小杨老师拍屁股,颤巍巍的,像果冻一样,没把持住拎着碗往上一提,惊奇欣赏一手勒出来的肥厚饱满形状。

    “啊!你做什么!?”

    叶彩就反应过激了,跳上床抓起枕头砸小杨老师,小杨老师躲了几下她还不罢手,再这样下去岂不要上房揭瓦了?气呼呼脱掉拖鞋爬上床教训小彩妹,让闺女一阵哭腔大叫。

    施施妈妈和施施对视一眼,发现施施羞涩中的跃跃欲试,施施妈妈感到愧疚,自认做不到像他们母女俩这么亲密。

    深情而怜惜的抚摸着闺女的小脸,施施妈妈正要以传统口头形式对施施表达关心和怜爱,顺便告诉娇娇小杨老师母女俩这么干不对……一块枕头飞过来砸在脑袋上,脸上生动呈现的含情脉脉表情瞬间变茫然。

    施施吓得一缩脖子。

    施施妈妈紧紧抓着枕头,脸上布满阴影,忍着没有发作,一条小背心飞过来盖在头上。

    施施扑哧一笑。

    施施妈妈一把将残留着小彩妹香味的小背心从头上拽下来,正要发作,那边已经堂而皇之的舔上了。

    职场女强人骨子里的保守和骄傲,令她好半天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一情况。

    就在这时,施施扑到她怀里,蹭啊蹭,仰起小脸调皮看着她,小手怯怯地扒她文胸。

    施施妈妈错愕。

    施施咬下唇,抓啊揉,揪葡萄,拧啊扭,懵懂发现妈妈也会在这种时候,露出要死要活的迷离样子。

    施施妈妈说:“不、不、不、不……不可以,这样……”

    施施回到了刚出生那段时光,不同的是,这回的索求哺育相对强而有力,更有技巧性。

    在这一刻,她从一个怯生生的小结巴,蜕变为将妈妈扑倒在床的霸气攻。

    碗给她妈扒下来,挂在圆润均匀的白白长腿上,水到渠成的开舔。

    娇娇打开门一瞅,浸湿的圆弧刘海下的眼睛瞪圆,亢奋得嗷嗷叫,招呼胭脂和陶桃快点跟上,一阵风似的飞奔而来蹦到床上加入战圈。

    终于没再以针织衫、连体袜营造出的婉约雍容仪态示人,而是在洗完澡后长发披散、赤条条而展现出一副娇媚可人体态的娇娇妈妈拉开门,一时间没敢走出浴室,感觉自己也一旦踏出这个门,只怕也要遭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9【你走不走】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家都是女生,这样做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跟自个儿闺女亲热亲热,有什么可羞耻的呢?

    三个当妈的和五个小妮子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进入梦乡,然而事实上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晚做的事很荒唐。

    尤其是叶彩,不仅心里清楚,更在有意引导。

    第二天早上,最先展露出一副贤者时间样子的人,并非三个当妈的,而是小小年纪的陶桃。

    约莫清晨六点,一贯是叶彩的起床时间,当然她有睡午觉的习惯。她是被尿意唤醒的,穿上拖鞋去到洗手间,就看到陶桃站在阳台前,望着清冷空荡的中央广场,目光忧郁。

    洗了手,叶彩蹑手蹑脚试图吓唬她,陶桃洞察力很敏锐,回眸展露柔和微笑,让叶彩有些扫兴。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起来。”

    叶彩来到阳台前也看了看,旅店正对的中央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触景生情?

    “你在看什么啊?”

    陶桃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叶彩也没有追问。两个小妮子之间的关系,似在不知不觉中撕开了一道心照不宣的裂痕。

    拎上大大小小的袋子,草草吃过早餐,在洛水长途汽车站,两个当妈的带着妮子们跟小杨老师告别,看着老妈如忧郁到极致的潇洒仪态,叶彩便想向小杨老师索求一些承诺。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在大伙欢送的气氛下,她没能喊出声。

    当衣着朴素、简练的高挑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的前一刻,小杨老师后仰身子一脸戏谑笑意朝叶彩这边瞅瞅,在叶彩就快惊喜笑出来的时候,胸前握拳给她鼓舞。

    叶彩沮丧得眼皮子重新半耷拉下来。

    “怎么?难过了?”小杨老师这才刚走呢,施施妈妈就把仇恨转移到了她闺女身上。

    明明是孩子气心态的话,偏偏用成年人的口吻来包装,叶彩可真瞧不起昨晚被小杨老师和娇娇妈妈的一指禅弄得床单都湿掉的施施妈妈,说话就说话,装什么高冷嘛。

    见叶彩傲娇得不搭理人,施施妈妈气恼揉她脑瓜子,“别看了,人已经走啦。”

    叶彩用屁股撞施施妈妈膝盖。

    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逻辑问题。

    哪怕腿长一些,细一些,但身体比例还是正常的。施施妈妈一米六八、九的样子,而叶彩的身高是一米三,为什么她的屁股只到人家的膝盖呢,这样算的话,她的总身高若非只齐人家的屁股?那对当妈的来说,岂不是很方便?

    没错,的确是这样。

    前文提到过,叶彩迷恋娇娇妈妈针织衫下面的丝袜长腿,趁人家倒茶的时候,抱了人家的大腿。除此之外,种种迹象都证实了这个看似荒诞不经的逻辑,比方说小杨老师母女俩呆在一块的时候,也就是叶彩站在小杨老师前面,小杨老师会把手自然的放在叶彩肩上,小杨老师坐着都能够到的写字桌,叶彩要双手扒着桌沿、踮起脚才能看到桌上的东西。带入一个画面感的,也就是皮城女警撅起屁股刚好迎面提莫。叶彩不是约德尔人,她的身高之所以和个子高的人联系在一起会出现夸张的比例误差,是由于她的被动技能的效果,卖萌用的。

    这样有助于理解,为什么叶彩萌得蛊惑人心的这一现象,可不仅仅是呆毛加分。

    她的被动技能是光环、属性类型的,没有冷却时间和过多的触发条件,只要和比她高二十公分以上的人呆在同一场景就会生效。今天的客车不好找,叶彩在娇娇妈妈和施施妈妈俩人的长腿中间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三趟车,才等到了一辆还有位置的。

    娇娇妈妈激发出骨子里深藏的刁蛮民女性情,粗暴挤上车帮施施妈妈和孩子们占座位,结果落败于更年期大妈,只抢到了四张座位。多出来的叶彩个头最小,看施施妈妈佯做看窗外风景的样子,于是坐在娇娇妈妈腿上,还摆出你服不服的样子故意气娇娇。

    小杨老师不在,叶彩就黏上了娇娇妈妈,小妮子歪在娇娇妈妈的怀里,脑袋枕着人家素白针织衫下的浑圆兔子,贼兮兮贱笑说荤段子。娇娇妈妈一旦佯作生气,她就特别兴奋,在人家怀里蹭啊蹭的,看得娇娇恨不得活撕了她。

    ……

    ……

    “小唯,有种你别跑。”

    “嘿嘿,来追我啊。”

    小唯是谁?

    在《侠客》今期样刊上看着姐姐一手创作的《诛仙》,小叶默像没注意吃了口屎一样难受,也不知道是哪里让他这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不满意了,反正李新泉看得是啧啧称奇,武侠题材的杂志大家多少都看过,但上面刊载的作品可很少有小孩子的手笔。

    叶彩不仅有作品在杂志上刊载,还拿下了封面大图推荐,瞧瞧,“《诛仙》、苹果菠萝笔著”,多神气呀,几乎当上了半个公众人物。相比起来,那些学习成绩出众的小孩子,他们平时所取得的成绩,在她面前似乎就不值一提了。

    这样的女孩子,这样的人生发展路线,很梦幻,跟电视剧里编排好一样,有点脱离农村生活。李新泉感觉叶彩将来肯定会是大人物,这他有些兴奋,更感到失落。

    看到文章末尾,发现也没个的说明啥的,李新泉形容了两次没能让叶默理解,干脆将样刊抢到手上从头翻到尾,才发现这个刊载形式是短篇来的,连载的话,取决于读者反馈的成绩。

    李新泉这才认识到叶彩的人生好像并没有那么梦幻。

    翻到《诛仙》第一页,都快倒背如流的楔子,没精打采将样刊合上,交还给眼神鄙夷的叶默。

    他干脆虎着脸,向叶默传递自己这次来是为了看叶彩刊载的,看看她所取得的成就,是正事的,没有私人感情成分。

    “不是还有个校园那个、那个七不思议吗?”

    “你傻啊?那是鬼故事,不属于这个期刊。”

    “哦……”李新泉觉得自己借这个对话,应该掩饰好了不轨之心。于是大脑上线,说:“那个样刊呢?”

    “都没回消息,哪来的样刊?”

    什么口气嘛真是的,句句都在埋汰人,李新泉有点不高兴。

    叶默也没照顾下基友小情绪,整理好书页上的卷角,便起身离开床沿,来到姐姐房间,将样刊原封不动塞回姐姐的书包。

    这就是女孩子的闺房吗?抽着鼻子,李新泉使劲地嗅,在这个称得上破败的小房间里,闻到了女人的幽香,还有小女孩的清香。

    将姐姐的书包放回动用之前的位置,调整回原来的倾斜角度,制造出和原本基本一致的凹陷、凸起的纹理,松了口气,叶默转过身来,用嫌弃的眼神告诉李新泉,可以出去了。

    李新泉挠头,佯作迷糊疲惫样子,眼神飘忽观察房间里的摆设,明明都是些很简单的家具,却透着股温婉女人味。

    叶默说:“走啊。”

    李新泉咳咳,在有限条件下尽可能思考对策,于是说得不知所云,“那个,样刊,鬼故事……鬼故事的样刊,是鬼故事……还没回信啊?”

    “是啊,走啊。”

    李新泉想了想,说:“……你怎么知道,又不是你写的。”

    闹哪样?

    叶默歪着脑袋看着李新泉。

    李新泉似乎猜到这样,当做没看见的在墙边的椅子上受宠若惊似的慢慢坐下来,挠头左看看右看看,好像真的在找叶彩遗漏在家里的鬼故事样刊。

    叶默站在门口拉着把手,说:“走了。”

    李新泉作灵光一闪样子,说:“没准就在书包里呢。要不你找找,找吗?不行就我来吧。”

    “你到底走不走?”

    “……看看鬼故事嘛。”

    “没有鬼故事,没有。”

    “你怎么知道?”

    “你走不走?”

    “呃……“李新泉服软,忙跟了出来,“记得帮我找找啊。”

    不得不服啊,叶默可不是以前那个叶默,现在很厉害的,昨天一起去河里抓龙虾,他才抓了三五只,龙虾在家就给玩不见了,但是叶默抓了一小桶,足足卖了八块五毛钱。

    有钱、物质上得到满足,当然是大家都需要的,但是叶默这也太勤奋了,难道他很缺钱?

    李新泉只能肯定叶默很忙。昨天抓龙虾还是他死皮赖脸缠着一起去的,叶默在河床上也没聊一聊玩一玩的,心思都用在搜寻龙虾洞上了,抓得非常认真。

    八块五毛钱可不少了啊,可以买85袋果丹皮的,结果钱到手了,叶默既没犒赏一下自己,也没庆祝庆祝放松一下,只是跟他买了一块五毛的零食,说是作为答谢。

    当时看叶默说得挺严肃的,他就收下了。

    抓完龙虾之后呢,就回家看书、练字、做题,挺积极向上的对吧,不过他看得出来,叶默好像自己都觉得累的够呛,一天到晚不是想东西就是发呆,很少有开心的笑过。

    今天找来叶默家玩儿,叶彩同样是在练字。家长安排的任务吗?李新泉有些不能理解。

    ……

    小彩妹是娇娇母女俩护送回来的,交接给叶爷爷才离去,都没坐下来喝口茶的。

    跟爷爷聊了会儿在洛水玩的事情,看到弟弟乖乖的在搞作业,小彩妹带上纸笔,去往娇娇家搞活动。

    在车上大家就约好了的,胭脂奶奶的问题,让小杨老师滥用职权开个证明就搞定了。

    时间才是上午,今天要写稿、整理漫画……还有,总之,计划是很赶的。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0【基调很重要】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耽搁了整整一天,计划当然很赶。然而在实践过程当中,叶彩却前所未有的缺乏动力,计划频频受挫,据她分析,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她自创的“节假日疲劳应激综合征”。

    《诛仙》的手稿内容截止到目前,已经进行到路唯携水麒麟秀秀离开蛤蟆岛,奔赴更大的舞台——“九星岛”的部分了,因为要对新地图进行详细的势力设定,而且还要联系上主线,叶彩在这个部分写得很慢,暴露出知识储备严重不足的窘态。

    她一边慢吞吞、断断续续的写,一边跟妮子们一起看《七龙珠》,这会儿的孙悟空才刚被布玛从山里带出来,处于一个年纪和实力都很幼小的阶段,情节多以搞笑为主,其次是给观众潜移默化的介绍主角的基本体征和天赋能力,看着对叶彩的设定构思并没多大帮助,只起到了舒缓焦虑感的作用。

    今天本来计划是全体搞创作的,但随着计划的逐步开展,叶彩发现自己委实精力有限,于是《罪恶王冠》漫画的整理工作暂且搁置,胭脂和陶桃都闲了下来,可也不能啥都不干吧,叶彩这才下令打开电视机助兴。

    《七龙珠》前几卷的内容风格是确确实实的低幼跳脱,而又因此比肥皂剧更蛊惑人心,别说是娇娇等四个小妮子,就连心里装着个大人的叶彩也看得是津津有味的。

    她想,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可能是观众在知悉该部漫画的类型为脱离实际的“神话冒险”时,潜意识里就不再过高苛求逻辑性了,而是抱着一种看看乐子、探知作者脑袋到底有多大的心态。

    极大程度上,受到了该动漫作品的基调影响。

    小杨老师曾说,文学作品的基调很重要。

    基调是在全文的开篇阶段就定下了的,是作品的灵魂,是作者主观意志在后续所无法改变的内容风格上的基本色彩,或悲伤,或喜庆,或忧郁,或迷茫,不一而足。当作者拿起笔杆子准备写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对作品剧情的整体走向有了个大体上的思路,后续再怎么进行剧情变动,在人的言行一致性效应下,是无法做到改变基调的。总之,基调很重要,虽然在下笔后无法做到转变,但能根据作者的笔力得到一定程度的调控。写得差的,基调就粗浅、紊乱,写得好的,基调鲜明、专一。

    优秀的作者,便能通过强化、突出基调,达到瞬间吸引、持续性吸引读者眼球的理想效果。

    《七龙珠》虽然是动漫,但艺术作品是共通的,只存在展现形式上的差异,同样适用于“基调论”。读者只要看到封面图片所展示的内容及画风、文案,就能基本得出这部动画的基调是为何的结论,再看看第一集,也就知道这是一部设定相对驳杂新奇、含搞笑元素的热血战斗漫了。

    叶彩翻了翻自己创作的《诛仙》,详细开篇最前面的楔子部分,她还不太懂得基调的具体含义,尚停留在粗浅了解的阶段,这会儿只能凭直觉品味。将楔子和第一章进行反复对比,她舒了口气。不枉为母女,某种程度上,性格是相同的,她写的第一章文字中暗藏的感情色彩,和小杨老师在楔子中直白呈现的修真世界的苍凉残酷,是有所共通的。

    由于是母女俩携手创作,而在文中出现基调自相矛盾的情况,完全不存在。

    这项自检工作很有意义,得出成果后,第一时间赋予了叶彩高涨的创作热情。

    《诛仙》是苍凉残酷的基调嘛。

    她立刻决定,以后要针对性减少路唯调戏秀秀并揩油、啪啪啪的桥段,着重凸显出修真世界最贴合客观逻辑的情味。虽然随后经过略一反思,又觉得路唯和秀秀的人、兽之恋,某种意义上能还原修真者在大环境的压迫下所演变出的扭曲的情感世界,具有反映现实的后现代讽刺风格,但仍未撼动这一决定,只是在此基础上,增添了将啪啪桥段换一种更隐晦、具讽刺效果的形式来描写的方针。

    接着乘舟出海的段落,抓起笔杆子就写,写起来侧重描写海上环境的凶险和路唯勇敢无畏的表现。估计哪天回过头再看看,她能被这段文字恶心到呕吐。

    妮子们看她突然专注起来,娇娇使个眼色,示意陶桃和胭脂别再争了,然后将电视机声音调小,抱着施施胳膊往被窝钻下去些,安安静静躺着,尽可能给小彩妹提供最理想的写作环境。

    陶桃和胭脂争论的,也就是《七龙珠》这一集的剧情悬念——七颗龙珠集齐了,瞅这尿性八成无法顺利许愿。陶桃说应该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许了愿,不然拖不到那么多的集数;胭脂则认为集数多和这根本没关系,是悟空许的愿,他现在不懂事,许的是小愿望,以后懂事了,肯定还要许更多、更大的愿望的。

    本来只是陶桃随口一说,胭脂大概是被陶桃骄傲、轻蔑的口吻蛰到了,立刻唱反调争论了起来。陶桃口口声声表现出认为胭脂很傻白的不耐烦心态,更加让胭脂气愤,于是乎争得差点面红耳赤,被娇娇这一打断,便陷入了冷战。

    陶桃拆零食吃,以前还偷偷摸摸的,现在在娇娇眼皮子底下就光明正大吃上了。胭脂家里就是卖这些玩意的,虽然奶奶管控得严,但每日的份额都足够好几个小朋友吃的,她早就吃腻味儿了。

    瞅瞅叶彩在写啥。

    ——“凛冽的海风呼呼地吹,掀起路唯鬓下的两咎发丝和额前的刘海,使他肃然板起的脸膛,毫无遮挡的经受着海风的鞭挞。”

    这都是些什么啊?看得胭脂头都大了一圈。坐回床边,没精打采看着电视机里的画面。她想,小彩搞的东西,不论是《诛仙》、《校园七大不可思议》,还是漫画《罪恶王冠》,都太啰嗦了。像昨天下午在报亭看的《惊天西游》就很好,根本不用思考剧情走向,反正上来就打打打,画面惊爆眼球,简单直接。叶彩应该朝这个方向努力,而不是花那么多心思咬文嚼字,没人看的。

    肯定没人看的,她瞄瞄身边的陶桃,再瞄瞄身后的娇娇和施施,都专注的盯着电视屏幕,脸嫩得一副也不会看叶彩墨迹文字的样子,内心便笃定了这个判断,下次有机会,她就跟小彩妹说说这事。到底是能影响到大笔收入的事儿,在这瞬间,她从中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七龙珠》这集的片尾曲响起,见叶彩放下笔杆子然后拿起手稿挠头看,她还踌躇着要不要说呢,叶彩回头看了看娇娇,随后就出了门去。

    胭脂说:“去哪啊?”

    “出去一下。”叶彩随口应道。

    胭脂无比沮丧。

    陶桃嚼饼干的声音、脸颊形状变化的画面,太有蛊惑力了,娇娇支使胭脂拿饼干给她吃,还问施施要不要,乐施施矜持似的愣怔,娇娇便让胭脂把盘子整个儿拿上来,施施挑了一袋威化饼,冲娇娇乖巧的微笑,让娇娇内心得到极大的膨胀。

    ……

    ……

    叶彩是去查资料的,写到从海上来到九星岛的场景转换的部分,她拟定了好几种方式,没一个让她满意的,便决定看看金古大师的作品,取取经。

    金古大师写的,虽然已成为妇孺皆知的泛泛之流,但在业内人士叶彩眼里,文学价值还是很高的。

    有别于她曾看过的大部分网络,开篇以主角唯心视角或三章见主角的揭幕方式,金古大家的作品叙事平稳有条,通常开篇即进入情节,不墨迹介绍这介绍那的,但对主角的出场方式却设计的很巧妙。要么借用以某个大事件为蓝本的情节的发展,自然引出在这其中扮演着不可或缺角色的主角,要么徐徐铺设大环境和小场景,再来委派一个小人物当主角。

    比方说《射雕英雄传》,郭靖他爹妈都是地地道道的小人物,就因为他母亲无意救了金国王子完颜洪烈,才发生了后续那些子展现民族侠义精神的故事。

    写的好是好,很快就能让人陷进情节里边,但叶彩却发现,金古大家作品的精细度,往往体现在剧情设计、人物刻画和他们的对白上。换个场景什么的,一般是以“出了门去”、“回到屋里”、“来到xx”之类的比较浅白的方式来描写的,人物的对白占了极大篇幅,通常只要是“xx道”,那么接下来要说的多半不会少于三百字,大部分时候还带分段的。

    这让叶彩感到很失望,甚至隐隐发现,所谓大家作品,貌似只是在某些方面比较考究而已,并非每一字每一句都很优美。

    远在港台的大家的作品没法借鉴,只好去请教近在眼前的业界前辈,虽然那家伙现在是个扑街货,但好歹以前风光过,应该很有些这方面的经验。

    娇娇妈妈在二楼补觉呢,叶彩偷偷摸摸爬楼梯,前往三楼。

    犀利叔哪方面都好,就是非得把写作场所和卧室分开的,搞得他的小阁楼默默无闻的很隐蔽。叶彩就很不满,这样不仅不方便探班,也容易造成误会啊。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1【剩者为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敲敲门。

    “谁啊?”

    “……叔,是我。”

    过了半分钟,房门才打开,顶着炸鸡窝发型、一脸颓丧、穿着灰色睡衣的犀利叔探头探脑,在一米三的水平线上找到小彩妹,展露随和微笑。

    小彩妹缩着脖子微龇牙,一脸嫌恶。

    犀利叔说:“小彩呀,你有什么事吗?”

    “咳,我来……当然是看看叔的嘛。”

    叶彩背着小手、腆着肚子,以一副领导下乡慰问灾区群众的姿态进到房间,目光在里边梭寻。

    阁楼房间面积很小,大约十五个平,一张沙发,一张桌,一张书柜,空间就所剩无几了。秋日上午温煦的阳光从偌大的天窗洒落,房间每一个角落都纤毫毕现。地上扔的烟头、书桌两边堆放的纸箱、沙发上的一床被子和盖在被子上的一件皮夹克外衣、柜子和书桌上丢放的一张张稿纸……

    在地板和桌面没有沉积污垢的基础上,房间比较杂乱,弥漫着股烟草味。看得出来,犀利叔生活很懒散,要不是娇娇妈妈常常上来搞卫生,这个阁楼只怕不出一个礼拜就没法住人了。

    将被子上的夹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将被子随手卷成个圆筒,犀利叔请叶彩入座沙发。

    这简直跟他这人一样,半点都不注意收拾的,好在没什么脚臭之类的异味,不然就算他人品再好,小彩妹也要夺门而逃的。

    “喝点什么吗?”犀利叔戏谑道:“我这可什么吃喝都没有哦。”

    叶彩明白犀利叔的言下之意,立刻正经起来,咳咳道:“有一些写作上的问题,想向叔请教,不知道叔有没有这个时间。”

    跟聪明人打交道处处都是乐趣,犀利叔一下笑得更开心了,朝叶彩翘翘下巴,示意她拿来看看。

    叶彩将手稿交给犀利叔,指出创作中的疑难之处,阐述了自己的见解,并将对以金古大家为代表的经典作品的看法一一道来,点明所发现的矛盾点。

    跟犀利叔对话的时候,舒适度仅在小杨老师之下,不过若是去掉母女感情加分,小杨老师话里话外的刺儿可就让叶彩一点儿都不舒服。在对话方式上,显然犀利叔最让叶彩轻松愉快。

    不仅语气随和,发言之前会经过斟酌,以达到条理清晰、便于理解的效果。若是碰到没能理解的,便会用困惑神态示意叶彩再细说一下;觉得她的见解有道理,会郑重点头表示赞同;某些言论让他感觉很赞的,便会立即拿本子笔记录下来,毫不避讳的告诉小彩妹,将来在写作上没准能用得着。

    对于叶彩的困惑,犀利叔告诉她,经典作品部分细节上不够精细优美的现象并不奇怪,翻开任何一部经典作品,你会发现它的文字比你想象的通常要浅白得多,包括古籍在内。

    决定一部作品是否为大众皆知的经典之作的判断依据,是剧情,是主题思想,是艺术手法,而非细节上的华丽装饰。过度追求每一个细节的精细度和艺术性,便会让读者抓不着文章重心,使中心思想涣散,是为不智之举。

    在场景转换的写作技巧上,犀利叔指出,需要结合剧情的需要,选择性的进行环境、势力介绍,叙事要紧跟主角视角,或在介绍当中适当加入逻辑线,比如对比、递减等等,以便读者理解记忆,切忌杂乱无章,在行文中进行没有目的性、联系性的阐述。若笔力欠佳,可一笔带过,但有一点绝对不能忽略,那就是主角和环境的互动,尤其在新环境当中,这点尤其重要。否则人物和背景之间将出现严重的游离感。

    犀利叔一针见血指出,之所以会在场景转换等琐碎环节上的进度受挫,原因肯定是设定不够完善、剧情尚不完整,当笔者对文章所陈列大纲的精细程度达到任何一处都了如指掌的高度时,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他告诉叶彩,如果截稿日期不是很赶,可以多抽出时间细化全文大纲、补全各项设定,此外多看看同类书籍,补充脑子里的存货。

    犀利叔所说的每一项要点,叶彩都深以为然,其实她自己早有和这大致相同的解决方案,只是不够自信,来找犀利叔请教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求证心中想法。

    说到后面,犀利叔打了个哈欠就犯困起来,在叶彩面前堂而皇之的抽了两根烟,将近一米八高的汉子立刻变得憔悴。在技巧和知识储备这两项要点频频自嘲,称自己也做到不够完美,准备永远不够充分,每个作者都遇到过这类不自信的情况,任何行业都是剩者为王,意志足够坚定、能笑到最后的才能成为文学大家,而只在半路上闪了下光的,到了终点没人会记得他当时呼风唤雨的神气模样。

    说到这基本就是扯淡了,话题全面跑偏,叶彩有一声没一声应着,干脆坐到书桌前开始创作,犀利叔不知不觉钻进沙发上的被窝里打起了盹,没完的嘟囔着“心态问题”、“心态问题”、“意志要坚定”……

    “九星岛上的宗门势力,都是跟炼狱堂一个级别的存在,随便出来一个人,都能对路唯的性命造成威胁。在这里我用见多识广的水麒麟秀秀的口吻来提醒路唯,间接介绍九星岛的势力分布,路唯在九星岛上要从最底层开始混起,然后暗度陈仓,设法联络大衍魔君的残党,召集人马,重组势力。这样安排是不是自然一点呢,叔。”

    “唔……”

    “叔?”

    “……挺好的。”

    “那我这……这个场景转换到底怎么处理啊。就是他从海上到九星岛的这个过程。总不能就用‘登上了九星岛’这种句子一笔带过吧,九星岛,九星岛应该更繁华气派一些的……”说到这里,小妮子沮丧的扁扁下唇,显得格外愁闷。

    “嗯……”

    小彩妹眨巴眨巴眼睛,“叔?”

    沙发上响起富有闲适节奏感的呼噜声,犀利叔半睁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他下唇微努起来,伴随着冗长的呼气,微微地颤动,看起来很没形象。

    “叔……”叶彩一脸鄙夷瞅着犀利叔。

    可能是她的嗓音太轻细、空灵了,具催眠效果,一声呼唤下,犀利叔睡得特别香甜。

    扁扁嘴,叶彩只好将这一疑问往后推延,先行回顾、整理犀利叔所说的技巧要点。根据剧情需要进行环境描写什么的,其实读过几年书的人,下意识中都知道。这样点出来,其实是旨在归纳本能、强化训练。其他写作技巧,包括生活经验都是如此,人们几乎都会,之所以要进行系统化规范化的归纳和练习,可能是为了推演、整合出更精湛简洁的操作方式。

    也就是为了解决大量存在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现象。

    犀利叔说得都挺对的,叶彩庄重点头,对这个扑街货的文学素养表示赞可,尤其是那个剩者为王的观点,深得叶彩认同。

    上辈子的她好歹也是有孩子的大人,各行各业都有过接触,社会经验非常丰富,对于剩者为王的现象,也是深有感触的。一个人,在某些方面上的天赋再重要,也没坚定顽强的意志力重要。这直接关系到做人做事的心态,意志力强的,心态就总能调整回来,如意志力涣散薄弱,便将迟早沦陷到形形色色的物欲当中,迷失本心。

    剩者为王!

    心里给这篇小议论文做了个点明题意的末尾总结,叶彩亢奋得差点拍了下桌。

    瞅瞅犀利叔,仍然睡得特别失态。

    无聊啊。

    人最失落时,莫过于伤痛无人分担,快乐无人分享。

    翻翻犀利叔的桌。

    书桌案头上一大摞手稿本,什么《未来枪械装备类资料整合》、《武功招式大全》、《历朝历代江湖门派盘点》、《精妙打斗描写》、《外星生物设定集锦》、《未来航天器械构件阐述》……

    这货野心不小嘛,写着武侠,还念着科幻,搞得还一板一眼的。手上端着《未来枪械装类资料整合》的手稿本,犀利叔所抄写的关于单兵外骨骼制动原理和原材料部分,字里行间透出的高新专业情味,蜇得叶彩眯起眼睛,对犀利叔的勤勉不情不愿点头表示赞可。

    对于科幻,叶彩一向是很敬畏的,蓝染说过,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敬畏也差不多,总之叶彩对科幻既一窍不通,又欠缺兴趣。

    草草翻完《未来枪械装备类资料整合》,叶彩就没兴趣看其他手稿本了,房间里挺乱的,到处是稿纸和烟头,真不怕失火把自己烧死。墙角上堆叠几个纸箱,不知道里边放着啥玩意。

    这里翻开瞅一眼,那里挑开看一下,叶彩端着架子,小心翼翼窥探着她叔的私密空间。

    一下翻到个信稿本。

    夹在一摞手稿本当中,由于外形和材质的差异,看上去很突兀,应该是中途随手塞进去的。

    叶彩眼珠子转了转,想起犀利叔上回说的新作的事,具体是啥到现在都没透露呢,该不会就是这信稿本上的内容吧?

    ——“苏凝儿骑在胡东的身上时,快乐到难以言表,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唧。她光洁如玉的臀,如磨盘般顺时针旋转,长腿紧紧缠着胡东的腰杆,那致命处的娇嫩更是包得又紧又暖,时而向深处吸引,时而向外边排挤,无从抗拒。啪滋啪滋声不绝于耳,粘稠滑腻的液体都浸湿了稻梗,胡东那活儿绕是坚硬如铁、粗壮似杵,然而在苏凝儿贪婪的攻势下,犹是面露凝重,稍有放松,莫不得喷洒释放,欢愉告终。”

    叶彩看着看着,就屏住了呼吸,听到身后犀利叔一声嘤咛,飞快将信稿本合上放回原位,落得面红耳赤的羞窘境地。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2【你想吃蘑菇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犀利叔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叶彩被吓得一缩脖子,傻乎乎的眨巴眼睛,冲犀利叔哂笑。

    叔侄俩对峙了好半天。

    犀利叔说:“刚才说到哪儿了?”

    “九星岛!”叶彩说:“九星岛……九星岛怎么写啊?我……我想了好久,还是不得要领……”

    “唔……这个……这个九星岛嘛……新环境,怎么写……”犀利叔挠挠头,穿上拖鞋懒洋洋似的来到桌前,嘴里犹自咕哝,瞄了眼搁在一摞手稿本最上边的信稿本,随后看向叶彩手上的手稿本。

    对叶彩小脸上的人畜无害表情,致以柔和的微笑,说:“具体怎么写呢,得分情况……”

    “哦?”叶彩蹙眉深思。

    犀利叔见状,同样作出一脸肃然的样子,毫无保留的传授经验。

    “其实吧,这个……以我个人之见啊,作为这个作者啊,对于笔下的作品,某些部分,不知道该怎么写,就是种失职的表现,这说明就连作者本人,都不清楚作品中某些东西,它存在的意义,要是让读者知道,人会骂你的。敢情您把这些东西,这个角色,这个场景弄出来,就是用来凑数的啊。哎,失职,很失职,千万不要让无关的人知道,说出去丢人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哎……这个具体怎么写呢,你得首先思考,这个场景,这个新环境,在文章中的存在意义,你得清楚它的哪些方面对剧情推进,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比方说这是主角未来的根据地,你就得将地形事先铺设一下,做个铺垫,将来主角管理根据地啥的,读者也能猜到这一走向,对不对?”

    “对。”

    “哎……你说的,新场景怎么切入的问题。这个简单嘛,你可以结合气象、地形和时节来写嘛。比方说主角赶到的时候,正巧是一年一度的‘大雾’,或者正赶上集市开放的时候,在途中遇到了不少赶去进行交易的人什么的。这样写,就费不着刻意描写环境了,这就是最基本的,主角和环境的互动,要融入情节里边,自然铺开,读者看的就舒服,看的就自然。”

    “哦,互动。”

    “哎,互动。”

    “谢谢叔。”

    叶彩拿着手稿本站起身,冲犀利叔灿烂的笑,这就准备撒丫子跑路了。

    正要打开门的时候,门外的娇娇妈妈也正要拧开门,犀利叔说:“小彩啊。”

    门里门外的俩女生都是一愣。

    死一样的安静。

    犀利叔艰难挤出和蔼微笑。

    “……别说出去哦。”

    叶彩哈哈大笑,怯怯道:“我……我不说的。”

    犀利叔说:“要是让你芸妈妈她们知道…要是娇娇知道……她是不会原谅我的……”

    叶彩郑重的点头。

    犀利叔说:“记得啊,千万别说出去。”

    叶彩凛然道:“我知道的,不说,打死都不说。”

    犀利叔赞道:“哎,乖孩子。”

    叶彩呆毛一抖,哂笑道:“那、那我走了啊。”

    “我送送你吗?”

    “不、不了,就在楼下。”

    “哦,那你慢点。”

    “好的。”

    ……

    跟犀利叔挥挥手道别,转过身来,叶彩长长舒出一口气,非但放松,更有沮丧,呆毛都耷拉下来。

    没想到啊,犀利叔不仅是个扑街货,还扑街到了靠写小污文维持生计的田地。家有娇妻,却搬到三楼小阁楼废寝忘食写稿,有板有眼整合资料,那么勤勉热情的撰稿人,绝对不会是因为爱好才写小污文的,何况还时常念叨“心态问题”、“意志坚定”、“准备永远不够充分”啥的,这无不说明,他的创作进程极大的受挫了。

    曾年入十万的人气作者,混到这一田地,是江郎才尽吗?

    叶彩细思恐极。

    躲在小阁楼西侧墙壁后的娇娇妈妈,念及刚才在门外无意间听到的对话,结合上叶彩频繁去三楼的殷切表现,同样细思恐极。

    不能说出去?

    什么不能说出去?

    娇娇妈妈母女俩知道、娇娇知道,是不会原谅他的。究竟是干了多出格的事,曝光后才会严重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娇娇妈妈没敢多想,等了十来分钟,进到房间里,给小阁楼打扫卫生,一边跟犀利叔说着鸡毛蒜皮趣事,一边留意着阁楼房间里的摆设、细节。

    地上没有体液啥的,垃圾桶里也没有卫生纸,就差被窝没有检查了。

    “嘉瑜啊,当时跟我说……娇娇这孩子,啥都好,就是大事上拎不清,多经历一些挫折,对她有帮助……”

    掀开被窝,用手捂捂,到处摸摸,也没哪里有浸湿的触感。

    不同于往常因为忙于创作而有些不耐烦和敷衍的态度,这回桌上没摆什么信稿本。犀利叔专注的听着娇娇妈妈的话语,认认真真的发表意见,称小杨老师说得在理,娇娇以后要是再遇到挫折,就让她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能让她养成依赖父母的习惯。

    这就勾起了娇娇妈妈的疑心,揣度着,便有着走神,突兀笑着应一声,犀利叔的反应非常热情,如此循环,娇娇妈妈疑心也便更重了。

    她想,如果真有什么卫生纸之类的物证,一定早就被丈夫妥善处理或者藏起来了,找是肯定不好找的,只能从叶彩身上寻找突破口。

    这会儿的叶彩,还在一楼娇娇房间,跟妮子们呆在一块,一门心思搞创作。得益于成年人的心智和观察能力,她知道,看似态势平静的生活,身边潜伏的问题太多了。小杨老师如是,家庭如是;犀利叔如是,娇娇的家庭如是;妮子们的家庭也都如是。

    就眼下的团队,都有些不和谐的迹象,娇娇竟然在拉帮结派,有个胭脂当媳妇儿还不够,竟然把施施也给降服了,目前似乎在有意的孤立唯一没有屈服于她的陶桃。

    叶彩知道,如果不是自己这么霸气,那么这个小妮子团队的头,这个小圈子的领袖,就轮不到她来当了,而是娇娇那家伙凭借优秀的先天条件一手遮天、呼风唤雨。

    生活中处处如此,有心体察,便会发现几乎没一处是顺心的,是以成年人的快乐难得一见。

    她需要更多的钱,更广的格局,更强的权力,以提高对身边环境的控制力。也许这很自私,但放任身边的人自生自灭,未必就是忠厚之举。

    她需要话语权、号召力,以及财力物力。

    娇娇妈妈打开门,妮子们好奇的瞅,招招手,把叶彩喊了出去。

    “干嘛呀?”小手上还拿着笔,心态刚刚调整成积极向上还很有些紧迫感的节骨眼上,被人打断,叶彩超不爽的,不过对方是娇娇妈妈的话,到时候罚她亲两口算了。

    娇娇妈妈蹲下来,一脸温柔微笑,给叶彩打理头发、整理连衣裙上的褶皱,频频拍她大腿,拍得她嗷嗷叫,便产生试图撩起她裙摆一探究竟的念头了。

    “腿疼?”

    “是啊。”

    “这儿……这儿疼吗?”

    摸哪儿呢?叶彩连忙拍开娇娇妈妈的手,小脸红红的,很萌很娇软,如果丈夫因为这个没把持住,那可真是禽兽不如了。

    “疼吗?”娇娇妈妈娇媚俏脸上,那好看的眉眼,惹人心动的嫣红嘴唇,生生凝聚着认真神情,看上去既违和又可爱。

    “不疼啊。”叶彩气呼呼的说,“有什么事吗?我可忙着呢哦。”

    娇娇妈妈哂笑,道:“小彩呀,你林叔叔,跟你说了什么啊?”

    叶彩心里咯噔一下,嘿嘿笑道:“他就教了我一些……写作上的技巧啊,什么的。”

    娇娇妈妈细心分析她所说的话,发现里边没啥暧昧空间,道:“除了教你这些,没做什么其他的吗?”

    “没有。”叶彩软软的说。

    “真的没有?”

    娇娇妈妈眼神怪渗人的,叶彩缩缩脖子,嚅嗫道:“还有……还有互动。”

    “互动?”娇娇妈妈眉头一挑。

    “嗯……嗯,他说的,这、这叫互动。”叶彩看上去怯生生的。

    “是什么啊,这个互动。”蒙着层阴影的脸上,生生挤出和善微笑。

    “他……他不让说的,要保密。”叶彩半转过身,这就要撤了。

    娇娇妈妈忙拉住她,“哎,等等。”

    “干嘛呀?”

    娇娇妈妈想了想道:“小彩呀,你想吃蘑菇吗?”

    蘑菇?

    是隐喻吗?

    “吃……蘑菇?”

    “是啊,蘑菇。”

    叶彩不敢轻易作答,从娇娇妈妈眼中没看出什么阴谋的迹象,怯怯点头道:“嗯……”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4【忧郁的鞭子】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左脚舔了两轮,娇娇妈妈像个刚吃完瓜的无辜群众,仰起脸说:“还有哪儿?”

    “咳……”一脸贼兮兮笑意的叶彩连忙端起架子,点头说:“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注意。”

    “鬼头鬼脑……”娇娇妈妈白了她一眼,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给她擦拭身体。

    叶彩用揣度眼光偷偷看着娇娇妈妈乌黑发际线下的白皙瓜子脸,娇娇妈妈微撅着嘴,表情很平静,很认真,没有情绪过激的迹象。这让她心里更怀疑了,不会是情感隔离吧?还是说……跟写小污文的犀利叔一样,也变污了?干起这种事儿来轻车熟路、得心应手?

    好邪恶哦。

    一声轻叹,叶彩呆毛顿时耸立起来,只听娇娇妈妈笑道:“小彩啊,除了你芸妈妈,还有没有其他人也像这样跟你做过呀?”

    叶彩眼珠子转啊转,嘿嘿笑道:“……有啊。”

    “谁!?”

    叶彩缩着脖子,嚅嗫道:“我妈……”

    娇娇妈妈松了口气,又说:“那还有别人吗?”

    “没了。”叶彩老实巴交道。

    娇娇妈妈又松了口气,也没解释解释这样问的原因啥的,犹自沉默着思忖,雍容妇人看上去疲倦了很多。

    叶彩笑道:“那个,芸妈妈啊,你知不知道,林叔叔他……”边说边挤眉弄眼,让娇娇妈妈心里七上八下的,而且说到关键部分,竟然就没下文了。

    “什么啊?”娇娇妈妈急道,很快补上一副温柔微笑,这世故仪态,磕碜得叶彩怪尴尬的。

    “他、他写的新书。”叶彩郑重的说。

    “嗯?怎么了吗?”

    确定了娇娇妈妈迷茫神情中不含其他成分,叶彩失落似的摇摇头,陷入了沉默。

    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娇娇妈妈可还真不知道,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顶梁柱,曾年入十万的人气作者犀利叔,现在落魄到下海靠写小污文谋生了。

    洗完了澡,在浴室门口,娇娇妈妈蹲下来给小彩妹打理头发、摸摸小脸啥的,她嘱咐叶彩,没事就跟娇娇她们一块儿看动画,林叔叔要写东西的,不要老上去叨扰人家,实在有什么要事,可以让她代为转告。

    娇娇妈妈可能是护夫心切,虽然说得很委婉,但还是蛰伤了叶彩,让一片好心的小妮子怪郁闷的。

    没精打采的回到娇娇房间,回到妮子们视野当中,非但没得到丁点安抚,反而遭到猜忌眼神的对待。她不在,娇娇就是团队里的头,不知道娇娇传播了啥谣言,妮子们由上至下,同仇敌忾,都以为叶彩背着大家吃了独食啥的。

    叶彩更郁闷了。

    就连原先对叶彩百依百顺的陶桃也是这样,虽然没被收编到娇娇队伍,但是陶桃这样的人,通常都很有主见,这会儿同样在揣摩叶彩的心思。

    看似团结一心的团队,越来越各自为营了。以前叶彩一身本事,还镇得住这帮妹子,到如今,大家对彼此差不多知根知底,摸清了脾性,都开始打自己的小算盘了。

    叶彩怪叫着挠头发,把齐肩长发挠成炸鸡窝,心里哀嚎着:话语权!控制力!

    这副痛苦样子,似引起了大伙的同情,令妮子们多少都反思起来。

    扣人心弦的《七龙珠》剧情也不关注了,圆弧刘海下的娇俏小脸凝聚着认真的表情,娇娇摸到床边穿上小凉鞋,来到叶彩的小桌前,看她笔下正在写的“登上九星岛”的部分。

    叶彩看着她的眼睛,她似乎不敢面对叶彩,找话题说:“写、写嘛。”

    “唔……等会儿再写。”叶彩趴在桌上,一副心不在焉、思绪万千的样子,看娇娇还不走,说:“你的那个《圣女战纪》呢?想好招式没有?”

    娇娇一愣,拿起一袋饼干,用牙撕开包装袋,咕哝含糊不清话语。

    胭脂接话道:“降龙十八掌啊,降龙十八掌。”

    娇娇拿着块芝麻饼干说:“你傻啊,降龙十八掌,降龙十八掌是我们中国的武功,我这个,我这个是西方的,不能乱搞的。”

    “确实不能乱搞。”陶桃附和着娇娇的言论,凑过来也开了一袋饼干。

    叶彩叹道:“西方的招式啊,一般都是定语加主语的结构。什么命运的恩典,忧郁的鞭子,或者什么雪花的哀伤之类的,结合剧情需要嘛,随便取。”

    “什么忧郁的鞭子啊,乱七八糟的。”娇娇吃着饼干嘟囔道。

    叶彩这会儿被各项琐事烦扰得实在缺乏耐心,作气恼样子的时候被娇娇往嘴里塞了块饼干,嚼了两下味道还不错,道:“我……嗯嗯……举了那么多例子,你怎么就单单记住了,忧郁的鞭子呢?啊?”

    说“啊”强调质问的时候,没忍住笑起来,妮子们也都乐了。

    陶桃正儿八经评说道:“这个忧郁的鞭子,其实挺不错的,命运的恩典也可以。”

    把饼干让给干看着的胭脂,娇娇拿本子笔认真的写,叶彩瞧了瞧,发现她只写了“命运的恩典”,没写什么见鬼的“忧郁的鞭子”。

    还是有点鉴赏能力的嘛,叶彩叹道:“西方的招式呢,就是这样的结构,装备什么的也是一样,定语形容词名词,和主语随便组合就行了。”

    娇娇听不懂语法啥的,撇撇嘴没搭理这茬,对叶彩的学术才华还是认可的,说:“那……用剑的招式呢,用剑劈下来的。”

    “力劈华山!”胭脂抢答道。

    娇娇摇头。

    “嗯……贪婪的忏悔,怎么样?”陶桃说。

    施施想了想,冲娇娇郑重的点头,叶彩也觉得这个招式取得蛮有水平的。

    娇娇说:“这个是不错,但是感觉太反派了,我是给主角想的招式。”她说完,把这记了下来,总算没让陶桃太郁闷。

    叶彩看她研究得挺正经的,有板有眼,给人感觉特别违和,道:“什么样的剑啊?”

    娇娇说:“就是、就是长剑嘛,钢铁的,一用招式,就会发光的,发金光。”

    叶彩说:“咖喱棒吧。”

    “咖喱棒?”妮子们一头问号。

    “胜利盟约之剑啊。”叶彩说。

    “这什么啊?”娇娇皱眉道。

    叶彩头顶呆毛耷拉下来,觉得身边人都土爆了,玩个梗都接不上的。

    娇娇看出她貌似不在状态,不满道:“别敷衍了事,你快想啊。”

    叶彩说:“发金光啊?”

    “嗯,金光,可以形成很粗很大的剑气,这样,劈下来……”

    “哦哦哦好好好劈下来劈下来。”叶彩忙打断她,搞得娇娇小脸红红的,没好气的给她喂饼干。

    小妮子耷拉着眼皮子,嘴里咀嚼着饼干,眼睛眨巴眨巴,说:“就叫炫光音波吧?”头顶呆毛一抖、一抖。

    “炫光音波?”娇娇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妮子们互相看看,都深以为然的点头。

    “嗯,再配上一段尬舞,尬舞,看我口型,尬,舞……呃哈哈哈……”

    娇娇脸色一冷,说:“我怎么感觉你在耍我?”

    叶彩嗤笑一声。

    娇娇给她喂饼干,她就张口去接,娇娇自己吃了,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叶彩大喝道:“搞什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这傻白样值得我费心思算计?真是无耻之极!”

    娇娇严肃小脸前有乌鸦飞过。

    叶彩挑眉笑道:“我是火大熊,火很大的,让我来朵蜜你吧。”

    娇娇咧着嘴,看着叶彩摆的这姿势,都快尴尬死了。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5【我也回去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尬舞?

    什么东西?

    “尴尬”的尬吗?

    听起来果然让人倍感尴尬。

    既然有尬舞,那有没有尴舞呢?

    叶彩轻蔑的表示怎么可能会有尴舞?

    这么尴尬的名词,遭到了娇娇的果决摒弃,而是对“炫光音波”这一招式名称表示高度赞赏。

    在叶彩的帮助下,娇娇所著的《圣女战纪》,初步拟定了实力体系。在神权统治之下,《圣女战纪》的世界主要以“骑士”、“剑斗士”、“牧师”、“法师”等职业为主,以“青铜”、“白银”、“黄金”、“钻石”等颜色金属区分及排列等级阶梯。比如“炫光音波”,就是风系钻石级法师才能掌握的秘术级大魔法。

    原本乏善可陈的文章,在加入了实力体系设定之后,情节内容顿时丰满了许多,角色的行动产生了明确的指向性和目的性,可读性极大增强,看着让人很期待。

    不同于大男子主义的爽文《诛仙》,娇娇的《圣女战纪》行文上追求华丽复古,喜欢堆砌辞藻,虽然功底严重不足,但是看着还是蛮有味道的,大家读了,都给出“写的真好”的评价。

    娇娇嘴上没表示,但心里已经做下决定——将《圣女战纪》经营为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经典作品,把因为《诛仙》而无比神气的叶彩比下去,有必要的话,找老爸帮忙提提建议。

    《圣女战纪》先后断断续续才写了两章六千余字,创作环境相对又隐秘,娇娇妈妈还不知道闺女在写。

    关上门,妮子们都玩得疯虽然某种程度上各怀鬼胎,但对彼此的信任和亲昵都是她们目前最高规格的。

    直到中午十一点半许,施施妈妈前来接施施回家,间接叫停了团队畸形的娱乐活动。

    这个职场女强人这次拿出了让人难以抗拒的热情和礼貌,客套话说起来分寸拿捏得让叶彩没半点机会找茬,只能人家说一句,她按照俗世套路回一句,如对台词一般。

    施施妈妈的到来,似乎携来了一股市井风尘情味,将娇娇房间里的闲适氛围搅和得荡然无存,如同给妮子们迎头泼了盆冷水。

    像是憋了很久,陶桃突然跟着站起身,像施施妈妈那样微笑,说:“我也回去了。”

    紧接着是胭脂,不过她貌似不太适应,只是嘿嘿的赔笑,说:“我、我也走了啊。”

    施施妈妈留下一道柔和目光,关上门走了。

    “路上小心。”叶彩来不及说任何挽留的话语。

    房间里只剩她和娇娇,两个妮子似乎都没心情说话,还在消化施施妈妈泼进来的异常气氛。

    叶彩想,这并不是在一起呆腻了,而是大家都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换个心情就好了。

    来时她弟弟说过,今天家里做菜,应该回家吃饭,娇娇家吃饭吃得早,叶彩心里又想静静,便跟娇娇告了别。

    “我也回去了。”

    “什么时候过来?”

    “不知道。看情况吧。”

    叶彩心想,不知道施施她们到时候会不会再过来,不过来的话,虽然都能将她们从家里很轻松的诱拐出来,但是叶彩忽然没这个心情再干这样的事儿了。

    不到要命关头,她极度缺乏行动力。

    娇娇没做声,只是斜了她一眼,接着翻看用以借鉴、学习的《了不起的盖茨比》。

    拿上本子笔,叶彩默默走了。

    娇娇家在十里湾是个异类,富丽堂皇得不像话。以至于从她家出来,从陶瓷地板回到褐色土壤上,看着青山绿水、稻田池塘,让人有种从天堂坠入人间的落差感。

    在柑橘林间,小凉鞋踩着碎石铺就的小路,微风轻轻撩拨着叶彩头顶上的那撮呆毛,小妮子耷拉着上眼皮子,心中积郁的苦闷,化作一声轻轻长叹。

    路上,经过桥头商店,有农闲的大人,在棚子下面的牌桌边,跟她特别大声的打招呼,问她上哪去了,她拿出乖孩子仪态,一板一眼作答。

    不知道背着她窃窃私语什么话题,大人们突然哄然大笑,纷纷赋予笑容有些生涩的叶彩一副玩味表情,她听到有人议论“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搞不好会遗传呢?”、“哪天受刺激了,没准儿就会……”那个大人说到这儿不断地给牌友们挤眉弄眼,很认真的表情,众人也深以为然。

    叶彩拘谨笑笑,步伐平稳,默默离开他们的视线。

    她知道村里人都在说小杨老师病情的闲话,她上辈子就习惯了,人都是这样的,她没什么怨念。

    只是心里有些不好受。

    她在心里回顾着自己重生以来竭力所做的一切,到现在的发展趋势都出现了濒临失败的偏差,她感到很挫败,很沮丧,这让她倍显消沉。

    呆毛都没一点精神的颓败下来。

    有时候,最难受的是,在生活中努力地提炼欢乐,却在造作当中感到机械性的枯燥,有时如齿轮艰涩一般遭遇阻力,从而体验不到丁点欢乐。

    她心中的自卑和消极突然爆发,这令她缺乏对生活的热情,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不知道该怎么和身边的人相处。

    回到家后,也没搞创作,而是坐在柴房,撑着腮帮子,跟看模样快睡着的爷爷,一起听收音机里放的黄梅戏。

    咿咿呀呀的,跟《山村老尸》楚人美唱的那段曲子很相似,不知道是什么歌词,腔调很有味道,泛着股悲伤情味,叶彩听着听着撅起小嘴,眼睛都红了。

    袖子撸到胳膊上、一副干活干得很投入的弟弟,在柴房门口喊她帮忙去处理小鱼。

    小鱼是用鱼笼在池塘里抓的,都是些豌豆大小的鳑鲏,虽然也有大鱼,但都是村里乡亲集体喂养的,大家都约好了,不可以私自补抓,年关抓出来按投入比分配。叶彩家喂了十条白鲢,爷爷都有安排,到时候五条家里过年熏成鱼干吃,五条送给叶彩伯伯和叶彩姑姑当年货。平时的话,就很难吃上一会大鱼了,都是要花钱的。

    鳑鲏属于野生鱼,是少有的几种可以用小鱼笼抓的鱼类,大人们都不怎么管,不过抓到大鱼鱼苗,还是要放生的。鳑鲏的口味也实在欠佳,它太小了,处理起来没必要去鱼鳃,只用掐掉肚子的,都不够塞牙缝,抓很多很多,和辣椒豆豉一起炒,才能凑成一盘菜。

    叶彩家有大鱼网,专门在年关用来抓大鱼的,没那个闲钱买什么小鱼笼。小鱼笼是叶默买的,虽然小,但也得花一两块钱,叶默跟爷爷说,这是他省下来的零花钱,叶彩看这家伙没搞什么鬼板眼,便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在池塘边的柚子树下,姐弟俩将小鳑鲏的肚子都掐掉,装进菜篓子里,洗洗手,回到家里看看时间,差不多十二点了,姐弟俩对视一眼,弟弟将菜篓子交给了姐姐。

    “去园子里摘两个辣椒。”

    在柴房北面,黑幽幽、昏沉沉的旧厨房里,叶彩从柜子里找出了装豆豉的罐子,抓了一小把,端着碗回到柴房。撵走爷爷,生火准备做饭,弟弟从菜园子里晃悠回来,小手上拿着两个辣椒。

    叶彩太阳穴处顿时有根筋想要蹦出来。

    “……再去摘两个。”

    “到底几个?”

    “你看要几个?”

    “摘个……三个嘛。”爷爷喊道。

    弟弟白了叶彩一眼,转身又去摘辣椒。

    家里没有准备什么见鬼的围裙,做饭的话就是撸起袖子上,反正灶台也低,叶彩操作起来没什么太大困难。

    煮了饭,炒了盘菜,姐弟俩和爷爷在柴房里吃饭。

    弟弟饭吃的很老实,没他闹腾搞话题出来,叶彩便也没什么心情说话,而她爷爷年岁已高,能把眼睛睁大一点都能难得。

    弟弟说:“妈什么时候回来?”

    老人家眼睛缓缓睁大了一些,似在对小叶默也管小杨老师叫“妈”而不是“妈妈”的现象感到奇怪,不过有叶彩在前边参照,老人家很快便又回归到快睡着的仪态。

    叶彩说:“大概八号、九号吧……”

    弟弟点点头,就没说话了。

    吃饭咀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刺耳。

    ……

    饭煮多了,爷爷说,晚上村里老黄家有局餐宴,到时候大家一起去,家里的剩饭可以拿去喂猪。

    拎着煮饭缸子,叶彩推开猪房的门,将剩饭倒进槽里,家里养的唯一一头大肥猪,领着三个猪崽子,哼唧哼唧的凑过来添饭吃。平时吃苕藤米糠等杂食的猪,难得吃上一回早稻大米饭,埋头吃得是津津有味,不过分量很少,隔着猪栏,冲叶彩哼唧哼唧的表示还想吃。

    叶彩忽然想,做头猪也挺不错的,不被宰就更棒了。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6【梦到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0136

    做头猪安逸,进食、睡觉,再加上产崽,没事瞎哼哼,就是生活的全部。

    虽然人的生活内容和猪大致相似,然而叶彩知道,她是没机会做猪的。

    某种意义上,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就是危机感。人可以在很久之前就能预见到自身的死亡,并在这预见的基础上,努力粉饰最终落幕的光景,而猪只会在遭到鞭打和捆起来屠宰时发出哀嚎。

    而人和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危机感的远近与轻重。

    轻的,近的,人们形容其为“目光短浅”。而远的,重的,名目则五花八门。褒奖起来是“目光远大”、“深谋远虑”,贬斥起来,就是“杞人忧天”,“被害妄想症”之流。

    叶彩上辈子没干出什么值得报道的成就,所以她的危机感,一直被身边人笑称是“杞人忧天”。正因为她的危机感,她没法做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猪,就算在意志消沉时真当上了一头猪,也是在歉疚中惶惶度日。

    上辈子中美矛盾激化时,她就在考虑将厂区、店铺从广=州迁至华南腹地的事,成天都在担心会有颗洲际导弹砸到头上。小处,和人相处时,警示自己要谦逊有礼,切莫得罪了人,招致无妄之灾。

    谨小慎微,神经过敏。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壮年遭到了死神的毒手,生命被阻截在二十七岁。

    到了这辈子,她心里一直深埋一个危机感,她知道世界线的收束,她害怕这辈子重蹈覆辙,所以她一直不敢重尝烟草。

    尽管如此,但不规律的生活作息,却在悄然蚕食她的生命。

    她心里知道,但她素来最无法抗拒的,就是“温水煮青蛙”。

    她心里知道,这是消极性格最大的害处,解决之道,唯有给生活注入“正能量”。

    午后,整理好《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前两卷的稿件后,构思第三卷的内容。

    左思右想,最终采用了最初的想法,延续文抄公做法,第三卷写“人头气球”的故事。

    ——言程中学学生私底下流传出一条新的怪谈,“夜空中的人头气球”。

    同样分为三则小故事,第一则主要营造神秘感,主要线索“人头气球”没有正面出场,只是通过一个男追女的故事侧面进行侧面介绍。故事中的男学生胡某某追求女学生向某某,经过一段接触之后,胡某某发现向某某常常疑神疑鬼,精神方面不太正常,在一次对话中,向某某告诉胡某某,深更半夜出门,不要朝天上看。向某某说,天上有气球,是人头的,它有表情,眼珠子会动。

    第一则小故事以胡某某“仰起惊恐的脸”告终。

    第二则小故事,围绕胡某某的死展开。初三某小圈子一次就寝后卧谈会上,翻出了数月前胡某某意外猝死事件,结合校园流传的“人头气球”怪谈,他们组成队伍,在一个夜晚,从寝室出来,在据说是人头气球常常出现的大槐树下集合冒险。在故事情节中,主要以对话加深营造神秘感和恐怖氛围,故事最后,他们的探险有了发现,看到了胡某某的人头气球,还发现了队伍中某人的人头气球,第二则小故事以此落笔。

    第三则小故事,就是老师介入调查部分了,为了营造视觉冲击力,调查起初当然是毫无进展的,几名当事者对此闭口不谈,负责调查此事的老师未能获得半点有效线索。故事最后,发生在圣诞夜晚会上,在夜空上,出现了遮天蔽月、不计其数的人头气球,给晚会在场师生以一种生活在箱子世界演戏给人看的错觉。

    “人头气球”篇总篇幅约五千字,因为构思完整,写起来如行云流水,三个小时脱稿,写完已是傍晚。

    孤身一人,在房间里创作,前后无人问津,她想来想去,认定妮子们肯定是杂事缠身,才没过来找她。

    餐宴在队里黄爷爷家,门里门外摆了十多张餐桌,人挺多的,蛮热闹,气氛喜庆。叶彩从大人们的谈话中得知,黄爷爷的孙子要结婚了,这是一场婚宴。新郎英气笔挺,新娘柔婉如雪,在淳朴土气的人群中非常显眼,不过却是服饰效果,这对新人长得都挺磕碜的,笑起来看得叶彩牙酸。

    黄爷爷和叶爷爷有些旧交情,两家不是亲戚也收到了邀请,宾客中村里的人很少,几乎全是外地的黄爷爷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娇娇不在此列,胭脂、施施、陶桃家也都不在此列。除了爷爷和弟弟,宾客中叶彩没一个熟人可以说说话。

    默默拣喜欢吃的菜,给爷爷弟弟夹蒸牛肉之类的荤食,小妮子全程安静,几个在相貌角度上留意她的人,因此对她产生了性格内向的观感。

    只有跟爷爷奶奶来参宴的李新泉知道实情,却没有点破,他虽然不是很了解叶彩,但他知道,叶彩是个很复杂的姑娘。

    ……

    ……

    登上“九星岛”部分的疑难顺利解决,在这里,采用了犀利叔的建议。

    路唯来到九星岛时,正赶上了每月一度的拍卖会举办日。拍卖会是有些资产和背景的修士才够格参加的,不入流的散修会趁这时节,在拍卖场外面摆摊子,卖些他们看不出名堂却感觉有些玄妙之处的物件。除此之外,就是散修们内部圈子的交易盛会。

    丹药换法宝、法宝换凭证、凭证换票据、票据换功法什么的,名目繁多,散修门囿于交际圈子,只能通过这一渠道,获取稀少修炼物资。

    路唯在登岛前碰到了一个跑龙套的散修小联盟,结成了临时队伍,这个小联盟到九星岛一来是寻些东西,二来是有个适用领域极度偏门的大宝贝想要出手,路唯有些感兴趣,不过他们只换迦络海域灵石票据,貌似碰上了啥不得了的祸事,因此需要大量灵石来寻求高手庇护。

    在这里,自然是要联系上主线的,叶彩便安排路唯与这个小联盟有意保持距离,以免遭受无妄之灾,并且在后续内容中,小联盟的大宝贝肯定是要发挥巨大作用的,比方说正巧是某高手在主修功法上缺一不可的宝物啥的,而这个高手又正巧是上代大衍魔君的残党,将要以路唯人马的预备役身份出场。

    这个高手是谁,是“毒魔”林逸泫,是“血魔”纪无忧,还是其他什么名头的魔、什么邪尊,叶彩还没想好。但她知道,把情节安排得迂回曲折一些,各个事件的联系性紧密一些,可读性肯定会得到极大提高,所以不可以草率,这是个重要部分,得好好构思。

    大致是因为“毒魔”的派头不够亮眼,而“血魔”不仅名头还是招式都很拉风的缘故,在晚上十点许,叶彩最终决定安排纪无忧以买家的身份出场。“血魔”嘛,法术招式当然是劳什子“凝血剑”、“血气冲天”、“血魔临”之类的名目。

    “血魔”主要的灵感来源,出自叶彩毒奶粉红眼角色的游戏经历。在“血魔”这个人物塑造上,她的创作热情比刻画主角还高。

    什么身高八尺,气宇轩昂,眼神隐含杀气,谈吐惜字如金,总之待遇是无比的好,人设比路唯还炫酷。

    临近午夜,叶彩仍然亢奋,丁点睡意没有。

    一直写到路唯加入这个小联盟,并在拍卖会结束后,与纪无忧一道赶往联盟驻地,进入平淡的铺垫过度环节时,才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感觉撑不住了,解衣入睡。

    第二天去邀约妮子们的过程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意外和阻碍。

    陶桃顺利约到了,但乐施施没约到,施施妈妈态度亲和,放低身段跟叶彩道明原因、赔罪、承诺他日补偿,吃软不吃硬的叶彩,又一次体验到挫败的滋味。

    胭脂奶奶的态度是强硬的,但在挫败的消极情绪下,叶彩没心情跟对方玩心眼耍嘴皮子,看胭脂焉头耷脑、屈服于命运的卑怯模样,更没什么心情坚持游说下去了。

    遭到拒绝后,叶彩“哦”了一声就告辞了,她心里明白,这次的失败是胭脂奶奶的一次通牒,今后再想约出胭脂,难度会一次次的提高,不带些礼物缓和胭脂奶奶的态度,只怕难有转机。

    再去约娇娇,吃到闭门羹。

    在楼下有气无力喊了两声,无人应答,叶彩安慰自己,娇娇家应该是走亲访友去了,很正常的。

    走在回去的路上,叶彩很沮丧,陶桃很开心。

    在这种诸事不顺的情况下,一般人都会以一个人静静的方式,来回避这种情味。

    但陶桃没有,跟叶彩独处,她期待已久。

    可叶彩却说:“今天就算了吧?我就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陶桃笑容顿时僵硬,慢慢柔和,显得胆怯、卑微,她想说点温情的台词,叶彩轻轻点头,就转身走了。

    成龙《警察故事》系列电影里,有句有意思的台词——“香\&港什么人最威风啊,绿衣最威”,是那个警长和张曼玉唱的小歌谣,每次回温,都让叶彩津津乐道。

    可事实上,真在自个儿家里,在自个儿破落、凋敝、以土灰为主色调的家里,看到两名身着绿衣的警察,她首先想到不是慰问贫困户之类的好事,而是家里出事了。

    客堂上,爷爷拘谨坐在一边,两名警察椅子旁搁着一杯热茶,其中一个手上拿着本子笔,一个跟弟弟叶默一问一答,叶默答一句,拿着本子笔的警察就写一句。

    “最近有没有去过哪里?”

    “没有,就在村里。”

    “有没有接触过外地人?”

    “没有。”

    “你是从哪个渠道得知王聪的家庭信息的呢?”

    “梦到的。”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

    “不是桥头商店田文斌告诉你的吗?”

    “不是。我梦到的。”

    盘问又一次陷入僵局,叶彩爷爷忙笑道:“喝茶喝茶。”

    俩警察捧起茶杯象征性嘬一口。

    看到叶彩回来,爷爷轻轻点了下头,警察见了,问到:“这是你姐姐?”

    叶默点头,“是的。”

    警察跟叶彩说:“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目前正在对一起诈骗嫌疑案进行调查,方便问你一些近期情况吗?”

    叶彩搬凳子坐下来。

    警察盘问了一些跟盘问叶默的内容大致相似的情况,叶彩只说没有。

    盘问中透露出一条信息,叶默掌握了一个名叫“王聪”的福\&建人的家庭信息,警察怀疑背后有人指使。从始至终,叶默一口咬定是“梦到的”。

    警察走前告诉叶爷爷,方便的话,让叶彩爸妈尽快回来配合调查,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早些洗清嫌疑把案子结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王聪,不仅叶默认识,叶彩也认识。

    是她上辈子店铺里的一把手,家里有些资本,年纪比她大了二十多岁,这年应该还在福\&建老家琢磨他后来无疾而终的兴趣论坛开发战略。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7【聊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吃午饭的时候,叶彩问叶默发生了什么事。

    叶默说没什么。

    叶彩说警察都找上门了。

    今年不过八、九岁的弟弟叶默一板一眼告诉她:“只是有这个嫌疑,又没出现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警察象征性调查一下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

    叶彩无言以对,只是心里奇怪,弟弟和王聪,两个不同时空的人,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拣盘子里的土豆丝,掺米饭塞进嘴里,慢悠悠咀嚼,叶默说:“最近家里可能会来客人。爷爷您不用特意招待。”

    老人家看了小叶默一眼,继续就着腐乳喝小酒。

    ……

    下午,通过田叔叔家的电话,老人家和叶爸爸的工地取得了联系,他告诉叶爸爸,家里出了点状况,事儿不大,但人要求要走个程序,让叶爸爸抽空回来一趟。

    时间最终定在了十月八号,那时候小杨老师差不多也该回来了,老人家合计着在那天把这事一并给解决了,免得成天忧心。

    桥头南岸商店的田叔叔跟老人家谈起了这事,直说警察平日里闲得腻味,屁大点事还特地遣人前来调查,雷声大雨点小。他笑得肆无忌惮,几个在店里打牌的大人掺和进来,你一句我一句嘲讽着警方无谓的大阵仗,一帮酒囊饭袋巴拉巴拉的。

    对于这次事件,这些大人几乎都是道听途说,远称不上了解事件的全貌,通过“小孩子打电话”、“家庭信息泄露”等几项主要线索,就妄下了“不过是儿戏”的定论。

    叶彩还不清楚事件背后的蹊跷,直觉告诉她,弟弟这么做自然是有所图谋的,而且目的必然不会肤浅,至于在九八年,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何以干出这等事情,她不敢做任何判断。

    偷觑着默默跟在老人家身后的弟弟,他那双沉静的眼睛,令叶彩恍然失神。

    那双眼睛黑黑的,幽幽的,里边有一点亮光,任何角度都岿然不动,不知通往何处,只让叶彩感到熟悉,这种熟悉令她毛骨悚然,即刻打消了继续探索的念头。

    ……

    黄昏时分,万物皆沐浴在金色光辉下,就连河堤上的小草,都在展示着自身的威严圣洁。

    在光线昏沉的破落房间里,小妮子傻乎乎躺在床上,怀抱着中途搁笔的《诛仙》手稿本,眼睛很久才会眨那么一次,没有聚焦,似穿透到九霄云外。

    她沉浸在黏着的安静当中,思绪如不受约束的飞鸟,翱翔、穿梭于不同时空片段,俯瞰那熟悉的一幕幕。

    这番回顾有何意义,她没去考虑,只是思路顺着最初的猜想,在需要佐证时进行关联回想,一步步脱轨,直到漫无边际。

    她想起后来人间蒸发、只给十里湾人留下一个冷笑话的小杨老师,想起最终躺在停尸房里的爸爸。想起一直窝在观#澜富士康作QC的好基友杨子凡,想起后来跟老爹一起天南地北修建轻轨的好基友罗志诚……她想起小学同学,初中同学,读了半年的高中校园中结识的同学。

    想起后来在社会上遇到的那些间接教会她人情世故的形形色色的人。想起她第一次进厂打工就遭到暗扣工资的幕后主使、那个后来被群众揭露被组装车间壮汉子砸了一板凳在脑袋上的老乡主管;想起那个放下身段跟她做朋友、在中休时坐在楼梯台阶上感慨“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的之类唏嘘论调的年轻主管;想起第一次有心创业即幸运遇到的贵人,那个因为长期睡眠时间不足、免疫力低下,而成天红着眼睛拿纸巾擦鼻涕还跟她高谈阔论灌输心灵鸡汤正能量、后来听说仍然籍籍无名的淘宝店长。

    最后她想起了对她后来事业的成功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合伙人,三次危机三次援助,前后出资近五百万,年纪比她大了二十多岁的王聪。

    那是个吝于言辞、成天挂着忠厚微笑,内里却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心思活络的家伙。说有城府,也不尽然。人坦白过,之所以话少,完全是性格原因,越是给人感觉有城府,越是让人处处提防,其实他丁点城府都没有,只是内心偏苦大仇深类型罢了。

    王聪起初是码农,后来学术知识跟不上技术更迭,索性响应时潮干了电商。他很熟悉那套潜规则,从不卖高端产品,而是仗着店铺流量庞大,拿设计精致的低廉商品尽可能的摆高价。虽然后来网购全面渗透到生活当中,网民几乎都会通过搜同款来找最低价同类商品,但前几年积累的财富早足够这家伙花三辈子,更何况他很快采取应对策略——将阵地从淘宝转移到京东,主攻微信、QQ购物,针对跟不上时代的大爷大妈人群。

    总之,王聪始终是个心思清醒的人,通过对消费心理、社会现象和人性的分析,很快就能知道买卖的利润主要来源。

    有了大笔闲钱的王聪,后来重拾旧业,独立开发网页游戏、手机游戏,请大牌明星代言进行洗脑式宣传,搞什么“xx传奇”、“xx奇迹”,听说赚了不少。

    有智慧,有才能,有恒心,那年年近古稀的王聪孜孜不倦开拓着更广阔的格局。

    这年的王聪,虽然相对来说还很嫩,却已然是一艘强而有力的战舰,叶彩忘了这茬,让弟弟叶默给抢了先。

    不过她并不着急。

    女性的新身份,让她松懈于对社会价值的追求,而是常常沦陷在表现、经营个人形象魅力的这一鬼板眼上。

    这辈子的她,懒惰天性发挥到极致,不仅一次想着,此生小富即安。

    因而选择性忽略弟弟所表现出的种种古怪之处。

    翻个身,趴在床,在这个疑点重重的节骨眼上,妮子头顶上的呆毛一抖、一抖,想着小睡一会。

    弟弟敲敲门,面无表情站在门口。

    叶彩昂起头看着他。

    弟弟说:“……聊聊?”

    叶彩把头埋进被窝里,说:“你作业写完了?”

    弟弟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趴了一会,叶彩飞快穿鞋下床,拿出盛气凌人架势,来到弟弟房间。

    弟弟坐在一套“桌椅”前,撑着腮帮子,眼神涣散,不住地转笔。

    叶彩咳咳说:“叫你写的作业呢?干嘛转笔?”

    弟弟转笔转得仍然无比流畅飘逸,眼珠子斜过来,说:“再过两天,王聪可能会过来。”

    叶彩一愣,点头说:“哦。”

    跑过来象征性责备一声,再用“哦”的语气应答弟弟话题,叶彩这就转过身准备撤了。

    弟弟没转笔了,说:“你认识王聪吗?”

    叶彩身形僵硬了一霎。

    回眸道:“写你的作业。”

    轻轻关上门。

    弟弟舒了口气,表现出沮丧样子,把笔丢桌上,踱步到床边,和姐姐同一姿态扑倒在床,轻轻捶床板,发出苦闷哼叫。

    就差一撮呆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8【瞎掺和什么】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叶彩还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对可能会发生的幼小的弟弟和老王八蛋王聪相遇并互动的情形进行特别邪恶的浮想翩翩时,她团队里边存在感最低、胆儿最小的乐施施,直到日落西山的此刻,仍在经受着妈妈的严酷训练。

    十里湾这片乡土似乎有个不成文的惯例——家里男人权力最大,女人文化水平比男人高,夫妻间感情僵硬。除了男人权力最高,叶彩家的情况基本符合这个惯例。

    而乐施施家则全面符合。

    爸妈均出身农村,爸爸是初中毕业的社会混子,妈妈是高中毕业的职场强人,维系着夫妻关系的是这片凝结了一条条古老习俗的山水。爸妈经常吵架,爸爸凶,妈妈闷,一言不合拳脚相加,妈妈素来忍气吞声。

    施施爸爸很喜欢女儿施施,尽管女儿常常对他不假辞色。在女儿面前,施施爸爸的暴脾气会收敛很多。

    许是夫妻俩心有自知之明,施施爸妈极少同时在家,爸爸在家,妈妈就走亲访友,妈妈在家,爸爸就出门打牌。

    这次原本是她爸窝在床上看电视剧的,她妈回来了,气势汹汹的,未作片刻停歇立刻投入到对乐施施的口吃纠正训练当中。她爸一声不吭穿好衣服带上钱包,奔赴桥头商店打牌去了。

    “口吃纠正训练”,名目很上台面,听起来给人以有计划有章程的正式化感觉,但这终归只是施施妈妈的一时兴起,搁这会儿真实施开展了,施施妈妈也没什么头绪,房间里四处梭巡,索性让乐施施拿出语文课本。

    朗读课文。

    一篇《鸟的天堂》读下来,流畅、木然,规规矩矩,听不出丁点有结巴的端倪。

    再读了两首古诗,结果相同。

    施施妈妈说:“咱们来……模拟一下对话情景?”

    乐施施刚想开口说话,一口气堵在咽喉,于是紧紧闭上小嘴轻轻点头。

    施施妈妈皱了皱眉头,说:“哪,我现在呢,是一名迷路的外地人,来找你问路,地点就是咱家旁边的黄土坡。”

    乐施施点头。

    “你好,请问福临镇怎么走?”

    乐施施说:“呃……嗯……这……那……嗯……“

    施施妈妈冷眼相待。

    乐施施说不下去了,低着头,沦陷在自卑当中。

    施施妈妈叹口气,表情又柔和亲切起来,说:”别紧张,别紧张,说说话而已,又不会掉肉,用不着紧张,好了,我们再来一遍。“

    乐施施怯怯点头。

    “准备好了啊。你好,请问福临镇怎么走?“

    ”呃……“

    叹了口气,施施妈妈冷眼相待。

    ”这……那……我……“语无伦次的,乐施施都快哭了。

    施施妈妈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翻着白眼,一副怀疑人生的冷漠表情。

    “我说了,不要紧张,啊?言论自由,说句话,没人吃了你,问你福临镇怎么走,你就告诉他,从这沿着河堤到桥头,再向南面沿着马路一直走,这样子,不是很简单吗?”

    扁着下唇,乐施施沮丧低头。

    “再来一遍?”

    这回乐施施没点头了,似沉浸在悲伤心情中不能自拔。

    施施妈妈长吁短叹起来,用唏嘘口吻数落乐施施的种种不是,说得乐施施怪郁闷的,思路神出鬼没的想到,如果是小彩的话,肯定会把妈妈辩驳到哑口无言。

    奶奶在客堂喊娘俩吃晚饭。

    吃晚饭的时候,奶奶不停地说着施施妈妈不在的这些天来家里遇到的烦心事儿,说着骂骂咧咧咒人家断子绝孙,整个一絮叨婆子,脸上的每一条皱纹似乎都在向外界展示着刻薄和小心眼。精壮矍铄的爷爷赤着上身闷头喝小酒,偶然数落一下她奶奶的小心眼,一旦争辩起来,爷爷又立刻闭上嘴。

    奶奶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小事。听着如洗脑,像是要把人的价值观都拉低到田埂上去,乐施施母女俩都有点郁闷。

    找个恰当机会,施施妈妈说:“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呀?你难道还能把她告了?”

    奶奶愤愤道:“哎呀话怎么能这么说?事是没多大,但这样干不厚道啊,你这样搞一下,她也这样搞一下,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施施妈妈没回答,另扯一茬道:“嘉瑜家多少亩地?”

    奶奶一愣,爷爷接茬说:“七八亩吧?不多,继龙不在,他老头子一个人种不了多少地。”

    奶奶阴恻恻盘点叶彩爸爸的种种不是。

    施施妈妈和爷爷聊了起来。

    “种什么地?嘉瑜可是文化人,正准备出书呢。她闺女也在写,杂志上的那种,前天去洛水,我在报亭看到了。”

    “啊?彩啊?那点点小闺女?”

    “啊,今年满十岁。”

    “嘉瑜写的吧?”

    “自己写的。那……日大侠的东西。”

    爷爷瞅了眼坐在妈妈身边,只在桌前露出一个小脑袋、默默扒饭的乐施施,抿了口酒,陷入沉默。

    奶奶说:”这……只怕是嘉瑜写的,点点闺女怎么写得好?肯定是嘉瑜写的。卖了多少钱?“

    施施妈妈翻白眼道:”什么卖啊?说得多俗……人家那是稿酬,首次发表权的稿酬,好几百呢,才一万个字。“

    爷爷阴阳怪气跟奶奶说:”人家随便写几个字,就能卖钱……“

    直摇头,让奶奶怪郁闷的。

    乐施施却双眼放光,亮晶晶的,好像饭桌上谈论的不是叶彩,而是她一样。

    这种心态没保持多久,施施妈妈就给她泼了盆冷水。

    饭后,也不搞什么“口吃纠正训练”了,施施妈妈端了些菜肴,带乐施施去陶桃家拜访。

    陶桃家只有奶奶和她本人在,以至于家里大部分地方都没开灯,昏沉沉的,很冷清,安静得渗人。

    为了省电,陶桃奶奶在家门口挑拣菜种,老太婆年近七十,人焉巴巴的,看着好像随时会睡着。

    对于施施妈妈送来的菜肴,老太太想要站起来推辞一番,奈何身子骨太迟钝,刚有个起势就让施施妈妈给按住了。

    陶桃在她的小房间里写写画画。

    ——在昏沉安静、破落冷清的环境中,脸颊上挂着高原红、模样俏丽的陶桃心不在焉的画着小人儿。

    整个画面,竟给人一种直击心灵的震撼。

    施施妈妈由此摆正心态,唤了声小桃子,就装上一副和蔼温柔仪态,凑上前嘘寒问暖,看她在画的东西。

    陶桃的样子看上去怯生生的,不过施施妈妈看得出来,这个孤单单的小妮子,礼节性的伪装居多,心思还是很活泛的。让她配合乐施施的口吃纠正训练,她没表现出多少意外,很平静的接受了。

    陶桃说:“你好,请问金狮小学怎么走?”

    乐施施小脸一红,变成哑巴。

    施施妈妈脑门上滑下三条黑线。

    “施施啊,你跟我出来一下。”

    在陶桃房间门外,施施妈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告诉乐施施:“从明天开始,从今天开始,叶彩再来找你,不是什么正事,你就别再跟过去了。她搞的什么团队,都是见鬼的,你一结巴,瞎掺和什么?是不是?”

    这是用以小套大的逻辑,逼着乐施施点头。

    施施妈妈说:“在你改掉口吃的毛病之前,就不要跟叶彩混在一起了,你们不是一类人,知道吗?叶彩家虽然穷,但是人家有才华,林慧娇才是她的朋友,至于程胭脂,那纯粹是个小疯婆子,你别理她,啊?没事,可以跟陶桃玩儿,大家又是邻居,家住的这么近……陶桃一个人怪可怜的,多跟她交流交流,她很坚强的,嗯?”

    乐施施怯怯点头。

    房间里的陶桃,对施施妈妈的小心眼,致以轻蔑的撇嘴。

    不跟叶彩玩儿?就乐施施?她哪有什么话语权。

    施施妈妈不知道的是,陶桃早被叶彩带坏了,远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今晚家里可能又要吵吵,她安排乐施施在陶桃家过夜,把闺女丢给陶桃。

    大兔子又要遭到彻夜的蹂躏了,偏偏主人是个结巴。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9【兔崽子】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夜,同样在晚餐后不久,施施妈妈口中的小疯婆子,也在接受来自奶奶的类似论调嘱咐。

    奶奶告诉胭脂,人叶彩是懂事姑娘,没事别跟着人家瞎掺和,耽误人家干正事,人妈妈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咒骂胭脂呢。

    这说起来,跟叶彩离间弟弟和小基友杨子凡的招数很相似。明显是存心要将胭脂从团队里分裂出来。

    胭脂何尝不知,只是奶奶陈列的那些差距条条在理,说得胭脂怪失落的,还真以为自己的死皮赖脸对叶彩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在奶奶的谆谆教诲下,胭脂得以深刻自省,认识到自身拙劣可笑之处。

    ……

    ……

    10月4日,吃过自己做的早餐,叶彩拿上本子笔,出发召集团队成员。

    首先去娇娇家,本来就没抱多少希望,发现娇娇家没人,叶彩没感到多少意外。

    活动地点关闭,活动自然也没法办,叶彩竟然舒了口气,她忽然从中认识到,团队现在已经成了她的一种负担,没她在,团队没法自行运转。何况,一帮小妮子聚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玩闹,所谓团队,空有其名罢了。

    男人因为孤独而优秀,女人因为优秀而孤独。

    她觉得自己是综合体,孤独是成长必须的养料,适当一个人静静,也不妨事。

    就是有点苦闷。

    心里还有很多问题没搞明白,又没个人能商量商量,再没人陪她说说话,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昨晚弟弟主动请缨陪她聊天,可弟弟不知道,姐姐几乎所有问题正是因他而生,跟他谈心,叶彩宁愿狗带。

    农村好讨厌,九八年好讨厌。

    心里乱如麻几乎快要沦为闲散人士的时候,叶彩可是必须要找点乐子的,不然天知道会干出啥鬼畜事情。

    回到家,便秘一样创作《诛仙》。

    弟弟起初跟她一样,抓耳挠腮研习功课,直到李新泉抱了条小棕狗过来,姐弟俩这才解脱。

    扒拉着小棕狗毛茸茸的下巴,李新泉说:“隔壁赵婆婆家的狗下崽了,送了我家两条,爷爷说养不过来,我就抱过来了。”

    弟弟扮面瘫,眼珠子却如黏住了似的,不住地打量这条棕毛小狗,“这是土狗吧?”

    姐姐扮面瘫,跟弟弟一个熊样,“土狗不要。”

    小狗圆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看着这对姐弟,抱着它的李新泉没精打采哂笑。

    弟弟转身回房间,回头说:“姐你不是无聊吗?这条狗你养吧。”

    姐姐一脸嫌弃:“咦……这是土狗啊。”

    李新泉生无可恋的哂笑。

    兔崽子。

    李新泉抱来的棕毛小狗最终以萌哒哒的外表取得了叶彩家的认同,脖子上栓条白生生小手花半分钟时间拧出来的绳子,叶彩牵着“兔崽子”出门遛弯。

    叶彩这样的妮子,可不是一般的妮子,不会轻易被萌物的外表欺骗,她深知狗身上有跳蚤、狗#屎常常会黏在尾巴上之类的毛病,所以一开始是拒绝肢体接触的。不仅如此,她还知道,萌物的外表优势只是一时的,等它们长大了,五官分散了,就会回归到土狗丁点也不讨人喜欢的形象上。

    牵着“兔崽子”,就像牵着一条蠢货,叶彩心里很有成就感。

    这条蠢货似乎具有蛊惑力,在河堤上遛弯,叶彩竟有兴趣赏景,心情是特别的好。

    检查了一下“兔崽子”,身上有股土狗都有的馊味,尾巴上果然也有角质化的粪便外壳。

    扔到池塘里,让它自己洗澡。

    小小年纪,竟然就会游泳了,不得了。

    游上来再扔回去。

    游上来再扔回去。

    这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儿,游累了吧?可是你屁股上还有屎,这是不允许的,再去洗洗。

    拿家里用坏了的刷子给“兔崽子”搞清洁,刷得“兔崽子”嗷嗷叫,要不是拎着它的脖子,准一口咬上来。

    刷完干净多了,这才有点名贵宠物犬的派头嘛,还闹别扭,干净点不好吗?焉头耷脑的。

    牵着干净利索却精神不振的“兔崽子”,从弟弟房间门前大摇大摆路过,看得弟弟心疼得都快喊出来了。

    叶彩冲弟弟翘下巴。

    弟弟撇撇嘴避开她的视线。

    “人送你的,你不要啊?”

    弟弟说:“他是送给你的。”

    叶彩切一声,把“兔崽子”拎起来,说:“小兔崽子,大家都嫌弃你,你该如何自处啊?”

    “兔崽子”被绳子勒得直蹬腿。

    叶彩随手把它放回地上,评价道:“你个傻X。”

    姐姐太凶残了,弟弟实在看不下去,趁姐姐趴在床上打呼噜的机会,偷偷拐走了“兔崽子”。帮“兔崽子”把脖子上的绳子解下来,弟弟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瓜子,叹了口气,一副难兄难弟的样子。

    自此,兔崽子成为了弟弟身边的“大红人”,除了姐姐偶然能用脚丫子扒拉一下,其他人都不许粗暴对待的。

    ……

    ……

    警察之后,这次是两个艺术家。

    其中一个是赵茂君,另外一个行头看上去要光鲜体面得多。和警察不同的是,这俩家伙身段放得很低,搓手谄笑啥的,一副看上了叶家小闺女要挖掘她去当模特般的下贱姿态。

    谈的事情不是什么当模特,而是《山丘》等叶彩原创歌曲的使用权。

    几日不见,赵茂君这人更疯魔了,络腮胡子长了一脸,跟沙和尚似的,偏偏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给人感觉很危险,看上去不像艺术家,反倒像个常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恐怖分子。

    赵茂君伙伴的形象则刚好相反,白白的,胡茬都没有,戴着顶帽子,一副厚框眼镜,看上去很斯文。他笑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赵茂君笑起来就很瘆人了。胡子这玩意,说到底还是跟狮子的鬃毛一样,是男人向外界展示武力和地位的象征。

    不说胡子,还是说曲子。赵茂君带来的这人叫贾昆,跟行头和气质一样,抄一口标准普通话,像是从城里来的。虽然是步行,但背个挎包,很有城里人派头,刚来的时候吸引了大片目光,给十里湾村引入了新鲜话题。这会儿聊起来,还有好事的小朋友躲在远处看,之所以躲,还是让赵茂君那模样给吓的。

    赵茂君那粗犷原始的形象能吓哭婴儿,内里却考虑得面面俱到,很有人情味。叶彩创作的歌曲,没凭没据没曲谱,拿出去也没人相信是她原创,赵茂君很有节操,不但包办了合同阐释签订,还把歌曲制作上传等事项一举包揽下来。他告诉叶彩,别人翻唱她的歌可以,但是拿来开演唱会盈利,是要获得她许可和付钱的。

    除此之外,上次叶彩唱的那首《firework》隔这给贾昆唱了一遍,赵茂君听不懂的英文歌词让贾昆全理顺了,曲谱也鼓捣了出来。赵茂君说,贾昆在金河开了家音乐制作工作室,水平绝对靠谱,制成成品后,到时候联系一家发行,就可以卖钱了。

    到了这个环节,叶彩立刻卸下来乖孩子伪装,咳咳询问这个钱怎么算,是一次性买断还是大家分账。贾昆说按分成,五五打底,具体多少,不欺负小孩,到时候让小杨老师和赵茂君再议。

    对于小妮子超越年龄段的老成世故,贾昆虽然在这之前就被赵茂君洗过脑,没表现出多少惊讶,但心里总是有些诧异的,综合起来便停留在对叶彩高看一等而不至于将她当怪胎的水平上。

    他感觉这家人貌似都有些深不可测,不在家的爸妈尤其是小杨老师,给人感觉非常神秘,爷爷听小曲儿品小酒,像个大智若愚的陆地神仙。弟弟抱着条棕毛小狗安静站在谈话圈外围、姐姐椅子后面,对谈话内容中所出现的对于农村孩子来说很遥远新奇的字眼丁点表现都没有,全程面无表情。

    看人的眼神既包含思考又直勾勾观察,像在搞学术研究,让人有点不自在。

    三首原创歌曲顺利拿下,贾昆却高兴不起来,他决定在这边多待几天,看看叶彩爸妈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能制造出这样一对姐弟。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0【小霸王学习机】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连三天,叶彩都在浑噩度日。

    偶尔写写东西,偶尔出门溜达,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房间里,翻翻书、发发呆,浮想翩翩。

    有时候玩玩脚丫子,一坐就到了晚上,都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

    这几天创作进程速率每况愈下,到最后一连好几个小时,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憋不出来。

    她这懒癌一发作,简直没得治。

    诱发懒癌的主要因素,就是“等待”的状态。她知道这毛病叫拖延症,是种心理上极不自信的综合表现。

    歌曲的制作上传,赵茂君只是帮忙打开了渠道,结果到底是好是坏,还需要经过市场考验。哪怕心里对那些经典歌曲很有信心,但终究眼见为实,人唱的火是人原唱的本事,搁这叶彩唱的版本就是女童声的原版,不定能火呢。况且村里镇上一台电脑难求,结果如何,很难快捷获悉,到时候还得通过赵老师的门路打听,人口上说的真实性又总有些偏差,想想都感觉麻烦。

    对于这事,包括其他事所有事,叶彩都不愿操太多心,只想坐享其成。

    最好有台签了网线的电脑,看看网友们对歌曲的评论,对她这个制作人的评论,听听群众的赞美之声,反正她就是想燥起来,但是不能影响到现实生活,不然到时候对私生活等方方面面也评头论足的,那副光景想想都头大。

    这份心显然操之过急,不过这么想着代入感挺逼真的,好像自己真是个被公众和媒体骚扰到没法安静过日子的大明星。蜷缩在床上,玩玩脚丫子,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很没劲。

    整天这样,换成弟弟叶默,她爷爷一准抄起扫把杆子来揍人。她是个小闺女,少出门抛头露面也好,整天腻在床上确实有点不像话,不过到底是个小作家,偶尔还帮家里做饭,心里应该知道分寸,就由她去吧。

    老人家看得出来,小杨老师不在,孙女情绪低落,状态很差,解铃还须系铃人,等她妈回来,孙女指定精神百倍。

    这会儿的小杨老师,还在位于武汉某郊区的母校游览,拍遍教学楼过道栏杆,对着校外一望无际的荒芜大山感叹。

    身后跟着一名斯文眼镜娘,目光柔和灵动,嘴角噙着微笑,一看就是个会来事的人精。

    人精叫杜蕙儿,本地人,现在也是个小学老师,她俩是老同学加旧闺蜜,脾性相近,当初感觉对方好相处就慢慢深交了。小杨老师这几天就借宿在杜蕙儿家里。

    望着校外北面的大山,杜慧儿说:“这都第三圈了,有什么新的收获?”

    小杨老师只是叹气,笑道:“感觉,昨天就在身后,一回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是吗?什么也没有?”杜蕙儿笑道。

    小杨老师耸耸肩,似乎感慨过剩,没多大心情陪杜慧儿扯玩笑话。

    小杨老师当初是文学社的骨干,热情饱满,干劲十足,杜蕙儿嘴上没什么表示,心里却很佩服她的韧性。如今都当妈妈了,知悉小杨老师准备写篇回忆录,特地回到母校采风,杜慧儿抱着一窥究竟的心态跟了过来。

    杜蕙儿一直觉得,过人的姿色让小杨老师有些傲慢造作,真材实料便掺了水。

    这次回母校,天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采风可能性不大,没准是家里不和谐,跑出来透透气换个心情的。

    小杨老师家里的情况,杜蕙儿经过这几天的旁敲侧击,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何况小杨老师也没藏藏掖掖。

    在家境、待遇等物质方面,杜慧儿优胜,对待借宿在她家的小杨老师,便有种照顾晚辈、提携后进的高人一等心态。

    小杨老师话少,一路游览下来,只一个人回温,杜蕙儿话语上装点的刺儿,让小杨老师有些不愿理会。

    维系着她们关系的,正是暗地里较劲、表面上和睦的女人智慧。

    杜蕙儿那点心思光明正大,既不怨毒也不尖酸,小杨老师心知肚明,虽然让她膈应得不舒服,但远不至于炸毛。换成其他人,就没法这样跟小杨老师相处了,一准表面热忱,背后诋毁。小杨老师这高个头,这小脸蛋儿,跟杂志模特似的,素来为她树敌太多,男的女的都有。

    内心自信圆融,给人感觉傲慢。在母校那三年,小杨老师几乎只有杜蕙儿一个朋友,其他的,

    她心里清楚那些家伙对她的看法,在她面前扮出一副波澜不惊样儿,酸酸的,她嗤之以鼻着呢。

    她也知道,如今的自己,远不如在母校那会儿的意气风发了,自从和深造机会擦肩而过、回到老家任教的时候起,校友们在背后指不定怎么嘲笑她呢。

    当初的文学梦,是清新的,梦幻的,天涯海角,白云蓝天。而如今是土灰色的,龟缩于十里湾一角,里头全是锅碗瓢盆。

    对扬名立万不奢望啦,只是想说话,越研习文学,越是深刻认识到,自己远不会好好说话。她只想把心里萦绕的东西,积郁的情感,吐露出来,记录下来,万一哪天撒手人寰,也算留下了点东西。

    至于最近也在搞文学的闺女,小杨老师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定位,传统文学和闺女写的不一样,无法用常规标准衡量。

    于是在和杜蕙儿了解近况的交流当中,小杨老师没多提闺女的过人之处,只是说事实上几乎门门满分的闺女学习成绩还过得去,老实听话,不怎么调皮捣蛋,没特意拿出来跟杜蕙儿的宝贝儿子论斤两。

    写这行当,说到底还是虚,难以评定性质。随便写写是写,出版畅销也是写,怎么划分等级?这本好卖,下本就能保证仍受欢迎?国内撰稿的,有几个能靠全职养活自己?写完肚子里那点存货,还能写什么?

    小杨老师知道,凡事搞艺术的,都不是什么安身立命的康庄大道。

    除非玩到极致——妇孺皆知,一呼百应,值钱的东西从手笔上升到人格魅力。

    叶彩行吗?

    小杨老师失笑,那条小懒虫,自己这当妈的不在,稿子不定才写了几个字。

    ……

    小杨老师想闺女的时候,小彩妹也想小杨老师了,这两天没小杨老师暖床,一个人睡,老冷了。虽然喜欢拧婴儿肥这嗜好很讨厌,说着话忽然谈起人生的毛病很腻烦,但总体上,小彩妹还是很想念小杨老师的怀抱的。

    这都五号了,小杨老师再不回来,叶彩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跟她弟弟相比起来,叶彩的表现简直弱爆了,没办法,自从认命当个女孩子之后,她就习惯性卖萌撒娇,慢慢的这人就变得肤浅幼稚。

    总是孤零零一个人、陪李新泉玩儿都惜字如金的弟弟,就要坚强得多。不过叶彩不佩服他,只觉得这家伙没人情味,活得肯定很苦闷,要不是逗狗的时候还像个小孩样子,叶彩都要拉弟弟过来好好开导开导了。

    家里三个闷葫芦,一天到晚不说话的,叶彩觉得这假期过的,比软禁还叫人难受。

    娇娇再不回来,叶彩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为啥光提娇娇,不提其他妮子呢?这几天有去妮子家造访,参与过陶桃的绘画作业,享用过施施妈妈精心准备的午餐,教胭脂弟弟写过作业,境况都有些不自在,只有在娇娇家玩儿,叶彩才舒坦。

    胭脂太下贱,陶桃太闷,而乐施施就是个傻乎乎的小跟班,而娇娇那傲娇妮子,总能带给叶彩惊喜。

    摸下她们的欧派,其他妮子都会默默忍受,大概只有娇娇,才会红着脸用气恼眼神瞪人,跟叶彩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也要摸你的。”

    这时候叶彩就会很赖皮的摊手说:“可是我没有啊。”

    在金河的叔叔家玩了三天,六号中午,娇娇一家才回来。

    不同于平时的随性装束,娇娇出门这几天,打扮的非常漂亮,回来这天和首次登场一样,仍然携着股清新可人小风情,像个瓷娃娃似的。戴上了她的遮阳帽,运动套装加身,脚丫子踩着小凉鞋,以大明星走访贫困户的姿态来到叶彩家,用轻蔑傲慢的眼神瞅叶彩。

    似乎从出发那天起就知道,自己不在,小彩妹肯定找不着主心骨,心里得意洋洋着呢。

    叶彩傻愣愣瞅了半天,最后没说什么“你回来了”,表情很平静,还有点不屑,生怕遭到娇娇的冷嘲热讽。

    娇娇说:“我买了小霸王学习机。”

    叶彩说:“买卡了吗?”

    “当然买了,好多呢,我刚还玩了,热血格斗你知不知道,我把电脑打得都吐血了。”

    “哦……那挺不错的。”

    娇娇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好不得劲。

    俩妮子一个抱着胳膊倨傲站着,一个坐在一套“桌椅”前神情自若的写东西,都张不开嘴。

    过了片刻,娇娇才憋出一句:“你弟弟呢?”

    叶彩说:“出门玩去了。”

    娇娇又不做声了。

    叶彩忍受不了这种古怪氛围,甩甩下巴示意娇娇随便坐,房间里没多的椅子了,干脆坐床边。不知道跟谁学的,上次还怡然自得爬到床上,这回却坐的挺端庄的,一副我随便一坐都比你有气质的傲慢样子。

    叶彩觉得要撩拨一下娇娇。

    不写了,咳咳坐到娇娇旁边,拿出演技,对娇娇嘘寒问暖,得到不中听答复也没关系,重头戏在后面,叶彩伸出小手,抓抓娇娇的平胸,说:“多日不见,我看看长大了没?”

    娇娇小脸像温度计一样,刷一下从脖子红到额头上,使出八卦十多掌招呼叶彩,叶彩贼兮兮坏笑。

    ……

    ……

    吃过午饭,叶彩就来到了娇娇家。

    俩妮子挤在被窝里,各自拿个手柄,看着电视屏幕,进行激烈对战。

    “ko!”金头发、武道服的汉子摔倒在地。

    娇娇又输了。

    “来来来,别躲。”叶彩弹娇娇耳垂,弹完了含起来吮吸,这是赌注。

    娇娇脖子一缩,咬牙切齿,心想下轮一定要赢回来。

    她哪知道,这次是耳垂,下次说不定就是小葡萄,再下次可能就反过来是脚丫子了,赌注可是要持续升级的。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1【你快死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霸王学习机在十里湾可是稀罕玩意,估计也就现在的娇娇家有一台,别家有台电视都够神气的了。

    这玩意娇娇在叔叔家看到堂弟玩儿,才起意央求爸爸买一台的,熟悉程度远不如家里的影碟机。买回来的十多张游戏卡,经过试玩筛选,发现大部分要么都是日语没翻译过来没法儿玩,要么低级幼稚无聊透顶,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趣。

    筛下来的三张游戏卡,一张魂斗罗合集,一张热血快打系列,以及一张内含50个小游戏的精品卡,都是堂弟推荐,精品卡还买不到,堂弟愣充尾巴狼咬牙送的。

    至于娇娇自己冲好看封面包装纸买的卡,全都是华而不实的噱头,画面和内容让她无比失望。

    热血快打是弟弟主推游戏,和叶彩一起玩,输得连小裤裤都被扒下来了,咬了叶彩一口,玩不赢,干脆不玩这个了,玩别的。

    叶彩翻了翻游戏卡,拿起魂斗罗说:“玩这个。”

    娇娇嗤之以鼻。

    一次次试玩筛选自己钦点的游戏,娇娇心里的优越感碎成一地渣滓,感觉在叶彩面前丢了面子。

    “就玩这个嘛。”叶彩一脸严肃的比划:“biang、biang,打枪的,有激光枪,散弹枪、旋转枪,很多种类型。”

    娇娇不知道叶彩打哪知道的这些信息,只感觉被叶彩骑到了头上,很不开心。插上卡,选了人,看到才三条命,叶彩沮丧哀嚎。

    小样。

    娇娇决定以最快速度掌握这个游戏,炫炫特技啥的,打压一下叶彩要上天的气焰。

    结果娇娇的角色一上来就被小喽啰撞死了。

    看着叶彩在下面潜水前进,规避了很多危险,娇娇有样学样,一复活就蹦到水里去,然后被坦克打死了。

    看到叶彩把头藏进水下,娇娇一复活就蹦到水里去,经过坦克警戒范围时把头藏进水下,上了岸,biu、biu朝狂奔过来的小喽啰开枪,却发现叶彩的子弹是旋转的,弹道很宽,两下就干死了两边的小喽啰。

    “你的子弹在哪儿接的?”

    “一开始啊。有个东西飞过来的,朝天开枪,把它打爆,就掉子弹下来了。”

    娇娇默默记在心里,下次她也要搞个旋转弹玩玩。

    然后一下来就被坦克打死了。

    复活,复活?gameover。

    叶彩趴在地上打坦克,跳过悬崖,接散弹,打坦克,打堡垒,打上边两小喽啰,打对面丢炮弹下来的两炮筒。轰隆隆,扛着枪,冲进炸出个裂口的堡垒里边。

    在堡垒里一板一眼过关斩将。

    娇娇说:“你快死啊。”

    叶彩有点郁闷,不过还是谨小慎微的,好几关都没丢性命。

    娇娇说:“哎呀你快死啊。”

    叶彩说:“快了快了。”

    可就是没死,第二关boss吐泡泡,叶彩蹦来蹦去的躲,抽空还举起机枪嗖嗖的打。

    娇娇咬牙切齿,抢叶彩手柄一通乱摁。

    “哎哎,你别乱动啊。”

    叶彩终于死在boss的泡泡之下。在爆炸旋律声当中,郁闷的看着娇娇。

    娇娇说:“我们再来吧,这次我来接旋转弹,你掩护我。”

    为了配合娇娇,叶彩规避危险能力直线下滑,俩妮子花样阵亡无数遍。

    娇娇堂弟玩学习机都是背着他爸妈玩的,一有大人进屋,就会立刻换上原装卡片,一板一眼学习英文单词。娇娇要爸爸买小霸王的说法,也是学英语,她说小彩都会唱英文歌了,她也得加把劲才是。

    所以犀利叔和娇娇妈妈都以为叶彩和娇娇反锁门腻在房间里这会儿,是在学英语。

    当然娇娇妈妈是有些怀疑的,因为她一开始在门外听到了激烈的BGM,后来也没有朗读英文单词的声音。

    不过有叶彩在,娇娇妈妈就没有多想。

    懂事孩子嘛,都会帮家里挣钱了。

    要是让小杨老师看到,准把叶彩拎起来打屁股,太不像话了,好好的不写,就知道打游戏,将来还得了?

    三条命的版本,叶彩最多只能坚持到第三关boss,几轮打下来,就改玩三十条命的了。这个很耐死,初始子弹就是散弹,几枪打过去,神烦的小喽啰立刻全死光,坦克也不用刻意找角度打,让娇娇这只小菜鸟都大呼过瘾。

    她俩搁这享乐的时候,另外三妮子都在经受煎熬。

    陶桃和乐施施还好,胭脂最难受,在家里边丁点自由都没有,屁股后面跟个弟弟也没法开解她的抑郁。不仅奶奶使唤她,店里打牌的大人也使唤她,让她帮忙跑腿拿烟拿槟榔啥的,烦死了都,胭脂感觉时间好漫长,她好想快点长大,去这片柑橘林外面的天地看看。

    有一次叶彩跟大家说起了贬斥声一片的日本,她说那里现在不打仗了,男的也不留元首那样的小胡子了。人家经济水平很高,亚洲第一,他们宅男宅女很多,年轻人对本国政治历史上的骗局都有些自卑。他们动漫文化鼎盛,常常会搞漫展、cospy啥的,东京有个叫原宿的地方,常常流出新潮奇特的服装样式。

    在叶彩口中,日本是个活在自卑阴影当中,政府积极向上搞经济建设,年轻一辈藏污纳垢如美国朋克族,全民喜爱动漫文化的古怪国度。

    胭脂不懂政治,不大相信叶彩所说的亚洲第一,只是对宅男宅女有点好奇。

    宅在家里干什么?

    追番看动漫啊。

    家里人不管吗?

    当时叶彩白了她一眼。

    就在家白吃白喝啊?胭脂忍不住追问。

    叶彩点头,告诉她,这叫啃老族,有的人会在网上淘金,互联网,网上有赚钱门路的。

    真好。

    叶彩懂的可真多。

    胭脂好想快点长大,去这片柑橘林外的天地看看,看看互联网,看看亚洲第一,看看宅男宅女。

    活在自卑阴影当中又怎样?不是挺自在的吗?

    ……

    ……

    农村大妈在沟通基本靠吼的环境中,基本都练就了一副大嗓门。逼急了小杨老师、娇娇妈妈和施施妈妈等常常端着女神架子的女人也这样,到了施施奶奶这代人,大嗓门施展起来,可真当得上最正宗的河东狮吼的名号。

    “哎——你个绝代日的!#??^O^☆……”

    在屋后的甜瓜地里,施施奶奶的咒骂声几乎整个翠林山大队的老少都能听到,小的屏息,老的摇头。事情的起因很不起眼,施施家地里的甜瓜遭窃,原本是十五个大瓜的,再来看时少了三个。

    家里人知道些渊源,地里瓜果失窃不是一回两回了,而是年年如此,频频发生,施施奶奶不是心疼那三个瓜,而是气结于贼只惦记着她家的无休止骚扰。

    施施接过妈妈递的两个甜瓜,来到陶桃家,默默送给了正儿八经画小人儿的陶桃。

    陶桃一开始没要,施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陶桃才收下。

    家里一贫如洗,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回礼,陶桃很局促。

    她冲施施微笑,施施报以微笑。

    “要不要我在帮你练练?你妈怪凶的,我们俩练,不用提心吊胆的。”

    施施摇摇头,深深看了陶桃一眼,转身走了。

    陶桃坐了一会儿,把从早上开始画的小女孩上色头发和衣服,感觉难看,就撕掉了。

    奶奶捧着簸箕颤巍巍路过她门口,念念叨叨的跟她说:“陶桃啊,这以后,别去摘人家地的瓜了,人家种的,是人家的,有数目的。不搞的跟你爸爸一样了,肚子饿就多吃点饭嘛,怎么就要去摘别人家的瓜呢?”

    陶桃朝屋顶的横梁翻白眼,眼眶里噙着的东西终于漫出来,从下眼睑淌下冰凉的触感。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142【你姐呢?】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说好的八号回来,叶爸爸最终还是提前了两天,六号上午到家。

    工作地方县改市,召集了很多工队,很多地方都要大动工,工头又是熟人,估摸着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愁工作。

    跟工头请了四天假,一来是应老头子要求,回家配合警方走个程序,二来是实在想念儿女,尤其是宝贝女儿,变化挺大的,还知道孝敬长辈了。上次行程匆忙,没看够,这次得多抽出些时间陪陪闺女。

    摩托车用了快有六年,当初跟陶值淳那帮混小子计划去西藏自费旅游而买的,如今大家伙各奔东西,姓陶的还蹲在监狱,这匹老马却仍在奔腾,算起来应该和去西#藏的路程差不多,虽然没人陪着哄抬气势,骑起来还是蛮潇洒的。

    这么潇洒,到家应有儿子的欢呼声相迎,礼物都备好了,两大袋子饼干糖果零食,金贵的买不起,普通吃食管够,孩子也喜欢,实在。

    这杀进柑橘林的机动车辆轰鸣够先声夺人了吧?怎么不见有人出门欢迎?大门不是开着嘛呢?

    提着几大袋子零食进门,儿子才懒洋洋迎了上来,抱着条棕毛小狗,眼皮子耷拉着,喊了声“爸”,撇着嘴敷衍了事组成微笑。

    不对啊,这是发生了什么,小兔崽子怎么这么没精神,这条狗哪来的,抱着干嘛,不知道狗身上有虱子吗?

    “你姐呢?”

    “出门玩去了。”

    老头在柴房听收音机,眼珠子一斜,丢个

    眼色让人自行领会。

    叶爸爸想,自己是不是回来早了,这么副冷清光景,委实不够气派啊。

    简单收拾了一下,扫去奔波风尘心态,陪老人家在柴房交谈,获悉所谓出了点状况具体是什么状况,哪怕并未造成实质性损失,叶爸爸也仍然有些诧异。

    前有闺女写,后有儿子搞诈骗?

    说夸张了,应该只是儿戏,至于什么家庭信息泄露,估计也就碰巧而已,八九岁的小孩子,哪有什么复杂鬼心思。

    不知闺女近况如何。

    什么!?

    都出书了!?什么?哪本书?

    赶紧看看。

    就这小杂志?

    一万个字儿两百块钱?

    哪里搞错了吧?

    捧着儿子拿过来的《侠客》样刊,叶爸爸无语凝噎,他在想,自己在工地上这么累死累活的干到底值不值得?

    ……

    这或许是这家贫困户当家的个体户心态的萌芽,再如何蹉叹年岁已高干不动,可若真看到盼头,就算是年近七十的叶彩爷爷,也一定撸起袖管干起来给你看。

    在这个追求自由平等的政治路上遍地雷区的时代,财富某种意义上就象征着权势。

    权势与人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个人价值追求不谋而合。

    柴房陷入安静,叶爸爸的思绪不着边际,回顾着自己几乎一无所获的荒唐的上半生,盘算媳妇杨嘉瑜靠写文章发家致富的可能性。

    ……

    厉害了叶爸爸。

    在娇娇家敢调戏人家主母,偶尔跟女强人施施妈妈还能拌拌嘴,心情好更能力挑胭脂嘴碎刻薄的奶奶,小彩妹搁哪不是一尊玩世不恭的活菩萨,然而在爸爸面前,却一改小恶魔形象,微缩脖子变成了一个乖宝宝。

    “这是你写的?”叶爸爸明明都看过手稿了,刊载到样刊上了也非得确认一下,好像以为人杂志社搞错了。

    叶彩老实巴交点头。

    “真是你写的?”叶爸爸在心里默默补充道,万把个字,两百多块呀!

    叶彩踮起脚指了指新武侠栏目短篇《诛仙》的第一页,说:“这个楔子,都是妈写的,其他的,妈也帮着修改了很多。”

    这才对嘛,十岁不到的小闺女,怎么可能光靠自己就能干出这成绩。

    叶爸爸又觉得奇怪,媳妇既然有这本事,怎么早先没施展呢,亏得还债还的这么辛苦。

    不管有什么难言之隐,这次小杨老师回来,叶爸爸都要和她好好谈谈,总之他不能再这么在工地上傻干下去了,累死累活一天下来,手上脚上都磨出水泡,也才二十块多钱。有验钞机不用,偏要举到灯光下费劲地靠肉眼和手感辨识?

    傻了吧这是。

    赚钱心切的叶爸爸,从所剩不多的思考空间里边,随手捞出一条“小孩子心情不好是这样的”的逻辑,心安理得的解释了儿子叶默近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异常表现。

    在这之后,去了趟桥头商店,收集了案情线索,然后跟老田扯犊子,吹嘘在工地上的近况是如何的呼风唤雨,有人招呼,叼根牙签充混不吝的叶爸爸立刻上前,反坐在椅子上旁观一桌老少打花牌。

    张叔卷钱笑呵呵下场,牌友怨声载道,叶爸爸毛遂自荐补上。

    叼上烟,一手花牌玩的是步步为营,什么媳妇写文章赚钱什么儿子涉嫌诈骗统统丢到九霄云外。

    刁民的痞性深入骨髓,叶彩家的发家致富之路道阻且长,还需继续努力啊。

    ……

    工地上干活,叶爸爸钱挣得委实不多,平日里抽烟喝酒样样沾,所幸家有娇妻他从不嫖,喝酒总得有下酒菜吧,还得有一帮狐朋狗友陪着扯犊子吧,这样下来,不问家里伸手要钱,叶爸爸已经表现很不错了。

    每次回家,还知道给孩子带些零食,给老人带几瓶好酒,其心可鉴。酒是福临镇上买的,纯手工酿造,老人向来就好这口,惦记得紧,收到手就当宝贝收起来了。零食上文说过,饼干糖果啥的,搁以前不到一天就会被儿子吃得干干净净,这回却没动。

    开了袋子,翻了翻,没舍得动。

    姐弟俩面面相觑。

    姐姐最终从里头挑出全部的麦丽素,装进另一个袋子,又留下三个,大手一挥称“这些你自己吃吧”,就拎着一袋子麦丽素走了。

    弟弟傻愣愣看着床板上挑剩下的饼干糖果,硬是没伸手拿一袋开吃,半晌后空悠悠叹口气,扒拉了几下姐姐特意留下的三袋麦丽素,这玩意他也喜欢吃啊。

    兔崽子傻不拉几仰视着他,似乎对他无端端的不开心感到费解。弟弟目光流露温柔,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跟狗说话怪蠢的。摸了摸兔崽子的脑袋,兔崽子舔他手掌,这不奇怪,最近老摸鱼虾,手上有点腥味。于是弟弟去爷爷房间偷拿了几条给猫准备的干鱼仔,回到房间递给兔崽子,这货闻了闻,居然不屑一顾。

    弟弟生无可恋哂笑。

    ……

    ……

    人如果表现得礼貌有加,分寸得当,那她面对你的心态就值得怀疑了。

    这是搞什么?心虚?害怕?做了什么亏心事?

    叶彩上辈子和叶爸爸的关系很铁,铁到不像一对父子,反而像一对兄弟。叶爸爸是叶彩当初踌躇满志时最忠实的听众,唏嘘蹉叹也好,夸夸其谈也罢,叶爸爸都耐心听着,给她最符合心理预期的回应。后来叶彩话越来越少,再也不轻易承诺,她已经在老爸面前食言太多次了,她不想再让老爸难做人、反过来挤出笑容宽慰她。

    况且绝大部分承诺,与其说是给老爸的,不如说是妄自尊大对自己夸下的海口,互动性都不实在,老爸所扮演的角色,不过是鲜花与掌声交织的舞台外围不起眼的观众。

    后来叶彩只想让老爸安享晚年,搬到老家,多些伴儿,打打花牌,扯扯犊子,告别工地和保安亭,过上最喜欢过的生活。

    再回来老爸阖然辞世,什么设想什么规划什么安排都因此搁置,再没了下文。

    从停尸房领出遗体,在火葬场烧成灰,捧着一坛子烧剩下的渣滓登上回家的火车,叶彩当时是真感觉活着好没劲。

    这辈子,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还算年轻的老爸。

    因为重生以来,她所做的,远不够好,远不足以支撑她在老爸面前抬头挺胸。

    “懒”就不赘述了,光是调戏别家闺女、吃自个儿妈的豆腐啥的,这些出格行为填充了日常生活,怎敢拿出来跟老爸言说?

    更何况,如今的她,已然沦为怎样一副面目?

    老爸可还记得“他”?

    她现在这样,于老爸而言,算怎么回事?

    她该把自己当做谁?

    没人告诉她答案。

    她只好独自待在房间,边吃麦丽素,边埋头搞创作。

    不管怎样,上辈子的悲剧,决不允许重演。

    再说还有个弟弟呢!

    那家伙态度不好,得找个机会收拾收拾,老爸在外面累死累活容易吗?你摆张臭脸给谁看呢?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3【我知道你】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七号一早,叶爸爸通宵打完牌刚回家睡下,姐姐昨夜用功过头也还在睡懒觉,弟弟早上六点就起了床。

    对着晨雾轻叹一声,小娃娃立刻投身到紧张有序的新的一天的生活当中。

    好整以暇洗漱完毕,到河堤上来回跑了个两千米,在扩胸运动状态下继续前行,将放在各个田垄里的鳝鱼笼收回来。今天的收获也很少,十个笼子,才抓到七八条鳝鱼,个头也不大。

    悄悄拿水桶装起来,背着爷爷出门,去到桥头,拐角深入柑橘林,桄榔桄榔一直走,大约三四里路的样子,来到早市下的杨家铺,找到那个小胡子水产收售商将鳝鱼卖掉。

    一斤半,四块七毛钱。

    “孩子,这是你爸让你来卖的?嫌少不好意思自己来?你才多大啊,就给你爸背锅。”

    “啊,爷爷抓的,老人家腿脚不方便。”

    随口应付着小胡子的打趣盘问,将钱折叠起来,塞进袜子里,鼓鼓囊囊的,很容易看出来,回家了装进文具盒里吧。

    可真别说,鳝鱼还挺值钱的。

    等钱攒够了,就再添些笼子,扩大捕猎范围,争取一天下来也能搞个十多块,起码要比写的姐姐赚得多,不然岂不给人感觉在小打小闹。

    就是在学校没法弄。

    不过这确实是在小打小闹,受限于环境和条件不得已选择的权宜之计罢了。

    重头戏还在后边,算算时间,应该就快登场了。

    提着水桶回到家,在池塘里把桶洗干净了才进门,拿出袜子里的钱,偷偷摸摸装进文具盒。虽然心里清楚大概是十三四块,但就是想拿出来数数,不过老爸可能随时会醒,还是等一个人的时候再看吧。

    爷爷在煮早饭,本来是想帮忙的,但前车之鉴的姐姐因为太懂事都没法自己管钱,还是低调点吧,帮端端盘子切切佐料啥的,让心里舒坦点。

    煮好饭,姐姐不吃,老爸也不吃。真是的,不会早点睡吗?这煮都煮好了,不吃怎么办?先给他们留着吧,到时候热热。

    吃过饭,回到房间拿两把椅子,到袖子树下继续研读让小杨老师借来的五年级课本,结合辅导教材吸收消化这最低级的基础知识。

    晨雾悄然消散,暖阳浸透大地,在柑橘林、芦苇叶、头发等每一个罅隙间折射出金色的光辉。

    白T恤,搭配牛仔吊带裤,今天也打扮得相对新潮、特异的李新泉前来造访。

    双手揣兜,东张西望,一副鬼鬼祟祟、游手好闲的样子。

    蹲下来挠兔崽子下巴,嘬嘬嘬的,像在逗鸟。

    叶默说:“你有病吧?”

    李新泉作苦瓜脸。

    间接提醒对方有屁就放之后,叶默接着做题。

    李新泉向大门里边瞅,“你爸回来了啊?”

    “嗯,昨天回来的。”

    “哦。”

    “带了些吃的,你要吃吗?”

    “……好。”

    叶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一会儿你走的时候给你。”

    李新泉抱着兔崽子旁观叶默搞学习。

    “这你看得懂啊?”

    对于这类论调,叶默向来无端感到烦躁,不愿解释,轻轻点头。

    李新泉眨巴眨巴眼睛,嘿嘿的笑,说:“真厉害啊,这都学到五年级了,再过一阵子不就要学初中的了?你要跳级啊?”

    叶默摇头。

    李新泉眼珠子乱转,“那个……那个恐怖故事,到了吗?”

    “什么恐怖故事?”

    “那个啊,《校园七不思议》,你姐写的那个。”

    “还没到。”叶默摇头,直直的看着李新泉,直把小家伙看得有点脸红。

    叶默说:“你对我姐有想法?”

    李新泉叫到:“没有!”

    “哦。”叶默接着学习,眼珠一斜补充道:“她还在睡,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新泉霎时哑口无言,随即羞恼似的嘟囔让叶默不要乱说,他问问恐怖故事而已,不是对叶彩有什么想法。

    等他说的差不多了,叶默站起身叹道;“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拿吃的。”

    送别李新泉之前,叶默一脸真诚郑重,欲言又止,于是他微笑道:“过几天有空,我们去钓鱼。”

    到底哪天才有空,叶默心里没数,原本只要计划进行延后调整一下,随时都能抽出空来,但现在存在一个不定数。

    也正因为这个约定,叶默在静候来访的状态下,自信沉着的心态,渐渐浮躁焦虑。

    仅仅一个电话,不着边际的预言和现状的分析,老家伙会上钩吗?

    不住地转着笔杆子,在这不安感下,叶默已然无心学习,他回想着老家伙的为人处事风格、事业的发展路线,分析计划成功的可能性。

    ……

    都报警了,该来的总会来。

    上午十一点许,王聪远从福建三明赶到十里湾。

    手提灰色帆布包,身着褐色牛仔外套,粗麻西服裤,足球鞋。白衬衫的衣领,一边掖在里面,一边翻翘在外面。身高差不多一米七的王聪,携着股风尘仆仆意味,扮相活像个刚从城里赶回家的农民工。

    拿张纸条,呃呃啊啊、比手画脚的找村民问路。

    在柑橘林和田垄间的小径上,远远看到叶默家的屋檐,水塘前一棵柚子树,树下有个小男孩。

    小男孩眼神凝实的望着他。

    王聪对望着小男孩。

    小男孩站起身,王聪退后半步。

    小男孩喊到:“王聪?”

    王聪吓出一身冷汗,霎时有股扭头就跑的冲动,瞄了瞄这片安静的乡野,他没敢轻举妄动。

    小男孩露出微笑,说:“我知道你,王聪。”

    王聪报以艰涩笑意。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我们去上面走走。”

    王聪不是穷苦人,也不是哑巴,就国内目前的家庭平均收入而言,他家很有钱,在当地也很有背景。爹是当官的,贪官,他是官二代、富二代,很有闲钱搞事业。

    他爹脑子清醒,办事有分寸,想法也很新锐大胆,因此王聪别的不干,专攻新鲜行业。

    建筑学毕业,却一头扎进了互联网圈子。

    这是个汇聚了各路牛鬼蛇神的混沌未开的领域,无人指点,王聪在摸索路上摔跟头摔得很惨,前前后后亏损了好几十万。

    失败是成功之母,这句话糙的理解,就是一次次用心的尝试会积累经验心得,从而一点点提高成功的把握。

    王聪没半分鸣金收兵之意,他感觉自己已经混熟了这个圈子,摸透了里边的规则,大好宏图就在眼前。

    来自贝壳省某乡村的一个电话,奶声奶气,只言片语,却令他悚然惊醒。

    对方如帮他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却只打开了一小条门缝。

    所以他最终还是来到了十里湾。

    请教高人,高人是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

    在河堤上,揭穿了他的伪装,点破了他的提防,最后又重复了一遍一开始说的话。

    “我知道你。”

    王聪感觉这里边的水很深,小男孩背后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小男孩问,王聪答,问的都是些互联网方面很低级的问题,小男孩偶尔发表一些唏嘘感想,以及独断大胆的猜想。

    小男孩说:“互联网不能当成高新科技来看待,而是要视为最基本的生活娱乐的工具,人人都可以参与、体验、使用。我们是商人,不是科学家,我们是要挣钱的。这个出发点不能搞错。”

    “如何将我们的产品渗透到用户的生活中,让用户产生依赖性,这才是我们首先要思考的问题。至于技术方面,不能急于求成。”

    “互联网的方便之处,在于快捷的信息交换、浏览和展示,老百姓不关心科技,关心生活娱乐,互联网提供了更广泛的渠道。”

    “因此,在开发战略上,首先要建立一个操作简单的用户平台。基础功能,能在线聊天就行,不用搞别的花花,内存一定要小,反应一定要快,主打方便快捷。围绕这个平台,在这之后,可以再开发关联产品,比如邮箱、新闻、游戏等等,从而开发平台的衍生价值。”

    太阳高悬于顶,谈话步入尾声,在洪卫桥头,王聪告别了高人,赶往福临镇。

    他还要在这边逗留几天,消化消化高人的言论,得找个旅馆住下。

    高人的形象让他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总会诧异于对方的老气横秋,不过有一点令他醍醐灌顶——作为商人,互联网不能当做高新科技来看待,而是一项最基本的生活娱乐工具。

    国内目前的电脑普及率才多少?最基础的生活娱乐工具?人人都可以参与?有会这么一天吗?

    王聪决定先去吃午饭。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4【一个字太污】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送别王聪之后,叶默一直在想,自己扯犊子是不是有点过头?会不会有哪里明显是在扯淡?会不会被老家伙识破?他回头又报警怎么办?

    老家伙如果不合作,叶默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今年才满九岁,靠自己攒钱开发事业,天知道得熬到何年何月。

    过度的思考和分析毫无意义,只是在白白浪费时间,在过去很长一段迷茫期当中,叶默对此深有体会。

    他告诉自己,反正也不是很懂互联网,真要是真刀实枪干上了迟早也会出现技术不过关的丑态,到时候什么合作该吹的还是会吹。有这个闲心琢磨,不如抓紧时间充实自己,肚里有货,何愁赚不着钱。

    吃过午餐后,叶默独自呆在房间,关上门,接着闷头搞学习。

    ……

    ……

    叶彩父女俩在门外晒太阳,当爸的给闺女剪指甲,掏耳朵,询问闺女近况,跟闺女传授生活经验。

    他俩呆一块的画面,跟小萝莉与大狗熊亲密接触似的,很有视觉冲击力。

    掏完了耳朵,叶彩坐在老爸腿上,跟老爸扯犊子。

    明明是绝对不允许早恋的,真发生了准打断兔崽子的狗腿,当爸的还是问闺女在班上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叶彩仰脸说:“男的没有,有喜欢的女生。”

    “啊?”

    “有喜欢的女生。”

    “哪个?”

    “娇娇……”

    “那丫头啊……”

    “……还有胭脂,陶桃,施施……还有小杨老师。”

    “……”当爸的说:“你喜欢女生啊?搞错了吧?这不叫喜欢。”

    “那什么才是喜欢?”叶彩说。

    叶爸爸有点词穷,说:“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叶彩说:“我对她们好,她们也对我好,大家可以无话不谈,难道就不叫喜欢吗?”

    当爸的发现闺女没在开玩笑,皱了皱眉头,循循善诱道:“彩呀,关系好不等于喜欢,那叫朋友,恋人和朋友怎么能搞混呢?”

    叶彩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是问我,在班上有没有恋人呀。”

    “……”当爸的说:“有吗?”

    “有啊。”

    叶爸爸惊恐万状。

    叶彩哈哈大笑,“骗你的,没有!”

    板起脸佯作要打闺女,闺女也板起脸,主动出击,一声低喝,小拳头擂在叶爸爸的胸膛上。

    叶爸爸叫到:“哎呀,有点力气啊,来来来,爸爸跟你练练,来来来,打打打。”

    当爸的把拳头伸出来,当作沙包让闺女揍。

    叶彩脸色凝重使出拳击技能,打了两下软绵绵的,叶爸爸哈哈大笑,叶彩咬牙切齿,认真一拳轰在老爸拳头上。

    “喔——”疼得直掸手。

    叶爸爸朝空气连连出拳,拳风吓唬得叶彩缩脖子,骄傲的说:“爸爸这是铁拳。”

    看闺女崇拜似的眼睛慢慢睁大,叶爸爸出拳出得更来劲了,边出拳边宣扬过去的光辉事迹。

    “我这一拳下去,把人直接打昏,你看,拳头跟你脑袋差不多大,是不是?原来在沙市,一个家伙嘴上不干净,让他少说两句啊,他还推我,我一拳砸过去,把他牙都打掉了好几颗,都是好牙,不是那种快掉的虫牙。这人的牙,是最硬的骨头,你想想,一拳打掉牙,得多大力气,那家伙当时都倒地上了,一脸血,就挨了我一拳。”

    叶彩说:“后来住院了吗?”

    爸爸说:“肯定住院了嘛。”

    叶彩扁下唇道:“那你赔了多少钱啊?”

    爸爸尴尬咧咧嘴,“几百块钱,补了假牙。”

    见闺女好像被这个数目吓到,于是顺坡下驴一脸郑重的嘱咐道:“在学校千万别跟人动手哦,啊?你这么小,人家随便碰你一下,估计都得伤筋动骨。有什么圆不开的事,就去找你妈妈,再不行就找爸爸。”

    叶彩说:“没有,我不会惹麻烦的。”

    “就怕万一嘛,你不惹人,总会有人惹你,要真被那种贱人缠上,妈妈搞不定,你就告诉爸爸,爸爸去揍她。”

    叶彩嫌弃道:“你连小女孩子都打啊?”

    叶爸爸说:“惹我闺女不开心,她就是刚出生我也打。”

    叶彩咬着下唇偷乐,小脸埋在爸爸胸膛上,贪婪的闻爸爸身上含着股烟草味的馥郁好闻气味。

    叶爸爸把她从怀里拎出来,叫她去搞学习,叶彩又黏上来说早就搞完了,叶爸爸赶着出门找牌局,回头说:“那跟你弟弟玩,啊?”

    房间里的弟弟太阳穴处顿时有根青筋直想蹦出来。

    埋头写作业,却发现一时没法收心,深呼吸在心里默念,“千万别来千万别来千万别来。”

    可是姐姐好无聊的,换以前和家人关系微妙的时候,还能激发出劳什子奋斗赚钱的使命感。现在家里人都快把她宠上天了,老爸给她剪剪指甲掏个耳朵什么的就修缮好了关系,搞得她现在也没啥忧心之事。

    这么无聊的,就找弟弟玩。

    她大摇大摆一推开门,弟弟就露出头疼的表情。

    小样,不欢迎我?

    “在干嘛?”叶彩的目光在房间里肆无忌惮梭巡,一副小子我知道你藏了见不得光的东西,不过还真没有什么发现,“有没有好好写作业?”

    “这不写着呢吗?”

    “我看你没动笔啊。”

    “这不还在看题吗?没到动笔的时候动什么笔?”

    叶彩眨巴眼睛,终于找到新的突破口,“哎,你怎么看五年级的书?你是不是傻了?这你能看得懂吗?你把书拿起来,拿起来给我看看,下面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叶默面无表情拎起课本和辅导书,展示干干净净再无他物的桌椅,还把两本书抖一抖,什么都没掉出来。

    叶彩嘟囔道:“还蛮会藏的嘛。”

    叶默太阳穴处顿时有根青筋直想蹦出来。

    退回两步,叶彩咳咳道:“好好写作业啊,不许偷懒。”迅速转身离开房间。

    等她走了一会,叶默这才关上门,反锁上。

    ……

    ……

    老爸回家后,父女俩搞好了关系,叶彩的心态就有点飘,小杨老师再一回来,那简直没法收拾,她都快飞上天了。

    也不好好写,有事没事美滋滋的哼歌,一言不合就跟老爸练拳,哼哼“chuai、chuai”翻车轮似的胡乱甩胳膊,有时伸出右手,虚抓空气,桀桀怪笑,有时举起手往前一蹦,像要拍地板似的,种种怪异动作,把老爸吓得一愣一愣。

    小杨老师也吓得不轻,问叶默她这是在做什么,叶默咧咧嘴说:“可能是开了血之狂暴吧。”

    在和老爸激烈的比试对抗当中,叶彩除了诡异的招式,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口号,什么“一个字太污”、“一只鸭天穹”,还有什么“薄膜薄膜咯”的咒语,“死过亿”的呢喃,“妈杀卡”的低语,“纳尼”的惊呼。

    弟弟感觉尴尬癌都快发作了。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5【没睡吧姐?】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叶彩的外公,小杨老师的父亲,十里湾一带德高望重的杨祁年杨老先生,曾在文学创作上指点小杨老师:你眼里不见众生,众生何以见你?在写作活动当中,切忌受内因所困,即使需写自己的东西,字里行间也不能投入过激的情感。思想观念要符合客观事实,不能单凭主观臆测,要通彻掌握笔下的每一个字句,要走出象牙塔。

    直到今天,小杨老师都没理会父亲的心意。她不是史学家,不是研究员,搞文学不是搞社会现象观测分析,她只是想整理、倾诉心中积郁情感,从而化解愁绪缠身的困境,别无所求。

    这次回母校,收获并不大。计划很完善,临时的变化却防不胜防,而这几乎都是念书那会儿就在跟自己争风吃醋的眼镜娘杜蕙儿所带来的。小杨老师没什么怨念,只是感觉白跑了一趟,挺可笑的。

    同时她也想通了一点,既然是回忆录,文章中的实物描写过于详细,反而给人过剩的临场感,这与回忆录由情感连接的不太紧密的结构文体、朦胧的文风背道而驰,因此其实没太大的必要特意去采风。

    所以,这几天没干什么有意义的事儿,又不在闺女身边陪着,小杨老师一路上都有些愧疚,她知道,闺女正因为懂事,心里也藏着很多莫名其妙的愁绪。

    不料回到家就看到闺女哼哼唧唧、手舞足蹈的样子,心情似乎很不错,就是怪失态的,让外人看见传出去指定名誉大损。

    虽然她爸也在家,但也不至于这样啊,父女俩的关系可是一直都挺生疏的。

    风衣、长筒靴脱掉,洗个澡,踩上凉鞋,小杨老师上身穿一件米色衬衫,在柴房烤火,跟丈夫唠唠嗑。

    小彩妹就趴在小杨老师大腿上,蹦蹦跳跳的,不胜其烦刷存在感。

    得悉儿子叶默惹上的麻烦事,小杨老师无比诧异,有一瞬间她想到,姐弟俩心智如此早熟,难道是遗传的?嗯,自己脸皮厚了点。

    “他自己说的?没人教他怎么说?”

    叶爸爸不太清楚事情经过,将目光投向小彩妹。

    叶彩说:“应该是别人教他的。”

    爸妈都紧张起来。

    叶彩吐吐舌尖笑道:“我也不知道啊,这事太离谱了……”

    离谱才好,有意操作可就坏事了,夫妻俩通过眼神达成共识。

    拿了火钳,小杨老师给火坑添柴火,跟叶彩交代:“这事对外面别乱说,人家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

    叶彩懵懂似的眨巴眼睛,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叶爸爸冲叶彩郑重的点头,爷爷也说:“人警察还盯着,不管知道什么内情,都不要对外说。明天你俩去趟市局,把这事了了,还家里一个清净。”

    对于弟弟,家里人都在尽力维护,既没打骂也没责难。然而那家伙平时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却不讲道理的受宠,这么想想,叶彩虽然心理年龄都快奔三了,可心里还是酸酸的。

    都这么酸了,当然要找小杨老师求暖,可是自从她发光发热,靠卖萌力量无形的消弭了父母感情上的间隙之后,只要老爸在家,小杨老师就得侍寝。

    叶彩要是单纯一点还好,还能装疯卖傻跟爸妈混一屋,即使在她睡熟时可能会上演很污的戏码。但是小杨老师实在是怕了叶彩,犹记得上次她在床上打滚,忽然爬起来大喝一声,下流二字至今仍然深刻在小杨老师心里。

    情到深处自然做,小杨老师很正常,没什么心理障碍,夫妻俩做做嘛,不做才有问题。可闺女古灵精怪的这样子,委实让人担心哪天会对外面乱说,把小杨老师一直以来费心经营的优良形象给抹黑掉,那可就没法见人了。

    不管小彩妹怎么卖萌打滚,小杨老师都不为所动,让她收拾收拾,去弟弟那边睡。

    只剩个裤衩坐在床头翻书的老爸一言不发,只是笑,看样子似乎心里清楚小杨老师在跟闺女争取什么,尴尬得很。

    好吧,你俩今晚又要开战,一点都不知道照顾隔壁房间儿女的感受,以后不理老爸了。

    “搞小声点啊。”叶彩嘟囔一声,缩脖子避开小杨老师的作势扇嘴,就气呼呼的抱着衣服走人了,可把她爸给呛的。

    不管爹妈今晚搞出多大动静,叶彩都有心理准备,可现在的弟弟不一样了,她担心那小子到时候把持不住,对她毛手毛脚。

    他应该还不知道她其实是谁吧,想想都尴尬得要死。

    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叶彩轻轻推开弟弟房间的门。

    这会儿已是八点许,蚊虫出没的高峰期,哪怕是刻苦搞学习的弟弟,都乖乖的爬上了床,裹着一床薄被坐在床头看书,书是叶彩从学校里带回来的《简·爱》。床下烧着盘蚊香,浮起一蓬蓬的白色烟雾,但效用不大,黏土墙壁千疮百孔,极易招来蚊虫,弟弟边看书边驱赶。

    看到姐姐抱着衣服来到这边,貌似要一起睡觉,弟弟没什么过激反应。

    希望他不是装的。

    越是这样怀疑,叶彩心里越是不安,她没敢爬上床,只把衣服放在了另一头,披一件外套,坐在椅子上装模作样看手稿。

    蚊子太毒了,一叮一个包,红红的,在她白生生的皮肤上看起来很醒目,一开始她还端着副高冷架子没去理会,慢慢的就忍受不了了,来一只拍一只,拍的啪啪响。

    弟弟咳咳说:“要不抹点花露水?就是身上会凉嗖嗖的,一会可能不好睡……要吗?”

    叶彩端着脸摇头。

    然后一不留神脸上也被叮了一口,火速拍掉,沾点口水挠挠,火辣辣的,起包了。

    她生怕被弟弟看到引来嘲笑,低下头躲躲藏藏的,越是这样,弟弟越是在意,于是最终还是被看到了。

    弟弟说:“上来睡吧。蚊子蛮多的,蚊香烧开就好了。”

    本来叶彩是不会理会弟弟的,可后面的补充很在理,再不表示表示,就显得自己很作了,可不知道从何反驳,叶彩只好端着架子爬上床,衣服都没脱的。

    姐弟俩一人睡一头,一人一床薄被。

    手稿内容已经看过无数遍,再看就不是了,而是催眠咒语,叶彩很快就打起了哈欠,把本子搁在床垫下,裹紧了被子,即刻准备入睡。

    上衣裤子膈得难受。

    偷瞄身后,弟弟还在认真看书,于是在被子底下将衣服慢慢脱掉。

    弟弟往这边看了一眼,叶彩就不脱了,装睡,感觉自己的呼吸好粗重。

    再睁开眼睛,弟弟在看书,接着慢慢脱。

    弟弟往这边看了一眼,叶彩装睡。

    咳咳说:“灯关了吧,睡。”

    很快,眼皮子下的暗红色彩,随着啪的一声脆响而消失,视野里一片黑暗。

    弟弟动弹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叶彩接着脱衣服。

    汗都快搞出来了,总算脱掉了上衣和裤子,穿着小背心和小裤裤睡,虽然没光光的睡感觉好,但还是不错的。

    弟弟也不吱声,睡得很老实,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是不是在等自己这个姐姐睡着了好干坏事。

    灯一关,衣服一脱,叶彩反而不敢睡了。

    隔壁房间传来爸妈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语气显得有些感慨和无奈,好在没任何吵起来的迹象,口吻相对平和。

    “哎呀你别动!”正欣慰着呢,对面突然就吵了起来。

    叶彩紧张得都屏住了呼吸。她听到爸妈的细碎交谈,像是在对眼前某项活动的操作方式进行讨论,然后就听到小杨老师喔的一声,随后是接连不断的“啪啪啪”的声音。

    这时弟弟闷“吭”了一声。

    隔壁的活动戛然而止,叶爸爸侥幸的问,小杨老师嗔怨的答,然后又制造出激烈啪啪啪声音。

    叶彩顿时脸红成小苹果,耳朵都快冒烟了。

    这一活动,竟然持续了足足二十多分钟。

    叶彩忽然想,弟弟这会儿是不是也脸红得不行,有没有产生什么奇怪想法,要不要再把衣服穿起来以防不测。

    弟弟闷吭一下,低声道:“姐?”

    叶彩屏住呼吸。

    “姐?”

    叫什么叫啊,没看见我睡着了吗?

    “没睡吧姐?”

    有你这么问吗?

    “我们聊聊吧?”

    叶彩这下hold不住了,低声叫到:“聊,聊,有什么好聊的,快睡!”

    弟弟没做声了,可是叶彩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弟弟貌似想爬到这头来。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6【快醒醒,别做梦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你别过来啊。”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叫了。”

    沉寂片刻,叶默说:“别、别……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聊聊,真的,只是聊聊。”

    叶彩红着脸喊道:“聊聊聊,聊什么聊,有什么好聊的嘛?”

    脑袋蒙在被窝里边,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像个小受一样,太丢人了。

    大致是没料到姐姐的反应如此剧烈,叶默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在姐姐旁边的另一床薄被里躺下,闷吭了一下,轻声道:“你难道……就不想和我聊聊吗?”

    “不想。”叶彩毫不犹豫给出答复。

    “相互了解一下啊。”叶默说。

    叶彩红着脸嘟囔道:“了解什么了解,有什么好了解的?”

    弟弟蹭蹭蹭的靠近了些,使叶彩隐约感受到他的呼吸,顿时紧张得缩起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室内光线很暗,可视度很低,叶彩却有一种看到弟弟在眨巴眼睛的错觉,看上去柔和而真诚。

    他轻声说:“王聪来找我了。”

    “嗯……”

    弟弟平躺下来,嘴角翘起一抹微笑,貌似在得到姐姐回应的那一刻,身心彻底的放松了下来,闲适而愉怡。

    “他把自己打扮得很土,一路上还装哑巴,生怕被当成肥羊,我叫他一声,把他冷汗都吓出来了,他跟以前一样,办事很小心呢。”

    十里湾这破落村子,谁有那工具来打劫你啊,真是个蠢货。

    想到王聪那副谨小慎微的滑稽样子,叶彩就忍不住偷乐。

    弟弟说:“我跟他聊了一些互联网方面的东西,聊了很多。现在是九八年,电脑普及率还很低,我就想,第一步先复制老马的腾讯帝国,将来不管是山寨还是借鉴,有庞大用户群做基础,就不用愁推行了。以前,不是玩过什么3D捕鱼达人的吗,这玩意原先是小网站弄的,处处收到政策的钳制,生命周期都不长,总要转移阵地才行,赚少了养不活手底下的人,赚多了被人一举报,搞不好就会遭到打击治理。后来腾讯也掺和,没几个月就招揽了几十万用户,打个禁止网络赌博的幌子,政策上就过关了。我估摸着,赚了至少有好几千万吧,那玩意设计简单,运营维护也花不了多少钱,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呢。”

    3D捕鱼达人?叶彩以前玩过,都是V5了,额外花了好几千块软妹币买弹头呢,本想着靠打红龙关羽开发自由职业的,不想血本无归,而最郁闷的是,举报无门。

    弟弟说:“这个想法一确定下来,有时候我真希望时间能再走快点,最好明天一睁眼,就能看到我的山寨帝国,不用愁钱,不用愁这愁那,名声也有……可我知道,我现在没什么干货,公司真进入运营了,我也两眼一抹黑,真到了那时候,我肯定又会希望时间能再多点,再慢点……”

    臭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鬼主意这么多,还想山寨腾讯?尽做白日梦。

    “不过呢,我还是蛮有自信的,一天天学下来,一天天积累,这样坚持下去。到时候技术过关,思路正确,盗版QQ,盗版360,百度,阿里巴巴,蚂蚁金服,乃至脸书,真实存在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又有何难?”

    喂喂喂,那个什么柴火家族是唬人的啊,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能量大到足以操控一个国家的家族呢?快醒醒,别做梦了。

    “到时候,围绕乐巢LC聊天工具,开发视频,音乐,邮箱,游戏……等等电脑必备软件。互联网完了,就搞影视投资,搞传媒搞国漫,把小日本那些创意都剽窃过来……我可能精力有限,顾不上那么多,要不,这些东西,姐你来弄吧,文化传媒什么的,电影啊,音乐啊,动画,取之不尽,反正以咱们的身份……”

    “说说说,说什么呢?神神叨叨的,快睡。”

    叶彩翻身背对弟弟,脑子被庞大信息量冲击得一片空白,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准备入睡。

    弟弟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打破安静,只是轻叹了一声。

    八、九岁小人儿的叹息,听起来给人以无端的心灵震撼。

    ……

    ……

    “小彩呀,假期只剩两天了哦,想好这两天怎么安排了吗?”

    阳光和煦,柚子树下,戴一顶遮阳帽、着天蓝色运动套装的娇娇弯着腰,小脸上写满了严肃。

    叶彩趴在椅面上,挤牙膏似的撰写《诛仙》内容,早上回顾之前情节时发现了一个很大的bug——路唯和小团队见面后,写着写着,水麒麟秀秀不见了。跟人间蒸发似的,文中的角色,包括路唯在内,都忘了队伍中还有个叫秀秀的小姑娘。事情的起因是路唯在接触小联盟前,秀秀主动请缨去打探情报,结果在介绍小联盟成员生平来历的环节上,由于一句“看见路唯,邓大伟露出友善的微笑”的描写,让两支队伍展开会晤,导致秀秀从她笔下神秘失踪。

    填填补补的,想把秀秀的戏份再掺进去,不想剧情太紧凑了,角色的对话一茬接一茬,根本没空间将秀秀再安插+进去,只好把这一部分都撕掉重写,重写太枯燥了,叶彩恨不得仰天吼两嗓子。

    结果没吼成,水果姐的一首《Roar》,用女童音唱味道完全不对,叶彩差点沮丧死。

    “打游戏吧,打游戏。”

    娇娇说:“可是手柄只有两个啊,胭脂她们没得玩呢。”

    叶彩用上嘴唇和鼻梢衔着笔杆子,像猪一样嘟着嘴,含糊不清的说:“一人一条命嘛,死了就给别人玩。”

    娇娇扁着下唇呐呐的说:“我不想打游戏啊。”

    也是,打游戏有什么好玩的,看小彩妹炫技吗?

    叶彩在椅面上翻滚,看样子似乎根本没好好考虑过什么假期安排。

    蹲下来傻看着她卖萌的娇娇“唔”一声,似乎有点不悦,陶桃和乐施施沿着田埂过来了。

    乐施施的口吃纠正训练由于负责人妈妈的离家而告一段落,遗憾的是没有半点进展,不过妈妈一走,施施就自由了,多日不见,她还是怪想念小彩妹的。

    团队的见面礼,是用手量欧派大小。

    乐施施惨遭蹂躏,被鬼畜的娇娇紧紧锁敷在怀里,经受着三个妮子的测量与研究,小脸红得滴血,只会说“不、不、不……”,反倒勾起了妮子们的恶趣味。

    “施施乳量惊人啊。”小彩妹由衷赞道。

    娇娇和陶桃作滑稽脸,乐施施脸红红的。

    “有没有奶啊?”叶彩乐不思蜀的不停地抓。

    乐施施打她。

    屁大的孩子哪来的乳汁,就是这么想着怪污的,过瘾。

    陶桃咳咳说,施施想到娇娇家借书看。

    这是次要的吧,娇娇懂的,施施还没尽兴,而这里又施展不开,得到她家房间接着搞研究。不过团队活动缺人可不行,娇娇把叶彩摇得正经起来,让小彩出马把胭脂叫出来搞事情。

    搞什么事情呢?

    难道玩羞耻py?

    真是的,一天到晚好的不搞,就盼着大欧派和长腿,一帮污女。

    叶彩嘿嘿坏笑,揣上零花钱,去桥头商店买礼物。

    胭脂奶奶那种级别的敌人,不刷点好感度,没法攻克的。

    贵的买不起,买两瓶八宝粥吧,胭脂爷爷奶奶一人一瓶,就说是小杨老师送的。

    “Gogogo!!!”

    马上就要搞生理研究了,娇娇亢奋得嗷嗷叫,抓一把小彩妹的屁股,把拎着袋子的小彩妹抓得身子往前一突,就带头往胭脂家的方向撒丫子狂奔。

    本来施施和陶桃俩妮子的性格是闹腾不起来的,可是让娇娇一并抓了屁股,就必须追上去算账,四个妮子在大马路上嘻嘻哈哈的疯跑。

    这回不是高原红的陶桃先累倒,而是叶彩,她掉队了,以“orz”式跪伏在地,像小狗一样伸舌头喘气。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7【你都不会谱曲】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是四年级的林慧娇她们吧?”

    “呃?”

    “你姐好像也在……啊,她在做什么?”

    看清了跪伏在大马路上的小萝莉是自个儿姐姐,叶默脑门滑下三条黑线,李新泉也非常凌乱。

    既然王聪已经来过,叶默便立刻将钓鱼活动搬上日程,昨天下午就踩好了点,在七队赵爷爷家门前的野水塘。工具都是临时赶制的,爸爸帮忙用竹子削的鱼竿,商店买的全套鱼线鱼钩啥的两套,至于鱼饵,就是在柑橘林地里挖的细长细长的红蚯蚓。

    拎着鱼竿,提着水桶,叶默和李新泉假装没看到姐姐失态的这一幕,直接路过,李新泉还画蛇添足的说:“你说我们钓点什么鱼好呢?”

    “咳,淡水鱼吧。”

    两伙人也很有默契,陶桃和乐施施把叶彩搀扶起来,都不做声,假装没看到这俩小男孩,娇娇还端着小脸摆出高冷女神架子。

    等弟弟他们走远了,娇娇才凑上来说:“你弟弟最近,怎么老跟李新泉混在一起?”

    叶彩说:“他要收小弟呢,这只是第一个。”

    娇娇虎着脸,对叶彩致以鄙夷。

    在她印象里,叶默才是那种跑前跑后的小马仔一样的角色,人李新泉虽然比她低一年级,但也是广受女生欢迎的小男神来着,哪轮得着叶默收李新泉做小弟,就算真结拜,也是李新泉收叶默为小弟才是,小彩这肯定是在说反话呢。

    陶桃和乐施施也都笑笑,没把这话当真的样子,叶彩没有再加解释,她知道,以弟弟满脑子的鬼心思和那股苦大仇深的闷骚劲,迟早会发光发热,吸引一大片追随者,被奉为领袖的。

    何况,那家伙,跟叶彩一样。

    国庆七天假,加上两天双休,学校一共放假九天。写写稿,卖卖萌,发发愁,七里八里的,前七天就稀里糊涂的过去了。剩下两天,叶彩决定要好好玩玩,什么杂志社的回信消息统统丢到一边,总之不能再受“等待”状态的控制了。

    团队活动第一项,打游戏。

    一人一条命轮换,乐施施没有参与,在沙发上看书,笑眯眯看着大伙玩儿。

    起初陶桃也是不参与的,好像在这几天里被乐施施的脾性影响到了,打算做个温柔得体的大家闺秀,一个人端庄坐在一边偷吃娇娇家的零食。

    叶彩是不允许的,她可是叶彩内定的小媳妇来着,不合群可不行,把她硬拉过来。没想到这家伙游戏天赋很好,没一会就掌握了窍门。拿《魂斗罗》的boss环节来说,除了叶彩能坚持久一点,娇娇和胭脂上阵就死,陶桃却还能蹦哒一会儿。

    打到后面,基本上就是她俩的对手戏了,胭脂和娇娇看得不爽,控诉不公,于是玩《热血快打》。

    这个一个人玩没意思,但是大伙一起玩就趣味无穷,游戏的招式和画风什么的,都很搞笑,人物挨一拳,眼珠子都飞到后边去了,还有各式各样的危险地图,被电到、地雷炸到,人就变成了惊哭的骷髅,特别逗。

    1v1环节,叶彩持续连胜,依仗连贯流畅的操作、狡诈多变的套路,以及对地图道具的多层运用,对娇娇她们施行了惨无人道的虐打。

    被殴打了还不服气,看叶彩傻站着不动像在卖萌,咬牙切齿冲上去意图一雪前耻,叶彩好整以暇退后两步躲开妮子们的飞踹,然后慢慢走过去刷刷刷几耳光把人家扇得眼珠子都快飞了出来,反手一巴掌,再跳起来一个回旋踢,就把不自量力的挑战者踹回了来时的地方。

    娇娇和胭脂拿叶彩没办法,就陶桃偶尔能暗算叶彩一下,比方说死扛着她迅猛的攻势,把她往地雷坑上推,再比方说用壮汉子人物的搂抱技能把叶彩从地上拎起来,后翻身用她的脑袋砸地板。

    这个游戏实在太逗了,乐施施眼泪都笑了出来。

    1v1是玩家对玩家,相当于内斗,乐施施死活不玩。到了2v2环节,玩家对电脑,乐施施就肯上来玩儿了,玩得虽然用心,水平却跟娇娇一样菜。

    叶彩教她们如何使用组合技,如何注意招式的距离和范围,乃至运用到走位等微操上。一开始大伙玩起来纯粹是在傻乐,被她教会之后,求胜心极大增强,打得特别认真呢,输了还相互埋怨的。

    团队活动第二项,研究乐施施,研究胭脂,惩办叶彩,惩办娇娇,具体过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第三项,观影时间。

    叶彩喜欢看欧美大片,科幻恐怖比如《黑客帝国》、《终结者》那种的,世界观要严谨,道具特效啥的要逼真。除了这类,小李子的片不管什么类型都能赏脸看看,那颜值,再加那演技,看着用来学英语都是种享受。

    可惜娇娇家没有欧美片,只有动画片,再就是以成龙、李连杰为代表的各类武打片。这会儿看的就是成龙系列电影。

    这年的成龙多年轻啊,表演多卖力啊。电影打斗戏逼真,看起来惊险刺激,剧情紧凑,还特别搞笑。《城市猎人》就是这方面的典范,全程笑点十足,干货也过硬。成龙饰演的孟波,穿个吊带裤,剧中一直在饿肚子,一直在倒霉,整天苦着脸,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阿衰的逗乐意味,偏偏特别能打。不论是高个儿黑人,强壮的白人,还是会甩棍子的boss,都能跟对方打得不相上下,最后以机智取胜。

    娇娇仨妮子看得乐个不停,叶彩搂着脸红到身体都在发热的乐施施,被窝底下的小手在人家大腿上、肚皮上、大欧派上无节制的摸来揉去,像和面似的,还作滑稽脸取笑乐施施。

    这让陶桃心里怪嫉妒的,她很想知道,施施那大兔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

    ……

    贝壳省武汉市,“故事之家”杂志社大楼,“恐怖故事”分社所在的第五层,会议室,关于10.15期的定稿编委会已经接近尾声。

    会上通过了《你爱吃胡萝卜吗?》、《凌晨三点,我在荒野孤坟的第一次》、《断发》等各栏目优秀作品以刊载。会议最后,就校园栏目的稿件《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系列故事展开进一步讨论。

    鬼故事主打短篇,至少业界目前流行的是短篇,以《恐怖故事》、《猛鬼故事》为代表的龙头杂志在定稿上历来也都是短篇的排版,而这份《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系列的稿件,却是分卷连载的中长篇形式。

    包括主编、副主编在内的会议在场编辑,都对稿件的撰文水平点过头表示过认可,但对于是否采用,却都拿不定主意。

    就排版而言,一次肯定只能刊载一卷。这次采用了,下次是否采用?采用后能否依然受到欢迎?如果不受欢迎,在完稿前不予采用,是否会引发撰稿人与编辑部的争执?乃至影响到杂志社在撰稿界的口碑。

    长篇连载是从没试过的,也没人敢在鬼故事类型上开这个先河,虽然以《故事之家》杂志社的根基,完全担得起这个风险,但也不至于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破例。

    几经商榷,可能是《恐怖故事》的销售成绩长期不涨也不跌,工作缺少激情,再加上专业外审结果的一致叫好,胖胖的主编最终拍板,决定试一试,读者反响不行的话,下一卷立刻腰斩。至于争执什么的,到时间尽力去解释吧。

    10.15期的《恐怖故事》进入制刊环节,按照编稿计划,《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之水井呼声篇》,将刊载在校园栏目当中。

    大致于同一时间,规模上相对小很多的《侠客》杂志社定稿会也在进行中。

    和《恐怖故事》不同的是,《侠客》杂志主打长篇连载,至于短篇,纯属连载前的试水之用。

    在过去互联网尚未推行开来的很长一段时期,杂志期刊获悉市场反馈数据的渠道,主要来源于特约读者。

    一般的读者没这个闲钱给杂志社邮寄信件,特约读者也没有,但杂志社会报销,每期的杂志也都是免费供应。《侠客》杂志在合作中的特约读者有整整两百名,都来自贝壳省。在每期定稿会的连载会议上,特约读者提供的反馈数据,是决定一部作品是否够格继续连载的主要依据。

    其他的,比如人气排名的数据来源,也是从特约读者回信报表中抽取分析。

    这次会上,照例对连载中的作品进行了人气排名,人气冠军仍然是大闸蟹所著的《天狼》,而排名倒数前三名的作品,将面临腰斩的命运。

    腰斩后,由优秀短篇转连载接替位置,同样以人气排名轮资格。短篇的排名数据分析难度较高,而《诛仙》的排名情况又很微妙,是否连载,还有待明天下一场会议的商榷。

    ……

    ……

    假期的结束,宣告着时间从十月初指向十月中旬,算起来,杂志社的回信也都该到了。

    《诛仙》上次的刊载形式,是短篇来着,是否决定连载,还得等消息。《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的终审消息也还没到,要是过了,就是连续七期的连载,持续三个半月的收入呢。

    稿件都准备充分了,就因为要等,搞得叶彩怪沮丧的,整天都没精打采,小杨老师拨弄她,她都焉头耷脑爱理不理的。

    说起正事,她才打起精神。

    来校的头一天,赵茂君就跟小杨老师说了歌曲使用权出售分成比例的事,小杨老师不太清楚这方面门道,答复说考虑考虑再跟赵茂君谈。

    她问小彩妹,《甩葱歌》、《山丘》,还有一首译名叫“烟火”的英文歌,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叶彩严肃的说:“当然是我创作的嘛。”

    小杨老师把白天遇上的事一说,叶彩就有点紧张了,咳咳道:“妈呀,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歌词是你填的,好不好?”

    小杨老师嗔怨似的看着她,说:“你都不会谱曲,我拿什么填词,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你唬得住行外人,还能唬得住你赵老师?”

    叶彩眼皮子耷拉下来,感觉自己笨死了。

    小杨老师叹道:“我明天再找赵老师说说吧,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8【连载】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0147

    新的一周,按校方的日程安排要足足上七天的课,堪称噩耗,令孩子们每每想起,在任何时间地点,都将引发一场控诉校领导惨绝人寰行径的交流会。

    尽管如此,校内大部分时间的气氛却出奇的好,假期弥留的种种体验,让老师和学生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保持着兴奋状态。

    得闲的时候,大家会在各自的圈子里,根据话题的类型选择性地汇聚成一个个讨论组,分享假期里的趣事、嗅事。也有缺根筋或者另有所图的家伙,借这次机会将交际的触手伸到了其他的圈子,有人顺利融入新的圈子,间接赢得认可;也有人让目标圈子陷入冷场,从而遭到排挤。

    小彩妹的圈子是没什么假期话题可谈的,大家平时都呆在一块,彼此也足够了解,再加上受小彩妹的影响对班上流行话题基本失去兴趣,实在无聊,就在角落里对过往的小男孩小女孩评头论足。

    学校就是微型社会,不知从何时起,四年级的势力团伙又多出一个“叶彩帮”。在大家眼里,这个帮派的成员普遍心高气傲,难以接近。领头的叶彩,更是常常拿鼻孔看人,要不是她们和最大的势力团伙“王刚集团”的交情看上去很熟络,脾气冲的都要上去找她理论了。

    不过理论什么的,叶彩是不会怂的,甚至有点期待有人上来挑事,最近实在是太无聊了,再没激情感觉就要死了。

    一所小学校园,能发生什么大事?

    生活当中,哪能处处有惊喜,时时有大事呢?

    真有的话就上新闻啦,不过唯一有这趋势的事件,却还在紧张筹备酝酿当中,两个关键人物,这会儿还不知不觉的,以为这只是一桩生活当中枝梢末节的小事。

    以《山丘》为主的三首原创歌曲,经过数天的合成制作,现已基本完工,贾昆正在联系发行。

    小杨老师听了磁带小样,伴奏上有了多重乐器的增色,再加上工作室请的专业歌手演唱,给人的感觉比从小彩妹嘴上哼唱的强了不知一星半点,直观形容就是小打小闹瞎倒腾和专业正式制作的区别。

    自个儿原创的歌曲,首张唱片竟然不是原唱,或许搁哪都是一桩新鲜事儿,不过小杨老师不关心这茬,她只关心这玩意能卖多少钱,卖到钱怎么分。

    在歌曲的来历上,母女俩昨晚经过讨论已经得出了结果,在归属权法人一项上,和《诛仙》同样,署名“杨嘉瑜”,叶彩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正式有效的合同文件上。不仅是法律效益方面,对外对公众的著作人身份,也是这个说法。至于杨嘉瑜到底是怎么鼓捣出这些作品的,这个问题就可以放心大胆的丢给公众了。小杨老师是中师出生,语数外,包括音乐、美术等领域,都接受过专业的教育培训,早年还是个文艺女青年,落落寡欢,忧郁而神秘。她的脾性,她的生平经历,她的愿景思想,给世人留下的推敲空间非常充分。叶彩就不行了,首先年龄就是个大问题,今年才满十岁,足迹见闻也局限于小小的十里湾村,传出去没准真会进研究所。

    在讨论前后,小杨老师体现出了让闺女大为鄙视的高尚的人格品质,对冒充“苹果菠萝笔”和歌曲原作等事宜,持强硬反对意见,直到问题上升到危及叶彩身家性命的高度时才有所松动。为了消弭心里钓名沽誉的负罪感,她赋予了自己一份保卫闺女的神圣使命,今天和赵茂君的谈话,就是对她的一次考验。

    结果赵茂君很配合,对歌曲来历的问题只字不提,办事也干净利落,可能在事前和贾昆通过气,在唱片的销售分成一事上,没经过任何铺垫,直接给出了“六四”的比例。

    不是一次性买断,合同签下来后要想数钱,还得找着发行商将唱片投入市场进入销售环节才行。

    这年的歌曲,流通形式也多是CD唱片,同样盗版泛滥,不过在这个娱乐方式单一、物质匮乏的年代,一张精美的CD唱片,脍炙人口的歌词旋律,非常利于歌手个人形象和影响力的推广普及。

    赵茂君笑呵呵的告诉小杨老师,发行不难找,难找的是大发行,国内知名的有滚石、华谊、天娱等等。程序冗杂繁复是大集团的弊病,更恶心的是大集团胃口大,贾昆不找大发行,他想找的是那种经营效益处在上升期、亟待热门作品打响名气的二流发行。《山丘》,还有那首英文歌,水准都很高,可以借用这个条件在合作中尽可能多占些便宜。到时候唱片出了,贾昆会在第一时间寄两张过来。

    小杨老师从中推敲出贾昆方面经济实力的大致水平,心里有点不以为然,料想出唱片绝不是一两天的事,谈话结束后,就把这事丢到了脑后。

    大财主的觉悟远远不够,姿态却摆的很到位。在走廊上碰到吊儿郎当跟一帮妹纸嘻嘻哈哈的小彩妹,就呼来喝去起来,叫她回教室搞学习,凶巴巴管家婆的样子,把小妮子们吓得怪扫兴的。

    娇娇问叶彩哪里惹她妈不高兴了,叶彩哪里说的出一个所以然,心里愤愤不平,特别委屈。明明都把大权交出去了,小杨老师却还是这样的态度,她想这肯定是欠收拾,回头也要让小杨老师乖乖跪下来舔她的脚丫子。

    ……

    ……

    旌州《侠客》杂志社,针对“《诛仙》是否编入连载”的10.15期第二次定稿会议。

    对于《诛仙》,参与会议的各编辑褒贬不一,主编魏中威的态度也令人捉摸不透。最终的决定权在主编手上,不仅是一票否决权的威能,主编的意见,更能极大左右会议走向,让这帮编辑把之前说过的话在褒义和贬义之间变着花样转换。

    大伙心里清楚,主编还在考量,考量《诛仙》连载于杂志社的回报价值。

    考量的因素其一是的文学性,这一因素影响到有一定量和文化水平的读者的接受率,以及杂志将来在大众口中的层次评估。根据副主编对读者回信反馈报表的报告,《诛仙》的连载支持率低到引人发笑,200人次的票份,只拿到十五票,短篇中排名最低,自杂志社特约读者数量扩充到200名以来,这个名次也是历史最低的。经分析,由于文字口语化,老读者对《诛仙》普遍接受不能,大多数在支持或不支持的投票中直接没提《诛仙》,提到的也都是投不支持票。而对《诛仙》投支持票的,都是年龄段相对低很多的读者,十五票里边,有十个初中生,五个高中生。副主编称,诛仙的行文风格平白易懂,正对这一受众群的胃口,编入连载,或许能打开更大的市场,但伴随的风险是杂志的读者群走向低龄化。

    考量的因素其二是撰稿人对杂志社的忠实度,基于上一因素中副主编提到的《诛仙》连载对杂志的正面影响考虑,如若这一作品万一真火了,要不要花物力对其进行包装,撰稿人将来如中途转投其他杂志社,这边的付出,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担当编辑到现在连人家的电话都没拿到,对方是不是还在观察杂志社的实力?对于这点,持支持意见的编辑没一个能给出保证。

    世事的发展规律都有迹可循,《诛仙》在最初以短篇形式刊载时,魏中威让编稿人员予《诛仙》以大封面进行首次亮相的这一大胆举措,就决定了今天这场所谓的第二次会议最终结果。之所以有第二次会议,还是因为魏中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因为种种客观弊端举棋不定,期许在会议上能得到其他方面的有力意见,以佐证心里的疑虑。结果大伙还是那派论调,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魏中威心里做出了决定。

    磕磕桌面,沉吟道:“……连载吧,连载。”

    “撤了《天涯牧歌》,空出一万五千字的篇幅,给《诛仙》连载。”

    “小邓这次回信,附上一份B级长约,电话联系方式和全文大纲一定要拿到。”

    “好的。”邓纪勇悄然舒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9【看到没有】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自时间进入十月中旬,宣布着期中考试的逐日临近,校园进入备考状态。老师们课也不好好上了,进门就让同学们搞复习,三天一大考,两天一小考,各式各样的测试接踵而来。

    小彩妹在考试中的表现非常出色,就是态度很不端正,堪称不可一世。

    教室空间有限,每逢班级小考,都会将场地设立在教室外面的空地。

    小彩妹这货甭管坐哪,都极不老实,频频左顾右盼,跟班上漂亮女同学抛媚眼,情节更恶劣的还有传纸条,如果她不是多位校领导重视的特级优等生,监考的老师非要变着花样惩罚她不可。

    说说她吧,她衔着笔,撑着腮帮子,坐在下面冲你挤眉弄眼,怪萌的,让老师们实在没法子。朱老师很有主意,把这事跟小杨老师一说,有一次考试小杨老师也抱着胳膊在旁边监考,冷眼盯着她,她就知道老实了,埋头在卷子里眼睛都不敢乱瞟。

    相比于叶彩这个姐姐,叶默在考试中的表现就很中庸,班上五十五个学生,他偏偏就能在每次考试的成绩名次中不多不少的排到二十至三十名,好几次考在“28”这个刚好居中的名次上,让李新泉大呼神人。

    孩子们的心思没那么弯弯绕绕,在他们心目中,显然叶彩更对得起“神人”的名号。

    能拿到加分,就绝不仅仅满足于满分,此外还能写、编曲子唱歌跳舞的这样一个神人,金狮小学创校十多年了,方方面面都表现得如此霸气的,叶彩还是头一例。

    校领导了解情况后把她当宝贝一样供着,班上的各科老师闻琴音而知雅意,平时对她说话都和颜悦色的,生怕哪里没做好引发了她的厌学心理。

    要不是上有小杨老师压着,叶彩在学校里就真横着走了。醉卧美人膝,醒掌班上权,她搁这呼风唤雨,小杨老师一声吼,她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小杨老师是校内学生老师公认的大美女,而叶彩是从在校园流传的那会儿开始,慢慢走进大伙视野的。长得好看表现又好的人,往往具有独特的人格魅力,何况是一颦一笑都能逗得男孩子傻乐的小彩妹。

    在班上,仨男孩口头表示喜欢叶彩已经不是秘密,一个是戴眼镜的李小虎,另外两个是一个逗比组合。逗比组合个头小,和叶彩差不多高的那种,平时靠哗众取宠维系对生活的热情。

    李小虎是在就寝熄灯后的一次关于班上哪个女孩子最好看的卧谈会上,评说林慧娇和乐施施这俩大伙眼中的优质妹纸,都没叶彩好看,遭到大伙追问打趣,直抒胸襟表示的确是喜欢叶彩。至于那个逗比组合的心意流传形式,就要戏剧性得多。

    一开始是在校园展示橱窗上,看到赢得国庆联欢会杰出节目奖的叶彩一脸坏笑的头像,俩小男孩就眼巴巴看着交流了起来。一个说叶彩是八八年十一月的,比他俩大,另一个说不对,十一月是年尾,应该是小才对。聊着聊着,虽然没能点破,不过彼此都知道,对方对叶彩有好感。

    直到一次跑腿任务,这事才在他俩之间说开。

    当时他俩在走廊上到处找人借钱买弹珠,趾高气扬搁角落跟一帮妹纸聊天打屁的叶彩昂起头吆喝一声,抽出一张两块的大面额钞票让李晓宇帮忙去商店买吃的,李晓宇还在央求黄海伦给他借钱,于是让基友田健自告奋勇抢了先。

    李晓宇稍一合计,心里便产生借机找叶彩借钱的主意,但是机会让兴冲冲拿了钱记好零食的品类数目就往商店跑的田健给破坏了,何况田健抢占了原本属于他的表现机会。他红着眼睛追上去,俩基友公然扭打起来,让满手血腥、凶名赫赫的王贵云老师给当场逮住。以王老师的手腕,那可是要拧耳朵弹额头的,不过李晓宇当时太彪悍了,王老师都拉不住,硬要把手伸过去捶田健一拳的,而且还哭了,嚎啕大哭引得附近师生侧目的那种大阵仗,所以王老师当时没揍他,后来揍了。

    鼻青脸肿面壁思过的时候,俩基友说悄悄话,田健问他是不是喜欢叶彩,他说是,田健就不说话了,没多久,李晓宇喜欢叶彩的这一消息在班上传开。

    导致次日在全校晨会轮到李晓宇念检讨的环节时,引起了四年级孩子的哄笑喧哗,风波直接扩大到全校范围。

    李晓宇知道这是田健传的,刚念完检讨差点又没打起来,正早读呢,他把人家的英语书都撕了,站起来大声喊:“你还不是一样!”直把闹哄哄一片的教室惊得鸦雀无声。

    经过消息人士的推敲与分析,他那一嗓子的信息量很快就被抽取出来:田健也喜欢叶彩。

    这下算起来已经有三个人公开喜欢叶彩了,且不说不知还有多少人在暗恋,这真是个引人深思的现象。

    这个年代的小孩子,所谓的喜欢动机都很纯洁,就像喜欢看雪、不喜欢下雨的心情那样,似懂非懂,由着本心的指引而行动。如果表白真被接受了,他们多半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点啥,顶天也就是拿出零花钱给女孩儿买好吃的,以博佳人一笑。

    李晓宇和田健的喜欢是班上彻头彻尾的笑柄,没人同情他俩在全校师生面前丢光面子,还被王老师揍了一顿的惨痛遭遇。他俩太矮小了,平时在班上扮演的又是丑角,喜欢叶彩,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折不扣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小虎的喜欢让班上孩子发自内心为他祝福,至少王刚集团是力挺他的,这货学习成绩好,虽然比叶彩差点,但他非常乐意把作业拿给同学抄,而叶彩却要提条件,不论男生女生,李小虎在班上的风评都很不错。

    然而李小虎心里明白,仅仅是喜欢了,没有后文,没有发展,今后将要面对的,是在叶彩面前抬不起头的悲惨命运。叶彩太出色,就像天上挂的那太阳,让人只能沐浴她的光辉,无法正面她的风姿。

    在这个全校师生加起来不过三四百人的校园,没法正面叶彩风姿的家伙数不胜数,李新泉就是这其中的一个。他把围绕叶彩发生的风波事件跟叶默说了,可能是想借机探探口风,获悉叶彩喜欢的男孩的类型,不曾想在叶默听到这样一句感叹:“人红是否多啊。”

    不仅小杨老师私底下拿这茬调侃叶彩,就连妮子们也把这当谈资,一向没机会拉平身价逗弄叶彩萌味道的乐施施等仨妮子,也都在这次风波中领略到了叶彩的萌哒哒,遗憾只是浅尝辄止,一来是怕叶彩突然黑化,二来是叶彩心理素质不错,很快就在羞怯中稳住了阵脚。

    屁大点的孩子懂什么情爱?这只给叶彩增添了点生活的乐趣罢了。

    十三日下午,《侠客》和《恐怖故事》两家杂志社的回信先后寄到叶彩家中,劳烦老人家又跑一趟专程送过来,没半点尿点的好消息,拆开信封,叶彩差点没蹦上天。

    《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系列顺利通过审核,其中的《水井呼声篇》将以连载的第一章的形式刊载,担当编辑叫孙凯,对方要求在半月内提交大纲以及电话联系方式,合同方面的东西,交给小杨老师就行,叶彩才不管的。

    校园系列是开胃菜,《诛仙》是否能连载的消息才是正餐。

    “来稿人杨嘉瑜女士:

    您好

    恭喜贵作《诛仙》在读者调查中取得优异成绩,经编委会研究,《诛仙》将以连载形式于本刊10.15期刊载。

    以下是具体交办事项。

    ……

    ……”

    叶彩眼睛慢慢睁大,呆毛蓄势待发似的一抖、一抖,在短暂的三秒内,她完成了从呆萌到亢奋的蜕变,拿着信件指指点点的,兴冲冲对娇娇一帮妮子说:“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在读者调查中,取得优异成绩,经研究,要连载,哈哈哈,要连载,要连载……”

    说着说着就语无伦次,不知不觉眼泪都掉了下来。

    娇娇撇着小嘴嘟囔道:“瞧你那样,不就是连载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0【那就拜我为师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叶彩上辈子二十三岁之前都没干出过什么大事,大事上念书打工求生存,小事上吃饭睡觉玩游戏,二十三年,一直安安分分生活在环境的操纵之下,偶尔想法蹦出这个圈子,收不回心,也就瞎折腾两天,很快就会做回一名好市民。

    二十三岁那年的某一天,原本的生存环境轰然垮塌,使她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半年的消沉之后,她决定重新建设一个家,自己亲力亲为用心经营。

    于是有了属于她的第一家淘宝店铺。

    这家淘宝店铺前后投了近两百万用于打响店铺名气、塑造品牌形象,其中很大一部分花在了删除中差评的业务上。

    自开店之初到她上辈子最后一次闭上眼,期间大约三年,在这三年中,店铺林林总总共售有近万件商品,一千余件销量破零,成功推出过三十余件爆款,来自买家的评价共计约二十万条。如果不删除差评,店铺商品的评论界面将尽是一片惨淡的枯萎花朵,堪称黑店也不为过。

    安安分分、好市民之类的评语,用在她身上或许不那么恰当,长这么大,抽烟喝酒上网赌博打架她全干过,大部分方面还是老手,之所以没被当成恶棍,是因为她干的坏事从没闹到上新闻的地步。

    她的人生就没点正能量吗?

    有。

    不表什么“公车让座、捡垃圾、帮媳妇捏脚、给孩子洗尿布”或者“顽强活到二十多岁就已经是怎么怎么的”这类鬼话,她念书那会儿,还真干出过有正能量的事儿。

    说巧不巧,还是在撰稿方面。

    那会儿她读初二,网瘾还不深,还不会抽烟,分在重点班,学习成绩拿得出手,总体上是个好学生。有一次校刊征稿,私底下画过好几个本子的火柴人漫画、写过几十页长篇的她当时在班主任老师的动员之下,就动笔写了篇短篇投了稿,完了还被采用了。

    那可是校刊啊,校刊,福林中学上上下下好几百号人都能看到的校刊,在这样的一个称得上是公开的舞台上,她的作品得到了认可和展示。

    具体写的是什么内容她想不起来了,好像是未来科幻类型的,编委老师的评语她还有一点印象,好像是夸她想象力丰富、笔锋犀利辛辣啥的。想象力丰富是科幻大白菜类型的评论论调,可笔锋犀利辛辣可就有很强的特异性了,这说明她写的文章有个性啊,不知道当年看过那期校刊的人怎么想。

    也就是这茬,再在这之后,泯然于众人。

    直到这辈子,有机会开挂,她才重新走进更多人的视野,过上有那么点影响力和正能量的生活。外挂的功能残缺不全,攻略参考起来局限性很大,也可能是野心如水涨船高早忘了起初那点小奢望,这条路仍然不好走,步步艰涩。

    何况这妮子内里极为自卑,在困境当中很容易陷入消沉状态。

    如果说短篇刊载还能用编辑瞎了眼来解释,那么《诛仙》成功取得连载资格,在读者反响成绩出来之前,再不济也只是编辑纯粹在赌一把。

    连载,不是一期两期的,而是多期连续刊载,这样的成就,就算编辑是抱着赌徒心理,起码建立在大部分方面都符合人家要求的前提上,这说明什么?说明杂志社初步认可了小彩妹的写作能力。

    在收到回信的第一时间哭出来不奇怪,《诛仙》改动实在是太大了,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自上次收到退修信,小妮子心里就一直特别的忐忑和焦虑。

    事实证明,她的改动某些方面还是蛮成功的。

    国庆假期后来校都好几天了,除了笔记和作业,屁字没写几个,现在收到这封信,让她爆肝她都乐意。

    这么兴奋,这么快活,这么具有历史性的一刻,也没人噼里啪啦喷个彩带鼓个掌应应景啥的,就连赞美一声也都有些生硬,实在是扫兴,这里色酱用文字,在这片星空下给小彩妹道声恭喜以表庆贺吧。

    她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娇娇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顺口。在人际交往中,人有言行一致的惯性,没有重大变故,最初在她人心目中营造的是一副怎样的形象,就会一直是这样一副形象,哪天突兀转变,自己都会觉得别扭。

    娇娇在她面前一直是骄傲的,除非哪天被现实打击得灰头土脸、丢尽颜面,否则将一直如此。

    至于胭脂、陶桃、乐施施,何以赞美起来显得生硬,不过是年纪小,说客套话还不熟练而已。

    恰恰因为这样,她们的赞美之声才显得真诚可贵,悦耳动听。在看到信件内容的一刻,妮子们眼睛都放光了,能说她们不憧憬不崇拜吗?

    不能。

    “真……真厉害,连载。”胭脂说。

    “嗯。”陶桃和乐施施表示。

    娇娇撇嘴。

    某种意义上,叶彩可是她们的启蒙老师呢!

    小小的一封信,勾起了她们对文学、对漫画、对名望、对未来的遐想。

    叶彩深呼吸一下,就收拾好了心情,将妮子们怅然若失的样子尽收眼底,叹口气将她们揽在怀中,笑道:“要连载啦,今后可有的忙啦,到时候我草稿写出来,还要劳烦娇娇娘娘再帮我整理稿子,《罪恶王冠》方面,进度也要再赶一赶,胭脂和陶桃不能懈怠哦……”

    妮子们都回以微笑,就是娇娇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而乐施施则显得有些忐忑和失落。

    “施施的话……”叶彩想了想说:“要不你来帮我整理稿子吧。我差点忘了,娇娇也有自己的要写,《圣女战纪》。”

    她打趣似的一挑眉,把妮子们都逗乐了,娇娇还气呼呼的撞了她一屁股,这一打岔,让乐施施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你想投稿吗?想像我一样连载吗?那就拜我为师吧。”叶彩说。

    “你去死吧。”娇娇拿白眼回应她。

    叶彩故弄玄虚似的笑笑,道;“你迟早会来求我的,我等着呢。”

    ……

    ……

    自从周四的下午,小杨老师来班上找过叶彩之后,“叶彩帮”就沉寂了下来,很少出来在走廊上闹腾了,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教室写写画画,偶尔就算出来透口气,也都是正儿八经的交流。

    不像以前一样,与其说是在走廊上跟朋友说话,不如说是在向周围的人卖弄自己说话时的什么高贵冷艳的风骚派头。叶彩是最骚的,说的时候肢体动作浮夸,表情丰富,有时候像在搞演讲,有时候又像在拍琼瑶剧,总之就没一个正常的,不像大家伙平时都面瘫的状态。由于萌哒哒的特效渲染,她这副样子还不至于恶心,只是看穿她用心的人会感觉尴尬得要死。

    这会儿不作了,大家还有点不适应,本来以为矫揉造作才是她本性的人,才猛然想起她扬名之前的孤独忧郁冷。

    那她这是干出成绩之后内心膨胀了吧?被小杨老师叫出去骂了一顿,脑子才清醒?

    虽然马莲瑶团伙玩命似的鼓吹这个风向,舆论的走势也仍然没有朝这边发展。

    班上的人都好奇,叶彩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知道自己被人喜欢之后,想做个安安静静的美女子?

    这才是舆论的主要风向,情爱类的八卦,才是最刺激大伙神经的,至于论据啥的,没有的事也能给你硬生生捏造成事实。

    什么叶彩在写之余,秘密给李小虎写过情书,所以李小虎才在寝室里面不改色的表露心迹;什么逗比组合收到线报,立刻采取行动在叶彩面前表现自己,结果发生了内斗。

    舆论传到小妮子团队,大伙聊起来有一次吃饭时都喷了。叶彩告诉她们,她不喜欢男生,脏兮兮的,臭烘烘的;她喜欢女生,皮肤娇嫩,白,大欧派,长腿啥的,都能直接挑动她的神经。

    可惜妮子们还不懂爱,把这当笑话听了。

    整理整理稿子,偶尔拿歌词本让叶彩私底下给她唱歌听,其余时间都就搞学习、发发呆,团队里边也就乐施施过的充实一些,另外仨妮子都挺煎熬的。

    《罪恶王冠》漏洞百出,进度常常搁置不前,这个叶彩知道,精力有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娇娇的《圣女战纪》直接都太监了,宣布起来语气轻飘飘的,不过你看她最近一副焉头耷脑的样子,就知道做下这个决定远没有她说的那么轻巧。

    叶彩问她出了什么问题,娇娇当时没理她,过了一阵子实在是坐不住,拿上撰写《圣女战纪》的本子主动来找叶彩了。

    叶彩可是在她嘴硬的表示“你去死吧”之后,称她迟早会来求叶彩的,这会儿真来求叶彩了,叶彩还作滑稽脸嘲讽娇娇,可把娇娇给脸红的,差点没一气之下扭身走人。

    “咳,坐下来,坐下来,我帮你看看。”

    翻开《圣女战纪》的本子,一个教廷圣女在大魔王的毒手下拯救世界的故事在眼前徐徐展开。

    咳,其实叶彩早就看过,不过观众没看,这里截取开头在叶彩帮助下完全的一段给大伙看下。

    “楔子

    圣元历726年,光明教廷迎来了最严酷的寒冬。大魔王的羽翼伸展到教廷本部所在的露卡西亚帝国,并将大本营转移到碧丽娅之都,由暗黑圣女‘莫甘娜’直接管辖。

    信徒的大规模退教,使得光明教廷近年的财政收入每况愈下,这年更是入不敷出,很多分部都被迫取消了在女神雕像前的每日朝拜仪式。最主要的负担是,朝拜时点一滴在额头上的、在大部分人眼里和一般饮用水没有差别,只是用来骗钱的圣水,已经买不起足够药材供以各位主教炼制了。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有相当一部分忠实的信徒仍然会在每天早晨在家里朝女神像的方向朝拜,但这于圣女卓尔玛而言,是对女神的威仪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

    暗黑教廷的那套信仰荒诞不经,无非是在诱使信徒回归野性,可这却非常迎合律法所明令禁止的、人们内心深处向来都藏有的邪念。

    卓尔玛认为这不该存在,光明不能被这所击垮,她之所以从小小的女仆一步登天就任为教廷的圣女,是主教看中了她比任何人都要坚定的信仰,以及对暗黑教廷比疯狗还要暴戾的仇恨。

    ”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1【置办电话】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0151

    《圣女战纪》这部西幻,主人公的形象是娇娇以自己为原型塑造的,卓尔玛高贵、温柔、骄傲,并且在某些方面非常的偏执和狂热,显而易见,她病态的一面主要体现在一切和教廷相关的事务上。

    这部的灵感来自于娇娇曾看过的一部关于修女百合的漫画,百合当然只是增色元素,漫画的主要看点在于作者对西方宗教的建筑风格、物件摆设等环境方面的深入研究,看起来简直是一场华丽尊贵的视觉盛宴。

    “西方中古世纪”、“希腊十二主神”等等异国元素结合在一起,仿佛还原了西方神话的那副奇丽风景,是最令孩子们憧憬的。娇娇想再现这种心情,通过文字故事呈现、分享给读者,这个情操是很高大上的,比较起来令叶彩自惭形秽。

    可惜娇娇的干货实在太少了,起初动笔的时候,故事情节几乎全部抄袭自那部漫画。初始场景是教廷修女庭院,切入的剧情是修女日常,铺垫部分是无聊透顶、和主线毫无关联的人物对话,情节的转折点是教会遭到暗黑教会的袭击,这里才体现出娇娇的才能。在这危难之际,修女挽起长发、披肩束甲,完成了从一名文弱小女子到战斗力爆表的圣女的蜕变。接下来的部分因为要开新地图,娇娇就写不出来了。

    叶彩帮她修改过N次,增添设定,构建大纲什么的,《圣女战纪》的很大一部分出自叶彩的手笔。

    首先在正文前添加了一个楔子,让正反派的主要人物在第一时间完成首次亮相,为读者所知晓,点明主题和矛盾点,一定程度上增强了读者对情节进展的期待感。

    其次是提出了很多关键人物的人设,比方说圣女的名字“卓尔玛”,“卓尔玛”高贵冷艳之余,狂热而病态的执政风格;暗黑教廷的圣女“莫甘娜”,“莫甘娜”精灵古怪、诡计多端的性格色彩;光明、暗黑这俩正反派主要势力各大分部中的顶梁柱人物,以及接下来将会以主要配角出场的、身怀特殊技能的男男女女们。

    从全局角度来看,娇娇自己所做的,只有构建了《圣女战纪》的空洞骨架,负责往里边填充干货的任务,全是叶彩所做的。

    她还设计了大致的情节走向:暗黑教廷设立分部、扩张势力的等等动作,都是为了迎接大魔王的降临,而大魔王就蛰伏在人世间某个倒霉孩子的体内,两方都已经查出了此人的身份,他叫艾修,露卡西亚帝国人士,在“巴瑟兰顿学院”攻读“火系高等魔法”,而大魔王从他完全苏醒的那一刻,是大魔王魔力最弱的时候。这一消息于光明教廷一方而言,毫无疑问是百年难遇的一次彻底消灭大魔方的大好机会,不过在大魔王没有完全苏醒之前,是不能动手的,否则大魔王就将逃遁回深渊,局面将再次陷入亘久的僵持势态。光明教会为了消灭大魔王,安插了包括卓尔玛这名尊贵的圣女本人在内的,数十个精英战斗力于巴瑟兰顿学院,而暗黑教廷为了保护大魔王,同样派出了不少人力,暗黑圣女“莫甘娜”也参与了这次行动。前期很长一段部分的故事,主要场景就在巴瑟兰顿学院,围绕艾修展开明争暗斗。

    这是典型的学院派,烂大街的剧情套路,大白菜一样的人物舞台,同样,如果写得出彩,人物形象足够饱满生动,剧情发展逻辑足够严谨,冲突和转折点足够吊人胃口,这也是最能被读者所接受的故事类型。

    有那么一刻,叶彩还想反客为主,一口气把《圣女战纪》写到脱稿。西方奇幻,从一开始接触网文,就是最受她钟爱的故事类型。平心而论,娇娇写作的水平太渣了,积累量不破万卷,实践练笔不到百万字,完全无法掌控这种场面宏大的。眼巴巴看着娇娇糟蹋这么好的idea,对叶彩来说是不折不扣的心灵煎熬。

    之所以没多插手,还是因为精力有限。

    这会儿娇娇前来求她指点迷津,望闻问切过一遍,就知道娇娇写不下去的症结了。

    说破天也只是积累量的问题,娇娇钟爱日常,氛围特别有甘甜、温馨情味的日常,日常需要实物描写填充,娇娇对西方的建筑风格、物件陈设哪有什么研究。

    叶彩说:“主要讲人物的行动嘛,不要搞那么多日常,读者会腻味的。用人物的行动逻辑,来构建情节发展路线的写法,是不用特意进行环境的描写的。”

    娇娇低眉顺眼的,沮丧到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样子。

    别看叶彩说起来那副表情萌哒哒的,写了一阵子,当上了小杂志社的专栏作者,现在都可以当娇娇的老师了。

    娇娇老爸就是以撰稿为业的,让叶彩指点一番,只让她感觉丢尽了颜面。

    叶彩咳了咳露出笑容,尽可能让谈话的气氛朝轻松诙谐的方向发展,搂着娇娇肩膀摇一摇,总算让娇娇小脸上有了那么点笑意。

    “这个艾修啊,将来会大有作为,惊爆读者的眼球,你猜猜看,他会做什么呀?”

    这可是娇娇写的呢,竟然轮到叶彩拿来卖关子了,娇娇羞愧得小脸都有些发烫了,撇嘴说:“什么啊?”

    “你猜猜看嘛。”叶彩说。

    一旁闷头画漫画的胭脂插嘴道:“他会打败大魔王。”

    叶彩冷眼看着她,吓得胭脂笑容很快僵硬,挠挠后脑勺,装傻充愣的样子,逗得妮子们忍俊不禁。

    就概括的性质而言,胭脂猜对了,不过胭脂的本意显然没那么复杂,也就字面的意思,不过这回答的方式,简直是地图炮覆盖式轰炸,想答不对都难。

    娇娇趾高气扬瞅着叶彩,看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彩不情不愿的补充道:“大魔王不是要在艾修体内苏醒吗?那一刻不是大魔王力量最弱小的时候吗?艾修会在卓尔玛的帮助下,降服大魔王,将大魔王的力量占为己用,一跃成为,这里边最具有成长潜力的青年新秀。”

    这套路在看多了网文的圈子里边已经不新鲜了,不过在这年,在十岁上下的小妮子圈子中,就无比的新奇,引起了妮子们的浮想翩翩,暗黑教廷千算万算还是让卓尔玛占据了绝对优势,戏剧冲突太强了,场面看点十足,小彩真是想象力丰富呢。

    轻叹一声,娇娇心里都服了叶彩。

    叶彩嘿嘿笑道:“这个时候啊,就可以抛出更大的世界格局,比方说这个大魔王只是十二尊魔王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光明教廷的敌人还有足足十一个,一个比一个强,革命的路还很长呢。莫甘娜不会就此消沉,她在暗黑势力中的地位并不比这个渣魔王低,她会整合残余势力筹备下一波攻势。卓尔玛的个人力量有限,她要组建一个团队,其中就有艾修,还有在学院挖到的这样那样的潜力股。比方说平时反应慢一拍、看上去木讷蠢笨而总会遭到同学嘲笑戏弄的、其实只是心里装着很多荒诞疑问、爱转牛角尖却因此在学术造诣上潜力无穷的女奥术师;再比方说学习生活中的每一刻都在拼命锻炼身体、性格浮夸的逗比格斗家小子,其实他内心怀着深仇大恨,以至于不敢浪费一分一秒,是个早年有着催泪惨痛经历的倒霉蛋。这个叫反差萌,外表和内心上反差的表现,很容易赢得读者的认可,让人物生动真实。这样的角色,你可以多观察身边的人,比方说马莲瑶,你别看她平时骚的那样,心里肯定也有忧郁自卑、引人同情的一面,多观察观察,就会有塑造的灵感了。”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妮子们纷纷收回视线,以叹服结束这次关联性的想象。四个人同时叹气的那幅画面,吓唬得正在跟小伙伴吹牛逼的马莲瑶一愣一愣的,还以为自己的黑历史走漏了消息。

    ……

    ……

    和妮子们分开的叶彩重回到愁绪缠身的状态,那个女奥术师的人设原型,就来自于她本人。

    《恐怖故事》刊载的条件是全文大纲和电话联系方式,而《侠客》这次回信还寄来了一份三年的长约。大纲和合同什么的,还可以凑合弄下,但电话联系方式,确实要了叶彩亲命了。

    晚上小杨老师就着台灯的微弱光明伏案写稿,她闷闷不乐似的躺了一会,说:“妈,要不咱置办一台电话吧?”

    小杨老师手上停了下来,没应声。

    “家里没个电话,跟编辑联系总有些不方便的。”叶彩说。

    安静了好一会,小杨老师接着写稿,漫不经心似的说:“没事操这份心干嘛?你大纲整理出来了?”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2【摩托罗拉】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叶彩家从没装过电话机,后来房子垮了、在广州定居,也一直没机会装电话。

    一座灰不拉几的土胚房,牵一根电话线,装上一台电话。嗯,且不谈实际与否,首先这幅画面就很违和,真要实现了,这台电话将一跃为这个家里边最奢华的财产。

    小杨老师的工资水平低到可怜,一个月才两三百块,家里还背负着一大笔债务,除非叶彩的出版并且成为销量破万的畅销书,否则千字的价钱再怎么高,单以稿酬收入,在短时间内断然无法解决家里目前的困境。

    电话没有,手机就更不用说了,BB机也没有一台,小杨老师的生活范围是狭长窄小的,学校、家,以两个地点之间的河堤相连,沟通除了托人转告,就是靠当面说。

    当然这情况其实一点也不稀罕,这年用得上BB机和手机的,基本都是生意人和当官的。在十里湾,不说手机,你搁腰上摸出一台BB机,都会在无形中透出一股霸气的土豪派头,引得村里人用鄙夷的眼光来掩饰心里的不平衡。

    村里装了电话的家庭屈指可数。桥头商店田文斌搞生意装了一台,一直在抱怨电话费贵,在他家打电话也是要收钱的;犀利叔早年手头阔绰时装了一台,现在一般不用,都是在接听。

    在这样的环境中,叶默却拥有了一台手机。

    摩托罗拉的,个头比较大,显示屏很小,还是绿屏。没法看视频,也没有音乐,就连电子书都看不了,自带俄罗斯方块之类的三个小游戏,就这,售价高达四千多。

    小小的手机,比叶彩家的房子还值钱。

    手机的来历耐人寻味,作为姐姐,叶彩不敢对第三个人说这事,因此有没有这台手机都没区别,家里用不上,也就叶默自己用。

    这事是叶默主动告诉叶彩的,不过要是没有马莲瑶挑事,叶默也没有这个机会跟叶彩好好对话。

    在指点娇娇写作技巧的言论中,叶彩有一点说的很对,那就是对马莲瑶性格的推断、评价。

    马莲瑶这几天很忧伤。

    自从乐施施脱离马莲瑶的圈子之后,就一直没底气面对后者,偶尔撞面,乐施施都是一副做错事的赔笑样子。这直接导致乐施施的行为被马莲瑶定性为背叛,马莲瑶没把乐施施怎么着,只摆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这让乐施施很长一段时间情绪低迷。

    叶彩找马莲瑶理论,叫马莲瑶别这么小家子气,马莲瑶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对叶彩无端的指责感到非常火大,叶彩又觉得乐施施很无辜,俩妮子就吵了起来。结果马莲瑶顺理成章被叶彩辩驳得哑口无言,战胜她的那套逻辑也很有煽动性,同学们都站在叶彩那边,在众矢之的下,马莲瑶别人不记恨,就记恨叶彩。

    一有机会就找茬。

    这周轮到四年级的班干部校务值日,戴上袖章的马莲瑶得到了校方力量的加持,找茬起来更频繁更具有破坏力了。有事没事一下寝就到叶彩寝室里溜两圈,第一次去,掀起被窝就看到叶彩正在和乐施施玩羞耻py,这个错误不好定性,马莲瑶索性给叶彩记了个“不好好睡觉”;第二次去,叶彩不在寝室,一打听是去了小杨老师房间,于是马莲瑶记了个“串寝”。

    查寝几乎每次都有收获,可惜老师知道情况后,都笑呵呵的打圆场,一反常态的告诉马莲瑶,叶彩年纪小,这样很正常,不用太计较。

    查就寝,查卫生,查就餐,值日生的管辖范围还真挺大的,一根筋的马莲瑶样样都试过。死死盯着叶彩,吃饭时盯,走路也盯,就连深更半夜也爬起来盯,怎奈叶彩除了生活作风放浪形骸了点,个人卫生和公德心还是过关的。

    一次吃午饭时聊天,小伙伴们很给力,大家集思广益,马豆豆告诉她,叶彩在三年级有个弟弟,叶彩不好抓,可以抓她弟弟啊。

    暗中观察了一阵子,马莲瑶发现叶彩弟弟的脾气很好,人很安静,话少,和他身边的孩子比起来,他一身的衣服尤其整洁爽朗,有那么一刻,马莲瑶不忍心对叶默下手,觉得自己这样做性质很坏。

    不过只要叶彩还在她视野当中蹦哒,她就很难保持客观冷静。

    晚餐时,马莲瑶抓到叶默乱扔饭菜。

    其实也不算乱扔,只是叶默吃饭用的不是勺子,而是筷子,他手小,有点抓不住,夹黄豆掉了几颗在地上,按说这样值日生都不会计较的。但是以叶默这样的性子,天知道啥时间才会内心膨胀以至于犯下错误,马莲瑶已经没耐心再等下去了。

    即使戴着袖章,马莲瑶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三七分包头发型的发箍上一朵大块头的玫瑰,板着小脸,看上去骚包得不行。

    在叶默面前,她表现得更高冷了。

    “喂,你哪个班的?不能乱扔饭菜你不知道吗?”

    “额……没有,不小心掉的。”

    马莲瑶发现叶默笑起来还蛮好看的,长得跟他姐姐真的很像,不过一点都不知道配合,竟然还会狡辩,白瞎了这张脸。

    “掉了就是掉了。快说,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叶默叹道:“三年级,叶默。”

    叶默不是叶彩,低调是有代价的,第二天叶默被全校通报,列为典型,在晨会上进行检讨。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们食用的粮食,都是父母长辈在田间劳作的结晶,凝结着汗水,凝结着对我们未来的期望。就算真的吃不完,还可以拿去喂猪……”

    课间叶彩到三年级找到叶默,问清事情原委,才知道这也是马莲瑶故意找茬挑的事。

    马莲瑶多大点啊,跟她争只是好玩而已,反正也闹不出什么事,但搭上弟弟可就不划算了,这小子的人生不能有污点。

    幸好只是通报批评处分,没严重到记过在档案里的地步,还有亡羊补牢的余地。

    “那小姑娘跟我斗气呢,你别理她就行。你把筷子换了吧,用勺子吃就不会那样了。”

    回头得跟马莲瑶说说,动她可以,别牵连其他人,敢不听的话就使用暴力。

    “叶彩。”叶默叫住了叶彩。

    “王聪给我了一部手机。联络用的,他回福建了。我们都商量好了,先着手开发聊天工具,在线下网吧、电话亭进行推广。”

    说这些干嘛?难道还指望姐姐给你提意见吗?

    点点头,叶彩就准备走了,却还是停下了脚步,说:“好好收着,别让别人看到了。”

    除了一个王聪不做数,这个别人的范畴,是指包括小杨老师在内的,姐弟俩以外的任何人。

    这是他俩绝对不可公之于众的秘密。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3【要不你也尝尝?】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事物都有其表现形态,“秘密”亦然,当一件事成了秘密,不论如何掩饰,秘密关系人之间不太寻常的默契,就是秘密的表现形态,极易为外界所关注,尤其是身边关系亲密的人。

    当然,具体是什么秘密还得经过长期的观察和探索,通过表现形态即时获取的信息,仅仅停留在看出一点猫腻而已。

    小杨老师就看出了叶彩、叶默这姐弟俩之间的那点猫腻——常常用眼神无声交流,像是结成了地下联盟,以对抗某个强大敌人,而这个敌人貌似是杨嘉瑜她这个当妈的。

    要不是她俩都还小,身体都还没发育,小杨老师就会将情况往最坏的方向去设想。姐弟乱搞,发生不正常的关系,是小杨老师最不想看到的,作为文人,小杨老师最看重的就是名节、风骨。

    既然没乱搞的可能,那姐弟俩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小杨老师就没兴趣去探知了。

    不过这个“没兴趣”,却和“因为觉得无聊幼稚而缺乏兴趣”的性质正好相反。

    ——以叶彩插科打诨的功力,到时候肯定会让人扫兴,与其关键时刻被人泼一盆冷水,不如一开始就别产生兴趣。

    自打那天半夜三更闺女回到房间说叶默在外面看日历的时候起,小杨老师就察觉到了叶默的变化。生活的态势总是平静的,小杨老师只是留了个心眼,既没有表现出来,也没再多过问。

    闺女的变化就已经让小杨老师力不从心了。哪怕是朝好的方向发展,小杨老师也仍然常常担心叶彩会不会哪天变得更陌生,变得更优秀,上报纸上新闻,成为媒体新宠,六亲不认。要不是这年穿越、重生类的影视作品还没形成风潮,小杨老师都要直接上刑具拷问了。

    现在儿子叶默也这样,一下子变得彬彬有礼,干净、孤僻、忧郁,仿佛有了什么思想觉悟,整天苦大仇深的憋着股拼劲。

    他才八岁啊。

    这年不流行百度,这种情况也没法问医生,小杨老师又没什么宗教信仰,素来对佛祖耶稣啥的嗤之以鼻,姐弟俩突然的不可捉摸的变化,是真让小杨老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只能选择性忽略,告诉自己孩子们这只是懂事了,情况不会朝坏的方向发展,当妈的不用多心,给她俩保驾护航就是了。

    如此方可心安理得,小杨老师也觉得这样很不负责,可还能怎么办呢?无谓的担忧,只把心情搞差了。

    国庆假期的时候,听隔壁谢大娘说,有外地人来找过叶默,在河堤上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文学爱好者对事物发展线索敏锐的捕捉能力,让小杨老师心里划过一个名字——“王聪”。

    她不知道这个福建人何以远道赶来十里湾跟叶默见面,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见鬼的诈骗。以谢大娘所描述的情势来看,王聪和叶默貌似还聊得有板有眼的,哪像有什么恩怨的样子。

    闺女叶彩写、创作歌曲、编舞,小杨老师从没教过这些东西,都是无师自通。

    小杨老师有直觉,叶彩和叶默之间那点猫腻,应该就是在对她隐瞒叶默无师自通的东西;小杨老师有预感,叶默将来干出的成绩,绝对要比他姐姐更拿得上台面。

    不过小杨老师怎么也想不到叶默手上有台手机,这太骇人听闻了,谅小杨老师如何敢想,也想不到这个点上。

    和回信一同寄来的,除了样刊,还有稿酬。稿酬一共四百来块,小杨老师心里是有主意的,装台电话虽然用不了多少钱,但家里要还债不说,电话和土胚房的确很不搭。可能是儿女最近总体上的良好表现给了小杨老师对生活很充足的积极性,小杨老师现在对美好未来信心十足,相信用不了多久家里的房子就会重建,到时候盖个砖瓦房,盖个小洋楼,再置办电话也不迟。

    杂志社要求提供电话联系方式是很愁人,不过小杨老师有对策,把林师哥家里的电话号码填上就是,到时候再跟云芸说说,让云芸帮着留意电话就是,简单的很,就是有点丢份。

    在回信中,小杨老师以原著“苹果菠萝笔”的身份,将电话联系方式的具体情况特意进行了解释说明,她好面子不假,但还是拎得清轻重缓急的。

    今天是十四号,周三,回信写好,这周六去寄,不着急。

    今晚的任务是梳理回忆录的结构脉络,十一点前要睡的,只剩一个多小时了,写回忆录不像闺女写,一小时能写一两千字,回忆录做不到的,睡之前把思路理顺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在婚前,我从未想过,这世上有一个地方会让我日日夜夜魂牵梦萦。

    现在总觉得自己在凑合过日子,能力跟不上想法的挫败感时刻折磨着身心,让我整日疲惫懒散,胸腔似积郁着一股化不开的浊气,浑身不痛快。

    总想好好休息一阵子,总想好好玩上几天。可真有时间休息,却除了丝毫不起作用的蒙头大睡,就是漫无目的的游荡;真抽出时间玩上了,以目前的条件却又玩不开(自从当了妈,总有种奇怪的心理暗示约束着我的一言一行,告诉我要给孩子做好榜样,何况囊中羞涩,陪孩子玩乐,想着不能给她俩更好的,心里总有些愧疚。)

    我必须设法使生活充实起来,才不会觉得自己是只孤魂野鬼,才不会在不着边际的思绪中陷入苦闷。

    我必须感恩社会,感恩社会赋予我的职业、赐予我的家庭。在我最彷徨无助的时候,总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默默看着我,一切愁绪都成了退居其次,我本能地拿出热情来满足孩子们的需要。行动之后才产生想法的体验很奇妙。”

    写作是脑力劳动,主要内容是对素材的整合。小杨老师之所以写的慢,斟字酌句不算什么,关键是回味情味的工作很费脑,必须全身心沉浸到设想的环境当中,用最敏锐的感知体察内心的感受,然后又最直接适宜的文字描述出来。

    小彩妹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没睡着,看小杨老师写着写着露出微笑,好奇下踩上拖鞋凑上前看。

    踮着脚丫子,双手攀着桌沿,努力的眺望,呆毛一抖、一抖。

    “在婚前,我从未想过……”

    念着撇撇嘴,对第一人称的致以意兴阑珊的鄙夷。

    小杨老师厚框眼镜下的眸子一斜,嘴角勾起微笑,叶彩就干脆没看了,作游手好闲样子在小杨老师身边扭啊扭,小杨老师伸手抱,叶彩就钻进了老妈的怀抱。

    挑挑下巴,让小杨老师把她写的呈上来看看。

    小杨老师捧着信稿本,叶彩看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写的什么啊?一个人的独角戏?”

    被闺女瞧不起的体验是很难受的,小杨老师叹口气以化解,说:“第一人称嘛,是这样的。”

    叶彩说:“不对不对,你应该一上来就摆明看点,制造冲突,角色要互动,互动。”

    小杨老师点头:“哦,互动。”

    “对,互动。”叶彩说:“不能唱独角戏,没意思的。”

    小杨老师玩味的看着她。

    叶彩就羞涩的吐吐舌尖,说:“这是林叔叔告诉我的,互动。”

    “就说了这个啊?”

    “是啊,我还跟芸妈妈说了的,结果她紧张坏了,给我洗澡,还舔我的脚。”

    “舔你的脚?”小杨老师感觉叶彩说的太省略了,几个信息点很难联系起来。

    叶彩乐呵起来,说:“要不你也尝尝?”眼睛里闪烁一抹狡诈的光辉。

    小杨老师抿紧唇作接受不能的表情。

    “来尝尝嘛。”叶彩搬脚丫往小杨老师脸上凑。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4章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哎哎,拿远点啊。”

    小杨老师一脸嫌弃的回避。

    搞什么,人家的脚丫子又没什么味,你至于这样吗?

    叶彩就特别不高兴,这下小杨老师舔也得舔,不舔也得舔,没有商量的余地。捧着脚丫子追逐小杨老师的脸,说:“你倒是舔啊。”

    小杨老师左右躲避,被穷追不舍实在是累,索性抓住叶彩的脚丫子扳脚踝关节。叶彩最怕这个路数,也是最讨厌的,好像自己很擅长见鬼的柔术似的,说穿了还不是野路子,真不怕把人关节搞脱臼。

    她的骨头很纤细的,轻轻一掰就疼得要死,小杨老师这样子搞,可真一下点中了她的死穴。

    “哎哟哟,我错了我错了,妈你快放手!我错了……”

    叫啊喊啊挣扎啊,坐在小杨老师腿上,一只脚被钳制住,小彩妹都快掉地上去了,关键时刻小杨老师两腿迅速合拢,夹住了她的脑袋。

    叶彩连忙爬起来,气呼呼地打骂小杨老师,“疼你知不知道啊?真骨折了怎么办啊?”

    这小手呼扇的……小杨老师直缩着脖子,悻悻然的笑。

    “什么态度嘛?”小彩妹撅起嘴作伤心得快哭出来的样子。

    小杨老师拧拧她的婴儿肥,她甩手打开表示强烈不满,听到小杨老师落寞似的叹气,脸色才有些缓和,不情不愿似的蹭进小杨老师的怀里,扭一扭,隔着衣服用力地抓小杨老师的欧派,小杨老师倒抽一口冷气。

    哼,疼吧?

    叶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这下总该消气了吧,小杨老师暗自舒了口气,才舒到一半儿呢,心儿又倏然悬了起来,小彩妹竟然在解她的上衣扣子。

    “哎哎哎,你干嘛?”小杨老师本能性的感到紧张并采取抵抗行动,一般孩子这样弄弄,当妈的会根据场合选择性阻止孩子的行为,但叶彩不是一般孩子,她的行为给小杨老师的感觉和成年人无异,总之绝不可能是胡闹要吃奶,而是很污的动机。

    叶彩像发狂小兽一样闷吼起来,使出浑身解数不断地调换新的角度进攻,人小战斗力弱,很快就被小杨老师死死抓住两只手腕,没法再作乱。

    叶彩一脸沮丧。

    在松开她的手之前,小杨老师警告她:“别乱来啊,外边还有我班上学生呢。”

    叶彩不做声,像是默认了。

    小杨老师略经犹疑,从她萌萌哒的小脸上看不出还有残余邪念的迹象,这才松开手。

    “喝!”

    在重获自由的瞬间,叶彩化身抱脸怪,猛的一下扑上去抱住小杨老师的头,只穿了一条小裤裤的光溜溜两条腿夹着小杨老师的脖子,小裤裤紧紧贴着小杨老师的脸。

    “唔唔唔——”

    遭到黑暗力量束缚的小杨老师差点喘不过气,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从头上拽下来,心里也被搞出了火气,回忆录也不写了,拎着小彩妹的呆毛把小彩妹往床上一扔,恶狠狠的扑上去展开报复。

    咯吱咯吱挠痒痒,小彩妹满床打滚,直接笑成了傻x。

    ……

    女性美,它的体现形式,不外乎姿色、气质、母性。前两者好理解,最后一个母性,含义就比较笼统了。大致和物种本能有关,女人的柔情能唤醒人内心深处的亲近感,历来赞美女人母性美的诗歌文章也数不胜数。

    气质这玩意是和思想以及三观直接联系的,属于后天养成的属性,知性啊、乐观啊、泼辣什么的,塑造独特人格形象的同时,也在向外界传递关于性格的信息。

    姿色是最肤浅的,也是在大部分时间内对美的指数的影响占主导地位的。

    身材,皮肤,长相。长相要符合正常审美观,身材讲究0.618的黄金比例,不论是什么肤色,起码要细嫩,这是世界基本通用的判定标准。

    到了如今二十一世纪,在以日本为首的地区,衍变出另一种标准,最典型的就是什么欧派越大越好,木瓜、西瓜、冬瓜,***也大得吓人,委实不符合中国的含蓄美。

    其实女人的欧派,不用太大,c杯最好,d杯尚可,太大了在身体比例上不仅不美,反而给人不适感。什么木瓜那就是扯淡,其实水滴形才是最美观的,平躺下来像个小蒲团,坐起来以水滴形悬挂,此外要紧致、饱满、有弹性,不能松弛,这样的欧派,才是实用的欧派。

    经过实地测量,小杨老师大约是c杯的欧派就很实用,具体过程因部分原因在此不便交代,借由这次考察,可以得出小彩妹将来长大后的样子。

    小杨老师个子高,一米七二,腿长,皮肤白嫩,身材也还不错,这样一个女神,她的亲生女儿长大后应该不会差到哪去。

    得出这一结论,哪怕没有成功征服小杨老师让妈舔她的脚丫子,不过叶彩心情还是美美的,歪在小杨老师怀里直哼哼。

    哼的是大张伟的《倍儿爽》,通常用来卖萌、蛊惑人心的女童音唱起来特别的违和,使人纳闷这么点小萝莉到底哪儿爽?

    不过小杨老师自然是没听过这歌儿的,放到全世界也没一个人听过,小彩妹唱起来倒成首发了。

    “就这个biu、feel!倍儿爽……爽爽爽爽!”

    小杨老师一头问号,看她唱得挺投入的,没着急问,还跟着节拍摇头晃脑。等她唱到记不起歌词了,才问到:“这又什么歌啊?”

    叶彩说:“倍儿爽啊。”

    “倍儿爽?”

    “嗯!”

    “现编的?”

    “呃……是呀。”

    小杨老师真心服了,随便瞎哼哼都能编首不错的歌儿出来,这才华,简直藏不住啊。

    算起来贾昆找发行也有些天了吧?不知道进展如何,现在再添一首还来不来得及,这首歌如果整理好了,凭这接地气的歌词和节拍,估计要火不难。

    “小彩啊,明天吃早餐的时候,你把歌词抄给我,我有用。”

    “什么用啊?”叶彩就纳闷啊,我瞎哼哼的而已,还要给你抄歌词?

    “你管那么多干嘛?让你抄给我就抄,知道没有?”

    别人可以不服,小彩妹就服小杨老师,老实巴交一点头,只为小杨老师不耐烦的态度感到几分失落。

    “别忘了啊,上课前拿给我。”

    “哦……”

    ……

    ……

    《圣女战纪》重开连载的消息,远没有造成理想中的轰动效果,《侠客》和《恐怖故事》这两份杂志最新一期发售了,《诛仙》连载“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刊载“水井呼声篇”。电脑排版,白纸黑字,水井呼声篇还有插图,读起来很带感。

    金狮小学的孩子们看杂志多半只是看个新鲜,他们幼小的心智对各类词汇的概念似懂非懂,除了好玩儿,无法从文章中体会到更复杂深入的情味。

    到了初高中生的读者,就能感悟到更多的东西了。最基本的,对《诛仙》的主人公路唯不受待见的遭遇感同身受,在和小学生一样希望看到精彩打斗剧情的同时,还会产生期待主人公扬眉吐气的感受。

    都是代入感,年纪越大,代入感就越具有特异性,深度上也更繁复,主人公和读者的情况各个方面全都一致的现象基本无法实现,往往只是在国籍、年代、性别等大的方面营造代入感。是以特定时代易出现受众群面向社会绝大部分人的世界名著。

    在贝壳省范围内的各个二级市镇,小县城,《侠客》和《恐怖故事》在报亭和书店销售。除了节假日和一天中三餐等部分时间,它们几乎无人问津。

    与外界的平静相对的是金狮小学的轰动,《侠客》和《恐怖故事》可都是省级、国家级的杂志期刊,有校友的作品在上边刊载,这绝对是一个稀罕的消息。何况这家伙大部分都认识,四年级的小个子女生叶彩,国庆联欢会上跳过舞、唱过歌的那个,杂志刊载她的,可是比什么奥数竞赛拿到靠前名次更风光的荣誉。

    校领导了解情况后公开表扬了叶彩,表扬了小杨老师。前两天小叶默乱扔饭菜犯的事不算事,校领导嘱咐小杨老师,要好好栽培闺女,培养她的文学情操,培养她在反映学校社会生活正能量方面的写作兴趣,争取为金狮小学、十里湾拿下更多的荣誉。

    这事儿黄大爷也是知道的,看了这期的《侠客》和《恐怖故事》直摇头,想提提意见,但看小杨老师一副忙里忙外到处跑的样子,就叹口气把要说的话全咽了下去。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关于新书(作者说字数超出)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已经存四章了。进度非常缓慢。因为大纲还没确立起来。

    对于中后期的发展有点迷茫,一开始是看了本子漫画家感觉萌才决定动笔的,也就是冲着萌,感觉文抄公模板人物太空洞,日常吧,又不好拿捏分寸(姐劫就毁在了这茬上),搞神展开呢,又因为故事背景限定在都市,灵活性上有先天缺陷。

    我是打算从系统上面入手的。搞个可以自定义功能的系统,顺着主角的意愿和性格来决定具体有什么样的金手指。文抄公还是会有的,抄什么抄多少还没想好,但肯定不是主线,也不会是重要支线,因为向佩佩家里根本不差钱,在这事上缺少原始欲望。

    所以她拿系统主要是取悦自己。怎么取悦自己,在过程中会发生些什么,或许就是故事的主线了。这其中肯定会有超能展开,不然感觉缺点激情。和以前一样,文风和剧情都是为了人物服务,偶尔会掺点私货,探讨下人性、社会现象和真理啥的,让人物看起来更真实。因为萌,萌才是我创作的源动力。

    感觉以往的变身文的主线剧情很没劲,缺少参考价值。要么是纯粹披着变身文的皮,写男主文。要么就是嫁人啥的,要么就在神展开中烂尾或者太监了,上面都是我不成熟的想法,大家对变身文的故事类型有什么看法和建议都可以说出来,各种各样的都行,色酱集思广益,争取琢磨出一个贯穿全文的主线。

    7-20号新书和大家见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新书简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作为杀马特之王、葬爱家族的魁首、非主流文化的传播者、二次元世界的灵魂人物、新漫画时代的革命先驱、在《地球引力》周刊中被誉为“世间至萌,才情举世无双”的艺术家,年仅二十一岁的向佩佩,已然成为时下众多媒体眼中最炙手可热的超级巨星。“最美作家”、“全民女神”,“第一小姐姐”,在享有极高声誉的同时,这个出生在江南水乡一户普通人家的小女孩,在生活中还拥有着鲜为人知的一面。

    “诶,这人有理想是对的。像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爱玩儿了。什么动漫、、音乐、电影儿,其实都是虚的,调剂品。主次不能乱,乱了就是玩物丧志。我拿它们赚了很多钱是没错,但这钱呢,只是我在追求理想的路上,一点点附带的东西。钱有什么用?我从来没碰过钱,我对钱不感兴趣。其实我最快乐的时候,就是放假在家喝啤酒,氪金打游戏的时候。”

    “很多人都说我沉迷游戏,江郎才尽,其实不是的,这两年我一直在搞一个新的东西,虽然影响到创作,但也是值得的。”

    “你想修仙吗?”

    ……

    ……

    咳,整了四五个开头,总算把风味搞对了,各个方面都符合我的心理预期,大致的剧情路线也能很轻松的铺开,彻底摒弃了一些想掺私货的欲念,构思全为了爽和萌服务,相信这次坚持到完本的可能性很高。

    还在存稿,将于7.20和大家见面,届时不见不散。

    么么哒,爱你们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手痒,发一两章章上来试下水:000【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呀!?】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洛水奥林匹克中心体育馆。

    灯火绚烂,人声鼎沸。

    在乱七八糟的喷气和彩带烘托之下,五个穿古装的小青年在舞台上蹦蹦跳跳,摆弄着炫酷姿态,你唱一句我唱一句,个个都搞得是满头大汗。

    “杀破那,千军万马!”

    “斩断那,儿女情话!”

    “禀告将军。我要冲锋在前——”

    “苦一世少年~若别昔桑田~上马赴沙场~将生死抛却——诶!!!”

    随着场上五个小青年尖利阴柔的歌声,在脸上、脖子上青筋狰狞鼓起之下愈加高亢,场下五万余观众彻底陷入了疯狂,争先恐后的嘶喊着“XXX,我爱你!”。更有甚者跌跌撞撞的冲上舞台,在工作人员的重重阻扰之下,哭着喊着非要拿手去扒拉一下远在舞台中央遥不可及的小青年。

    在没影响到整体进度的前提下,演唱会还因此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不少手疾眼快的小女生成功突破了工作人员的防线,来到舞台上激动的跟这帮小青年拥抱、献花。

    不过坐在会场中间的是没这机会了,只能扯嗓子玩命地喊,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好让爱豆注意到他们这边。

    差不多是坐在会场最深处的向佩佩却没跟着起哄,她甚至都没站起来,只是傻乎乎似的机械地挥舞着荧光棒,还一副生无可恋的颓废样子。

    其实她本来不叫向佩佩,也不完全是一个小女生,不过以前是什么身份如今都不重要了,因为除了她自己,没人有机会知道。

    这次来看演唱会,一部分原因是招架不住好友林慧娇的盛情邀请,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从没去过现场会现场,心里有点好奇,反正闲得无聊,就来凑这热闹了。

    可现在真到了演唱会现场,台上那五个小青年的表现,却似乎让她感到无比的扫兴。

    GDboys,是那五个青年歌手组合的艺名,翻译过来叫“好男孩”,不过她理解成了“go、die、boys”,去死的男孩们。这也是驱使她来看这场演唱会的内在因素——她实在是想知道,这帮家伙在演唱会上到底要怎么作死。

    结果很显然,她看笑话的期待彻底落空了,观众们对“GDboys”的表现不但很满意,满意值甚至还大大溢出了,一个个都变成了花痴、神经病。没人跟她一样,觉得这场表演尬里尬气的,看着就忍不住想吐槽。

    唱情歌就好好唱情歌嘛,为什么要放这么热血的BGM,这是要干嘛,谈恋爱还是打架?

    打架就打架吧,本来热血气氛营造得好好的,突然变成小甜蜜画风,搞基呢这是?

    几首歌听下来,向佩佩心里就叫一个肝肠寸断、声泪俱下!

    可她却不能说。

    不光是在场的好几万观众,就连她身边的林慧娇,此刻也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软妹,转变成了“GDboys”的狂热拥护者,因为个子小,喊着都站在椅子上了。

    搁这大环境下,她要是敢说一个GDboys的不是,甭管她本身长得有多萌,照样会被喷得是满脸口水。

    你没瞧见那些沉不住气的男同胞,就因为站起来喝了几声倒彩,便立即被周围粉丝甭管手上是什么东西都统统扔过去的凄惨下场啊?这也就算了,大男人可以不在乎这些,但关键是女朋友还闹着要分手呢!没有免费的炮可打,那日子还怎么过啊?

    咳。

    林慧娇是她现在唯一一个还谈得来的朋友,她不想就因为这点破事,跟朋友闹僵。

    何况除了酸溜溜的说两句,她又做得到什么呢?

    尽管她知道,这GDboys除了每个成员都具备着让人头晕目眩的高颜值之外,不论是唱功、舞技还是编曲填词的才能,都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水准,但人家粉丝偏偏就吃他们这一套啊。

    她能做什么?

    难道还给这帮花痴另择一位明主啊?

    要知道在这演艺圈里,像GDboys这种靠颜值吃饭的,都还是当局近两年经过摸索才大力扶持起来的成功样品,至于别的什么明星,那统统都是老一代艺术家,根本就带不动现在的这帮年轻人。

    另择明主,说得是好听,可上哪找去?

    国外是有先进文化思想,可当局跟闹别扭似的,死活不给放进来啊。

    我一个小**,我能做什么?

    现在看场演唱会都感觉尬里尬气的,你说是我太超前,还是群众太落后?

    混在万千观众当中,傻乎乎挥舞荧光棒的向佩佩,突然感到内心深处无尽的孤独。

    眼前绚烂的光彩渐渐模糊,歌声、嘶喊声全都远去,就连身旁疯疯癫癫的林慧娇,也变成一团忽明忽灭的青色火光。

    恍惚间,台上五个小青年的身影,变成了刘某华、谭某麟、李某盛、周某伦、林某杰等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帮大佬。

    他们在那深情款款的唱着——

    爱你一万年——

    如果痴痴的等某日终于可等到一生中最爱……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姻缘也好……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你若离去,后会无期;你若离去,后会无期;你若离去,后会无期,哈~啊啊~

    嗯?好像哪里搞错了?

    反正向佩佩这会儿是相当的怀念,曾经的那段追星生涯,产生幻觉了都。

    可她知道,那些人那些事儿,如今距离自己都已经很遥远了,遥远到即使拿出愚公移山的毅力,花费好几代的心血去探索,也无法抵达终点,搞不好连大致的路线都摸不清。

    虽然从某种角度上来看,这里就是终点,但很显然,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时过境迁”了。

    香江不再是那个香江,湾湾也不再是那个湾湾。

    不光是胖国、棒国,霓虹也成了中华四个以岛为名的省份。

    米国直接没了,而是在欧洲大陆凭空冒出来一个“好丽友合众国”。

    中华国力在这个地球上是绝对的老大,谁不服就揍谁的那种。搞得全球好几百年都跟着他玩谦谦君子那含蓄的一套,就“好丽友”因为基督先生确实很刚猛才逃过了一劫,才能一直坚定不移的传承发扬他们统治阶级带头BT的自由开放精神,但也仅限于在自己的一小块地盘上搞搞,有老大压着,传播不到世界各地去。

    就像汉字本来就是为贵族阶层所准备的一样,有中华老大带头在前,全球的文化娱乐都相当落后,就连那落后的,也只有一小撮人才有资格玩玩。

    这种类似严重偏科的现象,也就新思潮复辟后的上世纪近代,才引起当局重视,直到现在这个物质经济极大丰富、人人都追求个性化新风尚的时代,才有点蹒跚学步发展起来的迹象。

    这正是迫切需要有为有志之士,为新精神文明文化娱乐建设工作添一把火的时候,也正是各路牛鬼蛇神都有机会在公众面前刷一波存在感的时候,可见证过那个男女老少只要敢想就有可能变网红、各行各业只要有心就能被制作成节目、家家户户几乎都有个家里蹲的泛娱乐信息爆炸时代大半个诞生过程的向佩佩,却几乎什么忙都帮不上。

    除了开网店,她就是个家里蹲。

    尽管看得多,听得多,玩得多,却很少去了解,那些东西是如何从零开始一步一步被制作为成品的。

    也就这行看似简单些,用不着劳民伤财。

    事实上她已经在一个刚刚起步的名叫“龙腾”的在线网站上兼职网络写手写了,书名就叫《无限恐怖》,挂在科幻类目里头,人气几乎没有,而且因为功力上的严重不足,以及设定上的冲突卡了文,目前正处于断更状态。

    此外她学习学习一般,人脉人脉不行,家境家境也就那样,翻遍手上能利用的资源和渠道,丁点儿成名的可能性都没有。

    为什么混成这样?

    因为她没有金手指呀!

    夜深人静,或在其他独处时间,她偶尔会想,或许自己只是万千穿越众当中,最普通的那一个。没什么拯救世界拯救这行那行的使命,没什么扬名立万成为这成为那的任务,也没什么今天杀这个明天杀他全家的苦大仇深的家世际遇,只需要维持住现状即可,安安分分活到老就成,所有也就没什么金手指相助。

    那你还让我穿个屁啊!

    有我没我这有区别吗?

    每每想到这环,向佩佩心里都怪郁闷的。

    老实说,她穿越过来的条件,除了以洪大力为首的那一波肩负败家使命的大佬比不上以外,可以说比绝大部分穿越众都要优越的多,不用身份都没适应,就得先想办法填饱肚子。

    家里她妈是做网络公司的,资产好几十个亿,赶上这波政策,已经步入了正轨,而且不用她费尽心思怎么保全自己去暗示、提醒,人家都已经在搜索引擎和聊天工具这两个领域上大刀阔斧开发起来了。

    差不多就是这么一个条件,都是架空的,说了这么多,反正我也快编不下去了,大家就当假的看。向佩佩你不要这样,赶紧去下一章睡觉。这一章就当作是一个断层的时空吧。

    咳。

    朋友们,我们在下一章正式的场合上再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1【穿越了?萌妹子向佩佩参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向裴珮醒了。

    像是从温软的梦境中被粗暴的扔出来一般。

    措手不及,怅然若失,迷茫无助,压抑难受,便是“他”在新一天早晨醒来之后的一系列感受。

    美梦不辞而别,迎接“他”的,是买房买车娶老婆还要办这办那的沉痛压力,是水费电费物业费外带这费那费的繁重负担,是泰山崩于前却没有半点退路的窘迫现状。毫无疑问,顶多再赖床几分钟,容不得好好休养,“他”又要重回到那快节奏的生活当中。

    好在“他”这两天休假,不用像平时那样紧张。于是“他”又翻了个身,试图把大脑清空,接着再睡一会儿。

    哪想眯了一会,非但没能睡着,反而更清醒了。

    这让“他”无比的烦躁。

    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新鲜事物给勾走了——不知道从哪溢出来的香味,特别好闻,像是茉莉花香。

    为了寻找香味的源头,“他”终于舍得把眼睛睁开。

    结果呢,香味什么的没找着,反倒是好像把自己给搞丢了!!!

    听说过爱丽丝梦游仙境,可没听说爱丽丝那妮子一跺脚就能上天的呀!

    这绝对不是“他”的房间——桔黄色的墙纸、粉绒绒的地毯、各式各样经过花俏二次包装修饰的家具布置、琳琅满目的玩偶和摆件,以及它们在头顶上的大型水晶吊灯的温暖光辉中,所共同营造出来的静谧甜美的氛围。

    ——看上去像是一个小女生的房间。

    这个结论让“他”吓了一跳。

    难道我被绑架了?

    还有这种好事?

    这样想着,“他”扭头看了看床两边,试图找到那个小女生,却发现整张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掀开被窝、看看床底下,也没有。

    “他”困惑的挠头,以为那个小女生正在厨房里给“他”准备早餐,或者是在浴室里洗澡澡……

    嘿嘿嘿……诶?

    手感好像不对。

    手指往下划拉,头发最少有三四十公分长!

    “他”以为是假发,是那个小女生恶趣味的杰作来着,连忙在发际线上抠了两下,可结果根本拿不下来!

    这下可就不淡定了。

    “他”终于发现,不仅身处的环境变了个样,自己好像也变了个人。

    因为睡觉再怎么能美容,也不可能一下子变这么白,这么嫩,还一根毛都没有的啊!

    这都快能拧出水来了,分明是小女生的体征啊!

    摸摸喉咙,果然,触感是相当的软滑细腻,关键是没有喉结!

    紧张忐忑的咽下一口唾沫,拎起小背心的领口,把头伸下去一瞧……

    “哇——”

    音色是不错,像那什么鸟叫似的,可听起来却让人立时汗毛倒竖!

    只见她紧捂着嘴,两只眼睛惶恐不安的满屋子乱转,生怕下一刻就会冒出个不认识的人对她问这问那的。

    好在这房间隔音似乎不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先前那一嗓子,周围的气氛仍然是静谧甜美的。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回她沉着多了,再次拎起小背心领口,果然,里面藏着一对大概是AA的小兔子。

    她差点一下背过气去。

    抱着最后的希望,她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向裤裆……

    一股惊悚诡异的阴冷气息陡然从她的背后涌到脑子里,掀起恐怖的思维风暴。

    她不断地回想从昨晚到现在这段时间内发生过的一切,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可惜都是徒劳。

    昨天她都没出门,就在家宅了一天,打游戏追番网上捞金什么的,重复了一遍从咸鱼蜕变为励志人士的过程,将近凌晨六点的时候实在撑不住,就上、床睡觉了。再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了这里,变成了这副模样……

    难道是穿越?

    一想到这个,她就兴奋起来,因为穿越了嘛,这是要走向人生巅峰的节奏啊。

    可兴奋过后,却是无端的忧愁。

    种种困惑无从说起,却在心头痴缠不休,反正就是脑子不够用。

    钻回暖烘烘的被窝里面,享受着蚕丝给肌肤带来的爽滑触感,向裴珮心里莫名好受了很多,舒服得都不想动一下。

    老实说,她还从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呢,不但香香的,还软软的,说是“温柔乡”还埋汰它了,因为人家没那质感呀。

    这么一来呢,她身体软的也就跟什么似的,脑袋都酥了,很容易走神,勉强想点事情吧,思路也都很跳跃。

    这就穿越了?

    怎么感觉好敷衍?

    不会是个梦吧?

    算了,再睡一觉。

    ……

    ……

    中午,凉风灌进被窝里,缩着身子嘟囔着“冷”的向裴珮被妈妈摇醒了。

    看到站在床边不论是保养还是衣着,都透着一股子雍容贵气的陌生美妇人,向裴珮着实吓了一跳,立马捂住下面的小妹妹缩到床头。她以为自己仍然是个宅男来着,从没见过面的后妈找上门来了。碰到身边床头上坐着的大毛熊,这才回想起自己已经穿越变成了小女生的事实。

    穿好衣服,去洗手间里清洗完了,下到一楼餐厅,向裴珮捧着碗一声不吭的夹菜、刨饭,有一声没一声的支应着妈妈对她平时学习生活的细碎询问。

    吃完饭,妈妈收拾好餐厅,说公司里还有事,交代了一些事情,匆忙收拾好东西就出门去了。

    向裴珮目送妈妈驱车远去,轻轻合上院落大门,再回到别墅房里,把前门后门这门那门全都关上,顺便大致巡视了一圈,最后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沙发上坐下来,这才舒了口气。

    老实说,她很不适应这种家境的变化,不仅房子面积超大,要关的门也实在是太多了,妈妈都不当回事儿的,也不怕遭贼。而且说真的这种带天井的大别墅房很难防贼,因为可以钻空子的地方太多了。像向裴珮床的后面就是一扇大落地窗,看着心里都不踏实,总感觉睡着睡着就会有像人猿泰山一样的家伙破窗而入。

    傻傻的坐了一会儿,想到妈妈出门前的嘱咐,向裴珮才感觉像是找回了自我。她来到书房转了一圈,然后找出书包在桌前坐下,检查家庭作业有没有做完。

    还好,是初中二年级的课本,复习一下,捡起来的难度不高。

    向裴珮所在的班级是“2(7)班”,名字叫向佩佩。完蛋,这下连名字也要丢掉了。

    叹了口气,心想,从现在起,我就是向佩佩了。

    一时间有些莫名的兴奋,却又有些无端的失落,但更重要的,显然是摆在眼前的家庭作业。

    在书包里翻来覆去的找,终于在一个手抄本上找到了记录下来的家庭作业任务。

    语文是几节课文的生字词和诗词的抄写,以及一篇周记;

    数学是一本练习册的四个小单元;

    英语则是单词、短句的抄写和一张试卷;

    此外还有文综理综各种各样的练习册和抄写任务。

    向裴珮……向佩佩工作都快十年了,因为业务都靠扯嘴皮子和喝酒的关系,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都快丢光了,这一下看到这么多家庭作业摆在面前,说不头疼、犯懒、想回房间睡觉觉,那肯定是也想捞个十道杠当当。

    好在平时她还算关心时事政治,看的也不少,从未轻视过知识的重要性,底子起码还在,硬说要攻略这一项项作业任务,倒还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深吸口气,就当做是穿越之旅上的第一次挑战吧。

    调整好心态之后,那整个人就不同了,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了。你想想一个萌萌哒的小软妹突然认真起来,那种感觉不就跟某位深情款款的现代吟诗人一样,诡异却又让人着迷啊。

    咳。

    各科草草捋了一遍,她很快就制定出了一条最可行的执行方案:先做抄写的,顺便复习,再做动脑子的。

    思路确立下来,行动上就很少有障碍了。向佩佩拿起笔,沙沙的抄写着生字词、文言文课文和诗词,在抄写的过程中切实感受到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心里头竟有种说不出的满足和幸福。

    时间悄然流逝,距离她拿起笔的那一刻,不知不觉的,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中间朋友和妈妈打来的几个电话都没接,只是以短信的方式回复了来电人,说自己现在正在做功课,不方便,等腾出空了再联系。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妈妈带着外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津津有味的看一会儿历史书、做一题练习册。

    事实上,和原定计划的偏差很大,她在这科上花费的时间,比语数外三大科目加起来还要多。

    一来呢,她本来就对历史感兴趣。“男人”嘛,生来就争强好胜,这又是和平年代,除了当键盘侠,就只剩历史有这个空间,能满足她的枭雄情结了。

    二来啊,这边的历史,有一大截,要比那边的有趣得多,读起来简直像看YY。

    变化起源于宋代。

    天朝在一位异姓王的英明领导下,征服了草原,统一了东亚,彻底完成了农耕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转型,走向了殖民全球的道路。

    别的科目向佩佩可以先不管,但这历史,她觉得自己必须吃透,因为成年人敏锐的嗅觉,让她从中发现了可以投机取巧的机会。

    一两个小时看下来,喜人的发现是不少,同时却又引人深思。

    香江不再是那个香江,湾湾也不再是那个湾湾了。

    不光是胖国、棒国,就连霓虹,也都成了天朝四个以岛为名的省份。

    米国直接没了,而是在欧洲大陆凭空冒出来一个“好丽友合众国”。

    地球老大从米国变成了天朝。

    有这帮含蓄温婉的谦谦君子带头,世界各地区组织搞的都是封建专制主义,全球人民几乎都活在诸子百家思想的噩梦当中。直到上世纪近代,经过了一次阶级层次的大洗牌,才走向自由民主的道路,八九十年代才开始改革开放,全球文明进程,虽然不至于落后,但显然偏科的问题很严重。

    这下搞不好就不光是娱乐圈那点破事了,而是经济文化整体水平都亟待提高的局面啊!

    那我是当明星呢?还是当商人?还是当政治家呀?

    向佩佩一时犯了难。

    可眼下家庭作业还没写完,自己又只是个初中二年级的小软妹,更可惜的是,没有金手指,想搞都没得本钱搞。

    只能先高筑墙、广积粮,待机而动了。

    当然首先得把学习搞好。

    想到这,向佩佩深吸口气,收拢杂念,接着对付家庭作业。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妈妈端进来一杯牛奶,眼神是既欣慰又怜惜。

    看着她一口气把牛奶喝光,妈妈摸摸她的小脑袋,让她早点休息,别太晚了,明天还得上学。向佩佩香软的舌头舔着嘴唇,嘴角还残留着一点那啥乳白色液体,冲妈妈露出狡黠似的笑容。

    “我明天能不能不去学校啊?”

    妈妈一愣,帮她擦掉嘴角上的牛奶,然后在旁边轻轻坐下来,形象渐渐从慈母转变为“严父”,“怎么?不想去啊?什么原因?”

    向佩佩缩着脖子,弱弱地说:“我……我心情不好,不想去。”

    得到的答复是一记白眼,小孩子真是没人权。妈妈在她的小客厅、书房、卧室、洗手间里来回奔走,帮她收拾这收拾那的,拿着她丢在小客厅里的小裤裤路过的时候,还轻飘飘的撂下一句:“明天你要是敢不去啊,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向佩佩昂昂叫着在椅子上扭啊扭的跟妈妈撒娇,等妈妈离开了,就哼一声撅着小嘴生闷气,小背心左肩上的吊带滑下来都懒得再提回去的。

    时间慢慢流逝,心里骚话不断,她突然转醒过来——自己好像角色代入过深了?

    (…)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