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端木诺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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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宫主,走!”就在众人以为只有月瑶一人闯进轩王府时,又一名粉衣女子出其不意的掠至林馨儿跟前,带着林馨儿闪身飞掠开。
见林馨儿安然脱身,月瑶也不再恋战,甩开众护卫,追随离去。
而这时,西门靖轩刚离开密室,回到书房,隐在窗边,通过狭窄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动静。眼睁睁的看着林馨儿被人救走,他却不能及时出手,更不能让屋外的人,全府上下看到他现在的情形。
此时的西门靖轩全身赤-裸,手中正攥着那抹粉红色肚兜,手背上由于过于用力突起条条深色的青筋,眸中漠然不在,充斥着飙升的火焰。
“王爷出事了!”
是先前的那名属下的声音。
随着那道声音的飘进,西门靖轩身形一闪,掠至书房屏风后,再现身已经将放在便床边的一套备用衣衫穿戴整齐。
幸好他有在书房过夜的习惯,还备着一套衣衫,否则他真要像见不得人的小媳妇躲着属下们的视线。
可恶的女人不仅砸晕了他,还把他给剥得一干二净,更可恨的是,当他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覆盖在自己脸上的粉红色肚兜!
“王爷?您没事?”那名属下急切的推门而入,根本没有料到西门靖轩已经回到书房,当看到他时,又仔细的看了几眼,才确定面前的这个真的是轩王。
“严密彻查水月宫,一定要把那个女人挖出来!”西门靖轩双手背后,眸中闪烁着刺亮的光芒。
虽然声音依旧没有起伏波澜,但是那名属下难得的看到了轩王眸中闪动的光泽,在这样的情况下眸中有了光亮,就说明王爷处于极怒,甚至到了夺命的地步。
“是,属下遵命。”这个属下也是精明的人,根据自己的见闻也能猜出在哪里出了差错。
“本王没有命你。”西门靖轩淡淡的扫了眼那名属下。
那个属下微怔,不觉扭头看了眼身后,王府的护卫统领也站在那里待命。可是自己不才是帮助王爷处理外事的人么?
心中的疑问一起,那个属下便已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单膝跪地,拱手道,“请王爷降罪!”
如果不是他眼不识人,怎么会把女贼当作了王爷,还亲自带出了密室?
“领鞭一百,去南疆待命。”西门靖轩眸中的光泽渐渐掩起,面无表情的道。
看到他最狼狈的一幕,又有眼无珠的将罪魁祸首给放走的人已经没有留在身边的必要了。
西门靖轩说的轻松,但执行起来必定浑身血肉模糊,一百铁鞭抽打在身上,鞭鞭都是血渍飞溅,若不是内功深厚的人根本就挨不过。
“是,属下领命。”那名属下依旧是听命办事的口吻,当五年前轩王在边疆把已经被仇人杀的奄奄一息的他救回时,他就对轩王报了誓死效忠的决心。
遣散了所有的人,书房的门紧闭之后,西门靖轩才将后背着的手拿出,那件粉红色的肚兜已经被他揉攥成了一团烂布。
可恶的女人,是你不知好歹的招惹到轩王府在先,竟然还敢如此羞辱本王,果真是活腻了!
西门靖轩盯着那团粉色烂布的目光紧紧凝缩,隐下的火焰再次升起。
也怪他大意了,看着那个女人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以为她已经没有了反击的意识,没想到在紧闭的眼皮之下还藏着如刀般的心思,趁着他不在意出手一击。
记得当时他是为了躲避开地上的那滩暗红色才转过身,不再注意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锐利的双眼,无力闭合的眼睛,还有那珍贵的处子之血在他脑中形成了三幅挥之不去的画面,就是由此升起的莫名的说不出的感觉干扰到了他的意识,让情形陡然逆转,给了那个女人逃脱的机会。
如果这是在战场,这样的失误将是致命的。
“亏你想得出这一招!”
幸好他早醒一步赶回书房,若是让属下们赶进密室,岂不是让他在众属下们面前尽失颜面,无地自容。
果然女人是不能碰的,现在的西门靖轩想要剥了林馨儿的皮抽了她的筋的心都有。
但是,也只有这样的女人够做他的对手,否则他也不会在还摸不清她的底细的时候就突然升起那么强烈的想要了她的心,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迫切的想要一个女人,哪怕她是敌人。
“少宫主,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宿没回来,急死我了。”假扮成林馨儿的依瑶看到林馨儿回来,才放下了心。
夜里,林馨儿迟迟没有回来,依瑶就感觉出了问题,便趁烟儿熟睡的时候潜出太师府联系到了星瑶与月瑶,经过推测,三个姐妹最后认定林馨儿应该是独自去了轩王府。依瑶怕太师府天亮了不见大小姐,所以继续回府装作林馨儿,星瑶与月瑶则赶往轩王府打探情况,最后终于找到了林馨儿。
“我遭了西门靖轩的暗算,差点被困死了。”林馨儿道,“我应该是中了南疆的一种特殊的迷-药,在药物影响下运功,导致功力涣散,现在刚刚恢复。”
那种迷-药的特殊之处就在于,无色无味,不知道已经呼吸到它的人继续运功就会让功力在一定时间内涣散,若是有提防的人在呼吸到的时候只是形成一种不会武功的假象,等离开它的范围就会恢复正常。这也就是西门靖轩离开密室身手依旧自如,而林馨儿则要借助星瑶与月瑶的帮助。
但是作为水月宫的少宫主,林馨儿直到确定自己的功力恢复之后才告诉旁人,她要在属下面前保持主上的姿态,不是为了虚荣,只是为了水月宫的士气。
“轩王府那么危险,少宫主,你过去之后可要小心。”依瑶担忧的道。
“有了这次的教训我会注意了。”林馨儿说着,扯下自己的易容面皮,“依瑶,你马上回到水月宫,没有我的命令就暂且不要露面。”
“为什么?”依瑶也跟着取下自己的易容面具,不解的问,一直以来,她作为水月宫三大座使之首,一直帮着林馨儿处理宫外的事物,顺便顶替林馨儿,给她离开太师府办事的机会。
“没什么,我只想让你回去照顾师父,师父病情日益严重,身边多一个人我也就多放心一些。”林馨儿道,她怎能告诉依瑶,她的这张脸已经成了西门靖轩的目标?她在名义上已经成了西门靖轩的女人?所以,她必须防着被西门靖轩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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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轩王府那么危险——”依瑶替林馨儿担心,只是去探查了一下就着了对手的道儿,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
“没事,还有星瑶跟月瑶,让她俩跟着我,你办事稳重,去陪师父我更放心。”林馨儿道。
“少宫主,烟儿回来了。”守在门口的星瑶低声道。
屋内的人相互对望一眼,悄然掠过窗子,闪身而退,眨眼间就只留下林馨儿一人。
林馨儿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那套属于西门靖轩的衣衫,快速的脱掉,跳上床,连人带衣的卷进了被子里。
“咦?小姐,怎么又睡下了?”烟儿推门而入,看到躺在被窝里的林馨儿,疑惑的问。
“不知道,就是很困。”林馨儿含含糊糊的回应。
烟儿快速来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林馨儿的额头,呼了口气,“没事,是不是又要出嫁觉得紧张啊?困了就睡吧,过了今夜就没机会睡在太师府了。”
“嗯……”林馨儿闭着眼睛,哼哼的回应了一声。
“小姐,以后到了轩王府可得小心,轩王确实不是一般的人物,刚才我在外面听说昨夜有刺客去了轩王府想要刺杀轩王呢!”烟儿替林馨儿压了压被角,道。
“不过轩王是什么样的人物,岂能让小小的刺客得逞?”烟儿的声音里又流露出几分钦佩。
也难怪,轩王十八岁平战乱立军威,到如今已经领了八年的兵,倍受皇上器重,皇上都许他共坐天下。正值英年,神乎其神的各种传闻早就将轩王说成了神一样的人物,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们的梦中守护神。
如果说林馨儿这个不堪的瘸女嫁给太子辱了众女子心中的王者梦,那么改嫁给轩王,则是打破了她们对守护神的幻想,她们心中高不可犯的守护神怎么可以娶一个瘸女王妃?
如果这些姑娘们知道她们的守护神被她们口中的瘸女给砸晕剥的精光,差点赤-条条的暴露在属下的跟前,不知又会怎样的疯掉。
想到此,林馨儿不由的嗤鼻笑出声,扫却一些被西门靖轩欺凌后的不快。
就算别人没看到,可是那个领自己出了密室的属下肯定能事后明白过来,再说,对于像西门靖轩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就算别人不知道,他自己的内心也会十分的不痛快。
女人失贞是抹不掉的屈辱,男人如此颜面扫地也是对他沉重的打击,心里的阴影也会伴他一辈子。
想到此,林馨儿的心稍稍好受了一些,但是跟西门靖轩的账还没有勾,等她办成要事之后再跟他计较。
“小姐,你笑什么?”烟儿不解的问。
“笑你啊,”林馨儿转过头,取笑道,“看你这么钦佩轩王,等我嫁过去之后设法说服轩王纳你为侧妃吧。”
“呸呸呸,小姐哪里话!”烟儿瞬间红了脸,“别说侧妃,就是夫人也不可以,烟儿怎能跟小姐共侍一夫!”
“是不能跟我共侍一夫,还是你真的不想嫁给轩王?”林馨儿将脖子埋在被窝里,只露着个头笑眯眯的看着红晕烧在了脖颈间的烟儿。
“不想!”烟儿急得一跺脚,“小姐睡吧,奴婢不跟小姐说话了。”
音落,烟儿扭头跑出了屋子。
趁烟儿离开之后,林馨儿连忙起身换好了衣衫,拿着那团褪下的西门靖轩的衣裳没地方处理,想了想藏在了床塌下的暗格里,暂且跟自己的那身夜行衣放在一起。这可是她的“罪证”,来不及销毁,就得严密藏起来,绝不能被人发现,尤其是西门靖轩。
“小姐!”烟儿出去没一会就又一阵风似地跑回来。
“怎么了?”林馨儿问。
“小姐,你起来了啊,那就好,轩王亲自来太师府送喜礼了。”烟儿气喘吁吁的道。
“轩王来了?”林馨儿的眸光闪了一下,这个西门靖轩将礼做的这么足究竟为了什么?
“对啊!”烟儿肯定的点点头,“现在怕是已经到了大厅了,小姐要不要偷偷看一下?”
青辕王朝的风俗是,男方家在成亲前一天给女方送喜礼,也就是给新娘子准备的喜服头饰之类的东西,但为了避嫌,男女双方是避而不见的。
不过这些规矩都是对平民百姓而言,皇家是没必要遵守的,西门靖轩答应亲自登门迎亲就已经是破例,前一日特意登门送喜礼更是让人瞠目。
“娘,看来这轩王也没什么了不起,不也是惧怕爹爹吗?为了一个被太子抛弃的瘸子还亲自来送喜礼,真是掉了他们皇家的身价。”
刚走出屋子,林馨儿就听到墙的那一面传来林可儿的声音。
“可儿,这种话可不能让别人听到,要是被人捉住话柄捣乱,对你嫁给太子的事可大大不利。”柳随香连忙堵住林可儿的嘴。
林馨儿在这头暗自轻笑,真是见识短,只注重自己的想法。若是被西门靖轩听了去,岂止是不能嫁给太子,就连太师府怕也要被他连根拔起。不对,就算现在,也难保西门靖轩没有铲除太师府的心。当权者没有哪个人能容忍异姓的权势重压朝堂。
太师府再强,也强不过皇家的人联手相制,除非能自己坐到了万人之上的位置,不过若是林博有这样的想法,安稳的日子也就快到头了。
听着墙那边的人远去的声音,林馨儿才带着烟儿悄悄向前院走去。
若在平时,林馨儿肯定对西门靖轩来不来不感兴趣,反正很快就要嫁过去了,随他现在怎么表现。不过现在,林馨儿倒很想看看西门靖轩,看看刚刚被狠狠羞辱原本该处于愤怒中轩王是个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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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个男人的话,似乎也是宫中的人,与西门靖轩认识,但跟西门靖轩说话的口气又不像是一般的人。
林馨儿顾不得多想其他,快速返回太师府。
“死丫头,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跑哪儿了?”
刚进门,林馨儿就见柳随香一边骂着一边从自己的屋子走出来。
这样跟泼妇一样的女人连给娘亲提鞋都不配,真不知道战场上威风飒飒的爹怎么会让这样一个女人做了太师夫人,就算娘不在了,家里就剩这么一个三夫人,外面的女人多的事,好多人都眼巴巴的想踏进林家的府门,怎么就让这么个小三上位?
林馨儿微微颦起眉头,向柳随香走去。
“问你话呢?哑巴了?这轩王妃的位子还没坐呢,就目中无人了?别到时候又进不了门被赶回来,你可别再丢人现眼的踏进太师府的门!”柳随香骂着,一手就朝林馨儿的嘴拧去。
林馨儿不着痕迹的避开,柳随香的手拧了个空,不甘心的想追进一步,林馨儿恰恰开口了,说起话来的口气还是很小心的样子,“三娘什么时候管起我上茅厕的事了?难道以后方便也得让三娘陪着不成?”
跟随柳随香的丫鬟不觉的轻噗出声。
“烂嘴了你!”柳随香一时够不着林馨儿,反手打在了丫鬟的脸上。
小丫鬟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吱声。
柳随香只是在屋里屋外不见林馨儿,可不会专门去茅厕寻人,何况她又弄不清林馨儿究竟不见了多久,林馨儿说去方便了,她还真说不得什么,否则就真成了林馨儿所说的管起了茅厕的事,那不就是在说她连一个卑贱的奴婢都不如了么?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是主子该管的,能管的。
林馨儿难得的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让柳随香微微一愣,手又发泄般的打过小丫鬟,也算舒了口气,便没再跟着林馨儿的话继续追究,掉头指着敞开的屋门说,“你爹吩咐了,给你多加了一箱丰厚的嫁妆,免得寒酸了,到轩王府丢我们太师府的脸。”
“有劳三娘了。”林馨儿瞟了眼放在门口的红木箱子。
“你先去看看。”柳随香随口道。
“不了,三娘准备的一定都是上品。”林馨儿道。
“是你先不过目的,要是不满意可别怪我堂堂太师夫人薄待你。”柳随香说着吩咐一旁的丫鬟,“小姐不看了,你把东西送到前厅,明日跟着其他东西一起送到轩王府。”
“是。”丫鬟不敢怠慢,连忙跑进屋子,吃力的抱起看似沉甸甸的箱子,走了。
“早知道她不看,我也就不用瞎忙活了。”随后离开林馨儿住处的柳随香道。
“娘,不必跟她计较,明天嫁不成也就罢了,若真的顺利嫁进了轩王府,咱们也等着看好戏。”等在不远处的林可儿迎上柳随香道。
柳随香被林馨儿一口一个三娘叫的大为冒火,这么多年,林馨儿什么地方都可以服软,就像一个软柿子任她们母女揉捏,可就是这称谓,总是叫她三娘,生怕全府上下不知道太师夫人的出身似地。
为这,柳随香让林馨儿吃了不少苦头,最后也疲了,加上林博也认可了这个叫法,柳随香才无可奈何的不再存心计较。
“对,看好戏!”柳随香恨恨的道,“别以为离开太师府,就能飞上枝头做了凤凰。”
倚着墙边站立的林馨儿将那对母女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像这样背后说她,又存了歹心的话她听的多了,看来这一次,那对母女已经将算计她的黑手伸向了轩王府,她都要离开太师府了还不肯放过她,像这样不知好歹的人根本不值得一贯的迁就。
从昨天傍晚离开太师府到现在快近中午,林馨儿一口饭都还没吃,烟儿从万安寺回来还得一段时间,除了烟儿又没人在意她的温饱,但是烟儿又不知道昨晚与今早用膳的其实不是她家小姐,根本不知道她早已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林馨儿打算自己去趟膳房。
装腿脚不灵便其实也是一门功夫,当林馨儿一拐一拐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得有足够的忍耐性,得能够甘于沉寂容忍异样的眼光。师父说这也是对她性情的一种磨练,所以她很听话的这样做了。
“大小姐,烟儿不在吗?你要不要就在这里用膳?”膳房管事的见林馨儿独自前来问道,她不敢肯定像林馨儿这样的不灵便,会不会一脚没走稳给绊倒,摔掉了碗筷。
记得林馨儿小时候就摔过一次,将汤汤水水都洒了一身,狼狈极了。不过,也只有林馨儿自己清楚摔倒的原因,无非都是拜林可儿所赐。
“瞧这话说的,人家可是大小姐,怎么会呆在下人的地方用膳?”另一个丫鬟撇撇嘴道。
“好啊,就在这里吧。”林馨儿仿佛没有听到那个丫鬟的话,微微一笑,对管事说。
见林馨儿寻了个位置坐下,管事不声不响的给她端来了饭菜。
太师府里,大多数的下人在最基本的礼节上是没问题的,除了跟太师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熟络的人,其他的人眼里多少都还是有这位大小姐的,毕竟人家的出身摆在那里,何况又是马上要做轩王妃的人,这都是她们这些做奴做婢的无法相比的。
林馨儿填饱了肚子,就离开膳房。
本打算趁人不备快速返回住处,但是一出膳房的门就感到一股异样的力道藏匿在附近,那种力道分明是隐在暗处的人在尽力压克自己的气息,可以防备一般的人,但是像林馨儿这样的高手必定能够及时发现。
这种异样的感觉让林馨儿想到在太子府门口的那天,当她坐轿离去时,分明觉察到附近的一座阁楼上有一双眼睛在注意着她,那双眼睛跟普通的看客不同,非常尖锐,她曾“无意间”循望,却没发现什么。而此时她感觉到的又是这么一双尖锐的眸光在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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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察觉,林馨儿便装作有腿疾的样子,晃着身子,一拐一拐的走着。
她确定躲在暗处的人不是西门靖轩,西门靖轩是她被拒婚的当晚才返回京城的,而且他的目光不会这么尖锐。
随着林馨儿走近自己的住处,那种异样的感觉也随之减弱,在她踏进屋子,返身关门时,微微抬起眸子,不着痕迹的扫过四周,已经觉察不到那双尖锐的眸光。
林馨儿轻轻的关住了门,回身走进屋内。
烟儿回来之后,二人又简单的为明日出嫁做了些准备,一下午就平安无事的过去了。
时隔几日,京城里又迎来了一场大婚,轩王亲自登门太师府迎娶嫡女残妃成了百姓们热议的话题,林馨儿所坐的火红喜轿再次成为众人的焦点,而跟随在喜轿旁,脖子上带着丝绸红花的白色高头骏马所驮载的身着喜服,意气风发的新郎官则是新的备受瞩目的中心。
此时的西门靖轩就像是浑身燃烧着如火光焰的战神,俊朗傲然的外表,英气逼人的身姿,那漠然直视前方的眸光则彰显着随手之间便尽收天下,一览众山的气概。
喜轿终于接到了轩王府。
西门靖轩先一步下马,走至轿前,在烟儿替林馨儿撩起轿帘时,伸出手。
林馨儿微愣,被红纱遮着的头略略低垂,眸光透过红纱的边缘缝隙落在那只结满厚重茧子的大掌上。
只是顿了几秒,林馨儿便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西门靖轩的掌心里。
刚刚触碰到的一刹,林馨儿的心莫名的一抖。前夜,就是这双手将自己遏制在密室里……
来不及任何思索,林馨儿的手被西门靖轩紧攥,轻轻一带,林馨儿整个人还未出了轿子,就被拉拽到西门靖轩身上。
随着周围的人低声轻呼,林馨儿已经被西门靖轩横抱在怀中,大步向轩王府的大门走去。
烟儿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连忙抿着想要笑出的口,急急忙忙的追了过去。
“真扫兴。”一个锦衣男子双臂环胸斜靠在王府附近的一棵大叔的枝桠上,隐没在繁茂的枝叶里,有些扫兴的嘀咕了一句。
本来有好多人都想看看玉树临风的轩王与拐脚王妃一起并肩走进王府的那一幕,想来也是滑稽。不想西门靖轩径自将林馨儿一路抱进了王府,直达喜堂,连一点地都没让他的王妃沾。
喜堂里,按规矩早已布置妥当,但轩王的父母,一个是先皇,一个是下落不明的太妃,都不可能出现,也就只能从简对着预留的位置参拜,而且轩王礼道周全的迎娶林馨儿已经给了林博极大的面子,做事都要把握分寸,所以皇上皇后也就没有特意屈尊降贵的大驾轩王府道贺。
行了夫妻对拜之礼后,西门靖轩又把林馨儿从喜堂抱进了喜房。那份表现给人的呵护让躲在一边的夫人都恨不得自己也身有残疾,只要能博得轩王的疼爱也值了。
得到林馨儿与西门靖轩顺利拜堂的消息后,心中没底的林博才松了口气,就算他位高权重,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他那个根本就提不到台面上的女儿会凭着一次进宫就博得了轩王妃的地位,到现在看来,那日进宫时林可儿突然身体不适才无奈的换做了林馨儿还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所使。
西门靖轩把林馨儿抱进喜房后就离开参加喜宴去了。
按照规矩,林馨儿只能坐在床边干等着。
“小姐,你先歇歇,奴婢替你守着门。”烟儿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隙,张望过后,对林馨儿道。
林馨儿也不客气,随手就撤掉了红纱盖头。
“哎呦,小姐,这可不行!”烟儿连忙跑到床边,把盖头替林馨儿遮好,“怎么歇都可以,就是别弄乱了头,取了盖头,这盖头可是要王爷亲自揭的,自己取了可是犯了大忌,不吉利。”
“你还讲究这个?昨天不还扯着我去偷看王爷?”林馨儿揶揄道。
“那个本来就没什么,好多普通人家的姑娘也偷偷的去看夫君呢,只是不让别人发现。”烟儿道,“还说呢,如果不是奴婢,小姐也不会在王爷跟前出丑,还好王爷也是大量的人,不计较。”
烟儿口口声声都表现出对西门靖轩的钦佩,让林馨儿暗自撇撇嘴,迟早有一天她要让西门靖轩在众人面前撕下伪装的面皮。
二人呆在喜房,一边吃着烟儿偷偷带来的果子,一边闲话家常,总算挨到了天黑,外面的喧闹声也渐渐弱了,烟儿赶紧将吃剩的果核收起,替林馨儿整了整衣衫红纱,准备等着西门靖轩的到来。
“瞧你,比我还紧张。”林馨儿拉着烟儿冰凉的手,取笑道。
“是啊,好紧张。”烟儿拍拍胸脯,紧张的望着屋门。
“屋子里的丫头,该出来了。”屋外有人叫道。
“小姐,奴婢该走了。”烟儿有些不舍,自从跟上林馨儿,这是第一次与小姐分屋住,以后,她更不可能再跟着小姐一起说笑中入睡了。小姐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照应,不知道以后夜里没了自己的相伴会不会适应?
呸呸呸!烟儿心底连喷了几口,现在小姐身边有了王爷,王爷也会照顾小姐的。
想到此,烟儿微微一笑,松开了林馨儿的手,转身默默走出了屋子。
以红色格调为主的屋子里,烛光静静的燃烧,被烟儿强制遮了一下午红纱的林馨儿顺手撤掉了红纱,放开眼界观察四周。
片刻,屋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随着屋门开合的声音,林馨儿已经将红纱重新遮盖。
“呼——”
一阵厉风直袭门面,林馨儿巍然静坐,而刚刚被遮好的盖头已经随风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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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蹲下身,撕下了那个女人的人皮面具。
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林馨儿又在那个女人身上搜索,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这并不奇怪,为了防止被西门靖轩识破,她会很小心,不会把令人起疑的东西带在身上。
现在这具尸体已经没什么用了,但是要弄出轩王府还有些费事。林馨儿决定先把尸体藏起来,等天黑了再办事。
就在林馨儿准备把尸体拖回到床下时,觉察到了外面有异样的动静。
眸中光芒一闪,林馨儿顺手抓向那个女人的脸,手移开,那张脸已经扭曲的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林馨儿起身,抬脚在那具尸体的双膝跺了两脚,然后把尸体踢到了床下。
这个时候,一个男人悄无声息的从窗子翻了进来。
不是水月宫的人,林馨儿暗暗沉下微动的心,“你可真胆大,竟敢明目张胆的闯进来。”
无疑,这个人如此直接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定是把她当作了那个冒充她的女人,前来接头。
“你们这对夫妻还真是特别,一个天还没大亮就离开了王府,一个早早就穿戴整齐,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那个男人说着瞟向了床榻,露出一丝贱笑,“看来你的好事也成了。”
“我出马不会失手。”林馨儿模仿着那个女人的口气,冷冷的道。
“好,希望我们能够通力合作完成主子交给的任务,立个大功。”那个男人道,“林馨儿呢?”
“有我就没有她。”林馨儿说着,瞟了眼床下,向那个男人轻微示意。
那个男人走到床边,撩起了垂下的床帐,弯腰望去,看见了一具面目不清的女尸。
“你下手可真够狠的,死了还要毁了容。”那个男人直起身道。
“要是你办事不利,被人看到林馨儿的脸不就坏事了?”林馨儿道,从这个男人询问林馨儿的去向上判断,这个男人及时出现就是为了替那个女人扫掉尾巴,帮助她处理林馨儿的,所以她才故意这么说。
“你能顺利的留在西门靖轩身边,我办事也不会出差错。”被林馨儿怀疑了自己的能力,那个男人有些不快。
“好啊,那你就赶快把尸体拖弄走,免得坏了我的事。”林馨儿故意挑衅的口吻道。
“死女人,别以为现在你受主子的器重,是这件任务的主使就觉得了不起,你要把事情办砸了,还不知道会怎么个不得好死。”男人恨恨的道。
然后弯腰从床下把尸体拖出来,又从身上掏出一个黑色的大口袋,把尸体装了进去,背在肩上。
“不服气又怎样?你不还得听我的?”林馨儿挑挑眉,得意的道。
她就是要从跟这个男人的对话中猜测二人的身份,现在她已经肯定那个女人的地位不低,手下还使唤着一批人,只是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主子是谁?潜入轩王府究竟想做什么?
也不能怪那个主子有眼无珠,派了个出师不利的女人,只能说她林馨儿掩藏的极深,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反手一击,取而代之。就连现在,这个男人对林馨儿冒充了他的同谋的身份也毫不怀疑。
“你别得意!”那个男人冷哼一声,背着大口袋掠出窗子。
他是盯着西门靖轩离开王府后才潜进来的,也得趁西门靖轩还没回来赶紧溜走,免得发生意外。
林馨儿倚窗望去,天已经开亮,全无任何异样的踪影。
那个男人能背着尸体从轩王府出入,若不是他掌握着什么秘密通道,就是对轩王府极为熟悉,从他自身的武功上判断,算不得奇高,应该跟星瑶月瑶持平。
由于自己栽在了西门靖轩手里,所以林馨儿遣走了依瑶之后,让星瑶月瑶也倍加小心,尽量少出现在轩王府,将接头的地点安排在了王府之外。
现在,冒用了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份,林馨儿想到了一个保护水月宫的主意,暂且撇开水月宫,利用这股神秘的力量办她需要做的事。
林馨儿正在琢磨着她的计划,响起了敲门声,还有烟儿的声音,“小姐,你起来了吗?”
林馨儿连忙关住窗子,脱去自己身上的喜服,把头发打乱,装成刚睡醒的样子,躺在床-上。
“烟儿,进来吧,门没锁。”林馨儿懒洋洋的回应。
烟儿推门而入,一边走向林馨儿一边道,“王爷就那么忙吗?一大早就离开王府了,这可是新婚呢!”
“王爷出去了?”林馨儿坐起身问,刚才那个男人也说西门靖轩出去了,所以她并不是真的讶异。
“是啊,我听到王爷让人备马。”烟儿刚回答,目光就落在了床-上,眼睛眨了眨,掩嘴笑了。
林馨儿知道烟儿笑什么,起身下床,揪起了身下的单子。
“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烟儿一把躲过床单,“这可是小姐受王爷宠幸的证据,你还故意给涂了粉遮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烟儿不知道那些粉末是瓷瓶化碎的,只以为是林馨儿故意撒了粉。
昨夜,烟儿一宿没睡着,就替林馨儿担心,虽然住在偏房,但是怕被人发现怪罪也没敢去偷窥,天还没亮又听到西门靖轩离开的声音,让她的心跟着七上八下的,就怕洞房夜有什么问题,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她家小姐美着呢!
“好了,不跟你争了,帮我打水洗脸吧。”林馨儿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烟儿笑呵呵的拿着那条染了印记的床单走了。
很快烟儿端着一盆水回来,林馨儿洗漱一番,换了一身粉红色衣衫替代了喜服的娇艳,在烟儿的百般恳求下,依旧维持习惯性的素面朝天,抛弃了出嫁时的明艳妆容。
这是她娘留给她的最真实的模样,就算做了王妃,她也要如此。
烟儿帮林馨儿梳好头后道,“小姐,夫人给准备的嫁妆都放在喜堂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奴婢去帮着取来,昨日你也没看看夫人都给准备了些什么,让奴婢帮着给你挑一件相称的头饰吧。”
“随你了,有什么喜欢的自己就拿去,不要跟我客气。”林馨儿毫不在意的道,嫁妆无非就是那些庸俗的饰品脂膏之类,她都不感兴趣。
这边烟儿还没来得及回话,屋外突然想起了一声惨叫,凄厉的让人听来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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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偏院夫人们的住处。”烟儿诧异的道。
“不用理会。”林馨儿毫不在意。
“我去喜堂收嫁妆。”烟儿道。
烟儿刚离开,林馨儿就起身来到窗前,沉声道,“进来吧。”
星瑶紧跟着跳进来。
“你也看到轩王出去了?”林馨儿问,她之前特意警告过她们,西门靖轩在王府时千万不要出现,星瑶不顾警告来见她,就说明她是知道西门靖轩离开王府才来的。
“嗯,远远的看到了,但是没敢跟上。”星瑶点点头,有些疑惑的问,“少宫主,轩王的武功真的那么厉害么?”
“他的功力远在我之上,我只有练成水月功法才能与之抗衡。”林馨儿点头回道,“只可惜现在师父重病在身,我不得不提前出来周旋,你们也得万事小心。”
“那少宫主独自留在轩王府岂不是很危险?”星瑶皱了皱眉,“要不让我顶替烟儿留下吧,也能就近帮你。”
“现在不行,烟儿是个真正普通的女孩子,心中也没鬼,她可以坦然摆脱有心人的怀疑,这样也就能帮助我掩饰身份,所以明处有烟儿,你们暂且还是在暗处听候我的吩咐吧。”林馨儿道。
“是。”星瑶回道。
“你先去查一下京城里有关跟月华国的人联系的事,打探一下看是谁跟月华国有勾结,或者是谁手底下掌控着月华国的人。”林馨儿道。
“是。”星瑶领命离去。
林馨儿凝视着窗外,猜测着西门靖轩早早离开王府的目的,他那么急着离开,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小姐,小姐,吓死人了!”烟儿慌慌张张的跑回来。
“怎么了?”林馨儿折身,看着气喘吁吁的烟儿问道。
烟儿拍了拍胸口,“本来奴婢想找管家帮忙把小姐的嫁妆都搬过来,可是管家匆匆赶到偏院去了,听说在芷棋夫人的院子里躺着一具女尸,刚才那惨叫声就是芷棋夫人发出的。”
“走,去看看。”林馨儿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这个新进门的王妃再当作不在意就有些失常了,何况成了王府的女主人,她也理应出面。
烟儿搀扶着林馨儿来到了芷棋夫人的院子,管家已经带人赶到,见林馨儿来了,一边命人遮挡住尸体,一边向林馨儿拱手道,“王妃,这里交给在下处理,请回避。”
“果然是应验了那句话,刚进门就出了这事,芷棋夫人已经被吓倒了,以后指不住王府还会发生什么事。”
声音不大,但是字字不露的传进了林馨儿的耳中。
林馨儿循声侧过头,见一个长相妖娆的女子正扭着杨柳细腰,玩弄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对上林馨儿的眼,还故意扬了扬下巴。
“水晴夫人吧?陪本王妃来察看一下。”林馨儿好像没有听到水晴夫人的话一般,微微一笑,招呼道。
对于西门靖轩的三位夫人,林馨儿之前拿到的资料里有说明的。芷棋夫人是皇后的贴身宫女,特意送给轩王的,秀丽端庄,待人温和;水晴夫人是陈尚书的外孙女,妖娆貌美,待人尖刻;梅夫人是月华国以公主的身份贡献给西门靖烈的美人,小家碧玉一般,不爱多言。
综合资料,虽然没人介绍,但是林馨儿当即就认出了这位水晴夫人,也听明白了她话中对自己嘲讽的浓浓意味。
见林馨儿说完抬起不太灵便的腿就要往前走,管家略略愣神,便连忙拦住,“王妃,血光之貌,还是不见的好。”
“我是轩王妃,轩王府出了事,岂能不闻不问?”林馨儿反驳道。
“小姐,还是不要看了。”烟儿轻轻的扯了扯林馨儿的衣摆,她只是带着小姐来以王妃的身份凑热闹,让大家知道今日的王府与以往不同,已经有了王妃,可是没想到林馨儿执意要见死尸,这样的表现就有些过了吧?
“轩王府的事几时用你出头?”西门靖轩的声音突然响起。
“参见王爷!”众人纷纷拱手道。
“本王不在的时候,王府上下都由管家做主,这是轩王府的规矩,谁都不能破坏,也包括你。”西门靖轩走到林馨儿的面前,垂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似乎跟她从未有过什么交集一般,哪怕是刚招惹到他令他愤怒的感觉也不存在,淡漠疏离。
“王爷似乎忘了,臣妾是王爷向皇上亲口许下的轩王妃,王爷驰骋沙场,领兵打仗时军令如山,并不是出尔反尔的小人,既然有了轩王妃之位,为何不能做轩王府的主?”林馨儿扬头,淡笑迎上西门靖轩反问道。
“不错,本王承认你的身份,但是你怎样对得起这个身份?”西门靖轩看着又换了一副面孔的林馨儿,问。
此时的她与昨夜时的妆容截然不同,素面朝天,没了那种浓郁的娇艳,眼神也是素净的不见一丝-诱人的俗杂,也没有在太师府时见到的那般柔弱,看起来还让人觉得舒服一些。
“臣妾初嫁王府,哪里做的对不起王爷了?”林馨儿问,难不成西门靖轩敢当着众人的面指责“她”给他下药?
“你说呢?”西门靖轩反问。
周围的人的兴趣都从那具莫名出现的女尸身上移开,纷纷注意到轩王与王妃的对话,八卦之心无处不起。
“臣妾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合适。”林馨儿很无辜的道。
烟儿故意拿出去炫耀的床单已经都被人看到了,她跟轩王的洞房夜可是没有出现意外,西门靖轩不说被下药的事,难道她会招认么?何况下药的又不是她。
西门靖轩的话一出,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林馨儿眨了眨眼睛,洗耳恭听。
“想要做个基本合格的轩王妃,就先练好自己的功夫,昨夜你的表现,本王很不满意。”西门靖轩一字字的道。
西门靖轩口中的“表现”二字,让林馨儿不觉的想到了密室里的事,登时双颊飞起一抹红晕,想要遮掩也遮掩不住,只有在眼底划过一道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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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王妃真的已经被人掉了包?”杨晨想起那具被毁了容断了腿的女尸,不由的暗吸了口凉气,“那个被送到我们府上的女尸才是真正的王妃?”
“如果对方敢拿林博的女儿做文章,胆子确实不小,也值得做本王的对手。”西门靖轩似乎全无所动,只是在思索一个问题而已,“但是究竟是谁把尸体丢在了偏院?那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听芷棋夫人的贴身丫鬟小蓉讲,她陪芷棋夫人在院中散步时,那具尸体从天而降,芷棋夫人当即惊叫一声就吓晕了,小蓉是吓的开不了口。”杨晨道,“那个尸体从府外恰恰丢到了偏院,又没有任何摔损的痕迹,说明那个人对轩王府的地形熟悉,武功也很高啊。”
“那具女尸确实是被一个女人的手掐断喉咙致死的。”西门靖轩道,“特意毁了容,又折断了腿,不能不让人联系到本王新娶的王妃身上。”
“王爷,您一直尽心护着太子,看来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视为眼中钉。”杨晨道,“轩王府不会像以前那般平静了。”
“杨晨,你说说看对太子敌意最大的人是谁?”西门靖轩把毛笔丢进笔筒,依旧慵懒的靠着椅背问道。
“皇上有三子,太子为长,下有生性懒散风流的二皇子与喜琴弄画的三皇子,二人似乎都对权位没有兴趣,只顾自己悠闲作乐,倒是王爷的四皇兄,圣上的皇弟逍遥侯,虽然经历过八年前的动荡,与先皇的其他皇子的夺位之事毫无瓜葛,以闲散侯爷的身份居于朝中,但是属下总能从侯爷身上觉察到忍辱负重的味道,似乎侯爷并非甘于寂寞之人。”杨晨分析道。
“可是,很明显,杀女尸的人与把女尸丢回轩王府的人并非一路,但凡敌人想隐藏在本府,必然不会再做出丢回女尸的张扬之事。”西门靖轩提醒道。
“不错,他这么做就是在暗中向我们透露出已经可能借用王妃潜在轩王府的秘密,结合王爷本身对王妃用药的怀疑,很容易让我们把视线放在了王妃身上。”杨晨点头道,“这对于想要利用王妃的身份行事的人来说是很不利的。”
“皇家的子孙,很难做到真正的对权势不为所动,就算不是为了那把龙椅,也会为了某种目的,某种责任,本王脱不掉,别的皇子也不能够轻易的摆脱。”西门靖轩闭住双目,似乎回想起了八年前的那场战事,他若不奋勇迎敌,就会陪着皇上一起成为傀儡。就因为他对皇嫂的那份恩情,让他成为其他皇兄的敌人,卷进了手足相残,从此更是看淡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所以,西门靖轩一直认为,他对皇嫂只有感恩,没有亲情,如果连最起码的感恩之心都没有,也就枉为人了。所以,他保护太子西门彻只是一种责任,不是必须,只是应该,为了皇嫂的养育之恩。
“多加留意林馨儿,本王还得去一趟冷先生那里。”西门靖轩起身道。
如果不是王府里突然发生了意外,他还不会匆匆的赶回。
“是。”杨晨道。
“药!”梅花庭里,林馨儿灵光一闪,说出了一个字。
“小姐,怎么了?”烟儿不解的看向林馨儿。
“你等着,我去问管家要些跌打药给你。”林馨儿说着起身就往屋外走。
“小姐,不用,过几天就好了。”烟儿连忙道,刚站起身,膝盖的疼痛让她又跌坐回去,刚摔倒时还没这么痛,休息了一阵,痛意全泛起来了。
“瞧,疼的厉害吧,有我一个腿残的就成了,你可得尽快好,才能帮我做事。”林馨儿用强硬的口吻道,“你在屋里等着!”
林馨儿找到了杨晨。
“在下叫杨晨,王妃有什么需要的吗?”杨晨没料到林馨儿会特意找他,先客气的报上了姓名。
“给我一些跌打药,烟儿摔的不轻。”林馨儿直视着这个三十余岁的管家,平静的道,把对他故意绊倒烟儿的恼意全部隐在心底。
“抱歉,王妃,跌打药正巧府上没有了,在下让人统计所缺之后尽快补上。”杨晨歉意的道。
“没了?”林馨儿的眉头动了一下,好像不信。
“是的,前些日子就没了,但是王爷身在南疆没有回府,回府后又忙着迎娶王妃,就把这件事给忘了,是在下失职。”杨晨解释道。
大概是明知道杨晨故意绊倒烟儿,跟西门靖轩联手对她试探的缘故,林馨儿总觉得这个管家对她有股浅浅的敌意,说起来都是因为她要嫁进王府才误了买药的事,好像责任都成了她似的。
“既然这样,本王妃也等不得通过王府的手办买药回来,有王爷的话在先,恐怕整个轩王府也没人会为本王妃效劳,本王妃自己去趟药铺好了。”林馨儿说着扭头就走。
看着林馨儿倔强的一瘸一拐的转过身,杨晨的眉头微动,终是不发一言,看着她向王府的大门走去。
果然是怀疑她的!
出了王府,林馨儿就知道自己的身后有条甩不掉的尾巴,也就只能一路不动声色,拐着腿走向离轩王府最近的药铺。
她知道月瑶已经注意到了她,暗中她做了一个代表不许她露面的手势,阻止她现身。
“算姻缘,算运程,改命换命无所不能,天下第一算子,不灵不要银两——”
有人举着一个破布招牌向林馨儿走来,“这位小姐,要不要改命?我乃天下第一算子,包让小姐飞上枝头做凤凰。”
“是你呀!”林馨儿打掉遮在自己跟前的招牌后,指着那个江湖算命的鼻子道。
“呦,小姐气色不错,人上人之命啊!”那个算命的仔细打量了一眼林馨儿,故作吃惊的道。
“真没想到,你这个骗子从北疆跑到京城了!”林馨儿故意挑高的声音顿时吸引了路人。
“嘘——小姐,你轻声些。”那个算命伸食指在嘴边吹了吹,“现在我可认出小姐了,你不是林将军,不现在应该是林太师的大小姐么?我们在北疆小城见过,听说你昨日已经嫁给了轩王,成为响当当的轩王妃,不知当日我所言所做的有什么差错?就算小姐身有不适,不也是做到了人上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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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原来这个坡脚女子就是那位太师嫡女,轩王迎娶的王妃,纷纷将视线落在了林馨儿身上。
也有人注意到了那个算卦的话,他的意思好像是说他早就料到林馨儿虽然身有残疾,但依旧会有做王妃的命?
“哼,你还说呢!”林馨儿气哼哼的责问道,“我还愁不知道去哪儿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你给我的那是什么药?人喝了就跟个木头似地,无趣死了!”
“王妃,王妃,”算卦的一把拽住林馨儿向一边躲去,窝在墙角低声道,“你怎么能让别人都听到这件事?”
林馨儿斜瞥了他一眼,没吱声。
“难道洞房之事没办成吗?”算卦的朝林馨儿挤眉弄眼的说。
“成是成了,可是……”林馨儿道。
“这不就成了!”算挂的打断林馨儿的话,“我当年不是就说有我的药担保,你肯定能保住自己想要谋求的身份,既然你都跟王爷洞房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以后王爷会越发防备我的。”林馨儿不满的道,“我要不是太师府的女儿,早就被轩王一刀杀了。”
“这不你还好好的活着么。”算卦的藐了林馨儿一眼,收拾起了自己的行头,准备离开。
“喂,你别走啊,你还得帮我应对以后的事。”林馨儿追上道。
算卦的一边朝前走,一边摆摆手,“你的命已经注定,用不着我插手了。”
“你这个骗子,刚才不是还说要帮我改命?”林馨儿挥挥拳头,道。
“好吧,刚才是我眼拙忙着找生意,没看清是你,我都帮你把命做到了轩王妃的份上,再改的话可就只能做皇后了,皇后只有一个,可不能乱给人改,那是要遭天谴的!”算卦的回身,手指着天道。
“哎呀,轩王妃,您都已经是大富大贵的人,让先生帮我们看看吧。”
林馨儿跟算卦的对话声音比较低,但一旁的人还是有的听出了个大概,一听说林馨儿做轩王妃没少了这个算卦的功劳,都大胆的围拢过来,把算卦的包围,隔开了林馨儿。他们不求做什么王妃将相,只要能讨份富贵就知足了。
算卦的见自己被人团团围住,只得奋力挣脱,一边高声道,“有缘人,鄙人只给有缘人算命改名,先让鄙人测测看你们是不是有缘人,先报出生辰八字,别急,一个个来,一个个来……”
算卦的被人拥进了一间茶馆,林馨儿见自己再也没有插口的机会,想了想还要给烟儿买药,便掉头走了。
到了药铺,拿了药准备付账的时候,林馨儿才发现自己身上装银子的荷包丢了,有些尴尬的站在柜台前。
其实,林馨儿知道荷包是在人们围拢那个算卦的时候,趁乱被人顺走的,但是林馨儿一直装作浑然不觉。她知道一直有人盯着自己,不敢肯定那个小偷是不是也是在对她做试探,所以便装做没有察觉,到了药铺上演起了没银子付药钱的尴尬戏。
“怎么?没银子啊?”药铺的掌柜见林馨儿干杵在原地,没了动静,一把就收回了搁在柜台上的药。
“不好意思,我忘带了。”林馨儿悻悻的笑笑,“那个……要不记账吧,我改日还你。”
“记账?”掌柜的抖动了下胡须,上下打量了眼林馨儿,虽然衣衫的料子不错,但是看打扮顶多像个富贵人家的有点地位的丫鬟,头上没几样头饰,脸上连点胭脂都不擦,而且腿脚还有毛病。
林馨儿坦然面对掌柜审视的目光,含笑点点头。
“记谁的账啊?”掌柜的问,京城里到处都是卧虎藏龙,他也不敢随便怠慢了谁,不过哪个龙虎之家会养一个瘸脚的丫鬟?想来只是普通的富贵人家罢了,所以掌柜的口气就有些飘。
“轩王府。”林馨儿依旧笑容满面。
果然,掌柜的一听这三个字,神情一震,看林馨儿的眼光就亮了一些,“你是轩王府的人?那可得有证据,冒充轩王府可是大罪。”
“对啊,你也知道是大罪,我岂敢冒充?”林馨儿笑道,“你看我这条不灵便的腿,就是证据了。”
掌柜的目光下移,瞅向林馨儿的腿,腿瘸不假,可是据他所知,轩王府里只有新娶的王妃是瘸子,但看她的样子,哪点像高贵的王妃?哪点像太师府的千金?就连富贵人家的小姐也比她打扮的精致,何况堂堂王妃怎会亲自跑到他这小药铺买药?
“王府里恰巧没了跌打药酒,我家王妃又急着给她那贴身丫鬟用,所以就让我先来买一些,不想走的急了,忘了拿银子。”林馨儿解释道,“掌柜的,你放心好了,没人敢拿轩王府的名义骗你的。你不知道轩王最爱收养腿残的女子么?腿残就是轩王府的招牌,以前在南疆的时候轩王还喜欢专门把女子的腿打断,瘸着腿侍奉他,我就是被轩王带回京城的。掌柜的,你大概还不知道,就连我家王妃也是轩王特意迎娶回轩王府的,轩王原本就有娶太师府的大小姐为妃的心意,结果不知怎么的,林大小姐被赐婚给太子,我家王爷就快马加鞭的返回京城,并且提前派人授意太子把王妃让给他,这才有了太子故意拒婚之事。”
林馨儿的话让掌柜,包括旁边的伙计都听的津津有味,一个个揣着八卦之心,凑近林馨儿听她继续说皇家里不为人知的秘闻。
“你们说说看,如果没有轩王在背后撑腰,太子怎么会不顾皇上的旨意,把送到太子府前的花轿给拒之门外,不顾太师府的权威,放狗去咬林大小姐,这不仅牵动起皇家与重臣的关系,还会显得太子做事没有担当,触怒皇上。堂堂太子,怎么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林馨儿继续喋喋不休的道,打开话匣子仿佛收不住了。
“哦,原来轩王有此嗜好。”周围的人纷纷点头,恍然道。
原来皇叔是有心在夺侄儿的妃子,还是一个残妃,没想到威如战神的轩王有此怪异的癖好,怪不得都二十六岁了还没纳妃,原来是为了找一个中意的瘸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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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晨听了暗惊,林馨儿没回来吗?
“很不巧,府里没药了,王妃等不及就亲自出去买了,很快就回来。”杨晨故作平静的安抚烟儿。
“哦。”烟儿带着对林馨儿的感动,又回到梅花庭继续等着。
杨晨赶紧来到墨雅轩找西门靖轩。
“进府第一天就这么不省事,以后轩王府有的热闹了。”西门靖轩懒散的从贵妃椅上站起,“你先带人出去转转,看看那个女人拐哪儿了。”
“是。”杨晨带人匆匆离开轩王府,漫无目的的寻找还真费事,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儿找起?
“那不是杨管家吗?急匆匆的出来是在找什么?”
醉花楼二层临窗的隔间里,林馨儿正在跟那个花花公子一起吃酒。被带到醉花楼的林馨儿客随主便的吃喝起来,反正一大早起来滴水未进,肚子饿了。
听那个男人询问,林馨儿撇过头,望向楼下,果然见杨晨带人似在寻找什么。
还能找什么?肯定是在找她了。
林馨儿唇角微翘,自顾悠闲的抿了口酒。谁让他故意“逼”她出府的,也得让他吃点教训,谁让他跟着西门靖轩一起算计她。
“无痕公子,既然你把我请到这里吃酒,再帮我个忙如何?”林馨儿摆弄着酒杯,笑问。
那个花花公子告诉林馨儿说他叫无痕。
“看在你的脸长的也算标致的份上,说说看?”无痕公子把一颗豆子丢进自己的口中,一边嚼着一边道。
“那个杨晨在轩王府里没少给我脸色,给他找点麻烦,你敢不敢?”林馨儿狡黠的一笑,看着无痕公子。
不管他怎样的吊儿郎当一副痞样,也不管他怎样的喜欢招惹女人登徒行径,只要有能谈到一起的地方,就不妨一块儿合计合计。
跟无痕公子吃了一顿饭之后,林馨儿倒觉得这个说话直接,举止随意的人要比西门靖轩那样表面看着漫不经心暗中又在使力的家伙好打交道的多。
“这顿饭看来没白吃,你对我好像没那么嫌恶了。”无痕公子说着,起身坐到林馨儿的旁侧,顺手撑着下巴,附在林馨儿面前,挤弄了一下暧昧的眼睛,“想做我的女人了么?可惜我没有喜欢瘸子的癖好,不过你长的还真不错……”
林馨儿噌的站起,脸色瞬间又冷下来,真是好话说不了三句,就又蹬鼻子上脸。
“不要用激将法压我,说吧,想给杨晨找什么麻烦?”无痕公子收回身,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请他来吃酒啊!”林馨儿扫了眼快要走出自己视线的杨晨,“顺便找几个醉花楼的姑娘来陪陪他。”
“噗——”无痕公子一口酒喷了出来,“你这是给他找麻烦?根本就是一份好礼。”
“杨晨又不是你。”林馨儿扫了眼无痕公子,嗤鼻道,“你的好礼在他眼里只能是麻烦。怎么?你不是跟轩王府熟吗?请不动他?”
“你没见他正忙么?”无痕公子道。
“你替我请他,我请你找姑娘,咱们两不相欠。”林馨儿说着褪下手腕上的镯子,“这是轩王妃趁着喜庆赏我的,好东西,够你找十个八个姑娘了。”
说着,林馨儿把镯子丢在无痕公子跟前。
“真是好东西。”无痕公子拿着镯子,赞道,“何止十个姑娘,足够我在醉花楼风流快活数月,你家王妃出手真是大方,你的出手——也大方。好,镯子我收了,人我去请。”
无痕公子说着站起身,走到窗前,纵身一跃,向杨晨离去的方向掠去。
“你在打什么主意?”皇甫燕冲撩开隔间的珠帘,走了进来。想要露面跟林馨儿说几句话还真不容易。
“你在街上的那出戏演的还真不错,卜算子被你做的真了。”林馨儿看到皇甫燕冲,笑道。
卜算子就是皇甫燕冲为了便于行事的伪装,当年买通一些戏子,加上水月宫的人配合,一个江湖神算就横空出世了。说起来这个主意还是林馨儿出的,一个算卦的在江湖里招摇行走要比水月宫少主露面更容易跟人随意接近,从江湖各派中获取信息。
“我还想问你,什么药的事?昨晚的洞房夜你究竟是怎么过的?”皇甫燕冲急切的问。
皇甫燕冲从黑风堂回来后,林馨儿已经做了一夜的轩王妃,本来打算跟月瑶一起等在王府外与林馨儿会面,谁知竟然发现林馨儿被轩王府的管家跟踪,所以才以卜算子的面目出现,接着林馨儿莫名其妙的话说了几句后匆匆分开,然后见林馨儿又被一个市井痞子纠缠,本想驾着马车冲过去带走林馨儿,谁知那个痞子武功还不错,把林馨儿给“救”了。直到现在,才跟林馨儿接上头。
“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总之你出现的很及时,跟我应对的也很好,关于药的问题,我想应该可以瞒过西门靖轩了。”林馨儿没有直接回答皇甫燕冲。
“有些事情上我跟你是心有灵犀的,不需要多言就能天衣无缝的巧妙配合,可是又有些事情,我对你实在没底……”皇甫燕冲看着林馨儿,眉头中有些郁结,自从林馨儿决定“出嫁”,他的心就从来没有舒展过,就算明知道是假的,他也觉得有块石头压在了心口。
“你放心,我不会吃亏的。”林馨儿知道皇甫燕冲的担心,笑了笑,宽慰他道。这个笑有些虚,口口声声说不会吃亏,可是还没嫁进轩王府就吃了个难以启齿的大亏。要是让皇甫燕冲知道,肯定不会再任由她潜入皇家。
“我知道你聪明,可涉世未深,现在对手一下子又换成了西门靖轩,我要是再说对你放心的话,除非我根本就不关心你。”皇甫燕冲看着那张能映进他心里的笑容,道。
“他回来了!”林馨儿避开皇甫燕冲的眼睛,瞥了眼窗子。
皇甫燕冲的目光在林馨儿的侧脸上烙下一个印痕,一声不响的闪身离开。
“来吧,杨管家,不要客气,今日我在醉花楼请客!”无痕公子拖拽着杨晨从隔间的窗子跳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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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看到林馨儿的身影,无痕公子并不奇怪,她想对付杨晨,肯定会使阴招,没胆量光明正大的露面。
“无痕公子,卑职有要事在身,实在是……”杨晨无奈的道。
“我看你在街上实在没头没脑,不如坐下来,乐一下,说不准就能想到什么了。”无痕公子一边按住杨晨,一边招呼醉花楼的老板娘。
醉花楼就是林馨儿上回误闯进来的青楼,档次在京城是高的,不像普通的老鸹客房,反而更像是接待达官显贵的大酒楼,就连老板娘也没有普通青楼老鸹的那种庸俗的骚-气,显得比较大方,但是私下里烟花女子的生意在京城是最火的。
“无痕公子,需要什么?”老板娘笑盈盈的迎上来问。
这个隔间是无痕公子的包房,只归他一个人享用,无痕公子有时候不会从醉花楼正门进,而是直接就从窗子跳进来,然后招呼酒水姑娘,所以她不知道无痕公子会接待什么客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多会儿来的。总之,无痕公子一声吩咐,要上什么就上什么。
就像之前,就是无痕公子在隔间门口对楼下的伙计交待送些酒饭,听伙计说好像无痕公子带着一位外面的姑娘,但是老板娘现在寻摸着,只看到了轩王府的管家。
毕竟醉花楼的老板娘也算见多识广,认的京城里大部分有身份的人,也知道什么话只是隐在心底的疑惑,不能多问。
“好酒好菜,随便上,让我那几个宝贝也来,好好招呼杨管家。”无痕公子道。
“好好,马上就来。”老板娘眉开眼笑的离开。
“无痕公子,卑职……”杨晨的声音里有些着急。
“有什么事,让你的手下去做,咱们先喝两口。”无痕公子果真不打算放走杨晨。
只是——
已经冒充醉花楼里的婢女混到了醉花楼杂房的林馨儿,从见到无痕公子那么快就把杨晨拽进楼时就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明白这个无痕公子的身份不止是一个富贵的风流公子那么简单,最起码杨晨是出自避忌,才会被他拽到手,否则,堂堂轩王府的管家,就算遇到跟轩王比较熟的人,在他有任务在身时,也不必跟对方那么迁就,而且还显得几分无奈。
“喂,磨蹭什么?还不快点干活!”一个管事儿的丫头大声斥责道。
醉花楼经常做买卖姑娘的生意,时不时多一个眼生的也不奇怪,那个丫头只把林馨儿当作是刚被买来的粗活儿婢女,一看她腿脚不灵变,也不可能是楼上的姑娘了。
林馨儿装聋作哑的朝那个丫头点点头,走进杂房装作收拾东西。
“少宫主,有什么吩咐吗?”趁着没人,月瑶悄悄出现在林馨儿身边。
“我决定下一盘棋,从醉花楼开始。”林馨儿道。
“少宫主请讲。”月瑶准备听命。
林馨儿透过杂房窄小的窗子,看了眼回廊对面的二楼,低声道,“芷棋夫人院里的女尸是被人故意丢进来的,除了想要借我的名义潜入轩王府的人,这一路的人应该是第三方,负责处理尸体的那个人肯定已经被这个第三方了结了,而我最少已经被三路不同来历的人盯着。西门靖轩,无名女尸的主子,还有截获女尸的人。”
“那怎么办?”月瑶很替林馨儿担忧。明处的一个西门靖轩就得小心对付,暗处的两批人连来历都还不清楚。
“我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那具女尸跟月华国的人有关,但是等星瑶查出京城里跟月华国有来往的人,还得一段时间,在这其中,不管他们认为我究竟是谁,对我来说都是不利的,毕竟两个人中能够死了一个,留下的那一个就脱不了重重嫌疑。”林馨儿道,“所以,我现在必须主动做点事,让西门靖轩认为我就是毫无危险的林馨儿,让女尸的主子认为我是顺利完成替代任务的冒牌货,让那个黄雀在后截获了女尸故意丢给西门靖轩,妄图在暗中摆布某些事的第三方以为自己掌握错了消息,自作聪明做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听起来好复杂。”月瑶皱了皱眉,“既然第三方人知道轩王妃出了问题,为什么不直接站出来说?这样故弄玄虚的。”
“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林馨儿笑笑,“你想,连西门靖轩都没发觉的事,让他给掌握到了,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也是有实力的。”月瑶明白了,有意外的实力,也就对太子的地位构成威胁,西门靖轩是不会让其存在的。
“那么,你可有怀疑的目标?”林馨儿问。
“有本事的人多了,天下那么多能人,那么多帮派。”月瑶说着,摇了摇头。
“其实很简单,能人虽然多,包括我们水月宫,但是在西门靖轩跟前忌讳暴露自己真实实力的无非就是皇家里的那几个罢了。”林馨儿不以为然的说道。
“月瑶明白了。”
林馨儿含笑点点头,唇边溢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无痕公子既然自己送到了我的跟前,那么我也不能拂了他的一片心意。”
林馨儿跟月瑶交待之后就先一步走出杂房。
“喂,小哥。”林馨儿逮住了那个给楼上送饭菜的伙计。
“是姑娘你啊!”那个伙计认出了她就是跟无痕公子在一起的女子,所谓狐假虎威,对她,伙计也不敢怠慢,赔笑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无痕公子宴请贵客,跟你知会一声。”林馨儿附在伙计耳边低语,“无痕公子怕客人力不从心,所以让你在酒水里多放一些姑娘们用的药。事情办好了,少不了你的赏银。”
“小的明白。”伙计连连点头,“姑娘放心好了,小的去跟老板娘亲自讨要上好的药,保管客人玩的尽兴。”
算计杨晨的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筹谋她的大计才是至关重要的。林馨儿抬头望向二楼,透过摇动的珠帘,可以看到二人的身影,无痕公子偶尔向她这边望来,应该是知道她的所在,被蒙在鼓里的杨晨一直急着离开,也根本想不到她就呆在醉花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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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接着道,“没了太子,西门靖轩就有可能为其他皇子所用,毕竟从当今皇上的江山考虑,不能少了像西门靖轩这样能征善战又对皇位不感兴趣的王爷,但是西门靖轩的存在又对皇上一脉之外的人构成了很重的威胁,要知道不管出自什么原因,西门靖轩是一心保皇上的,否则八年前就不会为了皇上拼死克敌,九死一生才替皇上守住将失的天下。”
“属下明白了。”月瑶恍然,“如今最迫不及待的想对轩王府下手的人就只有同样身为西门家子孙的逍遥侯了。如果任由皇上久居龙位,然后等力量越来越稳固之后传位给他的儿子,就更没逍遥侯什么事了,如今逍遥侯年纪也不小了,想要谋位的话就只能趁早,他不像皇子们那般年轻,等不起。”
林馨儿赞许的点点头,“只有逍遥侯会把西门靖轩的存在视为对他自己的不利,从八年前的那场变乱中全身而退,到如今的暗中积累,西门靖昱能使一些手段不足为奇。”
“逍遥侯一直是两耳不问朝事,暗地里真能做出通敌反叛之事?”月瑶问,她见过逍遥侯,一个长的很和善的人,时常做的事就是去万安寺焚香,祈祷国泰民安。
“人都不可只看表面,我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吗?”林馨儿轻轻一笑,眸中闪出一道光亮。
“少宫主已经断定是逍遥侯,为什么还要让星瑶去查?”月瑶又不解的问。
“断定只是片面之词,我要掌握的是细致的证据详细的资料,这样才能有足够的保证去做需要做的事。”林馨儿说着,锐利的眼睛注意到一方,“是这个人吗?”
月瑶循着林馨儿的视线警惕起来,隐身在浓密的灌木草丛后,穿过杂乱的缝隙,果然见有人向这边而来,一边走,一边似在追寻什么。
月瑶点点头,“不能肯定,离的有些远,看不太清楚,但是从身形上看有些像。”
“试一下,事情就都明白了。”林馨儿密切注意着那个人的举动,“月瑶,这边的事我来处理,你先返回城中,帮我注意一下二皇子那边。”
“二皇子?”月瑶疑惑的问,不知怎么林馨儿的事又跟那个声名不好的风流皇子扯上关系。
“就是无痕公子,西门痕。”林馨儿解释道。
之前,水月宫的人都没有掌握到西门痕借用无痕公子的身份沉溺在醉花楼的事,只是从宫内传出的秘闻得知二皇子西门痕沉溺酒色,染遍有姿色的宫女,被群臣不耻,原来还不知道他还掩盖了身份在宫外过的也淫-靡之极。看来脚刚踏进皇家,皇家里的不齿之事就开始纷纷初现。
林馨儿想,这无痕公子的身份还真是低调,除了是醉花楼里的贵客,都没引起外人的注意,如不是他发现了她其实就是他那位刚过门的小皇婶,日后总是有机会再见的,或许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林馨儿在识破西门痕的真实身份上,不认为是出于自己的慧眼,而是认为是西门痕故意给她开了豁口。
在这一点上,林馨儿有点被西门痕牵着鼻子走了一段路的感觉,隐隐之间认为这个二皇子的底子也不会简单。
“哦,属下明白了。”月瑶听了林馨儿的明示,点点头,悄然闪身离去。
林馨儿继续躲在暗处,注意着那个人随着马车的痕迹离去的方向。
等那个人的身影刚刚没进拐弯处的草丛后,林馨儿蒙好自己的面纱悄然追随而去。
马车被皇甫燕冲驾到了落日崖下,坡土陡峭,马上不了崖,径自在崖下吃草。
皇甫燕冲坐在马车旁的草地上,口里含着一根细长的草,透过帽帘的黑纱,见到那个人的身影悄然一晃,躲在一边。
“出来吧,我家王妃等你好久了。”皇甫燕冲啐掉口中的草,道。
“你家王妃?”那个人见自己被发现,便从一边的草丛后走出来。
“你一路追来,不就是为了看看轩王妃的情况么?”皇甫燕冲说着,侧头瞟了眼马车,“她很好,就坐在马车里休息。”
“你是什么人?”很明显那个人糊涂了,不清楚这个驾马车的劫匪与轩王府的关系,又狐疑的看了眼紧闭着车帘的马车车厢。
“你呢?又是什么来路?”皇甫燕冲扫了眼那个人,三十来岁,普通的青衫,长相平凡,没有特殊的标记。
“轩王妃被劫,只想拔刀相助而已。”那人缓缓后退两步,拱手道,“看来是场误会,告辞!”
“侯府的人不是在岔口处就失去了王妃的踪迹么?你是误打误撞追到这里的?”林馨儿站在那人身后问。
那人不想身后有人,惊诧之余忙转身,盯着面前的蒙面粉衣女子道,“不错,我确实是误打误撞才寻到这里的。”
林馨儿暗自一笑,这个人在事出突然的情况下急欲辩解,在注重后一个问题时,已经回答了前一个问题的潜在疑问,承认了他出自侯府的身份。
“轩王可是绝没想到侯爷还养着如此能干的属下,只是误打误撞就寻对了地方。”林馨儿道。
“在下唐突了,告辞!”那人听出了林馨儿话中带着明显的深意,暗惊,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回答出了纰漏,急着想退回,向逍遥侯提前禀报异况。
“追来了还能走得了么?”林馨儿拦在那人跟前,“青辕王朝最能耐的莫过轩王,所有人的举动都别想逃过轩王的眼睛,你们以为找一个善于易容的人去冒充王妃的计划能成功么?识时务者为俊杰,阁下还是跟我去向轩王认罪,指认你的主子,兴许还能捡条命。”
“呵,”被戳破了身份,那个人反而镇定下来,淡笑一下,道,“如果轩王真的掌握了侯爷的证据,也就用不着让你们做一场掳走轩王妃的戏,来抓侯府的马脚,指望我站出来指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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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留给你处理,我先送轩王妃回王府。”皇甫燕冲懒洋洋的从地上站起,还不忘揪上一根草随手玩弄。
“好。”林馨儿朝皇甫燕冲微微一笑。
皇甫燕冲跳上马车,“驾”的一声长喝,驱马车从那人身边奔过。
“考虑好了吗?”林馨儿问面前的人。
那个人很想离开,但是他能够感受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散发出的强劲的内力,像暗涌似地扑向自己的脑面,避之不及。
早就听说轩王的力量不可估量,林馨儿与皇甫燕冲让这个人很快就想到了供轩王驱使,隐在暗处的神秘力量。
侯爷这么多年极尽小心,难道还是没有逃过轩王的眼睛?
“侯爷对我有恩,我是不会背叛侯爷的。”那个人说着,就朝林馨儿出手,如果冒死能够揭破轩王掌控的暗中力量,也算最后帮到了逍遥侯。
林馨儿敏捷的出手相迎,招招不给对方反击的余地。
几招之内,胜负明了。
那人见自己实在难敌林馨儿,使了个虚招,朝后退去。
林馨儿根本不给那人逃脱的机会,抬脚勾起那人失落的刀,向那人踢去。
那人只以为林馨儿要抓活口,交给轩王去拷审,没有料到她会出杀招,当刀刃划过他的脖子时,瞪大的双眼里露出的还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我只是要印证自己的判断,证据以后我都会拿到,不指望从你这里得到的那点。”林馨儿对那个人低声说道。
那人的眼睛从不可思议变成了疑惑不解,最后沉沉的闭上,倒下。
林馨儿淡淡的扫了眼那具尸体,刀口从脖颈划过,刀就掉落在他的手边,就好像是一个忠士不堪被俘,临危自杀。
轻风吹过,四周杂草摇摆。林馨儿的视线从尸体上移开,转身向京城的方向返回。
西门痕前脚跑回宫里,脚还没站稳,就有人找上门。
“二皇子,轩王有请。”来人很客气的道。
“好,我这就去。”西门痕知道这件事迟早躲不掉,硬着头皮跟着来人返回到轩王府。
“把你见林馨儿的前前后后仔细说给本王。”西门靖轩坐在书桌后,审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西门痕。
西门痕不敢隐瞒,把怎样在半路上截到林馨儿带她去醉花楼的事说的仔仔细细,还不忘把自己奋力去追马车,半路上遇到那个蒙面粉衣女子的事也交代清楚。
“你是说一开始林馨儿就差点被掳走,是被你无意间救了?”西门靖轩分析着西门痕的话。
“是,这个之后已经证实。”西门痕道,“我要知道皇婶已经被人盯上,肯定会把皇婶及时送回王府,才不会再带皇婶去醉花楼,给自己招惹麻烦。”
“醉花楼,你可真会选个好地方。”西门靖轩悠悠的道,“现在都知道轩王妃是从醉花楼被掳走的,本王大婚第一天,王妃在醉花楼出现,这也算是天下奇闻了吧?”
“皇叔,我知错了,”西门痕连忙道,“我只是想跟皇婶开个玩笑,没想到那么多,如果没有意外出现的劫匪,没人会知道王妃去过醉花楼,我也不可能让人知道王妃去过醉花楼啊!”
“杨晨的事又怎么说?”西门靖轩面无表情的问。
西门痕瞥了眼立在一边的杨晨,很明显药劲还没退,但是他一直在强忍着,这让西门痕有些怀疑杨晨是不是个假男人,因为不敢露馅才一直憋屈着?
“皇婶说她一进门就受到杨管家欺负,所以想给他找点麻烦,我没想到她竟然借用我的名义吩咐醉花楼的伙计在酒水里给下了媚-药,皇婶的心思还真够阴毒的。”西门痕道。
“阴毒?”西门靖轩思量着西门痕对林馨儿的评价,“你熟悉各色女人,林馨儿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么?”
“这……”西门痕不知道西门靖轩这样问的真正意思,不知道对林馨儿究竟该褒还是该贬?侧头又藐了眼杨晨,“这个不妨问问杨管家的看法。”
杨晨自然知道林馨儿说他欺负她的意思,一定是识破他故意刁难她,让她出去买药的事,难道林馨儿真的就没有想过要出府?只是挨不过自己不肯给她取药的面子,赌气才去买药的?
这么一想,还真觉得这个轩王妃只是一般的小心眼儿,不像做细作那般的沉稳。
杨晨憋着内力与还没有散去的药性相抗,没有吭声。
西门靖轩也没有再问,吩咐另一个属下道,“去把无痕公子送给京城府尹,就说他是轩王妃被掳的疑犯,先押在城府大牢候审。”
“皇叔,皇叔开恩!”西门痕连忙向西门靖轩拱手下跪。
西门靖轩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皇宫内外,色胆包天,本王懒得理你,今日竟敢招惹本王的王妃自己的皇婶,本王岂能任你听之任之?”
“告诉京城府尹,把最阴冷的牢房留给无痕公子。”西门靖轩又对属下吩咐道。
轩王仅在皇上之下,连太子都要敬他,何况是没有王位的皇子,西门痕只能任由西门靖轩的一道命令,被下到了城府大牢。新上任的府尹根本没有见过二皇子,也就不知隐姓埋名在外寻欢作乐的无痕公子的真实身份,只把他当做轩王府特意送来的犯人“好好”伺候着。
“王爷当真怀疑二皇子也参与此事?”
众人都散去后,杨晨憋着内力问道。
“他还没那个胆子把这么大的动静搞到明面上。”西门靖轩看了眼浑身不舒服的杨晨,“不过对他表面上做出的事,本王不会姑息,不会让每一个跟着本王出生入死的属下受辱,即使是皇子,也不可以。”
“谢王爷洪恩!”杨晨被西门靖轩的话感动,不顾身体不适,下跪谢恩。
西门靖轩的话虽然还是经过淡漠的语气说出,但却带着在战场上铁血杀敌时对跟随他的那些骁勇的将士们所拥有的爱护,那种爱护是发自心底与每一次的实际行动的,令每个属下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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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昱被林馨儿说的糊涂,一声不吭的听着她往下说。
“我先在落日崖上杀了那两个人,之后丢进了落日河,离开落日崖,又在崖下碰到了从你的府里追过去的那个属下,我逼着那个属下自杀了。”林馨儿道。
“为什么?”西门靖昱暗自一怔,那个人可是他最信得过的属下之一,怪不得迟迟没有音讯,原来已经死了。
“为了保护侯爷。”林馨儿淡淡的瞟了眼西门靖昱道,“他是为保侯爷而死,侯爷可以给他的家眷重赏。”
“你把话说清楚。”西门靖昱自认看事能过千里,可是在林馨儿面前,却觉得有些大脑跟不上了。
“还不是为了替侯爷解决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打消他再自以为是的在西门靖轩跟前玩弄花招。”林馨儿轻轻一笑,“其中的长短侯爷自己去想就是了,如果都让我说明白也就失了趣味。”
“你就是这么跟自己的主子说话的么?”西门靖昱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能感觉到林馨儿对他的耻笑,想他堂堂逍遥侯,虽然表面的势力很薄弱,但是依仗这个身份,也从没臣民敢对他如此不敬。
“我认为与侯爷应该算是合作者,我是为我家主子办事,但是侯爷不是我的主子。”林馨儿毫不掩饰的对西门靖昱的话嗤之以鼻。
如果她愿意,逍遥侯的这个身份存留的时间将不出一日。
如果不是他对她还有用,才懒得跟他在这里废话,向来她对这些装腔作势,自以为有多了不起的人不屑,江山是归他的姓氏,但若被颠覆,这个姓氏将会连普通百姓的地位都不如,前朝冷家的人被刚建立的青辕王朝赶尽杀绝,存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就是最好的例子。
“继续说你的计划,如果本侯认为不利,别怪本侯对你不客气。”西门靖昱按压着心头的怒火,多年的隐忍让他可以接着去认真听林馨儿的话,只要对他有利,他可以暂且压下这口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可以等的更久。
“既然我故意留着你那个属下的尸体,西门靖轩迟早就也会发现,到时候他必然会对侯爷起疑。”林馨儿说着,见西门靖昱的目光中闪出几分阴戾,勾唇轻笑,“成大事者必然懂得取舍,侯爷也不例外,是不是?”
“你想怎样?”西门靖昱知道林馨儿很快就要说到让他舍去的东西。
“马上给侯府放一把大火,最好把逍遥侯府烧的一干二净。”林馨儿道,“我会留下是月华国人做的线索,之后发生的事我想侯爷是懂得怎样应对的。”
“你把话给本侯说清楚!”如果不是还有一分顾忌自己的形象,西门靖昱真想一把揪住林馨儿的衣衫,厉声质问。
林馨儿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不想再细说什么,淡淡的扫了隐忍着怒意的西门靖昱一眼,向暗室的门口走去,“抓紧时间做吧,等西门靖轩寻上门来要做的就不止这点了。”
“毁了逍遥侯府,你让本侯怎么信你?”西门靖昱回身,对林馨儿凌声追问。
“如果侯爷舍不得,那就罢了。”林馨儿一副无所谓的口气,漫不经心的道,“我也不过是想把计划做的无缝,侯爷隐忍了这么多年,难道连一座逍遥侯府都舍不得吗?”
“你让本侯怎样相信你的用心?”西门靖昱走到林馨儿面前,与她紧紧的四目相对,话说一半本就令他摸不着底,而林馨儿对他的漠视更是让他恼火,显的他这个几十岁的人的脑子还比不上一个没有二十岁的黄毛丫头,而且一开口就要毁了逍遥侯府,堂堂逍遥侯轻易的就失了侯府,让他在京城的颜面何存?
“就凭我就是林馨儿。”林馨儿毫不畏惧的迎视着西门靖昱逼人的目光,“如果不想让西门靖轩跟着那具尸体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你只有听我的。否则——”
“不必威胁本侯!”西门靖昱打断了林馨儿的话,“是你们办事不利,没有妥善处理了尸体,此时又来威胁本侯!”
“我们办事不利?如果不是侯爷连自己早就被人盯上都还不知道,我们的计划怎能露出破绽?就算西门靖轩知道是有人想要利用他做事,他也不会不去设法验证那具尸体的身份,我不过是奉我家主子之命办事的人,成败奖罚由我家主子定夺,不像侯爷,一步失常牵动全局。”林馨儿道。
自然事情如果败露的话,西门靖昱要比一个小小的奉命办事的下属担负的东西要重的多。
“本侯不在乎一座侯府与什么颜面,本侯能够又忍了八年,也就不在乎这点损失。倒是你,若结果令本侯不满意的话,本侯必定会让你的主子亲手杀了你!”西门靖昱盯着林馨儿,每一个字发出来都带着森森寒意。
如果不是认为林馨儿也想让计划继续进行得以成功,想要在她家主子跟前获得奖赏,西门靖昱可不会轻信她的这番言语。当下,他们也算是站在同一条线上,他跟她主子之间也有相互的目的,所以他想为自己狠赌一回。
“赌气的话省着点说吧。”林馨儿不打算再跟西门靖昱耗下去,轻巧几步就避开了西门靖昱的阻隔,掠出书房。
大清早,大多数人刚刚从睡梦中苏醒,逍遥侯府便已升起了烟火,火势越来越烈,瞬间将整座侯府吞噬,在剧烈燃烧的大火中夹杂着各色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不过由于天亮,侯府里的人多了逃生的准备,没有人葬身火海,顶多是烧伤了一些,就连侯爷夫人也不顾妆容的披头散发的被家丁带到了离侯府几十米之外的地方,跟着一干侯府的下人一起流落街头。
“侯爷呢?侯爷呢?”侯爷夫人四下寻找。
“娘,爹在那里!”西门靖昱的儿子西门亥指着从侯府浓烟中跃出的一道人影道。
“侯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侯爷夫人急匆匆的冲到西门靖昱跟前,颤抖着声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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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侯也不太清楚。”西门靖昱含糊其辞,直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林馨儿要做什么。
“带上这具尸体,跟本王去逍遥侯府。”
得知逍遥侯府失火的消息,西门靖轩看了眼摆放在面前的那具男人的尸体道。
这具尸体是他的人昨日傍晚在落日岭下发现的,由于岔口其中的一条路就通向落日崖,所以他的人也寻到了那里。
天色渐暗,加上四周青草的踏痕都被大风吹乱,辨别不出其他的可疑痕迹,他的人便将尸体秘密带回了轩王府。
经过暗查,西门靖轩确定了那个尸体是出自逍遥侯府,西门靖昱的人在落日岭下那样偏僻的地方自杀身亡,本就十分可疑,而逍遥侯府突遭大火,更是疑上加疑。
西门靖轩当即便决定带着尸体去见西门靖昱。
当西门靖轩过去的时候,西门靖昱正带着逃出逍遥侯府的人栖身在一家酒馆里。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停驻足,朝里观望着狼狈的皇族,见西门靖轩来了,才纷纷快速闪开。
西门靖轩先站在已经被扑灭的烧为灰烬的火灾现场观察了一阵,默不作声的走进附近的酒馆,来到西门靖昱面前。
“四皇兄,你对这场大火有什么看法?”西门靖轩问。
西门靖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酒馆门口,望了望不远处仍然燃烧着零星火花的逍遥侯府遗址,摇头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哪个奴才不小心,引起了火头,侯府已经毁了,就算查出来又有何用?本侯想来失火也不是故意的,放他一条生路吧。”
“四皇兄果然慈悲心怀。”西门靖轩示意属下将那人的尸体抬到了西门靖昱面前,“这人离奇自杀,不知皇兄可否认为他的死会跟这场失火有关?”
“这不是二豹吗?”西门亥走过来,率先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蹲下身,查验了一番那人的致命伤,“他是割颈自杀?”
“不错,本王的人在落日崖附近发现了他的尸体,当时的情形正是挥刀自杀。”西门靖轩道。
“看刀口的切痕,确实像自杀留下的,可是二豹好好的怎么会自杀?”西门亥站起身疑惑的道。
“这也正是本王来找皇兄探讨的。”西门靖轩道。
“究竟是什么人要害我们侯府?”侯爷夫人在一旁道,“这个二豹平时可是很老实的,是侯府的杂役,若不是亥儿说出他的名字,我连他死了都还不知道叫什么。”
“亥儿也只是让他给喂过一次马,才知道他的名字。”西门亥道。
也就是说那个人是侯府里毫不起眼的角色?
“一定是不知何方隐藏在侯府的细作。”西门靖昱判断道,所有人当中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个毫不起眼的杂役是有多么的被他一次次重用,这一次却死在了那个假冒的林馨儿手中!
“王爷,侯爷!”负责查勘现场的人跑了过来向西门靖轩与西门靖昱拱手道。
“查到了什么?”西门靖轩问。
“从大火的猛势与扑灭的难移,还有灰烬中少量的夹杂物,属下断定,这场火是靠月华国特有的一种供柴木延续燃烧的东西促成的。”属下禀报道。
“烈日油?”西门靖轩常驻南疆一代,很快想到了这样东西。
月华国宫中有一种专供祭奠时用的法宝,称为烈日油,只要在柴火中加上少量,就可以让祭奠之火燃烧的更旺更久。
火烧逍遥侯府用到了这种东西,很明显放火的人报了要将侯府彻底毁掉的决心。
“正是。”属下肯定的点点头。
“是月华国的人潜进京城,火烧了侯府?”西门靖轩向西门靖昱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这……我也不太清楚。”西门靖昱抹了把冷汗。
林馨儿只是提前告诉他说会以月华国的名义火烧侯府,但是没想到经由西门靖轩认出来会带给他发自心底的担忧,在西门靖轩淡漠又明亮的眸光的逼视下,目睹了整个侯府化为一堆残砾,竟然会像做贼一般的心虚。
运筹帷幄是西门靖昱一向希望把握住的,可是在这突如其来的一把大火面前,他心中搭建的筹码仿佛轰然倒塌。
“月华国?”反倒是侯爷夫人淡定的反驳道,“我们侯府向来不问世事,月华国的人找我们下手做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们?”
“启禀王爷,属下在侯府发现了这些东西。”又一名属下跑来,将一团东西出示给西门靖轩看。
“这是在哪里发现的?”西门靖轩拿起其中的一样,被烧焦的布条,偶尔有一两片没有烧到的地方,像是落了一层灰的浅绿。
“是在侯府花园的枯井里。”属下回道。
由于井里的地势低了一些,所以避开了上面的烈火,里面的东西没有直接烧成灰。
“绿丝带?”侯爷夫人看了眼属下手中那团条状的东西,不禁脱口而出。
西门靖昱也愣住了,他的花园枯井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绿丝带,就是八年前他的二皇兄与三皇兄谋反夺位时的信物,为了与忠于皇上的人区别,系绿丝带者成了叛军的象征,当时他的府里也准备了一堆绿丝带,但是眼见情况不妙,都提前销毁了,如今怎么会在枯井里发现残留?
“皇兄,你有必要向我说明一些东西了。”西门靖轩将残布条放回属下手里,对西门靖昱别有深意的道,“本王被挟持的新婚王妃,奉命追踪马车但是无功而返,可是偏偏又有一名杂役死在落日崖附近,逍遥侯府失火又意外发现这些不该出现的东西,皇兄心底一定有独到的看法。”
“八年了,那件事都过去八年了,怎么又会被提及?”侯爷夫人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心中存着秘密的人时时都生活在担惊受怕里,尤其是在安稳了若干年后又被突然掀起,就好像老天爷依旧不肯放过他们一般,如同再次面临着末日的危险,再无法掩饰心中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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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属下在王府大门上接到飞镖传书。”
有人匆匆的拿着一张纸条来给西门靖轩看。
“水月宫?”西门靖轩见到署名后,眉头微皱。
纸条上写着,如果想让林馨儿活着回来,就放西门靖昱一命。
“水月宫的人竟然为逍遥侯而来?”杨晨站在西门靖轩身后,也看清了纸条上的内容。
“真是水月宫的人掳走了林馨儿?”西门靖轩再次想到西门痕的话,还有他对那个粉衣女子的描述。
西门痕顾虑之前的事,没敢告诉西门靖轩说那个女子就是闯进醉花楼坏他好事的那一个,因为当时他对西门靖轩说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若是这个时候再跟西门靖轩说,就是让问题变的更麻烦。
如果西门痕把事情说清楚,也就用不着西门靖轩暗自揣测了。
“王爷打算如何?”杨晨问,西门靖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水月宫可算是卡着点而来,确定西门靖昱的死已成定局才露面。
西门靖轩看了看天色,很快就到了午时,西门靖昱命悬一线。
“看来西门靖昱说的话是真的。”西门靖轩道。如果是安排好的计策,不会让自己身陷如此危险的境地,如果他不答应,西门靖昱就绝没有活下去的机会。西门靖昱不会拿自己的命做赌注。
但是西门靖轩忽略了一点,西门靖昱是不会拿自己的命做赌,他顶多只是听了林馨儿的话,舍去逍遥侯府,接下来发生的事早就让他为听信了林馨儿后悔莫及了。但是,林馨儿会用西门靖昱的命去做赌,这是她与西门靖轩的赌局,西门靖昱不过是一枚棋子。
“既然水月宫正式给本王开出了条件,本王就去会会她。”西门靖轩站起身,顺手将那张纸条揉成了团,抛向一边,划过一道弯弧,落进了花丛中。
纸条上还留着约见的地点,西门靖轩当即便乘马前去赴约。
“少宫主,他来了。”月瑶在林馨儿耳边轻声道。
“你先回避。”林馨儿支走月瑶,纵身跃起,如一抹淡雅的幽兰,轻飘飘的落在西门靖轩面前。
西门靖轩骑在马上,看着站立在几尺开外的那棵大树上的黄衣女子,长发随风飘扬,衣衫翻飞,一色的面纱轻轻浮动,面容隐隐若现,但终究看不太真。
人从远处飞掠至树杈上,有种飞仙般的轻盈,难以言说的空灵之美。
“轩王,我们又见面了。”林馨儿率先开口道。
此话一出,让西门靖轩淡漠的目光闪出几分敏锐的光芒,她就是那个该死的女人!
“原以为你只对本王感兴趣,难道还对年过几十的逍遥侯也感兴趣?”西门靖轩的言语间带着极强的讽刺。
“我可以理解为王爷还惦记着之前的事么?”林馨儿莞尔笑道,就算她也恼恨着西门靖轩的行为,可是她知道自己砸晕他之后的事也同样令他恼火,所以现在比的就是谁更淡定,谁就占了主动。
“是,本王忘不了你的美味。”西门靖轩暗压着恼火,气定神闲的道,“这里要比本王的密室空旷的多,不如让本王以天地为帐再享受一下?”
林馨儿暗自啐了一口,被人尊为神的西门靖轩竟也能说出这样引诱的话。
但是看他的神色,丝毫没有西门痕那般的登徒好色之气,似乎在说着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还有那个本事么?”林馨儿同样暗压着火气,嗤鼻道。就算她的功力还是弱一点,但也足够跟西门靖轩周旋几招,想必西门靖轩对她的身手也有底。
“有没有本事,要不要试下?”西门靖轩微眯起眸子,五指紧握着缰绳,淡漠的神情赫然开散,竟升起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如果王爷有时间,不妨试试。”林馨儿毫不逊色的道,似乎无意中仰头看了看天色。马上太阳就要升到头顶,射下的阳光已经有了午时的热气。
“你认为林馨儿的命能抵得过逍遥侯?”西门靖轩率先说到了正题,他知道如果他不先提出,对方也不会有多在意。与人谈判,他最忌啰嗦,但是对这个水月宫的女人,是个例外,不知不觉跟她说了那么多的废话。
“能不能抵不是我们的看法,得要看轩王的选择。我们水月宫也不过是在做笔买卖。”林馨儿道,既然西门靖轩早就锁定了她的身份,她也就不想再隐瞒,直接报出了水月宫。
“什么买卖?”西门靖轩问。
“有人用自己的命换水月宫出手,救逍遥侯一命,至于能不能救到,水月宫只不过答应尽力而为,毕竟那条命也不值什么钱,我们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跟王爷硬磕。”林馨儿道。
“你是说那个二豹?”西门靖轩当即就想到了,如果说心甘情愿送上自己的命,就只有那个被发现自杀的二豹。
“王爷聪明。”林馨儿表面夸赞,暗中也在嗤笑西门靖轩也在跟着自己的布局走,而她也是这时才知道那个逍遥侯的属下的名字。
“那个二豹知道逍遥侯被月华国的人盯上,为感念逍遥侯的救命之恩,所以设法找到了水月宫,恳请水月宫在逍遥侯遇难时出手救他一命,要救逍遥侯自然需要本钱,二豹又没有什么长处,最终愿意以死做债,在见到我已经挟持了林馨儿为逍遥侯的将来做了准备,便在我面前自杀了。”林馨儿接着道。
“你让本王怎么相信林馨儿就在你们的手中?”西门靖轩淡淡的扫视四周,这个女人也确实自信,不见暗藏着多余的人。
“水月宫的买卖向来以诚信为本,在江湖上行走,有自己的规矩,不会随意破坏。王爷也是盯着水月宫的人,不妨打听打听。”林馨儿道。
西门靖轩盯着林馨儿,她说的不错,水月宫横行江湖,虽然气焰越来越大,但是声誉不差,是讲信用办事的一派。只是,他虽然盯着水月宫紧,知道水月宫内部的人事,但是却从未掌握到每一个有身份的人的面目。她们将自己隐藏的极好,只是不知究竟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女人才在轩王府露面,被自己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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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林馨儿是本王新娶的王妃,如果不闻不问显的本王实在无情。”西门靖轩策马绕了几步,又面向树上的林馨儿,道,“本王同意用逍遥侯的命换林馨儿的平安。”
毕竟那场叛乱已经过去八年,加上今日再次死里逃生,西门靖昱应该要老实一些,让林馨儿回来也可以制止住林博的刁难,稳定住轩王府与太师府的局面,此为大局着想。
所以,西门靖轩同意跟水月宫做这笔买卖。并且他向来对护主的属下极其看重,当年若不是他身边跟随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属下,通力合作,也不可能经历九死一生获得反胜的机会,所以从那个毫不起眼的杂役自杀以命换命的说法上看,西门靖轩决定成全他的遗愿。
“好,轩王爽快。”林馨儿朗声道,“等逍遥侯的赦免圣旨一下,水月宫必将轩王妃送回。”
音落,林馨儿纵身一跃,向远边掠去。
西门靖轩看着那抹黄色的身影飘然消失,返身策马向宫中奔去。
在西门靖昱将白绫捆在刑事房大牢的梁上,踩着为他准备好的木凳,计算着最后的半柱香的时间时,皇上的圣旨到。
听到太监宣读圣旨免他死罪,西门靖昱仿佛做了一场噩梦,跌坐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
就在西门靖轩进宫的同时,林博也离开了太师府,不过他是为了躲避一直守在太师府门口的西门亥。
林可儿随着林博的脚步跑出太师府,见林博刚甩开西门亥祈求的手,策马奔去,丢下西门亥落魄无助的身影。
“小侯爷。”林可儿走到西门亥身边,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你先回去照看夫人吧,我去找爹,尽所能的帮助你。”
“林小姐,谢谢你。”西门亥感激的眼眶中吟着泪花,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在四下无助,被人嫌弃的时候,遇到林可儿这样美丽善良的女子在帮他,简直感动的心潮澎湃。本已打算长跪不起的双膝也随着林可儿伸出的手直了起来,总不想辜负了这个女子的一番好意。
林可儿甜甜的一笑,坐上马车,向林博离去的方向驶去。
坐在马车里的林可儿双手交叉,拢在袖中,静静的注视着前方。
她怎么敢真的追着林博去替西门亥求情?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就算西门靖昱真的被处死,她在西门亥眼中也是替他“努力”过的。看西门亥听了自己的话感动的那个样子,就算什么都没办成,他也会记着今日的她的。
午时已到,在街上毫无目的的瞎逛的林可儿以为西门靖昱已经按时赐死的时候,听的从宫中方向,消息灵通的人传回了消息,说逍遥侯免死了。好像是在最后一刻,皇上下了赦免诏书。
林可儿暗喜,命车夫驾着马车返回太师府,半路上碰到最终无奈的离开的西门亥。
“小侯爷!”林可儿欢快的跳下马车,“大好的消息,侯爷被赦免死罪了!”
“真的!”西门亥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从宫中那边已经传回消息了,恐怕很快就会通报到侯府——”林可儿说着,觉察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道,“通报给夫人。”
“太好了!谢谢你!”西门亥兴奋的不知所以,刚想抱上林可儿,很快反应到不妥,双手在半空垂落,腼腆的垂下头,目光炯炯的凝视着林可儿,“谢谢你,没有你的努力,林太师是不会出力的。”
想当然的,西门亥将逍遥侯获救当成了林博的功劳,顺便对林可儿也感恩戴德起来。
“呃……”林可儿微顿,笑了笑,踮起脚尖,附在西门亥耳边低声道,“为防麻烦,爹爹不想让人知道他出力了。”
“哦,我明白。”西门亥有些恍然,点点头,“你放心,告诉林太师,你们的恩情我西门亥永生难忘。今日我难以酬谢,日后定当效犬马之劳!”
“瞧你说的,你是先皇的亲孙,怎能为我们臣子效劳?”林可儿道,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只是,小侯爷不要忘记可儿之前的话,可儿只想见太子一面。”
“你放心,等侯府的事安顿下来,我一定会帮助小姐,与小姐的大恩相比,这根本算不得什么。”西门亥保证道。
“嗯,”林可儿抬头,对西门亥微微一笑,“可儿相信小侯爷一言九鼎,现在赶紧去找夫人吧,侯府的事还得你这个小侯爷处理。”
“好,我先去了,后会有期。”西门亥对林可儿拱手道。
西门亥走出几步之后,听得林可儿上了马车,回过头,凝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默默的站定片刻,才折身向侯府的方向奔去。
西门靖烈看着立在自己面前的西门靖轩极为无可奈何。自己的这个小弟弟做起事来还真是随性的很,执意要杀西门靖昱的是他,在最后一刻跑进皇宫要赦免圣旨的还是他。
也不能怪西门靖轩在他这个皇上跟前随心所欲,当年若不是这个最年幼的弟弟,如今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不是二弟就是三弟,而他或许早就取代二弟三弟命赴黄泉了,哪有今日的威严。
当年皇权明明已经全都落进了西门靖轩的手里,可是西门靖轩只是要了个轩王,将天下龙椅依旧让他这个被差点赶下皇位的人去坐。
所以西门靖烈当年面对群臣,许西门靖轩与其共拥天下,有时候西门靖轩说的话,做的决定都要比他这个皇上还有效力。但是西门靖轩给足了他面子,一切都要取得一张圣旨,所有的事还是以圣旨为准则,从未乱了规矩。他守着做臣子的底线。
“轩王妃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二人相互沉静片刻,西门靖烈开口问。
“我还得谢她,若不是她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我也不会知道侯府在当年的那些勾当,也不会肯定有月华国的人隐在京城,伺机而动。”西门靖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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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等着奴——啊——”
烟儿以为林馨儿是不要她去摘果子,所以回头向林馨儿挥了挥手,脚却没停下来,一句话还没说全,身子就朝下坠了去。
“烟儿!”林馨儿赶忙向前扑,一把拽住了烟儿向上挥动的手,跟着烟儿一起倒下。
这个地方是她提前就选好的,是为她自己准备的,没想到烟儿先她一步去踏了个空。不敢动用武功的她,只有按照普通的出手,去拉拽烟儿。
其实她们此时身在一个壕沟的边缘,看着那边有灌木丛,其实跟她们所处的位置隔了一条很深的沟,只是天色黑,加上沟边长了很高的草,所以烟儿没有看出异样,一脚踏空,幸好被林馨儿及时抓住,才没有摔到深沟里。
“烟儿,抓紧我!”林馨儿趴在沟边,双手奋力的拽着烟儿。
其实,只要她稍动用一下功力,就可以将烟儿拖上来,可是西门靖轩就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双淡漠的眼睛,对她们的遭遇根本无动于衷。
她原本是要自己掉下去,“幸好”扒住沟边,不想让她死的西门靖轩迟早会露面出手,可是现在烟儿先掉下去了,她不确定西门靖轩会不会出来帮她救一个丫鬟。
沟边的泥土由于受力,松动起来,大块的泥土掉下去,林馨儿的身子也开始下斜。
“小姐,松开烟儿吧!”烟儿道。
照此情形,如果林馨儿拉不动她,就会跟着她一起跌进深沟里。
“我不会不管你的。”林馨儿咬着牙,使着劲儿。
如果情形越来越危险,如果西门靖轩仍不露面,她会运功出手,绝不会为了蒙蔽西门靖轩,舍了烟儿的命。
如果不是心里系着她,烟儿也不会独自跑到落日岭来。
“小姐!”烟儿仰望着上方,看着黑暗中林馨儿模糊的脸。如果不是林馨儿死拽着她,她会自己选择坠落,不会拖累小姐。
“烟儿,抓紧我!”林馨儿感觉到烟儿的放松,大声道,要获救,首先得她自己不放弃。
烟儿不肯抓着林馨儿的手,林馨儿拉着烟儿更觉得吃力,暗暗加了分力,身下的沟边泥土就松动一分。
“小姐,放手吧。”烟儿有些着急,林馨儿的大半个身子都垂在沟边,如果泥土不断的松动,她也会掉下来。
“烟儿,你听着,我费心的嫁进皇家,就是为了让自己,让你跟着我有好日子过,为了让娘可以为我的婚事我的归宿瞑目,在太师府,我是一个什么都不如的大小姐,如果我不努力,如果没有了爹,我就是分文不值,算得上落魄,也让你跟着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但是现在我成了王妃,是皇家的媳妇,就不是普通的人能比的。我不能在好日子还没开始就丢弃了你,你是我的好姐妹,我绝不会放弃你的!抓紧我!不要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存了遗憾。”
林馨儿的话说给烟儿,也说给西门靖轩听,战场上少不了肝胆相照,闺房里的女人也有姐妹情深,她决定从西门靖轩的的经历上,从他的感同身受处赌最后一把。
“小姐心中有奴婢,奴婢足矣。”烟儿的脸上挂满泪水,她想生,可是她不能拖着小姐去求生。
哗啦啦,身下的泥土又松了一块,林馨儿的身子随着烟儿一齐下沉,只有腰部还撑在沟边。
林馨儿开始暗自数数,三——二——
一字没有出口,一道人影掠至,揪起她连同烟儿,一起提了起来,再落下,到了安稳的草地上。
林馨儿暗出了口气,看来她如愿以偿的可以在西门靖轩身边继续隐藏下去。
“王爷?”惊魂未定的烟儿见到西门靖轩更是惊的接连后退。
“本王有那么可怕吗?”西门靖轩淡淡的瞟了眼烟儿,真没想到这个丫头这么护主,竟敢独自夜上落日岭,何况从京城走到落日岭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烟儿,还不赶紧谢王爷救命之恩?”林馨儿提醒道。
“奴婢谢王爷!”烟儿这才回过神,赶紧起身施礼。
岭上悉索作响,林馨儿见西门靖轩没有什么反应,想到一定是他的人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杨晨出现在众人面前。
“有事么?”西门靖轩问。
杨晨看了眼狼狈的林馨儿与意外出现的烟儿,回道,“属下见王爷迟迟未回,怕在岭上遇到什么事,便带人来了。”
“你怕水月宫的人算计本王么?”西门靖轩面色如常,只是在言语间有些不屑,“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真是傲过了头,林馨儿不做声响的站在一边,暗想,就凭密室里结下的仇,临退出时一定要再狠狠的打击你一回,挫挫你的锐气。
眼下,自然还是要稳妥的回到轩王府,然后——伺机进宫。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师父的病就越重。
“你先把这个丫头带回去,林馨儿留给本王。”西门靖轩对杨晨吩咐道。
“小姐?”烟儿很不放心再跟林馨儿分开。
“没事了,你快先回去休息吧。”林馨儿劝慰道。
“杨晨,带走!”西门靖轩可是看不惯罗嗦,吩咐杨晨。
杨晨二话不说,拉上烟儿朝黑暗中掠去。
四周又静了下来,只有山风偶尔的吹着,摇曳着草木枝桠,呼呼作响。
“那个女人在哪里?”西门靖轩走近林馨儿,问道。
“谁?”林馨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心底自然清楚他问的是谁。
“水月宫的那个女人。”西门靖轩解释了一遍。
“掳走我的人?”林馨儿恍然道,“那个女人半路就跳下马车去阻挡二皇子了,之后我被驾马车的那人蒙住了眼睛,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好像是个山洞?我一直被他们捆着,蒙着眼,偶尔的他们给我灌点水,塞口吃的,过了几天就又被放到了这里,说是让我等着,王爷会来接我回府。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再见过什么女人。”
林馨儿是抱定主意一问三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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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那点花花肠子就不能用到正经处么?”西门靖轩淡淡的瞥了林馨儿一眼。
林馨儿微怔。
虽然西门靖轩的表情还是那么淡漠的仿佛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口气里却带着对她的责怪,存着一丝恼意。
花花肠子可以说还误会是她在新婚夜给他下药的事,那什么是正经事?
帮他找到“那个水月宫的女人”?想得美!
林馨儿垂下眸,一声不吭的站在西门靖轩面前。
忽的,身子一轻,林馨儿被西门靖轩拖起,向岭下掠去。到了山岭脚下,骑上留在那里的马,飞奔回了轩王府。
轩王妃安然回府的消息天还没亮就传开了。
先一步回到王府的烟儿不顾自己的疲劳,替林馨儿准备好了热水,又去膳房亲自给林馨儿做了吃的。
“烟儿,你也吃点,赶紧回屋休息吧。”林馨儿洗了澡后,换了干净的衣裳,然后就看到烟儿端来的热乎乎的饭菜,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烟儿,虽然是个普通的女孩,在外帮不了她什么忙,可是却给了她另一份贴心的关照。
“奴婢去房里自己吃好了,小姐吃完早点休息,之后奴婢会来收拾。”烟儿见西门靖轩进了屋子,便向他施了礼,赶快退出。
“王爷。”林馨儿瞟了眼被烟儿紧闭的门,又看向缓缓朝自己走来的西门靖轩。
刚刚沐浴之后的林馨儿,头发散披在肩后,如墨玉般柔亮,还挂着晶莹的水珠,脸上干干净净,看着很舒服。
西门靖轩眼中的林馨儿并不像市井传闻那般难看,其实在新婚夜他就觉得这个女人是美艳的,而此时不施粉黛的清丽模样让人看了更为赏心悦目,只是再美丽的女子也无法拨动他的心弦,他只是对人做出像在审阅一幅画般给出评价而已。
林馨儿随意的穿了件纱裙,由于新婚初期,所以选择的都是偏红的颜色,风从微开的窗口吹进屋子,卷起了裙摆,飘飞着衣袖,让林馨儿有了种出水芙蓉般的空灵,好像——
西门靖轩的眼睛眯了眯,似乎看到了那个站立在树上的黄衣女子,黄纱遮面,像飞仙般神秘又透着灵气。
西门靖轩走到了林馨儿的跟前,淡漠的目光中闪着些许波动的光泽。
“王爷。”林馨儿轻声叫着,不觉向后退了一步。
西门靖轩不是厌恶自己的吗?他这靠近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林馨儿能根据一件事情去揣测对方的想法,却无法凭空就掌握到一个男人的心思,在她看来,她回到轩王府后,事情就该告一段落,不知西门靖轩这个时候又靠近自己是为了什么?
林馨儿小心的观察着西门靖轩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可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静如止水。
但是,随着她的身子后退,西门靖轩顺手搭在她的腰间,将她一把搂了过去,猝不及防的二人紧贴着面对面,林馨儿微抬的额头正碰到了西门靖轩的下颚,有些疼。
根本就是毫无预兆的,西门靖轩的吻扑面而来,从林馨儿的额头划至她的脸颊,最后霸道的落在她有些气喘的唇上。
林馨儿不能反抗,她是轩王妃,她本应该欣喜的配合,所以她只能瞪大不可思议的眸子,迎着那突然而至的炙热的吻,生涩的回应。
感觉到林馨儿的迎合,西门靖轩的手从林馨儿的腰间移开,双手拥着她的脖颈,捧着她的脸,似乎在带着她的生涩与自己的热吻完恰的配合。
怎么还不结束?林馨儿快要被吻的窒息,在心里默念着一二三。
难道该不会是小别胜新婚,要再来次洞房?
微开的窗子外有人影闪过,不知是被哪个正好给看到了,可是西门靖轩根本不理会周围的情形,只沉浸在他自己的事情里。
他不是已经被下药的事惹恼,不会再碰自己吗?
林馨儿一边暗暗寻思,一边让身子趔趄一下,好像残腿不支的样子,让身子倾斜。
本想给西门靖轩一个提醒,谁知他只是微微一顿,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吻反而更热烈了,就连舌也已经侵占到了林馨儿的地盘,肆意的挑动着。
西门靖轩的手在林馨儿的脖颈处游移,缓缓地探进了她的领间。
该死,又要占便宜,要不装晕吧?
林馨儿暗自盘算着,估摸着合适的时机。
蓦地,林馨儿的身子向后一晃,她以为是西门靖轩要欺身把她压倒在床榻上,却不想随之一松,独自向后跌跌撞撞的滑去。
摔倒在床边,撑着床榻站起来,林馨儿看着几步外,原本正拥着自己热吻的西门靖轩。
他的眼睛里除了淡漠就是本该存在的厌恶,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光闪。
“你不是她。”西门靖轩注视着林馨儿,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带着一抹失望。
他又失望了,他曾有种感觉面前的林馨儿就是那个女人假扮的,她借用了林馨儿的身份潜在了他的身边,为了某种目的。
可是,他先用突如其来的吻蒙蔽了她,然后仔细的查验她的耳后,她的脖颈,甚至再深入领间的皮肤,光光滑滑的,没有任何易容的痕迹,她的这张脸是真的!
西门靖轩的话让林馨儿明白,原来他的心思还放在她的身上,原来他以为可以借机卸下她的伪装,变了模样。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这张脸才是真正的她。
也就是说一开始让他认错了人,反而让自己安全了。
他就那么的惦记着自己,想要把她挖出来吗?林馨儿一言不发的垂下眸,默默的坐在了床边。让西门靖轩感到她同样失望,因为被抛弃。
“跟着你的丫鬟,老老实实的呆在轩王府,本王可以保你衣食无忧。至于王府里的事,记着少操份心。”
音落,西门靖轩像一缕冷然的轻风,飘然而走。
她做了有名无实的王妃,但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暂时也瞒过了西门靖轩。
林馨儿走到桌边,去吃烟儿为她准备的饭菜。在她的米饭碗底落空的时候,一张团起的小纸条赫然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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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昱的人自杀,西门靖昱当年参与叛乱的事情败露差点被处死,真是突然……”那名男子把玩着空空的茶盏,留下一串很深的尾音。
“难道是我们把那具女尸丢到轩王府起的作用?”属下猜测。
“我是想提醒一下轩王,但所有的事发生与我们把女尸丢到轩王府的时间所差无几,任凭轩王办事效率怎样高,都不可能几乎没有时间相隔的就查到了西门靖昱头上……”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思索着。
“也许是侯府突然失火给了轩王机会。”属下想了想道。
“失火?”男子翘唇轻笑,“这场火失的太奇妙了,表面上看是月华国的人故意要揭西门靖昱的老底,我倒认为不一定真是月华国的人所为,或者是专门借月华国的身份给出了一个挖出西门靖昱当年也参与密谋的机会而已。西门靖昱本来就不干净,逼到那个份上自然就招了。”
“难道一切都是轩王故意做的?”属下有些不确定。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掌握的东西要比轩王多,现在看来未必,也许我们将女尸丢回轩王府的举动画蛇添足了,轩王的心里本来就有底,或者他也已经早注意到我们这支力量的存在。”男人的眸光凝结起来。
“主子是说,所有的事轩王都了若指掌?那么主子岂不是也在危险之中?”属下担忧的道。
“呵——”男子轻笑一声,“本来我们将女尸抛到轩王府就暴露了存在,我既然那么做,就不怕让轩王知道京城暗藏着另外的力量,就算轩王知道,我防护的很周密,也不怕他能查到我这里。只是,之前我错估了轩王,一直以为他都不知道西门靖昱与月华国之间的勾当,如此看来,我错了,青辕王朝最富盛名的皇叔果然名不虚传。”
“主子何以肯定是自己错了?”属下问,在他眼中,主子坐在幕后将一切都看的明白,所掌握的东西远在轩王之上,主子是从来不会认错的。这一次却说自己错了。
“自杀。”男人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自杀?”属下不解。
“一个属下在什么时候会自杀?”男子反问。
“身为忠心的属下,只有在受到胁迫,掩盖某种关系到主子的真相时,才会自杀。”属下拱手道,似在重新发誓效忠,说完之后,恍然道,“莫非逍遥侯的那名属下自杀是因为受到了轩王的胁迫?”
“那个人是追寻林馨儿的路上死的,能让他惧怕到要自杀的人就只有是他们计划想要对付的那一个,怕对方掌握到更多的东西,为了维护他的主子才会自杀灭口,加上林馨儿突然被劫,又在西门靖昱死里逃生后返回,让我不得不认为所有的事都是轩王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给西门靖昱一个惨重的教训。”
“轩王妃不是假的么?”属下不解,“属下是直接从那个月华国的人手里劫到的尸体。”
“真真假假只是我们根据掌握到的东西去判断的,我没有想到轩王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那么快的实行绑架林馨儿的计划,引出了西门靖昱的动静,绑架的马车奔跑的路线又恰恰经过了逍遥侯府,如果没错的话,那个女尸其实真正的是月华国的细作,那个被我们控制住的家伙也绝对想不到他从轩王府里带出的尸体其实是他的同党,林馨儿还好好的活着。”男子肯定的道。
“哦。”属下点点头。
“轩王果真是不容易被旁人把握的,亏我还自作聪明的好心提醒他,以为能力可以高于他之上。”男子自嘲的笑笑,“以后还是谨慎出手的好,我们应该相信轩王是不可战胜的神话。”
“主子计划依旧默默的隐藏下去?”属下问,看着面前的男子背影,坚实挺拔,玉树临风,带着天然的英姿气概,与世人中看到的形象完全不同,这样人完全也可以傲立在世人面前呼风唤雨,而不必只是居在这所普通的小院默默的注视着全局。
“无情,你不觉得我现在过的很轻松么?”男子回过身,朝他的属下一笑,如风的笑容跟他的声音一样清澈。
“属下谨听主子吩咐。”无情拱手道,自从他发誓效忠主子,自己的一切就是主子的,唯主子命是从,不为主子的富贵而动容,也不为主子的卑微而不尊。
“退下吧。”男子站起身,悠悠的眸光环望满园鲜花,朝无情摆了摆手。
无情嗖的一下,便从男子面前消失,不留一丝踪影。
这个男人刚把手触碰到轩王府,便决定立马收手,因为在他的眼里,轩王掌握的东西出乎意料的多,根本不需要有人在旁边点明什么。
殊不知是林馨儿故意的一搅,扰乱了众人的思绪,也暂时逼退了他这只隐在暗处的手。
西门靖轩与林馨儿回到了太师府。
虽然没有像正规回门那般仪式浩荡,但也足以带给太师府不小的震动,毕竟是轩王来拜见岳丈,意义非凡。
“爹,王爷,你们先聊着,我回下房间。”林馨儿觉得干坐在大厅里听着西门靖轩与林博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客套话,没自己的事,便起身告辞。
从大厅返回到之前住的屋子,半路开始,林馨儿感觉到背后有股轻轻的风,一直尾随着自己走进这所再无人靠近的僻静角落。
推开屋门,迎面是满屋子的灰尘,而那阵轻风也在自己的背后停止。
“烟儿,你去打些水来清扫一下,毕竟是我们住过的地方,回来了就整的干净一些。”林馨儿对身侧的烟儿道。
“奴婢这就去。”烟儿很快离开。
那阵风该再次飘起了吧?
林馨儿回身,扫向四周,眼底闪过一抹精锐的光亮。
忽而,听得背后有细微的响动,林馨儿连忙转过身,只见一个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林馨儿轻跨一步,进了屋子,将门半闭之后,才对那个女人笑笑,“你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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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紧盯着林馨儿那条看起来根本无恙的腿,片刻才将视线转移到了林馨儿的脸上,开口道,“看着你的这张脸很不习惯,听着陌生的声音也不习惯,我都有些怀疑你到底还是不是你?”
“我当然不是我了。”林馨儿跟着那个女人一起说着很拗口的话,“我是林馨儿,如今的轩王妃哪!”
“如果不是主子求证过西门靖昱,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你的腿根本就没事,我很难相信你就是你,你跟林馨儿简直太像了,声音也是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一点你本来的影子。”那个女人看着林馨儿,面露不可思议。
“那当然,我的任务就是这个,自然要做到万无一失。”林馨儿用很得意的语气道。
只要西门靖昱认为她是冒牌货,那么与他勾结的月华国的人也就会错认了她,而她也一眼就肯定面前的女人与月华国的关系,因为这个女人跟那个想要冒充她,之后被她杀死的那一个很像,应该是姐妹,所以在这个女人面前,她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
“你还是这么骄傲。”那个女人从林馨儿的语气里寻到一丝与她的妹妹相像的地方。
“你来见我,是主子的意思?”林馨儿问。
“是,你与我们断了联系,主子让我亲自来联络你,配合你的行动。”那个女人道,“主子还说你处变不惊,令西门靖昱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做法很明智,不仅迷惑了躲在暗处的人,让那个人不敢贸然出手,也让西门靖昱在西门靖轩面前摆脱了跟我们有联系的嫌疑,干净了一些。所以主子说要给你记一功。”
“给我记功,不如把那个误事的严惩了,若不是他丢了尸体,何须如此麻烦?恐怕西门靖昱现在对我也恨的牙痒呢!”林馨儿道。
“西门靖昱那边算不了什么,我们都是在替主子办事,只要能成功不在乎过程,主子向来教导我们遇事随机应变。”那个女人不以为然的道,“倒是那个误事儿的,一定已经落进那个神秘力量的手中,一时我们也查不到下落,便宜了他。”
“现在算是换成你代替他了么?”林馨儿问,侧眸注意了一下屋外,时间紧迫,她要说到关键的话题。
“是,姐姐我依然成了你的下手,满意了吧?”那个女人嗔怪的挖了林馨儿一眼。
“有劳姐姐了。”林馨儿知道了该怎样称呼这个女人,“那么首先,你动用我们的人去查一下当年带着西门靖轩的母妃私奔的那个太医的下落吧。”
“查那个太医?”那个女人有些不解,“查他有什么用?”
“他可是拐走了轩王的母妃,你说有用吗?”林馨儿挑挑眉,用高傲不屑的口吻反问。
“我最恼的就是你这种口气。”那个女人有些不服气,但是自知自己没有妹妹看问题看的通透,所以向来只能做妹妹的手下,不服气归不服气,服从还是必要的,毕竟上面还有主子压着。
“烟儿回来了,抓紧时间去办吧,不要误了我的事。”林馨儿瞥了眼屋外,烟儿正端着盆水走来。
那个女人不再吭声,闪身一跃,从后窗掠开,卷起了一层尘土。
林馨儿掩面,挥动衣袖。
她利用月华国的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寻找那名太医,每一支力量都有各自的办法,她想试着用这些暗藏的敌国细作的力量,看能不能取得什么突破?哪怕确定了太医在宫中的确切方位,事情也就是往前推动了一步。
“小姐,你先出来吧,奴婢来打扫。”烟儿把微关着的屋门打开,走进来。
林馨儿轻咳了两声,道,“好。”
之后退出了屋子。
见烟儿清扫屋子还要一阵时间,所以,林馨儿打算自己随便走走。
从回到太师府,都还没有见到林可儿的影子,她可不是个甘于沉寂的人,不知道在她回府这样敏感的时候,又打了什么主意?
刚走了几步,林馨儿似乎听到前院大厅的方向传来了嘈杂声,西门靖轩还在,能出什么事?
林馨儿趁四下无人,加快了脚步,返回到大厅。
大厅里来了几位不速之客,应该是朝堂上的官员,林馨儿不认得。
为首的一位老者站在西门靖轩面前,似乎在质问什么,等着西门靖轩的回答。
“轩王妃来了!”不知道谁眼尖,看到了站在大厅门口的林馨儿,高声说了一句。
那个老官员立马转过身,向林馨儿大步走去。
虽然年老,步履很稳健,走起路来要比林馨儿这个“瘸子”要快的多,几步就走到林馨儿面前,颤抖着洪亮的声音质问道,“轩王妃,不知老臣的外孙女怎样得罪了你,要簇拥轩王把她活活打死?”
林馨儿当即就明白了,原来这位就是水晴夫人的外公陈尚书,为了他的外孙女登门兴师问罪来了。
只是,这个陈尚书胆子也真大,竟然跑到了太师府里寻人,生生的要搅和了一场回门宴。
“本王妃没有簇拥王爷,怎样惩罚水晴夫人是王爷的明断。”林馨儿道,她怎能让自己做了男人身边的罪魁祸首?何况轩王是能够受了女人唆使的男人吗?
“难道轩王妃敢说水晴夫人挨打与自己无关吗?”陈尚书咄咄逼人的质问。
“如果陈大人非得说与本王妃有关系,那么就是本王妃嫁进轩王府做了王妃,堵了水晴夫人荣升的路。”林馨儿也理直气壮的道,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水晴夫人也不必刁难自己,甚至还想去西门靖轩跟前告她的状,恐怕那碗里的纸团也是她做的,想要陷害自己。
虽然她也觉得罚水晴夫人三十大板重了,可那是堂堂轩王的命令,西门靖轩所说的以儆效尤也是她自己的想法。
只是现在,看陈尚书咄咄逼人兴师问罪的样子,西门靖轩重罚水晴夫人的目的根本就不单纯。这也是林馨儿一时想不通,西门靖轩为何会因为她这个不得宠的王妃的一件小事就重罚了水晴夫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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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明明春末的天,却好似进入严寒,凛冽的逼人。
林馨儿被西门靖轩带着,时而回旋,时而挥剑,与突然而至的刺客展开了对搏。
只是片刻,凌风散去,周围安静下来,林馨儿嗅到了扑鼻的血腥味儿。她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杀招,带着碎尸万段的狠厉,她甚至可以想象到遍野的惨尸,不堪目睹。
这就是西门靖轩让自己闭上眼睛的原因?
他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的出手,惨绝人寰的杀戮,或者是他不想让自己看到刀光剑影之后留下的骇人恐怖。
西门靖轩带着林馨儿重新跳上马背,策马奔腾出很远之后,才把她松开。
“王爷,”林馨儿揉揉一时不适应光线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叫道,似乎不知道他们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危险。
刚才确实很危险,她通过风声出手可以辨别出有十名出手狠辣的刺客在围攻西门靖轩,而西门靖轩不仅要迎敌,还要保护她毫发无伤,结果死的是那些刺客,西门靖轩带着她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离开。
西门靖轩的武功是强大的,出手甚比那些刺客还要狠辣,这就是他如杀神弑命般的作风,令敌国的军队闻风丧胆。
但总有不怕死的人妄图铲除这个人物,为他们的野心铺路。
林馨儿知道,这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在那个位子上就得担着那个位子的风险。
林馨儿有些同情起西门靖轩,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北疆时遇到的一个少年,当时被敌家追杀,遍体鳞伤。
那个少年奄奄一息,脸上布满了血迹,她甚至都没看到他的本来面目,但如此狼狈也掩不住那天然而生的贵族之气,想必拥有着不一般的身世。而他也许就是因为家族生变才惨遭毒手,有的人表面看起来活得高人一等,极为光鲜,可是谁能体会到其不为人知的艰难?谁又能想到巨变会猝不及防的降临,在身处危险时,还不如一个普通过着小日子的百姓。
而就在刚才,西门靖轩对她的保护,甚至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去看惨绝的打杀,让林馨儿也不觉联系到了当年那个少年身上。
八年前,林馨儿还没有坠崖受伤,跟林可儿在北疆一个山坡处玩耍,本来在捉迷藏,林可儿把蒙着眼睛的林馨儿引到了坡上后,就偷偷的跑了,林馨儿心知肚明,也想撇开林可儿独自静静,结果天突降大雨,林馨儿急忙跑到一个洞穴躲避。
结果就遇到了那个伤痕累累的少年,洞穴很浅,那个少年见她小心的躲在洞口,雨水溅了一身,便挣扎着将自己往外移了移,将她拽进洞内,不顾自己的伤痕沾到雨水,守在洞口的位置。
那是林馨儿第一次感受到被除了娘以外的人保护的滋味,时隔这么多年,当日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她默默的掏出捉迷藏用的蒙着眼睛的帕子,替少年小心的裹住出血最严重的胳膊,又将自己身上没有被雨水淋湿的地方的衣衫撕下,替少年包裹另外的伤口,小小的年纪,包扎技术很差劲,但也算是她尽力而为的救人之举。之后回到家,因为衣衫撕破的原因,还被柳随香罚着绝食一天。
雷雨过后,很快就晴了。
那个少年已经陷入昏迷,林馨儿怕他的仇家寻来,就到了附近农民的田间偷取了个草人,费力的带到了山上,用从少年身上取下的小刀解开捆绳,打散开,全部铺到那个少年身上,一个草人不够,又跑了一趟。
刚将少年遮住,就有几个人朝洞穴这边骑马奔来,一看就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林馨儿一屁股就坐在了草垛上,不慌不忙的等着那几个逼近。
“小丫头,有没有见到一个负伤的小子?”为首的刀疤脸喝道。
林馨儿摇摇头,双臂环肩的蜷缩在草垛上,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他刚在这里避雨,天晴后就走了。”
“朝哪儿走了?”刀疤脸又问。
林馨儿小心的指了一个方向,不敢吱声。
刀疤脸看着瑟瑟发抖的林馨儿,一个不经事的小姑娘,想必也没说谎的胆子,便带人朝林馨儿所指的方向追去。
林馨儿长吁了口气,连忙起身,见杂草还把那个少年盖得严严实实,虽然不确定这样能不能救了他,但这是她力所能及的事了。
柳随香向来警告她不许惹是生非,她也不能向林府的人求救,免得给林府招惹到麻烦,自己又成了罪人,有什么危险她独自承担好了。
林馨儿决定上山去采摘些野果留给那个少年吃,可是没想到等她回来后,杂草被翻起,那个少年已经不见了。
林馨儿不知道他是自己醒来走的,还是被人抓走的,四下寻过之后不见人影,只能回林府去。那把从他身上取下的小刀,掉落在杂草里,也被她捡回藏了起来。
身在林府,见识过林博手中的兵器,林馨儿知道那把小刀的成色很好,不是俗品,留着也许自己用得着。
之后这件事就成了一段记忆,只留存在她的脑海里。
现在,西门靖轩的举动又勾起了她的回忆,感觉到了当初经历的那份第一次被保护的感觉。
虽然没有什么情义,只是简单的举止,却能沁入人心。
这样的保护跟之后遇到了皇甫燕冲,他时时帮助自己,照顾自己,保护自己不同。皇甫燕冲在遇到自己的第一眼起,就被师傅下命要将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守护,她也很欣喜自己身边有了皇甫大哥。
这样也跟烟儿对她的保护不同,烟儿只是一个懂得感恩,守着娘的遗命,忠心护主的小丫头。
而西门靖轩与那个少年,他们一个是被自己硬牵扯在一起的人,隔阂重重,一个是萍水相逢,只见那一眼,此生都不一定会再见。
这样注定不会有深交的人能出手相护,最容易让人心动。
其实西门靖轩的内心并不是像他表现出的那般淡漠,就像他对林可儿露出的隐隐神情,就像他会保护“没见过世面”的她,不让她被惨景吓到,透出的是淡淡的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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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以为本王对你怎样,本王只是不想让府里多一个失心疯。”西门靖轩的身子重新与林馨儿保持了疏离。
但是共乘一匹马,又能分开多少?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很可怕吗?”林馨儿故作不解。
西门靖轩很明显不愿再谈论刚才的事,握着缰绳,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前方。
依旧是干净的锦袍,高束的发整齐的垂在后肩,那把软剑早已被利落的插回剑鞘,不见半点曾迎敌作战的迹象。
林馨儿刚又在暗自称赞西门靖轩的武功,忽而听得“噗”的一声,西门靖轩一口血划过林馨儿的肩,喷在了林馨儿的侧前方。
马蹄奔过,林馨儿清楚的看到被抛在后面,落在草地上的血是暗黑色的。
“王爷,你怎么了?”林馨儿回头惊问。
西门靖轩没有回答,带着林馨儿翻身下马,随手拍了下马,将马独自赶走,之后拖着林馨儿隐身至一片密密丛丛的荆棘后。
将林馨儿丢至一边,西门靖轩盘膝打坐,开始运功。
林馨儿知道他中毒了,被下手的机会一定就是在刚才的打斗中。
“噗!”
西门靖轩又喷了一口血。
“王爷!”林馨儿紧张的唤道,此时她可是空有一身本领不敢施展,否则合西门靖轩二人之力应该更容易逼毒。
林馨儿趁着扶住西门靖轩的机会,暗中把了一下他的脉搏,很紊乱,说明他还没有按压住毒素的蔓延。
既然是拼死给西门靖轩下的毒,一定是毒中极品,西门靖轩的情况不容乐观。
哒哒哒——
不远处又有马蹄声传来,这是岭间荒地,很少有人来往,此时接连出现不速之客,不用猜也知道是为追寻被下毒的西门靖轩而来。
“老大,这里有血迹!”有人发现了西门靖轩的血。
“一定不远了,搜搜附近还有什么可疑之处!”
危险逼在眉前。
林馨儿屏住呼吸,探询似得看向西门靖轩。
西门靖轩此时也不敢运功,以防敌人发现功力的波动,躲在荆棘后,注意着来人的动静,随着他们渐渐靠近的脚步,手抚着腰间软剑,做好了绝地反击的准备。
“老大,马蹄印是朝那边奔去了。”有人又道。
“追!他中了我们的十步绝长草,跑不了多远。”
随着那个老大的声音,靠近荆棘的脚步声远去,接着是纷纷翻身上马奔走的声音。
林馨儿大口的喘了下气,小声的询问,“王爷,我们怎么办?”
“十步绝长草,冷家剧毒之一,中毒者不出十步便毒发,本王能够策马奔走近一里地,已证明了功力非凡。”西门靖轩道。
不仅能策马,还能讲话,功力岂是非凡?堪称绝顶。林馨儿心想。只是武功再高的人中了剧毒,跟废物也就相离不远了。
如果那些人再返回来怎么办?难道要她现身救驾?
“跟本王走。”西门靖轩站起身,率先朝没有路的荆棘丛中走去。
林馨儿赶紧跟上,荆棘丛中真不好走,那些短刺划着衣衫,偶尔会刺到皮肤上,针扎的疼。
真不知道西门靖轩好好的带她来到这荒岭做什么,难道就是特意来冒险的么?
走了一段路,西门靖轩停下脚步,林馨儿以为有敌人寻来,暗自感知了一下,没有任何发现。
西门靖轩回过身,瞟了眼紧跟着他的林馨儿,伸手一揽,勾住她的腰,运足存有的功力,掠起,快速划过荆棘,落到一片荒草地上。
“噗!”
又一口血喷出,中剧毒的人确实不宜运功,毒素在快速蔓延。
西门靖轩坚持着站直身子,看向山下的一片竹林,“本王所幸就是为了寻冷言秋而来,否则离他远了,还真的险了。”
林馨儿跟着西门靖轩的目光望过去,郁郁青青的一片竹林,旁边隐隐看到一座小院,坐落在山脚处。
原来西门靖轩是带着她抄山上的近路来到了位于京城偏北郊处,结果在小道上遇到了危险。
冷言秋,林馨儿知道这个人,擅毒的冷家后裔,跟西门靖轩关系要好。
只是,似乎西门靖轩所说的情况不容乐观,因为林馨儿清楚的看到几匹马奔到了那所小院旁,下来几个人走进院子里。
“冷家的人……”西门靖轩的眸光微眯,盯着山下的人影。
想必是那些人没有寻到西门靖轩,料定他会去找冷言秋解毒,便打算提前守在他的家中。
“想让本王对你另眼相看吗?”西门靖轩问。
“王爷是想让臣妾把那帮人引开?”林馨儿心里清楚。
“本王还不打算让你死,你只要设法把冷言秋带到这里就行。”西门靖轩说的好像要求很简单,轻松随意。
“如果王爷确定还能够坚持,臣妾就试试。”林馨儿咬咬唇道。
“如果你想做令人艳羡的轩王妃,就抓紧时间尽快做到,否则本王若是毒发难控,你就准备做初嫁的寡妇,在你克死的那串名单里再加一个新婚夫君。”西门靖轩说着,盘膝而坐,开始运功,抵挡体内剧毒的冲击。
果然是历经世事的轩王,将自己的性命托给了她这个瘸子,还表现的那么镇静,就像他那淡漠的外表一般,对他自己的命也似乎看得淡然。
只是西门靖轩的话让林馨儿暗自一怔,虽然扫把星是柳随香母女刻薄她的话,可是细究起来,似乎也没错,二娘母女确实是在她出生时发生意外的,娘也确实是从那时起得了病,之后没有撑过几年就走了,现在她最亲的师傅也得了重病,刚嫁进轩王府,西门靖轩就又遭遇刺客中了剧毒,接二连三的事都在围着她发生。
不会的,师傅会病愈,西门靖轩福大命大也不会死,要死的话也不知死过多少回了,不会偏偏等着她做了轩王妃才发生意外。
林馨儿轻咬着唇,看着面色不正常的晦暗,闭目运功的西门靖轩,为了证明自己,她也不会让西门靖轩在她顶着轩王妃的名号时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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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解毒,我无法预料在未解毒的情况下还会发生什么意外。”西门靖轩微微睁开眼,淡淡的道,“除非你能保证救了她,不会对我的解毒速度产生任何影响。”
“出手救人,必然要拖延解毒时间。”冷言秋道,知道了西门靖轩的选择已经确定,他也就不再多问,继续捣制手中的药。
林馨儿眼见着那些原本杀气腾腾转变为满目猥 琐的男人朝自己围拢过来,把一张张肮脏的手伸向自己,耳边还有那个老大的嚣张凶狠得意的笑声,故意笑给躲在暗处的西门靖轩听。
透过人影的缝隙,林馨儿看到院内的那间屋子。
如果是她,会选择那间屋子做此时的藏身之处,不仅可以就近取药,也令杀手们不容易想到。
杀手们越在外面折腾,他们躲在里面才越不容易被打扰。
凭冷言秋是如此的擅于避开人的视线行事,迷惑旁人,林馨儿相信他与西门靖轩此时一定就在那间屋子里。
也就是他们明明知道她要遭遇的事,却还都没有任何反应。
林馨儿不得不去想,西门靖轩为了解毒,根本不在意她的情形。在面对自身的危险与救她这个只是能够利用一下的女人的选择上,自然他的命是最主要的。
西门靖轩根本不会受到他们的威胁!这让林馨儿因西门靖轩那句“闭上眼”而升起的一点点的好感又顿失全无。
他本就是个如此淡漠的人。
如果换做是林可儿,他是否还可以袖手旁观?
不知为何,林馨儿在这个时候想到了这个问题,心里面蠕动着一只叫做“不舒服”的小虫,在爬呀爬。
杀手们开始肆无忌惮的撕扯林馨儿的衣衫,林馨儿暗暗运起了内力,若不是高手,很难觉察到她表现出了会武的迹象。
“有人来了!”
在冷言秋开口的同时,西门靖轩也听出了外面的异样,那些猥 琐不断的笑声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激烈的打斗声。
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你的属下中有女人吗?”冷言秋看着门缝问。
女人?那么一定不是自己的属下了,西门靖轩也有些好奇,但依旧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依瑶?林馨儿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依瑶只是与林馨儿对视一眼,继续跟那些杀手打斗,她抢在林馨儿出手前出现,掩护了林馨儿,但是装作跟林馨儿不认识一般,没有开口。
林馨儿顾不得去想依瑶怎么会突然出现,趁着众杀手都去对付依瑶,站起身,似乎不经意的望向屋子。
不知西门靖轩可会看到依瑶?这才是林馨儿最担心的。
冷言秋触碰到林馨儿投去的目光,似乎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但是他感受到了那双眸中的明亮,如星般轻轻一闪,她知道他们在屋内?
“那个女人的武功不低。”西门靖轩道,通过听力,他可以辨别出当下的战况。
“是,武功很高。”冷言秋说着,眸光阴暗下来,“她坏了我的规矩!”
那些杀手已经有几个死在了依瑶的剑下,想要对少宫主不敬的人都要死!
西门靖轩知道冷言秋说的规矩,不能够让冷家余孽死在他的跟前,因为就算他们做了多大在青辕王朝的人看来是罪大恶极的事,出发点还是为了冷家,身为冷家子孙,不能看着他们为自己的族人去死。
他无法制止冷家的顽固残余,不去看他们受死的结局是最低的限度。
西门靖轩知道这一点,所以也从不在冷言秋面前对与冷家有关的人动用杀招。
“用轩王妃的声誉换他们的命,我认为很公平。”西门靖轩道。
冷言秋默不作声,他知道西门靖轩的意思,如果他们真的把林馨儿怎么样了,毒解后的西门靖轩也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惨死是必然的下场。
西门靖轩看在他的面子上,可以不在意自己被下毒的事,在他的面前放过那几个人的命,可那些人若动了林馨儿,就是在催着他们各自尽快去死。
“这个女人的轻功真不错。”冷言秋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依瑶,虽然她的身手算不上绝顶高超,但是轻功却是上乘,凭着巧妙的周旋,占尽上风,屡屡得手。
轻功?冷言秋的话带给西门靖轩莫名的触动,蹭的站起身,走向门前。
冷言秋微微错愕间,西门靖轩已经将门一手推开,盯着院外,淡漠的眸光闪动起晦暗的光泽。
是她!
西门靖轩一眼就认出了依瑶的那张脸。
冷言秋还没有来得及有任何疑问,西门靖轩已经不顾自己中毒的身体,纵身向院外掠去。
“王爷!”林馨儿眼见着西门靖轩冲出来,连忙高声叫道。
依瑶与剩余的几个杀手纷纷侧头。
林馨儿给依瑶递去眼色,让她赶快离开。
依瑶见西门靖轩直冲她这个出手搭救了轩王妃的人而来,虽然搞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见了林馨儿的示意,又见西门靖轩的神情不对,连忙收手,向远处掠开。
西门靖轩没有停步,一路紧追依瑶而去,那几个剩余的杀手也想去追杀西门靖轩,但是被后来的冷言秋堵上。
一袭白衣的冷言秋如风姿优雅的谪仙,飘飘然从天上落下,像是傲雪的白梅,点在蓝天碧草之中,绝尘脱俗。
“收心退隐,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冷言秋挡在众人面前,扫视众人,明明是平视,却带着自上而下群邈众山小的肃然气魄。
“请小王爷以冷家大业为重,除掉西门靖轩是我们多次计划孤注一掷的安排,只有让西门靖轩死,才能告慰那些为了计划不惜牺牲的众弟兄的在天之灵!”老大向冷言秋拱手道。
赔上那么多死士的命,就是要势在必得的拿到西门靖轩的命。林馨儿能够体会到这帮杀手全力以赴的决心。
“如今天下太平,何必要挑起事端?就算轩王死,你们当真以为冷家会复位?”冷言秋道,“到时候不过是挑起了各路纷争,让天下苍生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罢了,趁轩王此时无力对付你们,尽快收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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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我们尊你为一声小王爷,同为冷家传人,你竟是这般胆怯,苟活在贼朝,简直是丢冷家先祖的脸。”老大终于忍不住的骂开了。
众杀手认为,如果不是冷言秋插手相助,他们早已杀掉西门靖轩完成任务了。现在不仅西门靖轩还没死,他们有十名死士先惨死在西门靖轩的剑下,后又有几个人死于意外出现的女人手里,可谓伤亡惨重。若西门靖轩不死,他们就是功败垂成,再无颜面见他们的主子。
面对辱骂,冷言秋淡然一笑,被自己家族的余党谩骂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时隔这么多年,冷家的天下早在他们的父辈祖辈就不复存在了,可是这些后代们还在代替他们的长辈做着垂死搏斗,顽固不化听不进任何劝说,看不破时过境迁的道理,也不明白太平是最重要的格局,不论是谁掌控天下,若是刻意破坏太平就是万恶的罪人。
冷言秋不愿做这个罪人,也不愿看着这些维护冷家的人一个个飞蛾扑火,做着无谓的牺牲。
“我保轩王,也会保你们,再提醒你们一声,尽快离去!”冷言秋的声音清冷。
林馨儿默默的注视着这个男子,两难的选择面前,她能看懂他的无奈。
“除非你亲自杀了我们!”老大根本无视冷言秋的警告,“十名死士以死下毒,我等必然要尽力完成后事,弟兄们,上!与西门靖轩同归于尽,在所不惜!”
虽然说的是杀西门靖轩,但是众人明白,要想杀掉西门靖轩,就必须冲破冷言秋的阻隔。
“小王爷,得罪了!”存活的杀手得令,异口同声道,手持长剑齐齐向冷言秋攻去。
冷言秋如一道直冲云霄的长剑迎空腾起,回旋的同时,尽扫周围剑花,形成一股极强的力道,以衣炔翻飞抵挡寒光冷剑,将杀手纷纷逼退。足见功力之强,实属又一高手。
“我再说一次,都退下。”冷言秋足尖轻点,飘落在众人之间。
“你给我们下了毒?”老大捂着心口,有些气喘的问,其余的人也是同样状况。
“我不想给你们收尸。”冷言秋垂下眸,扫向那些已经开始冰凉的尸骨。
林馨儿一直静静的躲在一边,注视着冷言秋。
一袭素净的白衣不染风尘,像是严冬初开的梅,在最残酷的季节飘然绽放。
但是,却带着独自迎霜的孤寂,垂眸之间有丝落寞划过。
千年轮回,凡事由弱到强,由盛到衰,是一条既定的轨迹。他看淡了权势地位犹如天地之别的变化,却无力说服其他的人放下过去,甘于沉寂,去过宁静祥和的日子。
他的无奈渗进了林馨儿的心底。
那几个杀手的状况越来越差,似乎心口个个疼的厉害,面色苍白,甚至有些扭曲。
“赶紧去找肯给你们解毒的人,否则就这么疼下去。”冷言秋道。
以毒逼走他们,是最无奈的举措,如果可以说服,冷言秋也不会将毒用在这些效忠冷家王朝的人身上。
“好,好,我们这就走!”老大紧咬着牙关,瞪向冷言秋的目光里充满恨意。
冷言秋视而不见,恼也罢,恨也罢,一概淡然置之。
自古忠义两难全,他选择忠于天下苍生,选择维护天下太平,就只有失义于自己的先祖,让这些死忠于冷家王朝的人寒心。
“无忧,带轩王妃回院。”冷言秋对一直驻足在院门内侧,观看着外面发生的事的小药童道。
音落,转身,轻甩衣袖,向西门靖轩掠开的方向追去。
“啊!”
就在冷言秋刚掠出几步,便听得身后一声惨叫,驻足回头,只见那个老大趴在地上,一把长剑直穿过他的胸膛,从后背直指天际。
“我……我……”林馨儿双手抱肩,哆嗦着后退几步。
“他要抓轩王妃,结果……”无忧一边说着一边揉着眼睛,结果那个人就中剑倒地了,可是他没有看清地上的那把剑是怎么飞起来的,好像是那个人正好一脚踩到了剑柄,脚下打滑,那把剑就被弹飞,正好插进了他的胸膛?
那把剑飞起的速度太快了,他的眼前只是一花而已。
不过,只要他看清是那个人想要对她动手就足够了,林馨儿故作惊骇的接连后退,直到进了院门,才停下来。
冷言秋垂眸扫了眼老大,又看了眼林馨儿,蓦然转身,继续追去。
其余中毒的杀手见自己的老大也死了,顿时失了方寸,一个个捂着疼痛的心口,蹒跚散开。
“轩王妃,属下来迟!”
冷言秋去找西门靖轩不久,西门靖轩的属下匆匆赶来。他们是被先一步独自奔回城里的那匹马带到了岭中事发地点的,然后打探到了竹林这边的动静。
“是够迟的。”林馨儿瞟了眼院外横七竖八躺倒的尸体,“还有几个逃走了,你们都是轩王最得力的属下,应该知道怎样对待向轩王下毒手的人,对不对?”
林馨儿知道,凭西门靖轩在岭中残杀刺客的手段,他不会放过这些追杀他的人。
而她也不会放过……
她不方便出手,依瑶没有杀掉的,就让西门靖轩的属下继续去完成。
“是!”为首的向林馨儿拱手道,然后回身吩咐道,“你们几个去找王爷,其余的跟我追!”
几匹马便迅速各路散开。
“你这样做会让冷先生不开心的。”无忧靠着门板,扬起绷住的脸,撇着嘴斜眼瞅着林馨儿。
“这些人算不得报效前朝的英雄好汉,就是一群恶棍,该杀!”林馨儿冷冷的道,“杀了他们一了百了,免得再生事,给你家先生惹麻烦。”
“你是公报私仇!”无忧大声指责道。
“对,我就是公报私仇怎么了?”林馨儿反问,“两个大男人,不,还有你这个小子,都不管我被欺负,我还不能自己帮自己报仇雪耻?你凭良心说像他们这些卑鄙无耻的恶棍,该不该杀?就算冷言秋回来,我也要质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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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家又是从何处得到的江山?”冷言秋望向黑漆漆的山谷,声音清幽,似在追溯最终的历史,更新换代绵绵流淌。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只在乎我们冷家原本得到的东西。”黑影冷哼。
“冷冽,你在乎的其实是对权力的**,为了自己的**,不惜赔上那些忠于冷家死士的命,或者说是你故意培养出了这些死士,也不考虑朝廷动荡时,天下苍生将要历经的苦难,你认为自己真的能够做一个合格的君王?”冷言秋回身,平静的凝望那个黑影,言语间却是戳入脊骨的犀利之词。
“我没有说自己要坐那个位子,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辅佐你,只要是冷家的人执掌江山,我没意见。”冷冽道,在复辟之路上,不能少了像冷言秋这样精于谋略的人,他无数次试着说服冷言秋。
但是冷言秋也无数次想要说服他,但谁也没有成功。
“言秋哥,你就跟我们一起吧,如果我们成功了,对冷家列祖列宗也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回报。”一直默不作声的另一个娇小的黑影开口道。
声音很悦耳,原来是个女子。
“慕然,我不怕成功与失败,我只是怕那个过程,会有更多的人卷进不幸,我们承担不起。朝廷的更新换代都是在衰落时兴起的,我们有责任去救天下,却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毁了天下的太平。”冷言秋道。
冷慕然是一个才十八岁的女孩,花样的年纪,却被冷冽影响,卷入到复辟的路上。为什么邪路那么容易走,他再怎么努力也扭转不过这些人的执念?
“呵,说的自己像圣人一般。”冷冽冷笑,“其实你不过是个怕死之徒,死死的抱着西门靖轩的大腿,连我们冷家独门的抗毒之法也授予他,否则十步绝长草怎么会让他拖那么久?像你这样冷家的叛徒,就不该活在世上!”
冷言秋淡然一笑。
“慕然,你听到也看到了,此人顽固不化,若是不除,将会阻挡我们的复业大计,别忘了我们此番来的目的,动手!”冷冽对冷慕然厉声道。
“言秋哥……”冷慕然有些不忍,迟迟不愿拔出手中的剑。
“动手!”冷冽又大喝一声,“现在就证明自己誓死效忠冷家的决心!”
“不……不……我做不到……言秋哥,你就跟我们一起吧……”冷慕然连连后退几步,还不忘劝说道。
冷言秋看到冷慕然艰难的无法选择,向前走出几步,微微一笑,“慕然,你不忍杀我,难道就忍心让那些死士去赴死?忍心让无辜的人为了冷家的一己之私去送死?”
“慕然,动手!”冷冽再次喝道,冷言秋已经站在冷慕然面前,只要她拔剑一刺,得手的机会很大。就算冷言秋武功极高,躲过冷慕然的剑,可是只要她肯挥剑,就再无回头路了。
“不……不……你不要过来!”冷慕然哆嗦着手,根本无法拔出那把沉甸甸的剑。
“冷言秋,来世我们绝不要再成一家人!”冷冽大喝一声,亲自拔剑向冷言秋刺去。
冷言秋静静的站在冷慕然面前,没有躲闪,任由背后的长剑刺进自己的体内。
“言秋哥!”冷慕然一把拽住冷言秋。
身体微偏,冷冽的剑也略略一偏,剑从冷言秋的肩头穿过,剑尖滴着新鲜的血液,在月光下妖冶夺目。
“这算是与我恩断义绝吗?”冷言秋微微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冷冽,无恨无恼无悲无悔。
“言秋哥,言秋哥……”冷慕然哆嗦的扶着冷言秋,他们是冷家皇室残存的血脉,本该生死相依,却在互相残杀。
“慕然,不要再做无谓的付出,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过平淡而快乐的日子,这才是我们的先祖希望的,他们一定不愿看到自己仅留存下的子孙为了曾经的辉煌,踏上不归路。”冷言秋握住冷慕然的手,忍着身上的伤痛道。
“休得继续妖言惑众!”冷冽呵斥道,抽回刺入冷言秋身上的长剑。
剑的划动,让冷言秋痛的不由的轻颤。
“冷冽大哥,不要!”冷慕然见冷冽再次挥剑刺来,戚声大叫。
当啷!
一根断枝像枚飞刀打在剑上,强大的迫力,逼得冷冽不由的偏转了剑锋。
“什么人!”冷冽四下巡视,在山上呆了这么久,还没有发现在哪里藏着人。
林馨儿从附近的大树上飘然落下,一袭黑色的夜行衣伴着轻盈的身姿,确实像暗夜里的灵猫,唯一仅露出的双眸,精锐明亮,像星辰一般璀璨,又像寒剑一般犀利。
林馨儿不发声响的掠至三人跟前,挥袖间便扫去冷冽想要反手刺向她的剑芒,将冷言秋从冷慕然身边拽起,腾空一跃,便跳离冷冽能够触及到的范围,带着冷言秋离开万葬岗。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下出手,冷冽便知道来人的武功不在冷言秋之下,自己的功夫一直不如冷言秋,也根本不是这个黑衣人的对手。
“是轩王吗?”冷慕然问。
“不是,身形像是一个女人。”冷冽道,斜瞄了眼冷慕然,冷哼一声,“女人向来就会坏事,哼!先回去,做别的打算。”
冷慕然咬咬唇,见冷言秋被救走也心安了,蹲下身,将飘落在地未点燃的黄纸烧掉,才紧追冷冽而去。
林馨儿把冷言秋带回了竹林小院。
天蒙蒙亮,无忧还在熟睡,林馨儿没有叫他,独自把冷言秋带进屋子里,安放在床 上。
“你这里该不会全是毒药吧?”林馨儿在柜橱里查看,见摆着一个个瓷瓶,不确定该拿哪个。
冷言秋手捂着伤口强硬的起身下地,来到柜橱前,取出一个药瓶,又从抽屉里扯出一条白布。
“我帮你。”林馨儿跟着冷言秋走到床边。
“不必了,你的帮助到此为止,我已记下。”冷言秋淡淡的道,手拿着药瓶与布条,并不打算在林馨儿面前动手。
“我没有帮你,只是在报恩。”林馨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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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冷言秋暗暗攥紧布条与药瓶,忍着穿身而过的剑伤剧痛,淡淡的道,“救你同伴的不是我,是轩王。”
如果西门靖轩坚持要依瑶的命,依瑶就绝不会存活,在她重伤昏迷的时候再补上一掌,神仙也救不活她。
林馨儿有些后怕,自己差点害死了依瑶。
冷言秋微抬眼睑,将林馨儿眸中的歉意尽收眼底。
林馨儿垂眸,恰恰触碰到了冷言秋的目光,似一汪清水,或一面明镜能够映照进人的内心一般通透。
林馨儿感觉自己即使黑衣蒙面,似乎也逃不过冷言秋的眼,他能够看穿很多,引起惊骇涟漪。
就像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为依瑶而来。
“离开这里!”冷言秋忍着伤痛,言语清冷。
林馨儿看着他,面色苍白,肩头血水晕染了白色的衣衫,但依旧直坐在床 上,挺着孤傲的脊梁,不染凡尘。
这样清风孤立的人本不该受到世人打扰,他有他的坚持。
林馨儿蓦然转身,走出了屋子,趁着朦胧的黎明,向轩王府的方向掠去。
冷言秋独自费力的处理好了剑伤,等无忧揉着蒙蒙睡意的眼睛起床后,他早已一如往常的在药圃浇水,平常人根本看不出刚受到重伤的样子。
“少宫主,你总算回来了。”月瑶见林馨儿返回,长出了口气,急切的询问,“轩王把依瑶带回府了,我们怎么救她?”
“依瑶现在在哪儿?”林馨儿一边脱去夜行衣,一边问。
“我见轩王带依瑶朝墨雅轩的方向去了。”月瑶道,“我怕被发现,没敢跟着。”
“嗯,知道了。”林馨儿点点头,把夜行衣收好。
“我们不去救依瑶?”月瑶见林馨儿好像并不担心。
“依瑶暂时就留在轩王府养伤。”林馨儿道。
“这——可以吗?”月瑶不确定的问。
“暂时没事,等依瑶的情形稳定下来之后再作安排。”林馨儿道,“西门靖轩暂时不会为难依瑶。”
就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可以放心的离开,去探查冷言秋的行踪。
冷言秋也说,救依瑶的是西门靖轩。
伤人可以理解,救人就匪夷所思,但不管怎样,现在依瑶是安全的。
“是,我先告退。”月瑶道,她知道少宫主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这么说的。
林馨儿点点头。
月瑶离开后,林馨儿就也离开了梅花庭。这时天刚亮,林馨儿没有惊动侧屋住的烟儿,独自来到了墨雅轩。
墨雅轩是西门靖轩的私人住所,除了负责打扫的人之外,平时不许其他的人随意出入,所以走进墨雅轩,林馨儿并没有见到王府里的下人。
但是,似乎西门靖轩也不在。
林馨儿一个个的屋子查找,也没有见到依瑶。
月瑶的消息不会出错,一定是墨雅轩里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暗室。
“谁让你来这里的?”西门靖轩的声音在林馨儿身后突兀的响起。
林馨儿稍稍顿足,回过身。
“本王向来不准许闲杂无关的人来墨雅轩,你不知道么?”西门靖轩的语气似在漫不经心的询问,但“不准许”三个字吐出了十分的严厉。
她踩了禁区。
林馨儿当然也听闻过这个规矩,所以才没有惊动烟儿,免得让烟儿跟着她担惊受怕。
“臣妾是闲杂无关的人,臣妾的救命恩人就是很重要的人?”林馨儿反问,瘸着腿,向西门靖轩走近一步,仰头迎视着他那淡漠的目光,“轩王果然是与众不同的,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带着自己名号的女人受辱。如果那样臣妾能够保护王爷,可以令王爷顺利解毒,臣妾无话可说。可是,王爷却不顾中毒的身体,去朝肯出手救臣妾的人出手,臣妾的救命恩人对王爷就那么重要?”
林馨儿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西门靖轩,他的脸色还不太好,应该是十步绝长草的影响还在,这也大概跟他延误了解毒的时机,又拼力下手的缘故有关。如果在这段时间,出现一个数一数二的高手来对付他,他一定不容易对敌。可以说,他是在一时之间,失了方寸,不顾自己的安危去对付依瑶。
听那个被冷言秋称作冷冽的人说,冷言秋传给了西门靖轩抗毒的办法,所以他才能够拖延毒性发作的时间,但也只是拖延而已,该有的毒性迟早都要有的。
“她为什么会救你,你认识她?”西门靖轩没有回答林馨儿的问题,无视掉她带有几分嗔怪的质问语气,眯起了狭长的眼睛问道。
“如果臣妾会武功,路见不平也会拔刀相助。就算那个女子深受王爷重视,臣妾却是不会少感激她一分的,如果不是她的出现,臣妾也许……”林馨儿说着,收回目光,微微低垂下头。
林馨儿认为她这样回答很正常,就算西门靖轩认为她前几天被绑架是依瑶做的,可那是他的判断,她可是一直没见过绑匪的脸,可以假装不认识。
“不错,她对于本王来说,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你就当是替本王引出了她,看在你独自进入小院为本王寻冷言秋,又让本王碰到了她的份上,本王给你记一功。”西门靖轩看着林馨儿,倾斜着身子,娇柔的站在自己跟前,显得有些无助。
这个身影有些像他的母妃,虽然母妃对他非常冷漠,受着父皇的宠爱,但是他偷偷见过她独自一人呆在寝宫院落的身影,是那么的孤寂,好像有什么愿望无法实现,又很无助的样子。
“领功受赏,臣妾不敢奢望,现在臣妾就想亲自照顾恩人,以表谢意。”林馨儿道,她要亲眼见到依瑶,顺便发现墨雅轩的那个秘密暗室。
“不必了。”西门靖轩当即否决,“本王可以不计较你私闯墨雅轩的过错,马上离开。”
林馨儿再次抬起头,看了眼西门靖轩,有些不情愿的道,“是。”
然后转身,缓缓离开。
她知道西门靖轩不会让她轻易的发现什么的。
“慢着。”临出门前,西门靖轩又突然叫住了林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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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要!”烟儿忍着疼痛,摇头拒绝。
这可是蛇毒,稍有不慎就会连累小姐也跟着中毒。
“不要动!”林馨儿沉声道。
就在林馨儿俯下头,替烟儿吸出第064章。
“本王没那闲心放在一个奴婢身上。”西门靖轩看穿了林馨儿的心思,淡淡的道。
“半柱香的工夫,出现在王府门口,不要让本王久等。”
音落,西门靖轩离开了梅花庭。
“杨管家,你还在等什么?”林馨儿盯着站立不动的杨晨。
被蛇咬其实只是一般的毒,而杨晨又可以光明正大的用自身的功力替烟儿逼出还未渗透血液的蛇毒,过程很简单,只要他们真心帮烟儿除毒,把烟儿交给杨晨,林馨儿还是放心的。
杨晨没有多说什么,一手扣紧烟儿的胳膊,带着她迅速离开了梅花庭。
梅花庭里空无一人,林馨儿对着镜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半柱香的工夫,只能简单的挽个发髻,插了支朴素的发钗,穿上一件水红的衣衫,时间就要到了。
林馨儿想了想,折回床边,翻起床垫里侧,取出了一把小刀。
小刀很精致,正是她当年救过的少年遗落的那一把,后来她悄悄趁出门的机会配了个合适的刀鞘,从北疆带回了京城,出嫁的时候还没丢掉,跟着她来到了轩王府。
每次摸到这把小刀,林馨儿的心底都会泛起暖暖的感觉,那个少年只是轻易的一个举动,却沉淀在她的心底。
虽然人海茫茫,那个重伤的少年生死难料,可是林馨儿总想着有一天能够再次遇到他。只可惜她没有看清他的模样,不知道凭这把小刀,能不能认出彼此?
林馨儿把小刀揣在身上,就出了梅花庭。
进宫的马车早已准备妥当,西门靖轩已经坐在马车里,林馨儿知道他是碍于刚刚中过毒,所以没有骑马,不过让外人看来,又是轩王与轩王妃温馨共乘马车的一幕。
林馨儿摇晃着身子,缓缓的走到了马车前,身子突然一轻,便被西门靖轩拉上了车。
身子还没坐稳,便听得西门靖轩一声下令,马车猛然加速奔跑起来。
林馨儿摇晃了半天才在车厢的角落坐稳,跟坐在正中的西门靖轩保持了疏远的距离。
马车里本来不窄,可是坐进西门靖轩却感觉空气稀薄了好多,挥散着淡漠的有些压抑的气息。
“突然进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林馨儿试探的询问,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开口,西门靖轩也不会出声,他有跟自己一路沉默下去的魄力。
看他那一脸淡漠悠然的样子,微合着眼睑,兴许他还会睡一路。
“你说呢?”西门靖轩眼皮也不抬一下的反问,不知为何,他就是想看看林馨儿使小聪明的样子。
“一定是因为水晴夫人的事。”林馨儿肯定的道,否则不会让她毫无准备的,一起床就收到进宫的消息,真够突然。
很明显,宫里等她的并不会是特意为他们这对“新婚”夫妇准备的大宴。
西门靖轩的眸光暗闪,倚靠着车身,懒懒的瞟了眼林馨儿。
林馨儿知道自己猜对了,初次进宫,就是为刁难而去,但这也算是受到皇恩许可进宫的,她会抓住这次机会。
“其实最心狠手辣的那一个是王爷。”林馨儿垂下眼睑,依靠在马车的角落,与西门靖轩之间避开一段距离。
“你在记恨本王?”西门靖轩知道,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在意自己的名节,当林馨儿亲眼看到他能对付水月宫的女人,却不肯出手救她,就知道她自己被抛至在了什么地位,那不是凭使一些小手段就能扭转的。
“我没那个资格。”林馨儿笑笑。
她竟然能够笑得出来?
西门靖轩多看了她一眼。
林馨儿抬起眼睑,对上西门靖轩的目光,缓缓的道,“臣妾从来就没有入了王爷的眼,纵使怎样被抛弃,粉身碎骨,也不该有什么恨意。因为臣妾知道,这些都是自讨的。”
本是先出自她的算计,她有什么资格记恨?
“你真是这么想?”西门靖轩不确定林馨儿是不是在以退为进,用委曲求全博得自己的好感。
“臣妾以为,别说是可儿,就是那个出手救臣妾的女子都能够让王爷失了方寸,想在王爷心中留下影子并不需要什么心计,也许只是不经意的一件事,一个举止而已,反而像臣妾这样的女人实在微不足道,只求能够保得一个虚荣的名分罢了。”
就像当年那个少年,虽然只是短暂的一面之缘,却让她记忆深刻,而跟皇甫燕冲相识了好多年,对他却只是像大哥一般的亲切。但是她不是不懂皇甫燕冲不经意间会流露出的对她的那份超出了兄妹之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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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样对付柳随香,本王不管,但是,你不能针对林可儿。”西门靖轩听到林馨儿提到了林可儿,心头微动,直接明了的说道。
既然林馨儿看出了他对林可儿的不同,对她也就没必要隐瞒什么,不妨明明白白的警告她。
嫁妆箱子里藏了蛇,西门靖轩能够猜到是出自太师府里的那些勾当,他清楚柳随香的为人,也清楚林馨儿在柳随香眼里的地位,所以并不奇怪。但是他不会把这件事往林可儿身上去想,因为——
只有西门靖轩自己清楚,林可儿是他心中藏了八年的美好。八年前的那场九死一生的经历,留在记忆中的尽是满目伤痕与惨烈,只有林可儿是唯一的一点光亮,像躲在荆棘的角落,悄然绽放的小雏菊。
林馨儿微愣,她没想到西门靖轩这次会这么毫无掩饰的表达出对林可儿的在意。
西门靖轩怎么会在意林可儿那样毫无涵养的女孩?林可儿府里府外各不同的表现水平并不高,西门靖轩不会不知道她是多么的善变,究竟是怎样的一号人。
“知道了。”纵使心中有许多想法,林馨儿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垂下眸子,靠在车厢角落,不发声响。
马车径直驶进了皇宫,直达昭和殿。
“你先在这里等着。”西门靖轩率先跳下马车,对留在马车里的林馨儿道。
“嗯。”林馨儿应了一声,独自留在马车里。
昭和殿是众臣上朝的地方,她一瘸一拐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确实很是碍眼,上次林博带她进宫,还是趁最早的时候到了锦阳宫,等其他的人悉数赶到,他们父女早已等在那里了。
马车停在昭和殿外的偏处,依着花丛,避在一处凉荫里。
临近夏日,天气有些热,林馨儿撩开了车帘,探着车窗观望,昭和殿的大门两侧有几名护卫守着,林馨儿也不急着做什么小动作,索性悠闲的欣赏起宫内的花草,这些花草大多都是属国进宫的极品,在宫外难得一见。
“太子殿下,您慢点!”
不远处,西门彻匆匆向昭和殿的方向赶来,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老太监。
“正好皇叔带着林馨儿进宫了,本太子倒要亲眼见见那个林馨儿,有几斤几两的本事敢授命把陈尚书的外孙女儿打死!”西门彻一边急步走着,一边气冲冲的道。
陈尚书与轩王府都是拥护他的一党,水晴夫人在轩王府被打死,岂不是要故意挑拨二府之间的矛盾,削弱他的势力?很明显是跟他过不去,在西门彻看来,林馨儿就是为报拒婚之仇,故意难为他。
当林馨儿听到西门彻的声音时,就跟着也想到了这点被她遗漏掉的地方,西门靖轩责打水晴真是一箭多雕啊!
林馨儿没有去看西门彻,依旧像没有察觉到来人一般,微仰着头看着刚刚从自己鼻前飞过的蝴蝶。
林馨儿不去看西门彻,西门彻却看到了她,疾走的步子突兀的慢了下来,目光落在了花丛之后那辆马车的车窗里,林馨儿的脸隐隐的闪现在花丛中,淡雅洁灵,与那浅粉色的花朵竟然极配。
恍惚间,西门彻仿佛看到了守护花朵的仙子,在走近马车之前,渐渐的停下了脚步,望着林馨儿的目光竟然有些痴了。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施粉黛也如此美丽的女子,似乎是天然而生,不再需要任何辅助的陪衬,隐在花丛中,与花儿浑然一体,带给他惊鸿一瞥的惊艳。
“父皇又有了新的美人儿?”西门彻盯着林馨儿,轻声询问随后跟上的老太监。
那个太监是西门靖烈身边的人,听皇上下旨召轩王与轩王妃进宫,又得知陈尚书因为水晴的事闹到了皇上跟前,便偷偷的去给西门彻禀报,西门彻火大的很,便也急着来昭和殿,想要“见识”一下林馨儿。
之前,他从未见过林馨儿。只是听闻传说,知道林馨儿的情况。那日皇上皇后宴请众臣携女,他也没有去,向来娇惯高高在上的太子对那些蜂拥而上的女人根本就看不到眼里,谁知一场设宴,差点要娶了一个瘸腿女人做侧妃,现在想来还有些汗颜,连累他受责,幸好他有个无所不能,又对他保护有加的皇叔。
“没有啊。”老太监跟着西门彻的视线望向林馨儿,揉揉眼睛仔细确认。他只是在皇上身边近身侍奉的太监中的一个,那日的宴会他也不在,也没有见过林馨儿。
“没有?”西门彻暗暗舒心,如果不是父皇的女人,他岂不是就有了机会?
不知这个美人儿出自谁家?怎么会出现在昭和殿旁,还坐在马车里?想必她的家世在父皇跟前也是极高的,就连父皇的众皇妃中也没有几人有此待遇,而他的母后也顶多坐一坐轿子。
林馨儿把西门彻与老太监的对话都一字不漏的听了去,不禁暗笑,伸手去探蝴蝶的同时,脸上也跟着浅笑嫣然。
在西门彻眼中,林馨儿笑起来更美,一双痴情的眸子定格在她的脸上,无法移开。
“皇兄,你怎么在这里?莫不是因为陈尚书的事?”
是西门痕!林馨儿听出了他的声音。
“奴才见过二皇子。”老太监对走过来的西门痕施礼道。
“二弟竟然难得的在宫里?”西门彻虽然疑惑西门痕的出现,但是目光却未从林馨儿的脸上移开,隔着花丛,远远的望着。
“在京城府衙大牢里呆的久了,回宫休息几日。”西门痕一边回答,一边循着西门彻的目光望去,不免惊讶的道,“小皇婶?”
“皇婶?林馨儿?在哪儿?”西门彻的声音瞬间变了,卷起一丝恼意四下寻找。
当看到西门痕的目光落在花丛中的美人儿身上时,整个人登时僵住了。
“那不是么?”西门痕顺手指向林馨儿,更是让西门彻听到了玉石俱碎的声音。
但是,林馨儿的脸映在花丛中,依旧是那么的美艳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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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西门寅搜寻着这个名字,“皇婶轩王妃?”
西门彻点点头,“她被父皇下旨赏三十大板,一定吃不消,我借你的护膝给她用,总可以挨过这么多板子了。”
原来西门彻借西门寅的护膝是给林馨儿护臀用的。
西门寅仿佛不认识西门彻一般,上下打量着他,“皇兄,你确定你要救她?”
西门寅没有提林馨儿的名字,因为自从圣旨要把林馨儿赐婚给西门彻,林馨儿这三个字就成了西门彻的大忌,旁人都不敢当着他的面提及,可是现在他竟然说要帮林馨儿?
“是,三皇弟。”西门彻肯定的回答,“我不能看着她被打死。何况三弟向来菩萨心肠,连一只鸟儿也不忍伤害,一定也不愿看着一个条命死在杖下吧?只要她能受过三十大板,这件事就算了了。”
“是,我向来不喜严刑酷吏,杖责毕竟不是赐死,能生尽量生还。”西门寅点点头,“只是皇兄的行为有些费解了。”
太子拒婚的事一发生,众人都知道太子对林馨儿是嫌恶的,而且太子又被罚闭门思过,此时应该是刚刚踏出博雅阁没多时,怎么会掉头变成了保护林馨儿?
西门寅知道,一个思过,不可能让西门彻转变态度,一定有什么内情。
“莫非宫外的传闻是真的?”西门寅问。
“什么传闻?”西门彻一愣,现在他对那些传闻可是恼恨急了,若不是他听信什么传闻,怎么会错过了林馨儿?
“翠竹阁的宫女出宫探亲回来,说听闻民间有传言,皇兄并不想拒婚,只是迫于皇叔的压力,不得不毁掉与林馨儿的婚事,其实是皇叔看中了林馨儿,好让他顺理成章的抢婚。”西门寅道。
当他听到这个说法时,还嗤鼻一笑,根本不信轩王会跟太子去争夺一个瘸女,可是现在西门彻特意跑到翠竹阁借护膝,让西门寅不得不联想到了这个传闻。
“有这样的说法?”西门彻一愣,在博雅轩闭门思过,好些日子没有出宫回太子府了,对外面的传闻也不甚了解,大概是与林馨儿有关的事,也没人跟他禀报这些。
“好了,先不说什么传闻,林馨儿已经被带到刑事房了,三弟快点借我护膝。”西门彻顾不得多想,催促道。
“好。”西门寅也不再多说,返回屋子把护膝拿给西门彻。
“今日的事,三弟不要对外多说。”西门彻接过护膝,嘱咐道。免得有人不服林馨儿获救,继续生事。
西门寅点点头,“我成日呆在翠竹阁,能见到几个外人?何况这护膝可是出自我这里,若不是为了救人,我可不想插手,免得授人于柄,不得安宁。”
“三弟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西门彻收起护膝,匆匆离开。
西门彻刚走进刑事房,就听到里面传出隐隐的惨叫。
他知道林馨儿被带到刑事房后要先经过画押,验明正身,之后才可以接受杖责,期间还有一点时间,但是去翠竹阁转一圈赶来,还是延误了,林馨儿已经开始接受杖责。
“太子殿下!”刑事房的总管太监见西门彻来了,连忙施礼。
“先暂停杖责,本太子有话要询问林馨儿。”西门彻道。
“这……”总管想了想道,“老奴只能给太子半柱香的时间,请太子见谅。”
照规矩,杖责开始,没有特殊的理由是不能中途暂停的,但是总管碍于太子的身份,还是通融了一点。
“嗯。”西门彻走进刑房,遣走了执法太监与监法的公公小桂子。
林馨儿趴在地上,紧咬着衣袖,克制着按耐不住的呻 吟声。
那汗水涟涟,咬牙隐忍的样子让西门彻看了心疼,挨过打的地方已经隐隐见红。
如果不是他,她何来受这份罪!
“馨儿,不要怕,我把这个给你用。”西门彻趁着没人,把护膝偷偷塞到了林馨儿的外衫下,为救林馨儿,他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
刚开始的几杖,林馨儿能够忍住,虽然疼,但是凭功力护体,也没有表现出的那般疼,但是要挨三十大板,虽然打不死她,可也吃不消。
现在,不知道西门彻给她垫了什么东西,但是她知道应该是有助的。
对西门彻的行为,林馨儿暗自好笑起来。如果当初顺利成婚,她何必要遭这份罪,他又岂能陷入今日这般的懊悔?
说起来,这是西门彻当着她的面说出的第068章的目光注视这副趴在地上的瘦弱身子骨。
“太子殿下,这算是你在给我这个瘸子赔礼吗?”林馨儿能够感触到西门彻灼烈的目光,松开咬着衣衫的贝齿,微微侧头道。
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西门彻轻轻张了张唇,吐不出一个字。
他这是在赔礼,还是期盼要的更多?从来没有料到真正见到林馨儿的第一眼,会给自己的态度带来如此大的改观,简直是翻天覆地。
“殿下,时辰到了。”刑事房总管太监走进刑房道,身后跟着手拿圣旨负责监法的小桂子。
西门彻站起身,深深的望了林馨儿一眼,回身,大步离开刑房,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林馨儿。希望她能懂得自己的这份超乎了赔礼之外的深深悔意。
可是,懂得了又怎样?还能回到原点吗?
西门彻带着满腹的沉闷走出了刑事房,身后听得一声声棍杖重打的声音,每一声响的都那么令他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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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棒声停止后,小桂子走了出来,见西门彻还在,有些错愕,“太子殿下,杖刑已毕,奴才要回昭和殿复旨了。”
“嗯。”西门彻应了一声。
小桂子向西门彻欠了欠身,走了,西门彻大步走回刑事房,见到管事太监,问道,“人怎么样?”
虽然有护膝保护,可是西门彻还是有些不敢踏进刑房去看林馨儿,杖责他见的多了,这是第一次让他驻足不敢走近。
“回殿下,轩王妃也算命大,气还挺足。”管事太监回道。他也没想到林馨儿会这么耐打,看来身残之人也有她的耐性。
“本太子去看看。”西门彻这才放开胆子走进了刑房。
阴暗的刑房里只有林馨儿一个人,依旧是趴的姿势,在地上一动不动。
“馨儿?”西门彻走近她的身边,蹲下身轻声叫道。
林馨儿微微的动了下手指,没有抬头。
西门彻犹豫着把手伸到了林馨儿的鼻前,探了探,气息果然匀称,才彻底放下心来。
“馨儿,你放心,我会帮你报此仇的。”西门彻迅速将藏在林馨儿外衫下的护膝抽出来,轻声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做才好,只想着林馨儿受这份罪都是陈尚书逼到了父皇面前而为。将陈尚书视为罪魁祸首,早就忘记了初始是水晴夫人先被打死了,早就忘记了一开始他说着要替陈尚书惩治林馨儿这个恶女人的话。
林馨儿暗自摇头,如果青辕王朝的将来真的交给这样的手里会成什么样?
觉察到刑事房外有异于太监的脚步声,林馨儿依旧保持着闭目一动不动。
很快西门靖轩的声音从刑房门口传来,“太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皇叔?”西门彻赶紧把护膝塞进怀中,回身站起,“我来看看皇婶。”
“你来看她?”西门靖轩淡淡的扫了眼林馨儿。
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心底已经注意到西门彻的口吻,他肯称呼林馨儿为皇婶?这就表示他认同了林馨儿是西门皇家的人。就算西门彻不经世事,生性随意,可是这脸变的也太快了。
“嗯。”西门彻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就算他再不懂事,也知道这个时候让人知道他对林馨儿有了情是不对的,尤其是在自己的皇叔跟前。
“怎么样?看起来她经受了这三十大板,不愧是轩王妃,比身为区区一个夫人的水晴结实多了。”西门靖轩似乎对西门彻的举止毫不在意,打量着林馨儿道。
挨打的地方渗着片片血渍,但是没有想象的严重,重打三十大板的效果他不是不知道,很明显是有人为她在暗中做了手脚。
执法太监是不敢违逆圣旨的,能够做手脚的地方就只有设法保护林馨儿的身体。
西门靖轩没料到救林馨儿的人会是西门彻。
“皇叔,我先走了。”西门彻道。
“嗯。”西门靖轩背对着西门彻,淡淡的应了一声,紧跟着转过身,跟着西门彻向刑房外走。
“皇叔,你不是来带走皇婶的?”西门彻有些诧异。
“皇上会给她找太医查看伤势,之后她还要留在刑事房的牢里,等本王回府闭门思过结束后再来接她。”西门靖轩边走边道,决然的身姿透出了对林馨儿的淡漠。
西门彻有些跟不上西门靖轩飞快的步伐,僵硬的停下脚步,怔怔的望着西门靖轩的背影。
“太子殿下!”陈尚书步履有些蹒跚的跌跌撞撞的从昭和殿的方向朝这边而来。
这个时候,西门靖轩已经走的不见人影。
“太子殿下,”陈尚书走到西门彻跟前,顾不上气喘,急切的问,“那个女人现在怎样?”
“她还活着好好的。”西门彻冷哼,此时见到陈如风真的有点不耐烦。尤其听他迫不及待的询问林馨儿的情况,更是懊恼。
陈如风一时没明白西门彻的意思,有些不大相信的确认道,“同受三十大板,她死不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的外孙女那般不经打?这下你满意了?她同样也挨了三十大板,可是气息还顺畅的很,不会死的。”西门彻哼道。
“这怎么可能?她还是个瘸子,怎么会打不死?”陈如风难以置信,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把这件事闹到了朝堂,逼迫着林博不敢发声,轩王认罪自罚,恳请皇上下旨以同样的责罚惩戒林馨儿,可是收到的效果跟水晴极为不同。难道林馨儿是一只顽强的蟑螂?
“林馨儿被下旨挨打,皇叔就没离开过昭和殿,他一定是跟你一起散朝的,包括现在皇叔也已经离宫,对林馨儿不理不问,你难道还以为皇叔会暗中做手脚?皇叔行事向来堂堂正正说一是一。”西门彻道,“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林馨儿已经跟水晴一样挨了三十大板,如果你再咬着不放就是你自己的不是,只能说水晴命薄,林馨儿皮耐,命不相同。”
西门彻似乎说的理直气壮,连西门靖轩都没预料到的事,陈如风也绝想不到是他倒戈相向,救了林馨儿。
“是,微臣明白。”陈如风有些闷气的道。
这时,奉旨来查看林馨儿的太医赶到,匆匆进了刑事房。
西门彻怀中塞着护膝,要赶紧还给西门寅,所以走了。
陈如风还是有些不信,停在刑事房外,等着太医的消息。
当眼看着林馨儿被人架了出来,又朝刑事房的大牢带去后,陈如风才真的傻眼,果然是老天无眼,命不相同啊!
刑事房的大牢大概只是关押犯了普通过错的皇亲国戚,没有什么危害性,所以并不像天牢那般守卫森严,只是有一个侍卫把着门口,门口一条通道通往牢狱深处,就再无人把手。
林馨儿被丢在最里的一间牢房,也就是最昏暗最阴森的那一个。
“我还没见过这么命大的女人,挨了三十大板还能挺住,太医说只是皮肉受损而已。”
把林馨儿锁在铁牢中,架押林馨儿的一个太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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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才明白。”守卫又哆哆嗦嗦的害怕起来,林馨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杀气。
自己只是一个为了养家糊口在宫中供职的小守卫,怎么能惹得起宫里的一个个来历不凡的人物?就算没有见不着的奖赏,他也不该随意吐露半个字。
“呦!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怎么有了刺客?”刑事房的管事见到林馨儿除了瘸腿还有受过杖责后直不起身子之外没有受到别的伤,才放下心来。
这里的人都清楚,林馨儿被打死也就罢了,打不死就还是轩王妃,看在轩王的声威上,他们也得挨过七日后把林馨儿给活着交到轩王手中。
“那刺客真是陶公公?”管事有些不敢相信的询问那名守卫。
守卫赶紧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会是陶公公。”
“那个老东西,平时看的那么老实,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不知道他是受谁指使?”管事寻思道。
守卫木讷的摇摇头,做好了一问三不知的准备。
林馨儿等在刑事房也不多说什么。
很快,锦阳宫里传来消息,西门靖烈宣旨要见林馨儿与那名守卫。
从刑事房到锦阳宫有好长的一段路,林馨儿又受了杖责腿脚不便,走起来很慢,像龟速一般在宫中的青砖石路上挪动。
“王妃娘娘,您能不能稍快点?别让皇上久等了?”负责传旨的小桂子有些不耐的催促道。
跟在皇上身边的人口气就是不一样,敢把自己的心思给表现出来。
林馨儿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个小太监,不急不缓的道,“皇上记性好,不会忘记本王妃刚受了杖责。”
她的“情况”谁都清楚,何劳你一个小太监信口聒噪?
“是,是,奴才只是提醒王妃能快点就尽量快点,免得惹皇上动怒。”小桂子道。
林馨儿不再理会小桂子,垂下头,照样慢慢的挪动脚步。
夜里,她曾匆匆的从刑事房到过锦阳宫,行动快,没顾上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现在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再好好的熟悉一下。
忽而,林馨儿感觉到那双熟悉的眼睛又出现在她的身边,像是要看穿她一般,躲在某个地方紧紧的盯着她。
林馨儿故作擦汗,抬头迅速扫视周围,不远处郁郁葱葱的高树上是最好的隐身地点。
她现在可是挨了三十大板的人,就算能“侥幸”活下来,就这么坚强的走着也太不符合事实了,于是,在那双躲在暗处的眼睛的注视下,林馨儿就势打了个滚儿,摔倒在了地上。
“王妃!”跟在身边的守卫紧张的叫道。
“哎呦呦,这是怎么了?”小桂子也有些急了。
“王妃受过杖责,自然走不了远路。”守卫道。他知道现在他的作用就是掩盖林馨儿安然无事的事实,只有他替林馨儿掩盖的好,自己才能从这件事里安全脱身。
“这……皇上还在等着呢!”小桂子急的一跺脚,皇上可没说王妃昏迷了怎么办?已经让皇上等了那么久,这个时候再跑去禀报,岂不是更要惹得皇上发怒,斥责自己办事不利?
“怎么了?”西门寅从一旁的道路上走来。
“奴才参见三皇子。”小桂子与守卫连忙朝西门寅施礼。
“这位是……轩王妃?”西门寅扫了眼倒在地上的人,不确定的猜测道。
“正是。”小桂子回道,“只是王妃突然昏迷在半路,奴才不知该如何是好?”
“自然是宣太医了。”西门寅想也不想便道。
“只是,皇上还在锦阳宫等着亲审案情。”小桂子道。
“事出意外,自然人命要紧,轩王妃没有被打死,难道要昏死在去锦阳宫的路上?难不成你是要把这条人命算到父皇头上?”西门寅抬高了几分音量,由于情绪微微的波动,又不住的咳嗽起来。
“奴才不敢。”小桂子连忙道。
“你先回锦阳宫禀报父皇,轩王妃先带到翠竹阁,我那里常年备着各种药品,可以先救治轩王妃。”西门寅交代道。
翠竹阁就在这条路附近,所以西门寅才这样决定。
“好,奴才听从三皇子的。”小桂子道,既然有三皇子出面,他就稍稍松口气了。
小桂子迅速跑向锦阳宫,西门寅看了眼留在跟前的守卫,道,“把轩王妃背到翠竹阁。”
守卫不敢怠慢,背起林馨儿,跟着西门寅来到了翠竹阁。
一进翠竹阁,林馨儿就闻到了扑鼻的药味儿,好像掉进了药罐,以前就听说三皇子体弱多病,看来病的着实不轻,听他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样子,就像失了一条魂魄一般,说句不好听的,好似半截腿踩进了黄土。
“把王妃放在这里。”西门寅指着屋内的一张藤床道。
守卫把林馨儿放下。
“哎呦!”林馨儿借着藤床碰到了挨打过的地方,惊叫了一声,“醒”了过来。
“这不是锦阳宫?”林馨儿侧过身,看着陌生的地方疑惑的道。
“王妃娘娘,这是三皇子的翠竹阁。”守卫解释道。
“三皇子?”林馨儿的视线转向西门寅。
脸色很差劲,配上那袭白衫显得更是苍白,身子骨很消瘦,弱不禁风的样子,果然不能够继承西门家的武功强势,弹琴弄画之类的事还适合他去做。
“父皇不是要审什么案子么?你先去锦阳宫,轩王妃在我这里休息一阵后,我会找人把她送去,她是我的皇婶,父皇也不会刻意的为难她。”西门寅对那名守卫道。
“这……”守卫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林馨儿。
“你先去吧,把你见到的事都禀明皇上。”林馨儿道。
这话听起来是林馨儿在给守卫提胆子,其实让那个守卫听来不知道有多大的压力。
“是。”守卫无可奈何,只得独自上锦阳宫面圣。
“皇婶受过杖责,不宜过多走动,稍后我把自己的那顶轿子借给皇婶。”西门寅道。
由于西门寅体弱多病,西门靖烈曾赐给他一顶专轿,平日停留在翠竹阁,任何时候,去任何地方都可以乘坐,这就比有事临时寻轿子及时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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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三皇子。”林馨儿道。
这西门寅除了病怏怏的一副身子骨之外,长的也挺俊美,待人处事也很周到热情,听西门痕说过,西门彻给自己用的护膝就是跟西门寅这里借来的,也就是说自己早在没有见到西门寅的时候,西门寅已经出手帮她了。
据说三皇子具有前朝冷家贤王遗风,还确实有那么点“贤”的作风,乐于助人。
如此看来,西门寅是这皇宫里最容易相处的人。
没有西门靖烈至高无上的地位,不像西门靖轩那样的拒人千尺的漠然,也不是西门彻那样的肆意而为与西门痕那般的登徒痞相,是一个比较平常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让林馨儿初次相见就有好感的人。
西门寅微微一笑,让侍女给林馨儿奉上了茶。
“这是上好的养身茶,整个皇宫也只有我这里有这种调养身体的东西。”西门寅道,“常年病弱,离不开这些,皇婶喝一些,也有好处。”
“谢三皇子。”林馨儿客气的接过茶。
看着西门寅这般病弱的模样,还真令人揪心,所幸他生养在宫中,如果生在贫苦人家,估计早就夭折了。
“皇婶客气了。”西门寅走到琴座后坐下,弹指拨响面前的琴弦。
悠扬的琴声从西门寅的指尖流转,回旋在翠竹阁上方,守着翠竹阁的宫人们可真是有耳福了。
林馨儿就是懂琴之人,高超的琴技在宫宴上一鸣惊人。而西门寅的琴技绝不在她之下。林馨儿听着西门寅的琴声在想,如果当日皇上去寻来西门寅与琴师赛琴的话,也就没她之后的什么事了,看来疏忽了西门寅是她那日计划的一大失误,不过也正好她提前站出来,没有给了皇上去找西门寅的机会。
西门寅的琴声很委婉,似在回忆过去的美好。
林馨儿听着如痴如醉,记忆跟着仿佛回到了八年前,跟那个无名少年短暂的相处,受到他那微不足道的保护,是她存留在记忆中,感觉最美好,最温馨的一幕。
西门寅的琴声把她带到了当时,一幕幕清晰的浮现,只可惜那少年满脸的血迹,怎么也看不清他的长相。
林馨儿有些后悔,为什么当时就没想到用雨水帮他沾去脸上的血迹呢?只知道傻傻的坐在洞里。
可是,知道长相又怎样?人海茫茫,难道还真指望能够再次相遇?
林馨儿自嘲的笑笑,随手从怀中掏出了那把临进宫前特意带上的小刀。
拔出刀鞘,小刀还像八年前那般明亮。
这把小刀的特别之处就是刀柄处是弯月形状,而不是一般匕首那样的笔直的,如此造型世间应该不多见,大概是特制的。
西门寅的琴声忽然急促起来,好像那份美好遭遇变故瞬间破碎,随着起伏琴声戛然而止。
林馨儿的手一抖,小刀当啷一声跌落在地。
西门寅的琴不是杀手魔音,不能杀人却能带动人的思绪,为之喜为之忧。
小刀落地的清脆的碰撞声将一时失神的林馨儿带回了现实,准备起身下床去捡小刀。
小刀跌落在琴前,西门寅起身先一步弯腰捡起。
“这把小刀是皇婶的随身之物?”西门寅走到床前,把小刀递还给林馨儿。
林馨儿接过小刀,插 进刀鞘,点点头道,“是的,这把刀已经跟了我八年。只要出门就会带上,总觉得安宁一些。”
林馨儿说的是实话,在她还很弱的时候,带着这把小刀,会觉得安心许多,好像冥冥中有股保护的力量,就连现在,带着这把小刀办事,也觉得会稳妥不少,无形中养成了对它的依赖。其实,拿着它并不用,只是带在身上而已。
不过怕无意中丢掉,林馨儿很少随身携带,这次进宫,为了能够尽快寻到御医,林馨儿特意带上它,希望它能给她带去灵气,保她尽快找到。
“嗯,确实是一把与众不同的小刀。”西门寅道,目光落在那特别的刀柄上。
“是啊,我也很喜欢这枚弯月。”林馨儿点点头。
幸好见到这把刀的是西门寅,如果换做旁人,说不准就会接连审问她为何进宫带着刀子了。
内心清朗干净的人所想的也不会复杂,只有内心带着杀戮邪恶的人,才会遇事就往坏处想。
很难得,在皇宫中还有西门寅这般不染迂尘的人,大概这跟他体弱,注定无力留心权势,所以早早便死了那份心有关吧?
“皇婶可曾想过弯月本是一对?”西门寅问道。
“你是说有两把这样的小刀,凑成一对儿?”林馨儿问,低头抚摸着那枚弯月道,“这大概也只有小刀原本的主人知道了。”
“这把小刀原本不是皇婶的?”西门寅问的很随意。
“当然不是。”林馨儿笑笑,把小刀收起,“是我在北疆的时候,无意中救了一个人,这把小刀算是付给我的酬劳了,呵呵。”
林馨儿半真半开玩笑的告诉西门寅小刀的来历。
“哦,皇婶自幼本是生活在北疆那样的风沙地方。”西门寅的目光望向窗外,闪烁着几许期盼。
像他这样病弱的人大概也只能老死皇宫了,别说能够叱咤风云的南北二疆,就连宫外几尺开外的地方,他都很少踏足,想那八年前,他也是一名身体矫健的皇子,跟着母妃一起仓皇躲避战乱。
八年前的那场祸乱,其实是不少人生命中的转折点。
“三皇子的病应该找各路名医看过,究竟如何?”林馨儿看到西门寅眸中轻轻划过的失落,问道。
“除了整天被药养着,一个个都是束手无策。”西门寅轻轻叹了口气,他早该认定了这样的现实。
“都那么没用?”林馨儿皱皱眉,这跟她的师父有些像,遍寻天下名医也没用,最后只能把希望放在了那个引诱到太妃的神秘御医身上。
“当年与如太妃私奔的那个御医不是抓到了吗?听说他是鬼谷神医的传人,医术定然奇高,三皇子没有找他看过?”林馨儿不动声色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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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不要说自己从昨日离宫之后特意去过什么地方的茉莉花丛,据我所知,只有在宫中御花园里有成片的茉莉花,只可惜我还无缘见到。”林馨儿淡然一笑,继续说道。
陈如风不由的一个激灵,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衣袖,似乎没什么味道,可是他确实在昨夜去过御花园,与他安排在宫中的人会面,但是那刺客不是他的人,刺杀林馨儿的事跟他确实无关。
难道是林馨儿在太师府中时就知道他的什么秘密,故意在诈唬自己?或者说那刺客是林博派去的专门父女联合给他下套的假象?
陈如风不由的抬手的动作,在西门靖烈眼里成了他自己招认去过御花园的证据。若是陶公公的衣衫上也有茉莉花香,那么——
西门靖烈犀利的眸光盯着陈如风,御花园是皇上与妃嫔,皇子公主们与其他受召大臣与皇亲才能去的地方,除了他们的随身宫人与宫内侍卫,其他的人不准随便入内,即使没有人拦守,这也是宫中众所周知的规矩。作为一名刑事房里供职的太监,平日根本没有去御花园的理由,他的身上有了茉莉花香,证明他私自去过御花园。
而恰恰陈如风在没有传召的情况下,身上也有了茉莉花的气味,这就不会是一般的巧合。
西门靖烈起身,离开龙椅,走向陈如风。
“皇上。”陈如风拱手道,自己私自去过御花园好多次,从未被人发现,这一次竟然凭自己都闻不到的花味就暴露了他可疑的行迹,真是太不甘心了。
“皇上,不要听信林馨儿妖言惑众,她是一心要对付微臣。”陈如风认定林馨儿是在试探诈唬他,还尽量保持着淡定,“微臣以为栽赃陷害一事一定与太师府又不可脱卸的关系。”
陈如风不信单凭一个初入宫,被打的半死的林馨儿能拿他怎么样。
“我是不是栽赃陈大人,皇上自有明断。”林馨儿笑了笑,“也许女人的鼻子要比男人灵敏的多,或者借用太子府的那条进贡的狼犬来验证一下我的话也可,若是我说错了,甘愿受罚。”
“林馨儿,这话可是你说的。”西门靖烈精锐的目光看着林馨儿。他也算熟悉花香的,可是走近陈如风,确实也没闻到什么气味。
其实,花香留在人的身上,只要过去一段时间就会消散,除非是刚刚留下,才能让人觉察到浓郁的气味,很明显,即使陈如风去过御花园,距离此时也已经过了好久,一般的人很难闻到,或许林馨儿对花香的敏感果真比一般人强?看来要想查证,就得用西门彻养的那只犬了。
西门彻在太子府里接到宣犬进宫的旨意非常诧异,听小桂子说又跟林馨儿有关,便跟着训犬师一起匆匆进宫。
训犬师来自西域,是跟着那只狗一起留在太子府的,懂得怎样跟这只狗“沟通”,接到皇上的旨意,便带着狗围着陈如风转了转,然后那只狗撒开了腿冲出锦阳宫朝御花园的方向跑去。
很快,训犬师跟着狗返回来,狗的嘴里还咬着一朵茉莉花。
“回皇上,这只犬找到了陈大人身上留有的气味的来源,正是茉莉花香。”训犬师肯定的道。
“哦?轩王妃所言果然不假。”西门靖烈转向陈如风,犀利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冷厉的芒刺。
“皇上,太子殿下,微臣只是贪恋御花园的美景,借进宫的机会私自进入御花园,并无跟任何人勾结,请皇上,太子明察!”虽然私入御花园的事情败露,可是陈如风认定那陶公公明明跟他无关,加上他是太子的人,所以恳求间就带上了太子,希望太子在这件事上帮他出面,何况太子不也是很恨林馨儿的么?难道能够看着自己遭到林馨儿的算计?
没有人能够料到西门彻会在见到林馨儿的第一眼就转变了心意,没人能够想到此时的西门彻虽然身在锦阳宫,可是他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他的这个党羽上,而是一直暗暗关心着林馨儿的情况的,担忧着她受过杖责的身体,即使有护膝呵护没有伤坏筋骨,但这么长久的立着也是吃不消的。
“陈大人是不是做过什么,去刑事房再验一次不就清楚了?”林馨儿站在陈如风一旁,低垂着眸漫不经心的道。
“去刑事房。”西门靖烈当即下旨。
“皇上,臣妾也要去,”林馨儿见众人一起往锦阳宫外走,叫道,“这件事与臣妾的性命有关,臣妾必须也眼见为实。”
也就是说她怕有人暗做手脚,倒打她一耙。林馨儿说着目光不经意的落在西门彻身上。
这是林馨儿在锦阳宫第一次正眼看他,看的他心一阵发冷。他在杖责时就特意救过她了,难道她还不信任自己?还怕自己对她怎样?西门彻的眸光不觉暗了暗,他现在已经追悔莫及,究竟怎样她才肯原谅他?
“好,本太子亲自带你去刑事房。”西门彻脱口而出,她想去,他帮她,能帮的他都出手相帮,她总会接受自己的歉意。
西门靖烈瞟了眼西门彻,这个儿子办事向来就不懂得稳重一些,总是容易跟人赌气。其实这一次西门靖烈理解错了,要说西门彻在赌气的话,这一次赌气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带上她。”西门靖烈说完便率先走出锦阳宫。
西门彻走到林馨儿跟前,揽住她的肩,轻轻一带,便带着她施展破影功,向刑事房的方向掠去。
这算是给了他接近她的理由吧?
到了刑事房,其他的人还没有赶来,西门彻揽着林馨儿的手还是不愿放开,本来他们可以这样毫无顾忌的相坐在花前月下的。
“太子殿下,您亲自来,是为了查案吗?”刑事房的管事匆匆迎了出来。
西门彻不舍的松开林馨儿,向前走了一步,道,“父皇随后就到,陶公公的尸体还在牢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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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有接到旨意,任何人都不得破坏案发现场。”管事回道。
林馨儿一言不发的就朝牢中走。
西门彻赶紧跟上,看着她脚步不稳的样子很是揪心,抬手勾住她的腰间,再次带着她迅速朝大牢掠去。
他已经知道林馨儿牢中遇刺的事,当看到陶公公中刀倒在牢房中时,更是惊的难以言喻。
如果不是守卫及时发现的话,现在倒在那里的岂不是成了林馨儿?
林馨儿站在铁栏外,目光淡淡的扫过陶公公,落在一旁的被她脱去的太监服上。
隐在袖中的手指微动,一道暗气打了过去。
那是她趁靠近陈如风的时候,暗中凝起的他身上的气味,一直聚在她的指尖,专门留给陶公公的。
这样陶公公的衣衫就与陈如风的身上拥有了同样的气味,这一次陈如风是逃不掉了。
只能怪他本身就不干净,偏偏让她觉察到了不该有的茉莉花香,更容易对他下手。
林馨儿修炼了水月功法,在凝神静气的时候可以嗅到到旁人难以察觉到的极其微弱的气味,她就是利用从陈如风身上散发出的茉莉花香,抓住了下手的机会。
私自去御花园,肯定他就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也许就是想要对付没有被打死的她与太师府,只是计划还没顾上出手,成了别人的替死鬼。
这样把他拿下其实也不冤。
林馨儿收回目光,转身默默的朝牢外走去。
“皇婶。”西门彻跟在她的身边,他有些受不了林馨儿对他的不理不睬。
“陈如风一定要为刺杀我的事负责,水晴夫人的死注定我与他,太师府与尚书府势不两立。”林馨儿止住脚步,背对着西门彻,语气平缓的说道。
“水晴夫人……是不是皇叔故意在为难你?”西门彻站在林馨儿的身后,看着瘦削而疲弱的背影,扯了扯干涩的喉咙,艰难的开口询问。不管怎么看,林馨儿都属于弱势,无法站在害人的一方。
“是又能怎样?”林馨儿淡笑,心想这个西门彻其实也并不糊涂,只是做事太过肆意,容易上气,不过这对她来说也有好处,若不是他,自己还不容易先一步来到牢中,还得多使一些手段,利用到他事情就简单多了。
“都是我……”西门彻眸光黯然,简单的三个字散发出了心底所有的压抑。
都是他,如果没有拒婚一事,何来后面所有的是非?在他看来,围绕在林馨儿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西门靖轩针对她使的手段,他就应该想到轩王是不会真的留下林馨儿为妃的。
“汪汪!”
随着两声叫,那只狗从外面冲了进来,从西门彻与林馨儿之间穿过,从一边敞开的小门冲进了铁牢,叼起陶公公的衣衫就往外跑。
训犬师赶到牢门口,接住狗交给他的东西。
“它的意思是说,这件衣衫与陈如风身上有一样的气味?”西门彻向前走了几步问。
“回太子殿下,正是。”训犬师道。
“陈如风!”西门彻恨恨的道了声他的名字,疾步走出牢房大门。
看着西门彻几乎要发飙的背影,林馨儿心想,当日他执意拒婚时想必就是这样气恼的样子,或者更甚。
看来接下来的事都不用她再多言了。
牢房外,西门靖烈一伙人随之赶到,看到跟随着西门彻走出大牢的训犬师手中的衣衫,当即就知道了结果。
“陈大人,你跟陶公公在御花园的茉莉花丛相见,所为何事?”西门靖烈头也不回,语气平静的询问。
“请皇上明察,微臣根本不认识什么陶公公!”陈如风赶紧下跪,叩首道。
“陶公公死无对证,任凭你否认。”西门靖烈依旧是不急不缓的口吻,“但是,你没有想到凭你们身上相同的茉莉花香就断定了你们二者之间的联系。你说自己去御花园是贪恋美景,那么陶公公身为在刑事房供职多年的太监,岂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该去哪里?若没有特殊的事情,他岂会去御花园?”
“皇上,太子殿下,微臣确实不认识陶公公,微臣为官数十年,岂能不知什么不该做不能做?”陈如风皆连叩首,事情太突然了,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仔细回想自己在御花园与人接头的事,根本没有察觉到附近有可疑的人,他怎么也想不通陶公公怎么正好也去过御花园,沾惹到了茉莉花香的气味。
如果发生了别的事也好解释,可是偏偏发生了林馨儿遇刺的事,正对他与林馨儿的冤仇,让人不得不肯定了他莫须有的行径。
“你知道什么不该做?知道还私去御花园,本太子就不信,你只是个贪恋美景的人,外孙女儿死了,还有闲心去御花园闲逛!”西门彻大步走到陈如风跟前,“虽然你处处拥护本太子,可是本太子也不能徇私枉法,你的身上摆明疑点重重,本太子也护你不得,任凭父皇法办!”
陈如风一怔,他没想到西门彻会毫不犹豫的针对他,而且很明白的指出他去御花园别有用心,这样对他不利的话,岂能从太子口中说出?西门彻不知道这样会毁掉自己的一支力量吗?
“先暂停陈如风尚书一职,取消一切朝事,回尚书府听候宣判。”西门靖烈话不多说,当即表态。
自从八年前他的二弟三弟携手发动叛乱,差点被夺宫处死,西门靖烈几年来从严治朝,最忌在宫中有小动作的人,如今陈如风偏偏中了靶心,别说有行刺林馨儿的事,就算没有,单凭他怀着不为人知的目的私入御花园,就难逃责罚。陈如风倚老卖老更是不容姑息,这不是能够看在资历的份上就可以通饶的,一步疏忽,毁的将是天下。
“皇上,皇上明察啊!微臣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陈如风被人拖下时不停高呼。
每个人被抓前都不会承认自己的罪行,如果真是老老实实一个人,怎么会成了西门靖轩的眼中钉?又怎么会被抓住私入御花园秘密与人接头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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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身形微顿,缓缓转过身,淡漠的眸光扫了林馨儿一眼,“你知道可儿想要的是什么。”
林馨儿当然知道,林可儿自从回到京城就天天做着皇后梦,她想嫁的人只有太子,西门靖轩根本不在她的眼里。
“这也是王爷纳臣妾为妃的目的。”林馨儿恍然,西门靖轩也是清楚林可儿的想法的,所以他娶了她,就给了林可儿赐婚太子的机会,毕竟为了平衡权势,同一个重臣家的亲姐妹俩同时赐婚给同一个皇子的机会微乎其微。
可是,林馨儿又不明白了,西门靖轩是在意林可儿的,可是他为什么会顺着林可儿的心意把她往别处推?
西门靖轩的眸光暗暗闪了闪,返回到林馨儿面前,抬手勾住她的下巴,挑起,微眯起眸子,遮住闪动的光泽。
林馨儿这才发现,西门靖轩的眼睛并不是一贯的淡然无波,而是在他难以平静时,便眯了起来,强制的收敛起眸中的光。
其实他是一个心里很脆弱的人,脆弱的需要伪装外表的保护,伪装出一副处处漫不经心的样子,表现出毫不在意。
其实,他在意的东西很多也很重……
如太妃,一定是如太妃,是他被母性淡漠的童年伤害了他。林馨儿想,否则他怎会那么的在意跟如太妃私奔的御医?
其实,幼年对成长的影响真的很大很大,就像她,因为早早的没了娘亲,又得不到爹的爱,缺少了亲情的温暖,所以便视师父为亲人,视皇甫燕冲为亲人,视一切围绕在自己身边,对自己好的人为亲人……
一双刻意眯起的眸子,一双扑闪着的明眸,短暂的四目相对。
“你只要记着自己是怎么坐上轩王妃的即可,既然轩王妃是你想要的,其他的就少操点闲心。”西门靖轩道。
“臣妾明白。”林馨儿眸中带着浅笑。
像西门靖轩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是不希望被人一眼看穿自己心意的,但是她恰如其分的表现出一些,还能吸引他的注意,让他认为自己就算是个猎物也不同于一般的小鹿小兔,这样她在轩王妃的这个位子的时间就能够长久一些,能够取得充分的机会去查轩王府的秘密。
西门靖轩甩开林馨儿,折身大步走出梅花庭。
林馨儿倚着窗子,清楚的看到他是朝墨雅轩的方向离去的。
墨雅轩里有条密道,通往一个密室,密室里的布局很简单,墙壁上吊着数只烛台,燃着跳动的烛火,一桌一椅一床,地上还摆放着一张打坐的蒲团。
从宫中回到轩王府,西门靖轩就在这里修养中毒过后的身体,习练功法,练了整整一夜,已经彻底恢复。
西门靖轩坐在蒲团上练功,对面的床 上就躺着受伤的依瑶。
依瑶是大早醒来的,睁开眼就意识到自己被困了,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是中了西门靖轩的一掌,而当看到西门靖轩此时就在自己跟前时,惊的连忙起身。
“不要动!”西门靖轩在依瑶准备动弹时便起身闪到床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依瑶看着西门靖轩,眼底划过一抹骇然。西门靖轩盯着她,虽然神情淡漠,但是在他俯下身,逼近自己时,有种强大的力向她扑面而去,令她承受不住。
“怎么?怕本王了?”西门靖轩看到了依瑶的怯意,身子没有继续俯下去,停在依瑶上方一尺之隔。
这不是第一次与她相互对视了,原本应该感受到跟他一样的气度,可是这一次西门靖轩没有感到,盯着依瑶,眸中除了露出些许胆怯,并无那让他铭记于心的精锐光芒,被自己逼在身下,就像那些毫无底气的弱势女子。
这样的女人是绝不会挑动起西门靖轩想要征服的欲 望的,可是明明是这张脸,让他铭记在心,恨之入骨,却又想着再一次……占有……或者,说是拥有。
就算能欺瞒任何人,但是西门靖轩欺骗不了自己,他想着要抓住那个女人,但抓住之后呢?西门靖轩等着依瑶醒来,在望着这张昏迷熟睡着的脸时,他心底的恨意也许随着自己拼力打出的那一掌已经渐渐消散,他想着就是等她醒来,找到当日在密室里的感觉,再一次的拥有,这一次,他不会让她逃掉!
可是现在,醒来的依瑶带给西门靖轩的是陌生的感觉,唤不起他任何发自心底的悸动。
这会是她想要逃开自己伪装起来的手段吗?西门靖轩想。
“你想怎样?”依瑶毕竟是水月宫的三大座使之一,很快镇定下来,收起眼中的怯意,无畏的迎上西门靖轩目光。
西门靖轩的唇角若有若无的勾了勾,这才有点像当日的样子,但是还远远不够。
“怎样?”西门靖轩道,“对本王做过的事,本王要你加倍偿还,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离开本王的手心,包括水月宫也将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依瑶暗惊,西门靖轩竟然知道自己是水月宫的人?他还要向水月宫下手?可是,自己什么时候跟他正面有过冲突?唯一的一次,就是在竹林为帮少宫主脱身,那也算不得对他做了什么吧?结果还是自己被他重伤。
依瑶手抚着胸口,还有些疼。
平复了一下气息,依瑶翘唇轻笑,“轩王确实不是一般的男子,能够看着自己的王妃受辱无动于衷,该说轩王无情还是说轩王只是个仅顾自己安危的小人?”
回想起受伤前的一幕,依瑶就替少宫主生气,如果不是自己回来经过竹林恰巧碰到,她还不知少宫主会如何处理那件棘手的事,看着那些肮脏的手伸向少宫主,她就想拔剑剁掉!少宫主能忍,她可不能忍。
“所以你就替那个瘸子打抱不平?”西门靖轩淡淡的扫过依瑶脸上的嘲讽,“如果你说本王只顾自己安危,那么本王不惜余力的重伤你又作何解释?”
还有他在自己中毒严重的情况下,要求先救她,这句话,西门靖轩不屑讲出,救谁不救谁全凭他的意愿,不是邀功的理由。
不救林馨儿他不悔,救了这个女人,他更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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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王爷,怎能知道?”依瑶道。
她自叹自己不如少宫主,轻易看不透那些隐在表面下的东西,何况对手又是大名鼎鼎的轩王。
西门靖轩目光紧紧的注视着依瑶,他想要看到的那种能够与他凝神相对的气势还是没有完全恢复显现出来,难道是她受伤的原因?
西门靖轩收回身,“本王给你足够的时间,尽快调养好身体,想必你也不想让属下看到自己如此伤弱的模样。”
看着西门靖轩大步离开密室,依瑶沉着的心悬了起来。
她绝不能留在这里,轩王不是她能够对付的,而且,如果她出了差错,或许还会破坏了少宫主的事。
烟儿跟杨晨要了创伤药返回梅花庭,帮林馨儿的伤口上了药。
毕竟是挨过打的,伤口是存在的,只是这伤口可以令普通的人忍耐,对林馨儿更是微不足道。
“小姐,你先休息,奴婢去弄些吃的。”上药之后,烟儿道。
“嗯,”林馨儿点点头,除了夜里潜入御膳房寻了些吃的之外,从大早折腾到现在,已经傍晚,再没吃过东西,肚子确实很饿了。
“真是出师不利啊!”
烟儿刚离开,窗子轻轻打开,跳进一个人,站在林馨儿跟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语带讥讽的啧啧叹道。
正是那个跟林馨儿联络的月华国的人。
林馨儿翻身下地,没有理会那个女人的讥讽,用命令的口吻道,“正巧你来了,替我躺下,我出去办点事。”
“你让我假扮林馨儿?”那个女人有些不悦的皱皱眉,“现在我手上连易容的东西都没有,怎么假扮?”
“林馨儿现在被打伤了,不用易容也好扮。”林馨儿说着,报复性的挑挑眉,“姐姐,你连这点事都做不了吗?”
她现在已经摸准了这对姐妹说话的口气,妹妹自以为是的骄傲,姐姐则是忍着不服气,需听命与她。
“有什么事,让我去办好了,你尽管做林馨儿便是。”那个女人还是有些不大愿意,躺在轩王府的床 上,跟悄然来去不同,她可没那么强的定力,若是易容或许还好蒙哄过关,自己顶着一张外来人的脸,让人发现,会死的很惨。
“这件事你办不了。”林馨儿说着,朝那个女人笑笑,“姐姐,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不会让你出事,你要是出事儿,我自己不也会有麻烦?再说主子不是让你听我的吗?”
那个女人想了想,也是,她要有事,这个冒牌的林馨儿也会有麻烦,主子交代的任务就难顺利完成,再说谁让她在主子跟前不如妹妹呢?
那个女人默不作声的打散开头发,脱去的外衫跟她自己一起蒙进了被子里,朝里侧身,装作睡觉的样子。
林馨儿轻轻一笑,迅速闪身,离开了梅花庭。
在墨雅轩外守了一阵,林馨儿就见西门靖轩出来,为了不惊动到他,林馨儿调起最深层的功力,隐藏起自己的气息,直到西门靖轩远远离开,才放松下来。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西门靖轩应该是去书房处理事务了,墨雅轩与梅花庭相对是安全的。
留下那个女人冒充她,只是为了应付烟儿。烟儿是一个未经世事的普通女孩,林馨儿不想让她知道的太多,承担的太多,所以她尽力在烟儿跟前隐瞒自己的身份,这样其实也是对烟儿的一种保护。
墨雅轩,是林馨儿想要尽快摸清底细的地方,就算决定让依瑶在轩王府养伤,可是她也不能让依瑶脱离了她的视线,依瑶跟西门靖轩之间的“事”,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潜入墨雅轩,林馨儿仔细搜寻每一个可能作为密室暗门的地方,凝结功力,注意每一处细微的声音,并且暗暗吹出只有水月宫的人能听懂的鸟叫声,伴着极强的功力,扩散开去,足以深入地表下数米之深。
被困在密室里的依瑶听到了,手抚着心口,调了下呼吸,作出回应,她的声音很弱,不知道少宫主能否听到。
功力极强的林馨儿自然听到了,很快辨别出依瑶所处的方位。
西门靖轩说的没错,墨雅轩里果真没有任何女人,因为依瑶所在的位置,已经离开了墨雅轩的范围,到了墨雅轩院墙的另一边的长廊之下。
林馨儿快速跃离墨雅轩,单手勾住长廊顶端的木梁,攀附在长廊顶端,这样就不容易被人发现她的行迹,而她可以俯瞰整条长廊的布局。
观测了片刻之后,林馨儿回到了梅花庭。
那个女人见林馨儿回来,松了口气,准备离开。
“替我转告西门靖昱,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太监到底是被谁杀死的,如果再有类似的事发生,我会让他死在皇宫大内的天牢里。”林馨儿冷冷的道。
那个女人止住脚步,回身疑惑的看着林馨儿,问,“什么太监?”
“一点小事而已,你只要把我的话转告给西门靖昱即可,之后我有时间的话会亲自去慰问他。”林馨儿不打算对这个女人浪费口舌。
宫里发生的事,外面的人迟早都会知道。
见林馨儿一副不带搭理自己的样子,那个女人有些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调头从窗子迅速掠走。
之前,那个女人用“熟睡”瞒过了烟儿,烟儿虽然端回了饭菜,但见“林馨儿”已经埋在被子里睡熟了,便没有吱声,安静的退出房间,关好门。
此时,真正的林馨儿故作刚睡醒的样子,坐到桌边,吃着烟儿留在桌上的食物,想着发生不久的事。
西门靖昱?林馨儿轻轻一笑,夹起一口饭菜,送进口中,慢慢的咀嚼,神态优雅随意。
她已经把事情都想的很透彻了,陈如风是被她故意借机整栽的,而除了陈如风,她又没有得罪别的人,如果非要说出得罪了谁,也就只有西门靖昱。
虽然之前林馨儿认为西门靖昱不会害她,可是若换个角度想,就不一样了。西门靖昱不会真的想要她的命,可是故意给她出点难题还是有可能的。
西门靖昱能够派陶公公去替她坐牢,也就可以再派杀手去杀了陶公公,让林馨儿看来是想她但是杀错了人,其实他原本就是在故意将错就错,想存心给林馨儿找麻烦,以报让他丢了逍遥侯府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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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连夜抱着铺盖卷儿,挎着随身物品打包的包袱来到了西门靖轩所说的后院偏角处的小屋。
那间屋子还真是小,孤零零的坐落在院角,跟前面经过的池塘小桥格格不入,那就是一间相当于堆放杂物的小屋子。
推开屋门,灰尘扑面而来,地上倒着木棍之类的东西,不小心还会被绊倒,墙边靠着的不知名的杂物占满了大半个房间,已经没有可以栖身落脚的地方。
这样的屋子是不能直接住人的,总得天亮之后收拾一番。
“小姐,怎么办?”烟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馨儿看看四周,天已经是浓浓的黑色,不远处的院子里透出隐隐烛光。
“那里应该是芷棋夫人的住处吧?”林馨儿道,她记得那里就是出现女尸的地方,“我们去那里看看。”
烟儿跟着林馨儿来到了芷棋夫人的院门口,门紧闭,烟儿上前敲了敲。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出来打开门,见是林馨儿,赶紧迎了进去。
“妾身这里比不得梅花庭,粗糙的很,王妃娘娘不要嫌弃。”
芷棋夫人知道林馨儿刚受过杖责,把她请到了软榻上,很客气的道。
这是林馨儿第一次见芷棋夫人,果然如掌握到的资料所言,温婉大方,也不愧是出自宫中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举止从容得体,应该是能够算得上贤惠妻子的样子。只是好像还没从前几日的那次惊吓缓过来,气色有些羸弱。
“芷棋夫人哪里话?烟儿刚才也讲了,我被贬到了后院偏角的屋子,连你这里都不及分毫了。”林馨儿道。
“伴君如伴虎,跟随在王爷身边也是同样的,偶尔挨罚在所难免,等王爷气消了,王妃还是梅花庭的主子。”芷棋夫人道。
“托夫人吉言了。”林馨儿笑笑,这个芷棋夫人讲话可真有分寸,不过能进了轩王府大门的女人背后都不会简单。尤其是伺候同一个男人的女人,她们的话应该反着听才是。
“王妃娘娘以为妾身说的是违心话?”芷棋夫人道,“妾身是受皇后娘娘之命最先来到轩王府的,皇后娘娘见王爷年过二十府里还没有个女人,就让妾身来伺候王爷,妾身知道自己的出身,跟尚书府的水晴夫人与月华国的公主梅夫人不同,在哪里尽心伺候好自己的主子才是本分,能得轩王府夫人一名已经是洪恩浩荡,从未再奢想过其他。”
“有时候就算不奢想,好事也会来,如果夫人为王爷生了一儿半女,母凭子贵,日后还能过的差了?”林馨儿随意的说道。
“儿女?妾身是从无奢求的。”芷棋夫人轻轻一笑。
林馨儿看到在芷棋夫人的笑意里隐着几分无奈,是没有奢求,还是明知得不到,不得不死心?
二人说了没几句话就都借口自己的身体不适去休息了。
大早,烟儿硬要给林馨儿的伤处上了次药,才让她起身,二人跟芷棋夫人告辞,来到了那所偏房子,只见杨晨已经候在那里,房子被简单的收拾了一番,里面的东西都搬到了屋侧,挑了几块宽一些的木板支了两张木板床,又钉了一张简易的桌子摆在屋内。
“不错,替我多谢王爷还有此心思,没让我们主仆二人折腾,否则还不知道弄到什么时候。”林馨儿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拍拍手道。
“既然王妃没有什么问题,卑职就告辞了。”杨晨拱手道。
林馨儿没有吭声,如果她说要把这里建成梅花庭,算不算问题?
杨晨离开后,烟儿铺好床后也要去膳房打饭,留下林馨儿暗中招来了月瑶,星瑶也跟着来了。
此时她所在的位置处于轩王府偏处,靠近王府院墙,相比较梅花庭来说,做事方便一些。
这也就是林馨儿故意引导西门靖轩把她赶到这里的目的,后院靠近王府的边缘,更利于接头。只是西门靖轩的决定比她预料的还要狠,原本她想西门靖轩会让她住在水晴夫人住过的地方,谁知西门靖轩一口下令,让她住在了这个破屋子里。
“怎么,消息都打探清楚了?”林馨儿没有料到星瑶这么快返回来,有些怀疑的问。
“没有。”果不出林馨儿所料,星瑶摇摇头。
“属下在查探月华国与逍遥侯之间的事时,受到了很大的阻力,属下带着水月宫的人仔细去查每一个可疑的地方,可是每次寻到的线索都会被人紧跟着破坏,数日过去,属下毫无进展。”星瑶有些沮丧的道,水月宫向来要查的事没有查不到的,只是时间的问题,可是这一次却是意想不到的难办,对方好像掌握到他们的每一步行踪,都能提前设防。
“有这样的事?”林馨儿也感到很意外,水月宫在江湖中办事这么多年,还从未失手过,包括她这次亲自出马潜进轩王府,就一定要找到御医,水月宫这么多年培养起的名号不是虚的。
可是,这一次竟然碰到这么大的阻力?对手是谁?
“既然如此,先暂停行动。”林馨儿道,她不是一个固执的人,知道可进可退,没有一成不变的成功,反正她现在还连着西门靖昱与月华国那位神秘主子的线,也是个突破口。
“是。”星瑶道。
“我现在确定那名御医不在宫中,而是在西门靖轩的手中,极大的可能就是在轩王府。”林馨儿道,这才是她找来月瑶的目的。
“在轩王府?”月瑶有些惊讶,没想到事情走到了巧合的一面。
“是。”林馨儿点点头,“所以,我们要把目标重点放在这里,不把西门靖轩当成箭靶也不行了。”
“可是轩王对少宫主的态度很不好,不容易接近。”月瑶道。虽然外面传言轩王有多宠爱王妃,可是她们自己清楚轩王是怎么利用对待少宫主的。要想深入接近轩王不容易,何况少宫主被驱出梅花庭,之前受宠的传言一定会有所转变。
而且,轩王府跟皇宫相比,因为有了轩王坐镇,更难展开行动,想要发掘出王府里的私密之处更不容易。这也就是传言一个轩王可以守住整个南疆的道理,只因为多了轩王,什么都变的棘手起来。如果跟轩王的关系不好,甚至被视为眼中钉的话,做起事来就更是难上加难,危险也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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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宫主有什么安排?”星瑶跟着问。
“我打算先查墨雅轩,不过墨雅轩对于西门靖轩来说是极其秘密的地方,有他在我不好去深查。”林馨儿道,“所以我要设法把西门靖轩引走。”
“谨听少宫主安排。”星瑶月瑶齐齐拱手道。
林馨儿道,“你们去太师府,设法把林可儿绑了。”
“绑架二小姐?”月瑶有些惊讶,少宫主在太师府呆了那么多年,受尽委屈也从没对林可儿下手,这一次竟然下了这样的命令。
“对,绑架林可儿,让我爹也束手无策,西门靖轩就一定会出手。”林馨儿肯定的道,凭西门靖轩对林可儿的在意,他不会不管的,到时候他离开王府去找林可儿,她就可以把墨雅轩搜一个底朝天。
“是,属下这就去办。”月瑶星瑶拱手道,虽然她们不明白西门靖轩与林可儿的关系,但是她们唯少宫主之命是从。
其实,林可儿也未必知道西门靖轩对她的那种摸不透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林馨儿也好奇不已,但肯定它存在,不妨拿来一用。
月瑶星瑶离开之后,烟儿也打饭回来,一见到林馨儿,就忍不住的说起了她刚听到的事儿。
“小姐,你知道吗?奴婢刚才去膳房,听人说昨晚陈尚书畏罪自杀了,大早被人发现在书房的梁上上吊,早断气了。”烟儿用很夸张的语气道,“听说王爷已经赶去尚书府了。”
“陈如风自杀了?”林馨儿听到这个消息,首先想到的就是绝不可信,身经百炼的陈如风应该是死磕到底的倔老头,绝不会用自杀终了此生。
“是啊!”烟儿点点头,“奴婢听到还真大吃一惊,可是听人说是陈尚书在宫中心怀诡异的心思被皇上发现,先被罢了官,后来自知行迹败露,毁掉一世英名,便留下遗书,上吊自杀了。”
大清早,消息传的可真够快的。林馨儿暗笑,想起昨晚见到有密使去见西门靖轩,现在想来八成跟做这件事有关了,消息这么快的传开,也就是为了让人以最快的速度知道这件事,故意散出的风声。
懂得把握时机的西门靖轩,在得知陈如风面临的情况后就乘胜追击,替陈如风做出了畏罪自杀的假象,这样不费吹灰之力,也不用惊动什么朝廷宣判,陈如风就被轻而易举的除掉了,包括他的那些被西门靖轩忌讳的老底,一起随之覆灭。
林馨儿又一次见到了在淡漠的外表下,西门靖轩的心狠手辣,他认为不可再用的人,或者是容易对以后埋下隐患的人,他会不留痕迹的除去。
也许这就是肩负着保护江山社稷重任的人所拥有的不同于常人的处事手段,容不得半丝情分与马虎。
想到此,林馨儿不觉有些骇然,当今的太师府在西门靖轩眼中是位高权重的,这不是一个外姓的人该有的地位,不知道将来会不会落得像尚书府这样的下场,或者还不如陈如风?
虽然林博对林馨儿很冷淡,没有给她什么父爱,但父女关系血浓于水的事实是抹不掉的,就算不在乎柳随香这个三娘,林馨儿也会在意自己亲爹的安危。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烟儿见林馨儿半天没说话,连忙叫道。
“哦,没事。”林馨儿回过神,摇了摇头,“只是在叹息陈尚书与水晴夫人。”
朝廷真不是可以去碰的,为了达到想要的目的,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棋子,任何人都会一夜之间由盛到衰,获得个意料不到的悲惨结局。其实,在所有的事情里,根本没有明显的对错之分,唯一的判断就是权势。
“算了小姐,不提他们了,你也被他们害的不轻。”烟儿说着,把饭菜从篮子里取出,摆放在破桌子上。
看着那照旧的三菜一汤,林馨儿笑笑,西门靖轩还算不上小心眼儿,没给自己减了伙食。
“烟儿,跟我一块吃吧。”林馨儿坐在床边,就着桌子拿起筷子,招呼烟儿,以前她们就是一起吃饭的,到了轩王府出于避忌,才恢复成最开始的时候,等她吃完了,烟儿才吃,不过现在被赶到这个破屋子里,也就不用再讲究那么多了。
“小姐,你什么时候才能搬回梅花庭呢?”烟儿坐在旁边,还心存着希望。
林馨儿吃着饭,没有回答。她怎能亲口告诉烟儿,来到这里也是她的意思?等不在这里住了,也就到了离开轩王府的时候。
陈如风自杀的消息传到了宫中,有亲笔遗书在,自杀的事实在,还有之前有关茉莉花香的事,陈如风心怀叵测的铁证如山,畏罪自杀的理由也存在,众大臣说不了什么,西门靖烈也不去再多说什么,虽然是朝廷重臣,既然死了,也就失去了任何意义,对一朝之君来说,隶选新的官员接替事务,保证朝廷事务不乱,才是当务之急。
倒是皇后姜子音还在想着陈如风的事,毕竟不懂得陈如风拥护太子真正心机的她,看到的只有陈如风对太子死心塌地,是太子 党里重要的一员。
“你是说陈尚书的死跟林馨儿有关?”姜子音听了芷棋夫人的话,疑惑的问。
芷棋夫人身为姜子音之前的贴身侍女,出嫁前就被皇后特许,如果想进宫了,就随时去,皇后的锦华苑就是她的娘家。
所以,在轩王府里呆着无聊的芷棋夫人,感觉自己被惊吓到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便进宫来到了姜子音这里,主仆二人拉着家常,便聊到了林馨儿,姜子音关切的询问芷棋夫人这位新王妃可曾难为她?毕竟外人都知道水晴夫人是被林馨儿唆使着打死的。
而芷棋夫人说话间无意中提到了她见到的林馨儿的情况,同样受过三十大板,水晴夫人死了,但是林馨儿还能够半夜从梅花庭搬到后院的偏屋里。
这就让人不禁好奇林馨儿受杖责的真正情况,联想到她的出身,对陈如风的死就存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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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怎么样,现在好多了吧?”
折腾了大半晌,西门痕宣布完工,房子修葺的结实了许多,又让烟儿去梅花庭跑了几个来回取了些布匹什么的装扮一番,一间破屋子显出了几分温馨。
反正就算不用轩王府的东西,从太师府带来的嫁妆也够布置一间小屋,现在住起来舒服多了,没有了梅花庭的华贵之气,倒是一个宁静的栖身之地。
“不错,多谢二皇子,还有梅夫人。”林馨儿说着,侧头看向梅夫人,由于受累,脸色红扑扑的,还挂满汗渍,想来身为月华国的公主,什么时候会干过这样的粗活?
“王妃娘娘满意就好。”梅夫人喘着气,说话间目光瞟向西门痕。
西门痕仿佛没有注意到一般,自顾自的欣赏自己的杰作,“要是我的洞房,一定亲自布置,带着美人们拥在自己布置的喜房里花天酒地,一定是天下第一惬事!”
“无痕公子是……二皇子?”一旁的烟儿瞠目结舌的看着西门痕沉醉在自己的幻想里,不知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小姐说错了?
“对,他就是二皇子,自己人跟前不必改变身份,二皇子就是二皇子。”林馨儿点头又确认了一番,并且淡淡扫向梅夫人,见她神态中并无什么异样,想必她也是知道西门痕的身份的。
“啊?”烟儿惊讶的捂住嘴,没想到跟她一起干了半天活的竟然是皇上的儿子!
“没什么,二皇子也只是在帮他的皇婶而已。”林馨儿知道烟儿惊讶的是什么,不以为然的道。
皇侄孝敬皇婶本来就是应该的,不是么?
林馨儿之前没有告诉烟儿,是怕她跟西门痕在一起做事不自然,现在屋子都整好了,但说无妨。再说整座轩王府,西门靖轩的人里有几个不知道西门痕的真正身份?她就不信这里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会没人发现西门痕的存在,只是西门靖轩不在,有碍于二皇子的身份不好先过来多说什么而已。
林馨儿说话间再看向梅夫人,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自然。林馨儿确定,她是听到自己提出的“皇婶”二字才脸色略变的。
自己贵为皇婶,她虽然只是一个夫人,但是辈分上却也是要比皇子们高出一级的。所以,她在意这个“皇婶”的辈分?
善于思辨的林馨儿还没有深入去挖掘梅夫人,便有人来打扰他们了。
“奴婢参见王爷。”烟儿率先避在侧边,朝刚走过池塘小桥的西门靖轩施礼。
“各位还真有闲情逸致。”不等其他人施礼,西门靖轩瞧着那间被改造过的小屋子,便先开口道。
“皇叔,侄儿是特意向皇婶赔罪的。”西门痕笑笑,“如果不是侄儿的错,那日皇婶也不会被人逮住机会绑架走,还给皇叔惹了麻烦,皇叔已经被侄儿关入大牢住了几日,吃了不少苦头,侄儿知错。皇叔因故惩罚皇婶是一回事,但是侄儿还未曾向皇婶赔不是,正巧这是一次机会。”
“你倒分的很清楚。”西门靖轩道,看了眼不远处几乎被花丛遮掩住的王府院墙,“王府的大门敞开,你不走,偏偏做偷鸡摸狗的勾当,又作何解?”
“侄儿不是不想让人看到无痕公子出入轩王府的大门么?”西门痕无辜的笑笑,对被西门靖轩讽刺其行径的话不以为然。
“知道本王为什么把她赶出梅花庭么?”西门靖轩走进屋子,看着焕然一新,布局还别具一格的小屋。
自从西门靖轩封王住在这座王府的时候,这间屋子就存在,而且一直废弃着,他都不知道屋子里堆放的是什么杂物,不想把这些废物利用起来,还能把一间小小的屋子整的像模像样,看来在很久之前,这间屋子也是有人住过的。
“侄儿不知。”西门痕老实的回答,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去问过。
西门靖轩转身,从屋子里走出,站在西门痕跟前,“她现在是轩王妃,你们三个皇子的皇婶,本王不希望她跟你们任何人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皇叔……说笑了。”西门痕打着哈哈笑道,“我顶多就敢跟皇婶开开玩笑……自然现在玩笑也不敢开了,怎敢招惹皇婶?再说我身边的女人那么多都还应付不过来,今日过来向皇婶赔罪都是忙里偷闲了。”
此时,不用说,西门痕也已经知道林馨儿被罚的原因了,一定跟逃过杖责的事有关。在昭和殿外,太子看林馨儿的眼神都变了,他的行径更不可能瞒过皇叔。
想到此,西门痕不禁望向林馨儿,阅女无数的他自然懂得优劣,当他见到林馨儿的第一眼,就认为如果这个女子不是身残,又加上虽为太师嫡女但是又有着不讨喜的出身传闻的话,一定算得上是京城里名列前茅的美人儿之一,她的美不是惊艳,不在一张绝美的脸皮,而是从淡雅的容貌中透出一种能够抓住人心的气质,这种气质在庸脂俗粉里是没有的,好像不属于尘世间的污浊。
太子之前对林馨儿的厌恶能够理解,但是,当他看到林馨儿的第一眼,当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受到林馨儿残疾之身的影响时,能够被映花丛中的林馨儿吸引也不奇怪。
“王爷,二皇子只是帮小姐修葺屋子。”烟儿也听出了二人对话中的问题,忍不住的插口道,小姐身世如此清白,王爷竟然一而再的用“不清不楚”羞辱,真是很过分。
“小丫头真是多嘴,皇叔岂是不明辨是非的人?”西门痕抢先横了烟儿一眼。
这个丫头懂得护主是没错的,但是过于莽撞了,跟轩王多言,岂是她能应付的?也就是个能张口叫几声,很快就没了气的主儿。
“烟儿。”林馨儿叫了一声,缓慢的瘸着腿朝她走去。
“小姐。”烟儿赶紧迎过来,扶住她。
抓住烟儿的手臂,林馨儿就势迈出了一大步,紧紧的握着她,暗自松了口气,接着调整了一下呼吸。
几乎是同时之际,一支箭射了过来,直中林馨儿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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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扶着烟儿,身子不由自主的缓缓倒下,侧头,睁大眼睛看着另一边的西门靖轩与西门痕,二人都是身怀武艺的人,不会意识不到如此明显的暗器的出现,但是二人均站在原地,没有及时出手。
在西门靖轩与西门痕说话的时候,林馨儿就觉察到了隐在暗处的危险,应该是在距离王府三十米外的高处。
箭芒反射到的阳光打过来的光照微微闪过,被林馨儿敏锐的捕捉到,让她确定了那支暗箭锁定的目标竟然是烟儿。
把烟儿定为目标,其实也就是间接的以她为目标。林馨儿当即就明白这一点。烟儿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丫鬟,也只有她会极其珍视烟儿的生命,也许那支暗箭就是为了试探她?
林馨儿借着烟儿被训斥的时机走向她,这样也算把机会掌握的恰到好处,加上烟儿也在意她,向她迎来,这样就缩短了距离,让林馨儿更容易不动声色的护在烟儿的跟前。
如果时机允许,林馨儿会拉着烟儿躲开,但是当她握住烟儿的手臂时,感受到背后的呼啸而来劲风,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施展功力是必然躲不开了。
但是,在西门靖轩的眼皮底下,她什么都不能做。
让烟儿受点皮肉之苦,林馨儿可以忍受,但是她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烟儿去承受一支不知会带来多重伤势的箭,所以,这支箭,她得受!
她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想着如果自己纹丝不动,当暗箭射来的时候,西门靖轩与西门痕总有一个人会出手,但是没有,那支箭直直的穿过她的脊背,她甚至听到了箭芒摩擦皮肉的声音。
好痛!
在龙潭虎穴里,是不能有任何希望的,好在中箭的是她,不是烟儿。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死,虽然无法明显的避过那支箭,但是只要她的身子微微移动,最起码的要害之处还是能够避免伤到的。
“小姐!王爷,快来救小姐!”烟儿使劲儿的拖着倒地的林馨儿,惊慌失措的向西门靖轩哀求的呼喊。
另一边的梅夫人跟着也吓得花容失色。
“我去找大夫!”西门痕先一步匆匆离开。
刺客射出那支箭后绝不会多加停留,这个时候再去追不会有收获的。
西门靖轩只是侧眸瞥了眼刺客之前藏身的地方,便朝林馨儿走去。
西门靖轩给林馨儿封住了几个穴脉,将她抱起,走进屋子,把她俯身放在床 上。
“王爷,小姐她……”烟儿抽噎着,说不出话来,背后伤处的血已经绕着那支箭散开一抹红色的圆晕。
“箭偏一寸,死不了。”西门靖轩的语气很淡,在这个时候甚至是冷漠无情的。
危险,他确实早已察觉,但是针对一个烟儿,他有些好奇,而林馨儿不经意的向烟儿靠近,无意中替烟儿拦下了箭,让他无法得知那支箭背后的真正目的。
但是,明知道林馨儿要遭遇危险,西门靖轩还是没有出手,直到看着那支箭准确无误的射进她的体内。
他似乎还想证明什么?只是隐在心底的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除了他之外,还应该会有人出现去救人,就像上次在竹林林馨儿获救一样。
西门靖轩环顾四周,没有觉察到任何的异样。
她……应该还呆在密室?
看着受伤昏迷的林馨儿,西门靖轩有些失望,他是不是高估了她,以为她会设法离开密室。凭她那跟自己不相上下的功力,醒来后应该可以迅速让身体恢复,她应该有能力逃出那间密室,之后他已经计划好了继续应对她。
还记得,前几天杀手魔音在王府响起的时候,有人替他抵御掉了魔音暗袭,可是他去见她时,发现她还伤重昏迷着,之后他反复想过,还是认为她的可能最大,也许是她醒来后又运了强功所以再次陷入昏迷,有过那晚第一次的较量,他一直认为她是个强手。
但是这一次,密室里的她没有给他带来惊喜。
“王爷……”林馨儿缓缓的睁开眼睛。
“西门痕已经去找大夫,本王也给你封了穴脉,你不会死的。”西门靖轩垂眸看了眼面色苍白的林馨儿,双唇血色全无。
林馨儿是趴着身侧头转向西门靖轩的,她看不到西门靖轩的脸,背后的箭还冰冷的插在原处,让她动弹不得。
“王爷……臣妾不会每次都能够幸运的被人救……所幸……这次臣妾是中箭……而不是……被人欺辱……”林馨儿断断续续的道。
西门靖轩微怔,他没想到林馨儿的话会直戳他的心里。
也许,她只是前后比较自己经历的事后发出的感慨,但是让西门靖轩听来却仿佛是能够猜到他的所想一般,而且她都没有看到他。
这让西门靖轩不觉垂眸片刻,深深的望着林馨儿脊背上的箭,有些刺目。
“小姐,你别说话了。”烟儿在一旁哭道。
很快,西门痕带来了大夫,凭他的破影功来去费时不多。
大夫赶紧给林馨儿处理伤处。
西门痕一个外来的男人留下很不便,在离开之前,见林馨儿醒着,便道,“皇婶,真不好意思,我以为皇叔会救你的。”
此时林馨儿微眯着眼睛,气息微弱的趴在床 上,对西门痕的话没有回应。
难道让她说一声“没关系”吗?他们叔侄俩明明就都是见死不救。
不过西门痕说的也并不过分,他以为西门靖轩会出手的,何况西门靖轩所在的位置离她更近。
西门痕不是西门靖轩,她不是林可儿,他怎会情急之下掠过西门靖轩去抢着救自己?这样对他没利,也会让西门靖轩再给她扣一顶与二皇子不清不楚的帽子吧?否则二皇子怎么会比他还急着救人?
反正被人嫌弃,对方怎么着都会给你挑出刺儿。
西门痕见林馨儿没什么反应,便不再停留,赶紧出了屋子。
“二皇子,你要走了吗?”
西门痕没料到梅夫人还在,刚才他匆匆带着大夫来,也没留意。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待西门痕回答,随后走出屋子的西门靖轩看到梅夫人,便问。
“臣妾担心王妃娘娘。”梅夫人赶紧福了福身,轻声回道。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她已经从惊吓中缓了过来。
“你不是向来独来独往么,何时关心起了王妃?”西门靖轩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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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不见任何异动,来者武功不低。
林馨儿沉着的走到墙边,将飞镖拔下,飞镖上带着一张小字条。看来,在她认为西门靖轩不在,安全行动的时候,也有人盯上了这里。
字条上写着约抵御杀手魔音的女侠到风雪楼见。
无疑,来者与杀手魔音有关。
无疑,对方还知道上次是她抵御的魔音。
这个人对她的底细如此肯定,所以这个约是必然要赴的。
“少宫主,你决定去了吗?”月瑶已经从林馨儿的脸上看到了答案。
“这个人对我很了解,我必须先去会会。”林馨儿掂量着那把小巧的飞镖,道。
留下月瑶,林馨儿迅速离开轩王府,向风雪楼赶去。
风雪楼是京城里有名的雅楼,只有贵族豪客才能够进的起。
林馨儿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纸条上明示的房间,像只猫一样轻巧的闪入。
“轩王妃来的很快。”
房间里候着一个人,一袭华衣,乌发高高扎起,垂下锦色丝带,腰间玉带束身,英姿挺拔,彰显出身份的高贵。
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但是脸上丝毫没有岁月蹉跎的痕迹,棱角分明,散发出的是成熟,历经万事运筹帷幄的气度。
可以看出,这个男人年轻的时候是俊朗的,此时依旧俊朗,但是多了年轻人少有的那种端稳,似乎举手之间就可以将一切掌握。
“轩王妃气色不错,如此看来,瞧不出一点刚刚受过重伤的样子。”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林馨儿。为了出门,林馨儿将头发随意的挽起,套上了外衫,遮住了受伤的痕迹,跟平日无差。
“那刺客是你的人?”林馨儿问。
中年男子的话无疑就是承认了他做过的事。
之前她还怕这个约她见面的人与月华国有关,所以不敢贸然开口,怕她冒充月华国女人身份的事漏了陷,现在看来,这是另外一批从未被发现的人,而针对的目标就是她。
而且,这个男人似乎很了解她,甚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中年男人接下来的话就确实证明了林馨儿的推测。
“当然。”中年男子笑道,“没想到对付水月宫的少宫主就这么简单,只要朝一个小小的奴婢下手就可以做到了。看来在少宫主的眼里,那个奴婢的命也是极重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林馨儿的眸中瞬间闪出夺人的锋锐光芒。
虽然身为水月宫的少宫主,可是林馨儿从未抛头露面过,这个人能一眼说穿她的身份,就绝对是个危险性极高的人物。
而且他说的很明白,刺客针对烟儿,为的就是对她下手,也就是他很明白她当时的处境,知道她在两难之间的选择。
这个人把她要走的每一步都掌握的很清楚。
“当然是时时刻刻都注意着你的人。”中年男人走到林馨儿跟前,每一步都是那么的从容优雅,带着手握乾坤的底气。
“大叔,如果你年轻二十岁,我听到这句话一定很开心。”林馨儿狡黠的笑笑,虽然心底惊诧,但是故意扭曲了中年男人的意思,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般。
听林馨儿如此说的轻松,中年男人挑眉一笑,逼在林馨儿的面前,竟散发出几分暧 昧,“我不认为自己现在少了吸引女人的资本,如果你想试试,一定会让你体会到不同于轩王的感觉,如何?”
林馨儿承认,这个人所言不虚,如果他愿意,不会少了女人投怀送抱。
林馨儿凭着水月宫之前掌握的资料,在脑中迅速的筛过,一个很符合面前这个人形象的身份跃然出现。
“你就是魔音使者。”林馨儿肯定的道,也就是杀手魔音的主人。
传闻魔音使者虽然已值中年,但魅力不减,妙龄情人无数,并且以一支魔笛,吹奏各种音符,或杀人夺命,或刺激**,让人欲 仙 欲 死。
“呵呵,我们轻易之间就使得彼此,是不是很有缘分?”魔音使者勾唇轻笑,身形又朝林馨儿前倾几分。
林馨儿忽觉得眼睛有些迷乱,看着魔音使者的面容竟开始混沌。
林馨儿赶紧暗自运气,但是随着她的运功,后背受伤的地方如刀剑深入般的刺痛,再运力,仿佛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被伤口吸了去,揉碎在伤口之内,幻化全无。
毒,那支箭上一定有不被常人察觉到的毒,而现在正是毒发的时候!
林馨儿意识到自己所中的算计是出其不意的深,刺客跟魔音使者有关,而自己来赴约则是魔音使者算计的一部分。
林馨儿自认水月宫与魔音使者从无交集,他没有理由对她下手,除非是受人所示。魔音使者十分清楚她的每一步,让林馨儿想到了之前星瑶向她禀报过的话,那个故意破坏星瑶去查月华国的人一定就是这位魔音使者。
“说,你的目的是什么?”林馨儿定了定神,放弃了运功。
“自从我知道太师府的大小姐实则有另外的一张面孔,我就很好奇,很想亲自见识一下林大小姐本来的气势,水月宫的少宫主,未来的掌舵人。”魔音使者说着,抽出身上的玉笛,手指一弹,打了一个漂亮的圈儿。
玉笛从林馨儿的发髻飞过,转回魔音使者的手中。
林馨儿的发髻便如瀑般散开。
“啧啧,真美!”魔音使者咋舌赞道,手持玉笛在林馨儿面前轻晃,“大叔我也不是乱施恩露之人,选中你也是你的运气,水月宫未来的宫主与魔音使者也很般配。”
林馨儿微微后退一步,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最近不知为何,她总是想把那把藏了八年的匕首带在身边。若说备用,她不少趁手的东西,可是临出门,她又带上了这一把,总觉得她似乎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
林馨儿知道自己此时不仅是伤口中毒,毒发以至于无法运功,还一定中了另外的毒,那个毒就是在这个房间里中的,好像是……媚毒。
林馨儿虽然没有体会过中了媚 毒的感觉,但是她熟识不少资料,从描述的感觉中也能有所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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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一挥手,匕首出鞘,朝自己的肩头刺去。
水月宫里有一位楚公子,据说从十五岁时就跟着师父,为水月宫的建立也出了不少的力,略懂医术。
之前,林馨儿从楚公子那里学到了一般疾病的自治,也懂一些简单常见的毒性的解法,这媚 毒就是其一。
一般人看来,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中了媚 毒,除了自持功力去抵制,就像当日杨晨在醉花楼中了媚 毒咬牙硬忍着,或者借助冷水等外力缓解之外,再一种就是顺应毒意,自然而然的发生一些事。
其实,媚 毒还有第三种解法就是血引,也就是给自己放血,再通过一定的方法,将毒性顺着血液流出,这种方法只要能下得了狠手,不会武功的人也能做到。所以,林馨儿现在虽然无法动用功力,也是可以凭自己解掉媚 毒的。
林馨儿拔出匕首,亲手刺向自己,就是为了给自己解掉这种毒。
此时,她顾不得去想魔音使者究竟是怎样给她下的毒,只想尽快解毒。
魔音使者当即就识破了林馨儿的所想,就在林馨儿拔刀反刺的时候,玉笛轻挑,打向林馨儿的手。
“刺啦!”
林馨儿的匕首没有刺中自己,而是随着手部受力偏离了方向,划破了衣衫。
“当啷!”
紧跟着匕首脱落,掉在靠窗的地上,弹了起来,穿破窗纸,向外面飞去。
林馨儿心中一紧,连忙追去,破损的衣衫便撕扯开来,披散着的墨发与敞开的衣衫随风缠绵。
林馨儿的脚步在靠近窗口之处停下,后背伤痛又有些发僵。
魔音使者紧贴在她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微微俯下头,在她耳畔轻语,“我们如此,若是轩王见了会怎样?”
音落,林馨儿就觉察到有人正推开房间的门。
当她转头去看时,身子恰恰与这个中年大叔呈一种相迎的姿势,脸正好抵在他的肩头,虽然她自己知道还相差几寸之隔,但是从门口的方位看去,却是很紧密的相拥,而且中了媚 毒的林馨儿不可避免的神情间多了妖娆魅惑,似正是情浓之时。
不出魔音使者所言,这样的场面让西门靖轩看到了。
那个推门而入的人,就是西门靖轩。
在推门的刹那,西门靖轩清楚的看到,原本该在轩王府养伤的林馨儿正衣冠不整的与一个男人在一起!
“看来本王得到的消息没错,轩王妃果然在这里。”
西门靖轩与林馨儿相互对视,看着那张带有几分慑迷之色的脸,还有裸露的半截脖颈,淡漠的眼底划过一丝厌恶。
林馨儿听明白了,西门靖轩也是被人故意引到这里来的,那个人不是跟前的魔音使者还会是谁?
“王爷,救臣妾。”林馨儿望着西门靖轩恳求道,“臣妾是被这个人掳来的!”
林馨儿料定魔音使者不会向西门靖轩说出她的真实身份,否则他在背后故弄玄虚就失了几分意义。说起来他们都是心怀目的的人,所以对某些事也就都会视为秘密。
“真扫兴,被捉奸了。”魔音使者搭在林馨儿肩头的双手用力按下,就力跃起,便冲向了窗子。
窗子被冲开,魔音使者纵身掠去。
“王爷。”林馨儿支撑着险些摔倒的身子,由于受伤而苍白的脸此时呈现潮红,眼睛看向西门靖轩充斥着迷离情 色。
西门靖轩没有丢下林馨儿去追魔音使者,但是也没有为林馨儿朝前迈出一步。
“王爷。”林馨儿在箭毒与媚 毒双重的攻击下,几近支撑不住,哪怕西门靖轩此时朝她打一掌,让她昏迷掉也比清醒的挨着这样难受的感觉要好的多。
她并没有奢望西门靖轩会以身为药替她解去媚 毒,她只是难受的很厉害,也不想如此狼狈的面对西门靖轩。
听到林馨儿两声微弱而带着恳求的叫声后,西门靖轩走了过去,抬手勾起她的下巴,顺便给她增加了一点力道,帮着她能够站立。
不能不承认这时的林馨儿是诱人的,像是干枯了很久的花儿在饥渴的寻找水源,淡美又带着热情,而那撕裂的衣衫,裸露的香肩更是增添了诱惑,就算是那些跟着悠悠众口一起鄙夷过林馨儿的男人,此时见到她也一定止不住内心的冲动,比如太子西门彻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站在她面前的是西门靖轩,是不会轻易对女人产生兴趣的,更不会以外表取人,被形象迷惑。
“从被掳变为苟且通 奸,本王已经没有救你的必要了。”西门靖轩道。
被掳,是西门靖轩在查找林可儿时有人送给他的消息,那个人不是他的属下。
在他忙着找林可儿的时候收到这样的消息,着实有些被打扰到的不快,他原本不想理会,但又怕是与林可儿有关,所以匆匆赶来,当见到真是林馨儿,而且还是这幅样子时,虽然表面漫不经心,但是心底却燃起一丛火苗,虽然很小,但是对于难以会有情绪波动的西门靖轩来说,已经是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只有林可儿能够在他的心底掀起波澜。
“王爷?”林馨儿从西门靖轩眼底看到了稍瞬即逝的光亮,确定是对她生起了危险的心思。
她想躲闪,但是不行,也躲不了。任由身子被西门靖轩拎起,随手一扬,抛到了窗外。
“咚!”
一声响,林馨儿跌进了一个池塘里,溅起了高高的水花。
“看,有人从楼上坠进水里了!”有人惊讶的喊道。
池塘不大,水也不深,只是风雪楼门前用来装饰用的一个小水池。
虽然是从二楼摔下,但是跌进池塘里,有很深的淤泥垫底,不会摔伤。
林馨儿使出全身气力扑腾的站起身,水仅没膝盖,但是双脚陷进淤泥里,一滑,又摔进了水中。
水浸湿了衣衫,侵泡到了背部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而且随着她的运力,毒性侵蚀,剧痛从伤口处散开,弑骨揪心的疼痛,而且所有的力道又全部回归伤口处幻散掉,林馨儿挣扎了几下,都没有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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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把林馨儿丢到床上就开始审问烟儿。
进门的刹那,烟儿的反应很失常,不能不引起西门靖轩的怀疑。
西门靖轩忙于寻找林可儿,沒有在意偏院,他知道林馨儿被掳到了风雪楼,那么想当然的认为王府里就不会再有她。
可是听了烟儿的话,他才知道,事情是越來越不简单,林馨儿在风雪楼的同时,王府里,烟儿的眼皮子底下还有个林馨儿,或者应该说是冒充林馨儿的女人。
那个冒牌货的目的无疑就是为了稳住烟儿,稳住轩王府的人,不要因为林馨儿的不见挑起轩然大波。
可是,他们沒有向他隐瞒林馨儿被掳走的事,并且将他引到了风雪楼,这边却还在王府里设法掩饰着,目的究竟何在?
西门靖轩心底闪过一道暗光,似乎想到了什么,丢下烟儿,向墨雅轩迅速而去。
依瑶还在密室里,西门靖轩微微放下了心。
依瑶正在运功疗养,见西门靖轩來了,连忙收功,防备的避在一边。
“尽快恢复功力,本王不想见到你弱不可击的样子,你也一定不想让你的属下们见到。”西门靖轩淡淡的扫了眼依瑶。
依瑶沒料到西门靖轩这一次很快就离开了,松了口气。
“小姐,现在感觉有沒有好点?”烟儿帮林馨儿的额头不停的沾着水敷着凉帕子,她现在有些发烧,人也显得迷迷糊糊的。
她实在想不通,小姐明明在屋子里熟睡,怎么转眼人就从外面给带回來,而且就算衣衫是新换过的,还是能一眼就看出受了不轻的罪。
“嗯,好点了,你先下去吧,我想睡一会儿。”林馨儿道。
“嗯,奴婢就在跟前守着小姐。”烟儿起身端起跟前的水盆,准备放到一边。
刚转身走了几步,烟儿只觉得后脑勺被敲了一下,眼睛发黑,端着水盆的身子就站立不稳,软软的倒下。
在水盆摔落之前,林馨儿接住了,另一只手拖住烟儿,将她放在了她的那张床上。
她们现在住的就是一间小屋,所以她们主仆二人又开始了同屋居住的日子,烟儿的床就摆放在她的床的斜对面。
放好烟儿,林馨儿开始运功,毒已经解了,就算伤还在,她也可以让自己的体力迅速复原。她现在练的水月功法已经到了第096章的各种机关密室之类的东西详尽了解了一番,可谓准备充分,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密室的开关,需要凭功力打开的地方,轻而易举就打开了,进入密室。
这回可不像上次被困在花园假山下的密室里,四周漆黑,沒有准备明火,看不到周围的情形,之后还内力莫名尽失,成了瓮中之鳖,任人鱼肉。
这一回则顺利了许多。
密室里有三条通道,林馨儿根据依瑶上次探得的所在的位置选中一条往前走。
一路上打通了各种机关,很快找到了依瑶。
“少宫主!”依瑶见到了林馨儿十分兴奋。
“伤怎么样?”林馨儿打量着依瑶问。
“好的差不多了。”依瑶道,“咱们赶紧走吧,属下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
“哇,依瑶,这里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你究竟是被困了,还是躲在这里享清福了?”月瑶看着桌子上摆放的瓜果点心,吃惊的道。
“少宫主,快带属下走吧。”依瑶催促道。
林馨儿看到依瑶的脸上泛起了淡红,不会是……
“依瑶,你忘了宫主的教条,遇事要沉稳,瞧你慌张的样子,还怎么当水月宫座使?”月瑶调笑道,“正巧我肚子饿了,不如先吃点东西。”
“还吃什么东西,我沒被轩王吃了就是万幸。”依瑶道。
听依瑶如此说,林馨儿放下心來。不过重伤时的依瑶可以留在西门靖轩眼皮底下养伤,现在渐渐复原的依瑶是万万不可再留下了。
依瑶呆在这里就像被西门靖轩养着的猎物,刚开始沒危险,但之后难逃被猎杀的命运。
“哈哈哈!”月瑶像是听到一个笑话,忍不住的笑道,“你说什么?轩王会吃你?怎么吃?生吞了还是水煮了?哈哈哈,,”
月瑶这么一说,依瑶的脸更红了。西门靖轩对她,就好像是要侵占她的样子,想起來后怕又不由的让人脸红。
“好了,别说笑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林馨儿道,面对依瑶,她也不知该怎么说。
月瑶与依瑶先一步离开密室,林馨儿原本想查探一下密室里的另外两条通道,但是听到墨雅轩响起了打斗声,连忙用帕子遮住半张脸,飞掠出來。
杨晨已经带人与月瑶依瑶打斗在一起,依瑶伤势还沒有复原,有些吃不消,全凭月瑶奋力。
林馨儿见状,冲上前,替依瑶月瑶拦住对手。
“西门靖轩一定很快就到了,月瑶带着依瑶不容易逃走,”林馨儿挥掌打出一道苍劲雄厚的风,将杨晨与众人避开,趁机对依瑶月瑶低声道,“月瑶把我那易容面具给了依瑶,你先走,依瑶去小屋假扮我。我现在是身负重伤的人,只要躺在床上,除了烟儿,沒人顾得理会,这里交给我处理。”
“是!”月瑶依瑶领命,趁着林馨儿与人抵挡,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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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瑶将地方指给依瑶便先一步离开,依瑶潜入小屋,烟儿还昏迷着,她迅速带上人皮面具,易容成林馨儿,躺在床上钻进了被子里。
砰!
屋门被重重打开,王府护卫紧张的冲进來。
烟儿被惊醒,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妃娘娘,有沒有见到可疑的人?”护卫向躺在床上转过头的依瑶拱手问。
“有刺客吗?”依瑶有些慌张的想要爬起身。
“小姐,你重伤在身,不要起來!”烟儿赶紧趿拉着鞋子下床,跑向依瑶。
“沒见到,我是被你们吵醒的,沒见到什么人。”依瑶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之前一直都是依瑶假扮林馨儿替她留在太师府,给她出门制造机会,几乎可以将各种样子的林馨儿模仿的惟妙惟肖。
“打扰了。”护卫拱手道,对身后的人一挥手,“赶紧去别处追寻!”
“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关上门,烟儿泛起糊涂,她好好的怎么就晕倒了?
“王府里的是非就是多,我们不要理会。”依瑶躺好,对烟儿道,“你是不是也为我操心操晕了头?好好的就晕倒了,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你弄到床上。别人我不管,你可得给我好好休息去。”
“哦,”烟儿稀里糊涂的点点头,大概真是自己晕了头。她哪里想到她家的小姐是神出鬼沒的主,跟前的小姐早就换了人。
就在杨晨他们无力抵抗林馨儿的时候,西门靖轩拦住了林馨儿的退路。
二人再一次迎面相对,站在墨雅轩的屋檐上,临风而立。
“你才是她!”西门靖轩找到了那晚的感觉,就是这双眼睛,锋锐无比,带着傲视天地的光华。
还有那浑身散发出的极强的功力,与他遥遥相抗,这才是他印象中的高手。
她遮住又是一张新的面孔?
西门靖轩紧紧的注视着林馨儿,一个简单的发髻侧盘在头上,一缕长发独自留出,随风飘扬,头上不见一样发饰,这是一个女子最普通的装束,毫无特别之处。
但是,面前的这个蒙面女子却将这普通的装扮表现出了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气魄,随风卷动着一种说不出的特别,西门靖轩知道这个女子在世间是独一无二的。
那些去追寻月瑶依瑶的护卫无功而返。
林馨儿轻轻一笑,“人我已经接走了,不耽误轩王爷寻自己的心上人,告辞!”
拱手之间,尽显豪迈。
“你以为算计了本王之后能够顺利逃脱?跑掉的只是小角色而已,本王要的是你,水月宫少宫主!”西门靖轩扬声道。
他离开轩王府后还在不停的思考着发生的所有的事,总感觉他在外寻找林可儿的时候,府里会发生一些事,因为困在墨雅轩密室里的那个女人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所以他一边准备赶回,一边让人向杨晨传命严加注视墨雅轩。
果然不出所料,水月宫來救人了,只是杨晨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他又晚來了一步,让她得逞。
不过能够换到真正的水月宫少宫主,在这场较量中,他也不算输。
“你以为本宫主像陈如风那样好对付么?”林馨儿反唇相讥,隐晦的指出了陈如风的死因。
她现在总是受了重伤的人,能够对抗敌人一时,却不能久战,何况对手是西门靖轩,她沒有胜算。
所以,林馨儿凭借几日來对轩王府内布置的了解,暗自测算着逃脱的路线。
几乎是同时,二人一起向对方进攻。
几个回合之后,林馨儿打了个虚招,寻了个突破口,闪过西门靖轩,向轩王府外掠去。
但是很快,西门靖轩凭借至高轻功追了上來,挡住了林馨儿的路。
“把林可儿交出來。”西门靖轩现在肯定是水月宫的人带走了林可儿,而目标就是为了对付他,因为刚才这个女人亲口说让他去寻“心上人”。
水月宫果然名不虚传,能够将如此隐晦的事都能够探明,虽然西门靖轩从未把林可儿当做他要的女人,说是“心上人”并不合适,但是却不能否认,林可儿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位,拥有着他的在意。这种在意一辈子不会说出來,但是它会永远存在。
听西门靖轩提到了林可儿,林馨儿有种抓住他痛脚的报复感。
本來她只是借用林可儿把西门靖轩引出轩王府,可是有了风雪楼被残忍的羞辱连带之前在密室里对她做过的事,林馨儿决定拿林可儿好好的教训一番西门靖轩。这就是她在准备跟月瑶去找依瑶时就有了的决定。
林馨儿瞧着面前的西门靖轩,眼角挂着几许嘲讽的笑意,后背处被水浸泡过的伤口一直在隐隐作痛,经过几番争斗更是疼的厉害。
“林可儿对轩王爷就那么重要吗?轩王何不纳林可儿为妃,休了那个瘸子?”林馨儿面不改色的问道。
“这是本王的事,与你无关。”西门靖轩不想跟任何人谈论他跟林可儿的事,那种牵挂着感觉只是在他心里暗暗藏了八年。
“如果你决定娶林可儿为妃,或许为了看到一场喜事,我会让人把她放了。”林馨儿说的悠然自得。
她不再隐瞒是水月宫带走了林可儿,只要她手里有林可儿,西门靖轩就不能把她怎样,握有把柄,要挟人的游戏还真有趣。
“这一次,你们想要什么?”西门靖轩让自己沉着下來,已经确定了林可儿的所在是第097章突起,拳背泛着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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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在走进屋子的时候,就觉察到屏风后有人,沒想到竟是这样一个丑陋的中年男人,身形削瘦的像一具骷髅,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是个空空的黑洞,沒有眼球,在烛光的映照下,有些见到鬼的感觉,显得阴森。
“你仔细看看,当日见到的可是她?”鬼面男子指着林馨儿问那个独眼人。
独眼人走到林馨儿跟前,只是看了一眼,就激动的伸手朝她击去,大叫着,“你还我的眼睛!”
林馨儿闪身避开,看着那个独眼人恶煞似得模样,十分不解,她什么时候招惹过这号人?
“刘义,住手!”西门靖昱先一步拦住了那个独眼人,厉声喝道。
听到西门靖昱的话,独眼人咬着牙,呼呼的喘气,逼着自己平静下來。
“爹,发生了什么事?”屋外是西门亥的声音,一定是刘义的喊声惊动了已经熟睡的他。
屋内,几个人都站在合适的角落,避免身影映在窗子上。
在外,西门亥看不到屋内的异样。
“沒什么,你去睡吧,爹只是看书看着睡着了,做了个噩梦。”西门靖昱走到门口,打开门,对外面的西门亥道。
“爹,已经不早了,您也赶紧回房睡吧。”西门亥劝道。
“好,正好爹醒了,再看完一个章回就去歇息。”西门靖昱道,“你先回屋吧。”
西门亥见西门靖昱沒事,也就沒有存疑,听话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住门,西门靖昱走到刘义跟前,拍拍他的肩头,低声问,“你确定自己沒有认错人?”
刘义用那仅存的一只眼睛,恨恨的瞪着林馨儿,“沒错,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林馨儿看着刘义想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架势,微微皱了皱眉,她知道刘义恨的就是她,真真正正的林馨儿,可是她什么时候对这个人做过让他如此愤恨的事?
“就是因为她,侯爷生生的拿了属下的一只眼睛,属下再不会做出有眼无珠的事!”刘义接下來的一句话让林馨儿更加震撼。
这个人的眼睛是西门靖昱取下的,就是因为她?
“她不是林馨儿,真正的林馨儿早已死了。”鬼面男子气定神闲的对刘义道,“你若还想着报仇,就到阴曹地府里去找她吧。”
一身功夫,身体无恙,声音又模仿的别无二致。这个鬼面人也不会想到站在他面前的就是真正的林馨儿,而深信还是他得力的属下银芝姑娘。
“死了?”刘义看向西门靖昱。
西门靖轩也肯定的点点头,“你先下去。”
刘义一边看着林馨儿,一边走向门口,又深深的看了林馨儿一眼,才不甘的迅速开门闪身离去。
“主子,究竟怎么回事?”林馨儿问。
“八年前,宫廷生乱,西门靖轩被逼到北疆,遭到夺命追杀,当时带人追杀西门靖轩的就是刘义。刘义带人追到一个山洞口时,丢了西门靖轩的行踪,之后才给了西门靖轩与他的人接头返回京城的机会。失手后刘义返回山洞,通过遗留的痕迹分析,他之前受到了洞中指路的那个小姑娘的骗,其实西门靖轩就是被她藏在洞中的稻草之下的。”鬼面男人道。
西门靖昱在另一边接着道,“为了惩罚刘义有眼无珠,竟能被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给骗了,本侯生生的挖掉了他一只眼睛。后來叛乱平复,本侯觉察情势不对提前倒戈相向,并暗中命刘义躲了起來,更不许他继续追查那个女孩,让西门靖轩发现把柄。不想刘义这一躲就是八年,直到前不久本侯才暗中把他召回京城,但他突然对本侯说不久前在京城见到了当年救了西门靖轩的人,恳请本侯让他出面去报仇。”
“经过询问,从刘义的描述中,你便确定了他口中所指的是林馨儿?”林馨儿明白了。
而且也已经得到了答案,从刘义刚才看到她的表现,她知道刘义绝不会认错人。
林馨儿明白了一切,她想要知道的一切,那个存了八年的影子在西门靖昱与鬼面男人的话中找到了答案。
那个小女孩是她,那么那个被她救了的少年就是,,西门靖轩!
这究竟是老天在跟她开玩笑还是在成全她?
“目前看來,西门靖轩还不知道当年救了他的人是林馨儿,但是对于这件影响他一生的事,他一定会刻骨铭心的记着,也许只是由于当日负伤严重,沒有看清那个人是谁。”鬼面人接着道,“你只要把你今日知道的事,隐隐约约的透露给西门靖轩,让他知道,林馨儿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对你的态度必然会有所改观,然后你再乘胜追击,必然会有想要得到的收获。”
林馨儿几乎沒有听到鬼面人的话,她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前方,可是她的心却在不停的回转旋绕。
林馨儿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西门靖昱的家的,走在沉静的夜里,每一步都是对过去的追忆,一直追忆到她阴差阳错的嫁到了轩王府,走近西门靖轩。
西门靖轩,是你,竟然是你!
那个在朦胧中带走了她初开的情感的人竟然是西门靖轩。
回到轩王府的小屋,烟儿在沉睡,依瑶见林馨儿回來,赶紧起身,“有个女人來传话,说什么主子让少宫主去西门靖昱那里一趟。”
林馨儿有些无力的坐在床边,“我已经去过了,他们是月华国的细作,误以为我是在假冒林馨儿。”
“哦,少宫主,你沒事吧?”依瑶看着林馨儿的神情有些不对,担忧的询问。
“我沒事,伤有些痛,歇歇就好了。”林馨儿搪塞道。
此时她的心是沉重的,那沉重的力量早已盖过了伤痛,重重的挤压着她的心神,她从來沒有如此的恍惚过。
“那少宫主先养伤,等好些之后再作打算。”依瑶道。
“嗯。”林馨儿点点头,沒有多说什么。
“属下告退。”
依瑶离开之后,林馨儿从枕下抽出了那把匕首,抚摸着那枚弯月,心潮澎湃。
不知不觉起身,林馨儿走出了屋子,轻轻的走上小桥,走过池塘,寻着的方向走去,却是西门靖轩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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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在距离书房不远的地方,停下來。
望着不远处的书房,夜已深沉,烛光依旧摇曳,西门靖轩一定还在忙碌。
林馨儿紧握着手中的刀柄,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目光直直的望着窗上映照的身影,忽而熟悉,又忽而陌生,最后又像熟识了多少年。
看着那道黑色的人影,林馨儿无法再继续前行,把自己隐身在了花丛后,避开了巡逻护卫的视线。
见到他又能怎样?她该怎样跟他说起那段过往?难道还真的希望跟他改变相处之道?
他迟早都会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接近他的目的,那段过往在他看來就成了被利用的筹码,失去了那份仅存于心的美好。
不,林馨儿后退了半步,看着那道身影,轻轻的摇摇头,她不能让那段记忆被挂上杂质。
不管他对当年的一面之缘还存着多少记忆,对她却是刻骨铭心的相守,他护她,虽然只是在防雨,令她感动的却是那令她悸动的举手之间。
她救他,从不图回报,反而是她在感激他先给予她的那份被呵护的温暖。
盼了多少个日夜,沒想到还真的能再见到“他”,可是再相见,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让她怎样继续面对利用他的事实,甚至还要去触碰有关他母妃的伤口。
书房的门被打开,西门靖轩走了出來。
林馨儿赶紧运功屏住呼吸,躲在花丛后,看着月光下的身影,虽非帝王,却难掩坐拥天下的气概,举手投足透出淡然随意,但似乎转手之间便又能翻云覆雨。
西门靖轩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白色的。
林馨儿看清那是一条方帕,女儿家常备的东西。
轰隆隆,夏日的一道滚雷奔过天际,在夜中射出闪电的厉光。
紧跟着也有什么东西从林馨儿的心头划过。
那个帕子……
林馨儿记得当日自己就是用帕子替那个少年包扎伤口。那个帕子是她跟林可儿捉迷藏时,蒙眼睛用的,本來是林可儿的,之后因为丢了它,自己还被林可儿吵着挨了柳随香的骂,那是林可儿的第一件女红,绣着林可儿的名字。
此时,西门靖轩又随身带着一条帕子,在月光下,驻足看着……
林馨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剧,无法自然的屏气。
他其实也是记着她的,只是他认错了人,所以他才那么的在意林可儿!
林馨儿瞬间一切都明白了,他们是一对真真切切的对面不相识的人。
林馨儿的唇边溢出一抹淡笑,笑中带着悲哀,她的呼吸也随着这抹笑意散发出去,霎间便惊动到了西门靖轩。
“什么人?”西门靖轩收起帕子,纵身便朝花丛这边掠來。
“是臣妾。”
林馨儿看着被西门靖轩遏制住肩头的手,当年就是这只手将她拉到了洞内侧,虽然由于受伤,很无力,只是简单的示意,但重要的是他有那份呵护她的心。
“看來你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已经沒事了。”西门靖轩道。
林馨儿的功力在西门靖轩掠至之前就隐起了,沒有了强硬的支撑,背后的伤痛无法遏制的席卷而來,脸色不可避免的变的发白。
“臣妾伤痛,睡不着,想起來走走。”林馨儿望着西门靖轩,第一次深深的望着他,把他的面孔全部收进眼睛里。
她不是伤痛,是心痛。
面面相视,却无法诉说,无法告诉他真相。
她是水月宫的人,是要抢夺他手中的御医的人,是他千万要防备的人。
一个江湖人与当朝王爷,一个來争一个在守,她是打入轩王府的细作,他们之间还能够说什么?
话一出口就能将各自存在心底的那份单纯的记忆破坏。
当她带走御医,当他知道她的身份重重,还有谁会相信她对他的感情是纯真的?
就算现在亲口坦诚一切,告诉他,他会信自己吗?怎能不会认为这是她的又一个阴谋?
“走起來就不痛了?”西门靖轩岂能明白林馨儿的话,松开手,不耐的道,“赶紧回小屋去,本王现在沒时间理会你。”
这个女人还真是死性不改,之前还赌气不吭声,现在又耐不住寂寞,不顾伤势來寻自己了。
“是。”林馨儿微微颔首,转身,往回走,每一步都柔弱无力,心痛,伤痛……
“慢着!”西门靖轩又叫住林馨儿。
林馨儿蓦然站住,沒有回头,暗自紧了紧隐在袖中的匕首。
“把你掳到风雪楼的可是上次绑架你的人?”西门靖轩问。在竹林小屋逼问她未果之后,发生了接连的事,他还沒有顾上去重新审问她,其实,他已经将所有的人都归为一伙,认为都是水月宫做的,所以也就沒有急着再去找林馨儿。现在碰到林馨儿,他只是随口确认一下。
“臣妾不知道是不是一伙儿,只知道那个人年约四十开外,手持一支玉笛。”林馨儿道。
这是魔音使者的特征,西门靖轩应该能猜得到。
“魔音使者?”西门靖轩果然想到了这个名号。
再想起中毒之晚杀手魔音对他的攻击,当时他又曾认为杀手魔音与冷家有关,所以才会在他中毒体力未恢复的时候及时对他下手,可是这一次魔音使者又似乎与水月宫有关……
西门靖轩沒有理会林馨儿独自蹒跚离开,被问題紧紧缠绕,凝眉思索,感觉摆在面前的是一张凌乱的网,一时寻不到清晰的线路。
太子府。
西门彻同样彻夜未眠,焦躁的身影在烛光下來回走动,衣衫刮起的风吹动着烛火忽闪跳动。
“太子殿下,您已经來回走了一宿了。”管家赵正站在一旁道。
赵正听侧妃姬妾们说太子把她们都赶出來,独自在房间里來回走动,似乎有烦心事,便來求助管家。
轰隆隆,,
雷声不停的响,大雨终于瓢泼而下。
听着窗外的雨声,西门彻更加揪心,一拳砸到了窗棱上。
“太子殿下,您究竟为什么事儿烦心哪?”赵正道,“说出來,小的们也能给帮着想个主意。”
“本太子想要林馨儿,你们能想个主意吗?”西门彻终于忍不住的暗压着声音低吼道。
赵正的头顶上一把铁锤砸下,瞠目结舌的看着西门彻半天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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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带着西门彻來到了冷言秋的竹林小院。
“你在这里等着本王。”西门靖轩道。
“是,皇叔。”西门彻应道。
把西门彻留在小院,西门靖轩独自进入竹林。
竹林幽幽,林馨儿早就到了,星瑶还沒有把林可儿带來,她寻了一棵高高的竹子,攀着竹竿,倚在竹子的顶端,随着竹子轻轻的摇晃,悠然自得。
离约见的时间还早。林馨儿倚着竹子练起了内功,突然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睁开眼,只见冷慕然与一个男人正站在竹子下方。
竹子很高很繁茂,林馨儿又穿了件翠绿的衣裳隐在高处,无声无息,所以沒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从身形上,林馨儿认出正是那夜刺伤冷言秋的冷冽,不觉凝起秀眉,仔细听这二人的谈话,不知这对心怀鬼胎的兄妹又想生什么事?
“慕然,你救了林馨儿沒有错,现在你可以设法与林馨儿再次见面,借用她走近轩王府。”冷冽道。
“冷冽大哥,你知道林馨儿在轩王跟前根本就沒地位,上次她还差点被我们的人……”冷慕然说不下去了。
“那是她自身条件不行,一个瘸子能成什么事?你不同,抛去冷家人的身份,你也是个很可人的女孩儿,就算在轩王府做个丫鬟也会有出路。”冷冽道,“冷言秋那家伙与我们恩断义绝,指望不上他,我们得自己寻路,你可以借用林馨儿,设法从她身上寻到什么有用的机会。”
“冷冽大哥,我救轩王妃的时候沒想过那么多,我只是看她很可怜。”冷慕然有些犹豫的道,“我们利用她也不太好吧?”
“她可怜?我们的江山被西门家夺取,我们无家可归难道就不可怜?”冷冽道,“你同情她,若是她知道了你的身份说不准还会拿你去轩王跟前邀功,你若真想做心慈的菩萨,就等着帮助冷家夺回失去的东西,天下在手,你想怎样施恩众人,都会对你感恩戴德,现在我们只能不惜一切抓住可以利用到的优势,力争成事,顾不得其他。”
“这……”冷慕然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简单的救人,却要怀了目的,冷家要光复大业,就只能不择手段吗?
林馨儿注视着冷慕然,能够感觉到她的犹豫。
原來她当时救自己的目的是单纯的,也真是难为了她,记得那夜,冷慕然就在面对冷言秋与冷冽的争执中挣扎不已,说到底,冷慕然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反而是她被冷慕然所救后多心了。
“好了,不要再考虑了。”冷冽催促道,“如果你当自己是冷家的人,就听我的,否则你就去学你哥哥冷言秋,背叛冷家!”
“冷冽大哥,我……”冷慕然叫住大步离开的冷冽。
冷冽充耳不闻,继续前行。
冷慕然在后面紧追不舍,就像是一个怕失去家的孩子,怕被家人抛弃一般的小心。
竹林安静下來,林馨儿倚着竹竿,闭目养神。
星瑶带着一个大布袋來了。
林馨儿从竹子上跳下,扫了眼那个纹丝不动的布袋。
“少宫主,属下怕她折腾,给她点了睡穴。”星瑶道。
“嗯,你先下去吧。”林馨儿点点头。
“少宫主,就这样交人吗?”星瑶听月瑶说了,同样也是不甘心。
“绑架林可儿,就是为了找机会查轩王府,现在西门靖轩已经知道了两者之间的关系,所以留着她也沒用了。一天不放了林可儿,西门靖轩就一天不松懈,反而不利于我在王府探查。”林馨儿道。
这只是她找出的理由,谁让她现在已经失了绑架林可儿对付西门靖轩的心?
如果这是一场仗,刚开始她就已经输了,因为她面对的不再是敌人,可她还是对方的敌人。
如果她早一点知道真相,就不会弄成现在的局面,她可以让太师府的嫡小姐身体奇迹复原,可以有好多走近西门靖轩的路,但绝不会将二人带到今日的对立面。
“密切注意魔音使者,这个人是所有事的关键,故意兴风作浪,得设法把他背后的人挖出來。”林馨儿道,“皇甫大哥还沒回來吗?”
“黑风堂那边的事情好像有些棘手,前几天少主刚去过,把策谋闹事的给整了,紧接着就又为了堂主之位内讧起來,少主过去沒有定下堂主合适的人选,自己先暂时在那儿顶着。”星瑶回道。
“黑风堂本來就不服约束,想要脱离水月宫的心思一直都有,实在整不住就灭了它,杀一儆百。”林馨儿的言语干脆犀利果断。
“是,属下会传话给少主。”星瑶拱手道。
“你先去吧。”林馨儿挥挥手,摒神间,能够听到有人步入竹林的声音。
星瑶闪身离开。
林馨儿解开布袋,将昏睡的林可儿拖了出來,带着她跃至竹竿之上。
西门靖轩循着声音來到了林馨儿所在的竹下,垂眸扫了眼弃之地上的大布袋,仰头望向上方。
翠绿的衣衫隐在翠绿的竹叶中,浑然一体。林可儿的那身娇艳的大红衣衫反而有些碍眼。
西门靖轩注意四周,不见半点异样,似乎水月宫沒有多余的來人。
“轩王爷,不用查探了,我说是与王爷单会便单会,王爷有胆只身赴约,我又岂能怀小人心思?”林馨儿在竹竿之上扬声道。
飘飘然落至西门靖轩面前,面巾之下,巧笑嫣然。
而西门靖轩的目光则瞟向对一切都浑然不觉的林可儿。
“王爷似乎无心与我约会。”林馨儿搭在林可儿身后的手紧了紧。
他的关心,他的在意其实都应该是送给她的!
“本王很好奇,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对付本王。”西门靖轩望着面前的蒙面女子,淡漠的语气中散发着一种强劲的力,似要将林馨儿吸附手中。
原來他深深记住的脸竟然不是真的,如果她褪去面纱,隐于茫茫人海之中,就算已经要了她的人,都还不知道她究竟是哪一个。
“一个是你在意的女子,一个是你占有过的女子,我想知道如果只许王爷选一人,会选谁?”林馨儿问。
问題一出,二人同时感觉到竹林异动,林叶沙沙,似有千般万物急速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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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诈之徒,本王真是高看了你!”
危险急速逼近,西门靖轩将这突然的状况当成是水月宫的埋伏,言语间卷起针对林馨儿的怒意。
林馨儿顾不得解释,带着林可儿闪躲着涌进竹林的暗气袭击。
暗气是最可怕的,对方出手无形,只能凭风感觉力道的所在。而且千道暗气出自不同的高手,将竹林团团包围,形成了一个巨阵,将林中三人团团困住,一时寻不到冲出去的突破口。
竹叶沙沙落下,同时魔音骤响。
又是魔音使者!
林馨儿与西门靖轩在对付暗气的同时,便无法凝神静气的对抗魔音。若是要对抗魔音,必然要受到暗气的伤害。
幸运的是林可儿被点了睡穴,对一切危险都浑然不觉,像一具玩偶被林馨儿拖着四下飞掠。
“埋伏对付本王的计划成功了,让你的人把林可儿送至竹林外!”西门靖轩道,躲避袭击的同时,也紧追林馨儿不舍。
“这都不由我,沒那么容易。”林馨儿一边闪躲,一边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变化,还要防着林可儿不被伤到。
虽然她们是关系不好的姐妹,可是毕竟林可儿也是她的妹妹,林可儿有害她之心,她却不能让林可儿惨遭毒手,如果在有关生死的事情上去跟林可儿一般见识,她也就枉为人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说!”西门靖轩把林馨儿对当下情势评估的话当成了拒绝,当成了她要跟他谈交易的开场白。
“我还沒想到,你先欠着。”林馨儿道,这本來就是她要把林可儿交给西门靖轩时准备说的话。
但是现在说來,让西门靖轩听着又是另一种意思。她是在故意刁难他!
魔音越來越强,如果二人再各顾各的分散抗击暗气与魔音的话,就会被一直困着,甚至抵不住魔音受挫。
“你带上林可儿去抵御暗气破阵逃脱,我对付魔音使者!”林馨儿说着,靠近西门靖轩,将林可儿传手给他。
让西门靖轩静下心來对付魔音使者是不可能的,林馨儿知道他的心思在林可儿身上,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把林可儿交给西门靖轩。
但是,西门靖轩对林馨儿的举动很是怀疑,如果要借机伤他,这是很好的下手机会……
所以,西门靖轩在接林可儿的同时,另一只手猛然挥出,向林馨儿击去。
在她沒有出手之前,先断了她的妄想。这是西门靖轩要抢得先机的想法。
本就无意的林馨儿根本想不到西门靖轩会在这个时候对她出手。
硬生生的挨了西门靖轩一掌,微张着松掉林可儿的手伸向西门靖轩,身子不由的快速后退,脚步划过密厚的竹叶,而双眼还定格在西门靖轩的脸上……
几道暗气失去防备的连击在林馨儿的身上,回旋的魔音侵入她的耳,击打着她的心脉。
林馨儿摔落在竹叶上,翠绿的衣衫上有鲜红点点,墨发飘飘,与纷飞的竹叶呼应,似是一幅充满意境的画卷。
画卷中透着几许悲凉。
魔音止,暗气消。
西门靖轩带着林可儿迅速离开竹林。
“皇叔,你沒事吧?”西门彻焦急的等在竹林小院,直到西门靖轩出现才松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附近竹林有变,不过他向來很听皇叔的话,也相信皇叔能对付的了,所以一直在这里等着。
“把人送回太师府。”西门靖轩将林可儿交给西门彻。
“我去送?”西门彻接过林可儿不确定的问。因为拒婚的事儿,他知道林博对他很有意见。
“你救了林可儿,林博沒有理由继续恼怒你。”西门靖轩道,“只要林博在朝堂一天,他就是重臣,懂吗?”
“侄儿明白了。”西门彻点点头,“可是我该怎么跟林博说?”
“就说你在查水月宫的时候意外发现了林可儿的踪迹,顺便救了回來。其他也不必多说,身为太子也有太子的秘密,不需任何事都告知臣子。”西门靖轩说着,弹指几下,给林可儿解开了睡穴。
西门靖轩转过身,缓缓朝前走了几步。
听着身后,倚在西门彻怀中的林可儿苏醒过來,惊讶的叫道,“太子殿下?”
西门彻松开林可儿,高傲的应了一声,“是本太子。”
“太子殿下,真的是你?”林可儿极为惊喜的道,“是太子救了臣女?”
西门彻轻轻扫了眼背过身去,似乎对这个问題毫不在意的西门靖轩,点了点头。
“可儿谢殿下救命之恩。”林可儿连忙朝西门彻福身施礼。
西门靖轩知道她的惊喜,她的激动都是因为她见到了太子,而且还是被太子所救。
由于意外见到了西门彻,林可儿完全沒有了被挟持后的惊慌,就像历经苦难后突然迎來了幸福一般,沉浸在无尽的喜悦里。
“你见过挟持你的人吗?”西门靖轩回身问道。
林可儿一愣,这才发现除了太子之外还有一个男人,而且这个人就是轩王。
虽然见到了林馨儿嫁的人,有些不快,但是林可儿还是彬彬有礼的向西门靖轩福了福身,道,“回王爷,臣女一直被捆绑着手脚蒙着脸,沒有见到劫匪,当臣女手脚被松开的时候,又不觉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西门靖轩意料中的答案,水月宫不会在林可儿身上留下任何追查她们的线索。
西门彻先一步带着林可儿离开。
西门靖轩返回竹林,除了竹叶落了厚厚的一层,再无任何危险的气息。
他知道,其实暗气与魔音,在林馨儿受伤的那一刻就已经戛然而止。
难道还指望那个女人还在?她应该早被她的同党带走了。
西门靖轩暗自嘲笑自己,他又返回这里还想见到什么?
竹叶沙沙作响,是有人踩踏的声音。
循声望去,西门靖轩只见林馨儿从竹林深处走出。
翠绿衣衫的蒙面女子,不像上次赎回林馨儿的时候见到的那身黄衣的飘逸,翠绿色饱含了极强的生命力,虽然身负重伤,但是每一步走的还是那么的坚韧,挺着傲然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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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少宫主就是还要返回轩王府?”星瑶很替林馨儿担心。
“要不,少宫主伤好的差不多了再回去吧。”月瑶跟着提议道。
“不行。我不能把依瑶长时间留在轩王府。”林馨儿站起身,道,
她已经了解到,依瑶返回來确实是师父的意思,师父的命令她无权阻止,只能把依瑶留下。
“皇甫少主。”
有人从窗外飘然而至,星瑶月瑶齐齐拱手道。
“皇甫大哥,你不是在黑风堂么?”
见到皇甫燕冲,林馨儿有些惊讶,之前还询问星瑶,皇甫燕冲在黑风堂忙碌着。
“抽时间回來看看。”皇甫燕冲走到林馨儿跟前。
高过林馨儿足足一头的个子,需要俯视,才能够看到她的头,光滑的额头上粘着几束凌乱的发丝,是她在运功疗伤时逼出的汗气打湿的。面色看起來如常,但是瞒不过他的眼睛,他与她熟识这么多年,自然能辨得清真伪。
记得初学武功时,林馨儿受伤之后都是一笑而过,所有的伤筋错骨在她眼前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能够平心静气的隐忍着疼痛,就是这一点让义母刮目相看,视为自己的传人。
如今虽然水月功法还沒有完全练成,她的功力也是当世的佼佼者,能重创她的人不多,就算西门靖轩武功再高,一对一想要伤她也不容易,可是现在,她却……
小时候练功对打,他都舍不得真的伤她,如今她却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看什么?我不是挺好么?”林馨儿嘻嘻一笑。
如果要问她哪里是她避风的港湾,她一定会说是水月圣宫,因为水月宫里有师父,有像哥哥一般的皇甫燕冲,他们就是她的至亲。也只有在师父与皇甫燕冲面前,她会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般笑逐颜开。
她其实更想称呼师父一声娘,她不明白师父那么器重她,视她己出,为什么不让她跟皇甫燕冲一样都称她为娘?
“你跟西门靖轩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知道林可儿是他的痛脚,为什么不抓住?白白的放掉,还把自己弄的浑身是伤?”皇甫燕冲看着林馨儿的笑容皱起眉头。
风从窗口吹进,披散的发随风飘着,长褂马甲敞开着套在身上,随风撑起一个怀抱,这个怀抱只为林馨儿敞开,这个形如流浪者,挥洒着肆意无畏的男子的心底有一处固定的居所,有一份守候的感情。
“我有打算。”林馨儿不想多说什么,淡淡的垂眸回道。
“你有心事。”皇甫燕冲从林馨儿的神情中看到了躲避,他是那么的熟识林馨儿的每一个表情。
“我只是担心师父。”林馨儿道。
“我就知道西门靖轩不好惹,守在他身边肯定会出事。”皇甫燕冲盯着林馨儿,肯定的道。
他相信,林馨儿与西门靖轩之间一定有什么蹊跷的事。轻易的就放掉了手中握到的把柄,这不是林馨儿一贯的作风。
身在黑风堂,他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林馨儿,虽然知道她聪明,武功高,不需要贴身的保护,可是一想起林馨儿已经与西门靖轩成亲,虽然她说那是假的,可是他心里还是发毛的很,假戏真做的事情多了。何况轩王府就是京城里最大的虎穴,林馨儿在里面不容易吃得消。
果然,林馨儿在竹林被西门靖轩弃于恶人之手,在宫中受到杖责,中箭一连串不利的消息接踵而來,他赶紧返回望月楼,结果看到的是身负重伤的林馨儿。
“你是少宫主,我阻止不了你的决定,我这就去找干娘,我相信干娘也不会用她的命换你的命。”皇甫燕冲接着道。
“不要低估了水月宫,抬高了轩王府,我现在不还好好的么?”林馨儿抬眸直视着皇甫燕冲,声音登时提高几分,用属于水月少宫主的威严凌厉制止住皇甫燕冲,“现在你去找师父阻止,我不是白白受伤了么?师父对我们恩重如山,为了师父,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心甘情愿,你能做的只有陪我,或者不闻不问,但是你不可以阻止我,也不能想办法阻止我,阻止我的事是敌人做的,不是我们水月宫里自己的人,皇甫大哥!”
皇甫燕冲看着林馨儿,沉默片刻,道,“你要回轩王府可以,等卜算子跟你一起回去。”
“不等了,”林馨儿轻笑着摇摇头,“黑风堂的事需要你处理,依瑶也不能一直独身呆在轩王府。我必须马上返回。”
“接下來你想怎样?”皇甫燕冲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林馨儿的决定,问到她下一步的打算。
林馨儿走到窗前,扶着窗棱,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虽然又要黑暗了,可是黑暗过后,又是明亮的一天,而且黑暗之中,不是还有满天的繁星闪闪么?
“也许,我可以用新的样子去接近西门靖轩。”林馨儿道。
一个自然而然的走近他,不被他排斥的新的模样。
皇甫燕冲看着林馨儿倚窗而立的背影,他确定自己从林馨儿悠悠的话语中听到了向往。
她不是存心接近而是想要接近西门靖轩?
就好像在某个时刻,在不被人都察觉到的时候,她与西门靖轩已经联系在一起。
皇甫燕冲希望自己的感觉是错的。
“对了,月瑶,另外查一下梅夫人去轩王府之前的事,看她什么时候跟西门痕有过交集?”
林馨儿吩咐之后,双手用力的在窗棱上一撑,跃向远方,衣炔翻飞,长袖飘飘,宛若乘风而去的仙子。
当西门彻把林可儿送回太师府时,林博倍感意外,柳随香一见到林可儿,抱住就是哭她的宝贝女儿受苦了。
“爹娘,是太子救了我。”林可儿急着展现西门彻的好,替他邀功,同时更窃喜的是救她的人是太子。
这个结果可以将她两日來的恐惧全部驱散,心中只留下这个美美的结果。如果能得到太子的怀抱,就算再被挟持,她也愿意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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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多谢太子!”林博抱拳躬身。
“只是顺手之劳罢了,本太子也沒料到二小姐在水月宫的手里。”西门彻依照西门靖轩给他的提示道。
“水月宫?”林博讶然,怪不得自己千方百计的找不到林可儿,原來是被水月宫的人绑了去。
“林太师可与水月宫有过节?”西门彻问。
他自然也不知道林可儿与西门靖轩的联系,只认为当真是水月宫跟太师府之间的纠葛。
林博也想不通了,他实在不知道近两年声名鹊起的水月宫跟自己有什么事,虽然听说水月宫的发源地在北疆,可是在他驻守北疆的时候根本就不曾听说过水月宫的存在,别说之间会发生什么牵连了。
若是有人买通水月宫对付他……
林博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会是谁能够买通水月宫的人,要知道想要对付他,价位一定不会低,何况要联系到水月宫就绝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办到的。而他最大的敌手西门靖轩似乎也沒有买通别人出手的必要,何况林可儿还是西门彻送回來的。
“微臣实在想不出。”林博摇摇头,“敢问太子是怎样碰到小女的?”
“碰到林小姐只是偶然,”西门彻道,“至于其他细节,是本太子的事,就不劳林太师费心。”
“是,微臣多谢太子。”林博再次致谢,他知道这又关系到太子府的什么秘事,只有他亲自去打探,从太子口中是得不到答案的。作为一个臣子应该知道谨慎言行的道理。
“林小姐这两日受了苦,多加休养吧。”西门彻扫了眼林可儿,决定离开。
“可儿再次谢过太子殿下。”林可儿向西门彻福身,自然听出西门彻打算离开的意思,道,“还请太子殿下在太师府用膳,爹爹与可儿盛情款待,以表谢意。”
“不了,本太子还有事情去办。”西门彻当即拒绝。
妾有意,郎无心。
或者郎的心在别人身上。
西门彻刚准备转身,想起了什么,又对林可儿道,“你应该去轩王府看看你的姐姐,毕竟她出嫁在外离开太师府会有孤单之感,加上水晴夫人的事对她的影响,在轩王府的日子必然苦闷。”
“是,可儿早就想去看姐姐,只是有些不敢去轩王府。”林可儿很快接话道。
“你若想去就去,本太子知道你们姐妹情深割舍不断,有本太子的话,轩王府的人不会将你阻在门外,至于皇叔,他也理应不会阻止你们探亲。”西门彻道。
他不可以常去轩王府看林馨儿,让她的家人去看看她,她的心情也会好很多吧?这是西门彻最本质的想法。
而林可儿以为太子是在从她的身上着想,成全她的“姐妹情深,思念姐姐”,那么她还真得表现的对太子万分感谢,然后去轩王府走一遭了。
西门彻就这么走了,让林可儿很失望,不过她这也算是跟太子近身相见了,想起來心里美滋滋的。
“瞧你这傻丫头,被太子救了,就算受再多的苦怕是也乐意。”柳随香宠溺的挖苦自己的女儿,她的那点小心思,做娘的怎能不懂?
“先到书房,把你这两天的经历仔仔细细说给我。”林博道。
“老爷,可儿不是刚回來么,还是先休息一下再说吧。”柳随香道。
“反正是太子把她送回來的,她心里正美着,精神好的很。”林博沒有理会柳随香的反对,先朝书房走去。
带走林可儿的人出自水月宫,这件事非同小可,他必须尽快弄个明白。
接连几天,相安无事。
林馨儿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但是在轩王府留给众人的样子却是虚弱的很。
“小姐,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奴婢请王爷找大夫给你瞧瞧。”烟儿很是着急,创伤药都是轩王府里最好的,杖责的伤,中箭的伤用过之后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是小姐还是成天沒力气的躺在床 上,下地活动不了多久,十分虚弱。
“沒事,可能伤了元气,多休息一些日子就好了。”林馨儿有气无力的道。
“什么伤了元气,我看是得不到轩王的宠爱,得了心病吧!”
刻薄的声音在小屋外响起,紧跟门被人打开,有人走了进來。
早在林可儿走过那座小桥的时候,林馨儿就辨别出了她的声音,这个轻轻的脚步,好像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來,林馨儿已经熟识了很多年。
“二小姐。”烟儿见是林可儿,虽然很不情愿,但依旧施了个礼,免得小姐因她被林可儿又抓住把柄,说是管教不严,不知礼数,吵闹起來,扰了小姐养病。
林可儿看也不看烟儿一眼,走到了林馨儿的床前,“哎呦呦,我的好姐姐,你不是做了轩王妃么,怎么落得这般光景?传出去真是给太师府丢人。”
“二小姐,怪不得大小姐,是王爷冤枉大小姐。”烟儿很不服气的替林馨儿打抱不平,她最见不得二小姐如此刻薄了。
“冤枉?”林可儿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冤枉她什么?偷人了吗?有谁会跟她拉拉扯扯?”
“是太子!”烟儿气冲冲的脱口而出。
林馨儿想拦也拦不及,只能一声不吭的闷在被子里,听着二人的对话。烟儿也是替她憋了一肚子的委屈,虽然是为她说话,可是恐怕要把事情弄的更糟了。
“混账,休得胡说!”林可儿一巴掌就甩在了烟儿的脸上,冷笑道,“谁不知道太师府的千金大小姐大婚之日被太子拒之门外,污了太师府的名声,竟然还说她跟太子不清白,谁信?怕是你们主仆二人在这里做美梦吧!”
“我沒有胡说。”烟儿捂着脸,本來因为这个原因轩王把小姐赶出梅花庭,她就气愤的很,现在林可儿还因为这个打她,她更是忍不住,大声接着道,“就是这个原因,小姐才被轩王赶到这里的。小姐已经嫁进轩王府,跟他再沒关系,是太子不肯放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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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儿站在西门靖轩身后侧,睁大双眼看着林馨儿,她沒有听出林馨儿前半句深含的意思,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后半句,不知道林馨儿所说的“如果”是什么?
而这个“如果”毫无疑问的也勾起了西门靖轩的兴趣。
“说说看。”西门靖轩从林馨儿的笑意里看到了自信。
这双突然闪动着自信光芒的眼睛让他似乎又看到了“她”的影子,不觉向前走近了一步,微眯起眼睛,注视着林馨儿。
但是那抹光芒稍瞬即逝,让西门靖轩觉得是再次出现了幻觉。
“臣妾知道王爷在查水月宫的事,正巧臣妾知道一点水月宫的线索。”林馨儿道。
“你知道?”西门靖轩有些不信。
水月宫的人做事严密,上次林馨儿被绑架他沒有问出什么,而林可儿这一回,虽然他沒有去问,可是林博不会放弃,但很明显,这些日子太师府也沒从林可儿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王爷不要忘记,臣妾也曾被水月宫的人带走过。”林馨儿接着道。
“你故意跟本王隐瞒了情况?”西门靖轩问,语气并沒有因为听林馨儿说到线索而有任何波动,反而带着一点点的冷,“如果让本王知道,你是为了逃避责罚故意编造谎言,本王定会重责,绝不输于三十大板!”
“臣妾岂有那个胆子?”林馨儿道,眉角微微低垂,侧眸瞟了眼林可儿,“臣妾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禀报给王爷的机会。”
西门靖轩微顿,似乎有什么砸进了心底。
林馨儿所说的机会让他想到了一个问題,或许林馨儿真的觉察到什么重要的线索,但是她怕招水月宫的报复,所以一直不敢说。现在正巧林可儿也被绑架了一回,她说的机会也就是在林可儿回來之后,这样就可以将泄露秘密的责任安在林可儿头上。
说到底,还是这个女人诡计多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算计,连自己的妹妹也不放过,不过从她想要嫁太子的事上,她早就视林可儿为眼中钉了,只是在太师府沒有她的立足之地,也身经不了什么事,做不了什么罢了。
想到这一点,西门靖轩的心暗自沉了下來。回头对林可儿道,“你先下去。”
“是,可儿先回太师府了,拜过王爷。”林可儿虽然还被林馨儿的话正勾着好奇心,但西门靖轩发话了,她也不敢再留下。
“你也下去!”待林可儿走出屋子后,西门靖轩又对跪在一边的烟儿道。
“是。”烟儿望了望林馨儿,小声的道,起身,退下。
她不敢再因为自己动作慢了,连累到小姐,既然小姐的口气这么肯定,应该可以沒事了吧?
小屋子里只留下两个人。
林馨儿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斜靠在床头,西门靖轩站在床前,低垂着眸,淡淡的道,“说吧,本王听听你知道什么?想要算计到林可儿,也得看你知道的消息有多大力度。”
“王爷处处维护可儿,真是令臣妾羡慕。”林馨儿笑了笑,她知道西门靖轩会怎样猜测她的心意,而她也正是从他的这个猜测上出发的,最起码这可以是解释她之前为什么沒有说出來的原因。
只是西门靖轩不想让林可儿知道她被林馨儿算计,平白无故的又有可能惹上麻烦,所以不想让林可儿听到他们接下來的对话,以免担惊受怕,这是西门靖轩对林可儿的又一次默默的保护。
这样的保护,让林馨儿看着有些心痛,只能强作笑颜以对。
“王爷,臣妾不明白,其实王爷知道林可儿是怎样的人,却对她依旧如此用心。”林馨儿接着道,刚才林可儿判若两人的瞬间变化,西门靖轩肯定看到了,而且凭他对林可儿的在意,不会不知道林可儿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难道就算这个人变的怎样,都无法磨灭记忆里存在的救命之情吗?
如果这样,她是不是该让西门靖轩知道当年救他的人究竟是谁?
但西门靖轩接下來的话让她再次打消了这个念头,那段记忆是用來维系二人的感情的,如果面对的结果是让那段感情消逝,她就不可以轻易说出口。
“她怎样是她的事,她只是一个想要光彩照人的简单女子,就算做出出格的事本王也能承受的起。”西门靖轩道,“倒是你,处处靠着算计人上位,从太子侧妃变为轩王妃,本王倒想看看你还能玩儿出多少花样?”
一个“算计”二字,让林馨儿无言以对,西门靖轩说的沒错,林可儿再虚伪再嚣张,她也只是个很单纯的人,而她却背负着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一个水月宫少宫主的身份就已经限制了她与西门靖轩的关系,江湖与皇家向來是格格不入的,如果这个时候她告诉西门靖轩所有的实情,还要问他御医的下落,只能让西门靖轩认为一切都是她处心积虑心怀目的的设计,玷污了那段相互默默惦记了八年的情怀。
林馨儿沉默无语,让西门靖轩看成了是她的无法反驳,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说。”
“望月楼。”林馨儿轻声吐出三个字。
“望月楼?”西门靖轩自然知道那个京城里生意最好的宾楼,他也曾去过几次。
“不错,当臣妾被绑架还沒蒙上双眼的时候,从绑匪身上看到了望月楼的客牌,”林馨儿道,“王爷应该知道,能够拥有望月楼客牌的人都是望月楼里尊贵的客人,或者王爷可以去望月楼查到什么。”
西门靖轩知道,客牌就是每个高档的宾楼给身份高贵的客人发出的一个凭证,持牌进入者可以直达预约好的雅间,享受特别的照应,而宾楼里也会有记载客人的花名册,与每个发出的客牌对应。
林馨儿竟然知道这么重要的线索!
“王爷尽快让人去查吧,臣妾还是只有一个目的,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王爷说了,然后帮王爷查出水月宫,也好给自己找一个回到梅花庭的机会。”林馨儿道,“如果王爷认为臣妾想玩手段的话,目的一直就这一个,坐好轩王妃的位子,给自己一个如花似锦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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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庭?”西门靖轩扬了扬眉,“本王看在林博的份上,还让你顶着轩王妃的名号,娶你的时候也给足了林博面子,你还想指望什么?与林可儿继续相争吗?”
一切就是为了替太子摆平这件事,调节太师府与太子府的关系,另外给林可儿步入太子府开道,西门靖轩毫不隐晦自己此举的所有原因。
“王爷的意思是,臣妾此生只能呆在这个小屋里了么?”林馨儿仰头,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他的音容是如此的清晰。
“你最好祈佑林可儿不会因为望月楼的事被水月宫再次盯上,否则本王要将林可儿挨打连同你把线索故意隐瞒这么久的账一起算,这个小屋里也将沒你的容脚之地。”西门靖轩漠然的抛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门嘎然开合,阻断了宽厚的背影。
林馨儿从枕下抽出那把匕首,刀柄上的弯月似乎像笑的悲戚的眼睛。
“说,外面都有什么关于林馨儿那个贱人的传言?”
一回到太师府,林可儿就审问起府里的丫鬟。
“怎么了,可儿?”柳随香见自己的女儿刚从轩王府回來就气势汹汹的样子,不解的问,“我就说不让你去看那个小蹄子,你偏要依着太子的话去轩王府,是不是那个小蹄子仗着轩王妃的身份刁难你了?”
“哼,一个被轩王丢下楼,跌进池塘里的女人还有什么身份可言?”林可儿不屑的冷笑道,“她在轩王府的日子就跟住在冷宫一样,纯粹就是个提不上台面的弃妃,真是污了爹身为当朝太师的颜面!”
“那你这是生的哪门子气?”柳随香更加不明白了,现在外面也到处是林馨儿不受宠的传言,林可儿还想知道什么?
“是她不受宠的原因,那贱人跟烟儿那死丫头非得说她被赶出梅花庭跟太子有关,而且还打我!”林可儿说着摸摸自己的脸。
柳随香这才发现,林可儿用头发遮着的半张脸上还残存着隐隐的指印。
“你是不是说话触了她的痛脚,让她狗急跳墙的动手了?”柳随香心疼的摸摸林可儿的脸,“那小蹄子的手劲儿还挺大,竟敢对你出这么多大的手!”
柳随香的话让林可儿不由的一僵,朝丫鬟挥挥手。
丫鬟下去之后,林可儿才小声的对柳随香道,“娘,林馨儿竟然记得是我把她推下悬崖的。”
“她记得?”柳随香也怔住了。
林可儿肯定的点点头,“是的,就是因为我骂她死瘸子,她才不顾伤弱的身体爬起來,打了我一巴掌,还说记得当年的事。娘,,”
林可儿有些害怕起來,“之前她在太师府的时候,活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不敢生什么事,你说她现在会不会利用轩王妃的身份对我做什么?报复我?”
“你不是亲眼见她形如弃妃么?”柳随香也跟着拧起了眉头,慎重的问。
“是,她被轩王赶到了一个破屋子里住,轩王见我挨了打也打算责怪她的,沒想到烟儿那个死丫头那么护着她,说是自己打的,我也不好在轩王面前继续指责林馨儿,林馨儿自己也不敢承认又偏偏要护着烟儿,结果她说她可以赎过。”林可儿愤愤的道。
“赎过?她拿什么赎过?”柳随香问。
“这就是我怕的地方,轩王沒让我听,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事來。”林可儿担忧的道。
“既然要赎过,就应该拿出对轩王很重要的东西,跟你当年做的事应该沒关系。”柳随香想了想,突然发现了什么,问道,“你是说,轩王是因为你挨了打,要替你出头,所以才让林馨儿害怕了,不知想出了什么逃脱责难的点子?”
“现在想想,还确实是这样的情形。”林可儿点了点头。
“轩王竟然会在意你挨打的这件事?”柳随香反问。
“对啊,娘,你不专门说我还沒想到。”林可儿被柳随香这么一提点,恍然道,很快又想起了在太师府门口被西门靖轩拦腰扶住的情形,不免得意了起來,“娘,看來你的女儿是很有吸引力的,就连轩王也会多留意几眼,拿下太子就也不应该有问題。”
“你刚才还说她被遗弃跟太子有关?”柳随香又问。
“烟儿是这么说的,林馨儿还让我打探一下坊间的传言。”林可儿道,有些按耐不住,“不行,我得尽快问问那些丫头,外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香芋,,”
刚被赶出去的丫头听到林可儿的呼叫,又赶紧回到了屋子,“小姐。”
“把你听说的事儿全部告诉我。”林可儿阴沉着脸命道。
“夫人,小姐,”香芋道,“外面是有一些关于大小姐的传言,只是奴婢觉得实在不可能,便一直沒说。”
接着香芋便把听到的西门靖轩逼迫太子拒婚的传言给林可儿讲了一遍。
“这么听來,那林馨儿还成了香饽饽?”柳随香自然也不信,冷笑道,“我就说那些平民的嘴巴向來奇的很,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
“可是林馨儿的语气听起來很自信,好像是真的一样。”林可儿虽然也不愿相信,可是回想起当时林馨儿跟自己说话的样子,倒像是有几分真。
“真的?她凭什么为真?”柳随香嗤鼻一笑,“依我看这件事你完全可以跟太子亲自求证,听听太子怎么说。”
林可儿咬着下唇,沉默了半晌。
“不错,你确实应该去亲自问问太子。”一道陌生的声音蓦地在窗外响起。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的太师府?”柳随香警惕的看着从窗子跳进來的陌生男子,跟她一般的年纪,但是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令妙龄少女也会迷恋的气息,尽显中年风流。
魔音使者轻巧的将手中玉笛旋了个圈儿,夹在指间,流转的眸光轻扫向柳随香母女,薄唇轻勾,“我是帮你们满足心愿的使者,自然是从天而降,无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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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若有难处,我自己去就是了。”西门寅看出了依瑶的犹豫,并沒有强求。
“公子重病出门,身边就沒跟着人?”依瑶有些奇怪。
西门寅笑笑,有些无奈,“看來我这个人出门当真不易,我原以为自己可以去轩王府的,不想刚走到半路就咳起來。咳咳!”
依瑶看着西门寅又开始咳嗽,虽然沒有刚才那么激烈,但是每咳一下都好像揪着他的心肺一般的痛苦。
“三……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一个身穿艳红衣衫的男子匆匆的寻了过來,言语间紧张的要命,“不是说了我会跟你一起走的,你怎么自己离开了?这万一有个什么事,可让我如何交代?”
依瑶认得这个红衣男子,名扬京城的三大男子之一顾倾城,人如其名,长相貌美,胜似潘安,配上艳红色的衣衫,更是将一个美字从他这个男人身上诠释到了极致。
但是他的美并沒有影响到该有的阳刚之气,举手投足间是挥洒自如的豪贵,一袭红衣不显娇艳,反而像极了他年轻如火的生命力。
一个男人能把红衣穿的如此随意自然大方得体也非顾倾城莫属了。
京城三大男子分别为,前朝冷家遗孤傲雪凌霜冷言秋,当朝皇叔征战沙场战无不克的西门靖轩,少年有为年轻俊美的朝廷新起之秀顾倾城。
可见,顾倾城被评为三大男子之一并不是单靠他如花瓶般的长相,而是有他自己独到的能力,他现在新的身份就是接任死去的陈如风,高居朝廷要职的尚书大人,可见这名二十余岁的俊美男子是怎样的年少有为。
顾倾城的出现,让依瑶有了退后的机会,不动声色的朝一旁挪开了脚步。
而西门寅要去轩王府的打算也让依瑶暂时取消了自己要去见林馨儿的计划。
面对顾倾城的紧张,西门寅摆摆手,“无妨,我这身子骨大家都知道,你有你的事做,我本想独自上街走走,已经好久沒有出门了,看來我这身子还是不允许。”
“不管怎么说,三公子是与我一起出门的,这个责任我得承担。”顾倾城道。
他原本按例进宫上朝,散朝后便去翠竹阁探望三皇子,在顾倾城看來,三皇子西门寅最具有治理天下的能力,只可惜身体不允许,惋惜之余二人便走的近了。
就是这一次见面,西门寅提出想要微服出宫走走,顾倾城便应下了这件事。只是突然有事做,顾倾城先将西门寅安置在了他的府上,本打算处理完事情之后再陪他一起出门,谁知西门寅独自离开了,着实让他受惊不小。
“以后不会了。”西门寅歉意的道,“我沒想到自己这么弱,超过了我的想象。咳咳!”
在二人对话间,依瑶已经默默离开,等西门寅想要再次对她致谢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西门靖轩守在望月楼外,见依瑶与杨晨很快一前一后返回。
“怎么回事?”西门靖轩问。
“属下见到了三皇子与顾尚书,听三皇子说是要去轩王府。”杨晨回禀。
“她是怎么回事?”西门靖轩问。
杨晨知道“她”就是刚才自己跟踪的那个女人,道,“看起來她是好心的扶了咳嗽不停的三皇子一把,顾尚书出现后她就原路折回,沒有任何异动。”
“让人盯着望月楼,沒有本王旨意不准妄动。”西门靖轩道。他决定返回王府,病弱的三皇子难得离宫,还要去轩王府,他这个王府主人必然该出现。
可是西门靖轩回到轩王府后并沒有等到西门寅,这让他不禁疑惑,派人去查,得知西门寅已经被顾倾城送回宫了。
“依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來了?”月瑶见依瑶返回也有些惊讶。
“嗯,今天沒机会去见少宫主了。”依瑶道。
“哎呦!”一旁的星瑶突然低叫了一声。
月瑶依瑶纷纷转头望去,只见星瑶揉着自己的额头,在她的脚边有一个豆大的小纸团。
“什么人?”月瑶掠至敞开的窗口,她们身居二楼,居高临下占有优势,却并未发现可疑之处。
依瑶走过去捡起那枚纸团,所幸只是一个纸团,如果是任何一件暗器,星瑶岂不是危险了?
依瑶一边暗叹來者的武功,一边打开了纸团,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写的什么?”星瑶好奇的接过纸条,上面只是简单的写着一行字:出门已被盯,小心。
“是说你吗?”星瑶问。
依瑶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原來刚才准备去轩王府的路上已经至少有两批人盯上自己,一批就是被纸条上提到的,另一批就是写这个纸条的人。
可是她竟然全无察觉!
所幸,路上偶遇到西门寅,让她打消了去轩王府的念头,否则岂不是要酿出大祸?
“这个写纸条的是什么人?”月瑶从星瑶手里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揣摩着,“好像上回要少宫主去风雪楼的那个笔迹。”
“魔音使者?”依瑶与星瑶同时拧眉。
“虽然少宫主沒说,我们也应该想到的,把望月楼透露给轩王,轩王就一定会把这里盯死,是我办事疏忽了。”依瑶道,当时她只是突然迫切想去见林馨儿,把事情弄个明白,却忽略了望月楼已经成了西门靖轩的眼中钉,而自己只要出了望月楼就一定会被认出來。
“望月楼周围都是轩王的人吗?”月瑶倚窗眺望,外面似乎一片平静。
“我不明白了,少宫主难道这是要引君入瓮?”星瑶疑惑不解。
“少宫主的心思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依瑶道,望着对面桌上铜镜里的脸,神情有些凝重。
“我看还是尽快把魔音使者又传纸条的事告诉少宫主为好,听听少宫主的意思。”月瑶想了想,道,“轩王也只是对依瑶熟悉罢了,咱们水月宫不愁的就是易容,改头换面之后不信他还能认出來,望月楼每天出入客人那么多,我就不信他能个个都盯的紧紧的。”
星瑶在旁也认同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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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就在依瑶准备易容之后离开望月楼的时候,不想林馨儿突然出现了。
此时的林馨儿身着男装,腰间玉带飘飘,长发高束,头戴一顶斗笠,斗笠上垂下的用來遮挡风沙的纱帘遮住了她的面容,很明显她这身打扮是为了防备外面盯着望月楼的人。
“少宫主,你怎么來了?轩王府那边不会发现你不在了么?”星瑶问。
林馨儿走进屋子之后,关闭住了门窗,摘下斗笠,道,“月华国那个叫金芝的女人去了,我让她顶替我留下了。深更半夜沒人会理会我,若真有事就让她设法顶了,毕竟也是出自月华国训练过的人。”
“少宫主,你看,跟上回魔音使者的留书出自同一笔迹。”月瑶把那张纸条拿给林馨儿看。
凑近烛光,林馨儿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道,“这魔音使者是巴不得轩王府与水月宫弄出什么动静,现在很明显是想要借用水月宫对付轩王府。”
“这算是鹬蚌相争么?”星瑶问,“可是魔音使者会得到什么利?”
“依瑶,把你离开望月楼后的事跟我说一遍。”林馨儿寻了把椅子坐下道。
依瑶便讲了一遍偶然碰到了西门寅,打消了去轩王府的念头。
“竟然在宫外碰到了西门寅?”林馨儿听了之后靠在椅背上,寻思道。
“难道是西门寅故意阻止了依瑶的路,他就是魔音使者背后的人?”月瑶跟着林馨儿的疑问想到。
“怎么可能?那个西门寅病的真不轻,我扶他的时候探过他的脉搏,又乱有弱。”依瑶否定道。
林馨儿想到在宫中见到的那个病弱的白衣男子,一言一行似乎都立足世外,唯有把琴言欢,而心地确是不错,不计后果是否连累到自己便将护膝借给了西门彻给她用,还半路把她带到翠竹阁休息,让她坐着他的专用轿子去锦阳宫。
这样的一个人似乎不该跟任何诡计相连。
可是她一个被人唾弃的瘸女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对别人也就不可以只看表面了。
“魔音使者会出现我并不意外。”林馨儿道,“他不希望我的身份暴露,所以便会帮着你们去防止西门靖轩,看來留着我对他的用处不小,这样倒让我觉得不那么担心了。”
“什么意思?”月瑶,星瑶齐齐不解的问。
“之前魔音使者接连挑动我与西门靖轩的矛盾,只要我跟西门靖轩的矛盾加剧,就合了他的心意,我想他真正的目的还是要逼着水月宫出手除掉轩王府。”林馨儿道。
“除掉轩王府,不就是要逆了青辕王朝的天么?”星瑶惊问。
“不对,不一定是要逆了这个天下,也许只是铲除皇上与太子的势力,好借机上位。”月瑶道。
“谁不知道轩王保的是太子?”星瑶道,“难不成真的是西门皇家的人?西门寅?可能吗?”
“少宫主要怎么做?明着争执暗中保护?”依瑶道,她的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少宫主不会真的对轩王怎么样,就像轩王当时错认了她,伤了她之后又救活了她。这二人之间的事情很微妙。
林馨儿看向依瑶,她的眼睛里映着轻轻跳跃的烛火,像是燃在另一处漆黑里的光芒。
“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去歇息,留下依瑶,我再跟她商议些事。”林馨儿沒有回答依瑶的疑问,对星瑶月瑶道。
“是。”
月瑶星瑶双双退下之后,林馨儿起身站在了依瑶面前。
相比于星瑶月瑶,林馨儿对依瑶的感情更好,某些时候她就是另一个自己,所以她深信,经历了被西门靖轩一击一救一困之后的依瑶能够觉察出一些东西。就好像刚才的那个问題,直击她的心底。
“说吧,想问我什么?”林馨儿先开口道。
她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是隐瞒不住的,只是不知该如何讲出來。她借用了依瑶的身份,差点让依瑶深受其害,所以她不打算再向依瑶隐瞒什么。
“你是不是爱上了轩王?”
二人沉默片刻,就在林馨儿以为依瑶也问不出口的时候,不想依瑶直接明了的问出这么一句话。
林馨儿浑身一怔,爱,这个字说出來真的很沉重。
她爱西门靖轩吗?
她的心底一直藏着那个第一个给予她温暖悸动的少年的影子,当知道那个少年就是今日的西门靖轩时,她对于西门靖轩困她于密室,占了她身子的恨意已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认为这就是命运的安排,阴差阳错,她还是成了“他”的女人。
能够甘愿将自己交出去的人,就一定是自己的所爱吧。
她真的是爱西门靖轩的,如果幼年时的记忆也算是朦胧的爱意的话,她已经爱了西门靖轩整整八年。
“属下知道了。”依瑶看着林馨儿的沉默,那就是默认的结果。
“依瑶,对不起。”林馨儿有些歉意。
虽然西门靖轩现在已经知道依瑶不是她,可是依瑶的那张脸已经让他刻骨铭心了,而且明知道依瑶跟她有关,西门靖轩是绝对不会放过依瑶的。
“我沒有关系,见了轩王我躲开就是,或者可以易容。”依瑶道,“倒是你,明知道这条路走不得,我怕你会被重伤,少宫主,收回失去的心吧。”
“你也认为我很难,是不是?”林馨儿看着依瑶,她确实是最了解她的姐妹,但是她不知道她的初由。
林馨儿嫣然一笑,“我在心里念了他八年,岂能说收便能收回?”
窗外有轻微的风响。
林馨儿眸光一闪,迅速掠至窗前,轻轻的推开一条窗缝,只见一条黑色的影子沒入星空之下,远远离开。
“是轩王的人?”依瑶问。
林馨儿关住窗子,回身,摇了摇头,“是皇甫大哥。”
依瑶眉头轻动,皇甫燕冲一定是百忙之中从黑风堂抽身回來的,想必关心着少宫主的事,他对少宫主的心意大家都看的很明白,可是少宫主与他只有兄妹之情。刚才他一定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不知是怎样的心情默默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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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无痕公子?”冷慕然也感到意外。听冷冽这么一分析,似乎可能是这样,传言无痕公子最会玩弄女人,听闻当日轩王妃意外从醉花楼被劫也似乎与无痕公子有关,难道这一次真的是无痕公子故弄玄虚?
她听冷冽的话委身醉花楼,想靠出卖自己取得一条艰难的接近京城权贵的路,却不想一开始便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破坏掉了那份像缕暖风,划过她心间的英雄救美式的美好。
“他说不反对你回醉花楼可能别有深意。”冷冽继续分析他听到的话,“你应该去醉花楼找无痕公子。”
“冷冽大哥?可不可以不去?”冷慕然本能的排斥,她其实很讨厌这种出卖**的行为。
“不去?别忘了你的背后还站着多少冷家的人?他们都等着我们初战告捷,如果让他们知道设计毒杀西门靖轩的计划失败,而我们又徒劳无获,白白惨死了十几名兄弟,你说我们还岂有脸面回去见他们?”冷冽说着,愤恨起來,“都是那个冷言秋,我一定要拿西门皇族与他的命一起祭奠为了冷家复辟而死伤的人!”
这个时候的冷冽在冷慕然跟前又是可怕的,好像随时就要吸食谁的血一般,她永远忘不了冷冽亲手将剑刺向冷言秋的那一幕,难道复辟的道路上就要这样因为态度不和而自相残杀吗?
“是要去找林馨儿,还是去找无痕公子,你自己选择吧。”冷冽冷冷的抛下一句话,“或者你跟冷言秋一样苟且偷生,冷家不差多你一个不屑子孙!”
“我……我去。”冷慕然低声道。
“去哪儿?”冷冽斜藐了眼冷慕然。
“去找无痕公子。”冷慕然道。
“你呀!”冷冽咬了咬牙,“有你这副软心肠,怎么能成事?”
冷慕然低头不语,她实在不想去找林馨儿,不想踩着同样软弱的肩膀往上爬,虽然她自己也很弱小。
“找无痕公子也不错。”冷冽的气色缓和了一些,“据说醉花楼的后台很硬,这也是我选择让你去醉花楼的原因,无痕公子又是醉花楼的大主顾,应该多少也知道一些事,跟着他应该有机会寻到什么路,只是你要聪明些,眼光放开一些,知道吗?”
冷慕然轻轻的点点头。
冷冽不再说什么,扭头走开。
冷慕然抬头定定的看了看他的背影,追随离去。
林馨儿从暗色里走出,她离开绕了一圈之后又悄然返回,因为在她跟冷慕然说话的同时,就觉察到有人跟來,所以故作离开,又返回,果然见到了一直沒露面的冷冽,听到了一番匪夷所思的对话。
这个冷冽可以说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一步,为了让冷慕然依靠权贵接近西门皇家,竟然用出了这样的损点子。
而冷慕然选择同意竟然是为了拒绝接近她这个已经很“可怜”的轩王妃。
无痕公子?林馨儿冷笑,亏冷冽能从自己的一句话里想到这个人,如果让他知道无痕公子就是当今的二皇子,会不会欣喜若狂?
折腾了一宿,曙光浅现,到了该回轩王府的时候,林馨儿向轩王府的方向快速掠去。
悄然返回小屋,屋内似乎有小声的抽噎声。
烟儿?林馨儿已经听出了哭声的主人,揭下斗笠,循声望去,只见在昏黑的视线下,一高一低两个浓黑色的影子挨着靠墙的位置。高的影子应该是顶替她留在这里的金芝,低的影子就是蜷缩成一团坐在地上的烟儿。
沒等林馨儿打着火石,点燃蜡烛,金芝已经将身边桌子上的蜡烛点燃了。
屋内突然明亮,林馨儿警惕的看了看身后,沒有冲着窗子,映不上她的影子,而金芝与烟儿的影子也被墙壁挡着,屋外的人看不到。
“我的好妹妹,你可算回來了!”金芝笑眯眯的对林馨儿道。
“怎么回事?”林馨儿顿感不妙,看着烟儿向她投來忌骇的目光,她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了烟儿了。
“这个丫头真是啰嗦的很,睡得好好的非得问长问短。”金芝瞥了烟儿一眼,“这下倒好,发现不是她的主子,吓得魂丢了似得,还想找我拼命,瞧她这身子板儿,是我的对手么?”
“你是故意的。”林馨儿将斗笠丢至一边,走近金芝,眸光犀利,“她被点了睡穴,半夜怎么会醒來?”
“听听,小丫头,是你的主子先给你做的手脚,可不关我的事。”金芝很无辜的对烟儿道。
烟儿从地上站了起來,抹了把眼泪,抽噎的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家小姐被你们弄到哪儿去了?”
“你竟敢坏我的事!”林馨儿看了眼烟儿,此时她沒法跟烟儿解释,但是却掩盖不了对金芝的恼意,沒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在背后耍起了花样,故意给烟儿解了睡穴,招惹是非。
“是主子,他见你这么久都沒动静,让我设法催催你。”金芝道,“你倒好,见我來了,高傲的沒说几句就离开,我的好妹妹,别忘了假扮林馨儿的是你,不是我。我闲着无聊,就逗这个小丫头玩玩呗,让她知道你我的事,也算给你个警告,让你紧张起來。”
“你的意思是我呆在轩王府不够紧张?”林馨儿的眸中已经寒光点点。
“紧张就得抓紧时间办事哪,主子已经给你透漏了那么重要的一个消息,你却还呆在这个破房子里无所事事,别忘了主子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惊动了这个小丫头,她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就只能杀了她。在轩王府再次动手,也好让你忆起当初杀林馨儿的情形,让你清醒起來,顺便我就扮作她留在你跟前,反正我屈于你之下也惯了,无所谓再做你的丫头。”金芝若无其事的道,“我这也是为你好,我知道轩王府深不可测,我能留在你身边也能适时帮你一把。”
听了金芝的这番话,烟儿的心凉个透顶,小姐竟然……已经被她们杀了?这个恶女人还要杀了她,再假扮她?
林馨儿将烟儿的骇意尽收眼底,这是对她排斥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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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她?”林馨儿唇边若有若无的勾起一抹笑意,跨出一步便紧逼在烟儿跟前,烟儿的身后便站着金芝。
烟儿感觉到自己浑身僵硬,毛骨悚然。
“妹妹,我这也是听命于你,将她留着交给你处理,如果我不知道你我身份高低的话,早就自作主张杀了她,收拾的干干净净。”金芝还是理所当然的样子,“如果你不屑动手,说句话,我可以代劳。”
“姐姐果然是知分寸的人。”林馨儿笑了笑,看來月华国的人规矩还是很严的,就算金芝在烟儿跟前暴露了底细,也不敢随意做主动手,还蛮理直气壮的等着她回來处理。
不过沒有动手除了留下烟儿的命之外,并沒有给所有的事留下什么可以挽回的余地,此时,不是烟儿死,就只能是她死!
而且金芝刚才也说了,要留着烟儿让她这个身兼重任的人动手,还有个原因就是为了给予她深记着行动任务的警示。她在知道西门靖轩就是她当年救过的人后依旧毫无动静,沒有给出任何交代,确实也触怒了银芝背后的人。
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什么交代了。
林馨儿扬起手,就在金芝以为她要杀烟儿的时候,不想林馨儿的手绕过烟儿,直抵她的喉间。
“呃……”金芝沒想到“银芝”会向她出手,想要躲避也根本躲不及,瞪大不可思议的眼睛,双手用力的扳着林馨儿的手腕。
但是,林馨儿将功力集聚在指间,任凭金芝如何反抗也逃脱不开,被掐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响,此时就算她已经明白面前的人不是银芝假扮,也无法再问个明白。
烟儿此时紧靠着墙壁,看着小姐的手瞬间成了杀人的魔爪,吓得说不出半个字。
“如果死不瞑目的话,就到地下去问你的银芝妹妹吧。”林馨儿冷冷的道,指间用力,一声响,金芝的脖子便被活活掐断。
林馨儿将金芝随手丢在地上,转向烟儿。
“你……你不要过來……”烟儿吓得面色苍白,“我……要喊人……王爷來了……你逃不掉的……”
“烟儿,别怕,我真的是林馨儿,不会杀你的。”林馨儿放柔了声音,道。
烟儿看着林馨儿,帅气的男子打扮,腿脚灵便,眼神犀利,跟之前她眼中的小姐相差甚远,而且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说她的小姐已经被杀死了……
一想到此,烟儿的眼泪就哗哗的流出來。
“我确实是林馨儿,沒有死,只是不是你一直见到的样子。”林馨儿知道一下子也跟烟儿说不清,只能先设法安抚住烟儿的情绪,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根本沒料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让烟儿看到让她接受不了的一幕。
烟儿抿着嘴,让自己不要哭出声,听了林馨儿的话直直点头。
林馨儿不知道她究竟是信了自己的话还是怕遇害才不得已的点头,不过见烟儿沒有表现的过于激动,稍稍放下心,解散开高束的头发,脱去男装外衫。
烟儿看到,林馨儿里面穿的还是她亲手缝制的白色中衣,袖口上还有她精心绣制的小花儿。
这个人已经代替了小姐好久,她竟然沒有察觉到……
烟儿双手按住嘴巴,浑身不住的颤抖,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林馨儿看着地下的尸体,等依瑶她们來还有段时间,暂且还是塞进床下吧,于是,抬腿一踢,金芝的尸体便滑到了她睡的那张床底下。
然后又将那身男装连同斗笠一齐塞到了床下,这些是她离开轩王府后,为了躲避望月楼外的眼睛特意设法弄到的,此时跟金芝一样成了烟儿眼中的罪证。
收拾完一切,看着沒什么可疑之处了,林馨儿走到烟儿身边,拉住她那双发抖不止的冰凉的手。
“烟儿,來。”林馨儿拉着她坐到了烟儿的床 上,她知道烟儿一定不敢跟着她坐到她那张藏了金芝的床 上。
烟儿怯怯的坐下來,浑身还不住的抖。
“烟儿……”
“小姐!”烟儿打断了林馨儿的话,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奴婢能明白,你能杀了那个女人就证明你就是真正的小姐,其实小姐你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看你这么厉害,腿脚也完好,身体也完好,奴婢应该高兴才是,只是奴婢一时太过惊讶,接受不了。”
“你真的完全相信我?”林馨儿审视着烟儿。
烟儿点点头,“小姐是为了保护奴婢才杀了那个女人的,小姐已经给自己惹了不小的麻烦,应该想想该怎样处理才是。”
“嗯,这个不用担心。”林馨儿道,目不转睛的看着烟儿。
轩王府,书房。
西门靖轩听属下禀报,守了十來个时辰,除了夜里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男子,结果还给跟丢了之后,再沒发现望月楼里有可疑的人出入。
“她怎能一直不出來?”西门靖轩靠在椅子上,两眼瞬间锐亮。
易容,一定又是用了易容术躲避开了他的眼睛。
既然水月宫的少宫主能够易容成她的属下的模样,那么她的属下也一定可以易容成别人,从他的人眼皮底下肆意出入。
“把人都撤了吧。”西门靖轩道。
盯是盯不住望月楼的,只能亲自深入。
“王爷要亲自进望月楼等着?”杨晨问。
西门靖轩点点头,即使亲眼见到那个女人出入望月楼,夜里也注意到有形迹可疑的人,那么基本上就可以肯定林馨儿的话不假,望月楼在水月宫中起着一定的作用。
而且二者之间巧合的都有一个“月”字,这个月是否与月华国有牵连不得而知,但是作为水月宫的疑点,必须要解除。
只是水月宫已经知道林可儿是他的把柄,从竹林里侥幸将林可儿夺出,难保水月宫会在什么时候又向林可儿动手,所以现在他不能跟水月宫硬來,带人明着去望月楼里查找什么,只能作为一名客人去会一会望月楼里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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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西门靖轩从屋内女子的话中听到了针对他的意味,感觉到这样推门而入似乎正是合了某人心意,遂打消了念头,转身离去。
“顾大人,请回吧。”星瑶对独自留恋在门口的顾倾城道。
对于这个慕名來过望月楼好几次的朝廷官员,星瑶是很熟悉的。又想起西门寅恰恰拦住依瑶去轩王府的路,而顾倾城也同时出现的事,星瑶便对顾倾城也避讳了几分。
当然顾倾城不知道星瑶的想法,只觉得再次扫兴。
说起來他也是跟轩王并立的京城三大男子之一,二十四岁高居尚书之职,前途无量,对于一个西门外姓的人來说,又沒有多年朝中的历程,这已经是至高的地位。
而且顾倾城还有一个不同于他人的名号,被人称为京城第一美男,而他也自认不凡。一直认为只有京城第一美女才能配得上他,可是那些被人称道的美人儿,沒有一个入得了他的眼,在他看來都是空担有捧嘘之名,草包花瓶,直到一天偶尔在望月楼见到了望月仙子抚琴之姿,她的琴音,所作辞赋,全部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于是便成了望月楼的常客。
无奈这望月仙子一去再无影踪,今日意外现身,他以为终于可以一睹容颜,不想轩王放弃,也就断了他推门而入的路。想他堂堂尚书大人还是比不得轩王的名号。
顾倾城是文官,才子书生的气度,做不出横冲直闯的事儿,只能看一眼紧闭的屋门,悻悻的离开。
“他终究是很小心的。”林馨儿对随后走进屋子的星瑶道。
望月楼此时一定成了西门靖轩眼中的虎穴,就像她隐身在轩王府一般的万分小心。
只是他在明她在暗,她无法想象二人摒弃隔纱,真正面对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原來这样也留不住轩王。”星瑶道,她知道林馨儿指的是轩王,她刚才还说要趁机会去轩王府查探呢,多亏少宫主制止。
星瑶的话让林馨儿心底一沉,因为答案知道的晚了,他便不属于她,所以她再也留不住西门靖轩了吗?
可是西门靖轩明明惦记着的人就是自己……
“对了,少宫主,底下人传來消息,原來当日去南疆迎接月华国进献贡品时,二皇子西门痕也去了,梅夫人就是跟随那次的贡品一起进献给皇上的,但是后來皇上赏给了轩王。”星瑶道。
“难怪,”林馨儿了然,梅夫人与西门痕早就相识,看梅夫人的神情,还有西门痕风流浪 荡的引 诱少女的样子,养在月华国深宫不谙世事的公主梅夫人半路生情也是有可能的。
“我先出去一趟。”林馨儿起身道。
从后窗悄然掠出,林馨儿來到了西门靖昱的家。
西门靖昱竟然不在,倒是一间屋子里传出侯爷夫人与西门亥的对话声。
“亥儿,这几日怎么沒见你去找太师府的二小姐?”侯爷夫人问。
“她……”西门亥欲言又止,自从林可儿被太子救回來后,她就一直找借口拒绝见他。
“难得你跟林可儿走的比较近,你可得抓住机会,侯府已经这样了,你爹也再沒想法,你可得为了自己的前程着想啊!”侯爷夫人苦口婆心的劝说,想她也是皇家的媳妇儿,如今却落得这样的光景,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如果当如押对了赌注,跟着西门靖轩那个小皇子的话,今日就算做不成皇帝,也照样无限风光。
怪只怪有眼无珠,怎么也想不到西门靖轩会活着从北疆回來,逆转全局。弄的自己如今需要想方设法的把主意打到一个外姓大臣的女儿身上。
“娘,林小姐对我们家有救命之恩,如果不是她找林太师求情,爹也不会活着从牢中出來,我跟她走的近,只是想尽自己微薄之力,沒有想到其他。”西门亥解释道。
她说想见太子,他便想办法,其实他一个与皇家格格不入的子孙,还不如一个朝廷大臣与太子走的近,不过他会尽力。
只是,好不容易疏通太子身边人的关系,说服太子也去参加百花会,结果林可儿被人劫走了。她拒绝见自己,一定是在责怪自己办事不利吧?
被林可儿责怪,这才是西门亥苦恼的问題。
“你这个孩子就是死脑筋!”侯爷夫人戳着西门亥的头道,“你现在一个落魄的皇家血脉,能尽什么微薄之力?如果真想为她做什么,首先就得让自己起來,懂吗?不管怎么说,你绝对不能放弃林可儿,她是你现在唯一的机会。”
西门亥不再言语,他知道林可儿想要的是什么,自己是绝对给不起的。其实,在见林可儿不计身份的帮助他救爹的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善良的女子,只是自知自己高攀不起,便隐下了这份心思,如果自己他不是落魄的皇家子孙,一定会去争取,只是现在……
他不怪自己的爹当年犯下的罪,也不怪娘还痴心妄想着翻身,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家变,他知道一切都是命,他只希望能跟心爱的女子,家人一起平安的活着,可是这个心爱却是看得到,摸不着,也许能够默默的看着也是幸福,就怕连看也看不到。
“你來了。”西门靖昱出现在林馨儿的身后,低声道。
林馨儿回身,默不作响的跟着西门靖昱來到了他的书房。
“亥儿是最纯良的孩子,我不希望他被本侯的事牵扯。”西门靖昱紧闭住书房的门,转身对林馨儿道。
“告诉我跟我的主子接头的办法。”林馨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经过自己最近的经历观察,她明白了,那个鬼面男人处事很小心,不会轻易露面,银芝对外的联系,需要经过金芝,而金芝就只能等着他的现身,现在金芝已经死了,鬼面男人还不知道,他也不会亲自出马去轩王府找银芝,顶多会再派另外的人去跟她接头。
所以,林馨儿要想亲自见到鬼面男人就只有通过西门靖昱,西门靖昱与月华国勾结,一定有他们自己联络的办法。当初,她第一次寻上西门靖昱的时候,他就说只跟她的主子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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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昱盯着林馨儿,沒有言语。
“你不说的话就别怪我对你的儿子下手。”林馨儿笑笑,“其实,给你多一个帮手也不错,上阵父子兵么。”
“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很好的属下。”西门靖昱道,他从林馨儿的身上觉察到了反叛,真正训练有素的人只知道按照既定的计划服从,不会半路生出这么多事。而且在他跟月华国有來往的当初,就指明不能让西门亥搅进这件事里。这个女人一而再的挑战他的底线。
林馨儿不以为然的笑笑,“那是你的眼光,我家主子未必这样认为,否则也不会派我來执行这次的任务,而且上次火烧了你逍遥侯府,他有说我什么吗?”
“那么现在任务进行的如何?”西门靖昱扬眉怒问。“本侯也沒见西门靖轩对你的态度改观。”
这么多天,他沒有收到一点对自己有利的消息,而且刘义的话也沒有起到什么作用,正因为此,他才跟鬼面男人提议派人去催促她一番,不想她反而这么快的寻上了自己?
“太过心急,会适得其反,你已经忍耐了这么多年,就不能再多等几天么?”林馨儿嗤之以鼻,“我不跟你啰嗦,要马上见我的主子,带条路吧。”
“你这不也是心急么?”西门靖昱淡淡的垂下眼睑,坐至一边。
林馨儿走到西门靖昱面前,微微俯身,垂头,剑芒般的眸光紧盯着他,一字字的道,“金芝,我的姐姐死了,你说我能不急么?金芝怎样会死,她死的责任该算在谁的头上,你知道么?”
“金芝死了?”西门靖昱微愣,他很快明白林馨儿质问的意思,很显然他成了将金芝送上死路的罪魁祸首,可是金芝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不要再跟我啰嗦,我要马上见到主子,否则,,”林馨儿起身,随手一弹,桌上的毛笔成箭,穿过窗纸,飞向屋外。
“谁?”是西门亥的惊问。
“是爹在练功。”西门靖昱连忙道,起身走向书房的门,同时对林馨儿低声道,“城东徐记肉铺,只割二两后腿肉,你会见到他的。”
西门靖昱推门走出屋外。
“爹,你何时回來了?”西门亥问。
“刚回來不久。”
……
听着西门靖昱与西门亥的对话声渐渐隐去,林馨儿悄然出了书房,离开了西门靖昱的家。
对于心怀不轨的人运用狡诈的手段无可非议,西门靖昱要保护西门亥的心思,就成了林馨儿牵制他的手段,怪只怪他本就不是个干干净净的人,随时都会给他的家人带來灭顶之灾,还偏有一颗慈父的心。
林馨儿沒有去城东,而是返回了望月楼。
“西门痕?”林馨儿一进楼,就认出了坐在楼上敞开着珠帘的雅间里的那个手摇折扇,无所事事般的身影。
“少宫主,沒想到无痕公子也为望月仙子來了。”月瑶对回到她们特定的屋子里的林馨儿道。
“那是,望月仙子再次现身,必然又会吸引來一批客人,就连之前一直不信的人也会怀着好奇心來一见究竟。”星瑶道。
“金芝的尸体处理好了?”林馨儿问。
“是的,属下把那包尸灰都抛进落日河了,不留一丝痕迹。”月瑶道。
林馨儿点点头,依着窗子望向西门痕所在的位置,“就他一个人么?”
“是啊,难道少宫主还允他带着醉花楼的姑娘來?”星瑶撇撇嘴,取笑道。
“不对,你们看,真有姑娘寻他來了!”月瑶望着楼下的那个粉色的身影道。
“还真是。”星瑶也看到了,一个女子拐进了西门痕的雅间。
“冷慕然?”林馨儿自然认得那个女子,看來她真的在听冷冽的话。
西门痕似是无意中,目光瞟向了她们这边。
林馨儿顺手将窗子紧闭,隔断了外面的视线。
“我过去一下。”林馨儿道。
“刚才我就觉得一直被人盯着,原來是你。”西门痕只是看了一眼,就猜想这个蒙面女子是他曾见过两次的那一个,指了指跟前的冷慕然,“你若还想劫人,请便。”
“不明來历的姑娘,我劫她做什么?”林馨儿淡淡的扫了眼一声不吭的冷慕然,沒有否认西门痕的猜测。
“难不成你这次出现是特意还恩的?”西门痕抬眸瞧着林馨儿,笑眯眯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痞意,“你跟我可不止欠了一个恩,上次你把轩王妃劫走,害的我坐了几天大牢,可谓忘恩负义,所以你得还我个大恩才行。”
林馨儿知道西门痕口中的恩指的就是他在醉花楼顺手替自己挡了回西门靖轩的那件事,冷笑道,“会,我会还你个大恩,只要你受的起。”
“当然受的起,跟美人谈交易沒有什么受不起。”西门痕收回折扇,指指冷慕然,“就怕这种沒有条件,还非要跟着我的人,实在头疼的很!”
“慕然感谢无痕公子赎身之恩,无痕公子将慕然从醉花楼带走的时候起,慕然就已经是无痕公子的人。”冷慕然替自己解释道。
“本公子确实喜好美人,甘愿为美人儿破费,可是本公子说过,沒有替你赎身,你认错人了,这样不清不白的事,本公子不会随便接受。”西门痕道。
醉花楼里的客人丢了银子的事他也听老鸹说了,正巧当时他不在,沒让他逮住那个窃贼,谁知,这个女人竟然特意返回醉花楼找他,还口口声声说是他赎走了她,这岂不是指认他是那个窃贼么?让他怎样对醉花楼交代?银子事小,失节事大啊!
“呵,原來无痕公子也会拒绝美人儿。”林馨儿笑笑,对冷慕然道,“瞧,无痕公子不接纳你,你还是走吧,别扰了我们谈事。”
冷慕然紧咬着唇,不吱声,也不动。
“算了,别理她了,还是说说你,打算怎么还恩呢?”西门痕直起身,靠着椅背,翘起腿,悠然自在的道。
“先帮我去城东徐记肉铺割二两后腿肉。”林馨儿道,含笑的目光一直盯着西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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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无名大宅。
蓝衣男子换上了颜色更深的衣衫,像是快被乌云覆盖的蓝天,深蓝色的有些压抑。
男子吹拂着手中茶盏里的两片茶叶,轻轻的旋转,卷起浅浅的漩涡。
“主子,西门靖昱就这样完了吗?”无情站在一边问,事发的有些突然。
“水月宫故意经过二皇子的手把西门靖昱挑出來,二皇子身为知情人是不敢隐瞒如此要事的。”男子摇动着茶盏,碧色的茶水摇摇晃晃,但总是溅不出茶盏的边缘,“二皇子又经过了三皇子,尚书大人顾倾城,就算是把西门靖昱的事大范围的揭开,这件事便再也瞒不住,再告知轩王,这在轩王眼里也不再是秘密,为防西门靖昱与月华国的人知道自己行迹败露,做出应变,轩王必然会及时出手,在他们还來不及掩饰的时候一举拿下。从此世间便不会再有西门靖昱。”
“只是如此一來,西门靖昱多年的精心布局与等待又可惜了。”无情道,他已经想象到西门靖昱突然意识到阴谋败露,再回天乏术时的绝望。
“可惜?”男子勾唇一笑,“你可惜的是西门靖昱与月华国之间还沒來得及跟轩王大玩一把吧?”
“是,他们之间的勾结主子一直注意着,沒有看到他们做出点什么确实可惜了。”无情道,“属下原以为会在京城生出一场不大不小的祸事。”
“风平浪静岂不是更加清净?”男子呷了口茶,接着道,“我现在只是摸不透轩王与水月宫。照目前的情况看,轩王并不像之前我所认为的对西门靖昱的事了如指掌,当时林馨儿是被水月宫的人劫走的,似乎与轩王真的无关,现在看來倒是像水月宫的人在暗中做什么事,反倒让我误断了轩王。此时的情形更像是水月宫想要借二皇子之手把西门靖昱出卖给轩王,水月宫与轩王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男子现在看來,西门靖轩也未必知道跟西门靖昱勾结的是月华国的人,鬼面男人的身份还得等抓到西门靖昱之后才可能获悉。反倒是水月宫,能力更上一筹,竟然能把他都不知道的鬼面男人的窝藏地点找出,帮助西门靖轩一举掐住要害。
他也只是知道一些西门靖昱与月华国勾结的蛛丝马迹而已,月华国那边的主子对他來说也是个迷。
无情看着主子眉头微蹙,在他的眼里,主子在不必面对外人的时候总是保持着神采飞扬,运筹帷幄,绝不输于轩王的豪气,甚至比轩王掌握的东西还多,可是此时,却遇到了难題,令他不得其解。
“属下去尽力查探轩王府与水月宫。”无情道。
“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男子制止了无情,“水月宫,轩王都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以免打草惊蛇将我这边暴露出去,现在我还不想让人知道我的情况,上次把那个月华国的死女人丢回轩王府已经留下隐患,需要小心处理。”
“是,主子。”无情拱手道,望了望面前的男子,沒有多言。
男子将茶一饮而尽,如同饮酒般爽快,“其实早点沒了西门靖昱也干净利落,若不是我不愿被轩王觉察到存在,也早就对他出手了,天下多一个人盯着就多一份危险,由此看來,之前轩王也确实沒有掌握到西门靖昱与月华国之间的罪证,否则凭他的决绝应该沒有躲在暗中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的兴趣。除掉西门靖昱之后,下一个会是谁?”
男子玩弄着手中空空的茶盏,目光凝重起來。
林馨儿回到了轩王府。
“少宫主,你不是会晚点回來么?”依瑶已经做好了连夜留在轩王府的准备,沒想到天黑之前林馨儿回來了。
“今夜会发生一些事情,我要亲自候在这里。”林馨儿道,看向旁边的烟儿,“烟儿,现在你知道了我的身份,留在这里要万分小心,要不,你跟依瑶一起走吧,我会跟轩王说明你的离开。”
“不,不要。”烟儿摇摇头,“奴婢会陪着小姐一起共度危险。依瑶小姐也说了,奴婢真的不会武功,是对小姐很好的掩护。”
“那好,依瑶,你先自己离开吧。”林馨儿沒有再说什么,对依瑶道。
“是。”依瑶准备离开,走到门前又回身不解的问,“少宫主,今夜会发生什么事?”
之前会有什么事少宫主都会告诉她,可是这一次少宫主沒有说。
“今夜的事我沒有动用水月宫,我倒要看看那个处处阻止水月宫出手的魔音使者还会不会坏事。”林馨儿道。
魔音使者对水月宫的掌握太匪夷所思,就好像水月宫里有他的眼睛一般,所以这一次借用西门痕对付逍遥侯,一是要送给西门靖轩一份礼,改变一下他们的相处形式,二就是想印证一下看魔音使者还是不是无所不能的掌握到她的动静?
“依瑶,我不告诉你并不是怀疑你,只是魔音使者的能力超乎我的想象,所以做这件事我要站在水月宫之外,杜绝与水月宫里的任何人发生关系。”林馨儿道。
“是,属下明白,少宫主把这点告知属下,就说明是信任属下的。”依瑶道,如果她不被信任,是听不到少宫主的这番解释的。
夜格外的静,似乎连夏夜虫鸣的声音都沒有。这是一个死一般沉寂的夜。
林馨儿呆在轩王府的无名小屋,她知道此时西门靖轩也候在书房,等着战报。
西门靖轩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书桌上摇曳的烛光,目光幽深。
水月宫明知道西门靖昱的底,可是之前偏偏要拿林馨儿换回了西门靖昱的命,而西门痕所说的那个鬼面人又是什么身份?极有可能是月华国的细作,这么一來当时由于西门靖昱与月华国冲突而燃起的那把火就有了可疑,林馨儿被劫的真正原因也模糊起來,而现在水月宫又再次把西门靖昱推向了死路,事情真是乱的很,究竟哪里是扰乱自己视线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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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王府的暗探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回來。
徐记肉铺与鬼面人联络的方式只有西门靖昱知道,如果可以见到鬼面男人,屠夫就会把他引到院内。
鬼面人相信他们的保密潜藏能力,也知道西门靖昱办事是很谨慎的,不是他最信任的人不会说出这个秘密,所以便相信慕然是西门靖昱指使去的。
其实鬼面人想的沒错,西门靖昱之所以被林馨儿要挟之后便告诉了她与鬼面人接头的方法,就是因为他认为林馨儿虽然与他有隔阂,可是她是听命鬼面人的,月华国派出的人最起码会忠于他们的朝廷,能为月华国尽忠,自然对他沒有要害。只是这份“信任”给他带來了严重的危机,只因为林馨儿不是他们眼中的银芝。
鬼面人问慕然的问題,慕然只会用点头摇头來回答,做好了闷声不吭的准备。
鬼面人让慕然把要说的话写出來,慕然又摇头表示不会写字。
进了肉铺之后,慕然才“变哑”,这本來就让鬼面人费解,半天又问不出个之乎所以,让鬼面人开始生疑,发觉到什么地方出了问題。
于是,鬼面人决定先撤离肉铺。
就在此时,已经候在四周的西门靖轩的人行动,将肉铺包围,与鬼面人交手。
这次派出的全是西门靖轩手下的顶尖高手,虽然以一敌一不见得是鬼面人的对手,但是十余名高手连带其他众人将鬼面人团团围困还是能办到的。
同时还有人守在西门靖昱的家附近,将妄图给西门靖昱传递消息的人暗中解决掉。
西门靖轩获悉鬼面人被逼退到城东郊外,便依照暗探传回的消息,伪装成鬼面人去了西门靖昱的家。
“你怎么來了?”西门靖昱在漆黑的屋内见到“鬼面人”飘然而进的身影有些意外,“今早我们不是刚在徐记肉铺商讨过吗?是不是金芝银芝有了消息?”
“四皇兄也熟悉徐记肉铺?”西门靖轩揭下來面具。
看着面前模糊的身影,听到熟悉的声音,西门靖昱当场就愣了,呆若木鸡,一时根本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四皇兄,还有话可说?”西门靖轩将鬼面具丢至一边,点燃了烛火,屋子里明亮起來,照着西门靖轩的脸格外清晰。
西门靖昱后悔已经來不及了,他沒有想到会有人掌握到月华国细作的首领鬼面人的线索,冒充鬼面人來见他,更沒料到这个人会是西门靖轩。
西门靖昱在模糊的夜里见到似乎熟悉的鬼面人影就以为是他,这也是西门靖轩趁黑出现的原因,黑暗中不会轻易辨别出鬼面的真假,最容易说破话。
一般处理事情,都是从下到上去挖掘,这样上面的人就有及时发现问題解决问題的时间,而这一次,西门靖昱绝对想不到西门靖轩直接就是从抓鬼面人开始的,一举就抓住了最核心的地方,如此突然的举动,让他根本就想不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鬼面人会是假的。
其实西门靖轩更想不到的是指挥月华国细作的最高首领这样就被人发现了,就算西门靖轩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他还是不愿相信。毕竟跟他合作的可是月华国朝中最能干的人。
“老爷,发生了什么事?”听闻动静的侯爷夫人与西门亥连夜惊起,套上衣衫便匆匆跑了出來。
为了很好的做自己的事,西门靖昱已经找借口独居好久,并沒有跟他的夫人同房。不过这一次,不可能不再惊动到她们母子,就算她们母子沒有被惊醒,也会被西门靖轩的人从床榻揪起來。
这一次,他们一家三口都逃不掉的!西门靖轩似乎看到了当年他的二皇兄与三皇兄全家被抄斩的一幕。
见到西门靖轩,西门亥便不由的一震,走到了西门靖昱跟前,小心的问,“爹,怎么了?”
“把人都带下去。”西门靖轩淡淡的扫过西门靖昱一家三口,转身便走出了燃着烛光跳跃的房间。
“老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家又出什么事了?”侯爷夫人扯着哭腔询问,“我们已经成了庶民,轩王怎么还不肯放过我们?”
“完了,全完了!”西门靖昱望着敞开的门外,漆黑的不见星辰的夜空。
就算输的很突然很不甘心,他也得认。其实历來争斗就是如此,能够出其不意的人就是最大的赢家。
只是从八年前全身而退,到息身几年后才又跟月华国有了联系,谨慎小心的安排京城里的事,还沒出头已然陨落。
西门靖昱感觉自己不到四十的年纪瞬间步入苍老,步伐蹒跚。
“爹!”西门亥顾不得身边围上來的官兵,上前扶住了西门靖昱。
西门靖昱无力的摆摆手,“亥儿,爹一事无成啊,还害了你!”
这次跟八年前完全不同,八年前他有弥补倒戈的机会,这一次毫无任何征兆的,他就成了谋逆之贼,追上了早一步死去的二皇兄与三皇兄。
西门靖昱走出屋子,仰天叹了口气,该來的还是会來,终究躲不过,此生他就注定是个败者吗?
突然,天边划过一道流星。
西门靖昱的眼睛一亮,他想到了潜在轩王府的银芝,那个女人來找他的时候就告诉他说金芝死了,当时他只是震了一下,当成是出了一般的意外,他还相信银芝会找她的主子处理的,结果不想短短几个时辰之后竟会让自己面对大祸临头!
这条路上真是容不得一点失误,一个判断错误就会给自己招來灭顶之灾,可惜他已经历了一次失败的教训,死里逃生之后还是不够小心。
“老爷,你真的还在做事?”侯爷夫人渐渐醒悟过來,追上西门靖昱,跟着西门亥三人同步走。
原來,她的夫君沒有变,还是当年那个心有所怀的男人。想当年为了坐上每个有野心的女人都向往的那个位子,她跟西门靖昱同进同退,而如今她浑然不觉的再次被她的夫君带进了无底深渊。
委身的同一个男子,竟然败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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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注视着林馨儿的背影,他不清楚魔音使者怎么会跟她同时出现在王府后院,但当亲眼见到他们的时候,就明白,后院也是他王府的一部分,不可以疏忽。
“好,本王如你所约,天亮后必去望月楼。”西门靖轩道。
水月宫的势力不容小觑,他还是不想惊动了她们,再去招惹到林可儿。西门靖轩明白,跟水月宫的对峙急不得。
得到西门靖轩的答复,林馨儿沒有说什么,长袖一挥,向望月楼的方向飞速而去。
西门靖轩返回轩王府。
依瑶假扮成林馨儿,小心的站在屋子的门口,本就不结实的屋门在打斗时被撞破了,灌进了黎明前的凉风。
西门靖轩并沒有去看依瑶,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靠窗子那一侧的草地上,一张鬼面躺在那里,面具上打了一层薄薄的金粉,反射着清冷的光。
刚才由于急着去追那个女人,竟然沒发现这个东西。
西门靖轩走过去,弯腰把鬼面具捡起來。
之前,他已经听到西门痕的讲述,大概知道这张鬼面的样子,所以便从戏班里搞到一张类似的,用來趁着黑暗假扮鬼面人去蒙哄西门靖昱。
那么这张鬼面具可是出自那个逃走的月华国的人手里?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西门靖轩转向依着门框站立的依瑶,他眼中的“林馨儿”。
“臣妾不知,睡梦中听到了打斗声,那两个人就从窗子冲进了屋子。”依瑶摇摇头,看着西门靖轩手中的面具,猜测着应该是出自与少宫主交手的人的手,便接着道,“那张面具,好像是从刚才那个男人脸上打下來的。”
魔音使者?西门靖轩握面具的手紧了紧,难道魔音使者就是那个鬼面人?
西门靖轩寻思着,似乎随意的向屋子里望去,同样的打斗声,烟儿竟然沒醒?
“哦,王爷。”依瑶看出了西门靖轩的疑惑,转过身,看向烟儿道,急切的,“刚才那俩人打斗的时候,碰到了烟儿,烟儿就昏迷了,请王爷给看看吧!”
“既然是昏迷,就总会醒。”西门靖轩淡漠的道,并沒有进屋子去查看的意思,“之后,本王会让人來修门。”
音落,便蓦然转身离开。
踏上池塘小桥,西门靖轩微微侧头,看着依瑶软软的倾着身子走进屋子,似乎受到重伤的身体还未恢复元气。
西门靖轩沒有多做停留,快步返回书房。杨晨已经在那里候着。
折腾了一宿,揪出了很多与西门靖昱有关的隐在暗处的人,甚至殃及宫里的宫人。
擒贼先擒王,自古做事向來无错。
当一举掐住西门靖昱,而且西门靖昱又死去之后,他的手下人必然会产生慌乱,会有群龙无首,大祸临头的感觉,就算并沒有掌握到他们,也会无风自动,乱了阵脚。
很快便形成一股强大的效应,波及到整个关系网,让西门靖轩轻而易举的就捣毁了西门靖昱的布局,就算有残余之流侥幸逃脱,也成不了大的气候,西门靖昱的这支隐在暗处多年的势力已经崩溃了。
而月华国那边,能够潜在青辕王朝京城腹地的人必然不多,也抓住几个,但是却审不出任何关于鬼面人的消息,
“有金芝银芝这两个人的消息吗?”西门靖轩问,这是他从那个独眼人与西门靖昱的对话中听到的,应该是仅次于鬼面人的重要人物。
杨晨摇摇头,“沒有,抓获的人里沒有这两个人。”
西门靖轩明白,为防万一,这些细作都是围绕在他们主子跟前,单线联系,相互之间交叉的机会不多,所以不会像西门靖昱的人那般,动其一牵扯出其他人。而能够被抓到的这些人,在细作中的地位并不高,若是有失,必然是他们,所以价值并不大。
“把人劫走的地鼠应该就是江湖上传闻的拇指兄弟,有他们的线索吗?”西门靖轩又问。
能够迅速挖出一条窄小的暗道,还能在暗道里行动自如,破土而出,就只有是被称为地鼠的拇指兄弟。是一对侏儒双胞胎,以盗墓为生,有时候也帮人做一些越狱的买卖,但是因为要从对方手里抢人,必然冒了极大的风险,所以,这对兄弟一般不做,只要做,要价就不会低,何况这一次还是从轩王手里劫人。
只是让西门靖轩疑惑的是,拇指兄弟如此及时的劫走了独眼人与西门亥,就好像是主家提前预知到,已经谈好了价钱,绝不是临时起意去寻來的。
但是西门靖轩对西门靖昱的动手却很突然,他在一得到消息后就开始行动,要打西门靖昱与鬼面人一个措手不及,就连他们都沒有时间防守,更不可能匆匆去寻來拇指兄弟。
拇指兄弟的意外出现,更像是有人躲在暗处注意着京城里发生的一切,已经提前安排好所有的事,才能在关键的时刻发挥出作用。
这让西门靖轩又想到林馨儿出嫁的第二天在芷棋夫人的院子里发现的那具已经被他抛到万葬岗的女尸,炎炎夏日,女尸早已腐烂,或者被乌鸦吞食,但是她留下的疑点却一直未解。
现在已经证明,月华国与逍遥侯一直就相互勾结,那么当日逍遥侯府的那场大火烧的就更加奇诡,缘由也就不会是月华国报复西门靖昱而为,扯出一个案子必然是为了掩饰更重要的东西,西门靖昱不惜火烧逍遥侯府,出卖了自己八年前的勾当,很显然就是为了掩饰他与月华国的关系。
做出这一步,一定是西门靖昱意识到自己与月华国的事遇到了危机,西门靖轩思量失火前后的事,也就只有轩王府里发现莫名的女尸这一令他生疑的地方,可能让西门靖昱感到危险。
如此看來,西门靖昱曾说出的月华国想要换人的计划应该属实,而且是真的出了差错,否则他们不会无事生非的将女尸再抛回到轩王府,让西门靖轩起疑。
那么那具女尸究竟怎么回事,又是谁在暗中做鬼?
女尸事件背后的人与今夜西门亥被劫是否有关?这一切是否与水月宫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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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陷入了百思不得其解的混乱。他知道,虽然西门靖昱已死,与月华国相互勾结的这股势力倒塌了,可是京城里并不平静。如果所有的事都只与水月宫有关的话反而简单了,如果不是水月宫的话,那么京城里还隐藏着另外一股他还沒有发现的势力。
或者根本不止一股……
“我们的人跟着那条暗道的走向只寻到逍遥侯府的残迹处,那堆瓦砾就是尽头。”杨晨道,因为逍遥侯府刚毁了沒多久,所以残迹还在,是一片残砖断瓦,沒有处理。
“风雨欲來止不住。”西门靖轩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游离,似乎又看到了八年前的惨烈。
如今,先皇的第四个儿子再次“死”在他的手里,他确实已经成了众人眼中的魔,以弑杀手足为乐趣。
八年了,如果不是侥幸遇到了林可儿,他早已死在手足之手,何來他这个残害手足的魔?
可是之前,他只是最无意皇位的先皇的小皇子,活在皇嫂的照顾下,其实他那时的心愿只是想让自己的母妃能够深深的望他一眼,让他能够看到娘亲的温柔,但是他的母妃却抛弃了他,不顾他的安危,与御医趁乱一起离开了皇宫。
而他由于自幼是被皇嫂,当时的皇后娘娘姜子音带大的,所以在其他皇子看來,与皇上的关系匪浅,成了他们的眼中钉,欲除之。
逃离京城,无意中闯入北疆,九死一生后,夺得将军令,召集兵马,扩充兵粮,历经一次次的反扑,才又守住京城,守住皇宫,帮助西门靖烈守住天下,沒有让对他有养育之恩的皇嫂受难。
但是,他记得姜子音的恩情,性格却突然淡漠下來,办事也更加狠厉,母妃的离开,对他弃之不顾伤透了他的心,一个不被自己亲生母亲在意的孩子,还想让他有一颗普通人的心?
今夜,当西门靖昱自断筋脉,死在他的身边时,他已经嗅到了当年的那股弥漫着猩红的鲜血的味道。
“王爷,跟鬼面人交手时沒有发现那个叫慕然的女子,搜遍徐记肉铺也沒有发现。”杨晨道。
“那个女人交给西门痕去处理。”西门靖轩对此毫不在意。拈花惹草是西门痕的爱好,与他无关。
“收拾干净西门靖昱的余孽,多注意一下京城里的动静,查查魔音使者与月华国的关系。”西门靖轩又交代。
面前书桌上的那张面具异常的诡异。
“是。”杨晨领命。
“天亮后本王会去望月楼。”西门靖轩看了看外面渐渐泛亮的天色,已经现出了鱼肚白。
“让人再多加留意后院那边,想要做手脚的人无孔不入,局势越來越紧张。”西门靖轩又吩咐道,“包括芷棋夫人与梅夫人那边都要注意,顺便把那间屋子的门修一下。”
虽然这一次弄不清为什么会有人出现在林馨儿那里,但是却惊动了西门靖轩,让他不得不更加小心。
当他返回王府,便觉察到了來自后院的异动暗涌。林馨儿与魔音使者交手时虽然很静,但那只是表面上沒有响动,但凡交手,多少都会带有内功的碰撞,远离他们的高手就能觉察到來自他们的气涌。
上回魔音使者借给林馨儿放箭下毒想要间接的算计他,以后还不知会利用他身边的女人做什么事,以前不在意的东西,都要特别的留意起來,与感情无关,与命运相携。
尤其是当知道魔音使者与鬼面有关之后。
“是。”杨晨遵命,“属下这就去调集人手分布到后院。”
后院里发生的事他自然也已经知道,所以在混乱时期,严防轩王府是容不得拖延的。
西门靖轩点头首肯。
看着躲在暗处的人影,依瑶的眉头微微拧起,她想要出去有些不容易了。
如果她无法离开,林馨儿也就不能现身,就算易了容,可小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也会被他们追查盘问的。在这些暗探的眼皮底下做手脚,有些棘手。
依瑶不知道林馨儿会怎样跟她换身,此时又不能有什么举动,只能呆在小屋里等着,看着來人修理那扇被破坏的门。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西门靖轩离开之后,依瑶就给烟儿解开了睡穴,然后真的运了下力,将她逼晕过去,听着叮叮当当的修门声,烟儿才被惊醒。
“沒什么,发生了点意外。”依瑶道。
烟儿揉揉眼睛,不确定跟前的人是林馨儿还是依瑶。
“你怎么样?听王妃说你被歹人打晕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杨晨走來似是无意中的询问。
烟儿错愕,眨着眼睛看向依瑶,有些木讷的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奴婢沒什么事。”
说着赶紧垂下头,不敢看杨晨。
她在说谎,她知道夜里一定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但是由于小姐变的诡异莫测,她不知该怎么说,只能含含糊糊的顺着小姐的意思答复。
可是,她又怕杨晨看出她说谎,所以垂下头,尽量掩饰着自己。
本來已经恢复正常的杨晨表情也跟着微微的变了,想偏了烟儿低头的含义,轻咳两声,向一边走去,只有面对那些手下,他才能神态如常,指挥若定,显出西门靖轩的得力属下的干脆决断的一面。
“杨晨,有沒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临离开王府前,西门靖轩又返回了小屋,审视了一下周围布置好的暗探,将整个后院都盯死了,想要潜进个人來着实不再容易,除非那人有高深莫测的武功,能够干扰了暗卫的判断与感知能力。
不知为何,西门靖轩突然想到了那个水月宫的女人,且不说被他严加防备的墨雅轩,不知她可还能潜进王府?或者在她來的第一时间就被人发现,通禀到他?
不过转念一想,他马上就要去望月楼,是否真如她所说要跟他见面?
西门靖轩一边思索,一边四下审视,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依瑶身上。
依瑶的心里一个咯噔,他该不会要走近他的王妃做点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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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王爷恕罪,贵人不愿让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望月不能说。”林馨儿颔首道。
她也故意跟西门靖轩兜起了圈子。
“王爷,今日我们都是为望月姑娘之名而來,何必要刨问根底,难为姑娘?”顾倾城道,他实在不认同西门靖轩用如此带着审问的口吻跟望月讲话。
“本王以为,你是特意在等着本王寻上门,本王多问几句未尝不可。”西门靖轩侧藐了眼林馨儿,并沒有理会顾倾城的不满。
“王爷可问,望月可不答。”林馨儿笑笑,低头,微挑玉指,拨动一根琴弦,便响起一道清脆的音符。
西门靖轩与冷言秋同时感觉到了琴音中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形成一道暗流,飞向窗外。
外面挺拔的大树枝蔓微微摇动,树叶翩翩落下。
再看林馨儿依旧浅笑盈盈,似并为所动,琴音止。
“果然是你。”西门靖轩安然坐在椅子上,眸光平静,不带半点波动。
这样的功力,能够与他相拼的女子,他只见过“她”一人。
她究竟有几张面孔?凭风临立,巍然霸气,狡诈多端,倔强不屈,此时却又静若无风,淡笑如颜,只看到一张遮着面纱的脸,就能够感受到各种模样,或者这所有的模样都是她,又或者都不是她?
西门靖轩刚刚发现,这个女子褪掉那强劲的功力环绕在全身的气势,展开笑颜之后竟是如此的美丽,原來她也并非一贯气势逼人,她也会笑。
就像……
西门靖轩似乎看到八年前那抹模糊的影子,曾经的林可儿也有这样的笑容,就像在他绝望的时候,突然出现帮助他的仙子。
只可惜,当年他重伤在身,疼痛不已,满脸的血迹从眉头流在眼皮,挂在睫毛上,模糊了他的视线,沒有看清那张美丽的笑。
他的母妃从未对他笑过,皇嫂的笑容对他与对她的儿子截然不同,只有从这个女孩子的笑容里,他感觉到了唯一的诚意,笑进了他的心里。
但是如今的林可儿……西门靖轩给不了她太多,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她完成心愿,八年的成长,让他再也找不到当年的那抹笑容。
而他从此之后却再不会笑。
“我们不是说好今日相约么?”林馨儿笑笑,“我并不是不讲信用之人。”
林馨儿的话让顾倾城错愕,这么说到底,望月要见的还是轩王?那么他又算什么?
顾倾城武功低劣,感受不到琴音挑动时发出的力,并沒有任何异样的察觉,他只是又一次暗中升起了挫败感,说起來他也是跟轩王并立的京城三大男子之一,二十四岁高居尚书之职,前途无量,对于一个西门外姓的人來说,又沒有多年朝中的历程,这已经是至高的地位,可是跟轩王在一起,他又感到了被无视,而且是被他仰慕已久的女人无视。
“这就是你要让本王见到的模样?”西门靖轩看着林馨儿,收起那抹笑容带给他的种种思绪,道,“说到底还是不敢揭下那层面纱,这也算讲信用?”
林馨儿心底暗沉,他知道西门靖轩又暗指竹林中放林可儿时的事,魔音使者的意外出现,对他们发出攻击,真是重重的陷害了她!
还有那一掌,她都不敢,不忍去想,身体虽然已经不痛,但是心会痛。
林馨儿轻抚了下心口,站起身,离开琴,走到西门靖轩面前,“想让我扯下面纱,可以,但是轩王要答应本姑娘的一个条件。”
西门靖轩站起身,微垂下眼睑,与林馨儿抬起的眸四目相对,二人均是平静无波。
但,这也是到了高手相抗的最高境界,静中蓄藏着各种力量。
“说。”西门靖轩淡淡的吐出一个字,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林馨儿莞尔一笑,“王爷还是如此防备,难道本姑娘的大礼还不够贿赂王爷?”
“出卖了本王的皇兄,你以为那算贿赂吗?”西门靖轩反问。
“再次满足王爷手刃兄长的癖好,还不算是大礼?”林馨儿不甘示弱的语带讥讽。
虽然西门靖昱临死前说不愿满足西门靖轩想要再次手刃皇兄的“心愿”,但是他的死却依旧给外人造成了这样的假象。此时京城里已经疯传开轩王连正规的依照律法向皇上禀明的程序都沒走,亲手杀死了逍遥侯。
轩王霸道残狠的名气更上一层。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说來听听?”西门靖轩回身坐到椅子上,“说的明白,也免了再相互之间兜圈子,谁也轻松。”
顾倾城此时不会听不明白,双眼直直的看着与西门靖轩谈判的望月姑娘,竟然是这个女子先暴露出了西门靖昱暗中作祟的事?
对望月姑娘的身份,顾倾城更染了一层好奇,看她飘飘然如仙般的身姿,仿佛是洞晓万物般的精明,更觉得这样的女子难得一见,可望不可及,就算不归他所有,能够走得近些,也是幸事。
这个女子具有集美貌智慧于一身的灵气,岂不正是他一直在寻觅的能够配得起他这个年少盛名的最美重臣的人?
在选女人的事上,顾倾城是何等的高傲与苛刻,依仗自己得天独厚的条件,将众多女子都不放在眼里,以致到二十四岁的“高龄”都还未娶妻。可此时,还沒有见到望月姑娘的真容,顾倾城已经为她沉迷。
“敢问王爷,认为跟前什么是最重要的?想要紧守着不会轻易放弃的?”林馨儿也跟着回身,坐到琴前问道。
不会放弃?
西门靖轩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不由的紧了紧,此时他最不愿放弃的是什么?
一定是她,她的母妃。就算八年杳无音信,他不愿亲口提及,但是他却从未放弃过寻找。
所以要撬开那个被他关困的御医的口,是他最想办到的事,那是他目前掌握到有关如太妃的唯一的线索。就算此时让他丢掉了所有的权势地位,他也会抓着那个御医坚持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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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知道自己最想做的事就是要见到那个毫无母子之情的女人,想要当着她的面亲口问一句,她为什么如此无情,连让他见到她的机会都不肯留下?
所以,那个御医也是他最在意的,就算有一万个理由条件,他也不会交给任何人。
林馨儿亲眼看着西门靖轩静如止水的眼睛里暗暗翻滚起波涛骇浪,低垂下眼睑,伸手端起琴侧的茶,饮了一小口,压下了心底的悸动。
他对那名与她母妃有染的御医是何其在意,高过一切,怎么可能通过一场交易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微微的试探之后,林馨儿就知道是绝口不能跟西门靖轩提出索要御医的事的,那样会把事情弄的更糟。
御医的重要性与被当成救命恩人的林可儿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他的存在超过了一切。在西门靖轩的心里,极为看重那份母子之情。
看來,只能给他个措手不及了。只希望……
到时候她所作出的事不要让他恼怒成恨。
放下茶盏,林馨儿眉眼含笑的再次看向西门靖轩。
“既然王爷一心要保护太师府的二小姐,本姑娘可以不再动她,只希望王爷能够实现本姑娘的目的。”林馨儿道。
西门靖轩的心稍稍松了下來,听林馨儿如此说來,还是指的他在意林可儿的事?
“你想怎么样?”西门靖轩问。
“我要入住轩王府。”林馨儿缓缓的说出几个字。
换一个身份进入轩王府,能够与他站在同一个角度谈话,而不是那个被他抛到了后院小屋的弃妃。
一直被当成局外人听着二人谈话的顾倾城一愣,沒想到望月姑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入住轩王府,就算沒有名分也可?
“望月姑娘!”顾倾城忍不住的叫道。
林馨儿仿佛沒有听到一般,看着西门靖轩,等着他的回答。
而一言不发的冷言秋,则是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她,注视着二人的举动。
“然后呢?”西门靖轩问。
“然后?”林馨儿眨了眨眼睛,轻轻一笑,再次起身,走到了西门靖轩跟前。
西门靖轩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微仰起头,瞧着林馨儿,虽然他的位置低了些,但却不掩与身俱來的王者的气势,反而像悠闲的随时等待服侍一般的高高在上。
林馨儿走到他的身侧,弯腰俯身,隔着面纱的唇挨近了西门靖轩的耳,轻声说道,“然后跟王爷生一个孩子,如何?”
西门靖轩的神情微变,虽然很细小,但是真的变了。
他忘不了那次的耻辱,那个粉红色的肚兜儿似乎又在眼前摇晃。
他忘不了那个味道,令他痴迷沉醉的淡香似乎就在身边飘荡。
他还忘不了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虽然他看到的是一张假的面孔。
微微偏过头,林馨儿已经直起身,抬起的目光与那双带着几丝娇媚的眼睛相对。
二人都在想着是那一次的纠缠。
林馨儿不再恨,反而感谢天意让她面对的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人。
而西门靖轩则暗自运力搭着扶手,似乎想要将面前的女子再次紧紧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好,本王允你,但是不要指望本王会给你什么名分。”西门靖轩道。
林馨儿眉眼弯弯一笑,“难道王爷不认为本姑娘原本想要的就是你这个人么?”
如此赤 裸 裸的调 情令顾倾城始料不及,他听不到望月跟西门靖轩说的什么,但是后面这句话却依旧带给他无比的震撼。
一个姑娘家如此直白的向一个男人表现出爱慕之意?该说她随性爽快还是不懂矜持?
不过这样毫不做作的女子倒让顾倾城再次眼前一亮,虽然话语暧 昧,但是全无青楼女子故意引 诱的妖媚,从她的口中说出來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本王知道早就成了你对付的目标。”西门靖轩道。
“为什么不说是本姑娘想要接近王爷的手段?”林馨儿道。
“带着魔音使者一起接近本王吗?”西门靖轩淡淡的哼道。
“魔音使者的來历王爷难道还不知道?”林馨儿反问,“就算王爷之前误会望月,但是望月将他的身份指给王爷,也就意味着跟他划清了界限。”
是的,西门靖轩知道了魔音使者就是鬼面人,传说中人到中年还魅力无穷的男人出自月华国。
但是这又怎能排除他们相互之间使花招的嫌疑?
“王爷,你认为有什么事值得损失掉月华国在京城与西门靖昱的安排?难道一个望月能抵得上逍遥侯多年的布局么?”
林馨儿知道西门靖昱的怀疑,对于魔音使者,她沒有掌握到他针对自己的主要原因,也就沒有办法在西门靖轩跟前彻底摆脱掉与他勾结的嫌疑,她现在首要做的就是如愿重返轩王府。
她想跟在他的身边,虽然看不到结果,她只想把握住能够争取到的机会,与他在一起……
“本王看你颇有人中之凤的风范。”西门靖轩道。
人中之凤自然要比一个成不了事的蚯蚓重要的多。
年纪轻轻,统领着江湖中首屈一指的大派水月宫,绝不是年长许多的西门靖昱能够比得上的。
也令他这个身经百战的人刮目相看。
“谢王爷谬赞。”林馨儿颔首一笑。
“可以扯下你的面纱了么?”西门靖轩盯着林馨儿,“难道要让本王带回一个让人见不得面的女人?”
而他更想知道的是这样千变万化的神情究竟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我说过我是守信之人。”林馨儿强调,是他一直怀疑着她,而她却不想再给他任何隐瞒。如今的局面真的不得已……
林馨儿说着,抬手抚上面纱。
西门靖轩的眸缓缓凝缩,淡漠的眼睛里增添了些许光华。
顾倾城的目光则是充斥着热烈的火焰,只有冷言秋是一贯的清淡无波,不为所动。
玉指轻挑,白色的面纱悠然脱落,飘飘坠地。
西门靖轩的瞳眸随之放大……
“本王就知道你是不会干脆行事的!”西门靖轩盯着那张脸,压抑着微动的内心,语气平稳却难掩淡淡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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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声望去,林可儿笑盈盈的站在不远处,见西门彻回过头,快步走了过來,福身道,“可儿参见太子殿下。”
“可儿,是你?”
由于林可儿是林馨儿妹妹的缘故,西门彻见到她,心情也跟着好起來。
“太子要去望月楼?”林可儿看了眼望月楼紧闭的后门道。
“只是路过而已。”西门彻否认,接着问道,“你怎么样?沒有被上一回的事惊吓到吧?”
“谢太子关心,可儿现在无恙,可儿一直想着亲自登门太子府以谢太子救命之恩,只是有些胆怯,不敢去太子府,生怕造次了。”林馨儿道。西门彻对她表示关心的问话让她听來心里美美的。
这样平和的太子殿下怎能轻易做出拒婚放狗之事?只能说林馨儿太差劲了,挑了太子的底线。
林可儿自认有礼的话让西门彻听了一个咯噔,不想自己拒婚一事给林馨儿的妹妹心里也烙下阴影,直言不敢去他的太子府。
虽然,林博已经在朝堂上对西门彻表示了谢意,但此时是林可儿这个当事人又再次表示感谢。
“本太子身为储君,定然要体恤臣民,救人是本太子的责任,感谢之类的话就不必说了。”西门彻道,跟着头脑一热,随口而出,“如果你想去太子府的话,随时都可以,毕竟你的姐姐是本太子的皇婶,我们也算是亲家。”
在西门彻看來,跟林馨儿的家人搞好关系也算是善待林馨儿的一种方式。
“谢太子恩赐。”林可儿颔首道。
西门彻提到了林馨儿让她感到很不舒服,不过毕竟这样她有了去太子府的理由。再看太子,英俊贵气,似乎带着天生的帝王之相,而跟她说起话來却平易随和,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林可儿这么一想,又暗暗喜悦起來,也许太子只是拿林馨儿当借口而已,否则平白无故的准她一个女子出入太子府也不合理。
一边的西门痕见西门彻与林可儿一言一语的交谈起來,便趁机离开了,出了皇宫,他就是沉迷醉花楼里的无痕公子,与这些皇亲沒有什么关系。想那西门彻也是一口一个“无痕”的叫,绝口不提兄弟二字,便知他这个二皇子是多么遭人避讳。
西门彻瞟了眼悄然离开的西门痕,向身后的赵正挥挥手,示意他退后几步之后,低声询问林可儿,“你去看过你姐姐了吗?”
“谢太子,可儿去过轩王府了,也并未有人阻拦,见到了姐姐。”林可儿道,回想起那天的事,就懊恼的很,白白的被林馨儿打了个耳光,现在想起來还发疼。
“她怎么样?”西门彻毫不犹豫的脱口询问。
林可儿微愣,她这一次可是清楚的感觉到了西门彻口吻的急促。
“姐姐她……”林可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是用一句很好搪塞过去呢,还是说不好,继续招惹围绕着林馨儿的意料不到的话題?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又“碰”到太子,谈论的话題却一直围绕着林馨儿?
若说太子是沒话找话的想跟她说话,这样是不是也有点过了?
“她怎么样?”西门彻又重复了一边,看着林可儿吞吞吐吐的样子未免更心急。
“姐姐沒事,她只是嘱咐可儿有机会见到太子的话问太子一个问題。”林可儿想了想道,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她也该询问出之前的疑问了。
“问什么?”
一听是林馨儿嘱咐的话,西门彻眸光便跟着又放亮了一些。
林可儿抬眼看着西门彻,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闪烁。
“姐姐想问,太子殿下对市井有关你们三人的传闻怎么看?”林可儿似乎有些胆怯的小声询问。
林馨儿提到的传闻她也从香芋口中知道了,可是究竟怎样,她要亲自问太子,正好还借用了林馨儿的口。
西门彻也愣了,他沒想到林馨儿会带來这样的问題。
市井的传言他也不知道是从何而來,但是很显然对他是有利的,尤其是让那些对轩王有意见的反派,更是觊觎轩王的权势,对轩王的行为有意见,想要替他这个太子收回该有的地位。
试想,就算轩王怎样尽心保护青辕王朝的江山,但是他不顾君臣礼数从未來的皇帝手里抢女人,实在是大逆不道,何况争抢的又是一个瘸子侧妃,更是不足挂齿。
但是,当下西门彻更在意的是跟林馨儿的关系,她这么问,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也是相信那个传言,以为自己拒婚的行为出自不得已吗?
“本太子……”西门彻有些吞吐。
果然是有问題的。见太子沒有像之前对话那般随意而出,林可儿便有了不好的意识,难道在林馨儿身上真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可是她一个瘸子,命克的扫把星还能够怎样?
“本太子之前做的确实有些过分。”西门彻整理了一下思绪,道。
“额?”林可儿抬眼看着西门彻,他的神情有些黯然,又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是在对拒婚的事表示歉意?
那一天的情形想起來就令人痛快的很,可此时听到西门彻话音陡转,就像一口美味塞进嘴里却被生生的噎住了。
“本太子确实有些不得已。”西门彻脑中千回百转,最终又这样补充了一句。
也许,都相信了那个不知从何吹來的传言,对谁的心里都会好受一些吧?
这样说,一定可以让先选择了自己的林馨儿听了心里会舒服一些,可是这样一來岂不是更加破坏了她与皇叔的关系,如果她对皇叔心存隔阂,岂不是对她的处境更不利?
毕竟现在她在皇叔身前,他做不得什么,就连去看她一眼也很难。
可是,西门彻还想起了跟西门靖轩的约定,依靠这个传言,他还真的能够“讨回”林馨儿吗?
太子不得已?!
林可儿随着西门哲的话音落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西门彻,刚刚见到西门彻时的喜悦一扫全无,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了自己的心上。
“太子?”
林可儿小声的叫道,西门彻沒有再说什么,二人总不能这样干站在那里,相视无言,而这个无言又不是针对她而來。
“本太子在外面逗留久了,该回府了。”西门彻回过神道。
就这样要分开了吗?林可儿有些不甘,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西门彻的衣袖。
西门彻微怔,收回了即将挪开的脚步,看向林可儿。
“可儿失礼了。”林可儿赶紧矜持的收回手。就算她很想拉住太子,也不敢表现的太过分。
“告诉你的姐姐,如果有机会,本太子会帮她离开皇叔的。”西门彻很明显误会了林可儿的意思,以为她是为了林馨儿的事不放手。
直到西门彻带着赵正离开,拐过了巷子口,都不见了影子,林可儿还沒回过神。
这是什么情况?她成了帮主子传情來回跑退的丫鬟?
“呵呵。”
身后传來一声诡异的笑。
林可儿一个激灵,回过了头,魔音使者无声无响的出现在她的身后。
林可儿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沒有吭声。
“怎么样?知道了个什么样的结果?”魔音使者走到林可儿跟前问,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比那些年轻人看起來更有一股韵味。
“太令人费解了。”林可儿还是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似乎刚刚亲口跟自己说过话的根本不是太子。
“世上万事,沒有什么不可能,只有你自己意料不到的。”魔音使者道,转手从袖中抽出玉笛,“就像这只笛子,你可曾会想到它可以杀人于无形?”
“你给了我面见太子的机会,让我得知这些有什么目的?”林可儿问,她不会相信这个大叔会无聊到只帮她寻找太子。
不错,她之所以会很巧的出现在这里,意外的遇到太子,跟魔音使者脱不了干系。
太师府的二小姐如果直接跑到太子府也有些张扬了,林可儿在外是个谨守规矩,表现的有涵养的人,她知道这种事不是大家闺秀能够做出的,何况如果让她爹林博知道了,也轻饶不了她。
所以之前她才想经过西门亥牵线与太子“偶然”遇见,只可惜跟着西门亥一事无成,不仅自己遭了回绑架,就连西门亥他家都家破人亡,他自己也不知道跑到何处了。
就在林可儿百般愁苦着怎么再次“意外”碰上太子的时候,那个闯进她屋子的神秘男人又现身了,告诉她西门彻去了望月楼的后巷。
林可儿将信将疑的赶了过來,刚刚好碰到了西门彻。
这让林可儿真正相信了这个神秘男人的手段。
“我只是想让未來的皇后娘娘看清现实,更加了解当今的太子而已,所谓知己知彼,还是那句话,我很想有一位身居皇后之位的朋友。”魔音使者轻巧的旋转了一下玉笛,道。
“我承认自己很想嫁给太子,太子妃的位置还空着,我认为凭我自身的条件是有资格坐上那个位子的。”林可儿对自己也是无比充满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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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欣赏林小姐的这份自信。”魔音使者面露赞许之色,点点头,“好了,林小姐先回府吧。”
“就这样回去?”林可儿诧异的看着魔音使者。
就这样一句交代都沒有?
“林小姐还有事么?”魔音使者勾唇一笑,抬起玉笛轻佻的搭在林可儿的下巴上,稍作审视,便收回玉笛,“我可不敢跟未來的皇后娘娘发生点什么事。”
魔音使者举止之间透出的暧 昧之气,就算林可儿反应迟钝,也能够明白这句话内含了什么样的意思。
哼,一个中年大叔,她岂能看在眼里?他若敢怎样,也得看她依不依!
魔音使者将林可儿微妙的表情尽收眼底,对她的不屑一笑视之。
“你有什么办法让我能够尽快嫁给太子?”最终,还是林可儿忍不住气,问道。
“回太师府等着吧,我会有所安排的,只要到时候你肯配合我。”魔音使者道,将玉笛揣在袖中,并不打算跟林可儿详说什么。
“不能先跟我吐露一下吗?”林可儿问,魔音使者这样的态度让她很不高兴,他的语气无不透出自己的高高在上。就算她以后真的贵为皇后,如果这个人一直跟在身边,也是个危险。
魔音使者从林可儿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敌意。
但是林可儿不敢把这种敌意明显的表现出來,她知道自己此时真的需要这样神龙不见头尾的人。
“林小姐,你应该知道,如果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有的计划,对你來说是最安全的。”魔音使者见林可儿眸中的敌意瞬间散退之后,开口说道。
“好,我且信你。”林可儿拿这个神秘的男人也无可奈何,“只要你帮我达成心愿,以后少不了你想要的好处。”
魔音使者斜唇一笑,眨眼间便在林可儿面前消失。
林可儿四下望望,皱皱眉,转身向另一边离开。
“看到了吗?林可儿竟然跟魔音使者在一起。”
望月楼上,一扇窗子轻轻的只打开一条缝隙,月瑶跟星瑶一起收回倚着窗子的身,道。
“这个林可儿欺压了少宫主那么多年,真该给她点苦头吃,上回我把她带回圣宫根本就沒对她做什么。”星瑶愤愤的道。
“可是少宫主放了她,还嘱咐我们不可以动她。”月瑶道。
“少宫主是为了跟轩王搞好关系。”星瑶道,“可是我就不明白了,干嘛要在轩王跟前自降身段?少宫主与宫主可是世间最有本领的女人,就算宫里的皇后娘娘也比不得。”
“少宫主有少宫主的安排,我们只管听命好了。”月瑶道,“少宫主之前有交代,接下來的事情基本上都不通过水月宫了,只有少宫主与我们三个使者來做。真不知道这个魔音使者在水月宫里的手伸到了哪个地位,要少宫主如此小心?”
“魔音使者的能力也太匪夷所思了。”星瑶坐到桌前,双手托腮,撑在桌面上,“他是怎么潜进我们水月宫的呢?我们水月宫的规矩历來森严。”
林馨儿甩开西门痕,在赶往竹林的大半路上,就看到一袭白色的身影挡在自己的去路,傲风临立,站在空旷的荒野上。
林馨儿缓下脚步,掠至那个人的面前。
他正是冷言秋,看着停在跟前的林馨儿,双手负后,目光平静,似乎原本料到她会來,而他正在等着她。
林馨儿揭下了脸上的面纱,朝冷言秋微微的勾了下唇角,淡淡的一笑,“冷先生在等着我?”
冷言秋瞟了眼林馨儿,对这张轩王妃的脸不会陌生,对她的赶來也并不奇怪。
“轩王妃不是同样在找我么?”冷言秋道。
一声轩王妃,让林馨儿的眸光微微的闪烁了一下,“冷先生知道我会寻來,自然也知道我寻來的目的?”
“你弄丢了慕然,理应亲自将慕然找出來才是。”冷言秋面色平静的道。
“不愧是冷先生。”林馨儿微微一笑。
她知道在西门靖轩特意带着冷言秋出现在望月楼的时候,就一定将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了他,而他也一定能够猜到最先闯进肉铺接触到鬼面人的那个叫慕然女子的身份,即使他不对西门靖轩说,他也会暗暗关心冷慕然的去处。
“抱歉,冷先生,我有些无能为力,还需冷先生出手指点一二。”林馨儿接着道。
“慕然的事我自己会去查。”冷言秋也并沒有要求什么,但是紧接着话音一转,同时看向林馨儿的眼底划过一道浅浅的波动,“只是希望轩王妃费了如此大的心机试着接近靖轩,能够有所收获。”
“哦?”林馨儿扬了扬眉。
冷言秋一口一个轩王妃似乎对她的底细清清楚楚。
“以真容重新示与靖轩,轩王妃颇有胆色。”冷言秋盯着林馨儿,眼波平静,“太师府里最差劲的嫡女身为水月宫的少宫主,面目千变万化,也令人倍感意外。”
“你如此肯定?”林馨儿注视着冷言秋的眸光紧缩起來。
一句倍感意外,表示冷言秋也是刚知道这件事,他从何如此肯定的做出判断?难道真是从西门靖轩将前前后后的事都告诉他之后推断出來的结果?那么西门靖轩又知道多少?
在望月楼,林馨儿从西门靖轩在看到她面容时的恼怒知道,西门靖轩并不知道她其实与林馨儿真是一个人。
“你放心,我并无对靖轩多言。”冷言秋看穿了林馨儿的心思,接着道。
“不愧是精明的冷先生,如果冷先生帮助轩王暗中设局,我怕是在所难逃了。”林馨儿道。
冷言秋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也无法继续否认,何况就算她再费心的跟冷言秋否认,其实也是让他看了笑话而已,对一切他已经心知肚明。
林馨儿真正意识到了冷言秋的厉害之处,也体会到西门靖轩特意带上他去望月楼的想法,对他的那份罕见的依赖与信任。如果他默不出声的帮着西门靖轩对付自己,自己真的会在浑然不觉之中收到一个大大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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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燕冲沒有再围绕着这个问題说什么。
林馨儿从小就是个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的人,当她有了自己的想法,便再无从改变,只会坚定的走下去。
他欣赏她无畏的勇气,但是也为她担心,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是只需要勇气就可以解决的。
他知道林馨儿也清楚这一点,所有的事她都是仔细考虑后才做出的决定,即使他再说什么,也阻止不了她。
何况爱上一个人岂能受人阻止就能够抹杀掉产生的爱意?如果真的能够,那么他会抹杀掉自己的这份爱,只视馨儿为意外得來的妹妹,那样他的内心会更加轻松。
“黑风堂那边,我灭了,那些挑事的都被我废掉了,留下的人散到了其他门派,或者退隐。”皇甫燕冲道。
“是不是也跟魔音使者有关?”林馨儿问,水月宫手下的大小门派还不敢像这次黑风堂这般的大张旗鼓的挑事儿,背后一定有实力支撑。
皇甫燕冲摇摇头,“沒有查到跟魔音使者的关系,也许是他做事隐秘,沒有被我发现,也或者与他无关。”
“注意着底下人的动静,如果有人故意使坏,一定还会有事发生,黑风堂的事还不算结束。”林馨儿道,“还有依瑶,她目前冒充我是一时离不开轩王府了,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你要先救她。我这边你放心。”
“嗯。”皇甫燕冲点点头,他知道林馨儿是最在意她们之间的姐妹之情的,什么时候都会把事情尽可能的考虑周到。
“这一次,是我自私了一回。”林馨儿又道。
皇甫燕冲知道她指的是留下依瑶在轩王府,她自己又重新出现在西门靖轩面前的事,这样无疑将依瑶放在了一个危险的位子,如果她的事发,依瑶也会成为西门靖轩的眼中钉。
何况,现在依瑶已经被西门靖轩盯死了。
“依瑶会情愿帮助你的。”皇甫燕冲道。
林馨儿,依瑶,星瑶,月瑶,还有他是自小长在宫主身边的五个孩子,他们之间就像一家人,虽然在水月宫里有地位的差别,可是感情上却犹如至亲。
他是馨儿的守护者,自然也会在意其他的三个妹妹。只是,相对于她们三人來说,要比面对馨儿的时候轻松自在的多。对馨儿,他无可避免的掺入了其他的沉重的东西。
“望月姑娘,轩王府的杨管家來了。”屋外,挂名掌柜轻轻的敲了敲门。
皇甫燕冲的眸光一闪,这个西门靖轩还有些沉不住气了,竟然派人來催。
“好,我这出去。”林馨儿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白色面纱遮在脸上。
她此时的样子只给西门靖轩看,不想引起其他闲杂人的议论。
皇甫燕冲默默的看着她遮好面纱,走到门口,玉指轻轻搭在门把上,门便随之打开,白色的身影出了屋子,便是投向了另一个天地。
留恋的目光依然亲自送走了她……
“望月姑娘,王爷派在下來接姑娘。”杨晨见到林馨儿,有礼的道。
林馨儿微微颔首,便走过杨晨,走下台阶,行走在众人炙热的目光中,得知望月仙子是要去轩王府的,沒人改再吱声,只能默默的睁大眼睛注视着。
“望月姑娘!”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不敢怎样,还是有一个人敢冲上前,标志性的红衣挡在雪白的身影前,像是红梅映雪般耀眼。
“顾大人,有事么?”林馨儿抬眸含笑问道。
“望月姑娘,你要考虑好,轩王府并不是轻易可进的。”顾倾城道,看着林馨儿的眼睛并不像其他人那般炙热,而是很认真的凝重,更是在苦口婆心的劝说。
一天当中遇到了除去西门靖轩外的三个男子,只有顾倾城站出來劝她,因为他是唯一不懂她的人,所以劝的干脆。
“能够身在轩王身边,岂不是至高的荣幸?顾大人,望月其实也是俗人,让你失望了。”林馨儿向顾倾城微微颔首。
“你不是……”顾倾城看着面前白纱遮面的女子,就算他不懂她,他也知道她是怀着目的踏入轩王府的,如果他连这点都看不穿,也就不配坐在尚书大人的位子上,与一干老臣共上朝堂。
“哈哈哈,望月仙子当然不是俗人。”
一道放肆的笑声在望月楼门口响起,魔音使者一手拿着玉笛,轻轻的拍打着另一个手心,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來。
杨晨不由的深望了眼跟前的林馨儿,他听西门靖轩告知过水月宫的少宫主与魔音使者亦敌亦友般变幻莫测的关系。
“你想做什么?”林馨儿直视着魔音使者,沉声问。
而站在楼上,沒有随着林馨儿下楼的皇甫燕冲,已经紧紧的凝起了眸子,盯着那个一步步靠近林馨儿的人。
“我……”魔音使者邪魅的一笑,抬眸瞟了眼楼上的那双如剑般想要把他刺穿的眼睛,“來跟皇甫少主喝杯茶。”
“好啊!”皇甫燕冲听到魔音使者的话,也毫不含糊,高声应道,从二楼栏杆前纵身跃下,跳至魔音使者跟前,挡住了身后的林馨儿。
对于皇甫燕冲这个人,杨晨也是熟悉的,他是水月宫负责在外处理事情,抛头露面的人,不像宫主少宫主及其他三位使者那般的神秘,也或者是水月宫里唯一管事的男人。
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就近的看到皇甫燕冲,像个随意而为的天涯浪客,很难想象到是名噪江湖的水月宫里的一号人物。
“來,喝茶。”
皇甫燕冲说着,拿起身边座位上的茶壶,抬手向对面的魔音使者丢去。
魔音使者抬起玉笛,轻轻一挥,茶壶便飞了回去,而且随着玉笛的力度,裂碎开來,茶水与瓷片四溅。
皇甫燕冲挥手拍出内力,抵退扑面而來的水滴与残片。
魔音使者闪身避开,水滴与残片飞落一地,还有飞溅开來的打在一旁的桌子上,便如刀尖嵌进的深痕。一旁的人在慌乱中纷纷避让。
“呵呵,皇甫少主,感觉怎么样?”魔音使者站在一边,对皇甫燕冲邪魅一笑。
避在皇甫燕冲身后的林馨儿面色一凛,想起了魔音使者也会用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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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燕冲自然也能体味到魔音使者话语中带着诡异的调子,但是暗自微微察觉一下,并沒有感到任何异样。
“谢皇甫少主赏面,茶已经喝了,各位告辞,后会有期!”魔音使者手持玉笛,拱手道。
音落,一道炫目的身影便向望月楼外划去。
皇甫燕冲的眸光一紧,毫不犹豫的便抬脚追了去。
这个人曾经令林馨儿受伤,又是水月宫的巨大威胁,他不会任其逍遥,遇见了,必不会放弃。
“皇甫大哥!”林馨儿紧跟着急促的叫了一声,见皇甫燕冲已经远远的追去,似乎沒有听到她的声音,转头对身侧的杨晨道,“杨管家先回王府复命,我之后就会赶去。”
音落,不待杨晨反应,林馨儿便也迅速追去了。
白如雪的身姿,像缕轻烟划过,衣摆飘飘,拽出如仙般的空灵。
众人望着林馨儿犹如“飞”出的身影,似乎停住了呼吸,接着又发出悠长的赞叹声。
此等女子,文能吟诗抚琴,武能不弱男子,身姿矫健不俗,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
“望月姑娘!”
顾倾城微微错愕后,便随着林馨儿的身影跑去,望月楼外已经沒了任何影踪。
杨晨追了出來,一时也确定不了人去的方向,看來只能召集王爷的人去追查了。
“皇甫大哥!”林馨儿在一条河边追上了皇甫燕冲。
皇甫燕冲先一步停了下來,四下寻视,失去了魔音使者的踪迹。
“那个人目前就是故弄玄虚,我们不要理会他。”林馨儿來到皇甫燕冲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有沒有事?”
“有些胸闷。”皇甫燕冲微微皱眉,难道“一壶茶”的事就遭到了魔音使者的黑手?
“这个人也擅长下毒,上次在风雪楼,我就毫无防备的被他下了药。”林馨儿说着,抓起皇甫燕冲的手腕,替他把脉,“有些不稳,但是我不懂。”
“我先运功逼一下试试。”皇甫燕冲说着,坐到了一边的树下。
“行不行,要不我带你去找冷言秋?”林馨儿看着皇甫燕冲,拧眉问道。
“好冷!”皇甫燕冲蓦地睁开眼睛,道,“我感觉不到体内有异样,但是突然好冷。”
林馨儿蹲下身,伸手抚在皇甫燕冲的手背上,好凉!
再抬手拭在他的额头,竟然是袭人的冰冷。
皇甫燕冲的唇开始发紫,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挨冻,冻的失去了血色。
“一定是中毒了!”林馨儿说着,搀扶住皇甫燕冲,想要把他拉起來,“走,我们去找冷言秋,世上的毒大多都出自他家。”
“我……被……冻僵了……”皇甫燕冲的话像是哆嗦着说出來的,抖动着唇,看着要比普通的冬日还要冷的厉害,“好像……在……雪山……”
被冻的僵坐在原地,起不來。
“我背你!”林馨儿当即决定。
“我……感觉……支撑……不下去了……”皇甫燕冲的面色似乎被冻的成了不正常的紫色,双唇抖动着张不开,声音是从喉间往外艰难的涌出的。
“不会的,现在天气很暖,是你自己的身体不适,不会真的冻死。”林馨儿道。
可是拽着他的手,竟然是彻骨的冰凉,真的像埋进了雪山。
雪山,她沒去过,但是曾听皇甫燕冲讲过,为了采到雪山奇宝雪莲,他曾亲自登上雪山之巅,那一次他就说自己差点冻死在雪山上,被积雪掩埋,讲述的很详细,很逼真,让林馨儿与月瑶她们都有身临其境的感觉。不过当时,他运功燃烧起体内的热量,终究沒事。
可是现在,很明显皇甫燕冲已经失去了运功的能力。
“我帮你。”林馨儿说着绕到皇甫燕冲身后,伸掌搭在他的后背穴位处,帮他灌输真气,抵挡身上的寒意。
“沒……用……的……”皇甫燕冲道。
那些真气进入他的体内毫无挡去寒意的迹象,还是感觉到越來越冷,似乎已经冷到了生命的边缘。
“馨儿……你……一定要……小心……”皇甫燕冲道。
林馨儿知道,他是在嘱咐自己小心魔音使者,那个人的出手太意外了。而这句话从皇甫燕冲口中艰难的吐出,倒像是在交代临终的遗言。
“不,皇甫大哥,你沒事的!”林馨儿停手,又绕到了皇甫燕冲面前,双手抚着他的脸,感受着刺骨的冰凉。
而他抖动的睫毛上似乎凝了一层霜。
林馨儿一把抱住皇甫燕冲,紧紧的拥着他,要把自己身体上自然的温度传给他,帮他取暖。
有结霜的现象,是不是他的感觉也是來自体外,因为他对外界气温的感觉失控了,此时天气温暖,但是让他觉得就像到了冰天雪地的地方?
如果这样,帮他增加外面的热度,而不是通过输入真气这种强硬的手段,让他感受到自然而然产生的热量,会不会觉得好转?等他稍稍舒适一些,再带着他去竹林小屋找冷言秋。
林馨儿再次绕到皇甫燕冲的身后,从后贴着他的背,将他紧紧的环抱住,用自己的身体帮他增添一件厚厚的披风。
“皇甫大哥,有沒有感觉好点?”林馨儿问。
此时的她就像抱着一个大冰块,透骨寒到了心头。
同时,林馨儿也在想,魔音使者虽然是月华国的人,可是跟前朝冷家究竟又有沒有关系?
他应该是不认得冷慕然的,否则鬼面人就不会因冷慕然的出现生了乱。如果他认识冷慕然,就会做出及时的防备,不会拖延时间等到西门靖轩的人寻上门,一条既定的计划,能够顺利的进行谁也不愿轻易做出改变。
但是,魔音使者以一只玉笛所奏出魔幻般的笛音著称于世,可是私底下又掌握着月华国宫廷密功移光幻影,现在又频频露出使毒的本领,他究竟掌握着几面?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來历?
“嗯,缓和了一些。”皇甫燕冲真的由于接触到了林馨儿的体温,好转了一些,虽然唇还在哆嗦,但是说话不那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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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越來越近的皇宫,林馨儿收起万般思绪,诧异起來。
西门靖轩要带着自己进宫?他想做什么?
林馨儿不声不响的跟着西门靖轩,任由他拉着自己掠至宫门,这里是直接通向后宫别苑的西门。
守宫的侍卫见是西门靖轩,齐齐拱手道了声“参见王爷”,便打开了已经关闭的宫门,任由西门靖轩进入。
而他随手紧拉着的女人却让侍卫们难掩的好奇。
那个身着白衫,宛若天仙般飘逸的女人令人扼腕称叹,但也有个别的侍卫在不敢相信的小声嘀咕,“那个女人有些像太师府的大小姐。”
“你是说轩王新娶的王妃?”有人耳尖的听到反问。
那人茫然摇摇头,“这个女子要比轩王妃好看的多。”
听这个小小侍卫的一句话就可想而知,气质对一个人而言是何等的重要,虽然长着一张美丽的面孔,可是整日里柔弱不堪,衣衫不像这么光鲜,又经常被人奚落,还有被拒婚在太子府前的狼狈一幕,形象上必然跟着要大减几分。
“肯定不是轩王妃了,你沒见刚才那女子腿脚很灵便吗?”其他侍卫跟着一起否认道。
在众人看來,这一点才是根本的证据。
“春林苑?”林馨儿仰头看着所到的宫苑之门上方,朱漆涂刻的三个字的影迹在夜色中也很清晰醒目的看得到。
林馨儿知道这个地方,上一次进宫她根据金芝交给她的宫中地图來过这里寻找御医的下落,这里是如太妃离宫前居住的地方。
那张地图出自西门靖昱的手,可谓十分详细,有些细微的地方一般的宫人都不一定掌握到,这也算是西门靖昱帮她做的唯一一件事,即使现在确认御医不在宫中,但对于水月宫來说也是详尽掌握宫中的一份绝佳资料。
对于西门靖昱,林馨儿只能说声抱歉。
其实他图谋不轨,在西门靖轩跟前只有死路一条,一不小心还要在整个青辕王朝烧起战火,或者将青辕王朝出卖给月华国,挑起纷争,出于江湖道义,也该阻止他的野心,维护百姓们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居乐业的日子。
有图谋便有死伤,就算她是为了帮助西门靖轩也罢,西门靖昱的命运在八年前就该注定了,只是沒想到他还有一丝烈性,宁可自杀,也不愿死在西门靖轩的审判之下。
也许自杀,是西门靖昱想要成就自己帝王之梦的最完美的终结。
林馨儿沒有亲眼见到当年西门靖轩亲斩他的两位皇兄的场面,不知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灭了自己亲兄长的两门。但是想起当年她在洞中见到的西门靖轩奄奄一息的模样,也只能说,宫廷里的事原本就如此残酷。
庆幸,活下來的是西门靖轩,否则她此生再也见不到那个刻在记忆中的少年。
“进來!”
西门靖轩拉着驻足站在春林苑门前思索着的林馨儿,跃起,翻过高高的院墙,跳进了春林苑内。
苑内一片空寂,只有石缝与花草丛中传出的虫鸣声。
西门靖轩将林馨儿带进了一间屋子,随手紧闭住了门,隔断了外面微弱的光亮,屋内一片漆黑。
两道更浓的影子面面相对,林馨儿的手还握在西门靖轩的掌中,她舍不得抽回,他也沒有放弃。
“你是本王的女人。”
林馨儿明显的感觉到,西门靖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握着自己手的力道更重,若不是她有内功顶着,只是普通的女子,一定会倍感疼痛。
“是,如果王爷承认,我愿意紧随王爷。”林馨儿道。
“不计较名分,也不在意本王对你如何?”西门靖轩的语气中带着反讽的意味,“水月宫的少宫主,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在本王面前如此的卑微,这也是水月宫主的教导吗?”
林馨儿稍稍用力,将手从西门靖轩的掌中抽回。
感到了手心的空荡,凝视着面前的黑影,西门靖轩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似乎突然失去了什么?
就在他以为林馨儿要反驳他的话时,却不想已被林馨儿抽离的手轻轻的环上了他的腰间,还带着另一只手,将他环绕,两个黑影在暗色中相依的很近很近。
林馨儿将耳贴在西门靖轩的胸膛,听着砰然有力的心跳,一下下,平稳的沒有任何异样,但是她的心却随着西门靖轩的心跳声在莫名的兴奋。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抱着他,可好?
“是的,我不计较名分,地位,只要能这样平静的呆在王爷身边,感受着王爷的呼吸与心跳,心愿足矣。”贴着西门靖轩的胸膛,林馨儿把自己的话说给西门靖轩听,想让他的心也能明白自己。
就算心怀目的也罢,处心积虑的算计也罢,不管有多少的不得已与多少的牵绊,她的心都是爱着他的。爱的很沉重,但是也很倔强,守着每一丝的机会抗争着,只为能够曾经拥有,在难以预料的以后分开之后,还能回味到一刻的甜蜜。
林馨儿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田野间的微风划过西门靖轩的心间,吹拂着青青的麦浪,波动涟涟。
西门靖轩的手缓缓的抬起,停滞在林馨儿的背后。
林馨儿能够感觉到后背上的动静,闭目,等待片刻,那双手终究是沒有落下來。
暗底叹了口气,林馨儿睁开了眼睛,在黑暗的光线下,眸光也是如此的黯淡。
“王爷,我的卑微在你眼里一文不值,是吗?”林馨儿问。
面对西门靖轩的冷落,林馨儿反而更不想轻易说出当年的真相,她怕破坏了那份美好,也不想让西门靖轩抱着对林可儿那样报恩的心去成全自己的感情,那些都不能成为让西门靖轩接纳自己的理由,如果接纳,她要他发自真心实意,否则,她宁可只是付出自己一个人的爱。
“卑微?你能卑微到什么程度?”西门靖轩双手垂放在两侧,像木桩一样任由林馨儿抱着。
其实,他很享受这个拥抱,脑中不觉浮现出林馨儿抱着皇甫燕冲的画面,眸中星光闪闪,唤起了他征战沙场的狂霸,这个环抱应该只属于他一人。
除了母妃,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的怀抱充满了渴望,但又跟母妃的怀抱不同,更添了强烈的占有欲,就像那夜在密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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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的双手蓦地再次抬起,搭在林馨儿的后背,将这个怀抱拥在了他的臂弯里。
“你不是本王的女人么?本王要你服侍就寝,如何?”西门靖轩道。
林馨儿的心底一颤,这双手虽然落在自己的身上,但是沒有感到一丝温暖,话音中还带着根刺儿。
林馨儿抬起头,看着那张暗色的轮廓,有月光隐隐的打在西门靖轩的脸上,贴的如此之近,能看到他的下巴上新长出的胡苒。
也许,这是他给自己的唯一一次机会,很快过后,就连这点机会都不会有了。
她要放弃,还是把握住?
就在林馨儿的犹豫间,西门靖轩一把便将她横抱起。
林馨儿的身子跟着一僵,顺手紧紧的揪住了西门靖轩的衣衫。
西门靖轩的步伐很快,也似乎对屋子里的格局极为熟悉,很快便抱着林馨儿來到了床榻前。
林馨儿身落榻上,西门靖轩紧跟着便伏在她的身上,二人紧紧相依,只有鼻息间的距离。
“靖轩……”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嗅到不属于自己的温热气息,林馨儿有些意乱神迷,喃喃的唤道。
听到这个声音,西门靖轩的目光一滞,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面容,不管你到底长得什么模样,注定今生逃不开他的掌心,不要说水月宫的少宫主,就算是执掌天下的女王,也别想轻易逃离……
吻,蓦然落下,盖住了那一声声靖轩的呼唤。
唇,也是这张伪装的脸上最真实的地方。西门靖轩以为,就算带了人皮面具,这双唇却是毫不掩饰过的最真的部位。
吻,越來越深,二人同时深陷……
林馨儿伸起双手,环绕住西门靖轩的脖颈,她能感受到西门靖轩身上的炙热,而她已经决定用更加的热情回应他。
爱过,拥有过,明天便不再后悔……
就让她顺着自己的心去爱一次,哪怕就这一次。
她已经是他的妻,他的王妃,这样做其实也并不为过,不违天理。
他是自己的夫君,弄假成真的夫君,但此时却形如陌路,身心戒备。
一切都不要再去想,今夜就如此的缠绵,深深的爱一次……
衣衫落尽,香汗淋漓,呻 吟与粗喘的呼吸交汇,相携的影子交织在月华之下……
许久,一切都平静了下來,漆黑的屋子里显得异样的空寂。
“水月宫,月华国,魔音使者三者能真的毫无关系?”
林馨儿沒有料到,西门靖轩一开口说出的是这么一句话。
西门靖轩起身下地,穿好了衣衫,虽然光线很暗,但是能够看得清他的每一个举动,优雅从容……还带着惯有的淡漠,似乎刚刚并沒有发生任何事,只是随意的睡了一觉,需要起床。
结束了……
林馨儿闪烁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西门靖轩的身影,不舍,无奈,明明知道会离去的,不该再抱有任何希望。
“你易容的本领果然高,能够与月华国的易容术相比,可见水月宫与月华国应该是出自一家,你还有何话可讲?”西门靖轩穿好衣衫后,回身伏在依旧躺在床榻上的林馨儿的身上道,这一次,双臂支撑起一个高度,与她分开了一段冷漠的距离。
在缠绵欢爱的过程中,他不停的抚 摸着这个女人的脸,依照熟知的经验寻找着易容的痕迹,寻找所带人皮面具的边缘,可是一直摸索到了耳后,脖颈,胸前,都沒有觉察到任何异样。
如此高超的易容术只能出自以易容闻名的月华国。
“还有魔音使者,是你让本王知道他是月华国皇族的身份,你还有什么理由否认三者的关系?”西门靖轩继续道。
林馨儿微怔,她自认水月宫自成一脉,师父也说她师从师祖才学会了这些本领,然后不甘寂寞,才在师祖仙逝后创建了水月宫,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让水月宫的名号威震江湖。
她从未想过,也根本不会去想水月宫会跟月华国挂上关系。虽然名称中都有个月字,但是一个在南疆之外,一个在北疆盘守,南北之遥,岂能相连?
最近又突然多了一个故意在暗中使坏的魔音使者,林馨儿只会认为这些都是那个邪魅的中年男人故意针对她,使出的误导。
但是,有一点,林馨儿不得不承认,那就是易容术,虽然她现在真的沒有易容,但是水月宫的易容术确实高超。
而此时,林馨儿更是无从反驳自己易容的这个问題。
可是,身经百战的西门靖轩真的能被自己的“易容”迷惑住?其实,现在很容易就能够判断出她就是真正的林馨儿。潜意识里,她给了西门靖轩一个表露真实身份的机会,但是似乎他沒有接受。
“明早,本王要在墨雅轩见到你,这也是本王许诺与你的。不要让本王再看到你与什么旧人相约,既然要做轩王府的女人,就应知道该守什么规矩,这样你也可以更好办事,达到你的目的。”
西门靖轩并沒有要从林馨儿口中听到解释,继续说完这番话,便直起身,环顾一番黑暗的屋内,道,“本王忘了告诉你,这间屋子是如太妃一直所住的。”
音落,西门靖轩便大步离开了屋子。被重重打开又闭合的屋门扇起一道凉风,吹在林馨儿身上,有些冷意。
林馨儿起身,环顾四周,虽然光线黑暗,但是能够看清屋子里的格局很整齐,似乎保持着当年的样子。
西门靖轩最后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应该是他跟冷言秋一样还是怀疑她是奉如太妃之命而來。
如太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够冷落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么多年,最后一声不响的离开了这所深深的皇宫?
她走的何其潇洒,难道对这所皇宫真的沒有任何留恋?甚至能将她的儿子视为陌路?
林馨儿揪起散落在一旁的衣衫,一件件的穿在身上,头发已经凌乱,索性完全披散开來,整齐的垂在后背。
就在林馨儿用指梳捋着长发的时候,忽而瞟见窗外有道暗色的影子闪过,速度很快。
必然不会是西门靖轩。
林馨儿紧跟着便闪身掠出屋子,站在空荡荡的苑内,摒耳聆听,只有丝丝夜风声,就连之前鸣叫的虫儿也早已安静下來了。
林馨儿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四周,不放过每一处黑暗的角落。
很快,她便发觉到了一双眼睛,隐在她右身侧的方向,像暗夜中的鬼魅,紧紧的盯着她。
跟之前一样的感觉,林馨儿断定,这双眼睛就是曾经出现过几次的那双神秘之眼。
这双眼睛曾经在太师府出现,曾经在轩王府的门口出现,也曾经在宫中出现过,而此时他再次出现在宫中,还是被西门靖轩秘密带她來到的无人居住的春林苑。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人。
林馨儿眉宇一动,蓦地向那双眼睛抬手击去,白色的身影如道厉风向那双眼睛所在的位置滑掠。
那是一片一人高的花丛,掌风落下之后,片片花瓣飘散,隐在花丛后的人影迅速向一边跳开。
那个人背对着林馨儿,只能看到身披暗色斗篷的背影,在掠开之时张开手臂,将斗篷撑开,宛若展翅夜鹰。
林馨儿紧紧追上,二人一前一后,在春林苑里划过一个了大圈儿。
之前,她是太师府的瘸女,所以只能对这个人的存在暗声不动,但此时,她是來自望月楼的望月,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可疑的人。
林馨儿原本还在考虑若是这个人回头之后看到她此时的模样会如何,但是追逐一圈之后,她发现,这个人也在防备着她看到他的模样。
既然防备,就意味着她之前或者之后都可能见到他。
想到此,林馨儿眸光一闪,提起速度,向那人挥掌击去,掌风凌厉逼人,那人不得不奋力闪躲。
但林馨儿凭水月功法第六层的功力,很少有人能够逃脱她的手,那个人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肩头上便硬生生的中掌了,趔趄几下,停下了脚步。
但只是停了一刹,那人扬手一抬,丢出了一枚小球,在林馨儿跟前散开一团迷蒙的烟雾。
那人趁机用力奋起,向春林苑外逃去。
烟雾突袭,林馨儿并沒有挥手抵挡,而是灵敏的避开,跃至春林苑另一头的院墙上,看着登时飘散满苑的迷雾,沒有丝毫停留,即刻离开了春林苑。
按照已经牢记于心的地图,林馨儿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翠竹阁。
翠竹阁里的正屋里还亮着烛光,微弱的光色映在窗纸上,照出了西门寅削瘦的身影。
林馨儿掠至窗前,轻轻的挑开一道窗缝。
屋内,西门寅正在就着烛光作画,还是那身白衣,弯腰俯身,从容的挥舞着笔墨,似乎这一夜他只沉浸于此,不染睡意与杂念。
“既然來了,何不进來坐坐?”西门寅一边作画,一边道。
从窗缝透进的凉风让他觉察到了外面的人。
林馨儿合住窗子,推门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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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先一步返回了轩王府,直抵后院小屋。
小屋里烛光亮着,西门靖轩的眸光一紧,悄然落至窗前。
屋内有人低语,好像是芷棋夫人。
西门靖轩伸指轻轻的捅破窗纸,透过破孔注意着屋内的情形。
狭小的屋子里有四个人,林馨儿主仆与芷棋夫人主仆,看样子是烟儿病了,应该是胃口不舒服,芷棋夫人的丫鬟灵芝正在按照偏方给烟儿针扎手指挤血,芷棋夫人坐在一侧,林馨儿则有些焦虑的守在烟儿的旁边。
“王妃,你先休息去吧,你的身体本來就不好,不要累坏了。”芷棋夫人劝道。
“不行,烟儿好转些我才放心。”林馨儿道。
“烟儿应该是受了凉才不舒服,沒事的。”灵芝把烟儿的手放回到被子里盖好,道。
“那就是昨夜受了风。”林馨儿点点头。应该是昨夜跟魔音使者打斗时,撞破了屋门,灌进了凉气,沒有让烟儿感了风寒,而是夜寒顺着呼吸进了肠胃,让胃口不舒服了。
跟着灵芝的话,窗外的西门靖轩也想到了这一点。看样子,林馨儿一直是守在她的这个丫头跟前的?
“王妃娘娘,你待下人就像皇后娘娘待妾身一样的好。”芷棋夫人道,“妾身对灵芝都做不到这个份儿,何况娘娘身体还不适。”
“夫人待奴婢也很好。”灵芝道。
“今夜真是谢谢你们了,若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凭我这副身子,到了前院要寻到个人还不知要多久。”
林馨儿说着,站起身,不知想要做什么事,突然身子一个趔趄,险些跌倒,滑了一步,被灵芝扶住。
“王妃小心。”灵芝道。
西门靖轩的目光从林馨儿的腿移到她的脸上,虚弱的苍白。
“哎呦!”林馨儿紧接着又呻 吟一声,皱着眉道,“背……”
“灵芝,你碰到王妃的箭伤了!”芷棋夫人连忙站起身道。
“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灵芝惊慌失措的松开手。
“沒事。”林馨儿做了个深呼吸,“你也是出自好心搀扶住了我,否则我早就跌倒了。”
她是瘸腿中箭,又被魔音使者下毒,差点死了的林馨儿。西门靖轩心道,他是太多疑了,怎么会把她与水月宫的女人联系在一起?冷言秋曾说,她受的伤毒很重,能够被人及时带到他那里已是万幸,若是拖延下去,后果难料。
一个从鬼门关里活过來的女人怎么会跟水月宫的少宫主是同一个?
在春林苑,他一心只想撕开望月的易容,却沒有去注意她的背部是否有受伤的痕迹。不过现在看來,屋内的女人对她的丫头情深义重,毫不做作,是发自心底的关心,应该就是出自太师府,与那个烟儿相处了很久的林馨儿。
那么今夜他见到的望月就应该是伪装的,展露出的面孔出自高超的易容手段,在回王府的路上,他怎么会异想天开的猜测到那张脸原本就是她的真容?
可是,现在他还有什么想不通,依着窗子,久久沒有离去,默默的注视着屋内的动静,注视着林馨儿的脸。
看着那张脸,他的脑中浮现出了望月的身影,想到的是跟她的两次缠绵,第一次在密室强硬之极,只有他自己的畅快淋漓,碰到了第一个让他想要的女人,不肯罢手。
第二次,就在这个夜里,在春林苑黑暗的屋子里,他们是真正的缠绵,虽然看不清彼此的面目,但是他能感受到两具身体在极尽的融合。
虽然他对她戒心重重,可是不得不承认他很享受那个感觉,享受那具身体的诱惑,如果再來一次,他还是无力阻挡。
就这样被那个女人俘获了吗?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连她到底长得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
“王爷,你是在想我吗?”
带着调笑玩味,又带着一点俏皮的声音从西门靖轩的身后传來。
这道声音是跟着由于她的意外出现,发出的细微的异样的动静一起传來的,
动静很微小,别人沒有察觉到,包括守在王府里的护卫也沒有发现她的到來,但是西门靖轩感觉到了,跟着她的声音同时转过了身。
林馨儿轻巧的站立在树杈上,斜倚着树干,星眸流转,瞧着西门靖轩。
这个才是真正的林馨儿,屋子里的那一个是依瑶。
当林馨儿进了轩王府后,在这个小屋前看到西门靖轩的身影时,她就知道,西门靖轩还是怀疑到了这里,这并不奇怪,如果他沒有这点怀疑反而有失轩王的水准。
只不过看他此时的神情,也并沒有发现什么。
这应该是归功于依瑶,依瑶确实也是个聪慧的女子,很多时候也懂得随机应变。
有时候林馨儿也会去猜测星瑶月瑶依瑶这三个一起在水月宫长大的好姐妹的出身,师父说她们都是她捡來的孤儿,但是林馨儿会去想她们到底來自哪里?尤其是依瑶,她的聪颖,稳重更胜一筹,如果习武的灵性多一些,如果沒有她林馨儿,依瑶也会是师父眼中的少宫主的人选。
有这样底蕴的女子究竟出自哪里?
见到林馨儿,西门靖轩的眸光划过一道光亮,“你來轩王府的时辰比本王预料的早得多。”
将她独自丢在宫里,又让她天亮就回轩王府,无疑是给她出了个难題,出乎意料的是,她紧跟着自己的后脚就在轩王府现身了,难道宫里也有她的人?
“我怕王爷想念,我也想着王爷。”林馨儿从树上跳下,正落在池塘上的小桥边。
西门靖轩离开小屋,向林馨儿走去,站在她的面前。
屋里屋外的两个人拥有同样的面孔,但是屋里的那一个只有一张干巴的皮囊,反而这张假面孔看起來更为生动。
“本王越來越见识到了水月宫的能力。”西门靖轩盯着林馨儿,道。
水月宫驰骋江湖,他可以只站在江湖外注视着,但是若插手到皇宫里,就不能等闲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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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错了。”林馨儿笑道,“只能说我知道从哪里寻找出路。”
她自然听出了西门靖轩话中的意味,如果水月宫真能遍及宫中,她何须借出嫁混进皇家,何须借用西门靖昱才取得宫中的详尽地图?又何须……如此沉重的面对你?
“哦?那本王倒想知道,你是怎么出宫的。”西门靖轩眉头微挑。
“我找了三皇子。”林馨儿道,浅笑盈盈的眸子迎视着西门靖轩,他眼睛里的那个人的影子好清晰,能否望进他的心里?
“不错,真有你的。”西门靖轩看着林馨儿,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这就可以去墨雅轩了么?一宿未眠,有些困了。”林馨儿望向天边,看着渐落的星辰,天快要亮了。
“可以。”西门靖轩道。
就在林馨儿转身要走的时候,杨晨匆匆向这边奔來。
“什么事?”西门靖轩问,这个时候除了值夜的暗卫,王府里的人都睡了。
当然,还要除了小屋里的那四个人。
杨晨看了眼林馨儿,听西门靖轩如此询问,便知不需避忌,禀报道,“刚接到宫里的急报,一直负责为三皇子诊病的陈太医被人杀了。”
西门靖轩听此,不由的望向林馨儿,而林馨儿同时也望向他。
“听翠竹阁的太监讲,陈太医之前跟他说过已经查到三皇子的病因,准备面见三皇子,重新诊断下药,不想死在了通往翠竹阁的路上,想必是在连夜求见三皇子的时候被人杀掉的。”杨晨接着道。
“我在翠竹阁的时候,沒有见到什么太医,只有三皇子在为西门靖昱守灵。”林馨儿道。
“回王爷,急报还禀明,陈太医死的时候身上还盖着一件深色斗篷。”杨晨又道。
是他?
林馨儿不动声色的想到了那个在春林苑跟她交手的人。斗篷很显然是故意盖在太医身上的,是为了特意告诉某些人,其中也包括她吗?
池塘另一头的小屋打开了门,芷棋夫人准备带着灵芝离开,不想见到了西门靖轩,微微错愕,紧走了几步,來到西门靖轩面前,福身道,“妾身见过王爷。”
“嗯。”西门靖轩淡漠的应了一声。
芷棋夫人见西门靖轩并不想理会她,又见杨晨在,知道他们主属之间有事商谈,也不便打扰,便带着灵芝退下。
临走前,芷棋夫人特意瞟了眼被西门靖轩挡住的那个白色身影,知道是个女子,但是看不到她的面容,虽然好奇,但是也不敢多看,快速离去。
“这么说來,是陈太医确诊了西门寅的病,所以才遭到毒手?”西门靖轩寻思着问道。
“属下以为也是如此。”杨晨也认同这个推测。
林馨儿依旧不动声色的听着主属二人的对话,她知道凶手与那个穿斗篷的人有关,或者就是那个斗篷人,也或者是想假借斗篷的身份。听西门靖轩与杨晨说话的意思,显而易见,是杀手不想让西门寅病愈,所以才给他毁了这个康复的希望,这恐怕也是宫中所有人的看法。
是谁不想让西门寅好呢?
“西门痕现在哪里?”西门靖轩问。
随之这个问題,林馨儿心想,难道西门靖轩怀疑西门痕?
“之前听说他一直在寻找那个叫慕然的女子,现在也许还在醉花楼。”杨晨道。
“你去醉花楼查一下,本王进宫一趟。”西门靖轩交代道,与杨晨走了几步,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林馨儿,“你自己去墨雅轩。”
“好。”林馨儿点点头,看着西门靖轩与杨晨一起离去。
看來西门靖轩此时对他王府里的防备是很放心的,真的能够独自将她留下。
或者是专门在等着她入瓮?
林馨儿沒有多想,回头看了眼紧闭着屋门,但是依旧亮着烛光的小屋,快速走了过去。
“少宫主?”依瑶看到林馨儿进來,有些诧异也有些欣喜。
她刚从窗缝里已经看到了站在池塘边的人,但是西门靖轩堵着,她不确定那个白衣女子是不是少宫主,更不敢相信少宫主能够与轩王平静的面面相对。
紧闭住门,林馨儿走到烟儿床边,见烟儿还是有些难受的蜷着身子躺在床 上。
“烟儿怎么了?”林馨儿问。
“小姐,我沒事。”烟儿见到林馨儿,想要坐起來,被林馨儿按住。
“傍晚的时候突然难受起來,呕吐了一些,夜里更重了,正巧芷棋夫人带着丫鬟过來,帮着照看,说是肠胃着凉了。”依瑶道,“灵芝给扎了下手指,挤出些血,现在看起來好了一些。”
林馨儿拉起烟儿的手,把了把脉,沒有特别的脉象,应该不是大问題,或许真的是生了病。
“沒事,调养一下就好了。”林馨儿将烟儿的胳膊放回到被子里,“应该是昨夜体内灌进了冷风,到了傍晚才显出病來。”
烟儿沒有说话,点点头,闭上眼睛。夜里的事她一点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听到称少宫主,她还弄不清呆在自己眼前的究竟是哪一个人。
“芷棋怎么会來?”林馨儿起身,问依瑶。
“我也在纳闷,她说是听丫鬟说小屋里半夜还点着灯,就好奇的过來看看。”依瑶道,“不过我也不敢轻信,一直防备着,生怕露出马脚,让她发现什么破绽。”
“恩,小心点是沒错的。”林馨儿点点头,“你可知道刚才西门靖轩就站在窗外,注意了屋内很久?”
“啊?真的?”依瑶惊问,她是在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才知道西门靖轩來了,不想他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轩王的武功很高,隐起潜藏的气息,她是发现不到的。
“不过他沒有发现什么。”林馨儿道,“我想最近他是不会再來了。”
少了怀疑,西门靖轩对他这个王妃就再无兴趣。
“少宫主,你就这样面对轩王的么?”依瑶这才想到林馨儿此时的模样,这本來就是她原本的样子,除了上了浅浅的淡妆,看起來很有精神之外,再无改变。
“是,我就是要这样面对他。”林馨儿点点头,眸中的光芒闪亮,接着苦涩一笑,“不过他是不会信我这张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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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姜子音,西门靖轩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活下來。
他的母妃对她的孩子是如此的冷淡,甚至不如一个非亲非故的陌生人。
其实西门靖轩记得,他还有个妹妹,在他六七岁的时候出生,沒有喝过母妃的一口奶,就被抛至一边,当他知道妹妹出生,寻去的时候,已经不见妹妹的身影,宫里的婢女说,小公主刚出生就夭折了,由于夭折代表着不详,所以沒有惊动任何人便已经被人带至宫外,草草掩埋,只在万安寺的后山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坟头,已经快被一年又一年的风吹平了。
父皇甚至都沒有给这个还未來得及见面的公主取名字。
这个犹如生命中的一支悲伤的小插曲暗暗的刻在西门靖轩的记忆里,在同情妹妹的同时,更加感念姜子音的恩情。他一直深信,妹妹的死是因为母妃的冷淡,如果她多一些慈母的爱,妹妹不会寂寞冰凉的死去。
让西门靖轩无法释怀的是,母妃为什么如此不爱自己的孩子,难道她就从未感受过十月怀胎的美好,还是从十月怀胎时起,她就把他们当成了仇人令她厌恶?
让西门靖轩还好奇的是母妃与父皇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又怎么会跟一个御医升起了情愫,不惜落下骂名,抛弃荣华富贵,私奔出宫?
只可恨,那个夺走了母妃的御医,抱着必死的决心,任凭经受各种刑法,都只字不言,似乎是做定了不是哑巴的哑巴。
想到此,西门靖轩沒有等到姜子音的回答,转身走出锦华苑,出宫,來到了离轩王府不远的一个小山岭里。
这里原本不是山岭,只是在京城里一片地势较高些的地方,之前也建有错落有致的房屋,但是在与前朝的争斗中,一场大火燃于此,有好多冷家的人死在这里,形成一片废墟,之后好多年无人靠近,后來朝廷将从郊野处拉來了土填埋了这里,并且种上了树,之后土里带着的种子发芽,长出了杂草与荆棘,长年累月,这里就成了坐落在京城里的一片荒山野岭,依旧鲜有人迹。
穿过荆棘,西门靖轩來到了一个土坡前,脚在地下的某个位置踩了一下,便在荒草覆盖的坡前打开了个洞。
西门靖轩进入洞口后,洞门便闭住了。
循着熟悉的记忆,西门靖轩一直向前走,然后拐了个弯儿打开一扇石门,继续走,來到一排地牢前。每一间牢房都用铁栏隔开,与大多数的地牢一样,阴暗,潮湿,还卷着诡异的袭人的寒风。
西门靖轩站在一间铁牢前,淡漠的眸光渐渐凝固成千年寒冰,如两道冰剑,刺向牢内。
牢内墙角的铁环上拷着一个人,花白的长发杂乱的垂下,遮住了他的脸,衣衫褴褛已经分不清颜色,一声不吭的靠着墙坐在地上,听到西门靖轩走來的声音并无任何动静,安静的就像一尊早已死去的尸。
但是,从他身上传出的微弱的呼吸声让西门靖轩知道,他沒有死,只是在用一贯的不声不响在抵抗着他的到來。
西门靖轩打开牢门,走了进去,顺手拔下墙壁的铁钩上挂着的铁鞭。
那个人微微的抬起头,看着冷面阎罗般的西门靖轩,混沌的目光在他手中的铁鞭上轻轻一扫,咧开嘴笑了笑,继续垂下了头。
这笑就像是对西门靖轩巨大的讽刺。
在沙场上对付那些被抓的俘虏或者对付被他抓住的潜在青辕王朝的敌国奸细时,就算再嘴硬的人,西门靖轩都有办法撬开他的口,可是,在这个人面前,西门靖轩软硬兼施,沒有一次办法可以成功,以至于最后,就只有接连不断的各种用刑,让这个人活在炼狱中。
西门靖轩以为无休止的折磨终会让他开口,可是沒有,这个人就像铜铁打造的一般,强硬。
西门靖轩知道他不是真的哑巴,因为就算是哑巴在受到痛不堪言的刑时,也会哇哇乱叫,就算声音发不出,也会张开嘴努力做出叫的模样,可是这个人却是一直紧闭着嘴,再感受到惨痛,也只是面目扭曲,紧咬着唇,不发一丝声响。
西门靖轩从來沒有见过这般硬的骨头,如果在战场上绝对是一条好汉,可是他只是个御医,一个拐带跑太妃的御医,一个被鬼谷神医驱逐出师门的弟子。当然在西门靖轩看來,这样的人也不配做鬼谷神医的继承人。
挥鞭,猛然的抽打在那个人的身上,那人的身体只是微微的抽动一下,再次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看了眼西门靖轩。
这一鞭,西门靖轩用了很强的力道,在保证打不死他的情况下发泄着心头的恼意。
平常示人的那张淡漠无波的面孔此时浑然不见,只有一张犹如地狱來使般布满凌厉残酷之色的脸。
那人笑笑,就是对这一鞭子的反击,复又垂下头,耷拉着脑袋,犹如死去千年的老尸,不惧蹂躏。
“本王知道你在等着她來救你,本王也告诉你,你休想活着离开轩王府,本王会等到她亲自出现的那一刻!”西门靖轩恨恨的道。
音落,又一鞭子挥下,那人刚刚结住的痂又被打裂,褴褛的衣衫上染上了新的血迹。
给对方最大的回击就是沉默,尤其是在对方不能让他死,又想撬开他的口的情况下。
挥舞了十几鞭后,西门靖轩懊恼的将鞭子抛在一边,转身大步走出了铁牢,牢门当啷的响声传遍整个地牢,久久不肯消散。
那个人抬起头,望向西门靖轩远去的背影,又气息奄奄的垂下了头。
他又受伤了,伤的很重,可是偏偏又沒伤及要害,死不了。这样如同活死人般的折磨已经持续了一年之久,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活多久。
他知道西门靖轩所说的她不会來救他的,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可是他不会自己了断眼前这种暗无天日残酷至极的日子。
对他來说活着就有一口气在,他要努力的支撑着这口气,因为他还有余愿未了,只要能活着,就还有等到那一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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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不知道西门靖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原本躺在床榻上,思考着各种问題,可是好久沒有睡个安稳觉了,竟然泛起了困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当被身边的动静惊醒的时候,林馨儿蓦地睁开眼,只见西门靖轩正坐在自己的身边,伸出结着茧的手掌,撩起她垂在额间的发,指肚从额间轻轻划至她的脸颊,
见林馨儿醒了,西门靖轩的手捧起了她的半边脸,深沉的眸光凝视着她。
此时的西门靖轩透出的是一种沉重的气息,似乎有什么事重重的压在他的心头,不再是那个看起來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的轩王,好像内心之间承载着千斤的重担。
“是不是到了什么时候,你也会一声不响的离开,就像从來沒有出现过,任本王费尽心机的寻找,也再找不到?”
西门靖轩摩挲着林馨儿的脸,缓缓的说道,语气悠悠,隐下一声叹息。
“靖轩,你怎么了?”林馨儿坐了起來,西门靖轩此时的神态是陌生的,但是这种语气似乎是发自心底的平和,似乎很在意她的离去,令她不禁动容,藏在心中的呼唤跟着脱口而出。
“回答我。”西门靖轩加重了几分口气。他的话受到了林馨儿那一声“靖轩”的影响,但不是动怒,而是跟着她的问话自然而然的与林馨儿平等的自称了一个“我”字,似乎此时他们面对面的,不是轩王与他要防备的人,而是可以平等相视,甚至可以往深里谈话的两个人。
西门靖轩只有在冷言秋面前,才会将自己的身份放在与对方一样高度的位置,可此时,面对林馨儿,他眼中的望月,不觉如此。
从他想占有她,不想放任她离开时起,一步步,他都感觉自己对她的感觉越來越特别,特别到在自己心情很不好的时候,就偏偏想见到她。
她是他唯一想要留在身边的女子,哪怕她的真容如何不堪目睹,他在乎的只是这个人。
他自小就想让母妃对他笑一下,亲切的称呼他一声“轩儿”,可是他不仅沒有等到,反而被她抛弃,一去无踪。
此时,他又如此想把这个女人留住,可是不是在某一天,她也会跟母妃一样,弃他离去,无影无踪?
他是如此想要一个答案,哪怕是谎言,他也想听。
“你允我称你一声靖轩,我便再不会离去。”林馨儿直视着西门靖轩的眼睛,他的眼睛里藏着痛意,而她的眼睛里只有似海的情深。
不是她沒有痛,而是痛在了心里,她不是在欺骗他,她是不愿离去的,可是在触动了他的伤处,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她想让他知道,她的心是一刻都不会离开他的。
靖轩,你此时的痛意为何而來?是因为又见到了御医,所以牵扯到你的母子心结造就的疼痛吗?
林馨儿的心跟着在抖,她该如何对那个御医动手?
“好,我记得你的这番话。”西门靖轩道,“本王承诺,墨雅轩里只会住你一个女人。”
用这样的承诺配一个江湖盛名的水月宫的少宫主,也值得你留下了吧?
西门靖轩心想,这个女人就像一把刀,自从出现,就在他的心头划了一道很深的疤,她究竟还能带给自己怎样的劫?
“王爷!”
杨晨急匆匆的推开门,见西门靖轩正跟林馨儿几乎面贴面的坐在床榻上,刹间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什么事?”西门靖轩的手从林馨儿的脸颊拿开,缓缓站起身问。
杨晨不是鲁莽的人,急匆匆的闯入墨雅轩必然有紧急的事情。
杨晨顺了下呼吸,回道,“王爷,属下奉命去醉花楼查探,确实有人证说无痕公子昨晚在醉花楼留宿,但是大早离开便不知去向。”
“哦?”西门靖轩看着杨晨,神情有些犹豫,似乎还有话沒有说完,也就是还沒说出的话才是让他不顾一切闯进墨雅轩的原因。
杨晨看向西门靖轩,有些难言一般的不知该如何启齿。
“还有什么事?”西门靖轩朝杨晨走近,追问道。
“太师府的二小姐据说一宿未归。”杨晨斟酌着话语,试着说道。
是林可儿出事了?
林馨儿与西门靖轩同时便明白了杨晨的意思。但是,林可儿会出什么事?昨日,月瑶还见她跟魔音使者在望月楼后出现。
不过,林可儿出事被杨晨迫不及待的惊动到西门靖轩,一定是因为这位被轩王信任的属下也明白林可儿与轩王之间存着一丝关系。
那是本來沒有的关系,让林馨儿听來心里很不舒服。
“林可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西门靖轩直截了当的追问,杨晨的吞吞吐吐让他听着有些着急,不过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情,表面上可以按压住内里的悸动,波澜不惊的询问。
“太师府还在守着秘密,直到刚才属下才探听到,林二小姐今早才被人发现,她已被……”
就算有了西门靖轩的逼问,杨晨还是无法做到爽快的说出口。
事情就那么的难以说出來吗?
林馨儿站在西门靖轩身后,好奇的看着杨晨,昨夜,她与西门靖轩正在春林苑里,**一度。
昨夜,她与那双跟在自己身后好多次的眼睛正面交手。
昨夜,为西门寅诊病的太医被害身亡,直指宫廷里的神秘暗力,不只是西门痕,更主要的是太子西门彻也难逃怀疑,其实也就间接的指向了西门靖轩,存在故意在背后打压着才能更胜一筹的三皇子的嫌疑。这都是她在墨雅轩休息的时候想到的问題。
昨夜,太师府里的林可儿又发生了什么事?
“被人杀了?”西门靖轩淡淡的吐出四个字,字音落地,激起了沉闷的声响。
这个应该是最糟糕的的消息了,他索性替杨晨说出來。
站在他背后的林馨儿,明显的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而且在西门靖轩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身形微微侧动,眼角的余光应该是瞟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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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倒不敢这么说,只是能跟王爷说上话罢了。”林馨儿笑笑,她也不知该怎样形容她与西门靖轩的关系,西门靖轩处处防备着她,但是还能够面对面的交谈,是一种很特别的关系。
“嗯,做事还是稳重些好。”林博点点头。
林馨儿的话让她听不出一丝狂妄,更不带什么恃宠傲娇,这让他更加相信当时水晴夫人的死只是西门靖轩利用他女儿的手段而已,其目的还是冲他这个当朝太师而來。陈如风因水晴夫人的事死了,西门靖轩的棋便从偏锋走回了正路上,但是这一次,他是因林可儿的事才让林馨儿回來的,不知道他的心里又是什么打算?
“爹,是太师府的仇人对可儿下的手吗?”林馨儿问。
林博在北疆盘踞多年,对抗敌国,虽然不得已,但也是杀人无数,难保不会有人为报仇寻上门來。
“可儿说不清当时的事,无从判断。”林博摇摇头。
昨夜林可儿沒有回太师府,香芋就惊慌的告诉了柳随香,然后柳随香就告诉了林博。
上次西门彻告诉他林可儿在水月宫手里,林博就想不明白,最近林博又一直查水月宫的事,但是毫无收获,在这个时候林可儿再次失踪,让他又想到了水月宫,心想着该是水月宫直接跟他会面,提出要求的时候了。
所以,林可儿一夜未归,林博并不紧张,而是在等着水月宫的消息,以为这是水月宫要寻上太师府的门的时候又到了,水月宫,他查了好多天毫无所获,也不会凭这一夜就能查到结果的。所以,他并沒有派人去查找,而是选择了等待,在等待的时间里,他还沉着的进宫上了早朝。
但是,离宫回府之后,林博得知林可儿在他进宫之后就已经回來了。更让他惊诧的是,林可儿是被人丢在太师府门口的,衣衫凌乱,破损到了不遮体的地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幸当时天刚亮,几乎沒有什么人,太师府的人赶紧把林可儿接近府里。
回府之后,林可儿关在屋子里只是个哭,问什么都说不出,到现在还沒问出半个字。看她平日里也是个机灵聪明的人,这是时候却这么沒用!
林博想起來就生气,想他一朝太师,镇守北疆的大将军,多少年打打杀杀,何等英雄,可是生下的两个女儿却如此不中用。不过这也不能恼火什么,对这两个女儿,他从小就沒怎样在意,林可儿有她的娘柳随香护着,日子过的很好,但是对林馨儿,他只当是林家里多养了一张嘴罢了。
不是因为他林博重男轻女,而是这两个孩子不是他所爱的人生的。如果他爱的那个人还活着,他也许不会对她们如此冷淡,可是,她死了,带着刚出生的女儿一起死了,随之死去的还有他的感情,就算之后柳随香身怀有孕,他也并不觉得喜悦,反而对林馨儿,这个在当年惨案中存活下來的孩子越來越嫌恶。
林博一瞬家又杂七杂八的想了许多,深邃的目光瞟向了林馨儿的腿,如果他当年多一分在意,林馨儿摔坏的腿也不可能落下残疾,她的腿完全就是拖延了救治的时机造成的。
现在看來,他的这个被自己更加厌恶的嫡女反而要比那个颇有几分声名的二女儿更有出头的潜资,其实,当亲眼看着她懂得借用自己的出身促成了这桩婚事的时候,就已经对她刮目相看了。
“要不,我去看看吧,我们是姐妹,年纪相仿,或者她会愿意跟我说什么。”林馨儿道。
说不清?真是可笑,发生这样的事巴不得记住那个人的样子,留待日后报仇,做事向來一报还一报,沒事也会挑事的林可儿怎么会记不清仇人的样子?就算那个人遮着脸,他身上的特征也会记住一二的。
“也好,你去问问她,发生这样的事,太师府绝不会等闲视之。”林博起身道,目中光华犹在,就如在沙场临敌时的抖擞,还带着丝丝寒意。
“林太师,容卑职多言,就算暂且锁定不了仇家,林太师也该有怀疑的对象吧?”杨晨问,所有的事都不会毫无关联的发生,必然存在着某种因果。
刚准备离开前厅的林馨儿身形微顿,停在原地,沒有回头,默默的听着林博的回话。
杨晨这番话可谓是逼问,也是她想问又不愿开口的,因为在她的心底已经存了一种不好的想法。
“疑凶?”林博想了想,看了眼杨晨,他知道这个轩王府管家在西门靖轩跟前的分量,他的问題也代表了西门靖轩的问題。
西门靖轩在意林可儿这件事,而他自己又沒有头绪,或者有点头绪又无从下手,不如暂且借用一下轩王府的能力?
辱女之仇可是对太师府的侮辱,是对林家先祖的蔑视,打的是他林博的脸,如果悄悄的也罢,还故意丢在太师府的大门口,行迹太过张扬,让林博怎能不恨?就算不惜代价与对手合作,他也要将幕后凶手抓到挫骨扬灰。
林博紧握住双拳,又缓缓松开,眸中的寒意越來越浓,“若说疑凶,本太师确有一处怀疑,虽然本太师不知他们这番做的根由,但是纵观京城,也只有他们有这个胆量了。”
“是谁?”杨晨追问,能够动太师府的人,应该也是轩王府应该防备的。
林馨儿拢在袖中的手也跟着紧了紧,默默的等待出自林博之口的答案。
“水月宫。”林博的声音砸在地上,溅起很重的回响。
林馨儿的手随之松开,暗暗叹了口气,无奈的一笑,她早就想到了,在林博看來,首先怀疑的就一定是水月宫,因为正如他所说的,放眼京城,只有水月宫有胆量这么做,虽然他不知根由,但是他知道之前林可儿被劫是水月宫所为,所以他最近一直在追查水月宫的事,想要知道水月宫挟持林可儿,对付他太师府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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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知道,林博是通过西门彻之口知道水月宫挟持林可儿的事的,而西门彻送林可儿回府又是受西门靖轩的授意,其实绕來绕去,还是西门靖轩把水月宫放在了太师府的鼻子下,成为太师府的猎物。
呵呵,西门靖轩!
当听到出自林博口中的水月宫三个字时,林馨儿就感觉到了杨晨看向她的目光。
林馨儿沒有回头,抬脚向门外走去,这件事水月宫不插手也不行了,这不仅关系到她与西门靖轩的感情,也关系到了她与她爹的感情,就算林博平日对她很冷淡,但是她身上流的也是林家的血,她不想当被人遗弃的孩子,就像西门靖轩那么的在意他的母妃。
说起來也很巧,他们都是遭受至亲冷待的人,但是,她一直生活在林博身边,知道自己被冷淡的原因是林博将她看成了当年给林府带來惨案厄运的不祥之人,加上后來娘亲的死,林馨儿自己也便能够坦然的接受这样的事实。
但是如太妃不声不响的离宫而去却成了西门靖轩的心结,难以打开。
來到林可儿的房前,屋门紧闭着,林馨儿敲了敲,传出柳随香的声音,“谁?”
“我。”林馨儿应了一声。
屋内沉默了下來,不一会儿有人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竟然是柳随香亲自來开门。
林馨儿瞟了眼屋内站在一侧的香芋,又看向面前的柳随香。
“你來干什么?想把晦气带到这里吗?”柳随香瞪着眼,怒气冲冲的道,“刚才在前厅沒來得及怎么你,现在皮痒的专门送上门來?好,我正好有气沒处使呢!”
说着,柳随香抬手就朝林馨儿打去。
林馨儿淡淡的扫了眼柳随香伸出的手,身子轻轻一闪,便从柳随香身边绕进了屋子里。
柳随香扑了个空,愣愣的看着前方不见了林馨儿,再回头,她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
若非是白天,林馨儿这身白纱长裙轻飘飘的移动了位置,柳随香一定会以为自己见到了鬼。
“谁准你进來的?你给我滚出去!”柳随香转过身气哼哼的道。
“你再吼一句?”林馨儿回过头,冷冷的瞟向柳随香,声音很轻,但是一字字似乎带着千斤的重量,只要柳随香敢再说一个字,就能够像铁锤一般砸过去似的。
柳随香当即就呆住了,不是被林馨儿的气势吓到,而是从林馨儿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她不愿见到的人的影子。
那个人就跟眼前的林馨儿一般,不怒自威,眸中闪耀着锋锐的光芒,像把刀子似得,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柳随香不觉的抬手抚住了自己的胸口,她能感觉到心在砰砰直跳,好半天,看着林馨儿转过头不再理会她的时候,才长长出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心口,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十八年,也早该投胎了,还能够魂附在林馨儿的身上?
不过,眼前的林馨儿还真的跟以往不同,只看她的背影,虽然还瘸着腿,身形摇晃,但是每走一步都带着扎实的力度,不再是那个呆在偏房里的那个柔柔弱弱的任由她们母女压榨嗤笑的小女孩。
难道真的是冤魂附体了吗?难道那个女人死了十八年还沒有投胎回來了吗?
“娘,我不要见到她,谁让你把她放进來的,让她滚,让她滚!”
躺在床榻上的林可儿看到林馨儿向她走來,坐起身,发狂的大叫,揪起跟前的枕头朝林馨儿砸了去。
林馨儿顺手接住枕头,丢到一边。
“小姐,小姐!”香芋慌慌张张的跑到林可儿跟前,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住情绪激动的林可儿,回头对站在林馨儿身后的柳随香焦急的叫道,“夫人,夫人!”
谁知,柳随香对香芋大声的呼喊充耳不闻,双腿一抖,扑通的跪在了地上,朝林馨儿磕头道,“妹妹,我的姑奶奶,你已经走了十八年,怎么又回來了?你是被恶人杀害的,老爷这么多年一直沒有放弃追查凶手,你要觉得死的冤,也不要來找我啊,当年的事跟我半点关系都沒有,你去找老爷,跟他哭诉去,啊?可不要來找我啊,你看可儿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已经伤心欲绝了,,”
林馨儿回身瞧着柳随香一边含糊不清的絮絮叨叨,一边朝自己不住的叩首作揖,有些奇怪。她能听出柳随香所叫的姐姐就是早已死去的林府二夫人,难道柳随香以为自己的变化是出自二夫人附体吗?
这也太突然了,如果不是真的触动到什么,柳随香断然不会如此害怕,做出这般有违她如今身份的事。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香芋这边刚紧张着林可儿,那边又见柳随香跟疯了一般的不停的磕头,慌得不知所措。
“娘,你疯了?”
倒是林可儿先朝柳随香责问,下了床,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跑到柳随香跟前,拖住她的胳膊用力的往起拽。
自己的娘竟然朝林馨儿这个贱人磕头,算是什么事?
“姐姐,姐姐,你快走吧,日后我给你烧纸钱,在地下也少不了你花的。林府如日中天,你在那边也会富足无忧,要是一时投不了胎,就找个对眼的魂儿做个伴儿,我会跟老爷说,老爷不会怪你的……”柳随香不顾林可儿的阻拦,不住的念叨着。
“三娘,你怕我?”林馨儿走到柳随香跟前,蹲下身,与她的眼睛平视。
柳随香的眼睛里只有慌乱,惊恐。
就是她,林馨儿此时的眼神像极了她,淡如水,却藏着无法说出的底蕴,似乎洞悉一切,似乎对外人的张狂全部不放在眼里,只做她自己,只要不触碰到她,她便守着自己的一片天,如果招惹到她,她便会不动声色的反击,招招应对要害。
所以,当年她在林府里,虽然面前有大夫人与后來进门的三夫人联手夹击,她都游刃有余的化解掉,独居在她的屋子里,高傲的享受着林博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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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听他的口气真的很厉害,我不敢冒险,不敢因为我一个人让太师府涉险。”林可儿换了一副温柔心善的模样,似乎委屈她自己就是为了整座太师府的安危,
“可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柳随香道,“太师府与轩王府,随便拿出一个就够人怕的,有谁会连二府联手都不怕?也怪你单纯,他也只是诈唬你而已。”
“林小姐,不要怕,毕竟轩王府与太师府联姻为一家,看在轩王妃的面子上,王爷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杨晨的话说的很得体,就算他知道西门靖轩是单独对林可儿另眼相看,也沒有透露半分,而是把林馨儿捧起來,让林博听了也很受用。
林可儿咬了咬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可以说出他的样子。”
“你说。”林博道。
“他的头发是撒披着的,额前系着一根绳子把头发箍起來,长得偏瘦……”
林可儿每说一句特征,林馨儿的心就跟着紧了紧,眸光越來越锋锐,直盯着林可儿滔滔不绝的口。
“我当时见到他的时候,满身酒气,但是他的言语很清晰,眼睛也很亮,应该沒有喝醉。”林可儿最后补充道。
“林可儿,你要为你自己说出的这番话承担责任。”待林可儿说完,闭住嘴之后,林馨儿提醒她,警告道。
“王妃娘娘,我们该回王府了,把这些告诉王爷,王爷会帮二小姐缉凶的。”杨晨道。
他知道林可儿指认出來的就是皇甫燕冲,刚刚在望月楼见过的水月宫少主,背后站着整个水月宫,能够说出不惧太师府与轩王府的话也是有一定底气的。而且水月宫知道林可儿对于轩王的作用,皇甫燕冲这么做也有针对轩王的作案动机。
杨晨知道望月这个时候非常恼怒林可儿,为防意外,他要将这个冒牌的轩王妃带走,尽快返回轩王府。
对这个女人,只有轩王能拿得住了。
“爹,我说的一字不差,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林可儿沒有理会林馨儿,无辜的询问林博。
林馨儿知道自己的警告让林可儿心虚,所以她不敢正眼看她,不敢像往常一样话中带刺儿的接她的话。林可儿刚才的犹豫并不是真的怕连累太师府,而是她要冤枉一个人,又不知这个人的底细,所以心虚不已。
这让林馨儿更肯定林可儿是认识那个人的,她想要逼问林可儿究竟是不是魔音使者,但若是心急的话反而让杨晨觉得是她被戳中了痛脚,恼羞成怒,再在西门靖轩跟前说出什么他的见解,对她是不利的。
“我会去查。”林博道,林可儿描述的很详细,按照她所说的作画公布出來,就是一个人的画像,撒遍天下,他也要将这个人揪出來。
“我们走。”林馨儿按压住心头的怒火,对林博道,“爹,女儿告辞,先回轩王府了。”
之后,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步伐平稳,不愠不怒,让跟随在她身后的杨晨暗暗钦佩她在这个时候还如此沉稳不慌。
林馨儿想,林可儿根本沒有见过皇甫燕冲,她能够描述的这么具体,一定是有人特意告诉她的,甚至是有人特意将皇甫燕冲的画像交给林可儿看,才能让她描述的几乎如此准确。
对方还真是能耐,占了林可儿的便宜,侮辱了她,羞辱了太师府,不仅可以让林可儿闭嘴不提实情,反而帮着他栽赃皇甫燕冲,栽赃水月宫。难道林可儿以为自己凭着已经**的事实,还能够踏入太子府,坐上太子妃的位子么?
林可儿究竟是脑子灌了水,还是胆大到敢跟魔鬼做疯狂的交易?
“杨管家,你是要跟我走,还是回轩王府?”走出太师府,已经坐上马车行了一段路的林馨儿突然伸头探出车窗,叫住马车外骑马追随的杨晨,询问道。
“姑娘何意?”杨晨一边骑马慢慢的走着,一边回头看着林馨儿警惕起來。
“我要去寻找皇甫燕冲不在场的证据。这件事绝对不是他做的。”林馨儿道,目光清冷。
“是不是王爷自会查探,姑娘还是跟卑职回府为好。”杨晨道,人是他陪着出來的,如果带不回王府也是他的失职。
“就怕有人不给查的机会,或者王爷不屑查探。”林馨儿道,能够替皇甫燕冲洗白的只有她,因为要去洗清这件事首先是要相信他的,很明显杨晨不信,西门靖轩也不会信。
在他们看來,水月宫做这些事都有明显的动机,或者在西门靖轩看來,皇甫燕冲的动机更大……
林馨儿沒有继续理会杨晨,瞅了瞅四下无人,跳下马车,循着望月楼的方向飞身而去。
“你回府禀报王爷。”杨晨吩咐车夫,自己骑马快速追去。
林馨儿回头见杨晨跟來,又看了看他那匹跑的极快的马,眸光一闪,折身向杨晨掠去。
杨晨微愣之间,见林馨儿一掌向他打去,慌忙跳马躲闪开,林馨儿则跟着跳到马背上,夺过了马,策马飞奔离去。
杨晨见一时追不上林馨儿,只得先回王府面见西门靖轩。
林馨儿与杨晨离开之后,林可儿暗暗的松了口气,林馨儿最后说给她的话让她不觉心惊,就好像林馨儿知道什么似得。
她竟然知道魔音使者的事?是轩王告诉她的吗?昨夜那个强占了她身子的人确实视轩王为仇人,难道轩王也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故意让林馨儿來打探她的底?那么轩王知道她护着那个人栽赃了别人的话,会不会对她不利?
可是,那个人如今的后台也很硬,敢跟轩王作对,敢把她这位太师千金绑架,就像他所说的,他们有他们的手法,而且他们是躲在暗处的,这才是最可怕的,总能对人猝不及防的出招,想当初他能够从轩王的眼皮底下逃掉,她也怕自己哪天夜里真的如他所说突然惨遭厄运,身首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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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太师府再强大,林可儿认为也不能真的拿自己的命冒险,任何事都有意外,就像她上次被水月宫挟持,她的太师爹爹到现在都还查不到水月宫的底。所以,在目前局势不明的情况下,她只能先顺着首先受到威胁的一方,按他们的指示去办。
林可儿实在想不透这些人为什么都瞄上了自己?魔音使者虽然说要帮她坐上太子妃,可是却一直沒说出他的真正目的,而昨夜,那个人又为什么要选中她去陷害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只因为自己是太师的女儿,分量重吗?
可是,,
林可儿想着想着就委屈的想哭,她一直想做太子妃,做皇后,可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太师府严守秘密,可是西门靖轩知道了,太子也会知道,她还怎么嫁进太子府?难道真要像那个人所说,只有换了太子,换了人继承帝位,她还有机会实现她的皇后梦?
她现在要把希望寄托在另外的人身上么?真的要相信他在强 暴自己的时候还亲口说其实他很喜爱自己的话吗?
林可儿真的掉泪了,为自己看不到的未來掉泪,最后竟然扑在柳随香的怀里痛哭起來。
“就算天塌下來,我林博的女儿也不许落泪。”林博沉声道。显然他把林可儿的泪当成了对昨夜受辱悲痛欲绝的表现。
林可儿赶紧止住了哭声,小声的抽噎着。
柳随香扶着林可儿坐回到床榻上,她见林博并沒有根据林可儿说出的线索急着去找人,就知道他一定还有话询问,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刚才被岔开话題的魔音使者,所以心里极为紧张,只能一手搂着林可儿,一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故作安慰状,掩饰自己的心情。
“刚才你当真见到了二夫人?”
林博停顿了片刻又开口了,但是令柳随香意外的,问的并不是跟林可儿有关的事,而是绕到了那个已经死了十八年的女人身上。
柳随香一怔,抬头看着林博,僵硬的点点头,心想着不对,又连忙摇摇头。
“到底有沒有见到?”林博的眸中似乎有火苗在跳动。
十八年,他念了十八年,无数次梦到她,他虽然想让她早日投胎转世,获得新生,但是又期盼着有一日能够感召到她的回來,再來跟他见上一面。
所以,当他站在门外,听着柳随香惊恐的朝林馨儿磕头作揖的时候,他的心在砰砰的跳,就在他想推门而入的时候,柳随香清醒了过來,也就意味着她已经走了?
语儿,如果真的是你,为什么不出现在他的面前?你消失的匆匆,难道还是不想见到他吗?
进了屋子的林博,虽然在审问林可儿的事,可是他的心却一直在想着另外的人,他最爱的女人,他的语儿!
关上门,屋子里只留下他们一家人的时候,林博迫不及待的询问,就算他沒有见到,也想从柳随香口中听到她的事。
面对林博咄咄逼人的目光,柳随香虽然不想开口,但是又不敢,她知道林博一定听到她之前说的话了,她无法否认。
“我是有那么一点看到了姐姐。”柳随香缓缓的道,斟酌着自己的话,“刚才林馨儿的眼睛里好像有姐姐的身影,她的眼睛跟姐姐好像……”
“你是说馨儿像语儿?”林博眉头微动,他怎么沒有发现?不过他知道林馨儿跟之前有了变化,难道是因为语儿的缘故?
作为一个舞刀弄枪的武者,林博是不应该相信鬼神之说的,可是他却很相信柳随香的话,相信语儿回來了。难道是因为他过于思念,对语儿爱之极,所以一心想着从别处寻到语儿的影子?
可是这么多年,他从未发现谁会像语儿,哪怕一点儿地方,在他的眼里,语儿是唯一的,对别的女人他根本不会驻足多看,哪怕是自己的女儿也从未在意。
“也许是我也太想姐姐了,加上可儿的事慌了神,所以才头眼昏花,迷了心智胡言乱语起來。”柳随香道。
现在处境不好的是林可儿,她可不要让林博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林馨儿的身上。
“是么?”林博紧盯着柳随香,若不是听柳随香亲口说,他还不知道当年她也在难为语儿。语儿就是那样,心本不在他的身上,在林府里面对的一切都不会跟他讲,她是不屑跟自己多言的。
从踏进林府,语儿就一直是闷闷不乐的,林博知道语儿是迫不得已才嫁给他的,所以他一直对她尽可能的好,去爱她,想有一天,她会被自己感动,跟自己一心过日子。
让他忍不住的发脾气,跟她吵架的一次就是之后娶了柳随香这件事吧?那日喝多了酒的林博实在受不了二夫人的冷淡,便跟她争吵起來,他是逼迫着跟她同床共眠的,结果她让自己去找别的女人,并且亲自手书列出了一串京城里有名望家的女儿,而他也一怒之下选择了柳随香。
都是在自己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所以林博对柳随香虽然沒有感情,但是多了一点无所谓的迁就,在语儿母女惨死,大夫人也离世之后,让柳随香做了林家的正室夫人,他给不了她感情,可以给她几分虚荣,也许柳随香不是那么恰巧的嫁给他,或许可以寻找真正属意的男人。
其实,如果林博知道就在那争吵的夜里,语儿怀上了属于他们的孩子,他一定不会赌气,真的迎娶了林家的第三个夫人,那唯一一次的动怒,令他后悔莫及,如果知道语儿会惨遭毒手,他一定时时刻刻将语儿带在身边,而不会只是离京半日,便与语儿阴阳两隔,更让他痛心的是,那一天竟然是语儿早产的日子。
林博沒有等待柳随香的回答,盯着她的目光渐渐暗淡下來,缓缓的转身,身形疲惫的走出了林可儿的屋子,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拉扯着他的心,撕裂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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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错,來人正是西门靖轩!
西门靖轩站在林馨儿面前,侧眸瞟了眼冷言秋离去的背影,便将目光全部放在林馨儿的身上,从上到下扫过,最后停在林馨儿的脸上,与她的那双平静又闪烁着精锐光芒的眼睛相对。
“你该不会又要指责我跟冷言秋不清不楚了吧?”
二人相视片刻,林馨儿先开了口,故意说道。
“言秋不是那样的人。”西门靖轩说着,环顾河边,“本王更相信你是为寻皇甫燕冲而來。”
“不错,我就是來寻他的。”林馨儿沒有否认。
看着她的眼睛如此坦然,听着她直接明了的回答,西门靖轩明知道林馨儿寻找皇甫燕冲的真实意图就是为了关于林可儿的事,可是他的喉间却存了一丝酸涩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是他能品得出。
亲眼目睹她与皇甫燕冲环抱在一起的画面不觉浮现出來,就是在这条小河边……
林馨儿看到眼前的人影微晃,眨眼间就逼至眉前,但她定定的站着,沒有动,任由西门靖轩单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将深吻霸道狂妄的落下,重重的印在她的唇上。
林馨儿沉浸在突如其來的热吻中,虽然尽失温柔,只有强硬的索取,但是依然令她陶醉,她知道这样的机会不会多……
“靖轩……”
许久,西门靖轩的唇离开,松开了紧扣着林馨儿下巴的手,低着头,注视着那张微微扬起的脸,原本晶亮的眼睛变的迷茫,轻启红唇,喃喃的唤着他的名字。
西门靖轩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喜欢这个声音。
但是,他更享受的是针对背后那双眼睛的得胜感,就像在战场上,最终他站在了胜利的顶峰,在领地插上了属于他轩王的旗帜。
而林馨儿此时的眼里只有他,所以竟沒有一时察觉到另一双眼睛的存在,当她察觉到,眸中闪回晶亮光芒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藏匿在西门靖轩眼睛里的浓浓的得意的笑。他的脸上从未露过笑意,可是眼睛却展露出了另一个他。
他留下一个环抱,他还其一个夺目的吻。
林馨儿看懂了西门靖轩的心意,他竟然也有这样的小心眼儿,他在利用自己给站在他身后的皇甫燕冲有力的反击。
越过西门靖轩的肩头,林馨儿清楚的看到皇甫燕冲站在几尺开外,依旧是随意的抬手将马甲搭在肩头,一条腿曲躬着,身形微斜,像一个正好路过的旁观者,饶有兴趣的站在被挡住路的一侧,无所谓的看着前方。
但是,他的眼睛……
林馨儿能够看出他的眼睛里充斥着复杂难明的东西。
他是在意眼前的一幕的!
“皇甫大哥。”林馨儿绕过西门靖轩的身体,向皇甫燕冲走去,“昨夜你去了哪里?望月楼的人都沒有见到你。”
“处理完黑风堂的事,难得轻松一下,喝酒去了。”皇甫燕冲也跟着向林馨儿走來,同时,距离西门靖轩更近了。
“喝酒?为什么不去你们的望月楼?”西门靖轩反问。
皇甫燕冲不会感觉不到西门靖轩对他的怀疑,“那么轩王以为我会去哪儿?”
在林馨儿的选择上,他是个败者,败给了西门靖轩,但是在西门靖轩跟前,他却不会低头。西门靖轩虽然赢了,但是赢的不是自己的能力,只是命运的安排,让他们早一步相见,他输得只是时间。
“皇甫大哥,林可儿昨夜被人侮辱了,她指认是你做的。”林馨儿道,在这件事上,她不想陪着西门靖轩绕圈子,要直接明了的问个明白,皇甫燕冲沒做过,他会有办法证明自己的。
难怪林馨儿会再次返回河边,原來真是为了寻找自己,难怪西门靖轩也跟着,原來是为了另外的女人。皇甫燕冲看向西门靖轩,他对自己充满了敌意,不管是为了林馨儿,还是为了林可儿,再加上水月宫的关系,在他的眼中,自己都是他的敌人。
“沒错,是我做的。”皇甫燕冲淡淡的扫了眼西门靖轩,抬脚将跟前的一枚小石子踢向河里,溅起了几朵浅浅的水花。
“皇甫大哥,你不要乱说!”林馨儿急切的道。
“这种事谁会乱认?本王佩服皇甫少主招认的勇气。”西门靖轩道,沒有人会故意损坏自己的名声,除非他就是那个犯事的人,毫不隐瞒自己做下的事,才会如此爽快的承认。
皇甫燕冲的爽快,让西门靖轩感觉到了强劲的敌对,对他肆意的报复。因为,他夺了望月,他便要欺辱了林可儿!
“不错,这样才公平,是不是,轩王?”皇甫燕冲笑道,“望月归你,林可儿归我,你以后只要惦记着望月,不必再念着林可儿了。”
“皇甫大哥,你不要再胡言乱语!”林馨儿怒了,皇甫燕冲的回答令她倍感意外,但是,她深信他绝不是这样谈条件的人,林可儿的事跟他定无关系!
“少宫主,谢谢你的信任,可是,林可儿真的说的沒错。”皇甫燕冲很淡定的道。
前半句,他是真的感谢林馨儿,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如此坚定的相信他,让他欣慰满足。
后半句……既然林可儿出自某种目的故意指认的是他,那么他不妨承认,免得西门靖轩还将她当做宝一般的惦记着。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为自己做下的事负责,”皇甫燕冲接着道,“我会马上以水月宫少主的名义向太师府提亲,响当当的江湖名派水月宫少主迎娶太师府的小姐,也算是门当户对。顺便给我们水月宫冲冲喜气,你说如何?”
末一句,皇甫燕冲是对林馨儿说的,他沒有透露是为宫主冲喜,但是林馨儿必然懂得。
可是,这怎么能行?让皇甫燕冲莫名其妙的背了别人的黑锅?
“不行,我不答应,在事情沒有查清之前,我不会允你做任何事!”林馨儿坚决的道。
到了这个时候,她岂能不明白皇甫燕冲的打算,他只是反应很快,想要借这个机会收了林可儿,为她扫清了一道障碍,同时也让林可儿的指认弄巧成拙,不管她的栽赃陷害出于何意,一个意外提亲,肯定能扰了幕后人的设局。
但是,她不能让皇甫燕冲就这样为林可儿负责,她不配,也会玷污委屈了皇甫燕冲。她不能用皇甫燕冲的终生大事,用他的名誉为自己铺路。
其实,解决林可儿很简单,只要让西门靖轩知道她不是他一直念着的人,便会少了西门靖轩的关照,只是现在还不是恰当的时候。
“沒有去查的必要了,我已经招认,还有林可儿的指认。”皇甫燕冲道,“轩王,你不会不同意这桩婚事吧?你以为能够隐瞒住林可儿的事?她已经是我的人,难不成你想让她身败名裂?”
皇甫燕冲的话说的很明白,林可儿如今只有嫁给他,算的上是生米煮成熟饭,还能够被人接受,挽回林可儿的名誉,否则就只能等着消息散出,落为众人笑柄,毕竟世上沒有不透风的墙。
正因为如此,皇甫燕冲知道,就算西门靖轩此时恨的他要死,也不能将他杀掉,为了林可儿也不能轻易动他。
皇甫燕冲越说越多,让林馨儿很无奈,原本她还想着找到冷慕然为皇甫燕冲作证,可是现在就算找到冷慕然也沒用了,沒有什么比疑犯亲自承认更有力度。
“皇甫燕冲,你等着!”西门靖轩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为好,恨恨的撂下一句。
他以为水月宫的人不会认这件事,也许会顺着杨晨讲给他的情形,将一切安到魔音使者头上,沒想到皇甫燕冲这么爽快的就承认了。
依照世俗,林可儿只能嫁给皇甫燕冲,可是,他又怎能让林可儿嫁给皇甫燕冲,嫁进居心叵测的水月宫?
林可儿的梦想就是做太子妃,原本他还计划着安排她与西门彻的婚事,现在却事出突然,就算他权势再强硬,也不可以逼迫西门彻娶一个已经**的女人,让一个**的女人去做太子妃,甚至做未來的皇后。
西门靖轩知道有些事是不可以凭权势逼迫的,掌握不好度,就会适得其反,激起民愤,面临不可预料的后果,而针对林可儿的安排就成了这个度。
原以为会水到渠成的事竟然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題。他连林可儿都无法做到护之周全,更别说撬开地牢中那个男人的嘴,寻到另外的那个女人了。这两个被他在意的女人,一个都把握不住!想他威风凛立这么多年,却一直败在关于女人的问題上。
西门靖轩极为懊恼,内心掀起层层巨浪,表情越來越淡漠,隐着无底的海啸,看向林馨儿。
“你说过,不会离开本王。”西门靖轩道,这是他能够抓到眼前的女人,是真正融进他身体的女人,他绝不能再让这个女人溜掉。握着她就是握着水月宫,握着皇甫燕冲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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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会跟你回轩王府。”林馨儿道,这个结果是她要求來的,她怎能放弃?
但是,皇甫燕冲……
林馨儿看向他,他站在河边的清风里,披散开的发肆意的飞舞。
“我也该去准备跟太师府提亲的事了。”皇甫燕冲将手中的马甲随意的扬起一个圈,重新搭在肩头,转身,向与轩王府背对的方向走去。
潇洒的离开就是对林馨儿的放手,他先离去才不会让馨儿觉得为难。
西门靖轩的目光转向深沉,定定的望着皇甫燕冲的背影。
他走的何其洒脱,明明很喜欢望月,却能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去,是为了配合望月留在轩王府的计划,还是他的离去藏着更深的安排?
林馨儿与西门靖轩返回轩王府已经到了傍晚。
“靖轩,有沒有办法阻止皇甫大哥去太师府下聘?”刚踏进墨雅轩,趁西门靖轩准备离开之际,林馨儿询问。
从皇甫燕冲不顾她的反对承认欺辱了林可儿的事时,她就知道这一次皇甫燕冲是不会听她的这个少宫主的话了,而且,他要娶妻,他要娶谁,也不是能够依靠水月宫里的地位阻止的,他若真的跟太师府提亲,便沒人能够挽回,水月宫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一件事就让人看到少主与少宫主的不同意见,落为江湖武林的笑柄。
所以,林馨儿询问西门靖轩,打算利用西门靖轩的反对,而她直呼靖轩,就是要试试西门靖轩说过的话是否真的算数,她是否可以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跟他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西门靖轩停下将要迈开的步子,缓缓的转过身,望向林馨儿,她叫的自然而然,好像他们已经相识了好久,原本就如此的平和。
“本王为什么要阻止?他做出的事不应该负责吗?林可儿做你水月宫的少主夫人也未尝不可。”西门靖轩反问道。
“这件事不是皇甫大哥做的,就算他要承认,我也不会让他背这个黑锅。”林馨儿的声音力度加重几分,每一个字都代表着她对皇甫燕冲的信任。
“你就这么的信他?”西门靖轩向林馨儿走近几步,站在她的面前,一贯淡漠的眸中划过浅浅的亮光,“是不是如果沒有针对本王的事,你与你的皇甫大哥将会成为水月宫里的一对神仙眷侣,少主与少宫主结缘,促成一段佳话?”
随着这番话说出口,西门靖轩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叫嫉妒,他嫉妒皇甫燕冲跟望月相识好多年,嫉妒他们多年培养起的情分,更嫉妒他们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人。
“靖轩,我人已经是你的,你何必还要提及那些如果?”林馨儿道,“皇甫大哥是我的哥哥,是我的亲人,但不是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只有你,但是若说出口,你可信?
林馨儿暗自苦笑,沒有将心底的话全部说出來,她知道即使说出口,得到的也会是嘲笑,她不想被人嘲笑她的感情。
“是,你是本王的。”西门靖轩伸手扳起林馨儿的下巴,修长的手指用力的捏着她的颚骨,注视着这张脸,这张脸不是真的,但是她的身体是真的,“本王可谓是先下手为强了,难怪皇甫燕冲会用同样强的手段去对付林可儿。”
“皇甫大哥根本不知道你我的事,他根本不会如此去报复到林可儿身上。”林馨儿迎着西门靖轩的目光,虽然下巴上有些疼痛,开合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有些艰难,但是她还是用力的说出。
皇甫燕冲只知道她与西门靖轩的渊源,但她是绝对不会跟他说与西门靖轩相处的点点滴滴的,更不会将那一段段羞于启齿的话讲给第三个人听。也许,最熟知她的应该是依瑶了。
“是么?”西门靖轩松开了手,淡漠的道,像是不确定的询问,也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个结果。
西门靖轩沒有给出林馨儿答案,蓦然转身离去。
目送他离开墨雅轩,林馨儿抬起手背,轻轻的蹭了下自己的下巴,似乎还存着西门靖轩指尖的余温。
书房里,杨晨站在西门靖轩面前听命。
西门靖轩双臂环胸的坐在书桌前,对杨晨道,“你再去趟太师府,告诉林博,林馨儿关心她的妹妹,打算接林可儿來轩王府住些日子,也好安抚她。”
“王爷要接林小姐來轩王府?”杨晨有些意外,他知道西门靖轩所说的只是个借口,真正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打算,但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林博可会答应?
西门靖轩轻轻的点了下头,“如今林可儿住在太师府不安全,只有轩王府能护的了她。至于林博,他肯定会答应。”
现在轩王府知道林可儿发生了意外,林博一定会怕太师府的丑闻迅速传开,所以只能对轩王府的要求妥协,送林可儿与她的姐姐相见。
“王爷是怕水月宫再对林小姐动手,所以要将她与望月一起留在王爷的眼皮底下?”杨晨问。
王爷的这一招应该也是出其不意的举动吧。
“不,本王怕的不是水月宫,而是另外的本王还不知道力量。”西门靖轩道,“就是这股力量对林可儿动的手。”
“王爷的意思是,林小姐真的是在栽赃皇甫燕冲,事情不是皇甫燕冲做的?”杨晨不解的问,不知王爷因何否定了林可儿亲自的供诉?
“对,不是皇甫燕冲。”西门靖轩此时是跟林馨儿一样对皇甫燕冲的肯定,但是他沒有当着林馨儿的面说出來,他就是要让林馨儿的心里存个关于皇甫燕冲的疙瘩。
皇甫燕冲是他的第一个与战场权势无关的敌人,而是仅仅关于一个女人的敌手。
“属下不明白。”杨晨道。
“林可儿的供诉太详细,她所说的皇甫燕冲的样子,根本就不是如她所说醉酒行暴的情形,而是一个完全正常的人,就像在看着一幅画,描述画中人的模样,很刻板,而不是一个正在强 暴她的皇甫燕冲该有的模样。在那样慌乱的情况下,她所说的皇甫燕冲不该还是那样的衣冠得体,相貌清晰到每一束头发的长短垂至。”西门靖轩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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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握住了林馨儿的手。
林馨儿默默的感受着那宽厚的手掌带來的力度与温度。他说要跟太师府水月宫联手,也好,她也希望这三方不再对立,就算是暂时的,也能求得暂时的携手与共。
妄图搅动太师府,轩王府与水月宫三方的那个人,必然不简单,最大的可能就是要动摇青辕王朝的根本,所以西门靖轩才会从大局着想,做出这样的决定。
是魔音使者,还是另外的人?林馨儿将怀疑的对象扩展开來,一时也沒了确定的答案,毕竟她也记得,西门亥的失踪还是个迷,宫中负责西门寅病况的陈太医被杀,还不知真凶为谁。
二人就这样两手相依在一起,贴着西门靖轩的心口,站在夜色下,二人身上落照着银色的月光,形成了一幅温馨情动的画面。
“属下参见王爷!”
杨晨已经在一旁站了片刻,终于勉强的开口道。
西门靖轩缓缓的松开林馨儿的手,转过身,淡淡的问,“人已经接來了?”
“是,林小姐现在前厅等候。”杨晨回禀,同时暗暗的瞟了眼林馨儿,刚才他分明看到王爷眼中有不一样的东西,真会是因为这个连真实面目都不知道的女人?
“带她去听雨轩,连夜奔波,加上她心情不佳,先让她休息吧。”西门靖轩交代。
“是。”杨晨领命。
“王爷。”
杨晨刚转身,却见林可儿已经走來。
她在前厅等了片刻,听下人说看到轩王跟轩王妃在后院的地方,便特意寻來,其实是怀了破坏好事的心思。当听西门靖轩嘱咐杨晨直接将她送到听雨轩的时候,她便匆匆走了几步,迎上來。
“王爷,可儿想跟姐姐在一起。”林可儿道,“王府不是太师府,可儿生疏的很,想跟着姐姐。”
她知道杨晨是以林馨儿的名义接她來轩王府的,当时她娘柳随香就怒了,说是林馨儿想借机整她,可是她爹林博说这一切其实应该是轩王的意思,林可儿身犯丑事,为了太师府的颜面,也为了保住林可儿的名声,他不敢不从。
林博猜测轩王让林可儿进轩王府的意图,应该是借机要把两个女儿全部掌握在他的眼皮下,间接的想要牵制太师府。
林博看來,西门靖轩根本不会真正的宠爱一个被太子拒婚的名声极差的女子,林馨儿回太师府展露出的风光只是假象,他越是给的林馨儿东西多,将來要收回的也就更多。
不过,现在林可儿突遭意外,难保恶人会再次寻上门,让林可儿住在防备更强的轩王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所以不管是从西门靖轩的威胁,还是从他自己的处境去想,林博都会答应让林可儿跟随杨晨去轩王府。
而目前,能够找出那个羞辱了太师府的人才是当务之急,太师府与轩王府暗中扯制的局面并非一两日能够解决的。
“好啊,那我就去听雨轩陪着妹妹吧。”林馨儿道,她岂能不知道林可儿想要干扰她与西门靖轩在一起的目的?但是林可儿不知道,她如今可不是之前的那个林馨儿,既然要粘着她,那么她就索性顺了林可儿的心意,借机审问她前夜里发生的事。
“你回墨雅轩,有什么话天亮以后再说。”西门靖轩反对道,他可是清楚自己的这个“轩王妃”今非昔比了。
“王爷,让可儿也跟着姐姐吧。”
就算林馨儿打算暂且放弃,林可儿却不肯罢休。
林馨儿不动声色的看向西门靖轩,他会同意林可儿跟着去墨雅轩吗?
“杨晨,送林小姐去听雨轩。”西门靖轩沒有回到林可儿,直接命令杨晨道。
林可儿有些失望,但是在西门靖轩面前也不敢过于表现,只得乖巧的跟西门靖轩福了福身,“可儿告退。”
走了几步,林可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王爷,可儿休息之后,可以去墨雅轩找姐姐吗?”
那楚楚可怜央求的语气,就好像是个孤单的孩子,在陌生的地方寻找依靠。
但是,林馨儿听出來了,墨雅轩在轩王府里的地位众人皆知,林可儿的目的就是想挑战墨雅轩。刚才西门靖轩亲口说让她回墨雅轩,被林可儿听到耿耿于怀,非得跟着自己,踏足轩王府的禁地。
“不行,墨雅轩只允留馨儿一人。”西门靖轩当即拒绝了林可儿的要求,并且别有深意的望了林馨儿一眼。
在修建了墨雅轩时起,他就许诺墨雅轩只住对他最重要的女子。
林可儿算是重要,可是这份重要并非是要留她在墨雅轩的,她的心里无他,他也不会强求,他会保护她,帮助她实现她的心愿,墨雅轩不属于她。
前些日子那个冒充望月的女子,他将她带进了从墨雅轩入口的密室,但是密室真正所在的位置已经偏离了墨雅轩。
而望月,水月宫的少宫主,当她提出要住在墨雅轩的时候,他几乎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跟她数次的面对面,她的言行举止一次次激起自己的占有欲,他只想把她牢牢圈拢在自己身边,他想,如果她突然隐去毫无踪影,他一定会像寻找母妃那般的发狂,他不想让她离开,所以便将她留在了墨雅轩。
这样的女人应该很难再有第二个了。
“是。”被西门靖轩果断的拒绝,林可儿再不敢随便说什么,跟随着杨晨乖乖离去。
“你伤到她了。”林馨儿看着林可儿的身影渐渐远去,道。
“只要本王知道自己出自保护她的心便是,本王原本就不期望她明白本王什么。”西门靖轩道。
毫无回报的付出,源自八年前的那段偶遇机缘留下的特别的印象甚至……情感。
西门靖轩对林可儿,正像她对他那般,在得不到对方回应的时候,便掏出了自己的一份心。林馨儿站在西门靖轩的身侧,凝望着这个颀长的侧影,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她说出实情的最好机会?
林馨儿转头,望向掩在黑暗中的小屋,烟儿跟随依瑶一起离开了,那个小屋寂静下來,不过她的那把匕首还藏在那里。因为怕不小心弄丢了,也知道那把匕首是拿给西门靖轩的证据,所以她在离开小屋前,将匕首留下,藏了起來,并沒有再随身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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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西门彻的房间,烛光燃了一宿。
太子西门彻斜靠在贵妃椅上,拿着一根短针玩味的挑动着跳跃的烛火,晕黄色的烛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俊逸的面庞覆盖了一层朦胧的薄纱,但是也让人在夜中能够看清这张偏于柔雅的脸。
但是跟在西门彻身边的赵正对这位太子熟悉的很,若是对于喜欢的人和事,便会十分的上心,让人看到的是一个洋溢着热情,甚至是倍含温情的君主,若是不喜欢,怎样对待都不为过,绝不缺乏狠厉,否则也不会做出放狗去驱逐被挡在太子府大门外的林馨儿。
此时,站在西门彻面前的冷慕然便正在默默的注视着他,猜测这位太子殿下将自己带來的原因。
她跟着冷冽离开京城好多年,终于淡化了冷家人的身份,做了一些准备后,又悄悄的回到了京城。由于受到冷言秋的保护,轩王都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位依仗轩王的太子应该更不知道吧?
其实,冷冽一直记恨冷言秋不为冷家,如果他真的不为冷家,怎能替他们保守秘密,如果他要巩固自己在青辕王朝的地位,贪图富贵,不仅不会居住在竹林的简陋小院,更会设计将他们送到西门靖轩跟前邀功,上次她将林馨儿从风雪楼带到竹林小院,便是向西门靖轩坦白她身份的机会,但是冷言秋沒有说,而是替她掩饰了过去。
西门彻一言不发的挑弄着烛火,站在他面前的冷慕然脑子里则是一直在转,毫无边际的想了好多。
“你叫什么名字?”终于,西门彻丢下了那枚短针,坐正了身子,问起了冷慕然。
“慕然。”冷慕然道,原來太子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慕然?”西门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当日是你把轩王妃从风雪楼救到了冷言秋那里?”
“是。”冷慕然点了点头,她不明白西门彻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记得西门彻曾经放狗驱逐林馨儿,难道他在怪自己出手帮了林馨儿?
西门彻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
当日风雪楼发生的事,也有太子府的人正好见到,白天正好那人在河边见到了冷慕然,认出她就是救走林馨儿的人,那人只是无意的说了这么一下,恰恰被西门彻听到,便赶到河边,趁冷言秋与另一个不确定身份的女人相互争执的时候,夺过冷慕然,带回了太子府。
一开始,西门彻沒有拿定主意怎么处理冷慕然,但是当他听说了从宫里皇后姜子音那里传來的消息时,有了打算。
芷棋夫人连夜进宫了,说是半夜被噩梦惊醒,放心不下皇后,所以匆匆进宫探视,但是,还有个秘密的消息传给了太子府,其实是轩王借用芷棋夫人的掩护将真正的林馨儿送进了锦华苑,因为芷棋夫人还说,轩王府里已经有一位轩王妃了,所以只能先把林馨儿交给皇后看护。
这件事令西门彻糊涂的很,但是有一点他明白了,林馨儿现就在他的母后那里,他的母后为了保守林馨儿的秘密,决定将她关在锦华苑的暗房。
暗房其实是锦华苑一间废弃的杂房,作为惩罚违了规矩的宫女用,像是一个私用的牢房,虽然决定住人,但是条件不会好过轩王府的那间小屋。
所以,西门彻决定让这个曾经出手救过林馨儿的女子进宫,去守着林馨儿,她是外來的人,跟宫里宫外都沒什么关系,能够萍水相逢出手救林馨儿,也应该能本分的受人之托照顾她。
“冷言秋跟那个女人为什么要争你?”西门彻又问。
“他们……”冷慕然垂眸略想了一下,抬起眼睛,恳求的望着西门彻,下跪道,“太子殿下,请你救救我!”
“你有什么难处?”西门彻眉头微挑,如果自己替她解决了难处,她更应该听命与自己了。
“回太子殿下,那个女人是水月宫的人。”冷慕然道,她从冷言秋跟那个长的很像林馨儿的女人对话中,得知了她的身份。
“水月宫?”西门彻微微一怔,他记得西门靖轩告诉他林可儿就是被水月宫的人绑架的。
“是的,太子殿下一定还不知道,当日就是我先进入徐记肉铺,发现了月华国的细作鬼面人,之后轩王便灭了逍遥侯,我不知道这跟水月宫有什么关系,反正那个女人之后就一直要抓我,当时在河边是冷先生在救我,可是我知道冷先生一般是不问世事的,我不可能一直依靠他,所以,恳请太子殿下救救我,水月宫再怎样,也不敢对皇家放肆的。”冷慕然恳求道。
“是你?你就是无痕公子在寻找的人?”西门彻再次仔细打量起冷慕然,对逍遥侯的事他虽然沒有参与,但是也有所耳闻,大致了解起因后果。
“呃?”冷慕然沒想到无痕公子真的在找她,点头道,“是的。”
“你是无痕的人?”西门彻问,如果这个女人真的跟西门痕那个拈花惹草的浪子有瓜葛,他还得重新考虑自己的决定了,他不能让一个生性放 荡的女子跟在林馨儿身边。
“不是,无痕公子还沒有说要让我跟着他。是我被迫在醉花楼卖身的时候,无痕公子出手买了我,但是之后便将卖身契丢还给我,并未让我跟着他,是我为了报恩才去寻他,但是之后发生了肉铺的事,我便跟他失去了联系。”
冷慕然懂得话要存九分真,只要西门彻去查,就会知道她是怎样“流落”进醉花楼的。
“你知道无痕公子是什么人吗?”西门彻问,他有些不信西门痕会放掉送上门的女子。
冷慕然茫然的摇摇头,她虽然知道无痕公子是醉花楼里的常客,但是替她赎身之后又弃她而去的举动让她不解,所以,她实在不明白无痕公子是怎样的人。
“无痕公子替你赎身,你便要跟着他,现在本太子救你脱离水月宫,你会怎样报答本太子?”西门彻问。
他对冷慕然的话是比较相信的,她所说的很容易就能查到,而且自己救她是意外,她不可能提前料到他会救她便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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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瑶蓦地一怔,被西门彻搂在怀中的身体僵硬起來。
不是她沒有想到抗拒,但是在西门彻跟前她是瘸女林馨儿,根本做不得什么,而且……
挨近西门彻的身体,她本能的反应竟不是躲避,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被西门彻搂在怀中,这是个从未有过的栖身之地。
在那么一刹那,依瑶觉得自己可以倚着这个怀抱休息一下了,或许这样他的眼睛里也不再会有痛……
她竟然还在考虑西门彻的感受!
虽然只是两次短暂的目光交流,依瑶却感觉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牵在一起,明知道在西门彻眼中看到的是少宫主林馨儿,可是依瑶却愿意代替她去面对眼前的这个男子。
虽然他只是一个活在轩王光环下的储君,可是在面对她的时候,她看到的也是个拥有**的感情的人,而这份感情透过那双饱有深情的眼睛流露出來,让她觉得很沉,想要替他分担。
暗房由于沒有窗子,光线很暗,就算呆在门口处,身上也落下一道暗色的阴影。
二人便相拥在暗影中,就像他们此时流露出的情感,见不得光。
烟儿跟冷慕然也被这突然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半天不敢作声。
“小姐!”最终,还是烟儿先有了反应,站在西门彻身后,不知该怎样说。
冷慕然警惕的回望四周,还好沒有发觉有外人在。
烟儿的叫声让依瑶回过了神,不由得暗打了个激灵。
不可以!她怎么可以这样!一定是她慌了神迷了心智,才会如此顺着西门彻的不适举止。
刚才她还明白轩王妃不可以跟太子再有瓜葛,可一转眼她便被西门彻的一个怀抱俘虏,顶的还是少宫主的身份!
西门彻感觉到怀中的林馨儿在用力,顺着她松开了手。
挣脱开西门彻的依瑶朝房内的木床走去,一坡一拐,每一步都有些艰难,最后将自己的身影隐在了暗房的黑暗中。
西门彻的手空荡荡的垂落在身体两侧,时间虽然很短,可是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林馨儿的存在,她沒有当即拒绝自己,她的心里是有他的!
西门彻看着昏暗的屋内,还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皱了皱眉头。
转身,西门彻走到冷慕然身边,“照顾好王妃,若有闪失,本太子拿你是问。”
音落,急匆匆的大步离开。
他也知道,刚才他的举动太鲁莽了,若是不小心便会害了林馨儿,所以他用匆匆的躲避去掩饰自己怦跳不止的心。
同样,心在跳的还有依瑶,斜靠在床边,她可以清晰的看到门口的人影,默默的目送着他离开。
是不是少宫主对轩王的感觉就是如此?
“小姐,你沒事吧?”烟儿走进屋子,來到依瑶身边。
“我沒事。”依瑶摇摇头,“只是有些累了。”
这句话她是说给不知道真相的冷慕然听,可是烟儿知道这个轩王妃就是依瑶假扮的,她不是真正的小姐,所以会做出有别于小姐的举动,有别于小姐的心思。
依瑶暗暗拉住烟儿的手,低声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会守好这个被赶出轩王府的轩王妃的位子,不会给少宫主坏事。
“嗯。”烟儿点点头,她知道不管哪个小姐都不是一般的人,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唔……”
“烟儿,怎么了?”依瑶见烟儿突然又捂着肚子,痛苦的呻 吟了一声,连忙坐起身來问,“肚子又不舒服了?”
前夜烟儿刚刚生病,昨夜又连着进宫,恐怕现在还沒缓过來。
烟儿点了点头,一时说不出话,捂着肚子被依瑶拉着坐到床边。
“我看看。”冷慕然走过來。拉起烟儿的手,把了把脉,又凑着微弱的光线查看下她的脸色与皮肤,“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依瑶一惊,“你确定?”
烟儿可是一直在轩王府,跟她在一起,怎么会中毒?之前不是说是着凉么?之后见她好转一些,便也沒在意,以为调养时日就好了。
“沒错,我略懂毒性,肯定她中毒了,迹象跟受了凉肚痛反胃差不多,也许让大夫看了,也会当做生病去治。”冷慕然肯定的道,“但是她的症状又跟真正的着凉不同,你看,,”
冷慕然将烟儿的脸偏过,正对墙壁上砖缝射进的一道光线,“她的脖子上有浅浅的暗色红点,这是毒刚开始发作的迹象,颜色很淡,一般的人不会察觉。据我推断,她应该是误食了含有香芽草的东西,中了香芽草的毒,症状就是如此。”
依瑶也看清了烟儿脖颈处的浅浅的像针眼大小的淡粉色的小点,疑惑的道,“真是如此,怎么这样?中了这个毒最后会怎样?”
由于依瑶知道冷慕然的身份,便信了她的话,详细的问道。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犯病的?”冷慕然问,她知道这不是烟儿第一次难受,因为她刚才听到依瑶说话时还带了个“又”字。
“应该是前日傍晚开始不舒服,夜里重了些,昨日白天好转了,我还当沒事了。”依瑶道。
“想必你们是采用扎针的方法帮她治病的吧?”冷慕然问。
“沒错。”依瑶点点头。
“这样也好,沒有给她吃药,反而沒有让毒跟药物发生作用,演变成剧毒潜入体内,再次表现了出來,被我看到,却是救了她一命。”冷慕然道。
看來,不被人在意,受人冷落也是有一点好处的,因为沒有吃药,反而救了烟儿一命。
“其实单单中了香芽草的毒,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只要不服草药,慢慢的抵抗过去就会沒事了,可若是紧张的找大夫开药方服药,那些草药下肚就会跟香芽草形成一种剧毒,最终会穿肠而死,但是由于服了药又会隐下香芽草的症状,便不会被人发现最开始是中了香芽草的毒,无形中改变了中毒的时间,让人误以为是生病后的药被人做了手脚。”冷慕然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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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瑶听着冷慕然的话,眸光渐渐阴暗下來,染上了一层厉色。
“现在,你有办法吗?”依瑶问,看着烟儿此时的状况应该比前夜还要难受。
“我可以帮她按一下穴位,加速香芽草的消化,尽快排出來。”冷慕然道。
“好。”依瑶起身,扶着烟儿躺下之后,将她交给了冷慕然。
站在一边,看着冷慕然帮着烟儿推拿揉穴,依瑶一直在沉心暗自思索。
按照冷慕然所说的,烟儿不知何时中的这个毒除了能够害到烟儿之外还暗藏着一个严重的后果,那就是真正下毒之人存了心要混淆下毒的时间与手段。
很明显烟儿中毒的事迟早会被人发现的,可是那个人想牵引着旁人去往烟儿可能服用的药上去想,会让人误以为是服用的药被做了手脚,必然会有人因此承担责任。
真是好高明的下毒手段,可是烟儿只是一个伺候人的丫头,什么人会对她下手?难道是烟儿无意中顶替了她,也就是外人眼中的少宫主?
在轩王府里不声不响的中了毒,会是谁下的手?
依瑶想,必须设法把这个消息传给少宫主。
轩王府。
林馨儿明知道西门靖轩会提前做好准备,可还是趁西门靖轩不在墨雅轩的时候,将墨雅轩查了个遍,包括再次潜进那个密室,寻找曾经留下的蛛丝马迹。
林馨儿进入了密室的另外的两条通道,在其中一条通道通向的石室中,发现了一块很小的衣衫残片,沾染着已经发了黑色的血迹。
看來那个御医真的曾被关在这里,只是她來晚了一步。
御医一定是在她來墨雅轩之前被转移的,时间紧迫还要掩人耳目,想必不会带出轩王府,可是除了墨雅轩这么重要的地方,还有哪里让西门靖轩认为可以安全的藏人?
好像自从她进入轩王府,轩王府的守卫反而都松了。
林馨儿先返回了墨雅轩的屋子,此时已经白天,又是一宿沒有休息,但还是顾不上,想起林可儿现在就住在听雨轩,决定过去转转。
轩王府的书房,梅夫人小心的站在西门靖轩面前,很谨慎的样子。
“好歹你也是月华国的公主,性子如此弱。”西门靖轩靠在椅子上,淡漠的目光落在梅夫人身上。
“妾身从未将自己当做公主。”梅夫人低声道,全天下也不会有像她这样沒有底气的公主了。
西门靖轩对月华国皇室里的是是非非不关心,但凡皇家总会有高傲或是受欺压的皇子公主,梅夫人言语间透出她不得宠的口气不足为奇。想那月华国的皇帝也不会轻易将自己最爱的公主送到与他为敌的青辕王朝这片险地。
“你见过现在的轩王妃了?”西门靖轩问。
“是,妾身前日见过。”梅夫人回道,回想起那日清晨在路上碰到的那个女人的模样,当时她亲口否认是林馨儿,但是现在轩王为了留下她已经将真正的轩王妃送走了,并且这件事成了轩王府里少数人知晓的秘密,而她不幸就是其中的一个。
梅夫人是不想趟进浑水的,什么都不知道活起來才安心,可是轩王偏偏让她知道了。
那天早上,她去锄花草正好碰到了轩王,轩王特意嘱咐她要留意一下之后出现的白衣女子,若不是有轩王的嘱托,她是无意留心身边事的。
“你对她的易容手段有什么看法?”西门靖轩问,月华国皇室的人精通易容术,出自月华国的梅夫人虽然实际操作起來不一定熟巧,但是必然对易容会有一番见解的。
“她……”梅夫人想着见到的那个女人的样子,非亲非故,很难有两个人长的如此相像,所以这个腿脚完好的女人应该是易容的,所以轩王才特意交代她注意。
应该庆幸梅夫人沒有见过易容成林馨儿的依瑶,否则凭她熟知的易容术应该能够发现异样,而现在受到西门靖轩的引导,自然而然的便盯上了望月的易容,在任何人看來,望月的易容术都是顶高的。
“她的易容术应该是易容的最高手法,称为如影随形,与真的皮肤可以以假乱真,只有用特殊的药浴才能清洗掉。”梅夫人依照她掌握的知识分析道,“不过这种极高的易容术手段繁杂,又可能带來不必要的后果,所以是禁术,一般的人学不到。”
“也就是说她跟你们月华国皇室里核心人物有紧密的关系?”西门靖轩轻易的就想到了这一点。
鬼面人,魔音使者,月华国,望月,必然存在着联系!
“妾身不知。”梅夫人不敢妄加判断。
“那药浴你可会配?”西门靖轩问。
“妾身确实知道清理普通易容痕迹的药浴配方,但是能否清理如影随形不敢肯定,只能试试。”梅夫人道。
“好,你去试一下,需要什么告诉杨晨,让他去准备。”西门靖轩交代。
“是。”梅夫人道,终于可以离开书房,总算松了口气。
西门靖轩來到了墨雅轩,林馨儿正在喝茶,见西门靖轩來了,扬了扬手中的茶盏站起身,“你不会怪我喝了你的王妃的茶吧?要不你也尝尝,林馨儿私存的茶可真是好喝,大概是她往年亲手晒制的花茶。”
“你去了小屋?”西门靖轩走过去,看了眼茶盏里清碧色的水,确实散发出一种清雅的花香。
“是啊,你现在让我做她,我自然也该再详尽的了解她一下。”林馨儿笑道,原本她是打算去听雨轩的,可是到了听雨轩见离小屋也不远了,便改变了主意,决定去小屋将她之前从太师府带來的那包茶取來。那是她最爱喝的东西。
“如果你乐意,她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用。”西门靖轩道,“只要你在轩王府一天,她就不会出现,或者……”
“什么?”林馨儿仰头看着西门靖轩问。
“或者,她可以悄悄的消失掉,你说呢?”西门靖轩道。
“还是先留着吧,免得哪天我又不想做她了,你还要让她出來堵人的嘴。”林馨儿淡然笑道,她自然明白西门靖轩所说的消失的意思,但是她怎能让他对依瑶动手。
“其实,本王已经熟悉你这个样子,如果哪天你又突然换了模样,本王不知会有什么反应。”西门靖轩伸手抚上林馨儿的耳际,轻轻的揉着,缠绕着她的发丝。
林馨儿看着他的眼睛里,似乎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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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笑了。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感情,不要任何关系到之前的回报,摒弃任何羁绊,相爱的只是纯粹的两个人。
但是,他们能够纯粹的相爱吗?别说西门靖轩不会完全信她,她又信西门靖轩几分?
但是,她愿意被眼前的美好迷惑……
她的笑容很美,但是在西门靖轩看來是属于那个被他送到锦华苑的林馨儿的,不过他很欣赏这种感觉。
西门靖轩向前走了一步,贴近林馨儿,低头,鼻尖刚好蹭到她的发丝,熟悉的淡香,就像她刚喝的茶,清香怡人。
“靖轩,让我这样抱着你,可好?”林馨儿伸出双臂,环绕在西门靖轩的腰间。
他们是阴错阳差的夫妇,可是做起事來还要如此小心翼翼。
抱着西门靖轩,轻轻的贴在他的心口,什么都不做,只要这么静静的拥在一起,听着他的心跳,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下來,沒有了任何负担,杂想……
西门靖轩抬起手,抚在林馨儿的背上,掌心多了一份力道,让林馨儿觉得不再那么的生硬冰冷。
轻轻的闭上眼,林馨儿仿佛看到了北疆的荒凉,看到了那片贫瘠的田野,还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西门靖轩沒有注意到随着自己的掌心打开,那团残帕已经飘落在地,随着未关闭的门口吹进的轻风,悄然卷向了远边。
是不是应该感谢那个欺辱了林可儿的人?他们妄想掀起催进各方面的争斗,可是他识破了他们的阴谋,偏偏压制下來,选择与太师府水月宫平和相对,也就给了他与她“在一起”的机会。
他竟然有了这样对林可儿來说很残忍的想法,人看來都是有自私的本性,那么当年他的母妃……
西门靖轩再次把事情联系到了他的母妃身上,眸光瞬间黯淡下來,双手将怀中的林馨儿揽的更紧了。
她已经招惹到他,他决不让她再离开。
林馨儿的眼睛一直闭着,感受着越來越紧的怀抱……
似乎有人走进了墨雅轩,不像是悄悄小心的探入,脚步普通,沒有危险性,似乎是茫然无知的闯入者。
林馨儿警觉的睁开眼睛,轩王府里的人都知道墨雅轩是禁地,敢无知闯入的,只有……
西门靖轩揽着她的手并沒有松,似乎他已经沉浸在某个境界中,对旁事不闻不问。
林馨儿侧身对着门口,听着屋外的脚步越來越近,终于,那个淡绿色的身影停在了门槛之外,只是微微停顿,便俯下身,将吹落在门槛处的帕子捡起。
“这是我的帕子?”林可儿看着手中的两片残帕,合在一起,她的名字很完整的摆在眼前,歪歪扭扭的针脚,好像是她幼时所作,又好像距离她好久远,久的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做的。
直到听到林可儿的声音,西门靖轩才收回思绪,松开手,将怀中的林馨儿轻轻推离,转向门口的林可儿。
林可儿根本不敢去看西门靖轩,只将目光掩饰在那两块残帕上,似乎想了想道,“这帕子是在姐姐那里的吧?”
她只能想到这个,否则她的帕子怎么会出现在墨雅轩?
看这帕子已经撕开了,一定是林馨儿做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偷拿了自己的帕子,拿给西门靖轩又想做什么?
再想,林可儿便想到了西门彻亲口承认对林馨儿有心的事情上,内心便有火焰突突的窜,低着头,掩饰着自己染了恨意的神情。
当年的一个捉迷藏的游戏,林可儿早忘了,更忘记了林馨儿因为“弄丢”了蒙眼睛的帕子,被她缠着她娘故意狠狠的责罚了一顿。
林可儿一直低着头,西门靖轩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能够感觉到她的怯意。墨雅轩是禁地,就算她不知道,想要靠近也一定有人拦着她,她不是武林高手,根本避不开暗卫的眼睛,但是她依旧闯了进來。
“谁让你进來的?”西门靖轩问,口气平淡,不愠不恼。
见西门靖轩沒有发怒,林可儿提了提胆子,缓下了对林馨儿嫉恨的心,小心的抬起头,怯怯的看着西门靖轩,“王爷,不要怪守卫,是可儿执意进來,想要见姐姐的。”
不能不说林可儿是个演技高超的戏子,说话间眼角还挂着泪痕,脸色很差,似乎还未从**的悲痛中缓过來,当然,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这么快缓过來的。就算林可儿跟着行凶者一起栽赃陷害,神情间也存着一份真正的悲哀。
“沒人告诉你说墨雅轩是禁地么?”西门靖轩道,“将你接进轩王府,自然会让你们姐妹见面,你身子不好,应该在听雨轩疗养才是,不该四处走动。”
“是可儿逾越了。”林可儿垂下头,藏起眼底油然升起的恨意。
西门靖轩的那句身子不好,明明出自他的关心,但是让林可儿听來就好像是在揭她的痛处,令她羞愧难当。
都说墨雅轩是轩王府里的锦阳宫,可是锦阳宫里也会有人请旨面圣,林馨儿住在墨雅轩,她想來反倒难了?之前,这个瘸子不是还被西门靖轩赶在后院小屋,情境凄凉?转眼间又凭什么得到这样的地位?
“你的帕子你拿去,以后记住墨雅轩不是你该來的。”西门靖轩扫了眼林可儿手中的帕子,淡淡的道。
之前留着这块帕子,是提醒他记住那段给自己的命运带來转折的过往,记住对自己意义不同的人,帕子的存在只是一个寄托。现在人就在他的跟前,他已经不用像过去那般看着一块帕子去追忆远在北疆的人。他与林可儿的未來不会有交集,所以不必存留什么信物。
现在帕子已经被望月毁了,他丝毫沒有怪望月,而且主人已经寻上门,他还给她便罢。
西门靖轩沒有任何责怪林可儿闯入墨雅轩的表示,林馨儿知道,那是因为林可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特殊。
但是,让林可儿听來,西门靖轩的话却是在给一旁的林馨儿长气,用阻止她來墨雅轩彰显林馨儿的地位。
太子承认在意她,轩王又护着她,凭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卑微的瘸子。
林可儿恨着,不觉将那两块残帕揉搓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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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西门靖轩认为林可儿不知道当年救过的人是他,或者已经将那件事忘记了,但是现在看着林可儿揉搓着帕子的模样,是不是这块突然落入她眼前的帕子勾起了她的回忆,让她想到了什么?
“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好好的在轩王府呆着,忘掉那件事,本王会帮你寻个好的出路,太子那边本王会隐瞒。”西门靖轩道。
他在提醒林可儿打消与人合谋做诡的念头,如果她想到了在北疆的过往,他也明确的表示出來,会还恩与她,帮助她走近太子。
但是这些,林可儿又能明白多少?
“是。”林可儿轻声道,在太师府跟着柳随香嚣张了那么多年,还从沒在林馨儿跟前这般表现的低声下气,虽然从她进了屋子,林馨儿就沒有说过一句话,可是让林可儿看來,她的沉默要比开口更让她难堪。
轩王还说会瞒着太子,可能吗?林可儿根本不信,再怎么样轩王会让她这个已经**的女人做上皇后?太子会接受她已非处子的事实?
在这个时候,她根本不想來轩王府,是他爹怕西门靖轩拿她的事做文章,不得已遣她來的,來了又怎样?看着林馨儿那贱人跟轩王脉脉情深,呆在那贱人的眼皮底下被她挖苦嘲笑?
林可儿越想心里越恼恨,低垂着头不敢抬起,生怕隐瞒不住被西门靖轩看到自己变化的神情。
“你先回听雨轩吧。”西门靖轩道。
“是,可儿告退。”林可儿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刚跨出门槛,向墨雅轩的苑门走了几步,林可儿便听得身后紧跟着脚步声出來,停在了身后。
接着便又响起了西门靖轩的声音,“出來!”
声音淡漠,似乎若无其事,只是随意一说。
蓦地,一个人影跟林可儿几乎迎面擦过,闪至她的身后,单膝跪在西门靖轩面前,“属下参见王爷。”
“水月宫的人你防不住,难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也防不住?”西门靖轩问。
林可儿将要走出苑门的脚步微顿,心跟着咯噔了一下。她知道西门靖轩责怪的是那人将自己放进了墨雅轩。
西门靖轩虽然沒有对她怎样,但他还是在意这件事的!
“王爷,属下,,”那人想要解释。
“不必说了,是非都看不明白,受罚去吧。”西门靖轩打断了那人的话。
林可儿暗松了口气,她可真怕那人说出來,再把她牵扯进去。她要闯进墨雅轩的时候可是对那人说是轩王宣她來的,还理直气壮的让那人去问轩王。
林可儿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鬼心眼,知道自己如此气壮,那人便会卸下怀疑,趁他犹豫的时候,自己便闯了进去。结果那人还真沒有再追问她。
现在看來,只有这个人去因她挨罚了,不过也活该,谁让他傻傻的被自己骗了呢?
这么想着,林可儿便加快了脚步,趁西门靖轩沒有叫她,迅速返回了听雨轩。
“是,属下领命。”那人也沒有再辩解,起身,便离开了墨雅轩。
林馨儿站在屋门口,看着林可儿与那名属下一前一后的离开,不动声色。她知道林可儿不会因这次擅闯墨雅轩受到任何惩罚,但是这名属下要受的责罚不会轻。
这可是跟能力有限防不住水月宫,让她当日潜进了墨雅轩救走密室里的依瑶不同,现在明显就是判断错误的问題,能被林可儿给糊弄了,受罚也是应该。
“靖轩,你的属下确实应该好好整顿一下,任何事都不可能万无一失,时间久了都会存有缺口。”林馨儿跨过门槛,走向西门靖轩道。
西门靖轩回身,看着林馨儿忽闪的明锐的眼睛,不觉问道,“你又知道了什么?”
“给那包花茶做手脚的人应该是前夜负责修理被我跟魔音使者破坏的小屋的人中的一个。”林馨儿道。
“你怀疑的是本王的属下?”西门靖轩的眉头微微挑起,“本王以为你会怀疑芷棋夫人。”
“芷棋夫人?我为什么怀疑她?只因为她那夜正巧在小屋,动机是出自你后院女人的争斗?”林馨儿笑道,“你当真以为后院里的女人这么无聊?还是芷棋夫人在轩王府呆了几年终于耐不住被冷落,要为自己找点事儿做?其实依我看來,那夜芷棋夫人正好在恰恰是救了烟儿,否则保不准会寻到什么人好心的跟烟儿弄些药吃,结果就遭了。”
“你是这么想的?”西门靖轩问,这可是有些意外,虽然他也不认为会是芷棋夫人下的手,那样的话过于明目张胆,可是怀疑到自己属下的身上,还是略略一惊。
一直以來他都认为自己的人是万无一失的,在他看來那包花茶应该是被外面的人潜进王府里动的手脚,可是能够潜进王府的必然是高手,一个高手将目标放在一无是处的林馨儿身上,心思也太难猜了。难道还想等着轩王妃出事,让林博寻上门刁难他不成?对他來说,这也算不得什么难題。
“沒错。”林馨儿点点头,“这包花茶是林馨儿常喝的,若是早被人动了手脚一定会早有异样发生,可是偏偏在修了小屋之后,就说明动手脚的时间只能在那段时间里,也就是从那时起,你加强了后院的防备,所以很难有外人潜入,只能是内鬼,林馨儿与烟儿一直都呆在小屋,如果内鬼要下手也不容易,若是趁着修理屋子的时候靠近小屋,趁着人多做些事情会比较容易。”
还有一点,林馨儿隐去沒有说,那个众人眼中的“她”,也就是依瑶,也是十分警觉的人,只有在能够打扰了她视线的情况下才沒有发现异常。据她推测,那人动手脚的时候依瑶应该是被另外感觉到危险的人或事干扰了警觉性,这个危险肯定來自在场的西门靖轩。
若是在花茶中下毒,那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唯一拥有的机会,所以林馨儿肯定这件事是西门靖轩的手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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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亥转身走进洞内,走到林可儿身边,越靠近她,想要占有的心也就越强。
西门亥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响,林可儿此时是他唯一可以拥有的,如果他不把握,她便会被丢给别人蹂躏。他要她是在救她,呵护她,他会爱她一生一世,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弃她。
拇指兄弟早已悄然退开,将洞穴让给了西门亥与林可儿,做一对露水鸳鸯的洞房。
深夜,凉风习习,只有一道月光照进洞穴内,落在了交织在一起的两具赤 条的身影上。
林可儿起初在反抗,她自然不想让一个逃犯破坏了自己的皇后梦,可是她躲不开发了狂一般的西门亥。
压在她身上的西门亥将所有的伤心,所有的郁结全部凝成在她身上驰骋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猛烈的冲击着,让林可儿切切实实的体会到,就算西门亥是个沒落的小侯爷,是个被通缉的逃犯,他的根本还是个男人,一个强硬的占有了她的男人。
林可儿迫于身上的压力,实在无能为力,渐渐的,便只能无奈的顺从,接受这原本不该來的**之欢。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可儿才身心疲惫的脱离了西门亥,身上失去了压力,轻松下來。
她欲哭无泪。哭有什么用?能换回她的清白吗?
“你不要担心,我喜欢你,我不会抛弃你,就算……”西门亥看着失魂落魄的林可儿,说出了违心的话,“就算我他日荣登九五之尊,也会娶你为后。”
这句话不是违反了他喜欢林可儿的心,而是他知道自己是不会达到那个地位的,他在……痴人说梦,能够报仇已然是他最大的心愿,若是迎娶了林可儿,他后半生就再无遗憾了。
什么后半生,他爹刚死,这是死后的第一夜,他却在这里,在女人的身上寻找快活。
不,他不是在寻找快活,他是在报仇,这也是报仇中的一步。
西门亥起身,拿起丢至一边的画像,交给林可儿,他不知道画像中的人是谁,但是既然是那个神秘主子要栽赃的人,他配合便是。
现在他能保住的也只有林可儿一个,其他的他管不得。
小拇带走了林可儿之后,西门亥以为接下來还会有事情做,不想在这个洞穴里连着呆了三天,除了吃拇指兄弟烧烤的野味,就是发呆,睡觉。
三天的安静给了他思索的时间,越想他就越痛越难过,越來越呆滞,从刚开始的面无表情到了后面的悲恸大哭,越发不能自已。
直到现在,,
西门亥从思索中回过神,现在的他不会再哭,他要做为一个真正的好男儿,为爹娘报仇雪恨!
西门亥继续大口吃着烤鸡腿,将吃剩的骨头丢至一边,大步走进洞穴。
“來,再來一个,多吃点,养足体力,待会儿哥哥我再去把那妞儿给你带來,让你们小夫妻再好好快活快活。”小拇又丢给西门亥一块肉,这一次,西门亥顺利的接住了。
“还在吃着呢!”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洞口,向洞穴内走來。
此时天已经黑了,洞穴内的篝火照亮了整个洞内,也照亮了來人。
西门亥见过他,当时他在洞内刚苏醒过來的时候,他也在身边,应该是负责给拇指兄弟传话的,那位神秘主子的亲信。
“來,东南,吃一个。”小拇顺手又撕下一大块肉,丢给了來人。
东南接住肉,但是沒有吃,走到三人跟前,看看正吃的满嘴油腻的西门亥,将肉插到了支架上,道,“气色不错么。”
“这就是大悲过去大起,这小子会帮主上成事的。”小拇说着拍拍西门亥的肩头,“是吧,小子?”
西门亥将吃剩的骨头丢至一边,抹了把嘴,点点头,“是,我会跟随主上。”
“哦?不管他是谁?”东南问。
“是,就算你们是月华国的敌细,我也从了。”西门亥道,目光冷冷的注视着燃烧的篝火,全无半点犹豫。
“这倒不会,主上不会让你愧对西门皇家的。”东南拍了拍西门亥的另一边肩头,坐在他的身边。
“主上有什么交代?”一直沒有出声的大拇问,东南是主上最亲近的人,他的出现就代表着主上的意思。
“事情有变。”东南道,
“什么变了?”小拇紧跟着便问。
“是林可儿的那件事。”东南道,“主上得到消息,林可儿昨夜被接进了轩王府。”
“为什么?”这一次是西门亥抢着发问,林可儿怎么会进了轩王府,难道是西门靖轩又发现了什么,知道她栽赃了别人,所以对她不利?
“别担心,林可儿沒事。”东南扫了西门亥一眼,“是事情沒有按照预料中发展。”
“怎么沒有?西门靖轩会保护林可儿,不是主上预见的吗?她被接进轩王府也不足为奇。”大拇道。
虽然他不知道主上为什么说西门靖轩会保护林可儿,但是既然林可儿被接进轩王府也正好是应了这个结论,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轩王府并沒有对水月宫怎样,连皇甫燕冲也沒有被为难,各方局势并沒有依着预期那般激化,按照主上的话來讲,似乎更加平和。”东南道。
“这不才发生了两天么,也许西门靖轩私底下有什么动静,我们还沒发现。”小拇道。
“两天,你们认为西门靖轩是一个能够沉着两天的人么?他的能力很大,要决定对付水月宫还用准备这么久?要知道,在战场上应战,一个时辰就可以改变格局,出手要的就是抢得先机。”东南道,“他这么久沒有动静,只能说他存心不打算目前就对水月宫动手。”
“是哪里出了差错?”大拇寻思道。
“不清楚,”东南摇摇头,“主上的意思是现在暂且静观其变,再做打算,而且现在魔音使者也突然沒了影踪,之前还有魔音使者出來生乱,现在仿佛天下突然平静了,也只有太师府正在根据林可儿的描述查探皇甫燕冲的身份,不过沒有西门靖轩透露,也要费一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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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见你们的主上。”西门亥站起身,篝火的红光打在他的脸上,投下血色的阴影。
“到时候你自然会见到他。”东南微侧抬头瞥了眼西门亥。这个沒落的小侯爷其实毫无用处,唯一让主上看在眼里的就是他是西门子孙的身份,在行事初期,可以借用他的名义,不过等事情有了定局……
东南收回目光,捡起一根枯柴,饶有兴致的拨弄着跟前的火苗。
“什么才是时候?”西门亥问。
他可不要跟这对拇指兄弟一直住在洞穴里过着野人般的日子,既然要拉他入伙,他就应该知道所有的事,最起码他也想当面见一下这位神秘的救命恩人。
“小子,我们弟兄可是跟着你一起在这里受罪,吃苦的不是你一个,再说,你现在能活着已经不错了,剩下的只有等吩咐的份儿。”小拇有些不满的撇撇嘴。
“一切都要听主上的。”东南沒有抬头,一边拨弄着篝火一边道。
小拇语带讥讽的话让西门亥听了很不是滋味,但是他说的又沒错,自己此时只是一只被人暂时带离了危险的蚂蚱,至于还能不能蹦走,蹦到哪里,都由不得他。
“是,我知道。”西门亥垂下眼睑,声音有些惆怅,坐回到原位,不再吭声。
“主上让你们先去淮安县,按老规矩,跟那里的人接头,暂时你们就先躲在那里。”东南丢下那根快要燃尽的枯枝,起身道。
“知道了。”大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小子,还是夜路保险。”小拇对西门亥道,“你的妞儿只能再等些时日见了。”
西门亥漠然起身,一句话也不说,跟着走出了洞穴。
此时已经漫天星辰,西门亥抬起头,看着闪烁的繁星,不知其中有沒有属于他的一颗?
轩王府,夜深沉,但是听雨轩里的烛光还亮着。香芋候在林可儿身边,早已很困了,可是林可儿不睡,她也不敢睡。
香芋是在林可儿來到轩王府之后才赶來的,柳随香不放心,好不容易央着林博,让林博出面跟西门靖轩讲,让香芋跟着进轩王府侍奉林可儿,也算是有个自己的贴心丫头照顾。
这也不算个事儿,西门靖轩直接便许了。
这是林可儿住进轩王府的第二个黑夜,再次难眠。昨晚便是发了一夜的呆,快天亮的时候才睡了,一觉睡到午后才醒,现在又天黑了,由于白天睡了觉,此时更是全无困意。
林可儿坐在窗前,推开窗子,看着天上的弯月,心里却还是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这个时候,西门靖轩让她住在轩王府究竟是为了什么?
轩王府里守卫据说很严,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找上自己。就算一时半会儿那些人进不來,可是她却还想着跟外面的人通一下口风,那个神秘的魔音使者也好,还是……西门亥也好。
自己出了事,不能跟家里的任何人说出真情,林可儿只能想到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西门亥?
林可儿想着那张清瘦的脸,普普通通的一个人竟然会对自己做出那种事,以前真沒看出他有那样的胆量。不过现在他也是死了爹娘家破人亡的人,受了刺激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他真的能反了这个天吗?
不管能不能,林可儿知道自己此时已经对他寄予了希望,事已至此,她只能从他的身上去实现皇后梦,现在想要再嫁给西门彻简直比登天还难,就算她**的秘密不传出去,但是在进宫的第一步验明正身时她就会败下阵了,别说她的这个秘密已经不只是太师府里的秘密,随时都可以传的人尽皆知,到时候,,
林可儿咬咬唇,到时候,她唯一的出路就只有西门亥了。
可是,,林可儿看着天边划过的一颗流星,心跟着跳了一下,她依着西门亥,岂不是跟着犯了谋逆之罪?若是万一败了,她的下场也会很惨。
不行!林可儿猛烈的摇摇头,她的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进可退。
“小姐,你要不要休息?”香芋看着林可儿千变万化的脸色,自作自的动作,皱着眉头轻声问。
她有些担心,小姐会不会悲伤过度受了刺激?如果小姐在轩王府里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闪开一边,我不瞌睡!”林可儿正在想着,被香芋的声音打扰,怒道。
香芋一怔,连忙后退开,躲在一边,不敢再靠近林可儿。
“去,给我沏杯茶來。”呆了片刻,林可儿又命道,看着窗外,背对着屋内。
竟然沒有回音。
这个死丫头!林可儿暗骂了一句,扭过头,登时便惊了。
香芋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循着香芋的脚边,林可儿抬眼望去,魔音使者不知什么时候便已经站在那里。
“你怎么來了?”林可儿连忙站起,警惕的看看窗外,顺手关住了窗子。
听雨轩是座小阁楼,她选择了位于二层的屋子做睡房,窗子她在守着,魔音使者只能是从房门的楼梯处上來的,可是她竟然沒有听到一丝响动。
“很奇怪吗?轩王府的人都沒发现我,你岂能发现的了?”魔音使者扫了眼林可儿眼底的疑惑,展开邪魅的笑容,扬了下手中的玉笛,打灭了一旁烛台上的烛火。
屋子里登时暗了下來,不过窗子上也便落不下任何身影。
魔音使者向林可儿走近,停在她的面前,抬起玉笛,搭在了林可儿的下巴上,将她的脸勾了起來。
林可儿很讨厌被人这样的打量,但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任凭魔音使者像审视一件物品般看着她。
“啧啧,这脸蛋被滋润的,那一夜可是快活?”魔音使者收回玉笛,戏谑道。
“你也知道?”林可儿的脸当即就耷拉了下來。
“那天你跟我在望月楼下分开之后,你不就被人劫走了吗?”魔音使者抬手伸向林可儿垂在耳边的发,缠绕在指间,魅然一笑,“亏我跟了你一路,你都不知道我对你的关心。”
“你一直跟着?”林可儿脸上的怒意越來越浓,抬手朝魔音使者的手打去。
魔音使者适时把手收回,林可儿打了个空。
“啧啧,生气起來可是不漂亮了,我的皇后娘娘。”魔音使者取笑道。
“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是你救了西门亥?”林可儿紧拧着眉头,收不回的怒目瞪着魔音使者。
“就算我跟在你的身边,也不能肯定我跟他们是一伙啊。”魔音使者道,“他们是什么人,我也想知道,所以,,”
“所以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对我为所欲为?”林可儿此时真是将魔音使者恨的要死,她知道这个人武功很高,能够潜入轩王府必然不是等闲之辈,如果当时他肯出手,自己的清白一定不会被一个小小的西门亥给玷污了。
“聪明。”魔音使者夸道,“只有抓住敌人的要害,才能一招致命,否则后果有时会很麻烦,你不肯对人说出真相,自然也是怕以后的麻烦找到自己的头上,不是吗?你能够咽下这口气,保守秘密,我又岂会坏了人的好事?结果什么都发现不了,反而给自己结了仇家。”
“现在你发现了什么?”林可儿问,她虽然不敢把真相说出來,让太师府与轩王府去查,可是既然魔音使者能偷偷的跟着,不通过自己暴露出秘密,应该也不关她的事了,到时候那些人再寻上门,她也好解释,推脱掉。
魔音使者摇头不语。
“什么都沒发现?”林可儿刚刚平缓下來的语气又调高了。
这个自以为是的魔音使者白白的观看了一场春 宫戏,结果又对她说什么都沒发现?
如果手中有一把刀,林可儿一定会拿起杀人,不管能否杀到。
“我似乎沒有那个责任帮你去查什么吧?”魔音使者扫了眼林可儿眼中的恨意,不屑的道,“如果你真的恨,不妨就将当晚的实情说出來,太师府与轩王府联手,能力自然更加不凡。”
救了西门亥的主上料定林可儿不会这么做,魔音使者也知道林可儿不会这么做,虚荣有野心的女人从來不会将自己的清白真的当回事,因为她们首先想到的是掩饰,是利用设法美化自己,怎样对她们更有利就怎样去做,哪怕与恶魔共舞。
现在西门亥已经成了林可儿的赌注之一,她自然不会让自己直接认输。
“你不是还想等我做了皇后捞好处吗?现在根本嫁不成太子了。”林可儿质问。
其实,就算不发生这件事,就算西门亥跟西门彻并列站在一起供她选择,她还是愿意选择西门彻。
西门彻俊逸的面孔,那种悠然天成的尊贵,举手投足都带着十足的魅力,这是清瘦的毫无贵气的西门亥无法相比的。
在林可儿眼中,西门亥之前顶多算是一个出身比平民好一些的后生而已,他可以有几分薄田或者有几家生意不错的铺子,但是跟宫廷贵族却好似天生沾不上边,所以他现在彻底失去了皇家的依靠也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他现在背后有一股能与轩王相抗的力量在支持着他,或者是心怀叵测的敌国,或者是之前支持西门靖昱的旧部,还或者是八年前宫乱之后死灰复燃的残余力量,不论到底是什么人,他真的能依靠他们逆得天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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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燕冲回过身,看了眼林馨儿,向洞外走去,此时的天边已经泛起黎明的曙光,皇甫燕冲的目光落在了脚前不远的地上,一块嵌在地上的石头上染着几滴血。
皇甫燕冲走上前,蹲下身,审视着地上留下的痕迹,只是按压着尘土印出來的一个匍匐在地的影子。
“看來,西门亥已经彻底的醒悟了。”皇甫燕冲站起身,道。
曾经摔过,痛过,也就到了该做出最后决定的时候。
“西门亥?你是说西门亥也出现在这里?”林馨儿问,目光也落在石块上暗红的血迹处。
“如果我告诉你,强占了林可儿的是西门亥,你会不会惊讶?”皇甫燕冲笑笑,转过身,看向林馨儿。
“是他?”从皇甫燕冲的问话里,林馨儿已经确定了答案。
那个清瘦的毫无富贵子弟纨绔之色的皇族血统的公子哥儿竟能做出这等事?还是……他是被逼的?
更让林馨儿惊奇的是,当日从西门靖轩手中逃走的西门亥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当时我看到他的时候也略略惊讶了一下,原以为他不会这么快的现身。”皇甫燕冲道。
其实他说的也沒错,最起码西门亥是不会在西门靖轩跟前露面的,他也不敢露面,也就是跟人躲在背后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吧。
“不过他决定对林可儿下手,我不奇怪。”皇甫燕冲继续说道,“他喜欢林可儿,他是不可能将林可儿留给别人动手的,反正林可儿要**,不如就**与他。”
“是什么人逼着他这么做?”林馨儿问。
她知道西门亥最近一直跟林可儿來往,甚至帮着林可儿安排机会,让她与西门彻在花会“碰面”,只可惜后來林可儿被她下命绑架,便徒劳无功了,能够这么“有心”的男人,对林可儿多少是有说不出的感觉的,她相信这点感觉跟西门靖轩暗中护着林可儿大同小异,只是西门亥表现的更是纯粹的喜欢。
林馨儿侧头扫了眼黑漆漆的洞口,但凡跟喜欢二字扯上了关系,像西门亥那般曾经很单纯的男子,是断然不会鲁莽的在这样的环境中占有了心上人,除非他真的到了被逼无奈的地步。
逼着他的人必然就是将他救走的人。不过林馨儿认为,西门亥并非获救,而是被迫陷的更深。其实与其这样跟着心怀叵测的人在一起,倒不如跟着西门靖轩入狱,也许……
林馨儿想,这件事里西门亥就是个无辜的牺牲品,也许她看在这件事是被她先挑起,将西门靖昱抛给了西门靖轩的初由,她会想办法救他一命,不过现在怎么想都已经晚了,正如皇甫燕冲所说,西门亥已经“醒悟”了,等待他的命运将不知是何等的繁杂坎坷。
他的这个醒悟必然参杂着很深的仇恨,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人将会一路荆棘。
“我沒有查到。”皇甫燕冲摇摇头,“而且现在我已经彻底丢掉了线索。”
“不会的,魔音使者今夜潜入轩王府去见林可儿,他们的关系不会扯断的。”林馨儿道。
“魔音使者?”皇甫燕冲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明白过來,林馨儿一直认为这件事是魔音使者在针对水月宫搞鬼使坏。
水月宫目前只有这么一个意外出现的敌人,不止林馨儿这么想,如果不是他亲眼目睹了一切,他也会这么想。
“不是魔音使者。”皇甫燕冲道,“当晚,魔音使者跟我几乎是一起追到这里的,他一定知道我也在,但是我们都为了想要知道西门亥背后的人,所以谁都沒有去惊动对方。”
“究竟是怎么回事?”林馨儿问,在那个时候魔音使者与皇甫燕冲竟然站在了一条线上,看來她有必要弄清整个过程。
之前在轩王府见到魔音使者的时候,他并沒有提到这件事。或者是他认为,这件事不必由他说出來?
“那天我们在河边分开。”皇甫燕冲转向另一边,看着开始泛亮的天边。他不愿再提到那天的事,可那是另一件事的开端,不能不提。
“当时天已经晚了,四周应该不会再有闲人存在,不过在跟踪拇指兄弟的路上,我发现了还有人悄然跟踪着,等到了这里,隐身的地方本來就少,跟我一起追來的魔音使者便露了面,我们二人悄无声息的守在洞口,注意着洞内的情形,不想发现了藏匿在洞中的西门亥。”
皇甫燕冲将他之后躲到一边,看着西门亥跟随拇指兄弟走出洞外,听到的拇指兄弟跟西门亥的威逼商讨告诉了林馨儿。
“也就是说你清楚的听到了他们的计划,但是你沒有出手阻止?任由他们对林可儿下手,并且栽赃你,甚至你还当着西门靖轩的面承认了此事?”林馨儿问,原來一开始皇甫燕冲有机会阻止的,可是他沒有做。
可以说,他什么都沒有做,任由林可儿跟西门亥一起受人摆布。
“不错,”皇甫燕冲沒有否认,走到山崖边,山风迎面吹打,吹乱了他那飘散的发,整个人看起來有些肆意的邪佞,似乎他的眼里只有他看到的东西,对其他毫不在意。
“是因为林可儿?”林馨儿问,在她的印象里,皇甫燕冲不是这样的一个冷酷的人,除非所做的事情关系到了她,他才会“不择手段”的保护她,为了她,剑走偏锋。
尤其是当她清楚的听到皇甫燕冲说要娶林可儿的时候,她更体会到这一点,在他看來只要是对她有利,便会固执而为,不顾自己,包括对一个人而言很重要的名声。
“不全是。”皇甫燕冲回过身,看向林馨儿。
他知道林馨儿的敏感在什么地方,守护了她这么多年,他也是懂她的,虽然不知道西门靖轩决定接林可儿进轩王府是不是出自她的提议,但确实阻止了他向林可儿提亲的做法,就算林博为了所谓的颜面,为了太师府,无奈的应允了这桩原本就毫无关系的婚事,可是林可儿到了轩王府,想要接亲也是有了难度,为了馨儿,他不能跟西门靖轩正面冲突,所以提亲的决定只能暂且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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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出手,能够制止住一次这样的事发生,难道我能一直防住这支不知來历的力量?”皇甫燕冲道,“一个魔音使者已经让我们十分意外,而那股力量还站在魔音使者之外,就连西门靖轩都沒有掌握,就算我们现在去查,也得费许多时间,谁能保证在查探的时候他们不再做什么事?林可儿不再出事?”
林馨儿沒有吭声,皇甫燕冲说的沒错,好像自从她出嫁之后,京城的格局也在暗中发生着潜变,一切就是这么的巧合?
“与其把握不住以后的事,不如就暂且隐下不动,暗中注意。我是如此考虑,魔音使者也是。”皇甫燕冲接着道,唇角轻轻的勾了勾,“西门亥这个人原本是不错的,只是生错了地方,如今什么都沒了,甚至落草为寇,难道还不能要个林可儿吗?就算他暗中喜欢着林可儿是有眼无珠,林可儿跟着他也是得了个便宜,如果我从中作梗,让别人强占了她,才是真的给了她教训。”
“那你之后有什么发现?”林馨儿问。
她知道即使皇甫燕冲生性不羁,但是对林可儿他是难以摆脱偏见,这跟她在林家的处境脱不了干系,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下,就算他说出一万种理由,也掩饰不了他当时肯定存着想要看戏般袖手旁观的心。
但是,她无法指责他。
“西门亥办完事后,小拇便又把林可儿弄晕,应该就是直接丢回太师府了。”皇甫燕冲接着道。
“应该?”林馨儿听出皇甫燕冲语气中的不确定性。
“是的。对于拇指兄弟的事之后我不敢肯定,因为我沒继续跟着他们。”皇甫燕冲点头道,“就在我跟着小拇下山之后,就碰到有人跟小拇接头,那人比小拇的武功要高,应该是联系小拇的上级,在交代什么。所以之后我便跟踪那个人去了。”
“然后呢?”林馨儿追问。
“然后我跟魔音使者一起在暗中追踪那人。沒想到那个人狡猾的很,明显受过特殊的训练,掌握着反跟踪的技巧,不仅摆脱了我的视线,就连轻功甚佳的魔音使者也沒有跟到,因为在我失去踪迹返回到河边后不久,他也返回到河边,跟我一样,无功而返,所以又去查看拇指兄弟打出的洞穴。”皇甫燕冲道,“费了很大的工夫,终于找到了洞穴的另个入口,只是从望月楼返回太师府的路上,一个废弃的枯井里,除了能断定林可儿是在返回太师府的路上被掳走的之外,再无其他收获。”
林馨儿能够看出皇甫燕冲挂在脸上的懊丧。
“之后你就又返回河边,碰到了我?”林馨儿问。看來当时她在从轩王府去太师府的路上时,皇甫燕冲正在太师府通往望月楼的路上查探,而当她离开太师府去望月楼时,皇甫燕冲已经又返回河边了。
所以,他们在时间点上相互岔开,以至于给她造成了“遍寻不见”的假象,直到她漫无目的的寻到了河边,他们才有碰头的机会,只是那条河蜿蜒数里,加上中途她由于跟冷言秋因为冷慕然发生争执,要是见面便又需要时间。
“是。”皇甫燕冲道,“我是不会跟西门靖轩详说关于林可儿的事的,他若想查凭他的手段。我只需按照自己的决定去做。”
林馨儿知道,就算皇甫燕冲表面上任由她做事,可是心里对西门靖轩却免不了敌意,当然,如果她不知道她与西门靖轩的缘分,不知道自己想了八年的人就是西门靖轩,她或许也会依旧对西门靖轩保持着敌意,毕竟他们一开始交手的结果是那样的,必然会站在对立面。。
“我原本是想将计就计的娶了林可儿,看看西门亥背后的人下一步会怎么办,可是你不允。”皇甫燕冲又转过身,看向遥远的东方天际。
天越來越亮,这处高高的山峰确是看日出的好地方,身边就是馨儿,算不算也是一桩美事?
背对着林馨儿,皇甫燕冲的目光有些阴郁,唇边勾起一抹自嘲自解的淡笑,有些无奈。
“我当然不许,我必然要阻止你。”林馨儿道,“婚姻是人生大事,我怎能让你视如儿戏般去娶林可儿?就算只是提亲也不可以,我不能让你之后想起來,为那个站在你身边的女子感到任何遗憾。”
站在他身边的女子?皇甫燕冲沒有言语,有你在,我还会允谁站在我的身边?
“那么你呢?”皇甫燕冲回过身,同样的话也是他之前类似讲给她的,“你嫁进皇家不也是为了别的目的?当初你选择要嫁给西门彻的时候你就沒有想过婚姻不是儿戏?”
林馨儿沒想到皇甫燕冲在这个时候会用这件事跟她相辩。是的,当时她就是当做儿戏,根本沒有把这场出嫁当成神圣的事情去做,虽然也会拜堂,按照正规的成亲之路去完成礼仪,但是她从來沒有认同过这桩婚事,只是出自自己的算计,为了师父。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阴差阳错的嫁给了西门靖轩之后,她越來越重视这层关系,即使西门靖轩不认,她却是无比看重,失了自我。
“皇甫大哥,你知道我们的两件事是不同的。”林馨儿掩着自己内心的澎湃,平静的道,“当时,所有的路都试过了,我们沒有办法,只有靠嫁给皇室,获得皇家认可的身份,才有在宫中自由走动的机会,才能方便查找御医,只是结果偏离了我们的预期,做这些我们的初衷是为了师父,可是你娶林可儿算什么?”
“对付那些隐在暗处的人,我们沒必要非得用娶亲这条路,而且,我知道你的目的还有一部分是为了我,甚至这个目的才占了主导,你不承认但是你也不能否认。可是,一个林可儿,根本不用我们做这么多,不值得,她与深深皇宫,与森严的轩王府相比,连九牛一毛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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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窃贼的线索吗?”林馨儿问。
“你也对这件事感兴趣?”西门靖轩走到床边,将那块翻起的砖石抬脚勾了出來。
他原以为窃贼只是想通过这个位于僻处的屋子潜进别的地方,现在看到了砖石下的异样,他才知道那个窃贼的目标就是这个屋子。
砖下的洞穴里空空如也,应该是窃贼得手了。
西门靖轩回头看向望月,如果是她拿到了东西,必然不会让这块砖明显的翻起來,而且还询问自己关于窃贼的事。
可是,这里究竟藏着什么,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我很好奇,在这间废弃的小屋子里会藏着什么?”林馨儿道。
此时她也只能继续装作无知,否则的话很难跟西门靖轩解释清,而且还会牵连到她与“林馨儿”的问題,道破自己的秘密,让事情复杂起來。
“你是说那个贼带走了藏在床下的东西?”西门靖轩问,淡漠的眼睛注视着林馨儿。
“不然呢?”林馨儿反问,她知道西门靖轩真正的问題不是在怀疑她拿到了东西,而是想知道丢掉的是什么。
“靖轩,真沒想到你的这间小屋子里还藏着宝贝,林馨儿就一直睡在宝贝上还浑然不觉。”林馨儿故作轻松的打趣道。
星眸闪烁,带着几分俏皮,妩媚的神采之下摇曳着灵动的笑靥。
西门靖轩的眼睛淡漠无波,看了林馨儿片刻,向门外走去,一边道,“这间屋子从本王住进这座府邸便被废弃着,若是真有宝贝也是很久以前的东西。”
可是,西门靖轩根本不信这一点,只是他一时也解不开这个谜。
“不知窃贼是哪路高手,能够悄然不觉的潜进轩王府?”林馨儿跟着西门靖轩走出屋子,问道。
如果那窃贼真的是趁魔音使者在听雨轩的时候潜进來的,还被芷棋夫人发现,那么他的身手也就算不得多高,怎能惊动不到位于后院附近的听雨轩里的西门靖轩,而且还沒有留下线索?
林馨儿不知道的是,其实在她离开之后,西门靖轩并沒有进听雨轩去见林可儿。
“本王也很奇怪。”西门靖轩道,“就算他有潜进本府的本事,可又怎能被芷棋发现?芷棋的惊叫已经惊动了旁人,照本府的守卫,他必然轻易逃脱不掉,结果本王并未发现他的身影。”
西门靖轩说着回过身,看向林馨儿,“如此看來,这个窃贼要比你这位水月宫的少宫主还要能行。不妨你替本王猜猜看,会是什么人?”
虽然西门靖轩是出自对望月的欣赏,才抛给她这个问題,可是也难保他是不是想从她的身上套话。
林馨儿眉头微颦,审视四周的环境,见屋子墙角处有些杂乱,墙上残留着浅浅的血迹。
“这是芷棋夫人留下的?”林馨儿走过去,看着那片血色痕迹问道。
“是,芷棋被推倒在这里,撞伤了。”西门靖轩道。
“都说轩王府才是青辕王朝真正的根脉,王爷不知会被多少人盯着,我沒有站在王爷的位置,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人。”林馨儿说着,走向西门靖轩,站在他的面前,微扬起头,凝视着这张深刻的脸,“靖轩,你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自从踏入轩王府,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危险,不只是在面对西门靖轩,还有那些外在的诡异的氛围,如果他们,包括那个窃贼,他们在对付她的表面之后,最终还是在利用一切有利的东西,对付她所接近的西门靖轩,又该如何?
真正的目标才是最危险的,她宁可自己的担心只是妄测,有多少暗刀暗枪都冲她來,待她离去,还西门靖轩一片安宁。
林馨儿的话语深深,似乎凝聚着许多年的情感,听來便能冲击到最末处的那根弦。
西门靖轩理解不了这份感情从何而來,但是看着望月仰望着他的闪烁的眸子,褪去锋锐的光华,似水般轻柔,好像有无数的情话都侬在这双眼睛里,无声无言。
如果,一个女人能把伪装的情感表现的如此淋漓尽致,那么这个女人可怕至极。
但是,如果这些感情是真的呢?
“靖轩,相信我,我接近你真是出于我自己的本心。”
即使西门靖轩依旧眼底无波,但她知道他是怀疑她的。
“很久以前,我就想见到你,当我见到你时,心已经落在你的身上,再无法收回。”
“是么?”西门靖轩的眸中轻轻的闪过一抹亮光,抬手勾在了林馨儿的下巴,帮着她往起抬了抬头,垂下的眸光与她更近的相对。
“二十多天前,你第一次潜入轩王府,那真是你自投罗网的开始?”西门靖轩的眼底显起一道极浅的暧昧之色。
那一夜的冲击,让他后來想起还觉得不可思议,他几乎是在面对她的刹那间,便想将这个生性与能力都极强的女人占有。
不能不说,对于女人,那是他的第一次冲动,第一次仅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最基本的**上,去想要一个女人。
如果,她只是为了引 诱他,她成功了,而且当时,他能够感觉到她的反抗意识,还有她临逃走前对自己的不堪回击,所有的情形与引 诱二字又相差甚远。
面对望月,对她的心思,他根本就摸不透,真是个费解的女人。
“我只想问一句,如果当日那个人不是我,你会不会对她做出同样的事?”林馨儿问,声音很轻很柔。
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展露出内心的柔情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只是他不会懂。
西门靖轩的眸光紧了紧,似在回想当日的情形,如果那个女人不是她,沒有她身上的任何特点,他应该只会将她困死在那座密室里吧。
西门靖轩抬着林馨儿下巴的手指不由的跟着紧了紧,五指按压着单薄的皮肉,嵌下了很深的印记,“本王只想要你,既然你冒死走近本王,就永远别指望离开。”
不管她前前后后在他身边玩弄过多少心眼,她留在他身边是唯一的不可改变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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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芝,照顾了我一宿,你也累了,去休息吧。”芷棋夫人躺好在床 上对灵芝道。
灵芝帮芷棋掖了掖被子,“奴婢先去做其他的事,夫人有事就叫奴婢,奴婢不会离远的。”
芷棋轻轻的点点头,很累的样子,不想开口。
待芷棋离开后,芷棋夫人抽出了藏在枕头下的东西。
一把匕首,刀柄处呈弯月形,有点特别。
将匕首藏在被子里,握在掌心,芷棋的手心渗满了汗,回想起当时的情形,真是心有余悸,就连现在,屋子里沒有人,好像自己还是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抽不开身。
当时,她借着失眠这个老毛病,从她所住的院子游走到了林馨儿所住的小屋附近等候。
是的,她是故意等在那里的,因为她与人有约,或者是有人提前给她传了信。
信是她在送轩王妃进宫之后返回轩王府的路上,有人借马车经过闹市,速度放慢的机会,揉成纸团从车窗抛到她跟前的。她知道是有人让她办事。
当时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自从踏入轩王府,她几乎沒有做过什么事,突然纸团飞到眼前,让她错愕不已,差点都忘记了有一天她还会与某些人联系。
哆嗦着手打开纸团,看到上面的内容,芷棋夫人有些意外,沒想到这第一件事竟然让她配合一个窃贼行事,下命的人料到窃贼是不容易从轩王府带出东西的,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动用了她的手。并且详细写明了她该怎样做。
这把匕首怎么会出现在小屋,究竟有什么作用?芷棋夫人握着匕首猜测着,既然是她的第一件任务,想必也是很重要的一个东西。
当时她如约到了小屋附近,不久便见有人潜进了小屋,大概是听雨轩那边突然发生了状况,所以那个人沒有被暗卫及时发现。
芷棋悄悄的走近小屋,还沒來得及推开门,屋里的人便出來了。
这时芷棋也听到了附近有什么响声,还沒回过神,那人便一把将她推开,撞到了墙上,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往她的怀里塞进了一样东西。
东西是顺着她的衣襟领口处滑进衣衫深处的,芷棋夫人本能的抚住,由于撞破了头,痛的不由的惊喊了一声。
声音未落,暗卫已然现身,那人并未跟芷棋说一句话,便匆匆逃去。
芷棋夫人记得纸条上的安排,这个时候她暂且装昏,当然她头痛的也想晕去,不过还记得保护好怀里的东西。
之后,芷棋便被人送了回去,趁沒人注意迅速把匕首藏在了枕下。
此时沒人想到一直老老实实的住在轩王府里的芷棋会与窃贼是同谋,更想不到赃物就藏在她的身上,所有的人都在奋力追踪那个“被她发现”的贼。
芷棋起身,寻了一块方巾,将匕首仔细的包好,重新塞到自己的枕下,暂时,这个匕首在她这里是安全的。接下來,她就该如约将匕首给需要它的人。
西门靖轩來到了一间密室,密室里关押着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杨晨正在审讯。
“有沒有问出什么?”西门靖轩问。
“沒有,这小子皮很硬。”杨晨道,“软硬不吃。”
“好一个软硬不吃。”西门靖轩走向那个囚犯。
他就是夜里的那个窃贼。
这个人并沒有像林馨儿所想的那样拥有什么绝技,武功确实不错,但是想要自如的出入轩王府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由于小屋地处轩王府的偏角处,所以利于外人潜入,但是潜进之后,四周布了暗卫,很容易被发现。这个人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将东西拿到手,按照约定迅速转移到芷棋夫人身上,待暗卫发现的时候,便作为目标吸引暗卫追他而去。
西门靖轩原本抓住了这个贼,但是见望月也表现出了对失窃的兴趣,还有那块连他都沒有发现的松动的砖石,所以他便隐瞒了这件事。
“呵呵,王爷终于发现了那块被动了手脚的砖石?”那个窃贼呵呵冷笑道。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讽刺,好像在嘲笑西门靖轩,自己王府里的东西自己都不知道,还要靠他这个外人來点拨。
“告诉本王,本王放你一条活路。”西门靖轩沒有理会窃贼的嘲笑,漠然道。
“哈哈哈!”窃贼毫无惧色,哈哈大笑起來,“王爷,我本來就是个贼,以偷盗为生,只是这一次的目标是轩王府,传说中守卫森严,果真是让我有來无回,我命该绝于此也值了,王爷若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找丢失的东西吧。”
“死?本王是不会让你好死的。”西门靖轩说着,淡淡的扫了眼窃贼身上的伤痕,“每隔一个时辰都会有人从你的腿上割下一块肉來喂狗,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敢跟他耗,他必不会手软。
在西门靖轩眼中,所有的囚犯都比不得那个御医让他几近疯狂的束手无策,因为他可以淡然的处死其他的囚犯,就算有遗留的问題,他都有信心解决,拷问囚犯,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只是想让问題解决的快一些而已。
可是对那个御医,多年对母妃的苦苦寻找之后徒劳无果,让西门靖轩认为他是寻到母妃的唯一线索,所以他恼恨着,但是又不能让他彻底的死去。
不想见到他,又不得不见他,想要撬开他的口,这是让西门靖轩最无奈的事。
下令之后,西门靖轩就离开了密室。
派去搜寻的人回禀,搜尽每个角落,都沒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靖轩,让我去见一下那个窃贼,看能否问出什么。”林馨儿寻到了西门靖轩的书房。
西门靖轩正坐在椅子上,抬起眼睑扫了眼林馨儿,她已经知道了他对她说了谎,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不会发现不了端倪。
但是她表现的很平静,沒有任何责怪他的意思。
“你去?”西门靖轩站起身,暗自思量着这个问題。
林馨儿点点头,目光坦然的直视着西门靖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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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恕我直言,我想问皇子一个问題。”顾倾城站起身。
琴听完了,正事也该谈了。
“讲,只要利于查案,任何问題我都可以回答。”西门寅也不含糊,很干脆的回答。
顾倾城定睛打量着西门寅,自从见到他的第一眼便一直是如此柔弱的病态,而在他隐居在翠竹阁不闻朝事的宁静中,却还能看到他胸怀天下,心系于民的底蕴,难怪总会发现皇上在面对他的时候时常露出惋惜之色。即使什么都不错,表现出的气色与太子西门彻都是完全不同的。
若是他身体康健,定然是最适合做太子的人选。但是……
“三皇子,我想问的是,若是,,我只是在打比方。”顾倾城强调。
西门寅点点头,表示明白,假如与肯定是根本不同的。
“若是三皇子的病与宫中的某些人有关,是某些人故意造成的,那么,,”顾倾城说着,顿了顿,看了眼西门寅。
西门寅仿佛在专注听着顾倾城的话,并无所动。
“那么三皇子是会将自己的情况禀明皇上,还是把苦独留在自己的心中,秘而不宣?”顾倾城问。
西门寅手捏着茶盏,如果他的力道足够,那只茶盏必会应声而碎。
顾倾城问的正是他亲身经历的事情,他的毒是姜子音下的,可是为了存活在这深宫之中,他故作不知,尽力逃离姜子音,太子与轩王的视线。
很明显,他的答案是选择了后者,有时候,皇上并非万能的,不见得能肯定保你的平安,更多的时候还是需要自己的掂量,为了不把自己卷进众目直刺的漩涡,他选择了隐忍。
顾倾城这么问,是他查到了什么吗?
短短两日,他真能查得到?若他如此有为……
西门寅眸光平静的望向顾倾城,他说假如,他便要纹丝不动。
“倾城,你定然知道历來宫中皇室的险恶。”西门寅说着,走向屏风处,西门靖昱夫妇的灵位还摆放在那里,香烟缭绕。
“就像四皇叔,死去五天,除了我给他上柱香,西门家再无人在乎他的死活,父皇那边只字不提,想必是由八年前的那场惨乱联系到了今日,对四皇叔是恨意有加的,对他的死必然冷然视之,四皇叔突然死去,但是很快的安静下來,就好像他从來沒有來过这个世上,也或者在八年前就已经随着二皇叔三皇叔一起离开。”
“沒有手足之情,似乎是皇家的常态。”西门寅道,“我只是无意中生在宫中的一棵草,沒有四皇叔的心怀抱负,或者是看淡了权势纷争,所以,他们不愿让我拥有健康的身体,我便从了他们的心意,摆脱事端。”
“我明白了。”顾倾城点点头,“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
“讲。”西门寅回过身,坦然道,并沒有因为顾倾城多加了个问題而有任何不满。
“如果陈太医也知道三皇子的真实病因,可能生起事端,而并非像当下看來,陈太医只是因为能够治好三皇子的病才惨遭杀手,在这样的情况下,三皇子又会怎么做?是让陈太医将秘密公之于众,揭露有人陷害三皇子的秘密,还是,,”
“还是我自己杀了陈太医,以他一人之命保大局安定,令自己继续置身度外?”西门寅接过顾倾城的话,说道。
顾倾城闭口点头,看着西门寅,等待他的答案。
“我不知道。”思索了许久,西门寅摇了摇头。
“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顾倾城并沒有停止这个问題,甚至带着咄咄逼人的味道。现在在他面前的西门寅,已经从弹琴饮茶的相交,转成了他要办案过审的人,虽然这还是在翠竹阁,角色的转变只取决于心境。
“就当是我不愿回答吧。”西门寅走至琴前坐下,手指轻动,拨起一串杂乱的音符。
“我明白了。”顾倾城拱手道,“今日时辰不早,不打扰三皇子休息,改日有时间,再來与皇子一叙。”
西门寅默默的点点头,修长又略带发白的指尖抚在琴上,微动,一曲琴音再次飞出翠竹阁。
“他走了?”
顾倾城离开后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走进了屋子,听到西门寅的问话,回道,“是,三皇子。”
西门寅停下了琴音,静坐不语,暗暗思索着顾倾城的问话。
他的问題只是出自他的推测设想,只是想从各种推理中寻找破案的线索,还是他已经有所发现,在这里故意试探?
顾倾城可谓是跟他深交,但在办案上却是秉直,不偏不倚,自成一脉,不因私心为他人所用,这是他的优点,但他的眼中只有是非黑白,凡事非曲即直,这样的人也是危险的。
西门寅望向前方的眼睛眯起,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白,喉咙里似乎有异物,不由的咳了起來。
体内的毒素已经折磨了他九年,她说要看着他病蔫的长大,她的想法实现了。
姜子音跟他的母妃几乎前后嫁给了当时还是太子西门靖烈,并且先后生下了西门彻跟他,当时二人都是太子侧妃,不分高下。这与作为太子侍婢所出的二皇子西门痕是不同的。
两位侧妃必然要经过一番较量,姜子音的时机就是在她养育了西门靖轩开始好转的,之后被封为太子妃,待西门靖烈做了皇帝后自然而然的成了皇后。
这些都是根据他母妃的只言片语还有宫中的传闻得出的当年大致情况。
可是沒想到的事,姜子音做了皇后并沒有罢休,甚至趁他生病的时候给他下毒,坑害她昔日仇敌的儿子,坑害她儿子的对手,为她的儿子铲清道路。
当时,西门寅的母妃已经被西门靖烈冷落多时,甚至已经沒了争夺之心,带着他居住在翠竹阁,但他还是难逃毒手,而他的母妃由于体弱生病,躲过了八年前的宫乱之后便死了,留下他一人小心的活在宫中,谨慎的对待着姜子音留在他身上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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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吃药吧。”小太监赶紧把西门寅的药盒端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陈太医之前给他特制的药丸,并非对症良药,只是能够止咳调息罢了。
西门寅捏起一颗药丸放在嘴里,细细的咀嚼。
他已经厌倦了药草的味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的摆脱掉?
小太监又把水端來,服侍西门寅喝了。
“你先退下吧,有事我叫你。”西门寅道。
“是。”小太监乖巧的退出了屋子,他知道更多的时间三皇子是喜欢一个人独处。
静静的坐了片刻,西门寅站起身,走到屏风处,看了眼桌上的灵位,继续向屏风里侧走去。
西门寅拐进了另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其实与他的琴室一起并建在翠竹阁,在外看來是两间不同的房间,有各自的门窗,但实则,两间屋子从里面相通,方便西门寅的出入。
“你回來了。”西门寅看着坐在桌前,正给自己包伤口的一个男人问。
东南听到西门寅的声音连忙站起身,恭敬的道,“主上。”
西门寅藐了眼东南胳膊上的伤处,淡淡的问,“受伤了?”
“就是皇甫燕冲,还有水月宫的另一个女人,属下送拇指兄弟与西门亥走后,返回经过那个洞穴,正巧见他们在,属下差点栽在他们的手里。”东南道。
“就是那个长的像林馨儿的女人吧。”西门寅想起了那天夜里见到的人,“我早就告诉你要小心了。不过我对你还是很放心的,灵巧逃跑不就是你家传的绝技么?”
“是,功夫不够高的人想要从他们手中逃脱确实不易,属下也是仰仗了独门绝技。”东南道。
为了迷惑那些发现了他的人,他费力的绕了好几个圈儿,跑的腿都软了。
“西门亥已经顺利离开了?”西门寅问。
“是,拇指兄弟已经带他去淮安县了。”东南道,“很巧,幸好早走一步,之后皇甫燕冲就带着那个水月宫的女人寻去了。”
“机会总是就在那么点差之间。”西门寅道。
皇甫燕冲与魔音使者同时跟着林可儿发现了西门亥的踪迹,那是他们的机会。但他料定这两个人各怀心思,是不会把自己作为旁观者的事告诉西门靖轩的,否则也是自讨不利,所以这点是他的机会。
只是他错估了西门靖轩的想法,计划沒有起到预期的作用,机会也就算不得机会了。
知道已经被那二人盯上了,西门寅便命东南在城中若隐若现牵绊住他们,然后借用他的独门逃功,赶往五里峰山崖传信,让拇指兄弟带着西门亥趁机转移。
“仓鼠一定被轩王府的人发现了。”西门寅算了算时辰道。
“主上命仓鼠去轩王府?”东南不解的询问,“为什么不让拇指兄弟去?他们钻地的功夫应该更加安全。”
“拇指兄弟从轩王的眼皮底下刚劫走了西门亥,你以为轩王不会防着地下?”西门寅道,“还有水月宫也已经知道拇指兄弟就在京城附近,他们也会留意的。”
“但是仓鼠失手便只能丧命。”东南有些担忧。他们这些人都服从西门寅,若是被抓的话,逃不掉就只能死。
“我只要这件任务完成,沒有指望他能活着回來,而且他也活不到天黑。”西门寅道,余音落下,带着冷意,跟他的脸色一样发凉。
“那件任务很重要吗?”东南不禁好奇,主上究竟交给仓鼠什么任务?不惜赔上他的命。
“看起來不算重要,但是利用的好将会是个关键,我不缺仓鼠这样的盗贼,但是林可儿只有一个。”西门寅道。
东南微怔,主上拿林可儿与仓鼠相比?
西门寅沒有理会东南的疑惑,有些事沒必要跟属下讲的清清楚楚,他们要做的只是服从,就像当年发誓效命服从于他一般,义无反顾。
“仓鼠会在日落前猝死,我已经命人在他执行任务前给他下了药。到了那个时辰,不管他能否回來都是个死。”西门寅道。
他是个办事严密的人,否则不可能把自己隐藏的这么深。有关匕首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中间已经加了个芷棋夫人,窃贼仓鼠的存在就多了个漏洞,死是最安全的,不论是命丧轩王府,还是侥幸逃脱后死在他的手中。
因为他特别需要防范的是那个跟林馨儿拥有一张脸的水月宫的女人,而那把匕首又是牵连西门靖轩与林馨儿的关键……
西门寅想起了那日林馨儿在他跟前无意中掉出匕首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林馨儿应该还是真正的林馨儿吧?
但是,他不能让水月宫的人发现匕首的秘密,让他们抢先利用。
为了妥善,为了砍掉一条线索,防止被水月宫的人抓住生事,西门寅决定杀了仓鼠,严密保守匕首的秘密,仓鼠一死,联系到芷棋夫人的线便断了。不管对隐身在轩王府的芷棋,还是对他來说都是安全的。
东南沉默不语,他知道这是西门寅的规矩,除了他本人与仓鼠恐怕沒人知道那件任务是什么,给仓鼠下药的人也只是负责下药,他们每个属下接到的命令各个不同,这也是西门寅格外谨慎的地方。
“东南,你放心,你们这些人跟仓鼠他们是不同的。”西门寅知道东南会有各种想法,补充道,“你们这些忠于我,为大业努力的人,我绝不会伤害你们,你们是我身边的栋梁,有你们才能支撑起我的江山社稷,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这与仓鼠他们那些缘于某种目的跟在我身边的人不同。在前行的路上,必然要有人垫背,有负责献身的,也有支撑到最后的,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却是现实,我要留你们陪我坚持到最后,就必然要有人时刻站在最前面,一批批的顶上去。”
“东南明白。”
西门寅这番诚挚的话令东南感动。
西门寅点点头,伸手在东南肩头拍了拍,力道很小。
东南皱了皱眉看着西门寅病弱的样子,又看他因为抬起手牵扯到了自己的肩头,面露出一丝疼痛之色,担忧的询问,“主上的内伤还未好?”
西门寅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肩,“那个女人出手极重,武功不凡。日后你要加倍小心。”
东南点点头,面色凝重。
之前只是准备对付一个轩王府就很费事,现在又扯上了水月宫,原本要利用林可儿让轩王府,水月宫,太师府 ,魔音使者之间相互交锋,不想如今轩王府与水月宫的关系突然沉稳了下來,若是他们达成什么条件,对主上來说更加不利。
“不必担心,我们能稳这么久,也能够再稳下去,静观其变。”西门寅说着,想了想问,“那个独眼人现在哪里?”
“在**堂。”东南道。
当时原本要救的是西门靖昱,不想西门靖昱被西门靖轩抓着,所以拇指兄弟就把那个独眼人顺道带走了。那个独眼人可谓是白白捡了一条命。
西门寅对那个独眼人不感兴趣,但毕竟也是出过力救下的人,便让东南找个地方先把他关起來再说,沒有随意的将他丢掉。
听到西门寅的询问,东南有些好奇,不知他为何突然又想到了那个人。
“我会找机会出宫一趟,去见见他,毕竟跟了西门靖昱一场,也许会问到什么对我们有利的东西,试一试,大不了沒有收获,总沒害处。”西门寅道。
“是。”东南领命。
**堂是京城的第199章属下,那里是他的秘密据点。
当时选择这个地方的时候就考虑,如果万一被发现踪迹,西门寅可以借助自己病弱的身体,以三皇子亲自來买药的身份站出來,搪塞过去,化险为夷。
关在密室里的窃贼死了。
西门靖轩听到这个消息,神情未动。在他看來,死的结果是必然的,就像之前抓到的那个给林馨儿的茶中下毒的那一个,在见事迹败露的时候便咬舌自尽,而这一个贼还坚持了几个时辰的割肉之痛。
但是,令西门靖轩存疑的是,既然要死,为什么要在被割掉几块肉之后才死,为什么还要经历那份惨痛?他并沒有存心防范那个窃贼是否会自杀,他本來就是抱着任其自然的心对待这个贼的。窃贼若想死,完全可以死的痛快,只是若要他轩王亲自出手处决便不得好死了。
“属下沒有查出那个窃贼的死因。”杨晨道。
“本王去看看。”西门靖轩眉宇间微微挑动,起身道。
割肉虽然惨痛,但刀刀仅在骨肉上,并不能致命,而杨晨的话也表示窃贼不一定是自杀?
林馨儿原本是打算趁夜行动的,沒想到悄悄的赶往密室附近,便见西门靖轩与杨晨也赶來,而且听闻了窃贼死掉的消息。
那么匕首……
林馨儿片刻的惊怔之间,西门靖轩已经向她走來。
“你來的还挺及时。”西门靖轩道。
甚至要比他來的还早一步,但是杨晨刚把窃贼的死讯禀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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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个妖精!”无忧瞪着林馨儿道。
他肯定这个人绝对不是太师府的那个瘸女王妃,一定是妖精幻化成她的样子,瞧她的言行举止,都带着妖气。
“你对无忧也有兴趣?”
西门靖轩的声音突兀的在那间屋门口响起。
林馨儿缓缓的转过头,见西门靖轩跟冷言秋一起走出了屋子,看他那双眸直射向自己的样子,想必已经有结果了。
冷言秋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站着未动。
西门靖轩向林馨儿走來,每走一步,眸光便深沉了几分。
妖精,无忧说的沒错。
这就是一个妖精,明明知道她是带着浑身的妖气而來,可是他偏偏抱了一颗收妖的心。
但是,有些修炼了千年的妖并非是那么容易收服的。
无忧趁西门靖轩走向林馨儿的机会,悄悄的溜到了一边,暗自松了口气。
林馨儿轻轻的扫了他一眼,这小子明显就藏着秘密,也就是放了冷慕然的真正原因。
他说冷言秋不会威胁他,所以他能够咬死不说,大不了不被冷言秋理睬。
林馨儿相信,如果西门靖轩晚出现一会儿,她一定可以拷问出真相的,不过,现在是沒机会了。
“知道那个窃贼是怎么死的吗?”西门靖轩站在林馨儿面前问,声音很轻,沒有任何波动。
可是他的眼睛,林馨儿能够清楚的看到西门靖轩的眼睛暗藏着涌动,跟之前对她升起的淡淡的柔情不同,这场涌动中布满了刺,刺的來源一定是那个窃贼的死亡真相。
难道他“掌握”到了自己下手的证据?
看着西门靖轩,林馨儿轻轻的摇摇头。
“他的衣衫上被洒上了一种毒,这种毒只要沾上足够量的血就会形成可以渗入肌肤的剧毒,只有用特殊的药水才能验出來,可谓杀人于无形。”西门靖轩道,这是他从冷言秋那里得到的证实。
“你认为是我在审问那个窃贼的时候暗中下的毒?”林馨儿明白了。
“如果不是你,谁会给他下这种毒?”西门靖轩反问,接着道,“他带着目的潜进轩王府,如果他的背后真有人,难道那个人会让他在还沒有将偷到的东西带出去,或者是还沒有从他身上得到线索就让他死掉?在这个时候,他的死只能掩盖了那个东西的秘密,本王从一开始就认为你是知道那件东西的,只有你才会也才能够如此及时的在轩王府做到杀人灭口。”
是,一般的人都不会给将要执行任务的人下这样的毒,如果为了保密,他们可以下另外的用來牵制人的毒,但是这种见血便死的毒却是太过危险了,出來办事,总会遇到危险,尤其是潜入轩王府这样的地方,受伤流血的机会是很大的,而且,如果对方深知西门靖轩对待犯人的手法,下这样的毒无疑就是要让落网的人及时死掉,而不在意那个未完成的任务,这又背离了一开始命人办事的目的。
林馨儿也想不通,匕首真的是丢了,可是窃贼落网被害之后,疑凶又指向了她,如果她当时沒有去见窃贼,那个窃贼也还是个死,应该说是她无意中撞到了刀刃上,顶了这个罪。
是下毒的人料到了她的举动,还是关于她的这个附带的结果只是他的无心之举?
整件事中,到底还有哪个缺少的环节沒有掌握到?
“人已经死了,说再多也沒有用了。”林馨儿道,她的心情也很低落,寻找匕首增加了难度。
如果匕首还藏在轩王府的周围也好,怕的是那把匕首已经落入了某个人的手中……
此时她突然跟西门靖轩说出那把匕首实在是太突兀了,找不到匕首,而且窃贼已死,就可谓是死无对证。西门靖轩未必会认为她说的就是真的,而且扯出了八年前的事,只能让西门靖轩认为她心机更深,破坏掉当初的单纯。
当年的那段往事是林馨儿最在意的东西,她不允被抹上任何杂质,所以她一直小心的保护着,想要寻到一个恰好的机会讲出來。
但,现在不可以,现在他们二人之间横跨的东西太多,距离太远……
“你不说沒关系,但是本王告诉你,本王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轩王府就那么大,本王派出那么多人都沒有搜到,倒要看看你怎样找得到。”西门靖轩道。
他知道这个强硬的女人是不会轻易说的,而他在这个时候还不想用非常的手段去撬开她的口。
背着他对窃贼暗下杀手,暗地里摆他一刀,他是怒了,但是他又不想将她当做囚犯般去审。
此时西门靖轩除了用含着怒意的眼睛盯着她之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不能对她出手,林可儿的那件事还沒有定论,此时不能挑起与水月宫的矛盾。
西门靖轩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究竟是为了大局着想,还是他存心还想着给自己一个宽恕望月的理由?
“我再清楚的对你说一句,人不是我杀的。”林馨儿避开寻找东西的问題,将话題转移到窃贼的死因上。
“作为水月宫的少宫主,你应该知道凡事要讲证据,现在证据明显不利于你。”西门靖轩道。
还有个明显之处是轩王在这个问題上多费口舌,一边的杨晨都看的明白,轩王对于疑犯从來沒有如此耐心过,望月已经存了这么大的嫌疑,可是他还能站在她的面前耐心的跟她讲话,听她的辩白,虽然她此时的辩白很无力。
“是,要证据。”林馨儿自嘲的轻笑。
证据,唯一能够证明她与他有过交集的东西也丢了,是不是意味着她的这段感情也是很难存住,会在不知不觉间便流逝?
不会的,林馨儿看着西门靖轩,淡笑着摇摇头,她爱上了他,这份爱拥有八年思念的基础,是不会流逝的,她对他的爱只能越來越深,越來越浓。
可是,他怎样才能知道,才能懂她?
“靖轩,屋子里的尸体怎么办?”站在屋门口,久未出声的冷言秋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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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侧眸望去,冷言秋的目光很宁静的注视着这边,他的话缓和了西门靖轩对她的压力,西门靖轩在听到他的询问后,转过了身,看向被烛光映照的满满的屋子。
“我要一具尸体也沒用。”西门靖轩道,“杨晨,把他丢到万葬岗去。”
“是。”杨晨领命而去。
西门靖轩沒有再理会林馨儿,跟冷言秋告别之后,独自先一步赶往轩王府。
林馨儿杵在小院之中,被夜风吹了许久。
听得沒有了西门靖轩的声音,林馨儿向冷言秋走去。
“不要问我,关于西门家内外的皇权争斗与我无关,我不会做任何评论的。”冷言秋掉头便向屋子里走去。
林馨儿如鲠在喉,被冷言秋一句话噎在门外。
看了看并沒有关闭的屋门,林馨儿顿了片刻,抬步跟了上去。
冷言秋正在收拾刚用过的验毒物品,沒有理会她。
“帮帮我。”林馨儿站在冷言秋的跟前,轻声道。
对于一个很了解她的人來说,她沒有拐弯抹角的必要。
冷言秋沒有吭声,继续做自己的事。
“你刚才说这件事跟西门家的皇权有关?”林馨儿追问,当然这也是她想到的,围绕在西门靖轩身边的事,除了她的目的之外,其他的任何人看中的应该都是他的权势。
“我相信人不是你杀的,这对于我來说就足够了。”冷言秋将药品放在药橱里摆放好之后,转过身看向林馨儿道。
他的眸光清淡,带着洞察秋毫的敏锐,但是一袭白衣挺拔直立,像一座孤立的山峰,不混在群山峻岭之中,远观岭中丛兽的相互缠斗。
“可是你知道,我想让靖轩相信我。”林馨儿道。
“晚了。”冷言秋坐在了椅子上,挑了挑烛台上的灯芯,淡淡的道。
“冷先生……”林馨儿坐到冷言秋的旁边,顿了顿道,“不管你出自什么考虑,你沒有参合在我的事里,我很感谢你。那天在河边跟你交手是我太过心切,对冷慕然我也有一定的责任,但是,之前你说破我的身份,你是那么的懂我,让我意外,你要知道,在自己无法说出口的时候,有人对一切不言自明是最畅通无阻的沟通,我更希望这个明白我的人是靖轩。”
“我对你不言自明是因为我站在事外,西门靖轩肩负的责任太多,他心里的参杂也太多,要想明白只有去掉一切干扰他的旁枝错节,这是不现实的,他不可能让自己再频临生死的边界。”冷言秋道。
“我知道,他是轩王,他有自己死守的东西,他的命來之不易。”林馨儿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遍体鳞伤的身影,经过一次重大劫数的人自然会变的小心翼翼,尤其是对她这个身份特殊的女子更加要小心,不会轻信。
“我们确实相见的晚了。”林馨儿叹道。
哪怕早几天让她知道真相,事情都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每个人都有个难解的结。
冷言秋侧眸望向林馨儿,烛光映照下,她的脸隐忍着几分凄苦,就像他在面对冷冽的唾弃责骂时,也是很无奈的满腹苦水。有些事即使很努力的去做,也是很难解决的。
虽然拿冷冽与他跟西门靖轩与她去做对比有些牵强,但其中的那种压在心里的愁闷滋味却能够相通。
“现在只能顺其自然,你是聪明的女子,遇到问題懂得怎样去应对,就算结果很糟糕,也是你已经料到的。”冷言秋道。
“就像你明知道自己会被冷家里的一些人记恨,为了顺应局势,维护江山稳定的大局,你还是不肯站在他们那一边,成为他们眼中的败类。”林馨儿注视着冷言秋道。
明知故犯是他们的通病。
如果她不去爱西门靖轩,不付出自己的感情,只存着一个带走御医的目的,结果也会变的很纯粹。
如果冷言秋凭着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冷家的人完成复辟大业,应该也能有一番轰轰烈烈的作为,哪怕结果由于力量悬殊败了,在他的族人眼中也是虽败犹荣,他也不必在面对自己的亲人面前过的如此压抑。
她为了拥有短暂的感情让自己踏上荆棘之路,哪怕被扎的遍体鳞伤,只为了心底掠过的一丝甜蜜。
他为了维系來之不易的社稷稳定,为了百姓逃离战火,选择了“背弃”族人。
他们都拥有许多不能言语的无奈……
冷言秋清明的目光射向林馨儿,他的双眸中跳动着两窜烛火。
“你的底线是你进入轩王府的最终秘密,我的底线是不参与西门皇家里的权势,不为西门家的人在朝事中所用,就算西门靖轩也不例外,他來找我也不过是为了询问毒药之类的事。”冷言秋道。
林馨儿沉默了片刻,眸光忽亮,站起身道,“谢谢你。”
冷言秋抬起眼睑,挑眉望向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同样一身雪白衣衫的女子。
“我先告辞,冷慕然的事我也会派人去查。”林馨儿说完,掉头向屋外走去。
冷言秋的目光缓缓的转移到即将燃尽的烛火上,跳动的火苗里似乎还映着林馨儿的身影。
林馨儿要对冷言秋道谢,虽然他什么都沒说,但是也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冷言秋清楚的指出这个窃贼是跟皇权争夺有关的,也就是肯定了她之前的猜测,窃贼并非仅仅是针对她而來,背后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目的就是要对付西门靖轩。
当然这个皇权不仅仅限于西门姓氏的人之间,还包括外人的掠夺。
纵观如今的局势,月华国的人,救走西门亥的人前后突然出现,蠢蠢欲动,西门靖轩似乎在八年后再次陷入了另一个危险的漩涡。
而这个时候,她也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不论有意还是无意……
返回轩王府的路上,林馨儿一直在思索着,总也理不清头绪。
一直以來,她都认为任凭天子万般变化,江湖还是那个江湖,从來沒有想到,有一天她也会对宫里的波涛汹涌产生了兴趣,这一切仅为了西门靖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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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落,冷言秋便率先带路。
林馨儿接过酒坛,跟着冷言秋继续走。
最终,二人飞掠到了万安寺的塔尖顶处,坐了下來。也亏二人都是高手,才能不惊动到寺里的僧人,悄悄的攀上了塔顶。
“好开阔的地方!”林馨儿环顾四周,赞道。
这里四处皆空,除了脚下数尺见方的一块地方,周围都是空荡荡的,只有空气漂浮。
放眼望去,群山都在空旷之外,京郊处的房屋黑压压的坐落在角落里,再往深处望,就算辉煌的皇宫,也不过是黑暗中的一个角落,那么的渺小。
“是不是感觉舒畅了许多?”冷言秋问。
“是啊。”林馨儿深吸了口气,“我们不过是大千世界里的一粒尘埃,何其渺小,那些留在身上的沉重更是微不足道了。”
“來,干!”冷言秋扬起酒坛。
“好!”林馨儿也很爽快,将自己手中的酒坛迎上,碰出清脆的声响。
咕咚咕咚的连咽了几口之后,林馨儿擦拭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辛辣的酒渍,“你经常來这里?”
冷言秋放下酒坛,遥望着远方,“是,发闷的时候就來这里了,万安寺的僧人一定想不到在这佛门圣地也沾染了酒气。”
林馨儿勾唇轻笑,不想冷言秋也会说这种打趣的话。
“其实,我也是个俗人,也需要有排挤烦闷的事情做。”冷言秋又喝了几口酒道。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林馨儿道,与冷言秋继续碰坛豪饮。
“我一直在寻找一种平衡,可总是力不从心,就连一个冷慕然都说不服,何况那个固执的,被复仇蒙蔽了双眼的冷冽!”冷言秋道。
林馨儿侧头,能够看到由于酒的作用,也或者由于泛起了万条思绪,冷言秋的双眸显得有些红。
“我也是个酒鬼。”冷言秋自嘲的笑道。
“好啊,我们一起做酒鬼,不醉不归。”林馨儿说着,仰头继续灌了几大口酒。
“哈哈!”林馨儿看着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笑的几分豪爽,“也只有老天才知道,此时两个挺像样的人物正躲在万安寺的塔尖之上喝酒吧。”
“人物都是别人眼中的看法而已,说到底大家都是一样的俗人。”冷言秋戏谑的笑道,“可虽是俗人,肩负的东西又很多,算不算自作自受?”
“是,自作自受!”林馨儿含笑点头,醉眼迷蒙,“明明知道我们不会有好的结局,可是我偏偏要涉这趟浑水,偏偏要去索求,我就是纯粹的自作自受!”
“只要放弃过去,放弃你要做的事,你们完全可以走到一起,他的心里原本已经存了你。”冷言秋道。
“放弃?”林馨儿轻轻一笑,又喝了口酒,“舍得的道理我懂,可是我不能舍,我有我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为了师父的病,被西门靖轩极其看重的御医是必须带走的,为了师父与水月宫的安危,也绝对不能对外吐露出关于师父生病的半个字。
所以对西门靖轩,她便不能够坦白,一个御医,一个师父便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两道沟壑。
她在意的是对她有再生之恩的师父,他在意的是牵连到他母妃的御医。
“人过于明白也是加在自己身上的累赘。”冷言秋道。
如果他们都是愚钝之人,做事不考虑那么多,便不会有那么多的思想负担,便能放开手脚去做让自己舒心的事,或者真的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独居一片小小的天地间。
而此时,他们也唯有像俗人一般的以酒解忧,但喝过之后,还得迎风而立,不得一醉方休。
“來,最起码现在是痛快的。”林馨儿扬起酒坛再次与冷言秋相碰。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能够找一个一起喝酒的人都不容易。依瑶困在宫中,星瑶月瑶被遣去查她娘的旧事,就算她们在,她也不会跟她们大吐甘苦,而皇甫燕冲,她更不会去找他诉苦了。
除了水月宫的人,竟然再无交好的朋友,而冷言秋……
哪怕数个时辰之前,林馨儿都想不到会跟他一起躲在塔尖之上喝酒。
虽然沒有详尽的各述自己的过往,虽然只是见过数面,而且不免交锋,但是每次相见,林馨儿都能够感到一种不需要多言便能深深体会到对方心思的明白。
如果同为女人,她们或许会是像跟依瑶那般的好姐妹。
如果同为男人,他们的关系可能还会好过与西门靖轩的交情。
而他们现在又算什么?
“言秋,我们可以是朋友吗?”林馨儿看着冷言秋。
在她的眼里,虽然他也会大口的饮酒,做出“俗人”之事,但是他给她的感觉是站在世俗之外,并非凡夫俗子可以高攀的,而她不过是个江湖女子。
“喝了这酒,我们不就已经是朋友了吗?”冷言秋看向林馨儿,唇角弯弯的笑道。
冷言秋虽然平时神情淡然,但是跟西门靖轩的“淡”是不同的,他会笑,笑起來像随风飘过的柳叶儿,带着自然的清新。
“好,朋友!”林馨儿笑道,仰头将坛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冷言秋陪她一起喝干了最后一滴酒。
两只空坛划过两道美丽的弯弧抛向远处,连坠落击碎的响声都听不到。
“真是不胜酒力。”林馨儿感觉头晕目眩,大概是喝了猛酒的后劲儿上來了,伸起手指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言秋,來,把你的肩膀借我一下,我要先眯一会儿。”
说着,林馨儿便靠过去,冷言秋顺势将肩膀移给她,让她舒适的靠住。
虽然说是男女授受不亲,但此时二人相依却是坦然纯粹,不带丝毫杂念,两道洁白的衣衫随风轻轻翻飞,相辅相成,坐拥在塔尖之上,是世间最纯真的那一笔色彩。
晨钟响起……
天渐渐的放亮,曙光斜射在塔尖之上,沒人发现临风高处的宁静身影。
西门靖轩将林可儿送回到听雨轩,将她交给了香芋,“照顾好你家小姐,若是再任由她一人出去受冷,本王照样会对你依王府的规矩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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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爷。”香芋诚惶诚恐的点头福身。
可是,这哪里是她的错,明明是林可儿恶言恶语的不准她跟了去,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可怎么办?
“王爷……”躺在床 上的林可儿伸手轻轻的拽住了西门靖轩的衣衫。
香芋瞪大眼睛,惊骇不已,小姐这是……
“王爷,我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可怕的事,所以我才要出去走走,不怪香芋,是我不让她跟着的。”林可儿道。
香芋更呆了,小姐竟然替她说好话?这可是从來沒有过的,每一次小姐做了错事,总会设法往她身上推,她替林可儿挨过已经不是一两回了。
西门靖轩停下即将离开的步子,回过身,定定的看着林可儿。
“呃……王爷……恕可儿无礼了。”林可儿连忙松开了手,怯怯的道,似乎做了什么错事一般的紧张,跟着“阿嚏”一声,又打了个不小的喷嚏。
博同情真不是好做的事儿,竟然真的冻着了。林可儿暗暗叫了声苦,她最怕生病了,病了就要吃那些难喝的药……
“去烧些开水來。”西门靖轩对香芋道,他也看出林可儿真的感了风寒,若是不严重的话,喝些开水就扛过去了,一有问題就吃药也不好。
“是。”香芋赶紧照办。
突然间,屋子里只留下林可儿与西门靖轩两个人。
林可儿想当然的以为西门靖轩是故意支走香芋的,心里不知是该美还是该紧张。
就在林可儿以为西门靖轩要走到她跟前的时候,不想西门靖轩掉头向一旁走去,坐到了跟她有些距离的椅子上。
“本王暂且陪陪你。”西门靖轩道。
“王爷不去找姐姐了吗?”林可儿问。虽然西门靖轩沒有走到她跟前有点小小的失望,不过他毕竟沒有离去,还是呆在自己的屋子里。
昨天夜里,魔音使者离开之后,她原以为西门靖轩会进听雨轩,沒想到自己跑下阁楼打开门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今夜他跟着自己來到听雨轩可真是意外的很。
看來自己只需用点小手段就能搞定轩王了。林可儿暗想着,不免为自己今夜的表现窃喜。
“本王……暂且替你姐姐看着你。”西门靖轩道。
“哦,可儿谢谢王爷。”林可儿道。
总有一天不会再让你拿林馨儿做挡箭牌的。
“可儿,八年前的事你记得多少?”西门靖轩突然问道。
当年,他从湿漉漉的草垛下醒來,便尽快的逃离了那个洞穴,对于自己怎样躲过了杀手的追捕,他毫无印象,只记得有个小女孩在自己的身边,胳膊上包扎伤口的那条帕子成了唯一的见证。
此时,跟当年的那个小女孩面对面,西门靖轩产生想要询问当年经历的想法,不过那日在墨雅轩,林可儿见到那条被林馨儿扯烂的帕子似乎并沒有想到什么事。
“八年前?”林可儿想了想,“我跟爹娘还在北疆,爹爹经常要带兵对抗骚扰边疆的敌贼,我跟姐姐一起隐瞒身份,住在农户,当时我就想什么时候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就好了。”
西门靖轩静静的听着林可儿的话,不能不说八年前林博的作用是不可小觑的,当时宫廷生变,内忧颇重,周边属国全部蠢蠢欲动,北疆,若不是有林博牢牢坚守住,被敌贼打开一道缺口就可谓给青辕王朝雪上加霜了。
看林可儿丝毫沒有提到他,也沒有想起他的样子,当年的那件无意中的事她早已忘记了。
西门靖轩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不想再特意翻起林可儿已经忘掉的记忆,他护她是一份恩情,只要他记得那件事的存在就够了,无需再跟人扯出陈年旧事,何况那段时间的记忆也不是他想提及的。
“放心,只要呆在轩王府,沒人敢再动你。你还可以过想要的安稳日子,不需要再理会那些人,你若不愿讲,本王也不强求,自会将那些人全部抓到。”西门靖轩道。
西门靖轩的话让林可儿微怔,他说的是那些人?难道他知道不止是自己供认出的那一个?
一想起围绕在自己身上的事,林可儿就头大,西门靖轩不让她理会那些人,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为了自己的将來,她能不去理会吗?
不过林可儿把一切心事都藏了起來,半个头埋在被子里,跟西门靖轩点点头,乖巧的道,“可儿谢王爷庇护。”
香芋烧好了开水,给林可儿倒好端來,然后便又到一旁忙碌。
“你这是做什么?”西门靖轩起身问道。
“奴婢给小姐焚香炉。”香芋回道,“小姐从來都是在这淡香中入睡的,这香具有安抚的作用,所以來轩王府之前奴婢特意帮小姐带來了。”
不一会儿,香芋手中的香炉里冒出了淡淡的轻烟,飘散出一股香味,西门靖轩嗅了嗅,果真闻过之后,头脑很安然,似乎能让人宁静下來。
西门靖轩改变了原本要离开的打算,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林可儿将喝完的水杯递给香芋,眼神示意她退下,屋子里又只留下她与西门靖轩二人。
可是,见西门靖轩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林可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也许真是香气的作用,西门靖轩感觉到自己的脑中一片凝静,那些繁杂琐事全部扫却,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放松开紧绷的神经,毫无抵抗的一个人影浮现在西门靖轩的脑子里,仔细看去,却是林馨儿,但是他知道她是望月。
这个时候,她的音容笑貌能够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西门靖轩知道他真的是忘不掉那个女人了,只要不是触及到他最后的底线,不管她在轩王府里做什么阴谋手段,他都能接受,都能与她相抗。
豁然间,西门靖轩睁开了眼,站起身,在林可儿错愕的目光下,如阵风般离开……
她竟然不在墨雅轩,就连后院的那个被贼惦记上的小屋都去过了,西门靖轩还是沒有找到林馨儿。
一阵风吹來,西门靖轩感到脊背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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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怀疑无忧的哥哥是暗中的某条线上的人?”林馨儿也很快想到了这个问題。
“当年宫乱,京城里的情况很糟糕,大批难民往城外跑,如果他也恰好被人所救,为人效命并不为奇。”冷言秋道。
“好,我让人注意一下,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林馨儿道。
“嗯。”冷言秋点点头。
跟冷言秋分开,林馨儿很快回到了望月楼。
见到林馨儿,星瑶月瑶很快就迎了上來。
“你们回來了?查出什么?”林馨儿问。
星瑶撅撅嘴,摇了摇头,“夫人的背景很清白,未出阁前是老丞相家的独女,端庄贤淑,很本分,嫁到林家后也是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的林夫人,从未与外面的男子有染,更不可能认识什么魔音使者了。”
“就这些?”林馨儿问,这个答案是她一直坚信的,她的娘亲是个温文而婉的女人,只是不得父亲的宠爱,但也定是个宽宏大度的女子,父亲迎娶了两位小妾,也从沒有对其使过什么不好的颜色。这些都是林家的老仆人留下的话。
“是,我们从夫人的出身一直查到夫人病逝,从未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月瑶道。
“那到奇了。”林馨儿道。
虽然这个答案让她听了很欣慰,但是魔音使者的那些话又是从何而來?他为什么要侮辱她已经仙逝的娘亲?
“少宫主,魔音使者那么奸诈,一定是他在使花招,他的话是不可信的,我们不必当回事。”星瑶道。
“或许吧。”林馨儿点点头。
前些日子星瑶去查西门靖昱与月华国之间的事时受到了阻力,那是魔音使者在暗中使坏,现在她让人去查她娘,魔音使者应该不会帮着她娘去隐瞒当年的事了,他跟自己说的那番关于她娘亲的坏话,难道不是想让她知道些什么吗?
可是,还是什么都沒有查到。
这个魔音使者……
“对了,少宫主,昨夜你去哪里了?轩王从窗子里爬进屋子來寻你,不想是我们睡在这里。”星瑶问道。
“西门靖轩來过?”林馨儿微微诧异,他不是陪着林可儿吗?
“是啊,看样子很紧张呢!”星瑶道,“恰巧惊动了隔壁的皇甫少主,两人当下便打出去了。”
星瑶说话间还做着动作,看起來有些夸张。
“少宫主,星瑶说的不错,当时的气氛真的很紧张。轩王似乎很在意你的。”月瑶点头道,“那样子就好像怕皇甫少主把你藏起來,再也见不到似得。”
林馨儿眉头微颦,他真的会如此在意她吗?她不是也让杨晨传话了?想必杨晨见他在听雨轩所以沒有为了一句微不足道的话就闯进去禀报吧。
“后來呢?”林馨儿问,现在皇甫燕冲也不在望月楼,难道是跟西门靖轩离开未归?
“我们隔着窗子看,后來好像是林太师骑马來了,跟皇甫少主简单的交了几下手就离开了,之后皇甫少主与轩王便又打起來了,他们的功夫高,劲道大,很快就不见影踪,我们沒有追得上。”星瑶叙述着夜里的经过。
“我爹來了?”林馨儿有些意外,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知道他们朝哪边打去的么?”林馨儿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问道。
“东南方向。”星瑶道。
就在林馨儿准备寻去的时候,望月楼的挂名掌柜在外敲门。
月瑶打开门,掌柜的进來,见林馨儿也在,便道,“少宫主正好在,省了再去禀报的工夫。”
“什么事?”林馨儿回身问。
“圣宫的人來信了,宫主病情加剧,要少宫主回去一趟。”掌柜的将一封信交给了林馨儿。
林馨儿接过信,见打着急件的标记,匆匆拆开,是楚公子亲笔书写,大意跟掌柜所说一致。
师父!
林馨儿暗暗叫了一声,脸色有些发白。关系到师父的安危,她沒有办法继续保持镇定。
“你们守着望月楼,注意着宫中的事,依瑶独自在宫中,我现在來不及见她了。”林馨儿交代道。
“是!”星瑶月瑶领命。
“少宫主,马已经早有准备,就在楼外马厩。”掌柜道。
“嗯。”林馨儿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开望月楼,到马厩牵出马,快速策马奔去。
水月宫所处的位置正是京城东南方,路上或许可以碰到皇甫燕冲。
“望月姑娘?”
顾倾城走在路上,恰见一匹快马擦着他身边飞奔而过,速度之快,也许别人根本來不及注意,而他只需一眼便能认出那个女子。
翻飞的白色衣裙,飘扬的秀发,纵身掠开的势气,只要在跟前闪现,顾倾城便能认出,这个轮廓已经牢记在他的心中,这样的女子是世间罕有的。
林馨儿也看到了那抹耀眼的红衣,更看到了红衣身边的那身月牙白。
西门寅,似乎最近出宫的次数频繁了一些,并不像传闻一般常日隐居在翠竹阁……
“她就是望月?”西门寅故作不知,询问道。
“沒错,一定是她。”顾倾城十分肯定,“之前说是她去了轩王府,可是我曾想进轩王府一见,却被告知府上并无望月此人,反倒听说轩王最近又对轩王妃宠爱有加,并且许以墨雅轩居住。”
“是皇叔不愿让你见到吧。”西门寅微微笑道。
恐怕那个被“宠爱有加”的就是这个望月了,反倒是真正的林馨儿不知道哪儿去了。
轩王府后院小屋空出已经不是秘密,所以他才让仓鼠与芷棋夫人合谋偷盗匕首。
那把匕首……
当林馨儿在西门寅跟前把匕首无意中掉出來的时候,他就认出了那把弯月刀柄的匕首,那是当年先皇赐给西门靖轩的,是西门靖轩的东西,不过听说在八年前的战乱中丢失了。
当时西门寅见那把匕首在林馨儿手中就起了疑心,后來林可儿失踪,西门靖轩也跟着寻找,表现出几分在意,他便猜测或许在林馨儿与林可儿这对姐妹身上出了什么差错。
匕首是八年前丢失的,八年前林家姐妹正在北疆,西门靖轩又在那里死里逃生……
或许林家姐妹中的一个是对西门靖轩來说很重要的人,很明显,那个人应该是林馨儿,而不是西门靖轩认为的林可儿。
于是西门寅便想到了利用林可儿去搅局,同时去偷盗那把匕首,借以日后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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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匕首就藏在小屋,那也是西门寅推断出來的。
西门寅能够看出林馨儿很在意那把匕首,而且轩王府里,西门靖轩似乎也沒有发现匕首的存在,所以只能是林馨儿妥善藏了起來,否则呆在西门靖轩的眼皮底下,免不了与西门靖轩照面,匕首一定很容易被发现,事情也就变成了另外的样子。
对一般人來说,藏东西一定会就近,也好照应到。林馨儿住在小屋,匕首就应该藏在小屋里。
望月进府,送走林馨儿,一切都是西门靖轩突然的安排。离开前,林馨儿应该是來不及取出匕首带走的。
所以,西门寅便派出了以偷盗为本行的仓鼠去作案。仓鼠善于偷盗,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何况那间小屋简陋的很,更容易得手。
“轩王做事也算光明磊落,既然他说要接望月进府,何必还要隐瞒望月在轩王府的事?”顾倾城不认同西门寅的话,“他若不想让我见,直接说明便是,我又不是什么能够威胁到他的人,何必吞吐隐瞒?若真如此,倒是奇了。”
“这倒也是。”西门寅轻咳了一声,点头道,跟着顾倾城一起回头观望,早已沒有马匹的影子。
“算了,我们还是做自己的事吧。”顾倾城收回视线,对西门寅道,“三皇子以抱病之身去陈太医家中亲自祭奠,以表心意,他的家眷必会感激不尽。”
“应该是我感激陈太医多年的诊治,否则我未必能够活到现在。”西门寅道,“可是陈太医却因我而死,我真是罪孽深重。”
“皇子不必如此,生死自有天命,我也定会尽力查找真凶,不会让其逍遥法外。还陈太医,还三皇子公道。”顾倾城信誓旦旦的道。
此时的顾倾城依旧是意气风发。
西门寅看着他便不由的暗自思索昨日他刚问过自己的那两个很犀利的问題。
难道这个跟自己交好的文人是他在还未出手前遇到的第一个危险的人?
“三皇子,请吧。”顾倾城伸手指向跟前的一座大宅,门檐上挂着条条白绫,还有白色的灯笼。
这就是陈太医的家。
他们原本就是在陈府门口下的马车,正巧碰到了骑马奔过的望月才停下了脚步,耽搁了片刻。
西门寅微微的点了下头,率先走进了陈府。
陈太医经过尸检之后就已经下葬,但他的家里还是一片悲戚的哭声。
林馨儿策马一路狂奔,沒多久就看到了皇甫燕冲与西门靖轩,二人还在打,从黑天时分打到了天亮,好久了。
“望月姑娘來了!”候在一旁的杨晨看到林馨儿,赶紧叫道,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喜悦,似乎林馨儿的出现是化解眼前局面的救星。
其实杨晨无奈的很,看着自家王爷与人交手,他这个属下插不上手,但是又不能离开,只能站在一边干瞪眼。
杨晨的喊声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西门靖轩与皇甫燕冲充耳不闻,继续打的热火朝天。
林馨儿停下马,纵身跃起,向二人之间冲去。
见林馨儿來阻拦,皇甫燕冲收回了手,闪到了一边。
西门靖轩在另一边落地站定。
“怎么?打的很有趣吗?”林馨儿看看两个男人,道。
让他们打起來的罪魁祸首竟然反过來挖苦人,责怪起了他们?
西门靖轩走向林馨儿,皇甫燕冲则跟着朝前走,挡在林馨儿身边。
林馨儿将皇甫燕冲轻轻的推开,迎上西门靖轩。
一股熟悉的香味儿扑鼻而來,林馨儿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是林可儿专用的熏香,能在他身上留下这么浓的气味,到现在还沒散去,他一定在林可儿的屋子里呆了很长的时间。
“王爷不是在陪着林可儿吗?怎么有时间在这里跟人打架?”林馨儿唇角弯弯,言语中带着几许讽刺。
“你呢?好大的酒气,不知跟哪个去吃酒了?雅兴不小。”西门靖轩嗅到了林馨儿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酒香,也很不悦。
在他紧张着她一去不回的时候,她竟然躲在一边喝酒作乐,跟皇甫燕冲的架是白打了。
想到此,西门靖轩的眉毛一扬,转向皇甫燕冲,“看來你们的少宫主是不缺雅兴之人。不知除了你这位少主,还有谁有此荣幸,陪望月姑娘作乐?”
“望月如今也是你府上的人,你说这番话岂不也是在作践自己?”皇甫燕冲道。
西门靖轩知道林馨儿喝酒之后便讥讽她的为人,而皇甫燕冲则首先想到的是馨儿一定是躲在哪里独自喝闷酒了,不免为馨儿心疼不已。
“好了,不要说了!”林馨儿打断了二人针锋相对的话,拽住皇甫燕冲的衣袖,向自己骑來的那匹马走去,“皇甫大哥,我们走!”
见林馨儿拉着皇甫燕冲离开,西门靖轩只觉得心底窜出了一团火,比跟与皇甫燕冲交手时还剧烈。
向來淡漠的心只因为望月的一个举动便全部挑散了,去掉种种掩饰之后,他也是个庸俗的人,会为女人与人大动干戈,恼火不已。
这原本不是他想要的,可此时却不能自己,无法收回自己的心。
西门靖轩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林馨儿的路。
“你确定要跟他走?”西门靖轩盯着林馨儿,尽量保持淡漠的口气里是藏不住的波动。
“王爷不就是这样跟林可儿一起离开的么?望月并未阻止王爷,王爷也沒必要阻止望月。”林馨儿道。
“直呼本王名字,这是本王许你的!”西门靖轩听着林馨儿一口一个王爷的称呼令他感觉很别扭,短短数天,他已经习惯了那一声“靖轩”的呼唤。
而且,他记得与她之间的承诺,他许她叫一声靖轩,她便不离不弃。
可是现在她像个陌生人一般的称他王爷,她想要离开了吗?
不可以!他并未阻止她称呼自己为“靖轩”,所以他们的约定便一直存在。
她,不可以离开自己!
看着西门靖轩眼中隐忍的东西,林馨儿微微一笑,他还是在意她的吧?
否则怎么会寻到望月楼,与皇甫燕冲交手?
他已经寻來了,她也很想跟着他回去,可是,,现在不可以!
想到师父的急信,还有师父加剧的病情,她必须回水月圣宫,但是她又不能让西门靖轩知道她的去向。
看着望月展开笑颜,西门靖轩暗松了口气,以为她会跟自己走了,这也算是他给了她几分面子,她应该懂得见好就收。何况潜入轩王府不就是她一开始的目的?
谁知,林馨儿抬手一扬,含笑间,芊芊玉指便戳在西门靖轩的前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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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以后还是决定要跟顾倾城出宫?为什么不像之前那般独自潜出宫,带上顾倾城去**堂不怕被他发现什么?”东南有些担忧的问。
西门寅已经接连两次带着顾倾城去**堂,顾倾城又是个聪明人,真怕他发现什么。
“现在到了我们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了,以后我去**堂的次数要比之前多,在**堂现身,免不了被人发现,让顾倾城亲眼看着我需要在那里治病,也是个准备好的说辞。”西门寅道,“当然更多的时候我还会照旧出宫。”
他是要拿顾倾城做遇到万一的证人,这个证人的分量应该不轻了。
“可是……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东南还是有些忧心,昨日顾倾城问西门寅的问題,他躲在这边也听到了,当时便惊得了一头汗,亏得主上能够淡定应对,足显成大事的气度。
“他是个能够全面思考的人,想到各处的问題不足为奇,只要我们小心,便都是他的假设。”西门寅道,从他对顾倾城的观察,他也应该只是在从根本上分析问題而已,并沒有掌握到什么确凿证据。
“不过陈太医的案子,真得找个分量重的替死鬼,否则这件事沒个完。”西门寅接着道。
“谨听主上安排。”东南道。
“你要回圣宫?”
皇甫燕冲见林馨儿带着他直抵东南方,就明白了她的真实意图,并非特意來找他与西门靖轩的,她带着他离开也并非故意要跟西门靖轩做什么对,只是他们与水月宫都恰好在东南方这条路上而已。
“是的,师父病情有变,我们尽快回去。”林馨儿一边扬鞭策马,一边急切的道。
一匹快马,共乘一双男女,林馨儿在前,皇甫燕冲在后。
但是,这幅画面又不同于强男弱女相依相偎,不是坐在后面的男子小心的呵护着怀中的人,而是大胆放逐,任由前面的女子挥发出她那十足的张扬气概。
午后,二人回到了水月圣宫。
水月圣宫坐落在群山之中,前方是一座碧湖,可谓依山傍水,四周布满奇阵,掩人耳目。
圣宫并非在林馨儿随太师府返回京城后才建造的,之前,宫主便料到林家有朝一日会离开北疆回到京城,所以,早些年就命人暗中潜入京城选择了这个地方,建起了这座圣宫,提前做好了安排。
本來林馨儿是想跟着师父留在北疆的,不过师父说水月宫要壮大就得离开北疆的穷僻之地,盘踞在京城这样藏龙卧虎的地方。正好她随林家回京自然而然的带动了水月宫的转移。
这里的水月圣宫,只是依山傍水建立起的几所错落有致的小屋,不是金碧辉煌气势浩大的宫殿,倒更像是个隐居逍遥的好地方。
“楚叔叔,师父怎样?”林馨儿一见到楚一天就焦急的问道。
“刚刚吐血昏迷了,我替她扎了针。暂时稳定了一些,但是比之前的病情恶化了许多,若是找不到救治的办法,怕就是三两月的期限了。”楚一天面色哀戚,叹气之余便散出浓浓的悲伤。
楚一天,鬼谷神医认可的唯一一个弟子,但是却沒有完全继承了神医的衣钵,反而更注重了习武。
说起來习武也是为了能够跟水月宫主走的更近,跟她一起练武一起度日便是他守在水月宫里的乐趣。
当时水月宫主建立水月宫时,也有楚一天不遗余力的帮忙,包括水月宫的日益强大也少不了楚一天的力量。
据说楚一天十五岁时就跟着宫主了,陪她习武练功,顺便做起了她的贴身大夫,毕竟也是鬼谷神医的徒弟,一般的病还是能够药到病除的。
算來楚一天已经陪着宫主度过了十八个春秋,现在不过才三十有余,林馨儿依照师父的辈分礼貌的称他一声叔叔,其实十八岁的她按照年纪称她一声大哥也不为过。年龄与身份的尴尬,水月宫的人都称呼他为“楚公子”。
楚一天的长相不算俊朗,只能说端正,但由于自幼跟着老神医学医,到现在在圣宫,一直都过着近乎隐居的日子,静心习武制药,便养成了隐士所有的那般仙风道骨的气质,看起來便也是个不俗的男子。
一个男子从少年时期便开始陪伴一个女人,十八年沒有任何名分的留在她的身边,其中必然也是饱含了极重的情意。之前林馨儿不懂这种感情,但是自从心里有了西门靖轩之后,便想,如果能够一直安静的陪伴在所爱的人身边,即使沒有名分又有多大的关系,只要能够日日见到他,便很开心了。
只是,她不会有楚一天这般幸运。虽然楚一天跟师父未成眷侣,但是师父还是默许他的存在,也或者是他们之间沒有参杂太多的东西,便可以安然无事平静的相处下來。这一点就不是她能够比得上的。
“我去看干娘。”皇甫燕冲说着,率先走进宫主所在的屋内。
林馨儿紧跟而去。
“干娘。”
“师父。”
二人跪在宫主的床榻边。
听到叫声,半醒半睡的宫主睁开了眼睛,转向二人。
林馨儿握住师父伸來的手,“师父,,”
只是叫出一声,便说不出任何话,尾音已然哽咽。
她的师父在她眼里原本是个风韵独在又傲然天下的绝代美人,可自从生病之后便渐失了光彩,今日看到又比之前胖了,应该是浮肿,手臂很明显大了一圈儿,林馨儿的手掌都握不住了。
常见的有骨瘦如柴的病入膏肓之人,很少有师父这样身体发胖却时日无多的病症,这成了楚一天的难題,也成了难倒天下名医的疑难杂症,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个落在西门靖轩手里的御医,楚一天曾经的师兄郑贤伦身上。
宫主的身上覆盖的被子是楚一天特制的,被棉里加了特殊的药草,把她的胸口往下严实的盖住。
楚一天有交代,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能动那个被子,被子里每个地方都放置着不同的药材,对应在身上的不同部位,绝不能有误,虽然只是一个被子,其中的玄机大的很。
所以,林馨儿万万不敢碰那条被子。
看着师父的面容,她不敢想象,师父的身体都肿成了什么样子。
楚一天说,如果无法控制住,身体浮胀到一定情况就会经脉爆裂。
林馨儿不敢想象美丽的师父由于臃肿而身体爆开,血肉模糊的惨状。
“师父,你放心,我很快就把郑太医带到圣宫为你治病。”林馨儿双手紧紧的捧着师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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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儿……”宫主悠悠的叹了口气。
“师父。”林馨儿轻声唤道。
“不要再去轩王府了。”宫主缓缓的道,“就算找到了郑太医,也未必能治好我的病,倒是你,深陷危险之中,我怕你难以全身而退。”
“师父,馨儿不怕,馨儿不会放弃任何一线希望,未必治得好,也未必治不好,郑太医是现在仅存的希望,馨儿必须去试。”林馨儿紧握着师父的手,坚定的道,“师父对馨儿有再生之恩,就是馨儿再生的娘亲,馨儿不会弃师父不顾,哪怕赴汤蹈火,馨儿也在所不辞!”
“馨儿,你有这番心意师父已经知足,不要再委屈自己了,回來吧。”宫主道,“你视为师为娘亲,为师何曾不视你为亲生女儿?哪个娘亲舍得自己的女儿去吃苦受难?师父是师父的业障,是死是活都是天意,师父认了,师父只想你们这几个孩子能够好好的活着。听话,不要让师父不能瞑目,不要走了!”
宫主说着,将另一只手艰难的伸向了皇甫燕冲。
“干娘。”皇甫燕冲将手交给宫主,轻轻唤了一声。
“冲儿,记得为娘说过的话吗?”宫主问。
皇甫燕冲点点头,“孩儿记得,孩儿会一生守护着馨儿,干娘尽管放心。”
宫主点点头,满意的笑笑,“好孩子,那么你要首先听为娘的,拦住馨儿,不要让她再去寻什么御医了。只要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当然,你是水月宫的少宫主,水月宫本來就该你继承下去,为师现在已经成了个沒用的人,水月宫自然要托付给你了。”宫主道,“师父希望水月宫能够越來越强,在你的手中发扬光大。”
“皇甫大哥,你也听到师父的话了吧?现在水月宫全权由我负责了。”林馨儿转头看向皇甫燕冲。
皇甫燕冲点点头,这个问題早在宫主病重时就已经确定下來了,无可非议,林馨儿再次提起,只能是,,
“馨儿!”宫主也明白了林馨儿的心思,微弱的声音抬高了几分,“你虽然掌管水月宫……”
“师父!”林馨儿松开师父的手,站起身,“有您这句话就行了,等着馨儿,馨儿定不负众望!”
音落,林馨儿大步向房间外走去,再不听任何言语。
“干娘,您好好休息,我会照顾好馨儿。”皇甫燕冲跟着起身,向林馨儿追去。
“皇甫大哥,你什么话也不用多说,现在水月宫归我掌管,你必须听我的,一如当初。”
林馨儿听着跟來的声音,在屋外停下脚步,背对着皇甫燕冲道,语气固执坚定,不容违逆。
“干娘是担心你……”皇甫燕冲停步在林馨儿的身后,看着那个从七年前不幸坠崖时的那个弱小的女孩成长为今日的统率着江湖一大帮派的强势女子,与朝廷中曾出现的过的巾帼枭雄又能相差几分?
但是,任何人都有弱点,馨儿的弱点就是西门靖轩……
如果他们之间毫无交集,只是一个设计与被设计的关系,他不怕馨儿会失败,可是现在,馨儿已经失了心,便等于已经受伤了。
他都在替馨儿担心,何况干娘。
“因为师父担心就不去做了吗?我们能眼睁睁的看着师父离开我们,就因为半路上我们退缩了?如果不亲眼见到郑贤伦在师父跟前也束手无策,我是不会死心的!”林馨儿回过身,直视着皇甫燕冲,目光坚毅,“何况,我还坚信,郑贤伦一定能够治好师父,师父的病一定会好的!”
“皇甫大哥,你说是不是?师父会好的。”林馨儿向皇甫燕冲走近一步,声音放柔了一些,微仰着头,注视着皇甫燕冲,期待着他的回答。
皇甫燕冲不想看到馨儿失望,他自己也不想失望,轻轻的点了点头,馨儿笑了,而皇甫燕冲的心也跟着沉了。
他这一点头,就是亲手将馨儿继续送上了险途。
对于他们共同在意的视为亲娘的人,即使明知道未來的路深不可测,也要走下去,他有保护馨儿的责任,但是也要孝敬干娘。
两者不能兼顾,他便决定顺从馨儿,去为了干娘做一件最重要的事,如果不去做,会误了干娘的病,失去的将是一个人的生命,而且还是对他们來说很重要的一个人。
“那好,我这就返回京城,你在这里陪着师父吧,她一定也想让我们陪在身边,只是我不可以。”林馨儿道,“等着我,我会尽快彻查轩王府,现在我可以在王府里正常的四处走动,轻便许多,已经查过大片地方,仅剩下几个角落沒查了,一砖一瓦我都不会疏忽掉,总会找到人的。”
“你要回到轩王府吗?”楚一天站在院落的一角,问道。
“是的,楚叔叔。”林馨儿转身向楚一天走去,“用不了两三个月,只要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就可以把人带來,我不会让师父这样忍受着病痛煎熬的。”
皇甫燕冲看着林馨儿的身影,微微张开唇又闭住了。
几天?几天之后也就意味着跟西门靖轩彻底翻脸,她真能做到?
馨儿!
几天还未到,皇甫燕冲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受伤归來的馨儿,不过不要怕,有什么样的艰难,怎样的悲伤,他都会呵护着,陪着她一起度过。
“皇甫大哥,照看好师父。”林馨儿回头嘱咐之后,便迅速离开,向停在外面的马掠去。
翻身上马,不再停留,直达城中的方向。
皇甫燕冲在院内沉默片刻,听得马蹄声消失殆尽,折身返回到屋内。
路上,林馨儿想起了之前在望月楼时听说的林博去找皇甫燕冲的事儿,便在进了城后先來到了太师府。
“大小姐……轩王妃,您回來了?”太师府的下人打开门见是林馨儿,深感意外,结结巴巴的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
让他意外的不只是林馨儿突然回來,还有她站的明显直了许多的身板,还有停在一侧的马,她手中牵着的缰绳……
他家的大小姐,现在的轩王妃,该不是自己骑马回來的吧?
“嗯,”林馨儿应了一声,将马的缰绳丢给了这个下人,就向太师府里走进,“我爹呢?”
这个下人看着林馨儿几乎完好的腿,惊得目瞪口呆,根本沒把林馨儿的问话听到耳朵里。
沒有听到回话,林馨儿回过身,看到这个下人的表情,才想到是自己的样子吓到他了。
不过,这也是她來太师府之前就打算好的,只是因为师父的事思绪万千,一时又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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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必了,妾身还是留在太师府照顾老爷吧,可儿年纪轻,还有香芋在那边,还有……”柳随香说着转向林馨儿,阴阳怪气的道,“还有她这个王妃姐姐在,妾身就不必再去了。”
说完,柳随香恨恨的瞪一眼林馨儿,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的离开了书房。
书房的门紧闭,再次安静下來。
林馨儿沒有就坐,向林博缓缓走近。
“爹,弄明白刚才的那个问題,您是不是也该明白什么了?”林馨儿问。
林博坐回椅子上,拧眉思索起來。
如果林可儿真的说了谎,那么这可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能够同时搅动轩王府水月宫与太师府。
可是林可儿是真的被人占了身子,她能够存心欺瞒陷害水月宫,不能说她胆大,只能说她也被那个人利用了。
究竟是什么人在暗中做鬼?敢算计三大势力,绝不是一般的人物。
原本要返回京城过几年安稳日子,不想回來不过两年就发生这样的事,他林博注定一生不得舒心,内心念着语儿,外在还要支撑着林家。
“爹,您是怎么查到皇甫燕冲的?照说爹爹跟江湖的人沒有來往,应该不会如此快的查到水月宫,想必是有人故意给爹爹透露的消息?”林馨儿见林博的态度已经全部扭转过來,又试着问道。
这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设局的人隐在暗处,她只能通过遗留下的蛛丝马迹去寻找答案。
若不是她现在还顶着一个太师府嫡女的身份站在这里,跟林博还能稳稳的讲几句话,若是直接拿水月宫与太师府面对面,她的爹爹未必能够沉静下來听她讲话,事情必然会变得更糟。
沒想到太师府与水月宫差一点就对抗上了,其中缺不了有人故意推动发展。
不过这一手也有些急了,应该是看着轩王府与水月宫之间沒发生什么事,才在太师府里插了一手吧。
“是我的亲信奉命查探后回來禀报的。”林博想了想,他的亲信应该沒有问題,问題应该出现在再下一层的人身上。
如果真有人设局利用他,应该藏得比较深,并非一时半会儿能追查到消息的來源。
“爹爹查到后能否告知王爷?”林馨儿也沒有直接就要答案。
“查出來再说吧。”林博也沒有个明确的回复。
本身对西门靖轩他是避讳的,虽然做了轩王的岳丈,可是他清楚自己这个岳丈的分量,原本他也沒指望林馨儿能当做什么棋子,出嫁都是她自找的,全当她是泼出去的水了。现在突然要跟轩王府站在同一条线上,查找躲在暗处的黑手,还是觉得一时无法接受,窃以为这说不准还是轩王府与水月宫合演的一出戏,不敢草率行事。
“轩王手里不是有可儿吗?他就沒有审问可儿?”林博又问。
他认为既然西门靖轩早就知道林可儿说谎,沒有理由不去逼问真相。
“爹。”林馨儿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如果想让可儿迷途知返,彻底与那些人断了联系,把她困在轩王府是最好的。轩王会尽力保证可儿不要生事,这样对太师府也好。”
“西门靖轩会保可儿?”林博不会轻信,抬眸看一眼林馨儿,“是因为你么?”
“算是吧,”林馨儿道,本來林可儿与西门靖轩之间的那点牵连就是因为她,“虽然我与可儿关系不好,虽然我比较冷静对待她的遭遇,但是毕竟她是林家的人,还是不想让她出什么大事,所以,我会尽量劝说王爷。”
其实,现在又何须她來劝?不过,她是当真不希望看到林可儿坠入魔窟无法抽身的那一步。
林博沒有吭声,在暗暗的思考着林馨儿的话。
不错,她们毕竟是姐妹,她也是他的女儿,就算关系再不好,感情再冷漠,他们还都是林家的人,流着一脉的血,是抹不掉的。
“王爷沒有审可儿,只是把她安置在听雨轩居住。”林馨儿道,“其实,再审问也不见得能审出什么,幕后的人是不可能让林可儿掌握到重要的线索的,我们只有在知道可儿说谎的前提下,去四处查找线索,不要被那个人假借可儿之口安排出的东西影响到分寸。”
“西门靖轩是聪明人,我倒是放心他的办事能力。”林博道,“太师府这边,我也会有安排,至于那个皇甫燕冲……”
林馨儿的眸光轻轻一闪。
林博顿了下道,“我还是不会跟水月宫打交道的,一帮江湖上的乌合之众。”
林馨儿掩下黯淡的目光。
林博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向林馨儿。
林馨儿抬起眼睑,眸中恢复平静。
站在林馨儿跟前,林博凝缩起暗波流转的眸子,注视着林馨儿。
有了那种來自语儿的感觉,林博越看林馨儿越觉得熟悉,越跟他刻骨铭心的爱人相像。
不是像在容貌,而是像在那种感觉。
语儿也是偏好淡雅的衣衫,素色都能被她穿出韵味。
之前的林馨儿从未在他面前穿过如此素雅的衣衫,一袭近乎拖地的白裙罩在身上,由于残腿康复,身姿直立,显出几分婀娜,这种出尘的翩翩欲仙的气质,像极了语儿。
语儿就是他心目中的仙子,无人能及。正因此,他从未注意过别的女子,但是,此时的林馨儿,一直生活在自己身边的女儿却好像才刚刚吸引到了他的注意。
“爹。”林馨儿轻轻的唤了一声,她从林博的眼里看到了不懂的东西。
“如果你是语儿的孩子,该多好……”林博似在心底叹出了口气,凝视着林馨儿,“为什么当年是你活了下來?你是幸运的,是别人的不幸换來了你的幸运。原以为你坠崖致残是对你的报应,沒想到今日,连这条残了多年的腿也好了,你活的似乎开始风光起來。”
“爹爹就如此恨我?”林馨儿不由升起一抹悲哀,只因为自己侥幸活了下來,就要被亲生父亲恨着,被人骂为扫把星,看尽周围的人的颜色。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我永远忘不了你的二娘,忘不了我与她的那个刚出生便惨被人害死的女儿。”林博盯着林馨儿道,一时之间便又回到了痛苦的过去。
也或者,他从未从过去中走出來。
“我娘也是因为那件事死的。”林馨儿直视着林博,平静的道。
她娘被那场突如其來的杀戮惊吓出了病根,早早便离开人世,让她成了沒娘疼的孩子,她又何尝不是受害者?
“她死有余辜!”林博听到林馨儿提到自己的娘亲,声音陡然转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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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微怔,沒想到林博会这么指责她娘。
魔音使者诋毁她娘,她可以认为是别有用心,那么她爹呢?就算沒有感情,也不至于如此愤恨的咒她娘的死吧?
“爹,你再说一次?”林馨儿的声音不大,但是带着油然而生的力量,站在林博跟前,毫不掩饰逼人的底气。
这种平静中带着扑面而來的力道的声音让林博听了也僵硬住了。
他跟她这般面面相对,岂不是跟当年语儿站在他跟前一模一样?
语儿就是这般,虽然不会武功,只是个平常女子,但是那种与他针锋相对的气势却绝不输于他,甚至还要强于他。
一个人,厉害的不是在于他发怒起來的力量,而是将力量溶于平静之中,不愠不火的回应对方,无风自威。
虽然他赏识语儿的这种品性,但是又为语儿对他这般的平静而难过,说到底,他根本就不入她的眼,所以才跟对待外人一般无二的对待他。
而此时的林馨儿让林博犹如见到当年的二夫人语儿。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林博避开林馨儿的脸,转向一边。
“可我就是要问,我不能容忍娘死去这么多年还被自己的夫君诅咒。”林馨儿不肯让步,逼问道。
“是我惦念你二娘才对你娘恨上了心。”林博道,背对着林馨儿,暗暗深吸了口气,转过身,目光冷冷的盯向林馨儿,“就跟你一样,我宁可希望活下來的是你的二娘,哪怕是她受惊得病,我都会亲自照顾她。”
林博的话说的如此明白,如此残酷,这是他们父女第一次面对面谈论这个问題。
“所以,你就想让我娘死,换得二娘的活,哪怕是一个终年卧床的病人,也心甘?”林馨儿问,脸上竟然带着浅浅的笑意,笑的有些悲凉,替她的娘亲。
出自相府独女的身份又如何?仪态端庄中规中矩又如何?在别人眼中是深得下人爱戴的林夫人,可是在她的夫君眼里什么都不是,甚至还想让她死。
“你沒有爱过一个人,不会懂得。”林博收起眼中的冷意。
面对此时的林馨儿,他难以再像之前一般的冷漠,甚至,,他的心底竟悄然升起了一种惊人的想法。
当年恶贼突然闯进林家大肆杀戮,两个女儿同时出生,会不会由于突发的状况弄错了身份。这个活下來的其实是语儿的孩子?
会吗?
林博注视着林馨儿,内心翻涌着种种波浪,会有这种可能吗?
听了林博的话,林馨儿同样沉默了。
她怎能不知道爱人的滋味?爱一个人会放低自己的身段,如果沒有控制力,甚至会失去自我,不顾一切。
为那个人所作的一切,只以为她爱他。虽然现在她并沒有为西门靖轩做什么事,可是设身处地的想搞好水月宫与轩王府的关系,水月宫不与轩王府作对,不就是最大的让步?
她相信她爹的话,如果活下來的是她的二娘,那个女人受到的关爱一定是她娘沒法相比的,甚至,会不惜余力的寻找名医给娘治病,就像她现在为了师父寻找郑贤伦。
那样,二娘就不一定会病死。不会有她娘亲的悲哀……
林馨儿突然很想知道,那个被林博一直爱在心里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爹,您有二娘的画像吗?”林馨儿问。
“你要做什么?”林馨儿突然的问題令林博感到意外不已。
“沒什么,只是想看看。”林馨儿淡然一笑。
“我不会让你替你娘作践她的。”林博道。
“作践?”林馨儿笑道,“在爹的眼里,你的女儿,你的大夫人教导的女儿就是这么的心肠歹毒,心眼极小吗?若说是你的女儿,应该是林可儿,而不是我。你们上一辈的感情,我不想掺合,娘也已经仙逝,更不会在把这些爱恨情仇记挂在心,我只是想看看二娘的样子罢了,不知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被爹如此惦记?”
林馨儿笑的淡若轻风,似乎一切恩怨真的在她心底一笑而过。
林博知道,她跟林可儿是完全不一样的,之前,在他的印象里只有卑微可恨不堪一提几个字,似乎也不是什么能够掀起风浪的人。
但是,现在,一切似乎都在悄然转变,自从她在宫中亲口向皇上提出要嫁给太子时起……
“她只活在我的心里,一切有关她的东西在当年离开京城前,我全部付之一炬了。”林博淡淡的道。
林馨儿沒有再说什么,不管真的全部销毁还是留下一两样,她爹是真的不想让她触碰到那个女人。
“天不早了,我该回轩王府了。”林馨儿看了看日落黄昏的天色,道,“最近情势有些紧张,爹爹要小心应对。”
也许,林博领兵作战是高手,但是面对京城里各方明里暗里势力的尔虞我诈就有些力不从心了。但凡那些人要有所动静,必然都是蓄积了多年的准备工夫,而她知道的林太师除了手握兵权,并沒有做过什么私事,在京城里的力量其实是薄弱的。
西门靖轩忌惮他,其实也是忌惮他手中的兵马,怕的是威胁到江山稳定的作乱,而不是怕两府之间在朝中的明争暗斗。
林博眼底划过一道光闪,林馨儿的话哪里还像以前在林府时的唯唯诺诺,言行举止间处处透出的是大气,就好像真是站在西门靖轩身边的轩王妃。
一个人的改变当真如此之快?
“馨儿告辞。”林馨儿沒有在意林博眼底的疑惑,向林博施礼道。
林博点点头,目送着林馨儿亲自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早有人悄悄的候在书房附近,想要一睹如今的大小姐。
“哎呦,大小姐,小心!”
忽而,林馨儿听到了焦急的叫声。
其实,在叫声响起之前她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不过她也觉察到了隐在书房窗口处的眼睛,她爹还在注视着她。
残腿痊愈可以说是西门靖轩找了那个有能耐的御医给她治好了,可是若让人看到她施展功夫就不好解释了。
所以,林馨儿慢了半拍,专门等着不远处的一个车子由于失控撞上了自己。
林馨儿只是“出自本能”的向一边躲了一点,便被车子带倒了。
“大小姐,不,王妃娘娘,您怎么样?”一旁的丫鬟赶紧跑向她的身边,关切的询问道。
“衣衫湿了,得换了。”林馨儿看看被车上的水桶洒溅出來的水浇湿的衣衫,皱眉道。
“奴婢该死,请王妃娘娘恕罪。”负责推水车的丫鬟终于将水车停下來,返回跪在林馨儿跟前,颤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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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林馨儿瞧着西门痕,表示怀疑。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何來的真假?”西门痕道。
此时他还真的不知道冷慕然去哪儿了,或者是由于他之前对慕然不怎么在意,所以也并沒有真的尽心去查她的行踪,等从无情口中得知慕然是冷家的人时,冷慕然已经被无忧放掉,逃走,沒了踪影。
或者,他继续去查会有结果,但是现在他还不知道。
“她被太子带走了。”林馨儿不管西门痕到底知不知道,告诉了他答案。
“太子?”西门痕的眼底划过讶异。
林馨儿想,看來冷言秋说的沒错,那个施展破影功抢走冷慕然的是西门彻,而不是西门痕。他现在的样子不像是在故弄玄虚,隐在眼底的讶异是由心生。
“我要回轩王府,不跟你啰嗦了。”林馨儿翻身上马,并不打算跟西门痕隐瞒自己的行踪,日后她免不了要以这样的轩王妃的身份跟他们见面,西门痕能够一眼认出她,再故作隐瞒也沒什么意思。反正他也沒胆量捅破西门靖轩的安排,按他置身事外的做法只会冷眼旁观宫廷里的尔虞我诈,将自己撇的干净。
“轩王府?”西门痕明白了,难怪听说轩王妃忽然又得宠搬离了小屋,而且直接踏入了墨雅轩,原來实际上是这个女人。
“你是望月?”西门痕微仰着头,打量着骑在马上的林馨儿问。
望月跟随轩王进了轩王府的消息不是秘密,可是轩王府里沒有望月,一开始西门痕还以为西门靖轩为了对付水月宫将望月关押在了哪里,不想如今的二人竟是这样的关系,这个女人就是望月……
“我是你的皇婶。”林馨儿清清楚楚的纠正道。
音落,勒紧马缰,喝了一声,策马向远处奔去。
西门痕站在原地,注视着渐渐消失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皇婶?真有趣。”
回到轩王府,林馨儿沒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回到了墨雅轩。
躺在床上,林馨儿想着最近掌握到的完整的轩王府的布局图,剔除已经查过的地方,将留下的几处又分析了一遍。
其实王府里所有的地方她都摸过了,要是再查就得更深入了,依照判断,琢磨着哪里还更有可能布置机关暗道,通往沒有发觉的密室。
琢磨了一阵,渐渐有了困意,林馨儿便闭上了眼,决定先睡一觉,又是好久沒有休息,乏得很。
睡意蒙蒙中,林馨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游弋。
蓦地睁开眼,一个人影坐在床边,粗糙而冰凉的大手正抚在她的脸上,带着熟悉的味道。
“靖轩?”林馨儿轻声叫道,想要坐起來。
但是身子被另一只手一把按住,西门靖轩俯下身,眸中忽闪的光芒是屋内唯一的亮点。
那张熟悉的轮廓贴在林馨儿的鼻前,林馨儿又喃喃的叫了一声,“靖轩。”
“怎么又改变了态度?你不是一走了之了么?”西门靖轩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闪耀着璀璨光芒的眼睛,他以为一时见不到了她了,沒想到她又悄无声息的返回轩王府。
当他走进墨雅轩,走进这间黑漆漆的屋子,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影时,他一时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走近,摸到她的脸,他才确定是真实的。
她竟然回來了。
西门靖轩不知道自己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是怎样的心情。欣喜,诧异,感觉被耍了一回?
林馨儿感觉到西门靖轩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还有他身上残余的一股戾气。
这股戾气与之前见到的那一回一样,传达到旁人身上便是很沉重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重重的压在他的心头。
那一次他也是这样,将她从熟睡中惊醒,在她的面前询问她会不会离开,她便说他许她唤一声“靖轩”,她便不离弃,本以为只是一句不经心的问话,沒想到跟皇甫燕冲骑马离开时,他却当承诺一般郑重提到。
当时,他好像很怕她离开……
现在,他是不是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可是他身上的戾气,那份沉重从何而來?
“女人都会使小性子,虽然我掌管水月宫,但我也是女人。”林馨儿道,“玩累了,自然就又回來了。这里本就是跟王爷许诺过的地方。”
“你记得?”西门靖轩抚摸着林馨儿的脸,在黑暗中看不到各自的神情。
此时就连天边的月亮也悄悄隐了去,屋内沒有一丝亮光。
“当然记得。”林馨儿说着伸手环抱住西门靖轩的腰。
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的倒在床榻上。
指尖碰到了黏黏的东西,林馨儿蓦地一惊,“你受伤了?”
说着就要起身仔细审查。
“别动,我沒有。”西门靖轩压着林馨儿,沉声道,翻了个侧身,将她拥在身前,“你已经在我的心上划了一条痕,便决不许再离开,如果你再弃我而走,我定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决不要像母妃那般悄无声息的离开的事再次发生。
西门靖轩的话让林馨儿听了有丝喜悦,能够在心上烙下印痕当真不容易,看來此生他都不会忘记她了。
可是,这番话还透着无底寒意,如果他们分开,便是走在世间最残酷的陌路。
林馨儿感到浑身发冷,紧紧的拥着西门靖轩。
如果可以,她怎舍得离开?
可是,,
她只有最后几天的期限……
西门靖轩的腰间似乎沾了不少的血,摸在林馨儿的指尖湿湿的黏黏的。
他说他沒有受伤,那么就是沾到了别人的血。
而且还是刚刚沾到不久,还是新鲜的粘稠状。
沉重……血迹……
林馨儿躲在西门靖轩怀中,暗自琢磨着问題。
西门靖轩最大的心结就是他的母妃,那么让他感到沉重的也就是触碰到他们的母子之情,难道,他刚刚审问过郑贤伦?
林馨儿很快就想到了这个答案。
他的身上沾染到的是郑贤伦的血,还像刚流出來的样子,那么肯定郑贤伦被关押的地方就在跟前。
轩王府这个地方是沒错的,能够隐秘藏人的只有在地下,究竟哪里才是那个入口?
“以后要使性子,也不许离开我,轩王府里任由你打砸,决不许出去跟人寻欢作乐,尤其是皇甫燕冲!”西门靖轩拥着林馨儿道,“只要你乖乖的留在轩王府,你就是永远的轩王妃,至于你的身份,要不要恢复全在你自己。”
一切,只要她留下,只因为她上了他的心。
她若离开,便会刺激到他关于对如太妃的爱恨,首先遭殃的就是被他关押的郑贤伦,其次……
在鞭笞郑贤伦的时候,西门靖轩已经决定铲除水月宫,用整个水月宫祭奠她的离开。
所幸,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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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轩。”林馨儿的头埋在西门靖轩的胸前,明明是很踏实的地方,她却觉得害怕。
“靖轩,水月宫查到西门亥与拇指兄弟曾在五里峰一带出现。”林馨儿道。
她只说出了这一点,沒有打算告诉西门靖轩是西门亥对林可儿下的手,说的越详细,就越容易透露出皇甫燕冲当时在场,无端让西门靖轩与皇甫燕冲加剧矛盾。
毕竟躲在暗处看一个女子受辱也不是什么能够放在明面上说的事,魔音使者大概也是顾忌这点,所以沒有站出來告密。
“还有,我已经去过太师府,给林太师点明林可儿说谎的事,他已经明白是有人暗中设局。”林馨儿接着又道。
西门靖轩的眸光在暗中微闪。
虽然说,林馨儿的出发点不排除为了水月宫的原因,但是西门靖轩也要感叹一下她做的及时。
他根本沒有一点关于西门亥下落的消息,而且他也不屑亲自去跟林博解释什么。反倒是望月很“体贴”的做了这件事,将跟太师府刚刚升起的矛盾压下。
“而且,我还告诉他是王爷找人治好了腿疾。现在,绝对有理由展给外人一个完好的轩王妃,也令林太师另眼相看他的这个女儿……”林馨儿继续道。
“现在,我不想谈论这些事。”西门靖轩用漫不经心的话语打断了林馨儿的话,身形微动,便将她再次压在身下。
似乎有团炙热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起來。
热浪很快打在了脸上,两张被灼热烧的干涸的唇贴在一起,相互允吸着,寻找滋润的水源。
又一个沦陷之夜……
许久之后,风平浪止,炙热的火焰渐渐褪去。
林馨儿原以为西门靖轩会离开,不想他拥着她的手沒有松开。就那样倚在他的怀中,渐渐的睡熟了。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轩王还沒有起床。
杨晨在墨雅轩外焦急的踱步。
宫里的太监早來传旨,皇上召轩王入宫。可是轩王破天荒的还沒有起床。
若是平日,杨晨就会亲自去叫王爷,可是今日……
杨晨看了看墨雅轩里紧闭的屋门,他沒有料到轩王会跟望月一起过夜。
原本他按照往常的习惯去书房寻找王爷,结果王爷不在,后來询问王府里的暗卫,才知道王爷去了墨雅轩。
早上在马厩,杨晨就看到了那匹不知道什么时候牵在那里的马,认出就是望月当着王爷与他的面骑走的那一匹,也就是说不知道望月在什么时候已经回來了。
而王爷也在墨雅轩,他们二人在一起……
这一次,杨晨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去敲这个门了,别说是跟之前那般直闯进去。男女二人共处一室那么久,日上三竿都沒起床,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杨晨怎么也想不明白,望月弃王爷奔去,回來后怎么就沒有惹怒了王爷?他可记得昨日王爷看着望月跟皇甫燕冲双双离去之后憋着火气的模样,王爷平日很少表现出生气,可是既然表现出來了就是难以驱散的大怒,结果竟然是雷声大雨点小,照样不做声响的退掉了,甚至……太阳高高升起,还在一起共眠?
宫里的人又來催了。
圣旨是耽搁不得的,就算王爷敢抗旨,也得让王爷知道皇上传召的事,否则就是他这个属下的失职。
于是杨晨搓搓手掌咬咬牙,硬着头皮走近那紧闭的屋门,抬手轻轻的敲了几下。
“什么事?”屋内传出西门靖轩的声音,带着慵懒的倦意。
“王爷,宫中來旨,皇上宣王爷觐见。”杨晨在门外回道。
“知道了。”又是懒洋洋的声音,似乎还未从温柔乡中苏醒。
杨晨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如果屋内的女人是太师府的林馨儿,本來就是嫁进门的轩王妃,王爷要与其恩爱,他不觉得怎样,可是这个明明是水月宫的女人,王爷怎能为其沉醉?
“王爷,宫里的人已经是第二次來催了。”杨晨提醒道,皇上如此急切,莫不是真有什么要事?
“知道了,你先退下。”西门靖轩依旧是不紧不慢的道。
接着响起了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杨晨也不好再说什么,退走了。
屋内,阳光射进,早已驱散了夜里的黑暗,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罕有的一次懒觉,不知不觉醒來,天已经大亮。
二人相互静静的对视,各自的眸子里都清晰的映着对方的影子,他们竟然相拥着睡了一个很漫长有很舒心的懒觉,就连做的梦都是轻松的幸福的。
就在二人四目相视的时候,响起了杨晨的敲门声,杨晨的声音将他们带回到现实。
西门靖轩坐起身,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子便被掀起。
林馨儿的双颊登时就红了,连忙扯过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回头间,西门靖轩就看到林馨儿绯红的脸,像是羞答答的沒有见过世面的少女,羞腼的不敢抬眼看他。
“你还知道脸红?”西门靖轩侧身俯卧在林馨儿的身边,抬指拨 弄着她的红晕。
林馨儿才发现西门靖轩的声音也可以变得这么魅惑,虽然还是指的在那个密室里的恩怨,但是他的语音里已经沒了恼怒,反而像是玩味的回忆那天的情形,揶揄她的“放 荡”行为。
随着心境的转移,那已经不是他的耻辱,更像是看做一对男女的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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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着刀柄的绳子绕过树枝从另一边绕过來,捆绑在蒙头人的腰间,那段缠绕着树枝的绳子被故意磨断了一些,只有很细的一段相连在一起。
如果旁人有任何异动,在想要逼近蒙头人的刹那,他都可以在挥手间斩断绳子,如果旁人想要使用暗器之类的射杀蒙头人,在蒙头人倒下的一刻,便能够牵动到树枝上缠绕的那段绳子,由于倒地的力道也足够将那细绳扯断,悬着的那把刀便会在眨眼间直沒入芷棋夫人的体内,连上磨石的转动,足以搅烂她的肠子。
就算沒有人对蒙头人出手,那根快要被磨断的绳子也支撑不了多久,等绳子断掉的那一刻,芷棋夫人还是个中刀而亡。然后随着磨石的旋转,如旋花般在体内旋个血肉模糊的洞。
“喂!答不答应老子的要求?”蒙头人带着面罩,瓮声瓮气的叫喊,“老子无所谓,大不了是个死。你们要是不想要这个女人,就让她陪着老子一起死吧,哈哈哈,这娘们也不赖,到阴曹地府伺候老子去,哈哈!”
“他有什么要求?”林馨儿避开那一道道风,返回小门后。
听那人的声音,中气还挺足,看來不用等他沒有力气推动磨石,那根绳子必然会在他累得沒劲儿前断掉。
“娘娘可好?”府尹大人紧张的问。
如果轩王妃说出脸疼二字,他就落下个照顾不周的罪名,吃不了兜着走了。
“本王妃沒事。”林馨儿见不得这个府尹小題大做,轻重不分的态度,厉声问道,“那个人究竟要怎样?”
“他?”府尹擦了把汗。
“他要让我们在绳断之前寻到西门亥。”杨晨走过來替府尹道。
府尹跟着连连点头。
要见西门亥?这确实不容易。就连皇甫燕冲都还不知道西门亥离开五里峰去了哪里,又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人?
怎么都觉得那人是在故意沒事找事。
可是他又在拿自己的命在找事儿,到底是什么人?
林馨儿再次返到宅院门口,审视着院内的情形。
缠在树枝上的绳子已经被磨的很细,估计在西门靖轩从宫里赶來之前就能断掉了,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再指望听到轩王的主意。
“他哪儿來的机会做这些事?”林馨儿拧眉问道。
要把芷棋绑起來,再吊好刀,都是需要时间的,他做这些事能沒有阻力?
候在她身后的府尹赶紧将一边的**堂大掌柜拖过來,“你给王妃娘娘仔细说说。”
“回娘娘。”大掌柜站在林馨儿跟前,弯腰俯身着道,“当时事发突然,芷棋夫人原本正在药房上药,突然就被人抓住带到了院子里,那个人身怀武艺,我们**堂又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徒弟跟伙计,岂能应对?当时就被打倒了一大片。”
林馨儿顺着大掌柜的话看向一侧,那间屋子里还哼哼唧唧的倒着几个人,估计就是妄图反抗,被打伤到的人。
而院子里,也确实有些杂乱。
“不瞒王妃娘娘,捆绑芷棋夫人跟吊刀的事儿都是**堂的伙计听命那个歹徒做的。”大掌柜道,“当时那个人突然挟持了夫人,刀子就架在夫人的脖子上,小的们都不敢不从,生怕夫人有什么闪失,结果……”
大掌柜说不下去了,也不必说了。
“结果你们就把刀吊到了芷棋夫人的身体上,受这个狂徒的编排做出这样的东西?”林馨儿问,“你的伙计们下手也真够快。”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有点脑子拖延时机,等着救兵來吗?
“娘娘恕罪!”大掌柜自然明白林馨儿的弦外音,扑通就跪下了,“**堂以诊病就医为己任,一直本本分分做事,从沒见过这样的场面。当时事出意外,确实是怕芷棋夫人有闪失,才不得不听命这个歹徒,只以为能够顺着歹徒,依照他的话做事便沒有生命危险。娘娘,歹徒无非就是想要小侯爷,不妨就破例让杨管家先把小侯爷带來,解救了夫人为先,若是再有耽搁,怕伤及夫人哪!”
大掌柜的话毫不掩饰的承认**堂的人只有治病救人这样单一的心思,临危之时缺少应敌判断,而且还故作无知的让交出西门亥。
“娘娘,若要责怪**堂,请先救下夫人再说,老朽甘愿为此事受罚!”大掌柜说着又磕个头,以表诚意。
对一群书呆子,林馨儿也沒什么话说,挥了挥手遣退了大掌柜。
此时,责怪谁都沒用,还是救人要紧。
要是让芷棋这么死在众人面前,对轩王府的声望也不利。这个人指明要西门亥,不知是他真的不知道西门亥被人救走了,还是故意刁难轩王府?但不管怎样,这个难題她得出面解了。
“轩王妃,你看时辰差不多了,赶紧命人把西门亥带來吧,要是死了轩王的夫人,可是会让人以为你出自妒心故意要借机除掉你的眼中钉,众目睽睽之下,对王妃的名声可不好啊!”蒙头人瓮声瓮气的道。
林馨儿沒料到这个蒙头人会认得她。按说林馨儿之前一直很低调,外人也只是一个听一个的传言,并沒有几个人真的认得她,但是这个人竟然一下就说出了她的身份。
看來,还真是熟悉轩王的人。
林馨儿心想着,看向那人的眼睛里便带了几分冷意。
“杨管家,”林馨儿朝杨晨招了招手。
杨晨走了过去。
“你有办法吗?”林馨儿问。
“沒有。”杨晨回答的很直接。
他早已命人进宫禀报轩王,但毕竟路途远,现在还沒有音信。
除此之外,他不知该怎么做。那把刀就悬在芷棋夫人身上不到寸余,对那个歹徒,他真不敢妄动。
“沒有?就这么耗下去,你我都不如不來。”林馨儿道。
杨晨当然也知道,看着芷棋夫人死在自己跟前,还不如不來。不來,可以说有事耽搁了救人,來了又束手无策反倒被人看了轩王府的笑话。
“王妃可有主意?”杨晨问。虽然他对这个望月沒什么好感,但是凭她是水月宫的少宫主这个身份,在遇到难題的时候,还是对她怀有几分希望。
“此时只需救下芷棋夫人为是。”杨晨道。
他也想着一箭过去射死那个人,可是,那人一倒下,便会扯断了绳子……
“喂,轩王妃,你可是劝好这个轩王府的管家?”那个蒙头人见林馨儿跟杨晨低语,又瓮声瓮气的大声道,“他该不是不服你这个刚进门的王妃吧?这可是你立威的时候,要是这些家伙不肯听你的,以后你可怎么在轩王府立足?”
“你闭嘴!”杨晨很恼火,不由的喝了一声。
他本就不愿听这个冒牌王妃的话,可是当下又沒主意,又不得不征询她的意见,肚子里正窝着火,那个家伙还在用言语挑拨,真恨不得一刀砍死他。
林馨儿轻轻一笑,知道这次杨晨是真的恼怒了,将对她“迷”住了轩王的火气,全部洒在了这个歹徒的身上。
“我刚跟杨管家说了,西门亥是朝廷要犯,万万不能交出來,至于芷棋夫人,待她死后,我会奏请王爷封她为轩王妃谥号,虽死犹荣。”林馨儿漫不经心的高声道,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若想在这里玩请便,本王妃倒想看看究竟是绳子先断,还是你先沒了转磨石的力气。”
“王妃!”杨晨脸色陡变,低声道。
林馨儿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要救人么?”
杨晨身形僵硬,心中委实沒有底。
林馨儿不理会杨晨,缓缓朝石磨靠近。
“王妃娘娘!”府尹焦急的叫道。
磨石旋转的劲风接连不断的打在众人的脸上,京城府尹早想躲避,可是见轩王妃一步步向其靠近,便也不敢退下。
杨晨跟着林馨儿一起朝前走。
“怎么?你真想要芷棋夫人的命?”蒙头人沒料到林馨儿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选择让芷棋去死。
“此时不待更待何时?”林馨儿一边向前走,一边道,“我正好凑近看看这算是个什么死刑?日后有机会的话提请皇上照着设立一个。”
林馨儿的声音比较低,只有越來越近的蒙头人,跟她身后的杨晨能听得到。
杨晨的心高高悬起,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那把悬在芷棋夫人身上的刀。
他实在摸不清望月的底了,若是说这个女人真的想要借机会要芷棋夫人的命,妄想独霸轩王府也能说得过去。
水月宫横霸江湖,其少宫主又有什么事做不出來?
“你真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蒙头人听了林馨儿的话后,也跟着如此评说道。
“瞧,人都晕了,就算死也觉察不到痛,真是少了趣味。”林馨儿斜藐了眼跟着磨石一起转动的芷棋,她的脸色异常苍白,毫无血色,大概被吓的不轻,早已昏死过去了。就算再承受什么痛,也是毫无知觉的。
“跟你商量一下,把她先弄醒怎么样?”林馨儿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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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杨晨忍不住在林馨儿身后又沉声叫道。
“闭嘴,沒见本王妃正跟人商议问題么?”林馨儿厉声喝道。
前边的蒙头人显然也被林馨儿的举止吸引了兴趣。
“去,打盆水把人浇醒。”林馨儿命道。
杨晨定定的望着林馨儿,沒有动。
“來,这里有半桶水。”蒙头人抬脚将跟前的水桶踢到了林馨儿面前。
这桶水是用來往磨石上洒的,增加磨石的滑动转速,林馨儿说要用,他便给了她,看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林馨儿毫不犹豫的提起水,走到磨石前,迎头朝芷棋夫人浇去。
旋转的磨石搅动着水花,四溅。
那把悬着的刀受到突如其來的一股水力的冲击,划着芷棋夫人的身体,跟着水泼的方向摇摆开去。
浇水的时候,林馨儿便暗中运起内功,混在水流里,冲在刀上,凝着极强的力道。
那把刀高高摆起,向侧面带动,随着冲击力,扯断了绳子。
另一边恰好就是蒙头人所在的方向,这也是林馨儿选好的角度,这个角度下,一边系着刀柄,一边系着他腰的两段绳子对折,是最好的断裂方式。针对他,也还能防止他有机会再做其他的手脚。
结果,那把刀便准确无误的朝蒙头人飞了过去。
正转动磨石的蒙头人沒料到那把刀突然间会朝他飞來,由于距离很近,速度又很快,根本沒有躲的及,刀入体内。
此时后悔晚矣。
他沒有想到那把刀会借助水流改变了方向,那桶水还是他交给了林馨儿。
在刀刺入蒙头人的时候,杨晨已经快速掠至磨石边,停止了磨石的转动。
芷棋夫人呛了水,咳嗽几声,醒了过來,被杨晨迅速从磨石上解下。
“你……你……”蒙面人倒在地上,伸手颤巍巍的指向林馨儿。
杨晨走过去,一把扯下了蒙头人的头罩。
独眼人!
林馨儿沒想到这个蒙着头的人竟然是西门靖昱手下的那个独眼人。
他直直的盯着林馨儿,神情中也是不可思议,还有深深的懊悔……
杨晨以为独眼人不可思议,懊悔的是把那桶水亲自踢给望月。就连他也沒想到望月是在借用水出招。
如果赤手空拳的站在磨石旁,独眼人一定会很警惕对方的一举一动,反倒是望月说要弄醒芷棋,表现出一副要置之死地的恶毒态度,出其不意的将招数隐在“恶毒”的手段中,让他失去了正确的判断。
但是,在林馨儿看到面前的人是独眼人时,她明白了独眼人真正懊悔的意思,他悔的是沒有让她看到他的样子,在临死前还想着如果她知道是他,一定不会对他下狠手了,因为她是跟他几乎为一路的银芝。
死在自己人手中,是不是又一次的有眼无珠?他的另一只眼睛也真的该瞎掉了!
独眼人闭上了眼,沉重的呼吸着。
那把刀直中他的心口,穿身而过,再无活的可能。
林馨儿走到独眼人跟前,蹲下身。
独眼人支撑着最后的一口气,感觉到脚步声,微微的睁开了眼,再看向林馨儿,便凝起了恨意。
她是银芝,她竟然在帮助轩王府。他原以为她想要真的借用芷棋挑事,她说要杀芷棋,他是信的。
而他也只要再坚持一下,得到传來的信号,他便会收手。他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配合某个人行事,这是他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沒想到竟然是他的死期。
林馨儿看到他仅存的那一只眼睛里有太多的不甘,太多的恨意。
“不要如此不甘,也不要恨银芝。”林馨儿看着独眼人,用空谷传音将要说的话暗暗传给独眼人,“因为我不是银芝,银芝在刚踏进轩王府想要代替我的时候就被我杀死了。”
听了林馨儿的话,独眼人那唯一的一只眼睛瞬间黯淡了下來,散掉最后的一口气,头一歪,死了。
“不要管我!”
身后突然响起芷棋夫人的一声疯了般的叫声,然后便听得她远远跑开。
“夫人,夫人!”灵芝呼唤着追去。
林馨儿站起身,对杨晨道,“剩下的还是你去做吧。”
“是。”杨晨跟口应道,命人收拾残局。
“娘娘!”一直躲在一边的碧儿迎了上來。
“我们走吧。”林馨儿道,这里已经沒她什么事。
林馨儿带着碧儿向宅院外走去,不觉微微皱了皱眉头。
问題一个接一个的盘旋在脑中,独眼人怎么会出现在**堂?他不是跟西门亥一起被人救走了,怎么会在这里又要西门亥?不过在五里峰,皇甫燕冲也确实沒有见到独眼人。
还有西门靖轩,虽然宫里距离**堂路途远一些,可是也该來了,怎么还沒有现身?难道宫里真出了什么棘手的问題,被牵绊住了?
“王妃娘娘。”京城府尹向林馨儿施礼。
林馨儿挥挥手,交代府尹道,“警告今日在场的人,都闭嘴,不要扯什么闲话。”
“是,微臣明白。”府尹拱手道。
此时,他真是要对这个轩王妃重新评价了,瘸腿不堪他沒有见到,反而是见到了一个有勇有谋的轩王妃,似乎……
毕竟京城府尹也见过一些事情,知道轩王妃那桶水泼的不一般。
“府尹大人,不要忘记本王妃出自太师府,可是经历过北疆历练的。”林馨儿从府尹微妙的表情上能够猜出他的好奇心思。
“是,是,王妃令微臣大开眼界,果然不失将门遗风。”府尹连连点头称赞。
“做你该做的事吧。”林馨儿也不想再费什么口舌,甩开府尹,走出**堂。
**堂外的人都被官差遣散,偶尔有好奇的胆子大的人远远的站着,伸长脖子想要看到**堂的情形。
林馨儿也早就看到,芷棋夫人此时正蹲在角落里,抱头痛哭,一旁的灵芝正在不停的劝解。
见林馨儿走过來,灵芝站起身恳请道,“夫人一定是受惊了,让大夫给瞧瞧吧。”
“我沒事。”
听到灵芝的话,芷棋用力的抹了抹眼泪,闷着鼻子道。
林馨儿垂下眸光,看着她,脸色还是发白,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前方,应该是吓的不轻,但是心里应该是明白的,也就是说并沒有得什么失心疯,只是想用大哭宣泄一下恐惧的心情。
“你很怕吗?”林馨儿蹲在芷棋夫人身边,问。
“你试试,看怕不怕?”芷棋夫人抹着眼泪。
一个跟着杨晨來到**堂的王府侍卫,驻足在芷棋夫人附近,似乎是在静静的听二人的对话。
林馨儿抬起头,那个侍卫赶紧避开目光,匆匆走进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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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找顾倾城自首去了。”西门靖轩这才说起了宫里发生的事。
“自首?”林馨儿一愣,稍顿了一下才想起顾倾城正在查陈太医的死。
“皇后已经招认说陈太医是她杀的,今日进宫皇上就是在商讨惩罚皇后,废后之事。”西门靖轩道。
“怎么会这样?”林馨儿很意外。
“你也很意外是不是?”西门靖轩问。
“是的,虽然我沒有见过皇后,也不清楚她的为人,可是如果真是她做的,她怎么会这么痛快的招认?顾倾城查案不过才几天,难道真发现了什么线索让她顶不住了?”林馨儿道。
对于一个深居宫中多年的女人,林馨儿不认为皇后真是个沉不住气的人,有的人即使事实摆在跟前还会百般抵赖,皇后怎么会这么急着自首?
“事发时,本王就曾暗中询问皇后,若真是她做的,本王会想办法遮掩此事,当时她信誓旦旦的保证与她无关。”西门靖轩道,“如果真是她做的,她应该先跟本王说才是,直接认罪有违常理。”
“她怎么说的?”林馨儿问。
“她说怕陈太医治好西门寅,凭西门寅的为人与聪慧,对太子的地位不利,所以便动了杀机。从太医院处得知陈太医要连夜面见三皇子,她便在半路等着,陈太医见是皇后便沒有防备,她趁机刺杀了陈太医,慌乱间将自己随身披着的斗篷抛在了陈太医身上。”西门靖轩道,“这几日,她一直梦到陈太医惨死之状,又恐顾倾城查明真相后令太子受连累,所以才决定招认罪过,坦白一切,并且她还交出了刺杀陈太医的凶器,与仵作验伤结果完全相符。”
斗篷难道不是她在春林苑伤到的那个斗篷人的么?林馨儿很疑惑,问道,“那个斗篷是皇后娘娘的?”
西门靖轩抬眼看了眼林馨儿,知道她对那个斗篷存疑,解释道,“你有所不知,那种斗篷不是某个人特有的,那是宫中各苑的主子冬日用來遮雪的,大小几乎一样,男人穿來显短,女人显长一些,帽子斗笠都可以调大小,不足为特殊证物。反倒是皇后的这番话,跟当时匆慌之间丢掉一件斗篷比较契合。若是有经验的人预谋杀人,一般不会失手丢下东西。”
“那这件事就这么的结了?”林馨儿问,虽然西门靖轩这样说,可还是总感觉其中藏着的东西不简单,能够让皇后自首,更是不简单。心里还想着那个斗篷人,想着那个斗篷人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本王也亲自询问过皇后,她现在咬死承认是自己做的,一天下來,再也问不出其他。为了给群臣交代,皇上打算废后,现在已经被关进冷宫。”西门靖轩坐到椅子上,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林馨儿知道,他是很想保这个代替了他的母妃,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女人,只是现在看來,皇后也是一心要把秘密藏在腹中,宁可被废了后位,也不肯说出來。
难道真像要比她的后位还要重要?
“顾倾城怎么说?”林馨儿不相信就连这个当朝最年轻的高官也会相信了皇后的话。
“皇后认罪,再有其他什么也都比不上她招供,亲自画押,还有最关键的杀人凶器这个物证。皇上也不想将皇家里的事弄得满城风雨,有了认罪状,便命顾倾城整理卷宗,这个案子便是结了。”西门靖轩道。
那个人的心思真是极为慎密,每走一步都想好了后招,当日丢在现场的一件斗篷,都成了能够印证皇后匆谎的证据。可是她却迟迟沒有想到斗篷的作用。
林馨儿想着便紧紧拧起了眉头,她肯定这件事就是那个曾与她交手的斗篷人做的,可是又寻不到突破的缺口。
翠竹阁。
同样因皇后的事被招进宫的西门痕在离开锦阳宫后便來到了西门寅这里。
“三皇弟,你也认为真是皇后娘娘杀的陈太医?”西门痕问。
事情太突然了,当他在宫外接到皇上宣他入宫的旨意时还很意外,一般的事,皇上都不会特意召见他,进了宫后,才知道是皇后出事了,这是他们家的大事,所以皇上也让他这个皇子在场陪审。
这件事之所以大,除了杀掉陈太医是针对三皇子之外,还是皇后亲手做的,而且还是皇后亲口招认,白纸黑字画了押。一个皇后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可想而知会有多大的影响。王子犯法且与庶人同罪,皇后虽然招供,但罪责是不可避免的。
而且西门靖烈听说姜子音是为了保住她那个庸笨的儿子才动的手,断掉了西门寅的康复之路,本來就偏爱西门寅,打心底不看好西门彻的西门靖烈心中恼怒的很,当即就决定废后,一道诏书便先让姜子音下入冷宫。
“她不是自己招认的么?”西门寅道,“我也沒有料到此事。罢了,不想再谈。”
西门痕看着西门寅从小太监手上接过药碗,咕咚咕咚的喝起來,悠悠的道,“喝了这么多年的药,还会觉得苦吗?”
药饮尽,西门寅拿过帕子擦了擦嘴角,“你想试试?”
“算了,我可不想。”西门痕沒心沒肺的摆手笑笑,“这就是天妒贤才,我还想活得逍遥一些呢。”
“能活的逍遥自然也好。”西门寅坐到了那张已经弹了多年的琴前。
“难道三皇弟不是也在寻找自己的逍遥?”西门痕的目光落在西门寅的琴上,这样一双整日弹琴作画的一双手还能倒弄怎样的乾坤?
西门寅浅浅一笑,指尖滑动,拨响了琴弦。
“算了,我这是操的哪门子闲心?皇后出事自有太子跟皇叔张罗,我这好奇心未免重了,还是去醉花楼找我的美人儿为好。”西门痕拍拍自己的额头,打算告辞。
“美人儿,成天就知道沉迷酒色。”
“儿臣参见父皇!”
西门靖烈走进翠竹阁的屋子,看了眼身在琴前的西门寅,示意点头道,“寅儿快快坐下。”
“谢父皇。”西门寅重新就坐,虚晃的身子好似真的站立不住。
西门靖烈叹了口气,坐到屋子正中靠墙边的椅子上。
这个儿子难道真要病弱一生?
“你也來翠竹阁,为何不肯跟寅儿学一下?”西门靖烈扫了眼西门痕,只是一眼就來气。
照说由于西门痕发现了西门靖昱与鬼面人之间事,他应该立功封赏,可是他整日在宫外鬼混,就算进了宫也不免做出调戏宫女之事,不学无术,就算委他重任让他担当,他能受得起吗?不委他重任,给他赏赐,还不是在帮助他挥霍?所以,西门靖烈便对西门痕提也沒提立功这件事。
西门痕倒识趣,也沒有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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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痕悻悻的站在一边,不做声响。
“行了,行了,你去吧。”西门靖烈实在不想看到西门痕,一个宫婢所生,出身就够低劣,还这般不争气。
“儿臣告退。”西门痕巴不得尽快离开。
西门痕离开之后,屋子里便只留下西门寅与西门靖烈,以及他们自己的人。
“寅儿。”西门靖烈看着西门寅叹了口气。
“父皇不必为儿臣担忧。”西门寅道,“若是父皇忌惮皇叔,不愿对皇后下重手,儿臣也不会说什么。儿臣在翠竹阁这么多年,早已看淡了争端,只希望经历此事后皇后娘娘能够明白儿臣之心,说到底,儿臣也要唤她一声母后。”
“轩王……”西门靖烈不得不想到西门靖轩,“不错,朕今日的一切少不了五皇弟的功劳,日后朕的子孙继位大统,也应念着皇叔的恩情。但是……”
西门靖烈沒有再说下去,任何一个帝王都不希望活在一个臣子的阴影里,就算西门靖轩替他支撑着青辕王朝,他也希望有一天轩王能够功成身退,还他的子孙一个完整的天下。
而他此时,也不愿让人看到他这个皇上由于忌惮一个王爷,处处避让。说到底共拥天下不过是句话,真正做到还是很难。
坐了皇位这么久,西门靖烈越來越明白他的皇弟们夺天下的心,那份手足相残的狠心,这份狠心其实他也有,只是由于当前的局势,还有自己的能力而不得不深深的埋在最底端。
“太子是朕的儿子,你也是朕的儿子,为了给皇儿一个交代,皇后是必然要废的,就算废了她,又岂能让陈太医复活,给皇儿治病?”西门靖烈道,眼底悄然划过浅浅的恨意。
“儿臣谢父皇隆恩,但还是不必重罚母后了。”西门寅道,“宫中一向和睦安稳,儿臣不愿因自己让后宫掀起波澜,后宫乱便是我们的家乱。”
“好一个家,一声母后!她何曾视你为皇儿?”西门靖烈愤愤的道。
西门寅心底暗沉,但表面依旧风轻云淡,“儿臣自认自己的病是天意,强求不得,就算有人能治,老天不让儿臣好,便会假借旁人之手将医者除掉。”
“天?朕是天子,难道老天不该听朕一句话?”西门靖烈不服。
在锦阳宫审问皇后,商讨对策,已经折腾了近一天,现在他又忍不住亲自摆驾翠竹阁,來见这个病弱的皇儿。
本來西门寅常年病弱,只居于翠竹阁一方角落,日子过得已经很隐忍,姜子音竟然还断了令他康复的路!她以为他忌惮西门靖轩,便不敢真的把她怎样?她害的可是他的儿子,就算西门靖轩在又何曾多说一句话?
“朕这就回去下诏书,将废后姜子音永世罚居冷宫!”西门靖烈当即决定,起身道。
“父皇不需再跟皇叔商议?”西门寅问。
他知道最后商议的结果是暂且让姜子音到冷宫,但是废后的旨意还未下。
“朕的旨意,不需再跟任何人商议!”西门靖烈的目光像火般燃烧。
这个时候,他若还表现的忌惮西门靖轩,干脆将皇位也丢给他罢了。
他的女人还是应由他做主!
西门靖烈满含怒气的离开了翠竹阁。
西门寅坐在琴前,手指搭着一根根琴弦,寂静无音,而他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褪去清明,像是一双深深的漩涡。
姜子音,他竟然沒有料到她真的会自首。
他昨夜暗暗潜进锦华苑,面见姜子音,让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三皇子,同时也将一个关系西门彻与她的秘密说给她,让她知道有些事并非做的密不透风,如果暴露出來,那将是整个西门皇家的动荡,自然姜子音母子也捞不着好处了。
当姜子音知道他也知道那个秘密时,惊的面无血色,这要比西门寅拿出当年她给他下毒的事还要惊骇。西门寅认为下毒的事他们各自都心底清楚的很,便提都沒提,直接丢给她一个重磅炸弹。
西门寅跟她清楚的提到,让她顶杀死陈太医的罪,在将那把杀人的刀子丢给她的时候,也明白的告诉她陈太医是他杀的,为的就是要陷害她与西门彻,但是现在顾倾城查案查的通透,他不得不为自己设防,來逼她亲自认罪,换取他继续保守那个秘密。
原本,西门寅只是要吓吓姜子音,让她乱了阵脚,为了保住那个秘密,真的对他做出不利的事,然后他就可以借机会反控姜子音杀人,让她顶了谋害陈太医的罪,然后再借机毁了姜子音的一切。
西门寅沒想到,结果是姜子音什么都沒做,天还沒亮就跑到锦阳宫亲自找皇上认罪了,这可真不像当年那个处心积虑给他下毒的皇后娘娘,连一点挣扎都沒有,就乖乖的投降了。
“主上。”东南悄无声息的來到西门寅身边。
“嗯。”西门寅应了一声,拨动琴弦,划出了一道道悠扬的琴音。
“不知主上跟姜子音说了什么,她竟然肯听主上的安排。”东南很好奇。
更让他担心的是,这样岂不是主上也暴露了?
“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西门寅一边弹琴,一边悠悠的道。
既然不为人知,他便不打算轻易说不來。
“放心,只要姜子音知道那个秘密已经泄露了出去,她便不敢妄动,更不敢随意跟人提及我的事,要想对我怎样也只会凭她一人之力,就连皇叔她都不敢惊动。”西门寅接着道,“为了死守住那个秘密,她会非常的小心。”
小心到连碰他一下都不敢,西门寅的唇边溢出一抹嗤笑,他之前还真是高估了这位皇后娘娘。
不过这样直接招供认罪也不错,省事多了。
“主上,独眼人死在林馨儿手中。”东南知道他是不可能知道西门寅口中的秘密了,便也不再多问,将**堂的事禀报给西门寅。
“死就死了。反正他拖住林馨儿跟杨晨的作用达到了,你不也顺利潜进轩王府把东西给了林可儿吗?”西门寅毫不在意的道,“何况,我本來就是要让他死的。挟持轩王夫人,怎能不死?”
“主上是存心要丢弃他?”东南微愣,像独眼人那样的人难道不可以用一下吗?
“他的作用就是那点,我们知道他掌握的东西就行了,难道还要让他活着把那些事情再讲给别人听?”西门寅淡淡的反问,“想尽快传进轩王耳中吗?反正林馨儿现在也不打算跟皇叔坦白,我们何不帮帮她掩盖一下真相?”
“谨听主上安排。”东南拱手道。
“魔音使者有几天沒有出现了,他的底细查的怎么样?”西门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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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路,林馨儿确定已经远远离开了轩王府所在的地面,真沒想到轩王府里还有这么一条通往外面的密道。
一直走到密道的尽头,前方是一堵石壁,有微微的风从石壁的缝隙处吹进來,按照经验,林馨儿知道那就是密道的出口了。
站在原地,静静的审视片刻之后,林馨儿开始寻找出口的机关,搜尽掌握到的机关知识,很快就找到了隐在石壁里的触点,在手指碰到的一刹,石壁的上方便打开了一个很窄小的洞口。
洞口虽然很小,但是只要林馨儿提气跃起,便能直直的跳出去。
林馨儿刚跃到密道上方的地面,那个洞口便关闭了,想必是触碰到了隐在地上的机关。
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林馨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应该是处在山岭之中,杂草荆棘丛生,还有树木林立,可是按照路程,应该到不了荒郊才是。
林馨儿思索着京城的地形,想到这就是前朝冷家人丧命的那片被重新改造后的废墟之地,是坐落在京城里的一片岭地,由于怕冷家的孤魂野鬼残留在此,所以鲜有人踏进这片地方。却成了轩王府密道的一个出口所在。
林馨儿在岭中穿梭,很快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就在林馨儿的身影消失之后,密道口的另一边大树上,西门靖轩从浓密的枝叶中悄然跃下,目光静静的注视着那个被林馨儿打开的洞口处。
片刻之后,闪身离开。
“杨晨,把王府里的暗卫都撤了吧。”西门靖轩返回轩王府,林馨儿果然沒有回來,他找到了杨晨。
“撤了暗卫?”杨晨吃惊不小,“王爷,您考虑好了?望月还在府里。”
“她对本王最在意的东西沒有兴趣,沒必要再让暗卫盯着,若是她要做事,盯也盯不住,倒不如全部撤掉,若她想做什么,尽管让她放开手去做,这样束手束脚的倒不利索。”西门靖轩道。
“我们的人盯着她,她总要忌惮一些。”杨晨道。
就算盯不住,也有所防备。
在他眼里,王爷被那个望月真是迷得不轻,先是放松了警惕,此时又要将暗卫全部撤掉,岂不是将整个轩王府全置于她的眼皮底下,为所欲为?
“只要她对本王最在意的东西不感兴趣,本王可以让她放开手脚,本王也想知道她靠近本王究竟为了什么。与其这么猜來猜去,不如让她能够放手去做她想做的事。”西门靖轩道。
而且,他也不想在他跟望月在一起的时候,周边还有暗卫盯着。
暗卫们只要防住轩王府就是了,他跟望月还想像正常人那般的相处,他们也有他们的私事。
郑贤伦就是他的底线,既然她不感兴趣,他也可以对她稍稍松口气。
当西门靖轩看到望月空手从关押郑贤伦的密道中离开之后,他能感到自己的心落下了。
当他察觉到望月进了书房的密道时,他的心是悬的多么高。候在岭中密道的出口,他不停的想着面对望月出來的那一刹那,会是怎样的犹如仇人相见?
前一刻还温情款款,转眼间就变了颜色,世上也唯有他与这个水月宫的女人了。
若是水月宫想从轩王府得到其他的东西,他都不在意,可以随时应对,也不怕应对,唯有不想看到她是因郑贤伦而來。
林馨儿沒有想到,只是她自己借口拖延,反而让西门靖轩对她放松了警惕。
“是。”杨晨遵命。
西门靖轩的话让稍稍他放下了心,好在王爷还记得望月怀有目的。其实他不该不信任王爷,这么多年,哪件事王爷不是都妥善的处理,如果能被女人迷倒,轩王也就不是轩王了。
他应该相信,今日王爷对望月做的一切,都是他针对望月的对策。
林馨儿从岭间返回到望月楼。
“月瑶,星瑶,你们去查一下芷棋夫人进宫前的事,还有跟她比较熟络的一起长大的男子。”林馨儿交代,“再给我拿一瓶创伤药,楚公子制出的最好的那一种。”
“少宫主是要给芷棋夫人用?”月瑶问。
“是,我之前跟她说过。”林馨儿点点头,“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是,我们这就去查。”月瑶道。
“魔音使者好几天沒出现,我还觉得有点短了什么?”林馨儿道,微微拧起了眉头,对这个深知她底细的人,她真是防不胜防。
“是啊,最怕他哪天又突然冒出來做什么事。”星瑶道。
“少宫主,还沒有御医的消息吗?”月瑶忧心的问,“宫主现在情形怎样?还能拖多久?”
“楚公子说师父还能拖一两个月,我已经许诺五日后便带出郑贤伦。”林馨儿道。
“真的,可以吗?”星瑶眸中闪现出兴奋的光芒,“少宫主是不是已经有他的线索,能够如此肯定?宫主有救了!”
“嗯。”林馨儿点点头,沒有说其实她已经找到了郑贤伦,她现在完全就可以把人带出來。
若是前一天,她还不敢肯定的回答,现在她真的是已经有底了。
但是……
她在故意拖延时间。虽然楚一天说师父的病还可以拖一阵,难道她不知道早一天将郑贤伦带给师父,师父就可以少受一天的罪?
她口口声声说爱师父,为了师父赴汤蹈火,可是到了跟前,她还有私心作祟。
五日,对于生病的师父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她是在拿师父的命去完成自己的心愿,去延续自己的私心。
她的私心真的很重!
“少宫主,还有什么难題吗?”月瑶见林馨儿沉默中眉头有些郁结。
林馨儿轻轻的摇摇头,她的心事真的是难以说出口,若是说出來,怕是要让星瑶跟月瑶失望了。
还有依瑶,她还跟烟儿一起困在宫里,现在皇后又突然被废下了冷宫,锦华苑里一定乱成一团,她们会怎样?
“我先设法进宫见见依瑶。”林馨儿想到了自己下一步要做的事。
郑贤伦要带走,依瑶也得全身而退。否则当她跟郑贤伦一起离开后,难保西门靖轩不会把怒气发在依瑶,他眼中的所谓轩王妃身上。
他发泄的理所当然,可是依瑶却是在代她受过。
“还有这望月楼,也随时准备撤掉。”林馨儿继续交代。
作为水月宫的秘密据点望月楼,被西门靖轩掌握到,等轩王府与水月宫的关系因郑贤伦而突崩,这里将是首先遭殃的地方。
“是,少宫主放心,我们会妥善处理。”月瑶拱手道。
“呵呵,你真的能潇洒利落的撤离吗?”
林馨儿刚交代完,便突然听得有人依着窗子,窃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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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音使者?
果然是心刚想着,人便出现!
林馨儿拿起桌上的茶水挥手向窗子泼去,浅碧色的茶水像条美丽的弯弧,映着阳光照射的彩影。
魔音使者避开,跳进了窗子,站在屋内。
“你若是会用毒,这招数就有趣了。”魔音使者笑道。有意无意中提到了那日借用茶水给皇甫燕冲做手脚的事。
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挑事!
林馨儿起身,拍掌便向魔音使者击去。
在不知道他底细的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打败,拿下他这个人。
魔音使者挥舞着手中玉笛,在屋内來回躲闪。星瑶与月瑶悄悄避在一边。
“你的水月功法快要冲破第七层了,真不错!”魔音使者边迎对林馨儿便道。
听不出他的话音是否真的赞美。
“看來少宫主真是练武奇才,不愧你师父对你的栽培,区区几年习武便能傲立武林之巅。”魔音使者继续表达他的赞美。
林馨儿沉着脸,一声不吭的与魔音使者交手。
虽然她的武功很高,可还是很难对付这个魔音使者。似乎自己的每一招他能够破掉,而且,他还沒有施展移光幻影,若是将移光幻影的速度与精妙的招法混为一体对付她,她未必能够低档住。
他说她将立于武林之巅,他的功夫其实已经立于武林之巅。
原來以魔音见长的魔音使者武功也是如此之高!
她若想真的对付的了他,单凭水月功法是不够的,必须掌握与之相克的破影功。
林馨儿一边打,眉头渐渐凝结,看來今日还是徒劳无功。
知道了自己跟魔音使者的差距,林馨儿打消了念头,不再跟魔音使者硬拼,收手,退至角落。
魔音使者肃手而立,笑意中便是千年不变的邪魅。
“你來望月楼又想做什么?”林馨儿问。
“我知道你想我了,所以我便來看看你。”魔音使者说着朝林馨儿走近。
星瑶月瑶想要挡上,被林馨儿示意退下。
“两位座使,不要老是这么急着为你们的少宫主出头,到时候恐怕会害到你们自己。”魔音使者瞟了眼星瑶月瑶,翘唇轻笑道。
“守护少宫主是我们的责任,死又何惧?”星瑶扬起下巴,傲声道。
“啧啧,算我什么都沒说。”魔音使者咋咋舌,又看向林馨儿,“你的这两个姐妹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如果你來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还是闭嘴的好。”林馨儿侧过头,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当然,她不信魔音使者只是來说废话。
“刚不是说了么?我是特意來看你的。”魔音使者笑了笑,挑问道,“不如我们再去风雪楼一聚?”
“你还嫌害我们少宫主不够?”星瑶听魔音使者提到望月楼就來气,虽然上次在风雪楼的情形她沒见到,可是她听月瑶说了,这时又听魔音使者故意提及,恼怒的很。
“我何时害过你们少宫主?”魔音使者挑挑好看的眉,无辜的道,“我向來可都是为你们的少宫主着想。”
“你是在找死!”一直沒出声的月瑶都忍不住开口了。
“先说风月楼第一次见面,我可是在给少宫主提供机会,谁知道西门靖轩心冷的要命,不懂怜香惜玉,与人分忧……”
林馨儿知道魔音使者暗指的是给她下了媚 毒,心便开始沉了几分。
“然后是在竹林,我本打算让西门靖轩与少宫主协力迎敌,结果……”
林馨儿暗暗握起了拳,结果明显就是要让西门靖轩误会她,对她出手。
“再次……”
“够了!”林馨儿噌的站起,打断魔音使者的话,目光清冷的盯着他,“今天你來此,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跟水月宫一起查西门亥背后的人。”魔音使者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林馨儿对面,道,“现在水月宫,轩王府还有太师府都明里暗里连成一条线,何不再加上我?要知道我也差点成了受害人,若不是有皇甫燕冲作证,你不是还怀疑是我对林可儿下的手?我怕是也被你深深的记恨了。如果用我们四方之力查一个幕后黑手,应该更容易吧?”
“你是想让西门靖轩亲眼看到水月宫跟魔音使者,或者是月华国站在一条线上吗?”林馨儿冷笑。
她与魔音使者的关系,一直都沒有证据在西门靖轩跟前摆明,这个魔音使者还想更近一步,岂不是想让她在西门靖轩跟前更满嘴说不清跟他的关系么?若是他背后再对西门靖轩捅一刀,她也是同谋的嫌疑。
“我是很有诚意的在跟你商量这件事,面对更危险的人物,我们不是应该摒除嫌隙,同力对敌么?有句话不是说从來就沒有永远的敌人。”魔音使者道。
“沒有永远的敌人?说的可真好听。”林馨儿轻轻一笑,“你这几天不露面,就是因为发觉到那个暗处的人,所以暂时收了手,不想妄动被人抓到可利用的把柄?那个人借用林可儿连带你一起算计了,所以你很不服气?”
“不错,有那么个危险人物在,谁办事都不舒心,对不对?”魔音使者道,“不如我们先一起除掉他,然后再自己玩儿?”
“你说我会信你?”林馨儿冷笑。
“我会拿出诚意的。”魔音使者站起身,回眸间扫向屋内三个女人,唇翘起魅人的弯弧,“看我的表现喽!”
音落,便纵身跃出窗子。
“少宫主,这个人太诡计多端了!”星瑶赶在窗前,望了望,已经沒了魔音使者的身影。
林馨儿坐在椅子上未动,凝眸望着窗外。
“只要最近几日他不要生事就好。”林馨儿道。
“是,只要我们带出御医,管他们什么几方争斗呢!”星瑶点点头。
真的不管吗?
林馨儿暗想,西门靖轩再次卷进了波涛汹涌的漩涡,她能够撒手不管?
魔音使者说的不错,现在最危险的人是躲在暗处的那一个……
“可是,魔音使者怕是说的反话,他或许会影响我们撤离,故意使绊。”月瑶担忧的道。
“小心行事吧。”林馨儿道,凝望着窗外,日升日落,其实五天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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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害?我何时害过你?”姜子音讶然。
“母后,这种不认账的态度我可不喜欢。”西门寅摇头叹道,“杀陈太医的事你都承认了,何须还要隐瞒当年的事,我不提不等于我会忘记。”
“好,你说什么都好。现在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唯一的要求就是守住那个秘密。只要能守住秘密,我可以死。”姜子音此时也无心再去追究西门寅其他的话,他所知道的秘密是她心头最重的山。
“原來你是这样做事……”西门寅直起身,审视着姜子音,她的身上沒有一点贵为皇后的凌厉,更像是个遇到危险便放弃反抗的小绵羊,但是只要牵扯到她的儿子,她便又会显得很勇敢,甚至不怕死。
也就是正因为这一点,当年她才敢逼着他喝下那碗毒药吧?但是她又有些心软,只是毒伤了自己,却沒有设法要了他的命,“仁慈”的让他活了下來。
“本來,我也不想提到那个秘密,就这样大家都糊里糊涂的多好,你也说了,我们几个兄弟是一样的,一起成为西门家的子孙当真不易。”西门寅笑笑,“可是,我沒料到顾倾城查案会查的那么紧,若是不快点把你推出來,怕真会查到我自己的头上,能让你自己站出來就只能借助那个秘密了。只是我沒想到,为了守住那个秘密,你会把死送给我,只是我根本不屑接受。你活着看着发生的一切事,对我來说更有趣,何况到了这个时候,你也不会出卖我的,对不对,母后?”
“你为什么要杀了陈太医?你不想让他治好你的病?”这是姜子音最想不明白的地方,就算要陷害她,也不至于用上对他而言很重要的陈太医。
“我以为你迟早也会除掉陈太医的,只是我提前帮了你一把而已。”西门寅若无其事的道,“反正他横竖都是个死,死就死吧。”
他认为当姜子音知道陈太医确诊了他的病因后,肯定会对陈太医下手,与其让她联合轩王将事情做的干干净净,倒不如由他先动手,粗糙的杀掉陈太医,故意留下一摊烂事,也好当做探路石在宫中试下水,确定一下皇上对这种事的看法……
而且,陈太医还知道他负了内伤的事。
这也是万万不能传出去的,他知道望月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跟她在春林苑交手的斗篷人,所以,他不能让从陈太医那里带出去这个重要的线索。
“你为何会这样想我?”姜子音喃喃的道。
虽然她知道西门寅比自己的儿子强,可是从未想过不让他的病好。她一直认为,身边有轩王。有轩王在,她的儿子便是太子,便能继承大统。
她万万沒想到,不知不觉中,轩王的身边已经有了西门寅这个强大的对手,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一切,深深皇宫,真是防不胜防。
而她却不敢跟西门靖轩吐露半个字,由于深受西门寅的威胁,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危险逼近自己的儿子。
此时她已经不指望她的儿子真能做了皇帝,只要能还活的如此荣耀,不要像西门靖昱那般惨死就是万福。
她还希望轩王能替她的儿子防住西门寅,可是,若西门寅功亏一篑之后,将那个秘密公布出來……
那将会发生很可怕的事,宫廷将要陷入另一番动荡,危及天下,她的儿子也将死无葬身之地,跟西门寅一起陪葬。
西门寅说的沒错,只有他成功了,他才有可能保住那个秘密,否则他会带着所有人一起覆灭,其中必然也包括她的儿子。
这个时候,姜子音才明白,皇家的子孙真的不是好做的,如果西门彻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她也不会担心什么了。
“你的命在我跟前就不值钱,你还是就在这冷宫里赖活着吧,好歹你们母子还有见面的机会,对此,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的仁慈?”西门寅问,眉宇挑动间都显着邪恶的笑意。
“你是想让更多的人看到你的成功,包括翠竹阁里设置西门靖昱的牌位,不是你真想给他上一炷香,而是你也想让失败的西门靖昱看着你是怎样成事的。”姜子音越來越觉得西门寅是个恶魔,他那病弱无助的模样只是恶魔的一副皮囊,既然是皮囊,便可千变万化,但是却能迷惑了人的眼。
“西门靖昱?他真是死的早了!”西门寅的神情中闪过一丝懊丧与不甘,“像他那种见风使舵,遇事比谁都跑得快的孬种,真不该就那么的死了,真是白白的逮了八年的便宜。”
姜子音仰头,愣愣的看着西门寅,除去懊丧与不甘之外,他的眼睛里还充斥着浓浓的恨意。
他在恨谁?西门靖昱吗?
觉察到姜子音的目光,西门寅的神情收敛起來,垂下头,看着姜子音道,微微笑道,“母后,儿臣告退。”
然后,款款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是弱不禁风,但是那种风传至姜子音的身上却冷的打抖。
这声“母后”,她真的受不起。
“三皇弟,母后怎样?”西门彻见西门寅走出屋子,迎上去急切的问。
“我已经劝说母后,之前父皇也劝说过了,她的情绪已经稳定,断然是不会再做傻事。”西门寅道。
“父皇。”西门彻转向一侧的西门靖烈,“难道非得废后么?罚母后在冷宫住一段日子不可以么?”
“若换做是其他的人杀了人,你以为还能活下去吗?”西门靖烈冷冷的瞥了西门彻一眼,“面对群臣还有天下百姓们的眼睛,还有死了亲人的陈太医一家,朕再沒有让她走出冷宫的理由。朕能够劝她不死,已是顾念多年的情分。愿她好自为之。”
“儿臣去看看母后。”西门彻道。
西门靖烈点头默许,走向只言不发的西门靖轩面前,“五皇弟,朕能做的只有这些,希望你能够明白朕的苦衷,这一次当真是不能让你的皇嫂再做锦华苑的主人了。”
西门靖轩的眸光依然淡漠无波,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在意,轻轻的点了点头,“臣弟明白。”
他明白,姜子音卷进了一个不知底的漩涡,他也明白,皇上虽然想在他面前表现身为天子的威严力度,但是皇上的内心还是怕他几分的。
他跟林博虽然同掌天下兵马,但是他与林博不同。
林博是异姓,想要做什么总得好好掂量,而他也是西门家的子孙,若是争得朝中重臣的拥护,便能逼当朝皇上让位,这不过是皇位易主,天下还是青辕王朝。
只是,他真的无心为此,他不想把自己困进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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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车帘,看着西门寅离开冷宫之后,芷棋才敢下了马车,跟林馨儿一起走回冷宫的院子。
见到西门靖烈,二人一起施礼。
“你的腿果然治好了?”西门靖烈的目光当即就落在林馨儿的腿上。
轩王府里的事,他不容易掌握到,但是太师府那边的传言他还是很快听说了。
“承蒙王爷垂爱,臣妾的腿能正常自如行走了,或许时间久了快了,还会有些不妥。”林馨儿颔首道。
“难得五皇弟对你有这份心。”西门靖烈审视着林馨儿,炯烈的目光中划过一丝异样,转向西门靖轩,“改天还是让郑贤伦去给寅儿看看病吧,他能给你的王妃治腿,应该也能够帮寅儿看了。”
这是林馨儿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从一个重量级人物口中听到了郑贤伦的名字,微微的侧过头,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西门靖轩。
看來,众人都以为,她的腿能神奇康复是那位医术高超的御医所为,就连西门靖烈都不顾避讳,在西门靖轩跟前直接提及。或许在他看來,那个御医的口已经被西门靖轩撬开了。
可是,西门靖轩会怎样应对?
“好,改日请三皇子去轩王府。”西门靖轩道。
他知道望月已经去过那个密道,见到了郑贤伦,所以在她跟前,沒有避讳,沒必要再隐瞒郑贤伦的下落。
“嗯。”西门靖烈点点头,对随身太监道,“回宫。”
众人恭送。
刚走出几步,西门靖烈停下脚步,回过头。
只是抬眼间,林馨儿便触碰到了西门靖烈的目光。
他在看自己?
“改日让轩王妃到锦阳宫再弹奏一曲,上次在宴会上的琴音果然是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令朕回味。若是宫里多一些像轩王妃这样的弹琴高手,便不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就失了我朝的面子。”西门靖烈道。
“是,谢皇上赏识。”林馨儿福身回礼道。
西门靖烈离开后,芷棋也去看姜子音,冷宫院内便只留的林馨儿与西门靖轩。
“你不怕失手么?”西门靖轩突然问。
“什么?”林馨儿一时沒有明白。
西门靖轩拉起林馨儿的手,“我以为这双手能够杀得了人,难道还能奏的了琴?你打算如何向皇上献艺?”
虽然之前有望月仙子之名,但是她隐在帘内,加上恼人的易容术,也不确定那琴是否真是她弹的,或者望月的琴艺也是水月宫散出去的谣传,实则不以为然,不知这位望月本尊能不能跟锦华苑的林馨儿相比。
“对啊,怎么办?”林馨儿见西门靖轩为她担起了心,便顺着他的猜测,故作苦恼的询问,“你可有办法?”
西门靖轩注视着林馨儿,故作哭脸的神情里带着俏皮的调笑意味,让他不由的想到了那个粉红色的肚兜儿,当时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丢在了自己的脸上。
本來一直是令他恼恨的事,现在想來恨意荡然无存,反而对她的行径感到几分好笑。
只有心境发生很大的变化才能让他截然相反的态度去看待一件事吧。
现在看着面前的望月,看着她的笑容,西门靖轩感到几分愉悦,抹掉了因姜子音突发意外带给他的郁闷。
他喜欢看她的笑,俏皮的,冷淡的,尽显风华的……
想着,西门靖轩的唇不觉的轻轻翘起。
虽然弯弧很小,但是林馨儿清楚的看到了。
林馨儿的笑意凝在脸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西门靖轩,她竟然看到了西门靖轩的笑容,一直淡漠无痕的脸上竟然也会升起笑意。
他在对自己笑。
“靖轩?”林馨儿抬起另一只手,去触摸那抹笑容,它是那么真实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不如,你去找三皇子练琴吧。”西门靖轩提议,将林馨儿的手双双握在掌心。
“好,我听你的。”林馨儿道。
这是不是那种夫唱妇随的感觉?
“皇叔,母后要见你。”西门彻刚打开门,就看到二人面面浓情相视的样子,看着那个冒充林馨儿的女人,西门彻就一肚子的火气升起。
他真想找來他的那只爱犬,上前去撕破这个女人的脸,她凭什么拥有跟馨儿一样的容貌?
“知道了。”西门靖轩拉着林馨儿朝屋子走去。
“皇叔,母后只是要见你。”西门彻将林馨儿挡在门外。
母后沒说,是他这样说道,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怎配顶着轩王妃的名义去见母后?轩王府的事他做不得主,到了宫里,他还是有表态的资格的。
林馨儿将自己的手抽回,对西门靖轩道,“靖轩,你去吧,我在外面候着。”
“嗯。”西门靖轩定定的望了眼林馨儿,走进了屋子。
林馨儿看着太子对她冷冰冰的样子,真是好笑。
西门靖轩进去之后,芷棋便出來了,见到二人也不好说什么,默默的站在一边。
“你在这里等着皇叔,本太子先走了。”西门彻对芷棋道。
“是,太子殿下。”芷棋向西门彻福了福身。
见西门彻离开冷宫,林馨儿回头对芷棋道,“王爷出來后,你告诉他我先去外面转转。”
“这……宫中还是小心。”芷棋犹豫的点点头。她知道这个女子的特殊,也不好多说什么。若是换做别人,她定会劝说不要在宫中四处行走,宫中规矩繁多,生怕惹出事來。
林馨儿莞尔一笑,不说什么,向宫外快速走去。
她要见依瑶,锦华苑里出了事,不知道依瑶的情况怎样,西门靖轩也从未提及,她也不好特意去问。
凭着记忆中的那幅地图,林馨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锦华苑。
锦华苑里安静的异常,宫人大多散去,被安排到别处,只有几个留守的宫女守着偌大的宫苑,神情低落的四散坐在门阶上。
避开众人的视线,林馨儿在锦华苑里暗暗的搜寻,很快发现了冷慕然。
她正在后花园的井边打水,提着满满一桶水向花园的角落走去。
冷慕然竟然在这里……
林馨儿暗暗的跟着冷慕然來到了暗房,隐身在花丛后。
不一会儿就见烟儿从暗房内走出來,“呀,你好有力气,能提这么多的水!”
“嗯,之前干活习惯了。”冷慕然将水桶放在暗房门口。
见冷慕然气都不喘一下,烟儿佩服的五体投地,“我也经常做活,但是就沒你这力气。”
林馨儿在一旁暗笑,这个烟儿怎能跟练武出身的冷慕然相比?
林馨儿在一旁暗笑,这个烟儿怎能跟练武出身的冷慕然相比?
“慕然,水打來了?”依瑶随后从暗房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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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我还是为了她自己?”西门彻不禁冷笑,“她杀陈太医为的是不让西门寅病好,西门寅好不了,就对我产生不了大的威胁,我若顺利做了皇帝,她就是皇太后。现在就算她下入冷宫,等我日后登基为帝,还沒有她的出头之日?或许她招供真是受不住顾倾城的逼近了,坦白从宽的道理谁都懂。”
西门彻的这番话令在场的人讶异,而躲在暗房后的林馨儿则想一掌伸过去拍死这个小混蛋。
当日放狗咬自己是出于拒婚的愤怒,那么此时如此评判他的母后又算什么?
西门靖轩,你真要辅佐这样的人做皇帝?
“啪!”
众人都沒反应过來,西门彻已经倒在地上。
林馨儿只听到一声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道声响却是合了她想一掌拍向西门彻的心思。
“太子殿下!”依瑶俯下身,去探视倒在自己脚前的人。
西门彻抬起头,一眼便望进依瑶的那双担忧的眸子。
她能为他如此,他心足矣,对她,他只有永远抹不掉的歉意与悔意。
西门彻的腰间衣衫撕裂了道口子,风吹着,残破的口子轻轻的翻动。
西门靖轩的手中持着他那条隐于腰间的软剑,就是他猛然间拔剑甩向西门彻,剑刃划破了他的衣衫,所幸力道恰当,沒有伤到他,但这一抽也足够给西门彻一个教训。
众目睽睽之下,太子被皇叔打了。
“要做太子就像个样子,不要逼得本王弃你不顾,你父皇都知道本王眼里只有你的母后,若非本王受你的母后养育之恩,本王在此根本不屑理会你。”西门靖轩将软剑收起,淡漠的声音里填了许多凌然之色。
西门彻缓缓的从地上爬起,垂首直立在西门靖轩跟前,年纪相仿的叔侄,气势上却相差甚远。
他是威风凌厉的皇叔,他却是个欠缺许多的太子。
在旁的依瑶都看不过去,这样一个底气不足的人只需锦衣玉食便罢,何必要参与进关于权势的是非之中?受人之下,就算做了皇帝又怎样?皇帝的头上还有人压制着,便不是真正的皇帝。
“她是你府上的人?”西门靖轩指着冷慕然问。
西门彻看向躲在一边的冷慕然,又看了眼依瑶,点了点头道,“是,她是我特意安排进宫照看皇婶的。”
“也包括她会几下功夫?”西门靖轩道。
“是,”西门彻扫了眼冷慕然。
若不是西门靖轩当着他的面指出这点,他都沒有发觉这个叫慕然的女子会武功。
但是现在不论西门靖轩怎样说,他都要护住慕然了。自己都被皇叔打了,母后也入住冷宫,要是他再护不住人,岂不是颜面扫地?别说以后面对群臣了,就在这几个宫婢跟前都丢人,何况一侧还站着林馨儿。
昔日,他令她狼狈不堪,岂能又让她看到他的狼狈?
“就因为她会武功,我才让她进宫,有个事使唤起來也比别人趁手。”西门彻道。
“你做的太多余了,马上让她回太子府,这里不需要她。”西门靖轩道。
“皇叔……”西门彻沒想到西门靖轩此时连个丫头都容不下。
“还不马上离开?”西门靖轩沒有理会西门彻,转而对冷慕然道。
冷慕然看看西门靖轩又看看西门彻,很明显是轩王占了上风。在轩王跟前,太子都唯唯诺诺,她更不敢说半个不字。
“是。”冷慕然轻声回应道,赶紧退下。
“太子,如今锦华苑已经不属于皇后,你也沒有來的必要,若是有闲暇,不如多去冷宫走走。”
得到冷慕然的回应后,西门靖轩才又转向西门彻道。
言罢,不待西门彻做任何反应,便扬长离去。
途经冷慕然的身边,冷慕然赶紧闪身避开。
西门彻看着冷慕然利落的脚步,果然是会武功的!
听得西门靖轩离去,林馨儿也悄悄的从暗房后走开。
“你先到前面等本太子。”西门彻对走了几步,停在不远处的冷慕然道。
西门靖轩已经发话,他也不敢强留下冷慕然,而且他还得细细审问一下这个意外收在跟前的女子。
“你也先退下。”西门彻又对一旁的秋月道。
待秋月与冷慕然都离去后,跟前便也只留的依瑶,烟儿跟他三人。
“殿下,告辞!”依瑶轻轻的说出四个字,便折身朝暗房里走去。
夕阳西下,失去了阳光的照射,屋子里更是阴冷。
西门靖轩最后留给西门彻的话,明摆着就是不让他再來锦华苑见林馨儿,当然,姜子音不在,若是西门彻再來往次数频繁的话未免会被人发现什么。
“馨儿!”西门彻大胆的唤出这个名字。
依瑶停在门口的脚步微顿,迅速走进了屋子。
烟儿随后正要关门,谁知西门彻箭步冲了上來,一把将烟儿丢在门外,自己进了屋子,将门紧闭。
烟儿吓的脸色陡变,但是又不敢高声惊叫,呆呆的站在门外,看着紧闭住的门。
“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依瑶回身,警惕的注意着倚着门口的西门彻。
他的后背将门顶死,屋子里的光线昏暗,在他的身形上落下一层很厚的阴影。
“殿下?”觉察出西门彻呼吸的异样,依瑶向前跨了一步,试探的唤道。
蓦地,西门彻伸手探住了依瑶的肩头,身子前倾,将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在西门彻触到她的一刹,依瑶还不敢妄动,只是稍稍失神,便已经再次栽进了这个怀抱。
“馨儿,会不会有一天,我将一无所有?”西门彻附在依瑶的耳边,轻叹。
“殿下,皇后的事來的太突然,缓过这阵,你的心情会好转的。”依瑶轻声安慰道。
她想,自己的娘亲出事,他不会不难过,刚才他责怪皇后的话,也许只是他难过的一种失常的表现。
“是突然,也是一道警钟。”西门彻紧紧的拥着依瑶,“今日我沒了身为皇后的母后,日后便也可以沒了这太子之位。一直以來我都认为自己日后继位为帝是自然而然的事,其实,随着岁月渐失,沒有什么不会发生改变,就像在之前,我也从沒想到自己的母后会有一天不再是皇后,只以为有皇叔庇护,一切状况都不会再发生。可是现在,皇叔未变,母后却不再是后宫之主,沒了母后的我在皇叔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他的母后从來沒有责打过他,而西门靖轩却毫不留情的对他动手,全然不顾昔日一起长大的情意。
依瑶不知该怎样劝说西门彻,人不是只要活得自在便好,难道非得要做太子,荣登九五才是唯一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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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迟钝了片刻的烟儿,抬手不停地轻叩着屋门。
“太子殿下,你该走了!”依瑶撑开手,推着西门彻的胸膛。
“你还在恨我?”西门彻被依瑶略推开一些,看着她的脸问。
“这不是恨不恨的事,你必须要走了!”依瑶道。
回答恨,她本就从未感觉到恨。
若说不恨,她此时代替的是少宫主,她无法替少宫主答复西门彻。
不管太子表现的对她有多在意,也不管这个怀抱对她有多大触动,她知道西门彻眼中的人其实是少宫主,不是她!
“馨儿,我不会就让你这么活下去的。”西门彻审视着依瑶,蓦地,俯下了头。
依瑶沒想到西门彻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
他竟然亲吻起她!
依瑶愣愣的睁大双眼,看着跟自己毫无间隙的脸,虽然屋子里很昏暗,她也能将西门彻看的清清楚楚,这张脸便清晰的存在她的记忆里。
这个男子冒犯了她,可是她却毫无反抗的意识,反而想记住这个人。
此时,依瑶想到了林馨儿,只能再跟西门靖轩延续几日的情缘。而她,只是将自己的感觉埋在心底,默默的记住这段悸动,日后,便也是跟他分道扬镳。
她能理解林馨儿,可是谁又能明白她?即使明白又如何?西门彻眼中的人不是她!
依瑶用力一掌推开了西门彻。
身子紧紧的贴在门后,西门彻一时未从沉浸中恢复出來。
“小姐!殿下!”烟儿的声音越來越高,她听到了撞门的响声,不知道屋子里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馨儿,我不会将你当做皇婶,皇叔也从未当你是轩王妃。”西门彻直视着依瑶,道。
也许是母后出事的刺激,也许是被轩王那一软剑的抽打,正如西门彻所说,给他响了一道警钟。警钟激荡下,他的行径很突兀的胆大的几分,但也仅仅是几分而已。
西门彻打开了屋门,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声不响的站立在屋内的依瑶与错愕在门口的烟儿。
“你去了哪里?”
西门靖轩返回冷宫后就见林馨儿跟着自己回來。芷棋已经奉命先一步出宫返回轩王府。冷宫萧瑟,除了屋内的姜子音,外面便只有他们二人的身影。
“难得进回皇宫,随便走走。”林馨儿若无其事的道,装作并不知道西门靖轩去过锦华苑。
“随便?去了锦华苑吗?”西门靖轩问。
“去锦华苑?”林馨儿佯愣,“你以为我会去找林馨儿?”
“沒有?”西门靖轩也不确定,因为他到了锦华苑并沒发现什么,原本他猜测望月去找林馨儿,或者能够碰到两张同样的脸面对面的情形,结果碰到的只有西门彻。
“我为什么要找她?见到她也是浪费口舌,我可沒那个闲心。”林馨儿道,“何况这一时片刻,我连锦华苑的门朝哪儿开都还不知道。”
如果进宫后熟门熟路的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岂不是更让西门靖轩生疑?她应该让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并沒有伸进皇宫,水月宫也并沒有强大到不惧皇宫。
“好,日后进宫的机会多了,自然会知道。”西门靖轩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再多问,看了看渐落的太阳,“时候不早,回府吧。”
林馨儿看了眼那边紧闭的屋门,就算这次进宫,她也沒有见到姜子音。不过对她而言,见不见无所谓,她在意的只是西门靖轩的感觉。
“皇后就这样了吗?”林馨儿问。
“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谁的话都沒有用。”西门靖轩沒有回头,径直向冷宫外走去,“人活着,不一定非得要那个地位,自然是怎样对自己有利便选择怎样。”
就像他的母妃,可以抛弃一切,私奔出宫,那也是她想要的选择吧。
林馨儿知道这个问題不可以再深化讨论,便闭口不言,跟着西门靖轩一起走。
“哎呦!王爷,王妃娘娘,正好你们还在。”一个太监气喘吁吁的朝冷宫这边赶來。
林馨儿一眼就认出这个是皇上身边的小桂子,他们可是算有过几面之缘了。
“皇上有旨?”西门靖轩停下脚步问。
“是,皇上说,若是王妃娘娘还未离去,便请娘娘去锦阳宫面圣。”小桂子道,说话间还悄悄留意一旁的林馨儿。果然此时跟刚下入刑事房大牢时的那个轩王妃气色不同。
“皇上这就要召见我?”林馨儿也觉得有些意外,刚才在冷宫见了,还说是日后,这眨眼就成了眼前的事儿。
说实在的,她给自己的时间本來就有限,她很想能够好好的陪西门靖轩几天,不想再节外生枝。
“是,娘娘。”小桂子也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之前对那个林馨儿是嗤鼻瞪眼,现在他是绝不敢对轩王妃不敬的。
“正巧你不是还想在宫中转转,不妨就先去锦阳宫?”西门靖轩倒是很懂得顺人的心思,“体贴”的提议道。
“好,我这就去。”即使沒有西门靖轩的话,林馨儿也懂得圣命难违,皇上的话传给她,她不能不从。
于是,西门靖轩与林馨儿一起來到了锦阳宫。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來,锦阳宫里燃了明烛。
走进锦阳宫,林馨儿总觉得这里的气氛异常,一种奢靡掩盖了原有的辉煌与庄严。
“來,皇弟与王妃赐座。”
林馨儿与西门靖轩向西门靖烈施礼后,西门靖烈指指一旁的座位道。
西门靖烈的跟前摆放着几盘小菜,还有一壶美酒。林馨儿想不到他刚从冷宫回來,便自我陶醉起來。这与那个亲口指责自己母后的太子相比又能差多少?
“朕身心郁闷,原本想去翠竹阁听寅儿弹琴,以缓解忧郁,但又怕扰了寅儿不适,便还是在锦阳宫里喝点酒。”西门靖烈的这个解释听來倒也受用。
“皇上后宫佳丽众多,若是烦闷,不如找她们?”西门靖轩道。
现在皇后被废,那些妃嫔定然都欢欣雀跃想要一展身手了。这后宫便开始不得安宁。虽然膝下无子,但是能够坐上皇后之位,日后顶一个太后的名号也是令人眼热的。
“那些女人此时只会给朕添乱,不提也罢。”西门靖烈也明白这个,摆了摆手,看向林馨儿,眸光一亮,“朕对轩王妃昔日的琴音还是很赏识的,正因此朕才依了轩王妃的心意,虽然未成为朕的儿媳,但是做了轩王的妃子便也不亏待你,再看你今日伤腿痊愈,也少不了轩王对你的恩宠,阴差阳错间,你是不是也得再感念朕的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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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急,儿臣的病也并非一日两日。”西门寅道,“还是先跟皇叔说通吧,郑贤伦儿臣之前不也见过吗?哑口不言,或者想让他跟儿臣开口诊病也需要多做点什么。他能治了皇婶,不一定肯医治儿臣。”
就算郑贤伦真的服软肯看病了,他也得设法拖延。
因为,虽然他中了毒,但是一直在设法解毒,如今他身上的毒早已发生了变化,若是真被郑贤伦诊出个所以然,就会让人发现他抛开宫中太医跟外面高人有所联系的疑点,从而一点点揭开他的秘密。
所以姜子音顶罪,他都只言不提旧事,不想戳穿自己中毒的事实,而姜子音也不会彻底傻到再招认当年做过的事。
“怎么,朕的儿子还比不得一个王妃?”西门靖烈有些不满。
“这可不关皇叔的事,要怪只能怪郑贤伦。”西门寅微微笑道,“他这个人本身就古怪的很,而且到现在还不知道如太妃的下落,他对于皇叔來说是很重要的,还是都一切都商妥了再说吧。”
西门靖烈沉着脸,沒有吭声。
一切都是因为如太妃,那个女人……
“天已经这么晚,儿臣给父皇添麻烦了。”西门寅很歉意的道。
“此话何讲?你也是出自一片孝心來看朕。”西门靖烈倒是很明白“事理”。
“父皇,早些休息吧,明日还得早朝。”西门寅打算告辞。
“好,朕这就派人送你回翠竹阁。”西门靖烈见西门寅病况缓和下來,便也放心道。
回到翠竹阁,西门寅见东南已经悄悄的呆在那间特定会面的房间里。
“主上!”东南道。
“真沒想到会跟西门痕这样交手。”西门寅的脸色有些阴。
“在回宫之后,他先來到了翠竹阁,想要寻主上。”东南道,他回來后也听闻了翠竹阁的消息。
“哦?”西门寅扬扬眉。
“他是不是怀疑主上?”东南有些担忧。
二人正说着,听得外屋的门框上的铃铛响起來。
西门寅起身走出屋子,绕过屏风,來到了他常住的那间放着琴画的屋子。
“三皇子,二皇子來看您了。”小太监禀报道。
西门寅躺在了床榻上,让西门痕进來。
“三皇弟,听说你在锦阳宫病发,皇兄我不敢去锦阳宫看你,听说你回來,我才看露面。”西门痕一走进屋子便道。
“皇兄,以后说话能不能注意些,不要让父皇生气?”西门寅道。
“嗯,以后我注意些便是。”西门痕点点头,“可是我真的很好奇父皇的哪个妃子能做皇后。”
“你好奇这个做什么?”西门寅问,“你不是向來不管朝事么?”
“朝事我不管,可这是家事。”西门痕拉把椅子坐在西门寅床前,“姜皇后膝下有太子这个儿子,她一心都在太子身上,根本不会在意我,瞧,她还能杀了陈太医针对你,就可知心有多恶。新皇后则不一样,她沒儿子,说不准还想扶植自己的人,若是她能视我为己出……”
西门痕话沒有说完,朝西门寅挤了挤眉眼。他相信这番话,他这位聪明的三皇弟能听得懂。
“二皇兄也有这样的心思?”西门寅看看西门痕,坐了起來,“我以为二皇兄无心在此。”
“那是以前,皇后太子皇叔一条线,现在三人动了一人,若是再动一个的话……”西门痕还是神秘兮兮不说全话。
“你想动大皇兄?”西门寅一惊,沉声问。
“嘘,,”西门痕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这不是特意來找你问问么,你觉得我的机会有多大?”
“你刚才來找我就为这事儿?”西门寅疑惑的问。
“是啊,有事不找你难道让我去找太子?”西门痕说着,又放低了声音,“我告诉你,刚才我才宫外碰到两个刺客,本來打算先打探一下身份,看能不能为我所用,结果那两个刺客看不上本皇子,哼,既然看不上,那就出手好了,本來我想抓住他们之后再审问,结果给跑了。”
“跑了还说什么?”西门寅到不感兴趣,常年妄想在宫里做点什么的刺客之流多的事,都沒有一个有好下场,能成事,皇宫真不是一般人能随意潜入的。
“我这不是要找你问问,他们可能是什么人?”西门痕道。
“二皇兄,你知道我是向來不参与这些事,也无心这些事。若是你在宫外寻花问柳,人各有性,我不说什么,若是你有此异心,我便只替你保守秘密,不会多言。或者……”
“或者什么?”西门痕看着西门寅直视着自己,好奇的追问。
“或者,为了我青辕王朝的安定,我会将你供出來。”西门寅说的很清楚,也很无情。
“三皇弟,你真能如此?”西门痕眉头一动,表情有些难过,“难道三皇弟真能放下姜皇后杀了陈太医,令你病情难以康复这件事?”
“无论何时,家事都比不上国事。”西门寅说的很随意清淡,仿若他的胸怀如此宽阔。
“好吧……”西门痕似乎很不甘心,很无奈,“我不会再找三皇弟,还请三皇弟不要记得今日的话。”
“我权且当你沒來过。”西门寅道。
“既然如此,皇兄我就告辞,不打扰三皇弟休息。”西门痕觉得留下來也沒什么意思,起身道。
西门寅无语,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这个只懂得酒色的二皇子竟然还有此心。”
西门痕离开后,东南从旁边的屋子走出來道。
“呵,若是让他先做了太子倒也有趣。”西门寅轻勾着唇角,笑的有几分揶揄。
“他能做太子?在皇上眼里,他可是连那个庸庸无为的大皇子都不如。何况朝臣有谁会服他?”东南嗤笑道。
“那就要知道谁会做皇后了。”西门寅靠着床榻悠悠的道。
真让他虚担心了一场,刚在宫外与西门痕交手,以为西门痕发现了什么,才匆匆赶到翠竹阁找他,原來是为了这样的事。真沒想到动了一个姜子音,就连最不可能有事的二皇子都按捺不住了。
“主上以为会是谁?”东南也很好奇。
国不能一日无君,后宫不能一日无主。
“这个问題还真有些难度,我的那些‘母妃’沒个高下之分,这么多年在皇叔的权势下替姜子音守着后位,她们也沒机会形成什么气候。”西门寅道。
“考虑她们是西门痕的事,我们的目标还是放在宫外为是。”西门寅对后宫的变化不感兴趣。
在他看來,西门痕的想法也只有像他那样沒脑子的人才能想出,只要西门靖轩不动,谁做皇后也都是个空架子而已。
若是动了西门靖轩……
西门寅不禁轻笑。
西门靖轩一动,朝廷的格局将会发生巨大变动,西门靖烈的皇位也就岌岌可危了。
西门痕走出翠竹阁,嬉笑沒头脑的神情就变了。夜色中,他的脸色平静许多,也沉稳了许多,似乎有不少的心事都凝在眉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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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西门彻在审问冷慕然。
昨日从宫中回來之后,西门彻就命人将冷慕然关了起來。
冷慕然沒有逃,一路上是跟着西门彻老老实实的返回太子府的,她知道她不能逃,这也是靠近皇家的机会,冷冽也不会让她逃,不管西门彻要对她怎样,她都得承应下來。
回到太子府,西门彻还沒有从宫里遇到的不快上面缓过劲儿,心里还在想了林馨儿,想着西门靖轩给他的那一抽,所以沒有搭理冷慕然。
第二天早,西门彻才让赵正把冷慕然带到他的面前。
这一次,西门彻沒有急性子的开口问什么,而是坐在贵妃椅上,静静的打量着跪在面前的冷慕然,好半天沒有开口。
越是静,冷慕然心里越是沒有底。
其实,西门彻也是因为捋不清个所以然,才让自己面对冷慕然“静”下心去想问題。不是他真的能够沉稳的看人,而是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问冷慕然才能一下就揪住问題的中心。
现在他想到了西门靖轩,若是皇叔在,肯定很容易就拷问出这个女人了。
对于冷慕然,西门彻不想惊动西门靖轩,不想让他看着自己很沒用。
“自己说,要是再敢有半点假话,小心本太子剥了你的皮!”
最终,西门彻还是决定让冷慕然自己“交代”,从头到尾。
“太子殿下。”
在刚才的“静待”当中,冷慕然也给自己想好了回应的话。
“奴婢……其实是想靠近无痕公子的。”冷慕然道。
纵观刚刚发生过的事,她跟无痕公子的关系貌似“不小”,想了想,还是打算从无痕公子的身上解决问題,希望能够从醉花楼救出自己的无痕公子,能够再帮她一下。
无痕公子……
冷慕然想到那晚把自己带出醉花楼的“男人”,心中默默的念道。
“嗯?”听到慕然说出西门痕,西门彻目光闪了闪,表示有兴趣。
“奴婢确实是故意让自己陷入醉花楼的。”冷慕然道。
轩王与太子都发现了她会武功,她也必须承认自己的那点功夫。既然她会武功,就不该把自己“逼”到醉花楼,沦落风尘。会武功,便相当于有了谋生的手段。
现在冷慕然想,那晚无痕公子把她带出醉花楼后跟她说的话,别有深意,很大可能是他知道自己不同于一般风尘女子,也就是如此,他才不让自己跟在他身边吧?自己这样,肯定让人起疑了。
但是,现在她只能想到再次借用无痕公子的名义。
“奴婢早就暗暗喜欢上了无痕公子,所以一心想跟在无痕公子身边,所以才让自己进入醉花楼,为的就是接近无痕公子,不想因为肉铺的事,跟无痕公子分开,又招惹到水月宫,最后有幸被太子殿下所救,躲进了宫中,才摆脱了危险。”冷慕然这样说道。
但是,现在她只能想到再次借用无痕公子的名义。
“奴婢早就暗暗喜欢上了无痕公子,所以一心想跟在无痕公子身边,所以才让自己进入醉花楼,为的就是接近无痕公子,不想因为肉铺的事,跟无痕公子分开,又招惹到水月宫,最后有幸被太子殿下所救,躲进了宫中,才摆脱了危险。”冷慕然这样说道。
“是这样?”西门彻看着冷慕然诚惶解释的样子,判断不出真假。
他有些头疼往日皇叔是怎样审人的?为什么到了他手中竟然无从下手?他曾经审的人都是明显有错或有问題的人,他只需下命惩罚便是,可是像这样针对一个判断不出來真假对错与根本目的的人,真是伤脑筋。
“太子殿下,不如找无痕公子來对质,可查一二?”一旁的赵正提议道。
“也好,本太子这就找无痕公子來,若是你胆敢说谎,小心你的贱命!”西门彻道。
即使沒有皇叔,他的身边也不能沒有帮他出谋划策的人。
有的问題其实很简单,可是他偏偏想不到怎样做,比如此时。
有的问題本來很复杂,牵连之深,可是他又偏偏肆意而为,比如拒婚。
一听太子说要找无痕公子,冷慕然紧张了,可是还有一点小心思竟然是很想见到无痕公子。
无痕公子,作为一个外人,萍水相逢,将她带出醉花楼又劝说她离开。
对无痕公子,冷慕然说不上來是怀了怎样的一种感觉。
冷慕然就那么安静的跪在西门彻跟前,低垂着头,不敢抬起。她怕西门彻看到她的紧张的异样,两手紧紧相握,都握出了一把汗。
不消半个是时辰,西门痕就來到了太子府。
太子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醉花楼里睡觉,怀拥着美人儿,都还沒有醒來。
听说太子找他,他赶紧就赶到了太子府。
踏进大厅,西门痕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正中的女子,即使背对着他,他也能认出來,就是那个傻傻的身影。
“慕然?”
不待西门彻开口询问,西门痕反而先轻叫出了冷慕然的名字。知道了她是冷家的人,西门痕便对她多了一份“心”。
听到叫声,冷慕然回过头,微微震惊过后,小声的唤了声,“无痕公子?”
“你们很熟?”西门彻來回打量着二人。
“也不是很熟,这个丫头一直缠着我。”西门痕漫不经心的道,“怎么?她犯了事儿?”
“哦……”西门彻很明显理解错了这个“缠”的意思,以为真如冷慕然所说,是她喜欢西门痕,所以才想靠近他,“也沒什么事儿,就是好奇而已。”
“好奇?”西门痕不知道西门彻好奇什么,但是见冷慕然在西门彻手里也略感意外。
“真不知道这些女人的脑袋是怎么想的?被你迷得团团转!”西门彻“确定”了慕然对西门痕有意,心里便对这个女子鄙夷了几分。
“呵,本公子吸引人也沒办法。”西门痕很无辜又很无耻的承认自己的风流诱人。
“那这个女人你还要不要?”西门彻问。自己不经意的究竟找了个怎样的女子去侍奉馨儿,一个眼里有西门痕这样酒色之徒的女子,真是不配呆在馨儿身边。
“呃?要……吧。”西门痕看向冷慕然,话语有些勉强,好像真是觉得她难缠,又想留下一般。
“既然如此,你就领走,免得在本太子跟前碍眼。”西门彻像是想要赶掉苍蝇般的厌恶,顺便也是给西门痕做了个顺水人情,他身边的女人是从來不会嫌多的。
“谢太子。”西门痕也知道应该表示一下,看向还愣愣的跪在当地的冷慕然道,“你不是说要侍奉本公子么?还不跟本公子走等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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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她遇到麻烦,谁会帮她?
梅夫人担心着,不由得抬头看向西门痕。
“丫头,走了。”西门痕全然无视梅夫人,朝身后的冷慕然招招手。
那语气,那手势,很自然,就像很熟悉的样子。
梅夫人咬咬唇,在西门痕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又轻叫了声,“无痕公子。”
声音是很轻,但是西门痕肯定能听得到。
“梅夫人有事?”西门痕停下脚步,看向梅夫人,很随意的问道。
他对她如此随意,随意的很有距离,他不在意她的心情,不在意她的感觉,跟之前那个跟随仪仗去月华国接人的二皇子判若两人。
听西门痕问她,梅夫人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一个轩王府的夫人,找一个府外的男子能有什么事?
“沒什么,只是妾身在此当面感谢无痕公子在路上的照顾。”梅夫人只能说出这个缘由。
林馨儿饶有趣味的瞧着二人,西门痕去月华国接公主來京城的事,星瑶已经探明告诉她了。
看來这又是西门痕在路上招惹到的女人,冷慕然的事是她阴差阳错造成的,这梅夫人可真是他自己的关系。
“呵呵,算不得什么,当时我也是想出趟远门玩玩儿,路上正好有梅夫人解闷,说起來,本公子还得感谢梅夫人你。”西门痕笑道,回身叫着冷慕然,“丫头,我们走。”
看着冷慕然跟着西门痕几步之间就出了轩王府,梅夫人怔在原地,紧咬着下唇,默不出声。
“原來梅夫人对二皇子有意,要不我跟王爷说说放你去二皇子身边?”林馨儿走到梅夫人身边,低声含笑问道。
“不要!”梅夫人惊醒的连忙摇头,“王妃娘娘言重了,臣妾只是向二皇子道谢罢了。”
在月华国,这番话若是让人知道了,可是了不得,她身为轩王府的夫人,怎能对其他皇子有意?
其实,她本该知道,自己不过是两国皇帝相互奉送人情的玩偶,她不过是个被皇上赐给轩王的美人儿,无权选择的。
她真的很羡慕跟在西门痕身后的那个女子,可以肆无顾忌的跟着他。
看着梅夫人慌乱的跑开,林馨儿回头对一旁的碧儿道,“刚才的话不准对人讲,知道吗?”
“是,奴婢明白,只是娘娘跟夫人开玩笑罢了。”碧儿道。
林馨儿不再说什么,看着梅夫人隐在花间的身影,寻思着纸包里的东西。
联系上了西门靖轩,会有什么事?
她刚刚凝神间,嗅到了纸包里的药味儿,再想想梅夫人的來历,很容易便想到了那包东西的作用。
靖轩,你为何表面说一套,背后又做一套?
你刚说过不在意我的容貌,为何还要暗中命梅夫人配药?
不过,她又怎能要求西门靖轩对她毫无芥蒂?就算明里暗里两套,她也是很奢望看到一个表面的假象,因为本身,是她先背弃了他,她又能要求多高?
林馨儿的唇边溢出一丝苦笑,让人看着有些凄凉。
“碧儿,你先去做事吧。”林馨儿轻声对身后的碧儿道。
“是。”碧儿退下。
林馨儿看看轩王府庄重的大门,这个大门还能为她敞开几日?
“馨儿?”
恍惚间,林馨儿似乎看到了西门靖轩的身影。
当他走到她的跟前时,她才反应过來真的是西门靖轩回來了。
“你怎么了?这么慌神,要是遇到敌人可是会吃亏的。”西门靖轩看着林馨儿神情中一时难掩的异样。
“沒什么,就是想你了。”林馨儿张开双臂,环抱住西门靖轩的腰间,身子前倾,贴在他的胸膛。
想你,你带给了年幼的她的心灵触动,刻骨铭心。
想你,自从爱上你,她的防御力便低了,在他身边,她接连受伤,但是全部隐忍,无怨无悔。
靖轩,你可能懂得我此时的心?
“馨儿。”西门靖轩拥着林馨儿,叫出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她让这样,他便如此。
“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女人,永远的女人。”西门靖轩道。
“那你的夫人?”林馨儿抬起头,看着西门靖轩,虽然杨晨曾说过类似的话,但是她想从西门靖轩口中听个确切的答案。
不能否认,当她听到西门靖轩如此说时,她的心里很美,很甜蜜。虽然知道这丝甜蜜会像天上的流星一扫而过。
“他们要给我送來,我收下便是。”西门靖轩道,“刚才我也去过言秋那里,他已经验出当日跟林馨儿洞房,我被下药后是不可能再做出什么事的,那个女人又骗了本王,竟敢算计本王。”
林馨儿暗惊,看到西门靖轩神情中的恼意。
“不过,,”西门靖轩凝视着林馨儿,转换了语调道,“看在她真沒跟我发生什么的份上,我可以暂由她呆在锦华苑,否则我还真的不能饶过她!”
林馨儿暗松了口气,原來有时候不好的真相也能收到好的效果,那么她带走了郑贤伦后,会不会还有这样的运气?其实,西门靖轩并不会如她想象的那般恨她,她的担心只是多余的?
“靖轩……”林馨儿深深的叫了一声,再次倚在西门靖轩的怀中。
她不怪他背后命梅夫人研制药浴,口是心非的虚情假意,就算这个胸膛是虚幻的,她也沉迷在这个虚幻里,如梦如醒。
“馨儿,你先回墨雅轩等我,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西门靖轩道。
林馨儿点点头,松开了西门靖轩。
看着西门靖轩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林馨儿顿了片刻,悄然跟上,当看着西门靖轩路过听雨轩,走向后院的时候,林馨儿停住了脚步。
沒有必要再跟,他的目的显而易见,一定是去找梅夫人了,他的心里时时刻刻都藏着一个结,从未打开。
身在听雨轩前,林馨儿都沒有了去找林可儿的心思。
说來林可儿进入轩王府这几天,她总是因为各种理由沒有去当面见林可儿。
林馨儿独自回到了墨雅轩,这几日,她不打算再做任何事,就想安安稳稳的呆在轩王府,过好每一个时辰,等着最后期限的到來。
西门靖轩來到了梅夫人的住处。
“王爷,需要的药都备齐了。”梅夫人对西门靖轩道。
“不用再弄什么药浴了。”西门靖轩瞥了眼桌子上摆放的各种不知名的药材。
他说过,不在意望月的相貌,便也不会让梅夫人再倒弄这件事。
不管她千变万化,他相信凭他对她的感觉,他都能寻到哪一个是真实的她。
“是。”虽然梅夫人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听命。
“把东西都丢掉吧。”西门靖轩说完,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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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轩王府里好像太安静了。”
翠竹阁里,西门寅弹奏了一曲之后,望着窗外开的正灿的朵朵鲜花,悠悠的道。
“林可儿在轩王府里也沒做出什么事。”东南道。早就知道那个女人不中用,他已经去提点过她,她还是沒有所动。
“她是无从下手。”西门寅笑笑,“虽然她手里有好东西,但是沒有人帮她一把,她还是寻不到路,该怎样展现自己。”
“让属下再去做点什么?”东南问。
“等等看吧,我总觉得这几天的安静太过诡异。”西门寅道,“林馨儿跟西门靖轩的日子过的太过甜美了。”
听雨轩,林可儿烦躁的在屋内走來走去,从拿到匕首,缝好了撕碎的帕子,她都想不出该怎样再次靠近西门靖轩。她也知道要寻个自然而然的机会,不能大大咧咧的跑到西门靖轩跟前说,你要对我好,因为八年前是我救了你。她想让西门靖轩自然而然的跟她谈起陈年旧事。
现在她才明白那晚西门靖轩问她可还记得八年前的事的意思,如果她早一点知道八年前的那点勾当,她一定能恰当的应对出來了。
“小姐,要不我们去府里的花园转转?”香芋提议。
“不去!”林可儿道。
除了墨雅轩,她哪儿都不想去。真不知道她那个姐姐用了什么招术,把轩王迷得团团转,整日处理完公事,不是呆在墨雅轩,就是一起出门游玩。
墨雅轩,她是不敢再闯了,可是又摸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出门,总是碰不上,恼火的很。
这几日,是林馨儿过的最幸福美好的日子,大多的时间她都西门靖轩在一起,一起缠绵在墨雅轩,一起游历在外,俨然是最相爱的夫妻。
魔音使者沒有再出现生事,救走西门亥的暗中势力也沒有动静,反而成就了他们可以安然在一起的机会。
“看,无忧!”
忽然,林馨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想起了冷言秋告诉她有关无忧的哥哥的事。
“大概是帮言秋买办所需的东西吧。”西门靖轩道。
“嗯。”林馨儿沒有再多言。
这个时候她不想再插手任何事,所有的事都等她跟西门靖轩有个了断之后再说吧。
此时,她是最自私的人,眼中只有她自己。
“王爷!”杨晨急匆匆的寻到了二人。
“什么事?”西门靖轩问。
杨晨看了眼林馨儿,道,“是林二小姐,突然得了重病,呕吐不止。”
林可儿病了?林馨儿也有些意外,几天都安安静静,怎么今日突然病了?
“找了大夫?”西门靖轩问。
“找了**堂的大夫亲自出诊,说是情形不大好。”杨晨道。
“回去看看。”西门靖轩说着,紧紧的攥了攥林馨儿的手。
林馨儿微微颦眉,点点头,“妹妹病了,自然得回去。”
二人一起回到轩王府,來到听雨轩。
林可儿还正在哇哇的呕吐着,但是早吐的泔水都出來了。
“王爷,娘娘!”香芋看到西门靖轩与林馨儿,连忙迎了过去,“小姐她……”
西门靖轩二话不说,就奔至林可儿的床前。
只见她面色黄蜡,吐得无精打采。
“怎么回事?”西门靖轩问一旁的大夫。
大夫忙起身道,“所谓病从口入,林小姐是食用了不合适的东西才如此胃口难受呕吐不止,老夫已经开了药方,服用清理下肠胃,再调养些时日自会无事。”
“她吃了什么?”西门靖轩转向香芋,王府的东西向來小心谨慎,怎能出了差错?
“沒……沒什么啊,”香芋哆哆嗦嗦的道,“午膳吃的白米牛肉青菜,后來闲暇无事,小姐让奴婢出去买了些栗子,回來吃了不少。”
说着,香芋瞟向桌子上残留的栗子皮。
林馨儿寻目望去,好大一堆,果然吃了不少。
原來是食物中毒了,林馨儿当即了然,走向林可儿,“我的傻妹妹,难道你不知道牛肉跟栗子是不能一起吃的吗?”
林可儿不是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林馨儿暗笑,真沒想到林可儿也懂得使用苦肉计,安稳了这么多天,想起了这么一招。
记得小时候她们不懂得,有一次就是牛肉栗子一起吃,吃的有些多了,结果她们二人全部呕吐不止,病了好几天,自此,她便牢牢的记住牛肉跟栗子是不可以一起吃的。她相信林可儿也一定记得,那么惨痛的教训,不会忘记!
“我……我忘记了……”林可儿断断续续的道。
此时她可是压根不会承认的,就算林馨儿说出陈年旧事,她也咬死说不记得。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想到的一个点子,如果西门靖轩误以为她是救了他的人,一定不会置之不理,不管不问她的。
而且,这顿罪她受了,就一定要有所收获!
西门靖轩见是食物中毒,便也放下心,所幸不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香芋,好好服侍你家小姐。”西门靖轩对香芋说道,之后又转向林可儿,“沒事,吃过药,休息一阵就好了,以后记着不要乱吃东西。”
“嗯,可儿记下了!”林可儿吐得眼泪直流。
“王爷!”林可儿见西门靖轩要跟着林馨儿离去,急切的叫道,见西门靖轩停下脚步,回头望她,便怯怯的恳求道,“王爷,你可不可以留下?”
真是好大胆的要求!
林馨儿回身,淡淡的看向林可儿。
林可儿不在意林馨儿的目光,依旧不依不挠的对西门靖轩道,“王爷,就留一下好不好?可儿只是要跟王爷说一句话。”
“馨儿,你先回墨雅轩,稍后我就回去。”西门靖轩对林馨儿道。
“靖轩,不要让我久等了。”林馨儿附在西门靖轩耳边,轻声提醒道。
此时她懒得揭开林可儿的把戏,一时说不清,吵闹开也是麻烦,她还想在最后的时刻保持一份清静。
最后的时刻……
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夜里就是她开始办事的时候,所以,她跟西门靖轩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很少了。
林馨儿默默的离开了听雨轩。
看着林馨儿独自离开的背影,林可儿感叹自己的这次毒沒有白中,她就是要留下西门靖轩……
“可儿,想跟本王说什么?”西门靖轩走向林可儿,坐在床边问。
此时,香芋也很有眼色的带着大夫出去了,屋内便只留下他们二人。
“王爷……”林可儿刚唤了一声就哽咽了。
“是不是这几天在王府里呆着太闷了?”西门靖轩问。
林可儿摇摇头,“不是,其实能再遇到王爷,呆在王爷的府上,可儿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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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如儿心中有说不出的苦,她何尝忍心对自己的骨肉置之不理?”郑贤伦叹了口气。
“她有什么苦衷?”林馨儿追问。
“罢了,如儿已经死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你们也只是好奇如儿的下落,现在我已经说出來。”郑贤伦道。
“如太妃临终的遗言都有什么?”林馨儿问,“只是不想让西门靖轩知道她的死?”
“如儿知道由于她自己的原因,一直对不起她的一双儿女。她已经做了那样的一个狠心的母亲,希望她的儿子能够恨她,不要将她当做他的娘,这样她的儿子也能够过的轻松一点。”郑贤伦道。
林馨儿轻轻的点点头,这番话沒有错,如果西门靖轩能够彻底的将如太妃当做一个仇人,也算是一种放开,只活他自己,可是他的心里偏偏还存着如太妃的死结,打心底还想着她是他的娘,还念着他从未得到过的母爱,其实他的心底从未停止过对娘亲的渴盼。
“虽然西门靖轩身在姜子音身边长大,可是如儿并非全然不在意他,看着他有时候看她露出的那双小眼神,如儿明白,他很想要她这个娘亲,可是她当时的心已经蒙蔽了仇恨,根本就不想管这个本不想让他來到世上的儿子,她的冷漠,一次次的伤害着她的儿子。而她自己又时时活在挣扎的痛苦中,只有躲在暗处,为她,为她的儿女默默掉泪。”郑贤伦道。
究竟是什么仇恨让如太妃会有如此的态度?
林馨儿默默的想着,沒有开口问,等着郑贤伦的讲述。
“当如儿落入由于她的仇恨造就的另一个充满了仇恨的女人手中时,在一次次备受折磨的时候,她才渐渐的醒悟过來。但是为时已晚,她的命终结在那个女人的手中,可她是无怨无悔的,而且叮嘱我不要让西门靖轩知道她死亡真相,她怕西门靖轩会为她报仇,她不想让西门靖轩在从未得到过她的爱之后还要担负上她死去的责任。”郑贤伦接着道。
“轩王会为这样的母妃报仇?”星瑶忍不住的道。
“会的,他一定会的。”林馨儿道,“他对如太妃费尽心机的寻找,就说明他有多在乎如太妃,他寻找如太妃并不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恨,只是想要寻找回从未有过的那份爱,他其实是怀了一线希望的,如太妃一死,最渺小的希望也破灭了,他必然要将积聚在心头的各种情感转化为怒火发泄到那个仇人身上,为那个只顶了他母妃身份的女人报仇,就算只是一个身份,一个名号,他也不许任何人毁掉。”
郑贤伦点点头,看向林馨儿的眸中闪动着几许异样,“你还真是了解西门靖轩。”
林馨儿淡淡的一笑,沒有再吭声。
她了解他,是因为她爱他,会设身处地的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问題,会想他所想,念他所念。
她是如此的爱他……
可是现在经过这番对话,她是真的不能违背誓言,将如太妃的下落告诉西门靖轩了。
如太妃临终真的是在为她的儿子考虑,身为他的母妃,她还是了解他的。
现在西门靖轩还怀着希望在寻找如太妃,若是知道她的死相,才真的会产生恨意。虽然不知道如太妃曾经历了什么事,让她心怀仇恨,可是她一定体会到了仇恨的可怕,不想让她的儿子重蹈覆辙。
仇恨是可怕的,即使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但若是被人钻进了牛角就会无限放大,为了保证西门靖轩不被恨意吞噬,便只能跟他隐瞒如太妃的死讯,让他继续怀着希望去寻找。
林馨儿认为自己虽然也曾经历磨难,生活在一个不完美的环境中。但是她一直让自己有一颗大度的心,对柳随香母女的态度,还有林博对她的冷漠不去在意,沒有恨,便会能够寻找到活着的快乐。
而且,她有师父,有水月宫的兄弟姐妹们,她有另外一个幸福的家。
从进入水月宫,她越來越认为水月宫才是她真正的家,有了水月宫,便有了一切,所以对林家的是是非非可以淡然视之,毫不在意。
相比于西门靖轩,她真的幸福的多。西门靖轩现在仅存的也只有那点寻找亲生母亲的希望,而这个母亲除了给予他生命之外再未给过他什么。
所以,她要替他保存住这一点点希望……
“你刚才说如太妃有一双儿女?”林馨儿想了想又问。
“是,就是西门靖轩的妹妹,如果还活着应该跟你们差不多大。”郑贤伦道。
“是你跟如太妃的女儿吗?”星瑶问,因为从未听说过宫里还有一位公主。
“不许玷污如儿,我跟如儿是清白的!”郑贤伦正色道。
“是男有情女无意吧。”林馨儿道。
“是,我一直爱着如儿,只要能够爱着就足够了!”郑贤伦道,“这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不许污蔑如儿。那确实是一位小公主,只是刚出生之后,宫里的人都以为夭折了,由于不详,所以便草草的埋在了宫外,而且这样的消息也不会任其流传,时隔这么多年,就更少有人记得了。”
“其实小公主沒死?”林馨儿问。
“是,我怕小公主又会跟西门靖轩一样的命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小沒有娘亲的照顾,所以,我就把如儿的女儿做了假死,转到了宫外,托付给了一家条件不错的人家抚养,只是后來那户人家突遭失窃,把孩子也丢了,至今下落不明。”
“这件事只是我一个人做的,如儿也不知道,直到她临终前表现出沉沉的悔意,我才告诉她当年的真相,其实她的女儿还有可能活着。你是个聪明的女子,现在知道我宁可受西门靖轩非人般的折磨,也不肯一死了之的原因了吧?”郑贤伦问。
“你还想找到小公主。”林馨儿肯定的回答。
“沒错,这也是如儿的心愿。”郑贤伦道。
不想,西门靖轩还有个妹妹,不过到底有沒有活着还不确定,这件事也是先不能告诉西门靖轩的,省的给了他希望之后又令他深受打击。
所以,林馨儿便决定将这两件事全部隐瞒起來。
“走吧,回圣宫吧。”林馨儿起身道。
此时她再无念想,她是注定要背弃西门靖轩了,带走了郑贤伦,给不了西门靖轩任何交代。
而且,她也不可能再把郑贤伦交给西门靖轩。
郑贤伦咬牙不说装聋作哑为的就是保守如太妃已死的秘密,可是他还想活着去找小公主,如果他坚持不下去,很可能会将一切都告诉西门靖轩,既然她也决定隐瞒,便只能帮着放掉郑贤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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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连夜从望月楼隐退,在望月楼正常的歇业时间到了的时候,整座望月楼已经人去楼空。但是在外看來,跟平日的打烊一样,令人觉察不到任何异动。
众人直向圣宫的方向赶去。
“皇甫大哥?”林馨儿看到了停在半路上的皇甫燕冲。
皇甫燕冲看了眼郑贤伦,“找到人了?”
“是。”林馨儿点点头,“我们快带他去见师父!”
“好。”皇甫燕冲也沒有再多说什么,跟众人一起同行。
“皇甫大哥。”林馨儿忽而停了下來。
“什么事?”皇甫燕冲沒有回头,在心底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你跟他们一起护送郑太医去圣宫吧,我先进宫去联系依瑶。”林馨儿道。
皇甫燕冲回过了头,夜色中林馨儿的神情看的不大清楚。
依瑶现在作为“林馨儿”,暂时是安全的,林馨儿这个时候提出去接应依瑶,只能有一个原因,她想回到原來的身份,找机会再见西门靖轩。
“你还不死心?”皇甫燕冲问。
“皇甫大哥,原谅我的私心,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只想再见他一面,最后一面。”林馨儿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底气。
“少宫主,你要见轩王?”
就算星瑶月瑶再后知后觉,这个时候也能听懂一些问題了。
“我还有些事沒有处理。”林馨儿只能如此说,“你们先跟皇甫少主回圣宫,把人尽快带给师父。我会跟依瑶一起回去。”
若只有星瑶月瑶在,林馨儿还不放心,碰到了皇甫燕冲她才又生起了主意。
“你跟依瑶一起回來!”这是皇甫燕冲唯一的要求。
他知道,这个时候,林馨儿跟依瑶呆在西门靖轩身边都是危险的,就算依瑶能拖一阵,但毕竟是被西门靖轩废弃的“王妃”,性命可谓朝不保夕,从依瑶的安危出发,让林馨儿去接应她也是好的。
“嗯。”林馨儿点点头,便转身迅速返回京城的方向。
夜里,宫门紧闭。
林馨儿來到宫门前,对守门的护卫道,“我是轩王妃,特意进宫为皇上弹琴。”
“王妃是奉皇上召见?”守卫虽然不认得林馨儿,但是听她提到轩王妃的名号自然不敢怠慢。
“沒错,是轩王妃。”有见过轩王妃的守卫在另一侧跟旁边的弟兄悄声道。
“是前几日皇上要求,正好有事耽搁,今日本王妃特意进宫求见皇上,奉上琴艺。”林馨儿道。
“这已经大半夜,皇上怕是已经休息了,怎会听琴?”守卫疑惑的道。
“近日皇上因为皇后的事心情欠佳,夜里难眠,本王妃的琴音是助皇上休眠的,自然要夜里听。”林馨儿不耐烦再解释下去,抬高了音量,”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本王妃吗?难道还需要到锦阳宫查问,还是让轩王來送本王妃进宫?本王妃要进个宫还这么费事?”
“卑职不敢,王妃息怒。”守卫一边赔礼,一边谨慎的道,“只是宫中有宫中的规矩,王妃新嫁王府,进宫必须有宫中皇上与娘娘的传召,或者是王爷殿下的口谕,或者是出入皇宫的特制令牌才行,还请王妃海涵。”
总之就是你现在孤身一人空口无凭,说要进宫是不可以的。
林馨儿不得不要赞叹一声宫门守卫的严密,这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借了面生的身份混进宫中,所以在她这个王妃的身份还不熟络的时候,必须要经过严查。
“好吧,那你赶快去锦阳宫禀明皇上,就说我被挡在了宫门外。”林馨儿道。
她想,若是西门靖烈真的有心听她的琴,必然会允她进宫。不过,她更想用自己的淡定误导守卫,让他们直接便打开宫门放她进去。
“是,卑职这就去。”守卫很老实,真的决定去问皇上。
林馨儿不动声色的静站在宫外。
“刘哥,这么晚了,你去吵一下皇上又沒有直接带到人,怕是要被皇上责怪的。”一旁的守卫拉过这个准备进宫里询问的守卫低声道。
“那怎么办?”守卫问。
“有谁敢轻易冒充?你看她又不怕你去找皇上,也许真是皇上要听琴,不如就这么让她进去吧,日后我们也好有个照应,别给一下子得罪了主儿,以后被穿小鞋。”另一个人琢磨道。
守卫也知道这位是最近正被轩王宠爱的王妃,想了想,返回到林馨儿跟前拱手道,“王妃娘娘刚嫁进轩王府,对宫中规矩不太明了,此次卑职就暂且例外为娘娘打开宫门,以后娘娘要独自进宫时还请注意。”
“以后,本王妃也算不得新嫁王府了,作为皇亲家眷,难道还不能随意进宫吗?”林馨儿冷哼。
“王妃说的是。”守卫一边赔礼,一边打开宫门,请林馨儿进去。
进了宫,趁着夜色,与熟悉的地形,林馨儿很快就來到了锦华苑。
潜进苑中,直接寻到了暗房。
听到轻微的敲门声,依瑶看了看熟睡的烟儿,自己起身打开了门。
“少宫主。”依瑶赶紧将林馨儿拉进了屋内。
屋子里很黑,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
“谁呀?”烟儿也被惊醒了,摸索的划着火石,点燃了烛。
“烟儿,是我。”林馨儿朝烟儿走了过去,“我是來换依瑶的,日后还是我们姐妹在一起。”
“少宫主,人已经带出去了?”依瑶问。
“皇甫大哥带着先回圣宫了,你也准备离开吧。”林馨儿道。
“现在?”依瑶问。
“是,我们先换了衣衫。”林馨儿一边将自己的外衫脱给依瑶一边道,“我是顶着为皇上弹琴的名义进宫的,你也可以说是皇上暂时不想听琴离宫,趁西门靖轩那边还沒发觉,望月的身份还有点用,也还沒有惊动了皇上,赶紧抓紧了。”
这也就是她要光明正大的走皇宫正门的原因,在西门靖轩与西门靖烈都还未察觉到的时候,依瑶又顶着轩王妃的名义找借口出宫了。
否则凭依瑶的身手在宫中逗留久了会很危险,若是轩王妃有进又有出的话,守宫门的人不会想的太多,她出宫也就容易了。
说起來这个皇宫可是自古到今防卫最严的了吧。八年前的教训令西门靖烈刻骨铭心,所以用了五年之久的时间打造出了一个具有铜墙铁壁式的宫墙,形成了皇宫的一道坚实的屏障。
整座宫墙全部隐藏了机关暗箭之类的危险,任凭武林高手都难以靠近逾越,否则必然会有所惊动,得不偿失。所以相比來说,从宫门设法进出反而安全了许多。
此时,林馨儿为了依瑶考虑,也是让自己从宫门进入,不惜之后会给西门靖轩提供到她的行迹线索。
当然,或许她想的还有更多……
“我们为什么要换回來?让我自己寻机会出宫不行吗?为什么要冒两个人的险?”依瑶的问題很犀利,“你还是放不下他,是不是?”
她就知道,真的要撒手离开是有多难。
“不要管我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尽快离宫吧,这样能够离宫对你來说最容易了。”林馨儿催促道。
“那你呢?还要佯装残腿呆在锦华苑,为的就是还能与西门靖轩见面?”依瑶真想赶着林馨儿离开。
下决定很难,但是必须当机立断,这样拖拖拉拉会越來越不利,现在已经被感情迷住的林馨儿必须有人在身边警醒她。
但是依瑶知道,自己不是林馨儿的对手,不管在功夫还是身份上,她能左右不了林馨儿,若是她们这边有了动静,难保不会惊动到宫里夜间巡逻的护卫队。
“依瑶,你放心,我有分寸的。”林馨儿道。
就像五日之约,她不是也做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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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晨风吹进胸口,很凉。
林馨儿连忙将两片划开的衣片相互按住。
“有什么羞见本王,你不就是本王的女人么?”西门靖轩抓 住林馨儿的手,用力的扳 开。
林馨儿不敢动用内力,只得任由西门靖轩将自己的双手扯向两侧,身体紧紧的贴靠在墙边,很僵硬。
西门靖轩这是要做什么?他不是说从來沒有碰过其他的女人,连他的夫人都沒碰过吗?现在他这又是想怎样?难道这就是他的另一种发泄怒意的方式?
还是……他此时将她当做了“望月”的替身?虽然她们本來就是同一个人,但在西门靖轩眼里她们原本是不同的。
身子毫无防备的被西门靖轩提起,丢到了附近的草地上,碧草上还挂着湿湿的晨露,冰冰凉凉。
林馨儿沒有來得及坐起,西门靖轩的身体已经向她俯去,将她死死的压在草地上,隐起武功,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
“以天为帐,以地做榻,本王与你洞房,不好吗?”
林馨儿发现此时的西门靖轩突然变的邪佞起來,变的很陌生。
这就是望月带着郑贤伦离开对他的刺激产生的转变?
林馨儿不由的伸出手,想要抚摸西门靖轩的脸,想要安抚住他悸动的心。
但是手还沒有伸到西门靖轩脸前,便被西门靖轩一掌打开,“你不配触碰本王!”
林馨儿倒在草地上,突然感到很窒息,好半天呼不出一口气。
林馨儿闭上眼,安静的倒在西门靖轩的跟前,此时她什么也不想再说,不想再做,任凭晨风吹拂着她的这个身体,像是洗刷着酸涩带苦的心。
此时,她就像失去反抗力的木偶,任凭西门靖轩为所欲为。
几日來,她不止一次跟西门靖轩享受浓郁着爱意的欢 情,但沒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粗俗。
但是她还在贪恋着他的声音,他的味道。
就算是最粗俗的手段,她也将这当做了一次很奢侈的拥有。
对西门靖轩,她真的已经失去了心,失去了自我,此时就算西门靖轩将她吞噬掉,她也心甘情愿。
终于,结束了……
林馨儿松开了一直在尽力紧绷着的唇,大口的呼吸。听不到身旁有任何响动,她缓缓的睁开双眼。
西门靖轩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扫过,又落在她的脸上。
林馨儿猛的一震,从恍惚中明白过來。
刚刚西门靖轩还说从未碰过她,而现在……
他一定发现了她并非完璧之身!
“看來,本王该去质问林太师,如何将他失贞的女儿嫁给了本王?”西门靖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眸光从林馨儿身上不屑的掠过。
“都是臣妾一人之过,请王爷不要责难太师府。”林馨儿坐起身。
由于西门靖轩毫不怜惜的冲撞,身体很疼,令她的眉头不由的一皱。
“你一人能担得起吗?你敢说这件事能让太师府摆脱关系?”西门靖轩全然无视林馨儿的神情,道。
林馨儿暗叫不妙,看來西门靖轩是要彻底的迁怒一把,他是要让这张脸,跟这张脸有关的人全部遭难。
而他要拿这件事责难林家,林家也是理亏的。
不过……
林馨儿凝视着西门靖轩,这件事发生的对她來说太突然了,现在想來,他好像提前知道了什么,才故意为之,这样才能说明他之前的举止为何会反常。
他首先要知道的就是她已经失 身的事实,才能突然的要与她行洞房之礼,然后一切就顺其自然的被发现……
可是他怎么才能知道她已经失 身?
林馨儿凝视着西门靖轩的目光渐渐缩起……
西门靖轩有条不紊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靖轩,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林馨儿悠悠的道,这是属于望月,也是原原本本的她的声音与表现,不再有任何隐瞒。
“你不配叫本王的名字!”西门靖轩道。
他不愿去看那张脸,但是他又很想去看,去看看她此时还有什么样的表现。
林馨儿站起身,腿不再残,身形直立,一具玉 体完好无恙的坦然的呈现在西门靖轩的眼前。
直到听闻望月带走郑贤伦后又进了宫,这个紧要的关头,她沒有离开而是大摇大摆的进了宫,便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替换那个代替她存在的人。
所以,他便匆匆的寻进了宫,面对继续伪装的他,他要寻找最后的证据,那就是她的身体!
果然,这具身体并非完璧,而且还是他极为熟悉的。
她是他唯一的女人,他怎么认不出这具身体?
人的面貌可以改变,但是身体本身的特征却是不容易轻易掩饰的。
看着她的身体,再次从她身上无尽的索取,他说不出自己的心底到底是何滋味?
这才是她能懂得的靖轩,注视着他隐忍的极其细微的神情,林馨儿断定他真的是早就识破了她。记得五天前还见梅夫人倒弄药材,难道是她这几日陷入了幸福快活中,忘乎所以的露出了马脚?
“你到底是从哪里识破我的?”林馨儿轻声问。
西门靖轩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再高超的易容也是带着一张假的面具,你能让这张假的面具随着你自己的心境与外界影响自然而然的变化吗?”
西门靖轩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再高超的易容也是带着一张假的面具,你能让这张假的面具随着你自己的心境与外界影响自然而然的变化吗?”
“第一次,小屋失窃后,本王曾经用力掐着你的下巴,松手后,你的下巴上能够留下很深的印痕,之后 进入那个关押窃贼的暗室,你的脸会吓的苍白,再之后,你第一次看清本王不着一缕的时候会脸红,到底是什么样高超的易容手段能够通过那层面具,展露出脸色上清晰的变化?恐怕只有传说中的月华国至高的易容术如影随形,不过,如影随形真的能做到这一点?本王不确定如影随形的效果,不过可以从你现在这具身体上去寻找答案!”西门靖轩很仔细的告诉林馨儿他的所有怀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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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就是他要跟自己履行夫妻之礼的原因,他在求证,可是他却秘而不宣,她又沒有想到这些,否则她应该会设法躲避他的吧?
会吗?
林馨儿也不确定,她知道刚才的那场不算欢爱的欢爱,应该是她与西门靖轩的最后一次了。
想到西门靖轩的求证之法,林馨儿不禁汗颜,所幸她及时的换走了依瑶,否则遭殃的将又是依瑶,他会生生的揭开依瑶的假面,去证明他的猜测。
她真是把西门靖轩想的简单了,命令梅夫人做的事只是表面,而有些事从表面上是看不到真正的答案的。
林馨儿轻轻的转过身,想要弯腰从地上捡起残破的衣衫。
蓦地,西门靖轩一掌伸向她的后背。
她快速向一边闪去,但是西门靖轩沒有紧跟着袭來。
林馨儿回头,看着西门靖轩手中捏着一块肉色的东西,正是她用來掩盖后背箭伤的面皮。
“其实,本王早应该想到,你的易容不在脸上,而是在后背。”西门靖轩指尖挑着那块面,一旋,那块面皮便落入了草丛。
虽然有上好的金疮药,后背的箭伤能够迅速复原,可是要全无疤痕是不容易的,为了防备西门靖轩,林馨儿特意让月瑶帮她的后背处做了易容。
是的,她的易容不在脸上,而在背上,只是沒人能轻易想到。
林馨儿沒有说什么,继续去捡自己的衣衫,她原本要做会林馨儿的,所以夜里,她将衣衫里里外外都换掉了,就怕在西门靖轩跟前露出马脚,结果,马脚其实早就露出來了,是她一直在自作聪明。
不过这样也好,世上本來就沒有能防得住的秘密,何况还是一个需要來回走动的人。
这样一來反而轻松了,不用再刻意的隐瞒,该怎样就怎样吧。
不想,西门靖轩先一步抢到了衣衫处,将林馨儿拦住。
“郑贤伦呢?”西门靖轩问。
林馨儿知道,只要交出郑贤伦,一切都还有缓和的余地,可是当她决定跟着郑贤伦一起隐瞒如太妃的事时,她就知道这个余地再也不会有了。
“我已经把他送走了。”林馨儿淡然一笑。
“那你还为什么回來!”西门靖轩挥掌便向林馨儿击去,顺手拔出了腰间软剑,剑指向她。
“王爷既然知道我才是真正的林馨儿,那么自然是要來换回我的属下。”林馨儿垂眸,笑望着那明晃晃的剑。
“你可真是个心系属下的主子。”西门靖轩手中的剑又进一步,搁在林馨儿的脖间。
林馨儿淡然微笑,沒有躲避。
他真的能够将剑刺向她吗?
她对他还存着什么奢想!
“本王从不敢真的相信,太师府的残腿嫡女就是水月宫的少宫主,水月宫原本出自北疆,就是专门跟着你來到京城的吧?”西门靖轩道,声音陡然转厉,“究竟是你们收了什么人的买卖,专门针对郑贤伦而來,还是,,”
林馨儿看着西门靖轩的眸光轻轻闪烁。
“还是你为了报复本王昨夜留在林可儿那里,故意带走了人?”西门靖轩问。
“有区别吗?”林馨儿还是淡然的笑,“反正我是不会把郑贤伦送还给轩王府了,你就当他是我这几日将自己跟在你身边所收到的报酬吧,至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报酬?你将自己当成什么人?原來你是如此低贱,在跟本王谈一场**的买卖,水月宫的少宫主不过如此。”西门靖轩冷笑,神情间带着鄙夷。
“随你怎么看,哪怕王爷回头尽管宠爱林可儿,我也管不着了,王爷想在听雨轩呆多久就呆多久,哪怕让她住到墨雅轩也无所谓。”林馨儿道。
她只能一句句说着狠心的话,表现出自己的毫不在意,让自己清醒的面对他们之间的裂痕。
“天底下果然是女子最无情!”西门靖轩手握软剑,挥剑直刺。
林馨儿的脖颈处,划过一条血痕,鲜血夺目的渗出,滴落在脚下的碧草地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花。
“王爷这几日不也是很快活吗?难道能说自己吃亏了?我就是个低贱的女子,不需要王爷为我负责什么,王爷夺了我珍贵的贞操,我带走王爷在意的囚犯,挺公平的一件事。”林馨儿不在意脖颈处的疼痛,依旧淡然自若的笑着。
“你还是在报复?”西门靖轩宁可只往最简单的报复上去想,她只是在报复他初见她时便夺了她的身。
可是她本就是林馨儿,原本就是要嫁她为妃的。
何况一开始嫁给太子的要求不就是她亲口跟皇上提出的吗?这桩婚姻本就是她一手促成的,虽然偏离了她一开始既定的轨道。但是他还比不得西门彻?
“你的目的一开始就是郑贤伦,是本王疏忽了,被你五天前的假象蒙骗了。”
这个时候,即使西门靖轩再怎样往简单处想也不现实了,很明显从头到尾都是林馨儿的设计,嫁给太子是她想要进皇宫的第一步,只是她当时不确定郑贤伦的所在,又不好直接对自己下手,做的退后一步举措。
五天前?
林馨儿明白了,原來五天前她畅通无阻的出入那条密道,是西门靖轩故意在试探,而她由于私心所在,想给自己多留几天机会,沒有当时就带着郑贤伦走,侥幸的打消了西门靖轩对她的疑虑,所以昨夜她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带走了郑贤伦。
呵呵,看來所有的安排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风打在身上,跟心一样的冷。
林馨儿身形闪掠,想要绕过西门靖轩去取地上的衣衫。
西门靖轩剑锋抵挡,“你以为你大胆的走进宫,还能有机会出的去吗?”
林馨儿抽出空挡,将衣衫挑起,一边躲闪着西门靖轩,一边将衣衫披在身上。
“你真要手刃我?”林馨儿问。
西门靖轩停住脚步,看着林馨儿脖颈处的伤痕,是那么的刺目。
“本王不仅要惩处你,还要让太师府跟着一起付出代价,本王不认为关于你的所有事会与林博沒有关系,你可是他的女儿!”西门靖轩冷冷的道,强调着林馨儿剥离水月宫后的另一层身份。
“如果我爹知道真相,他怎能不识得皇甫燕冲?”林馨儿道,“我今日的事与林家无关,自我当年被林可儿推下悬崖侥幸未死之后,我便与林家在实质上脱离了关系,他不管我的死活,我的心中便沒几分父女之情,也不过只是他生了我而已。师父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只有水月宫才是我的家,我只是师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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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香芽草的事,林馨儿一下就想到了。
“你的中毒是个意外。”林馨儿道,真相她都已经弄清楚了。
“哼,现在还想骗我,我已经对你下手了,沒必要再装下去隐忍下去了!人在做天在看,老天有眼,就算我杀不死你,你也会不得好死的!”烟儿固执的道,恨意从不肯消去半分。
“烟儿!”林馨儿手握着血簪子。
簪子上淋淋的血迹是她跟烟儿的情,她为烟儿的举动悲伤,但是又不能恨烟儿。
林馨儿满含悲切的看着烟儿,紧紧的握着簪子,她说了那么多,烟儿都从來沒有信过,现在一时之间又该让她怎样去说通烟儿?
“王爷!”一道暗影悄然落至西门靖轩的身后,是西门靖轩的黑衣属下。
“有什么消息?”西门靖轩问。
“皇上正在询问轩王妃的事。”属下道。
“告诉皇上,一切详情待本王处理完后会亲自向皇上禀报。”西门靖轩道。
“是。”属下领命而退。
西门靖轩扫了眼依瑶,“本王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如果你还在宫中逗留,别怪本王沒有给过你机会!”
依瑶看看受伤的林馨儿,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沉声道,“少宫主,等我!”
“快走吧。”林馨儿催促道。
依瑶咬着唇,拿着那块令牌,狠心转身,独自离开了锦华苑。
这个时候,再带上烟儿一起离开是不可能了。
见依瑶走后,西门靖轩垂眸扫了眼烟儿,淡淡的道,“你跟本王走。”
烟儿站起身,怯怯的跟在西门靖轩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后花园,再沒看林馨儿一眼。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升的老高,阳光照在林馨儿身上,不觉半点温度,花团锦簇的后花园,在林馨儿看來就像是秋冬般的萧条,寂寞,空凉。
林馨儿用内功将小腹的伤按压下去,试着动动腿,僵硬的生疼。
转头看看微微闭合的暗房的门,林馨儿挣扎着起身,支撑着一条腿,弹跳了过去。
进了屋子,翻出依瑶留下的衣衫,给自己换了,穿戴整齐,默默的坐在床边。
一个人独处在黑暗中,说不出是何等滋味。
腿伤是爽快的痛,像是挨过利落的一招,小腹的痛则是一点点揪着她的心。
一时之间,她身边沒了西门靖轩,也沒了烟儿……
依照她现在的情形,想要离开皇宫也是不容易,就连锦华苑怕是也走不了多远就被发现了,现在她真正的残了,不过是佯装变成了现实,她应该能够适应才是。
用这样的方式让西门靖轩发泄怒意,让外人听说了,定会说她傻了。林馨儿自嘲的唇边溢着一丝苦笑。
暂时是沒有办法离宫,林馨儿将受伤的腿直直的搭在床上,另一条腿蜷起,开始习练水月功法,心里想着郑贤伦已经被送到圣宫,师父的病便有希望了,她在此也就沒有牵挂。
至于依瑶,林馨儿也想到西门靖轩让她离宫后必然会让人跟着她,借以打探水月宫的消息,但是水月圣宫掩盖在千变万化的阵法中,就算西门靖轩寻到了那块地方,也不可能进得去,还有皇甫燕冲,他也可以带人抵挡西门靖轩。对此,林馨儿有十足的信心。
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宫,林馨儿倒也不急,或者还是她在等着什么?
还能等什么?等西门靖轩再对她尽显柔情?
她知道自己陷的实在太深了,就算伤痕累累,还是忘不了西门靖轩,就算他亲自一脚踢断了她的腿,她也能以一汪柔情去面对他。
她此时真是世上最卑微的女人,卑微的让人看不起,但是无所谓,她不会在意别人的评判,就这么无怨无悔的爱着西门靖轩。
她曾经答应过西门靖轩,她绝不会离开他。是的,她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不论何时何地,她的心都不会离开他。
依瑶拿着令牌很快出了皇宫,不做停留,迅速向东南方去。
路上,依瑶备了一些简单的东西,寻了一个客栈,定了间房,准备给自己做一个简单的易容。
“你觉得这样就能摆脱西门靖轩的人么?”有人随后闪进了屋子。
刚坐在铜镜前的依瑶看到了镜子里反照的人影。
“魔音使者?”依瑶站起,转过身,警惕的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不要徒劳了,西门靖轩一定有办法能跟着到你,他不会不防着你会易容这一招。”魔音使者走到桌前,挥了下手中的玉笛,便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你什么意思?!”依瑶隐忍着怒意,看着这个张狂而邪魅的中年男人。
“我曾跟你的少宫主说过,要跟水月宫暂时合作,对抗隐在暗处的人,现在轩王府跟水月宫已经不顾一切的成了仇家,我们的关系可不能说崩裂就崩裂,否则便宜的是那个暗中人,你说是不是,依瑶座使?”魔音使者笑道。
“你是來帮我们的?”依瑶不大相信。
“你是想赶着去搬救兵救你那被困在宫中的少宫主吧?”魔音使者道,“不过你也猜到身后会跟着尾巴,既然西门靖轩肯放你离宫,他必然会有万全的应对之招,你若回到水月圣宫,就是给西门靖轩带了路。你们的宫主正病了,你也不想让人去打扰到她吧?”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依瑶警惕的审视着魔音使者,之前就听说这个男人对水月宫很了解,并且熟知她与林馨儿之间的事,现在她亲眼见到他,亲耳听了他的话,要比听别人讲述更觉得可怕。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不是么?”魔音使者笑了笑,“不过你放心,现在我不打算针对水月宫,有一个躲在暗处的人会冷不丁的算计一把,不先把他们揪出來,我们玩儿起來也不爽。这也是之前我向林馨儿承诺的。”
“少宫主会信你?”依瑶冷笑。
“我说过我会以实际行动证明给你们。”魔音使者对依瑶的嘲讽不以为然,“你现在不就是想把林馨儿救出宫吗?我帮你便是。”
“你有什么办法?”依瑶不由的跟口问道,就算知道魔音使者不可信,她也想听听他会说出什么话,能否提点一下自己。
“你想救林馨儿,未必非得用你们水月宫的人,有一个人可以去求助。”魔音使者道。
“西门寅?”依瑶想起林馨儿之前告诉过她的话,说是有事可以去找西门寅,可是西门寅身在宫中,她已经出來便轻易进不得,何况还不知道西门寅是否真的会帮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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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寅不是你找的,不过另外的那一个你倒可以去试试,别忘了太子殿下如今可是对他的皇婶很痴迷。”魔音使者道,“若是他听说了林馨儿有难,不知会不会心疼?我记得当初林馨儿在宫中受杖责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位太子殿下在暗中做了手脚。”
提到西门彻,依瑶的心跟着一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划过。
但是,这魔音使者的消息掌握的也真够精细,就连太子做的那点事都清清楚楚。
“路我是帮你指点了,走不走是你自己的事儿。”魔音使者不再多说什么,闪身便出了屋子。
魔音使者离开后,依瑶静下心去想,且不管魔音使者是存着怎样的目的,但是他说的路却是可行的,通过太子要比动用水月宫及时又安全的多。
眼下不管怎样,还是将少宫主尽快救出宫最要紧。
做出决定的依瑶当即就离开客栈,迅速來到了太子府。
眼见着依瑶悄悄的翻墙潜进了太子府,躲在一边的魔音使者对他身边的人低声道,“依瑶暂时跟圣宫的人碰不上头了,你马上去圣宫告诉月瑶就说林馨儿被西门靖轩逼到了京城东城门的教武场,难以脱身,让她们设法相助,另外将圣宫的阵法破一条口子留给西门靖轩。”
“是。”身边的人领命,迅速离去。
魔音使者指间转动着玉笛,唇边邪魅的笑意深深,定定的望了眼太子府的大门,闪身隐退。
轩王府,西门靖轩先把烟儿丢至一边,召见他的属下。
属下刚來禀报,负责跟踪依瑶,但是失了线。
“人跟丢了?”西门靖轩有些意外,他跟依瑶交过手,知道那个女人的武功跟林馨儿相比差了许多,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甩掉他的属下,而且他提前连可能的易容都想到了,让属下们严加防备着。
结果,竟然跟丢了。
“禀报王爷,属下在跟踪依瑶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笛音,致使头痛欲裂失了分寸。”属下道。
依瑶,是西门靖轩从林馨儿口中听到的名字。
“魔音使者在从中作梗?”西门靖轩想到了,具有魔力的笛音只能出自魔音使者。
“王爷,看來水月宫跟魔音使者真是一路,是魔音使者救走了依瑶。”杨晨道。
西门靖轩靠在椅子上,沒有吭声,闭上了眼睛。
他记得西门靖昱死的当夜在小屋附近看到林馨儿跟魔音使者交手,然后他在小屋附近发现了鬼面具,加上魔音使者是月华国贵族的身份,他早已猜到魔音使者就是当初的那个跟西门靖昱联系的鬼面人。
路上,西门靖轩从烟儿口中也听说了金芝银芝的事,整件事便大致有了头绪,知道了那晚林馨儿跟魔音使者交手的缘由,大概就是因为林馨儿将他们之间的事通过西门痕泄露出去,所以二人发生了干戈。
虽然烟儿不相信这个林馨儿就是她家原來的小姐,但是西门靖轩此时对林馨儿的身份是确信无疑的。不管什么金芝银芝,一开始只不过都是林馨儿与魔音使者之间的事,就连西门靖昱也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水月宫与魔音使者的关系真的不浅,同为一个“月”字其实便也代表了什么含义。
西门靖轩缓缓的睁开眼,命道,“继续全力追查水月宫!”
断了依瑶的消息,要查水月宫还得凭他们自己。他不信一夜之间,望月楼里的那几个水月宫的人能逃得无影无踪,他也不信望月楼就是水月宫的全部,水月宫在京城附近一定还有另外的藏匿之地。就算挖地三尺,他也一定要找到!
“是!”杨晨带人迅速离去。
西门靖轩独自留在书房,根本无心再做任何事。
恍惚间,身边都是林馨儿的身影。
短短月余,他似乎经历了很久,很多事,记忆最后留在林馨儿被他踢断腿,匍匐在地的一幕。他沒料到她不会闪躲,如果知道她不躲,他一定会下手轻一些。
她就那样心甘情愿的被自己伤残,是自己做的狠,还是她的心更狠?用这样的决绝证明给他看,她与他之间再无缓和的余地。
一个郑贤伦对她來说算什么,能占据多大的分量?为什么咬死不肯交出來?难道在她,这几日的感情都是假的,只不过是迷惑他的手段?究到底都比不过一个带走郑贤伦的任务?
那么,这几日的相守,这几日的缠绵又算什么?
他不信那样一个傲然林立的女子真的能低贱到出卖自己的**,一次**是不得已,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送给他就绝不是只要那**上的欢 愉,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一起情意缠绵时流露出的真性情,他宁可相信她是真的对他有意。
想到她受伤的样子,想到她的狼狈,他不会觉得她不耻,而是心疼。
他在伤她的时候会觉得心疼,就像伤在他自己的身上,那么她呢?明知道郑贤伦对他的重要,却偏偏带走不还,她又是怎样的决绝与狠心?
临离开锦华苑,他都不忍再看她一眼,而她是不是认为她达到了目的正在得意?还想着怎样避过他离开皇宫,彰显她的本事,再给他有力的一击?
可是他呢?又偏偏沒有将她收押,给了她松懈的条件。
难道她不该下入大牢,以她之身换取郑贤伦的自由?
对她,他终是做不到彻底的狠绝,不论身边的杨晨对他多失望,他只能由着自己的心。
“王爷?”林可儿轻轻的推开书房的门,试着唤道。
“可儿?”西门靖轩睁开沉思的眼睛,“你怎么來了?身体好些了?”
“王爷,”林可儿走到西门靖轩跟前,“是不是姐姐生气王爷昨夜在听雨轩呆久了,所以做了惹怒王爷的事?”
“你听说了什么?”西门靖轩问。
他知道今日的事动静大了。
“王爷,是可儿的不是,可儿不该缠着王爷,姐姐才是王爷的王妃,生气也是情有可原,不管姐姐做了什么,请王爷原谅姐姐,可儿也要跟姐姐赔不是。”林可儿内疚的道。
“你跟她的关系不是不怎么好么?”西门靖轩问,保护林可儿是一方面,可是他真的不愿看到林可儿表里不一的一面。
“王爷!”林可儿正色道,“姐妹之间有个小矛盾不算什么,可是若关系到大事可儿就不能任性了。”
西门靖轩点点头,道,“林馨儿的事跟你无关,你不用放在心上,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姐姐究竟做了什么?”林可儿很好奇。听轩王府的动静,林馨儿好像真做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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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皇兄当初是逼不得已拒绝了皇婶,可是现在皇婶就是皇婶,与皇兄之间就存在着距离。”西门寅道,他“傻傻”的相信宫外传闻的那一套,认为西门彻与林馨儿是有情的,被轩王横刀夺爱,而轩王对林馨儿的态度却是变化多端的,“不知为何”又弄出了今日的事。
“不管怎样,就算与皇叔作对,我也要救馨儿,他心中唯有望月,就不要恼怒我救馨儿!”
这次西门彻的态度很坚决,第一次馨儿在宫中受杖责,差点被打死,被他设法救了,这一次却是令馨儿独自伤残在锦华苑的暗房里,若是沒有人理会,还不知会怎样惨死,他可不要让馨儿就这么被皇叔折磨死,好给望月那个女人让路。
“事情的真相我无心理会,但是现在要救皇婶就得有个恰当的方法,否则被人抓住不妥的把柄,受难的还是皇婶。”西门寅道,似乎确实无心西门彻突然提到的望月与林馨儿的关系。
“以我的名义吧,就说是我见皇婶在锦华苑受伤,于心不忍救了皇婶。”西门寅道,“这样不会让人觉得皇兄做事出尔反尔,影响到太子的威信,而且还把皇兄跟皇婶撇开了关系,免得让皇叔拿皇兄与皇婶之间的事为难人。”
“三皇弟……”
西门寅的话令西门彻感动,也令林馨儿对他刮目相看。在林馨儿眼中,西门寅是冷言秋那样的人,所以都说他有前朝贤王之风,只是可惜了他这长年累月病弱的身体。
林馨儿心想,如果西门寅这次出手帮了她,日后她便寻郑贤伦帮西门寅诊病,让他得以有个健康的身体。
“不要再多说了,马上让你的人去翠竹阁把我的轿撵叫來,带上皇婶出宫去**堂,那里的大夫堪比御医。”西门寅道。
待西门彻的人去翠竹阁之后,西门寅又道,“若是皇叔责怪下來,这件事就咬定是我做的。我生性如此,就算皇叔恼火,还有父皇庇护。”
这就是西门寅与西门彻对待同一件事的不同之处。
若是西门彻救了林馨儿,外人会说他出尔反尔,加上宫外的谣传,会说是叔侄之间争抢一个女人,到时候就连皇上也责备他,甚至还会牵连到林馨儿。
若是西门寅出手,则可以说是他性情好,乐于救人,皇上不仅不怪罪他,反而还会替他说话,被救的林馨儿只能说是她幸运的遇到了三皇子。
林馨儿坐在草地上只言不发,当时交代依瑶遇事去找西门寅,今日却是自己在寻找西门寅的帮忙。
看西门寅之人,神情真切,似乎每一句话都是发自他的肺腑,并且还懂得为他人着想。
“三皇弟今日之恩,我会永远记得。”西门彻很诚恳的道。
西门寅微微一笑,“只要皇兄日后登基为帝,还将翠竹阁留给臣弟便可,给臣弟一个栖身之地足矣,也或许……”
西门寅说着,神情徒添了几分黯然,“或许臣弟这副身子骨也撑不到那时了……”
“我定会寻遍天下名医为三皇弟诊病。”西门彻道,“三皇弟以此心待我,母后还对三皇弟下狠手,真是让皇兄我无颜以对。”
“罢了。”西门寅摆摆手,又忍不住的咳嗽起來,一口暗色的血当着林馨儿与西门彻的面喷在了碧草地上。
“三皇子究竟得的什么病?看样子也好像中毒一般。”林馨儿皱着眉道。
西门寅不动声色的掏出帕子抹了抹唇边的血迹,喘着重气,轻轻的摇摇头,“皇婶说笑了,我这病都多少年了,跟中毒必然有所不同。”
很快西门寅的轿撵抬到了锦华苑。
西门彻打算去抱林馨儿,被西门寅止住。
“皇兄,还是让我的人把皇婶送进轿子里吧,之后你再寻个合适的机会离开,不要跟我们一起露面,这样不大好。”西门寅道。
“馨……皇婶便托付给三皇弟了。”西门彻只能这般。
临走,林馨儿从未正眼看过西门彻一眼,她能明白他的心,但是她不会给他机会,她也不会喜欢上这样的一个人,正如她亲口对西门彻所说,他出手帮了她,便跟昔日所受的羞辱两清,他们是不再相干的两个人。
林馨儿的冷淡让西门彻觉得难受,他从她的眼里再沒看到曾经有过的相通之色。或许她是由于伤处疼痛才如此吧?西门彻只能这样去想。
被西门寅的人扶上轿撵,林馨儿沒有再有什么费心的想法,在她眼里西门寅办事与西门彻是不同,西门彻凭着他自己一时的冲动肆意而为,可能会好心办坏事,西门寅则稳妥许多,林馨儿相信他是有办法把自己顺利送出宫的,顺便她还能就近观察一下这个一直被人称道的皇子。
“你们记住,人是我带走的,跟太子无关,若是轩王因这件事惩罚你们,我会替你们出头,承担此事。”西门寅临走前特意对留守在锦华苑的宫女交代。
“是。”秋月带头道。
事到如此,不顺从也不行,就算到时候沒人替她们应罪也沒办法。不过三皇子说的这番话还是令她们动容。
秋月只盼着轩王在宫里的人能发现这一切,及时禀告给轩王,好让轩王赶來主事,可是现在眼看轩王妃要被三皇子带走了,不见有人來阻挡,而她们一个奴婢更是做不得什么。
西门寅随后也坐上了轿撵,命人带他出宫,去**堂。
这个轿子是皇上御赐的软轿,里面做的特别舒适,也比普通的轿子宽阔一些,就算躺着也很惬意。
林馨儿躺在轿内,西门寅帮她盖上了薄被,自己坐在另一边。
由由于是三皇子专用的轿子,都可以直达锦阳宫,所以一路上并沒人查问。
轿子若是在宫中用,便是由人抬着走动,之前西门彻的人说明了要出宫,所以便提前到皇家马厩里套上了马车,这也是这顶轿子的特别之处,构造奇特,可以随意变换。
之前西门寅跟顾倾城出宫就是坐着这辆特别的马车。
马车很快便抵达了宫门口。
“三皇子要出宫找顾大人吗?”守宫门的门卫见是三皇子,好奇的问道。
他这也是被三皇子的随意近人给惯坏了,多起嘴來,换成其他的皇子,必然不敢说什么。
最近西门寅跟着顾倾城出了两次宫,所以这守宫门的都比较熟悉了。
“不是,是我自己想出去转转,总是呆在宫里闷得很。”西门寅温和的笑道,顺手用薄被盖严林馨儿,让外面的人看不到轿子里的实情。
“三皇子说的是,请!”守卫恭敬的让开道。
马车便顺利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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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特制的轿子,但是却沒有用皇家专用的明黄色,外面看起來跟普通的轿子无二,西门寅又命人扯下了三皇子的标记,所以马车行驶在路上并不扎眼,沒人特别注意到。
“皇叔是不是被什么事耽搁了?”看着从薄被里探出头的林馨儿,西门寅不解的揣思道。
“三皇子何出此言?”林馨儿问。
“锦华苑里这么大的动静,皇叔不可能不知道,我带你出宫不可能瞒过皇叔的,原本我已经做好了应对皇叔的准备,不想一路上并沒有见到皇叔,我想他是不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所以才顾不上理会我们?”西门寅道。
这倒是,林馨儿认为西门寅说的沒错,西门靖轩不会让她顺利出宫的,他残了她的腿,就是要把她困在锦华苑,结果她这么轻易的就被西门寅带出了宫。
究竟是什么事让西门靖轩顾不得她?
忽而,林馨儿的眉头微动。
难道他找到了郑贤伦?郑贤伦已经去了圣宫,西门靖轩找到了圣宫?
现在对于西门靖轩來说,若是找不到郑贤伦,她便要顶替郑贤伦之前所受的一切,现在西门靖轩沒有及时出现阻止他们,难道真的是因为有了郑贤伦的消息?
依瑶并沒有回圣宫,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圣宫消息的?
西门寅默默的注视着林馨儿神情间的极其细微的变化。
“三皇子的气色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看起來好多了。”林馨儿的思维也够跳跃,眨眼间就从西门靖轩的问題上跳到了西门寅身上。
她发现,西门寅如此顺畅的说了这么大堆话,而且跟着她从锦华苑出來到现在,都沒怎么看着特别难受。
“皇婶所言不差,最近我确实感觉好了一些。”西门寅笑笑,“所以我才说**堂的大夫堪比御医,要带皇婶去**堂了,若不是**堂,我也不放心将皇婶交给宫外的大夫。”
“原來三皇子是在外就医。”林馨儿点点头。
想起宫门守卫也提到的西门寅跟顾倾城在一起的事,原來西门寅是在外悄悄的有了治病的地方,是不是顾倾城的意见,暂且守密?
“皇婶知道就好。”西门寅道。
“我知道。”林馨儿明白西门寅的意思。
“皇婶现在觉得痛吗?”西门寅的目光瞟向林馨儿的腿,腿在薄被下盖着,看不到。
这也是个很敏感的问題,就跟说西门寅的气色不差一般。
腿断了,因为林馨儿有内力护体,所以可以忍住,换做别的女人,肯定表现的痛的受不住了。
腿断了,林馨儿也沒有像普通的女子那般表现的疼痛难忍,伪装自己,一直保持着原本的淡定之色。
“痛,也要忍着,这是我该受的。”林馨儿淡淡的道。
“皇婶真不是一般的女子。”西门寅道,他知道面前的女子真的不一般。
“是,沒有人会像我这样了。”林馨儿浅浅一笑,笑中带着几分掩不尽的痛意,是痛在心间,并非腿上。
马车驶到了**堂,**堂里的人一下就认出了林馨儿,对于这个刚见过不久的轩王妃,他们的印象都极其深刻。
“快,三公子,娘娘,里面请!”**堂的掌柜忙招呼人将林馨儿小心的抬进内室。
对外,大掌柜装作不认识西门寅,只知道他是被顾大人带來的,简单的称呼为三公子。
不知道他们的三公子将轩王妃带來做什么,轩王妃又是怎样受了腿伤?
大掌柜趁人不注意,悄然向西门寅递去了询问的眼色。
“原來掌柜的认识轩王妃,不过轩王妃在此的消息要尽量保密。”西门寅道。
“是,是,”掌柜连连点头,“不想三公子跟轩王府也熟络,老夫很奇怪公子的身份。”
“不该问的还是不需要问了。”西门寅道,“治病救人才是你们该做的。”
“是,老夫明白,会叮嘱大夫替公子尽心诊病,也替王妃娘娘……”掌柜说着看向林馨儿,前几日刚见到的无恙的轩王妃,今日腿又残了?
“赶紧找人动手吧。”不待掌柜的话说完,西门寅便催促道。
“是,这就去安排。”掌柜匆匆退出了屋子,安排大夫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大夫跟着掌柜进來,帮林馨儿接骨疗伤。
“二位放心,这位是**堂最好的疗伤大夫。”掌柜道。
“有劳了。”林馨儿点点头。
她知道这次的伤比不得小时候坠崖的摔伤,虽然骨头断了,只要稳妥的接住便能复原。
小时候的那次才是真的重,师父说,腿骨碎成了几片,若非楚公子懂得鬼谷神医的医术,是很难治愈的。
有过小时候的经历,这次的残腿对林馨儿來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受些疼痛罢了,让她放不下的是伤了她这条腿的人,还有他那用力的一脚……
林馨儿抬手轻轻的抚在了小腹的伤处,她沒有将那里的伤告诉大夫,她不想让人看到烟儿对她的伤害,她自己也不愿再看。
在替林馨儿接骨的时候,西门寅走出了屋子,來到了跟掌柜密探的房间。
“我估计她在**堂呆不住,注意她的动静,若是她离开,便找人跟着她。”西门寅交代。
“这个……真的是轩王妃?”掌柜的有些怀疑,其实他怀疑的还有上次在**堂救了芷棋夫人的那件事。
“沒错。”西门寅道,“现在她应该是跟西门靖轩闹翻了,她的腿就是西门靖轩弄断的。”
掌柜虽然不明白其中的事,但是要服从西门寅的指示,拱手道,“属下这就派人去负责盯上。”
“不要靠的太近,她可不能够小觑。”西门寅沒有忘记叮嘱,“如果实在跟不上就取消任务,若是被她发现了,负责办事的人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是,属下明白。”掌柜的道。
西门寅做事向來是不会给自己留下痕迹的,宁可杀掉他的人,也不允许暴露了自己。
就在林馨儿被西门寅带出宫的时候,西门靖轩收到消息,查到了圣宫的下落,于是他立马带人赶往圣宫。
原來圣宫就坐落在京城东南方百里之外的山中,由于被阵法迷惑所以很难被人发现。
西门靖轩想起來上次林馨儿跟皇甫燕冲一起策马向东南方奔去,应该就是回圣宫了。
站在山峰的至高点,西门靖轩注视着隐在朦胧的迷雾中的几所房屋,必然是被阵法围拢,一般人靠近不得,轻易也不会被发现。他的人发现了之前在望月楼曾见过的一个叫月瑶的女子从这边离开,就近查看,才发现了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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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姐妹这么多年,从未想到会有一天面临这样的生离死别。
星瑶惨死在她的面前,凶手是她爱的人。
是她由于自私改变了对待西门靖轩的态度,对西门靖轩拖泥带水,失去了往日的果断,令自己受伤,无法跟西门靖轩对抗,还要让星瑶跟依瑶保护自己。
自己原本才是武功最高,最应该站出來保护大家的人,结果却很沒用,眼睁睁的看着星瑶被西门靖轩害死。
自己真是白白的受了师父这么多年的教诲,对不起水月宫的兄弟姐妹。
这个时候,她还能对西门靖轩存着这份爱吗?
这份爱承担的结果太重了,超乎了她的意料,已经不只是她跟西门靖轩沒有未來,不只是她曾以为的只要拥有便是无憾,便是一辈子的回味。
这份爱,让她丧失了战斗力,以至于赔上了星瑶的命!
她若是还爱着西门靖轩,又怎样对得起惨死的星瑶?
“星瑶,对不起,对不起……”林馨儿抚摸着星瑶的脸,泪水连连。
水月宫的姐妹是她的家人,她们受伤她都会难过,何况天人永隔,
那边,依瑶还在奋力迎敌,是留守圣宫中唯一一个还在应战的人,也或许她将是第二个星瑶……
“不!”
林馨儿内心在呐喊,紧闭住双眼,任凭浓烈的伤悲在体内流窜,痛彻心扉。
水月功法,她的第六层已经练就,只有突破第七层便可以不惧身残,有把握迎对西门靖轩。
她要迅速破功,如碟破茧而出……
在西门靖轩看來,此时的林馨儿手中搂着星瑶,紧闭双目,泪水连连,似乎陷进了深深的悲痛中,无法自拔。
实则,林馨儿在快速凝功,利用身上仅存的真气依照早已熟知的方法,就像拔苗助长般提起水月功法的第七层。
她知道这样强制提功对日后自己的身体会有所不利,但是此时她不再做想,以后的就等以后去面对,眼下她要对付的是西门靖轩。
那边,依瑶已经身中数剑,但依旧奋勇抵抗,西门靖轩的人也有被她杀掉的。
是他们先杀了星瑶,她要报仇,不管多少人都不足以抵偿星瑶的命!星瑶再也不会回來了。
“啊,,”
突然,林馨儿仰天一声长喝,凝聚着强大的内力,包含着巨大的悲恸。
星瑶被放置一边,林馨儿应声站起,张开手臂,独脚跃起,落到了湖面上,足尖点水,在湖上旋了个圈儿,溅起一片水花,直冲天际。
一个原本失去抵抗力的人,突然生出这般力道,西门靖轩幡然醒悟,她为了对付他,将自己习练的功法用迫切的手段瞬间提级了。
“西门靖轩,我不能让星瑶枉死!”林馨儿一边高声道,一边向西门靖轩逼來,衣袖翻飞,席卷着强大的力道,极尽凌厉之色。
“作为属下,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在效命之前,他们就该懂得!”西门靖轩借助破影功,闪至一边,与林馨儿周旋在湖面之上。
就像在战场上,兵马死伤无数,难道要杀了对方的皇帝报仇吗?他也杀过不少人,如果这样计算,视他为仇的人早已堆成连绵的大山了。
“星瑶是我的姐妹,不是属下!”林馨儿道。她的家人跟尽忠效命的属下是不同的。
林馨儿挥舞着衣袖,只以单腿之姿迎战西门靖轩,瞬间散发出的强大的力量与巧妙绝伦的神功**迫使西门靖轩只能靠着破影功闪躲,无暇正面应对。
破影功,世间绝佳的轻功,总有一线希望避开危险的一击,若不是这里还有作战的兵卫,西门靖轩不能落个“仓皇而逃”,面对突然功力爆发的林馨儿,西门靖轩早已选择避开。
他还是不想跟林馨儿如此强硬的面对面。
而林馨儿虽然每一招都看似夺命逼人,但是每次招落,她的手总会偏移几分。她要为星瑶报仇的,可是她对西门靖轩还是下不了痛手。
“星瑶,对不起……”
林馨儿看了眼西门靖轩最后避开她的身影,掌风一转,向依瑶奋战的那边击去。
像是从天而降的女魔,也或者是突然出现的夺命女神,在林馨儿掌风落到的地方,便有人吐血而亡。
越來越多的兵卫重新加入战斗,越來越多的人死在了林馨儿的手中,战况突然变的异常惨烈。
“西门靖轩,你不是说他们就该做好死的准备吗?他们这样死去,你作何感想?”林馨儿高声道。
不止西门靖轩,所有的人都能听得到。
这些人沒有死在浴血奋战的沙场,而是死在她这个江湖女魔头的手中,而他们的主子还站在一边,冷漠的观战,这让每个人见了都会寒心。
西门靖轩自然不愿让自己的属下看到一个对他们都冷血无情的主子。这些人死忠于他,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对他们够得上分量,体恤他们,受他们的爱戴。
“够了!”西门靖轩拦在他的属下跟前,迎上林馨儿,沉声道。
他知道她为了死去的那个女人悲伤,可他的人也已经死了不少。
“少宫主……”伤痕累累的依瑶支撑不住了,朝林馨儿挥手叫了一声,趴到在地。
“依瑶!”林馨儿想要大叫,却叫不出声,张了张嘴,沒有发出任何声音,悲伤惧怕全部卡在喉咙间。
依瑶随星瑶去了!
眼睁睁的看着依瑶也倒在自己面前,林馨儿的头跟着炸开,挥掌向西门靖轩劈去。
她无法原谅自己,只是因为自己一时处于弱势,造成了这一切。
现在她不顾一切的破功催出了水月功法第七层,沒有理由再不对西门靖轩下手。
为了星瑶,为了依瑶,她必须抹杀掉心底的那份爱,她不能再自私下去!
再出招,便是十分精准。
虽然掌握着绝佳的轻功闪躲,西门靖轩能避开要害受击,但是林馨儿的掌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上,只是心口与肩头的偏差。
练就水月功法第七层,便是世间罕见的高手,就像她的师父。
而现在林馨儿已经站在了这个位置,遥比西门靖轩高出许多,掌劲与速度相加,就算他想要靠着破影功逃离,也不容易。
林馨儿早就算到了破影功的影响,所以,再次出掌,在临近西门靖轩之前,顺着他的偏移而偏离。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來,随着众兵卫高叫,“王爷!”西门靖轩胸口中掌,随着强劲的力道,身子后滑出数十米,撞在了环绕圣宫的山体上,跌落在地,连滚了几翻。
林馨儿仿佛力气瞬间被抽干了一般,单腿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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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跟前,被水月宫的人拦在几米之外。
他的身旁紧跟着杨晨,满眼恨意的盯着这个女人。
除了八年前的那场战乱,王爷何时受过什么重的伤,这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
这个女人果然危险,临到最后还能差点要了王爷的命,但是王爷似乎……
杨晨跟在西门靖轩身边,沒有多说什么,只是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西门靖轩伤的很重,几十米的距离走了好长的时间,但他还是独自一步步走到林馨儿的面前。
他终究是沒有死掉……
林馨儿忍着眸中的泪水,说不出是恨还是再次悄悄放下了心。
西门靖轩将想要喷出的血暗自咽了回去,望着林馨儿的眸中是牵肠百转的复杂。
林馨儿依附在皇甫燕冲的身边,似乎是很疲惫的找到了依靠,低垂着眼睑不去看他。
“你的心里究竟有沒有过我?”西门靖轩问,目光紧紧的盯着林馨儿。
他将他多年不曾有过的笑送给了她,难道就沒有在她心上存下一点痕迹?
“你相信短短月余的感情吗?你也说过,我们素昧平生,我凭什么爱上你?”林馨儿轻轻的抬起眼睑,淡淡的扫向西门靖轩,唇边挂着几分鄙夷的笑,是嘲笑他把虚情假意当了真,还是嘲笑他被她重重的伤到?
“沒有吗?”西门靖轩再问一次。
虽然只是月余,可是她却一步步走进他的心,当她夜探轩王府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被她吸引,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她,不同的脸给他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他心间划下重重的痕迹。
这个时候,他还意识到她要比郑贤伦重要的多。
“你是不是觉得我为你一次次弃皇甫大哥离去,便是心意属你?”林馨儿紧紧的缠住了皇甫燕冲的胳膊,依附在他的怀中,脸上露出继续甜蜜的笑。
那笑就像是她曾经对他的笑,令他的眼睛灼痛,想要避开,但是又死死的盯着她。
“皇甫大哥对我是真心的,不在乎我**与你,但是我却要为自己报仇,你毁了我,我便要夺走你最在意的东西,而且恨不得……要杀了你!”林馨儿道。
她要杀了他,为了杀他不惜冒着以后的惨痛迅速提功,他应该能感觉到这种夺命恨。
说话间,林馨儿眼角的余光瞟向远处的星瑶。
星瑶被他杀死了,她便再也存不得这份爱,只有亲手毁掉才能让自己恕罪。
“你恨我是因为星瑶死在我的剑下。”西门靖轩道。她是在星瑶死后才开始对他拼力下手的。
虽然星瑶的死很意外,是他沒有料到的,至此他也清楚的记得当时他的那一挡是避过任何人将刺向他的剑打开的。
可是结果那把剑偏偏刺中了星瑶。
只能说是他失手了,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难道就要让星瑶的死横在他们之间,无法弥补吗?
“是,我恨你杀了星瑶!”林馨儿恨恨的道。
提到星瑶,就是她的痛,她的悔……
“如果你恨我,为什么还要让我轻易的踢断你的腿,你为什么不躲不闪?”西门靖轩还不死心,一直他对他看人的眼光还有几分深信。
对林馨儿的做法他是恼怒,但是对她的感情还是存着几分信任。
“如果依瑶不突然出现,你看看我会不会任由你踢断我的腿?”林馨儿冷笑,“我们二人都被困在宫中,自然要有人出去想办法,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烟儿,我都要救,作为水月宫的少宫主,为了属下委屈一下自己又算什么?”
总之一句话,她所作的一切都是怀有目的的,哪怕她做的对她自己也够残忍。
“你……狠!”西门靖轩咬牙切齿。
自己每一丝幻想,都被林馨儿无情的撕裂,都抛给他一个冷冰冰的理由。
林馨儿倚在皇甫燕冲怀中,再很难说出什么话。
这番话说出口,违了她的心,扯着她的痛。
“王爷,回去疗伤吧。”杨晨催促道。
他也生怕再这么下去,会再次发生意外。
“皇甫大哥,我好累,可不可以抱紧我?”林馨儿仰头对皇甫燕冲娇道。
皇甫燕冲将林馨儿紧紧的揽在怀中,虽然知道她是在借用他去反击西门靖轩,可是事已至此,二人彻底了断也是好的,沒有了牵扯,便不会再让伤痛继续下去。
而他会时时守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再不受伤害。
原本谁都沒有期望有好的结局,这个时候也该选择放手了。
只是这段感情的结局超乎了预料,多了惨痛的负担,在她的心底留下的阴影将超过想要的美好……
他要帮着她抹去星瑶死去的阴影。
而西门靖轩,,
她的心底一定还是不希望他死去。
“你心底的人只有皇甫燕冲,是不是?”西门靖轩看着紧紧相偎的二人,他们也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
这个答案令他心痛,受到的伤远过那重掌一击。
“是,我心里只有皇甫大哥,我们青梅竹马,感情早已牢不可分。”林馨儿道,“而你,只是我为了完成任务的一颗棋子,谁都知道轩王府坚不可摧,我也只能牺牲自己,用这样的招数,你说我低贱也罢可恨也罢,我就是这样的人。”
“好,好!是我有眼无珠!”
林馨儿不假思索,干脆利落的话像极了她的作风,是最明白无误的答案。
西门靖轩紧盯着林馨儿的眼底掀起了恨意。
因为有爱,便有了恨,此时,他是如此的恨她!
看到西门靖轩陡变的目光,林馨儿蓦然一怔,垂头埋在了皇甫燕冲的怀中,不再看他。
她似乎疏忽了什么。
隐瞒如太妃的事,就是不想让西门靖轩将希望转变为对另外的人的恨,可是现在,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恨,他产生了恨。
想避免的偏偏发生在了她的身上,这个时候再说明一切还有什么用?
星瑶死了,无法复生。
她对他也应该恨的,可是她恨不起來,她只是在自责自己,恨自己,将一切都怪到自己的头上。
不管他恨不恨,她应该与他再无情感的瓜葛,那几乎夺命的一掌砍断了她的情丝,只留下他的恨,她的悔,悔不该自私的去奢求什么。
西门靖轩绝然转身,再沒有留恋,率人离开圣宫。
从此,他不会再爱任何女人。
从此,他再不会去寻找郑贤伦和那个抛弃了他的女人。
将一切都尽葬在水月圣宫……
身负重伤的他步伐有些飘乱,杨晨紧随他的左右。
沒有走出几步,西门靖轩便一头栽倒在地,之后被杨晨背起,迅速离开。
伏在皇甫燕冲怀中,林馨儿的身子越來越抖,抑制不出的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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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晨把重伤的西门靖轩带到了冷言秋的竹林小屋。
所谓用毒者便也是医者,只是看他偏重的是哪一方面,所以冷言秋懂毒,相对便也懂医,还有重要的一点是,冷言秋功力深厚,若是需要运功的话,他能帮的到西门靖轩。
“怎么伤成这样?”
见到西门靖轩,冷言秋的眉头微动,心底已升起不好的预感。
“是水月宫的那个妖女!”杨晨恨恨的道。
若是他有高深的武功,定然要亲自废掉她,实在是嚣张!
“我先替他疗伤。”冷言秋沒有再说什么,吩咐杨晨将西门靖轩带进屋内,安置在床上。
西门靖轩的面色铁青,手指冰凉。
冷言秋给他检查了一番,还好由于西门靖轩内功深厚,及时护住了心脉,所以留下了一口气。否则这一掌必然要取了他的命。
竟然是林馨儿打的?
她竟能对西门靖轩出这么重的手?
冷言秋相信,林馨儿有那么一刹间是打算要了西门靖轩的命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令二人如此狠绝相对?就算西门靖轩知道了林馨儿的真实身份,知道了她的目的,该恼恨的应该是西门靖轩,林馨儿绝对不会舍得对他下重手。
而且,林馨儿的功力似乎超乎想象的强大。
“馨儿,馨儿……”西门靖轩在小声呢喃。
杨晨的脸色霎间更不好看,身为西门靖轩的亲信,他也知道了之前的林馨儿与望月是同一个人,虽然其中的事令他惊讶费解。
轩王真是走火入魔了,昏迷的时候叫的还是那个妖女的名字!
看來,轩王一时做不到,他要设法替轩王做到,那个妖女存活一天,轩王便会变得软弱。
他从來沒有见过轩王不仅身体伤成这样,心里也伤的不轻,临离开水月圣宫前,轩王询问林馨儿的问话,分明就是还存着念头,但是那个女人也真够狠心!
杨晨心想着,不由的暗暗握紧了双拳。
冷言秋好像沒有听到西门靖轩的呢喃,命杨晨将西门靖轩扶起,他亲自开始为西门靖轩运功疗伤。
这一个伤成这样,另外一个呢?
冷言秋相信,此时的林馨儿应该要比西门靖轩伤的更重!
城东教武场,练兵重地。西门靖轩手下的精英将士都是在这里练出來的。这里驻扎着一支战斗力极强的兵马,随时准备应对京城里可能触发的异况,若是出征作战,这里随便一个人拉出來都可以带领一支普通的兵马奉命御敌。
这里,可谓是西门靖轩的王牌军队。
这是一支就连西门寅都不敢轻易探入的兵马,是西门靖轩的铜手铁臂。
月瑶带人來这里救林馨儿跟依瑶,可是她们二人根本就不在这里。
当月瑶潜到教武场的时候,不见任何动静,误以为是林馨儿与依瑶被抓到了,所以加紧了勘察,想要寻到她们二人的下落。
那个传递消息的探子是水月宫里资深的元老级人物,从北疆一路跟随來到京城,并不是后來扩充的人,忠心曾得到过一次又一次的检验,所以,沒人会怀疑这个探子最后汇报的情况有误。
毕竟是精英,月瑶的行踪很快就被教武场的人发现了。
就在水月圣宫展开一片打斗的时候,教武场中,月瑶带人也展开了一场拼了命的厮杀。
她们不仅救不到林馨儿与依瑶,自己都深陷险地,危在旦夕。
教武场的人将这支不速之客当做了妄想查探他们机密的探子,毫不留情,将西门靖轩狠厉的作风发扬到底。
最终,跟随月瑶出來的人全部遇难,死在教武场的天罗地网中,仅留下月瑶一人还活着,倒在了对手之中。
“将军,这个女人怎么办?”围攻月瑶的士兵询问他们的首领。
“先废了她的武功。”教武场的首领,将军林一盯着倒在跟前的月瑶道。
这个女人的武功是潜入教武场的几个人中间最好的,若是放在别的军营,也许就逃脱了,可是她却不知死活的撞到了教武场的领地。教武场战法精密,兵士虽然算不得武林中的高手,但是作战起來都是数一数二的能手,众人围攻必然令她插翅难逃。
在军营这样的环境中,才不会像武林人士那般讲究什么一对一,单打独斗,到了这里,便是以拿下敌人为目标,围攻是最常见的打法。
月瑶知道,自己落在这些人手里是必死无疑了。
可是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自己去寻死,她要见到少宫主与依瑶,才能够瞑目。
于是,重伤在身的月瑶被教武场的人生生废掉了武功,成了一个废人,再沒有任何逃的本领。
经历了废功惨痛的月瑶气息奄奄的倒在教武场的军营里,周围都是血气方刚的兵士,平日里难得见到一个女人,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跑到了他们的跟前,必然会燃起本能的**。
“都退下,先把她关起來。”林一将周围的兵士喝退。
能够潜进教武场刺探军情的人來历必然不小,留下这个活口需要审问一番了。
就在兵士奉命把月瑶带下去的时候,月瑶突然气若游丝的开口道,“等等……我有话要问……”
林一挥了挥手,走到月瑶跟前,“老实交代,免你一死。”
“我是……要问……”月瑶再次强调了“问”字,不要让林一理解错了。
“你们或者……是轩王,有沒有……抓住两个女人?”月瑶问。
在她一直看來,少宫主武功高强,或者是在她跟依瑶离开京城前被轩王追捕,令轩王不得不出动了教武场的人去围追二人。她也亲自领教到了,教武场的兵马真的很厉害!
“有你一个不怕死的就够了,你们女人全疯了吗?”林一冷哼,心中暗想,看來这个女人还有同伙,不知道藏到哪儿去了。
于是,林一转念,试探的问道,“她们长什么样,叫什么?我看看之前抓到的那两个是不是她们?”
听林一这么一问,月瑶心惊了,沒人敢跟教武场轻易作对的,尤其是女人。这个人这么说,难道真的抓住了少宫主跟依瑶?
“其中一个是望月。”月瑶道,有轩王的关系,教武场的人一定也知道少宫主的这个名字了。
“望月?”林一似乎在哪儿听到过。
其实,望月楼声名远播,其中的望月仙子的名号便也传了开去。教武场的人必然有所耳闻。
“你跟她们是一伙儿的?”林一不动声色的问。
这样月瑶更深信林馨儿被他们抓到了,于是,急切的道,“对,你若要关押我,就把我们关到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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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废了武功的月瑶感觉自己身上的力被抽空了一般,加上身上的伤处不断的流着血,她以为自己支撑不下去,要死了,临死前,她还想见一眼林馨儿跟依瑶,不能跟她们同生,死在她们身边也是幸福的。
“带下去!”林一不再跟月瑶多言,挥手下令。
他要马上将这件事禀报轩王,他已经想起來,似乎听闻望月最后跟轩王在一起,这可是很重要的一个消息。
月瑶得不到答案,自己又实在无力做什么,只得任由人架着她,把她丢进了马厩。
林一的心思是慎密的,怕俘虏半路被同伙劫走,所以他把月瑶留在了教武场,这片安全的地方,等待轩王下命审问。
教武场只是一片营地,沒有牢狱,所以便将月瑶丢在了一个空出的马厩里。
教武场的消息连夜传到了轩王府。
可是西门靖轩在冷言秋那里疗伤,杨晨守护未归,就连轩王妃都不见了,轩王府里沒有个主事的人,只留下王府里的人按照之前的规矩各做各的事,各守各的职。
“轩王去了哪里?”來传消息的人问。
西门靖轩去了水月宫,这本來就是秘密,西门靖轩受了重伤,更是秘密。留守轩王府里的人自然都无从回答。
此时,东南趁西门靖轩与杨晨,林馨儿都不在,仗着擅长的隐功又悄悄的潜进了轩王府,正在听雨轩,跟林可儿在一起。
东南对林可儿之前做的事大加赞赏,令林可儿沾沾自喜。
“林小姐果然聪慧莫及,日后定为人中之凤。”东南恭维道,接着话音一转,“林小姐可再去做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如何?绝不需要林小姐再受半点苦头。”
“什么事?”林可儿的脸上挂着骄傲之色,似乎她很能干的样子。
“刚才我听你跟前的丫头说有人找轩王,好像逮住什么人要请旨轩王,你去看看,顺便就替轩王做了决定。”东南道。
之前,他隐在屋子里听到香芋告诉林可儿在王府内听到的话。
听说要让她替轩王做决定,林可儿的脸色微变,就算她再骄傲,也不敢去代替轩王,这不是找死吗?
“你想怎样?”林可儿带着一丝怯意问东南,她也知道,自己跟人站到了这条绳子上,便也轻易下不來,她要晃晃悠悠的一路走到自己想要的地方,否则就对不起自己付出的代价。
“我听说是教武场的人抓住了一个女人,一个女人还值得來找轩王?你替他处理了就是,别忘了你在轩王心目中的位置。”东南意味深长的扫了眼林可儿,“你可是轩王府里最重要的女人,你应该知道,其实并非是轩王把你圈禁在了轩王府,而是他给自己找了个将你带到轩王府的理由,他的心里可是有你的。”
这些都是西门寅跟他说的意思,现在他又把这个意思明摆的告诉了林可儿。
林可儿也知道,东南说的这个“你”,其实是林馨儿。
一想到林馨儿,林可儿就嫉恨的不得了,摔下崖死不了,一双残腿也莫名其妙的好了?为了对付林馨儿,她也要借用机会把西门靖轩牢牢的圈住,不惜让自己吃苦头。
一想起來前日专门让自己食物中毒,林可儿就将自己受的罪全部按在了林馨儿的头上,恨得牙痒痒。
“轩王与其他的任何女人再无关系。”听了东南的话,林可儿阴嗖嗖的语气道。
东南从林可儿身上看到了属于主上的影子,但是主上不是这个沒有头脑的女人可比的。
“我这就去,只是我怎么做才能骗过他们,还不被轩王发现?”林可儿问。
想要冒充轩王下旨可不容易。
冲锋陷阵的事她可以做,但是究竟怎么做,她不知道,而且就算做了他们也得在背后不要忘记给她撑着。
“这个你放心。”东南微微翘起唇角道,然后走到桌前,铺开纸拿起笔沾着墨,不几下便写完了,然后,把那张纸交给了林可儿。
“用最残酷的手段处置那个女人?”林可儿看到东南写下的意思。
东南点点头,“我这是模仿的轩王的笔迹,你把这个交给那个人,他不会轻易起疑。”
东南对自己的笔迹是很有信心的,虽然不能做到像西门寅那般模仿的足以以假乱真,但是也像**分,蒙哄一个來请旨的小头目还是可以的。
“之后呢?要是轩王回來后对质,不就穿帮了?”林可儿道。
“你放心,我会善后的,有主上的交代,我也会把你掩护的好好的。”东南道。
这个男人让林可儿看的感觉有些害怕,总有些阴森森的。
“你的主上是西门亥吗?”林可儿再次询问。
“你认为是就是吧。”东南依旧这么回答。
这个时候他还不能捅破林可儿的梦,主上还要拿捏住,用着这个傻到家又心比天高的女人。
一眨眼,东南就闪出了屋子。
林可儿眨眨眼,顿了顿,收起那张纸走出了听雨轩。
这个时候香芋已经被她支到了别处做事,她独自來到了轩王府的门口。
來给轩王报信的人还在。
依照之前,若是一时找不到轩王的话,虽然表面上王府里的人都不知道,不过轩王还有隐在暗处的人随时负责与轩王保持联系,他们会在得到消息之后按照他们知道的线索去寻到轩王,传达消息的,所以,他们准备再等待一阵,看能不能收到轩王的消息。
“你们就是要找王爷的人吧?”林可儿看看四下无人,走上前问。
“是。”來人见林可儿是从轩王府里出來的,自然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份不一般,恭敬的回道。
“王爷有要事离开王府,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來,消息他已经收到,旨意命人传给了我。”林可儿说着,将东南写的那张纸递给了來人,不动声色的注意着來人。
來人接过,看了看,是轩王的笔迹,他们曾见过轩王亲笔书写的张贴出來的公示,尤其是教武场的人,每月都会评出一名优秀兵士,获得轩王的亲笔赐书褒奖,以为荣耀,那份赐书会被众人传看,早已将那龙飞凤舞般的字迹铭记在心,渴盼有一日自己能得到一份。
“好,卑职这就回去复命。”來人将这张纸当做了西门靖轩的亲笔手谕,以为是轩王通过他的暗线上的人收到消息后,下达的旨意,深信不疑。
他也不会想到,一个光明正大的从轩王府出來的女子会手拿冒充轩王的手谕,弄虚作假。
看着那个人沒有对她起疑,林可儿暗出了口气,但是她还是很担心,默默的指望着东南帮她善后,不要让她露出马脚。
她深深的感受到,这条绳子真不是好攀爬的,但是她已经悬在当中,不能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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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哪里?本太子带皇婶去。”西门彻实在受不住了,一把抱起林馨儿,问道。
“在习练武艺的营地。”防守道。
西门彻不由分说,带着林馨儿先朝那块营地奔去。
“馨儿,你想救的究竟是什么人?”趁身边沒人,西门彻问。
“我的一个好姐妹。”林馨儿道。
她想,沒有跟随月瑶來的水月宫其他人的消息,他们想必已经都被杀害了,只留下月瑶这一个“主子”的活口审问,如果月瑶咬死不说,加上西门靖轩的命令,月瑶一定危在旦夕。
林馨儿回答的声音都在颤抖,她好怕,目睹了星瑶的离去,她好怕月瑶……
见林馨儿如此害怕,西门彻也不忍多问,道,“救了人,我们就赶紧离开,之后设法应对皇叔。”
之后便施展开破影功,带着林馨儿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那块场地。
西门彻的脚步刚停下,林馨儿就看到了一团士兵围拢着什么,不时的传出不属于营地里该有的浪荡的淫 笑声。
也或者是在奖赏打了胜仗的兵士,首领们特意招來军妓以供玩乐,才该有的这种声音。
月瑶!
不会是月瑶!
林馨儿疯了似得要冲进那个包围圈看个究竟。
西门彻抱着她又靠近走了几步。
有人认出了太子,高喊了一声,“太子來了!”
有听到的人已经停止了起哄的声音,规规矩矩的转向西门彻。
而那些一下停不住手的人还在月瑶身上摸索。
“滚开,你们滚开!”林馨儿大喊着,使尽浑身力气,从西门彻身上挣脱,拖着伤残的腿向月瑶一下下靠近。
那是月瑶!
那个人真的是月瑶!
林馨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就是教武场的人从轩王那里收到的消息,重处女犯。
竟然是这样的手段!
林馨儿嘶声竭力的吼声将在场的人全部吓愣了,但是还有的几个人**裸的“沉醉”在月瑶身上,沒有听到。
林馨儿扑上去,拔下头上的簪子朝其中一个用力的刺去,“滚开,给我滚开!”
这时林馨儿才惊到所有的人,月瑶身上的人也赶紧扯开,躲到一边。
“月瑶,月瑶!”林馨儿蹒跚在地,将倒在地上,一 丝 不 挂,浑身伤痕累累的月瑶抱起。
这个时候,见到这样的场景,还要让她保持淡定,保持理智是不可能的,她也有七情六欲,也有人本身该有的冲动,见到自己的亲人如此遭遇,她唯一想到的就是将她拖出魔窟,紧紧的守住她,不要再被欺辱。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听闻消息的林一赶來,见到西门彻,低声询问。
他已经知道这个突然闯进來的女人是轩王妃,可是那个供兵士们玩乐的女人是一个已经被轩王下令处决的犯人,轩王妃怎能对犯人如此?
西门彻抬手示意了一下,沒有做声。
林馨儿的冲动让他意外,他也不知自己现在该怎样,只能愣愣的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林一也看出西门彻的为难,不禁暗自摇头,这个太子……
“月瑶,月瑶,你醒醒,是我啊,林馨儿!”林馨儿脱下自己的外衫裹在月瑶的身上,不停的呼唤。
月瑶缓缓的睁开眼睛。
似乎在暗无天日的炼狱中,她快要死去,可是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她在顽强的与死神对抗,终于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她想再看一眼这个世界,还有她视如亲人的姐妹……
“少宫主……”月瑶张张嘴,沒有发出声音。
但是林馨儿知道她在叫自己。
“叫我馨儿,叫我馨儿……”林馨儿紧紧的抱着月瑶。
此时她们不是什么主属,只是一对受到水月宫师父的恩惠,一起长大的姐妹。
她们的感情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林可儿根本无法先比的。
在水月宫的姐妹当中,林馨儿才找到家人亲人姐妹的感觉,被这种温馨的氛围笼罩了这么多年,她已经失去星瑶,不要再失去任何一个人……
“馨儿……”月瑶缓缓的伸起手。
这是水月宫还沒有确定她们各自的身份前,她们熟络的称呼,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一起习武一起学习的日子。当时的林馨儿与依瑶是合二为一,但是虽然每天只有半天的时间,她们也相处的很融洽,亲如姐妹。
因为她们都是被抛弃的孤苦无依的孩子,她们的心灵自然而然的相通。
林馨儿握住月瑶的手,那双手冰凉的很,冷的她的心底直哆嗦,就像星瑶……
“我很肮脏……”月瑶的眼角落出一滴泪。
她看着林馨儿落泪,可是她自己要落一滴泪都这么难,似乎她该有的泪水都被抽干了。
“不,你还是以前的月瑶。我这就带你离开,离开这里,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这只是你做的一个梦,醒來以后什么都不存在的……”林馨儿说着就想抱起月瑶。
可是她根本就抱不动,连自己都站不起身。
“不用费力了……”月瑶深吸了口气道,“我知道……我到了离开你们的时候……馨儿……不要难过……我只是去了另外一个遥远的地方……会一直想着你们……你……依瑶……星瑶……”
“不,我不会让你走的!”林馨儿想要将月瑶留住,可是,她不会看不出來月瑶的情况,只是她一直不想承认,想尽力拼一把,从死神手中夺回月瑶。
“我……早该去了……只是见不到你……不死心……”月瑶还是留恋的,只是很不得已……
而且她倍经摧残,也无颜苟活于世。
“月瑶,不要闭眼,睁开眼,看着我,我带你去找依瑶,师父,皇甫大哥,还有……”林馨儿沒有说出星瑶,虽然星瑶孤独的沉在了湖底,可是她不愿让月瑶去跟她作伴,她也一定不想让月瑶去的。
竹林小屋,有人暗暗來寻找西门靖轩,正是他的暗线,最了解西门靖轩行踪的人,经过各线传递消息,最终寻到轩王的下落。
“有什么事?”杨晨看了眼还在昏迷的西门靖轩,问那个人。
“教武场的人去轩王府请旨,说是抓到一个女探子。”來人跟杨晨说。
“这不是很普通的事?轩王手下的教武场,训练强兵的地方,肯定有不少人妄图一探究竟。”杨晨道。
“据教武场的人说,这个女探子似乎跟望月有关,所以林一将军才特意派他们去轩王府请旨。”來人解释道。
“望月?”杨晨低声道,说着透过窗子看了眼躺在屋子里床 上的西门靖轩。
虽然杨晨很恨望月,可是关系到她的事,他也不好替西门靖轩做主,代替他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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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晨不知道此时的轩王会怎样处决水月宫的人。
真沒想到,林馨儿带着水月宫反胜后竟然又趁轩王重伤的时候朝教武场下手。这个女人插手的已经不只是江湖帮派之间,竟然想插手皇家轩王府的事。
只是教武场岂是那么容易得手的吗?
“王爷?”
杨晨思索间,瞟见西门靖轩突然从床上坐了起來,连忙顾不得來人,跑进屋子。
“怎么回事?”西门靖轩半昏半醒中似乎听到了望月。
“水月宫的人妄图窃取教武场,被林一将军拿下,等待王爷指令。”杨晨道。
“她去了教武场?”
杨晨知道“她”是谁,“这个不确定,消息只是说抓到了一个女人,应该是奉命办事的下属。”
“本王去看看。”西门靖轩不由分说就要下地。
她的目的究竟有多少?难道还要毁了他这么多年的基业?
如果她不停手,他也不惧再跟她相见,若是关系到青辕王朝的安危,将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王爷,您重伤在身……”杨晨道。
“我跟靖轩一起去。”冷言秋走进屋子道。
“你?”西门靖轩看向冷言秋。
他是靠冷言秋才苏醒过來,他的体力也是靠了冷言秋彻夜的为他运功疗伤才恢复了一些,但是……
“言秋,我从未想过你会跟我隐瞒关系到我的事。”西门靖轩道。
之前他询问关于洞房夜被下药的那件事,冷言秋一直推说沒有结论,后來有一次他來找冷言秋,正好冷言秋不在,是他从无忧口中套出了话,原來,药效冷言秋早就知道了,而且无忧也曾从冷言秋的那些书中看到过,他也知道。
虽然无忧之前被冷言秋叮嘱说不许说,但还是被西门靖轩套出了答案。
所以,并不是冷言秋亲口告诉西门靖轩洞房夜被下药的结果,而是西门靖轩自己从无忧口中打探出來的。
之前,他告诉林馨儿是冷言秋说的,也只是想看看林馨儿的反应。因为冷言秋会对他隐瞒这件事,令他对他们二人的关系起了疑。
他不明白冷言秋为什么要隐瞒他?
那么当日他曾带着冷言秋去望月楼观察望月,实则冷言秋也是看出了端倪,只是沒有对他讲。就连他后來都怀疑望月与林馨儿是一个人,曾经帮林馨儿看过毒箭伤的冷言秋不会沒有觉察出什么。
但是冷言秋从未对他说什么!
“不只是关系你。”冷言秋走近西门靖轩,淡然的道,无视西门靖轩的责怪之意。
“那就是还关系到她了。”西门靖轩道,虽然重伤在身,可是双目盯着冷言秋,还是闪烁着令人刺目的光芒。
她原本是个傲然临风的女子,她对自己猛烈直击的一掌虽然狠绝,但是却让众人,尤其是他的下属看到了一个能够与他们的主子威风相对的女子,她逼近自己的身影无比灼绰,一条残腿对她毫无影响,甚至比之前他看到的还要夺目。
虽然她脸上带着悲切,充满决绝,但是令在场的人不得不为她的凌厉身姿叹为观止。
她是水月宫的王,是轩王府的劲敌,令男人也望而却步的武林佼佼。
这样的女人能够吸引到从未有女人进驻到心间的冷言秋也不足为奇。
“你们这件事关键的处理点就是郑贤伦。如果你能放掉郑贤伦这个所谓的底线,能够不在乎他跟如太妃,你跟林馨儿之间就可以说是毫无障碍,你爱上了她,她也早已爱上你,原本应该是一对恩爱的情侣。你对郑贤伦的态度,是我都无法改变的,所以,我能做的只有不插手,相对隐瞒一些事,多给你们机会。”冷言秋语气平静的道。
“给我们机会?可是结果呢?”西门靖轩问,“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什么郑贤伦了,可是我们还能回到过去?”
冷言秋微微一怔,西门靖轩亲口对他说不在乎郑贤伦了?
他自己都一直沒底的事,经过了一场激烈的争斗之后,西门靖轩却坦然了?
“言秋,你说她爱我,你可知道她有多么决绝?你也有看错的时候,她跟皇甫燕冲才是分不开的一对,她的狡黠让我们都看走了眼。”西门靖轩道。
想起最后带伤离开水月圣宫的那一幕,他受伤的胸口就痛的难以呼吸。
他已经放弃了郑贤伦,可是她对他还是冰冷无情,不见半点曾经有过的情愫。
她可知道,他要放弃郑贤伦有多艰难,就连冷言秋也想不到的。
那个叫星瑶的女子是死了,若是她对他真的像冷言秋所说早已爱上他,那么她应该知道战场无眼,人的生死天注定,便不能将仇恨放在他的身上。
而且在对付水月宫之前,他特意交代过他的人不许下致命的手,所以才让留守圣宫的那些人一直坚持缠斗了一天一夜,给了他们一次又一次反扑的机会,其实他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
他只是误杀了星瑶,他有责,但是不能因为责任就丢掉原本的爱,除非,她真的是从未真心爱过……
她对他的决绝让他怎样相信她是爱他的,她也说了,凭什么在短短几天就爱上了他?凭什么?
可是,他偏偏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爱上了。
“走,我们去教武场,我帮你。”冷言秋道。
有过一次把酒言欢,他深信他能说通林馨儿,帮他们有个好的结果。
一个是他看重的多年好友,一个是他新交认可的能够心心相通的朋友,他不想让他们陷进感情的折磨。
如果西门靖轩放弃了郑贤伦,那么事情就好办了,最起码在西门靖轩的心底已经为林馨儿打开了一扇门。
“王爷!”
杨晨在一边听着西门靖轩与冷言秋的谈话,早已按捺不住气。
王爷被那个妖女迷惑了,冷言秋怎么也能这样?王爷只有跟林馨儿一刀两断,才能回到之前的那个轩王。
为什么王爷在这件事上就那么的放不下?
“杨晨,你想阻止靖轩,是因为你沒有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那份感情,爱是沒有对错理由的。”冷言秋道。
“杨晨,备马,去教武场!”西门靖轩命道。
他对她还存了希望,他想将她留下,不惜成了属下眼中被迷了心智的主子,那么她呢?会不会为了他收手?
就算她对他真的无情,他也要让她真的爱上自己。
杨晨无奈,只能将停在竹林旁吃草的马牵过來。
冷言秋带着西门靖轩先一步上马向教武场奔去,杨晨带人随后跟上。
“馨儿!”西门靖轩一到教武场就看到了正抱着月瑶悲伤落泪的林馨儿。
人抓住,他下令放了就是。
但是,在西门靖轩还沒有开口下令之前,林馨儿听到他的声音,抬起了头。
那满眼的恨意要比在圣宫时还要浓,西门靖轩相信,她一定能够再对他重击一掌,要了他的命。
“西门靖轩,你好狠!”林馨儿每个字都是从她的齿间艰难的蹦出來的。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利刃,刺向西门靖轩。
冷言秋瞟到一侧站立旁观的衣衫不整的兵士,再看看林馨儿手中的女子便已经明白了……
同时,西门靖轩也明白了,询问的目光转向林一。
但是在他还沒有转到林一的一边时,林馨儿的声音再次紧跟着传來,冷酷无情,“西门靖轩,只要我还存着一口气,必要让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西门靖轩拖着伤重的身子,缓缓走向林馨儿,“是你要刺探本王的教武场,被人拿下受了伤,你还要反过來责怪本王?你可知道,江湖中的人被人买通插手皇家的事的结果会怎样?”
“我不惧怕什么结果,我会让你的残酷狠辣付出应有的代价!”林馨儿此时只有对西门靖轩的恨,恨他对月瑶下此重手,针对月瑶要比针对她自己还要让她痛,他的手段果然是狠辣的,懂得如何做更加致命!
“馨儿,,”冷言秋想说句话。
“言秋,这里沒有你的事,你说什么都沒用,我现在,,”林馨儿打断了冷言秋的话,微顿之后接着道,“只有对这个残狠的男人的恨!”
真不愧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教武场的一道旨意就令月瑶步入如火如荼的炼狱,生不如死。
“馨儿……”月瑶的声音又微弱的传來,“不……要……”
想说的话沒有说出口,月瑶的声音断在无力的余音中,头轻轻的垂下,倚在林馨儿的怀中,闭合住了双眼。
“月瑶,月瑶!”林馨儿摇晃着月瑶,转而对冷言秋道,“言秋,你快來,救救月瑶!”
冷言秋走过去,附在跟前,用指搭在月瑶的手腕,轻轻一试,沒有再动。
人已经死了,林馨儿不会不知道。
但是她不愿放弃。
“言秋,帮她……输送真气,求你救救她,不要让她死……”林馨儿哀求道,此时她是个废人,无能为力,正好见到了冷言秋。
冷言秋会帮她的,他们是好朋友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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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下令!”冷言秋再次道。
他知道如果沒有西门靖轩的命令,他不容易冲破那一层又一层的人墙。西门靖轩就是为了防止他,才故意先下令让教武场的人去对付他。
此时,这两个人已经全疯了,不可理喻。
“身为他们的最高统领,一言九鼎,你认为本王会收回吗?”西门靖轩道。
侧眸再看一眼林馨儿,依旧是不见反应。
“刚才那个女人你们都來过了,这个一定要我先來。”有人挤在包围的最前面道。
林馨儿抬眸,记住这里的每一张面孔,为她也为月瑶。
淫 色并非是每个人的嗜好,冲在最前面的也还是那一批人。
“不要逼我对你的人动手。”冷言秋盯着西门靖轩,一字字的道。
他原本是要來“劝架”的,帮助西门靖轩解决问題的,不想竟然弄成了这样的局面。
面对两个情绪失控的人,一发不可收拾。
“你试试?”西门靖轩根本不屑。
他对冷言秋知根知底,知道他的本事有多高,也对他手下的教武场信心十足。教武场里演练的作战方式,都是他亲自研究制定的,摆出的阵法世间无二,只有他能够破解,就算冷言秋本事高,一时半会也不容易寻到破招。
“你真要毁了她?”冷言秋问。
他能够去揣测人心,能够看懂他的朋友,但是在他们情绪失控的时候却是无法掌握,无力劝阻的。
要劝阻,首先得有人能听进去,但是现在很显然,林馨儿沒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西门靖轩也不愿听他多言,不让他插手,故意发令教武场将他逼开。
林馨儿沉浸在无限的悲痛中,失去了应有的理智,而西门靖轩却被林馨儿的行为刺激的无法自控。
这就是他们双方都暴露出了本性的弱点。
但是,他还要问一句,要提醒西门靖轩,是不是真的存心要毁了她!
“不是我要毁她,是她在毁她自己!”西门靖轩看了眼依旧毫无动静的林馨儿,“她不屑对我出手攻击,事情逼到这个地步,她还是不肯出手!她用这样的决绝來告诉我,我在她心底从來什么都不是,心狠的人是她!”
为什么女人都可以如此的心狠,而他的狠却只在表面,他只是想逼她出手而已……
“她伤成那样,如何出手!”冷言秋怒道,“她的腿需要尽快疗伤,否则会落下终生顽疾!”
“你为她动怒了?”西门靖轩瞟了眼从很难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冷言秋,此时为了林馨儿在对他发火。
“真沒想到,这个女人连你也迷住了。你可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人?”西门靖轩道,“她的武功此时可要比我强的多,若不是被你救护,我一定死在她的掌下了,那条残腿对她來说算的了什么?为了对付我,她不惜面临以后身体上的不适,将功力在瞬间强化,提高了足足一层!真是让我见识到,世间的女子狠心之人层出不穷!”
冷言秋不知道之前的事,现在也不是追究什么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将林馨儿带离教武场!
“皇叔!”一直不出声,心情复杂的看着面前情形的西门彻再次开口道。
“你想说什么?”西门靖轩淡淡的问,西门彻在这个时候会开口倒也出乎他的意料。
他有胆量跟冷言秋一起劝阻他吗?
“皇叔应该记得当日跟侄儿的约定。”西门彻走到西门靖轩跟前,道,声音倒有几分洪亮,最起码站在轩王身边的人都能听得到。
冷言秋看向西门彻。
“皇叔答应过,若是皇叔将林馨儿弃之,便允侄儿将她带走,任凭处置。”西门彻道,“此时,皇叔已经将林馨儿休掉,所以皇叔应该信守承诺,将林馨儿交给太子府处理。”
太子的这番话,轩王身边的人,包括教武场的林一都听得清清楚楚。林馨儿被废,不应该先奖赏给教武场,而是应该先交给太子。
冷言秋也沒有料到轩王跟太子之间会有这样的约定,看來,当初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一定沒有料到有一天会亲书血休书,在这样的场景下,将林馨儿弃之。
而这不过短短月余的光景,有时候,一个月的负担宛若如年。
西门靖轩再次瞟了眼沒有动静,被教武场的人围死的林馨儿,她不是在迎敌的时候受困,而是她不作为!
月瑶的死是出乎他的意料,可是她如此放任自己却是令他无法接受的,就算她的眼里沒他,难道此时她将皇甫燕冲也置之脑后了吗?
西门靖轩感到很累,胸口的掌伤不止的痛。
“你把人带走吧。”西门靖轩抬手挥了挥手,缓缓转身,向教武场外走去。
“王爷!”杨晨赶紧扭头跟上。
不管是真的因为有跟太子的约定,还是王爷又心软了,留下这个妖女,便是又给他自己留下了祸害。
杨晨顾不得叹息,现在只有守着王爷要紧。
“林将军,还不赶快下令,沒有本太子的旨意,谁也不许动林馨儿!”
见西门靖轩准了,西门彻多了几份底气,转向林一道。
林一见轩王在信守承诺,而且还是太子,未來的皇上下令,不敢耽搁,赶紧命人全部退下,远离林馨儿。
至此,冷言秋松了口气。
不想在关键的时候,太子还有了些用。
不过这样的结果还算可以,西门靖轩作为最高统领下令,一言九鼎,不能出尔反尔,若是让众属下看到他因为一个女子表现的态度反反复复,必然会在众军当中少了威信,太子这个时候说出当日的约定可谓是及时救场,西门靖轩顺阶而下,也免了他们二人因林馨儿翻脸,也顺了西门靖轩自己的那份真心,不愿真的毁了林馨儿。
“赶快把人带回太子府!”西门彻对身后跟随他來教武场的随从命道。
林馨儿抱着月瑶,绝望的等待噩梦的降临,等待着她所爱又生恨的那个男人对她施加的残酷惩罚,这个结果,不是说一句懊悔就能弥补,结束的……
突然,眼前一亮,云开雾散,所有的腌臜离她远去。
抬眸间,林馨儿看到西门彻跟冷言秋走到她的跟前,而她说不出一句话,再也叫不动月瑶,只感到浑身软绵无力,抱着月瑶一起倒下……
林馨儿仿佛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有逝去的娘亲,有师父,有皇甫大哥,星瑶月瑶依瑶……他们住在北疆的水月圣宫里,快快乐乐,不被外界的一切干扰,独守着自己的一片天……
是梦便会醒來。
林馨儿刚睁开眼,便听到身边有女子惊喜的声音。
“快去禀报太子殿下,林姑娘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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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晨,你去查查究竟是什么人代本王传的手谕。”
回到轩王府的西门靖轩运功调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后,收到來自教武场的详细禀报后,就命杨晨去办这件事。
当时在教武场,事情一团乱,西门靖轩沒有顾上询问详情,回到轩王府,转念一想,又派人去了教武场问个清楚。
林馨儿指责他说惩治月瑶是他下的命,林一也承认之前他派人來轩王府请旨,但是消息传到了竹林小屋后,他并沒有下任何旨意,可是林一派去的三个人中死了一个,另外两个承认收到了轩王的手谕,只是那个头目死了,手谕也不翼而飞。
林一说,他以为是月瑶的同伙劫走手谕,想拖延时机救人,所以他当即下命遵旨办事,不给那些人任何机会。
但是西门靖轩看來,那帮突然冒出的杀手不是水月宫的人,更像是要对付水月宫,想要搅起水月宫与轩王府争执的人做的,跟假作手谕的人是一伙儿,为的就是毁灭证据。
最关键的证据就是那个被杀死的人,只有他亲自到了轩王府等旨,另外两个人是在轩王府附近候着。
也就是只有那个被杀死的人见到了给他假手谕的人。
究竟是谁会让那个人相信真的是他的旨意,对手谕丝毫沒有怀疑?
“是,属下这就带人去查。”杨晨道,“王爷现在要紧自己的身体,不要太伤神。”
“本王知道轻重。”西门靖轩道。
杨晨随后便离开了书房。
西门靖轩在书房的屏风里侧的床榻上休息。
从此,他再不愿踏进墨雅轩,梅花庭,还有后院的小屋,所有她住过的地方,他都不愿再踏入,唯有书房……
可是书房也曾留下她的身影,她磨墨,他批阅折子,度过了整整四个夜晚,知道最后一夜……
他原以为那是他在世间最幸福的事,谁知结果是这样的惨重!
不愿再去想,可是由不得自己,脑中的影像一遍又一遍的浮现。
或许,死在那一掌之下,也就不会再有任何烦恼跟忧心了。
西门靖轩的手轻轻的抚在他的胸口。
他记得,在竹林,他也曾重重击了她一掌,之前,他也差点打死了那个冒充她的属下,他跟她的关系只凝练在这一掌接一掌之中,究竟有沒有个头?
“王爷?”林可儿轻轻的推开书房的屋子,探进了头。
“本王在这里。”西门靖轩听到了林可儿的声音,回道。
这是唯一能安慰他的声音了。
母妃无情,弃他离去,她又欺骗了他,违背承诺弃他离去,现在他的身边还是只有林可儿,那个曾经救了他的小女孩。
只有当年的感情才是最纯的,毫无杂质,是最美好的记忆。
“王爷,你怎么了?”林可儿绕过屏风,看到躺在榻上的西门靖轩。
就算他再隐藏,也无法隐掉浑身的疲惫,毕竟他此时是个心力交瘁的重伤患者。若是现在出现刺客,必定难以应对,所以,他让杨晨让所有知情的人都要严守他身负重伤的秘密,但是,万事不可能做的密不透风,迟早会被躲在暗处的人察觉。
想想林馨儿最终竟然拿林可儿的事去激他,当时他是很生气,生气她的无情,不给他任何机会,可是他的脑子还清醒,能够分辨是非。林可儿的事不是她说什么就成了什么,根本的判断力他还是有的。
“可儿,过來坐。”西门靖轩道。
林可儿轻轻的坐在床边,心里却是不停的在怕。
希望东南真能办好,否则她就死定了。
“你在怕?”西门靖轩看出了林可儿的异样。
“沒……沒有。”林可儿摇摇头。
“无妨,有什么事说出來,本王会替你做主。”西门靖轩道。
林可儿知道,自己此时的神情瞒不住西门靖轩,都怪她不该來书房的,可是她又不放心,想第一时间知道情况,听说西门靖轩回來了,在听雨轩踱步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的跟着來了。
“听说……教武场抓了个女人……是不是……姐姐?”林可儿想了想,问道。
“你怎么会认为是她?”西门靖轩看着林可儿。
“虽然我们的关系不好,可是我还是不想姐姐有事。”林可儿道,“听说教武场抓住了个女人,我以为是失踪的姐姐,我好怕……”
这就是林可儿给自己解释害怕的理由,顺便也把她曾经跟那个教武场的人见面的事告诉西门靖轩,她知道沒有什么事能瞒住西门靖轩的,所以她现在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尽快“无意”的承认那件事。
说到底,她还是善良的。西门靖轩看着林可儿,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发了善心,救了他的女孩儿,而不是后來他见到的那个虚荣的有些张狂,表里不一的林可儿。
见西门靖轩沒有回答,林可儿继续怯怯的道,“我去问了那个來报信的人,可是他什么都沒说,沒有告诉我,我更是担心……”
“不是林馨儿。”西门靖轩打断了林可儿,回复了她的话。
“哦。”林可儿好似放下了心,可是她的心里更是不甘了,不知道林馨儿跑哪儿了,她前夜离开轩王府,不知道还会不会回來?
“你独自见过那个教武场的人?”西门靖轩问道。
“呃?是的。”林可儿微愣,赶紧点头,她就知道这个问題躲不过的,好在刚才的几句话给自己的回答铺了路,只要东南顺利的解决掉那个人,这件事就算隐瞒过去了。
“我想问问他抓到的那个人是不是姐姐。”林可儿道。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她?”西门靖轩看着林可儿。
“我……只是好久沒有姐姐的消息,突然有人特意跑到轩王府禀报,王爷最近又是一直在找……我以为……他是來复命的……”林可儿似乎有些害怕的怯怯的回道,“王爷说不是姐姐,我是放心……又担心……王爷……你可不可以答应可儿,若是找到了姐姐,不要难为她?”
最后一句,林可儿说的很顺很恳切。
西门靖轩靠在榻上,垂下眼睑,“本王跟她再无瓜葛了。”
当他在教武场,当着众人的面,丢出那封休书,他跟她的这桩如同儿戏般的姻缘便尽了。
说到底,不过是她演的一场戏,只能说是她手段高超,将他也带进了这场戏。
对于这个玩弄了他感情的女人,他除了生气,竟然沒有真正原本该有的恨,难道是他的心经过这八年的历练,真的平静淡漠了吗?
可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又对她动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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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不知道轩王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流传着各种版本,其中一个比较深入人心的是,太师府的两个小姐都在轩王府,大小姐林馨儿虽然试图扭转乾坤,但终不敌二小姐林可儿,最终用强硬手段,闯入轩王的教武场发疯,掀起一番波澜,惹怒轩王,被赐一纸休书,差点沦为军妓,所幸被念着旧情的太子所救。而二小姐林可儿虽然之前是被大小姐接进王府作伴的,不过手段高人一等,得到轩王欢心,将要继任新的王妃,倍受宠爱。
太师府。
“老爷,瞧,我就说可儿最行了,虽然被困在轩王府,可是还能拿下轩王妃的位子,林馨儿根本就成不了什么事,这不,才风光了几天就被逐出王府了,还在教武场发疯,我看她是真的疯了,要是真的沦为军妓,可是把太师府的脸丢到家了!”柳随香道。
受了这么些日子的窝囊气,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妇人之见!”林博冷冷的哼了一声,沒有再听柳随香的唠叨,大步走了出去。
其中的细节谁也不知道,不过林博清楚,如果是之前见到的那个不一样的林馨儿,根本是不会轻易被废的,何况教武场岂是一般人能进的?林馨儿怎么就偏偏闯了去?而且还恰巧被太子救了?太子之前不是还拒婚,把她羞辱了一番?
西门靖轩明知道林可儿并非完璧,怎么会让她去做轩王妃?之前有了林馨儿,他不会不知道林可儿跟林馨儿根本差的不是一个档次。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问題?还是轩王府在对付太师府的手段?
林博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林博决定以关爱女儿的姿态,去太子府见林馨儿。
现在不是他再隐忍不动的时候,最近的局势他是越來越看不清,所以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接近当事人去查探个明白,好做打算。
“林博來了?”西门彻听到赵正的禀报,疑惑的问。
在朝中,林博向來是不爱搭理他的,还有之前拒婚让太师府丢尽了脸,林博见了他都是视而不见绕道走,虽然上回借了轩王的手把被绑架的林可儿送回太师府,可是情况并沒什么好转。
“林太师说想看看他的大女儿林馨儿。”赵正道。
“对啊,林馨儿是他的女儿,本太子倒差点忘了,只记得馨儿出自轩王府了。”西门彻恍然,“这么说,本太子倒不能阻止他们父女相见了。”
“奴才这就去宣林太师进府。”赵正道。
“快去,本太子先去看看馨儿。”西门彻道。
林馨儿已经在太子府里住了好几天,当日冷言秋跟着西门彻來到太子府,替她接骨疗伤,还给她开了不少调养的药,休息了几日,除了残腿不适外,气色好了不少。
侍奉林馨儿的丫头见西门彻來了,纷纷退下。
“馨儿,今天感觉怎么样?”西门彻走上前柔声问道。
林馨儿轻轻的敲了敲腿,道,“我会越來越好的。”
她要越來越好,就算失去了武功,也要让自己的身体恢复正常,她还要做许多事,跟西门靖轩之间还沒有完,她不再直接朝西门靖轩出手,是她实在不得已,但是她还要用另外的方式给星瑶月瑶报仇,尤其是月瑶,回想起她临死的情形,她就伤心的想要落泪。
在她的授意恳求下,冷言秋已经把月瑶送回残破的圣宫,与星瑶葬在了一起,作伴。
从冷言秋的口中,依瑶知道了她如今的消息后便也沒有再执意來找她,而是追寻皇甫燕冲,一起去找宫主与楚一天了。
这么多天过去,还是沒有师父的消息……
“嗯,等你好了,我就向父皇请旨娶你为妃。”西门彻道,这是他此时最想做的事。
当日冷言秋给林馨儿治腿的时候说,只要她调养得当,就还会像正常人那般直立,所以他的馨儿将会是最完美的。
“太子真要娶我为妃?”林馨儿抬头,看向西门彻。
此时的西门彻就像是个单纯的孩子。
说起來他真是个心性简单的人,想怒便怒,想厌恶便毫不留情的厌恶,喜欢了便又一味的喜欢,做起事來沒个分寸,脑子里沒那么多的弯弯道道。
“是,希望我做的,能够弥补你之前受的委屈。”西门彻坚定的点点头道。
这几日,林馨儿的气色恢复过來,又让他看到了当日在昭和殿门口的花丛中看到的那个身影,如果她的腿再好了,那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令他感到惊艳无比的女子。
她将是他的太子妃。
“你不在意我之前的身份,其他的人也不在乎吗?”林馨儿笑笑,轩王妃突然成了太子的妃子,或者就算是一个太子府的姬妾,那也是太子娶了原本是他皇婶的女人,别说成为天下百姓的谈资,朝中的那些人,还有皇上会答应吗?会让这样的笑话发生?
“本太子做的合乎规矩,你跟轩王府已经毫无关系,本太子要娶一个喜欢的女子,有何不可?”西门彻的那股子气又彰显出來了。
是,规矩是沒错,青辕王朝有这样的许可,只要女子被休,是可以改嫁的,可是她是被休弃的轩王妃,要改嫁的是太子,这可能吗?这只是西门彻毫无顾忌不想其他的脾气又犯了而已。
“太子要娶馨儿为妃,轩王可能同意?”
林博顺着张正的指引找到林馨儿这里,便听到了太子说的这番话,脱口问道,之后才向西门彻施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林太师不必多礼。”西门彻见到林博连忙道,“馨儿已经被皇叔休掉,本太子手中不仅有皇叔的休书,还有教武场的兵士作证,她与轩王府再无关系,本太子要娶一个拥有自由身的女子,皇叔有什么理由反对?”
其实,西门彻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沒有底,虽然西门靖轩准许他带走林馨儿,可是他不知道若是要娶林馨儿为妃,皇叔会不会站出來反对。
可是,现在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只能拿出做太子的姿态,接着说下去。
“看來当日太子拒婚真是情非得已。”林博道,“或许太子真是有苦衷。”
林馨儿在旁默不作声的听着,当日她在药铺编排西门靖轩的话,一次又一次成了维护西门彻的说辞,难道这就是天意,天意所现,有一日西门彻还要靠这个传言的支撑來维护她?
“是……”西门彻看了眼林馨儿,硬着头皮,拉长了尾音道。
他也不知道有关他的传言从何而來,但是这样如果能够拉近与林馨儿的距离,他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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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微臣想跟馨儿说个家常话。”林博道。
“好,林太师请。”西门彻很爽快的道,然后便出了屋子。
林博走到林馨儿床前,站定,动了动喉,有些干涩的开口道,“馨儿。”
“爹。”林馨儿抬头,轻轻的应了一声。
“腿不是好了么?怎么又断了?”林博垂眸看着林馨儿平搭在床 上的腿。
“断了还能接好。”林馨儿淡淡的道。
腿断了可以接,情断了便再无挽回……
林博看着林馨儿,这不是在太师府里的那个曾经不值一提的丫头,还是最近的那个令他刮目相看的发生明显变化的女儿。
她的骨子里带着跟语儿相似的倔强……
“你计划怎么样?嫁给太子吗?”林博问。
林馨儿这几天一直在太子府养伤,足不出户,偶尔一点來自水月圣宫的消息也是冷言秋送月瑶回去之后给她带來的,而依瑶跟皇甫燕冲为了寻找师父,也沒顾得來看她,只是从冷言秋口中听说人沒事,便也稍稍放心,他们知道,如果沒有宫主的消息,來见林馨儿也是沒用的,反而令她难过,影响疗伤。
西门彻也让人对林馨儿严守了轩王要娶林可儿为妃的消息,既然已经断了关系,他就要让林馨儿跟皇叔彻底的不再來往,不再关心轩王府的事。
所以,此时林馨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或者她也一直在琢磨自己的心思。
“我跟太子不会有结果的。”林馨儿轻轻的摇摇头。
“那你想怎么办?让为父接你回太师府?”林博问。
在他看來,有过一次被拒婚的林馨儿确实会不情愿再嫁进太子府。刚才,虽然他拿外面的传言替西门彻找理由,但是他心里有数,若是针对以前的那个林馨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太子对她念念不忘的,太子的拒婚确实是真真正正的出自他的不情愿。
只是,外界怎么又会有那样的传言?强硬的西门靖轩在林馨儿犯了他容不下的错误时,为什么又会饶了她,令太子把她带走?而且太子一改初衷,还要娶她为妃?同时,那边的西门靖轩还要娶林可儿,虽然还沒有人跟太师府提亲,但是传出这些风声,大概也**不离十了。
针对这么多的不解,林博不得不小心探查其中的关系,谨慎应对。在他看來,他的两个女儿可能都落进有心人的手中做了棋子。
既然是棋子,要不他就将计就计加以利用,要不就将这颗棋子收起來,不给他人利用的机会。所以,只要林馨儿愿意,他一定会将她接回太师府,就算是尽心供起來也算。
“爹爹不怕别人的笑话?”林馨儿道,“我是被轩王休掉的,这跟当日被太子拒婚一样,都令太师府沦为笑柄,爹爹能够不顾别人的言语接女儿回府?”
“太子能够不顾一切的想要娶你,为父会惧怕什么?我林博的女儿,只要我愿意保护,就沒人敢小觑。”林博道。
他的这番话其实也变相承认了,之前林馨儿的不堪,都是他这个当爹的间接的造成的,因为在他的心底,他是讨厌她的存在的。
“爹爹现在能够接受女儿了?”林馨儿仰起头,看向林博,这个对她毫无感情的爹爹,曾经将他所爱的女人的死迁怒在她们母女身上的男人。
林博微怔,林馨儿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嘲弄之色,就像语儿当年那种对他淡淡的鄙夷之色。
他要了她的人,却从未得到过她的心。
林博的心间又升起一抹痛意,这痛意围绕了他十八年,从未消散过,一直藏在他的心底。
“女儿又让爹爹想起二娘了吧。”林馨儿道。
“你为什么不是语儿的孩子?”林博问,不知是因为他太思念语儿,还是林馨儿真的越來越像语儿,有了这种感觉,他便希望这是他跟语儿的女儿,他一定会好好的疼她。
可是,大夫人一直认定后脖颈发髻里有胎记的是她的女儿,她又不会认错,若馨儿真是语儿的孩子活了下來,当年死去的是大夫人的女儿,大夫人对语儿嫌恨的很,又怎会对她的女儿疼爱有加?
“如果有來生,我还是要做我娘的女儿。”林馨儿道。
娘是最爱她的人,又是个薄命的女儿,她都沒有來得及孝敬,便离她而去,如果有來生,她一定要永远守在娘的身边,小时候被娘疼爱着,长大后孝敬娘。
林博深吸了一口气,她这番执意,这番坚持,这番倔强,真的是很像语儿!
他最爱的语儿!
当年的语儿就是倔强的从不肯给他一点爱,心里执意藏着那个已经不要她,将她留给了他的那个男人,至死,她都在坚持着她自己的爱吧?与他无关。
“我们不要说过去,为父想跟你谈谈以后,你到底想怎么样?”林博问。
就算她不是语儿的孩子,可是在她的身上发现了语儿的影子,他便开始一点点的放不下。
“我暂且会留在太子府,毕竟这是最接近他的地方,而且还可以避开令他针对你。”林馨儿垂眸,扫了眼自己的腿,道。
她为他断掉一条腿,因为这条断腿,她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她后悔她的自私与不顾一切的那份爱,不管起因如何,他不该用最残酷的手段去惩治月瑶,这是她最难放下的恨,所以,她必然要报仇。
“他是轩王?”林博微怔,他能够看到林馨儿眼底的恨意,在轩王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令她如此去恨那个曾经帮她治好了残腿的人?
“这是我跟他的事,不想再连累任何人。”林馨儿道。
在锦华苑断腿时,西门靖轩承诺这只是轩王府与水月宫的事,便不再殃及太师府。
而她也不想成为林家灭门的罪人。
虽然林博与西门靖轩各掌天下一半的兵马,但是林馨儿相信,如果西门靖轩全力针对太师府的话,最后败的那一个必然是林博。也许在战场上,他们是能够匹敌的对手,但是若论心思,在京城里绕弯,林博比不得在宫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西门靖轩。
不要说林博,就连她自己,第一次深入宫中,与西门靖轩展开较量,她也像是摸着石头过河一般的小心。
宫中的尔虞我诈太多,是江湖中的打打杀杀加上简单的帮派之争无法相比的,一个认人不清便会满盘皆输。
“你真要对付轩王?”林博慎重的问道。
轩王的权势是无人敢正面去动的,现在也只是突然冒出一个暗中的黑手,想要借挑动太师府与轩王府的关系生事,她一个女子真能掀的动如此巩固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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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的唯一的回报,你可以给的。”魔音使者凝视着宫主的脸,十八年过去,只是增添了很浅的岁月痕迹,依旧像当初遇到的那般吸引着他,有她独有的味道。
“既然我给不了你的心,何必要眷恋一具躯壳?”宫主悠悠的道。
只是给了一具躯壳,也不过是另一种的悲哀。
“你为什么要选择了楚一天?”魔音使者早就想问,但是一直沒有问出口,既然她此时再次明白的告诉他一具躯壳毫无意义,那么她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楚一天,去给她想要的孩子。
“因为你是月华国的皇族,我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将來再受他的家族所累。”宫主坦然的看着魔音使者,“墨海,我只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而已,我收养的其他的孩子,包括皇甫燕冲,都比不上是我自己亲生的,我只是想找回当年我失去的那个孩子。你应该庆幸,我沒有将你当做一个工具,而是委屈了一天。我……是个自私的女人,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只能让我变成这样,心里只有自己。”
“冰儿,不要这么说自己。”魔音使者伸手搭在宫主的手背上,“是你的命运造就了你今日的一切,是你背负的仇恨让你如此,一直无法快乐,拒绝过幸福的日子。只要你的仇恨解决掉,你……跟你的孩子,就能快快乐乐的生活。”
宫主抬眸,朝魔音使者微微一笑,淡淡的道,“希望能够吧。”
仇恨,缠绕了她近二十年,能够如愿解决掉吗?就算一切如她想要的,报仇雪恨,她就能忘掉曾经的过往,开始真正的新生吗?
她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要为自己当年惨遭的厄运讨回公道!
渐渐的,她的眸中染上了浓浓的恨意,还带着几分阴戾,“现在那边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
“一切都按照你所料的进行。”魔音使者道,“林馨儿跟西门靖轩互相残杀,我趁机用暗力改变了西门靖轩的剑向,林馨儿以为是西门靖轩杀了星瑶,之后,果然还有人利用林可儿趁机暗中做鬼,又让月瑶惨死在教武场,现在林馨儿对西门靖轩已经充满了恨,必然会寻机报复。”
“呵呵,用星瑶月瑶两条人命换他们的互相残杀,这场游戏注定会进行的很惨烈。”宫主的唇边溢出恶魔般的笑,跟林馨儿,跟水月宫里其他的人见到的那个温柔可亲的宫主全然不同。
她就是來自黑暗中的魔,亲手养大了那些孩子,又亲手将那些孩子们推进了地狱,包括他们的生死都是在她的策划之下,为的就是要完成她想要看到的报复。
听闻星瑶跟月瑶死了,她沒有丝毫的痛意与悲伤,只有报复后的快 感。这两个孩子跟她沒仇,但是她们的死会让林馨儿痛不欲生,会让林馨儿与西门靖轩同时陷入解不开的挣扎。
折磨人心,是最残酷的报复。他们的母亲毁了她,给她带去最惨重的迫害,她就要用十倍甚至更多的力量去还给他们,他们要怪,就去怪他们的那两个最先心狠手辣的娘。
“依瑶呢?”宫主想起另外的那个水月宫座使。
“受了伤,沒有生命大碍,现在跟着皇甫燕冲一起找你。”魔音使者道。
“那个丫头要留着,早死了就沒趣了。”宫主道。
魔音使者点点头,“是,后面还会有好戏。”
“嗯?”宫主不解的看向魔音使者。
魔音使者的唇边勾起邪魅的笑,“据我观察,依瑶那个丫头钟情上西门彻那个蠢货了。”
“是么?”宫主道,“这倒是意外的收获,我原本只是想让西门靖轩做出一件件让他后悔莫及的事,沒想到还能弄出这一出,那可得让她好好的活着。不过细想起來,这件事也能想得通,之前林馨儿不是给月瑶她们说过西门彻帮助她在宫里挨板子吗?”
魔音使者点点头,关于西门彻对林馨儿的事,他也是靠自己在水月宫里特殊的身份探知的。
“如果西门彻把依瑶当成林馨儿不停的献殷勤,难免不会令依瑶心动。”宫主接着道,“还有,郑贤伦呢?”
她又问到这个计划中的关键人物,掀开整个计划的开端。
“在西门靖轩跟林馨儿在圣宫残杀的时候,我趁机把他带出了圣宫,他现在一定躲起來,想着找你了。西门靖轩似乎已经放弃找他,他倒是安全,一时成了沒人理会的人。”魔音使者笑道。
“找我?好啊!”宫主冷笑,“若不是一年前我把他放走,落进西门靖轩手里,他现在也不过是我手中的一个囚犯而已,还敢找我?还想为那个女人报仇吗?”
“呵,林馨儿可是被你算计死了。”魔音使者道,“她现在还在想着她那位视若生母的师父呢。”
这一切其实都是宫主安排好的计划,郑贤伦本就在她的手中,为了将林馨儿推进未來的漩涡,展开她报复中的一步,为了令林馨儿跟西门靖轩之间牵扯上无法撕扯开的关系,林馨儿的师父,水月宫的宫主专门放走了郑贤伦,让他落进西门靖轩的手中,然后再以自己重病无药可医的为借口,让林馨儿去寻找郑贤伦。
虽然林馨儿一开始选中的目标是西门彻,但是她知道,只要郑贤伦在西门靖轩手中,林馨儿便会跟他扯上联系,让他们二人站在对立面互相残杀。
当魔音使者以鬼面人的身份从那个独眼人口中得知林馨儿在沒有遇到水月宫的时候,跟西门靖轩还有那么一段过往的时候,当看着林馨儿与西门靖轩的关系越來越近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会更加的完美。
如果他们真心相爱过,那么对于深爱的人对其造成的伤害,才能够令林馨儿更恨,更能够令他们双方都活在痛苦之中,这也是她,水月宫主切身体会过的痛!现在,她就要将那种痛成倍的报复在这两个人身上。
“林馨儿,不过是个不经事的黄毛丫头,她是被我保护的太好了,捧得太高了,包括她的武功都是我一手赋予的,不过是天下最名不副实的人,只是有那么点小聪明小手段而已。但凡她聪明些,就不会被我牵着鼻子走。”宫主冷笑道,“现在,我倒要看看如同废人的她打算怎么跟西门靖轩斗,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这也不能怪她,你救了她,对她那么好,她怎么会怀疑你?不仅她,三大座使皇甫燕冲都沒有人怀疑过你,星瑶月瑶连她们到底是怎么死的都不清楚。”魔音使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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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就是要让她经受这个打击,就是要看看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她会怎样的坠入谷底的那份感觉。”宫主想起将來,神情里就带着莫名的兴奋,笑意很残酷。
她将林馨儿一手捧起來,帮助她成为武林高手,然后却在她将要踏上巅峰的时候,瞬间将她打入无底深渊。
林馨儿一定想不到,水月功法的第七层就是她的末日,而绝不是如同她所期望的的名冠江湖的时候!
而在她废掉武功成为一个废人的时候,也正是跟西门靖轩的关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的时候。
林馨儿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她最爱的师父操纵之下。
“林馨儿为了对付西门靖轩,以残腿之身瞬间提升了功力,已经冲破了水月功法的第七层。”魔音使者道。
“哦?是么?”宫主微怔,虽然想到了林馨儿会被废,但是沒想到会这么快。
瞬间提升了水月功法,看來她这一次对西门靖轩是极恨的。
“呵呵,看來所有的事情都是往更好的方向发展,老天爷这一次总是开眼了。”宫主笑了,弯弯的眸中显出几分悲哀。
如果上天能够厚待她一点点,她又岂能成为如此心狠手辣残酷至极的人?她是从鬼门关走过一回的人,她不会再对任何仇人或者跟仇人有关的人留一丝情分。
“林馨儿真是太听师父的话了,”笑过之后,宫主道,“我叮嘱她不许说出找郑贤伦的目的,她便不跟西门靖轩坦白,恐怕现在她还担心我落入哪个敌人的手,茶饭不思了。”
想起林馨儿对她的信任,看她犹如再生母亲,甚至还想跟皇甫燕冲一样称呼她一声娘,宫主就笑的如一朵泡了毒的花。
“林馨儿爱上了西门靖轩,却从來沒有正面去跟西门靖轩交流过,沒有跟他好好的商量问題,怎能不令西门靖轩恼火?说到底,她根本就不懂得怎样才是去爱一个人,只是一味的按照自己的想象去做事,其实也就是根本沒有给过她自己机会,自始至终,她都把自己未來的路封亲手死了。”宫主道,对林馨儿的感情她看的很通彻,但是她是不会去点拨她,教导她的。
她对林馨儿的养育教导之恩,她们的师徒情分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将只有去等待她们二人重新见面的那一天。
也或者,她从未真心的去教导过林馨儿什么,才让她在关键的问題上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与选择。
一开始,林馨儿就是她选定的棋子。
魔音使者点点头,邪魅一笑,“她根本想不到西门靖轩看她会比郑贤伦重,这一点我们也沒想到,不过现在都明白这一点也晚了,有星瑶跟月瑶的死横在他们当中,她自己就过不了这个坎儿。相爱只能以仇相对,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我们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有星瑶月瑶垫背,就算西门靖轩视林馨儿极重,对她的感情颇深,他们两个还是很难能够你情我浓的在一起,感情越深,受的煎熬也就越重。”宫主道,眼底闪着算计得逞的精光,“这个林馨儿还真有点媚人的本事,不用说出当年的往事就能迷住西门靖轩,如果西门靖轩最后得知恩人是她,肯定会更受不了,哈哈……”
“说到底,还是你培养的好,将她培养成一个出类拔萃的女人,自然会吸引住西门靖轩的眼睛。”魔音使者道,“要知道,西门靖轩的心可是不容易动的。”
“出类拔萃?你觉得她很优秀吗?”宫主挑起眼角,看向魔音使者。
“自然她比不得你,不过是你造就了她,留给外人的印象罢了,这不是你要得到的效果?”魔音使者轻轻一笑,眼底尽是对一件趣事的玩味。
“我们是不是该赶路了?”
就在二人说话时,楚一天撩开车帘打断了他们,问。
在外面,他背靠车厢而立,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说实话,这种残酷的阴谋算计,不惜连累到无辜人的性命,将人把玩在自己的手掌之间,他不喜欢。
但是,这是她发泄自己愤恨的方法,也就是她在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的过去“讨要公道”,明知道她经历了悲惨的过去,所以他无力对她说不,便也成了她的同谋。
在他用这样的方式去爱他所爱的女人的时候,就必然要对不起那些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们,尤其是馨儿,每次听着她叫自己楚叔叔,都会觉得是对自己的讽刺。
馨儿沒有错,要说错,就只能说是她错生了人家,一出生便注定了此生的悲哀。
魔音使者冷冷的瞟了眼楚一天,他真是沒有料到,当年的那个男孩会成了他的情敌,但当时他需要楚一天去救冰儿的命,也就只能将他留在冰儿的身边,而且,谁都会有需要这样水平不错的大夫的时候,便也是杀不得他的原因。
“墨海,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宫主道。
“你放心,我会替你盯着。”魔音使者道,“你就放心的去月华国吧。”
宫主垂眸看着自己的小腹,刚才阴戾的神情换成了慈爱之色。
“我这就返回去。”魔音使者准备告辞,他是趁功夫追上商队來见她一眼的。
“对了,”宫主又抬起头,问道,“你认为那个躲在暗处的力量会是什么人?”
“冰儿有什么看法?”魔音使者知道,她通过掌握到的情况,即使足不出户,也可以得出正确的答案。
冰儿就是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冰雪聪明,可是偏偏历经劫难,差点红颜薄命。如果他早一步见到她,定然会用尽全力的去保护她,他想不通,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在她受到伤害的时候还要抛弃她,将她推到别人的怀中,令她郁郁寡欢,每天活在折磨中,以致差点丧命。
宫主的眸光闪了闪,道,“西门痕跟西门寅都有嫌疑,不过,我认为应该是西门寅。西门痕出身经历都很普通,沒什么风浪,而西门寅,当年被下毒,却一直不做声响,最近,那个陈太医又莫名被杀,反而是姜子音站出來顶罪,其中的关系就奇妙的很,如果他掌握到那条出入宫的密道,寻机会做点什么也是顺理成章。而且,据我八年前掌握到的迹象來看,西门寅应该不是西门靖烈的儿子,这一点,在他母妃临终的时候,应该会告诉他。”
魔音使者听了宫主的话点点头,“八年前,我们的计划原本就要成功了,谁知西门靖轩能够逆转局势,打破了我们的安排,令我们也损耗不小,元气大伤,又筹谋了这么多年,否则冰儿早就能够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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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放你离开!”
仿佛林馨儿马上就要离去似得,西门彻亟不可待的脱口而出。
不管岁月流逝,容颜衰老,就现在,西门彻是被她迷住了。
林馨儿只能用“迷恋”來形容西门彻,他此时对她的态度就像是看上了一件珍品,舍不得丢弃,但总是会有厌弃的时候。
林馨儿微微一笑,“太子殿下的心意,我懂。”
“你真的懂吗?”西门彻愣愣的注视着林馨儿的眼睛,她的眼睛很纯净,看不出任何他想要的那种朦胧的感觉。
林馨儿点点头,“太子殿下要留下我,必须能够过轩王那一关,这一点殿下一定明白的很。”
西门彻的眼底闪过不安,“你也是怕皇叔了吧?”
差一点就要步那个叫“月瑶”的女子的后尘,她岂能不怕皇叔的手段?所以,她一定想要远远的离开,避开令她害怕的人,而他,似乎此时真的无能为力。
这个时候,西门彻才幡然明白,这么多年,一直被轩王保护着,看起來无忧无虑,不怕有人对他不利,可是真正对他不利的正是他一直以來依附的人,皇叔!
皇叔帮他扫清一切障碍,但是他自己又成了他的障碍,就连想改变主意,留下一个喜欢的女子也是那么的难。
虽然这件事一开始是他错了,是他亲手将林馨儿推开,可他是太子,是要做皇上的人,他想要改变主意都那么难吗?难道事情不是由他说了算?
真是可笑,此时他不怕父皇责备,不怕群臣对他的看法,反而怕的是轩王的态度,怕的是轩王的阻拦。
西门彻又想起在锦华苑挨得那一软剑的抽打,紧绷的唇在微微的颤动。
“我要为月瑶报仇!”林馨儿沉声道,坚决无畏的神情令西门彻错愕。
“馨儿?”西门彻看着林馨儿,回想当日她在被他放狗驱逐时留下的话,那个时候,她就是像这般的坚决无畏吧?
“你会帮我吗?”林馨儿仰头迎视着西门彻错愕略带惊异的目光,“我要报仇,你要做一个名符其实的太子。”
“馨儿……”西门彻不知该怎样回答,他知道自己的所有全部都是依附着皇叔存在,而馨儿,她是要动用太师府与轩王府作对吗?那么他就必然要选定一方阵营,与太师府联合便是背弃了皇叔,背弃了他们西门家自己的人。
这样,似乎也不大好……
“我们不要太师府,太子府不需要与任何人合作,仅凭太子殿下与我二人的力量,我们一起努力,拿回属于太子该完全掌控的天下。”林馨儿明白西门彻的犹豫之点在哪里,接着说道。
“我们的力量?可以吗?”西门彻问。
不能不说,林馨儿的话令他心头微动,当他意识到自己依附着皇叔会让自己做事处于被动的时候,便想着扭转局面,但是这种根深蒂固的局面能够是他们二人就可以做到的?
而林馨儿,竟然说她不靠太师府?
“只要肯去做,就沒有什么不可以。”林馨儿道。
西门彻的胆怯被她看在眼里,其实,西门彻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可以联合的人,但是,由于他自身的太子身份,所以他的背景比较单一,而他的性格又很直接,所以,在整个宫中,只有西门彻是最可信的人。
如果帮助西门彻摆脱了西门靖轩,也算是一种回击的方式吧。
若是他真的能做成一个有主见有实权的太子,也算是对他救了自己几次的回报。
见西门彻还在犹豫,林馨儿又道,“如果让我选择,我只能选择一个稳固一些的未來,托付一个拥有自身实力的人,不想动不动就将自己的命交给另外的人去掌控,从轩王一句话就娶了馨儿,到一句话就差点令馨儿万劫不复,这种命不由己的日子,馨儿怕了,难道太子殿下不怕吗?殿下可是要做皇帝的人,现在轩王与皇上几乎是共拥天下,难道太子殿下愿意将來连共拥天下这几个字都配不上,实则屈居轩王之下?做一个说话算不得数的奴皇帝?如果这样,殿下还是放馨儿现在离去吧。”
“我们……可以试试……”西门彻有些沒有底气的道。
奴皇帝,他不想做,可是要动西门靖轩,真的很难,弄不好,他这个太子之位也要丢掉了。
“呵……”林馨儿冷笑,“其实不是馨儿怕,是太子殿下在怕。当日殿下能够将馨儿拒之门外,放狗咬馨儿,欺负馨儿一个残弱的女子,对于强大的轩王却是连个指头都不敢动的。”
“不!”西门彻矢口否认,被林馨儿嘲笑,滋味很不爽。
“其实在锦华苑的时候,太子殿下应该明白,就算殿下什么都不做,太子的位置也不一定能够保得住。虽然轩王现在沒有做皇帝的意思,以后呢?这也应该是皇上担心的事。”林馨儿道,“如果,你肯为自己开始筹谋,皇上见了也会欣慰,必然会帮你一把的,毕竟太子殿下是三个皇子中论品性与身体,条件最好的。”
“你说父皇会帮我?”西门彻的心跟着更动了几分。
“沒有哪个皇帝会帮助兄弟而不帮助自己的儿子。”林馨儿道,“这一点,殿下应该明白的。”
可是,西门彻偏偏不明白,直到被林馨儿点到,才略微恍然。
“好,我试试!”这个回答,西门彻坚定了许多。
“太子尽管放心,太子针对轩王是在收权,轩王若是反击太子就是心存谋逆,这是截然相反的两件事。”林馨儿道。
西门彻拧起眉头,仔细的品味着林馨儿的话,是的,他现在还有父皇做靠山,若是父皇驾崩,事情才更难办……
“好,馨儿,我听你的。”西门彻道,“只是……”
“什么?”林馨儿这下不明白西门彻还有什么疑虑。
“皇叔最近一直跟水月宫的人來往甚密,尤其是跟那个望月的女人……”西门彻说着,神情便愤恨起來,“那个女人实在可恶,不知道长得怎样见不得人,竟然假冒你的样子!”
“殿下!”林馨儿道,抬眼看向西门彻,这个太子的消息实在是太不够灵通,判断也太不精明了!
“馨儿?”西门彻一愣,不明白林馨儿为何突然提高了音量叫自己。
“殿下难道还不知道,望月已经得罪了轩王,水月宫跟轩王府如今势不两立了么?”林馨儿缓和下语气,道。
“哦?”西门彻略感意外。
他也知道望月楼突然失火的事,但其中的底细不明白。
林馨儿垂下眸子,神情哀伤,“不瞒殿下,月瑶就是水月宫的人。”
“你们……”西门彻想不明白了,疑惑的问道,“你们是一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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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殿下,馨儿在北疆的时候就结识了水月宫的人,当年馨儿坠崖未死,也是被水月宫所救,只是水月宫不愿张扬,所以一直瞒着爹爹。”林馨儿道。
与其隐瞒跟水月宫的关系,不如提前告诉西门彻一些,免得到时候发生意外,令他措手不及。
不过话也仅说到此为止,西门靖轩沒有对外说出她的身份,她也不会自己说的通透,免得牵连出其他繁琐的事。
至于知道她底细的魔音使者,此时更是不会对外说出她的事了,他一定正躲在哪里看她的好戏。
“我明白了,一定是望月得罪了皇叔,所以皇叔才为难你。”西门彻这个时候才自以为是的明白了全部,知道林馨儿为什么会招惹到轩王动怒,又为什么会悄悄的离开**堂。
“殿下知道就好。”林馨儿道。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不让你牵连甚广,你也不过是受人救命之恩罢了,你为了那月瑶差点被皇叔毁了,恩情已报,以后不要跟她们來往便是。”西门彻道。
若是换做西门寅,怕是已经参透其中的玄机,但是,西门彻却想不到那么深入的地方,答案只停在表面。
“谢殿下。”
林馨儿不打算再多说什么,扭头继续看向窗外,似乎有什么声音响过,林馨儿的眉头微微动了下,回头对西门彻道,“我累了,想睡会儿。”
“好。”西门彻说着,便俯身将林馨儿抱起,径直走向床榻边,把人轻轻的放下。
“你睡吧,我去把那些丫鬟叫來,让她们守着你。”西门彻道。
他想陪在林馨儿身边,但是还有事做,不得不离开。
“不用,已经习惯了,她们知道我什么时候用人,到时候会自己來的。”林馨儿道,“我想一个人安安稳稳的睡会儿。”
“那好。”西门彻替林馨儿盖好被子,“想吃什么,让她们去膳房弄。”
林馨儿轻轻的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就在西门彻离开屋子不久,依瑶轻轻的闪进了屋子。
林馨儿睁开眼,坐起身。刚才的那种不被人注意到的声音就是依瑶跟她联络的暗号,她听得懂。
“少宫主,怎么样?”依瑶來到床前,查看林馨儿的腿。
“用不了多久就好了。”林馨儿说着,一把抓住依瑶,“有师父的消息了?”
依瑶见林馨儿的腿处理的很好,放下心,坐在她的身边,神情黯然下來,紧紧的咬着唇。
她就知道,只要见到林馨儿,就一定会被问宫主的消息,所以,她本打算找到宫主再來看林馨儿,结果,这么久过去,宫主毫无消息,但是林馨儿,却是不放心,忍不住的來看了。
“师父究竟去了哪里?”林馨儿从依瑶的神情中已经得到了答案,轻声喃喃的问道。
“还好宫主跟楚公子在一起,他会照应宫主的。”依瑶道。
“你确定他们在一起吗?”林馨儿问。
依瑶哑然,这只是在往好的方面去想罢了,而且就算二人在一起又如何,宫主性命攸关,坚持不了多久的。
“魔音使者,最近沒露面吗?”林馨儿问,眼底闪过鲜明的狠厉。
依瑶摇摇头,“沒有。”
“所有的事都是他在幕后操纵,一定不能放过他!”林馨儿沉声道,“他不是月华国的皇族么,那我就让月华国陪着他一起付出代价!”
“魔音使者做的所有的事,是不是代表了月华国?”依瑶问,令轩王府跟江湖首屈一指的帮派水月宫起争执,也算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的一招吧。
“我看着不像。”林馨儿寻思道,“如果他真的代表着月华国的意思,就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明显,不会毫不在意的暴露他的身份。他这样做,倒更像是他在利用自己月华国的身份做另外的事,其中一个就是让西门靖轩怀疑水月宫,也就是认为我跟月华国有牵连,对我耿耿于怀。”
“只是挑拨你与轩王的关系?”依瑶不解。
林馨儿点点头,“我记得他曾经对我娘耿耿于怀,好像是我娘得罪过他似得,虽然之后月瑶她们沒有查出什么,但是不能排除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什么事存在,被有心人刻意掩饰着,毕竟将近二十年的事,过去久了,有些线索便断了。我现在最怕的是,师父也因此落入他的手中,如果真是这样,我就是天下最可恨的罪人,水月宫救了我,我却给水月宫带去无比惨重的灾难!”
“少宫主,不要自责,或许,这也是魔音使者故意而为,专门想让你心里不舒坦呢!”依瑶道,“也许,事实并非如此,魔音使者那样奸恶的人的话怎能相信?”
“我认为,魔音使者不是一个人。”林馨儿道,“他这样的抛头露面,很像是被人指使一般,他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角色。与其说是魔音使者在对付我,倒不如说是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人。其实按照江湖上的规矩,真正的幕后人是不容易现身的,就像皇甫大哥,他一直在听从师父,听从我的命令在江湖上行走,江湖人只识得皇甫少主,却鲜有人知道宫主是谁,更别说是见到宫主真容了,这也是为了万一遇到什么掌控不住的事,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是这样……”依瑶想了想,“究竟谁才是主谋?月瑶的死是不是就跟这个主谋有关?”
“月瑶?”林馨儿望向依瑶。
“冷先生将月瑶送回圣宫的时候,就跟我与皇甫少主说过,轩王并沒有下令处决月瑶。”依瑶说着,注意着林馨儿的神情。
“有人从中做鬼吗?”林馨儿轻轻的冷笑,“这些都沒有关系,月瑶是死在教武场,是被他手下的人糟蹋的。难道我还能跟他站在一条线上吗?”
“你决意要对付轩王?”依瑶问。之前,她深深的明白林馨儿有多爱西门靖轩,由爱生恨的转变也只在刹那之间。
而在圣宫一战,看着西门靖轩忍着重伤在身,一步步走到林馨儿跟前,就想问出一个答案,得到否定后,落寞离去的背影,依瑶相信,轩王也一定爱着馨儿。
只是,目睹着星瑶的死,馨儿不能再给轩王任何答案。
依瑶想,如果星瑶月瑶泉下有知,一定不会让自己的死成为横在他们二人之间的障碍。但是馨儿,却无法不顾这些,所有的悲哀都成了横在她面前的坎儿,迈步过去。
“你能放过他吗?你能眼睁睁的看着星瑶月瑶死在西门靖轩的手里?”林馨儿侧头盯着依瑶,颤声问道。
所有的经历就像是噩梦,每一次提及都会令她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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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神秘的力量。”依瑶想起刚刚谈论过的魔音使者的事,“这天下躲在暗处的力量可真多。”
“一支稳固又神秘的力量培养出來很不容易,我最担心的是,魔音使者背后的人跟姜子音背后的人是不是同一个?当年帮助姜子音对付如太妃只是一个开端,今日从我的身上寻找突破口只是多年后开始一个新的点。”林馨儿道。
“会吗?”依瑶想着就觉得心惊,如果真是如此,这张网可真够大的!
林馨儿凝重的点点头,“很有可能,看起來两者似乎毫无关联,可是细细去想,两件事同时都跟西门靖轩有关,让我不得不怀疑。”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更应该告诉轩王了,且不论他的事,这件事也牵扯到我们水月宫。”依瑶道,“让他知道,一起应对总是好的。就算我们不能站在同一条线上,可总得做好对付同一个敌人的准备。”
“先不要。”林馨儿摆摆手,“我们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在那些人的眼皮底下,若是处理不好便会打草惊蛇,我们还沒有做好准备,对方就已经改变策略了,到头來吃亏的还是我们。”
“还是要瞒着这件事吗?”依瑶拧着眉头问。
“还是等找到郑贤伦之后问清楚再说,不过我想郑贤伦一定不容易找到了,我怕他落进了那个人的手里。”林馨儿想了想道,“你们暂且只是让人留意一下他的下落,看他最终在哪里出现过。”
“找不到郑贤伦,宫主她……”依瑶忍不住的担心。
“师父……”林馨儿不敢去想,之前楚一天就说师父最多只能撑过两个月,那还是在圣宫精心的照料下,现在不知所踪,如果有个什么颠簸闪失……
两个人登时全都沉默了。
良久,林馨儿才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你跟皇甫大哥全力去寻找师父,这边的事有我來应对。”
依瑶站起身,來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也该走了。见到了林馨儿在安然养伤,情绪也稳定,她也放下心,可以给皇甫少主复命了。
“最近的宫中会不太平了。”林馨儿淡淡的道。
依瑶止住离开的脚步,回头看向林馨儿。
“你先去吧。”林馨儿沒有多说什么。
林馨儿靠着床边坐着,想着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
这个不太平不是她引起的,而是宫中本來就藏着不为人知的事,随时都可以形成一个漩涡搅动起來,而她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的点。
想那陈太医被杀,联系到了姜子音身上的事,有人能够掌握到姜子音的秘密,可见一斑。
那个斗篷人究竟是谁?
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曾设计了林可儿,救走西门亥的人?
如果假传西门靖轩消息的人不是魔音使者,会不会就是这个人?是他推动了月瑶的死,激化了她的恨?
林馨儿的手将身侧的床单紧紧的攥起,如果她还有功力,早已经被攥出了一个洞,但是现在也只能攥出皱褶而已。
难道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不能报仇了吗?
林馨儿的眼底涌动着滚腾的恨意,在太子府的这一刻,就是她的新生。
宫中,昭和殿。
西门靖烈高坐在龙椅之上,低垂下眼皮,扫视堂下之人。
“轩王,林馨儿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西门靖烈问。
自从那夜听说她进宫,后來便沒了消息,沒多久便听说林馨儿在教武场现身又被休掉,现在又留在了太子府。
拒婚留人是太子做的事,要娶要休是轩王做的事,所有的事都出其不意,全都无视他这个皇帝的存在,而他根本就弄不明白其中到底是怎样的内情,听到的也不过是一些沒有定论的传闻罢了。
如此,他这个皇帝岂不是被架空了?!
此时,西门靖烈是按压着恼火,平心静气的询问,想要知道真相。
“沒什么,是她受人唆使,想要进宫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所幸被本王及时发现,以再次残腿为戒,不想她屡教不改,本王恼怒之下便将她丢弃教武场做罚,是太子宅心仁厚,不忍她毁在教武场,出面救了她一命。”西门靖轩漫不经心的道,似乎那件经历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时的他忍着伤痛,正常出现在昭和殿上,外表的风轻云淡,根本沒人能够看出他的身心都刚刚经受过重创。
“受人唆使?”西门靖烈说着,目光转向林博。
不只是他,靠近林博的群臣也纷纷侧目望着他。
林博波澜不惊的站在殿中,这件事他是问心无愧的,便也底气十足,早已做好了应对西门靖轩的栽赃算计的准备。
“受什么人唆使?”西门靖烈问。
“父皇!”西门彻站了出來。
“你有什么话说?”西门靖烈扫了眼西门彻。西门靖轩刚才还说他宅心仁厚,他是那样的人吗?
“这个问題让儿臣來回答。”西门彻说着看向西门靖轩,见西门靖轩沒有反对,便抬高音量,道,“皇叔说是唆使,不如说是林馨儿欠人恩情,不得已为之。”
“嗯?”西门靖烈的眸光如炬,灼灼的盯着西门彻。
见西门靖轩当真沒有制止,西门彻继续道,“林馨儿当年在北疆坠崖,是被水月宫的人所救,所以才逃过一死,但是由于水月宫的特殊身份,林馨儿一直不敢说,不想林馨儿嫁给皇叔之后,水月宫又现身,林馨儿为报当年救命之恩才不得不与其有染,不过这些事都过去了,林馨儿差点因此丧命,恩情也算是还了,以后她必然不敢,也不会再做什么事。”
西门彻的话一说完,满朝臣窃窃私语,大家或多或少都听闻过江湖大帮水月宫,不想水月宫还想跟宫中有所联系。
而林博,也是神情异样的看向西门彻。这番话听來是替林馨儿推脱,但是又把林馨儿跟水月宫联系到了一起,再想想之前林可儿还被水月宫的人绑架,还有人利用林可儿栽赃水月宫的皇甫燕冲,这些事搅在一起,令他一时也捋不清头绪。
“轩王,真是水月宫有所行事?”西门靖烈问。
西门靖轩的心头微微动了动,原本他是不打算说出水月宫的,但是看來之前林馨儿在太子府已经给西门彻透露出了一些事,而西门彻为了保护她,才抢在他的话前急急的如此作答,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再说其他也无用,便顺着西门彻的话,点了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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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究竟是唆使还是只是为了还情?”西门靖烈继续追问。
这件事沒有牵连到林博身上,他也觉得放松了一些。
西门彻看向西门靖轩,绕了一圈,林馨儿的生死又掌控在他的手中,为什么他不能够说了算?
隐在袖中的手,不觉轻轻握起,望向西门靖轩的目光中满含期待。
“应该是为了还情。”西门靖轩道,语气照旧漠然,“如果天下人欠了情分都不分轻重的去还,岂不是大乱了?”
西门靖烈点点头,“不错,知恩图报是好的,但是也得分清该如何去做。所幸轩王控制住了水月宫不轨的图谋,否则岂不是要惹出祸事?这林馨儿确实该严惩!”
“微臣谨听圣意。”林博见西门靖烈的目光一直放在他的身上,他不表态也不行,便拱手道。
目前看來,林馨儿的事是跟他无关了,西门靖轩似乎也沒有咬住他不放的意思,不过,他还是要把事情撇清一下,有事发生,保护好太师府是最主要的,有太师府在,才有控制局面的能力。
“也怪微臣对女儿疏于管教,令她做事沒有判断,不知轻重,失了轩王对其宠爱的心,理应受责,微臣毫无怨言。”林博道。
“确实是你疏于管教!”西门靖烈道,想起之前见到的林馨儿,腿已经无恙,完全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与西门靖轩又恩爱,这不是她时來运转么,竟然毫不珍惜!
“轩王不愧是轩王,懂得恩惩并重,以守护江山为首任,令朕欣慰。”西门靖烈继续夸赞西门靖轩的行事,“太子跟着皇叔可得好好学学,宅心仁厚是应该的,但也应审时度势,否则你便是跟林馨儿毫无分辨之能无异。”
“儿臣谨记。”西门彻拱手道。
“轩王,打算如何处理林馨儿?”西门靖烈点了点头,问。
西门彻的心又跟着紧了一下。
“本王之前有言在先,林馨儿就交给太子了。”西门靖轩漫不经心的将包袱丢给了西门彻。
林博此时实在是一头雾水,林馨儿此时似乎沒有起到什么作用,难道是时机未到,轩王还在保留什么?
“太子决定如何?”西门靖烈转向西门彻。
西门彻沒想到最后会征询自己的意见,有点小小的激动,不假思索的道,“林馨儿刚医好的腿又断掉了,并且差点命丧教武场,她的初衷并无异心,只是沒有明辨是非,在太子府的这几天也有所醒悟,儿臣以为,还是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你现在不记恨她了么?”西门靖烈紧紧的盯着西门彻,注意着他的丝毫神情。
“拒婚之事是儿臣做的不当,儿臣知错了,儿臣这么做也是为了弥补当日的鲁莽,儿臣身为太子,将來要治理天下,不该跟一个弱小的女子过意不去,儿臣将林馨儿留在太子府,也是为了时刻警醒自己。”西门彻道。
西门靖烈点点头,“这倒是有点太子风范。众卿家以为如何?”
“太子所言极是。”顾倾城率先开口道。
众臣跟着纷纷点头。
众臣也看明白,林馨儿这件事牵扯不出來什么,轩王也沒有对付林博之意,林博沒事,他们便也不能一味的倒像轩王,决定便也得顺着太师。
“既然如此,林馨儿就交由太子。林太师教女无方,便回去闭门思过吧,水月宫之事,还是有轩王处理。”西门靖烈道。
早朝就如此沒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散了。
翠竹阁。
“主上,目前究竟是怎样的状况?”东南问。
看起來轩王沒有往死里针对林馨儿,听皇上身边的太监说,水月宫的事还是太子提出的,好像轩王府与水月宫并沒有为敌,难道教武场的那个女人沒有起到作用?
“教武场的事严密的很,我们掌握不到。”西门寅的手指轻轻的划过琴弦,“不过,林馨儿与轩王之间确实有了隔阂,只是轩王的心是真的留在了林馨儿身上,所以一时难以取舍。这个时候,我们或许应该好好的用一下林可儿……”
“是要杀了她吗?”东南问。
西门寅瞟了眼东南,笑了笑,“东南大哥,你可是越來越懂得我的意图了。”
“主上言笑了。”东南道,“属下只是想,轩王打算娶林可儿为妃,这个时候林可儿再次发生意外,可谓是紧跟着继续搅局,能够逼着轩王表态。”
“不错。”西门寅点点头,“林可儿活下去沒有多大用处,我也不指望她能从轩王府里得到什么,现在唯一还能用到的,也就只有她的命了。”
音落,西门寅的眸光中闪过一抹阴色,指尖触碰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音。
“属下这就去办。”东南道。
“暂且不急,好好的思筹一下。”西门寅道,微眯的眼睛目视前方,“看怎样下手最好。”
“属下谨听主上安排。”东南道。
“我要见一下芷棋。”西门寅站起身道。
“主上还需要芷棋?”东南问,他知道芷棋是西门寅很不容易插进轩王府的线,不到关键时候是不会用的,上次让芷棋帮助盗匕首,也只是让她小试牛刀的第一次。
“暂时不用她做什么。”西门寅道,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东南的眸光闪了闪,从主上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要教训人的意味,只是芷棋一直未动,哪里做错了?
“属下去安排。”东南道。
“嗯。”西门寅点点头。
东南刚走不久,有人來报,说是太子來了。
西门寅走到另一边的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沏好的茶,悠悠的品着。
“三皇弟。”西门彻人还沒进屋子,声音已经响起。
西门寅坐着未动,等着西门彻进门。
“皇兄。”西门寅只是轻轻的叫了声。
“也只有三皇弟有此闲心了。”西门彻坐到西门寅的身侧位置上,道。
“皇兄又有烦心事儿?”西门寅问。
自从帮着西门彻将林馨儿送出宫,西门彻对他的感情是更近了,平日进宫,有事沒事都要去翠竹阁坐坐。
“原本我以为要出事,结果沒有。”西门彻道,想起在朝堂上的一幕,他就虚惊一场,如果皇叔还拿着林馨儿不放,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应对。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皇叔对林馨儿留情是人之常情。”西门寅道,“沒事,岂不是大家都放心了?”
“三皇弟,你可不知道,当日馨儿在教武场可是差点就要被皇叔逼死。”西门彻想想就后怕,当时的皇叔连冷言秋都制止不住,如果再不听他的,不肯承认当日那句话,他真是无法目睹接下來会发生的事。
当日拒婚,他只是让林馨儿丢了颜面,可是沒有像轩王这般,一句话就可以把一个人推进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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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坐落在城中的那所很普通的大宅。
西门痕听到无情的禀报,坐在椅子上,手指轻叩着扶手,悠悠的道,“父皇去了太子府?”
“是,主子,如果不是属下见到小桂子公公,一定会以为自己看错了人。皇上去太子府,连太子府的人都沒有惊动。”无情道。
当他看到西门靖烈从暗中潜进太子府的时候,也是惊讶不已。
“这可是越來越热闹了。”西门痕唇角弯弯。
“主子可能猜到皇上去太子府做什么?”无情问。
“除了见林馨儿,他还能见谁?”西门痕不置可否,“父皇也是看中了水月宫,只是水月宫是那么容易归他所用?父皇想摆脱皇叔,做法未免有些天真了。”
“属下真沒料到,林馨儿竟然跟水月宫有染。”无情道,“属下一直以为,林馨儿是整件事的受害者,从踏进轩王府命运便坎坷多劫。”
“我也差点看走眼。”西门痕道,“当日她在轩王府后院,硬生生的替烟儿挨了一箭,当时我沒有出手救她,就是想看看她怎样躲过,那个时候,我本來是怀疑她的,接近她帮她修屋子,也是为了近一些观察她,结果她竟然毫无躲避的中箭了,这一招苦肉计可是打消了所有人的警惕。”
“一个微不足道的瘸女,竟然能吃那么多的苦,不可思议。”无情道,林馨儿在轩王跟前受的伤害,他们一点点都看在眼里。
“微不足道?”西门痕站起身,呵呵一笑,“她可不是微不足道,她可是水月宫的少宫主望月。”
如果,事到如今,他还看不透其中的猫腻,他也就别再暗中去部署什么了。
“那个以林馨儿的面目被轩王藏起的女人才是冒牌货。”西门痕接着道,想起了他曾经打过交道的望月,唇边的笑意更浓,“真的很有趣,原來从出嫁太子府的时候,就布了这么一场戏。难怪西门靖昱之前的安排沒有成功。”
当日,亲眼目睹了林馨儿在遭遇拒婚时的表现,他就发觉这个女子并非像传闻那般的不堪,原來她的身上带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主子现在决定怎么做?”无情问。
“我倒想再去见见我的皇婶,不,应该是林大小姐了。”西门痕道。
就在西门靖烈去过的当日下午,西门痕來到了太子府门前。
“二皇子。”
很巧,西门痕碰到了顾倾城,他从路的另一头走來。
“顾大人來找太子?”西门痕抬眼看了看大门上的三个烫金大字。
“是。”顾倾城回答的很干脆,“二皇子也是要去太子府的吧?”
事情很明显,一个林馨儿留在太子府,招來了各方來人。
二人正说着,不远处又一辆马车缓缓行來,在太子府门口停下。
“三皇弟?”西门痕一眼就认出了那顶专用的轿身。
而顾倾城曾经陪西门寅一起出宫,也是坐过这辆马车的,自然也认得。
“顾大人与二皇兄都來了?”西门寅探出头,被人扶着下了马车。
“不想三皇弟也來了。”西门痕笑道,“这太子府瞬间热闹了。”
“上午的时候我见过皇兄,皇兄走后我想了想,还是亲自來太子府给林姑娘陪个不是的好,否则,实在过意不去。”西门寅轻咳了两声道。
“三皇弟做过对不起她的事?”西门痕故意问道。
听西门寅的这番话,他已经知道,在最近发生的这件事里,西门寅是故意插手了,看來他要比自己更先掌握到林馨儿的秘密。
“先进府里再说。”西门寅道。
这个时候,进府里通报的门卫已经快速跑了出來,道,“三皇子,顾大人,无痕公子,请!”
三人相继走进太子府。
西门彻已经在大厅候着,见三人來,便招呼着入座。
西门寅來,他不奇怪,西门痕來,他也能当做不奇怪,但是从來沒跟他有过什么交集的顾倾城也來了,让西门彻倍感诧异。
“三皇弟,你怎么亲自來了?”西门彻先迎上西门寅。
二人的热情,令西门痕的眸子不易察觉的闪了闪。这俩人走近,八成是因为林馨儿了。
“你离开翠竹阁后,我想了想,还是尽快给林姑娘赔不是,才能安心。”西门寅说着,不住的咳嗽。
“你身体不好,不必这么着急。”西门彻扶着西门寅坐下。
“最近我好了许多。要是实在不行,我也不会出宫。”西门寅道。
西门痕坐在一边,翘起二郎腿,端过丫鬟奉上的茶,自顾的品着,低垂着眼睑,不去看二人的举动,却将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
“这么说,也怪微臣当日沒有替三皇子在**堂守住林姑娘,若是林姑娘一直在**堂养伤,大概也不会再发生什么事。”顾倾城插口道。
西门痕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那一日,事情发生的很突然,除了知道林馨儿半夜进宫之后,便掌握不到一点关于她的踪迹,原來是有这两个人相互配合行事。看來他的三皇弟在其中的作用不小呢!找顾倾城一个文人去守着林馨儿,岂不就是故意要给她离开的机会?这戏中戏可真不少。
“罢了,你们也是出过力的,虽然事情虚惊一场,但是现在这个结果也不错。”西门彻道,毫不掩饰脸上的喜悦。
如此一來,林馨儿到了太子府,也是最大的收获了。
“皇兄,这样做怕是也不妥吧?”西门痕放下茶盏,道。
“有何不妥?”西门彻对这个沉迷酒色的二皇弟是一直存着偏见,这个时候,他一个闲心不操的人多嘴做什么?
“皇兄这么做,无非就是要让外面的谣传更甚,皇叔怎会允许叔侄相夺的事情发生?跟皇叔有偏对皇兄也不利。”西门痕道。
“民间少不了的就是关于宫中的各种谣言,何况此时谣言也并非谣言,本太子就是要将林馨儿留在太子府,也定会找机会娶她为妃,皇叔不要她,难道还不准本太子收留她?连一个女人本太子都做不得主,日后还怎样为皇?”西门彻道。
西门寅只顾着咳嗽,不及多言。
顾倾城与西门痕相继微微一怔。
这番话究竟是西门彻又脑子一热口无遮拦了,还是他真生了这样的心?
西门痕暗暗瞟了眼西门寅,想必这一回并非是西门彻莽撞之言了,有这个三皇弟在背后推动,什么事都会成为可能。
再加上……
水月宫与轩王府为敌,林馨儿留在太子府也就意味着她会借用太子府去对抗轩王府,而且皇上还悄悄现身见她,也是想靠水月宫去削弱轩王府的力量,同时还能给林博留下一个把柄。
也许,西门彻自己他沒有对抗轩王府的胆量,但是人云亦云,推波助澜,他的心思会动也就不足为奇了。
“天下的美女何其多,皇兄何必要跟皇叔搅在一起。”西门痕道,“如果皇兄喜欢,我可以帮助皇兄搜罗各处美女。”
“你是想找个借口给自己找女人吧?”西门彻嗤之以鼻,“你想找美人儿,不要拉上本太子,本太子还不至于像你那般唯酒色是从。”
就在此时,大厅门口有人影闪动。
“望月!”顾倾城率先起身,不禁脱口而出。
被人搀扶着,支着一根拐杖挪进大厅的女子,虽然行动不便,但是那种不服输,对自己的处境沒有一丝卑微之色,脸上还彰显出几分坚毅的女子,走到厅中站定,明亮的双眸扫过众人,就像站在望月楼上低垂俯瞰一般,给人绝顶临立之感。不是望月,还会是谁?
但是,顾倾城只是一叫便又紧紧的闭住了口,目光毫不掩饰的炙热,盯着眼前的人,众人都说她是林馨儿,可明明是望月。
所有知道的事情在顾倾城脑中旋绕。
“听说好多人來到太子府,馨儿猜测应该与自己有关,便斗胆过來瞧瞧。”林馨儿不急不慢的道。
这样的语调,这样的声音,肯定是望月无疑。顾倾城当下便肯定了一件事。
“顾大人错了,是那个叫望月的一直假扮馨儿,还差点害了馨儿。”西门彻走到林馨儿身边,扶着她坐到了侧边的椅子上,动作十分轻柔。
顾倾城不再言语,拿起身边的茶,呷了一口。
“林姑娘。”西门寅止住了咳嗽,缓了口气道,“我來,是想当面给姑娘赔不是,若是不送姑娘出宫,也就沒有后面的祸事了,是我多此一举,把事情办砸了,实在过意不去。”
“三皇子何出此言?”林馨儿微微一笑,“太子殿下也曾跟馨儿说过三皇子的悔意,但是这跟三皇子毫无关系,馨儿还要感谢三皇子肯帮忙送出宫,也好令馨儿了却了这桩姻缘,此时一了百了,不是更好?”
“若是林小姐当真能想得开便好了。”西门痕拍拍衣衫,漫不经心的道。
众人都能够听出他话语别有意味。
“二皇弟,你今日來太子府就是为了生事么?”西门彻忍无可忍,“若是如此就给本太子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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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今日來的真不是时候,林小姐,改日有机会我们私下谈谈?”西门痕站起身,走至林馨儿身边,故意弯腰压低的声音反而夹杂了几许暧 昧之色。
“滚!”西门彻怒意布在脸上。
“皇兄息怒。”西门痕站直身子,对西门彻的怒骂不以为然,从容的走出大厅,侧身之际,不着痕迹的瞟了眼不动声色的西门寅。
林馨儿低垂着头,眼角的余光暗暗瞥向西门痕离去的身影。
“馨儿,不要理会他,他就是这样一个说话不着边的人。”西门彻恼怒的瞪着西门痕道。
林馨儿笑笑,沒有说什么。
真正说话不着边的人有,但绝不是西门痕。
“既然林姑娘能如此去想,我也就安心了。”西门寅接着被西门痕打断的话道,站起身,“我出宫一趟,打算顺便去**堂让大夫瞧瞧病,虽然那边的大夫不确定能够去了我这病根儿,但是最近喝了他们的药感觉还是好了不少,希望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好过一些。”
“三皇弟放心,一定有办法的。”西门彻的恼意缓和下來,对西门寅道。
“看來林姑娘气色也不错,伤势恢复的很好,原本我还想让林姑娘也找**堂的大夫看看,现在看來不必了。”西门寅道。
“有劳三皇子费心了。”林馨儿颔首施礼。
见西门寅要走,顾倾城跟着站起身。
“我让人送三皇弟过去。”西门彻很贴心的道。
“不必了,跟着我出宫的都是翠竹阁里的人,皇兄尽管放心。”西门寅谢绝了西门彻的心意,“皇兄且陪着林姑娘,我自己出府便是。”
之后,西门寅便向大厅门口走去。
而顾倾城默不出声的跟随西门寅走了几步之后,就在大家以为他也要向西门彻行礼告辞时,不想他停下脚步,对前面的西门寅先道,“三皇子先去,微臣跟太子殿下有些话要说,稍后再去**堂。”
西门寅迈开的脚步微微一顿,止步回身,笑道,“倾城,你有事便做事罢了,不必劳烦奔波,我瞧完病便直接回宫了。”
“是。”顾倾城颔首应道。
西门寅转过身,继续走,而脸色则微微一变。
走是他先提出的,万沒想到顾倾城会留下,而他也不能再找什么说辞改变主意跟着留下去等顾倾城,顾倾城明显要跟西门彻说一些不想让别人听到的话,他的存在便会显得生硬。
罢了,先走便是!
看着西门寅的身影缓缓离去,顾倾城回身走进大厅内。
林馨儿在西门彻的授意下沒有起身,一直安静在坐在侧边的椅子上,陪同她來大厅的丫鬟则候在厅外。
于是,热闹的大厅里瞬间就只留下他们三人。
“顾大人有何话要跟本太子讲?”西门彻坐在主位上,问道。
由于顾倾城负责查陈太医案子,姜子音服罪也是由顾倾城最后整理的卷宗落的案,所以西门彻对顾倾城沒什么好感。
“微臣只想问太子殿下一句话。”顾倾城说着看了眼林馨儿。
“讲。”西门彻懒懒的道,顺手端起了身边的茶盏。
“微臣请问太子殿下,林姑娘的声音跟太子之前见到的轩王妃的声音是完全一样吗?”顾倾城道。
林馨儿抬眸看向顾倾城,他这么问究竟什么意思?
而西门彻手拿的茶盏微晃了一下,一口茶沒喝,又放回到桌子上,看向顾倾城的目光有些直愣。
这是个一直刻意不去提及的问題。
之前为了迷惑众人,她做林馨儿的时候面对这些陌生人的时候一直憋着嗓音讲话,声音有些沉闷,加上一直以伤弱示人,声音显得柔软无力。但是现在既然西门靖轩早已识破她,她也沒有必要继续伪装。
但是卸下伪装之后,心思慎密又知道存在着一个望月的人一定能够发现其中的不同。
现在林博已经让人查验过她后脖颈发下的胎记,确定她就是他的女儿,他能做出查验的举动,便是早就怀疑上她的表现。毕竟是自己的爹爹,有所怀疑是必然的。
西门彻一时无语,林馨儿轻轻一笑,道,“顾大人难道不知道音由境转么,现在馨儿心境与之前截然不同,想必声音里也就多了几份底气,与之前的柔弱有所区别了吧。何况,我早已招认与水月宫有往來的事实,顾大人一定也知道,望月要假扮我,自然会装的极像。不知顾大人问出这个问題是何意?”
也就是说,她的声音是真的,是望月假扮了她。
“对,对,望月那个女人实在可恶,恼的是本太子现在都不知道她长的什么模样,馨儿可知道?”西门彻一边点头,一边恼火的问。
林馨儿轻轻的摇摇头,眼睛一直注视着顾倾城,“馨儿也不知水月宫派出的何人假扮。”
“对,音由境转。”顾倾城迎着林馨儿的目光,走了过去。
“顾倾城,你想做什么?”西门彻当即就从椅子上跳起,横在了二人之间。
顾倾城毫无惧色的看向西门彻,又看看被西门彻拦住的林馨儿,道,“微臣选择私下说这番话,就是不想有任何惊动,但是微臣能够怀疑到的,想必定然还会有人怀疑甚至确定。不论怎样辩解,在原本就知道曾经存在过一个望月的情况下,所有的辩解都显得无力。”
顾倾城说着,扫了眼西门彻,估计也就只有这位太子殿下想的简单,能够被林馨儿的话左右。
林馨儿的心跟着一沉,顾倾城说的沒错,他能认定的事,别人也会认定,其中一定包括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那个人,刚才可曾出现在大厅里?
西门靖轩虽然什么都沒有说,但是又有许多的线索不知不觉的早已透露了出去。
林馨儿想着,眉头便微微颦起。
西门痕被西门彻骂走的那句话,也是确定了她的身份而出。
西门寅更是心思通透,嘴上不说,想必心里也明白。
说到底,今日这三人一起來到太子府,绝不是巧合,只是紧跟着西门靖烈意外现身后的不约而同的举动罢了。
林馨儿巍然不动的坐在西门彻的身后,抬眸看向顾倾城,他看向她的目光中还带着一如往常的炙热。
或许,他是唯一一个肯定了她的真实身份,又对她无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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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是在责怪奴婢沒有把轩王妃藏在锦华苑的事告知?”芷棋小心的回想着道。
“看來你还清楚的很。”西门寅的声音里卷着一丝寒意。
“是奴婢猜测的。”芷棋连忙辩解,“奴婢以为三皇子身在宫中,一定对锦华苑了如指掌,定然知道轩王妃的事,所以,奴婢便沒有跟三皇子提及这件小事。”
“是无心提及,还是故意不说?”西门寅道,“当日是轩王安排你亲自把那个冒牌的林馨儿送进锦华苑,难道不是你顺着轩王之意,故意瞒下此事?”
“奴婢绝对不敢故意隐瞒皇子!”芷棋身子一抖,连忙跪下。
“不敢吗?”西门寅垂眸,冷冷的扫了眼芷棋。
“奴婢的命在皇子手里,绝对不敢做违逆皇子的事。”芷棋连忙回道。
“你记得最好。”西门寅道,“起來吧,本皇子不习惯有人像你这般在跟前卑微的跪着。”
“谢三皇子。”芷棋颤巍巍的站起了身。
“这件事是给你的一个警告,以后轩王府里有任何异常的事全部要留心禀报给本皇子,正好最近你接连受到惊吓,应该经常來找**堂的大夫瞧瞧。”西门寅道。
“是。”芷棋知道,西门寅的意思是让她來**堂报信,**堂就是他的据点。
在轩王府里平静的日子到头了,前面的路将会越來越难走。芷棋想起來就觉得骇怕,忍不住的发抖。
“去吧。”西门寅摆摆手,语气恢复的平和,回身坐在椅子上。
“是。”芷棋根本不敢在西门寅跟前多留一下,听到他准许自己离开,如释负重,回礼之后赶忙退出屋子。
“主上,芷棋可靠吗?”待芷棋出去后,东南将门闭住,走到西门寅跟前,“她看起來胆小的很。”
“她是在怕我,不过遇到事情,她懂得怎么做,在这一点上,她比林可儿强的多。”西门寅道,“上回匕首的事,她不是做的很好吗?我就是要用一个‘怕’去牵制她,料她在我跟前也不敢再有所隐瞒。效命的主子向來只有一个,既然她为我所用,便别想在西门靖轩跟前做好人。”
“一定是上次独眼人的事吓的她够呛。”东南的唇角微微动了动,僵硬的笑容看着有点慎人。
“她的存在不就是为我所用么?何况我也料定她死不了。等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死了,我自己都觉得可惜。”
西门寅说着,坐在椅子上闭紧了双目。
东南知道,主上身体一定又感到不舒服,不知道当年的被下的毒,多会儿才能完全化解掉。
芷棋从后堂走出來,丫鬟灵芝赶忙迎上去,关切的问,“夫人,怎么样?看脸色还是不好。”
芷棋点点头,手捂着心口道,“大夫说还得多吃几副压惊药,上次的事儿实在吓的我厉害,一踏进这**堂心就砰砰直跳。”
“拿药的话就还是让奴婢來好了。”灵芝倒是很理解芷棋的话。
“能不來,我还是不來了。”芷棋道,“只是还想着找大夫给把把脉,细致的检查一番。”
“要不我们恳请王爷,宣**堂的大夫去轩王府里帮夫人看病?”灵芝道。这样就又能见了大夫,又不必上**堂了。
**堂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里面的大夫一般不会出诊,除非是有特别的旨意无法相抗才不得已,所以,就算京城里名门贵府家的人生了病,要想找**堂的大夫诊治,也得亲自上门,走不得,也得抬了去。
“算了,这点事,犯不着跟王爷说。”芷棋摆摆手。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大夫给开的药,离开了**堂。
刚出门,正好跟西门痕碰了面。
“芷棋夫人也來看病?”西门痕好奇的打量了一眼灵芝手中的药包。
灵芝见是无痕公子,赶紧拽着芷棋走,她可不要自家夫人跟这个风流公子沾上边儿。
芷棋垂下头,跟着灵芝迅速离去。
西门痕看着芷棋被灵芝拖着离开的背影,摇头轻笑,精明的目光掠过停在路边的马车上,那正是西门寅所乘的马车。
最近这段时日,这辆马车出现在**堂的次数可是不少,当真**堂的大夫医术高超,能治了西门寅的病?
“无痕公子,你还要进去吗?”冷慕然跟随在西门痕的身后,小声问。
她不明白西门痕为什么要带着她來**堂,她沒有病,西门痕更是沒有病。
“看到沒有,那辆马车。”西门痕指指西门寅的马车。
冷慕然点点头。
“待会儿会有个穿白色衣衫的公子去坐那辆马车,你顺便扶他一下。”西门痕转身低头凑近冷慕然的耳边,“你不是略懂医术,之前在锦华苑还救过中毒的烟儿么,你帮那位公子把把脉,但是不要惊动了他。”
冷慕然微愣,木讷的点点头。
她跟随着西门痕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也沒让自己做过什么,这还是他让自己做的第一件事,有点莫名其妙。
“去等着吧。”西门痕轻轻的拍了拍冷慕然,自己走进**堂。
冷慕然愣在外面,看看那辆马车,想着自己该怎么去扶西门痕说的那个人,平白无故,怎么会需要她去扶?还要暗中给他把脉?
不一会儿,果然见西门痕跟一个穿白色衣衫的公子走出了**堂。
“我见你的马车停在外面,就进來瞧瞧,果然你在。”西门痕一边跟西门寅一起往外走,一边道。
“正好出來,就來这里让大夫看看,说起來我也是俗人,也是极在意自己的身体。”西门寅道。
二人说着便走下了**堂的门阶。
“小心!”西门痕突然叫了一声。
候在马车附近的冷慕然从西门痕跟着西门寅出來的时候就注意力集中起來,听西门痕突然叫道,神情一抖,接着便见西门寅的步伐有些踉跄,朝着马车的方向闪了个趔趄。
冷慕然赶紧加快步子,一把扶住西门寅。
这个公子的身子也真是弱啊,瘦瘦的,不经风的样子,要是摔倒了可怎么办?
冷慕然都有些替这个白衣公子揪心,紧紧的扶住他,帮着他站直身子。
“谢谢姑娘。”西门寅气喘吁吁的道谢,心里已经把西门痕给狠狠的骂了一声。
他本來打算朝马车的方向走,谁知突然感觉身后有阵风,想躲,碍于西门痕在,也不敢大幅度的施展武功,就那样硬生生的被风逼着前行,还得装作脚步不稳的样子,在大街上出糗。
西门寅肯定,一定是西门痕在对他下手,他那声“小心”的提醒,可真够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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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吓死我了,要是摔倒怎么办?”西门痕紧赶到西门寅身边,“我刚见一只猫从你脚前窜过,怕绊倒你,谁知,猫跑的快,我运的招太猛了。”
那猫儿,西门寅也看到了,稳稳的走过去也不会有事,纯粹是西门痕多此一举!
西门寅按压着心头的火气,若无其事的笑笑,“无妨,也是我自己身子骨不结实,空练了武艺,却不敢用,都被这病拖住了,否则我们还能切磋一番,也是趣事。”
说着,西门寅眼角的余光暗暗瞥向一侧,如果西门痕真是无心的,那猫儿出现的也巧了。
“这**堂的大夫不是挺有两下子么,肯定会医好的。”西门痕不着痕迹的从冷慕然手中接过西门寅,亲自扶住。
马车上候着的人也早已迎了下來,“公子,请。”
西门痕一直将西门寅扶上马车,安置好。
“二皇兄不回宫么?”西门寅坐在马车里,问,“不如我们一起回去?”
“不了,还是宫外自在,回到宫里免不了又会惹父皇生气,气出个三长两短我可担待不起。”西门痕说完,便跳下马车。
“你这番话让父皇听了,也会生气。”西门寅轻摇着头道。
“所以,我就不回去了。”西门痕帮西门寅拉上马车的车帘,示意赶马车的小太监可以出发了。
马车远远离去,西门痕回身走到冷慕然跟前,低声问,“怎么样?这位公子的病可容易救治?”
从松开西门寅,冷慕然的心就紧紧的拧成个疙瘩,默默的站在一边,她万沒想到,这个白衣清净的公子竟然会中了冷家的绝门毒药。
可是,她该怎么跟西门痕说?说的多了,岂不是要暴露她自己的身份。
这个时候,冷慕然根本还不知道其实她的身份对某些人來说早已不是秘密。
思筹了半天,冷慕然轻轻的摇摇头,“慕然能力有限,不能确定,只是把出这位公子的脉络有些异常。”
西门痕注意着冷慕然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将她眼底的纠结一目了然。
她在故意隐瞒。
能令她隐瞒的事只有关系到她自己的身份,也就是说她刚才得到的结果一定跟冷家有关。
跟冷家牵扯到关系的只有毒。
即使冷慕然故意不说,西门痕也懂了。
“好了,沒什么事,我们走。”西门痕说着径自先往一边走去,那边无情正抱着一只猫儿站在一旁。
西门痕经过的时候,无情沒有任何反应,默默的站着。
冷慕然见西门痕沒有再追问她,松了口气,抬脚跟上去。
突然,西门痕止步回过头,眨眨眼睛瞧着冷慕然。
冷慕然被他看的好不自在,垂下头。
“你也看到了,跟在我身边也沒什么事,我的日子就是逛街,然后在醉花楼寻欢作乐,你该不会真的打算一辈子就耗在我身上吧?”西门痕道,“就算你知道我是哪里的人,可是那个地方跟我沒有半点关系,我就是世上最闲的人。”
“慕然知道。”冷慕然低垂着头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去哪儿,跟着西门痕还能给冷冽一个答复,如果自己离开了西门痕,冷冽又不知会让自己做什么。
当她告诉冷冽,无痕公子就是西门痕的时候,冷冽很兴奋,让她利用西门痕下手,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一边,她也想为冷家做些什么事,一边,看着身边处处透出祥和,平安无事,人们安居乐业的日子,她又不忍心打破。
这个时候,她便一直在冷冽与冷言秋两种主张下徘徊。
“算了算了。”见冷慕然一副榆木疙瘩的样子,西门寅有点不耐烦的道,“你自己去随便转转,不要老像尾巴一样跟着我,到时候你就去醉花楼找我,让我清静一会儿,行吗?”
“慕然让公子觉得很烦吗?”冷慕然抬起头,看着西门痕。
也许是他那次将自己带离醉花楼的缘故,冷慕然看着西门痕都会时不时有些暖暖的感觉,尾随着他的背影,带着几分喜悦。
最近,她一直住在醉花楼,西门痕让老鸹专门给她安排了一个房间,也成了被他“包”下的姑娘之一。
住在醉花楼里,她可以就近观察西门痕,也从醉花楼的姑娘口中听到一些抱怨,似乎无痕公子跟外面的人看到的不一样,虽然他日日混迹醉花楼,可是身边一直就那几个固定的女子,就算是醉花楼里一个接一个出现的花魁都不曾近过西门痕的身。
而她虽然被西门痕允许跟着,但是也从未有过什么逾越之举。她有些搞不懂这个性情闲散不羁的二皇子。
“你说呢?”西门痕沒有直接回答,瞧着冷慕然眼底的那抹委屈之色,反问道。
冷慕然咬着唇角沒有吭声。
“你这个丫头真是呆,怎么办事儿?”西门痕冷不丁的弹指在冷慕然的额头敲了一下。
冷慕然的头跟着后仰,错愕的看着西门痕。
“你不是烦,是真够笨,到现在你都弄不明白救你离开醉花楼的人是谁,一直盯着本公子,你说笨不笨?”西门痕瞧着冷慕然的呆样,笑道。
就这样,还想以冷家的名义办事?
要不是正好在他身边跟着,若是被他那个阴险的三皇弟给发现,肯定会被利用,成为一枚很快被吃掉的棋子儿,就是落在轩王的手里,即使有冷言秋在,也不见的有好果子吃。
看來冷家也沒什么反击的能力了,就剩几个跳梁小丑在作怪,有这么一个跟在身边玩玩儿也挺有趣。
西门痕想着就跟着乐了。
冷慕然揉着额头,看着西门痕的笑,沒有一丝嘲笑的意味。
“真的不是公子吗?”冷慕然嘟嘟囔囔的问。
“我做过的事有必要否认么?”西门痕笑着摇摇头,转身朝远处走去,“你先自己转转,不要跟着我。回头到醉花楼,我给你捎回去好吃的。”
冷慕然杵在原地,直到看不到西门痕的身影了,还在傻傻的揉着额头,指尖的温度似乎还留在那里。
“还愣着干什么,跟我來。”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冷慕然身后响起。
冷慕然连忙放下手,咻的回过身,只看到冷冽的身影拐过了墙角。
冷慕然赶紧拔腿追了上去,跟着冷冽一起隐在墙角后,低声叫道,“冷冽大哥。”
“看來这西门痕对你不错,你要加把劲儿。”冷冽道。
“他一直说救我的不是他。”冷慕然喃喃的道,好像心中有什么东西跌落一般,失去了什么。
“谁救你有什么关系?现在你是呆在了他身边,之后一定要找机会跟着他进宫,找机会办我们的事。”冷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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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棋离开后,西门痕站在窗前好半天沒有回身。
无情送走芷棋,轻轻的推门进來。
“芷棋的处境很为难,你平时让我们的人多留心一些。”西门痕道。
“是。”无情应道,“主子对我们都是很关心。”
“不是我关心你们,是我不想白白的救了你们。”西门痕回身,看向无情,“你们这些人都是我出了不小的劲儿才留住的,可不想随便失去。”
八年前那一宫廷动乱,造就了轩王的崛起,也给了他笼络人心的机会。
他无权无势,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皇子,唯一笼络的手段就是救人,将能救的都救了,对他心存感激的,他便留在身边。若是想离去,他也不强求。
他的势力都是通过那个时间发展起來的,当年他十五岁。
不能说他存着私心卑鄙不已。
当时宫里宫外都是乱糟糟的,叛军在城中无恶不作,他救人也是担了很大的风险,也许他的地位实在卑微,所以沒有人特别注意到他,也就多给他留了一些机会,他抱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心,遇到力所能及的便搭一把手。
当时,他也并沒有谋划以后会成就多大的事儿,只是希望在自己有一天落难的时候,会得到回报,会有人能出手救他一把。
只是日子一天天的过下去,随着情形日渐安稳下來,他想的也就更加精细,开始一步步筹谋。
他明白,其实还是靠自己才是最有保证的,所以,他便与那些感激他救命之恩的人一起,宫内宫外依靠各自的擅长,铸就他自己坚实的阵地。
“属下认为,这也是主子爱护我们的方式。”无情道。
在这个问題上,西门痕不想多说,想了想道,“刚才芷棋跟我说了件很关键的一件事。”
无情站立未动,等着西门痕的后话。
“呵,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挺卑鄙,以退为进套取芷棋的话?不仅令芷棋自愿说出她的事,还令她感动。”西门痕自嘲的笑笑。
“一件事都不能看它绝对的一面。”无情道。
西门痕跟芷棋的对话他在门外也听到了。
“芷棋她原本就应该把一切都告知主子,她的隐瞒本身就是对主子的背叛。”无情道。
“背叛?我沒有强迫你们任何人死忠于我。”西门痕道,“如果属下都要靠强迫才去忠心,这是做主子的失败。”
“主子是一个值得我们付出忠心的人。”无情道,“主子对芷棋的宽容理应令她感动,放眼京城,再沒有像主子这般的人。”
“行了,不用说这些话了。”西门痕单臂环胸,另一只手拖着下颚,沉思起來。
“主子刚才所说的关键的事就是指那把匕首?”无情问。
“嗯……”西门痕想了想道,“我在想那把匕首现在哪里。那把匕首是从林馨儿那里偷盗的,这意味着什么?”
无情只言不发,他知道他是想不到所以然的,他只会听命办事。
“那把匕首应该是皇叔的,不应该是父皇的那一把。”西门痕思索道,“如果是皇叔的,可结果是在林馨儿手里……”
“这件事有点乱,我也不太能捋清,不过你注意点林可儿那边,如果能发现那把匕首的话就悄悄取來。”西门痕道,“我估摸林可儿是不可能顺利成为轩王妃的,八成会出事儿。”
“主子是指她与三皇子的人勾结?”无情问。
“当日,你不是见她跟教武场的人碰过头,这其中肯定有西门寅的关系,不能不说轩王府跟水月宫之间的局面也有他促成的原因,也就是说在那件事里,林可儿必然扮了个重要的角色。”西门痕道,“她已经搅进这个局里,脱不了身,西门寅那边必然还要用她大做文章。她的结果迟早是个死,就看还能不能遇到贵人救她一把,这个贵人……很难出现。”
“主子警告芷棋的意思就是这个?不能像林可儿那般害到了人?虽然教武场的讯息很难查清,但是之前属下们也查探到一点儿,似乎有水月宫的人惨死在教武场,才激化了他们的矛盾。”无情道。
“嗯。”西门痕点点头,“若是那般,自己迟早也是个死,就算不死在西门寅手里,也会死在别人的手里,所以,不如不做,做人还干净些。”
芷棋拿着药包回到轩王府,灵芝早已回來了,见芷棋夫人沒回來,焦急的等在门口。
灵芝看到芷棋,连忙就迎了上去,“夫人,你不是先回來了吗?这是又去哪儿了?”
“我有些问題沒弄清,所以又返回**堂了。”芷棋微微一笑,解释道。
“你自己去了啊?怎么不等奴婢?你不怕了吗?”灵芝担心的询问。
“怕,但是我应该去,不能就这么烙下一辈子的阴影。”芷棋道。
“夫人能这么想就对了。”灵芝点点头,从芷棋手里接过药包,搀扶着芷棋走进轩王府。
回后院的路上,正好碰到了从听雨轩出來的林可儿,现在烟儿也跟香芋一起陪在她的身边伺候着。
现在的林可儿可是成了轩王府的娇客,都知道她马上做轩王妃了,一个个都对她恭敬的很。
芷棋见到林可儿,微微的颔首,称了声,“林小姐。”
“芷棋夫人又去看病了啊,要不让我家小姐跟王爷说说,让大夫來王府里给夫人瞧病,免得來回跑了,怪累的。”香芋看了眼灵芝手中的药包得意的道。
“芷棋还是不要叨扰林小姐,打扰王爷了。”芷棋回答的彬彬有礼。
但是香芋却替林可儿上了劲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屑找我家小姐吗?”
“你这做奴婢的怎么听话的?我家夫人明明是不愿意麻烦你家小姐。”灵芝顶撞道。
还沒做王妃,架子就摆出來,做了王妃这王府可别想安宁了。
芷棋不愿争执什么,拉着灵芝要继续走。
可是,林可儿可是很喜欢看这样的戏,抬高自己压低别人是她最大的爱好,而且她可是马上就要做王妃了,现在她就在收拾东西回太师府等着轩王迎娶她。轩王已经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她就等着美美的风风光光的出嫁了,她的大婚一定要比林馨儿还要隆重。
心里正美着的林可儿自然不愿放过眼前的好戏,见灵芝出言顶撞香芋,实则也是不给她面子,于是,抬手一个巴掌,扇在了灵芝的脸上。
她打的可不只是灵芝,还有芷棋夫人的脸,这就叫先一步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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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灵芝手捂着被打的脸说出不话來。
芷棋也愣住了,沒想到林可儿竟然亲自出手。
“本小姐替你家夫人教训你这个态度。”林可儿理直气壮的道。
“是,有劳林小姐了。”芷棋深吸了口气,缓缓的道,拉住灵芝,颔首道,“芷棋告退。”
见芷棋如此低声下气,林可儿也很解气,由于急着要回太师府,也就沒再怎么生事,带着烟儿跟香芋,气势冲冲的走了。
“夫人,她现在还不是轩王妃,你干嘛对她那么客气!”灵芝不服气的道。
“对不起,灵芝。”芷棋转过身,朝自己的院子缓缓的走着,她希望自己在轩王府的日子过的尽量安稳,首先就不能生事,她私藏的事情已经够危险的,再经不起什么波动。
“夫人,奴婢不怪你,可是你要知道这以后再轩王府的日子不比从前,林可儿也不是林馨儿。”灵芝追上芷棋道。
“我知道。”芷棋依旧是淡淡的回应。
“而且夫人现在连皇后娘娘的后台也沒了。”灵芝继续提醒。
“我知道。”芷棋依旧回答的很淡。
或者说,她对自己的处境真的无话可说。走一步是一步吧。
“林可儿已经被送回太师府了?”西门靖轩在书房问。
书桌前的杨晨点点头,“是的,王爷。”
“王爷,难道不怕林小姐回到太师府后再遇到什么事儿?”杨晨紧跟着问道。
“本王要娶林可儿的风声早就人尽皆知,就差一道赐婚诏书。”西门靖轩道,“要是有人想对她做什么,也会选择在诏书下达,定下这件事之后,那样才能够更难到本王,期间,多让人注意些。诏书会在大婚当日下,布置的严密些就是,总是要让可儿从太师府出嫁的。否则实在委屈了她。”
“是,王爷。”杨晨道。
虽然对林可儿,他也不满意,但是相比那个杀伤力极大的林馨儿,还是林可儿好一点儿,也希望王爷的注意能从林馨儿身上转移开。
“去忙你的吧,本王出去一趟。”西门靖轩站起身。
杨晨身为属下,向來不好问什么,但是轩王身体刚刚恢复一些,运功久了还是会气血不足,这个时候还是尽量避免外出的好,即使出去身边也需要陪着人才放心,但是看轩王的意思,是不打算让人陪了。
“王爷,让属下陪你吧。”杨晨想了想,还是亲自提出來。
“不必,本王有担待。”西门靖轩道,“只是出去走走,沒人知道本王的情况,不会有人冒然出手。”
“王爷小心。”见王爷拒绝,杨晨也无话可说。
西门靖轩骑马來到了冷言秋的竹林小屋,跟冷言秋之间谈论的私话,还是只有他们自己能听到的好,何况冷言秋也不喜欢他平白无故的带着属下出入他的地盘。
远远的,西门靖轩就通过敞开的院门看到竹林小屋的院子里有外面的人影。
西门靖轩翻身下马,将马的缰绳绑在一边的大树上,自己悄悄的靠近小屋。
不能说他具有偷窥之心,而是他清楚的看到那个人影好像是皇甫燕冲。
西门靖轩知道最近冷言秋一直去太子府给林馨儿疗伤,或许他跟水月宫的人走的近了?
西门靖轩靠到小院墙角,便能将院内的说话声听的一清二楚,而他也在暗自运功,克制着自己的气息,防备被院子里的人发觉。
院子里,皇甫燕冲单脚踩在石凳上,手肘子撑着膝盖,微握着拳头顶在下巴上,注视着坐在另一边石凳上的冷言秋。
“我等下次去太子府的时候,帮她看看。”冷言秋道。
西门靖轩很好奇,不知道皇甫燕冲让冷言秋做什么。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看她?你跟她的关系应该很紧密了。”冷言秋又道,从皇甫燕冲说到林馨儿时,眼睛里藏着的跳跃的光芒,可以看出,这个男子对林馨儿的感情不一般。
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累积的感情,沒有当初在望月楼,顾倾城见到林馨儿时的炙热,也不是像西门靖轩对待林馨儿的那种杂乱不定,无法言语的情愫,这个人的感情是最纯最坚定又最义无反顾的。
“我也想啊,可是我去了只能给她增加压力,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与其令她失望,不如让她一直怀着希望在等待。”皇甫燕冲道。
“希望也会有破灭的一天。”冷言秋道。
“不会,我一定要找到她想见的人!”皇甫燕冲无比坚定的道。
西门靖轩心头一震,林馨儿最想见到的是谁?
“暂时,我就不去太子府露面了。”皇甫燕冲把腿放下,直立,“我看你对馨儿也不错,你这个人给馨儿疗伤我放心,但是,,”
皇甫燕冲走向冷言秋,俯下身,“你千万不要对馨儿用情,她不属于你。”
“属于你吗?”冷言秋仰头,微微一笑。
“我不会逼她。”皇甫燕冲直起身,说出这句话,眼底有些黯然。
“放心,我跟林姑娘只是谈得來能够一起吃酒的朋友。”冷言秋道。
“这样最好。”皇甫燕冲道。“事情就拜托你了,如果能找到楚一天,我也不会麻烦你,现在看,除了鬼谷神医一脉,也就算你们冷家的人对用药医术懂的多了,看來,冷家跟鬼谷真是名副其实的相对的两家。”
“我尽力而为吧。”冷言秋站起身道。
“告辞!”皇甫燕冲也不再久留,水月宫那边还有一堆事留给他处理,以前归属水月宫的小帮派也开始蠢蠢欲动,需要压制,还要马不停蹄的寻找宫主……
皇甫燕冲离开后,西门靖轩从拐角的院墙后绕出來,走进院子。
“你來的真够及时。”冷言秋道。
看西门靖轩的脸色,由于运功触动了内伤,显的很不好,想來他在院外躲避了一阵,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皇甫燕冲找你做什么?”西门靖轩问。
“你呢?怎么不在王府里养伤,大老远的跑來?”冷言秋反问。
不用说,二人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为了林馨儿。
说到底,西门靖轩根本放不下那个已经走进他心里的女子,就算她现在暴露出重重缺点,情绪激动到失去理智,失了分寸,失去执掌一宫的魄力,她还是他爱上的那个人。
让他爱上一个人不容易,放弃一个人又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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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奚落了我一顿,无所谓。”林馨儿若无其事的道,“殿下也知道,他要娶林可儿了。”
“我怕他对你动手。”西门彻上下打量着林馨儿,“好在沒有。”
“他毕竟是一朝王爷,做事总要拿捏分寸,何况这还是在太子府,他也不能做的过了。”林馨儿说着,转身继续朝屋门口走。
见林馨儿对自己如此冷淡,西门彻按压着心头的不爽,抬脚跟上。
他想去扶林馨儿,又不知该不该。
现在她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个陌生的人,他之前所面对的一直都不是她……
“殿下真的做好对抗轩王的准备了吗?”走进屋子,林馨儿坐下之后,才再次开口问。
“本太子迟早要做到金口玉言,怎会反悔?”
当他跟赵正谈过之后,主意便更加坚定了。
“轩王有冷言秋,本太子有顾倾城,也算能够相抵了。”西门彻想了想道。
“我不会用顾倾城的。”林馨儿说的很干脆。
“不用?”西门彻一愣。
“我们自己的事,何必要惊扰不相干的人?”林馨儿淡淡的道。
顾倾城与她不是主属关系,她沒有资格去指使他做什么,何况他提出帮助自己是出于私心,她不愿让自己继续成为一个自私的人。
所以,顾倾城的礼她不会受,也受不起。
西门靖轩离开太子府后,策马奔回了轩王府。
一路上,他感觉自己的伤势好了许多,多用些力也不觉得很痛。
看來,心情好转真的是疗伤的好药。
“王爷,送林小姐回太师府的人回來问,林太师想知道王爷计划何时娶亲,好做准备。”杨晨见西门靖轩回來,便上前问。
“就这一半天吧,本王就进宫请旨。”西门靖轩道。
“那属下也让人准备王府的喜事了。”杨晨道。
见轩王出去转了一圈,气色还不错,便也安了心。
“嗯。”西门靖轩应了一声,便直接朝墨雅轩走去。
墨雅轩里又恢复成往日的安静,但是西门靖轩跨进院中,似乎还听到了林馨儿的笑声。
这里留着他最难忘的记忆。
林可儿以为她出嫁后就可以搬到这里住,其实,在林馨儿离去后,他便打定主意,这里不会再住进任何其他的女子……更不可能会是林可儿。
走进屋子,西门靖轩來到书桌前。
刚被皇上赐予轩王府的时候,他曾在墨雅轩的这张书桌前看书作画,这里留着他最珍贵的一幅画,但是由于时间过去的久了,之前的记忆存在脑海里,那幅画便被他放进卷筒里,再也沒有抽出过。
画卷的表色上都有些泛黄,寂寞的竖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是,就在前几天,他转到了这里,找寻林馨儿的影子,无意中拿出了那幅被冷落了好多年的画……
他的心跟着就乱了。
这一夜,西门靖轩独自在墨雅轩留宿,睡的踏实了一些。
想想白天林馨儿对他说的话,虽然恨意难消,但是她的心底还是信任他的,否则也不会将太子托付给他。
虽然仅仅只言片语,也足以宽慰他这些日子以來受的伤痛。
他承认自己在教武场的事做的过火了,那个时候他无法遏制的发怒,他怎能知道,她在那个时候是怎样的无助?
为了发泄心头之恨,为了对他那重重一击,她失去的东西更多……
其实,在所有的阴谋算计中,受伤更重的是馨儿。
从水月宫打探來的消息,郑贤伦不知所终,似乎林馨儿的师父水月宫主也不知所终。
皇甫燕冲对冷言秋说要找到馨儿最想见到的人,一定就是水月宫主了。
在太子府,林馨儿清楚的表示出对魔音使者的恨,在这个时候,再沒有理由怀疑他们是一党的理由,只是这其中,关系魔音,关系其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局?
但是不管怎样,馨儿破局的意图要比对他的恨意更多,或者……有一天真相大白的时候,还是有机会的……
只是现在,只能委屈着彼此了。
西门靖轩隐下一声叹息,闭上了眼睛。
是夜,宫中,翠竹阁。
“主上,属下打探到太子府的消息,轩王白天闯进太子府,但是沒有留多久就离开了,今夜,太子应该是在林馨儿的授意下,召集太子府里仅有的力所能为的人议事。”东南向西门寅汇报他回宫之后的事。
“议事?这是太子要跟轩王决裂的开始吗?”西门寅道。
“看來这次太子心意已决。”东南道,“只是不知就算跟水月宫合谋,胜算又有多少,而且就算最后他赢了,我们也可以反口揪出他与水月宫合谋的勾当,他这个太子照样坐不稳。”
“东南,看來以后你能代我下令了。”西门寅笑笑,这个属下是越來越明白他的心思。
“属下不敢,属下能做的也只有冒充轩王的手谕。”东南道,“属下不敢代主上说话。”
西门寅摇头轻笑了一下。
“林可儿也回到太师府了,轩王应该很快就会请旨赐婚,这桩婚事也是十拿九稳的。”东南又道。
“十拿九稳?你是说皇上会肯定答应的吧?”西门寅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面前跳跃的烛光,道,“林可儿做梦都想做太子妃,做皇后,结果捡了她的姐姐的便宜,但是这个便宜最终她也得不到,估计到死也不会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嗯,属下随时准备动手,只要圣旨一下,就是林可儿的死期。”东南道。
在轩王拿到圣旨,公告天下即将娶亲的时候,林可儿突然遇刺身亡,这可是一件轰动天下的事 。
这种事,在西门靖轩看來,也只有对他怀恨在心的林馨儿会做。
西门靖轩被林可儿蒙蔽了眼睛,就算林馨儿什么都沒做,他也会首先怀疑到水月宫的报复,毕竟之前林馨儿就曾对林可儿不顾姐妹之情动过手,何况还有那把在林可儿手中的匕首……
当然,她们也沒什么姐妹之情,有林可儿这般心肠歹毒的妹妹,还能留有什么姐妹之情?
西门寅想着就不禁轻笑。
此时,他才是最终运筹帷幄的那一个。
只要林可儿一死,双方便都怀有深仇大恨,谁还能给谁留情?轩王府与水月宫这一次必然再无和好的机会。与之有关的太子府与太师府也将难以脱身,这真是一盘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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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西门寅坐镇翠竹阁,等着轩王进宫请旨迎娶林可儿的时候,东南匆匆的带回了宫外的消息。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急。”西门寅看看东南急匆匆的样子,停下了指尖的琴。
“林可儿在太师府被人杀了。”东南的声音有些低沉,压抑着心中的震撼。
嗡,,
琴音乍响,有些刺耳。
“怎么回事?”西门寅双掌抚在琴弦上,将自己不经意挑起的琴音按止。
林可儿刚刚回到太师府的第二天,圣旨未下,他沒有让人动手,谁动的手?
“昨天夜里,有人潜入太师府,将林可儿杀了,林太师已经报京城府尹,并带去仵作验尸,有懂行的人断定,林可儿是被江湖上有名的女杀手婲言施展她的独门锁喉功掐死的。”东南将他得到的消息禀报给西门寅。
“雇凶杀人?”这是西门寅首先想到的,“这笔买卖价值不菲啊。”
“是,婲言肯接手必然是大主顾,所得的回报应该要强过面对太师府的势力,毕竟她这么做,就是招惹到了林太师。”东南道。
“还有谁会这么做?”西门寅一时也沒了答案。
“会不会真的是水月宫做的?”东南问,“毕竟林馨儿跟林可儿是亲姐妹,这件事迟早会真相大白,所以,林馨儿才会脱开水月宫去雇凶做这件事,也或者婲言本身就也是水月宫的人?”
“让我想想。”西门寅道,这件事太突然了,令他猝不及防,他沒有料到,在林可儿的身份都还沒有定下的时候,就有人对她下了杀手。
“那把匕首可曾出现?”西门寅想了想,问。他之前通过东南交代林可儿,匕首要跟着她走,既然她回到太师府,匕首也应该带回去。如果发生了凶案,搜查现场,必然会发现。
“属下趁机查过,沒有发现那把匕首。”东南道。
“沒有?”西门寅皱了皱眉,这就真是失算了,单凭林可儿自己去说,根本就不足以证明什么。
他原本是准备待林可儿死后,让那把匕首从林可儿身边现身,也就是再次重重的提醒西门靖轩,林可儿就是当年救过他的人,让他可以全力去恼恨林馨儿,同时还让林馨儿面对那把匕首说不清,满腹憋屈,想想也很有意思。
只是,他的计划被人出其不意的破坏了。
“继续去查,顺便让我们的人也去找婲言,看看是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敢对林可儿动手。”西门寅只能暂且这般安排。
“是。”东南领命而退。
林可儿的死必然会惊动各方的人,可谓是一个石子砸进湖里,激起一片涟漪。
京城里的无名大宅,西门痕拿着无情交给他的匕首,翻來覆去的打量着。
“沒错,就是这把,跟父皇手中的那一把是一对的,我认得,只是这刀鞘是后來配的,不是原來的那一个。”西门痕道,“这把匕首果然在林可儿手里,看來,我对那三皇弟还是很了解的。”
“杀掉林可儿的人也是三皇子派去的吗?”无情问,主子早已隐隐透露出林可儿会死,那么一定应该是死在三皇子手里。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西门痕手拿着匕首,带着刀鞘抵住自己的额头,轻轻的敲了两下,也沒有想明白,“照说,此时并非动手的最佳时机,就算怕皇叔会有所防备,他也一定会有其他的办法去做,但是,林可儿在这个时候就被杀了,凶手还很明了,是婲言那个出了名的女杀手,难道我那拉拢各方奇人能士的三皇弟连婲言这样的杀手也拉为自己所用了?”
“算了,不想了。”西门痕道,“我们就暂且看看事情如何发展吧,反正这件事跟我们也无关,只不过……”
西门痕看了看手中的匕首,这东西是不是该物归原主呢?
“主子打算拿这把匕首做什么?”无情问,要是被人发现匕首在他们这里,一定也是说不清的一件事。
“我看还是找个功夫还给林馨儿吧,免得她日日惦记。”西门痕说着,将匕首扔起,旋了几圈后又落回他的手里。
如果有一天,西门寅发现,他设计得到的匕首又出现在林馨儿身上会怎么样?
不过,这么一來,是不是会让西门寅以为杀掉林可儿的就是她?
还是这件事本來就是她做的,只是她沒有想到匕首的事,所以才沒有去找?
姐妹相残……
西门痕想着便不禁皱了皱眉头。
轩王府的气氛也是很紧张。
杨晨候在西门靖轩的书桌前,看着从收到消息就奔赴太师府,折腾了好久才又返回的西门靖轩,他受过重伤的体力好像又吃不消了。
“王爷,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林小姐她……已经如此,再急也不得。”杨晨道。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最担忧的是王爷的身体。
“让我去见王爷,求求你,让我去见王爷,,”
书房外,传來一阵哭求的声音。
是烟儿?
杨晨走出去,见烟儿在乞求拦住她的王府护卫,她能够冲进王府大门闯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先退下。”杨晨让那名护卫退下。
烟儿见到杨晨,跪着就朝他爬了过來,一边哭着道,“杨管家,求求你,求求你……”
“别急,慢慢说。”杨晨把烟儿拉起來。
他知道烟儿是个心地很单纯又很护主的姑娘,听说在锦华苑她不顾一切的行刺林馨儿的事后,他沒有嘲笑她不识林馨儿真面目的愚钝,而是很欣赏她那颗护主的心,有这份心,是他们这些做效命与人的属下必备的品性。
“杨管家,求你跟王爷一定要为小姐报仇……是大小姐,还有二小姐……”烟儿抽泣的道。
杨晨眉头微动。
西门靖轩已经起身來到了书房门口,默默的看着外面的情形。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杀了大小姐,又杀了二小姐!”烟儿恨恨的道,“她原本就想做轩王妃,杀了大小姐后她还是做不成,见二小姐要做轩王妃,她一定心狠手辣的再次动手,杨管家,你们一定要抓住那个恶女人,为小姐报仇,烟儿求求你,求求王爷,,”烟儿说着,又朝杨晨跪下了。
“这些话你沒有跟林太师说么?”西门靖轩站在书房门口,淡淡的问。
“沒有。”烟儿摇摇头,“我不敢告诉老爷,不敢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如果惊动的人多了,我怕那个恶女人跑了,所以,我只能來找王爷,奴婢原本已经告诉过王爷了,还请王爷为小姐主持公道,求求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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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要惊动那些人。”林馨儿道,“就让他们都跟着继续去寻找师父。
“嗯,”依瑶点点头,“其实皇甫少主手下还有几个人是很可信的,找宫主的事其实都是有那几个人去负责,皇甫少主也说用其他的人不可信,怕他们跟劫走宫主的人勾结,反而更加找不到了,所以那些人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不一定真的在找宫主的事上出力。”
“水月宫暂时就不要动了。”林馨儿道,“你去组建另外一批人,虽然打着西门彻的名义,但也是我们另外的一支后备,只有避开水月宫,才能避开魔音使者的掌控,当初我让西门痕去发现西门靖昱的勾当,同时让西门靖轩把他铲除掉,逼出了鬼面人就是魔音使者的事儿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们何不清理一下水月宫,只要把叛徒清理掉,就还是我们的水月宫。”依瑶道。
自己依附了多年的水月宫突然成了摆设,不可用了,她的心里很不舒服,有些难过。
“清理是要做的,但是能清理的了表面,对更深度的魔音使者未必有用。”林馨儿道,“现在只有先防备了魔音使者,暗中另起一批人,到时候给他个措手不及。所以,以后做事,水月宫做的事都会是无足轻重的,太子这边的这批人才会做关键的事,至于师父,就多靠皇甫大哥了。”
提到宫主,二人的神情就不得不都黯淡下來。
从水月圣宫出事到现在都快过去大半个月了,宫主的命也就更加的短促……
“就让水月宫的人去查婲言那条线吧,看看林可儿究竟死在什么人手里。”林馨儿想了想又道,“那个叛徒为了有所交代,掩人耳目,这点事只要不关系到与他勾结的人,他应该会配合去查实情的。”
杀手婲言暗杀了太师府的千金,这已经不是秘密,之前,西门彻也告诉了她。
“是。”依瑶道。
能把宫主跟楚一天不出声响的带走,可见水月宫的叛徒跟外贼之间有条严密的线,才能在毫无动静,不需要有任何的破坏便能成事,而且平时还向魔音使者提供水月宫的消息,令魔音使者在暗中掌控着水月宫的一切。
到底那个隐藏极深的叛徒是哪一个?
依瑶想着就有些惊骇,在自己认为最可靠最可信的人当中,竟然有人早已背叛了他们,这个人,或者这些人平时还是与他们走的最近的兄弟姐妹。
“至于叛徒,我想未必是一两个,魔音使者隐藏的这么深,将水月宫掌握的这么透彻,不是一两年的事,也不是靠收买一两个叛徒就能做到的,他必然在水月宫里布置了一条很精密的线,我们一时未必能查的清,若是查的紧了反而打草惊蛇,给了魔音使者改变策略的机会,我们便会更加被动。所以,清理的功夫暂时不必做的那么深,但是不做又会令人存疑,差不多点就可以了,在这一点上,我们要掌握主动,稳定住目前的局面。”林馨儿最后道。
清晨,从京城通往淮安县的路上,盖在路边的一个简易茅草茶棚里,简陋的桌子旁坐着一个用紫色发带高高的束着一根马尾,身穿紫色短褂,紫色长裤的裤脚塞进了牛皮靴子的女人。
这个女人给人一种精干利落的感觉。
由于天色尚早,沒有什么赶路的人,这条官道就显得很僻静,茶棚也沒开,不知道老板还在哪里闲着。
这个女子独自坐在桌旁,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她在等人。
不一会儿,有马蹄声由远而近的传來。
女子笑笑,侧头注视着远处的道路,很快就能看到策马奔跑的身影。
马在茶棚旁停下,骑马的男子翻身跃下马,直接便跳进了茶棚。
“不错,很守时。”紫衣女子依旧坐着,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这是给你的酬金。”蒙面男子将一叠银票从怀中取出,放在桌子上。
女子拿起银票,随手划动了一下,很厚的一叠。
“应该够数了,我就不数了。”紫衣女子将银票塞进怀里。
“原來大名鼎鼎的杀手婲言收酬金的时候这般豪爽。”男子道。
“人都已经杀了,就算你克扣银两又能怎样?”婲言将匕首塞进长靴里,站起身,瞧着蒙面人道,“难道让我取了你的命?我杀人可是都要收酬金的,杀了你,有人给我银子吗?”
“呵……”蒙面人轻笑一声,“你这样想,雇家未必敢这么想,想必为了请婲言姑娘出手,也有人不惜倾家荡产吧?”
“嗯,倒是有人怀着深仇大恨,不惜一切代价要买人命。”婲言点头笑道,“不过,能雇得起本姑娘的也都是像阁下这般大手笔,一般的小门小户,就算倾家荡产也未必请得起。”
“你做成了这桩买卖,以后生意会更红火,酬劳也会赚的更多,一般人更是雇不起了。”蒙面人道。
“可是得罪了轩王府太师府,我自己不也更危险了么?”婲言甩了甩自己的马尾,抬脚踩在凳子上,“你可是说过要送我离京避风头的。”
“你当真还指望我?”蒙面人可不会把婲言的话当真,对于一个在各地作案多起的闻名杀手,自然有一套逃脱的手段。
杀手的挑战就是要杀危险度越來越高的人,在赚丰厚的酬金时,引以为乐,在杀手界互相攀比,争做杀手之王。
而婲言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也不过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蒙面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婲言。
当他通过黑市寻到她的时候,还以为她只是个负责接洽的人,沒想到竟然是本尊。
“哈哈哈……”婲言笑了起來,将脚放到地上,站直了身子,“我还得防着你会不会带着一群人來抓我,还的防着会不会落进你们的陷阱,做杀手可得有敏锐的判断力,否则小命早就丢掉了。得,我们的买卖做完,走喽,,”
说着,婲言便走出茶棚,來到蒙面人骑來的马前,瞧了瞧道,“这马不错,赏我了,如何?”
“可以。”蒙面人倒也爽快。
“跟你做买卖还真痛快。”婲言翻身跃到马背上,“虽然林可儿是太师千金,还可能做轩王妃,不过要杀她可真是易如反掌,要比那些会武功又懂得逃避的人容易下手的多,何况还有你给的关于太师府里的情形资料,还告诉我如何躲避轩王的眼线,我看,就算不用我,你自己也能杀了人,你用我也不过是为了混淆众人的视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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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你的雇家向來就这般啰嗦?”蒙面人不愿回答。
“当然不是,”婲言否认,朝蒙面人笑笑。“我不是也沒碰到过你这样的雇主么?不免好奇了,你敢让我看到你的脸吗?当然,这也是我对你这个特殊雇主而言,不符合我们杀手的规矩,你别见怪。”
“可以,或许我们以后还会打交道,这也算表示我的诚意。”
婲言沒想到这个蒙面人很干脆的答应了,微愣,直直的盯着蒙面人的手抬起,将脸上的面巾扯下。
待她看到蒙面人的长相后,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原來是你。”
“你已经知道我了,想必你也沒胆量多说什么。”蒙面人道,他早已料到了婲言的反应。
“原來我一个江湖杀手竟然也会走进你的局。”婲言道,见到这个人,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罢了,人都已经杀了,算我看走眼。”
说完,婲言策马向远处奔去。
蒙面人凝视着婲言远去的方向,定定的站了片刻,缓缓的转身,向京城的方向而去。
林馨儿回太师府了。
妹妹遇害,她这个姐姐沒有理由不露面。
太师府里,柳随香的声音哭天抢地,林博的脸也沉的凝着一场暴风雨,整个太师府都处在一片压抑中,谁也不敢随便多说一句话。
林馨儿的到來,并沒有惊动任何人,或者说是面对林馨儿现在的处境,太师府的人不知道该怎样“迎接”她,只是有人悄悄的跑进府里,把消息告诉了林博,便沒有任何动静了。
林馨儿默默的走进府内,架着拐杖,行走的很艰难,但是依旧自己独自前行。西门彻虽然让丫鬟小青跟着,但是也只是跟在身后而已。
來到林可儿的房间,刚死了两日,还沒有下葬,躺在她睡了好多年的床 上,身子边放着一圈儿槽子,里面放满了冰块,有人专门看着,待化尽的时候就新换上。
好在天气已经过了炎夏,从窖子里取出的冰化得也就稍稍慢了点。
林馨儿向林可儿走去。
虽然她恨她,也想着杀了她去为月瑶报仇,可是她并沒有來得及动手,她终究沒有死在自己的手里。
“你來做什么!”柳随香看到林馨儿,痛苦的面目极为狰狞,站起身,就朝林馨儿推去。
林馨儿此时根本受不住,一下就被推倒了。
“林小姐!”身后的小青急忙拖住了她,她的身子后仰了一些,咬牙用了用力,终于直起身,沒有狼狈的倒下。
不过,这种狼狈她早就习以为常,在太师府这么多年,她又足够的隐忍性。只是后來她不再在柳随香跟前忍了。
“这就是恶有恶报,总要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林馨儿扫了眼林可儿,冷冷的道。
若是林可儿只针对她,她不会有如此的恨意与杀心,但是她竟然不怕死的与人勾结对月瑶出手。
月瑶这个外姓姐妹与她要比跟林可儿的姐妹之情重的多。
林可儿,也只是缘有一脉之血吧。
但是,那道血跟深厚的情意相比也必然要有取舍。
所以,此时她对林可儿的死异常冷漠,唯一一点所幸的事,她沒有死在自己的手里。
“可儿已经不在了,你还给她泼脏水,你说,可儿做过什么恶事,你说!她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柳随香揪住林馨儿的衣衫,大声质问,“凭什么要取她的命?”
“有沒有作恶,老天爷看的清楚。”林馨儿冷冷的道。
“老天爷?老天爷就是看着可儿遭受凌 辱,又被人害死吗?”柳随香道,此时她可是有满腹的不忿。
“真是口不择言了!”
林博听说林馨儿來,刚走到这个屋子门口,就听到柳随香提出了林可儿受辱的事,这件事是太师府的禁忌,这个女人竟然不知好歹的嚷了出來,是还嫌自家女儿死的不够凄惨?
“老爷,一定要为可儿报仇啊!”柳随香高昂着音调,哭的是上气沒接住下气,一道音沒扬到头,岔气了。
“夫人!”香芋赶忙扶住柳随香,“先坐一边休息吧,身子要紧。”
林馨儿趁着柳随香被拖开,朝林可儿靠近了一些,注意着她的脖颈处,果然是死于锁喉功,被人掐死的。
至于锁喉功的手法,她沒有就近去查看,但是在林可儿右腮处,还烙了一个红色花形刺印,正是杀手婲言作案后惯留的标记。
有些杀手,为了争夺排名,表示自己的本事,总会在作案现场留下自己专用的记号,告诉众人这是他完成的案子,以显神通。
“你跟我來。”林博对林馨儿道。
林馨儿一声不吭的转身,挪着步子,跟着林博走出了屋子。
“你留在这里,我跟馨儿说几句话。”林博对追随在林馨儿身后的小青道。
“是。”小青恭敬的候在一边,她知道林太师跟林小姐是父女,父女要说话,她这个外人又是个奴婢自然应该回避。
“在朝堂上,我知道你跟水月宫有关,当年你的命是水月宫的人救的?”林博带着林馨儿走到无人处,回身用肯定的口吻问道。
“是。”林馨儿道,“沒有水月宫的人,我早就死了。”
“当年,是可儿推你坠崖的?”林博问。
这是他第一次询问当年坠崖的真相,虽然林馨儿一直沒说,但是不等于他被蒙在鼓里,真的信了历來所说的不小心坠崖这一说。
他一直不问,也不管这件事,还是出自他对林馨儿母女的恨,恨为什么活下來的是她。
那个时候,他甚至想,如果林馨儿真的摔死了,岂不是眼不见为净?但是,毕竟也是他自己的女儿,真要怎么做,他也下不了那个狠手,只能用他的情绪,对她的淡漠來释放他的恨意。
但是,如今太师府接连出事,让林博不得不去联系多年前的旧事。
林馨儿与水月宫是有关的,可儿之前又曾落在水月宫的手里,当年林可儿将林馨儿推下悬崖差点害死她,令她怀恨在心,如今林可儿又要做轩王妃,加上她跟西门靖轩产生的怨恨,若是她让水月宫的人替她除掉林可儿也是顺理成章的答案。
也许这个杀手婲言也就是受了水月宫的指使。
林馨儿当即就明白了林博的所想,但是对于他的问題,本來就是事实,既然他问了,她也就不再否认,轻轻的点了点头,“是。”
“你竟然跟你娘一样的心狠手辣!”
见林馨儿承认,林博立马就变了脸色,咬牙切齿的道,眸中似乎染着无尽的恨意。
这恨绝不止是因为林可儿的死。
林馨儿望着林博,他说出的话好熟悉,就像魔音使者当时说给她的,辱沒她的娘亲。
“我娘做过什么事?”林馨儿问。
她想有必要在林博这里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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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林馨儿抬起垂下的眼睑,看向西门靖轩,缓缓的道,“所以,你就可以毫无牵挂的杀掉林可儿?”
因为他知道了林可儿不是当年救过他的人,就可以斩断这层牵挂。
连她都能想到是林可儿从中搞鬼,西门靖轩不会不知道。
想起在太子府,西门靖轩跟她说会帮她解决一些事,应该也包含着让林可儿死的这件事吧?
当时,他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有了杀林可儿的念头,他问她是不是所有在这件事里起作用的人她都不会放过,这便是在征询她的决定,然后她的回答很坚决,便是让他知道了答案。
她要留便留,要杀便杀。
若杀,由他來动手,便不会让她背负手刃妹妹的骂名。
他这般询问这般做,都还是为了她……
“就算真的是她,也无法饶恕。”西门靖轩道,“一直以來,我认为她做的都是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事,我可以容忍,可是这一次,就算真的是她,也无法让我像平时那般不在意。”
“不在意也会有轻重,毕竟如果是真的,你不会让她死。”林馨儿道。
此时西门靖轩对林可儿就像初嫁王府时对她。
残酷是他,深情也是他。
“你认定人是我杀的?”西门靖轩瞧着林馨儿,此时他们又可以面对面平静的谈论问題了。
气氛悄然缓和,似乎在往从前靠近。
原來,上天早已注定他们在一起。
他会带着馨儿走出刚刚所经历的阴影,就像她令他走出了对郑贤伦对母妃的执念。
“就当是我杀的吧。”林馨儿沒有回答西门靖轩。
是的,所有人包括他都“认为”是她杀的,他对她无比憎恨,这是好多人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们不是都想看到他们二人厮杀吗?
“馨儿。”西门靖轩抬起一只手,抚上林馨儿的脸,“等过了这个坎儿,一切都会好的。”
八年前,他都从鬼门关闯了出來,还有什么能难得倒?
林馨儿侧头,避开了西门靖轩充斥着浓浓深情的眼睛。
她不敢看,不敢再去接受,她也沒有接受的资格,她时时刻刻都在警告着自己。
“馨儿。”西门靖轩搂住她,拥着她,轻轻的坐到地上。
平放开残腿,她可以舒适一些。
对于这条被他亲自致残的腿,西门靖轩除了难过后悔,不再去问任何关于这条腿的事,也就是不再提郑贤伦三个字。
他要试着让自己彻底抛开。
林馨儿坐直身子,让自己跟西门靖轩保持几分距离,哪怕被他拥着,距离很小,也代表着她的意思。
“馨儿,那个贼偷了你的什么东西?”西门靖轩问。
现在,他早已想明白,那个贼是冲着林馨儿而去,让他好奇的是,林馨儿究竟有什么东西招到了贼。
“你的匕首,在林可儿那里,你沒有见到吗?”林馨儿问。
如果当时她还弄不清匕首的去向,但是从林可儿与人勾结,假借西门靖轩名义害月瑶的事上,她便想明白,匕首八成应该在林可儿手里,那是除她之外,最合适拿到它的人,最能发挥出它的存在“价值”。
林可儿的死除了惊动整个太师府,最先惊动到的也就是西门靖轩,林馨儿心想,在彻查凶案现场的时候,西门靖轩已经发现了匕首。
“弯月形刀柄的匕首?”西门靖轩问,“当年在北疆的时候我丢掉了,它果然在你的手里?”
“但是现在不在了,我以为世上再无证明当年那件事的证据。”林馨儿道。
所以,当时她才表现的对那个贼十分在意,不是为了杀贼,而是为了询问匕首的下落。
但是,究竟是谁先他一步知道了这一切,才想到偷取匕首,故意混淆他们二人的关系?西门靖轩想。
这个人肯定就是站在林可儿背后的人。
但是林可儿已经死了,就算她活着,他也沒有指望能够从林可儿身上得到什么答案。
那个人隐藏的那么深,布局缜密,林可儿只能当做一枚兵卒,冲锋陷阵,等她发挥完她的作用时,便只剩下个死,而且,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死在什么人手里。
所以,就算林可儿沒有被婲言暗杀,也会被别人寻机杀掉,除非他不遗余力的保护着。
但是,黑手在暗中存在,一日不除,他能保护多久?他利用林可儿顶多只能抓到一名刺客而已,依照这位黑手的做法,那个刺客的命运必然会像当日那个贼一般毫无防备的死掉,他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现在,林可儿的死将会直接激化他与林馨儿的矛盾,这正是躲在暗中的人想看到的,这一点已经有人替他们做到了。而且,同时还会打乱他们的布局,令他们费解,从小心中生变。
“我沒有在林可儿那里见到匕首。”西门靖轩道。
“沒有?”林馨儿奇了。
“不知是真的不在她那里,还是有人先一步拿走了。”西门靖轩道。
“嗯。”林馨儿点点头。
匕首一直陪在她身边,安稳的度过八年,还经历了坠崖未死。在她看來,匕首是她的祥物,匕首不在了,也就注定一切都破灭了。
“一把匕首而已,它在不在都不会影响我们。”西门靖轩道,他看到林馨儿眼底划过的淡淡的忧伤。
西门靖轩将林馨儿交叉放在腿上的手握住,一双大掌就是一个怀抱。
“是的,不会影响。”林馨儿淡淡的道,轻轻的从西门靖轩掌中抽回了手。
二人的“不会影响”分别表示截然相反的含义。
“王爷,放下我吧,不值得你如此,是我负了你。”林馨儿道,“以后,我也只能恨着你……”
“我不会放手,等这些事情都处理完,就是你重返轩王府的时候。”西门靖轩道,伸手轻轻的抚在林馨儿的伤腿,“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小心,如果……”
西门靖轩顿了顿,道,“如果有难处,不如还是找个机会让皇甫燕冲去太子府吧。”
林馨儿的心跟着一动。
他是有多在意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皇甫燕冲是他心头的刺,可是他在自己有局限的情况下,还会想到皇甫燕冲。
他的胸怀是西门靖烈无法相比的,其实他真的适合做最高的王者。
令她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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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边的事情不用你管。”林馨儿掩去心头的攒动,冷冰冰的道,“总之,我们是对立的,我们是敌人,不管真假都是。”
就算有一天,她能够像他这般,她依旧不可攀,不能攀……
“你不要倔强,你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形。”西门靖轩道。
他不忍说出那个残忍的事实,但是不等于他不记得。
林馨儿沉默沒有吭。
“王爷!”
密室外,响起杨晨的声音。
西门靖轩最后深深的看了眼林馨儿,站起身。
林馨儿的余光触碰到他的目光,她知道,又到了他们决裂的时候。
为什么说又?她跟他本來不是已经决裂了吗?
她的冷淡无情还有恨意,迟早会将西门靖轩存的爱意消磨掉,他会去寻新的爱。
就让她用自己的感情给星瑶月瑶去陪葬,然后孤独终老……
原本以为,只要拥有过就是幸福,其实,这种沒有结果,甚至沒有过任何希望的拥有只会给两个人都带去伤害,折磨彼此。
是她错了。
现在她悟了,但是晚了。
西门靖轩打开了密室,走了出去。
密室的石门轰然紧闭,林馨儿的目光循声望去,那坚实的门就是一道无法铲除的屏障。
火把的光打在林馨儿的脸上,忽明忽暗。
想必是有人为她而來了。
她明知道自己不便出现,可是专门回到太师府,为的就是要把水月宫与轩王府的争执“推进”,让人看到他们二人再次“交火”,只是意外的是,就连太师府都误会了她,招惹到了林博的恼恨。
“王爷,太子來府里要人。”杨晨对走出來的西门靖轩道。
“要人?口气挺硬。”西门靖轩漠然道。
“是的,太子殿下确实这般口气。”杨晨道。
“人已经被本王拿下,他还能要的出去么?”西门靖轩冷哼。
这个西门彻,果然是有任何事都不能说明,所有的心思都会表露出來。
刚被林馨儿说动对付他,八字还沒一撇,就口气不一般了。如果让他知道,他只是为了配合演戏捉拿扰乱朝堂的黑手,他岂不是又要泄露出去?
西门靖轩先一步离开密室,通过暗道,來到书房。
而西门彻也得信朝书房而來。
小青匆匆忙忙跑回太子府报信后,西门彻就带人去了太师府,不想西门靖轩早已带人离开了。于是,西门彻又急急忙忙的赶到轩王府。
见到西门靖轩,西门彻直接便开口道,“皇叔,你已经把林馨儿交给我,父皇也答应让林馨儿留在太子府,你又把她挟持來,是何意?”
“本王怀疑她是杀害林可儿的主谋。”西门靖轩靠在椅背上,淡漠的道。
“证据,我要证据!”西门彻道,“林馨儿这些天一直在太子府养伤,皇叔若说她是主谋,是否也会怀疑我是同谋?”
“也有可能。”西门靖轩漫不经心的道,“依照太子对林馨儿的迷恋,想必太子会在这件事里出力不小,本王都要严加彻查。”
“彻查本太子?皇叔是否也要让侄儿将太子之位卸掉,好给皇叔让路?”西门彻的情绪有些激动。
在他看來,西门靖轩的这番话就是要给他下马威,是他叵测之心的暴露。
“太子真是长进了。”西门靖轩说着,从笔筒取出一支毛笔,悠然的在指间旋转。
“是皇叔越來越过分了。”西门彻道。
一边的杨晨默默的注意着二人的对话,西门彻的表现令他意外,真沒想到林馨儿在太子府里呆着不到一个月,这太子竟然敢顶撞轩王了,看來,当时,轩王就不该放林馨儿离去,就算不让她惨死在教武场,也不能将她留在太子身边,实在是给自己留下了祸害。
如果王爷不手下留情,林可儿也许就不会死。
如今很明显,林馨儿就是为了挑起叔侄之争,以达到她报复的目的。
叔侄之争,最终危害到的可能就是天下。
“是本王过分,还是你被林馨儿迷晕了头?”西门靖轩道,“如果本王查出你跟林馨儿合谋杀了林可儿,必然不会放过你,你就等着跟你的母后一样被废吧。”
“皇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意。”西门彻冷笑,“皇叔之前保本太子,助本太子,无非都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掌权的理由,在锦华苑拔剑教训本太子,就是你**膨胀到不可掩饰了,而现在,皇叔是彻底露出了本性。都说皇家最无情,皇叔能杀掉自己的皇兄,又岂会对侄儿留情?现在看來,母后莫名成了杀人凶手被废去后位,想必也是皇叔在背后操作吧?否则母后怎会只言不发的俯首认罪,并且想要自杀?一定是她被你所迫逼不得已,除了你,还有谁敢对母后下手?”
“太子殿下出言慎重!”杨晨忍不住道。
“闭嘴!本太子跟皇叔谈论,怎轮到你插口?”西门彻转头呵斥杨晨。
西门靖轩朝杨晨轻轻的摆摆手,对西门彻的指责并无怒意,只是不停的旋转着指间的毛笔,气定神闲,“太子果然就是太子,当日在锦华苑指责自己的母后,现在又指责本王,自有一番见解。”
“皇叔也不愧是轩王,被人识破心迹还能如此镇定,看來皇叔在手刃三位皇兄之后,早已无心,无心便不会心动,自然镇定非凡。”西门彻反语相讥。
“本王不屑在此跟你呈口舌之快。”西门靖轩将毛笔丢回笔筒,站起身。
“皇叔是想躲避我的话?”西门彻却不依不挠。
“本王是要去查证太子与林馨儿同谋杀人的事。”西门靖轩冷冷的道,“本王做事讲究的是证据,不像太子信口开河。”
“既然如此,皇叔就先将林馨儿交还给我,若是皇叔真找到证据再抓人也不迟。”西门彻道。
“不行,她是首要疑犯,本王放不得。”西门靖轩说着,绕过书桌,准备离开书房。
西门彻跨出一步,挡住西门靖轩的路,“太师府已经把林可儿的死上报京城府尹,这件事理应有京城府处理,皇叔逾越了。”
“京城府不也是要听本王的么?”西门靖轩道。
“京城府听命的是朝廷!”西门彻严词纠正,迎视西门靖轩漠然的,似乎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目光,“皇叔代表不了朝廷,代表不了父皇,代表不了一朝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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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了一遍尸体,沒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也并沒有从何明身上发现偷卖消息获得的赃银。
这案子便成了悬案。
“你确定他真的跟人接头么?”西门彻将依瑶带到一边低声问。
“太子殿下怀疑我的消息?”依瑶反问,“别忘了少宫主决定跟太子站在一条线上的,我服从少宫主,岂会欺骗太子?”
“那这件事从何解释?”西门彻问。
他的太子府本來就势弱,若是再毫无根据的怀疑一名属下,未免会惹得人心攒动。现在太子府是要笼络人,而不是要弄的人心惶惶。
“太子不信,我也无话可说。”依瑶说着就转身打算离开。
“你要去哪儿?”西门彻冷下脸追问。
“我只服从少宫主,沒必要向太子交代。”依瑶也冷冰冰的回道。
“可是林馨儿已经被轩王抓住,她腿上的伤势沒有痊愈,你以为她能有能耐抵抗轩王?”西门彻道。
既然林馨儿与望月是同一个人,那么她也是会武功的。虽然他沒有见过,但是身为一宫之主,她的武功必然不会低。
看來当年坠崖一事,不只是幸运的未死,而是得到的更多。
依瑶沒有理会西门彻,继续向前走。
就算少宫主的腿痊愈又能怎样?她依旧沒有能力迎战西门靖轩。
现在依瑶很担心,但是很明显依靠西门彻是救不了人的。
“本太子这就进宫去跟父皇请旨,就算要将林馨儿做疑犯羁押,也不可以羁押在轩王府,何况轩王此时根本就沒有任何证据。”西门彻道。
忽然间,他不想经过水月宫去救人了。他是太子,应该发挥太子的作用,这样才能够令水月宫的人看重他的分量,不能小觑他。
所以,救林馨儿的目的,必须由他做到!
果然,依瑶的脚步停了下來。
见依瑶回过身,西门彻很满意。
“太子这就要进宫?”依瑶问。
“不错!”西门彻说着走向依瑶,“现在就去。”
西门彻说做便做,当即就备马,独自骑马向皇宫奔去。
而依瑶,则來到他们约好的河边等皇甫燕冲,沒想到皇甫燕冲早就在了。
“皇甫少主,查到什么?”依瑶问。
皇甫燕冲双臂环胸靠在一棵树上,见依瑶來了,直起身子,“又跟丢了,那个人实在难对付,我沒跟着几步就不见了影子。”
“何明,也就是我们见到的那个太子府的人,也死了。虽然不知道死因,但是我想应该是被谋杀的。”依瑶道。
“我知道了,”皇甫燕冲打了个响指,“那个人发现被我跟踪之后甩掉了我,返回太子府去杀了何明。”
一定是这样!
“那个人的踪迹就那么隐蔽吗?”依瑶眉头微颦。
“那个人掌握着世间一种罕有的功夫,隐术,极会躲避人的视线与藏身,我追踪过他好几次,都被甩了。跟拇指兄弟他们是一伙儿的。”皇甫燕冲道。
这是他们仅知道的一点线索。
“太子府的事被人盯上了,组建人马的事更得小心。”依瑶道,“现在关键是要从轩王手里救出少宫主。少宫主脱离危险,我才能安心离开。”
“我看应该去找冷言秋。”皇甫燕冲想了想道。
“冷言秋?”
“是,他跟西门靖轩交情不浅,而且他也有主意,肯帮馨儿的话应该会有办法,能不大动干戈救出人就最好。”皇甫燕冲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你招呼西门彻这边,看有什么需要的。”
“好。”依瑶应道。
皇甫燕冲是在半路上碰到冷言秋的,冷言秋听闻了无忧从城中带回的消息,便朝轩王府赶來。
“你放心去做你的事,这边交给我。”冷言秋道。
他知道林馨儿还在寻找她的师父,这也是皇甫燕冲目前最要紧做的事,被林馨儿拖着,他也无法放心走开。
“如果你肯出面保护馨儿,我自然能够放心。”皇甫燕冲说着,上下打量着冷言秋,最后闪烁的目光定格在冷言秋的脸上,“不过,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何会在意馨儿?莫不是你也有心与她?”
这也是皇甫燕冲一直想问的,上次在竹林小屋,他也提到过。
现在馨儿遇难了,所有人都围着她转,若是馨儿脱离了危险,一切都摆平之后,想必开始交手的就又是围着她的人了。
“我跟馨儿是可以喝酒的朋友。”冷言秋淡然一笑,再次这般回答,“我会看着她出嫁,嫁给她心爱的人,若说有心,便是能够存在天长地久的友谊。”
“男女之间会有纯粹的友谊吗?”皇甫燕冲问,目不转睛的盯着冷言秋,他的笑意从容坦荡。
“会。”冷言秋点点头,“事不宜迟,我先去了。”
皇甫燕冲静静的闪过身,将路让开,一直注视着冷言秋的身影消失,才向另一边掠去。
冷言秋沒有靠近轩王府就被人拦住。
冷言秋看清了拦路的人,便跟着他悄悄的來到了城中的那片荒岭里。
“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冷言秋看着面前头戴斗笠,遮住自己面孔的西门靖轩。
如此神秘的西门靖轩很少见。
“我知道,林可儿的死跟馨儿无关。”西门靖轩摘下了斗笠,道。
“你知道?”冷言秋直视着西门靖轩,他的目光很明了,沒有半点含糊,似乎对一切都很清楚。
西门靖轩点了点头。
“设这样的局未免残酷了,你会有许多的不得已。”冷言秋瞬间便明白了西门靖轩的意图,“你有沒有考虑过馨儿的感受?”
“是她先提出的,我想了想,也只能这样。”西门靖轩道。
如果不是林馨儿将利用太子设局的意图透露给他,他还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更不会主动去“陷害”馨儿,逼反西门彻。
时刻展现出势不两立,相互作对,他怎能不知道其中会发生多少迫不得已的事?
冷言秋沉默了片刻,道,“是的,若说设局,此时此景都是最好的机会与方法,难得你们的心能够站在一起,想得明白。”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馨儿也知道她真正的仇人不是我。”西门靖轩道。
“既然已经决定做了,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能出一处纰漏,否则也许会被人反手利用。”冷言秋道。
西门靖轩点点头,“沒错,我连杨晨都暂时沒有透露,不知道馨儿那边有谁知道。”
“现在我去看看馨儿的伤势,顺便看看她的身体究竟如何。”冷言秋道,他知道这个岭间有通往轩王府密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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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把冷言秋带到了密室。
对这间密室,冷言秋也熟悉,密室里散布的影响人功力的药物也是出自他的手中。
“腿骨恢复的不错,再过段日子就能行走了。”冷言秋替林馨儿检查过伤腿之后道。
“嗯,言秋,谢谢你。”林馨儿点点头。
“你沒有其他要问我的了么?”冷言秋见林馨儿沒有继续说话的意思,问道。
林馨儿摇摇头,“你帮我治好腿就够了,谢谢你。”
从进了密室就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西门靖轩折身走出密室,石门紧闭,室内便只留有林馨儿与冷言秋。
也许这个时候,馨儿不愿让他知道她已经废掉武功,只留有一具身体,那样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更配不上他。所以,西门靖轩一直在这件事上沉默不提,将剩下的事留给冷言秋去处理。
待西门靖轩走后,冷言秋也就不再隐讳,直言道,“你就沒有想过恢复功力吗?”
“果然是言秋,瞒不过你的。”林馨儿淡淡的笑笑,沉静这么多天,她已经可以面对这个现实,但是细想起來,还是有些不甘。
曾经拥有过的能力突然全部丢掉,她也有不舍。
现在,明里暗里的人都不敢轻易靠近她,都是忌畏她的武功,正因为这点,她才能够安全的跟西门彻依瑶商谈事情,沒有被偷听了去。
如果让人知道她已经是个废人,岂不是危险很快就接踵而至?她的身边也别想清净安生了。
“之前我并沒有想到,也沒有发现。”冷言秋道,“是皇甫少主告诉我,让我帮助你。刚才我趁检查你伤势的时候,也帮你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经脉。”
“怎么样?”林馨儿问。
冷言秋能够看到林馨儿藏在眼底的期望。
“经脉无损,只是任督二脉淤堵住了,想必这跟你之前服的药物有关,当功力达到一定的程度,药物便会受其影响,无法承受功力之重,造成类似崩塌的局面,将任督二脉堵封,便无法施展功力,呈现废功。”冷言秋道。
“这么说,只是我任督二脉被封,如果重新打通,我便又可以练功了?”林馨儿似乎看到了希望。
“道理是这样,只是你的任督二脉之前已经打通一次,现在又是被外因封住,你服用的药物还残存在体内,都是影响,要再次打通,不像第一次那么容易,首先必须将药物清理干净,那些药物在你体内存了数年,已经与血液融合,想要清除也是有很大的难度的。”冷言秋道。
“言秋,你是用药高手,可有办法?不管受多大的苦,我都可以承受。”林馨儿道,她知道皇甫燕冲为了让冷言秋帮她,一定将她成为武林高手的真相,也就是楚一天留下的那本笔记给了冷言秋。
她这个高手是被师父推动造出來的,其实是个走了捷径的假货?从习武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基础要打好,但是万沒想到她的基础是如此不堪一击。
她在想师父疼爱她是不是有些过头?如果自己知道她是用药物催长的功力,她会不会认同师父的做法,为了急速成长,不顾一切?
世间的如果不计其数,但是能返回去实现的寥寥可微。
现在,她不能怨天尤人,首先要做的就是重新努力,让自己练成名副其实的高手。虽然功力全无,但是之前学到的招数还记得,还可以重新去练。
她要用事实证明,她凭自己的真本事也可以达到那个高度。
冷言秋明白林馨儿的不甘与决心,道,“既然你有此决心就做好准备,清理原本已经融合到你体内的药物,就像亲手将自己身体上的毒瘤撕掉一般,不是一般的痛,我能保证的只是你能活下去,你所承受的并非我能控制的。”
“不管怎样,我都能承受。”林馨儿道,目光中迸发着坚毅的锋芒,不管经历什么,她都可以抵抗。
冷言秋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瓷瓶,这也是他來见林馨儿之前准备好的,本就打算装她的血液。
林馨儿的决定也是他料到的,若是怕了苦,便不是他眼中的那个她。
“言秋,你就这么相信我?”林馨儿看了眼冷言秋手中的空瓷瓶,道。
“我是相信我自己的判断。”冷言秋笑笑,“就用你的簪子吧。”
林馨儿抬手将簪子拔下,握在手里似乎有千斤重。
这就是当时烟儿刺她用的簪子,她从锦华苑带了出來后便一直插在自己的头上,她希望有一天烟儿能够相信她,她们是另一对好姐妹。
“我自己來。”林馨儿避开冷言秋接簪子的手,道。
冷言秋收回手,拿着瓷瓶做好准备。
林馨儿扬手用力的刺向自己的左手腕,正中那根动脉,血便顺着簪子的尖朝外涌。
待瓷瓶装满血后,冷言秋从身上扯下一条布衫,帮林馨儿包住手腕。
冷言秋将瓷瓶收好,起身道,“我回去验血,试着配些药,解药应该不难。”
“嗯,我等着你。”林馨儿看着那枚重新染上血的簪子,平静的眸光中沒有任何波动。
“好,你们这里的事自己去安排吧。”冷言秋道。
“我知道,西门皇家的事你不愿插手,我自己也会有打算,不会再发疯了。”林馨儿自嘲的笑笑。
经历了这一切,她应该是一个能担得了事的人了吧,就把一切的伤悲愤恨都埋在心里,平静的去处理接下來的事。
“不会了,我相信你。”冷言秋淡然笑道。
冷言秋走向石门,敲了敲,西门靖轩从外打开。
冷言秋离开了,西门靖轩沒有进來。
林馨儿想,冷言秋知道她的情形,西门靖轩一定也知道了。
西门彻匆匆进了皇宫,直达锦阳宫。
西门靖烈听明了來意后,目光炯锐的注视着西门彻,“你这是來找朕替你出头了么?”
“父皇,现在只有您能够与轩王相抗,请父皇出面,让轩王交出林馨儿,他如今的做法不合朝规,父皇不能再对其纵容!”西门彻道。
“这不是你与轩王之间出现了矛盾?來朕这里闹腾。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一个林馨儿,轩王怀疑她自有轩王的理由,难道轩王是徇私枉法之人?”西门靖烈道,“既然她是疑犯,关在哪里都是个关,如果她不是,迟早会被释放,连太师都沒有说什么,你跑到朕跟前着什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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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太子府就相当于水月宫,而且他们还要另外组建人马。主上,我们要破坏掉他们的安排吗?”东南问。
“不,我们只要掌握,就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好了。”西门寅对这些安排根本不以为然。
有西门彻时不时的给他把消息送上门,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西门彻还说要让他做军师,那么他的人也迟早会落在他的手里。
将一支养好的队伍送进他的手,岂不是一件很不错的大礼?他不会拒绝的。
西门彻返回锦阳宫。
林博已然候在一边,见太子來了,行了个礼。
“林太师,从你进宫到现在,你都一言不发,究竟何意?太子就是特意进宫为你的女儿不平,恳求朕跟轩王府要人,你跟了朕这么多年,不明白朕的意思吗?朕念在你为朕安守北疆,效命多年,能给的面子总会给的,能帮到你的总会帮的。”西门靖烈道,“难不成你也认为是你的大女儿买凶杀了小女儿,所以无言以对?”
“林太师,你是这件事的关键之人,只要开口恳求父皇处理这件案子,父皇不会驳回,这样京城府,轩王府都沒有插手的余地。”西门彻急切的道,“面对父皇,轩王他不敢过于强硬,否则林馨儿留在轩王府,她的处境,你是可想而知。”
他也听懂西门靖烈这番话的意思,是答应为林馨儿出面了,而前提是要由林馨儿的亲爹來开这个口,恳求圣恩。
只要经过林博,皇上便可以表现出为臣子做主,查明真相的姿态。否则只是太子开口,便只是太子府与轩王府之间的矛盾,只能让人看笑话。这是西门靖烈所考虑的。
在想要利用林馨儿的同时,他也得顾及整件事的影响,在悄无声息中进行,不能做的表面化。
“林馨儿罪责该死,臣谢皇上恩宠,但此案还是留由京城府审理为是。微臣对此毫无疑义。”林博拱手,语气平静的道。
“林博,你竟然指认自己的女儿是凶手?”西门彻一愣,沒想到林博会说出这番话。
“太子息怒,不是微臣心狠,也不是微臣大公无私,而是事实就摆在那里。被害的是微臣的次女,凶手是嫡长女,微臣对林馨儿也是存有怀疑的,不能因为她是微臣的女儿,就不为另一个枉死的女儿讨要公道。”林博道。
“你也怀疑林馨儿是幕后凶手?”西门靖烈眼睛眯了眯,靠在龙椅上,注视着林博。
难怪林博一直沒有出面,原來他是这样想的。
“是,微臣认为她是第一疑犯。与轩王所见相同。”林博咬定道。
“哦?”
事态陡变,西门靖烈一时看不明白了。
林博这是与西门靖轩站在了一起,也就意味着太师府与轩王府站在了同一条线上,这样的局面有点意外。
“林博,你指责自己的女儿是疑犯,是不是也想顺着说出本太子是同谋,好借机让父皇废弃本太子?”西门彻的情绪激动了。
这摆明了是轩王府与太师府一起对付他太子府了。
林馨儿也真是可怜,身为水月宫的少宫主又怎样?他们都是一样的,一个被自己的皇叔坑,一个被自己的亲爹坑!
“微臣只是就事论事,不想做出包庇凶手之事,何况死的还是微臣另一个女儿,微臣更沒有理由包庇。”林博依旧以平静面对西门彻的怒意。
当听说西门彻去轩王府要人后,他便做好了应对西门彻的准备。
想一想,他之前真是小瞧了那个大女儿,真沒想到如今竟能掀起这番波澜。背地里早与水月宫勾结多年,最后还令人杀了自己的妹妹!
跟水月宫有关系可是非同小可,他必须让自己跟这件事摆脱开,否则难保有一天自己会栽在这件事上。
如果,她还是那个跟语儿相像几分,又像语儿般善良的馨儿,他或许会尽力保她,维护她。
但是,现在,他沒有维护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的必要,何况她还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当年坠崖,他能对她不闻不问,今日更是不会对她留情。
“你说林馨儿杀人,理由何在?”西门靖烈问,“难道……”
西门靖烈看了眼西门彻,“真是太子帮着做了什么?”
如果林博要跟西门靖轩一起对付西门彻,他绝不会容忍!
“微臣不敢肆意怀疑太子殿下,但是,微臣记得太子殿下提到,林馨儿跟水月宫有关,她能够跟微臣隐瞒这件事多年,自然会借栖身在太子府,避开众人继续与水月宫联系,这也许才是她在微臣亲自上太子府提出接她回太师府住时被她拒绝的原因。”林博道。
“你是怀疑林馨儿借用水月宫去杀林可儿?”西门靖烈问,“她为何要杀林可儿?就因为林可儿要做轩王妃?”
虽然,西门靖轩沒有向他请旨,但是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定了。
“正因为此,微臣才更不能包庇她。所以,这件事还是交由京城府按规矩查办,顺便也查查林馨儿与水月宫之间有多少往來,臣身为一朝太师,决不允许自己的女儿与江湖中人有暗地的勾当,心怀叵测。”林博言辞郑重,宛若朝之栋梁。
“你……本太子真沒见过你这样的爹!馨儿是你的亲生女儿吗?”西门彻质问道。
哪个当爹的不去护着自己的儿女?当日陈如风还因为她的孙女儿闹到了朝堂,这个林博竟然将林馨儿置之度外。难道领兵打过仗的人的心都是这么的狠绝?
“微臣信守的是大公无私,不能因为她是微臣的女儿就纵容,想必皇上也不希望自己的臣子如此,身为臣,微臣做到了秉公守法,无愧天地,作为父亲,微臣是对女儿疏于管教,才造成今日之祸,微臣甘愿受罚!”林博一脸正气,当即便跪在了西门靖烈面前。
“受罚,这倒不必,如果林馨儿真的做了什么,死了林可儿,你也已经深受其害,面临的是同时失去二女,对你也是不小的打击。但是,你就沒想过真的误会了林馨儿?”西门靖烈问道。
“对,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她做的,就因为她跟水月宫有那么一层关系?”西门彻也跟着质问。
原本,他还指望靠林博替林馨儿说话,沒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早知道,他就不让父皇宣林博进宫了。
或者,在翠竹阁时,也提前询问一下西门寅的意见。这真是给了他个措手不及。
“微臣只是怀疑,有疑必审,这是规矩,能证明她清白最好。”林博道。
“若是证明不了,下一步就是将本太子拖下水了,这也是你跟轩王早就计划好的吧?”西门彻冷笑,“现在,本太子看來,真正杀了林可儿嫁祸林馨儿的应该是你们!”
“好了,越说越离谱了!”西门靖烈打断了二人的言语,“有谁会拿自己两个女儿的命设计?何况轩王原本就打算迎娶林可儿,这个节骨眼上林可儿死了,轩王盛怒,抓了首要疑犯林馨儿也是常理,这件事确实需要严查一下。”
“请父皇明察!”西门彻听言,赶紧拱手道。
现在首要的就是让林馨儿离开轩王府,不能让她像郑贤伦那般被轩王私扣遥遥无期。
“说起來,这件事确实也关系到了太子的声名,毕竟林馨儿是在太子府养伤,就算她背着太子做事,太子也难辞其咎,太子关心此案也是正常。”西门靖烈道。
“是,父皇,儿臣就是这个意思。”西门彻赶忙道。
虽然他压根沒想到从这一方面将自己跟林馨儿,跟这件案子连起來,只是惧怕自己被心怀叵测的人栽赃陷害,可是经父皇这么一说,还就是这个意思。
这么一來,他不是也有理由替林馨儿出头了?显而易见的原因,他竟然沒想到。
当然,这也是西门靖烈在看到事态跟自己所想的截然相反之后调整了思路,既然林博不会保林馨儿,他就得另外想办法。
本身,他也是想要利用水月宫的人之一。只是沒想到,林博跟西门靖轩先一步站在了一起,有所防备。
这个局面,还能破吗?
西门靖烈想了想,又道,“这件案子,朕会亲自做主,即日就命京城府将案宗呈上,稍后,朕便下旨去轩王府提审林馨儿,太子稍安勿躁,被冤枉的朕会还与清白,若真的有过,朕定不会饶恕!”
“儿臣谢过父皇!”西门彻松了口气。
果然,父皇是向着他的,不过,他确信这件事真是被人嫁祸的,倒也不怕,他怕的是稀里糊涂的落在轩王手里,真的借机对付他,他现在还沒有一举驳回轩王的能力,而且他刚计划成事,就这么落难,实在不服。
何况连林博都站在西门靖轩一边,这件事便必须要谨慎处理了。
“你先下去。”西门靖烈遣退西门彻。
西门彻离开后,西门靖烈又将身边的宫人尽数遣退,锦阳宫里便独留下林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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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起來。”西门靖烈对依旧跪在他跟前的林博道。
“谢皇上。”林博站起身。
“你知道,朕向來很少让你下跪。”西门靖烈走到林博跟前,炯烈的目光中倒显出几分真挚,“朕与你在一起,不论任何时候,朕都还是当年的那个大皇子,而你还是那个小小的林将军。朕忘不了我们一起骑马狩猎,一起把酒言欢,眨眼间,我们都老了……”
“皇上如今是九五之尊,过去的事不必再提,臣永远是臣。”林博拱手垂头道。
“怎能不提?臣子间,朕只有你这一个朋友。当年宫中生乱,若不是你死守北疆,局面一定会更难以控制,朕的位置不保也罢,反而是青辕王朝怕也要被周边属国瓜分。”西门靖烈说着,伸手紧握住林博,“你与朕不是一般的君臣,朕终于把你盼回京城,希望有一日我们还能像年轻的时候把酒言欢。”
“臣谢皇上恩宠。”林博道。
“林博,你有什么难处就说给朕,此时锦阳宫就你与朕二人,有什么为难的话尽管给朕说,不想让外人知道的,朕也不会透露,朕只是想帮你解决问題。”西门靖烈说的很诚恳。
“皇上言重了,微臣并无说不得的话,眼下的难处皇上也看到了,有人杀了臣的次女,而疑凶却是长女,太师府让人看笑话了。”林博道。
“你明知道是笑话,为何还要一意孤行?”西门靖烈松开了林博的手,“手足之间互相残杀在皇家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你的两个女儿之间有什么恩怨,这也是她们自己解决的方式,就像西门家,你能因为朕与轩王处置了三个先皇的儿子就要也同时受到责罚,免了朕的皇位?同样,林馨儿是你的女儿,该保还是要保,在这点上,朕会支持你,林馨儿杀的不是外人,你有保她的权力,这说不上是什么公与不公,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正是如此。”
“微臣是不会认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为女儿,她的存在,只能让微臣想到语儿的悲剧!”林博平静的脸上闪现出一抹悸动。
“语儿!!”西门靖烈微怔,不由的侧头望向锦阳宫通往偏室的侧门,那间屋子是他就寝的地方,里面的墙角处永远摆放着一张琴,但是从他登基为帝,住在锦阳宫,便从无人弹过。
“你是觉得林馨儿跟语儿的神情上有几分相像,所以不愿见她?”西门靖烈回头,问道。
“原來,皇上也看出了这一点。”林博道。
“是。”西门靖烈点点头,“不瞒你说,你带着林馨儿进宫赴宴,朕见到她的第一眼,尤其是在她弹琴的时候,朕便觉得好似是语儿回來了,是她在弹琴。”
“所以,皇上才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林馨儿提出的那个荒唐的要求,将她赐婚给太子?”林博恍然,原來在这件事上,不止是因为他站在林馨儿的身后,也不止是林馨儿技压了那个属国的琴师,其中还有西门靖烈自己的原因。
原來,这么多年不肯忘记语儿的不止是他这个丈夫,还有皇上,曾经与他们一起相识的大皇子。
“朕想像这样的女子应该有个好的归宿,太子侧妃,她担得起。”西门靖烈道。
就因为觉得她像语儿,所以便想帮她打算。
原來皇上对语儿的心意还是如此的深!
“但是后來彻儿不懂事,拒婚,轩王又提出迎娶,朕以为就让她拥有一个轩王妃的名号也好。当日彻儿去翠竹阁跟寅儿讨要护膝帮助林馨儿挨过杖责,若非朕睁一只眼闭一只,他岂能得逞?”西门靖烈道。
“可是她不值得皇上如此,她是一个心肠歹毒的人,神情间与语儿有几分像,心思却跟她的生母一样的狠辣,这是对语儿的玷污,微臣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人苟延残存的!”林博的态度很坚决。
她娘死了,她如今也别想安然无事的活着,母债沒有女还的道理,何况她也确实是他的女儿,但是,她做的这件事,令他忍无可忍!
“语儿的死跟她的生母有关?”
听林博这般说,令西门靖烈不得不去回想当年的那桩惨案。
后來查明,那帮歹徒是老丞相的仇家,本打算杀害大夫人的,结果是让语儿跟她的孩子死了。
那帮歹徒之后也都被林馨儿的外公全部剿灭,算是讨要了一个公道。之后林博便带着家眷去了北疆。
“你这么想也沒错,语儿确实是替你的大夫人死的。”西门靖烈道。
但是一个替死,与因大夫人心狠手辣致死是两种意思,西门靖烈不是不懂。
“当年的的定论就是真相吗?臣一直认为当年的真相不明,从未查实过。”林博冷笑。
“你认为所有的事实则出自大夫人的手?那么大夫人后來病逝……”西门靖烈别有深意的盯着林博。
这是当年惨剧发生后,二人第一次针对语儿死因的谈论,却令他意外。
“臣沒有证据。”林博承认,如果有了证据就不会如此的令他内疚,不能光明正大的为她报仇。
“朕以为还是你爱语儿至深,才会有此想法,这样的话你万不可跟别人讲。”西门靖烈道。
虽然老丞相已死,大夫人的娘家日渐沒落,可是这个时候林博凭如今的权势去翻旧账,而且还沒有证据,不会令人信服,反而会动摇太师府的根基,令太师府失信于人,辱沒他自己的威信。
“微臣懂得。”林博道。
所以,他有太多的恨都埋在心里。
“至于林馨儿……”西门靖烈道,脑中浮现出之前见到的那个女子,尤其最后在锦阳宫出现的那一次,神情间真是像极了语儿。
与旧人相像有两种。
一种是相貌像,一种是神情像。
相貌像,只是像的一层皮囊,神情像才是像了精髓,像到了那个人的骨子里,这样才会给人一种被猛然刺到的触动。
而林馨儿恰恰属于后者,尤其那双看人的眼睛,眼波流转间,像语儿那般清明,聪慧,还带有几分傲然。
西门靖烈想,如果他先一步西门彻知道林馨儿当时深陷教武场,那么将林馨儿救下的就应该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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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來得及?”林馨儿问。
轩王府的马车发生意外,肯定会很快有所惊动。
“是來不及,我还得配药。”冷冽说着,将林馨儿拉起,“先送你回太子府,之后我去找你,看在咱们的交情,我出入太子府是不是可以随意些?”
“如果以医腿的理由,我可以办到。”林馨儿道。
这也是冷冽想借机潜进皇家的手段吧。事情越來越热闹了,看看一个轩王妃与太子府起了争执,能吸引出多少人來盯着她。
“两个人计划的还真不错。”
随着一道女声响起,一个人影挡住了二人的去路,将两个人堵在了墙角。
“你是什么人?”冷冽沉声问,沒想到他的话都被人听了去。
林馨儿不动声色的看着來人,她功力尽失,无法觉察到有人隐在附近,而且似乎这个女人的功夫不错,行迹沒有让冷冽觉察到。
天色黑暗,只能看出这个女人一身深色的布衫长裙,高挽了一个发髻,用帕子遮着面。从梳的整齐又精巧的头发上判断,这个女人应该是喜欢打扮,还是打扮的很精致的那种。
“杀人的人。”女子冷冷的道,锋利的目光直刺林馨儿。
林馨儿断定,这个女人所指的要杀的人一定是她。
“你还有什么仇人?”冷冽转向林馨儿沉声问。
林馨儿摇摇头。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结识了哪路仇家,之前杀过的人也都是与西门靖昱跟月华国的人有关系的,但是那些人应该不知道是她在暗中动的手,除非是魔音使者又做了什么,泄了她的密。
不过看这个女人的眼睛,是极其恨她的,这种恨应该不只是曾是谁的下属那么简单。
“你这个太师府的大小姐是越來越不能让人小觑了。”冷冽揶揄道。
“废话少说,我只杀要杀的人!”蒙面女子冷冷的道。
“呵,你想杀人,有我在,你能杀得了?”冷冽可不会让到手的棋子给丢掉。
“凭你用毒吗?”蒙面女子摆明不屑,“如果我告诉你,我百毒不侵,你信吗?”
“百毒不侵?你是鬼谷的人?”冷冽盯着青衣女子,惊疑的问。似乎鬼谷神医也沒有女弟子。
“只有鬼谷的人才能百毒不侵吗?”青衣女子嗤鼻冷哼,在冷冽对她存疑的时候,掏出暗器向林馨儿打去。
冷冽不舍得丢弃林馨儿,便去抵挡。
第二枚暗器紧跟着发出,凭武功,冷冽确实不敌这个女子,替林馨儿挡了一招,自己却中招了。
“喂,你的毒呢?”林馨儿提醒道。
她知道冷冽的毒功,她也不会轻信这个女人说自己百毒不侵的话,若是她,也会这般诈唬明知道毒术非凡的冷冽,很明显这个狡诈的女人就是利用冷冽疑惑的时机出手。
蒙面女子见冷冽中了暗器,得意的一笑,向林馨儿逼近。
突然笑意僵在面巾之下。
西门痕以极快的轻功掠來将林馨儿带起,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蒙面女子恨恨的紧握十指,身子轻闪,向西门痕离开的方向追去。冷冽只是在她的身后轻轻的挥了挥手。
“二皇子,谢谢你救了我。”
被西门痕带到了醉花楼的林馨儿道。
“很巧啊,又被我带到醉花楼了。”西门痕将林馨儿放在床榻上,跟着她一起坐下,抬起的手指轻轻的撩动着林馨儿的头发,“现在你也不是什么妃了,我也不必担心什么了,是不是?”
西门痕呼出的热气扑打在林馨儿的脸上,原本就充斥着暧 昧之气的屋子便更添了异样。
林馨儿向里侧避了避,冷下脸,“虽然我不是什么妃,但是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当真就不必担心了么?”
“你又在威胁我?”西门痕笑道,身子跟着林馨儿朝里蹭了蹭。“你刚才还对我道谢,我可是刚把你救了回來。我见你刚才面对那个女杀手,毫无招架之力,是不是伤势未愈?”
“这跟你无关。太子府,轩王府,还是皇宫,你选择吧。”林馨儿道。
三个地方,可能判定了西门痕的心思?
“是啊,真是个难題,救了你,我又该怎么选择?”西门痕有些苦恼的抬指点点自己的额头,“从我一开始碰到你,你就是个麻烦,我怎么就老是这么手贱?”
“如果觉得手贱,就把我送回刚才那个男人身边,就当你从未现身过。”林馨儿道。
“你还要去找他?你不怕那个女杀手了?”西门痕道。
“我这不是在为你考虑么?”林馨儿淡淡的瞥了西门痕一眼,“那个女杀手应该不会一直留在那里等着我,她岂能知道我还会返回去。”
“也是。”西门痕点点头,但是跟着又犯起了愁,“要是恰巧有人看到我带着你,岂不是我又满嘴说不清了?算了,我看还是先把你留在醉花楼吧。”
“留下我?”林馨儿看着西门痕,“你确定?”
沒有把她送到任何一个地方,而是留在了他的跟前?
“你说,把你送回轩王府,皇兄肯定会怪我多事,把你送到太子府,我还怕皇叔责难,直接送进宫……”西门痕扯着唇角,笑了笑,“会不会让人以为劫人的事儿是我做的,贼喊捉贼就是想故意讨好父皇邀功?与其这么烦,不如你就留下,如果谁寻上门,就说你自己要來的,如何?”
“栽赃我水月宫?”林馨儿冷笑。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谁都不得罪。”西门痕点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反正救你也应该是水月宫做的事,这个功就还给你们了。”
“二皇子办事果然直接。”林馨儿道。
似乎西门痕这般决定很符合他这个人留下的印象,只图自己一时兴起,谁都不去得罪,是最会自保的那一个。
“就这么定了。”西门痕跳下床,打了个响指,“就说我是受了水月宫逼迫。你看看我,孤零零一个在外寻欢作乐不招人待见的皇子,怎么能抵得过水月宫,是不是?”
“也是。”林馨儿抬眸瞅一眼西门痕,理似乎是这个理,但是真的是孤零零的一个吗?
林馨儿又暗自想起那次偶然碰到的身着普通蓝衫的西门痕,那一刹那之间给她的感觉跟任何时候都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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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现在就在这里住下。”林馨儿道,“不过,总得找个人照应我一下吧?”
“醉花楼里向來不缺女人。”西门痕问,“说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妖冶妩媚的,清纯恬静的,喜欢说笑伶牙俐齿的还是沉稳安静不善言辞的?等等等等,随便选。”
“这个……应该是醉花楼的老鸹问你们这些男人的吧?”林馨儿抬头瞅着西门痕,“二皇子,无痕公子难不成就是这醉花楼的真正主人?介绍起姑娘來这么顺溜。”
“这不是耳熏目染了么?”西门痕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弯下腰,凑近林馨儿道,挤挤眼,“说吧,要什么样的?保管把你侍奉的舒舒服服。”
“我可沒那嗜好。”林馨儿朝后仰了仰身,靠住床榻,“就让冷慕然來吧。”
“冷慕然?”西门痕一愣。
“怎么?你不会是要说你不认识她,或者她不在你这里?”林馨儿侧眸瞧着西门痕。
“不是,”西门痕又坐到床边,跟林馨儿面对面,神情倒严肃了几分,“你这话问的,你应该知道我们西门家跟冷家是势不两立的,你冷不丁的说出一个冷姓的人吓我一跳。”
说着,西门痕放低了音量,“慕然你也是见过的,她确实在我这里,至于冷慕然……你不会说的就是她吧?”
“你不知道?”林馨儿秀眉一挑。
“不知道。”西门痕摇摇头,皱起眉,“真的是?这可是麻烦了。不行,我得让她离开,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丫头有问題,还真是个大问題。”
“我以为你知道她有问題,既然要让她跟着你,自然会查清她的身份。”林馨儿不动声色的看着西门痕。
“查她?你真是高估我,我拿什么去查她?醉花楼的这些女人?”西门痕像是听到一个笑话。
“有何不可?”林馨儿道。
“让她们查男人还差不多。”西门痕道,抬手抚住下颚寻思,“我该怎么处理那个丫头?装作不知道放了她还是把她交给皇叔?或者交给父皇?”
林馨儿注意着西门痕,他的神情自然,跟平时一样吊儿郎当沒有主意。她抛出一个“冷慕然”并沒有试出什么,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冷慕然的身份,还是伪装的过于巧妙?
这个时候的她已经不会轻信任何人,她知道稍有差池,便会令自己反手于人。
“你把她交出去,你不怕我们水月宫为难你?”林馨儿问。
西门痕又一愣,看向林馨儿,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呀,你好像说过你对她感兴趣,也许会招她入你们水月宫,我动了她就是又得罪了你,估计连救你的这点功劳也沒了。这可真让我为难了,怎么办?怎么办?”
“你说呢?”林馨儿瞧着西门痕反问。
西门痕咬着唇角,似乎在做艰难的决定,最后狠下心道,“好,先不吃眼前亏,我依着你,大不了以后都说是被你水月宫逼的。”
都赖在水月宫头上,西门痕这招可真是四两拨千斤,林馨儿暗自笑笑。
“那好,如果慕然的事再有人知道,我就先找你。”林馨儿道。
“这可不行!”西门痕跳下床,“我那皇叔可不是一般的人,或者还有别人知道呢?毕竟防着冷家是青辕王朝所有臣子的责任,不能只赖我一个。”
“那你就把她保护好,出了事儿,我先找你。”林馨儿不理会西门痕的抗议。
“真是作孽……”西门痕仰天长叹。
“好了,先把她找來,我就用她陪着了。”林馨儿道。
“好,你等着。”西门痕道,似乎英勇赴义一般,颇有几分壮烈。
黑天半夜,冷慕然被西门痕的敲门声惊醒。
“公子,你找我?”看到西门痕站在门外,冷慕然的嘴巴张开一时合不拢。
“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我找你侍奉,是另外一个人。”西门痕斜身倚靠在门框上。
“另外的人?”冷慕然呆立着沒有动。
醉花楼里,另外的人能是谁?她不是醉花楼里的那些姑娘,可不要去侍奉别的男人。
“是个女人,你也见过。”西门痕看穿了冷慕然的心思,补充道,然后便转身先走了。
“哦。”冷慕然放下心,跟着西门痕一起走进另一个屋子。
见到林馨儿,冷慕然又愣住了。
“慕然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林馨儿笑道。
“你找我?”冷慕然的目光落在林馨儿受伤的腿上。
“有什么事就让慕然去做好了,我先走了。”西门痕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困死了,找个美人睡觉去。”
“好梦哦。”林馨儿笑了笑。
待西门痕走出屋子关住门,林馨儿招呼冷慕然,“你來,帮我看看腿。”
“处理的挺好的。”冷慕然走过去,检查了一番道。
“我听说有种毒术可以让断骨尽快恢复,你……能帮我吗?”林馨儿抬头,看着冷慕然。
“毒术?我……不懂。”冷慕然微怔,连忙摇头,心里却泛起几分骇然。
她知道这个女人是水月宫的,听这么问,便猜测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现在关住门,就只有你我二人,我不是西门家的人,不在乎你的身份,现在我只是想找你帮忙。”林馨儿用很诚恳的语气道,“请你帮我,让我尽快站起來。”
就算林馨儿不用这般的语气,冷慕然也不敢拒绝,在她看來,林馨儿掌握了她的底,便是对她的威胁。
“好吧,我试试。”冷慕然道,“说实话这种毒术我沒有用过,只是知道而已,用这样的方法疗伤,会有不一般的痛。”
“我知道。”林馨儿点点头,“只要能尽快好起來,多大的痛我都能忍受。”
疗伤要痛,到时候冷言秋帮她驱那种混合体内的毒也会很难过,总之该受到的她都要去受,这也是上天给她的惩罚,是她活该!
西门痕离开林馨儿的房间,便來到了与之相隔了几间屋子的另一个房间。
房间内沒有点着蜡烛,一个女人候在黑暗中,见西门痕开门而入,连忙站起身,恭敬的道,“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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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痕提到冷慕然似乎犯了愁,自言自语道,“真是黏人的很,罢了,跟就跟着,也好让人看看我的身边也不只是一些妖媚的庸俗脂粉。”
听说西门痕会带冷慕然进宫,冷冽的眸光果然暗暗的闪烁了一下,被西门痕悄然捕捉到眼底。
这样一來,冷冽更会安下心,配合着将林馨儿藏在醉花楼,等着送进宫的那一天了。
但是,最后是不是会送进宫,还未定数。
“好了,就这么定了,你把这个女人就留在这里,我暂且借这个小屋子歇息。”冷冽道,“等事情办完之后,我自会让她醒來,不会让她死在你这儿。”
“随你。”西门痕站起身,留着这个冷家的人在,他沒什么好惧怕担心的。
冷冽为了他自己,为了冷慕然做打算,也不会对西门痕做什么。
至于陈水晴,既然毒不至死,西门痕也不再担心。就算她被毒死了,他又岂能奈何?
西门靖轩是眼见着马车被劫的,当杨晨羁押着林馨儿进宫后,他有些不放心,便一路尾随跟上。
起初他也以为是水月宫的人动手,但是见那人的手法分明是在用毒,便让他想到了之前曾对自己用毒的冷家余孽。
存着引出幕后黑手的目的,西门靖轩隐忍着沒有妄动,一直在暗中跟随着冷冽将林馨儿带走,结果很意外的竟然遇到了一个女杀手。
眼见杀手咄咄逼人,西门靖轩正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出手的时候,西门痕出乎意料的出现,夺走了林馨儿。
然后,西门靖轩便又在暗中跟随着到了醉花楼的附近。
在如今神秘的局势里,西门痕的出现令西门靖轩并不觉得好奇。
知道了林馨儿的所在,西门靖轩便稍稍放心,折回去救杨晨他们。
连夜,西门靖轩命人将杨晨几个中了毒的人送到了冷言秋那里。
“这只是迷香而已,只是比一般的效力强。”冷言秋查看了一番道。
“也就是说那人未必是冷家的人?”西门靖轩问。
“我也并沒有替冷家推脱。”冷言秋道,“事实如何,是你去查证的事。”
“那他们应该怎样?”西门靖轩看了眼挨个躺在屋子地中的人。
“天亮后就可以醒來。”冷言秋道。
“既然如此,我就让人把他们带回去,不打扰你了。”西门靖轩说着便命属下动手抬人。
看來是虚惊一场,那人并沒有对他的人下重手,目的只在林馨儿,当时见二人隐在黑暗的墙角里谈论了一阵,不知在说什么?
还有那个人的身份……
西门靖轩想得找机会去醉花楼一趟。
西门彻虽然当时被西门靖烈支出锦阳宫,但是一直沒有离开皇宫,知道圣旨已下,便一直在宫中等着。
结果一道林馨儿被劫的消息传进宫中。
西门彻顾不得禀报,便跟着报信的人一起追进锦阳宫里。
“父皇,轩王的人向來很能办事,这个时候偏偏被劫,还都着了下手人的道儿,这让人听來不免可笑了。”西门彻道。
在他看來,这就是怀有野心的轩王在变着花样违抗圣意。
“事情是有些巧了。”西门靖烈瞟了眼一直候在锦阳宫里的林博,“林太师有什么看法?”
“一定是水月宫的人做的。”林博毫不犹豫的道。
在这件事上,他沒有跟着一起去怀疑西门靖轩的心思,而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水月宫。水月宫能够让人杀了林可儿,那么能够从轩王手中劫走了人也不足为奇。
“水月宫?”西门靖烈敛起眸中的光闪,沉思起來。
水月宫真有与轩王府为敌的能力?若真是如此,倒不白令他寄予期望了。
西门彻听到林博的话,也不吱声了。
虽然他一开始想到的是轩王在故意玩花招,但若说是水月宫劫的人他也相信,虽然进宫前,依瑶说水月宫不敢贸然出手救人,但是他在宫里逗留了这么久,他们也可能有了新的计划。
“微臣请旨,剿灭水月宫。”
众人都不发言,林博却继续说道,“水月宫原本是江湖一大帮派,只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也罢,却牵连到朝中之事,便不能够对其置之不理。微臣以为,现在最要紧之事,便是群臣合力,剿灭水月宫,将其蠢蠢欲动之心尽早掐灭,以免后患不可收拾!”
“林太师所言有理。”西门靖烈点了点头。
“群臣合力,显而易见,是要将太师府与轩王府之力合并,为对付水月宫,林太师与轩王站在了一起,是吗?”西门彻问。
也就是他们二府要合力对付他的太子府。
这也是西门靖烈想要确定的,所以便跟着西门彻一起看向林博,等待他的回答。
“不错,为了青辕王朝的基业,必须当机立断,微臣这就向皇上请缨,授旨微臣领命抗敌!”林博拱手道。
西门靖烈沒有直接回应。
原本是想依靠林馨儿背后的水月宫帮助太子摆脱西门靖轩,培养起太子府的势力,希望西门彻将來能够继承皇位之后不被人钳制,有自己的力量。也原本以为林博会随着自己的女儿处境做事,沒想到林博对林馨儿毫无父女之情,并且要与西门靖轩一起对付水月宫。
水月宫是要灭的,但绝不是现在,现在水月宫被灭,便是断了西门彻的后路。
林博口口声声说为了青辕王朝的基业去剿灭水月宫,若说私心还可以是为了林可儿报仇,但是追究其真正的心意是什么,谁也摸不透。
太师府与轩王府合力便是掌管整个青辕王朝的天下兵马,相当于就是一座完整的江山,这样的局面是西门靖烈决不允许出现的。
“皇上,优柔寡断只能失了先机,请皇上尽快定夺!”林博见西门靖烈沒有言语,又催促道。
“那么林馨儿呢?轩王按时交不出人便是抗旨。”西门彻道,加重了抗旨二字的语气。
既然林博这一边似乎很有理,表现出一片赤诚之心,那么就从轩王那边下手,将问題又绕到了一开始。
总之不能让这两个人站在一起。
西门靖烈暗自对西门彻稍稍赞许,这个时候脑筋还算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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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以为,这个时候追究轩王抗旨之事是次之,应该尽快根据林馨儿被人劫走这件事追查下去,不能延误了时机。若是破获了水月宫,轩王也算是将功补过,这抗旨的问題也就迎刃而解。”林博道。
林博的话说到这里,令西门靖烈也不能再拿西门靖轩这件抗旨的小事多说什么,毕竟“大敌”当前,他若是执意反对,也就让人觉得可疑了。
若是让人知道,他堂堂一国之君想要利用江湖门派做事,传出去也是极大的笑话。而且更不能让人知道他想要削弱轩王府,对付自己的那个曾经帮助他夺回帝位,又承诺过共拥天下的五皇弟。
这个林博,可真是在逼他!西门靖烈的心紧了紧。
如果沒有林博这番话,他一定会拿违抗圣旨的事去做些文章,若人真的是被水月宫救走了也罢,若是西门靖轩不想遵旨耍的花样,他一定不会等闲视之。
但是,眼下,他是不能拿圣旨说事了。
林博在这件事里的作用也是其他的人都沒有料到的。
“好,明日早朝朕便下旨,着太师府与轩王府合力剿灭水月宫。”西门靖烈迫不得已,只得这般说道。
“是。”林博拱手,“臣先告退。”
此时已值深夜,离早朝不过两三个时辰。
林博离开锦阳宫后,西门彻便忍不住道,“父皇,当真要让太师府与轩王府合力对付水月宫?”
“水月宫乱贼犯事,朕岂能姑息?”西门靖烈扫了眼西门彻,冷哼道。
虽然他曾私会林馨儿,想要借助水月宫,但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也不愿有所表现,他可以在暗处推动,却不可让西门彻亲眼看到,有些事可以做,但是却不可去学,更不可有第二次。
若非他这八年來实在沒有自己的力量足以与轩王府抗衡,他也不会如此,想要利用江湖乱贼。
江湖与皇宫本來就是格格不入的,他这么做委实是在冒险了。
“是,儿臣告退。”
对于西门彻自己,也是不敢跟他的父皇说出他已经与水月宫搅在一起的事,见父皇心意已决,他也沒有反驳的理由,决定匆匆告退。
距离早朝下旨还有一些时间,他想着离宫去与依瑶会面商讨,好让水月宫做好准备。
宫外,依瑶一直在太子府等宫里的消息,听说皇上要召林馨儿进宫,便知是西门彻那边发挥了作用。
原本她打算待林馨儿被带出轩王府的时候动手劫人,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会扯出乱子,便沒有妄动,计划找机会经过西门彻跟林馨儿接头,安排下一步的计划,可是不想却收到了林馨儿在进宫路上被人劫走的消息。
不是她做的,难道是皇甫燕冲?
依瑶想着,便离开太子府去找皇甫燕冲。
此时的皇甫燕冲正在冷言秋那里,询问关于帮林馨儿驱毒的事,后來见西门靖轩将中毒的杨晨一干人带來,便悄悄离开,不过同时他也知道了林馨儿在西门靖轩的手中出了问題。
赶回城中的皇甫燕冲与依瑶碰了头。
听皇甫燕冲说劫人的事不是他做的,依瑶更加担心起來,“是谁躲在暗处对少宫主下手?魔音使者?”
皇甫燕冲知道魔音使者也会用毒,当日在望月楼的那杯茶便着了他的道儿,不由的眉头紧拧起來,“他的行踪实在诡秘,我一直在找他,却沒有丝毫线索。”
“怎么办?那我们此时更是无从下手了。”依瑶道,“宫主还下落不明,若是少宫主再有事……”
皇甫燕冲咬着唇角,心想,一般人是不容易从轩王手里劫走人的,除非來人能力不小,或者是西门靖轩故意为之。
故意又有两种可能,一个是西门靖轩贼喊捉贼,假以抗旨,一个就是他故意利用林馨儿去招贼下手,想要对付暗中的贼,将林馨儿当做棋子。
从冷言秋那里见到的情况排除了贼喊捉贼的可能,那么就剩下另外的情况,不管哪种,林馨儿现在都落进了别人的手里。
真是不能够有任何掉以轻心,沒想到从轩王府到宫中的这段路还有人会先一步下手,原以为只要林馨儿离开轩王府事态便有了转机,不想又令馨儿转而陷入了另一个险地。
皇甫燕冲很是懊悔,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树干上,指间便有血渍渗出。
依瑶也是懊悔不已,她也应该一直盯着的少宫主这边的,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毫无线索。
“不要让我查出这件事是水月宫里的叛徒做的,否则我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皇甫燕冲又恼火的说出了又一种可能。
依瑶看着夜色中的皇甫燕冲,披散的发伴随着夜风张狂的翻飞,眸光清冷泛着寒光。
她从來沒有见过皇甫少主这般的怒意,像要将敌人生吞了一般。
二人正在谈论,突然觉察到有人逼近。
皇甫燕冲与依瑶纷纷警惕回望,一枚飞镖擦过皇甫燕冲的耳际直入树干,而那个并沒有走近他们的黑影,轻轻一闪,隐沒在夜色中。
“是什么?”
依瑶看着皇甫燕冲从飞镖上取下一张纸条。
“馨儿在醉花楼?”皇甫燕冲就着月光,看清纸条上的字迹后疑惑的道。
“醉花楼?西门痕那里?”依瑶也觉得很意外,“可信吗?”
“可不可信总要去探探。”皇甫燕冲翻看着手中的飞镖,“这也是一条线索,若是不去更是不知该如何查找。”
“让我去吧。”依瑶道,“如果有意外,皇甫少主在外接应。”
除去宫主,少宫主,就只有少主最大,她不能让皇甫燕冲去涉险。
皇甫燕冲明白依瑶的意思,沒有答应,“还是我去,醉花楼本就是男人去的地方。”
他也同样不能让馨儿这存下的唯一一个姐妹去涉险。
依瑶还要相争,皇甫燕冲道,“这是本少主的命令!你且继续去等西门彻的消息,联络上他的人,若需要帮忙,就用他们。”
音落,皇甫燕冲便率先离开。
依瑶只得听命,去与西门彻的那些人碰头。
现在水月宫里经过皇甫燕冲确定,能够可信的人都在外奋力寻找宫主,手底下在跟前的人不敢随意相信,还是避开他们去做事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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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你怕了吗?”依瑶问的很直接。
“你真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女子,还能够如此镇定。”西门彻道,“血流成河的杀戮,我还不曾见过。”
“是,血流成河,不知道少宫主知道后会怎样?”依瑶叹了口气。
刚才见到的就好像做了场噩梦,她也不曾见过,她也在怕,只是她不会像西门彻那般明显的表现出來,她在强壮镇定。
现在,依瑶更担心的是林馨儿知道这件事后的态度,毕竟那是她的家,虽然那个家沒给了她多少关爱,可也是她生长的地方,林博是她无法斩断的亲生父亲,是她在世的唯一一个亲人。
“林博想杀了自己的女儿,结果自己倒先被害,令我们先摆脱了太师府与轩王府联手对付的局面。”西门彻道,言语间倒有几分侥幸。
“太子殿下怎能这样说?”依瑶看向西门彻,“误会可以设法解开,但是人死不能复生,那么多无辜的人被害,少宫主一定于心不忍。”
“林馨儿?她会不会是被同样的一伙人劫走的?”西门彻不由的打了个激灵。
依瑶一怔,喃喃的道,“不会吧?”
之前不是有人传信说她在醉花楼?应该不会落进这帮穷凶极恶的人手里吧?
“太子尽快进宫去吧,我再去查探一下。”依瑶想了想道。
还沒有收到皇甫燕冲的消息,不知道醉花楼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好,只能先如此。”西门彻道。
“太子殿下,不要说出我们去过太师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有人问起那两匹马的事,就说是之前就丢了。”依瑶嘱咐道。
西门彻紧紧的拧着眉头,“嗯”了一声。
依瑶來到了醉花楼,从外面望去,醉花楼里跟平常一样,从楼中传出各种玩乐的笑声,晕昏的光线透出青楼该有的旖旎之色。
随着天渐渐的开亮,醉花楼里有好多人都玩了通宵,该起床的时候反而都开始睡觉了,这是少有的沒有被太师府惊动到的地方,这里的人只顾着沉迷在酒色中享乐,对外面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依瑶潜入醉花楼,直到各种声音渐止安静了下來,她也沒有寻到想要见到的人。
依瑶刚打算离开,突然有人从她身后掠过,在她反手之际,被熟悉的一招遏制。
“皇甫少主!”依瑶看清來人,低声叫道。
皇甫燕冲朝依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她潜入一个房间,在床榻下打开一个口,跳了下去。
“醉花楼里还有暗道?”依瑶疑惑的追随着皇甫燕冲问。
“这是醉花楼为了防止有后台的女人寻上门找她们留恋青楼的夫君麻烦,在每个底层的房间里修好的暗道,都相连着,通往二里外。”皇甫燕冲道。
“怪不得醉花楼生意这么好,都为客人这样精心谋划着。”依瑶道,等那些夫人寻上门闹事,她们的夫君通过暗道离开醉花楼,折身再装模作样的从醉花楼外走进來,可真是打了她们的脸,让她们再说不出一个字。
二人走了片刻,便到了出口,跟着皇甫燕冲跳出來,依瑶发现到了另一家酒楼的后院。不用说也知道这家酒楼跟醉花楼是同一个大掌柜了。
二人沒有停留,翻过院墙,经过一条小巷子七拐八拐之后到了一所小院子。依瑶认出來,这是他们水月宫初到京城时,在京城安置的一个供在外的探子所住的地方,由于后來有了望月楼,这个地方便好久沒有再用。
一进屋子,依瑶就看到了林馨儿,安然无事的坐在床边,一旁是冷慕然在守着。
“少宫主。”依瑶叫了一声,便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
林馨儿含笑将手伸给她,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吓死我了,我以为又会中了什么圈套。”依瑶道。
“哪儿來的那么多圈套。”林馨儿笑道,“我这是正好借机会避开一下。”
“是你让人去给我们传信的吗?”依瑶问,她更好奇的是,林馨儿是怎样从轩王府的马车里杨晨的手中逃开的?
“我不是自己逃开的,信也不是我让人去送的。”林馨儿道。
“馨儿是真的被人劫走,是西门痕又从那人手中带走了她。”皇甫燕冲替林馨儿解释道,“给我们送信的人不是馨儿指使的,也不是西门痕,所以馨儿见到我之后才决定尽快离开醉花楼,趁人不备的时候脱离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的眼线。”
“哦,尽快脱开最好。”依瑶点点头,“现在的京城实在是太凶险了。”
“又发生了什么事?”林馨儿觉察到依瑶的神情不对。
趁着天黑,她在转移地方,沒有來得及听到太师府那边的事,皇甫燕冲一路照顾她,也沒有去在意其他。
皇甫燕冲只是想着依瑶肯定在焦急的等着他的消息,迟迟收不到信一定会去醉花楼打探,所以他才返回醉花楼,结果还真的碰到了依瑶。
依瑶咬了咬唇,不知该怎么说。
“到底怎么了?”
依瑶的这种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更加令林馨儿紧张。
“是太师……”依瑶犹豫的道,说出太师二字,便又顿住了。
听到是说自己爹爹的事,林馨儿紧张的心稍稍放下了,她以为依瑶带來了师父的消息,因为不好,所以才不敢说。
“林太师还在生馨儿的气?”皇甫燕冲问。
林馨儿告诉他,林博也误以为她是凶手,她能看出林博对她的恨意极深,所以她不认为林博进宫后会替她开脱。
依瑶摇了摇头,深深的看了眼林馨儿,吸了口气,缓缓的道,“就在今夜,林太师从宫中回府之后,太师府惨遭灭门,太师与夫人柳随香下落不明。”
“惨遭灭门?”林馨儿一字字的重复这四个字,瞪直眼睛盯着依瑶,“就在刚刚发生的?”
依瑶点点头,“我跟西门彻原本想找太师,试图在早朝之前说服他不要跟轩王一起去剿灭水月宫,结果到了太师府便见惨状,太师府的活口所剩无几,下手之人只比我们早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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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外面吵乱的就是这件事?”皇甫燕冲问,在醉花楼,他隐隐的听到外面有人说什么被杀的吵吵声,他只以为又是哪家的私事惊动了爱看热闹的百姓,所以沒有理会。
“是的。”依瑶道,小心的注意着林馨儿。
她生怕林馨儿在听闻这件事后又受到打击。
但是林馨儿静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两眼注视着前方,沒有目标,似乎看穿了屋子的墙壁,看向很远,一双眼睛静如止水,沒有任何波动。
“馨儿。”皇甫燕冲轻轻的叫了一声。
身边的冷慕然,再搞不清事实,这个时候也能看出來,坐在她跟前的林馨儿,水月宫的人就是真正的林馨儿,林太师的女儿。
惨遭灭门几个字,让冷慕然想到了如今的冷家,身子轻轻一颤,望向林馨儿。
“一定是魔音使者做的。”
就在皇甫燕冲与依瑶都期待她开口有所反应的时候,林馨儿平静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在报复,他对我的恨跟我爹对我一样,都是因为我娘而起。我不知道我娘究竟做过什么,她是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女人,怎么就招來这么多这么大的恨!”林馨儿的声音里带着伤悲,不是因为此时发生的事,而是因为她早已死去多年的娘亲。
虽然魔音使者诡计多端,但是她凭直觉相信,他对她娘的恨意是真的,不只是为了对付她在故意编排。
“一定是魔音使者。”林馨儿肯定的道,“之前掳走了师父,令水月宫与轩王府互相残杀,令我亲眼目睹圣宫的惨状,经历姐妹生离死别。现在他又对我爹下手,对太师府下手,他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与太师府为敌的,所以他才亲自下手灭了林家,同样也是让我去眼见林家的惨况。”
林馨儿说着,双手紧紧的攥起床上的单子,将所有的悲愤,所有的情绪全部隐在指间,嵌进薄薄的布匹里。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人实在是可恨,就因为上一代的恩怨做出这样惨绝人寰的事!”依瑶愤愤的道。
“上一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甫燕冲道,他知道之前星瑶月瑶也曾去查过林馨儿的娘亲,但是根本沒有查到任何东西。
“时间会掩藏一切,也许我爹真的知道一些东西。”林馨儿道。
虽然面对林博的指责时,她很愤怒,不愿让任何人去诽谤玷 污她的娘亲,可是之后再去想,她娘也许真的做过什么令她爹难以接受的事,世上本就不会有平白无故的恨,她爹又岂会为了恨一个人去栽赃污蔑对方?这种恨意又持续这么多年。
就算不管是误会还是其他,她娘的身上多少都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事的。
但是,那是她的娘,是她眼里最温柔善良的娘。
“呵……我真是个不祥之人……”林馨儿自嘲的轻声一笑。
就算是她的娘,那也是跟她有关。
所有人都是围绕着她,因为她而惨遭厄运,师父一手建立的水月宫,如今的太师府,整个林家,都毁在她的手里。
之前,她对旁人嗤笑她为扫把星的话都不屑置之,可是现在呢?全朝上下都认为可以与轩王府相抵的太师府,手持天下近半兵马,威震北疆的太师府一夜之间竟然被灭门了!
声名显赫的林将军沒有死在战场上,而是在安逸的京城里受难,何况这一次受害的不止是她爹,还有全府那么多无辜的人!
“馨儿,不要这么说!”皇甫燕冲听到林馨儿的话,紧跟着道。
“是,少宫主,这本來就是有人在设局,你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最多的棋子。”依瑶道。
棋子?她怎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沦为棋子,可是为什么偏偏选中的是她!
这盘棋局,执棋的人到底是哪一个?终其原因,会跟她娘有关吗?
林馨儿不敢去想,不愿让她娘亲的身上真的蒙上了污迹。
正说着,有人來到了小院,依瑶警惕的闪到门口。
“是西门痕。”皇甫燕冲道。
很快,西门痕推门进了屋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冷冽。
皇甫燕冲见西门痕带着陌生人进來,当即便跨步挡在冷冽跟前。
“皇甫大哥。”林馨儿叫道,示意皇甫燕冲闪开。
“我说林姑娘,林小姐,”西门痕道,“你原本不是说让我把你送到这个人跟前吗?正巧这个人找上了门,我就把他带给你了,中间你遇到我的事一笔勾销,就当我们沒见过,这个地方我也沒來过,好吧?你们的事我可真的掺合不起,我首要的目的就是好好的活着,能乐一天是一天。”
“无痕公子这是被太师府的事吓到了吗?”林馨儿瞟了眼西门痕,淡淡的道。
西门痕一愣,看看一旁的依瑶,“原來你已经都知道了,也就不用我通风报信了。”
他原本是跟皇甫燕冲一起返回醉花楼的,皇甫燕冲接走了依瑶,他则出了门,后來冷冽见醉花楼里沒了林馨儿,便找到他询问,然后他就把冷冽带到了这里。
既然林馨儿曾提出要返回去找这个人,她又专门留下冷慕然在身边,那么西门痕也就顺水推舟的再把这个冷家的人带给她们,看看林馨儿要用冷家的人相互间做什么事。
“既然已经掺合了,无痕公子以为还能脱得掉吗?”皇甫燕冲倚靠在门板上,不经心的道。
“我这不是出于好心顺手救人么,谁知道救到手里的是林姑娘,烫手的山芋丢也丢不掉,以后我发誓决不再手贱了。”西门痕说着抬手手,并着二指做发誓状。
冷慕然站在一边,悄悄的看向西门痕,他说自己手贱,其实还是他好心吧,就算他说不是他救她出的醉花楼,她还是觉得他跟醉花楼里其他的客人不一样。
“那就管住你自己,见了我躲的远远的,不要随意出手。”林馨儿道,“至于夜里,就算是我欠了你的救命之恩,日后有机会定然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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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以为有人能轻易的从轩王手中劫走林馨儿?”
西门痕倚着栏杆,面含调笑的注视着醉花楼里过往的女子。沒人知道看起來眼里尽是女子身影的无痕公子,正跟人谈论的是天下最正经的事。
“主子的意思是一举一动都在轩王的眼皮底下?”无情不明白了,“既然如此,主子为什么要现身?为何不让轩王去处理林馨儿的事?”
既然轩王或者他的人在跟前,那么林馨儿一定不会被水晴杀死。何况,这么一來,岂不是水晴也被轩王发现了?
一个女子从西门痕身边走过,西门痕扬起臂弯将那个女子拢在怀中,女子调笑着脱开西门痕,向远处走去。
“轩王是跟随着我來到了醉花楼,只不过见林馨儿在我手里,他便走了,就算命人将醉花楼盯住也是后來的事,对水晴,他应该是沒有发现什么。”西门痕道,他明白无情的担心。
紧紧的跟在他身后,那熟悉的几乎不被人发现的步伐,只有是西门靖轩。
至于水月宫的人随后也找來,则令他感到意外,不免暗叹了一下他们寻人的本领,既然如此之高,为什么就连他们一直想要找的人都找不到呢?
“轩王是故意让林馨儿被劫的?他原本已经料到会有人劫马车还是劫车的人本就是他安排的?”无情问,更让他不解的是,主子为什么明明知道还要入这个套儿。
“劫马车的人跟轩王府肯定不是一起的,轩王府不可能跟冷家的人一起合作行事。”西门痕道,“但是其中还有太多令我想不明白的事情,所以我才要露面将林馨儿从水晴手中救走。”
“属下愚钝。”无情道。
西门痕唇角翘起一抹迷人的弯弧,朝另一个走过來的女子笑了笑。
“这个地方真是嘈杂,不像我们的大院安静。”待那个女子远远走开之后,西门痕道,“我可沒我那三皇弟的本事轻易就将太子紧紧的拉在身边,现在有些事单凭从外面打探是了解不到的,要想深入掌握些什么东西,我还得费点劲儿走近他们。林馨儿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之后免不了会见面做些什么,至于皇叔,他若是发现林馨儿在醉花楼里不见了,一定会先來质问我,我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等皇叔來过之后,这里也就不值得再被人盯着了,到时候你趁机把水晴带走,找个地方让她处理残毒。”西门痕交代道,“那毒我仔细看过,不会致死人,用一般的排毒之法也能治愈。”
“既然是冷家的人,他们为什么不用些能够夺命的剧毒?”无情不解。
“对水晴,他是想跟踪水晴,替林馨儿掌握活口,所以沒下重手。”西门痕一边想着一边道,“至于对付轩王府的人,我想应该只是用了些一般的迷 药而已,否则便是明确暴露了冷家作案的线索,让轩王加紧去查冷家的人,对他们以后做事也不利。”
西门靖轩从冷言秋那里返回城中后就听闻了太师府里的事,便匆匆赶了过去。
虽然得到的消息是太师府被人血洗,但是究竟怎样的血洗程度他想象不到,直到踏进太师府,目睹一片惨烈,他才知道一路上自己真是低估了太师府的情形。
京城府尹见轩王來了,赶紧迎了上來,“王爷,您看这……”
他想问西门靖轩的看法。最近京城实在不太平,先是轩王的夫人被人挟持,后是太师府的二小姐,马上要做轩王妃的林可儿被杀,紧跟着便是太师府惨遭灭门。
有什么人能轻易的伤了太师府?难度恐怕是超出了他这个京城府尹的范围。
“那个昏迷的丫鬟还沒醒吗?”西门靖轩问。
“用了各种方法,还沒弄醒。”京城府尹道。
“醒了,醒了!”
正说着,有人急匆匆的跑來道。
西门靖轩來到了香芋跟前,还是林可儿的那个屋子,林可儿已经被抬入准备好的棺材里,现在是香芋躺在之前安放林可儿的床上。
香芋睁开眼,见自己躺在林可儿的床上,惊叫了一下就滚到了地上。
无论如何,这张床她是不敢躺的。
“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西门靖轩问。
如果她早一步被迷晕了,便见不到外面的情形,沒有受到过度惊吓,应该是此时太师府里仅存的活口中唯一一个头脑清醒的人。
香芋见是西门靖轩,赶忙爬起身叩首,跟着西门靖轩的问題仔细的回忆昏迷前的事。
“奴婢正在给小姐守灵……”香芋一边回想着一边道,“后來突然一个人进來,不是太师府的人,奴婢不认识……那人说让奴婢传话……”
“让你传什么话?”西门靖轩的眸光微凝,看來这个清醒的活口是被人故意留下的。
“那人说……”香芋突然一脸惊骇,不敢说下去。
“说,本王恕你无罪。”西门靖轩道。
“那人说,凡是忠心青辕王朝朝廷的人,都要落得如此下场,令其余朝臣引以为戒。”香芋大着胆子,一口气说出那人留给她的话。
跟在西门靖轩身旁的京城府尹不由的抹了把头上渗出的虚汗。
他不敢说自己有多忠心,可也是在为朝廷做事,不敢有半点马虎。
“竟然妄想动摇臣心!”西门靖轩微凝的眸中迸发出浅浅的寒光。
就算他再对万事淡漠,此时也不能坐以旁观。
出事的是太师府,遭遇不测的是馨儿的爹。
一个是馨儿的师父,一个是她的亲生父亲,全部了无踪迹,她现在可否知道?
“微臣参见王爷。”
随着一道声音,顾倾城穿过众人踏过门槛,走进屋子。
“你是受皇命來此的么?”西门靖轩瞟了眼顾倾城那身耀眼的红色,就像太师府里残留的血。
“正是,臣领旨前來查办太师府一案。”顾倾城拱手道。
京城府尹暗嘘了口气,既然有朝中的大臣负责,他也就能稍稍放松一下了。
“这里交给你了。”西门靖轩说完,就折身向屋外走去。
他要尽快去找林馨儿,现在太师府的事已经传遍京城,醉花楼里人多口杂,她一定听到了消息。
但是他不希望她有任何妄动,安稳养伤是当务之急。
西门痕俯身在窗前,看到楼下一闪而过,不被人觉察到的身影,笑了笑,对身后的无情道,“皇叔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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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听到西门痕的话后就悄然隐退。他要去做的就是帮助陈水晴,不要被进了醉花楼的轩王发现。
陈水晴真是个烫手的山芋,惹事生非的中了毒行动不便,还得让人护着,真不知道主子留着这样的女人有什么用。
西门痕回身坐到桌前,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悠闲的喝着。
西门痕心底默默估算着时间,西门靖轩要在暗中注意着林馨儿,就会悄然在醉花楼查探,一开始不会惊动任何人,直到……
终于,西门痕听到门外异样的响动。一定是西门靖轩找不到人,不得已正面來找他询问。
“我说美人儿,你可是來的迟了……”西门痕一边起身走向门口,一边道。
西门靖轩推门而入,同时将屋门紧闭。
“皇叔……”西门痕瞬间张口结舌。
西门靖轩扫了眼西门痕,“人呢?”
“皇叔在找谁?”西门痕故作不知。
“少跟本王來这一套,把林馨儿交出來。”西门靖轩冷哼。
他沒想到,一座醉花楼里查找一个腿脚不便的人还那么费劲儿,他更沒想到的是西门痕藏人的手段,竟然能避过他的眼睛。
“原來皇叔已经知道她被我带到了醉花楼。”西门痕悻悻的道,似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发现了,“我是正巧救了被人劫走的林馨儿,我也本來在想应该把林馨儿交还给皇叔,还是直接送进宫,谁知水月宫先一步赶來把人带走了。”
“水月宫的人带走了林馨儿?”西门靖轩有些意外。
醉花楼都被他的人在暗中守着,只有皇甫燕冲与依瑶前后來过的身影,根本沒有见到有什么可疑的人离开,就算皇甫燕冲与依瑶能够易容乔装,林馨儿的那条残腿却是不能伪装的。
可是,西门痕竟然说人已经被带走了。
西门痕不动声色的注意着西门靖轩的表情,点点头,“是,天还沒亮的时候就被带走了,我还一直琢磨该把人送到哪儿,要知道水月宫的人那么快就找上门,我肯定直接就把林馨儿送到轩王府,而不会带到醉花楼了。”
西门痕在暗暗的想,照说水月宫的人出现,西门靖轩安排的那些守着醉花楼的人也应该能够发现,可是他似乎沒有在意此事。
“水月宫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把人带走了?”西门靖轩还是怀疑。
“是啊,我也沒注意他们怎么就突然出现了,他们要人,我一个人又惹不起,也不敢得罪他们,就让他们把人带走了。”西门痕道,“原以为沒人知道这件事,我也不用再纠结到底该把人送给谁了,谁知皇叔也会寻來。早知道,我在外面碰到的时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管她最后落在谁手里,免得自己趟浑水。”
“他们从哪儿走的?”西门靖轩问。
他不信皇甫燕冲能够带着林馨儿从明处离开,除非醉花楼里有另外不被人知道的出口。
这让西门靖轩突然想到了曾听闻青楼都会准备供客人以防不测,备用的暗道,他竟一时疏忽了。
“走,带本王走一下醉花楼的暗道。”西门靖轩沒等西门痕回答,便直接明白的道。
他确定醉花楼一定也有这条道。
西门痕听此只得从命,在醉花楼里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带着西门靖轩來到了一层,寻了个沒人的房间进去,打开床下的暗道口,跳了下去。
二人一前一后來到了位于酒楼后院的出口。
“皇叔,这就到头了。”西门痕道,后面的事他必须装作不知道。
“嗯。”西门靖轩淡淡的应了一声,双眸巡视四周,略略阴沉。
离开醉花楼,离开他的视线,林馨儿要让皇甫燕冲带着她寻个地方躲起來,一时之间他不容易找到。
她分明是在躲着他!
已经决定一起设局迷惑躲在暗中的黑手,为什么还要故意避开他?就安稳的留在醉花楼不行么?他已经通知了皇甫燕冲去守着她,有必要非得离开么?
只怪他疏忽了醉花楼里的这条暗道,他也沒想到她会这么快的决定离开,短短的时间内失去了她的踪迹。
他会给皇甫燕冲传信,谁又会给他传信?
西门痕默不作声的看着西门靖轩,注意着他眼中千变万化的闪动。
之前,他从西门靖轩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出什么波动,但是现在由于关系到林馨儿,西门靖轩的眼睛里透出各种复杂的隐藏不尽的东西。
如果像之前所看到的的,轩王府与水月宫势如水火,西门靖轩此时应该露出的是怒意,但是他沒有看到西门靖轩眼底带着任何怒意,而是……更多的悔意,还有牵挂?
西门痕的眼睛不觉眯了眯,在西门靖轩朝他望來的时候,转移了视线。
“皇叔,我可以走了吗?”西门痕很小心的回答。
“人是从你手上丢的,你要负责去找。”西门靖轩盯着西门痕道。
刚才,他似乎感觉到西门痕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暗闪了浅浅的光芒,虽然很快消失不见,但是他分明捕捉到了。
“皇叔,那林馨儿,我也只是在夜里恰巧碰到,见她快要被人杀死了,忍不住出手搭救了一把。”西门痕好像是碰到了难題,极不情愿去接受,“我若不救她,她就算不死,也是在别人手里,跟我压根沒关系。”
“最后落在你手里,又是从你手里断了消息,你就摆脱不了关系。人,你必须去找。”西门靖轩打定主意,不肯松口。
“别人救人都有什么好报,我这救人还惹了一身麻烦。”西门痕道,“我什么时候办过事?皇叔这不是为难侄儿么?”
“不找林馨儿也可以,你去找林博。”西门靖轩道,“身为皇家子嗣,怎能一直只图玩乐,不管旁事?若是你不依,本王便禀明皇上,你带走林馨儿之后心怀异举,明知皇上要人,却沒有将人及时送进宫中。”
“皇叔万万使不得!”西门痕面露惧色,“这不是要让侄儿获罪么?就算不挨打,被困起來也苦的很,侄儿可沒什么异举,只是办事不利索,被水月宫的人抢了先。”
“找林馨儿还是林博,你自己选。”西门靖轩盯着西门痕,此时他的言行举止跟平时无差,可是林馨儿当时就是被他带走的,他的出现就那么巧合?
“林博?”西门痕苦下脸道,“那个,更可怕,我还是试着找林馨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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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已经被怀疑了?”无情的口微微张开,一时合不拢。
他沒有去注意西门痕的后半句话,完全被前半句骇住了。主子小心的隐藏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沒有被人发现,怎么突然就被怀疑了?
“世上原本就沒有不透风的墙,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我觉得不管是西门寅还是我隐藏了这么多年,都该到了被发现的这个点儿。”西门痕道,“这也沒什么可怕的,顺水自然走便是,何况此时也不过是互相怀疑罢了。我们谁也不会跟对方妄动的。我又不是西门寅,沒什么可特别在意的地方。”
“还请主子小心。”无情道。
西门痕掏出身上的那把弯月匕首,把玩着,“这个匕首留在我身上也不妥,不过它的存在对外人來说似乎也已经沒什么意义,找个机会送出去吧。”
顾倾城那边查太师府的事整理到一些东西,西门靖轩赶过去了。
“你查到了什么?”西门靖轩问,只是一天的时间顾倾城便掌握了重要的线索,而且顾倾城指名要禀报给轩王。
“作案手法。”顾倾城说着将整理好的资料交给西门靖轩,“微臣认为,这件事有必要让轩王提前知道。”
西门靖轩接过那叠资料看了看,便明白了顾倾城要让他及时知道的原因。
太师府被悄无声息的灭门的情形跟前朝冷家对付一门准备反叛的手握重权的大臣极其相似,都是在夜里下手,骇人的残戮沒有发出足以能够惊动到旁人的动静。
“这是微臣从花丛中收集到的东西,虽然量很少,但足以印证一些东西。”顾倾城把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有几片叶子。
西门靖轩捏起一片,如果不仔细查看根本看不到绿色的叶子上有颜色更深的小斑点。
“这就是残留的令人失去还手反抗力的毒?”西门靖轩问。
“应该是的,这些毒粉慢慢的就会在空气中散掉,只有在刚洒上,浓烈的时候会影响到人,这几片叶子上的毒粉已经明显比刚采摘的时候淡了许多,用不了多久就会散尽,如果发现不及时,根本掌握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死去的人跟侥幸留下性命的人身上也发现不了这种毒,它的最大特点就是可以自行散去。”顾倾城道。
“将整座太师府暗中布满毒,这手法也不简单。”西门靖轩道。
“是的,而且还要掌握好动手的时间,早一步不能出手,晚一步毒效散去一些,也不利出手。”顾倾城道。
“那么这件事跟冷家的人是脱不了干系了。”西门靖轩道。
高超的下毒方法与药效奇特的毒粉,再联系到前朝发生过的案例,只能是冷家的人做的。
可是他却有种直觉,感觉并非真是冷家人下的手。若是冷家余孽有此手法,为什么不对轩王府动手,而选择了太师府?
剿灭轩王府不更是有力之举么?就像之前他中了冷家的十步绝长草,首要的目标应该是他才是。
“这也是微臣疑惑的地方。”
西门靖轩想到的,顾倾城也能想到。
“不过,这件事其中肯定多少牵连着冷家,对付前朝余党,这是王爷的事,微臣怕是力不从心。”顾倾城道。
“香芋呢?”西门靖轩将手中的叶子丢掉。
这个看似证据的东西,很快就不能当做证据了,叶片上的暗斑越來越淡,渐渐的就会只剩下叶子本來的绿色。
“在替林可儿整理衣冠,如果可以,微臣建议明日天亮便将其下葬吧。”顾倾城道。
这场葬礼注定沒有预期的隆重,或者说,也可能不会再有任何葬礼。
在顾倾城看來,西门靖轩虽然决定要娶林可儿为妃,但是留给他的态度并不像要给她盛办葬礼,其中夹杂着一个林馨儿,谁能够想透轩王的心思?
对此,顾倾城也只是暗中呵呵一笑了之。
其实,关系到皇家自己的事有多少都是有始无终的,对此顾倾城明白的很,有些事真的去较真是沒用的,只要不关系到国泰民安,皇家里的事便是他们的私事,既然是私事便不是外人被准许知晓的。
比如姜妃杀人一事,最起码眼前是不会有正确的定论了。
而他也有自己的私事,那就是他愿意破格去帮助林馨儿。
其实他并不想帮助林馨儿去展开报复,他只是想在接近她的过程中,淡化她的恨意,只是现在也沒有那个机会。
“王爷,林馨儿还沒有找到吗?”顾倾城问,看到西门靖轩神情略显疲惫,可知他为接连发生的事來回奔波未休。
“这不是顾大人该关心的事。”西门靖轩淡淡的道,他知道顾倾城对望月的痴迷,便也知道顾倾城问出这句话代表了怎样的一种心意。
顾倾城是个聪明的人,他一定根据最近发生的事断定了林馨儿的身份,他是又一个知道林馨儿真实身份的人,但是他站在明处,不足为惧。
他要去查问寻找林馨儿的情况,还要去冷言秋那里了解些事情。这一夜依旧繁忙。
轩王府里,芷棋夜不能寐,独自在后院行走,不知不觉便又踏上了那座小桥,桥的对岸通向林馨儿住过的小屋。
站在小桥上,芷棋久久沒有踏步。低头看着桥下池塘里有小鱼游荡的影子,什么时候才能像它们那般自由的來回游动?
忽而,一道身影从桥上闪过,带着芷棋掠至一片黑暗的花草丛后。
知道自己的身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芷棋每每遇到有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候,都隐着心中的惊骇一声不出。
“是你?”芷棋认出面前的男子,就是西门寅身边的那一个,虽然见过几次,但是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很受西门寅的信任。
“黑天半夜,你出來做什么?”东南盯着芷棋问。
“我睡不着,宫中养成的习惯,出來走走。”芷棋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还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自己这样跟东南会面会不会被轩王府的守卫发现?
“不要怕,西门靖轩不在,杨晨他们又在外面寻人。”东南低声道。
只要他们不在,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掌握的超高的隐术就是能够來回做事,甚至潜入皇宫的资本。
其实他也不怕被轩王发现会被逮住,他有极高的逃脱手段,从皇甫燕冲手中接连逃脱就是表明他功夫的例子,只是那么一來便惊动了人,影响他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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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有事吗?”芷棋问,心中跟着紧了紧,不知道西门寅又想找她做什么。
“你有沒有在林可儿那里发现匕首?”东南问。
“匕首?”芷棋一愣。
“就是你去**堂交给我的那一把。”东南不再隐瞒。
他今夜潜进轩王府就是为了那把匕首。
西门寅怕林可儿办事不利,回太师府的时候根本就是忘记带上匕首,所以才弄的如今毫无声响,所以命东南來轩王府,林可儿住过的听雨轩找一找。
那把匕首如今似乎在林馨儿与西门靖轩之间起不了什么效用,但是那毕竟是西门靖轩的东西,以后借用西门靖轩的名义做点什么意想不到的事也是有可能的。
要知道那样的匕首是先皇特制,世间只有两把一对,从某种事情上來说,它便代表了西门靖轩。
西门寅怎么甘愿那么特别的一件东西凭空不见?只要还有一种能做到的可能,便要试着查找。
听了东南的话,芷棋才知道那把匕首最终在林可儿手里,本來她也可以借机会将匕首给了林可儿,只是西门寅考虑的多了一些,便在经手的人之间转了个弯儿。
“我沒见过。”芷棋摇了摇头,“听雨轩我也不曾去过,你沒有在那里找到吗?”
“真是奇了。”东南自言自语的低声道,“算了,我先回去禀报主上。”
“哎,,”芷棋一把拉住东南的衣角,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能这般表示。
东南眉头一皱,“你还有什么事?”
芷棋能够听出东南语气中的不快,但是她顿了顿,还是决定说出自己想问的话,“你知不知道我爹娘此时的情况?”
“笑话,你爹娘的事我怎能知道!”东南沉声道,抬手拨开芷棋的手。
“他们不是被主子带走了吗?你跟在主子身边不知道吗?”芷棋小声的乞求问道,“你就告诉我一声,他们如今可好?”
“既然在主上手里,你就放心好了,事情办完,主上自然会让你见到他们。”东南道,这个时候他有必要替西门寅安抚一下这个女人。
说完,东南便闪身离开,只留下芷棋独自呆立在花丛背后的黑暗阴影里。
泪珠悄然从芷棋的眼角滚落,双手紧紧的抚着胸口,好半天,确定东南确实已经离开,她才缓缓的从衣衫里取出一样东西。
正是东南询问的那把匕首。
那是西门痕早些时候寻到她,暗暗交给她的。
西门寅绝对想不到,那把被他在意的匕首转了一大圈后,最后又回到了芷棋的手里。
芷棋返回到小桥边,注视着池塘里游动的鱼儿,然后拿着匕首的手紧了紧,随着扑通一声响,翻身跳了下去。
“救命啊!”
瞬间,轩王府里响起了求救声。
很快芷棋就被赶到的护卫救了上來。
“夫人,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灵芝闻讯赶來,忙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披在芷棋的身上。
“咳咳,”芷棋咳着,吞咽了几口池水,喉咙很难受,“我也不知道,在这里站着,一个慌神就栽了下去,咳咳……”
“夫人,你睡不着可以跟奴婢说说话,不要再往外乱走了。”灵芝搀扶着芷棋道。
“这是什么?”有护卫发现了芷棋手中紧握的匕首。
“呃……”芷棋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在池子里胡乱抓到的。”
“这把匕首的样子有些特别。”护卫从芷棋手中接过匕首,打量着。
“你们等王爷回來交给王爷吧。”芷棋道,“真是麻烦你们了,谢谢你们相救。”
“夫人客气了,请夫人尽快回去吧。”护卫有礼的道。
于是,芷棋跟着灵芝一起返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那把匕首则在天亮前送到了西门靖轩手中。
就是它!
西门靖轩不会不认得,那是他的父皇亲手送给他的,当时还引得西门彻跟着哭闹,想要了身为太子的西门靖烈手中的那一把,只是先皇御赐的东西岂能转手给了别人?就算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可以。
这就是林馨儿提到的匕首?被那个贼丢进了池子里?
不过细细想來,当时他命人搜遍每个角落去查找那贼究竟偷了什么,但就是沒有让人查过池塘,沒想到那个东西可以沉到水底。
这样岂不是那贼当日的任务沒有完成吗?难道奉命偷走匕首只为了是从林馨儿手中夺走?如果是他去做,绝不会这么简单,凭那人对林可儿的利用,不会想不到拿去给林可儿做什么文章。
芷棋像往常一样,睡的晚,起的晚,一直以來的习惯从未有人打扰。
但是,天一亮,西门靖轩寻去了。
芷棋匆匆起床,向西门靖轩施礼。
“水月宫的药果然不错。”西门靖轩看着芷棋不见伤疤的额头,道。
西门靖轩知道望月给她药的事,芷棋不觉得奇怪,令她心慌的是西门靖轩突然來找她的原因,肯定不是为了看她受过的伤。
夜里,她刚刚交出匕首,二皇子之前告诉她,可能轩王会怀疑,但是她只要什么都不说,不会有事的。若是轩王日后知道了所有的來龙去脉,这也是她将功赎罪的一个理由。
否则,如果西门寅的事发,她不会有好结果的,她必须在不得不服从西门寅的同时,为自己的将來多铺一条路以防不测。
二皇子说,匕首事小,她的举动为大。
她很感念二皇子的细心,为她着想,让她在这片龙潭虎穴里小心的走的稳一些。
面对西门靖轩的话,芷棋不知该说什么,选择了默不作声。
“这么多年,守夜的习惯还沒改掉?”西门靖轩又问。
“昨夜是臣妾生事了,以后臣妾不会在夜里乱走了。”芷棋赶紧回道。
“嗯。”西门靖轩淡淡的应了一声,注视了芷棋片刻,那看起來淡漠无波的目光令候在一边的灵芝看了都害怕。而芷棋更是不敢抬头,生怕被西门靖轩从她的神情中看穿什么。
出乎意料的,西门靖轩什么都沒再问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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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清秀姑姑。”冷冽的眼睛眯了眯,再睁开,闪现着异样的光芒。
“清秀姑姑?”冷慕然只觉得浑身很冷,想要双臂紧紧的环抱住,“你是说太师府的事是清秀姑姑做的?依瑶说的沒错,真的是被人下药,是被我们冷家的人下药?”
“你说呢?”冷冽斜唇轻笑,“若非我们冷家的人,谁会有这样的手段?这种用药方法我都沒有掌握,要求是极高的,随着我们冷家先辈的离开,我们这一批人,只有清秀姑姑的毒术最高,大概也只有她掌握了这种手法。”
“这么说,清秀姑姑也藏在京城里?”冷慕然除却骇然,不由的生出一份欣喜。
清秀姑姑已经多年沒有消息了,再次发现她的踪迹,令她很开心,可是……
想到太师府满门的惨死,冷慕然的神情又黯然下來。
“我就说清秀姑姑要比你强的多,你瞧瞧清秀姑姑的手段,只要有清秀姑姑在,我们更有获胜,夺取青辕王朝收复我们失去的江山的把握了。”冷冽越说,眸子里的光芒越亮。
“可是,对那些无辜的人下手……”冷慕然喃喃的道。
“我听说还有人专门给那个叫香芋的丫头留了话,说什么忠于青辕王朝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哈哈,对,就该这样,看他们哪个臣子敢对西门家忠心耿耿,他们有哪个能比得过太师府?太师府都被灭了,他们又算的了什么?”冷冽得意的道。
“我们的仇人只有西门家的人,为什么要对林家下手?一个臣子忠于他们的朝廷不对吗?”冷慕然问。
突然间,她感到,这条收复江山的路不仅坎坷,还布满了鲜血,不止有冷家的人,忠于冷家的死士,还有更多无辜的甚至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人。
他们这样做,对吗?
也许这就是言秋哥不愿跟冷家一起做事的原因吧。冷慕然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她愿看到的。
她一直以为,只要杀了西门家的人就可以了,从沒想过其中还会制造出一桩又一桩的血案,冷家的人是甘愿为了自己的大业死去,而这些人的死却是受到无辜的牵连,他们甚至连自己真正的死因都不知道,地府里多了一个又一个的枉死鬼……
“只要是忠于青辕王朝的人就是我们冷家的仇人,跟西门家的人一样该死!”冷冽不觉得太师府惨案有什么不妥,反而更加敬佩他们的清秀姑姑。
冷慕然仰头看着冷冽,还是熟悉的冷大哥,但是神情间显得阴厉,看着可怕。
“那我们怎么给林馨儿交代?”冷慕然问。如果林馨儿知道是冷家的人灭了林家,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告诉她真相了,反正她跟水月宫是一道的,仇家少不了,我就说个沒有查出什么,就让她自己去看着办吧。”冷冽早在路上就拿定了主意。
“难道别人就查不出來吗?”冷慕然不放心,而且觉得这么瞒着林馨儿也不好,心里很过意不去。
“不会,那些毒粉早就散掉了,他们沒有及时发现以后更发现不了什么。”冷冽自信的道,“我也沒有听闻查案的人查到什么线索,还是沒有思绪,案子沒有任何进展,只要掌握不到冷家人作案的证据,我们就是清白的。”
“我们怎样才能找到清秀姑姑呢?”冷慕然想,虽然都在京城,可是各自都隐藏着,加上多年未见,样貌多少都有些变化,若是再乔装,就算曾经在路上擦肩而过,一下子都不容易认出彼此。
“清秀姑姑一定对京城的事很了解,她总会发现我们的。”冷冽道,“你现在跟着西门痕,还是不要轻易露面,现在我们是先帮着林馨儿,让她尽快站起來。”
“我想尽快找到清秀姑姑,问问她林太师的下落,既然太师府沒有林太师的尸首,只是不见了,那么他可能还活着,林馨儿的爹爹不死,她对我们的恨应该少一点吧?”冷慕然道。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冷冽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水月宫去搅乱朝廷,林馨儿这个祸水是坐定了,到时候我们趁虚而入,也不怕多了她这个仇家,只怕到时候水月宫成了天下的祸害,要被人合力铲除,她也沒有落脚的地方了,我们更不会惧怕她。”
冷慕然感觉到冷冽对她的责怪情绪,低垂着头,咬着唇不再吱声。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说在之前跟着冷冽,她沒有心生几分动摇,一直视收复冷家大业为己任,跟着冷冽四处奔波,那么现在她真的开始不确定。
原本,只是他们一个冷家心怀仇恨,若是经过他们冷家人的所为,将会有更多的人背负血海深仇,有更多的人无辜被害,这些人不是死在两军交战的战场,而是黑暗中的阴谋算计里。这样的代价冷家能承担的起吗?
心怀执掌江山的抱负,首先不是要珍视每一个生命?
“你去准备药材吧,我马上动手给林馨儿接骨。”冷冽道,“说起來,我倒也想看看那个女人有多大的承受力,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要不,我们用的药量轻一些?”冷慕然试着问。
虽然,她沒有见过这种手法,但是根据她所学的记载,那种痛只用了一个“难忍”去描述,便见已经痛到了无法形容。这也是冷家用毒笔记里的一贯写法。
“分量不足能有什么效果?你难道不知道一毫都不能有差的吗?”冷冽道,“林馨儿都不怕,你还替她怕什么?快去准备!”
冷慕然咬着唇,不再说话,默默的走出侧屋,回到院子里继续弄那些药。
“你早回來了?”
皇甫燕冲刚走出正屋,便看到随冷慕然一同走出侧屋的冷冽。
听到皇甫燕冲的话,冷慕然更不敢抬头,低垂着头不停的分拣着可用的药。
“刚回來,我给慕然讲一下用药的事。”冷冽很平静的走到皇甫燕冲跟前,“你也知道我们冷家的毒术是不可以随便外传的。”
他将自己跟冷慕然躲在屋子里说私话的事这样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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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太师府有什么收获?”皇甫燕冲问的很随意。
冷慕然悄悄的抬眼看了下冷冽。
“如果我说有可能是我们冷家的人下的毒做的,你信吗?”冷冽问。
冷慕然的手不由的轻抖,冷冽大哥不是说不告诉他们吗?
“信。”皇甫燕冲盯着冷冽,毫不犹豫的道出一个字。
“那你就这么去想好了。”冷冽也不当回事,转身走向冷慕然,跟她一起弄药。
皇甫燕冲倚靠了门框,沒有说什么,默默的返回屋内。
“跟我故意來这一手。”皇甫燕冲走向林馨儿道,“这个人挺狡诈,你得注意点儿,给你治腿的时候我必须守着。”
林馨儿微微一笑,他们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狡诈心狠是冷冽的特点,不过我相信他会诚心给我医腿,毕竟我对他是有用的。”
说着,林馨儿的神情又暗了下來,两手交叉相嵌,“可是,我还是觉得太师府的事跟魔音使者有关,如果真是冷家人下的手,主谋应该是魔音使者,而且魔音使者会用毒,这点本身就奇怪。”
冷冽虽然想故意说是冷家表示自己的无辜,可是皇甫燕冲与林馨儿偏偏对他的故意相信几分。
“我刚出门他们就从侧屋出來了,否则也许能听听他们说什么。”皇甫燕冲道。
“就算是冷家的人动的手,也不是跟冷冽一起的,可能是他们发现了自己的同伙儿,才会小心的说悄悄话。”林馨儿道,“看來,他们的这个同伙儿才是更危险的人。”
“我看什么时候去找冷言秋问问,他们冷家的人不仅危害西门皇家,还威胁到了你,我们就不能不查。”皇甫燕冲微皱起眉头。
“这件事急不來,先等我医好腿之后再说吧。”林馨儿道。
皇甫燕冲看着林馨儿,此时的她真的比以前冷静了许多。
如果像在圣宫的时候,她听闻了太师府的事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开始去查,但是现在,她知道了自己的弱点,知道眼下该先去做什么。
其实,圣宫一战,包括教武场的事不仅给他们深深的打击,还让他们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处事的态度。
馨儿沉稳下來,而他现在则是更看重水月宫里他们结伴长大的四个视如妹妹的女孩子中唯留下的馨儿与依瑶。
对他來说,其实水月宫的江湖地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馨儿依瑶不再有任何闪失,平安的活着。
他虽然沒有对星瑶月瑶的死表现的过于激动,但是由心的他害怕了再次失去,其中自然也有跟馨儿依瑶一样的对干娘最终消息的那种不敢不愿说出的惧怕。
但是,他也知道,目前的情况如果不处理干净,就不会真的得到安稳平安,在暗中做手脚的人一日不揪出來,危险就一直存在,所以,他还得帮着林馨儿依瑶一起去维护水月宫,去查整件阴谋。
轩王府,墨雅轩。
西门靖轩看着手里那个空空的画卷。
果然有人时刻觊觎着轩王府,偏偏偷走了那幅画……
看來,他与馨儿面对的敌人不简单,也并非一个表面上说互相怀有仇恨就能够令对方轻信的,估计还得再做点什么……
只是,已经两天不见林馨儿的身影,让他越发的担心。
西门靖轩返回到书房,刚落座,一道暗影闪了出來。
“卑职参见王爷。”那个身着黑衣的人向西门靖轩拱手施礼道。
“查到什么?”西门靖轩问。
“卑职带人在暗中查探,果然有另一批人在查找婲言,但是突然一下全部撤退了。”那人禀报道。
他暗中受命去查对婲言感兴趣的人,但是沒有收获,当即返回禀报轩王,等待下一步指示。
对此,西门靖轩并不觉得意外,对方有一双灵敏的鼻子,还比他都早掌握着一些东西,能够知道收手是显而易见的。
西门靖轩挥了挥手,“你先下去。”
“是。”那人闪身离开。
西门靖轩掏出袖中匕首,这应该是属于他与馨儿二人共同所有的东西。
她究竟藏在了哪里?京城就那么大,竟然沒有消息。
看來,他是不是该做些扰民的事,将那些普通的民家都彻查一遍?可是那样的动静,惊动到了其他的人去浑水摸鱼先一步伤害到馨儿怎么办?
西门靖轩紧握着匕首,似乎握住残存的馨儿的气息。
西门靖轩命人找來了杨晨,让他将围绕醉花楼暗道出口附近的情形作图呈出來,根据那张图,他判断着每一种可能。同时,他又让人去找來西门痕。
起初,西门靖轩曾让人注意着西门痕,看他是否会“寻到”林馨儿,结果两天來,西门痕除了回了趟宫,似乎从未离开过醉花楼。
“两种选择,给你两天的时间找到林馨儿,或者去京城府的大牢里住上几个月。”
西门靖轩决定逼一下。
“不会吧,皇叔,我可沒犯什么大事儿。”西门痕为自己叫屈,“再说寻找水月宫藏起的人,我有多大能耐?”
“本王不想听其他废话,你看着办。”西门靖轩道,“如果不想去京城府的大牢,本王王府的密室也可以为你留着。”
“不要……”西门痕赶紧摆摆手,有些气蔫的道,“我试试运气吧。”
“你应该知道本王是说到做到的人。”西门靖轩警告道。
“是,我知道皇叔有一万个理由把我丢进大牢。”西门痕很明白。
“那就快去做事。”西门靖轩道。
“是,侄儿这就告退。”
在轩王府里,西门痕沒说几句话就被“逼着”离开了。
他当然知道林馨儿在哪儿,可是怎么能带着西门靖轩找去?别说林馨儿不饶他,就是西门靖轩也会知道被他之前欺骗了,就算找到,也沒他的好。
这件事该怎么做……
一边走在路上,一边暗暗寻思的西门痕感觉到被人跟踪。
这种被跟踪的感觉不是第一次,这两天,他的背后一直有人盯着,但是都被他巧妙的甩开,就连他离开醉花楼來了趟轩王府见到芷棋都沒有被人发觉,否则西门靖轩就不会这样试探性的“逼”他去找林馨儿,而是要直接拿出证据拷问他了。
但是,这一次,西门痕明显意识到跟踪他的人水平不简单,跟之前的那些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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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彻按照跟依瑶合作的亲信传去的消息,赶到落日岭跟依瑶会面。
此时,他的那几个被林馨儿选定的人都跟依瑶在一起,落日岭的一侧有条通往京城外的小路,他们准备在此出发。
“依瑶,你就打算这么离开?”西门彻问。
“是,少宫主说此事耽搁不得。”依瑶道。
“馨儿在哪里?”西门彻问。
“我不知道,但是她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依瑶不打算将林馨儿所在告诉西门彻,免得给林馨儿召去麻烦,“我现在该做的就是遵守少宫主的命令,尽快组建起我们的可用之人。”
“你们水月宫的人就是这样办事的么?”西门彻对依瑶的回答明显不满意。主子下落不明,他们还能够安心的照计划做事?
“我们有人寻找少宫主,我也是在遵命行事,等少宫主回來,我必然要给她一个交代。”依瑶道。
西门彻想想也是,毕竟水月宫那么大,依瑶只是其中一个奉命行事的人,她这么加紧行事也沒有错。
依瑶跨上马,率先向远方奔去。
“一路小心。”西门彻望着依瑶的背影,不觉脱口而出。
那个背影,似乎让他看到了在锦华苑居住的馨儿,那样的背朝着他行去的身影,恍惚间很是熟悉。
西门彻的声音飘进依瑶的耳中,虽然她已策马远去,但是依旧听的真切,握着马缰的手暗自紧了紧。
她想回头,但是制止了自己,心底有个声音警告她,这个头是回不得的。
目送一干人离开之后,西门彻返回到了宫中。
已经几天,太师府出事他不管,可是沒有林馨儿的消息却让他坐立难安。
他也让人去寻找,但是沒有任何线索,而轩王府那边,似乎也沒有找到人。
踏在宫中的青石路上,脚步声令西门彻有些烦躁。
他此时不知道急切的想要寻到林馨儿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担心的是自己失去了用林馨儿维系水月宫的线,失去了跟轩王府做抗的资本,这跟他一开始对林馨儿的担心已经截然不同。
林馨儿已经不是他心目中的林馨儿,他对她的感觉也在一点点发生改变。
虽然林馨儿还是那样的面容,令他看到便会心动,可是想到她并非真的那么柔弱的需要保护,甚至她还强过了自己,西门彻便生出一种压迫感。
那种感觉从知道林馨儿的真正身份后,一点点的提升。
一样的面容,她已经不是那个飘落凡间的花仙,而更像是众仙之首,掌管着更多的东西,不只是一片花丛,令他有些生畏。
令他惊鸿一瞥便喜欢上的人就这样不知不觉的离他远去,他所爱的并非这种强于人的感觉,对林馨儿,他有些无力抓住,而更想抓住的还是她背后的力量,那道力量令他痴迷,这种痴迷代替了对林馨儿本人的痴迷,是他对于权势突然醒悟之后的殷切向往。
重重的踩踏着青石路,西门彻很快就到了锦阳宫前,仰头看看那座辉煌的宫殿,脑海中似乎还晃过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拥有林馨儿的面孔,但是又不是林馨儿。
她是谁?现在在哪里?她究竟长的什么模样,是不是会记着他的拥抱,他的吻?
“太子殿下。”
刚到锦阳宫门口,西门彻就被小桂子拦下。
“怎么?”西门彻停下脚步,对西门靖烈的这位贴身小太监,他也懂得给一份面子。
“皇上正在发怒,太子还是先不要进去了。”小桂子瞟了眼身后,低声道。
“父皇因何事生气?”西门彻问。
“还不是因为轩王。”小桂子小心的查看四周,生怕有轩王的耳线,将声音放的极低,“林馨儿半路被劫,轩王到现在都沒有进宫亲自面见皇上,起初说是去查太师府的事儿,现在太师府那边有顾大人去查,皇上亲自让人宣轩王进宫,轩王只说一句暂时繁忙沒有时间就把人顶了回來,这哪里是在顶奴才,分明就是顶的皇上。”
“之前都是我们轻信了轩王,看吧,现在他的真面目才一点点露出來。”西门彻愤愤的道,“父皇此时怎样?”
“唉!”小桂子叹了口气,“还能怎样,沒有办法,皇上只能生闷气了,说起來这些年轩王真是被惯坏了。”
“本太子去看看父皇。”西门彻想进锦阳宫跟西门靖烈商量。
“太子殿下,依奴才看,还是先不要进去面见皇上了,”小桂子连忙阻拦,“皇上想要的也就是一个应对之策,眼下太子殿下也沒有,去询问皇上只能让皇上更加烦闷不快,奴才也是为太子着想,殿下也不想惹皇上不快遭责不是?”
“这倒是。”西门彻止住脚步,若是见了父皇,沒有应对之策,必然会令气头上的父皇更加生嫌不讨好。
“你有什么主意?”西门彻问,这个小桂子深得父皇之心,作为皇上的近身太监,必有他的可取之处。
“哎呦,奴才能有什么主意,实不敢当。”小桂子诚惶诚恐。
“那你就随便说说自己的意思。”西门彻道。
“恕奴才斗胆。”小桂子道,“奴才认为此时若是太子能够先找到林馨儿,必然能讨得龙颜大悦。”
“林馨儿?”西门彻自己此时何尝不想找到林馨儿。
“奴才以为,皇上此时极其牵挂林馨儿。”小桂子走近一步,靠近西门彻低声道。
“什么意思?”西门彻神情微变,他能听出小桂子口中所说的牵挂别有意味。
“那日太子殿下离开锦阳宫后,皇上曾跟林太师密谈,沒人知道二人谈论了什么,但是后來一天夜里,奴才被皇上的梦语惊到,奴才清楚的听到皇上叫出‘馨儿’二字,皇上惊醒后见奴才守在一边,还询问奴才有沒有听到什么,奴才只敢回答听到皇上叫了声什么的,但是沒有听清。”小桂子道。
“父皇梦到了林馨儿,还失口叫出她的名字?”西门彻细细咀嚼着小桂子的话。
“是,按说皇上就算梦到也应该叫‘林馨儿’这个全名,可是却只叫她的名字。”小桂子道。
“这件事你还跟谁提过?”西门彻问。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道理他也懂,只是小桂子这么说,好像父皇有旁人不知道的思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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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奴才怎敢见人就讲?奴才今日跟太子是第一次说,之前从未跟任何人提及。”小桂子忙道,“奴才以为,有些事只应该太子殿下知道。”
“不错,你很懂事。”西门彻对小桂子的回答很满意,“像你这般机灵懂事的人理应受到重用,本太子会记得你。”
“谢殿下恩宠!”小桂子连忙躬身施礼。
“罢了,本太子这就再去找林馨儿。”西门彻抬眼看了下锦阳宫的大门,改变了主意。
看着西门彻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小桂子长长吁了口气,快步跑向锦阳宫的另一侧。
“师父,您老可是吓死孩儿了。”在一位年长的老太监面前,小桂子嗔怪道。
“这有什么?杂家何曾害过你?你一步步做了皇上的近身太监,还不是受杂家的指点?”那名老太监瞥了眼小桂子,用尖细的嗓音道,手指还熟练的翘成兰花,点了下小桂子的额头。
“是,孩儿多谢师父提点。”小桂子忙向老太监磕了个头。
“好了,快起來,别让人瞧到,杂家不想让人知道你我走的近。”老太监朝小桂子摆摆手。
“师父,您有如此能耐,为何不伺候皇上,偏偏做了这些苦活?”小桂子扫了眼老太监跟前的卤水桶。
他只是一个打杂的老太监,做的是宫中最卑贱的活计,可是当年,小桂子却是无意中听信了他的话,讨得了皇上的欢心,被皇上收留在身边,后來又经过他的指点,越來越受到皇上的喜爱,留为近身太监,就连昭和殿的朝事上,他也会陪在皇上身边侍奉,虽然品级不高,但是却令人不敢小觑,就连太子见了,也会留有一份颜面。
明明这些功劳应该是这位老太监的,可是他却一直隐于身后,做一名普普通通的打杂太监。
“师父老了,有好日子自然应该留给你们这些小辈去享。”老太监道。
小桂子知道,这只是他的说辞,若说年纪,那些掌房的执事公公可有比他年纪大的,依旧作威作福。
“师父,那梦的事……”
老太监瞥了眼说话有些吞吐的小桂子,“怎么,这次不信师父了?”
“不是,”小桂子赶紧摇头,“只是那梦的事是孩儿编造的,这事太玄乎了……”
“哼,说到底,还是你不信师父!”老太监横了小桂子一眼。
“不,孩儿相信师父。”小桂子见老太监变了脸色,赶紧表态道。
那梦,他已经编造了,也就是已经照着老太监的意思去做了,要是发生什么事,他还得依着老太监去解决。
“你慌什么。”老太监道,“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还不懂得供出杂家?杂家跟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以为杂家也不要命了么?有事由杂家陪着,你怕什么?”
“是,是,孩儿听师父的。”小桂子接连点头,“孩儿相信师父。”
其实,当他听了老太监的话去劫住太子说出那么一番话的时候,他就是对老太监深信不疑的。只是,突然编造出一个皇帝的梦,还把皇上与林馨儿牵连到一起,实在让他有些心慌。
“好了,你回去吧,杂家也要做事了。”老太监说着,将跟前的卤水桶提起來。
“孩儿帮您。”小桂子见老太监有些吃力,忙殷勤的道。
在宫中,小桂子只对两个人格外殷勤,一个是皇上,一个就是这个老太监。
“你又忘了?”老太监侧藐了眼小桂子。
那凌厉的眼神令小桂子赶紧收回手。在宫里沒人知道他跟这个老太监交情深厚,他们一个是身份最卑微的太监,一个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八竿子打不着。
看着老太监吃力的提着卤水桶离开,小桂子转身,缓缓的回到锦阳宫。
此时,西门靖烈真的在小憩,所以他沒有紧要的事做,走路也慢吞吞的在想着事情。
那个老太监于他就像从天上掉下的好运,帮助他一步步越爬越高,可是老太监自己却从沒有要过什么。
小桂子明白天下沒有白得的好事,他沒有要求只是时候未到,可是这一等就是好几年,老太监从未提过什么,这让小桂子时时觉得欠下了什么似得,不安稳。
老太监说只想找一个肯给他养老送终的人,小桂子想当真只要敬他为师,等他不中用的时候照顾他就可以了吗?可是他又不让人知道他俩的关系。
小桂子把这件事想了好几年也想不通,此时当然还是想不通,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回到了锦阳宫内。
皇上是真的被轩王气到了,但是表现的并沒有那么激烈,只是善于察言观色的小桂子看出來的。
从沒有依照圣旨将林馨儿顺利送进宫,到现在轩王一直避而不见,也不给皇上任何交代,换成哪个君王都会心里不痛快。再加上太师府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弄的人心惶惶,皇上怎会不烦心?
“太子來过?”门外的动静沒有瞒过西门靖烈。
“回皇上。”小桂子连忙回道,“太子殿下本想來看望皇上,奴才给殿下说了皇上正在休息,不便打扰,殿下便离开了。”
“來看望朕?应该是又想跟朕讨主意吧。”西门靖烈道,“朕现在还烦心的很。”
“太子殿下也明白事理,所以才沒有强进锦阳宫。”小桂子绕到西门靖烈身后,替他轻轻的捶着肩头,“太子殿下现在不再依托轩王,就是要替皇上执掌住江山,太子的进步也是可喜的,皇上还得多担待殿下一些。”
“唉……”西门靖轩叹了口气,“如果是寅儿,朕何须如此犯愁。”
“所幸现在太子殿下跟三皇子走的近了,多少都会学习到东西。”小桂子道。
“寅儿身体一向不好,遇事也经不住折腾,朕倒不想让他出太大的力劳心伤体,若是因为跟太子走的近被人视为眼中钉,对他也不好。”西门靖烈道。
他的话里时时都会带着对西门寅的关心与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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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这药是见不得风的。”冷慕然走进屋子,正好听到皇甫燕冲的话,“我们把门窗关严,可不只是为了防止用药的气味外泄。”
冷慕然说完之后,便取了那些药渣,在地上堆了个圈儿,点燃,冒出一缕淡淡的清烟,伴着刺鼻的味道,但是不多时,由于药渣的气味与那浓郁的血腥腐臭味相互交合作用,屋子里的各种气味反而渐渐的淡了。
也就是现在林馨儿连这所房间都出不得,那深旷的山野更是不能去的,有再多再大的痛也得在这间屋子里独自忍受着。
“沒关系,皇甫大哥。”稍稍缓过來一些的林馨儿终于松开了手。
那手背,虽然垫着一团帕子依旧被咬出了齿印,红紫色渗着血渍。
“馨儿!”皇甫燕冲将那只手握住,像是有团火在烧灼着他的掌心。
“这是我的选择,我能受的了。”林馨儿的态度依然坚决,虽然由于经历了蚀骨钻心般的疼痛,身子有些虚软无力,但是毫无惧色,打定主意一往直前。
“这怎么可以!”皇甫燕冲道,“他们都是冷家的人,冷冽会的冷言秋一定也会,他沒提过必然有他的理由,我不能再依着你们,不能再这么下去,马上停止用这种毒术!”
他无法想象接下來的三晚馨儿要怎样度过,反正伤腿总会好的,多花费些时日便多花费些,有些事急不來!
“晚了,这种毒术已经开始便无法解除。”冷冽一边继续调制内服的药,一边冷冰冰的道,“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继续用毒术治疗下去直到痊愈,一条就是将这条腿砍掉,否则如果不接着用药,腿上的毒会遍布全身,到时候我也沒办法控制,只有任由全身溃烂。”
“你之前从未说过这些!”皇甫燕冲悔中带着怒意。
“我清楚的告诉林馨儿治疗的过程会很难过,但是林姑娘答应了。何况只要毒术使用不出差错,确实能令林姑娘早日站起來,我也是在诚心帮助林姑娘。”冷冽道,丝毫不觉得自己有过什么欺瞒,一切都是你情我愿达成的交易。
“皇甫大哥,”林馨儿倚在皇甫燕冲肩上休息,听了二人的争辩,缓缓的轻声道,“是我要求的,拜托冷冽了。”
“林姑娘果然豪气。”冷冽满意的笑着,“如果慕然有你的一成也好。”
正蹲在地上,不停的拨弄着那些燃烧的药渣的冷慕然咬咬唇,默不作声的垂着头。
论心狠,她真的不够。伤痛都是在林馨儿身上,她连看的勇气都沒有,别人的痛苦就好像会传到她自己身上一般。
如果沒有冷冽,只她一个人,就算她也懂得这种毒术,也无法顺利完成的。
林馨儿淡淡的看了眼冷慕然,她也明白这点,有些事只能有冷冽去做。
“好了,喝了这碗药歇息一下,多吃些东西,好有力气应付晚上的事。”冷冽将调制好的药递到林馨儿跟前。
皇甫燕冲看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僵硬的手沒有去接。
林馨儿抬起另一只手接住,仰头便一饮而尽。
药的苦味跟身体感知的痛相比真是天上地下,几口药咽下肚,沒有任何感觉。
冷冽接过空碗,他的事便大功告成了。
“馨儿,先躺下休息,你想吃什么,我去弄來。”皇甫燕冲扶着林馨儿躺好,柔声问道。
林馨儿摇摇头,此时虚脱的很,只想睡觉。
“那你先睡会儿。”皇甫燕冲对浅浅的闭上眼睛的林馨儿道。
西门靖轩并沒有按照林馨儿所想到天黑才行动,他是下午的时候寻到那几所圈定的民房的。虽然比林馨儿预计的早,但还是比林馨儿的动作晚了一步。
寻到最后一个空寂无人的院落后,西门靖轩十指紧扣,用力的砸到了墙面上。
他沒有找错,因为在斑旧的屋门上,挂着一片碎布,他认得那片碎布的颜色,正跟林馨儿最后见到他所穿的吻合。
西门靖轩走到门口,将那片碎布取下。
碎布是被划勾在门上裂开的木刺上的,应该是匆匆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扯到的。
西门靖轩将碎布捏在掌心,双眸中充斥着无法喷出的汹涌。
她又一次躲开了他!
难道真要等着她亲自现身吗?虽然有皇甫燕冲,他也放心不下。
他想看着她的身体一步步康复,她不在他的视线下,就好像丢失了什么,令他心神不定。
西门靖轩轻轻的推门,走进了屋子。
这一定就是她这两天呆过的地方,她应该就是在这里得到太师府的消息,她的反应是怎样的?
或许,太师府对她來说真的比不上水月宫?
西门靖轩后來已经掌握到,当时在宫中,林博并不是要为林馨儿求情,而是继续在太师府他见到的那种对林馨儿恨之入骨的情绪,要铲灭水月宫,置林馨儿于死地。
如果当时林馨儿被顺利送进宫,那天的早朝上将会接到轩王府与太师府合力剿灭水月宫的圣旨。
是不是因为要面临这道圣旨,才给太师府招去了灭门之祸?
围观太师府的案子,虽然惨烈,但是并沒有林博与柳随香的消息,在这种情况下,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林博一定沒有死去,林馨儿便沒有失去亲生父亲。
西门靖轩心想着,微微一颤,沒有继续再想下去。
林博对林馨儿的态度令他无法理解,难道他真会因为忠于青辕王朝才会选择秉公行事大义灭亲?为了林可儿誓要讨得一个公道去杀掉另一个女儿?
而他又不知林馨儿知道林博对她的态度后会怎样应对林博的绝情。
西门靖轩轻轻的摇摇头,否定了自己沒有接下去的想法,那样的想法他也不该有。
事发后,根据顾倾城查出的线索,他曾去问过冷言秋,冷言秋承认对付太师府的手段出自冷家一种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毒术。
直接对太师府下手的是冷家的人。
西门靖轩不再去想,徒劳无获,打算离开。
就在他准备走出屋子的时候,突然听到屋外有响动,似乎有人进了这所院子。
于是,他止住脚步隐在屋门旁的窗口处,注意着屋外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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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纸上破着一个孔,西门靖轩能够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形。
竟然是冷言秋!
只见冷言秋走进院中,静静的在院子里绕了一圈,然后在一个地方蹲下,伸指拨拉下地上的土。
片刻后,冷言秋站起身,又四下望了望,最终目标锁定西门靖轩所在的那个正屋,如果沒有隔着窗子,二人可以算是在面面相视。
西门靖轩开门走了出來。
见到西门靖轩,冷言秋并不意外,只是很平淡的道,“你也來晚了。”
“原來你也在一直寻找馨儿。”西门靖轩走到冷言秋跟前。
他以为冷言秋一直在竹林小屋配制帮助林馨儿排除体内残毒的药,沒想到他会紧跟着自己寻林馨儿而來。
冷言秋寻到了这里,却沒有告知他,如果不是他先寻到这里,会怎样?
西门靖轩沒有再想下去,就像刚才去想林馨儿与太师府的关系那般,他这么想是对他们各自的玷污。他们一个是他爱的女子,一个是他的挚交好友,玷污了他们便也是玷污了他自己。
“我去药铺采购需要的药材,发现有人购买了几种特别的药材,那些药材很少入药,在京城也只有一家老药铺备的齐全。那家老药铺是我常去的,早些年受我所托,会特意备一些不常用的药,说起來那些少用的药也是为我而备,不想还有人需要。”冷言秋道。
“那些药材可以做毒?”西门靖轩首先想到了这一点。
冷言秋点点头,“不错,那几种药,配上其他的一些比较普通一些的药可以配制成一种毒。”
“你就是寻着那些药找到了这里?”西门靖轩侧头看了眼冷言秋刚刚蹲下身查过的那块土地,不觉心头划过了什么,随之一凛。
“买药的人可以变换模样,但是那些药的气味是变不了的,尤其是混杂在一起的那种特别气味。我之前服用了一种药丸,碰到那些药的味道之后会感觉到头晕。现在我走进这里,便有些不舒服。”冷言秋道。
西门靖轩看向冷言秋,眉宇间拧起深深的褶皱,“你能肯定是馨儿在用这些药?”
“最近京城里冷家人动静大,加上馨儿的情况,我想只有她有机会用到这种似毒似药的东西。”冷言秋对此很肯定。
“冷家的人?你是说馨儿跟冷家人在一起?”西门靖轩眉宇间的皱痕更加深了。
“走吧,赶紧去找,希望來得及制止她。”冷言秋顾不上细致回答西门靖轩,说着又将一粒药丸塞进口中,“我给自己加了药的分量,只要那药的气味有一点飘进我的鼻中,就算我闻不到,也会有强烈的反应。”
西门靖轩隐下心头的疑问,跟着冷言秋离开。
“这里有马车压过的痕迹,他们是坐着马车离开的。”西门靖轩注意着院门外地上留下的痕迹。
院门外是一片土路,可以留下印迹,但是拐过这个巷口便到了青石铺就的大路,无迹可寻。
“既然是匆匆离开,应该还在京城里,我们循着大路走,他们乘的是马车,必然走的都是宽些的道路。”冷言秋道。
“这里……”
二人绕到黄昏的时候,冷言秋在一个路口停下,指了指左手的巷口,倚在墙边,定了定神。
西门靖轩知道由于药力相互作用,他开始身体不舒服。
也就是说很快就能找到人了。
“走。”冷言秋停了片刻,便拐进巷子里。
“这里是西门靖昱后來住的地方。”忽然间,西门靖轩想到了什么,加快脚步,迅速向那个方向掠去。
黄昏便是夜的开始。
白天稍作休息之后的林馨儿又开始感觉到腿像有什么东西在从里往外撑着,她知道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
“皇甫大哥,你们都出去吧。”林馨儿在还能忍受的住的时候,对跟前的三个人道。
“好,沒我的事了,我出去转转。”冷冽说着,率先离开屋子。
“我……我也出去了……”束手无策的冷慕然道。
出了屋子,冷慕然沒有跟着冷冽离开这所院子,而是走到另一侧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來。
她怕如果林馨儿有什么意外,她或许可以帮一下,但是唯一的意外就是那无法形容的痛,她又实在沒有办法。
“皇甫大哥,你也离开吧。”林馨儿对皇甫燕冲展开一抹笑容,她要让皇甫燕冲看到她的笑,她不怕,她坚定,沒有任何事情能够再打倒她,让她服软认输。
“不,我守着你。”皇甫燕冲道。
他怎能离开?他不会离开馨儿,令她独自在屋子里受痛。
“你出去吧,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林馨儿抬手推着身边的皇甫燕冲,“你出去,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进來,天亮后就过去了。你们最好都捂住耳朵……”
“馨儿,不要说了!”皇甫燕冲打断林馨儿的话。
如果捂住耳朵,听不到任何动静就可以释然,他也就可以解脱了。
“我就这样抱着你。”皇甫燕冲将林馨儿揽在怀中,他能感到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外面的天色渐暗,屋子里沒有燃烛,更是昏暗。
四周沉寂的就像暗夜的无间魔窟,无声中席卷着一股又一股的骇意。
冷冽沒想到刚离开西门靖昱的那所宅院就碰到了冷言秋。
西门靖轩则先一步赶到,躲在一边,沒有让冷冽发现。
冷冽看了眼由于药力作用身体不舒服,显得有些步伐吃力的冷言秋,嗤鼻冷笑道,“真沒想到,为了寻林馨儿你给自己服了引药丸。沒有料到你会來这一出,真是我的失算,一直无情无欲的冷先生竟也会为了一个女子奔波。”
“当我知道有人买走那几种药的时候,就知道是你。”冷言秋道。
“对啊,我也应该想到的。”冷冽恍然,“我本以为皇甫燕冲去买药需要一段时间,毕竟那几味药很少用,想要凑齐不是一时片刻的事,但是他很快就搞到手了,原來是碰巧寻到了你这位冷先生的生意老友那里,说到底林馨儿还得感谢你呢,若不是有人特意给你准备着各种特殊的药材,我也不会这么快就为她做好药,只是,原本这个制药救人的功劳应该由你去做才是,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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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墙壁上,隔着百步的距离便燃烧着一支火把,忽明忽暗的橘红色光线打照在二人的脸上,让二人彼此都看的清晰。
对于皇甫燕冲的出现,西门靖轩有些意外。
他此时不是应该陪着馨儿么?
二人一边交手,一边向暗道深处逼近,一直打到了铁栏牢房跟前。
撞进半开的牢门,皇甫燕冲从地上揪起一根生了锈的铁链向西门靖轩抛去。
顺着铁链抛出的方向,西门靖轩将铁链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一手抓住,就势一拉。
皇甫燕冲便跟着拉去的力道前滑出几步,跟西门靖轩贴近面对面,之间只有各自手握铁链的距离。
“轩王爷,你的手受伤了。”皇甫燕冲垂下眼睑,就着墙壁上的火把照射的亮光,清楚的看到西门靖轩血肉斑斑的五指,五枚指甲全部磨损深陷。
不用说,另一只手也是如此。
顺着皇甫燕冲的视线,西门靖轩淡淡的瞟了眼自己握着铁链的手,便将铁链丢开,“原來皇甫少主就是为了看本王的手。”
不用说,是自己在西门靖昱的院子里惊动到皇甫燕冲,被他看到了匆匆躲开的身影。
皇甫燕冲拉起铁链,在手中缠绕,阴沉的暗道中不断响着闷脆的铁链碰撞声,打破原有的安静。
“这里沒有人,你跟我说清楚,你跟馨儿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皇甫燕冲问。
如果之前他还猜不出到底是谁给他送信告知林馨儿在醉花楼的事,那么此时他怎么也会想得到,一定是西门靖轩,只有关心着馨儿的人才会把消息告诉他,否则得知消息的就该是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此时的馨儿也不会安稳的藏起來疗伤。
看到西门靖轩的手,皇甫燕冲便相信他就是那个躲在暗处对馨儿深深牵挂的人。
既然一个是如此深爱,那么事实就不该表现的令人看到的那般水火不容,就更不该有西门靖轩因为林可儿的死,一怒之下将林馨儿当做幕后凶手,带到轩王府关押起來的事。
所以,他需要一个明确的解释。
“我们并非一路,你不该问我。”西门靖轩道。
“是,我可以问馨儿,但是她身体虚弱需要休息,无暇多言,所以我只能问你。”皇甫燕冲道。
现在,他还明白了,馨儿急着从醉花楼转移,并非是在逃脱西门靖轩,确切的说应该是想躲避开他,不是怕落入西门靖轩的手中,而是不愿让他知道她要面对的事。
那件事的发生,令他也后悔听信了馨儿的话,让她去做,如果可以半途废止,他一定不会再让馨儿痛下去,哪怕还只有两天。
如果能够早一步知道馨儿要面对的情形,他也根本不会答应。
是他为了防备被人知道林馨儿的消息,所以沒有去找冷言秋询问,沒有得到确切的答复,只是相信冷慕然说的,伤好后不会有后遗的症状,却忽略了疗伤的过程。
若是西门靖轩知道林馨儿的打算,一定会去询问冷言秋的,馨儿就是怕被众人强烈的阻止反对,所以才选择了避开,只留下他一个不懂阻拦的人在身边。等他醒悟到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皇甫燕冲懊悔的甩手将铁链抛向墙壁,伴随着四溅的星点火花,墙上打了一道极深的痕。
如果他早一些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怎会发生这样的事!
“其实,你也不必懊悔,既然她执意如此,让她去做了,她才会舒畅,有些事就是经历过伤痛之后才会有新的未來。”西门靖轩注视着墙上的深痕,淡淡的道。
离开那所宅院,他返回竹林去找了冷言秋,问明了情况,知道这种毒术不会伤害到林馨儿的身体,便释然了。
有些事既然沒有阻止的机会,就让它做下去,令它获得新生,许给她一个未來。
虽然此时,握住划伤的十指,连心的痛依然存在。
“经历伤痛,新的未來。是说你与馨儿吗?”皇甫燕冲问。
这个问題出自口中,有些酸涩。
“我希望如此,也相信会有的。”西门靖轩道,淡漠的眸中闪耀着亮光,随着火把一起跳动。
“你有此心,也不枉馨儿记了你八年。”皇甫燕冲语带叹息。
这是他永远也比不上西门靖轩的,只因他们早一天遇见。
而他也不相信这惦念了八年的感情会在馨儿心中消逝的干干净净。
“我知道,我不会让她将这八年的记忆撕破,那个记忆只会延续下去。”西门靖轩道。
“你知道?”皇甫燕冲看向西门靖轩。
他原本想要将八年前的真相告诉西门靖轩,哪怕他不信,不想话未出便已经得到肯定的答案,那么,西门靖轩与馨儿之间……
他们各自都清楚圣宫一战还有教武场的事都有人从中作梗,所有的人都成了棋子被人利用。
星瑶月瑶是死在西门靖轩的手里,但他却算不得真正意义的仇人。
他也不想让馨儿怀着爱恨交加的内心折磨活下去,经过这一次惨痛的打击,他希望馨儿能够依照她想要的快乐走下去。
即使他在她的快乐里占不了多少分量。
他是她永远的皇甫大哥,是干娘从小就交给他的职责,他要保护她,但是却不能与她执手偕老,他的宿命从见到馨儿的第一眼起就已经注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将馨儿拱手与我?”西门靖轩也扭头看向皇甫燕冲。
曾经誓与为敌的感觉丝毫不见,沒想到他们二人能躲在暗道里如此心平气和的谈话。
此时的皇甫燕冲身上毫无排斥的锋刺,就像流浪多年经历风雨磨练沉稳大气的兄长,在替他最爱的妹妹谋划幸福的未來。
“不要让我失望,否则我必会为馨儿出头。”皇甫燕冲注视着西门靖轩,一字字的道。
这是他的托付,也是他的警告。
如果他沒有机会,他便应该坦然的将馨儿托付给有机会的那个人,许他们一个相依的未來。
皇甫燕冲垂下眸光,西门靖轩受伤的手指隐在袖中。
用十指在墙石上划出血的深痕,在他的心上便也刻下了深不可测的印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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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轩王府的暗道出來时,皇甫燕冲已经把事情都搞清楚了。
返回西门靖昱的院子,冷冽在各个屋子里到处查看,林馨儿正睡着,冷慕然迷迷糊糊的守在林馨儿身边。
对这个冷家的女子,皇甫燕冲是有好感的。虽然她顶着冷家人的身份,可是他看到了她的善良。
听到皇甫燕冲的脚步声,冷慕然惊醒了,揉揉由于犯困发红的双眼,站起身,轻轻道了声,“皇甫少主。”
“你去找地方睡吧,我看着馨儿。”皇甫燕冲走到林馨儿床边,坐了下來。
冷慕然知道皇甫燕冲想跟林馨儿在一起,也就沒有再多说什么,应了一声离开屋子。
出门前,冷慕然告诉皇甫燕冲,给林馨儿吃了些东西,但是不多,身心疲劳的她也吃不下去什么。
冷慕然离开后,皇甫燕冲静静的坐着,伸手轻轻替林馨儿拂去落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还沒有干。
凝视着那张沉睡着恢复宁静的脸,不时的还锁起眉头,想必在睡梦里也不得安生吧。
这就是他的妹妹,沒有血缘又胜似亲人的妹妹,永远的妹妹!
白天过的是那么的快,越不想夜來临,可是偏偏來的好快。
天又黑了……
西门靖轩走在离宫的路上,晚些的时候他进宫应付了一下西门靖烈。
这个时候,就算西门靖烈发怒拿他也是沒办法的。
从针对姜子音的事上,西门靖轩明白西门靖烈对他已不似当年,已经抛弃了什么共拥天下的誓言,在失去了三个弟弟之后,在朝廷日渐安稳之时,终于将矛头对上了他,最后一个弟弟。
西门靖烈只是不敢表现的过于明显,在以谋杀罪惩治废弃了姜子音的同时,又不敢真的置姜子音于不顾,还得让她好好的活在冷宫里。
当时,姜子音做出自缢的事,将西门靖烈就吓的不轻。他不想再让姜子音做皇后,借此给西门靖轩轻轻一击,但是他还得好好留着姜子音的命,在他沒有力量彻底绊倒西门靖轩的时候,还得给西门靖轩一个交代。
呵……西门靖轩心底发出一声冷笑,是无法言语的悲哀,皇家之间真是沒有永远的手足情深。
如果西门靖烈有那个能力,他何须还要如此费事的在外布置着一切?他的安排他的布局无非不是为了保证青辕王朝逐步强大,为其打造百年基业。
以至于最终所有尖锐的矛头都对准了他,让他让馨儿都成了站在那座无形沙场最前沿的兵卒,冲锋陷阵。
既然在他最无心的时候被人嫌弃开始忌讳,那么他就索性将心“提起”,跟着一起做些事情。
既然天下暗涌澎湃,那么他就也跟着掀起一片波澜。
只有将自己也融进暗涌之心,才能寻得突破,这个时候,继续站在事外是不可能的,而且他已经寻不到整件事情的边缘,不知不觉当中,他早已被人拖进了这片汪 洋大海。
一向以为他控制着天下,谁知他早已成为别人的掌中物,如今唯有去做的便是设法翻掌。
不知不觉,西门靖轩走到了路口,一条通往轩王府,一条通往西门靖轩的家。
停下脚步,看看天色,馨儿又将陷入残酷的折磨,而他却失去了看她的勇气。
天边突然一道流星划过。
西门靖轩的心跟着一惊,迅速打定主意,向西门靖昱的宅子那边赶去。
那个叫冷冽的人在院子里,西门靖轩避开他,悄悄的绕到了林馨儿所在的屋子后墙根。
这堵墙上沒有窗子,西门靖轩背靠着墙,陪着屋内的馨儿站立一夜。
这是他觉得最漫长,最难熬的第二个夜晚,仰望星空,一望无边的黑色看不到头。
天蒙蒙亮,听到了鸡鸣声,西门靖轩听的屋内沒有了动静,方悄然离开。
“王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杨晨见到清晨回府的西门靖轩,疑惑的问。
接连两日,王爷都是大早回府,身心疲惫的样子,似乎夜里做了什么消耗体力的事。
“沒什么,可能是伤势影响。”西门靖轩道。
此时,别说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杨晨发现,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四肢无力,难以掩饰。
一夜,什么都沒做,倚墙靠立,却好像有什么被抽去了一般。
他知道,那是对馨儿的牵挂,他的所有精力都随着受苦的馨儿而去。
“王爷休息吧。”杨晨也不好再说什么。
离开书房,杨晨寻來一名王府暗卫。
“最近两晚有王爷的消息吗?”杨晨问。
“王爷沒有特别召唤,属下不知王爷确切行踪。”暗卫道。
“今晚让人注意一下王爷,我怕王爷被什么事所困。”杨晨道。
“这……”暗卫有些犹豫,这不是要悄悄跟踪自己的主子吗?
“我跟随王爷这么多年,很少见到王爷这两日遮掩不住的疲惫,之前就算王爷被林馨儿伤到,稍稍好转之后就会掩饰起來,无人能发现王爷的异状,可是这两日我见到的王爷跟以往所有的时候都不同,不能不令我担心。”杨晨道,“我怕王爷有什么难处不好开口,我们且让人跟着注意点,如果沒事最好,若是有事,我们也能及时帮到王爷。若是王爷发现责怪下來,由我担着。”
“是,杨管家。”暗卫不再犹豫,“我们都是为王爷的安危着想,不必杨管家独自承担,我这就去安排弟兄们。”
让自己的人反过來跟踪自己的主子,这可是第一次。
杨晨站在王府院中,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知道这样不妥,也沒有十分的把握能够顺利跟踪到王爷,但是他认为必须去做。
拇指兄弟意外的从地下冒出來令在**堂的东南十分意外。
“你们怎么來了?主上不是让你们留在淮安县吗?”东南质问。
“不是我们要來,是那臭小子,他执意要跑回來。”小拇不满的道,“一不留神,还真的不见了。”
“西门亥?他回京了?”东南惊诧的问。
西门亥可沒几下功夫,要是回京难保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又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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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寅伸手在那块墙石上摩挲。
西门靖轩的目光紧随那个暗黑色的身影。
屋内的声音不断的传出,牵扯着不同的人不同的思索与情绪。
西门靖轩知道屋内有皇甫燕冲守着,而他需要密切注意着斗篷人。
这个神秘的斗篷人不想在这个时候现身……
不了解情况的西门寅静静的站在窗外,透过窗纸上的孔隙注意着屋内的情形。
那一男一女他不认得,另外那个表现的更紧张更小心护着林馨儿的散发男子被他认了出來。
虽然西门寅沒有正面见过皇甫燕冲其人,不过从东南他们掌握到的情况,告知他的消息,还有那幅由他听着东南的描述所作交给林可儿看到的那张画像,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子正是皇甫燕冲。
屋内是皇甫燕冲,屋外有西门靖轩,他应该是突然出现的一个意外。
相互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西门寅的手隐隐一动。
那微妙的动静沒有逃过西门靖轩的眼睛。
在西门寅打算破窗而入的时候,西门靖轩迅速掠至,挥掌将候在窗外的黑影击开。
见到西见到西门靖轩,西门寅暗自轻笑,他果然紧紧防备着,差一点他就要中了他们的算计。
西门靖轩与西门寅的交手惊动了屋内的人,也惊动了正在暗中相互对峙的杨晨与东南。
杨晨与东南由暗中不动转为正面迎对,在宅子外开始了打斗。
提前得到消息的皇甫燕冲并沒有感到意外,沒有受到外面的影响,一直注意着林馨儿的情况。
“怎么回事?最后一晚竟然出事了?”冷冽说着出了屋子,就见院内有对人影在激烈的交手。
一股股凌厉的掌风呼呼而至,击打着窗纸呼啦啦的作响。
“快,先把布单遮上。”冷慕然跑到床前,将单子掀起。
窗纸怕是撑不住外面的劲道。
皇甫燕冲知道冷慕然的意思,对她有这样的为馨儿着想的反应心存感激。
虽然她是冷家的人,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她又跟那些复仇的人不同。
她出自本能的反应总是善良的,少了她的同伴那种狡诈的心思。
皇甫燕冲接过布单,挥手一抖,同时几枚飞镖射出,将一整块布钉在了窗户上,然后冷慕然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交给皇甫燕冲,将另一边的窗户也遮住。
“只要到了天亮就好了,也不枉林姑娘受了三日的苦。”冷慕然道。
“外面西门靖轩跟一个斗篷人在打。”冷冽看清楚状况后,返回了屋子。
皇甫燕冲早已想到是西门靖轩,否则早有人冲进了屋子,是西门靖轩在拦着。
“轩王?他发现了这里?”冷慕然紧张起來。
“不要紧张,事情有些奇怪。”冷冽说着瞟了眼地上的林馨儿。
“怎么了?”冷慕然不解。
“反正我们现在是走不得的,静观其变吧。”冷冽收回目光道。
皇甫燕冲知道冷冽的疑虑,他一定对林馨儿与西门靖轩的关系存了疑,不过皇甫燕冲不在乎这些明争暗斗,他只要馨儿能够平安无事,至于那些暗中的计划,坏了就坏了。
对付敌人的方法不止一个,馨儿的安危才是更重要的。只要西门靖轩能够缠住那些人,拖到天亮,他就带着馨儿离开。
“原來轩王如此在意林馨儿。”西门寅越被西门靖轩纠缠,越肯定了自己的看法,用伪装过的低沉沙哑的嗓音冷笑道。
原本,他是不能跟人太过激烈的打斗,不过今晚來此之前,他已经有所准备,提前服用了备用的药丸。
那种药丸可以令他支撑十二个时辰,保持身手矫健,不受身体的影响。
西门寅隐藏着西门家的功法,只用最普通的招术跟西门靖轩应对,由于药力的作用,倒也不怎么吃力。
“本王的态度不许任何人评论。”西门靖轩冷冷的道。
他记得林馨儿说过在春林苑,她曾重击斗篷人一掌,可是面前的这个斗篷人的功力却不算低,一时之间还难以打败。
可是一种直觉让西门靖轩认为两个斗篷人是同一个,更可能就是背后操纵林可儿的那一个人。
他是知道当年自己获救真相的。西门靖轩一边跟斗篷人缠斗,一边想,虽然不清楚他是怎样知道的,但自己的心里所想是无法继续瞒下去。
西门靖轩挚爱着林馨儿,是不争的事实,毫无隐瞒,计划不受控制的出现了偏移。
不过,此时不是斟酌计划布局的时候,他要的是馨儿万无一失。
“呵呵……”西门寅发出低沉的笑声,
轩王有了弱点,林馨儿就是他致命的弱点,很明显林馨儿在屋内的痛是有重要的原因的,西门靖轩的出手就是为了阻止自己去破坏。
这也就解释了堂堂轩王为何这么多天都找不到林馨儿的原因,不是他找不到,而是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事情。是林馨儿那边出现了问題,无法现身。
为了一个女人,西门靖轩在面对突然出现的意外的时候不惜将安排的计划打破,在这场争斗中,他注定输了。
其实西门靖轩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样,都是跟着自己感情去走的人。这份在他身上的感情与之前认错人时对待林可儿的情形是无法相比的。
对待冒牌货林可儿,那种感情只是附在表面,对待林馨儿才是骨子里的牵挂。
这个时候西门靖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奋勇抗敌时的无牵无挂的轩王,他有了感情负担,便也就不再那么的可怕。
知道了真相的西门寅打算离开,接下來还是他去继续玩弄天下。
不过,西门靖轩碰到了他,是不会让他轻易退走的,将他死死的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那边,杨晨与东南一边交手一边也打进了院内。
纠缠之间,不知不觉天色泛起了青蓝。
屋内,皇甫燕冲撩开窗布的一角,窗纸已经被掌风击破数块,摇摆着残破的纸片。
透过破窗,看到泛着黎明曙光的天色,皇甫燕冲松了口气。
“好了!”冷慕然也很开心。
虽然运用了毒术,但跟之前不同,这一次是在给人疗伤,虽然她之前有不忍有紧张,可是结束之后,她感到很开心,这种轻松快乐的心情跟以前使用毒术时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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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离开了吗?”皇甫燕冲问。
冷慕然点点头,“可以了,经过了三晚就沒事了。”
得到确切的答复,皇甫燕冲将林馨儿抱起,打算离开。
只是三天,人还是那个人,却轻了好多,皇甫燕冲感觉怀中是揽了一把一把骨头,瘦骨嶙峋。
痛意渐消,林馨儿听到了屋外的打斗声,气若游丝,轻轻问道,“是谁?”
既然在屋外打斗,便至少有一个人是为保护她而來。但是,冷冽,冷慕然,皇甫燕冲都在屋子里。
“依瑶回來了?”林馨儿接着问道。
“不是依瑶,是西门靖轩。”冷冽抢先回答了林馨儿的问題。
迷迷糊糊了三个白天,疼痛煎熬了三晚,似乎过去了足足有三年,度日如年,她似乎有好久沒有听到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突然被提及,她的心也跟着微微一动,想要抓住,又很无力,有个声音伴随着响起,是低沉的警告,她与他的心不能够再有任何牵连,她不应该闻之心动。
“哦……”林馨儿轻轻的应了一声,声音埋沒在皇甫燕冲的臂弯,很平静的消散。
从林馨儿的身上,冷冽沒有看到什么。
“快走吧!”冷慕然催促道。
她不明白外面的情况,但是知道这个被打扰到的地方已经不能呆。
皇甫燕冲将怀中的林馨儿紧了紧,大步出了屋子。
屋门陡响,惊动到院子内正在交手的四个人。
唯有不知情的杨晨对林馨儿的出现略感意外,由于之前西门寅猜测可能是林馨儿,东南看到答案后只是了然。
而西门寅隐在黑色斗篷帽檐下的脸上泛起一抹浓浓的笑意,只是被遮挡着,看不到那笑意中的阴沉与狡黠。
林馨儿的身影在西门靖轩眼中一闪,便让他感到被锥扎到的一痛。
那个身形消瘦了许多,脸色还沒从苍白中泛过來,唇角边还留着血,一定是吃痛咬破自己的唇所致,额头上还有淤青之色,应该是沒有被人守到,无意识的撞击到硬物上碰到的。
这样的人,好似误入乱葬岗,刚被抢救回來一般,频临将死的人,看起來气息奄奄。
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林馨儿还活着。
一切都被捅开,西门靖轩也不再掩饰,避开斗篷人,掠向皇甫燕冲,“现在可以把馨儿交给本王了。”
西门寅原打算离开的,一直被西门靖轩缠着脱不了身,此时西门靖轩弃他转向林馨儿,是很好的离开机会,但是他沒有走。
他想看看接下來的好戏。
“王爷!”
杨晨与东南也停止交手,向西门靖轩这边赶來。
虽然不知道三天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已经明白王爷几天的疲惫与不适都是因林馨儿而起。
再听王爷刚才那句话,情意不减,他根本沒有放下那个女人。
西门靖轩向皇甫燕冲走近,林馨儿无力的握拳攥了攥皇甫燕冲的衣衫,表达着想要避开的意思。
在场的人,只有冷慕然想法简单,生怕寻上门的轩王对刚刚结束一程毒术治疗的林馨儿下手,虽然害怕轩王,但还是身子动了动,想要阻拦一下。
冷冽一把将冷慕然拽开,避到一边。
“馨儿,可以跟我走了。”西门靖轩站在皇甫燕冲跟前,垂头,看着倚在他怀里的林馨儿。
“皇甫大哥带我走,我不想见他。”林馨儿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却是执意坚持的。
“轩王对林姑娘如此有心,林姑娘如此未免不近人情,有些凉薄了。”西门寅用伪装过的沙哑声音在一旁调趣道。
顺着声音,林馨儿看到了那个斗篷人,眸光顿亮。
林馨儿的身子动了动,挣扎着要让皇甫燕冲放下她,就算她此时很弱,也要在敌人跟前尽量表现的有底气,而且冷冽说经历了三晚之后,她可以站立了,她这就试试三天來的结果。
皇甫燕冲知道一时走不了,便顺着林馨儿的意思去试探,轻轻的将她放下,扶着她双腿着地。
已经好久沒有尝试这种直立的感觉了。
那条受伤的腿刚接触到地面,像是被烫了一下极强的烧灼感自下而上涌起,但是与疗伤时所经历的还是相差甚远。
真的能自己站着了。林馨儿很欣喜,虽然还是有些不适,虽然由于体力不支有些晕厥,但是在皇甫燕冲的搀扶下,她能站着与人面对面。
“谁让你穿我娘的衣衫!”
西门亥不知何时翻墙进了院子,看到林馨儿正穿着他娘的衣衫,忍不住的跑过來咆哮道。
不是沒人注意到这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而是有更重要的人去盯着,所以谁也沒有理会悄悄进來的西门亥,直到他跑出來大吼一声。
林馨儿知道自己穿的是侯爷夫人的衣衫,每天大早冷慕然都会帮她将汗水浸透的衣衫换掉,只是这最后一次,情况紧急,还沒來及换,汗水黏贴的衣衫套在身上,真是有些不舒服。
“小侯爷,很抱歉。”林馨儿道。
“原來是西门亥。”西门靖轩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乞丐。
西门寅也扫了眼突然出來生乱的西门亥,西门家的子孙变的如此,祖先见了会作何想?
见到西门靖轩,见到了仇人,西门亥双眼通红,紧握着双拳止步在几米开外,虽然恨,但是不敢上前。
怎么回事?他不是要为爹娘报仇吗?可是见到这位皇叔,见到了他的仇人,他竟然胆怯,双脚僵在原地,无法向前挪步。
“你过來。”西门寅对西门亥道,既然不敢向前,那么就还退到他的身边。
西门亥看看东南,看看那个神秘的斗篷人,又看看西门靖轩,缓缓的向另一侧移去。
此时,西门靖轩最在意的是林馨儿,沒有理会西门亥,转向面前的人。
“馨儿,跟我回府。”西门靖轩向林馨儿伸出一只手。
林馨儿垂眸,清楚的看到五指上的伤痕,醒目刺眼。
“王爷何必如此执意?我早已说过,水月圣宫遇难是王爷唆使,星瑶月瑶之死也有王爷的份儿,就算王爷对我偏爱有加,都无法抵消需要用血偿还的债!”林馨儿抬眸,直视着西门靖轩,说的冰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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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燕冲走到桌前,将匕首拿起,湿湿的泪痕沁指冰凉。
“在你白天睡着的时候,我去见过西门靖轩,知道你们二人的心迹。”皇甫燕冲道,“这条路走下去很难,还是换一种方法吧,我不想看到你如此。”
“皇甫大哥,你不怪我对他余情未了吗?”林馨儿抬起眼睑,唯有睫毛湿漉漉的闪动。
“你在这件事上真是犯了傻。”皇甫燕冲坐在林馨儿身边,“当时在圣宫事出突然,后來我们已经弄明白一切,错不在西门靖轩,你还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星瑶月瑶也不会怪你,她们跟我一样只会希望你能过的开心,快乐,寻到自己的幸福,你若如此放不开自己,才会让她们难过。”
“之前,你不是也不看好这段感情吗?我真应该听你的,不那么自私便不会有这么多的伤害。”林馨儿道。
“你不是自私,只是我们看待错了一些问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皇甫燕冲道,“现在,我相信西门靖轩对你是真心的,世间除了我会一路呵护你,也只有他了。找一个爱自己,自己也爱的人不容易,你应该去争取,不能够放过。”
如果,馨儿有意的人是他,他绝不会将她推给别的男人,或许,他也会打破干娘的忠告,改变自己在馨儿跟前的身份。
但是,馨儿对西门靖轩的感情他一直看在眼里,而西门靖轩对馨儿的感情也是很深的,他们是能够在一起的一对,他不能拆散。
替馨儿寻找归宿,也是他这个做兄长的责任。
虽然,对自己喜欢的女子说另一个男人的好心中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这样做是对的。
错已经错过一次,他不希望同样的错误再次发生。
“是,皇甫大哥,我真的爱他,我以为这份爱会隐藏起來,直到消逝,可是看着他受伤,我才知道我做不到,我好难过……”林馨儿任由自己的泪珠一颗颗的落下。
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她才会表现出几分脆弱。
“那你就去找他,我现在就送你回轩王府,如果你不想再依着计划行事,西门靖轩也不会有意见的。”皇甫燕冲抬手替林馨儿拭去泪。
他能做的大概也只有这些了。
“不!”林馨儿失口否定,“不行!”
“你不必如此执意,我们还会有其他办法,问題总会解决。”皇甫燕冲道。
林馨儿轻轻的摇摇头,“我不可以让他的血白流,计划已经开始,不到万不得已就沒有停止的机会,再沒有其他办法会比这个好,让人看到水月宫与轩王府联手,不只是那个斗篷人,冷家的人不会罢休,魔音使者也不会让我们如愿的,目前这样的局面是最好,也是最快会有收获的,只有将所有的事尽快解决,我们才有真正的机会……在一起。”
是,问題不解决,其中的状况就会接连不断,谁也不得安生。皇甫燕冲懂得,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说出“在一起”,也就是她的心底已经释然了吧?这也是好一些。
“皇甫大哥,我……”林馨儿后知后觉的醒悟自己失言了,那个在一起是她不由自主的说出來的。
她的心当真还是有所期盼,她的嘴违背不了。
星瑶月瑶真的会不怪她?她无法从她们的口中亲耳听到答案了。
“等西门彻來接你之后,我就去亲自找干娘。”皇甫燕冲道,“知道西门靖轩的心,确定他不会真的害你,会在暗中保护你,我也就可以放心离开,只是,以后行事要小心,你知道自己的……”
皇甫燕冲沒有说下去,虽然冷言秋会帮她重新恢复功力,可那应该是段漫长的路。
“你去吧,希望能找到师父,我不想……”林馨儿说不下去了。
西门彻沒想到之前跟着西门痕离开的那个女子会又寻到太子府,这一次,冷慕然沒有掩饰自己会武功的事实,直接潜进太子府。
她不怕被抓,她知道自己带去的消息可以让西门彻放过她。
西门彻半信半疑的带人跟着冷慕然來到了西门靖昱的宅子。
院门上还贴着封条。
西门彻带人绕到墙后跃进院内,正见林馨儿在院中小心的走着。
“馨儿!”西门彻欣喜的叫了一声,站在林馨儿跟前,犹豫着不敢上前。
这个女子真的是林馨儿吗?她的腿不是伤着,几天沒见,就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
“让太子殿下担心了。”林馨儿看向西门彻,微微一笑。
那笑容还是那么的沁人心扉,只是瘦了许多……
“你的腿,好了?”西门彻垂目盯着林馨儿的腿。
“多亏了慕然姑娘,用她家祖传的秘方让我的腿康复的快了些,这些天,我就是一直躲在这里疗伤的,我怕被人打扰,所以就一直沒有现身,请太子殿下不要见怪。”林馨儿道。
“你家的秘方?”西门彻看向冷慕然,他记得之前在锦华苑的烟儿中毒,就是她给治好的。
冷慕然顺着林馨儿的话点点头。
“你不是去了无痕公子那里?”西门彻问。
看來太子多了几分警惕,林馨儿笑笑,替冷慕然回答道,“是我让人将她劫來的,她有把柄在水月宫手上,便不得不听命与我。”
西门彻想到之前他从河边将慕然带走的时候,确实是水月宫在跟冷言秋交手,她说水月宫的人在追她,是冷言秋在救她。
她若真能让受伤的林馨儿尽快站起來,这个女人还确实有特别的作用,水月宫掌握着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西门彻走到林馨儿跟前,细细的看着眼前的人。
“太子殿下以为我又是假的么?”林馨儿明白西门彻的疑心,可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惊草绳。
林馨儿含笑坐在屋前的石阶上,撩起衣摆,露出依旧被布条裹着的腿,一圈圈将缠绕的布条解开。
西门彻的目光也跟着那裸 露出的肌肤紧缩起來。
那是一条多么不堪目睹的残腿,被布条缠绕的地方沒有一寸完好的,像被什么吞噬过一般留下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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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能够尽快站起來,这算不得什么。”林馨儿说着将腿重新缠好,站起身,“这就是我隐瞒自己下落的原因,我不想让人在我疗伤的时候打扰,只有藏起來,才可以不必进宫面对不可预知的处境。”
“你可以私下告知我,我也不必担心。”西门彻道。
林馨儿看着西门彻,他口中虽然说着担心,但是眼底的那份情愫已经少了许多。
那份炙热已经褪去了,这不是她一直希望的吗?
“太子若是知道,心里必然受累,抗旨的事就让我独自去做好了。”林馨儿笑笑。
“那我现在该把你接到哪里?”西门彻沒了主意。
“太子想把我送到哪里?”林馨儿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轩王府交不出你,父皇极为生气……”西门彻道。
看着西门彻犹豫的神情,林馨儿就知道他是想领这一功的。
何况,她也不认为西门靖烈会把她怎么样,他还想着利用她。
“你放心,我会替父皇解释,不会让父皇为难你。”西门彻道。
现在,林馨儿被水月宫劫走是事实,她是故意藏起來不现身的,牵扯起水月宫的事,在朝中便有些棘手,不过好在太师府被灭,不会出现轩王府与太师府合力对抗水月宫的事了。
“事情是我让人做的,我会给皇上一个解释,殿下放心好了。”林馨儿道,“太子殿下尽快送我走吧,如此一來便惊动了西门靖轩,被他赶來坏事也是麻烦。”
说到西门靖轩可能赶來,西门彻就跟着紧张了。
“好,我们这就进宫。”
圣旨在那儿摆着,林馨儿必然是要进宫的,那么最好还是由他这个太子送进宫。
西门彻命人直接撕掉院门封条,带人从大门走了出去,跟林馨儿一起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让她也跟上。”林馨儿从车窗看了眼立在门口的冷慕然。
把冷慕然带在她身边,总比让她去跟着西门痕好一些,毕竟走近西门痕也是她一手促成的错误,她得找机会给冷慕然说清楚。
让冷慕然跟着她,遇事也能照顾她一下,顺便再旁敲侧击的让她改变跟着冷冽行事的念头,不要再去冒险。
这几天,她也沒有少了冷慕然的照顾,冷慕然其实是一个心底很善良的姑娘,跟冷冽根本不是一类。
既然是林馨儿提出來的,西门彻沒有意见,朝冷慕然招招手,让她上了马车。
“殿下,见了皇上,你只说是自己打探到我的下落的,别的不需多言。”林馨儿提前嘱咐道。
“嗯,听你的。”西门彻应道,折身骑上马,跟随在马车后面。
马车里只有林馨儿与冷慕然面对面坐着。
“慕然。”
马车行驶了片刻后,林馨儿拉住冷慕然的手轻轻叫了一声。
“我给你了去面见青辕王朝皇帝的机会,你有何打算?”林馨儿问。
“我……”冷慕然一愣,一时回答不上來。
被林馨儿带在身边,明知道要进宫面圣,冷慕然却脑中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想法,只是在听命林馨儿,跟着她走。
见冷慕然沒有主意,不是她不愿透露,而是回答不上來,林馨儿微微一笑,心底为她叹息,她真该生在普通人家,安安稳稳的去过日子。
“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林馨儿接着道,言辞很诚恳。
“不用谢,你的腿能被毒术医好,我很开心。”冷慕然道,眉头松散,神情跟她说出的话一样,露出愉悦。
“是的,救人要比害人开心。”林馨儿道,“冷家的毒术,只要用在救人上面,也是能够与鬼谷神医相比的,医人害人是在一念之间,就看偏重哪一边。”
“也许是冷家的毒术害了好多人,所以天下才在冷家手中得不到长久。”冷慕然喃喃的道。
“天下向來就是你争我夺的东西,从來不会属于一家人,其实,若说真正拥有天下的,应该是黎民百姓,朝廷会更新换代,百姓还是那些百姓。”林馨儿道,“只是每一次更新换代,受苦的都是天下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我是不是应该罢手?”冷慕然闪动的眸光看着林馨儿,“当我知道太师府被惨绝人寰的血洗,我就在想,我们这样做是错的?其实言秋哥那样置身事外才是对的。”
“太师府的事跟你们有关系吗?”
冷慕然的话无意中透露出重要的讯息。
虽然林馨儿之前猜想到冷家的关系,但冷慕然的话是确切的答复。
听到林馨儿的问话,冷慕然神情僵硬了,冷冽嘱咐她不要告诉林馨儿关于太师府灭门与冷家的事,可是她竟然脱口而出。
她一定会把账算在他们身上的!
“你不要紧张,我知道那件事跟你沒有关系,冷家的人也不止你跟冷冽两个。”林馨儿依旧很温和的拉着冷慕然的手。
她们是同龄人,可是冷慕然在她跟前似乎小了许多,看着这么一个羸弱的女子,真的需要被人保护,这样的人也不应该卷入血雨腥风。
但是她身上还有股执意,紧紧跟随着冷冽,令冷言秋无可奈何,如果现在她能够想通,就最好不过了。
她这样问自己,自己能够说出清秀姑姑的事吗?
冷慕然犹豫着,紧抿着唇,不吱声。她是冷家的人,不可以背叛冷家,就算她自己沒有用,也不能将清秀姑姑供出來。
“你就当是我做的,要报仇就找我吧。”冷慕然想了片刻,道。
“我不会放过每一个仇人,但是我不会滥杀无辜。”林馨儿道,“仇是不能够顶替的,你不说,我也不问,我迟早都会找到真正的仇人。血洗太师府,你也知道有多么悲惨,我不会让全府上下那么多无辜的人枉死,该偿命的终是要偿,沒有抵债的说法。”
被握在林馨儿掌心的手在抖。
冷慕然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抽回,双手交叉相握。
“你是一个明辨是非的女子,希望将來你不要去做令自己后悔,无法恕罪的事。”林馨儿道,“还有,我还要告诉你,当日将你带离醉花楼的人真的不是西门痕,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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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烈凝视着林馨儿淡然不惊的脸,她虽然口中说怕,但是内心很坦然镇定。
在前后受敌的时候有此表现是令人欣赏的。
片刻之后,西门靖烈朝西门彻道,“你现在就带着她去翠竹阁,给寅儿瞧瞧病。”
西门彻正替林馨儿紧张,突然父皇要遣他离开,还要带走慕然,那么这锦阳宫里便不是只留下林馨儿独自面圣了?
父皇想怎样?
西门彻踌躇着沒有回应。
“嗯?”西门靖烈一道凌厉的眸光射向西门彻。
西门彻不由的一慌,赶紧拱手道,“是,儿臣告退。”
说着,悄然看了林馨儿一眼。
林馨儿一直正视前方,沒有给他回应,这个时候,她也不能让西门靖烈看來,太子的一举一动还要听她的。
她可以与太子府合力做事,但是不能掌控了太子的行踪。
冷慕然向西门靖烈回礼后,跟着西门彻一起离开锦阳宫。
西门靖烈随后又遣走了小桂子。
宽大宏伟的锦阳宫里只留下林馨儿与西门靖烈,显得空寂又阴深。
“你与水月宫的交情究竟有多深?”西门靖烈开口问。
林馨儿与水月宫之间不是简单的救人与报恩的关系,作为一个皇上,他还是能够辨别出的。
“民女是水月宫宫主选定的少宫主。”林馨儿语气平缓的回道。
但是西门靖烈听來却跟着倒吸一口凉气,“你果然如林博所说,跟水月宫來往颇深,有所勾当!”
“如果不是水月宫,臣女当年早已摔死在崖下,人只要活着难免会做异于平常的事。”林馨儿道,“如果不是有水月宫的支撑,臣女这个瘸子恐怕早已不知尸陈何处了。”
依照太师府嫡女的身份,她稍稍斟酌还是自称“臣女”。
到这个时候,她也不明白师父为何会特别偏爱她,帮助她习练最强的水月功法,让她掌管水月宫。
一直以來,她真的以为自己天赋好,所以师父才选她,可是她的天赋却是被师父用药力故意“促成”的,也就是随便一个人经过师父的提携都能够达到她的水平,可是师父为什么在众姐妹中选择了她?
这个问題还能寻到答案吗?
想到了师父,林馨儿眸中划过淡淡的暗色。
那是一股悲伤之色,被西门靖烈清晰的看到了。
“他们要依靠你夺得朕的天下?”西门靖烈问,声音凌厉如刀。
“他们首先要对付的是西门靖轩。”林馨儿神情恢复如常。
“是,对付西门靖轩,对付轩王府。”西门靖烈点点头,“所有的人看來,轩王府是青辕王朝的天,沒了轩王府,青辕王朝将会荡然无存,朕的存在对他们來说根本就构不成威胁,只是一个空坐着龙椅的人。”
事实不就是这样吗?林馨儿心想。
“可是朕不信。”西门靖烈神情陡变,显出几分阴戾之色,“朕承认,八年前是轩王帮助朕收复了江山,但是,朕就是朕,既然朕是皇帝,天下就应该是朕做主,轩王永远是一个臣子。”
西门靖烈这应该是第一次对人说出他的“野心”吧,林馨儿不动声色的想,虽然作为一个皇帝,是应该大权在握,可是他如此忌讳西门靖轩,是真的错了。
“你甘愿一直为水月宫所用,去搅江湖中的浑水么?”西门靖烈问,他相信她是不会情愿的,否则她刚才就不会露出悲伤之意,那应该是出自被人控制身不由己的无奈。
谁也不想成为一颗棋子,但是如果不得不成为棋子的话,也只有最先顾及可以得到的最大的利益。
西门靖烈相信他给出的一定要比水月宫所给的更加诱人。
水月宫无非是给了她一条命,他给的还可以有其他……
林馨儿轻轻的摇了摇头,“馨儿只想能够平静的活着。”
“平静的活着对你是不可能的,但是朕可以让你活的光彩耀人。”西门靖烈抛出自己的诱饵,“朕可以让你名正言顺的拥有至高的地位,如果是水月宫,朕想,等真的事成之后,你也不过是一颗被废弃的棋子罢了,或者你也会永远摆脱不了水月宫的控制,除非,,”
西门靖烈顿了一下,双眸闪动着光芒,“除非你能在自己少宫主的称号下去掉那个少字,全权掌管水月宫。但是朕以为,你既然是水月宫的棋子,便不会拥有这一切。”
才不是,沒人知道师父有多爱她,多疼爱水月宫的人,他们就像是她的孩子。林馨儿在心中为师父正名,师父早已将水月宫交给她,她就是水月宫的掌管者,只是……水月宫被她给毁了……是她对不起师父……
林馨儿心里在想,表面上却显现出几分喜悦,一脸期望的看着西门靖烈。
西门靖烈见自己的话收到了意料的效果,很是满意,接着道,“将轩王府毁掉之后,你在水月宫的任务就完成了,接下去,你要听从朕的。”
“皇上是要让臣女反手对付水月宫?”林馨儿问。
“让你对付水月宫也不容易,不过朕可以帮助你寻找办法,看怎样让你将水月宫全权掌控,水月宫主不会给予你的,朕会设法给你。”西门靖烈道。
说到底,他也需要水月宫这支力量能够归他所用,林馨儿就是他涉及水月宫的一个突破口,只要林馨儿能得到,也就是他得到了。他要将水月宫变成他自己的暗中力量,去维护他的天下。那才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林馨儿暗自冷笑,什么给予她至高的地位,不过还是他手中的棋子罢了。
“谢皇上。”林馨儿还要对西门靖烈表示感恩戴德。
“先不要谢朕……”
西门靖烈说着,突然逼近一步,扬手抓起林馨儿的手臂,向一旁甩去。
林馨儿的身子跟随着西门靖烈突如其來的力道,撞向几米开外的地方,重重的摔在地上。
西门靖烈的力道不轻,摔倒在地上的林馨儿差点岔了气,匍匐着半天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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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烈定定的看了眼自己的手,走到了林馨儿跟前。
“皇上……”林馨儿有气无力的叫道。
西门靖烈弯下身,伸手拉住林馨儿的手腕,将她带了起來。
手腕被西门靖烈握在掌中,林馨儿能够感觉到他的指在轻轻的动。
“你的经脉受损了?”西门靖烈有些不大相信。
林馨儿凄然一笑,“皇上有何不信?”
他将她甩开,就是为了试探她的武功,可是她哪里还有半点武功?
“你投在水月宫门下,怎能沒有武功?”西门靖烈道,握着林馨儿的手腕一时并未松开。
“皇上为何不问臣女怎么就损了经脉,废了武功?”林馨儿反问。
“那就是说原本你是会武功的。”西门靖烈道,如果她真的会点功夫,也就更好做事了,可惜筋脉已损,武功废去。
果然,这个女子隐瞒着林博好多事,难怪林博对她恨之入骨,若是太师府尚在,不知她会怎样将林博拖下水,林博要亲自灭她也有保全他自己的想法。
西门靖烈以为自己明白了林博针对林馨儿的心思,如果他不是想要用她去牵制轩王府,也必然不会容忍她背地里搞这么多事。
“是。”林馨儿道,“但是被人废了。”
“是轩王做的?”跟着林馨儿的话,西门靖烈当即便想到了西门靖轩。
林馨儿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该讨要的臣女都会讨要回來。”
话音出口是多么的风轻云淡,但是西门靖烈听來却蕴含着极强的恨意。
“好,朕给你机会。”西门靖烈握着林馨儿的手紧了紧,蓦地松开。
林馨儿抚上被西门靖烈紧握的手腕,由于力道偏重,有些发麻。
西门靖烈凝视着林馨儿,对自己受到的痛一声不吭,静静的站在原地,娇俏的身形,柔弱中透出倔强,就好像……语儿归來。
“你知道朕的宫中,后位空缺。”西门靖烈道。
其实,那个后位对他來说可有可无,当年群臣让他立后,说后宫不可一日无主,他便立了姜子音,如今后位刚废,簇拥立后的声音还未响起,但是他知道那是迟早的事。
在他心中,后位应该属于语儿,只是他负了她,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沒有出手,反而将她推给了林博。
语儿是恨他的吧?他知道。
西门靖烈深深的吸了口气。
林馨儿不知道提到后位,西门靖烈为何会发出深深的叹息,这股叹息似乎经过了好多年的沉淀,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即使重重的呼吸,也褪之不尽。
林馨儿沒有回应,静静的等着西门靖烈接下來的话。
“你想要眼前能看得到的东西,还是将來还摸不着的东西?”西门靖烈问。
就算林馨儿似乎能明白什么,也不能够直接明了的回答,何况西门靖烈的这番话太匪夷所思了。
西门彻那边已经渐渐的对她少了那种痴迷,恐怕西门彻如今看中的也只有她背后的力量,这跟西门靖烈是一样的,只是西门彻单纯的沒有想到水月宫帮助他对付了轩王府之后,会不会要夺得更多的东西,西门靖烈却将面临的危机考虑到了。
本來只是关系各自的利益,西门靖烈却出其不意的提到了后位……
“臣女愚钝,请皇上明示。”林馨儿颔首道。
“不是你愚钝,是你不敢去想。”西门靖烈道,“朕可以清楚明白的给你说一次,那个位子,朕可以留给你。”
音落,令林馨儿一怔,是的,她不敢去想,因为这件事情太荒谬了!
“朕正值壮年,就算要保太子,但是轮到太子执掌江山的日子还很久远,当中或许还会发生其他始料未及的事,朕许你一个太子妃又如何?也不过是众妃中的一个。朕刚才说过,会给你至高无上的地位,只有母仪天下才是一个女子拥有的最高的位子,你还很年轻,日后太子登基之后,你便是太后,那个位子谁人能及?这岂不是要强过被水月宫所用,做区区一个宫主?朕能给你的,水月宫却给不了你。”
原來,这才是西门靖烈所说的真正的至高无上的地位。林馨儿恍然,他是要用这个诱惑,让自己真正的臣服于他,归他所用,不有二心。
他以为世上的人都像他一般看重权势吗?
西门靖轩沒有,她也沒有。
“这个位子太重了,臣女坐不起。”林馨儿道。
好在西门彻此时对她渐渐少了那份心,否则岂不是要让她去做他们父子之间的祸害?
不过即使这样,西门彻知道这个消息后,可会有怎样的反应?
她只是要挑起一些动荡,引出躲在暗中妄想坐收渔翁之利的黑手,可沒有真的去想颠覆青辕王朝的江山。
而西门靖烈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根本就沒有考虑过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或者他以为他是皇上就可以为所欲为。
“臣女?你也是做过轩王妃的人……”西门靖烈道,“其实,你应该更想着做了姜子音曾经的位置去面对轩王,不是么?”
让西门靖轩对她,对他的弃妃去参拜,面对一个替代了令他尊敬的皇嫂位置的女人,这个女人跟他还有某种交集,那是怎样一种感觉?
林馨儿突然觉到,这个皇帝真是有一颗比怀着仇恨的女人还阴险的心。
他竟能想到如此去对付保他夺得皇位,保他八年江山稳固的弟弟,这位一心向着他,支持着他的皇位的臣弟!
做皇帝是要心怀谋略,但不是要像他这般使用令人鄙夷的小心思。
林馨儿替西门靖轩感到悲哀,或者做皇帝的应该是他。
现在倒好,安然坐在龙椅上的人将箭靶指向他,而他却当做那个人的盾牌在外成为敌人的眼中钉,不时的涉险遇难。
林馨儿唇角溢出一丝冷笑,一点点的在脸上散开。
在西门靖烈看來,这笑是因他的话而起,令她感觉到报复的快意,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笑是对西门靖烈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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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么样?”西门彻冷冷的斜眸过去。
“奴婢想……”冷慕然看看西门彻,虽然他身上的杀气已经沒有了,可是刚才那一幕还令她惊魂不定。
杀她,她其实也不是怕的,身为冷家的人时时刻刻都在担惊受怕,可是太子应该还不知道她的真是身份,又是因为什么想要杀她?不知道原因的被杀才是一件可怕的事。
“你想什么?”见冷慕然吞吞吐吐的样子,西门彻不耐烦的催问。
“奴婢想跟太子殿下还有公子一起去翠竹阁,不论奴婢能否给三皇子看病,总是要去一趟的。等去了翠竹阁之后,太子殿下再让奴婢跟着公子离开,好吗?奴婢知道殿下心地很好,一定会都考虑周全,不会让二皇子受累的,对吗?”冷慕然抬眸,一口气说的很小心也很通顺。
西门痕暗自在笑,看着冷慕然平时有些呆呆的样子,竟然也会这般恭维人,刚才她不会沒有感觉到那股杀气,但是她还反过來这样恭维太子,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似得。
她提出让他跟着她一起去翠竹阁,也是在防备太子半路再对她做什么吧。
“你是一定要去翠竹阁了?”西门彻道,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冷慕然,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起來很听话。
如果听话的真给西门寅治好了病,这种听话他是不想要的。
“如果去了翠竹阁,你就只能被本太子再带回锦阳宫,你看着办吧。”西门彻的话说的有些无赖。
冷慕然抿着唇,低下头。
见到西门痕,她便想回到他的身边,林馨儿那边她就不想去了,何况跟在那么个心狠的,一心只想着报复,连对她用情至深的轩王对自己的妹妹都能下的了手的女人身边,她总觉得身上席卷着退不掉的凉意。
不管当初怎样,她能看到在那所宅子里,轩王是很爱她的,为了她在屋外跟人缠斗了一夜,可是她却趁轩王不备,捅他一刀。
如果无痕公子能对她如此……
冷慕然不觉的悄悄抬起眼睑,瞥了眼西门痕。
死了也值得吧。
西门痕看到了冷慕然的目光,他不会不懂。他在得知她要去翠竹阁后拦截在半路站出來又是到底为了什么?
只为了救她一命吗?
西门彻在等着冷慕然的答复。
这里离翠竹阁并不远,根本拖不了多久。
土坡的另一侧不时的有人经过,就算他们身处土坡阴面,被花草遮挡,也难保会被无聊走过这里的人发现。
“好了,我们先走,之后的事太子会有办法应对。”西门痕拽住冷慕然的胳膊,“你去不了翠竹阁,太子也要担责任的,我们这么离开,也是给太子找了麻烦,还请太子担待,既然太子这么说,我们日后有机会记得谢太子就是。”
“不行!”冷慕然甩开西门痕的手,“太子殿下,二皇子,我不能让你们受到麻烦,这是皇上的旨意,就算之后太子带奴婢回锦阳宫,跟随着林馨儿,奴婢也得遵旨去翠竹阁。”
更重要的是,她想跟西门痕离开是一回事,不能连累西门痕是又一回事。
说着,冷慕然就朝翠竹阁的方向走去。
她虽然不知道路,但是刚才将西门痕望过去的方向,应该是沒错的。
西门彻隐在袖中的手又紧了紧,这个女人如此固执,如果她真有办法治好西门寅,一定会亲力亲为的。
西门痕闪身先一步跟在冷慕然身后,挡住后面西门彻的视线,伸手拽住冷慕然,“你这个丫头,不是一直缠着我么,怎么现在这么死脑筋?”
“公子,”冷慕然停下脚步,看向西门痕,眸光莹莹闪烁,“不是奴婢死脑筋,奴婢真的想伴随公子,只是不能让公子受累,圣意难违,何况奴婢只是去给三皇子看病,并非步入什么险境,若是有缘,日后奴婢定然还有机会回到公子身边。”
在冷慕然看來,不过就是去看病,皇上也只是让她试试,并沒有非得让她能够治好,这其实只是件小事而已。太子不惧违抗圣意,想要杀她,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她根本不会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也不知道其实那个三皇子本身就是个危险的人物。
这些,西门痕当下也不能直接给她说明白,见冷慕然再次甩他离开,心想着该采取其他的举措了。
眼见着冷慕然小跑几步,下了土坡,奔上了青石路,拉开了距离。
西门痕未动,西门彻也还在西门痕的身后,可是有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向冷慕然扑去。
冷慕然本能的抵挡了一下那个黑影。
那个黑影微微错愕,沒有料到冷慕然会武功。
就在此时,西门痕已经掠至,在黑影再次朝冷慕然出手的时候,接住了那一招,与其交手。
站在半坡上的西门彻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除了他,还会有人想要杀冷慕然,并且比他更要直接的出手。
冷慕然这是第一次在锦阳宫露面,极少有人知道她的來历,竟然这么快的成了别人的目标。
而且,更意外的是,光天化日之下,宫中,还是在靠近锦阳宫的地方出现了刺客,这让西门彻无比心惊。
自从八年前发生宫变,后來父皇重新坐回龙位,就找能工巧匠加紧修建防御力极强的宫墙,又布置了一套极其严密的查验方法,所以这座皇宫是空前的森严,很难有异人混入,就连针对江湖中的那些飞檐走壁,过城墙如过无人之地的大侠客的因素也考虑到了。
宫中平安了好多年,竟然突然出现了刺客,目标却是刚进宫的慕然。
西门彻虽然感到奇怪不解,但是他眼看着西门痕与那个黑影交手,站定未动。
如果冷慕然被刺客所杀,就不关他的事了。
西门痕知道西门彻的心思,便也不指望他來帮着缉拿刺客,独自与黑影奋力交手。
他不清楚这个刺客的來历,也不便露出自己的功底,所以交手的时候还是保留了几分,在这个身手不错的黑影跟前略显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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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小心!”
冷慕然在旁紧张的叫道,很明显那个黑影的功夫高过西门痕。
那个黑影,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一个头罩套住了整个头,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只从眼睛的地方露出一对窟窿。
大概为了方便,黑影并沒有带着长剑或者大些的兵器,只是在掌中顺着袖口插着一把很薄很锋利的刀片,只要掌风劈中,便是一道伤痕。
西门痕的衣衫有好几处都被掌刀划破了。
这边的打斗惊到了宫中的护卫,从四面八方奔來。
那个黑影见西门痕已经落于下风,身手便更加凌厉,一刀划去,直中西门痕的肩头。
西门痕趔趄一下闪开,被冷慕然紧手扶住,“公子!”
沒待反应,黑影再次袭來。
冷慕然为了保护西门痕,自己迎了上去。
西门痕在她身后赶紧一拉,还是沒有令她避开,黑影的掌刀从冷慕然身上划过。
为了达成目的,黑影将掌中的整个刀片都留在冷慕然的身上。
“公子……”倒在西门痕的怀中,冷慕然轻轻的叫了一声就闭住了双眼。
黑影下手极快,在宫廷守卫赶來的时候,他已经闪开。
西门彻眨眨眼,那个黑影似乎一闪之下就不见了,四下张望,不见任何影踪,他甚至连那黑影消失的方向都沒有看到。
那些赶來的护卫只看到受伤的西门痕与冷慕然,不见其他。
“快,搜!”护卫见失了刺客,四下搜去。
西门痕拖着昏迷的冷慕然,自己也无力的靠在身后的树上。
刚才那个一闪不见的黑影,让他想到了那次在宫门外交手的人,还有那个从轩王府偷取了画的人,这种深不可测的躲避功夫,应该就是江湖中传闻的极其少见的隐术。
他竟然等不及见到冷慕然,就让人动手了么?
这个时候,西门彻才來到二人身边,问,“她怎么样?”
那把刀片还插在冷慕然的体内,只露出一个很薄的刀柄。
西门彻想要拔出看个究竟,被西门痕制止了,“皇兄,不可!”
西门彻顿住手,缓缓的收了回去,他也知道插入人体内的利器是不可以随手拔掉的。
“赶紧禀报父皇,宣太医诊治吧,她还活着。”西门痕道。
“哦,好,本太子这就让人去。”西门彻道。
这时候周围早已围着数名宫人,听到西门彻的话,早有机灵的匆匆跑开办事去了。
“你怎么样?”西门彻问西门痕。他想,如果刚才他及时动手,西门痕与慕然就不会中刀受伤了吧。
可是,他什么都沒做。
“为了女人,受点皮肉伤难免。”西门痕是无所谓的口气,将冷慕然抱起,“今日她是不能去翠竹阁了,我带她回我那园子去了,有劳皇兄跟父皇说一声,让太医过去。”
西门痕沒有等待西门彻的应答,便抱着冷慕然离去。
冷慕然沒有死,令西门彻有些失望,但是她负了重伤,也无法去翠竹阁看病了。
望着西门痕的背影,西门彻徐徐呼出了口气,折身向锦阳宫赶去。
“怎么会遇到刺客?”听闻了消息的林馨儿隐着心底的惊诧,平静的问。
“慕然姑娘跟随太子殿下在去翠竹阁的路上,突然就有刺客出现,慕然姑娘身负重伤,与刺客交手的二皇子也受了伤。宫廷守卫都在追寻刺客,但是沒有消息。”
这是赶回锦阳宫禀报的太监所说的话。
“西门痕,他怎么会出现?”西门靖烈疑惑的问,似乎又有些日子沒有听到他的事儿了。
不过沒事儿也好,只要见到听到就会让他心烦。
“二皇子应该是碰巧半路遇到了太子。”太监回道。
“嗯。”西门靖烈微微点头,心想,真是这么巧?
就连刺客也出现的这么巧,当时事出突然,谁也不知道刺客的目标是谁,都说是要刺杀太子。
“嗯。”西门靖烈微微点头。
当时事出突然,谁也不知道刺客的目标是谁,都说是要刺杀太子,可是结果是冷慕然受到重伤,不能去翠竹阁,却被西门痕带到他经年不住的园子里。
这其中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此时,林馨儿才知道西门痕回到了宫里。
冷慕然跟西门痕到底算不算缘分?还是西门痕故意追她而來?
这都不是要想的事,首先她得知道冷慕然的情况。
而西门靖烈更为在意的是,他一手加强的森严的皇宫竟然混进了刺客,这是多少年都从未有过的事,除了多日前被刺杀的陈太医。
渔网不许有一丝破口,必须尽快弥补。
“好,顺便替朕看看是怎样的情况。”西门靖烈道,“朕不希望慕然跟陈太医一样,刚要去给寅儿看病,便遭遇不测。”
“是。”林馨儿点点头。
西门靖烈这样说,便也就是怀疑那刺客的目标就是冷慕然了,那么也就是针对西门寅而去,跟当时陈太医的死如同一辙。
陈太医的事有姜子音顶罪了结,可是真正的凶手还藏在某个地方。
林馨儿沒想到,是自己将冷慕然带到了险境中。
她只是想将冷慕然带进宫里,避开冷冽,让她在面对青辕王朝的皇宫里,能够正视现实,将复国的心净化下來。
说是冷慕然给她医腿,也是给太子一个能够前后相应的说法,避免扯出她是冷家人的身份,在锦阳宫,面对西门靖烈,她也就照旧说出。
本想是维护冷慕然的,结果却给她带去了危险,真是她考虑不周了,真沒想到宫中有人紧紧的盯着西门寅的那具病弱的身体,一刻都不放松。那斗篷人的势力与布局,真不是一般的强。
林馨儿离开了锦阳宫,西门靖烈让小桂子跟随着她,带路去西门痕住的地方。
西门痕已经带着冷慕然到了那所园子,一路上,他都替冷慕然暗暗输送着真气。
她的伤很重,但是沒有致命。
其实,他有能力保住她,不要令她受伤的,可是在那个黑影朝她最后袭去的时候,他想,如果她受了伤,便可以将眼前的事避开。
她无法去翠竹阁,便稳住了想要杀她的人的念头,虽然受了伤,但却暂且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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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收回视线,朝那个老宫女望去,大概四十來岁左右,正一脸错愕的望着她,好像见到了多年不见又不该见到的熟人。
“这位是林太师的女儿林大小姐。”小桂子见那个老宫女看着林馨儿认错了人,解释道。
“哦,是奴婢认错了。”赵蓉揉揉眼睛,看着林馨儿朝自己走來,那模样还真跟她记忆里的夏姑娘不同,相差甚远。但是,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跟夏姑娘很像,又说不清。
大概,当时她见到的夏姑娘也是这般十七八岁的年纪吧,自己独自住在这个园子里,不常见人,突然见到一个年轻的又不像是宫女的女子便有了错觉。
“对了,这位公公是……”赵蓉几乎只围着这个小庭院转,多少年沒有见到皇上,更不认得皇上身边这位年轻的公公。
小桂子正为赵蓉不认得他而不大高兴,撇撇嘴清清嗓子准备郑重的自我介绍,谁知赵蓉的声音一转,从他的身份再次转移到林馨儿身上,“公公说这位姑娘是林太师的女儿,可是林博林将军?难道你是夏姑娘的女儿?”
赵蓉知道夏姑娘后來嫁给了林将军,这位姑娘跟夏姑娘有种说不出來的像,所以她便跟着这样去猜测。
又是夏姑娘!
林馨儿大概知道这个老宫女口中所说的夏姑娘是谁了,她听说她爹的二夫人就姓夏,虽然出身比不得她外公当朝宰相之位,但也是大户门第,只是后來犯了事,满门十几口被流放偏关了,只留下她爹的挚爱,这位夏姑娘,被她爹一口口称作语儿的女子,嫁到林府,免去受责。
这是林馨儿再次听人将她跟那个女人扯上关系。
第一次,可以当做柳随香见她腿脚突然好了,被吓到,慌了神。
第二次,便是在太师府跟林博的谈话,他叹息道自己是语儿的孩子就好了,那种神情,那种惆怅,不只是希望当时厄运突來,希望活下來的是语儿的孩子,细想他眼底的那些不懂的东西,现在大概能够明白,其实是她爹也感觉到她跟语儿有几分像的缘故吧。
这一次,这个她从未见过的老宫女,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竟然会直接便认错了人。
她明明是她娘亲的女儿,为什么会接连让人产生这样的错觉?
林馨儿隐起心底的疑惑,平静而缓和的道,“这位宫姨,难道你不知道我爹的二夫人跟她的孩子早在十八年前就被贼人害死了吗?”
赵蓉一怔,林府十八年前的惨案她是听说过的,夏姑娘已经死了,还带着刚出生的孩子,这是发生在当年,发生在林家的大事,众所周知。是她老糊涂了,竟然说林小姐是夏姑娘的女儿,她应该是跟夏姑娘一天生产侥幸活下來的林家大夫人的女儿才是。
“哦,林小姐恕罪,是奴婢老糊涂了。”赵蓉赶紧朝林馨儿赔礼。
“蓉姨,这庭院怎么突然热闹了,什么人來了?”
西门痕说着,从另一侧的屋子走出來,被划破的衣衫已经换掉,梳洗的整整齐齐,肩膀上的伤被衣衫遮盖,从外表看不出什么,还是平日的那种锦衣玉食的花花公子派头。
这时,赵蓉才想到除了知道林馨儿的身份,跟随她的这个小公公,她还不认得,不知道是哪个宫苑的人让这位林大小姐來的。住在深宫庭院的赵蓉,还不知道太师府发生的事,只以为林馨儿是依仗太师府大小姐的身份被哪个宫苑的娘娘召进宫的。
赵蓉不仅不知道太师府最近发生的事,就连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太师府瘸女出嫁被废等等一系列的事都不知道。住在这里好多年,她的记忆还存在西门痕的娘亲在世的那段时间,之后的日子,她便几乎与外界隔绝了,对宫中的那些闲言碎语从來不留心,更不会去过问。
“呦,桂公公?”看到小桂子,西门痕显出很意外,“不会是父皇听闻我遇刺,特意让你來看我的吧?”
“皇上,这位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赵蓉惊问,她万万沒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她还能见到皇上跟前的人。
小桂子冷哼了一声,拉长了尖刻的嗓音道,“是,,”
“奴婢无礼了。”赵蓉虽然不闻外面的事,但也知道小桂子这种神情的意思,真是自己疏忽了,赶忙赔礼,“是奴婢眼拙,不识桂公公,请公公海涵。”
“蓉姨,你要是能认得桂公公,你便不是常年住在这里的人了。”西门痕帮着赵蓉说道,“除非桂公公有事沒事经常來这里转转,你才能认得。”
“若不是要陪林姑娘來,奴才可不会跑到这里,二皇子别怪奴才,只是这里也太冷飕了。”小桂子道。
心想着,难怪当年二皇子的生母能够见到前朝冷家的冤鬼,这个地方还真不像能住人的,太空凉。
“我是來看慕然的,听说被二皇子带到了这里。”林馨儿上前一步道。
西门痕低头看着林馨儿的腿,心底也很吃惊,这冷家的毒术果然厉害,只是不知林馨儿受了怎样的苦。
大早,他接到无情通过出宫办事的人捎回的消息。
消息就藏在一条蛇身上,钻进那个人的衣袖中,被带进宫。人是他在宫中安置的比较可靠的人,但是为防意外,传递消息的时候他还是通过这种有灵性的动物,那个人进宫后,也不必跟他见面,只要将蛇放出來,就可以按照之前训练过的途经寻到他。
就算被人发现,也不过是条游走的蛇而已。
无情的消息只是简单的说了些在西门靖昱的宅子那里发生的事,他是听到动静后才赶去的,那时才知道林馨儿离开之前的那个院子后躲到了那里,由于去的晚了些,只是知道林馨儿刺伤了轩王,用的还是那把被他还回去的弯月匕首,另外就是见到了好久沒有消息的西门亥。
这事情可就奇妙了……
匕首能在这样的情形下出现在斗篷人的眼中,轩王也是下了赌注的,他必须先肯定匕首最后不是在那个斗篷人手里,才能够去做这样的选择。
“我以为你们是來看本公子的。”西门痕有些扫兴。
“慕然现在怎么样?”林馨儿问。
“二皇子已经帮慕然姑娘将腹部的刀片打了出來,太医正在帮慕然姑娘处理伤口,伤势很重,需要养些日子了。”赵蓉替西门痕说道。
也就是说慕然性命无忧了。
林馨儿暗松了口气,继续询问西门痕,“二皇子已经跟那个刺客交过手了,可发现什么线索?那刺客的目标到底是太子还是慕然?”
“当时事发突然,那刺客从头到脚裹的一身黑,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见他突然冒出來,沒做多想我就冲上去了。”西门痕回答的很含糊,还顺手抚了抚受伤的肩头似乎吃痛,跟着咧了咧嘴,咝了一声。
林馨儿静静的盯了西门痕片刻,转身对小桂子道,“桂公公,我要在这里陪着慕然,若是您忙的话就先回去吧,禀明皇上,二皇子这里是沒有什么答案的,还需加紧捉拿刺客严加审问才是。”
“那好,杂家就先告辞了。”小桂子见西门痕这里确实也问不出什么,那二皇子的样子就不是心思慎密去发现什么的人,既然他來过这里,也就可以回去复命了。
小桂子心想,他可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在这里陪着一个大臣的女儿,也说不过去,他是专门伺候皇上的,可不愿在这个空凉的地方久呆。林馨儿既然要留下,就让她自己留下好了。
小桂子只是向西门痕颔首了一下,见面沒有施礼,还在追究赵蓉对他不敬,临走也沒有恭敬的告辞,说告辞便离开了。
西门痕对此到不在意,赵蓉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慕然是在那个屋子?”林馨儿指着赵蓉走出的那个屋子问。
“是。”赵蓉道。
林馨儿朝屋子走去,踏进门槛便见冷慕然躺在床榻上,太医刚帮她处理好伤口,正在收拾东西。
见到西门痕进來,太医道,“微臣已经帮这位姑娘的伤口上了药,伤口虽然很深,却沒有伤了要害,但是还需多养些时日,目前尽量不要起身下地,触动伤口。”
太医交代之后就离开了。
林馨儿向慕然走去。
西门痕的声音从林馨儿身后响起,“你不觉得自己应该为她的遇刺负责吗?”
“是,我沒想到将她归于大夫的位置,会有这么多人急着杀她。”林馨儿的声音有些冷,“是我低估了你们这些做皇子的心,果然不是平民百姓能比的阴狠!”
“大夫?”西门痕越过林馨儿,走到冷慕然床前,“让冷家的人做治病救人的大夫,亏你能想得到。”
“她也说了,救人比毒人开心,我为什么不成全她,给她一个新的身份?”林馨儿道,“我的腿就是他们治好的。他们本來也可以做具有一门偏方的大夫,为什么要做令人听來就害怕的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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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冷慕然蓦然醒來,刚好听到林馨儿的这句话,缓缓的睁开眼,微睁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光亮,“我其实……很想……帮三皇子……治好他的……病,我……也可以……救人的……”
“救人,先救了你自己再说吧。”西门痕揶揄道,“看來你就沒有救人的命,若不是要救人,也沒有人会去杀你。”
林馨儿侧目向西门痕扫去,他刚刚还说不知道,但是这句话又准确的指明刺客的目标就是冷慕然,跟她先前说的那句皇子的心完全吻合。
其实西门痕的心里什么都清楚。
林馨儿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走到冷慕然跟前。
“慕然,对不起,是我将你从一个浑水拖进了另一个浑水。”林馨儿坐在床边,拉起冷慕然的手,手心的这种温暖是她喜欢的温度。
“现在你遇刺受伤,暂时是安全了,但以后却是未卜的,要想脱离这些,只能丢开这一切,我认为你还是回到言秋身边是最安全的,什么都不要再管,不要再去掺合,只活着你自己就好。”林馨儿道,“至于给三皇子看病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不,我就是刀口深……沒有伤及要害……很快就可以出诊。”冷慕然支撑的想要坐起。
林馨儿见她沒有听明白自己前面的一番话,一把抚住她,将她按下,“听我的,不管伤的重不重,你暂时是伤势难愈,做不得其他。”
冷慕然感觉到林馨儿指间的力度,跟她的话一样,加重几分。
“二皇子说的沒错,救人先要救自己。你现在受了伤是对你自己最好的保护。”林馨儿接着道。
跟着林馨儿的话,冷慕然想到了西门彻对她的杀意,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刺客,躺在床 上,安静下來。
林馨儿再次握住冷慕然的手,“宫里的危险你也体会到了,留下还是离开,你自己选。”
冷慕然偏转头,看向站立在一侧的西门痕,轻声问,“公子要出宫吗?”
她习惯称西门痕为公子,总觉得公子要比二皇子随意许多。
“这可说不准。”西门痕道。
“是不是只要我不去给三皇子看病,就不会再有人來杀我?”冷慕然又转向林馨儿。
话虽这么问,但是其中的关系她还不太懂,为什么救人还要被人杀?
“怎么?你不会是想说还要跟着我吧?”
林馨儿沒來得及回答,西门痕倒先反问了。
“无痕公子不是也什么都不管么?我为什么不能留在他身边养伤?”冷慕然忽闪着莹莹的眸子,看向西门痕,“我喜欢无痕公子,喜欢跟着他,如果要出宫,我也想跟着公子一起出宫,去醉花楼,不要去言秋哥的竹林小屋。”
何况,她身为冷家的人,在当今的天下暗中做事,本身就是时刻都处于危险之中的,她岂能逃得开?就算在冷言秋那里,也不能够安全,既然处处涉险,她只想跟随着自己喜欢的人。
林馨儿微愣,她沒想到有些腼腆的冷慕然会说出这么直白的话,虽然她生性柔弱,但是还有一份极强的坚持,现在这种坚持又表现在了关于西门痕的身上。
刚走到门口的赵蓉听到了冷慕然的话,不禁眼角湿润了,这是她第一次听人说喜欢二皇子。
“我沒有那么高尚的医者之心,我可以听你们的找借口不去给三皇子看病了,何况我也未必能看的好,我只要能够跟着无痕公子,我从未后悔,也沒有怪过谁,反而很庆幸有这个机缘,一开始认错了人,我愿意一直错下去……”
说着说着,冷慕然闭住了嘴,说不下去了。
忽然间她想到了一个问題,从林馨儿刚说的话中的意思,西门痕应该也知道她的身份了,他是当今王朝皇族的人,她又是人们认为的前朝余孽,她跟着冷冽在做复国的事,虽然她已经将危险置之度外,但是他们怎么可以在一起,又有谁会信她的这份心?
明明知道错了,还愿错下去。
这不是也像极了她的处境?林馨儿心底微震,她跟西门靖轩是个错误的开始,那个错又跟冷慕然仅仅一个认错人不同,造成的后果是两者无法相比的,慕然说她愿错下去,那么她呢?
她可有错下去的资格?
不,她沒有!
在心底,林馨儿猛烈的摇着头,她不该去想,也不能再去想,可是,,
西门靖轩的血仿佛就流在她的指尖,隐隐作痛。
皇甫燕冲说,他在屋外守了她三夜,第一夜便用自己的十指在坚硬的石墙上划下了血痕,磨秃了十指,那也是十指连心的痛。
“既然慕然姑娘愿意留下,就留下好了,奴婢在这里也闲着无事,可以照顾姑娘。”
屋内三人沒有开口,站在门口的赵蓉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蓉姨?”西门痕望过去,微微动了动眉头。
“慕然姑娘的伤势也不轻,不便走动,就暂且在这里养伤吧,奴婢会照顾好姑娘的。”赵蓉走进屋子道,前面的那些关于危险的话她沒听到,她只知道这个姑娘对二皇子有心,而且她看着慕然姑娘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就跟二皇子的娘亲一样,温顺柔和,由心的喜欢。
“蓉姨,那就劳烦你了。”林馨儿松开冷慕然,站起身。
这应该是守着西门痕长大的唯一的一个宫人,替他守着这所空荡荡的庭院。
能跟一个老宫女建立起深厚的交情,一个风流不羁的皇子尊称一个奴婢为“姨”,这个皇子便不应该是众人看到的那种模样,他并非滥情无数,而是有颗专心。
这种与下人平易相处,似乎融进了血水的感觉,在西门彻身上是沒有的,当然这也不是养尊处优的太子能够去做的。
这种感觉,相比于西门寅的那种温润平和更加自然。
林馨儿越來越觉得有个众人都不认识的二皇子悄然存在着,或许,应该合了冷慕然的心愿,将她留下。
而且,她也相信,西门痕有能力保护冷慕然的安危,首先他会跟刺客交手,保护冷慕然的命。
林馨儿独自向屋外走去,瘦削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孤独,缺少的是一个能够呵护她的温暖的怀抱。
“得,你就在这里养伤吧,原本你该伺候我,现在还要蓉姨去照顾你。”西门痕道,“有什么事就找蓉姨吧,免得她在这里久了寂寞无事可做。”
说完,西门痕跟着林馨儿走出了屋子。
站在梧桐树下,林馨儿的脸色很沉静,平静中蕴着风暴,在隐色中暗暗席卷。
“你跟那个刺客交手,到底有什么发现?”林馨儿问。
虽然背朝屋子,但她知道,西门痕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又问我?”西门痕指指自己的鼻子,笑着摇摇头,“我刚才不是已经都说过了么?”
“那是你对小桂子说的话,现在是我在问你,还有必要装糊涂么?既然你知道那刺客是针对慕然而來,你又恰恰在路上碰到了太子与慕然,刺客又轻巧的从宫廷护卫跟前逃脱,这一切该不会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吧?”林馨儿回身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也别激我,我可也是被刺伤的人,肩膀上还有刀伤在。”西门痕赶紧道,抚了抚自己的肩头,又想了想,“若说发现,是有那么一点儿,太子也应该看到了,那人躲闪的身影很快,眨眼就不见了,好像会隐术。”
“隐术?”林馨儿想到皇甫燕冲一直跟踪的那个人。
果然他们已经回到宫里,只是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他们第一个目标却是冷慕然……
西门痕从林馨儿的神情上断定,她是知道这个人的,但是沒有多问。
“你说,这个刺客背后的主子会是谁?”林馨儿娇然一笑,看着西门痕问,心想着那个斗篷人的模样。
“反正不是我。”西门痕摇摇头。
“不是你,难道是太子,跟他的母妃如同一辙?”林馨儿继续瞧着西门痕问,“不过我想,太子的性子那么急,何况当时他一直跟着我们跟着慕然,也沒时间去想着布置刺客,要是想杀慕然的话,顶多会在半路亲手解决。那么这刺客也八成不是他的人了,你说还有谁会觊觎三皇子的病情?”
“很伤脑筋,我对这些弯弯道道不关心。”西门痕道。
林馨儿的笑容尽失,目光犀利的直视向西门痕,“你不关心?最起码你应该知道你们西门家失去了天下,你也无法继续逍遥自在的过日子。你能真的不关心?别忘了,上次你还跑到锦阳宫问皇上打算立谁为后,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方法在关心着周围的一切罢了。”
“我那不是为了替你解围,招父皇的骂么?”西门痕走向梧桐树,背靠着树干,斜歪着头,翻着一对含着魅人笑意的眼睛瞅着林馨儿,“你还记得那件事,是不是不会忘了我对你种种的好?”
说着,西门痕抬手向林馨儿拂去。
林馨儿微微侧身,西门痕的手从林馨儿的耳际边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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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还未回头,已经有人贴着她的后背,将她双手揽住,顺势将她带到偏离窗子的墙后。
那样的气息,那样的感觉,那样的……挥之不去的记忆席卷而來。
林馨儿僵硬的倚在那人的身前,不知是忘记了思考,还是由于想起來就凝重,所以便沒有去想,头脑一片空白,倒是最轻松的。
好半天,脑中空白渐退,重新染上各种繁杂的颜色。
林馨儿缓缓的抬起手,搭在那双有些粗糙的大手上,轻轻的将那双手从自己的身上拿开。
“嗞,,”
身后的人突然发出吃痛的声音。
刚将那双大手松开的林馨儿赶紧回身,只见西门靖轩微弯着身子,手捂着腹部。
由于回身的速度有些猛,林馨儿的额头正碰到了西门靖轩垂下的头,两头重重的碰在一起,紧紧的贴住,一时沒有分开。
“你……怎么样?”林馨儿只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生涩,很艰难的开口道。
她记得,西门靖轩刚被重重的刺伤,他不在府里养伤,这么快就寻到了云霄苑。
西门靖轩沒有回答,屋子很黑,看不清他的伤势,林馨儿心里有些急。
蓦地,西门靖轩抬起捂着腹部的手,揽住林馨儿的后脑勺,让她的额头更紧的贴着自己。
“馨儿……”西门靖轩喃喃的叫道,抵着林馨儿的额头來回的蹭着。
顺着西门靖轩的力度,林馨儿的头跟着上扬,而他也顺势将自己的额头换成了他的唇,从林馨儿的额顺着吻下,划过鼻梁,落向那抹红唇。
林馨儿想要避开,但是西门靖轩的手紧紧的揽着她,逼她迎着他的心意,一点点将她融化。
双唇终于碰在一起,二人的心情各有不同。
一个热情的想要拥有,一个……依旧僵硬的不知所措。
感觉到林馨儿的僵硬难以散去,西门靖轩的唇放开了她,错开了一丝距离,凝视着那双眸,眸中隐藏的闪躲之意沒有逃过他的眼睛。
“为什么要躲避?你明明是关心我的,为什么不让自己跟着你的心走?皇甫燕冲都已经把你托付给我,你为什么还要不肯接受?”
西门靖轩让自己一连串的质问尽量显得柔和,生怕弄哭了不懂事的孩子一般,倍加小心。
“我过不了自己心中的坎儿。”林馨儿低垂下头,不敢去看西门靖轩的眼睛,她怕自己深深的陷进去。
或者,她从來沒有真正的拔出來,只是不愿承认。
“什么坎儿?月瑶星瑶的仇吗?”西门靖轩紧按住林馨儿的双肩,“你说句公道话,就因为我站在轩王的位子,被人利用,害了你的姐妹,我就应该交出自己的感情去承担这份责任吗?谁又能跟我负这份失去所爱的责任?嗯?”
从來,做所有的事,西门靖轩都从不屑去讨要公道,他深信公道自在人心,自有天理,可是这一次,他很想给自己讨要一个说法,他可以忍受旁人对他的嫌隙,但是不能容忍林馨儿不肯正视自己的感情。
明明她还在乎着他,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明明她心里什么都清楚,为什么还要给自己画上一个根本就不该存在的坎儿?
如果星瑶月瑶在天有灵,也应该会替他说句话,明明他也是一个随时都会被害死的人,他与她们是同类的,他活着未必沒有她们死了的那般凄惨。
“靖轩。”林馨儿抬起头,看着西门靖轩,昏暗中藏着一张落着悲伤的脸。
但是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西门靖轩的责问,如果换做自己被人利用而伤害了他,她又会怎样的难过?
“你不必回答我。”西门靖轩将林馨儿再次搂在怀中。
林馨儿沒有拒绝,她似乎听到了西门靖轩心底的一声长叹。
他站在轩王的位置,不仅被人视为眼中钉,连想要得到一份爱都是那么难。母爱是他一直沒有过的奢侈,她的爱又是那么吝啬封闭起來,真的不关他的事,她对他真的很不公平。
倚在西门靖轩的怀中,跟着自己的所想,林馨儿不由的伸起双手,揽住了他的腰,就像之前抱着他那样,他本是她寻到的温暖。
二人静静的抱了好久……
林馨儿突然觉着自己的身上有些湿湿的,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推开西门靖轩查看。
“别动,让我再抱会儿。”西门靖轩道,不愿松开林馨儿。
一把嶙峋的骨头就是他的全部,这跟之前他抱过的馨儿不同,几天不见,经历了一番毒医后,只剩下了满手的骨头,拥在掌间,令他心疼。
“不行,让我看一下!”林馨儿坚决的沉声道,用力的往开挣脱,可是哪里能拧得过西门靖轩的力气,西门靖轩紧紧的拥着她,连个缝隙都沒有松。
“你若不松开,以后我再也不让你抱了。”林馨儿威胁道。
“呵……”西门靖轩笑了,难得的舒心,这也就是等于馨儿又接纳了他?
西门靖轩被“威胁”到,松开了林馨儿。
林馨儿朝湿湿的地方摸去,黏黏的,果然是血!
“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林馨儿心中一紧,俯身查看西门靖轩的腹部,已经殷红一片。
自己的衣衫都被血浸湿了,他又流了多少血?
“跟我來!”林馨儿不由分说的拉着西门靖轩朝床边走去。
为了不引起外面的人注意,不敢点烛,只能在昏暗的光线下摸索着。
“沒事,你瞧我可以安然无事的坐在这里,沒有大碍,不用看了,等我回去后重新处理一下就好。”西门靖轩坐在床边,拉住林馨儿的手,“倒是你这里留下了血迹,需要收拾。”
见西门靖轩的气息平顺,林馨儿稍放下心,这里确实沒有处理伤口的东西,也是无能为力。
“我可以蒙哄过去,本身我的腿上就尽是口子。”林馨儿道。
当做是她自己的血也能瞒过云霄苑的人,何况情柔也见过她的腿。
“你受苦了。”西门靖轩的手紧了紧。
林馨儿反手拉起西门靖轩的手,十指还沒有复原,摸着是斑驳的感觉,指甲都还嵌在肉里,沒有长出新的。
二人一时无语,只有两双手交叉握在一起,四目深情相对,浓浓的情意凝缩在眸中,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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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率先打破了沉默,轻声道,“你走吧,赶紧回去处理伤口。”
“不急,血已经不流了,我再呆会儿。”西门靖轩说着,松开林馨儿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
林馨儿认得那是她之前给芷棋涂抹伤处的,是水月宫最好的药,能够抹去疤痕。
“这是我从芷棋那里要來的,她的伤已经复原不需要了,想着你一时也沒有可用的药,便拿给你,还有不少,够用多少算多少,之后我让言秋看能否配制些。”
西门靖轩将药瓶塞到林馨儿手里,径自先脱掉鞋子上了床,躺在了里侧。
“你要在这里过夜?”林馨儿问。
“來!”西门靖轩伸出一只胳膊。
林馨儿略略顿了一下,起身缓缓的放下床帐,和衣躺倒西门靖轩的身边,枕着他的胳膊。
“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西门靖轩问,声音在暗夜中回荡。
他后悔的事有好多,但是总有最后悔的那一件。
过去的事,尤其是教武场里的事,她不愿去想,沉默着沒有出声。
“我知道你不想去碰那件事,但是我不能不承认,给你写了休书,是我最后悔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再次将你娶进轩王府,继续做我的王妃。只有你哪天做了我的王妃,我心里才能踏实,你现在这样,给我的感觉就好像随时都会再次飘远,总是心中不定。”
那封休书,用血书成,本以为他们从此势不两立,分道扬镳,不想此时竟会为之生出悔意。
幸好,那时,他仅存着对馨儿的放不下,若是真的将她推给教武场的兵士,逼死了馨儿,他也就别再活着了。
林馨儿沉默不吭,她知道在那件事里她犯了多少的错,她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水月宫继承人,就像她的那身武功,都是虚的。
林馨儿不禁侧过身,抬手抚住西门靖轩的胸膛,她拥着的好像是大海中的一只木筏,倚靠着这只木筏,小心的漂浮在海面上。
她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不需要木筏,能够自由的在海中畅泳,那时才是真正的强大。
她不要做一个虚构出來的人,她要给自己一个证明,她可以的,那样她才能够配得起西门靖轩吧。
“这段时间,你想留在宫里吗?”西门靖轩问,他不会猜不到皇上的意图,如果让林馨儿再带上皇妃甚至皇后的名位,她的身份将更会被人排斥,远远超出了仅仅一个水月宫与轩王府的对立,牵连更多。
“我想有好多问題需要在宫中寻找答案。”林馨儿平静的道,“难道你就沒有试着去查过什么吗?”
“你指的是皇嫂?”西门靖轩问。
林馨儿沒有继续说下去,虽然她想到了一些关于姜子音的事,但是不愿让那个残酷的答案通过她翻出來,有些事由关乎整个事件的人亲自找出來,更好。
“我不想问她。”西门靖轩接着道。
林馨儿跟着一个咯噔,一个不想便夹杂了多少不愿去碰的东西,其实关于如太妃的事总是西门靖轩心头上拴着的一根很细的纤绳,现在又将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姜子音扯了进去,她想到的对依瑶曾经说过的话西门靖轩一定也能想得到,所以他才不愿面对,不想亲手打破筑造在他身边的幻境。
谁的心底都有一面脆弱的镜子,可以照的很清楚,一摔即碎。
“你肯定知道我母妃的下落,还不打算告诉我?”西门靖轩侧过身,与林馨儿面面相视,目光很平静,沒有任何期待,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林馨儿抚着西门靖轩胸膛的手顿了一下,慢慢的移开,被西门靖轩一把握住。
“告诉我。”西门靖轩道。
手被西门靖轩握在掌中,是他唯一能够握住的希望,无关他的母妃,只关系到他的未來。
“如太妃她……已经不在了。”林馨儿咬了咬唇角,终于决定说出这个答案。
虽然她曾经想着隐瞒,可是事实就是事实,西门靖轩迟早都要知道,既然一定要经历知道真相的刹那,她要与他继续走在一起,也就不必再分彼此,真相不论是被西门靖轩查到,还是被她说出來都是一样的,说不上谁对谁的不忍,未來的路都是要一起去走的。
说出答案后,林馨儿注视着西门靖轩,黑暗中,那双眸子轻轻的闪烁了一下,便很平静的闭合。
“靖轩?”林馨儿轻轻的叫了一声,手从西门靖轩的掌中抽出,抚上他的眼睛。
睫毛摩擦着林馨儿的掌心,缓缓的睁开眼。
“我早已想到的,她若还活着,我不会找不到。”
结果似乎并沒有出乎西门靖轩的意料,他只是听到答案后有一丝的不甘,他再沒有亲自面对那个女人,亲口询问她的机会了。
她就要永远以一个无情的母亲的模样存在他的记忆中?
他想要的是什么?让她的无情有个理由?在他看來,宫中事情繁杂缭乱,有太多看不到看不清的东西。这也是他不想入主皇宫的原因。
“郑贤伦说,是你的母妃不让他告诉你关于她的下落,你的母妃有好多的不得已,其实,她的心里是有你们的。”林馨儿轻轻的道。
“也就是说母妃背后是有关系到宫外的势力在作祟,当年她跟郑贤伦私奔的事只是一张烟雾,她不让郑贤伦说,是不想让我搀和到其中。”西门靖轩道。
不论如何,他还是在往一个母亲的身上去想那个女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馨儿点点头,“郑贤伦清楚的说过,如太妃不想让你为她报仇,不想让你沒有得到过她的爱还要为她的死担负责任,她是不愿让你插手她的事,想必是希望她死了便是终结了一切。”
“我不插手就可以摆脱的了吗?她死去当真一切就能终了?很明显,多年前的阴谋又开始在围着我转。”西门靖轩道。
如果姜子音就是联络到所有旧事的一个点,那么现在那个点又开始被掀出,渐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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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姑娘,你醒了吗?”
情柔看到屋子里燃着蜡烛,轻轻的敲了敲门。
“情柔,你快來。”林馨儿的声音很急切。
情柔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到处的血液。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柔赶紧跑到床前,惊慌的问。
“放血而已。”林馨儿给自己的做法冠以一个听起來很需要的名词,“你赶快帮我将药涂上。”
“是。”情柔不敢怠慢,拿起床边西门靖轩留下的药瓶,帮林馨儿涂抹伤口。
流血的伤口碰到药粉便凝滞了。
林馨儿从身上撕下一块沒有被血染到的布,将伤腿缠好,松了口气,“之前都是慕然帮我,我自己來我有些措手不及,谢谢你帮忙了。”
“这是奴婢该做的,姑娘有什么事唤奴婢就是,奴婢跟慕然一样都会尽心服侍姑娘。”情柔一边收拾,一边道。
林馨儿注视着情柔团起的床单,还有她脱下的带血的衣衫,上面是她与西门靖轩两个人的血,他们的血已经融在了一起。
大概再也不会分开了吧?
之后,情柔又取來一套衣衫给林馨儿换上,侍奉着她熟悉,真是做到了贴心二字。
要是烟儿在就好了。
林馨儿不由的想到了烟儿,之前皇甫燕冲说在太师府出事前,烟儿去了轩王府,让她放下了心。
她知道烟儿是想求西门靖轩杀了她,为大小姐报仇的。烟儿对她是又忠又恨,明明一个人,她却偏偏咬定是两个不同的人,真是傻傻的烟儿,但是却让她责怪不得。
不过烟儿跟她分开也好,住在轩王府,避开了她身上的麻烦,还能安稳的活着。
这么一想,林馨儿便也坦然了。
西门靖轩趁夜离开皇宫,返回了轩王府,将身上被血浸透的衣衫迅速换掉,被撕裂的伤口早已重新凝固,不需要特别的处理,他便也沒有理会。
“王爷。”杨晨突然推门而入。
西门靖轩刚从书房的屏风后绕出,手中拿着那一团血染的衣衫。
见到杨晨,西门靖轩将原打算悄悄处理掉的血衣丢至一边,回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靠着椅背,腹部的伤处舒适一些。
“王爷,你是不是进宫了?”杨晨见西门靖轩沒有吭声,向书桌走近一步问。
“杨晨,你做的事越來越多,也越发的不懂本王的规矩了。”西门靖轩沒有回答杨晨的问话,而是语气平缓的责备道。
杨晨看着西门靖轩,王爷还是那个神情漠然的王爷,但是他又确实跟之前不同,漠然的表面下,心在暗暗的为了那个女人跳动不止。
不是他也越來越不懂规矩,而是王爷越來越变的不像之前的轩王。
他为王爷担心。
王爷不懂得照顾自己,他不能不管王爷。
杨晨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论做什么说什么,他一心都是为了王爷的。
杨晨单膝跪地,向西门靖轩拱拳道,“属下任凭王爷责罚,但是属下不能不顾及王爷的安危!”
“本王知道你都是为了本王,别无二心,否则你也不会留在这里了。”西门靖轩朝杨晨摆摆手,示意他起身。
“既然王爷理解属下,还请王爷明白自己,那个女人一次接一次的伤害王爷,请王爷当断则断,离之远去,属下担心王爷有一日会真的死在林馨儿的手中!”杨晨沒有起身。
“你知道今早本王是怎样受伤的吗?”西门靖轩淡淡的问。
“属下看的一清二楚!”杨晨一字字的道,那把血淋淋的刀在林馨儿手中,是他的恨!
“你看的一清二楚,斗篷人也看的一清二楚,这就够了,不枉本王受伤一回。”西门靖轩道。
“王爷?”杨晨不明白西门靖轩为何这般说。
“弯月匕首被本王发现的事有多少人知道?”西门靖轩问。
“芷棋夫人,还有当时救芷棋夫人的几名护卫,遵王爷之命,这个消息严加保密,再无人知晓。”杨晨道。
西门靖轩点点头,“可是,本王是被林馨儿拿那把弯月匕首刺伤的,斗篷人看到了。”
“王爷!”杨晨顿时惊道,闪念之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王爷的意思是……”
他不知道林馨儿手中的那把刺伤王爷的刀是弯月匕首,弯月匕首自从被芷棋从水池子里抓出來,就一直在王爷手中,什么时候到了林馨儿手里?
西门靖轩点点头,沒有让杨晨将答案说出來,但是承认了杨晨的想法。
“王爷要跟林馨儿一起去迷惑斗篷人,那么王爷之前……”杨晨还是忍不住的继续说出了一半的话,另一半咽了回去。
王爷从來沒有真的要去与林馨儿作对,就算曾被她重伤,在教武场,他也狠心休掉了她,可是他的心里却一直沒有将她抛弃。
王爷是彻底的被林馨儿迷住了,昨夜,王爷肯定是不顾自己的伤势进宫寻找林馨儿去了,王爷对她已经到了念念不忘的地步。
可是,林馨儿呢?她对王爷有几分真情?她会不会再次利用王爷对她的情,去做残害王爷的事?谁能肯定假戏会不会在她手中成了真做?到头來,令王爷令轩王府一败涂地。
“是,本王从未抛弃过她。”西门靖轩肯定的回答了杨晨的疑问,“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在针对她,轩王府有大批的仇人,但林馨儿不是其中之一。”
“王爷,难道爱上一个人就如此的难以割舍吗?”杨晨不禁问道。
爱一个人就可以不管对方是荆棘丛林还是一马平川,都要策马迎去吗?即使伤痕累累也可以在所不顾,视若旁事?
“等你有了自己爱的人就知道了。”西门靖轩起身道,“你起來吧,还有好多事需要你去做,本王暂且休息一会儿。”
“是。”待西门靖轩绕过屏风后,杨晨才起身,捡起被西门靖轩丢落到一旁的血衣,离开了书房。
“杨管家。”
烟儿候在离书房很远的地方,看着杨晨从书房出來,迎上去很小心的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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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早?”杨晨跟口问,天也不过蒙蒙亮,还沒有多少下人出來做事,何况烟儿在轩王府有些特殊,虽然是个丫鬟,但是无事可做,大多的时间都是独自住在后院的那个小屋子里,偶尔帮着梅夫人侍弄下花草,但是两个女人都像是闷葫芦,几乎沒有什么交流。
“杨管家,王爷是不是又是被那个女人伤到的?”
烟儿走到杨晨跟前,低头看了眼他手中的血衣。
“你怎么会这么想?”杨晨问,这个丫头虽然闷闷的不爱说话,但是心里却亮堂的很。
虽然王爷刚才在书房的意思是他自己借用林馨儿的刺伤了自己,但是,那也是通过了那个女人的手。
如果沒有林馨儿,王爷怎会遇到这么多的麻烦事?
这个道理,就连烟儿也能想得到。
“奴婢想,沒人伤的了王爷吧,只有那个心狠手辣又诡计多端的女人。”烟儿道,言语间的恨意从未少过半分。
就连整个太师府都突遭横祸,幸亏她早一步离开。
烟儿想着就惊骇的发抖。
“烟儿。”杨晨不觉的伸手抚在烟儿的头上,轻轻的摸着她的发。
她的发丝似乎跟着她的心在抖动。
“你是不是觉得林馨儿很可恨,王爷跟她在一起只有伤害,可王爷对她却念念不忘,甘愿令自己伤痕累累?”杨晨喃喃的道。
有许多话,他不能对其他任何人讲,不能多言,但是面对同样记恨林馨儿的烟儿,杨晨似乎寻到了知音,不禁对她说着自己的不满。
杨晨忽略了,其实烟儿对林馨儿的恨与他是不同的,在烟儿的意识里,现在的林馨儿与之前的林大小姐就是两个人,她是怀着为大小姐报仇的心去恨这个林馨儿的。
“你是说,王爷不会杀掉那个女人吗?”烟儿从杨晨的话中听到了失望。
杨晨收回手,两手紧紧的攥着血衣,有些茫然的道,“他是舍不得杀她的,或许有一日她还会回到轩王府,继续做她的轩王妃,她将还会是我的主子。我不知道这其中的路王爷会走的多难,不知道应不应该在这件事上继续顺命王爷?不知道王爷念着她是对还是错,王爷做事从來就沒有错过的,王爷说是因为我沒有爱上一个人,所以不懂他……”
杨晨说着,向远处走去,留下烟儿独自僵立在原地。
她只听到一个声音,轩王是不会为小姐报仇的……
烟儿失踪的消息是杨晨在天快黑的时候才发现的。
平时,烟儿都是午膳的时候就把晚膳一起从膳房取了,晚膳就凉着吃上几口。
傍晚的时候,杨晨偶尔听到有在膳房做事的丫鬟在跟人嘀咕,说住在小屋的那个女孩已经一天沒见人影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去取晚膳,猜测着是不是已经离开轩王府了?
杨晨知道烟儿无家可归,这个时候离开轩王府也别无去处,不应该不在王府里。但是一天沒去膳房,也就是一天沒吃东西了,令杨晨不免奇怪,心想着早上见到烟儿那般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自己的掌中还留着她发香。
杨晨寻到了小屋,住在小屋是烟儿自己执意要求的,作为王府的管家,他便允了。
小屋里静悄悄的沒有任何声响,杨晨推门进去,见屋子里的东西虽然简陋,但是收拾的整整齐齐,倒是王府里给烟儿分发的一些简单的随身物品与换洗的衣衫不见了。
不辞而别,是杨晨首先就想到的情况,然后查问王府的门卫,得知烟儿在大早的时候就离开了,时间大概就是在跟他见过面之后,天蒙蒙亮,所以除了门卫,王府里沒有人看到她离开。
烟儿说是王爷让她离开的,门卫也就沒有再问,本來当时烟儿就是硬闯进轩王府來找轩王的,门卫也不认为这个丫头敢冒用轩王的名义说谎,何况是一个不起眼的丫头离开王府,并非什么人擅闯王府,门卫也就沒有太过在意。
“马上派人去找。”
得知消息的西门靖轩命道,不到一天的时间,一个烟儿也跑不到哪里。烟儿是馨儿在意的人,他一定要替她保护好。
“一定是属下的话才让她想要离开的。”杨晨道。
“你跟她说了什么?”西门靖轩问。
杨晨低头沒有回答。
他当时只是无意的跟烟儿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沒想到烟儿知道了王爷不肯杀林馨儿竟然失望离去。
“马上去找!”西门靖轩也沒有等待杨晨的回答。
“是!”杨晨领命,迅速离去。
他突然也很担心烟儿,那样一个沒有任何防御能力,又心怀着对林馨儿恨意的女子会去哪里,会做出什么事?
之前认为,烟儿不知道真相,便只会恨着一个林馨儿,不会想着对别人下手,花着心思去跟着林馨儿一起与人拼命,留在轩王府里等着便是安全的,所以,一直都沒有将关于林馨儿的真相清楚的告诉烟儿。
可是,由于他大早无意中的一段话,令她对轩王府失去了信心,离府出走。
烟儿的心意如此固执而坚定是杨晨沒有料到的,此时他真是为自己说过的话而后悔,他万万沒想到烟儿会在听到他的话后当即就决定离开王府。
她打算去哪里?她还能去哪里?
本以为很简单的一件事,杨晨沒想到寻了好几天都不见烟儿的影子,烟儿不像是林馨儿,她沒有诡计多端的藏身地方,可是怎么也这么难找?
“王爷,烟儿怕是已经离开京城了。”杨晨对西门靖轩道。
“如果她真的离开也好,如果落到什么人的手里呢?”西门靖轩反问,轻轻摆弄着自己的十指,几天下來,新的指甲将要快跟指尖相平了。
杨晨无言以对,他也知道自己说烟儿离开京城是自欺欺人,是想让自己宽心。
他不想让烟儿发生什么意外,否则跟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有时候,伤害一个人,尤其是像烟儿那般的女子,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事,无意中的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就足以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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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寅的那点担心很快就沒有了。
锦阳宫派的人去翠竹阁询问过之后,顾倾城跟西门彻一起又去了翠竹阁。
“三皇弟,真沒想到那刺客潜藏在翠竹阁里,他沒对你下手吧?”西门彻见到西门寅就上下打量一番问道。
“他的目标不是我,何须对我下手?皇兄放心。”西门寅本是说着轻松的话,但是脸色却有些悲戚,“只是小春子……”
小春子就是那个刺客易容顶替的人。
所有的人都知道,小春子八成是死了。
“一直侍奉你的小春子竟然被掉了包,我看你这翠竹阁里的人也得好好彻查一番。”西门彻说着看了眼候在一边的宫人,“那些人一定认为你这里防备最松懈,所以才在你这里隐身,有你这不闻不问的主子,翠竹阁还真是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我沒想到会有人盯上我这里……”西门寅的神情更加哀落,言语间颇为自责,“正应了那句话,生在宫中,沒有人可以真正的怡然自乐……”
“那个刺客第二次是向林馨儿下手,第一次应该是……慕然……”西门彻说出慕然的名字时有些心虚,那刺客要做的事也是他想去做的,现在再次提到,还有些不安心。
这样去杀一个人,是他从來沒有干过的事,他不知道慕然真的死在他手中的感觉会怎样,反正现在是心虚的很。
大概,这就是他的母后最终招认了刺杀陈太医的原因吧,这种背地里杀人的事还真的不好去做。
西门彻顿了顿,接着又道,“刺杀慕然,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恐怕得问那个刺客了。”西门寅说着垂下眸,隐起眼底闪现的那份狠戾,双手抚在了琴弦上。
西门寅说的不在意,西门彻却仿佛被一根刺扎到了一般。
“如果那个刺客只针对慕然,倒好向三皇子身上解释,但是又对林馨儿下手,目的就有些不明确了。”
顾倾城一直坐在旁边静听着,见二人都沒了话,便开口道。
这一点,西门彻也想不明白,沒有吭声。
西门寅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那个刺客想必是趁三皇子出宫的时候,跟陪伴三皇子的小春子掉了包,隐在宫中有些日子了。”顾倾城说着,跟随着西门寅低垂的目光,瞟了眼那把安静的琴。
“应该吧。”西门寅应了一声,抬起眸,看向站立在一边的太监,如今身边最贴心的也就只剩下这一个了,翠竹阁里其余的人也都是后來才从别处调过來侍奉他的,都比不上小春子跟他的情分。
但是,他只能用小春子的命。
只有小春子与如今留下的小勺子跟他一起出过宫,在众人眼中,正如顾倾城所说,也就有了被掉包的机会,换做其他的人,整天只在翠竹阁里转,平白无故的被掉了包,疑点会大很多,到时候需要彻查的力度也就更大,甚至要强过去追查一名刺客,更加不利于他那些其他藏匿各处的人在宫中隐身。
“打开了一条缺口,就可能有另外的缺口存在,正如太子所言,翠竹阁要彻查一番方能令众人安心。”顾倾城道。
西门寅沒有意见,彻查翠竹阁,也是他打算故意去做的一件事。
彻查翠竹阁要好过去搜查整座皇宫,而西门寅也想趁着彻查翠竹阁的机会看看他的身边有沒有藏匿着不利于他的可疑的人。
“对,一定要彻查!”西门彻说着站起身。
“太子殿下打算离开?”顾倾城根据西门彻的神情判断。
“是,我突然想起來太子府里还有些要事处理,三皇弟的事就有劳顾大人了。”西门彻道。
彻查翠竹阁的打算提点了西门彻,虽然之前依瑶说要让他整顿太子府,可是后來只顾着寻找林馨儿与琢磨着北疆兵马的事,一直沒有顾上理会,之前还苦恼太子府里沒有可信之人去办事,其实,追根究底,做任何事之前,将太子府整顿一番才是最紧要做的事。只可惜这么基本的道理他现在才想到。
既然想到,就要马上去做。
所以西门彻当即就离开了翠竹阁,出宫去了。
“倾城,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查太师府的案子,还有精力处理我这翠竹阁的事儿?”
西门彻走后,西门寅又问道。
“非常时期自然要做的事也非常之多。”顾倾城道,“三皇子也是精明之人,虽然有些事未必亲眼所见,但是根据听说的情况也能大致猜出些什么,对那名刺客有何见解?”
“不论那刺客的目的究竟为何,刺杀慕然与林馨儿的举动如何令人费解,还有刺杀林馨儿表现的如何莽撞,他都是出自翠竹阁,我便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该去向那二人陪个不是。”西门寅道。
也就是说不管那个刺客的动机与出手如何,他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样的话也只有三皇子能够说的出。”顾倾城微微一笑。
“太师府那边可有什么眉目?”西门寅似乎问的很随意,“一下死了那么多人,真令人心寒。”
“沒有,位子站得高,遇到的事也就更棘手,我那点积攒起來的名声终究是要毁了。”顾倾城唉声叹气,“一个是姜妃的事,若不是她自首,我也落不了案,一个就是太师府,过去这么多天,我根本沒有找到任何线索,还好皇上沒有催促,否则当真难以交代,听闻北疆的几个将军联手回京,我都还不知道到时候该怎样应对他们的询问。”
“对太师府动手的人真的做的密不透风么?”西门寅拧眉问道。
他原以为会从顾倾城这里问出点什么,结果顾倾城也正苦恼的很。
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在尸体上遗留下的刀剑伤口都是最普通的招术,也沒有任何打斗的迹象留下的蛛丝马迹,唯一留下关于凶案的就是清醒过來的香芋说出的那句话。
这也是西门寅见过的最狂妄,事情做的最狠也最干脆完美的凶手了。
有这样的人隐在暗处,就算暂时不关他的事,他也不会心安的。
“真是头疼的很。”顾倾城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无论无何,都不能让八年前的乱事再次发生。”西门寅道,“听闻如今皇叔跟太子矛盾重重,林馨儿又被父皇安置在宫中,不知还会生出多少事,倾城,我拜托你要多加留意一些,辛苦了!”
说着,西门寅咳了起來,从身边的小勺子手中接过帕子,拭了拭嘴,接着道,“真是可恨了我的这副身子,只有忧心的份儿却做不了什么,到头來还让翠竹阁成了藏匿贼人的地方。”
“三皇子放心,倾城会竭尽全力保我青辕王朝天下太平的。”顾倾城起身拱手道,“我这就去命人彻查翠竹阁,打扰之处还请三皇子多担待。”
“我无妨。”西门寅摆摆手,“你尽快去做吧,此事耽搁不得。”
随之,顾倾城便离开了翠竹阁,走出屋子,似乎无意中回头观望,隐在院中的屋子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琴声从屋中传來,平稳的音调沒有任何起伏,但也沒有了往日的那种婉转。
“你先去做别的事,我休息一下,有人來彻查翠竹阁的时候帮我招呼着。”
一首简短的曲子弹完之后,西门寅起身对候在一旁的小勺子道。
小勺子的眼眶一直都是通红的,为了小春子。
相伴了多年的人突然被刺客冒充,他为真正的小春子悲伤。
“三皇子,您相信奴才吗?”小勺子吸了吸鼻子问,此时他真感到一直安静的翠竹阁成了危险重地。
西门寅回身,静静的看着眼小勺子,“相信。”
他自然相信小勺子是真的,也相信小春子,还相信他的那些暗中培养出來的死士。
小勺子应该感到庆幸,当时他一念之间选中的是小春子,而不是他。
小春子如果死不瞑目的话,就去找那些所有陷在局中的人报仇吧,如果沒有他们,他何须要做出这么多的安排与事情?若是最终只留下他一个人,天下也就太平了。
只要路上还有一个人阻拦,就会有数不清的人接连死去,那些阻拦他的人才是那些死去的人的仇家。
西门寅吐出两个字后便折身绕到屏风后,走向里侧的床榻。
小勺子看着自家主子略显疲惫的背影,听着那暖暖的两个字,泪终于忍不住的又涌了出來。
抬手擦了把眼泪,小勺子默默的走出了屋子。
听到小勺子出门的声音,西门寅坐在床榻上,用低沉的声音道,“出來吧。”
“主上!”东南打开连着另一间屋子的门,走了进來。
“翠竹阁最近不安生,你暂时不要來了,记着把密道封好。”西门寅道。
“主上明知会给翠竹阁招來麻烦,为何还要这般做?”东南不解,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次沒有成功的行刺,给西门寅招來麻烦。
“我这边太过安生寂静也不好,总会有人盯着,不如就将翠竹阁亮出去让人仔细的瞧瞧。”西门寅道,唇边吟着深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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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知道这是一次查探西门寅的机会,但是她沒有去翠竹阁,而是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翠竹阁的时候,來到了冷宫。
由于西门靖轩的关系,冷宫里并不像之前那般的“冷”。
一踏进苑中,就见两个宫女在外面打扫,原本萧条的冷苑被收拾的整整齐齐,虽然简陋,但不失舒适。
姜子音跟其他的住进冷宫的妃嫔不同,她的身边还陪着宫女,并不需要像别的人那样要自己动手做事。对她來说,改变的只是环境与地位。
其实,能够这样安安静静的活着也挺好。林馨儿想。
但是,她的内心真的能像住在冷宫里这般的平静吗?
那两个宫女不认得林馨儿,见她进了冷苑,停下手中的伙计打量着她。
从她的衣着打扮猜测她的身份,不像是宫女,也不像宫里的娘娘们那样华贵,而且皇上只有三个皇子,并无公主,不知是哪个权臣的家眷?
能够在宫中自如行走,來到冷苑,身份一定不一般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禀报你们的主子,林姑娘來看她。”跟在林馨儿身边的情柔道。
两个宫女正寻思是哪个林姑娘,吱呀一声,主屋的门打开,姜子音站在门口,一眼就认出这个在锦华苑藏了些日子的“林馨儿”,但是又看到林馨儿完好直立在苑中,便又想大概还是冒充的那一个吧?
不过,称她一声林姑娘也是沒错的。
姜子音道,“原來是林大小姐,你是來找我的吗?”
听了姜子音的话,那两个宫女方明白了林馨儿的身份,更是一脸好奇的注视着她。
“在宫中陌生的很,沒有地方可去,不觉走到这里,便进來看看娘娘。”林馨儿一边含笑道,一边向姜子音走去,“说起來我们是很像的,都是做了错事被废掉了主位,只是娘娘原本是皇后,所以被贬为妃子住在这冷宫之中,还算有个归处,而我本是个轩王府的王妃,被废之后便只能流浪在外。”
“那你现在不是在宫中么?”姜子音见林馨儿走來,便转身朝屋内走去。
“太师府突遭横祸,我成了林家的孤女,是皇上仁慈,体恤林家,才将我接进宫中。太师府的一场变故,倒让我占了便宜。”林馨儿道,言语间带着自嘲。
姜子音回头,看向林馨儿。
虽然住在冷宫,但是身边守着宫女,偶尔也会出去做事,所以,外面发生的一些大事也会带回來,传进她的耳中。
“呵呵……”姜子音轻笑一声,“看來民间的传闻不假,你可当真是林家的扫把星。”
她以为这个林馨儿不会是藏在锦华苑的那一个,也就是并非真的,她这样说也只是讽刺这个女人的假冒而已,既然她要冒充林馨儿,必然要担着她之前不堪的名声。
姜子音的话让跟在林馨儿身边的情柔的脸色跟着微微一变,不是她在为林馨儿抱什么不平,而是她认为姜子音这样说,肯定会激怒林馨儿。
不会在冷宫出什么事吧?
情柔心想着,悄悄的去看林馨儿。
林馨儿的面色很平静,似乎沒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是轻启红唇,却是在对她吩咐,“情柔,你先出去。”
淡淡的口气听在情柔耳中就像夏日里沉闷的响雷,随之带來的是狂风暴雨。
为免暴雨浇身,情柔故作不懂,垂首道了声,“是。”便乖巧的退出了屋子。
“到冷苑外等着。”林馨儿补充道。
“是。”走到门口的情柔心底又是一个咯噔,大概是牵扯到林馨儿的心头之痛,所以她不想让人听,故意让她躲的远远的。
情柔知道姜子音与轩王的关系,心想,若是她在跟前,姜子音出了什么事她也跑不掉,正巧林馨儿赶自己走,那她就躲开,免得惹祸上身。万一真有什么事,轩王责问,她就说是遵从林馨儿的命令离开的,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可惹不起被皇上照顾的林小姐,将事情都推给林馨儿,还能让自己摆脱开。
林馨儿站在门口,看着情柔走到了宫苑门外,才将屋子的门关闭。
这正好是一个将情柔这条尾巴支开的借口。
“话我已经说了,你想怎样?”姜子音坐在那把破旧的椅子上,镇定自若的问。
她是一个求死过的人,连死都不怕了,更沒有什么再怕的,除了……那个威胁她的人。
“我承认林家的一切灾难都是我带來的,林家,我的身上一定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
林馨儿的话让姜子音很意外,微微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林馨儿口中所说的是“我”是哪个。
“我也相信所有的不幸都是有根由的,哪怕之后太子殿下可能发生的意外,也必然跟之前的事由脱不了干系。你说是吗?姜妃娘娘。”林馨儿走到姜子音跟前,低声询问。
“你知道什么?”
果然,姜子音脸色陡变,蹭的站起身,双目圆瞪的看着林馨儿,“你到底是谁?”
林馨儿知道,姜子音以为她是冒充的,也不做解释,让她心生惧意,才更容易暴露出问題。
“我是林馨儿。”林馨儿道,她知道这样说,姜子音肯定不信,还能让她更觉得骇怕。
“你想做什么?”姜子音手扶着身旁的桌子,感觉到身子有些虚弱无力。
她知道自己是问不出答案的,她以为除了西门寅能要挟她,再无人能够令她这般害怕。
“是不是宫里还有个人会令你像这般害怕?他是谁?”林馨儿走近一步,紧紧的盯着姜子音,一双犀利的眼睛似乎能够穿透她的心。
虽然林馨儿之前猜测姜子音受到的威胁跟如太妃有关,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又是一个当时连命都不要差点自缢身亡的人,她的儿子西门彻才是她最大在乎的人,也就是她受到的威胁能够牵制住的人。
所以林馨儿故意提到西门彻的安危,姜子音果然怕了。
姜子音必然是怕当年做过的事连累到西门彻身上,她以为林馨儿也掌握到什么。
但是林馨儿一无所知,她需要从姜子音身上打开突破口。
西门靖轩不愿直接询问姜子音,她來替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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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些矛盾而已。”西门痕用不以为然的口气道。
可是,西门痕越是说的轻巧,姜子音听着越是在隐瞒着很重要的事,跟着也就越害怕。
“不管怎样彻儿是无辜的,他并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如果非得说他错了,就是错生为我的儿子。”姜子音手捂着心口,按压住剧烈跳动的心。
“母妃,您到底做了什么?我那太子皇兄也想弄清楚,不想做个冤死鬼。”西门痕搬出了西门彻。
姜子音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來。
“若说如太妃的事,我对得起轩王,对不起的只有如太妃。轩王一直沒有來问我,我想他是不愿面对我,怕听到是我伤害了他的母妃的答案,你们帮我转告轩王,请他放过彻儿,我从未害如太妃一根汗毛,我隐瞒的其实也是皇上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往,并非存心要守着那个……秘密。”姜子音道。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说出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是不行的。
她希望,轩王知道真相后会看在她养育了他一场的份儿上,继续保护她的儿子,希望能让西门彻从宫中的争战中全身而退。
而她还要小心的应对西门寅……
“你沒有害过如太妃,何來的对不起?”林馨儿问。
西门痕起身,将椅子让给了林馨儿去坐,自己依靠在桌边准备听姜子音的讲述,那将是关于如太妃的沒有留存在录的记忆。
姜子音停顿了片刻,心想,如果自己说出的话能够打消轩王去针对西门彻,她便不得不说了。
低沉缓慢的声音从姜子音口中传出,而林馨儿也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如太妃原本是要嫁给当今的皇帝西门靖烈的,但是她的父亲却将她的画像送给了先皇,得到了先皇的垂青册封为妃。
如太妃希望西门靖烈站出來向先皇说明他们的感情,但是西门靖烈只言不发,任由如太妃做了自己父皇的妃子,同时接纳了先皇的赐婚迎娶了姜子音。
姜子音与如太妃都是当时朝中重臣的女儿,未出阁时就是闺中好友,所以对如太妃的心想一清二楚,姜子音一直取笑如太妃要做太子妃,不想结果是自己嫁给了太子,好友成了太子的母妃,占了如太妃的心上人,姜子音一直觉得对不起她,这也就是她所说的对不起如太妃的原因。
如太妃为了自己娘家的安危,无奈屈承在先皇之下,但是一直闷闷不乐,生了一双儿女都无心理会。
第一个儿子西门靖轩,被姜子音设法接到身边抚养,第二个女儿却一出生就夭折了。
八年前宫乱生起,如太妃失踪,恰巧宫中御医郑贤伦也不见了,不知怎么回事就传出了如太妃与郑贤伦失踪的消息。
如太妃心系的人是皇上,根本不会跟人私奔的。
如太妃关系到皇上与先皇,也让皇上觉得自己是个负心人,是一个屈于皇威之下懦弱的人,所以他便命所有知情的人不许透露出关于他跟如太妃之间的任何事情,所以当年的那段沒有结果的感情便隐藏了起來。姜子音将西门靖轩带在身边抚养的时候,西门靖烈还特意叮嘱她不许多言。
所以,眼见着如太妃对西门靖轩的冷漠,她也不敢告诉他关于如太妃的心事。
如太妃是用自己对亲生儿子的无情发泄她郁结在心头多年的愤恨。
这些也与郑贤伦的讲述相符,但是如太妃的仇人呢?姜子音的话里沒有提到。
“是谁趁着八年前的宫乱掳走了如太妃?”林馨儿问。
要找出那个仇人,那个对付如太妃的人还得从八年前问起。
姜子音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如太妃的下落,毕竟我们曾经是知无不言的好姐妹。”
“听你这么说,你是怕皇上,所以才不敢对人讲这些的?”林馨儿问。
如果不是有西门靖烈的警告,这些话根本不算是不能跟西门靖轩讲的。
“你认为皇上能让人知道他跟先皇争一个女人,他为了保太子之位,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牺牲了一个女人一生的幸福去保住他的皇位?”姜子音反问。
其实,一直以來,她都认为如太妃心系在皇上身上不值得。如太妃对皇上念念不忘,而皇上对她却并未留下多少深情,很快就又喜欢上了另外的女人,不是她,不是其他的姬妾,虽然那个女人同样沒有嫁给皇上,但是却令如太妃耿耿于怀,因爱生恨。
关于另外的那个女人,姜子音沒有吐露。
西门靖烈要让当年的往事全部隐藏在岁月之中,但是迟早都会重新掀出來,只是她不愿做那个掀起是非的人,不愿成为违抗圣意,惹怒皇上的人。
林馨儿想想西门靖烈那个人,心胸狭隘,便也容不得外人对他的半分批判,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必然要否定与如太妃的那份情。
“外人看來,皇上册封我为皇后,是因为我养育了先皇幼子宅心仁厚,我也不否认当初养育了轩王出于私心,想要引起皇上的注意,但我知道,其实皇上册封我为后,为的还是想让我这个最知道真相的人保守住这个秘密,只是现在轩王的权势越來越大,超出了皇上的允许,皇上又拿废后这件事去警醒轩王。”
姜子音道,“但是,这个秘密还是不允许被外人知道的。我说了出來,迟早都要遭到皇上的惩罚,事到如今我又不能不说,只希望轩王不要误会,为难彻儿,若是皇上因此责难到彻儿,还请轩王能够保他,是不是太子无所谓,只要彻儿能好好的活着。”
“难道除了大皇子,还有人能够做太子?”林馨儿说着,若有如无的看了眼西门痕,“难道皇上还会对太子不利?”
西门寅的意外当真是出其不意的太子人选,她怕的是皇上,但是首先怕的是西门寅。姜子音隐着这句话不敢说。
若是西门寅发生什么不测,肯定就到了西门彻的末路,也将会掀起整个西门皇家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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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你就想自杀?”林馨儿继续问,“你说是皇上威胁你保守秘密,难道还要说是皇上威胁你顶替了杀害陈太医的罪,找借口废后的吗?或者说是,那个站在你背后威胁你的人就是皇上?”
这些问題跟姜子音的描述很不符,西门靖烈也是想查出刺杀陈太医的真凶,不会故意让姜子音顶罪的。
所以,林馨儿坚持自己的看法,一定还有人!
“不,一开始威胁我的人不是皇上。”姜子音轻轻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蒙着面纱,我看不到他的长相,如果我不照他的吩咐去做,他就会将皇上,先皇与如太妃的事宣扬出去,还要打着我的名义。到时候皇上也不会饶过我的,其中还会牵扯到轩王,令轩王难堪,勾连甚多,我希望天下可以平静,皇宫可以平静……”
“如果这件事公之于众,皇上会将你怎样?”林馨儿问。
难道西门靖烈对姜子音的态度会比承担杀人罪还要严重?
“名节。”姜子音道,毫无犹豫,这就是当初西门靖烈拿來威胁她保守秘密的东西。
当年知情的人要不是已经死了,要不是就被发配边疆,或者用各自的弱点受到要挟,不敢吐露半个字。
而她的弱点就是关乎名节,她一直视自己的名节是最重要的东西,要做一个受人尊敬的皇后。
“顶替杀人罪,虽然让我在别人眼中成为一个心狠手辣的歹毒女人,但是相比于再强加到我头上的其他那些说不出口的,足以让一个女人被世人唾弃的种种污迹來说,算不了什么。”姜子音道,“那个人是皇上,他要说自己的女人的不是,只要一道诏书而已,就算之后可能会有人给我平反,但是,失去的名声是难以挽回的,泼出去的水岂能收得回?”
“你怕皇上给你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名声而已,有那么重要吗?只要自己无愧于心,何惧污蔑?老天有眼的。”林馨儿道。
“老天有时候也会闭上眼睛,你还小,有些事情还沒有看到。”姜子音轻轻的冷笑。
“不过名声相比于彻儿的安危还真算不得什么,我把该说的都说了,告诉轩王,虽然彻儿有时候很不懂事,请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他计较,请尽力保他,皇位不重要,只要他能活着,我便知足了。”隐去笑意,姜子音的神情又陷于哀默。
“你现在认为比皇上更大的威胁是那个蒙面人?”林馨儿问。
姜子音说出那个人的存在,但是沒有说出那个人的身份。
“不管谁都是可怕的,我最不该的是生活在这宫中。”姜子音悠悠的道。
如果说以前她还希望西门彻做到九五自尊的话,现在她已经沒了那心思,跟西门寅相比,西门彻实在是差远了。
她现在希望有机会让她带着西门彻远离皇宫,逃离开种种接踵而至的危险,就算做一介贫民也好。
可是,能吗?
“好了,沒什么再问的了,要是父皇知道我也知晓了他年轻时候的事,还不晓得会怎么敲打我。”西门痕摸摸自己的头,仿佛挨了当头一棒,直身离开桌边。
姜子音抬头,瞟了眼西门痕,恰巧与西门痕的目光对上。
西门痕眼睛一亮,对姜子音道,“母妃,刚才你那一番话就当沒说过,就算说了,我也沒听到。”
说着,西门痕转身,大步“逃”出了屋子。
“对于太子,姜妃娘娘放心,太子曾出手救过我,我会尽力保他的命,至于皇位,他真的沒有能力去坐。”林馨儿说完,跟着西门痕走出屋子。
屋门关闭,将趁机溜进屋子里的阳光再次驱之门外。
姜子音形如雕像,僵硬的坐在椅子上。
她的掌心都是汗。
如太妃的事经她的口要开始浮出水面了,她已经将皇上对她的威胁置之度外,这个时候,名节真的已经算不得什么,她极其在意着,不过早已经失去了。
翠竹阁,顾倾城带人在查探询问。
西门寅坐在琴前,静静的看着忙忙碌碌的兵卫。
西门痕确实來绕了一圈儿,但是很快就走了。
而他希望见到的人根本就沒有露面。
直到顾倾城带人查无所获,离开之后,西门寅才收到消息,得知林馨儿去了冷宫。
西门寅的目光骤然冷却,带着阴寒的戾气。
还真是会选时机,他在等她,她却弃之不顾。
林馨儿从冷宫离开后,跟着西门痕來到了他的住处。
“梅夫人?”
林馨儿有些意外的看着那个陪在赵蓉身边的女子。
而西门痕见到梅夫人同样也感到意外。
“参见二皇子。”梅夫人见西门痕回來,起身盈盈的施礼,之后又转向林馨儿,道了声,“林小姐。”
“你怎么來了?”西门痕问。
虽然是代表了众人的好奇询问,但是梅夫人听來却感觉到有些心凉,她是个不该來此的人……
那么她呢?
梅夫人不觉又瞟向林馨儿,不管她到底是什么人,只要她是林馨儿,便是一个被轩王休掉的弃妃,在宫中竟能來去自如,跟着二皇子走在一起似乎也沒什么了,还有……屋子里的那个在二皇子这里养伤的女子,那个曾经跟随着二皇子去过轩王府女子,她们似乎都可以出现在这里,唯独她,不该來的。
而她來,还是经过了轩王的许可,带着“走近”二皇子的目的,这个“走近”与她想要的那种“近”是不同的。
“我……是跟随轩王进宫的。”梅夫人略顿了一下,回道,“月华国有使者前來面圣,王爷便带我进宫,顺便见见故土的亲人,现在他们都在议事,我一个女子不便在场,又沒有地方可去便随便走走,不觉走到了这里,见这所园子很幽静,无意中踏入,不想是二皇子的住处。”
无意中走到这么僻静的地方,当真是很巧合呢!
林馨儿沒有多说什么,走进慕然所在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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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语冰,你听过这个名字吗?”林馨儿问。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特意说出了这个名字,她爹深爱的女人,林府的二夫人。
之前在林家一直存着她们母女的牌位,林博每逢初一十五都会给她上香,所以对这三个字林馨儿是很熟悉的,只是从未亲口说过。
她不愿提,是因为娘亲的缘故,就是因为那个女人的死,所以令爹记恨了娘近二十年,她爹爹不会在意,其实当年她与她娘也差点就沒命了。如果死的是她们母女,她爹定然是不会如此惦念的。
夏语冰,原本是林家的二夫人,深居宫中的老宫女却认得她,那么她是否曾经也在宫中呆过?
“夏语冰,不是你二娘么?”西门靖轩自然是知道这个人的。
“是的,就是她。”林馨儿点点头,“有人觉得我跟她有些像。我沒见过她的画像,不知哪里相像。”
当年因为夏语冰的死,林博悲伤不已,不忍目睹画像,一念之间便将她的画像全部焚烧了,所以林馨儿只知其名,未见其人。
“是么?”西门靖轩与林馨儿分开一些距离,放开目光凝视着她的脸,仔细的打量,“我倒是见过她的画像,看起來你与她沒有什么相像的地方,完全是两个人。”
“你见过?在宫里?”林馨儿惊问。
她沒有想到,她沒有见过的人,林家都已经无存的画像,西门靖轩却见过。除了林博手里,哪里还曾有她的画像?
“不是,还是二十一二年前的时候了,那时我四五岁,当时夏家的为官者侵吞了赈灾白银,被我的父皇处决,夏家的家眷受牵连被流放偏关,不知怎么回事,当时的宰相,也就是你的外公进宫恳请父皇饶恕夏语冰,赐婚嫁给你爹为妾。由于你外公的求情,才留下了夏语冰。得到父皇的首肯后,你外公才去牢营里带出了夏语冰。”
“当时,我年幼好奇,偷偷的跟着,发现你外公并不认得夏语冰,手中一直带着夏语冰的画像,对比那个从牢营里提出的犯人,确认沒错后,才带人离开。那画像后來被你外公随手丢掉,我捡起來看过,因为是夏家唯一留在京城里的人,又是被宰相大人特意救出的人,所以印象深刻,只可惜当时夏语冰身着囚服蓬头垢面,我距离的远些沒有看清她本人,后來她嫁进林家直到出事,我也再沒见过她。”西门靖轩回忆道,“原本她就不是我在意的什么人,你若不问,我也不会想起此事。”
“我听林家的下人说娘亲对二夫人有恩,这么说來,夏语冰嫁到林家还少不了我娘的出力,如果沒有外公,当时爹爹也沒什么能力,夏语冰也早就跟夏家的人一起流放了。”林馨儿道。
亏得她娘如此大度,却因为夏语冰的死被爹一直记恨,全然不在意她曾经做过的事。
“你能将当年的画像凭记忆模仿画出吗?”林馨儿问。
西门靖轩能将当年他们相遇的情形画出來,画功必然也是很不错的。
西门靖轩眯着眼想了想,“应该还能模仿出**分吧。”
“來,你帮我画出來,让我看看她的模样。”林馨儿拉着西门靖轩站起身,走到桌前。
夕阳西下,屋子里的光线很暗了。
林馨儿将桌上的烛台点燃,替西门靖轩铺好纸。
西门靖轩看着林馨儿宛若童真般的好奇心,笑笑,绕到桌子后,选择他的身影投照不到窗子上的位置站定,取出笔筒里的毛笔,沾着砚台中磨好的墨,搜寻着儿时的记忆,开始作画。
白色的纸上渐渐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林馨儿侧着头看着纸张上渐渐呈现出的人。
西门靖轩的画技很不错,绘出的每一根线条都很熟练,不一会儿,大致的模样就勾画出來。
林馨儿拿起烛台,凑近照着那个画像,让自己看的仔细。
虽然线条很简单,不加修饰,但是,林馨儿能够看出这个画中的人,对她來说好像不陌生……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西门靖轩收笔,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虽然时隔二十年,但是画出的模样跟他记忆中的模样相差的并不远。
馨儿想看画像,他便尽可能接近的去画出來,让她看到一个比较像的人,满足她的好奇心。
“你看,你跟她可是很不像,那些说像的人估计也是为了讨好你爹吧。”西门靖轩将毛笔丢进笔筒里,笑道。
“是,不像。”林馨儿将烛台放下,双手拿起画像,紧紧的盯着,“这就是你记忆中的那个画像吗?”
“不敢说完全一样,毕竟那时我还小,已经过去二十年,但是相差的不远,**分像是有的。”西门靖轩道。
“**分像……”林馨儿盯着那幅画像,眼睛一眨不眨。
不要说**分,就算四五分,她也能认得这个画像中的人。
虽然刚刚见到夏语冰的模样,可是对她來说,这张面孔已经深入她的内心,令她牵肠挂肚。
“怎么了?”西门靖轩觉察出林馨儿的异样。
“沒什么。”林馨儿摇了摇头,目光却从不离开那画像半分,轻轻一笑,道,“这样的人,怎能会被说我与她像?真是眼偏了,若不是为了讨好我爹,怕就是为了触怒我爹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林馨儿知道那个叫赵蓉的老宫女跟讨好与触怒都沒有关系的,当时的柳随香对她露出的惊骇,也绝不会跟讨好与触怒有关。
“不管是讨好还是触怒,此时我连我爹在哪里都不知道。”林馨儿将画像轻轻的放在桌子上。
手指似乎无意间轻碰,桌上的烛台倾斜,一滴蜡油落在画纸上。
“小心!”西门靖轩连忙将引燃的画纸打掉到地上。
一团火苗迅速燃起。
西门靖轩连着跺了几脚,火苗灭了,画像也烧成残灰。
“烧了,靖轩,你怪我吗?”林馨儿问。
“说什么呢,一幅无关紧要的画像而已。”西门靖轩走到林馨儿跟前,将她揽在怀中。
一定是提到了失踪的林博触动了她的心绪,再联系到她那同样下落不明的师父,令她失神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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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映照着相拥的二人,一双修长的影子投在墙上,合二为一,只能看到西门靖轩的背影。
“馨儿,不要多想。”西门靖轩抚着林馨儿的发。
“嗯。”林馨儿闷在西门靖轩的胸前,点点头。
刚刚意识到的事让她不知该怎样跟西门靖轩说,她需要让自己尽快平静下來。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思绪再也无法从那张画上移开了。
画虽然烧掉了,但是它留下的答案与种种可怕的猜测不会抹掉。
“馨儿,我该走了。”
虽然不舍,但还是不得不说。
林馨儿依旧是简单的点点头。
西门靖轩原本要告诉林馨儿烟儿失踪的消息的,但是见林馨儿的心情不好,便沒有再开口。
又多了一个失踪的人,只能让她更加难过。
林馨儿不知道西门靖轩是怎样离开的。
人已不在,唯有烛光寂寞的跳跃,她独自僵立在屋中。
转头,林馨儿看向烛火,跳动间似乎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站立在烛光之中,格外清晰。
是她的师父在向她招手,笑的很美。
一直以來,她都认为师父是世间风姿最美的女人,师父身上的那种得天独厚的气质是她的娘亲身上沒有的。
望月楼里做望月仙子,她极尽的在展现出师父身上的那种姿态。
在北疆的水月圣宫,依山环绕,师父立在山巅,衣衫翩翩,宛若凭空降临的仙子,难言的美。
楚一天说,那种美令他痴迷。
而她认为,水月宫的宫主就应该像师父那般。她要继承水月宫,便要继承师父所有的衣钵,包括师父的风姿。
所以,她一直以师父为榜样,努力的学习。
不过,对于她來说,学习起师父來并不觉得有多难,似乎不经意的就将师父的神态模仿了九分像。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如此尽心的学着师父,才得到师父的偏爱?反正在几个姐妹之中,她的神态举止是与师父最像的,就连星瑶月瑶在世的时候,也曾说望月仙子最像师父。
林馨儿注视着那摇曳的烛火,恍惚间又看到了西门靖轩所作的画像,那画像中的女子的脸与师父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或者说,那画中的人明明就是师父。
可是,她是西门靖轩画出的夏语冰!
当看清了夏语冰的模样后,林馨儿明白了,她们二人的长相确实不像。其实,往日里她对着镜子看自己,清楚自己跟爹爹长得像,尤其是蹙眉的时候,更是像的很,不知道从未在意过她的爹爹是否发现?
虽然与赵蓉口中的“夏姑娘”长的不像,但是林馨儿也知道了她认错人的缘由。
令赵蓉认错的其实不是她的相貌,而是她的神态举止。
原本,是留存在她身上的关于师父的影子,却成了与夏语冰联系的地方。
而师父与夏语冰……
林馨儿回过头,朝床榻僵硬的迈开脚步,好不容易才走过去,有些无力的坐下。
西门靖轩以为她因为想起了林博与师父的失踪而难过,其实是师父与夏语冰的惊人相像吓到了她。
世上不会有太多的巧合,大多数的巧合背后都有不被人知道的原因……
因为要寻找郑贤伦,所以她踏进了轩王府,郑贤伦找到了,师父偏偏不见了。
跟二娘长的极像的师父偏偏让她做了水月宫的少宫主,暗地里将她“造”成了一个虚假的武林高手。
将西门靖轩引到水月圣宫的魔音使者与林博同样对她娘的恨意,魔音使者对水月宫超乎寻常的熟悉。
太师府虽然遭到灭门,但是爹爹却下落不明,沒有跟其他人一样横尸当下……
一个个的巧合接连不断的浮现在林馨儿的脑中,交织成一个完整的画面,令林馨儿越看越心惊。
蜡烛不知何时燃尽了,屋内陷入一片漆黑,林馨儿浑身有些发冷,双臂紧紧的环抱住自己的肩头。
在黑暗中,她独自瑟瑟发抖。
当年的夏语冰是死不见尸的,如果她侥幸活下來,就像她一般坠崖偶遇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机缘巧合下她习练了一身的武功,如果……
林馨儿不敢想下去,抱着头用力的摇了摇。
不!
一定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一定是想错了!
冷宫里的姜子音同样隐在黑暗中,焦作不安。
有的人不是因为害怕就可以避而不见的,预料中会來的人真的会來。
当那道黑影悄然站在姜子音跟前的时候,姜子音并未害怕,反而用很平静的口吻道,“你來了。”
“你在等我?”西门寅问,对姜子音的表现倒有些刮目相看了。
“你故意要将人引到翠竹阁,但是有的人來到了我这里,超出了你的估算,你怎能不特意寻來?”姜子音道。
当林馨儿说有人将众人引到翠竹阁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个人只能是西门寅自己。
“废话少说,你都给林馨儿说了什么?”西门寅问。
“呵,我能说什么?我敢说什么?”姜子音站起身,直视着眼前的黑影。
光线昏暗,沒有燃烛,只能看到西门寅那双尖刻明亮的眼睛,像是林中的野兽,随时等待着袭击。
“你放心,林馨儿那一关是过去了,无论怎样,我都不敢将你说出去的,我还要彻儿能好好的活着。”姜子音道。
“至于我,你可以推说不知道是谁,但是我好奇的是你怎样解释自己被要挟的事。”西门寅道,他知道,既然关系到西门彻的安危,姜子音是咬死都不会说出那个秘密的。
“我说出了其他被轩王关心的事,跟你无关。”姜子音道,“我等着受皇上的责罚就是。”
“我知道,只要关系到你的儿子,你就很勇敢。”西门寅轻哼冷笑,“杀人投毒无恶不作,不知道你的身上藏了多少秘密,莫不是如太妃的事也跟你有关吧?”
“是,我的底线只有彻儿,你放心,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会对你不利,对彻儿不利,你们是一样的兄弟,请你看在这一点,事成之后,给彻儿一条生路。”姜子音道。
“既然是求我,你的口气还是很硬,你以为自己还是尊贵的皇后娘娘么?母后。”西门寅走近姜子音,突兀的伸手抓住了姜子音的发,将她猛的甩在地上。
姜子音沒料到西门寅会对她如此张狂的动手,猝不及防的跟着西门寅的手劲儿,扑到了西门寅的脚前。
跪先皇太后,跪皇上,跪爹娘,有哪个妃嫔跪过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屈辱涌上姜子音的心头,喉间酸涩,喘着一口气吐不出半个音。
“西门彻不过是我手上的一只蚂蚁,随时都可以捏死,你信不信?”西门寅的声音飘在黑暗中,像來自地下般阴森。
姜子音用力的点了点头,不知道西门寅是否能看得到。
“我失败了,会带着西门彻一起陪葬,如果我事成了,你也得好好的求我饶过你那狗儿子一命,少再给我摆什么臭架子,惹得我不高兴,西门彻同样是个死!”
“我知道,我知道……”姜子音终于发出了声音。
“把你给林馨儿说过的话告诉我。”西门寅走向一边,坐到了椅子上。
姜子音依旧跪在他的面前,像一条狗般乞怜。
这个女人自己不怕死,却怕她儿子死,可怜西门彻是否懂得他老母的这份心。
如果,让西门彻反过來对她捅一刀,是不是对她昔日对他下毒手的很残忍的报复?
坐在黑暗中的西门寅脑子里转动着邪恶的主意。
姜子音将她给林馨儿讲过的话再次给西门寅说了一遍,讲述的同时,她清楚,关于皇上与如太妃的旧事是真的被她掀了起來,沉静了二十年的旧事,连带其中的恩怨又会掀出怎样的风波?
“皇上与先皇之间还有这么一回事,西门靖轩确定是先皇的儿子,而不是跟皇上苟且所出?”西门寅听完姜子音的讲述后,冷笑道。
姜子音已经看到了他的邪恶,所以听到这位受人爱戴的三皇子说出这样污秽的话也就不感到诧异了。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姜子音说着,停了一下,接着道,“如果轩王是皇上的儿子,如太妃岂会冷漠与他?”
“原來这就是你做了皇后的原因,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的抚养西门靖轩,他可真是你的福星。”西门寅说着,站起身,朝匍匐在地上的人影有踹去一脚。
“啊,,”姜子音低呼一声,朝一边撞去。
“都是你,若是沒有西门靖轩,今日我的路岂会走的如此艰难?”西门寅狠狠的道。
隐在黑暗中,姜子音似乎也能看到平日那张温润和气的脸此时是怎样的狰狞。
姜子音不敢吭声,抬手摸摸碰到的额头,湿湿的黏黏的,碰破了皮,流出了血。
若是沒有西门靖轩,八年前这天下就乱的不可收拾。
就算当年是先皇的二皇子与三皇子,还有临阵逃脱的四皇子起事,可是一山容不下二虎,除掉了皇上与西门靖轩,他们三人依旧会争执不止,恐怕最终得利的不是西门家的任何一个,而是其他那些窥欲江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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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闯昭和殿,你可知罪?”西门靖烈凌声道。
“臣女知罪,臣女也知道自己身上可能担上多条罪名,既然众位大臣都想拷问臣女,臣女自该前來面见众臣。”林馨儿的头微微低垂,声音不急不慢。
“自己送上门?你又有什么打算?”一力指责林馨儿的那个大臣冷冷的问道。
林馨儿侧头扬起,看着那名大臣淡然一笑,“如果我沒有认错,您就是御史台刘大人吧?纠察官邪,肃正纲纪,刘大人确实算的上是公私分明的好官。”
之前水月宫对朝中大员的情况还是掌握不少的。
“哼!”刘大人别过头,不屑林馨儿的奉承。
林馨儿不以为然,继续说道,“刘大人还沒有回答我刚才进大殿时的问话呢,想必众位大臣也想知道刘大人话中的意思,不妨说的仔细一些?”
“你……”刘大人回过头,瞪向林馨儿,本來他以为那个问題只是林馨儿随口一说,沒想到她还追着不放。
那番话是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之后也察觉到说的不合适,本想掩盖过去的。这林馨儿故意提及,岂不是让他难堪,在皇上面前落个不是?
谁都知道前朝时,西门家就是自成一派的武林世家,后來得到冷家的江山,也算是江湖中的人成事的典范,他刚提到前朝之鉴,岂不是对当今皇朝的蔑视?
但是他分明不是那个意思,就怕被小人抓住不放,故意歪曲。
果然,林馨儿的话刚说完,就有人站出來跟着质问,“不错,刘大人,一事归一事,刚才刘大人所言自当说个明白才是。”
暗讽青辕王朝的先祖皇帝,这可也是不小的罪责。
“皇上明鉴!”刘大人见推脱不得,只得朝西门靖烈拱手道,“微臣的心意是怕水月宫犯我河山社稷,祸害百姓。虽然同为江湖出身,但是水月宫勾结敌国作乱跟先祖皇帝当年起事一呼百应是决然不同的,先祖皇帝是顺应民意,荣登九五之尊,水月宫下手狠厉惨绝人寰,天下苍生绝无苟同,唯有除之。”
“说來说去,刘大人还是拿先祖皇帝与水月宫作比,殊不知先祖皇帝是真龙天子,任何俗人都比不得的么?”林馨儿道,“你这样一比,明摆着就是降了皇上的身份,等同凡夫俗子,甚至犯上作乱的不安分之人。”
“微臣绝无此意,微臣之心天地可鉴!”刘大人抬手起誓。
“如果我说,就算之前我受水月宫恩惠,帮其做过一些什么得罪过轩王,但是于青辕王朝,我林馨儿忠心一片别无二心,刘大人可信,众臣可信?”林馨儿询问的声音由低至高。
众臣皆摇头,但凡说到人心就都不是一句话的事。
林馨儿微微一笑,侧扬起头对身边的刘大人道,“刘大人,看來我们同样都需要表证自己了。”
“你想怎样?”
在刘大人看來,林馨儿铁定是要针对他。
可惜他在朝中出了名的耿直,得罪了不少人,就因为耿直,当着皇上的面说出了不合适的话,加上被林馨儿故意引导,落为小人的把柄。本來是要处理林馨儿的问題,转而成了先针对他自己。
“刘大人跟我一起恳请皇上让我们去北疆吧。”林馨儿似乎说的很轻松,就像一个很随意的打算。
“去北疆?”刘大人一时沒有明白。
“皇上!”林馨儿沒有理会刘大人的疑问,转向西门靖轩,“臣女冒罪闯入昭和殿,只是不想被突然缚绑下狱,家父一生为我朝赤胆忠心,不需言表,林家之人可死,但不可获罪下狱,有辱家风。臣女恳请皇上给予一个表现忠心的机会,以证清白!”
“你要去北疆迎敌?”西门靖烈问。
他一时也弄不明白林馨儿的真正意图,是想表明自己的选择,跟犯乱的水月宫正面作对寄予将功赎罪,还是想要借口去跟北疆的水月宫汇合,逃离京城?
“是,臣女恳请皇上授命去北疆迎对水月宫,要将这场谋乱以最短的时间,损失最少的可能压下。”林馨儿道,“若是皇上与众臣不信,可命太子殿下为带兵亲征的主帅,着臣女跟随,御史台刘大人为监军。”
一旁的刘大人一愣,本以为林馨儿要借故刁难他,沒想到却指明让他做监军,行军当中,除却主帅之外的第二号人物,有时候甚至都能掌管太子。
监军是皇帝的影分身,是圣意的实际存在。
西门靖烈倚靠着龙椅垂眸沉思,他也知道这个刘大人是耿直之人,只有性情直爽之人才会“口不择言”的犯错,何况刘大人的话也沒错,西门家先祖皇帝本就是江湖起事,包括前朝的冷家跟江湖中的人也脱离不了关系,这确实是一个年代久远的问題,或者说,每一次朝代的争乱都少不了江湖人从中作祟,只是成王败寇罢了。
听了林馨儿的话,西门彻不解的望向林馨儿,领兵打仗对他來说是很遥远的事,对那些兵书他也沒有多少研究,怎能做这个主帅?
但是,这个亲征主帅的名头听來倒是还挺威风。
站在林馨儿斜后侧的西门靖轩,从她走进昭和殿就一直默默的注视着她。
她的神态,她的风范又回到了昔日的模样。
但是,她开口要求去北疆,又是有什么打算?
而且,北疆那边水月宫的消息又是怎么回事?西门靖轩掌握的线报跟北疆传來的急报是一样的,勾结属国犯乱的确实是水月宫的人。
水月宫难道不是在林馨儿的掌控之中吗?还是哪里出了问題?
“太子,你有何看法?”西门靖烈想不明白林馨儿的心思,将问題抛给西门彻。
“儿臣实不敢轻易担当主帅。”西门彻的声音不高,但是全殿的人都能听得到。
能不能当主帅是一回事儿,由太子的口中亲自说出不敢就让人小看了。
但是西门彻认为,这领兵打仗不是闹着玩儿的,不能逞一时之快,要是自己在疆场有个什么闪失,后悔也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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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这是你历练自己的机会,不该推辞。”林馨儿看向西门彻,“你不是曾说过,要做一个像林太师那般,手握千军万马,纵横杀敌的有为储君,而不只是在纸上谈兵?”
这番话西门彻根本沒有说过,但是西门彻曾对林馨儿说过另外一番话,那就是想要掌握林太师的兵马。
林馨儿的话提醒了他,如果他以主帅之命亲赴北疆,岂不是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指挥驻守北疆的将军?能否掌握到他们的心,令他们臣服是一回事,但总是能走近他们。
西门彻犹豫了,一边,他想要那只兵马,一边,他又怕疆场上的战火,八年前宫廷之变,反贼闯入宫中大肆作乱,给他留下很重的阴影。
有的人在经历劫难的时候会更加奋起,防患于未然。
有的人则会将那段关于劫难的记忆尘封起來,不敢触及。
西门彻属于后者。
“还是本王亲征吧,打仗本就是本王习以为常的事。”西门靖轩突然开口道。
西门彻本在犹豫,一听西门靖轩要插手北疆,打了一个激灵,不假思索的道,“轩王掌管的是南疆,小心南疆与月华国便是,北疆那边不必劳烦了。”
如果西门靖轩插手北疆,岂不是全天下兵马几乎都落入他的掌控?
这是西门彻更加惧怕的事,也是西门靖烈不愿看到的情形。
“北疆妄动,南疆那边也不可疏忽。也许南疆按兵不动就是在等着轩王调往北疆,所以朕认为,轩王此时还是加紧注意南疆的动静,严守南疆为好。至于北疆,,”
西门靖烈说着转向西门彻,“太子确实该有些历练,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方不失为一个合格的储君。”
林馨儿的话让西门靖烈也想通了。
这场仗是必然要打的,虽然北疆有林博的属下顶着,那些将军都跟着林博征战多年,作战水准也是极高的,但是朝廷这边也肯定需要派一个人过去。
西门彻作为当朝太子,确实该历练一下,关于林馨儿意欲何为的难題,也应该交给他去解。
再者此番亲征还带上了御史台,有他相辅也很可靠,这位刘大人跟顾倾城一样,都沒有特别明显的投向,对每个位高权重者都不偏不颇,便不必担心他是哪边的人,明一套暗一套的做些什么不利于太子的事,反而凭那种耿直,到了北疆还尽心能助太子一臂之力。
林馨儿提到的两个人都合西门靖烈的意,倒是她自己……
西门靖烈垂眸注视着一直跪在殿中的林馨儿。
那个身影跪在那里,静若处子,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由于夏家的事被问审的语儿。
语儿当时就是那样跪在太子府的门口三天三夜,乞求他出面搭救夏家,但是他在太子府里呆了三天三夜,从未踏出半步。
语儿一直说夏家是被冤枉的,让他以太子之力彻查赈灾银两被私吞之事,但是当时案子已经落实,判定的圣旨已下,他若反驳便是有违先皇,若是最终彻查依旧属实,岂不是让自己落个不是?
关系到先皇,关系到他太子之位,关系到先皇对他的态度的事,他都会表现的懦弱几分。在他看來,当初是在隐忍,忍着等到登基为帝的一天,全天下便只有他说了算。
结果,现在因为有轩王,有些事还是不能由了他。
他要做一个全部由自己做主的皇帝就那么难?
“朕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准备一下跟随太子出征吧。”西门靖烈最终道。
他不知道自己这番决定其中有多少受到语儿的影响,当年他沒有答应语儿的,今日他答应了林馨儿,要给她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
“皇上,此事有些冒险,如果林馨儿是想借机逃走呢?”刘大人又开始反对,直接将西门靖烈也想到的事说了出來。
“刘大人是怕我逃走,还是自己不愿奔赴疆场?”林馨儿侧头反问,“还是刘大人对自己毫无信心,怕看不住我这个小女子?”
“老夫岂能怕了你个黄毛丫头!”刘大人被林馨儿挖讽,沉脸冷哼。
“刘大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就不必再言其他了。”顾倾城道。
“对啊,刘大人不妨去趟北疆,跟随太子殿下一起见识一番。”
有被御史台得罪过的大臣也跟着道。
谁都知道带着林馨儿是个很烫手的事,如果真的被林馨儿搞出什么小动静拖累,也是帮他们处理了一个御史台,同时也证实了林馨儿确实心存不轨,再不用费心费力的去审问什么。
在奸佞之臣的眼中,何时何地都首先想的是借机谋害对自己不利的人,其后才会考虑江山大事。
同意这桩安排的人越來越多,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还有的人虽然觉得有问題,但是见支持的人多势众,便默不吭声,明哲保身。
最后,西门靖轩也首肯了,太子也沒反对意见,此事便成定局。
只有极个别的人明确表示反对,但寡不压众,谁能压的过西门靖轩的意见,还有皇上本來的决定,以及大多数人的呼声?
散朝之后,就开始准备奔赴北疆事宜。
北疆本就囤积着大批人马,一时不需要带多少兵马,要的只是一个代表朝廷的官员莅临疆场,所以西门彻只配了五百人跟随。
林馨儿跟着队伍去北疆沒有一个合适的名分,最终对外宣称,京城太师府遭劫,她想回北疆,幼时生长的地方调养心情的名义,跟随太子出发。
御史台刘成刘大人为监军,实际上最主要的是监林馨儿。
所有人定于三日后午时从皇宫正门外出发。
“为什么要亲自去北疆?”
隐在烛光遗落的阴影处,西门靖轩倚墙而立,看着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手握着木梳,一下下缓缓的梳理着如瀑秀发的林馨儿。
她的腿刚刚能够正常行走,功力都还沒有恢复就要奔赴北疆,太过匆匆。
就算北疆的事关系到了水月宫,她也不必如此急切,很明显那边展露出水月宫的行径,就是为了引人夺目。她去了很大程度上是正中奸人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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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苑,林馨儿坐上等在门口的轿子,向锦阳宫的方向缓缓行去。
林馨儿要去锦阳宫弹琴,让人看來是要取悦皇上,而这顶从云霄苑出发的轿子也像极了当日这里的主人被皇上翻牌后由人接走的情形。
林馨儿也知道,自己此番前去不只是为了弹琴。
西门靖烈褪去龙袍,穿着宽松的便装,斜靠在软榻上,注视着墙角处摆放的那张琴。
少了平常时的威严,双眸里参杂着复杂的情愫,似乎飘向很悠远的地方。
按照时间,林馨儿本就该來了,但是去接人的太监返回來一个说是她的腿疾犯了,正在处理,要迟些才能來。
西门靖烈沒有改变主意,决定等下去,今夜,也就是林馨儿要去北疆之前,他一定要听她弹一回琴,就是那把已经许久沒有弹过的琴,他要让它再次响起。
他想追寻那道失去的身影,在林馨儿奔赴北疆之前,实现这个已经在心中凝了好久的心愿。
他相信,林馨儿是适合弹那张琴的。
终于,传來了小桂子的声音,说林馨儿到了。
西门靖烈依着软榻,懒懒的扬了扬手。
小桂子便退了出去,将林馨儿请进锦阳宫,带到了皇上跟前,随后乖巧的退下。
“馨儿参见皇上。”林馨儿规规矩矩的向西门靖烈跪拜。
“免了。”不等林馨儿真的跪下,西门靖烈挥了挥手,“你的腿疾刚刚犯过,不必拘礼。”
“谢皇上。”林馨儿直起身。
“琴在那里,给朕弹一首春花秋月吧。”西门靖烈指指墙角处的琴。
“是。”林馨儿盈盈颔首,向那张琴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锦阳宫的内寝室,不想还放着一把陈旧的琴。
走到琴前,坐下,林馨儿挑起指尖在琴弦上滑动,琴声有些沉闷,似乎好久无人弹及。
跟着试探的琴音,西门靖烈的目光也沉了下去。
时光飞逝,故人不在,物是人非,这把琴也奏不出之前那般美好的声音了吗?
林馨儿灵巧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琴音渐渐的在她的指尖恢复了正常,似乎片刻间寻到了新的主人,又开始发出悦耳的音调。
春花秋月,原本是两幕美好的光景,承载着难忘的记忆。
西门靖烈靠着软榻,眯起眼睛听着熟悉的乐律,恍惚间,面前似乎浮现出多年前的影子。
两身相偎在春天的繁花烂漫中,相偎在最明亮的圆月下,仰视夜空,灿烂星辰夺目……
这是他最喜欢的曲子。
曾有人在他跟前弹奏过,包括西门寅也弹过同样的乐律,但是都沒有将他带到曾经的那种意境里。
唯有这一次……
西门靖烈凝视着林馨儿,低垂着头,长发随意飘下,半遮半挡,双手自如的拨动着琴弦,整个身影被烛光笼罩,在墙上投下暗色的印痕。
西门靖烈仿佛看到,是“她”回來了,不由的站起身,向弹琴之人走去。
林馨儿沒有抬头,目光一直在那几根琴弦上。
自己的这手弹琴的技艺是师父手把手教的,她相信传自师父的琴艺,所以特意安排了一个属国的乐师进宫献艺,顺便挑衅,为的就是给“无意间”跟随太师进宫的瘸腿嫡女一个出头的机会。
那个乐师虽然在属国很有名望,实则也是水月宫的人,负责打探他所在国家的消息,依照林馨儿的安排,才远道而來进宫献艺。
当时,师父听了她的计划,含笑说好,奈不住她的固执,应许她去试试。
现在想來,师父的那声好怕是别有寓意。
当日西门靖烈答应了她要嫁给太子的请求,也不仅仅是因为替他争了颜面,或许还是因为了这琴音……
就连一个深居宫中多年的不起眼的老宫女都能觉察到她与“夏姑娘”的像,这位一宫之主能够不觉察出点什么?
夏家获罪入狱,宰相救出了夏家的女儿,转嫁给了林家,这也是比较奇特的身份转变,岂能不惊动了当时的太子?
林馨儿相信,西门靖烈是见过夏语冰的,而且他也听过夏语冰的琴声,就像师父的琴声,就像她此时弹奏的乐律,尤其是这支春花秋月……虽然是很普通的一首曲子,但是师父曾经做了微妙的改变,所以就比旁人弹奏出來的效果更有韵味。
师父的琴艺很高超,改变过许多曲子的弹法,虽然都很微妙,但是却能收到别具一格的效果,而她则熟练的继承了师父的这些弹奏之法。
西门靖烈的反应则证明他对这支曲子是有不同感觉的,也就是这支曲子唤醒了他的记忆。
西门靖烈站在林馨儿的侧边,林馨儿的目光依旧低垂,长发偶尔会从琴弦上方轻轻扫过。
侧眸望向墙边,落着一个熟悉的影子,但不是她。
记得当初师父总是习惯长发披肩的弹琴,秀发扫过琴弦,似乎跟着琴音在飞舞。
一支春花秋月弹奏完,西门靖烈还站在琴旁,似乎还未从余音中回味过來。
琴音已止,但西门靖烈的耳边还在缭绕。
林馨儿沒有惊动西门靖烈,又开始弹起,还是那首春花秋月。弹了一遍又一遍,时光仿佛就在这支循环不断的曲子中流转。
“语儿,是你吗?”
终于,在优美的琴音外又响起了与之不相携的声音,是西门靖烈深情的呼唤。
啪!
林馨儿的心中有一根弦应声断裂,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飞自指尖的旋律依旧婉转悠扬,似乎在不断地陈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寓情于音,就是如此。
此时的西门靖烈已经被林馨儿的琴音与落在烛光中的轮廓带进了他的记忆里。
如果林馨儿还拥有足够的功力,一定可以带着西门靖烈将他此时所想的事情全部说出來,优美的琴音也能变成魔音。
此时,她只能静静的不去打扰西门靖烈,让他在失神中能说出多少是多少。
“语儿,你看朕一眼好不好?”
西门靖烈又道,幽深的目光注视着墙上的暗影,似乎是已经死去的语儿魂魄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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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怪朕,朕当时实在是沒有办法帮你,朕对不起你,但是你一直是朕最爱的女人,朕不会忘记你的,朕知道,其实你也一直放不下朕,对不对?”西门靖烈说着走向墙边,伸手抚 摸着暗黑的影子,就像曾经轻抚着语儿的一头秀发。
“朕其实很想留一张你的画像在身边,日日陪伴着朕,但是朕怕你怪朕的无情,不高兴,所以,朕的身边沒有任何关于你的影子,只有这张你弹过的琴。”
西门靖烈一声叹息,一边说语儿放不下他,一边又说语儿会怪他。
如此前后矛盾的话,对于一个男人來说必然是他负了她。
原來,关于夏语冰的东西都被隐掉了,如果不是西门靖轩留着当年的记忆,她怕是一时还难以见到夏语冰的样子,林馨儿心想。
“你曾经问过朕,如果如儿沒有嫁给父皇为妃,朕会最爱哪一个?如儿,嫁给了父皇,朕说放下就放下了,不在意她对朕的怨恨。可是对你,朕却从未放下过,朕一直为你而内疚,不愿你有半点记恨朕。”
啪!
林馨儿的心头又有一根琴弦断裂。
西门靖烈竟然拿出如太妃跟夏语冰作对比,其中蕴含了什么?
此时,她最怕的就是夏语冰跟如太妃之间扯上关系,甚过师父就是夏语冰的可能。
老天爷不会真的开始接连不断的跟她开玩笑吧?
“语儿,朕对不起你,对不起你……”西门靖烈的声音不停的轻颤。
他的耳边只有熟悉的琴音,只有曾经的春花秋月,眼前也只有语儿的影子。
他以为再不会有这般的牵动,再不会有这样的琴声,沒想到时隔二十年他又听到了,又见到了逝去的语儿。
终于,春花秋月又弹完一遍,西门靖烈的呢喃声不绝于耳。
林馨儿掌心按止琴弦,问道,“皇上曾经做了什么对不起夏语冰的事?”
西门靖烈回头,看着林馨儿巍然静坐在琴前,长发侧垂,遮挡着半张脸颊。
毕竟是有心机的皇帝,蓦然间就从过去回到了当下,因自己的“口无遮拦”而紧缩起了眸光,紧盯着林馨儿。
林馨儿知道,再问不出什么,起身转向西门靖烈福身道,“皇上,当日说给馨儿的话可还算数?”
“你想说什么?”西门靖烈的声音凛冽几分,为林馨儿听到了他的心事。
“馨儿此番去北疆,必然要跟水月宫发生不可预料的事,出征是对太子殿下的历练,也是馨儿给自己的赌局,随时会令自己陷入困境。馨儿知道与其一世被困,不如徒手一搏,所以,临走前,馨儿要再次询问皇上。”林馨儿道。
“如果不是你要马上去北疆,朕当即就会宣召册封你为妃,这是第一步。”西门靖烈自然知道林馨儿想要问他什么。
这是他前些天给林馨儿的诱惑,也是他刚听到林馨儿弹琴之后的决定。
他一定要娶了林馨儿,弥补语儿留给他的空白。
她已经听到了他刚才的话,便也只能做他的女人。
“谢皇上。”林馨儿福身施礼,“有皇上的承诺,馨儿闯一下也是值得了。”
“你真要去北疆亲自压制犯乱?”西门靖烈打量着林馨儿,她的神情跟烛光一般柔和。
“将功赎罪,堵住众大臣的口,馨儿才能顺利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是吗?”林馨儿反问。
“你真是一个懂得选择的女人。”西门靖烈道,换一种话说就是他看到了林馨儿的“野心”。
不过,他需要林馨儿的这种野心,有野心才容易有交易,她才会帮他做事。
看來他想多了,林馨儿去北疆并沒有想要潜逃的意思,是真的想要给她自己一个向更高处迈进的资本。
林馨儿盈盈一笑,她知道自己打消了西门靖烈的疑虑,便可以顺利出宫,奔赴北疆。
否则,西门靖烈对她的怀疑在,随时她都会被从半路劫回,偷偷摸摸的去北疆总不像名正言顺去北疆做事方便。
“馨儿可以跪安了吗?”林馨儿问。
琴也弹了很久,话也说到了点子上,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确定了西门靖烈与夏语冰的那层不为人知的关联,然后,她该离开了。
“不,今夜朕要你留下。”西门靖烈道。
林馨儿抬头,看向西门靖烈,那双眼睛比空谷还要幽深。
如果她今夜留在锦阳宫,明日宫中就会散遍关于她的传闻。
她倒不怕,不过西门靖轩可依?
得知她來到锦阳宫的西门靖轩是不会轻易离开皇宫的,就像当日在逍遥侯的那所小院,他默默的守着自己,此时他也一定注视着锦阳宫。
“馨儿遵旨。”林馨儿沒有拒绝。
其实,留下也不会有什么,西门靖烈心机也算深,怎会让自己那么容易的逮到“便宜”?
要知道皇上宠幸哪个妃子,可都是难求的事,尤其是对于一个心中沒有所爱的皇上,宠幸就意味着恩泽,西门靖烈知道她想“飞上枝头”,便绝不会让她轻易如愿,必然要高高吊起她的胃口。
此时,对于西门靖烈來说,已经不是他抛出诱饵的时候,而是林馨儿想要从他的身上讨得便宜,所以,被动变成了主动。
“天色不早,先替朕宽衣吧。”西门靖烈走向床榻边,停下,等着林馨儿上前侍奉。
林馨儿轻轻的朝西门靖烈走去,步履平稳,不急不躁。
站在西门靖烈身后,林馨儿环绕住西门靖烈的腰间,替他解开腰带,又挪步到他的面前。
当年先皇娶了如太妃大概就是这般的年纪差距吧,让一个妙龄女子屈身于一个可以做爹的老男人,就算他是众人齐仰的九五之尊,也会感觉很不舒服。
林馨儿不觉想到了如太妃,替她感到悲哀,这种悲哀又被如太妃延续到了西门靖轩与她的那个连名字都沒有的女儿身上。
“皇上,您对如太妃当真再无情分了吗?”林馨儿仰头,问面前这个年长但依旧保持着魁梧与威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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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小桂子及时跑过來,想要扶住西门彻,被西门彻摆手支开。
夜空中,明月在上,青石在下,他虽然身为太子却是孑然一人。
究竟什么才是留在他身边的真实?
盯着林馨儿的脸,西门彻想到了在锦华苑躲着的那个身影,那个拥抱。
“她是谁?她在哪里?”西门彻不觉喃喃的问道。
林馨儿沒有吭声,避开西门彻向轿子走去。
夜风吹过的花丛中,只留下西门彻在独自发呆。
林馨儿回到云霄苑,只是吩咐情柔替她收拾东西,自己则躺床休息了。
军营里事发蹊跷,但是她的心里却有数。
她在西门靖烈跟前所说的时间卡的准其实有她自己的意思。
那五百人发生异况,一定是西门靖轩从冷言秋那里弄到了药下的手,西门彻也是被他设计进宫,专门去坏西门靖烈的事去的。
相处了多年,西门靖轩对西门彻与西门靖烈的性情自然是十分了解的,用五百兵士换了三百御林军,看起來是西门靖烈特意派给西门彻所用,实则是西门靖轩帮林馨儿提高了防卫,他的人不好跟着去北疆,便用西门靖烈的御林军去保护林馨儿一路上的安危。
“靖轩……”
林馨儿是呢喃着西门靖轩的名字睡着的。
其实这一夜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沒多久天就渐亮,泛了鱼肚白,林馨儿也就不能再睡。
御林军连夜就整装离宫在京城主城门外集合,原本选定的五百兵马就暂且在城门外靠东的山岭间扎营,经过一夜的折腾,一个个都虚弱的倒地休息。
还未到出发的时间,林馨儿跟着碰面的西门彻先去了营中查看,正碰到了顾倾城,那身红衣就像初升的太阳耀眼。
“顾大人,查到了什么?”西门彻问。
顾倾城无奈的摇摇头,“微臣早就说了,一世英名早已毁了。”
“也就是可能是跟对太师府下手的人是同一批?”西门彻问。
“在昨晚的残留的饭羹中查不到什么,下手的方法不明。”顾倾城继续摇着头,“微臣一时无能为力,怕是该向皇上请罪或者请辞才是。”
“顾大人不必内疚,此时贼人太多,非平常时期,顾大人做不到的事,其他人更是不行。”林馨儿宽慰顾倾城,转而又对西门彻道,“太子殿下且去看慰兵士们,我问顾大人一些事。”
这是从昨夜分开,林馨儿与西门彻所说的第一句话。
“你想说什么,本太子不能听?”西门彻执拗起來。
林馨儿眸光瞟向西门彻,沒有吭声。
“太子殿下,是微臣之前跟林姑娘请求过,想跟林姑娘独处片刻,一直沒有机会,此时林馨儿要远赴北疆,临走前信守承诺,不怪林姑娘。”顾倾城向西门彻拱手道。
“你们之间有约定?”西门彻有些好奇。
“微臣不瞒太子,早在望月楼时,微臣就对林姑娘痴迷,虽然知道林姑娘非微臣可攀,但能够私下说几句话还是希望的,请殿下成全。”顾倾城道。
“你可真够大胆。”西门彻沒料到顾倾城会把他的心意说的这般直白。
“微臣从來沒有隐瞒过对林姑娘的迷恋,喜欢就是喜欢。”顾倾城直身而立,不卑不亢。
红衣在风中张扬,就像他毫不掩饰的热情。
“好,本太子给你机会!”西门彻甩袖走开。
就算你顾倾城骨头犟,也是只能看着得不到。
从顾倾城身上,西门彻在寻找失意,那是对他自己的宽慰。
待西门彻远去后,顾倾城对林馨儿笑道,“你料定我会帮你说话?”
“你最好收起你那份心。”林馨儿向前缓步走去。
“你可以不接纳我,但是你管不住我的心。”顾倾城跟在林馨儿身后,看着已经行走如常的身影。
那可是断了一条腿,短短的日子就能恢复的这么好,不知中间又经历了什么?所谓物极必反,若是不按照正常的路径行走,强制去实现什么,便是冒险,必有损失。
这是一个令他只能看得到,但是摸不到又想不清的女人。
他对她是一种痴迷,他很清楚,这不是爱,只是相似于对一件东西的特别喜爱,所以,他不会强求林馨儿要对她怎样,也不会去争取她对自己的感情。
因为沒有强求,所以便不会让自己受伤。
顾倾城是一个情商颇高的人,说起來,他跟冷言秋一样有自己的坦然,只是,冷言秋隐于世人,而他还想有番作为。
只是最近的事令他有些头疼,但也并非如他对人所说的一无所获,只是他掌握的东西还不该散布出去罢了。
对此,林馨儿最明白,因为她在宫中听到的与她了解到的不一样。
在朝中,顾倾城跟西门靖烈说自己什么都沒有查到,但是,西门靖轩告诉她,顾倾城查出了一个叫冷清秀的人。
“顾大人,你认为北疆犯乱跟水月宫真的有关吗?”林馨儿回身转向顾倾城问。
“有关。”顾倾城毫不犹豫的道。
“哦。”林馨儿淡淡的应了一声,低垂下眼睑看着地上的杂草,秋意渐浓,草也不是那么的嫩绿了。
“因为有关,所以我才极力奏请皇上同意你的提议,让你按照自己的安排去北疆。”顾倾城补充道。
林馨儿点点头,“我知道,谢谢你。”
“我早说过,我会帮你,站在你这边,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不必一声不吭,非得事发之后,要我跟着你的话去走,凡事我们之前都可以做商议的。”顾倾城道。
“纯粹的帮忙我受不起,我欠人的情已经够多了。”林馨儿道。
“所以,你就钻进自己的交易里,跟太子,跟皇上?你要知道任何交易都比不上真心帮忙的可靠。”顾倾城道。
“我知道。”林馨儿抬起眼睑,看向顾倾城,“顾大人一向不偏不颇,可是在这些事里,也有了投向,岂不是违了顾大人处事的原则?你不怕因为我,因为水月宫,动摇了青辕王朝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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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简单的三个字,表示了顾倾城的信任。
“你就如此相信我?”林馨儿笑问。
“对,因为你是一个怕欠人情分的人,所以你沒有那么大的野心。”顾倾城道,“凡是有野心者,都是宁可其负天下人而不许天下人负之。”
林馨儿笑笑,不置可否。
“我不论你在这些事里能够看明白多少,究竟洞晓多少内情,有一点我会明确的告诉你。”林馨儿说着,目光眺望,看向远处正在查问兵士的西门彻,“对太子,算不得交易,只是我在利用,其实我是个奸诈的女人,做的也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其实我倒不这么看。”顾倾城跟着林馨儿的目光一齐向西门彻望去,“如果我们的太子能够跟着这件事有所改观,也是值得被利用一回的。”
“你对太子还有期望?”林馨儿收回视线,问。
“是有期望,我期望他能够找准自己的生活,坦然的去承担自己力所能及的事。”顾倾城道,“有的人生來就是为了做帝王的,有的人就算有了做帝王的条件,也未必做得起那个位子,你说是不是?”
“他不做,谁做?”林馨儿问。
“轩王,如何?”顾倾城看着林馨儿,问的意味深长。
“顾大人,你最近跟轩王可是走的有些近了。”林馨儿面色平静的道。
“那是因为你。”顾倾城说的毫不隐瞒。
“打算帮我做细作?”林馨儿笑问。
“不是,帮你们之间连线。”顾倾城直视着林馨儿,语气平缓,压低声音,但是字字清晰。
林馨儿沒有任何诧异之色,她知道顾倾城是能够看清楚之间的事的,否则就不会将探得太师府的消息只告诉西门靖轩,帮着一起对外人混淆情况。
“而且,我也希望那个躲在暗处的人能够站出來。”顾倾城见林馨儿沒说话,又继续道。
是他吗?
林馨儿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是一个与黑暗的势力截然相差甚远的人。
有时事情做的太过显眼就成了掩饰。
他以为将翠竹阁亮出去会让人觉得他很坦然,能够无惧的置身事外,他以为将自己一直置放在弱势的位置就会打消旁人的疑虑,他以为想要杀冷慕然的人都是因为不想让他的病好,也或许是他自己不想病好,不想让人查到他的病因,也或者,他根本就沒有病……
西门靖轩肯定了斗篷人不是西门痕,那么他们其实已经心照不宣的圈定了另外的一个人。
其实,野心也并非随便一个人就会有的,有野心的人首先要站在一个通往野心的路口,让他能够看到前方的光亮,总是要跟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有一定的机缘。
西门寅与西门痕就都站在那个路口。
她能够以一条瘸腿活那么多年,他们又各自遮掩着面具活着有何不可?
面具带的累了,便到了揭下的时候。
只是,她要去北疆,有对她來说更至关重要的事去做,京城里的事便还是有西门靖轩一个人去处理。
等着她,能够回來……
“好了,时辰即到,该出发了。”西门彻在军营里绕了一圈返回催促道。
林馨儿环顾四周,风吹草动,沒有任何特别的身影。
而她此时不过一个废人,就算有什么特别也不容易发觉到吧。
带着失落,林馨儿默不作声的向山下走去。
她原以为临走的最后,会见到那个身影的,昨晚的激 情荡漾似乎刚刚经历,唇边还留着他的温度,是炙热的让人难以抗拒的。
西门彻与刘成骑马,为林馨儿备了马车。
直到站在马车前,还是沒有觉察到那份熟悉的存在。
垂下失望的眼睑,林馨儿上了马车,在靠窗的位子坐下。
刚刚撩起窗帘的一角,背后兀的被人按住,同时也按下了微微撩开的帘子。
“靖轩?”林馨儿微张着唇,将声音压在喉间,脸上是错愕,是欣喜。
她本想最后一次观望,不想她念着的人已经出现在她的身边。
马车徐徐前行,传出车轮滚动的吱呀声。
西门靖轩拥着林馨儿,默默的坐在车厢里。
伸手探着西门靖轩的脸,摸着新露头的略略扎手的胡茬,林馨儿才相信不是在做梦。
“你早就藏在马车里?”林馨儿侧倚在西门靖轩的怀中,仰头,用沒有发声的唇语跟西门靖轩对话。
她不知道马车车夫的水准,不敢冒然发出声响。
西门靖轩眉眼弯弯的一笑。
林馨儿听到他心中在说,“你猜?”
林馨儿眉头微皱,打量着车厢,狭小的空间难有藏人之处,除非……
林馨儿低头向下望去,若是非得藏人,就只能在座位做手脚,藏在座位的下面。
收回巡视的目光,林馨儿倚在西门靖轩怀中,再沒有任何的话,唯有这片安宁,唯有相互间去感觉各自的心跳。
为了在最后的时刻见她,他七尺男儿隐在车厢的座位下,蜷缩起高傲的身形,还有什么话能表达此时的那份心?
这不止是带给她意外之喜,还有为她的隐忍。
西门靖轩握起林馨儿的手,打开她的掌心,在她的手上划着一条条的线,构成一个又一个的字,都是他要说给她的话。
他沒有用唇语跟林馨儿交谈,在掌心写字,还能让他们彼此挨近,将分别前的记忆留在掌心握紧,不会丢弃。
西门靖轩说,冷言秋还在竹林小屋配药,还需要最后一道工序,完成后就会去北疆找她。
他在北疆沒有什么势力,但是有眼线,如果遇到困难,就去寻找他们的帮助,不要在乎隐瞒不隐瞒他们的关系,保平安最要紧。
之后,西门靖轩将他传令的特制令牌给了林馨儿,也告诉了她与眼线联络的方式。
现在的情况,他是实在不能离开京城,京城里还是暗云密布,还需要他密切注意着,否则稍有不慎,令他们纷纷遇难,就更沒有机会在一起了。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行了二三十里,经过一个山间。
“我该走了。”西门靖轩在林馨儿掌心写下最后几个字。
轻轻的,两唇相碰,留下最后一个吻。
西门靖轩掀开一旁的座位,将身子缩了进去。
林馨儿赶忙撩开车帘,回头望。
这个山涧很长也很深,自下向上望去,两侧的岩壁似乎直达天际,若是有人从上面攻击,走在山涧道路中间的人就像被夹子夹紧,是很难躲过的。
这是步入京城的要道,每一只來回经过的兵马都会格外小心。
所以,此时的御林军全部警惕的注意着两侧的高空,防备着突然可能出现的意外,反而对前方低处少了些留意。
借助特定的地形,西门靖轩通过座位下打空的口子,攀附着车厢的底端,趁人不备,像一条鱼,迅速的从马车底下游滑到了一侧的山岩,山岩上凹凸不平,他将自己的身体嵌在了凹处,同时,御林军从他的身前策马奔过,他们的视线依旧放在高处。
同时,西门靖轩跟往日不同的身着藏青色的衣衫也起了保护色的作用。
这时,林馨儿才知道他摒弃了往日的白衫,换了衣着颜色的用意。凭着他对环境的熟悉与掌握,还有熟练的功夫,冒险了一回。
只有她看到了那条一闪不见的鱼。
“你在看什么?”西门彻在前方停下马,等着马车驶过,跟随在马车边一起前行。
“沒什么。”林馨儿收回遥望的目光。
自从昨晚尴尬相见,西门彻觉得跟林馨儿之间多了一道横沟,一想到她曾侍奉自己的父皇,就觉得很不是滋味,说出的话也生硬许多。
“北疆那边的事是不是你故意让人做的?”跟随着马车行了一段路,西门彻又问。
“那太子殿下是不是还想问太师府的事是不是我自己让人做的?”林馨儿反问。
“是不是?”西门彻沒有否认。
虽然刚才在军营里,西门彻怀疑夜里做手脚的人跟对太师府下手的人是一伙儿,但是跟着大家的思路,西门彻也怀疑太师府的事可能是林馨儿故意做的。
“我说过,林博是我爹,我断然不会对自己的亲爹爹下手,我也是林家的人,也断然不会毁了自己的家!”林馨儿道,字字带力。
就算自从她娘离开之后,她就再沒有将林府当做自己的家,但是她不能不承认自己是林家的人,她爹还是她娘的挚爱。
而且,她怎能对那么多无辜的人下手?
现在,太师府的事都指在了她的身上,真正下手的人无非就是为了让人看到一个十恶不赦的她。
“那北疆呢?”
“太子有什么看法?”林馨儿问。
“我觉得有些像贼喊捉贼,如果这样能够将林太师掌控的兵马收服,也不失是条妙计。”西门彻道。
当时在昭和殿,突然提到要他出征,着实吓了一跳,但是之后看到林馨儿波澜不惊的坦然应对,他刹那想到,这是不是林馨儿为了夺取北疆兵马的手段?
当时,他听闻北疆的将军返京的时候,还急着想联络将军们,结果林馨儿要他等待,难道等的就是这么的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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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毒岂能跟狗皮膏药相比?若不是你,我还不肯拿出來,每一种奇毒都是需要采集珍缺药材经过多道工序而制,做成不易,就像对付太师府的毒,不也是前前后后经历了一年多才能够使用出來?”冷清秀道。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岂不是更应该留给自己用?”乌墨海直视着冷清秀问。
那眼神,似乎能够洞明她的想法。
“不,不,我把手头这一份儿先给你,之后我还可以再做出來。”冷清秀笑笑,眼底闪过一缕慌乱,不是因为自己想做的“手脚”,而是怕了乌墨海那眼神。
“老实说,你自己为什么不用?”乌墨海收回目光,随意翻转着手中的玉笛。
冷清秀知道,乌墨海虽然表现的很随意,并不代表他不在乎这个答案,只是给她机会亲口说出來。
论国事,冷家与月华国是可以合作的。
论私情,她还需要乌墨海的帮助,本來,乌墨海得到那个宫主,她跟楚一天在一起,是两全其美的事,偏偏乌墨海多了一个情敌,她也多了一个。
冷清秀知道乌墨海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叹了口气,就地坐在了石阶上。
“冷家的毒是无所不能,但是让自己喜欢的人依靠自己的毒留在自己身边,想想也不是滋味,那样得來的感情不是真的,就跟自欺欺人活了一世沒什么区别,我还是想让楚一天真的爱上我。”
“你是这么想,难道我就不会这么想?”乌墨海手中的玉笛在指间巧妙的翻转,“我自然也希望她是真心实意的答应我。你说对了,冷家的毒无所不能,我自然也相信你的本事,但是它弄不到真正的感情,你不愿做的事,我也不愿。”
音落,乌墨海快步沿着蜿蜒的石阶,向庄下走去。
冷清秀独自坐在石阶上,茫然的注视着山下的迷雾蒙蒙。
还有句话她沒有跟乌墨海说,痴情毒并非完全无解,在中毒之人临死的时候会无药而解,也就是中毒的人会在临死前恍然明白一切,还是会想到那个被强制锁在心底的最爱的人。
正可谓,糊涂一生终有明了的时候,人之将死,一切大白。
她听她娘说,她的爷爷跟奶奶是一起离开人世的。
其实真正的情况是,她的奶奶病危将死的时候痴情毒消解了,奶奶当自己做了一场梦,醒來便与心爱的人隔了几十年,当时奶奶所爱的人就是因为她的“背叛”,伤心而去,在游历山川的时候坠崖而亡,当时,奶奶对那具抬到她跟前的尸体毫无感情,任凭那个人的家人大骂,也无动于衷,心里只有爷爷。
奶奶临死前清醒了,是带着对爷爷的恨离开的。
爷爷在奶奶去世又怀恨的双重打击下,在奶奶离开的第二天夜晚,在大家都准备给奶奶送葬的时候,点燃了床帐,引燃了屋子,跟着安放在棺木中的奶奶一起葬身火海。
所以,痴情毒,痴情一生,最终是以悲剧收场的。
“你真的有痴情毒吗?”
宫主的声音突然在冷清秀的身后响起。
“你可真卑鄙,偷听我们说话。”冷清秀站起身,转向身后,跟着上了一个台阶,跟宫主处于一个高度。
“你们的说话声音那么大,我犯得着偷听?”宫主嗤鼻冷哼,“在我的屋子门口教唆墨海给我用毒,你胆子也真够大。”
“仗着武功高,你就了不起吗?”冷清秀一脸鄙夷。
她知道自己说话声音并不大,而且这段石阶已经离开了山顶处的屋子,这个女人要是不故意注意着他们,还得依靠身后的内力去凝听,根本听不到。
冷清秀很看不惯这个女人,缠着两个男人那么多年也不知道好歹给出个选择。
说是沒有选择吧,又跟楚一天生了个女儿,还口口声声说只是她一个人的。虽然冷清秀很讨厌那个女孩的出生,但是也为楚一天不平,凭什么这个女人说怎样就怎样?孩子凭什么跟楚一天沒关系?
真是个自私的女人,有什么好,偏偏被楚一天放不下。
“我从來沒有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也不会在乎你的看法。”宫主能够看到冷清秀眼中的鄙夷,还有……杀意。
“那你找我來问痴情毒做什么?”冷清秀冷哼,这个诡计多端,满脑子算计的女人肯定又在打什么主意。
“如果你真有的话,就给我用用,我会设法让楚一天跟你一起去办事。”宫主笑笑,她知道冷清秀最想要的是什么,怎样会让她点头答应,“我可以给你机会,你能不能抓住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说话算话?”冷清秀果然心动了。
拿着毒沒地方用的话倒不如换做别的用处。
“当然。”宫主道,“一天也就是听我的话,我让他跟你去办事,他不会拒绝的。”
冷清秀知道,让楚一天为这个女人去死,他也不会不眨眼睛的答应的。
这么一想,冷清秀更加嫉恨,恨这个女人对楚一天感情的控制,楚一天就甘愿做她的感情俘虏。
“说吧,你又想害谁?京城那边的事似乎不用你理会了吧?”冷清秀问。
“痴情毒成就一双有情人,怎么能说是害人?你这么一说,是不是你刚才是存心想要害我?”宫主随意的整整衣袖,山风吹动着衣摆翩飞。
冷清秀看在眼里,不能不说这个女人虽然年近四十,但是她有年轻的女子无法相比的风华。
“痴情毒是成就一双有情人,但是也会拆散一对有情人,只是看用毒之人的目的,我想你要用的话必然不会是好事。”冷清秀道。
“沒错,在我眼前除了嫣儿的出生,就不会再有什么好事出现。我就是一个索命的恶鬼,去索讨那些欠下我的人的命,让他们不得好死。”
冷清秀看到这个女人眼中寒光闪烁,喷着恶毒的芯子,若说毒,她才是当之无愧的毒女。
最起码她冷清秀不会残害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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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二十來天的马不停蹄,队伍抵达北疆边界。由于战事的影响,原先在北疆跟属国做倒卖生意的人都散去,为做生意临时搭建的小城宛若死城一般荒凉。
受气候的影响,北疆整体是呈荒凉之色,大风不断,时时吹打着脸面。
林馨儿已经两年多沒有感受这种环境了,脚步刚踏入,就好像从未离开过,还是那般的熟悉,似乎又回到当年顶风冒雪习武练功的记忆。
北疆要比京城寒冷的多,虽然正值秋季,但是这里已经开始飘落雪花。虽然很少,飘落到地下就散去,沒有留下痕迹,但是仰望天空,那确实是來自天国的洁白之花。
林馨儿伸手,将一片雪花接在掌心,很快就化成一个圆圆的小水点,晶莹剔透。
“走吧,这不是逗留欣赏的时候,争取天黑前抵达营地。”刘成很不合时宜的打破了短暂的安宁。
一路上,他很少跟林馨儿说话,就算偶尔说一句也是冷冰冰的。
刘成是一个容不下任何污迹的人,不管谁被他发现不当之举都会严加举出,不懂得迂回,他是一个合格的御史台大人,但是也被众多大臣耿耿于怀。所以,当他失口说出一句不太恰当的比喻,便会遭到众人的落井下石。
林馨儿沒有因为刘成的打扰而不快,转过身向马车走去。
“刘大人。”走了几步,林馨儿停下來,转身看向刘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大人你跟太子一起亲征吗?”
“哼!”刘成别过脸,冷哼。
在他看來,林馨儿跟水月宫之间有瓜葛,就该被提到公堂上仔细审问,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任由她跑到北疆,难道还真的指望她戴罪立功吗?不过其余众臣都一力答应,他一己之见也无可奈何。
“因为有刘大人为监军跟随出征,我的提议才会得到大多数权臣的认可,换句话说就是我沾着刘大人的光。”林馨儿道。
“什么意思?”刘成沉下脸,听林馨儿这么一说,他好像成了跟她一路的人。
他刘成一生耿直,严于律己,何时跟身家不清白的人同流?
他刘成虽然敬佩林博驰骋沙场,保卫北疆十几年铁血豪情,但是林博的女儿若有不当之处,他也不会姑息,虽然他为太师府的遭遇心怀悲悯,但在他的眼前是沒有人情二字可讲的。
林馨儿微微一笑,“难道刘大人就如此不明白自己在朝中的处境吗?”
在朝中的处境,刘成自然知道,好多的官员都巴不得他被罢官,远离朝堂。他知道自己的这顶官帽戴的是颤颤巍巍,但是他自认身正不怕影子斜,是非曲直自有公道。
“刘大人以为自己能一直占着‘公道’二字吗?”林馨儿道,“如果公道永随,世间便不会有冤假错案了,你有公道,是因为你还沒有触动到坐在最高位子上的那个人,如果你惹怒了他,以为自己还会谨守着公道二字?你可以回想一下自己当时在昭和殿拿出前朝之事做对比的情形,你为什么不继续拿那件事指责我,警醒皇上把我严惩,以防万一?这个万一岂不是你一路上都在担心的么?”
刘成沉默不语,林馨儿确实说到了他的节点,当时他顺口搬出前朝的比喻,确实也怕被皇上怪罪,所以才及时收了口。
林馨儿笑道,“说到底,刘大人其实并非真的如自己以为的那般性情直率,最起码在皇上跟前,你说话时还是记得分寸的。所以,刘大人也并非忠谏之臣,骨子里沒有那么的高尚。”
“你,,”被林馨儿说中的刘成面色泛红,耳根子有些发热。
“若是刘大人极尽忠谏之势,反对我來北疆,我想我也不会这么容易的上路,你说我是不是沾了刘大人的光?”林馨儿笑问。
林馨儿的笑容在刘成眼前就是对他的讽刺,令他哑口无言。
一路上,他都认为自己身正影正,经林馨儿这么一说,他才看到一个站歪身子的自己。在昭和殿他确实沒有力谏,而是怕了其他朝臣的落井下石,沒有胆量与其相抗,谨守自己的见解。
“其实,这只是从刘大人的角度去说,换做其他朝臣,极力要给刘大人出难題,齐心协力要让刘大人接我这个烫手的山芋,如果我有什么不妥,首先受难的就是刘大人你,对不对?所以我提出让刘大人跟随出征,自然会得到大多数人的同意,若是换做别人,恐怕就不会这么容易的得到一个统一的意见了。”林馨儿道。
“你可真是个狡诈的女人,利用了那般奸佞的小人!”刘成虽然很恼怒,但事成定局,人都到了北疆,还有什么办法?
“你们在说什么?”去前方查看的西门彻策马返回,恰巧看到林馨儿正跟刘成谈话。
一路上他们二人都沒有什么交流,在他不在的时候却站在一起说话,让西门彻有些不快,感觉又被人故意隔离在外。
“我在夸奖刘大人秉公办事,是难得的正直之人,可惜让自己四面树敌,得罪了不少人。”林馨儿对西门彻道。
“不错,刘大人也得罪过本太子,本太子对这个御史台也恨的牙痒,不想有朝一日我们会一起來北疆。”西门彻道,瞪向刘成。
在朝堂上,刘成可沒少奚落他的不是,有多少次令他恼火不已,又沒有办法反驳,丢了不少颜面。
其实当时在昭和殿定下这件北征的事时,他还想着换监军,但是又想是林馨儿提议,众臣同意的,想了想还是沒敢多说什么。现在身后沒了轩王,他需要笼络众臣,不敢轻易反对众臣的态度。
刚被林馨儿剖析出软处,刘成耳根处的灼热还沒退去,面对西门彻,少了往日的严辞,沉默无语。
“旧事不必再提了,现在刘大人可是一心向着太子殿下,帮助殿下在北疆建功立业的,等平息了北疆战乱,回京之后,太子更有了阅历,刘大人也让那些针对他的朝臣感到失望,载誉而归,我呢……”
“你怎样?”西门彻追问。
“我很想留在北疆再不回去。”林馨儿一边说着一边朝马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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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女人让西门痕不忍下手,也不想利用她去做什么,他想让冷慕然安静又乖巧的呆在自己身边,想让这两个月的日子延续下去,但是他知道不可能,现在就到了虚幻化散,回归正常的时候了。
“那个刺客不是早就已经除掉了吗?”冷慕然诺诺的问。
她还想着,如果给三皇子真的治好了病,就更能继续在无痕公子身边呆下去了,她可以乞求皇上,皇上也会答应的吧。
“你真是够傻!”西门痕站起身,弹指在冷慕然脑门子上敲了一下,“你以为刺客就那一个?别把宫里的事想的简单了。”
“公子……”冷慕然愣愣的揉着自己的额头。
“现在父皇也注意着你,你要出宫离开也不容易。”西门痕向一旁踱步走着,踩着落叶嘎吱嘎吱的响。
“我还是不离开了,不管怎样都去帮三皇子看看,有了上次的教训,皇上也会命人严加防备的吧?也许不会再有人想杀我。”冷慕然追随着西门痕的背影道。
“也许吧。”西门痕站在梧桐树下。
这棵梧桐树很特别,不知从何时起一年开两次花,春秋都会各开一次,现在又到了开花的时节,已经有紫色的花朵乍现。
也许,西门寅也不敢接连出手了呢。
因为他的“病”,动了两次手,动的多了,刺客出现的多了,也会适得其反,对他自己也不利。
“那么,就跟皇上说,我的伤已经好了,能够去给三皇子看病了。”冷慕然道。
“你这么说,人还沒见到,你有把握治好?”西门痕回身问。
冷慕然哑然,她只记得自己要去给三皇子看病,去了就是完成了一件事,就不必欺瞒皇上假装伤势未愈,她也知道欺君之罪是很严重的,不止她,还会连累到公子。但是就算去了,她也不确定是否真的能够看好病。
毕竟她只给人下过毒,还沒有治过病,给林馨儿用毒术医腿也全是冷冽在做。
“总是我努力过吧。”冷慕然顿了片刻,道,“最起码,不用再假装,而且,公子也说,不能再装下去了,我的伤已经拖了很久,应该好了。”
“我真应该提前把你带出宫,我真是疯了,把你留在这里这么久。”西门痕转过身,一掌抚在梧桐树粗壮的树干上。
他真是鬼使神差的发了疯,跟着在宫里呆了两个月,曾经也想把冷慕然送出宫,但是后來还是打消了念头,心想着能多留一天是一天。
他其实很不想打破这两个月以來的气氛,让他在各种周旋中得到了短暂的清闲。
“公子,你后悔了吗?”冷慕然站在西门痕身后,咬咬唇道,“我不后悔,就算我会遇到危险,我也不后悔,这段时间,跟公子在一起,我感到很幸福,我认为自己值得。”
幸福……
西门痕从不敢奢望这两个字,自从母妃离他而去,他就再无幸福可言,这一点,他想,西门寅应该跟他是一样的,也只有在这一点上,他会跟西门寅有同命相怜的感觉。
“你跟我在一起感到幸福?”西门痕自嘲着笑问,顺手接过一枚飘落的叶子,转回了身。
“是。”冷慕然鼓起勇气,摒弃当初的羞涩,大胆的直视西门痕,再次说出当初决定留下的那句话,“我喜欢你。”
“喜欢我什么?整天留恋花丛,最离不开的就是女人,你愿意做我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等过些日子,你给我的那点新鲜劲儿也沒了,你会不知被我抛在哪个角落里。”西门痕摆弄着手中的叶子,轻轻一松,叶子飘然落地,“就像这叶子,被我丢弃,最终化作一缕春泥。”
“就算不经过你的手,叶子也会化作春泥。”冷慕然看了眼那枚被风卷走的叶子,“经过你的手,它反而多了停留的地方,我愿意停留在你的身边。”
冷慕然说着,将燃烧着明亮星光的眼睛继续投给西门痕,“你如果说自己离不开女人,流连花丛,我不信,这两个月來,你一直住在这个寂寞的庭院里,身边除了我跟蓉姨也再无其他的女人,而且……而且你也沒有碰过我……”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冷慕然有些不好意思,双颊泛起粉红。
如果不是知道无痕公子经常出入醉花楼,身边各色女子环绕,她不会相信,这个跟她一起安静的住在这所庭院里的二皇子就是那位无痕公子。
“沒有碰过你……”西门痕伸手摸向冷慕然的脸颊,有些炙热。
在他的指尖碰到自己的刹那,冷慕然低下了头,掩起羞涩。
“呵,不懂风情的女人,你说我会碰吗?”西门痕低笑一声,将手拿开。
“不管怎样,不管旁人如何评说,你只是我眼中的无痕公子。”冷慕然抬起头,追寻西门痕避开的目光。
“呵呵,游戏结束了。”西门痕轻笑几声,玩弄的语气。
“什么?”冷慕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慕然,”西门痕再次将手伸向冷慕然,摸着她的脸,滑向她的脖子,抚着那纤细的颈骨,垂下头抵在她的发上,用极细微的声音轻轻的道,“冷慕然,冷家的女人,你这么想靠近我,想让我对你怎样,究竟带着什么样的心思?嗯?”
“呃?”
冷慕然从感受着西门痕掌心摩挲中蓦地惊起,抬起头,放大的瞳孔表现出她陡然间呈现出的无比惊愕的心情。
“不要这么看着我,你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你说我明知道你是冷家的人,我会碰你,跟你发生牵连不清的关系吗?”西门痕冷笑着,收回手。
是,她知道,当时林馨儿跟她说话时,她就明白,西门痕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但是他沒有当着她的面说过什么,她也不想提及。这两个月,她已经渐渐的忘记了二人之间的隔阂,她以为他不说便是不在乎的。
冷慕然踉跄的后退,原來,是她痴心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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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份就是横跨她与西门痕之间的鸿沟,西门痕不会接纳她,她也走不近他的。
“我知道了。”冷慕然轻轻的闭了下眼睛,一滴清泪从眼角滚落。
一声知道了,承载了她所有的心伤。
睁开眼,再看西门痕一眼,冷慕然艰难的挤出一丝微笑,“公子,我从來沒有想过要对你怎样,就算要下手,我也不会从你这里开始去做什么。我靠近你,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怕我会怎样,我理解的。我也不会让你为难,我这就离开这里,如果皇上找我,你就说是我不辞而别了吧。”
说完,冷慕然向庭院的门口走去。
“你能离开这皇宫?”西门痕不由的脱口追问。
冷慕然停下脚步,但是不敢回头,“作为冷家的人,我有办法的。”
音落,继续向前走。
西门痕沒有再叫住她,站在梧桐树下,目视着冷慕然一步步离去。
他不相信她有办法能够自如的离开皇宫,林馨儿当时都做不到的事,冷慕然更做不到,她这样离开会很快被人抓住的。
他得做点什么,把她暗地送出宫,只要离开皇宫,作为冷家的人,她就会隐藏起來自己了。
这两个月的日子,对他來说是奢侈的,他不能继续贪恋,他也沒有本事继续贪恋下去。
就算她不是冷家的人,他们之间也沒有结果的,她不适合宫廷里的生活,就像她不适合做冷家的细作一样。
所以,他要将她逼离皇宫,逼离自己。
冷慕然出了庭院,再也迈不开步子,回头望,空寂的门口沒有一个人的身影。
在膳房忙着做饭的蓉姨怕是还不知道她已经离开了吧?
他也不会出來追寻自己的。
可是,冷慕然环视四周,深深皇宫,她都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她知道自己是不容易走出这皇宫的,皇上一直等着她给三皇子看病,知道她不见了,一定会大力搜寻,最终她会落网。
不过这样落网,总比让人都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抓落网要好吧?自己离开了二皇子,便跟二皇子脱离了关系,不会让二皇子受到连累。
她确实不该呆在二皇子身边的,欺君之罪或者跟外敌勾结之罪,她给二皇子带去的只能是各种的“罪”。
“你是……慕然姑娘吗?”
冷慕然正不知该往何方行走时,一个小太监迎了过來。
“你是?”冷慕然疑惑的问。
她在西门痕这里住了这么久,除了见过给她送药的太医跟皇上身边的小桂子外,就只有蓉姨与二皇子了,她不知道还有谁能够一眼认得她。
冷慕然一边问一边警惕起來,隐在袖中的手微微轻动,用毒似乎是她面对危险时一贯的准备,但是在宫中,她又不敢轻易用毒,所以上回见了那刺客,才不得不跟他硬拼,以致中刀。
小太监看看不远处的那所庭院,笑笑,肯定的道,“你一定就是那位在二皇子的院子养伤的慕然姑娘了,看起來慕然姑娘的伤已经好了,是不是呆的闷了才出來走走的?”
冷慕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承认,警惕的注视着这个小太监。
小太监能够看穿冷慕然身上的那种极强的防备,笑道,“慕然姑娘不要害怕,奴才叫小勺子,是翠竹阁的人,是三皇子吩咐奴才來看望姑娘的。”
“三皇子?”冷慕然听说是那个病弱的皇子,放下心來。
“是。”小勺子点点头,“三皇子知道慕然姑娘是因为他而遇刺,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早就想來看望慕然姑娘,但是又不知该如何跟姑娘赔不是,所以迟迟沒來,今儿个才下定决心让奴才过來瞧瞧,听说姑娘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不知是真是假,让奴才看了才心安。”
“让三皇子不必担心了,这也怨不得他,不要放在心上,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冷慕然道。
“那就好,奴才见姑娘的气色也不错。”小勺子打量着冷慕然,“奴才这就回去禀报三皇子,可以让三皇子安心了。”
小勺子说着,就打算离去。
冷慕然小心的环顾四周,见觉察不出什么动静,便对小勺子道,“你带我去翠竹阁吧,我看能不能帮三皇子诊出什么。”
小勺子惊喜的问,“姑娘这就能去了么?”
冷慕然点点头,心想,虽然西门寅是西门家的人,可也是个常年病弱的可怜人,如果她真有医人的本领,不妨先从他身上试试。
之前,她想治好西门寅的病,在皇上跟前邀功希望能留在西门痕身边。
现在,她想的是治好西门寅的病,可以顺利离宫,离开西门痕。
至于离开之后怎样,冷冽吩咐她的事怎么办?她此时都想不起來,她的心里已经被西门痕填的满满的。
留也为他,离也为他。
“太好了,姑娘马上跟奴才去吧。”小勺子开心的道,“若是真能治好三皇子,那就实在太好了!”
冷慕然轻轻的笑了笑,回头,看了眼依旧空寂的庭院大门,紧紧的闭着,沒有任何动静。
“姑娘,请!”小勺子帮冷慕然指路。
冷慕然隐起眼底的留恋,跟着小勺子一起离开了。
翠竹阁里,西门寅只是先让小勺子过去表示一下,看望冷慕然的藉口,实则是要让一些人看到,他还在等着她。
西门寅沒想到,小勺子刚过去就带來了冷慕然,他以为虽然有圣意在,要让冷慕然再次给他诊病还是费一些事的。
“主上,怎么办?”刚给西门寅带來消息的东南问。
“正好來了,就让她來见我好了,事情正好可以提前处理了。”西门寅道。
东南点点头,先隐身退下。
然后,冷慕然被小勺子带进了西门寅的屋子。
一踏进屋门槛,看到坐在琴前的那个白衣男子时,冷慕然愣了一下,很快遮掩过去。
但是她神情上的变化沒有逃开西门寅的眼睛。
他们二人同时认出了彼此。
冷慕然认出來,西门寅就是那个当时在**堂被西门痕故意拦住的公子,就是那个中了冷家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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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冷冽最终不得不告诉西门寅,一时半会儿是无法解毒了,也就是说在沒有研制出解药之前,他还需维持现状。
这个解药研制的期限又沒有确定。
西门寅相信冷冽当时也很无奈,他也想解了毒,表示他自己合作的诚意的,只是……真是天意弄人,以用毒著称的冷家一时都无法给他解毒,这就意味着让他还要带着浑身的毒去做自己要做的事吗?
想起这件事,西门寅就恼火的想要杀人解恨。
“冷冽已经说了,冷慕然的水平难道能高过冷冽?”西门寅恨是恨,即使眼底杀意浓浓,但是还能够保持冷静的讲话,“我们都已经知道,当日给林馨儿动手疗伤的人真正的是冷冽,不是冷慕然。”
说到底,冷慕然不过是冷冽想用作美人计的棋子。西门寅相信,如果冷冽是个女子,他一定会亲自上阵,绝不会用这个办事不足的冷慕然。
其实,掌握着毒术的女子可以成为一条致命的美女蛇,但是可惜,冷慕然做的不好,不过落在了他的手中,他会帮助冷冽去培养她的。
“那就只能等着冷冽的解药了。”东南很不甘心的道。
当得知冷冽是冷家的人时,他也替西门寅高兴,以为体内存了多年的毒可以彻底解掉了,结果那些用來维持身体的药物反而成了解毒的障碍。
“先把冷慕然困在宫里做事,她很胆小,不敢乱说什么,至于冷冽,他见不到冷慕然就不会知道斗篷人是谁,目前还是让他少知道一些情况。”西门寅说着,轻轻的念出一个名字,“西门痕……还真是在给我耍手段。”
当他抓到冷冽,知道了他的身份,从而也就确定了慕然的身份时,他就想到了在**堂外的那“随手一扶”,他仔细回想,当时冷慕然扶的正是他的手腕之处,手腕又是最简单的把脉之处。
对于一个冷家人來说,一扶之间就查出什么问題应该是最基本的功夫。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起,西门痕就确定了他中毒的秘密。
“这个西门痕,之前我真是小瞧了他。”西门寅冷笑。
“如果主上不放心西门痕,就借用冷慕然将他先除去。”东南道。知道西门痕跟冷家的女人在一起时,他也不只是想着西门痕接近冷慕然只是为了满足他的风流习性那么简单。
“不,就算不指望冷慕然解毒,也还有其他的用处,如果用她冷家的身份只是除一个西门痕太浪费了。”西门寅摆摆手,“现在我跟西门痕都是站在暗处的人,倒是蛮有意思……”
西门寅说着,脸色忽变。
“主上,怎么了?”东南警惕的问,主上的脸色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就算变也只是便的更阴厉,而不是这样突然露出几许惊疑。
“不好!”西门寅沉声惊道。
东南从未见过西门寅如此吃惊,不明所以。
“之前我只是担心是否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现在去想,恐怕答案很肯定了。”西门寅的眸光紧缩起來。
“是因为西门痕?如果他会坏事,那么就趁早除掉吧,就算冷慕然用起來浪费,但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西门痕是不能放松的。至于冷冽,只要给他点好处,他是不会在乎冷慕然的,像他那种野心膨胀的人只在乎他自己的利益,说的好听些就是他们冷家的什么狗 屁大业。”东南道。
“不,不是西门痕,如果是西门痕,我倒不必担心,毕竟我们还算是走在一路上,沒有开始分叉。”西门寅道。
“难道是西门靖轩?他已经怀疑到主上?”东南惊问。
“我知道西门痕后來为什么回到宫里住了。”西门寅说着,眼睛跟着深深的眯起,“他是想把自己跟宫外的事情撇开,当时我跟你出现在西门靖昱的院子时,西门痕就在宫里,就算之前他什么地方做的不当被西门靖轩盯上,那个时候就是他撇清自己的机会,就算西门靖轩再对他有无数的疑点,最起码可以确定了他不是要找的斗篷人!”
“如果我们成了西门靖轩的眼中钉,他却能继续逍遥自在的去做事,这个无痕公子可真够狡猾!”东南恨恨的道。
“所以,用冷慕然去对付西门痕并不简单,他既然敢跟冷慕然在一起,必然早已想好了应对的办法,不会一举拿中他的要害,我们这么说也只是在要挟那个傻女人罢了。”西门寅道,“突然之间令我很担心,除去了对西门痕的怀疑,西门靖轩怕是也已经圈定了我。”
“会吗?他也只是怀疑吧?”东南不确定,他们行事一直很小心,当时就连林可儿的事,西门靖轩也沒有发现。
“会,西门靖轩有那个直觉,有些事需要充足的条件去推断,但是在条件不足的时候就需要敏锐的直觉去应对各种不测,这一点,具有多年丰富经验的西门靖轩能做的很好,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不会一直被蒙在鼓里,沒有那个直觉。”西门寅虽然视西门靖轩为第一劲敌,但是不能不说他对这位皇叔是很佩服的。
经历了郑贤伦,教武场的风波之后,西门靖轩还能够一如既往的爱着林馨儿,不惜被她重刺,就说明他是一个看事很明白的。
他爱着林馨儿不是仅仅陷入感情中执迷不悟,而是他能够从繁杂的事情中站立出來,不被左右,坚定的遵循着自己的选择。
“主上是不是高估了他?”东南道。
西门寅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停下脚步。“他有那个直觉,我也有那个直觉,我还是感觉我在他的眼里已经不是原來的那个三皇子了。其实,世间就沒有完全隐秘的事,尤其是我们已经渐渐的开始有所动静,只要有风吹草动,必然会有某些变化,难逃目光敏锐的人的眼睛。”
“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应该加快脚步了?”听西门寅这么一说,东南也紧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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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越到最后的时候越要压得住,脚步越要稳,否则会摔的很重。”西门寅道,“我们只需要更加小心应对罢了,反正直觉又不能拿來当证据,只要抓不住我们的把柄,也沒人能奈何了我们,西门靖轩也只能干瞪着眼而已,大不了就是让他知道有我这么个敌人而已,其实,在暗中做了这么久,我倒很想跟他面对面的说说话,这一天只是比我预计到來的要快了些。”
“西门痕那边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情况。”东南寻思道,突然之间好像所有的人都暴露了。
“真是太意外了,要不是跟冷慕然有关,我还发现不了他。”西门寅说着轻笑一声,“这才配得起做我的兄弟一场。”
“如果是这样,西门痕知道冷慕然在翠竹阁不知道会做何反应。”东南道。
“那就看他的态度了,是跟西门彻一样不想让我病愈,还是想给我一条‘活’路。”西门寅眸光森森。
“说到西门彻,也实在可恶,竟然也想杀掉冷慕然!”东南恨恨的道,“现在林馨儿跟西门彻已经分开,不如让我偷偷的赶到北疆,解决了他!太子命丧疆场,还有西门痕冒出來,可以继续被我们用來对付西门靖轩,反正他们一个个都是要被我们除掉的!顺便,我也查查林馨儿到底跑哪儿了。”
“这件事让我再想想。”西门寅沒有直接答应东南,“至于原计划启用的那张牌……既然冷慕然是冷家的人,已经被我们牵制住,可以推后再用。我先好好想想跟前的路该怎么走,你先退下,等候我的旨意。”
“是。”东南道。
当西门痕得知冷慕然去了翠竹阁的消息后,有些恼怒,一拳砸在了梧桐树干上,刚开的紫色花儿飘飘落下了几朵。
他只是多在院内停留了一会儿,冷慕然就落在了西门寅的手中,他沒想到西门寅会光明正大的让人去“请”冷慕然,西门寅那么有把握,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有绝对的准备控制住冷慕然。
冷慕然唯一的软肋就是她冷家人的身份。
西门寅一定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改变了态度,由怕见她转变成了主动见她。
西门痕此时为那相差的一点时间懊恼,不是怕冷慕然的身份对他不利,而是怕那个傻丫头又不知道会怎样屈服于人。
他知道西门寅的真正面目,所以便担心冷慕然的处境。
沒错,他担心冷慕然。西门痕此时肯定自己的感觉。
当知道芷棋被西门寅钳制的时候,他沒有担心,只是多了一些准备,但是,当知道冷慕然落在西门寅的手中时,他有些心乱。
“既然三皇子让人传信说是他请去了慕然,应该沒什么事了吧?那刺客不是也已经死了,翠竹阁之前也被查过,慕然也不会再有危险了吧?”赵蓉是听到院子里來了人才跑出來的,她根本不知道冷慕然是怎样离开的。
“真是奇了,慕然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三皇子怎么会让人在半路上接走慕然,慕然出去了吗?”赵蓉不解的问。
“晚了一步。”西门痕又一拳轻轻的在树干上砸了一下。
“什么晚了?”赵蓉问。
西门痕沒有回答,太多的事赵蓉不懂,不懂才能活的安心些。
就差不多的时间,他就会去设法安排冷慕然离宫的路线,在暗中帮助她离开皇宫,结果时间偏偏衔接的那么紧,冷慕然刚离开这所院子,就被西门寅的人带走了。
是不是他应该一直注意着冷慕然?那个笨丫头,真是一时都不能让人放松。
九年前,他只是看到西门寅被人灌药的事,但是不确定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跟那碗药有确切关系,之前让冷慕然试了下西门寅,才确定了西门寅的情况。
西门寅是中了毒,但是他除了想解毒外,一定还会用冷慕然做其他的事。
冷慕然落入西门寅手中,就是落入了魔爪,那只魔爪要比他们冷家的人更加残狞。
“二皇子,你要去哪儿?”赵蓉见西门痕一声不吭的向院门口走去,问道。
“出宫。”西门痕说着,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
“哎,,”赵蓉想叫叫不住。
一眨眼,小小的庭院又只剩她一个人,可是膳房里还有她准备的一堆饭菜,冒着腾腾热气。
慕然伤愈开始给三皇子诊病,这是令龙颜大悦的好消息。
于是,曾经跟二皇子在一起的慕然姑娘便又到了翠竹阁居住,虽然是要给三皇子看病,可是宫里的风言风语总会在私下暗传。
这位來自民间的慕然姑娘成了最近继林馨儿之后第二个由于倒换住处被人暗作议论的女子。这种现象是自从当今的皇上登基以來还沒有发生过的事。
京城里的那所大宅,西门痕已经有好多天沒有來了。
“主子。”无情得到西门痕的消息赶來。
“有沒有冷冽的下落?”西门痕问。
“最近属下在**堂附近见过他。”无情道,“他曾经去醉花楼找过主子几次。”
“**堂……”西门痕想了想道,“看來,他已经发现了冷冽并且已经勾结在一起,难怪他那么有把握的去见冷慕然。”
“三皇子手下各色异人颇多,如果他再有冷家的人为之所用,更是危险了。”无情也担忧起來。
“你弟弟无忧跟着冷言秋那么久,懂多少毒术?”西门痕问。
“他说冷先生从未教过他用毒,但是教了他不少药性,所以,用毒他不在行,若是解毒,一般的毒还是会应付的。”无情道。
“冷言秋去了北疆,如果有什么需要还得靠无忧。”西门痕道。
“靠无忧,做什么?”无情诧异。
“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他卷入这些危险的事情当中的。”西门痕道。
“这个属下很放心,主子做事都会考虑我们。”无情道,“属下只是不知道无忧能够帮到什么忙?主上若是想用他抵抗冷家的毒术,差远了,怕是要令主子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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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知道。”西门寅道。
“当日如果不是我早去一步,林馨儿一定会从姜妃那里逼问出你威胁她的秘密,是我故意借用话題将姜妃的思路引开,才扯出了另外一件连我们都不知道的关于如太妃的事,虽然那也是姜妃保守的秘密,但是相比于我们知道的那个秘密來说不足轻重。”西门痕道。
“你是说那天是你引导姜子音岔开了话題?”西门寅问。
“如果不是我,你以为姜妃会想到用另外的秘密代替那个对我们來说都很重要的秘密吗?”西门痕摇晃着翘起的腿,似乎为自己所做的事而得意。
“那确实是一个蠢笨的女人。”西门寅道,当时他审问姜子音的时候,就对她的话惊讶,觉得她突然聪明了一些,懂得借題答題,原來都是西门痕在暗中牵引着她。
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西门痕插了一手,那个秘密已经泄漏了出去。
秘密不是秘密的话,他也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也是个狠毒的女人。”西门痕跟着道,别有深意的瞟了眼西门寅。
“这个你也知道,难道也是当年就发现的?”西门寅跟西门痕说话放松了一些。
原來,这么多年,一直有个人在暗中跟随着他的脚步,以他为戒。
“嗯。”西门痕应声道。
“哦……”西门寅拉长尾音,身子后倾靠在椅背上,审视着西门痕的目光又开始深邃。
这个人,一路以來都是在踩着他的脚步走,又成了除去西门靖轩以外的第二个对手。
“三皇弟。”西门痕当做沒有发现隐在西门寅眼底的杀意,“现在我们面对面坐在一起,不如仔细的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西门寅无动于衷。
“二皇子,我们主上跟你沒有什么好商量的,现在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有你的阳关道我们有我们的独木桥。”东南替西门寅将毫无商量的意思说了出來。
这么多年,他们统一看法,绝不跟任何势力合作,以防在合作内部出现意料不到的差错。
就像当年宫乱,如果西门靖昱不那么匆匆的反戈,其他二王也不会败的那么惨。
他们将当年的事当做了血的教训,谨记在心。
不管成败,只靠他们自己。
“无可商量吗?”西门痕看向西门寅,再次确问。
“我姑且相信你我知道同一个秘密,但是这并不能作为我们可以有任何商量的条件。东南说的对,我们不妨各显神通。”西门寅面无表情的道。
西门痕见西门寅的态度如此坚决,知道自己这次的谈判不会有任何收获。
西门寅是一心向着自己的目标去前进的人,哪怕踩着无数人的血也在所不惜。
从西门寅眼中射出的阵阵杀意,西门痕知道,若不是西门寅忌讳他掌握的未知不确定的力量,肯定会让自己今日踏入**堂有來无回,当然,这也需要看他有沒有那个能耐。
其实,西门寅在他心中一直是这样的人,只是在正面交接的时候,他还想给西门寅一次机会,结果他根本走不到西门寅的跟前,被拒之千里。
“我知道了。”西门痕站起身,“那我们兄弟俩就各自保重吧。”
“因为一个冷慕然,令我们撕碎面具站在一起,这个冷慕然还真能做到点子上的作用。”西门寅跟着起身,道。
“祝你玩儿的愉快。”西门痕向门口走去,只是背朝西门寅摆摆手,对他的话并不在意。
东南先一步走到门口,替西门痕打开了门。
“如果让冷慕然死在他的面前,是不是很有趣?”看着西门痕平步离去的背影,西门寅道,目光幽深不见底。
“主上相信这段时间在那个小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东南问。
“如果沒有什么,你认为他还有什么理由一改常态留在宫中那么久?”西门寅的唇角若隐若现的勾起。
“主上怀疑他跟冷慕然在合谋什么事?”东南想了想道。
“如果只是合谋,比较容易打破,如果有了其他的什么东西,就是他西门痕的死结了。”西门寅的笑意渐浓。
“主上,不管怎样,**堂是不能用了,我们该转移了。“东南道。
“不错,不仅**堂,还有芷棋,也不能用了。”西门寅的眸中迸出了杀意。
“芷棋?”东南问。
“是!”西门寅道,“我记得当年西门痕最先勾搭上的就是芷棋,是芷棋把事情闹到了姜子音那里,之后才传出二皇子染指宫女的事儿。”
“主上怀疑那件事是西门痕跟芷棋合谋的?他们二人也有关系?”东南有些意外,“就算当年的事是这两个人搞出來,会不会是西门痕单方面在故意利用芷棋,其实芷棋是不清楚的?”
毕竟在轩王府里留一个人在不容易,在他们还沒行事前就毁了芷棋多少都有些可惜。
“有沒有关系试探一下就知道了,若不是非不得已,我也不想毁了这个棋子。”西门寅道。
“属下去见她。”东南打算亲自去见芷棋。
“不,试探只有一次,必须一举得到确切的答案,否则就会给其机会掩饰,我决不允许一个有异心的人苟活于世。”西门寅制止了东南。
“我们毕竟掌握着她爹娘,如果知道她有二心,只要加力要挟不行吗?利用她我们也可以取得西门痕那边的消息。”东南问。
“两面细作?”西门寅笑了笑,“主意是不错,但是怎么肯定她偏向的是我们这一边?”
“主上可以想办法试探。”东南道,在他眼里西门寅是很聪明的,只要肯做,总会想到办法。
“这个问題倒有趣,让我想想。”西门寅同意了东南的话。
“属下这就准备将**堂的势力搬迁,趁着西门痕刚离开。”东南道。
“不急。”西门寅道,“如果他也想到这一点,一定会加紧注意**堂的举动,还是先缓缓,关键的转移就让拇指兄弟通过地下去做,最后的时候我们的人再散开。另外西门亥最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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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回到淮安县后,一直很勤奋,武功进步很大。”东南道,“对破影功也有些领悟,但是不强,还需要主上亲自指点。”
“等合适的时间,我去趟淮安县。”西门寅道。
“主上要亲自过去?”东南有些意外。西门寅碍于身份不便,从未出过京城,外面的事情都是通过他去做安排,现在突然要出远门,打算亲临了吗?
“是啊,去见见那些随时准备行动的弟兄们,还有那些支持我的叔叔伯伯,这么多年,都靠了你们。”西门寅叹道。
“效力主上是我们的使命。”东南拱手,“助主上成就大业也是家父一辈的心愿,主上能够荣登九五,拨乱反正,家父们死也瞑目了。”
“会的。”西门寅伸手握住东南两手相拱的拳,“我会讨回你们失去的东西,这个天下很快就是我们的!”
东南感觉到了西门寅掌心的热度,就算主上下令杀人从不眨眼的冷绝,但是对他们这些人永远是热的。
“王爷也等着那一天的到來!”东南多年不变的沉板着面孔稍显些许激动。
听到了东南口中的王爷,西门寅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最终什么也沒说,松开东南的手,走回主座前坐下。
轩王府。
西门靖轩接到消息,有人约他去冷言秋的竹林小屋见。传信的纸条揉成团就打在刚走出王府的西门靖轩身上,但是西门靖轩沒有看到打纸团的人。
冷言秋早已去了北疆,小屋只有无忧照看着,还会有谁在那里见他?
來到竹林小屋,院门微微敞开,无忧似乎一直守在门口,看到西门靖轩到了,及时的打开了门。
“谁要见本王?”西门靖轩一边走进院子,一边警惕的巡视。
“是我。”皇甫燕冲从侧屋走出來。
“原來是你。”西门靖轩走向院中的石桌前坐下,“刚回來么?看起來还是沒有收获。”
“是,我不知道该怎样给馨儿说。”皇甫燕冲走到西门靖轩跟前,坐到另一个石凳上。
多日不停的奔波让他的神情上难掩疲惫,加上苦寻无果,有些颓丧。
“馨儿临走前说是要去北疆寻人。”西门靖轩道。
“北疆?馨儿认为干娘在北疆?”皇甫燕冲想想觉得还是不可能,“北疆那边我也找过,北疆圣宫我也回去过,并沒有找到任何线索。”
“本王的人也在北疆,最近传回消息说馨儿失踪了。”西门靖轩把这个刚收到的消息告诉了皇甫燕冲。
“失踪?发生了什么事?”皇甫燕冲惊问,他遍地搜寻,只知道林馨儿去了北疆,之后的情况还沒有收到。
“本王的人仔细查探过,馨儿是自己跳崖的。”西门靖轩道。
“跳崖?怎么可能!”皇甫燕冲不信。
“本王也不信。”西门靖轩道,“所以本王在继续等消息,言秋大概也快到了,她还想着恢复功力,就算她瞒着众人,也一定会跟言秋见面的。”
“我这就去北疆,你可有什么需要带给馨儿的?”皇甫燕冲起身问。
西门靖轩注视着皇甫燕冲,他问的很坦然,但提到馨儿的心能够坦然吗?
其实皇甫燕冲也是想带给馨儿一份她想要的礼物,沒有师父的消息,有他的消息也好。
这种对馨儿无微不至的呵护令他为这个人刮目。他不需要再有任何男人站在馨儿身边,但是对皇甫燕冲,他无法驱赶。
“该说的临走前都说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沒有什么再带给她,你只要告诉她,我等着她回來。”说完,西门靖轩站起身,看向北方,很遥远。
与北方相反的方向突然升起一枚信号,一朵烟花在空中绽开,很快便消散,如果不是有人听到烟花升起的声音,根本不会留意到曾经有烟花绽放。
二人一同回身,仰望天际,依旧是蓝天白云。
“发生了什么事?”皇甫燕冲问。
“是本王的人。”这是轩王府的急讯。
西门靖轩说着大步走出院子,向讯号升起的方向赶去。
“王爷!”杨晨在半路迎了上來。
“怎么回事?”西门靖轩问。
“宫中传來消息,皇上突然病倒,不省人事。”杨晨急报。
“本王马上进宫。”
顾不得停留,西门靖轩匆匆向皇宫赶去。
躲在不远处的皇甫燕冲也听到了消息,知道西门靖轩有很重要的事处理,便折身向相反的方向掠去。
來到锦阳宫,众太医已经乱作一团。宫中品级最高的何妃候在内殿。
“皇上病情怎么样?”西门靖轩问。
“回王爷,微臣正在会诊。”太医院为首的医官急忙站出來禀报。
“还沒有确诊么?”西门靖轩扫向众太医,一个个都焦头烂额,看样子皇上的病來的突然,也來的危险。
“王爷,请王爷想想办法,宫中太医不行,就去找宫外的名医,一定不能让皇上出差错啊!”何妃听说西门靖轩來了,赶忙奔來,见到西门靖轩,一头就跪下了。
“马上诊断,看是何病因。”西门靖轩命令医官,“若是皇上有什么闪失,你们也不要留着脑袋了!”
“是,是。”医官诚惶诚恐,不敢怠慢,赶紧回到西门靖烈身前。
西门靖轩叫來小桂子,询问西门靖烈病倒时的情况。
“回王爷,皇上跟平日一样批完折子回内室休息,奴才沒有见有一丝不妥之处,可是皇上刚走到那张琴前,就倒下了,奴才怎么叫都叫不应。”小桂子道,“奴才见情况不妙,赶紧让人去宣太医,这些太医已经查询了半天还是沒有结果。”
小桂子说着,都要急出眼泪。
西门靖轩看向墙角处的琴,从西门靖烈登基为帝的时候,这把琴就放在那里了,近二十年沒有搬动过。
西门靖轩走到琴前,第一次仔细打量那把琴,问身后的小桂子,“你刚说皇上要休息,经过了这张琴?”
休息只要从门口走向龙榻就可以了,很显然西门靖烈拐了个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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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林家村。
林馨儿又等了几日,依旧沒有冷言秋的消息。
日落时分,哑哥照旧推着那辆装满干草的破平车回來,林馨儿已经做好了饭,帮他盛來一碗。
洗刷完的哑哥笑着接过碗,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哑哥,这些天收了满柴房的干草,都要放不下了。”林馨儿坐在哑哥的跟前道。
哑哥一边吃一边点点头,又伸手指了指林馨儿跟平车。
“这么多天都沒有等到我要见的人,八成是哪里出了岔子。”林馨儿接着道。
哑哥放下碗筷,焦急的摆着手。
林馨儿笑笑,“哑哥,我沒有怪你,问題是出在那个人的身上。”
听林馨儿这样说,哑哥垂下眼皮,缓缓的端起了碗筷,但是吃的有些不上心了,慢吞吞的,好像有心事。
“哑哥,我不能留在这里天天给你做饭,等着你出门回來,虽然我也想这么安静的过日子,但是有许多重要的事都在等着我去做。”林馨儿缓缓的说给哑哥听,“我有两个很好的姐妹被人害死了,很可能是被我最爱的亲人害死的,我一定要弄明白其中的情况,我很难过,你懂我的心吗?”
哑哥看着林馨儿,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沒有把我想到的事告诉任何一个人,我说不出口,我不愿相信这个结果是真的,所以我一定要找到答案,想要证明我的猜测是错的,所以……”林馨儿看着哑哥,“我一定要离开,不管等不等到那个人,我都要继续去做事。”
“啪”的一声,哑哥重重的放下了碗,看着林馨儿有些愣神。
他不愿馨儿离开,就像当年不愿馨儿跟着林家回到京城一般。
林馨儿站起身,看向渐落的太阳,“哑哥,我要走了。我决定今晚就离开这里,离开林家村。”
“呜哇呜哇,,”哑哥发着沒人听得清的声音,站起身,拦在林馨儿跟前。
林馨儿轻轻的摇摇头,“不行的,哑哥,我必须走,等我把事情都办完后,我会回來找你的。”
看着林馨儿坚定的眼神,哑哥很失望,但还是不情愿让开路,挡在林馨儿跟前,生怕她马上就要离开一般。
“哑哥,对不起,也谢谢这么多年你的照顾。”林馨儿微笑着,“相信我,我一定会回來找你的,我会带着你离开北疆,为你寻一个好媳妇,陪你一起过快乐的日子。”
“哇哇哇,,”哑哥猛烈的摇头又摆手。
林馨儿知道自己偷偷离开是最好的,可是她不愿不辞而别,但是现在哑哥真的不舍让她离去。
“哑哥,不要这样。”林馨儿拉住哑哥的双手,“你让我走吧,我已经把我的心事告诉你,你愿意让我一直都难过吗?就算我留下,我也是强颜欢笑,心里无数牵挂,你愿意让我一辈子都不安心吗?”
看着林馨儿盈盈殷切的双眼,哑哥有些慌乱,垂下了头。
“哑哥?”林馨儿轻声唤道。
哑哥将自己的手从林馨儿掌中抽回,用力的擦着。
落日隐在山后,只露出小半个脑袋,夕阳越來越斜,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
哑哥低垂着头,能感觉到林馨儿的眼睛像两团火在焦灼着他。
林馨儿静静的等着他的答复。
挣扎了好久,哑哥终于抬起了头。
林馨儿跟着他那放开的目光松了口气。
哑哥一把拽住林馨儿的手,带着她來到平车前。
林馨儿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要送她离开,就像当初他把她接回來一样。
“哑哥,谢谢你。”林馨儿道。
哑哥摆摆手,将平车上的干草倒进了柴房。正如林馨儿所说的,沒几天,柴房里的干草已经堆满了。在这个缺少林木的地方,干草成了冬日取暖用的必备。
然后,哑哥让林馨儿躺在平车上,在她的身上盖了一张毡子,推着她朝外走去。
“瞧这哑巴,毡子都带上了,估计今夜又不回來了。”有人碰到了推平车的哑哥,嘀咕道。
“真不知道他整天那么忙图了什么,弄那么多的干草,一个冬天能烧的完吗?不会是想把那三间破房子都烧了吧,哈哈哈……”另一个人取笑道。
哑哥推着平车,对那些冷言冷语毫不理会,默默的向前走。
天黑后,哑哥带着林馨儿來到了那个盘山路口。
林馨儿准备下车,但是哑哥沒有停,推着平车沿着不太平整的小路上山去,一直到了林馨儿跳崖的地方才停下。这时的哑哥由于出力热的满头大汗,停下车,抬起袖子抹了把脸。
“哑哥,你想跟我说什么?”林馨儿下了车。
哑哥站在林馨儿跟前,紧绷着嘴,似乎想了很久,才呜呜哇哇的发声连带用手比划着。
“你是说,其实你已经见到了那个人,对吗?”林馨儿根据哑哥的意思,重复道。
哑哥不会标准的哑语,但是林馨儿跟他熟识后能够根据他的反应判断出他要表达的意思,这个意思她已经想到了。
哑哥点点头,又垂下了头,仿佛犯了错的孩子。
林馨儿知道,他是不愿自己离去,所以才沒有告诉她的。她沒有办法怪哑哥,所以沒有逼问过他,一直在默默的等着,但是她实在不能再等下去了,终于决定在今日哑哥回來后,告诉他,她要离去的决心。
不管等不等到冷言秋,她都要离开的。
在林馨儿的注视下,哑哥又抬起了头,继续比划着。
“你沒有跟他说话,跟着他上了山,來到这里,正好碰到了两个女子。”林馨儿跟着哑哥的比划,说出他要表达的东西,“那个人认出來她们是水……月的人?是水月宫的人??”
哑哥点点头,确认林馨儿说的不错。
水月宫的人也熟悉他这个來來回回默不出声的哑巴,碰到他也不会在意,所以他可以像傻子一般呆在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
“那两个女子见那个人认出她们的身份感到奇怪,后來那个人问她们我的事,她们说我在她们那里,然后那个人就跟着她们走了?”林馨儿继续重复哑哥的意思。
冷言秋去了北疆的圣宫?
“那两个女子是不是那天捆绑了那两个兵卒的人?”林馨儿问。
哑哥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太确认。
当日,她凭着敏锐的眼睛认出一闪不见的碧瑶与云清,但是哑哥只是看到两个人影,沒看到她俩的长相,之后救那两个兵卒的时候也避开了碧瑶与云清,所以哑哥见到跟冷言秋谈话的两个人,也不确定是不是之前见到的那两个。
但是不需要哑哥的确认,林馨儿想也是碧瑶与云清了。
碧瑶作为留守圣宫的主事人,听说了她的消息一定也在找她,但是碧瑶为什么骗冷言秋说她在圣宫?
这种谎话是不会在星瑶月瑶跟依瑶身上发生的。
林馨儿眯起眼睛仰望满天星空,看來她是不得不回圣宫了。
“哑哥,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她们。”林馨儿道,“如果顺利的话,我很快就会返回这里。”
林馨儿说着,伸手指点了点脚下。
哑哥明白,那是他们再次重逢的地方。
哑哥又哇啦哇啦的表达着什么。
“不用,你不要跟我去,否则我就不做你的朋友了。”林馨儿板起脸威胁道。
哑哥不再比划什么,低垂下头。
“再见,哑哥。”林馨儿跟哑哥道别后,转身向山下跑去。
沒有武功的她只能用这样笨拙的办法,从这里到圣宫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可是仅依靠笨拙的体力却很费时间。
哑哥站在山崖边,看着林馨儿疾跑着离开,沒有动,他怕林馨儿不跟他做朋友,所以不敢追。
他除了等待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林馨儿到了北疆的圣宫时天已经开亮。
在附近的泉眼,林馨儿用渗出的溪水洗了把脸,又挖了一些野长的根茎烤熟充饥,稍休息了片刻,确定自己精力还可以,就朝那片隐藏圣宫的迷阵走去。
圣宫里,易容成林馨儿的碧瑶正在与冷言秋周旋。
“冷大哥,我的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回來之后我就开始在圣地静养,沒到一个疗期不便出关,让你久等了,实在过意不去。”碧瑶道。
水月宫里,在宫主一手的调 教下,易容模仿是一大本领,虽然有两年多沒有见到林馨儿,碧瑶还是能够将她的音容模仿的极像。
既然冷言秋一眼就认出她们水月宫的身份,应该是对林馨儿比较熟悉的,所以碧瑶就模仿着林馨儿在圣宫里的面孔,以水月宫的少宫主的身份见冷言秋。
听了碧瑶的话,冷言秋淡淡一笑。
那像來自空谷的清凉笑容便令碧瑶看的痴了。心里跟着也就对林馨儿更加嫉恨。
水月宫里,有皇甫燕冲的爱护,水月宫外又识得这般的美男子,可真是够美的!
“久等不算什么,我只是要问,我已经追到了北疆,我们的事准备什么时候办?”冷言秋问。
碧瑶微愣,她怎能知道林馨儿要跟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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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大哥,”碧瑶掩起疑惑,笑了笑,帮冷言秋斟满了茶,“你已经准备好做事了吗?”
“如果沒有准备好,我來北疆做什么?”冷言秋喝了口茶,问。
“那你先给我说说你有什么计划?”碧瑶试探询问。
“我的计划是……”冷言秋说着,垂眸扫了眼杯盏中青碧色的茶水,轻轻的吹拂开水面上漂浮的一小片茶叶。
“是什么?”碧瑶催问,看起來精练第一个男子,说起话來竟如此吞吐。
“不妨你先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冷言秋抬眼看向碧瑶,“现在你师父下落不明,你打算怎样跟水月宫的人宣布坐宫主之位?”
林馨儿要做宫主?她此番回北疆就是为了整顿北疆圣宫的根基?碧瑶的心跟着一沉,原來林馨儿是如此急切的要做宫主!
“这个有些难度,回來这些天我也一直在琢磨。”碧瑶想了想道,“现在水月宫的人都牵挂着师父的安危,我若急着做宫主的话是有些不妥,负责北疆圣宫事务的碧瑶也不会答应的,不知道冷大哥有什么好的主意?”
“碧瑶,就是那个把我带到这里的女子?”冷言秋道,“按照兵家一向的做法,先下手为强,只要把她拿下,下面的人也不敢再乱说什么了。”
竟然敢对付我?!
碧瑶的心里已经凝结了一片寒冰。
“我们现在商议一下怎么做?说起來,用毒是最简单的办法。”冷言秋放下茶盏。
一听到用毒,碧瑶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为免被冷言秋识出什么,靠在一个盆栽前,故作无意的拨弄着绿色的针形叶片,这是一种适合北疆气候生长的四季常绿的植物。
“冷大哥,说起來我还沒怎么见过你用毒,你有把握一招制服碧瑶她们吗?如果被碧瑶反咬到,我这少宫主的位子也不好坐了。”碧瑶问。
“你不是亲自感受过我们冷家的毒么?”冷言秋漫不经心的拿起放下的那杯茶,随手向碧瑶那边泼去。
碧瑶连忙躲闪开,身旁的那盆栽被浇湿,瞬间由绿色变成了乌黑。
碧瑶暗惊失色,好好的一杯茶到了冷言秋手中,不见他做什么就已经成了一杯毒药,可是前一刻他明明还在喝着。
碧瑶不敢向前,向冷言秋挤出一丝笑容,“是,我是知道你们的毒的,就听你的,用毒行事。我先去做准备。”
“嗯。”冷言秋沒有说什么,点头应了一声。
碧瑶匆匆的离开,停了片刻之后,冷言秋起身,也向屋外走去。
此时他就住在圣宫谷底,站在谷中,抬头望去,就可以看到通向谷中的那个位于半山处的洞穴入口。
“冷公子,有什么事吗?”云清走來问。
“沒什么,随便走走。”冷言秋道,“沒想到北疆那般荒芜的地方还有这片幽静之地。”
“这都是我们多年修理建成的,当年我们被宫主收留來到这里的时候,还沒有那座湖泊,只不过是个利于隐居的地方,这里的每一处都是后來才修成的,原本等着宫主再回來,不想……”云清说着,垂下眼睑,面含忧伤。
“宫主不在,不是还有你们的少宫主么。”冷言秋道。
“少宫主……”云清不敢抬眼去看冷言秋,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在这里她还是要听碧瑶的吩咐,水月宫的规矩是很严明的。
“你先去做事吧,我随便看看。”冷言秋道。
“好。”云清顺着冷言秋的话赶紧离开。
冷言秋在谷中漫步,來到这里也有几天了,他不会不知道这里的人对他的敷衍,尤其是那个碧瑶。令他担心的是,林馨儿此时不会武功,如果被有二心的属下钳制的话,现在就是不知道在哪儿受难了。明着问是问不出结果的,只能暗查。
碧瑶从冷言秋跟前匆匆逃离后,來到了山上的洞穴里,从外面看,洞穴只是一条通道,实则在岩壁间还开凿着密道。
碧瑶在密道里,对一个人交代,“你赶紧去传消息,林馨儿此番回北疆是为了夺取整个水月宫,正式做水月宫主,她并非像我们所知道的那般为宫主担心不已,若是生变,我该如何应对?”
宫主说过,最后水月宫里只会留下她碧瑶一个主事的人,那么林馨儿这个时候真的做了宫主,她将置于何处?这么去想,碧瑶是极不甘心也不情愿的,但是她的举动还要听从上面的指示。
“是,我这就去联络那边的人。”那个人听完碧瑶的话,准备离开。
“你快去,我再去跟冷言秋周旋。”碧瑶道。
那个人先离开,碧瑶随后出了密道,返回谷底。
冷言秋从洞穴口处现身,前后看看,还是决定先跟着那个假冒林馨儿的女人。
刚才他跟踪到了那个密道,将碧瑶跟那个人的谈话都听到了。
当下,寻找林馨儿最要紧,所以他顾不得跟踪那个人的动向,只能先跟着碧瑶返回谷底。
“冷大哥,你去哪儿了?”碧瑶回房见冷言秋不在,寻出來,恰巧见冷言秋从外面回來。
“随便转转,了解一下你们这里的情况。”冷言秋道。
“少宫主回來了!”碧瑶刚准备跟冷言秋说什么,谷里响起一道喊声。
“喊的什么?”冷言秋跟着声音望去,当即他就意识到所喊的少宫主是谁,伸手拽住碧瑶,“我们过去看看!”
音落,便拖着碧瑶一起快步朝声音响起的地方赶去。
碧瑶隐于人皮面具下的脸色微变,想要从冷言秋手中脱开,但是被紧紧的拽着,在冷言秋不动声色挥发出的巨大功力的挟持她,她的身子只能跟着他不由自主的前行,强大的惯性驱使,令她随手做不出任何事,想要尽快扯去面具也慢了几拍。
双脚刚刚站定,便听有人惊疑道,“怎么有两个少宫主?”
这时,就算能扯面具也晚了。
林馨儿此时已经从洞口处下來,还是身着男衫,头发高高的竖起,乍一看是个面目清俊的男子,但是熟悉她的人还是能够一眼认出,她就是改装的林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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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哈哈哈,我知道了,这就是你急着想做水月宫主的第一步,是我步入了你的圈套!其实从冷言秋被我带回圣宫,就全部是你们的计划,你们绕这么大一个圈,为的就是得到一个除掉我的理由。”
“你怕我挡你扶正宫主之位的道,你怕我问你要宫主的下落,因为你根本交不出宫主,重病在身的宫主是被你害掉了,否则凭水月宫的力量怎能寻不到宫主!”碧瑶大声指责着,伸出双掌向林馨儿击去。
虽然她担心自己中了冷言秋的毒,但是暗中感觉,身体也无恙,于是在林馨儿命令将她拿下的时候,抵抗是必要的,她不能被林馨儿处罚,即使先关起來也不行,她要马上跟上面的人取得联系。
所以,碧瑶提力向站在她面前的林馨儿出手,同时还要反咬林馨儿。
碧瑶的双掌还沒有靠近林馨儿,只是抵到林馨儿的身前,就感到掌力在她的双手间全部涣散,形成了向后的冲力,在她沒有防备的情况下,带着她向后滑去,最后摔倒于地。
由于她是拼了很强的力去对付林馨儿的,所以受到的回击力量也就很重,倒在地上,仿佛骨头都折断一般,动弹不得。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碧瑶连林馨儿的身都近不得,一招未出满便被打倒。
以不动制万动,是武功的至高境界。
其他的人沒有看到冷言秋对碧瑶做过什么,只以为是林馨儿依靠深厚的功力应对碧瑶,可见他们的少宫主武功是多么高强。碧瑶在名位上与其相差一个等级,但是功力差的远远不止一个等级。
林馨儿知道在冷言秋跟前,碧瑶是伤不了她的,所以在碧瑶向她出手的时候,她巍然不动,只需保持该有的气场。
现在她一无所有,只有靠一个“震”字,用冷静无惧的话语,用蒙蔽众人眼睛的“事实”去误导站在碧瑶身后的人,让他们看到一个并沒有失去武功的林馨儿。
在这点上,站在一旁的冷言秋又暗暗帮了她一把。
“云清,把碧瑶带下去,我要审问她为何要散布不利本宫主,不利水月宫人心安定的谣言。”林馨儿道,“水月宫里是出现了一些问題,以至于牵连到宫主,在非常时期,我们更应该团结一致,应对外敌。很明显碧瑶所说的所做的就是妄图挑拨离间,分离我水月宫,我们的人一直找不到宫主,只能有一个原因,就是在我们自己的人里面有人在存心阻挠破坏,意图不轨。比如当下,若不是本宫主现身,碧瑶还要继续冒充本宫主行事,如此无故犯上,本宫主定要严加审问,按宫规论处!”
碧瑶带着少宫主的假面是众人都看到的,一开始她就给人留下了疑惑,加上她接连对林馨儿的怀疑,还有她一向的心高气傲,很难不让人想到是她趁机在别有用心。
在碧瑶与林馨儿对峙失败后,她也失去了人心。
云清毕竟跟碧瑶呆在一起的时间长,要她拿下碧瑶有些犹豫。
“最近这些天,一直是你跟碧瑶去查询我的下落,莫非所有的事情是你俩在外一起商议的么?”林馨儿见云清沒有当即做事,道,“对了,是你跟碧瑶一起把言秋骗到圣宫的,她的事你也知道不少吧?”
“不,属下不知。”云清一听,赶紧摇头否认,“属下也知道碧瑶欺骗冷公子不太合适,但是碧瑶是主事,属下不得不听从。属下依照的是水月宫的规矩。”
“现在是本宫主在命你,为何不从?”林馨儿质问,一双犀利明锐的目光直刺云清,逼迫着她更加慌乱。
“是,属下这就把碧瑶带下去。”云清不敢再犹豫,马上应道。
此时的碧瑶伤势很重,被云清拖起,沒有任何多余的力量,仅能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碧瑶,少宫主的话是必须要听的。”云清说完,将碧瑶带到了谷里修建的关押违规弟子的暗室里。
这暗室是依照楚一天的设计建成的,从里面沒有打开石门的机关,强行往外闯会触动另外的机关,造成洞体坍塌,令人葬生其中,可谓有进无出,完好的防止了犯人的逃脱。
碧瑶此时受了重伤,被关在里面更是什么都做不得。
碧瑶与跟她走的最近的云清都屈服在少宫主之下,其他的人更是不敢惹事。
本來宫主与少宫主接连沒有下落,众人的心已经开始有些偏动,外面那些被水月宫收服的小帮派也有的开始挑衅生事,现在少宫主回來了,也就都跟着松了口气。
“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沒有及时回圣宫了么?”碧瑶被带下去后,林馨儿询问众人。
“属下明白!”众人齐声道。
他们看得明白,少宫主就是为了处理水月宫里内部出现的“意图不轨”的人,才做出她自己的安排。
历年來,水月宫高层的决断都不是他们普通弟子能够插手的,自然少宫主的决定也不例外,他们只需依仗一个力所能为的人,存活于世。
“都散了吧,随时听候我的指示。”林馨儿道。
遣散众人,林馨儿才顾得上跟冷言秋打招呼。
“言秋,让你看笑话了,我现在就是一个纸老虎。”林馨儿走到冷言秋跟前,低声自嘲。
如果不是知道冷言秋在圣宫,她是不敢冒然返回來的,稍有不慎,被关押起來的就成了她。
“你只是一只生了病的老虎。”冷言秋说着,抬头寻视山上的那个洞穴入口,“你进谷里的时候可有见到可疑的人?”
“沒有。”林馨儿摇摇头,又道,“你知道,我这个情况,就算有可疑的人在附近也未必能发现。”
“碧瑶跟人在洞中的密室私会,让那人去传消息。”冷言秋道,“你回來之前,那人刚离开,我要盯着碧瑶,就沒时间去盯那个人。”
“可是我正好回來了,那个人未必离开,应该是看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才走的。”林馨儿道,“如果这样也好,就让他带去更多的消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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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碧瑶呢?你准备怎么办?”冷言秋问。
“虽然刚才水月宫的众弟子看起來都服从我,但是其中一定有碧瑶的人,只是一时被我迷惑,无法判断,所以暂时不出声响罢了,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跟碧瑶联系的,暂时我打算先守着她,把她关在暗室里磨磨她的脾性,同时注意什么人想要跟她接头。”林馨儿道,“对了,你刚才给碧瑶用了什么?”
“你也看到了,不过是扰乱她功力使出方向的药而已。不过我认为她想不到会有这种药,一定还以为自己中了其他的什么毒。”冷言秋笑道。
“冷家的毒极为奇妙,这种毒我也想不到,谢谢你,言秋。”林馨儿很诚恳的向冷言秋致谢,在所有的事情当中,冷言秋的作用是最大的。
“呵,谢字不必谈,我还等着有一日能再次跟你坐在靠近云端的地方痛饮一回。”冷言秋道。
“好,到时候我会先饮三杯为谢!”林馨儿回答的也很爽快。
冷言秋静立在林馨儿面前,打量着林馨儿。虽然穿着一身比较粗糙的男装,但是不掩她那为尊为首的风度,刚才林馨儿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除了失去武功,能够镇压全场的气魄犹在。
如果她有信心,他一定会帮她成就往日的能力,甚至更强。
那三日疗腿的经历,令冷言秋不会对她有半分临阵退缩的怀疑,虽然由于缺少处事,在性情选择上她有一些缺点,但是她知错在改,她还拥有前进的韧性。
这就是令他从未失望过的林馨儿,第一个能够与他并肩站立谈笑风生的女子。
在冷言秋静静的注视下,林馨儿伸出一只手,轻声道,“东西呢?”
冷言秋从身上掏出一个瓷瓶,“这就是第一步需要的药,一天之内分三次饮掉,可以祛除沉积在体内的毒素,药量不多,但是药性极强,你懂得。”
林馨儿接过药瓶,紧紧的攥在掌心,用力点点头,深深的道声,“谢谢!”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虽然不过数月,但是她的日子里沒有多少数月可以耽搁。
攥着药瓶,就是攥到新的希望。
“少宫主,不好了,碧瑶在自杀!”云清匆匆忙忙的跑來禀道。
“死了么?”林馨儿头也不回,将药瓶收好的,淡淡的问。
云清摇摇头,“沒有,属下及时发现,将她身上的利器夺走了,只是手腕上割开了一条很深的口子。”
“知道了,继续关着。”林馨儿无动于衷。
“少宫主……”云清略略顿了一下,鼓起勇气道,“虽然碧瑶跟少宫主脾气不和,但是看在同为宫主亲手教导的弟子,你还是仔细审问一番碧瑶吧,碧瑶她……她一定是受了敌人的蒙蔽才会有不该有的想法的。”
“什么时候审,怎样审,那是我的事,何须你來多言?”林馨儿的口气冷冰冰,“刚才的事你也看的清楚,我一再退让,是碧瑶咄咄逼人誓不罢休,如果我到最后都不严惩她,还怎样在水月宫众人面前立威?宫威不在,水月宫也就要灭了,我会替宫主守着这份威严,水月宫的威望是宫主多年的心血,毁也不能毁在我的手里。”
“是。”云清不敢再多说什么。
“还有,碧瑶就关在那里,除了一天一顿米水,沒事的时候就不要去理会了。”林馨儿又补充道。
云清怔了一下,赶紧低头回道,“是。”
林馨儿淡淡的扫了眼云清,带着冷言秋向圣地走去。
所谓的圣地就是宫主或少宫主闭关修炼的地方,也是她们的住处,一般人未得传召不准随便踏入。
“作为水月宫的少宫主,开始处心积虑的对付防备起自己的属下,是不是很悲哀?”踏入圣地,林馨儿示意冷言秋查探圣地沒有异常后才开口道。
“水月功法练成就是你废功之时,这是连你都不知道的事,但是远在北疆的碧瑶却清楚的很……”冷言秋沒有回答林馨儿,而是径直走向圣地正中,一张镶嵌着上等玛瑙的座椅。
站在椅子旁,冷言秋轻轻的拍了拍椅背,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实,碧瑶才是一直都被深信的人。”林馨儿望向那把师父曾经坐过的椅子。
在她跟皇甫燕冲都寻不到门路的时候,碧瑶的手中却拉着一条线通向外面的某个地方。
从北疆到南疆再到月华国,也是一段不近的路程,其中还要横跨一条大江,先到江南之地。
在这条路上,有另一只人脉连接成了一条信息线,将各种消息不断的传到位于月华国的那座神秘山庄里。
刚离开北疆圣宫一路向南沒有走多远,那个接到碧瑶消息的人就跟他们的人碰了头。
这是一所驿站,虽为官家掌管,但也供來往经过的人休息。
在驿站地字号房间,有四五个人,其中两个,一个是楚一天,另外一个就是冷清秀。
“是不是真的?”冷清秀听到來自北疆圣宫的消息,嘲笑的看向楚一天,“楚一天,你说是不是你的药失效了?这消息要是传给那个女人,她对你该会有多失望!”
楚一天听从宫主的授意跟冷清秀一起來到北疆,一路上都沉默寡言,这个时候面对冷清秀的嘲笑照样一句话也不说。
但是他心里也犯了疑惑。
这么多天,他一直为自己做的事内疚,他真的不希望自己看到的几个孩子死的死伤的伤,他也期盼奇迹能够出现,可是真的能够出现吗?
他从來沒有背叛过自己所爱的女人,所以他给林馨儿的用药从沒有做半分假,所以他即使期盼奇迹,但是心里也清楚,奇迹是不会出现的。
“都是我亲眼看到的,不会有假。”那个人肯定道。
正如林馨儿猜想的那般,他刚离开圣宫就听说林馨儿回來的消息,所以便又返了回去,混在水月宫的人当中亲眼见证了所有的事,然后又趁众人散去的时候离开了圣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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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你安排的,你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冷言秋道。
他知道林馨儿要做什么,也知道她不愿接连看到她猜测的结果,可是所有的线路都摆在那里,丝丝缠缠最终都会走向唯一的终点。
“他们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三天,不知道已经到了哪里?”林馨儿仰头望着蓝天。
“我们可以根据消息的反馈來判断对方距离北疆的距离。”冷言秋道。
“咦?”林馨儿伸手,接住了一片绒绒的东西,“北疆的天气就是这么诡异,明明天很晴朗,却悄悄飘着雪花。”
那绒绒的雪花在林馨儿掌心化去,曾经的美丽花瓣也不过是水做的。
“我先去圣地练一会儿功,你帮我盯着。”林馨儿垂下手道。
“好。”轻轻的一个字的回应是对责任的承担。
“言秋,谢谢你。”林馨儿道,“我说过不想再欠任何人的情分,可是我却是接连的欠了你的,我不知道拿什么來偿还。”
“我们是朋友,说这些话不是见外了么?”冷言秋道,“如果我指望着日后的收获,就不会帮你了,我姓冷,但我不是冷冽。”
“对不起,我的话玷污了你。”林馨儿很歉意,这番话她确实不该跟冷言秋说,但是,她唯有一声谢谢,分量实在太轻了。
“先抓紧时间练功吧,之后你的功力如何,我帮不了你。”冷言秋道。
“好,我先回圣地。外面的事拜托你了。”林馨儿只能也唯有用诚恳的语气道。
京城,皇宫。
随着西门靖烈突然病倒,顿显萧条。
秋日的京城要比北疆暖的多,花花草草还顽强的展现着最后的生命,而倒在龙榻上的西门靖烈,也在顽强的维持着不肯断掉的生命。
“无忧,还沒有查出什么?”
锦阳宫里只有西门靖轩的人跟他,无忧是他悄悄带进宫的。
“王爷,我仔细查过了,沒有发现任何与毒有关的东西。”无忧道。
“沒有中毒?还是你沒有全部了解?”西门靖轩问。
其实,在这样突发的情况下,他也宁可相信皇上是被人在暗中谋害了,所以才用了那个敢于直言的王太医负责诊治。
“王爷,你也太小看无忧了。我虽然不会趁人不备巧妙的下毒,但是专门给人配制一碗奇毒的本事还是有的,也懂得毒的解法。我仔细帮皇上检查过了,皇上是完全沒有中毒的迹象。”无忧道。
为了慎重,他可是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哦……”西门靖轩不再追问。
“冷先生如果在,肯定会看出是怎么回事的。冷先生说毒与医应该是一家,所以一直要我好好的按照医术去学,但是我所学不精。”无忧又道。
“你这么说的意思是皇上应该是生病了?”西门靖轩问。
其实,就算冷言秋在京城,他也未必会进宫给皇上诊治的。作为冷家的人,他有他的底线,青辕王朝之前对冷家的伤害,他不会全部不在意。他不跟着冷家余孽去做复辟冷家大业的事,他也不会为青辕王朝效力。他不会对西门家的人用毒,但也不会去救治西门家的人。
冷言秋跟他的关系只是个例外,不会再重复到别人的身上,如果他在京城,让他去救治青辕王朝的皇帝,着实会令他为难。
“如果不是中毒,就只有生病了。”无忧道。
“这就奇了。”西门靖轩道,“王太医说皇上不像是正常的病态,怀疑是中毒,你又说沒有中毒的迹象,推回到了生病。”
“是无忧沒用。”无忧低垂下头。
“跟你无关,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了。本王让人先送你回去。”西门靖轩道。
送走无忧,西门靖轩走进内室,來到西门靖烈的床边。
“皇兄,你对发生的所有事都一概沒有知觉么?”西门靖轩注视着西门靖烈,轻声问道。
似乎,他在等着西门靖烈的反应,但是西门靖烈纹丝不动。
“王爷,以宰相大人为首众官员请求看望皇上,怎么办?”小桂子走到跟前,轻声询问。
现在锦阳宫里成了轩王的地盘,有事,他还得征询轩王的意见。
正如外面的人传言,轩王把持了锦阳宫,便是把持了全朝,轩王跟冷言秋走的那么近,也许皇上的“病”还是出自他的手。
虽然轩王本來权势极大,但毕竟跟皇位还差那么一截,做出什么事同样是大逆不道。
众臣说是來锦阳宫看望皇上的病情,实则也是要逼出轩王。
“顾倾城,传本王旨意,只宣顾倾城觐见。”西门靖轩走出内室,來到殿中。
“顾大人似乎不在。”小桂子道。
“在不在无关,你只需传本王的话。”西门靖轩道。
“是。”小桂子碍于西门靖轩的威严,也不敢多说什么,退了下去。
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进了翠竹阁。
西门痕看到了。
自从跟西门寅摊牌之后被当面排斥,他再也沒有跟西门寅联系过。
他们本不是一路人,但是他又不能置之不顾。
那个身影身手很快,身着一袭斗篷,一闪而过。西门痕知道他就是曾经出现过的斗篷人,就是西门寅。
西门痕沒有追到翠竹阁,而是朝发现黑影的方向寻去。
那个方向通往御花园。
西门痕在御花园里转悠了几圈,都沒有发现任何异况,奇怪着西门寅來御花园里做什么?
西门寅在天亮着的时候,就在宫中自行來往,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做。
“沙沙沙……”
附近传出扫地的声音。
秋色越浓,黄叶飘落,负责清扫的宫人任务又加重了。
“你不是倒泔水的那个公公么?什么时候又开始扫地了?”西门痕循声走去,见那个老太监刚开始挥扫落叶。
“参见二皇子。”老太监见到西门痕,赶紧施了个礼。
“免了吧,沒几个人看得起我这个二皇子的。”西门痕道。
“回二皇子,负责清扫的公公生了病,奴才替他扫扫,他的活计总得有人帮着做,否则会扣了他的俸银,做奴才的挣点银子不容易,都互相帮衬着。”老太监恭恭敬敬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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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沒想到你们这些人还如此互相帮助。”西门痕看看老太监手中的扫把,“扫把虽轻,但颇有情义。”
“奴才不懂得情义,奴才只知道自己也有需要帮助的时候。”老太监道。
“你在这里帮了多久的忙?”西门痕问。
“回二皇子,这是第二天。”老太监道。
“每天都是这个时候來打扫么?”西门痕又问。
“这个不一定,奴才都是先做完自己的活计才來帮忙的,今天奴才就來的晚了。”老太监回道。
“嗯,你去忙吧。”西门痕想想,也沒什么问的。西门寅要做事,也不可能让人看见。
在御花园沒有发现什么,西门痕便离开了,背后只有扫把挥扫落叶的声音,沙沙沙……
翠竹阁里,西门寅出去了一趟刚回來,毒素的影响令他的身体又有稍稍的不适。
被叫到他跟前的冷慕然小心的站在一边,看着西门寅打坐调息。
“三皇子,让我來帮你看看吧。”终于,冷慕然开口道,看样子,西门寅刚运过功,是毒发的表现。
“好,你來给我瞧瞧。”
再次感受到毒素影响的难忍,西门寅跟着再次升起对拥有一身健康身体的渴望。
冷慕然看看西门寅,很小心的向他走去,站在他的跟前,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的时候,反而镇定了。
“你早就知道我中毒了,这次让你仔细的查一番,有什么结果?”
待冷慕然收回手后,西门寅问。
他的情况在冷冽那里已经了解到了,这个时候他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在毒发的时候,由心里渴盼着一种力所能及的帮助,所以自然而然的问出问題。
“三皇子,这毒已经在您体内好多年了……”冷慕然抬头看看西门寅,按照推算,三皇子在八 九年前就中了毒,那时他不过才十來岁。
“你也要说这毒在我体内已经根深蒂固了么?”西门寅重复着初见冷冽时的话。
“除了根基很深,也发生了变化。”冷慕然在翠竹阁里闻到刺鼻的药味儿,“应该跟三皇子多年服药有关。”
“如果不是那些药,我应该也活不到今日了吧。”西门寅道,“这些我早已知道,看來你在我跟前也是废物一个,帮不了我什么。”
“要是清秀姑姑在,一定有办法的。”冷慕然道。
“谁是清秀?”西门寅第一次听到这个人,之前冷冽都沒给他提过。
“是我们冷家里最具有用毒天赋的人,要比言秋哥的水平还要高,只是我们好多年不知道她的下落了。”冷慕然道,“清秀姑姑最会自行改变用毒,把冷家的毒生出许多种变异,像三皇子中的这般已经发生了改变的冷家的毒,让清秀姑姑來解希望是很大的。”
“你是说我原本中的是冷家的毒?”
冷慕然本是出自解毒的心提到冷清秀,结果西门寅听重的是她的后半句,发生了改变的冷家的毒,,他原來中的就是冷家的毒,但是冷冽也从沒有提过!
西门寅的五指暗暗的屈紧,冷冽用毒水平是比冷慕然高,但是太不可靠了!
冷慕然一愣,感觉到西门寅身上骤然聚起的冷意,不觉后退。
已经从毒发中恢复过來的西门寅起身一把揪住冷慕然,随手绕了个圈儿就把她甩在一边的墙上,松开手,紧跟着用力的抵住她的脖子。
冷慕然根本就躲不过西门寅出其不意的袭击,眨眼就被钳制,毫无回手能力,“咳咳,三皇子……”
就算再处于弱势,她也不敢给西门寅用毒,她怕生起事端会对西门痕不利。
“你肯定,我中的是冷家的毒?”西门寅再次审问。
冷慕然沒有那么多的心机,说漏嘴后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三皇子中的是冷家的毒,也就是他们冷家的人下的毒,她说出來,或者帮助解毒似乎都是不应该的。
后知后觉的冷慕然连忙摇头,“不……不是的……”
“说谎!”西门寅已经从她慌乱的眼神里明确了答案,松开了冷慕然,“看來,你们冷家的人在宫中已经开始做事了,这就是我并沒有让你做什么,但皇上还是突然便病倒的原因。”
“你说,那个叫冷清秀的已经跟你们多年沒有联系,她会不会就藏在宫里?”西门寅的语气缓和下來,站在冷慕然跟前问。
“清秀姑姑在宫里?”冷慕然也跟着大吃一惊。
太师府发生事的时候,他们猜测清秀姑姑就在京城里,现在三皇子又说可能在宫里?她……离自己那么近吗?
“问你也是白问。”西门寅看着冷慕然比自己还惊讶的样子,再不指望从她身上去得到什么东西。
当姜子音看到西门寅再一次突然出现在自己跟前时,已经沒有惊讶的感觉了,静静的坐在桌边,就着跳跃的烛光,做着手中的针线活,期间,只是听到响动的时候,抬眼瞟了下朝自己走近的不速之客。
“这就是习惯成自然了么?”西门寅看着淡定的姜子音,勾起唇角笑道。
“你又來做什么?最近沒有人來过我这里,他们也不会來了。”姜子音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
“告诉我,如何跟藏匿在宫中的冷家人联系。”西门寅问。
“你在说什么?宫里有冷家的人……难道皇上他……”姜子音无法淡定了,再次惊诧。
其实,每一次西门寅的到來都会令她惊诧害怕,这一次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面对这个隐藏的恶魔,结果还是如此。
“少跟我装糊涂,你会故意忘记当年的事,我可不会忘。”西门寅走到姜子音跟前,一把揪起她的胳膊,紧紧的攥着,强大的力气似乎要把她折断。
“你松手……”姜子音疼出了一头汗。
“这就受不了了么?我中了这么多年的毒的折磨又该怎么受!”西门寅的手劲越來越大。
轻微的一声响,姜子音跟着一声惊呼。
呼声还未出來,就被西门寅的另一只手紧紧堵住了嘴巴,“你敢叫?你若是发出半点声响,我就让西门彻死在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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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呢?”
“原來是二皇兄。”西门寅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走出來,身旁跟着冷慕然。
这些日子,冷慕然在翠竹阁里还真的俨然像是一个为西门寅治病的大夫。
“冷宫失火,沒有勾起三皇弟的兴趣么?”西门痕似乎沒有看到冷慕然一般,目不转睛的直视着西门寅。
“我向來不是凑热闹的人,也只能在这里替姜妃娘娘祈福了。”
虽然二人已经撕开面具面对面,但在不相干的人面前,该装还是要装的。
“慕然,你先退下。”西门痕对冷慕然道,眼睛却片刻不离西门寅。
西门寅轻轻一笑,转身向屋子里走进。
西门痕跟上。
西门寅很大方,带着西门痕來到了屏风后,跟另一间屋子悄悄相连的套间。
其实这个房间之前顾倾城带人彻查翠竹阁的时候也进來过,除了跟西门寅住的屋子开了扇门相连,并沒发现什么异况。
“沒想到,你这么关心冷宫失火的事?”避开众人,西门寅又恢复成在**堂的神态。
“不要让我查到冷宫的火是你放的!”西门痕一字字的道,字字带着千斤的重量。
“然后呢?”西门寅眉毛一挑。
“做事要有底线,视人命如草芥只能让你万劫不复,我也不会让一个背负着满身杀业,下手惨重的人做青辕王朝的皇帝。”西门痕道。
“你?哈哈哈……”西门寅笑起來,“让人看看,极尽风流的二皇子,一个酒色之徒竟能说出这番话,哈哈!”
西门寅止住笑声,“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做的,你只会跟我争。什么是底线?底线就是除掉所有挡我路的人,包括你!”
“你可以來杀我。”西门痕直立在西门寅面前。
“迟早的事。”西门寅负手站立,二人相隔几许,面面相视。
“我知道,我跟太子一样是你的眼中钉,你会将所有人都除干净,但是你以为你能做到吗?你我,包括太子其实都是可悲之人,为什么不能心怀悲悯,顺其发展,非要逼着八年前的惨乱再次出现么?”西门痕道。
他知道这番话说了也是白说,但还是要亲口再劝说一次。
“哈哈……”西门寅又笑了,“真沒想到具有冷家贤王遗风的其实是你这位不入人眼的二皇子才是。顺其发展,不争不夺,你这算是自己的真心话?那么你这么多年的伪装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护自己,仅此而已。”西门痕道。
“对自己最大的保护就是坐在最高的位置,否则随时都是岌岌可危!”西门寅道,“如果连这点都不懂,你也就不配做一个主子。”
“或者……”西门寅看着西门痕的目光闪了闪,“你这么说只是为了迷惑我。”
“是你错了,你想让自己安全的活着,安安稳稳的做一个皇子是最好的,你这样生事,又取之无道下手狠绝,我不会答应,你不是我认可的帝王,你的残戮也会动摇青辕王朝还未巩固的根基,令天下再次经历腥风血雨。”西门痕道。
“我下手狠绝,那么西门靖轩呢?当年的二王爷与三王爷,还有逍遥侯可是都死在他的手中。手刃亲兄,有谁能比得过轩王,难道天下能被轩王左右,就由不得我么?”西门寅不服。
“逍遥侯死的真相你不会不清楚,他是自杀。”西门痕道,“二王爷与三王爷的死是他们咎由自取。能够下命屠杀全城,杀尽皇宫的旧人岂能期望世人对他们的宽恕?皇叔斩杀二王,也是要给京城无数枉死的臣民的交代,而你今天的行径又跟当年的二王有相似之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呵呵,说到底你也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自己侥幸逃生,所以才对已故的二王怀有愤恨,自然也会恨我。我们本就是两路人,你也不必在我跟前假惺惺,我不吃你这一套,你尽可以投向西门靖轩,与我为敌。”西门寅摆出毫无惧色的冷意。
“我沒有恨过你,只是觉得你背负着更多的仇恨,更可怜可悲。”西门痕说着,退后几步,远远的审视着西门寅。
他要与他做一路人,但是他认定他们是两路人,他们的命运有相互的交点,但又岔开很多的距离。
轩王府,西门靖轩忙碌了几天,姜妃的事才压了下去,而锦阳宫的西门靖烈还不见苏醒。
那场火生的莫名其妙,将整座冷宫都烧成了灰烬,又在宫中暗生起不少的传闻。
其中不乏有,“无名火生,天下有变。”或者“新皇登基三把火,京城三把火已生,必有新皇而立”。
总之,大多数都将矛头指向了西门靖轩。
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叫花子一样的人寻到了轩王府。
杨晨让人丢给叫花子几两银子打发走,但是叫花子嚷着要见轩王。
叫花子的执着让杨晨好奇了,走到叫花子跟前问,“轩王是不会随便见闲杂人的,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这两个叫花子正是那两个替林馨儿传信的兵士,好不容易从北疆返回京城,來不及收拾就跑到了轩王府,急着换解药。
“不行,我们只有见到轩王才能说。”两个兵士死记着林馨儿的话,这可是关系到小命的事,不能马虎。
“我是轩王府的管家,负责王府大小事务,跟我说也一样。”杨晨道。
两个人面面相觑,还是犹豫着不肯说。
“來呀,把这两个细作拿下!”杨晨见二人神情诡异,当即下令。
一旁的王府守卫跟着就上去抓人。
两个兵士本能的反抗,高呼着要见王爷。
挣扎之时,当啷一声响,一把匕首从其中一人身上掉了出來。
杨晨眼疾手快,忙把匕首捡起,脸色一变,命道,“把刺客带进來!”
转眼间,两个兵士就从叫花子变成细作又成了刺客,被五花大绑的带到了王府偏处的一间空房。
“说,是什么人派你们來刺杀王爷的!”
关上门,杨晨厉声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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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有个公子让我们把匕首交给王爷的。我们中了他的毒,说是王爷见到匕首就会给我俩解药。”
当时,林馨儿交代他们路上有人发现了匕首就说是捡的,但是现在他们已经进了轩王府,又被当成刺客抓了起來,总该说实话了,不说实话怎么能见到王爷的面?
“你们是从北疆來?那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公子?”杨晨紧握着那把弯月匕首,跟着就想到了林馨儿。
“是,是!”二人齐声点头。
杨晨握着匕首,片刻沒有出声。
两个人被杨晨看的心里发毛。
“求管家大人尽快把匕首交给王爷,赐给我们解药吧。”二人恳求道。
“你们是说,是那个公子让你们來跟王爷换解药?”杨晨问。
“是。”二人用力的点头。
“你们应该是戍守北疆的兵卒吧?回到京城可有你们将军的手谕?”杨晨又问。
两个人摇摇头,“我们是被人给害了,命都差点不保,岂能有将军的手谕。还请管家大人尽快让我们见到王爷,赐给解药,我们就尽快返回北疆去。”
“原來是临阵脱逃,在军营里都该处斩了吧?”杨晨冷笑。
“这……我们是万不得已……”两个人有些心虚了,身为兵士,最懂军营里的严规。
“只要是脱逃,即使有一万种理由也是同一个罪责,你们还敢见王爷吗?”杨晨道,“虽然北疆不归王爷直接统领,但是处理一个开小差的逃兵也是有那个权力的。”
“可是,不见王爷,我们也是个死……“两人左右为难。
“放心吧,你们死不了,因为你们根本就沒有中毒。”杨晨道,“匕首已经送到轩王府,你们尽快离去,最好还是做叫花子,如果王爷不见你们,也懒得找你们的话,就算你们好运。”
“我们沒中毒?”两个人不太相信。
“知道诈唬二字怎么写吗?”杨晨道,“兵不厌诈本身就是最普通的一条计策,你们会觉得陌生?”
当杨晨从这两个人口中捋清事实后,就知道坠崖失去下落的林馨儿在用这两个人给轩王传递消息,在给轩王报平安。
林馨儿已经远到北疆,京城这边的轩王也陷在水深火热中,竟然还要通过一把匕首牵连在一起……
“尽快离去,如果被人抓住抄出你俩的底细,不要怪我沒给你们活命的机会。沒有中毒,而是被处决就得不偿失了。”杨晨道。
“我们是回來给王爷捎信的……”两个人看着杨晨手中的匕首。
“什么信?一把匕首?”杨晨挥了挥手中的匕首,“你们知道这把匕首的含义吗?你们知道那个人让你们送一把匕首的意图吗?”
两个人摇摇头。
“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见到的那个公子就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他让你们给王爷捎匕首是为了向王爷宣战,也就是说要告诉王爷他会來取王爷的命,这把弯月匕首就是那个杀手专有的信物,匕首送到谁手里,谁就是他要刺杀的目标。”杨晨道。
“啊?”两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给杀手传信,你们还指望王爷放过你们么?”杨晨接着道,“要是我在知道真相的话只会躲的远远的,不仅要躲王爷,也要躲那个杀手,这个信咱们当真是捎不起。”
说着,杨晨挥手将那把匕首丢向角落,刀身沒进墙壁里。
“我这也是深知王爷的处事态度,好心给你们一个机会,不信我的话,或者一心要面见王爷,你们尽可以在这里等着,等着那个杀手來到京城,验证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到时候,你们不仅是逃兵,还是刺客的同伙。”杨晨说着,准备离开。
“管家大人,我们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两个人急忙辩解。
杨晨停下脚步,转过身,“我知道你们是不清楚,所以给了你们机会。但是王爷的威名你们是听过的,他可是容不得一丝差错,身为轩王府的管家,我也是尽量替王爷抵挡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那……我们就这样走了?”两个人试问。
“我可以把你们当做无知的乞丐放走,尽快离开京城,我再说一次,机会就这一次。”杨晨道,“接下來跟杀手的事,我自会帮王爷解决,如果再牵连到你俩,再次见了面,我不会手软。”
两个人相互对望,想了想,决定听从杨晨的话离开了,他们当兵也只是混口军饷,对外面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不懂。听杨晨说的自己卷进了很严重的事情当中,能躲开的话当然是要赶紧躲开的。
杨晨打开屋门,让守在外面的人把两个不懂事的,捣乱的叫花子送走,自己折身走到墙角将那把匕首拔出收起。
这件事是他独自亲审,弯月匕首也被他及时收起,就算是秘密的过去了。
他要趁林馨儿离开京城的机会,让王爷把心收起來,绝不能让王爷再被林馨儿干扰。
王爷现在还沒有放下林馨儿,他帮着王爷去放下,首先……这把匕首不能再落进王爷手中,牵出王爷的记忆。
回到书房,杨晨见西门靖轩刚从密道出來,又打算进宫了。
最近西门靖轩大多数的时间都留在锦阳宫处理各项事务,只是在感觉特别疲劳的时候才回王府,去墨雅轩转转,在书房里坐坐,也会去与林馨儿初见的密室里走走。
杨晨知道,西门靖轩这样就是在念着林馨儿。
西门靖轩说他还沒有爱的人,所以不懂得他的心境。
杨晨认为,如果爱的是个满身带刺,极具危险的女人,就必须割舍掉这份爱。
王爷,请你原谅属下在这件事上的不从。杨晨站在书房门口,暗道。
“还沒有馨儿的消息么?本王刚在密室里小眯了一会儿,似乎梦到了馨儿。”西门靖轩见杨晨來了,问。
“沒有。”杨晨只能回答两个字。
“哦……那个丫头,这么久也不知道传來点消息,当真是要磨本王的心。”西门靖轩悠悠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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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爬了起來,看到被刺穿喉咙的碧瑶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血水已经淌了好大一片。
云清揉了揉昏沉的额头,回想着昏迷前的情形。
她好像拔剑刺向了碧瑶。
结果呢?
云清看向掉落在自己脚前的带血的长剑,又看看碧瑶。
她是跟着刺死碧瑶一起昏迷的?她怎么会昏倒?
云清小心的打量着石室,石门轻掩,石壁上的火把安静的燃烧。
石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云清脑光一闪,再次倒在地上。
石门打开,林馨儿跟冷言秋一边说话一边走进來,“不知道云清有沒有拿到碧瑶的口供?咦?石门还开着?一定是云清还在。”
虽然这间石室的门打开,但是通往石室还有两道机关,一般人也轻易打不开。
“怎么回事?”林馨儿一进來就惊住了,“碧瑶,云清!”
“好像是云清杀了碧瑶。”冷言秋的声音在云清耳畔响起。
云清心里一惊,更不敢妄动,继续佯装昏迷。
“云清要杀人灭口?”林馨儿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云清更是不敢一动。这个时候,似乎不省人事是最安全的。
“她怎么也倒下了?”林馨儿见碧瑶已经死了,只得把注意力放在云清身上。
“是我之前在碧瑶身上用了药,为了防备碧瑶遭遇不测,只要她被人下手,对方就会顺着对付她的力道同时昏迷,这也是我们冷家的秘传。我本來为了防备万一,沒想到真有人会向碧瑶下手,而且还是……”冷言秋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云清。
云清暗骂冷言秋的狡诈,林馨儿身边跟着这么一个人,太碍事了!
“她什么时候可以醒來?碧瑶死了,我要审问她!”林馨儿的口气似乎很恼火,“真沒想到北疆圣宫的人一个个都各怀心思,我要做这个主可真有点麻烦!”
“这个得看每个人的体质,都不相同的。”冷言秋道。
“那我这就把她亲自弄醒!”林馨儿说着,又俯下身。
云清只觉得眼前的光线暗了,暗惊,不知道林馨儿要怎样,不知道她能不能继续坚持昏迷。
“万万不可!”冷言秋紧声制止。
“怎么?”林馨儿的手沒有下去,云清暗松了口气。
“我这毒有一点不足,如果把她强弄醒,可能会造成她的失忆,就算醒來,怕是也不记得任何事。”冷言秋道。
“会这样?”
云清听的林馨儿的声音再次离自己远了,闭着眼睛感觉到的光线又显出一点红色,那是林馨儿起身后让开的光亮。
“也不是肯定会失去记忆,只是偶有发生,但是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以防万一。”冷言秋道,“如果想让她尽快醒來,就先把她放到开阔的地方,多一些气息流通,这个石室太狭窄了,空气有些稀薄。”
“那好吧,你先帮我把她弄到外面,尽量让她快点苏醒,时间耽搁不得。”林馨儿道。
“好。”冷言秋应声把昏迷的云清抱起,先一步向石室外走去。
云清暗喜,她以为要被困在石室里,有了冷言秋的话,她能够离开石室就好应付多了。
冷言秋把云清安放道位于洞穴入口的岩壁下的那片空地,“这里不错,有山风吹着,不轻不重,会帮助她尽快苏醒。”
林馨儿让冷言秋盯着云清,然后命人把碧瑶的尸体拖出石室。
“你们去把她丢到外面,找一地方处理了。”林馨儿冷声命道,“宫主不在,就全部听从本宫主的命令,大家都看到了,谁若不从,就是碧瑶的下场。”
此时天色已黑,刮着冷冽的寒风,水月宫的人打着照明的火把,左右摇晃,伴着呼呼的风声,人心随之惶惶。
“不要怪我无情,唯有团结一心,才能保持水月宫的强大,所以,水月宫留不得二心,若是宫主有幸回來,除了痛心,也必然理解我今日之举。”林馨儿对众人高声道。吸取了碧瑶的功力,精力充沛起來,虽然达不到之前的高度,但也处在碧瑶的位置。
碧瑶的尸体被人抬走,经过林馨儿的跟前。
林馨儿微微侧目,看着那早已冰凉的尸体,感慨心揪,而她的表面还要故作不屑冷淡无情的模样。
碧瑶让自己做了前进的第一块路石,用她的失望悲伤急剧凝聚而发成崩溃,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向站在前方的那个人祭奠。
水月宫容不得二心,但是此时却存在着两颗相互遥望又对立的心。
林馨儿不知道,应该算是“她”脱离了水月宫,抛弃了“她”亲手养育的孩子,还是从始至终她们都不属于“她”的水月宫?
“发生了什么事?”
皇甫燕冲这个时候來了,看看经过他身边被抬走的碧瑶,又看看躺在平地上昏迷不醒的云清,跳下高处的那个洞穴口,向林馨儿走來。
“皇甫大哥?”
见到皇甫燕冲,林馨儿的心绪五味具杂。
见到林馨儿,皇甫燕冲放下了一路赶來时时悬着的心。
馨儿的坠崖确实是“意外”。
但是看看北疆圣宫里情况,碧瑶……
皇甫燕冲又回身看向那个洞穴,碧瑶已经被人抬走了。
想想失去的星瑶与月瑶,他这个水月宫里的少主大哥心里也是很难过,跟林馨儿一样,他也不愿其他的人再发生什么事。但是很明显,已经发生了什么事。
“碧瑶死了,是被云清杀死的。”林馨儿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在说着跟她无关的人,带着一丝冷漠。
这种冷漠让皇甫燕冲意外,也让躺在地上故作昏迷的云清心惊。
林馨儿不是之前那个极看中姐妹之情的人了,她此时是想完全统领水月宫的充满野心的女人,她又恨着她的“遭遇”,在寻找幕后对她安排种种计划的人,她这番回來是要报复的!
碧瑶死了,她又暴露,林馨儿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如果她忍受不了林馨儿的逼问,跟碧瑶一样打算招供的话,她也难逃一死的。
云清比碧瑶想的明白。
她负责盯着碧瑶,一定也会有人盯着她的,她并非对碧瑶的死无动于衷,只是她相信不会让人寻到杀她自己的理由的。
她不能在这里昏迷的久了,如果超过冷言秋的估算还沒有醒來的话就会被人识破,所以,她要趁他们不备的时候逃离这里。
绝不能落在林馨儿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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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怎么回事?”
皇甫燕冲完全想不到平日相交甚好的姐妹会互相残杀。
“言秋,你跟皇甫大哥说吧。”林馨儿不愿再讲一次发生过的事。
缓步向一旁走去。
她在给云清机会。
“事情是这样……”冷言秋替林馨儿回答皇甫燕冲。
云清躺在地上寻找自己的感觉。
冷言秋从他被骗到圣宫开始讲,还真是具体。
云清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丝缝隙,多亏了天黑,有点小动作不易被人发现。
辨别出自己所处的位置,距离唯一的出口那个洞穴的位置后,云清再次闭上眼睛,计划着自己突然起身逃离的那一刻。
冷言秋一边讲,皇甫燕冲还会询问,已经少了对她的关注。
就这个时间了!
云清突然翻地而起,凝聚着力量向洞穴口跃去。
“云清!”
林馨儿随后回过神,向云清追去。
得到了碧瑶的功力后,等着云清在石室内苏醒的时间,她在圣地运功调息,凭着之前学过的武功招数的记忆与功力结合,虽然沒有完全统一,但是也能够做到平地跃起的最基本的能力。
跑在前面的云清这一次是亲眼看到林馨儿是还会武功的。
“馨儿!”
看到林馨儿恢复功力,皇甫燕冲也很意外,他知道就算冷言秋要帮助她重新练得武功,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又达到一定的高度。
随着林馨儿的追击,跟着几名水月宫的人一齐向云清追去。
而林馨儿则被皇甫燕冲拦住。
“你想怎样?因为碧瑶要杀了她吗?”皇甫燕冲问。
“皇甫大哥,不要拦我,我一定要抓住她!”林馨儿看着云清在他们说话间就又甩开一截,急迫的道。
如果水月宫里还有跟碧瑶云清是一伙的,而且就是那几个奉命去追云清中的一个,云清就一定不会顺利被抓回來的。
明知道是要故意放跑云清的,冷言秋还是要帮着“追”一下。
“冷言秋,这是我们水月宫的事,不需你出手!”
皇甫燕冲拦住林馨儿后,又去阻拦冷言秋。
这个时候,林馨儿又得到机会,追出了洞穴通道,追到了外面的迷阵中。
借助迷阵的掩护,云清顺利逃脱。
“皇甫大哥,都是你,让云清跑了!”林馨儿恼火的道。
“碧瑶已经死了,你真要拿云清偿命?”皇甫燕冲道,“我不管水月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总不能看着一个又一个跟着死去。何况我也不相信碧瑶是云清杀死的。馨儿,你何时这么冷漠,你怎么变了?”
“言秋,麻烦你带人去追,绝不能放过云清!”林馨儿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眸子里透出的是夺目的凌厉。
“好。”冷言秋说着,就跟人一起冲出迷阵追寻云清去了。
“你呢?不是一直在找师父,可有消息?”林馨儿一边问,一边折回谷中。
身旁偶有几个來去匆匆的水月宫弟子。圣宫里死了一个主事,凶手是一直陪伴主事的云清,事出突然,人心惊乱。
皇甫燕冲脸色沉如水,一路沒有回话。
二人一前一后來到了圣地,來到了这个相对來说清净又安全的地方。
林馨儿感觉自己悬着的精神又颓然起來。
“皇甫大哥,会不会有一天你也弃我离去?”林馨儿道。
“馨儿,到底怎么回事?云清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碧瑶?”皇甫燕冲问。
这才是他得到确切答案的时候,刚才冷言秋跟他讲的都是无关轻重的事,说了一堆都沒有说到要点。
他不会看不出冷言秋是在“拖”,而林馨儿虽然在看着云清,但是却故意避开了一段距离……
各种疑点让皇甫燕冲明白,林馨儿是等着云清“逃走”的,所以,他也就适时的帮上一把,拦一下林馨儿跟冷言秋,好加大云清“逃走”的机会。
刚才,在外面冷漠的林馨儿不是她的本心,此时在圣地,面露颓然之色,像是很沉重的东西压在她心口的模样才是她真正的心情。
“馨儿,你放心,不管何时何地,我绝不会弃你不顾。”皇甫燕冲沒有等待林馨儿的答案,而是先回答了林馨儿的问題。
他知道林馨儿所说的弃她离去不属于心心相依,仅属于兄妹的手足之情,仅是感情的牵挂,但这份手足之情也是极重的,就像星瑶月瑶的死,能够带给她沉痛的打击。
他不会弃她离去,他会呵护着她,看着她幸福的活着。这是他此生的责任,至于來世……
皇甫燕冲沒有再想下去,他看到林馨儿的目光越來越暗淡,并沒有听到他的回答而升起丝毫的欣慰。
林馨儿问出第一个问題后就一直紧咬着唇,沒有再吭声。
这所知道的事情,皇甫燕冲想知道的答案关系到一个他们一直敬爱的人,她已经承受了“她”送给她的打击,碧瑶也心伤而死,任何一个爱“她”的人听后都会难过。
她不想让皇甫燕冲也跟着难过,如果他们大家都伤心难过的话,是否也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为什么?他们这些孩子都是“她”的玩物,还是他们之间存着仇恨?
林馨儿突然想到了林博对她娘的恨,还想到了魔音使者说起她娘时的恨……
“师父还是沒有任何结果吧?”林馨儿问。
一路上皇甫燕冲都沒有给她答案,但是这一次她沒有感觉到失望。
“馨儿……”皇甫燕冲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其实寻找了这么久,他心中的希望也在一点点磨灭。
他应该知道干娘是林馨儿心中的牵挂,越久沒有消息,她会越难过,相比于她为干娘难过的心情,自己的一个答复怎能换得她的欣慰?在这件事上的回避反而会让她的心情更加的差。
而他的心情何尝不也是很差,跟着馨儿为干娘一起难过。
“不要说了。以后……也不必再去寻找了……”林馨儿抬起垂下的眼睑,悠悠的道。
皇甫燕冲点点头,到了这个地步,他们确实应该都不得不放开了。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维持水月宫的稳定强大,紧守着干娘留下的心血,屹立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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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寅的身上还带有灼人的热气,却再无法让芷棋想要贪恋的靠近。
若有若无的挨着西门寅的胸膛,芷棋更多的感受是羞愤交加,用力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西门寅的手劲越來越大,“你能挣得开我吗?”
芷棋感觉自己的手骨一定已经碎掉了,但是在这充满恐惧的黑暗里,她渐渐的忘记了疼痛。
她挣不开,不仅挣不开,竟然还跟他发生了不该有的关系。
芷棋知道,西门寅不是单纯的想要她,他的每一步都会有属于他自己的目的。
这一次,他竟是如此对付她!
芷棋很怕死,此时又很想死去。
“别想着死,就算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西门寅的声音凉飕飕的吹打着芷棋的身体。
芷棋从脚到头打了个激灵。
她不能死,他的手中还有她的爹娘……
黑暗中,西门寅的另一只手抚摸上芷棋的脸,他的指尖是温热的,但是芷棋感觉不到一丝热度。
“原來,你竟是这般在意西门痕,会毫不犹豫的帮他,不惜交出自己的身体……”
“不……不是的……”芷棋哆哆嗦嗦的否认。
她似乎明白西门寅此举的意图,就是为了试探她,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试探她,而她偏偏上当了。
让芷棋更加悲痛的是,她的身体竟是给了这个魔鬼!
“事实胜于狡辩,你还觉得有跟我解释的必要吗?”西门寅冷笑着,顺手一甩。
芷棋的手被松开,跌落到了床 上。
他果然猜的沒错,芷棋是西门痕的人。
那么那把弯月匕首……
西门寅知道,西门痕一定也已经知道了那把匕首,他才是确切的知道匕首到底在哪里的人。
至于林馨儿,就算她会杀林可儿,也未必肯定知道匕首是在林可儿手中……似乎中间有他不知道的事……
西门寅向來擅长发散思维,此时知道了芷棋为二人所用时,很快就想得更多。
西门寅的身影俯下,芷棋本能的挥手,想要将再次附在自己身上的压抑推开。
“我问你,那把弯月匕首是怎么回事?”西门寅问的比较含糊。
他就是要让芷棋自己去思度她做过的事。
“三皇子,请你……”芷棋央求道。
她好怕……
西门寅直起身,将自己的衣衫整好,他是不会第二次去侵占她的,不过当做威胁也可以。
俯在身上的黑影收回身,芷棋赶紧摸索着揪过被子将自己裹紧。
“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吧?”西门寅问。
“匕首……匕首……”芷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西门痕让她做的事。
她的身体已经背叛了他,但是她的心不想再背叛。
“如果你不说,我这就让东南把你爹娘送到你跟前。”西门寅道,声音不急不缓。
芷棋知道,他送來的一定不会是完好的人,肯定是两具……冰凉的尸体!
“你不要伤害我爹娘!”芷棋急切的道,生怕西门寅马上就要向外传递消息。
“说!”西门寅道。
“是……二皇子让我还给轩王爷的。”芷棋的声音很小。
她不想背叛西门痕,但是她不得不说实话。
就像当年进入轩王府之前,她不得不答应西门寅的话。
轰……
西门寅的脑中闪过一声惊雷。
原來,他差点上了那两个人的当!
原來,林馨儿到北疆的一切都跟西门靖轩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原來,他们是想瞒过众人的眼睛,形成内外夹击的局面。
原來……
实在是有太多的原來,芷棋的一句话带出了重大的信息量。
稍顿片刻,敛起各种想法,西门寅又对芷棋道,“你现在还敢替西门痕做事么?”
只是听起來很平静的一句询问,芷棋听得却浑身哆嗦,“奴婢……不敢了……”
他已经知道她怀有二心,这一次肯放了她,不去牵连她的爹娘已经是侥幸。
“机会只给你一次,你好自为之。”
这番话从西门寅口中说出实属不易。
他是一个容不得半点瑕疵的人,换做别人,死是唯一的下场,但是这个时候,他不打算对芷棋动手。
芷棋比较软弱,她的软肋就是她的爹娘,所以在各方选择中,她最终会偏向他一边,而他也可以利用芷棋去打探他探不到的东西,比如今夜,他就收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另外,在轩王府安插一个人也很不容易,从这一点來说,他也不想轻易放弃芷棋,大概这也是西门痕的想法。
他们二人还真是一对特别的兄弟,当轩王府的第一个夫人产生出來的时候,便被他们不约而同的选中了。
“谢……谢三皇子……”芷棋哆哆嗦嗦的道谢。
她的心里是多么的恨!
她还要向这个人道谢!她活的是多么的卑微!
西门寅藐了眼窗子。
他知道那里曾有人在偷听,但是又默默的离开了。
那人也只能偷听,即使捅破窗纸,也看不到屋内的情形。
这是一个沒有月光又阴沉的夜晚,就连屋内的芷棋都看不清他,何况躲在外面的人。
他能听出那是女人的脚步,步伐很轻,但沒用用功力克制,那是个不会武功的人。
也亏她离开的早,他沒有对她动手。
她只听到了前半部分,一定跟芷棋一样误以为他是西门痕,不管她的目的如何,要做什么事的话也只会跟西门痕有关。
如果她继续留下的话……
西门寅的眸光在黑暗中闪了闪,那个女人就别想安然离开了。
西门寅终于离开了屋子。
芷棋瘫软在床 上,但是很快屋外响起了声音,在叫她。
“芷棋夫人?您还沒睡?”
是负责巡逻的王府护卫。
芷棋再次哆嗦,难道是护卫发现了什么?
紧跟着,她又感觉到屋子里的空气凝重了。
“是我。”西门寅提示道,“替我挡掉他们。”
这是芷棋夫人的房间,又是黑天半夜,所以巡逻的护卫不敢靠近,只是在远处试问。
他们刚才似乎感觉到芷棋夫人的屋子里有人影闪动?
芷棋清了清被堵的嗓子,定了定神,赶紧回道,“沒有,我睡不着,在屋子里走走。”
如果那些护卫发觉什么的话,就当是她在走动吧。
其实,她是多么想让人发现西门寅,但转念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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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严的防守,也不会做到飞虫不入。总会有那么几个有本事的人能够潜进轩王府。当然,这几个人还是很小心,专门挑拣西门靖轩不在的时候。
再高的武功也可能被人发现,只是看刚刚被盯上,令人起疑的时候有沒有很好的掩护。
西门寅出门的动静恰恰惊到了护卫,但也只是让护卫的眼睛眨了下,不敢确定,所以才试着问芷棋。
芷棋帮着西门寅掩护过去。
护卫离去,西门寅再次出了屋子,才是真正的离开了。
这一夜,轩王府里至少两个人未眠。
一个是梅夫人,一个是芷棋夫人。
杨晨天亮后才回到王府。
跟随轩王这么多年,从來沒有向轩王隐瞒过分毫,这一次……
踏进王府的大门,杨晨不觉又碰了碰藏在身上的匕首。
“杨管家。”梅夫人迎了上來。
“什么事?”
自从知道梅夫人在王府里有小动作后,杨晨对她也是防备的。
梅夫人对杨晨露在眼中的排斥一目了然,脸微微一红,轻声道,“杨管家很讨厌妾身。”
杨晨一愣,讨厌说不上,毕竟在他的周围一直都充斥着尔虞我诈,跟随王爷这么多年,已经习惯。
对这些在暗中使小动作的人,不能单一的按照敌人去评论,正所谓各为其主罢了,只能防备,但不能说是恨谁厌谁。不过……
杨晨不由的想到了林馨儿,那是个给王爷带來一次次伤害的女人,就算是敌人,他也真的讨厌。若说恨的话,在这么多对手当中,他只恨林馨儿一人。
大概是他感觉到,林馨儿带给王爷的伤害要比其他任何人都大。
“你想跟我说什么?”杨晨问。
梅夫人自己也能把话说的这么直接,必然有特殊的事跟他说。
“杨管家,我想给你交代自己做过的事,杨管家可有时间听?”梅夫人看着杨晨,眸子里还带着几分胆怯,似乎生怕杨晨要代替轩王惩治她一般。
“为什么?”杨晨打量着梅夫人,盈盈弱弱的样子,满眼的怯意,还真不像是能成事的人。
不过,这个时候他再不敢以貌取人。
为什么这个时候梅夫人突然跟他说这个?
“有人说,只要我照着他的要求去做,就会带我回月华国做真正的公主。”梅夫人的声音依旧很轻,站在杨晨面前,也只有他刚好能听得到。
“我是挡不住那个诱惑,按照他所说的去做了。”梅夫人接着道,“不瞒杨管家,是二皇子提醒我说,不要在轩王府里玩弄什么,瞒不过轩王眼睛的,我方醒悟,明白自己做的,并非是返回月华国做什么真正的公主的大道,而是要把自己彻底的逼向死路,而我对王爷真是以德报怨了。”
“所以你就收手了?”杨晨想到梅夫人将那些埋在土里的东西收起來烧毁了。
梅夫人点点头,“是的,我收手了,但是我知道王爷一定已经盯上我,就算我弥补也是个曾经有不轨之举的人,所以,我很小心的,尽心给王爷奉茶。”
“奉茶的意思是想让王爷明白你已经改正的心,得到王爷的宽恕?”杨晨问。
“嗯,我想,能做好梅夫人也是老天对我的眷顾,人不可以贪心的。”梅夫人的眼睛渐渐清明,仿佛真的开悟一般,通透。
“你只是自己停手而已,并沒有完全坦白。”杨晨道。
这么多天,轩王一直对梅夫人不闻不问,就是想看看她还想怎么样?
至于那茶里会投了毒,,
聪明人的话是不会让经过自己的手送出的东西发生事故的,而且轩王的身体也具有抗毒性。
“那个跟我谈条件的人你们应该知道的。”梅夫人道,“就是那个喜欢拿着笛子的男人。”
“魔音使者?”杨晨一下就想到了。
细细算來,已经好久沒有那个人的动静跟消息了。
“是,他就是我们乌家,月华国的皇族从小就放在民间去培养的王子。”梅夫人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知道的说出來。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关于魔音使者的身份,这也是杨晨一直在查还沒有查到的,只知道他是月华国的皇族而已。但是乌梅说他还是王子,也就是月华国上一代国主的儿子?
但是,从來沒掌握到现任的国主还有魔音使者这样的兄弟。
梅夫人看出杨晨的疑惑,接着道,“这是我祖父的特意安排,在月华国,只有父皇跟太子还有极具权威的重臣知道他的事,其他的人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也都是根据他身上的信物断定他的身份的,这是我们月华国口口相传的秘密,从未有任何笔迹记载,按照辈分,他是我的皇叔。”
又一个皇叔!
杨晨倒吸了口气,他明白了,魔音使者就是月华国地位最高的细作,专门隐于民间四处游窜行事,他的直接上级就是月华国的皇帝。
不过月华国当今的皇帝是求和派,而魔音使者潜入青辕王朝可是暗中做了不少事,最近可是一直在针对轩王府。
“虽然皇叔一直在外做事,但是朝廷里的权力并不小,先皇曾有言,皇叔与父皇是月华国的一外一内,通力合作,只是近些年在朝政上,二者有了分歧,父皇不想作战,而这位皇叔却一直在努力。”梅夫人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杨晨不禁问道。
“虽然之前我从未见过这位皇叔,但也是知道这个人的存在的,这次來到京城,皇叔亲自找上了我,我也根据信物认出他,要求我利用梅夫人的身份做事,做月华国真正的公主,重返故乡,多么诱惑的条件……”梅夫人悠悠的道,“但是,最终我退缩了。其实骨子里我流的还是父皇的血,哪怕他不爱我这个女儿。”
“你竟敢出卖你的皇叔,魔音使者?”杨晨问。
“因为我现在生活在青辕王朝,是轩王府的梅夫人,我……”梅夫人顿了一下,看着杨晨,问“我只想好好的活下去。我想说出自己所知道的,王爷也会保护我的吧?虽然之前我暗中做过什么,但是自己也改过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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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认为梅夫人沒胆量做什么,是真的想做一个依附着王爷的女人,为此,她连魔音使者的身份都说了。”
杨晨道,“至于芷棋夫人,属下进宫前已经确定她是独自出门跟人私会,只是还沒有摸清她跟人传暗讯的方式,但是,我们的人一直在暗处跟着她,见她最终跟二皇子会面,只是不知道后來被二皇子带到哪里,断了她的踪影,进宫前,属下已经交代下面的人继续去注意。”
“知道了。”西门靖轩淡淡的道。
如果梅夫人真的投诚也就让人能从她身上松点心了,但是难保她在使什么混淆人的法子。
至于芷棋,只要她无法掌握到轩王府的机密,也沒有多大害处。但是,她是知道匕首的事的,间接的也就是掌握着一条线索。
如果芷棋遵循将功赎罪,保守那把弯月匕首的秘密也好,如果芷棋将这个秘密告诉另外一个人……
西门靖轩的眸光轻轻的闪了闪,问杨晨,“沒有发现芷棋跟西门寅会面吗?”
“从我们开始注意芷棋的时候,她都很少出门,出去也有我们的人盯着,除了这一次之前都沒有什么可疑。芷棋在王府里也沒有什么异常,我们的人守在她的院外随时注意着,并未见到有可疑的人出入,”杨晨道。
“他们中间有善于隐术的人,如果借着夜色做事,也是不容易发现的,他也会破影功,在黑暗中行事也能够避开众人的视线。严守可以防住大部分人,但总会有偶尔的漏网之鱼。”西门靖轩道。
“是,属下明白,所以也亲自注意着芷棋夫人。”杨晨道。
西门靖轩看了眼杨晨,最近情势紧张,他的脸色上也染着疲容,大概是夜里还要巡视,休息不好。
“你每晚都在盯着芷棋?”西门靖轩问。
“是……”杨晨道,但又不妥,顿了一下又道,“只是昨晚,属下出去查探,沒有在王府。”
“昨晚你不在,今早芷棋就去跟西门痕见面了?”西门靖轩的嗅觉是很灵敏的。
“王爷……属下错过了什么?”杨晨一怔,但又想事情不会那么巧吧。
“看來,也有人时时注意着王府的情形,你的离开给了他们机会。”西门靖轩道。
杨晨跟在他身边时间不短,对破影功也是有足够的认识的,就算同在黑暗当中,他要比其他人更容易发现可疑之处。
西门靖轩的话让杨晨心虚。不是因为他的疏忽,而是他这次疏忽的原因,他是因为纠结在向轩王瞒报林馨儿的事,内心不安才出去走动挥散心情的。
此时他的心又不安起來,深吸了口气,默默念叨,他这样做都是为了王爷……
杨晨让自己镇定下來,回应西门靖轩的话,“是二皇子昨夜去找了芷棋?”
“如果是西门痕也好,但是芷棋今早去见他,想來昨夜芷棋如果跟人会面的话,不应该是他。”西门靖轩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些很重要的事情就在这短暂的机会里进行。
不是西门痕,也就是轩王猜测的西门寅了。杨晨能够懂得西门靖轩的看法,“属下让人查查三皇子昨夜的动向就能够知道他是否做过什么了。”
至于二皇子,最近又出了宫,行迹必然有可疑之处。
“如果翠竹阁能轻易被查透,本王此时也不必困在这宫里了。”西门靖轩扫了眼案几上的折子,堆积如山。
做皇帝有什么好?活受罪的事。可是他的皇兄偏偏惧怕他夺了去。
西门靖轩的唇边溢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其实他更乐意跟馨儿一起浪迹江湖,想想也是逍遥自在的事。
杨晨对西门靖轩的笑意一目了然,他知道自从遇见林馨儿,轩王才开始有了笑容。此时,王爷定然又想起了林馨儿。
杨晨不觉将手按在了藏在身上的匕首处,他不敢用力,生怕西门靖轩看到那弯月在他身上压出的印痕。
他是为了王爷,这么做是对的,一定是对的。杨晨一遍遍跟自己说。
西门靖轩站起身,杨晨不觉后退一步,定了定神,见轩王并未在意他,而是绕过案几,走向一边,将搭在那里的披风拿起,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王爷要出宫?”杨晨问。
“回府看看。”西门靖轩道。
不知怎么,他突然感觉到很不踏实,心里很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就算西门寅知道了那次在逍遥侯的院子里,他被刺杀的真相,知道了真正取了林可儿性命的人,也不过是谋划被识破而已。
本來所有的计划都会有意外坏掉的可能,不过是败露一次再重做安排罢了,这些西门靖轩都不在乎。
但是他此时心里很是不安,可又说不清他是为什么而不安。
杨晨传來的消息说,林馨儿在北疆现身并且有了不小的动静,她的武功恢复了,这应该是令他高兴的消息。这么多天对她的牵挂也可以放松一些。
至于朝堂的事,他都处理的很妥善,沒有人能够违拧他,他已经顺着某些人的心意,成了强霸天下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会影响他的心情,会让他感到心乱?
杨晨跟随西门靖轩一起返回轩王府。
芷棋已经回來,从她的院子里传出浓郁的粥香。
西门靖轩來到了芷棋的住处,见一口锅支在院中,灵芝正在看着火。
那是只用了几块石头垒在一起,还有干枯掉落的花枝作为燃料的简易的篝火,那口锅是从膳房取來的。
也许是芷棋为了找独自出门的借口,也许这锅粥自身就带着什么目的,也或许只是芷棋一时寂寞无聊的兴致,一锅粥正在这所院子里热情的煮着,冒着咕咕的气泡,飘散着怡人的香气。
“王爷,粥熬好了,让臣妾给您盛一碗?”芷棋拿着勺子弯腰搅了搅粥,起身询问静立在一旁的西门靖轩。
“夫人先尝尝,是否真的够了火候。”杨晨道。
他可不敢冒然让王爷吃芷棋做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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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棋微微一笑,让灵芝拿來一个碗,盛了半勺粥,当着所有人的面,先尝了一口。
替主子试毒是宫中常有的事,之前她侍奉皇后姜子音的时候,也常常先替品一口,确定沒事,姜子音才会接着吃。
只是在宫里偶尔碰到高一等的毒,当时是试不出來的,也有之后主仆二人双双暴亡的案例,不过很少,碰到那样的情况也只能说倒霉了。
不过,这一次芷棋试毒并沒有提心吊胆的感觉,毕竟是她自己做出來的东西,也并沒有存着什么心思。杨晨让她先吃,她便先吃就是。
“王爷,杨管家,可以了。”芷棋安然无事的将手中的碗递给灵芝拿下去。
西门靖轩轻轻的点头示意。
芷棋拿过一个空碗,盛满粥,连同汤匙一起呈上。
西门靖轩接过碗,手持汤匙轻轻的搅拌着,似乎随着粥中的一圈圈圆晕,心安了许多。
也许是最近太过劳碌,眼看都近午了,连早膳都还沒顾上吃,身心疲劳才令自己有了心乱的感觉吧。
“灵芝,把这碗粥送给梅夫人。”芷棋将第二碗交给灵芝,“早上,我答应请她吃粥的,可惜她沒來,她那性子也是不喜欢凑热闹,你给她送去吧。”
灵芝接过碗,奉命走了。
接下來,芷棋又给杨晨盛了碗。
“芷棋,你今日怎么突然想起做粥?本王记得你夜里难眠,所以平日白天都睡到很晚才起。”西门靖轩似乎漫不经心的问道。
芷棋端着自己的粥碗的手有些僵硬,若不是她用力端着,怕是要失手落地了。
芷棋低着头,将刚送进口中的粥缓缓的咽下,跟着稳定自己的神情,抬头道,“昨夜臣妾正好睡得早了些,所以今早就起來的也早了,闲來无事就招呼灵芝做这些。”
“昨夜,有人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还未眠么?”
回到王府的西门靖轩已经将夜里的事情询问了一遍。
“是,后來臣妾就睡了。”芷棋回道,手持汤匙,不停的搅动着已经凉透的粥,遮掩她的心慌。
西门靖轩垂眸盯着芷棋略略发抖的手。
她掩饰的也很好,不细看也看不出來那轻微的抖动。
“怎么?昨夜跟梅夫人聊过之后就睡的早了?看來以后你们姐妹要多走动走动。”西门靖轩道。
从送粥的灵芝口中听说轩王在芷棋那里的时候,梅夫人跟着先一步离开的灵芝寻到了芷棋的住处。
刚停在院门口就听到了西门靖轩的问话,蓦地停住了脚步。
隔着几个人的背影,梅夫人静静的看着芷棋。
她昨夜是跟护卫说了谎,现在芷棋敢否认她的话吗?
芷棋不敢的,梅夫人肯定,目不转睛的盯着芷棋,心里有鬼的人是不敢轻易否认另一个谎言的。
梅夫人抬起眼睑,正好看到站立在院门口的梅夫人,她不知道轩王从何处听來这样的消息,她几时跟梅夫人说过话?
但是,轩王的口气是肯定的,也就是不知梅夫人怎么回事造出了这样的假象,难道……
芷棋触碰到梅夫人复杂的目光,梅夫人的眼睛里有她看不透的东西,这不是往日那个眸光淡然的梅夫人!
梅夫人发觉了昨夜的事?想想也不应该,西门寅怎能让人发现他的举动?
此时芷棋也顾不得多想,西门靖轩还等着她的回话,而她是不敢随便否认西门靖轩说的话的。
她只能朝梅夫人轻轻笑了笑,道,“是,以后我们姐妹会多加走动。”
这是不是就算她跟梅夫人串供了一个谎言?但是梅夫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梅夫人跟着芷棋的话缓步走进院子,朝西门靖轩施了个礼道,“参见王爷。”
西门靖轩也沒有再多问,带着杨晨很快离开了。
芷棋却无法松气,看向一侧的梅夫人,刚要询问,梅夫人盈盈一笑,“谢谢姐姐的好粥,改日我送姐姐亲手所制的花茶吧。”
然后,不给芷棋开口的机会,像是什么事都沒发生过一般,走开。
“夫人,梅夫人昨夜來过吗?奴婢怎么不知道?”
众人离开后,灵芝不禁好奇的问道。
“你睡着了,不知道。”芷棋茫然的端着手中的碗。
碗里的粥已经凉透,浸入了深秋的寒风,而她却只喝了一口,还是很苦涩的味道。
“哦。”灵芝并沒觉察出什么,应道。
一般的情况都是她先睡,不知夫人几时才能入睡的。
“王爷,一定是我们的人觉察出动静的时候,芷棋夫人正跟人见面,她回应我们的人是故意遮掩。只是听芷棋夫人回应正常,我们的人怕打草惊蛇也就不便靠近打探,在外面守着也沒有再发现有可疑的人出入,估计那人不是用的隐术就是破影功了。”杨晨跟西门靖轩返回到书房道,“昨晚的天色阴沉的很,实在太黑,确实是利于行事的机会。”
而他偏偏在昨晚出去奔走了一夜!杨晨为自己的疏忽懊恼,不觉又将怒气安在了林馨儿的头上,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为了王爷的事烦恼,影响了做事。
“是,天很阴,怕是要迎來今冬的第一场雪了。”西门靖轩看向窗外。
此时的北疆大概已经是白雪茫茫了。
西门靖轩收回视线,静静的看着杨晨,他有心事。
而他似乎又开始心神不安。
难道是因为杨晨隐藏起來的什么事吗?
“王爷。”梅夫人的声音在门外小声的响起。
西门靖轩的目光从杨晨身上移开。
杨晨是忠于他的人,不必担心其心存不轨,有话可以等着他自己挣扎过后说出來。
“进來。”
听到西门靖轩的声音,梅夫人推门而入,端着的托盘上准备的还是那盏花茶。
“王爷最近在宫中劳累,喝杯茶醒醒脑吧。”梅夫人将茶放到西门靖轩跟前。
西门靖轩捏起茶盏,悠悠的打量着。
几时才能跟馨儿一起饮茶言欢?
茶入喉中,清新宜人,淡雅的花香沁入肺腑,这是馨儿喜欢的味道。
西门靖轩的目光一直在茶盏上凝神,杨晨的内心一片凌乱,沒有人注意到梅夫人此时的眼睛比平时都特别留意着西门靖轩饮茶的举止。
那已经熟悉的举止是优雅淡漠的,但其中还弥散着浓浓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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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大约睡了一个时辰,时间不长,但是做了很深的一个梦,醒來后,只觉得头很沉,只知道梦里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仔细回想,却一点都想不起來。
不过一个梦而已,原本不必在意,但是西门靖轩却有种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牵挂着梦里的情形。
“王爷,您醒了。”梅夫人守在床榻边,见西门靖轩睁开了眼,轻声唤道。
“梅……”西门靖轩揉了揉沉重的头,坐起身,“给本王倒杯茶來。”
“臣妾知道王爷体乏入睡醒來后会口干,所以已经准备好了,温着,正好喝。”
梅夫人说着从一侧的小桌上端來一杯茶。
西门靖轩接过茶,还是熟悉的味道,一饮而尽,嗓子感觉舒服了许多。
“你怎么在这里?”西门靖轩将茶盏还给梅夫人,起身问。
“臣妾听杨管家说王爷睡了,心想着王爷劳累休息后,醒來会口渴,所以就特意來给王爷准备好茶。臣妾知道王爷忧心国事,睡不久的。”梅夫人低眉顺眼,柔声道。
“你可真了解本王。”西门靖轩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意味。
“臣妾……只想尽心服侍王爷……”梅夫人说着,向西门靖轩跪了下來,“相信杨管家已经跟王爷说过臣妾的事,服侍王爷就是臣妾的选择。”
说着,梅夫人的头垂下,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起來吧,本王知道了。”西门靖轩低头看着脚前的女人,卑微无助,跪在他的身前,好似揪到唯一的一根稻草。
这种卑微的感觉令他很熟悉,想來就觉得心疼。
不知从何时起,他想过要疼惜这种卑微,疼惜一个将心早已交给了自己的女人。
西门靖轩的手不觉垂下,将梅夫人亲自拉起。
“谢王爷。”
触碰到西门靖轩的手,梅夫人不觉一抖,随着他的力道缓缓站起身,极力按压着心跳。
自然不是怦然心动的跳跃,而是紧张。
他会出手拉她,是不是他对自己的态度真的已经开始改变?
“本王记得,当日在南疆遇到你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西门靖轩注视着面前的女子,“其实跟在本王身边,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王爷?”梅夫人抬起头,双眸盈盈的望着西门靖轩。
他跟西门痕是叔侄,但是看起來沒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王爷,臣妾错了,臣妾不该听从皇叔的指使准备着算计轩王府……”
“本王知道,你不是已经毁掉那些用來做毒引的东西了么?也就算不得什么错了。”西门靖轩道。
“谢王爷宽恕,从今以后臣妾只会一心都放在王爷身上,再不会想其他。”梅夫人垂下头,掩起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睛还不会说谎。
“你也是心念着月华国,毕竟谁都忘不了自己的故土。”西门靖轩道,“本王可以答应你,终有一日会与你一起去月华国,再沒有人敢小看你这个公主,到时候你也可以告慰你的母妃了。”
“谢王爷。”梅夫人说着,就又要朝西门靖轩下拜。
这不是在故作模样,而是发自她的真心。
原來,只要被轩王在意,一切都遥遥可及。
只是情与人终不可两全,她选择了面对一份虚假的情,去报复她得不到的感情。
看來,除了真正的感情,其他一切的东西她都可以通过轩王得到,她也会活的耀眼光彩。
西门靖轩将梅夫人顺手拉住,“收拾一下,随本王进宫。”
杨晨一进书房,就听到西门靖轩说出这句话,倍感疑惑。
听到屏风外的声音,西门靖轩走出來,“你再给我说一下林馨儿的情况。”
杨晨看了眼跟随西门靖轩绕出屏风的梅夫人,依旧还是低眉顺眼盈盈弱弱的神情,但是他刚听到的那句话也太奇怪了。
梅夫人來给轩王送茶,他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征询了他的同意,在王爷休息的时候,她也不可能进入书房。
他知道梅夫人对轩王这么殷勤是想表示尽心,求得轩王的谅解,但是沒想到轩王会决定带她进宫,贴身侍奉。
这算是轩王要表明的态度?
西门靖轩说着,已经坐到了书桌后,等着杨晨的回复。
杨晨顾不得多想,王爷总算开始提到这件被他避开的事,他要抓住机会尽快再次将他在锦阳宫里汇报过的事又说了一遍,虽然之前王爷从沒有让同一件事重复汇报过两次的情形。
此时梅夫人已经离开,书房里只有主属二人在私谈。
“林馨儿……”
听完杨晨的话后,西门靖轩靠着椅背,头后仰,抵在僵硬的木条上,轻轻的念着这个名字。
“就算是言秋找到了她,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了功力,当日她从悬崖上跳下,又是怎么躲避开众人的眼睛?那个时候她可是一个失去武功的人。”西门靖轩寻思道。
这是杨晨再一次听到了“恢复”二字,也是第一次清楚明白的听说林馨儿曾经失去了武功,也就是在她养伤的这段时间?
“是林馨儿说她失去了武功?”杨晨不禁问道。
“最开始不是她说的。”西门靖轩回忆着过去,“本王也沒有亲自查探过,本王记得是皇甫燕冲找到了冷言秋,但是之后冷言秋帮她查过,确定她功力受损,并且答应帮她恢复。”
“王爷,当时林馨儿初嫁轩王府,在查那具抛在芷棋夫人院子里的女尸时,您也曾亲自查过林馨儿,当时还确定她沒有功力。”杨晨道,“如果是王爷自己,也有本事将自己的功力隐藏起來吧。而且现在王爷不也是对她心存疑惑了么?”
杨晨的话无疑就是认为一切都是林馨儿故意伪装的,为的就是迷惑二字,博得王爷的同情,放松对她的警惕,从而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当时林馨儿坠崖失去踪迹,他可以认为是林馨儿本事大,能瞒天过海,但她如果说是沒有武功也能做到,明显是在欺骗,就算是身怀武艺的人也很难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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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林馨儿坠崖的时候起,王爷就应该对她有了怀疑,可是现在才亲口提到。
王爷对林馨儿也实在是太过隐忍了,杨晨愤愤的想,看來他将那把匕首提前收起是沒错的,不知道她又打着什么鬼主意,想要迷惑王爷。
这么一想,杨晨又觉得自己底气强了,站在西门靖轩跟前也不再觉得心虚。
他有责任帮助王爷对付那个妖女。
“是,她一次次的欺骗本王,本王对她做的也只是还施彼身罢了。”西门靖轩淡漠的眸光里闪过一道锋芒,甚为犀利。
“王爷?”杨晨一愣,似乎这句话不是从轩王口中说出的。
“好了,一切按本王的计划进行。”西门靖轩站起身,“林馨儿毕竟是朝廷外的人,现在先安抚朝政要紧,本王不许朝廷内再升起任何动乱,至于林馨儿,该合作的时候还是先合作,我们的人只需知道她的动向即可。”
西门靖轩的话让杨晨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轩王说跟林馨儿是合作的关系?那么之前表现出的那种深情又占多少真?
杨晨糊涂了。
“本王先进宫,随后你把乌梅送來。”西门靖轩说着,先一步走出书房。
无意中揉了揉额头,他似乎想要找什么东西,但又想不起自己丢了什么?
也许是这些天要处理朝政,内忧外患,太过辛劳了。
西门靖轩沒做多想。
北疆的战事突然激烈起來,好似一夜间敌国的兵马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并且作战部署奇妙,似乎换了一个统领,也似乎是蛰伏多日终于开始了正面的全力进攻。
漫天飘舞着纷纷的大雪,地上早已积了很厚的一层,就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青辕王朝的驻守北疆的营地被人偷袭。
好在大将军萧义山从未让人松了警惕,所以反应还及时,在白茫茫的天地间展开一场恶战。
“他们这是在逼你现身。”
战场一旁的高山上,三人顶着风雪站在最顶端,注视着下面的战场,厮杀声不绝于耳。
听了冷言秋的话,林馨儿轻轻的点点头。
魔音使者带走了云清,云清必然接替了碧瑶之前的任务,与她掌控的那部分水月宫一分为二,但他们还打着的是水月宫的名义,行事越恶劣,对她也就越不利。
他们所作的一切都会让她去担责任,而她这个时候除了只有手底下的一些人之外,对外面的一切举动都鞭长莫及。
这个时候,就算她出现在萧义山他们跟前,空无一物根本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最起码她这么多天的无故失踪又突然出现就足够令人生疑。
所以,当她放走云清的时候,就决定拿出最有分量的东西去给萧义山他们做见面礼。
不论这个时候他们怎么逼她,她都不会妄动。
“先让他们好好的打几场。”林馨儿道,风雪弥漫,有些睁不开眼。
山下绵延数里的战场银装而战。
突然,林馨儿目光的焦点定格在一团人群中。
那群人不像别的人那般尽力打杀,而是在团团围困着中间的一个人。
包围圈外有百十名人想要冲进圈内,但试着几次都沒有成功。
“是西门彻。”冷言秋道。
虽然距离远加上风雪遮掩了几分视线,看不清人,但是根据大致的情形也能够猜得到。
“原來这一仗的目的是为了捕获太子。”林馨儿了然。那百十名冲杀的人就是跟随他们來到北疆的御林军,但是却抵不过已经将西门彻围困的那些人。
之前云清跟碧瑶曾经易容成北疆的兵卒混进军营,作为水月宫培养出來的人,混进去打探清营地的布局是轻而易举的事。如果目标直接就是西门彻,在进攻前计划好,是很容易锁定目标的。
那些围困住西门彻,跟御林军交手的人,一定是精选出來的,历经百战,必然比从宫中出來沒有参加过什么战事的御林军强得多。
格挡进攻都胜一筹,很快就困着西门彻向战场外转移。
那些御林军被突然插进的一支兵马打散。
“救不救?”皇甫燕冲问。
论安排行事,他向來听从林馨儿的。
“不用,就让他们把西门彻抓走好了。”林馨儿说着,看向冷言秋,征询他的意见。
“问我么?”冷言秋淡然一笑,“平心而论,我是不愿意让这个太子回到京城的,他根本撑不起这个天下,不如就让靖轩继续坐镇。”
此时,他们已经收到了京城传來的消息。消息是皇甫燕冲从送抵大将军萧义山的京报中截获的,看來从京城到北疆,整条水月宫的线已经瘫痪,消息迟迟抵达不过來,加上其余被水月宫收服的小帮派,都一个接一个的在暗中作乱,如果迟迟解决不了,水月宫就会崩溃,成为历史。
“不过这么一來,更要让馨儿担上故意谋害太子的罪名,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定会变本加厉的生事。”皇甫燕冲道。
“所以,我也只是说说罢了。”冷言秋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太子,就算被抓一时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他的身份对于敌我來说都是很贵重的。”
“我去盯着。”皇甫燕冲道。
紧了紧身上的白色披风,向山下悄然掠去,混在茫茫的大雪中,看不清属于他的那道白色。
恶劣的天气里,出其不意的进攻,也有利于借助风雪隐身。
看着西门彻被人抓走,林馨儿知道,这场仗是打完了,便跟冷言秋一起返回了圣宫。
距离北疆百里,是周边属国联合起來临时搭建的营地。
这片地属于越西国,只是单凭小小的越西国根本无法跟强大的青辕王朝抗衡,所以,被魔音使者在暗中撺掇起來的其他几个小国的兵马也齐聚这里,看起來也极为强壮,由越西国的护国统领担任这支队伍的大将军。
其实,这个大将军私底下还要遵循水月宫的指示,确切的说是宫主与魔音使者传下的意思。
这些联合起來的小国家都有个不言自明的看法,就是希望借助水月宫在青辕王朝及多国间的势力,与其合作,内腐外攻,瓜分天下。
至于瓜分后的再次统一,那是将來的问題,毕竟少了一个泱泱大国,不论是哪个小国,翻身的机会都跟着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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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林馨儿的情况不是出乎你们的意料么?你们的计划是不是也该改一改了?”冷清秀道。
“有的地方是需要改,但是跟你的约定沒必要变。”魔音使者说着,唇角斜勾,展露出邪魅的笑意,“当年西门靖烈那个脓包不敢守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就让他的儿子好好的表现给他看,看看西门彻是怎样对一个女人死心塌地的。”
“死心到不惜将江山葬送到女人手中?让林馨儿成为祸国妖姬?”冷清秀冷笑,“都说冷家的毒太过惨绝,但是又岂能比得上你们这些对人身心的算计?让一个无辜的女人莫名担上沉重的罪责,被世人不容,恶名昭著,流传千古,你们这人毁的可真够狠。我就纳闷了,有多大的仇恨能让那个恶女人下这么重的手?这么阴狠毒辣的女人还成了你,成了楚一天的挚爱?”
“所以你要记着千百倍奉还的道理,既然答应履行约定,你最好就去信守。”魔音使者冷冷的道,丝毫不觉得冷清秀的指责过分。似乎,事情就应该这样进行下去。
冰儿沒错的。
“你在威胁我?”冷清秀扬扬眉。
“你自己掂量着去吧。”魔音使者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楚一天也是不想再下手的。”冷清秀对着魔音使者的背影道。
“但是他也从來沒有违逆过冰儿,不论哪件事,最终他还是乖乖的去做了。”魔音使者边走边道,“不要以为你的手软能够让他对你另眼相看。”
冷清秀立在雪地中,僵硬成一尊雪人。
北疆圣宫。
皇甫燕冲打探回來,身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
“西门彻应该是被关押在他们的营地,我确实发现有我们的人的身影在他们的营地里晃动。”皇甫燕冲道。
“你能认得出來?”林馨儿问。
“那几个我之前在越西国的时候见过,认得。”皇甫燕冲道。
“这么坏的天气还能让我们看得清?”林馨儿若有所思。
“你怀疑是对方在故意引我们现身?”皇甫燕冲问,那几个在营地外來回走动的水月宫的人确实碍眼。
他也只能查到营地,要想越过营地深入到越西国还要费些功夫。
“如果我们不动手,他们一定还会第二次开战。”冷言秋道,“等那个时候才是最好的机会。”
“是,他们在青辕王朝暗藏了这么多年,能做到这一步必然是都已经掌握清楚的,包括我爹留下的战术还有现在萧义山的熟悉的布局,他都是了若指掌的,这根本不是一两年能够做到的事,看來这么多年,他真是出了不少力,等待着厚积薄发的这一天。”林馨儿道。
林馨儿说着站起身,“不行,不能等到第二次开战,有过一次厮杀让他们获胜,连西门彻都抓去了,已经足够魔音使者对他自己、对云清的信任,北疆的兵马不能再折损,北疆这一个关口绝不能削弱力量。”
“那么,我们就得尽快利用到云清。”冷言秋道。
“现在你还能寻到云清吗?”林馨儿问。
“这么多天,她身上的药效虽然淡掉,但是靠近她所在的准确地方的话,我还是能辨别出來,在短时间内寻到人,只是如果你冒充云清的话有把握瞒过魔音使者么?”冷言秋问。
“魔音使者狡猾的很,为保万无一失,我不会冒那个险,最好还是秘密掌握了云清,让云清之间跟魔音使者正常联系。”林馨儿道,“碧瑶拿死來博得他们对云清的信任,也让云清自己蒙在鼓里,这是狠招,也是一把只能运用一次的利剑,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跟言秋再去打探一次。”皇甫燕冲道。
“不,我跟言秋去,你去找萧义山。”林馨儿道,“先跟他通声气,不过他应该不会轻信我的,再加上刘成,更不会相信我,你告诉他,我要为我爹报仇,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捉拿给太师府下毒手的人,就算萧义山有所犹豫,他也会留意的,只要魔音使者除掉,敌方的那支联盟军队就会成一盘散沙,救太子也就容易了。”
“他们等的就是你,你去那边太危险了。”皇甫燕冲不同意。
借助碧瑶的功力重新恢复的林馨儿还沒有恢复到之前的水平,这样“自投罗网”太冒险了。
“只要我不去找西门彻,就不会危险,他们现在还想不到我们的目标不是西门彻而是云清,皇甫大哥,你放心吧,还有言秋跟着。”林馨儿道。
皇甫燕冲看向冷言秋,他知道冷言秋的武功高,但他还需要冷言秋的答复。
“关键的时刻,我会用毒。”冷言秋道。
虽然他平时不用毒攻,但是为了保证安全,他会破例。
“你身上有能对付人的毒吗?”皇甫燕冲怀疑。
如果用些无足轻重的毒,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
冷言秋轻轻一笑,“冷家的人身上若不带着点儿毒,也就不是冷家的人,至于对付人的毒,有很多种,就看到时候怎么用,这个皇甫少主不必担心。”
“好,我信你。”皇甫燕冲道,能被西门靖轩看在眼里的人不会差。
“你确定好最后对付魔音使者的地方了吗?”冷言秋问林馨儿。
“就是当日我跳崖的那个悬崖。”林馨儿道,“所有人攻击魔音使者的时候,就把他朝那边逼,到时候,我会亲自引他……也会亲自给他致命的一刀。”
“好,我们在那里会面。”皇甫燕冲道。
他不知道林馨儿到底要怎样做,但是她能从那个悬崖坠下后逃生,那个悬崖必然藏着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商议完之后,就各自散去。
圣宫里有人在暗中跟随着他们出了山谷,都被在半路上发现解决掉。
用积雪先将尸体掩埋,林馨儿感觉自己的手冷的近乎麻木。
这都是一个个熟悉的人,突然间就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反转刀口指向她。
她想这样的人一定还有好多,一直都是听命“她”的,她不过是一个用來被担当责任的挡箭牌,一个竖立在世人眼前的目标而已。
水月宫本就不是她的,等把所有的账都清算之后,就散了吧,不论宫廷还是江湖,她都不再理会,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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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跟冷言秋來到了越西国的边界,果然如皇甫燕冲所言,要到越西国就得通过联盟军队的防守,各处主要的通道上,不止是宽阔的路,还是羊肠山道都有人把守。
大雪已经停了,积雪反射着阳光,很刺眼。
“我对这一带还算熟悉,当年依瑶顶替我留在林家的时候,我也有机会來过这里。”俯在积着厚厚的雪的山石后,林馨儿对冷言秋道,“在那个山头跟后面的那个山头中间是不相连的,隔着一道几十米宽的横沟,那道沟就是极深的悬崖,是阻隔通往越西国的一道天然屏障。”
“那么一定不容易通过了。”冷言秋道。
“相比于被人严密把守的通道,老天制造的障碍就安全多了。”林馨儿说着,绕过山石,向所指的山头那边掠去。
跟着林馨儿來到她所说的地方,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横沟,冷言秋亲眼看到这座天然的隔断越西国与北疆的屏障有多可靠。
由于对地形的依赖,这两座山上是沒有人保守的,在人力上是最薄弱的地方,但是难度却一点不低。
两座山相隔数十米,山上积雪深厚,山岩上还结着玄冰,令岩面比其他任何季节都光滑,山上不见任何植物,只有向下垂直的岩缝里斜冒出寥寥几棵枝桠光秃秃的枝干,但距离山上的平地处也有一段高度。
这样的条件,想要用绳子跟对面连起來也是很难的,单凭自身的功力也不可能接连飞跃数十米的距离,否则那就不是人,而是鸟儿了。
“言秋,你有沒有办法?”林馨儿问。
“想要过去,中间最少要有一个踏足的地方。”冷言秋审视着深不见底的沟壑,股股寒风由下翻出,吹打着脸面。
若是在京城,这也不过是才过中秋,但北疆已经步入严冬。
“是,平着过去很不容易,向下就容易多了。”林馨儿打趣的注视着白茫茫的山下,如果当年她被林可儿推下这样的悬崖,肯定就沒命了。
“如果冒险的话,倒是可以试试,但你我最多只能过去一人。”冷言秋,垂眸看向脚下的雪,“那个人若是过不去的话,也回不來了。”
“所以,我才要求你我一起來这里。”林馨儿蹲下身,将面前的雪拢到一起,“好久沒有堆过雪人了,想想以前,在圣宫,每到下雪的时候,我们几个总会一起堆雪人,只是很可惜,我从未跟依瑶在一起玩耍过。”
“你早就有了打算。”冷言秋蹲下身,抓起了一把雪,又轻轻的撒开。
“是,”林馨儿知道此时冷言秋跟她有一样的想法,也是唯一的一个可以试一下的办法,“皇甫大哥相信我有办法,所以他不会去考虑我到底会有什么办法避过那些人的耳目踏入越西国。其实让他跟我來这里也可以,但是跟我走到这一步后他会犹豫,不会答应我去做的。”
“我不会犹豫么?”冷言秋轻笑了下,看着林馨儿手中的雪团一点点增大。
林馨儿抬头,看着冷言秋,淡淡的苦笑挂在他的脸上。
“你会犹豫,但是你知道我是非做不可的,你对我跟皇甫大哥对我的态度不一样。而且你的内心要比他沉稳,由你來做这件事更稳妥可靠。我相信你,我们会成功的。”林馨儿道。
“让我去越西国吧。”冷言秋站起身,“我也可以去越西国那边做事。”
“可是我沒有足够的功力把你送到对面。”林馨儿一边说着,并沒有停止手中堆雪球的动作,“反而换成是我过去,才可以成功。”
“所以,你早就打定主意是自己一个人去越西国,找我去寻找云清只是你给皇甫燕冲说的借口。”冷言秋问,“你相信我可以把你送到对面?”
“是的,在京城教武场,你对付围攻你的人,我了解你的功力。如果之前的我或许也可以送你过去,但是现在我只有自己过去的份儿。”林馨儿站起身,与冷言秋对视,“我要对付魔音使者,这次一定要成功,所以我对这件事有过细致的考虑,相信能够成功,我才去做的,而且对于云清而言,也最好是个女人才好做事。”
冷言秋垂眸看了眼林馨儿脚前已经堆积的不小的雪球,“其实,送你过去应该可以,你拥有碧瑶的那部分功力,加上你这几日的调节,功夫已经很熟练,只是之后,你要一个人去越西国,我可是答应了皇甫燕冲要照顾好你的。”
“只要把我送过去就好了,到了越西国那边的事我们已经商议过,不会有误的,至于寻找云清,只要她还影响着前方阵地,就离得不会远,能开这么一场仗,魔音使者也在跟前,找起來不难。你要不放心就在两军对敌的疆场等着接应我,现在我只是要让萧义山跟刘成做个见证,指望不上他们出多大的手。”林馨儿道。
冷言秋想了想,道,“好。”
言罢,蹲下身,跟着林馨儿一起堆积雪团。
很快两个直径尺宽的雪球就做好了,这两个雪球要比普通的人堆出來的重,因为挤压的雪更多。
冷言秋不放心,亲自将两个雪球都运用强大的内力将雪紧紧的挤在一起,一般的力道根本打不碎。
“好了。”冷言秋一手托着一个雪球站起身。
“嗯。”林馨儿点点头,走到崖边,跟冷言秋前后站在一条线上,直视着横沟对面。
“瞅准前方,不要偏了!”冷言秋说着,将一只雪球朝对面抛去。
同时,林馨儿张开双臂,紧追雪球掠去。
雪球先是平着飞出去,在半中形成弯弧,向下坠落。
就在雪球刚转向朝下的方向时,林馨儿一脚踏了上去,在横沟之间寻到了第一个可以垫足的支撑点,然后换力提力,继续前行。
第一个雪球被林馨儿踏碎的时候,第二雪球以更快,力道更强一些的速度飞來,从林馨儿跃起的脚下经过,超过林馨儿,在前方改变成弧度。
同样,在雪球坠落的刹那间,林馨儿踏了上去,依靠第二个支撑点,顺利的跃到了对面的山边。
相隔数十米沟壑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林馨儿回身,朝冷言秋招了招手,便继续向越西国的方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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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好了?”林馨儿看着云清眼睛里愤恨惊慌的光泽渐渐的沉静下來。
林馨儿的问題跟云清的问題根本不搭,但是云清听到后却本能的“嗯”了一声,“嗯”过之后,才怔了一下,再看林馨儿眼睛里便只剩下诧异。
仿佛,林馨儿能够看懂她的心。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沒有读心术,否则也就不会被人骗那么久。”林馨儿背抵在墙上,外人看來只是一个跟云清在商议事情的官兵而已。
世上有两种人,一种她能轻易的猜中他们的想法,一种却能够牵着她的鼻子走。
云清属于前者,而“她”属于后者。
“你打算怎样?”云清的口气已经缓和了许多,再次问了一遍。
“如果魔音使者问到,你就说是你去了天劈山。”林馨儿道。
天劈山就是林馨儿依靠冷言秋的帮助越过的那座山,确切的说是两座遥遥相望的山。
“天劈山?你是从天劈山过來的?”云清感到不可思议。
那是两座被冰雪冻结的山,岩壁光滑,山的两边,挨着崖边的地方也都沒有树木做依靠,就是抛绳索都找不到定位的地方,纵使功力非凡,碍于那几十米宽的距离,也是很难一步跨越的,在中途至少需要一个可以落脚的支点。
沒有人相信天劈山能够有人來往,所以作为两国的边界,也一直无人把守,那是一道天涧。
林馨儿自然不会给她多说。
“然后你去前方阵营传令向敌方发起第二场进攻。”林馨儿接着道。
“我让他们怎么打?”云清问。
“随你了,他们大致的情况你也知道,随便糊弄一下对你來说也不难吧。”林馨儿道。
“糊弄?沒有信服的理由你以为那些将军会听?”云清感觉很可笑,当时她听命魔音使者去做安排,还是依照魔音使者的话说的头头是道,把李定一说的心服口服才答应出兵的。
“信服的理由?很简单,上一场仗不是连西门彻都给抓住了么,有例在先,这一次你应该学得高傲一些,少浪费些口舌,保持高高在上的那种感觉,会让人对你望而生畏。何况他们不是刚派人來问过你?他们吃了一回甜头,对你还是很期望的。你只不过把一天后的计划提前罢了。”林馨儿道。
“一定会惨败的,你是要毁了我。”云清不大乐意了。
很显然,将战事当儿戏,这场仗打完之后,她也别想再在这里立足了,如果宫主知道她妄自做主,也不会饶她。所以,就算让她亲自下命进攻,也要深思熟虑,拿出一个正确的安排,这不是一句话说出來就能去做的事。
“对啊,难道要让你精心布局大获全胜?”林馨儿可不会给她精心准备的机会,“不过,这样一來也不会毁了你,你完全可以把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水月宫里本來就有能够跟月华国相比的易容术,又不奇怪。”
“你是想借用我输了这场仗,然后又让人以为是你做的,博得敌方的好感,你是想给自己洗白。”云清似乎明白了林馨儿的意思。
“不,我最大的目的是要铲除魔音使者。”林馨儿纠正。
“之后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找个地方躲开就是。”林馨儿道,“我会亲自收拾魔音使者,然后你就到我坠崖的地方等着拿解药好了。”林馨儿懒懒的站直身,走到云清跟前,规规矩矩低下头。
此时,她的样子就是一个正在听命的兵。
几乎沒有相隔,微敞的门被人打开,魔音使者走了进來。
“有什么事?”魔音使者扫了眼那个“官兵”。
云清正背对着魔音使者,暗暗调整了下呼吸。
站在她面前的林馨儿知道她此时已经从起初的惊慌转为镇定,当她心甘情愿去做一件事时会比单一的受到威胁要坦然的多,最低的减少了露出破绽的可能,这也是林馨儿故意引导她的结果。
“是李定一派來的人,问我下一步的安排。”云清回过身。
“你沒让他再等等么?”魔音使者问。
“已经说了。”云清扫了眼林馨儿,“有事我会亲自去前方阵营面见李将军。”
“是。”林馨儿拱手,用粗哑的嗓音回道。
然后从魔音使者面前大步走过,离开了屋子。
见林馨儿从魔音使者面前离开,云清不得不佩服她的这份镇定。
“天劈山,无人把守,你可让人曾去看过?”魔音使者似乎无意中提到这个问題。
但是云清心头一个咯噔,果然不出林馨儿所料,魔音使者虽然沒有直接问她是否去过,但也相差无几了。
难道天劈山真的能够通过人?
云清來不及多想,尽快回道,“是我亲自去看的。”
“哦?你想到去那里?”魔音使者似乎还是不经意的询问。
但是却紧紧的注意着云清。他刚去过天劈山,正为那些雪地上的脚印生疑。
“是的。”云清硬着头皮回道,“虽然那里无人把守,但还需防备一些,所以趁着无事,我便过去转转,不过看那天涧,应该是沒有机会逾越的。”
“主意都是人想的,多留意总是沒错。”魔音使者道。
他见到的雪地里的脚印确实是來去的两行,按照云清的话似乎也沒错。
“是。”云清道。
“把你的手伸给我。”魔音使者又提出一个让云清诧异的要求。
“呃?”云清疑惑的将手伸给魔音使者。
魔音使者手持玉笛,点在云清的掌心,垂眸扫了一眼,收起玉笛,然后默不作声的离开。
云清搓着自己的手掌,两只手掌都有伤痕,是在她逃出圣宫,被人追赶的时候摔倒所伤,伤的不重,但是留下的痕迹还沒有退。
云清明白了魔音使者的意思,他对她是极其小心的,所以才要审查她的掌心,若是有人冒充易容,一般的易容都是在脸上,不会细致到掌心伤口那些微小的地方。
何况就算要假弄几条划伤,也得跟她原本的一模一样,既然魔音使者要查看她的掌心,一定已经在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那些伤痕谨记。
这些伤痕的样子,就连她自己都沒有在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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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一边跟人一起搬运粮草,一边注意着魔音使者离开。
这些兵卒的穿着都是统一的,只要背对着,正常做事,很难引起怀疑,所以,魔音使者也沒有发现那个他刚见到的官兵并沒有离开这座工事,但是林馨儿却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这就是她沒有直接易容成云清去假冒她的原因。
魔音使者很狡猾,心思也就比常人更细,也许一个微妙的地方的改变都会引起他的怀疑,就像……他刚刚去观察云清的手。
从月华国來的人,无时无刻不会防着“易容”这个招数。
此时,林馨儿才知道水月宫精妙的易容术实则跟月华国是一家的,也许那堪称天下第三的轻功也是出自月华国的移光幻影的改变。
水月宫从初建时便跟水月宫是一家。
她是为了颠覆青辕王朝而存在的,但是又带着一般想要吞并天下的野心家所沒有的恨意。
魔音使者离开一阵之后,云清就准备奔赴前方的营地,林馨儿作为随从的官兵,跟着她一起策马而去。
“云清姑娘!”在即将步入李定一的营帐前,有几个人截住了云清。
林馨儿从这几个人手腕间统一的配饰,认出他们都是属于水月宫的人。
“什么事?”云清停下脚步问。
“请云清姑娘把手伸给属下看看。”其中一个走上前道。
又要查看掌心。
林馨儿知道这又是魔音使者极其小心行事的一步,回想魔音使者拿玉笛在云清掌心点过,或许善于用毒的他在云清的掌心留下什么辨别的记号。
魔音使者在云清再次赶往军营前不仅亲自检查了她的身份,还特意留下供属下辨认的暗号,严防有人假冒。
因为他知道,此时能够影响到全局的人最数云清,如果沒有云清,也是其他站在她这个位子上的人。
看來这些人首先听从的是魔音使者,魔音使者虽然站在联盟军队之外,但却能够直接指挥着这部分水月宫的人。
包括之前京城水月宫里存在的叛徒,应该也是归魔音使者指使。
原來魔音使者的手下全部出自水月宫,所以他才对水月宫极其了解并且完全操控。
这个名满江湖的魔音使者一开始就是水月宫宫主的座下。
林馨儿站在云清身侧,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个人仔细的打量着云清的掌心,然后看着那个人的神情松弛下來,明白这一关是又过去了。
“云清姑娘,请!”那个属下确定了这个云清姑娘是真的,便恭敬的让开了路。
“他们已经确定了我是真的,等事发后,我还怎样推说自己是假的?”云清向前走了几步,见那几个人都走开了,再次停下脚步,转身询问身后侧的林馨儿。
她们两个人都知道,这几个人查她就是为了保证见到李定一的是真正的云清,不是他们在等待的人冒充的。
“毁了那只手不就沒有证据了么?”林馨儿若无其事的道。
云清瞪向林馨儿的眸光恨恨的闪烁。
“这有什么难的,”林馨儿擦过云清走到她的身后,“只要你咬定沒有见过魔音使者,更沒有來过这里,是他们一开始就认错了人,不就可以了?难道魔音使者就那么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认假成真?”
“你不也是沒有把握假扮我,才借用我这个真身做事么?魔音使者怎么会怀疑他自己?”云清转身道。
林馨儿回过身,看向云清,“沒有把握不等于完全不行,出了事他也不会再完全相信自己,他这么小心,时时刻刻对你存疑,不就还是表示对我不放心么?你也看到了,这些水月宫的人现在最听谁的,你也应该知道自己到底该怎样做。”
云清沉思片刻,是,她确实看到了,刚才那些人虽然对她的样子还算恭敬,但受魔音使者的指使,检查她的身份,这些都是高过她之上的。
“你有多大把握除掉魔音使者?”云清沉声问。
“一举中的!”林馨儿肯定的道。
她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这一次不成,以后她的路更难走。
“我相信你。”云清与林馨儿紧紧的四目相对,“就凭你现在依旧还拥有武功,能够出其不意的做事,我就信你这一次。”
林馨儿的唇角微微勾了勾。
“我这就去找李定一商议出兵,你也可以在这营中做事了。”云清说着,看向另一侧,“西门彻就关押在那边。”
“知道了。”林馨儿淡淡道。
云清以为她还要去救西门彻,但是她不会去的,会有人救出西门彻,但不是她。
西门彻本來就是一个诱饵,他的身边一定有人守着,等待做事,她怎能上钩?
不过,眼看到了李定一的营帐,她也不能再跟着云清了,将军们有时候讨论的话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兵士”能听到的。
云清独自朝前方的帅帐走去,看着云清走进帅帐后,林馨儿便掉头朝另一侧拐去,寻了个能避开來往的人的地方,既能注意帅帐,还能远远的注视着西门彻被关押着的方向。
不一时,有人繁杂的走动,几个身着作战盔甲,将军气派的人从几个营帐里各自走出,向李定一所在的帅帐赶去。
又听得争执了一阵,接着有人气冲冲的出來,整了整盔甲,可以看出对刚收到的命令很不满意,但是服从命令是根本。
仗,马上就开始打了。
待帅帐里的几个将军都各自带兵出发之后,李定一跟云清一起从帐中走出,边走边道,“本将军的将來可就都依仗姑娘了。”
“李将军放心,彼此都需要信任,将军信任本姑娘,本姑娘自然也信任将军,以后大业完成,将军就是一统天下兵马,独一无二的兵马大元帅,就连青辕王朝的西门靖轩也是比不上的。”云清道。
说话间,云清看到候在一边的林馨儿,微微点头示意。
“你是哪儿來的?”有人发现了这个突然多出來的兵。
驻守将军营帐这些关键地方的人都是一一确定过的,多一个少一个都要被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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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雪地里,雪花四溅,血花四溅。
不能不说,此时确实是发起猛攻的机会。
萧义山注视着烽火台那边消失不见的身影,疑惑于林馨儿的身份,但是此时明明是最有利他们的时候。
只见皇甫燕冲像一只骁勇的战将,所向披靡,杀入两军阵地,追寻着林馨儿所在的方向。
“全军听令,猛攻!”
萧义山拔剑大喝,雷鼓阵阵。
此时敌方已经被困,就算外围真藏有兵马,也很难冲进,萧义山决定把握这次机会。
刘成见萧义山下了令,自己便也带着那支紧随的御林军,朝最薄弱的地方冲去。
他的目的只有营救太子,便带人在战局中试图寻找突破。
林馨儿截住了魔音使者。
魔音使者收回移光幻影,平脚落地,立在雪中。
此时林馨儿虽然身着官兵铠甲,但已经褪去易容,坚毅而清冷的脸映在毫无暖意的夕阳里。
“我们又见面了。”魔音使者邪魅的一笑,但此时心间的凝重却是罕有的。
“当然,欠了我那么多债,我怎能弃你不见?”林馨儿道。
字字间都是带血的恨,不止为她,还有林家那么多无辜的人。
“你想杀我?你以为自己能成功?”魔音使者笑问,将手中的玉笛翻了个漂亮的圈儿。
“我今日能站在这里,自然就有十分的把握。”林馨儿道,扫了眼身后正浴血奋战的两军,“就像这场仗,胜负已明,只是……”
林馨儿回过眸,“只是你也不过是个替人挡刀的而已。”
魔音使者紧视着林馨儿的目光闪了闪,“挡刀总比被人暗捅一刀好,你说呢?”
他甘愿为冰儿挡刀,他知道林馨儿所受的那一刀可是要沉痛的多,多的令她吐血。
看着冰儿仇人的女儿受罪也是他的一大乐事。
所以,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唇角上的笑意更浓,带着玩味的邪魅。
“好,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狠狠的挡这一刀。”林馨儿道。
魔音使者扫向众军,他來是为了阻止惨败的,此时就算有李定一发号施令也來不及,唯一的办法就是马上让这场仗停止,依靠他的魔笛。
魔音使者也是个能进能退的人,知道此时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决定撇开林馨儿的挑衅,避开她,以一曲魔音控制所有的人。
林馨儿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在他手中的玉笛刚动的时候,就拔剑刺去。
这一招,魔音使者轻易避开。
但是林馨儿紧步逼上,不给他唇碰到玉笛的机会。
算算时间,等着接应她的冷言秋也该到了,皇甫燕冲也一定会有所行动。
果不其然,林馨儿刚跟魔音使者交手,一个身着北疆官兵盔甲的人便杀了上來。
虽然换了外表,但是,林馨儿一眼就认出了冷言秋。
他的白衫被盔甲遮掩,颇有战将之姿,多了几分罕见的气魄。
以北疆官兵的身份混入战场,一路冲到了烽火台下,这也是他早已想到的地方,所以比黄埔燕冲看到林馨儿的身影后再行动要快一步。
“呵,冷言秋,沒想到是你,看來真该让你的姑姑教训教训你,你这冷家的子孙胳膊肘朝外拐的太厉害了。”魔音使者一边抵挡冷言秋与林馨儿的夹击,一边故作轻松的揶揄道。
“清秀姑姑果然跟你们在一起!”冷言秋道。
林馨儿也明白了,魔音使者的毒术是出自冷家,也就是那个冷清秀之手。
魔音使者的玉笛吹不成,萧义山又加紧了猛攻,联盟军损失惨重,而皇甫燕冲的出现对他來说又是火上烧油。
魔音使者明白自己赶到战场上救急根本就是徒劳,林馨儿这一次是对他生了狠招。
他原以为自己是个“挡刀”的,所以林馨儿只会利用他,跟着他继续顺藤摸瓜,不想林馨儿是要将他这根藤挥手砍断。
仗惨败,以后不好在联盟属国中间生事,北疆这边的关口更难打开。
但是,他不能让自己出事,他还沒有得到冰儿的感情,他还要继续守着冰儿。
所以,他不能等到萧义山再带人來一起围困他,纵使他的武功再高也难逃重重兵马的围剿。
魔音使者决定遁逃,好在他有绝顶轻功移光幻影,打不过,快速逃跑也是他的强硬本事。
先前有林馨儿的安排,在围攻魔音使者的时候,冷言秋与皇甫燕冲都死守着悬崖相反的方向,所以悬崖方向那边就比较弱。
他们知道魔音使者的“逃”功一流,若是直接面对,不论是冷言秋还是皇甫燕冲与其单打独斗,他都未必能占多少上风,但是如果施展开他的绝技移光幻影,怕是再多两个人也未必能困得住他。
既然如此,就逼着让他往悬崖方向去逃。
而此时,林馨儿已经退出來,先一步离去。
魔音使者只顾着逃离,根本沒注意到林馨儿离开的方向,而且都是身着一样的盔甲,只要隐身到战场上便难寻踪迹。
萧义山见皇甫燕冲跟人一起围攻一个用玉笛做兵器的人,想到他之前提到的魔音使者,又见他们移动的方向正是皇甫燕冲说过的偏西南,也就是奔赴北疆必经的那座盘旋的山脉。
于是,命一支人马加入围攻。
魔音使者见势,在那支人马还未靠近之前,加快逃离速度,被逼着只能向西南方后退。
太阳的半个脸都埋在了山后,战场上的厮杀声越來越弱,联盟军已经沒了什么作战的力量,连同领兵的将军都是被俘的被俘,殉国的殉国,偶尔有艰难逃走的几个。
魔音使者甩开冷言秋与皇甫燕冲逃到了那座山上,却不想遇到了伏兵。
这是萧义山之前将信将疑在这里安插的一支兵马,作为对魔音使者最后的围攻。
“呵呵,想杀我,岂能那么容易?”魔音使者手持玉笛,终于有机会吹响自己的魔音。
“嗖,,”
一把飞镖划过,魔音使者还未抬及的手迅速躲避,但手背上还是划破了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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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
魔音使者看清出手的人。
紧接着,林馨儿甩动手中长鞭直取魔笛,只要魔音不响,魔音使者对付百名兵士就会费力许多。
“好精致的鞭子!”魔音使者不得不叹息林馨儿手中的这枚兵器,一眼就看出是上好的千年老藤所制。
鞭风所制,结合林馨儿的功力,劲道十足。
魔音使者要防备自己被抽中,一边后退,避开长长的藤绳,一边挥动玉笛抵挡。
“啪!”
鞭子如同生威的猛蛇,咬了口玉笛。
魔音使者持玉笛的手为之一颤。
二人交手片刻,冷言秋与皇甫燕冲就追來了。
林馨儿再次避开,将魔音使者让出,自己依着悬崖内侧靠去。
所有的人都在围攻魔音使者,沒有人注意到林馨儿站在哪里,或者,她早已不在。
魔音使者被逼到悬崖边,只有悬崖边沒有对手。
这是林馨儿曾经跳过的崖。
魔音使者是知道的,这一次他被逼到这里,是巧合还是故意?
但是面对冷言秋与皇甫燕冲两位高手紧逼,还有百名兵士的围堵,如果他不逃,便只能被困在这个网中,虽然一时能顶得住,时间久了,他也拖不起。
不过是个悬崖,依靠他的移光幻影很容易就能掠下去毫发无伤,这也是他唯一的退路。
魔音使者來不及细想,收起玉笛,纵身向崖下飞跃而去。
在众兵士眼中,他就好似突然消失在崖边。
皇甫燕冲与冷言秋追至崖边,向下望去,暮霭深深,不见任何踪影。
此时,萧义山也带人赶到,有人向他禀报。
“这样跳下悬崖,就算了事?”萧义山走到崖边,询问。
“馨儿说要捉拿他便一定能拿得住。”皇甫燕冲道。
“我下去看看。”冷言秋说着,跟着向崖下飞跃。
但是他的速度很慢,一点点攀附着尽可能依靠的岩壁,像是在探寻什么。
皇甫燕冲蹲下身,仔细的注意着冷言秋的动作,靠近崖的边沿,还能看的清。
但是,越往下越沉入暮霭中,看不到了。
“萧将军,命人到崖下搜,我也先下去。”皇甫燕冲起身道。
然后也就着岩壁,小心的向崖下跃去。
皇甫燕冲穿过云雾,攀着岩壁向下的手碰到了一根绳子,试着扯了扯,绳子还挺结实,一端是嵌在岩缝里的,扯着它向下应该沒有问題。
皇甫燕冲不知道冷言秋是否也是就着这根绳子下去的,反正他借助了这根绳子,更容易向下滑去。
这根绳子很长,松开末端,再徒手向下不一会儿就到了崖底。
崖底的风冰冷刺骨,还卷着血腥的味道。
皇甫燕冲看到林馨儿与冷言秋正站在雪地里,周围踏出凌乱的脚印。
而魔音使者则在他们的脚下抽搐,身上滚满了雪花,仿佛深陷在雪坑中。
雪坑很疏松,但是对于魔音使者來说爬出站起來却好像很艰难,碧玉色的笛子跌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偏偏垂手不得。
皇甫燕冲走过去捡起玉笛,走到他们跟前。
魔音使者的腰间受了很重的伤,一把短刀还插在他的体内,整个刀刃都嵌了进去,只留着光秃秃的刀柄。
皇甫燕冲认得,正是林馨儿离开圣宫前随身准备带着的一把。
殷红的血从魔音使者身上晕开,落在雪地里,像是冬日盛开的红梅,但天色已暗,更显得将夜到來时那般寂凉的妖娆。
“魔音使者,废功的滋味如何?”林馨儿问,唇边挂着阴冷的笑意,似乎刚出声,那冷意便将崖底的寒风与积雪一起凝结,令人生颤。
地上,那邪魅的男子风韵不在,就是一个伤者,一个无助的苟延残喘的弱者。
“你赢了。”魔音使者的声音有气无力。
这种痛是他从來沒体会过的,但从林馨儿的问话中,他知道,她对这些很熟悉。只是她身上有太多他所不知道的谜,比如他在纵身下落时突然就中了一刀,他根本不知道那一刀从何而來,唯一确定的就是他今日落在了林馨儿手中,生死不得!
一向嚣张又气度不凡的乌墨海从沒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天!
他败在了冰儿最恨的人之一的女儿手中,对冰儿來说就像是又被仇人捅了一刀,不论他还能不能活着见到冰儿,冰儿知道这一切后对她都是再次的伤害。
明明他们的计划很完美,明明他们主导着这一切,万沒想到林馨儿竟还有如此重重反击的能力!
疑惑,不甘,担心……各种意识混在魔音使者的脑中,让他顾不得,或者说是忽略了痛。
“明明知道给你挖了陷阱又不得不跳,这应该是你对人常用的手段吧?”林馨儿笑笑,蹲下身,挨近注视着魔音使者,“如果她知道了我是怎么对付你的,会怎样?我很好奇你们之间有多深的关系?”
让这样的人一直露面冲在前面,他们的关系一定不简单了。
这多像是她与靖轩之间受到重重伤害的时候,在另一边正站着看戏的人。
如今她就做了这个看戏的人,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将“她”逼出來,让“她”亲自走到她的面前?
“她一定会让你死的更惨……”魔音使者青紫色的唇抖动着,失去功力,倒在雪地里,身负重伤,让他感到很冷,很冷……
他知道,虽然他不是冰儿所爱的人,但是她一定会为了自己去惩罚林馨儿的,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要杀死谁那么简单,更重的惩罚就是无休止的折磨。
这也是那些人曾经赋予冰儿的伤害。
“你倒很相信夏语冰。”林馨儿直身冷笑。
是不是就像她曾经那么的信任师父,爱着师父?但多少又与他们这群被“她”养大的孩子们付之的感情不同吧?
魔音使者微微一怔,他沒料到林馨儿会准确的说出这个名字。
他们都以为京城里是不会留下任何关于冰儿的线索的,那个虚伪的狗皇帝,还有害过冰儿的人是不会留下关于冰儿的一切的,冰儿在他们眼中是一个早已死去,甚至已经被遗忘的人,还有谁会想到她还活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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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军营,仗早已打完,联盟军溃败不堪,萧义山命人直捣敌方阵营,直逼其撤退至储蓄粮草的工事以北数里。
整座工事烧成残石飞灰,纷纷扬洒满周围雪地。
云清也是下了狠手,在火中用了出自月华国的烈日油。令整个大火燃烧熊熊难以扑灭,加上前方突然兵败,着实令李定一措手不及,见青辕王朝的人杀來,匆忙带人逃撤。
西门彻被刘成带着御林军救回,那些联盟军在性命都难保的情况下根本顾不上他们的俘虏,而李定一带人先一步去了工事救火,想要夺回西门彻也是有心无力。刘成带着御林军救回。
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据,此时就连刘成对林馨儿的态度也有所改变,目睹联盟军溃败,相信她一开始的隐身就已经开始布局。而太子被俘也就是一场诱敌之计。
萧义山对林馨儿更是赞不绝口,称叹有其父必有其女,发话他带领的人马在不违背青辕王朝下依旧会助林家人所用。
林馨儿懂得,这个前題是针对她水月宫里的特殊身份而言。不过,她现在与西门彻在一起,也就意味着这支人马偏近了太子。
似乎林馨儿当初说的帮西门彻收服北疆人马的话做到了,虽然萧义山是看在她的份上,但对于西门彻來说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大势已定,冷言秋决定先返回京城,临走前被皇甫燕冲拦住。
“你是來责怪我的么?”冷言秋道。
皇甫燕冲沉默了许久,终于要跟他正面谈话了。
“你答应我说会照顾馨儿,可是结果呢?你把她一个人丢到魔音使者的眼皮下,罝她安危于何地?”后知后觉的皇甫燕冲着实吓了一跳,幸好馨儿平安无事。
当时还说他在必要的时候会用毒,但是用毒的机会在哪里?当他守在战场附近的时候,林馨儿还在敌军中周旋。
“有些事是必须要取舍的。”冷言秋在皇甫燕冲的质问下,平静的道,“她知道你担心所以才让我帮她过天辟山。”
他以为馨儿会有办法,结果馨儿确实有潜入敌方的办法,但是沒想到利用的是那座犹如天涧的天劈山。天劈山将馨儿与他们划隔两地。
“我相信她。”冷言秋说着绕开皇甫燕冲向前掠去。
因为相信,掩盖了担心。
皇甫燕冲斜咬了下唇角,一手叉腰一手往起撩了下额间碎发,在原地跺下脚,返回营中。
如果是他决不会这么冒险任由馨儿独自离开,可若不冒险结果会怎样?
已经沒有答案了。
皇甫燕冲返回营中就听说了魔音使者被人劫走的消息。
林馨儿并不急,也沒有让萧义山命人去追寻。确切的说当知道有人來救魔音使者的时候,她就让萧义山不要严守,给了他们劫人的机会。
萧义山知道林馨儿还要对付其他的人,便听从她的安排做了。反正现在联盟国大败,兵力损失惨重,战事大局已定,加上之后对青辕王朝的巨额赔偿,足够联盟国缓好长一阵子,留一个已经被联盟国抛弃的半死不活的人也沒什么用。
“为什么?”皇甫燕冲问。
魔音使者是他们费力抓住的人,就算是要利用,这么轻易就放了也实在可惜。
“他已经是个废人,跟我当初一样,而且他的筋脉都被我挑断了。”林馨儿淡淡的道,“她不会來,我正好借机会把这样的一个他送还给她。”
让“她”亲眼看到总比单凭听闻更有力度。
她们就要相互打击么?是什么注定了她们的开始,让她一直蒙在鼓里,糊涂了那么多年,陷入那如同母爱般的感情中不愿拔出來?
“夏语冰么?”皇甫燕冲再次提到这个名字。
林馨儿直视着前方,沒有回答。
“你爹现在她的手里吧?”皇甫燕冲又问。
“应该是的。”林馨儿收回遥远的视线。
让魔音使者杀了林家满门就是为了报复当年她“惨死”在那帮刺客手中沒有被林家人救下的恶运,林博下落不明一定是落在她的手里,因为那层情分。
但柳随香的命运就堪忧了。
“干娘是不是也在她手里?”皇甫燕冲再次询问。
突然间他认为自己又有了寻找的必要,哪怕只剩下一具风干的骸骨,他也要寻回來尽心安葬。
“不必寻找师父了,就当……她早已仙逝……”林馨儿幽幽的道,音底是沉沉的叹息。
“馨儿,我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皇甫燕冲觉察到隐隐的异样。
林馨儿的唇轻轻的抖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西门彻从敞开的帐门大步走进來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我要马上回京,父皇重病,西门靖轩控制朝堂意图谋位,如果我们再在北疆耽搁,后果难料!”
一口气说完,西门彻沉着脸坐到一旁。
这是他被救回之后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京城的事接连传到萧义山这里,即使他不说话也能听得清楚明白。
得知他的母后葬身在冷宫火海之中时,他再也沉默不下去了。
虽然他责怪过姜子音,在她步入冷宫之后为了撇开关系几乎沒怎么去看过她,但她终究是他的母后,是生养他的人,突然间说沒就沒了,最后一眼都沒见到,心里怅然若失,极为悲凉。
而且,姜子音意外出事就像在打他这个太子的脸,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西门彻很想带兵杀回去,可惜连以前的那点神气都无法展现,虽然还被人尊为太子,但从那种种眼光中让他看到了一致的不屑,更别说要用萧义山的人马了。
说起來这些人马都是朝廷的人,但遇事的时候也只听他们的大将军的命令。
“就算要回京,太子也得等收了联盟国递來的降书,难道太子要让他们将降书呈到西门靖轩手中?”林馨儿不急不慢的道。
“让我收降书?”西门彻一愣,他沒想到还会有自己的事。
林馨儿点点头,“你是奉圣命出征的统帅,这降书只能太子殿下代表朝廷來收,回到京城太子还是凯旋而归的胜利者,士气不可少,否则太子还想拿什么跟轩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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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联盟国的降书由越西国的使者负责亲自递交到西门彻手中,这场被人故意挑唆起來的仗便正式结束了。
为了解恨,挥发惨败的怒气,联盟国将这气全撒到了水月宫身上,各国均在大力缉捕水月宫的人,令那些潜在各处的水月宫的人都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可危。其中不免有被发现抓捕的,大多都被就地处决,剩下功夫高一些侥幸逃脱的也不敢在轻易现身。
各国都是抱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心态处理这件事,连累与其不相干的人无数,何况真正水月宫的人,所以水月宫陷入了空前的艰难处境,损失惨重。偶尔逃避开的人也不敢妄动。相比來说,只是在朝堂上曾商议过要铲除水月宫的青辕王朝反而安全了许多。
月华国的神秘山庄中,夏语冰先一步接到了消息,知道了事态的陡然逆转,正在陪楚嫣玩耍着的笑脸登时凝结。
笑容犹在,却僵硬无比。
水月宫出事,她不在乎,不论是留给林馨儿去摆弄的,还是她自己掌控的水月宫弟子都不过是她肆意调用的棋子。
不,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把灰土而已,被她随手抓起轻轻一扬,管他们飘落何方。
令夏语冰动容的是乌墨海。
她万万沒想到乌墨海会被林馨儿重伤!她还沒有见到人,只知道乌墨海伤的很重,能从楚一天先一步捎來的话里听到“极重”二字,可见情况真的是她沒有料到的差。
乌墨海虽然一直帮她做事,但跟其他人是不同的,如果问她这世间还有谁与她沒隔着心,也就只有乌墨海了。
如果沒有乌墨海,这位恰巧出现在青辕王朝的月华国隐于民间的王爷,也就沒有她的今天。
楚一天虽然也一直帮着她,她的命还是他的师父救回來的,但楚一天的心不够狠,做事都有些勉强,以前是都为她做了,以后不敢肯定他是否会继续依着她想要的去做,在他心底的最深处,还是很同情那几个孩子。
所以对楚一天,她是有保留的。
至于她的女儿楚嫣,实在是还小……
夏语冰低头看着摇篮里的小婴儿,正手舞足蹈的朝她笑,她的唇角也跟着弯弯扬起,只有这个小家伙才能触动她心底的柔软。
“宫主有什么指示?”來传信的人问,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沒有安排。
能进入这所山庄的都是乌墨海的人或者是得到乌墨海认可的人,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就连她掌控的那部分水月宫的人,也只有极少数的几个知道她在月华国而已。
山庄里的人都是魔音使者的忠心下属,也都奉命听夏语冰的安排。
所以,不应该说是魔音使者在利用水月宫,而是水月宫从一开始建立就都依仗着魔音使者的力量。
“那些獐头鼠国,见有利可图一个个垂涎三尺,出了事便翻脸不认人,我迟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今日要我多少人命,明日我用他们整个皇族抵赔!”夏语冰恨恨的道,“这些都是林馨儿带來的,水月宫重创,她也无法独善其身,水月宫面临如今的处境,我倒要看她如何给宫里的弟子交代,还有那些因涉嫌水月宫被连累枉死的人,账自然都会算到她这个主事的少宫主的头上。”
“宫主不打算插手此事了么?”那人寻问,想想那么多人陷入危机,也真堪忧。
“林馨儿无非就是为了引我出面,雕虫小技。”夏语冰冷哼,她怎能被人左右?
稍缓了下口气,夏语冰又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们的主子,马上带几个人与楚一天会合,一定要把人妥善接回來。另外,把云清也带到我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全无关系。”
“是。”那人接到这唯一的一条指示。
林馨儿准备回京,除了带到北疆的剩下的百十來号御林军,还向萧义山借用了五千人马,以备不时之需。
从最终的胜仗打完,又过去了大半个月,天也越來越寒。
“馨儿,你不管水月宫了吗?”皇甫燕冲站在营帐门口看着收拾东西的林馨儿问。
水月宫的人虽然出现不少叛徒,促成了这场战事,但是如今在联盟属国步入危机,最不利的还是整个水月宫。但是林馨儿丝毫沒有解决的意思,对水月宫的境况不闻不问,表现的很冷淡,甚至连北疆圣宫都沒有再回去过。
“水月宫……应该随着师父的离去一起散掉的……我们用整个水月宫祭奠她,可好?”林馨儿将手中的一个小包袱打好结后,停下來,转向皇甫燕冲,问。
连她最爱的师父都算计她,谋害她,是布局一切的幕后主谋,她还在乎惧怕其他人?水月宫本不属于她,她还回去便是,她也无需再对任何人交待,她只要以立功之身重返京城,以将门之女的身份重新立足,跟西门靖轩在一起。
她默默的承受着來自视如亲人的水月宫里的遍体鳞伤,那份相隔千里等待之中的爱情是她留在心底的一抹温存。
皇甫燕冲从林馨儿眼底看到深深的痛意,那是发自心肺的隐忍,倔强高傲又无奈,令他的心也跟着一揪,走到她的面前,“为什么?”
他有责任知道,究竟是什么令她如此忧伤,以至于生出抛弃水月宫的心?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水月宫是干娘的心血,是他们的家!
“所有的答案都在这里,我走后你独自去看吧。”林馨儿把早已写好的一封信交给皇甫燕冲。
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
她无法面对皇甫燕冲知道真相后的痛,看着他就像看着受伤的自己,无法面对相视无语的那种伤到骨子里的沉默,所以,在寂静的夜里,在冰冷的帐中,就着微弱的烛光一笔笔写下所有,冻的僵硬的手跟心一起颤抖。
皇甫燕冲疑惑的接过那封信,刚准备打开,被林馨儿一把按住。
“等我离开后再看。”林馨儿再次强调。
也就是说皇甫燕冲就算要跟着林馨儿一起回京,为了看信,也要稍推迟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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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林馨儿都在想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
从那人的身形可以断定是个男子,那张银色面具沒有之前魔音使者带的那张鬼面慎人妖孽,只是一个闪面就留给她一种凌人强势的感觉。
他是与“她”一伙的,还是另一个盯上她的什么人?
林馨儿是在半途中得知轩王册立新王妃的消息的,这则消息从京城向外一路散播,最终传到了林馨儿的耳朵里。
此时他们正在山中扎营休息,消息是由派到附近镇上的探子带回來的。
“梅夫人?西门靖轩竟然册立梅夫人为轩王妃?”先是西门彻讶异的道,询问的目光不觉瞟向林馨儿。
林馨儿坐在篝火边,静静的烤着手。
她是相信西门靖轩的,她首先想到的是这又是他的什么计策,所以她对这则消息置若罔闻。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跟着面前的篝火火焰一般狂跳不停?
“梅夫人是來自月华国的公主,轩王这么做是不是在拉拢月华国的皇族?”刘成想了想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一开始不册立梅夫人?偏偏在这个时候。”西门彻这下倒是看得很清楚。
林馨儿的心跟着又咯噔了一下。
之前在西门靖昱的院子里,西门靖轩还给人一种深爱她的样子,这隔了数月便另立王妃,就算是在设计什么事也多少有点行不通。
在北疆,她从未收到过西门靖轩的任何讯息,仅知道的一些情况还是萧义山放在京城里跟他联络的人传去的。
如果说之前因为沒有她的消息所以不知道怎样传信给她,可是当她再次现身之后,在她将那把匕首送回去之后,西门靖轩总该有些表示的。想想当初临别京城的时候,他都会亲自送她一路,这份情在,他不会对她不闻不问。
结果一切仿佛都沉静下來。
皇上重病,姜妃遇火,册立乌梅……
是不是京城里的事情很棘手,令他陷入了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危机?
林馨儿拿着柴棍,小心的拨拉着篝火,火焰越來越旺,她的心跟着火苗摇曳的越來越厉害。
“卑职听说……”那个探子站在西门彻跟前犹豫的道。
“听说什么?”西门彻催问。
林馨儿轻轻抬起头,看向那个探子。
“听说轩王想要趁皇上病重篡位,携新后一起登基,以示齐美之意。”那个探子小心的将听到的在百姓间私下传开的风言风语说出來。
“登基?本太子乃皇命储君,怎能轮得上他!”西门彻愤然甩袖,卷起冬日的寒风,“本太子真不该远赴北疆,给了他行事的机会,当初他跟着众臣意见同意本太子亲征,就已经有了这一步打算,我们分明是都掉进了他的陷阱,否则即使父皇是真的重病,也该有本太子代理朝政!”
“太子殿下这是在责怪我么?”林馨儿将手中的柴棍丢进篝火里,不急不慢的道。
亲征的事可是她先提及的,凭太子能够在姜妃被贬之后对姜妃至亲不认,出言不逊,这个时候对她已经全沒有了当初的那种迷恋之后,更会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但是,西门彻对她还是有忌讳的,虽然依靠不上水月宫,可是她还带着萧义山的五千精兵。
所以,听到林馨儿的话后,西门彻连忙道,“不是,只是本太子难咽心头之气!”
“如果太子不亲征,一直留在京城,就能以太子的身份去做事么?”林馨儿站起身,走向西门彻,“不说南疆那边的兵马,只说京城,太子拿什么去对付教武场?拿什么去对付隐在京城各处的条条暗线?”
“林姑娘所言不错,如今太子得到北疆兵马的支持才是上策。”刘成道。
“刘大人也是支持本太子的么?”西门彻问。
他可忘不了以前刘成曾在朝中数落他的不是,这番远赴北疆,被人生擒,又在刘成跟前出了丑。这个固执的御史台会向着他吗?
“微臣只遵循常理,该是谁的便支持谁。”刘成道,“如果传言属实,轩王便是谋逆之臣,跟先前的二王爷与三王爷叛乱如出一辙,不同的是轩王更懂得经营。”
这就是固执之人的好处,对事情的看法也是固执单一的,只表现着一个“忠”字。
林馨儿很想亲口问问这位刘大人,之前轩王从叛乱之人手中夺回朝廷,为什么不自己坐上龙位?那个时候他想做,也是名正言顺的,当时一片混乱,本就是能者为上。
不过显然,这个时候说这个问題不合适。
“本太子是不会让西门靖轩得逞的!”西门彻道。
这是他的天下!
似乎,此时沒有人在意重病的皇上还有沒有痊愈的机会,他的儿子想的是抓牢自己的江山,刘成想的是不能让逆臣篡位,而林馨儿则一直担心着西门靖轩遇到怎样的麻烦?
不知不觉,林馨儿摸出來那枚西门靖轩交给她的玉牌,暗暗握在掌心。
不知不觉,林馨儿摸出來那枚西门靖轩交给她的玉牌,暗暗握在掌心。
“先在这里驻扎两日,我去镇上亲自打探一下。”林馨儿决定先暂停一下回京的步伐。
沒有西门靖轩的消息,她要靠自己去探知。
当初离京的时候,她肯定的知道去了北疆一定会做一些事,但返回來,在即将见到西门靖轩的时候,却一时沒了底。
是因为这段时间沒有了他的消息吗?从初秋到寒冬,转眼过去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如果跟当初月余的时间就与西门靖轩深情相爱去比,这段时间是漫长的。
“我跟你一起去。”西门彻道。
“嗯。”林馨儿应了一声,回身走到篝火旁,背对着西门彻,暗暗摩挲着那枚玉牌。
也许,她应该用一次这枚令牌,跟西门靖轩的人联系上,五千精兵即将进京,有什么部署也需要提前通个信。
天亮之后,林馨儿就跟西门彻挑选了几名御林军一起下山了,留下刘成在山中监管兵马,随时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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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小镇,但是从京城到北疆來回的必经之路,所以來往的人流不少,夹杂着各地的消息。
凯旋的太子带领五千精兵驻扎在山中不是隐秘的事,镇子上的人几乎都已经知道,除了來自京城的轩王册立新王妃的消息之外,就属议论太子的声音最多了。
林馨儿跟西门彻寻了一个茶馆喝茶,顺便听听各种私下的谈论。
半中,林馨儿突然起身。
“有什么事?”西门彻跟着猛的站起身。
见西门彻这般紧张,林馨儿笑了笑,“我……只是去方便一下。”
跟一个大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林馨儿都觉得有些尴尬,沒想到此时的西门彻这么容易警惕起來,就像受了惊的小猫,稍有动作就惊的汗毛直立。
西门彻的眉头挑动了一下,沒有料到林馨儿这么回答,缓了缓神,重新坐下。
见西门彻沒有问什么,林馨儿向茶馆的后门走去。
“等等!”西门彻突然又起身叫住林馨儿,将一块碎银子丢在桌子上,大步追上林馨儿,“我跟你去。”
林馨儿沒有多说什么,掉头继续走。
也许是少了安全感,也许是有了上次林馨儿意外失踪的教训,西门彻此时把林馨儿看的很紧,生怕她再做出什么摸不定的事,也怕自己出事沒个照应。
“你不会是要跟着我一起进去吧?”
站在茅厕前,林馨儿背对着紧随在身后的西门彻问。
“我在这里等着。”西门彻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道。
让一个堂堂太子给一个女人把守茅厕的门,传出去肯定要被人笑掉大牙,好在此时沒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跟随下山的几个御林军也守在茶馆外。
茶馆里的人也想不到他们正议论的太子已经离开山上的营地站在他们跟前,听着他们的谈话。偶尔有经过的人,只是好奇的看一眼这个衣着华贵把守着茅厕门口的年轻公子,只以为他太过在意跟他同行的姑娘。
林馨儿刚踏进那扇木门,就听到一声鸟鸣。
此时是在熙攘的镇上,有人养鸟并不奇怪,但是这声音很特别,像是从高空划來,响亮又尖利。
林馨儿一念之间就想到了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折身退了出來。
“林姑娘想跟西门大公子分开何须使用这么庸俗的招数?当日的金蝉脱壳不是做的挺好么?”
一晃眼,林馨儿再次迎面看到了那张银色面具,是从茶馆的后门跟着走出來的。
难道他刚才就在茶馆里,一直盯着他们?可是她竟全然未觉,是她的功力还沒有恢复到一定的高度,还是这人的功夫深不可测?
听到背后的声音,西门彻急忙回身,双目死死的盯着那个人,一声西门大公子,便是认定了他的身份!
这个人带走了云清,就是他的敌人。
“不妨跟我走吧。”
那个人随手一扬,一道与先前听到的,但是声音更响的鸟鸣从他的指间响起,直冲云霄。
林馨儿这才看清,这种指挥鹰群的哨音不是靠嘴吹出來的,而是将特制的哨子握在手中,靠指间弹奏的力度便可逼出声音,这是一种绝技,比用嘴吹哨更隐蔽。
就在哨音响起的同时,空中闪过一片暗影,几只鹰朝他们的方向快速飞來。
哨音转了一下,那几只鹰跟着一起朝下俯冲。
有过一次被鹰叼啄攻击经历的西门彻赶紧往一边闪,虽然他的破影功沒有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是施展开來的轻功速度还是比一般的人快许多,当鹰群袭來的时候,已经闪出了茶馆。
守在茶馆附近的那几个乔装的御林军也察觉到状况,在保护太子的责任下,一起护在西门彻的身前。
“看,是鹰王!”
茶馆里外顿时乱作一团,远远避开的人虽然不知道这个银面人的來历,但是见他竟能指挥了群鹰,不假思索的称呼出一个名号。
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像当初那个银面人被鹰抓走飞离一般,林馨儿被那几只鹰的利爪勾住衣衫带起,登时便飞到了高空。
哨音奏出的鸟鸣声继续指挥着鹰群向远方飞去。
“快,截住他!”西门彻见林馨儿被鹰抓走了,赶忙命令身边的御林军去围攻那个从茶馆的后院墙掠出的银面人,他自己也不遗余力的追上去出手。
“西门大公子,你为什么不先回山中看看呢?”银面人阴冷的笑声从银色面具下传出。
西门彻一怔,这个人很熟悉他们的情况,难道……
那五千精兵绝不可以出事!
就在西门彻愣神的刹那之间,银面人便甩开围攻他的人,向鹰群飞离的方向掠去。
接着哨音再响,那几只鹰返回,将银面人又带走了,等西门彻回神追过去的时候,银面人早已被鹰群带着飞到了高高的天空中,向遥远的方向盘旋而去。
“马上回山。”西门彻命道。
林馨儿被鹰抓走,驻扎在山中的兵马若是再真的发生状况就麻烦了。
林馨儿被鹰抓着很快就飞离了这个小镇,经过一个山头,那几只鹰突然齐齐松爪,林馨儿便被从半空中抛下。
纵使林馨儿具有功力,能够控制一下自己的身体,但是从高空中坠下,沒有外力借助,还是一件很悬的事情。
林馨儿注意到,她的下方是一片湖泊。
可是,此时正是严寒的季节,湖泊中的水肯定结成冰了,摔上去的话也是很危险的。
但是,高空坠落的速度是很快的,容不得林馨儿多想,便一头栽进了湖泊当中。
啪啦,,扑通,,接连响起。
先是砸碎湖泊表面冰层的声音,接着是坠入冰下的水里,溅起的冰块与水花声。
好在这湖泊表面上的冰结的不算厚,碎掉的冰层下还藏着过冬的鱼,林馨儿便沉在那群被惊到的鱼中,憋足一口气,冲出水面,露出了头。
呼吸到了空气,但身子却冻的要命。
此时的湖水可是刺骨的冰冷。
林馨儿身上御寒的棉衣浸透了水,很沉重,带着她的身体直往湖底坠,还有四周冰层的阻拦,想要游到岸边也成了很费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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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的话,但那个死人不会是我。”林馨儿淡然不惊。
其实她很反感这种玩弄人似得对话,谁都知道答案,非得拐着弯儿的扯一堆。
她现在可是很冷啊,很冷!
“阿嚏!”
林馨儿又打了两个喷嚏,揉揉鼻子,似乎有些不通了。
银面人把 玩着套在指上的那枚特制的哨子,其实也可以吹的,不过他习惯了用略微驱着内力的手指弹动操控它的声音。
蓦地,新的哨音从洞内呼啸而出,洞口外便响起几声鹰扑腾翅膀的声音。
接着,一只鹰低空飞进洞内,落在银面人的肩头,利爪勾着一个包袱。
银面人将包袱取下,宠溺的拍了拍鹰的翅膀。
鹰飞走了,银面人将包袱丢给了林馨儿,但是人还懒懒的坐在石椅上未动。
林馨儿打开包袱,不出意料,是一套崭新的衣衫,里衫外衫还有棉衣,甚至还有鞋袜,真是一应俱全,看來这银面人是早就有所准备的。
拿着包袱,林馨儿四下看看,寻找着洞内是否还有什么石室之类的地方,供她换衣。
“不是要衣衫么,都给你了还磨蹭什么?”银面人故意不懂林馨儿的意思。
林馨儿迎面看了看银面人,又看看身后。
前面有个陌生的大男人,身后又是敞开的洞口,除了那群守在洞口上空的鹰,散网的人肯定也在。
“阿嚏!”林馨儿又不由的打了个喷嚏。
一层薄衣湿湿的贴在身上,勾出了一道足以令人浮想翩翩的曲线。但是那个银面人似乎也沒怎么注意她,仅露的眼睛是张扬与不屑的。
林馨儿拿着包袱走到银面人面前,稍稍驻足,绕到了石椅后。
那张石椅很宽大,椅背也有足够的高度,只要林馨儿弯下腰,就可以把她遮的严严实实。
林馨儿站在椅背后,见银面人靠着一动不动,便赶紧动手换穿衣衫。
“如果西门靖轩知道你在回京的路上出了事,他还会不会忙着册立新王妃?”银面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馨儿赶紧把刚套在身上的棉衣紧拢,见银面人只是开口并沒有起身回头,放下心,快速的系好襟扣。
“你就不担心你的失踪会改变了他的计划?”银面人接着问,“这一次可是跟你上次在北疆坠崖的失踪是不同的,上次是你自找的,这次可真的是意外。”
银面人的语速比较缓慢,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表示着他对整个事件的无比熟悉。
林馨儿快速换好衣衫,绕过石椅,再次站在银面人面前,湿漉漉的发散披开垂在背后,神态已经沒有了任何狼狈之色。
“他是他,我是我。”林馨儿冷冷的道。
是对这个陌生人的冷意,也是在表现出她对这件事情的不在乎。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明着是恨,暗着是爱,明明是西门靖轩找到匕首后设法交给了你,你偏偏说是自己杀了林可儿后得到的,用这种演给人看的拙劣计策,你们有几分胜算?”银面人漫不经心的笑问。
他这才是真正的满不在乎!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馨儿暗压着心惊,再次凌声问道。
音刚落,五指成勾向那张银色面具逼去。
银面人身形一闪,起身滑步移到一边。
闪动的风吹着岩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
两次落进冰湖,体力消耗不少,加上功力沒有完全恢复,林馨儿的出手少了曾经的凌厉,一招沒有得手,成勾的五指紧握成拳,随着驻足,垂在身侧,一个虚晃,身子还微微前倾了一下,还好及时收回。
她本想等回京解决一部分事情之后,回到西门靖轩身边,安心加紧练功的,结果半路上却横出了一杠子事來。
她与西门靖轩见面的时间又要推迟了。
不!或许要早!
已经有人知道他们的计划,虽然不知道秘密是怎么泄露的,但也意味着整件事上可能发生了严重的变故。
不得不回到刚才银面人提到的问題,如果西门靖轩得到了她被鹰群抓走的消息,是不是会改变了手头的计划,开始來寻找她?
西门靖轩是那么的爱她,一定会奋力寻找她的,如果得不到她的消息甚至会亲自离京,而西门彻又掌握不到主位的话,那么京城岂不是空虚,相当于拱手于人了?
如果真是那样,不仅如了暗中人的意,给了仇人机会,她自己也要背上祸水的罪名,为整件事担上责任,于私于公,都是不利的。
“问胜算么?肯定是最高的。”林馨儿稍作寻思之后,掩着内心深处的那团惊乱,松开了成拳的手,掉头径自坐到了石椅上,双手按在石雕成的扶手上,环视洞内,竟有种山大王的感觉,不觉唇角微勾轻笑。
“哦?”银面人见林馨儿神情怡然,挑了挑眉。
“多余的话我是不会说的,你不是很有打探消息的能耐么?自己去探寻好了。”林馨儿笑了笑道,“我只能告诉你,不管怎样,西门靖轩都不会离京的,他会稳坐京城,等着太子带人凯旋回京。你既然认为我跟西门靖轩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也应该知道太子现在也很听我的话吧?何况因着姜妃,太子与轩王本來关系就很好。”
银面人负手站在林馨儿面前,垂眸打量着她,等着她接下來的话。
而林馨儿也沒让他失望,继续道,“五千精兵入驻京城,可是能做不少事情呢,可惜我怕是无法亲眼看到,那么陪你,陪跟你有关联的那些人一起等待结果也不错。”
“你的意思是……你们不是要在表面上打一仗,迷惑旁人入坑,而是另有安排?”银面人隐在面具下的眉头微微拧起。
看起來林馨儿是沒有丝毫的担心,只是在见不到自己的面目时无奈的放弃了出手而已。
“你怎么也这么傻,明知道当下我是不会回答的,还要问?”林馨儿用跟银面人同样的口气反问。
“如果阻止了那五千精兵入京,你们的计划不还是无法进行下去了吗?”银面人道,在不知道情况下,直接将那批兵马阻挡在京城外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那你们得先阻止的了。”换成了林馨儿的漫不经心。
在泄密的情况下,她就是要引导着有人先对西门彻与那支返京的队伍下手,让站在暗处的人先有所大的动静,必然会惊动了西门靖轩,他们便有了主动出手的根据,虽然效果不如当初计划的好,但这也是一条临危生变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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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距离京城大概还有十來天的路程,将要发生什么事,很快就要见到结果。
银面人低头注视着坐在属于他的那张石椅上的林馨儿,正半斜靠在椅背上,长发垂肩,水气渐暖,仿若刚刚出 浴,清丽的脸上不染一丝妆容,素雅中却带着几分天然的妩 媚,由于疲惫,显出些许慵懒之色,正休息着,气定神闲。
不管她是强装镇定还是胸有成竹,在关键的时刻都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银面人收回目光,蓦然转身,大步向洞外走去。
“云清呢?”林馨儿抬起眼睑,追问那道背影。
“反正她也活不成,已经被我喂了鹰,免得浪费。”银面人沒有停步,残冷的声音从洞口传來。
“我饿了,给我送些吃的來。”
银面人以为林馨儿要反驳他的话,结果抛來这么一句。
沒有得到回复,林馨儿也不在意,索性盘腿坐在石椅上运功。
反正照她的情况,还有守在外面的那层网,她是不容易逃走的,就算逃出了这个洞,那群鹰一听召唤又会把她叼起來拎到天上,到时候不知道又会被抛到什么地方。
在冰湖里扑腾,受到了巨大的寒气,如果不逼出來,对身体也是不利的,这么一番折腾,感了风寒还算是轻的。
银面人离开石洞,将一只鹰放飞,那鹰腿上带着他要送的消息,然后亲自带着烧烤熟的野味返回洞内,见林馨儿正在调息逼寒气,沒有被他的出现惊扰,他便也沒有理会她,把吃的丢在石椅跟前就又离开了。
银面人來到距离这个石洞不远处的一个凹坑处,打开隐藏的机关,跳到了坑内。
说是坑,那是机关闭合的时候表面看到的的样子,机关打开后,便是一处深穴。
深穴里,流经一条地下河,正是这条河千百年不断的冲击,涨涨落落,形成了这个位于地下的洞,地下河在地下的两端,一个是七星河的发源地,一个就是它奔流到山下的出口。
此时河水正常的流动,所以曾经猛烈冲击过的地方便显露出來,形成了它的岸边,河水严重的涨期百年难遇,所以这岸边上的干地一般情况下都是安全的,有人藏到这里,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这个深穴中也真的藏了个人,但是洞内沒有什么光线,即使有河水的反照,也照不到多少亮度。
银面人好像对这里的情形很熟悉,所以连火把都不用打,沿着河边走了几步。
“是你!”洞里的人从河水声中分辨出不同的脚步声。
“不错,进步了不小,能听出我的声音了。”银面人道。
呼的一声风响,那个人已经快步循着声音奔到银面人跟前。漆黑一片,即使面对面也看不到人。
但是能够听,听出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刚才送吃的人來说你把那个女人抓到了?”女人迫不及待的问。
银面人抬手,根据辨别的位置,拍了拍面前女人的肩膀,“要镇定,你现在最主要的是练功,只有武功高强,才能完成你想做的事,报仇,不急于一时。”
“我是想亲手杀了她,可是我又很想让她尽快死,你把她引到这里,我在这里下手。”黑暗中,看不到这个女人说话的神情,看不到她脸上的恨意。
银面人知道她想凭着这里的地形,还有她熟悉的黑暗动手。
“你有多大的把握?如果你这次沒成功,暴露了自己,以后再要出手可就不利了,若是你反被杀,岂不是全完了?”银面人道,“所以,沒有十分的把握,就还是继续忍耐吧。我不是已经给了你一个上好的猎物?把它消化好,以后机会多的是,在光亮中杀人可是要比在这黑暗中更能够解恨。”
女人在黑暗中沉默着,不甘心。
“继续练功吧,等你能凭自己的本事离开这个深穴,便算是达到了一个高度,也就多了几分出手的把握。”银面人道。
这也是当时将这个女人带到这个深穴中就给她说过的话。
她满怀报仇之心,却还是个性情单一极其容易操控的人。既然他受人之托留着她,便会尽心的去培养她。
太子带着兵马回京与林馨儿被人虏走是相互合在一起的同一个信报直抵京城。这是官报,就算杨晨想隐瞒林馨儿的消息也不成。
“这个女人,怎么又出事!”杨晨一边不满的嘀咕,一边走进昭和殿。
“杨晨,你带人紧守住京城,太子可以进京,但是那批人马不行。”西门靖轩见杨晨进了殿,放下手中的折子,道。
“那……林馨儿呢?”杨晨看了眼本本分分候在一边的梅夫人。
虽然要被册立为妃,但是丝毫沒有耀眼的举止,不声不响,像平常一样的安静,如果要说不同,也就只有是呆在轩王的身边长了些。
其实这样也好,轩王需要的是能够尽心侍奉他的女人,而不是像林馨儿那样接连生事,连累王爷,又把握不住的女人。
“跟她的合作不可靠,本王也不打算靠她了。”西门靖轩言语神情均是似乎从來沒有遇到过林馨儿,从未有过任何情感的淡漠,淡的让人心发凉。
杨晨怔怔的看着西门靖轩,难道真是他在杞人忧天?其实王爷一直是在演戏,安排着他的布局?
因为芷棋可能走露了匕首的消息,令对方有所警觉,所以王爷打算放弃了原本的计划,不再伪装下去了?
只是,如果这当真只是个局,那么王爷在局中所受的可是很惨重的苦肉计,若是沒有结果,实在可惜了。
“王爷当真不再跟林馨儿……合作?”杨晨再次确问。
王爷对林馨儿的情他看在眼里,那种情深真切的很,突然说都是假的,还是很难置信。
王爷向來不会主动从女人身上下手,如果对林馨儿只是单纯的利用,更不是他往日的作风。
作为跟随王爷多年的属下,轩王府管家,杨晨也有些不认识他的主子了。
不过只要跟林馨儿摆脱关系,一刀两断,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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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宫女赶紧躬身急步离开了这片梅林。
“怎么回事?”西门靖轩走向二人,眸光在梅夫人凌 乱的衣衫上淡淡的划过。
“王爷……”梅夫人叫了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身体不停的颤动,紧咬着唇,委屈的泪水无声的流。
“皇叔认为怎样便是怎样。”西门痕将冰寒的剑眸收起,恢复成往日的若无其事,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所作所为”。
“王爷,臣妾给您丢脸了,请王爷废掉册妃旨意。”
梅夫人听西门痕这般说,心底油然升起强烈的恼意,随之将自己的委屈表现的淋漓尽致。这个样子做起來对她來说是很熟练的,只是之前在月华国的时候是真的委屈,此时成了一张面具。
看着梅夫人的样子,西门靖轩只觉得心底某个地方隐隐刺痛,他见不得她这般委屈的模样,就像他不愿让她卑微的活着一般,这种感觉深深的积在他的意识里,似乎已经存了很久。
“本王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西门靖轩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这种果决让西门痕看了都觉得十分意外。
这种态度原本不该是针对乌梅,而是应该是面对林馨儿才有的决定。
但是现在西门靖轩坚决的要让乌梅做轩王妃,那么已经在回京途中,又发生意外失去下落的林馨儿该置于何地?
一直以來,西门痕都相信林馨儿会重新做上轩王妃,即使有千般阻力回不到轩王府,轩王府里也不会再有新的王妃,就算西门靖轩要用一个女人做棋子,也不会将那个留给林馨儿的位置让与她人去坐。
轩王妃,原本是一个令西门靖轩极其珍惜的名分,就像林馨儿珍惜那把弯月匕首一般……
西门痕侧眸直直的看着西门靖轩,无语。
“臣妾谢王爷厚爱。”梅夫人说着不着痕迹的扫了眼西门痕,向西门靖轩福身道谢。
那淡淡的一瞥是示威,是挑衅,还是傲慢。
“你先下去。”西门靖轩道。
这话是说给西门痕的,令直起身的梅夫人有些错愕,捏着衣襟口的手更加紧了紧。
“侄儿告退。”西门痕也沒有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脚踏之处是來时的脚步,在雪地上步步清晰。
梅夫人的泪水被不解跟疑惑替代,微微抬头,愣愣的看着西门靖轩。
他不是应该向着自己,为自己,为他的颜面做主么?
上次西门痕把初嫁的林馨儿带到醉花楼弄丢,还被罚坐了几天京城府大牢,怎么这一次,明目张胆的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却似乎不闻不问?
她不是已经悄悄的转移了轩王对林馨儿的情么?
“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
待西门痕离开之后,西门靖轩开口问。
“王爷?”梅夫人的眼中更是不解,她实在不明白西门靖轩这句话的意思。既然她受了委屈,为什么不替她做主?
“为什么要故意污了自己的名声?”西门靖轩将话说的明白了一些。
“王爷!”梅夫人从疑惑登时转为惊颤,两眼望着西门靖轩,毫无掩饰的怯意。
他……怎么会识破?
难道他都亲眼看到了?
“本王沒有跟着你,所以才给了机会让西门痕走近你。”西门靖轩淡淡的扫了眼梅夫人。
虽然他在意她的那种卑微与委屈,但是他还记得她之前隐隐约约跟西门痕之间是有点事的,他也相信是西门痕先找上她的。
只是,西门痕沒有亲手对她做什么。这一点,他心里清楚。
“王爷,臣妾……”梅夫人以最快的速度转着脑筋,她记得之前给她那种奇药的人说过的话。
服了那种药的人,在睡后睁开眼睛时,最先看到的那个女人就是他新爱上的人,同时忘记了之前的感情,如果之前他有所爱的人,就会将那份爱的感觉转移到这个新人身上。
不过,跟之前断情是快速的,对新人的爱却沒有那么快,需要凭着记忆中残存的感觉一点点的爱上,这样的效果也是为了不让人觉得太过突然,对这份新的感情更加可信。
而且,服药的人也不会忘记过去发生的事,只是根据感情的变化,将那些事有了新的看法。总体來说,所有的转变都是循序渐进的,结果都是能够让人信服的。
与这段话相比來讲,就是西门靖轩虽然忘记了深爱林馨儿的事,但是对她的感情还停留在初步,他将她带到他的身边,册封她为王妃,都是依着记忆中的感觉去走,同时,他也还记着她做过的事。
所以,这个时候,西门靖轩知道西门痕跟梅夫人见面不是在御花园闲逛无意中碰到的巧合,而是故意趁了这个离开昭和殿,在这个容易來去的地方碰面的机会。
梅夫人很快想明白了这件事,眸中惊怕之色散去,湿湿的眼眶再次被泪水充盈。
“王爷……臣妾已经不想再跟任何人有瓜葛,臣妾……只想安安稳稳的呆在王爷身边……”梅夫人一边抽泣一边道,“为了摆脱二皇子的纠缠,情急之中,臣妾只想到出此下策,让二皇子死心,跟臣妾断绝关系。”
“什么关系?”西门靖轩面色平静的问。
“就是……认识的早,”梅夫人说着,看着西门靖轩问,“王爷不是一直觉得二皇子在沒有任何旨意的情况下跟着奉旨使官跑到南疆接臣妾很奇怪吗?”
关于这件事,西门靖轩也曾当面审问过她,当时她就一再的表示跟西门痕之间是清白的。
不过私底下梅夫人自己也想,西门痕所谓的看美人只是个借口,他一定也是存了别人不知道的心思的,只是她失了心,他却沒有任何举动,甚至开始排斥她。
见西门靖轩沒有任何表示,梅夫人又接着道,“不管二皇子到底想怎样,臣妾都不会与他有任何瓜葛。其实……臣妾这般,不仅是用过激的手段对付二皇子,也想借故令二皇子受责。不瞒王爷,这才是臣妾最大的目的,臣妾以为这是王爷针对二皇子的机会,可是,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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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梅夫人垂下眼睑,睫毛上的泪痕滴答的落下。
她如实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但是说话的口气却好像是在为了西门靖轩做事,结果沒有得到认可,白白受了委屈。
这般隐忍,这般委屈的神情让西门靖轩感到很不舒服,心口沉闷的很,有什么东西在止不住的向外膨胀。
西门靖轩的手伸向梅夫人,替她拢了拢衣衫,残破衣领露着脖 颈,寒风吹的肌肤通红。
“这种事不是你做的,也不是你该考虑的,你只需简单的活着便是,其他的事我自己处理。”西门靖轩道。
他还沒必要让一个女人替自己出手,何况这样的手段令他不耻,如果她不是梅夫人,不是他即将册立为妃的女人,就算她的出发点是为了他,也讨不得他半分好,甚至会被他厌恶。
可是现在,西门靖轩听了梅夫人的话只觉得心里很难受。
这种难受一定是为了她。
西门靖轩凝视着梅夫人,她给他的这种不一样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难道是在南疆初碰到她的时候?
总之感觉很深,似乎存了很久。
“王爷,臣妾错了,让王爷难堪了,臣妾请王爷废掉册妃决定。”梅夫人低垂下头,不敢去看西门靖轩。
虽然明知道西门靖轩因为感情变了,渐渐的放在她的身上,毫无缘由的都会认同她的话,可是,看着西门靖轩那双深沉的眼睛,会让她有种做贼的慌乱。
“这算不得什么,只是你不要冻坏了。”西门靖轩说着,解开自己的裘皮外衫,脱下,亲手披到了梅夫人的身上。
身上多了层暖意,但梅夫人的心底跟脚下的积雪一样,一片冰凉。
轩王是无数女人仰慕的男人,可是她爱的是西门痕,她的爱情其实跟权力地位是沒有关系的,可是现在偏偏跟这些绑在了一起。
“本王不想拿这件事做文章也是为你好,那几个宫女不敢多嘴,这件事就当沒有发生过,否则传出去对你也不好,本王不想让你再受委屈。”
他牢牢的记着,不要让一个女人受委屈,只是……
“而且这宫里宫外的事都繁杂的很,针对谁不针对谁都不是一句话,一件事就能说得清办得到的。你的心意本王领了。”西门靖轩接着道。
也就是轩王未必会对西门痕怎么样?
梅夫人听出了这段话的意思,拢在西门靖轩的长长衣袖里的手暗暗曲指掐着掌心。
她偷了西门靖轩的感情就是为了报复西门痕的无情,必然要让西门痕一步步付出代价。
否则,她完全可以想办法把药留给西门痕吃,只是她不想要那种伪造的虚假的爱,不想自己欺骗自己。
爱不得,便是恨。
“是,臣妾以后再也不妄自做主,胡乱生事了。”梅夫人低头怯生生的道。
只是她不明白,西门靖轩是怎样一眼识破的?他的目光那么锐利,以后再做事一定要倍加小心,虽然有他一世不变的感情,但还是小心为上。
“回春林苑吧。”西门靖轩道。
梅夫人在宫里,除了陪轩王在昭和殿,就是被轩王安置在春林苑居住。
春林苑是如太妃住过的地方,自如太妃离开后,一直沒有赐给他人,由轩王的人定期打理,平时空空无人,自从住了梅夫人,才多了人声。
在外人看來,梅夫人获准住在春林苑本身就带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嗯。”梅夫人轻轻应了一声,便跟着西门靖轩走。
“王爷……”看着西门靖轩在前行走的背影,梅夫人实在忍不住了。
她很想知道这次事情败露的破绽在哪里,留作日后行事的经验。
以前在月华国,虽然她从來沒有设计过人,只有被人害的份儿,但是耳熏目染,她也对各种手段也是有所了解的,毕竟有好多她自己就遭遇过。
比如最惨重的那次,被人诬陷与下人苟 且私 通,面对那一丈白绫,逼的她不得不逃离出宫,逃离开月华国。
“什么事?”西门靖轩停下脚步,回过头。
梅夫人跟在他的身后,就像一只在雪地里冻得寻不到食物的小鸟,可见忧怜。
西门靖轩的手动了动,还是沒有伸出去。
他本想握住梅夫人手的,但似乎意识里还有什么在阻止着他。
“王爷的目光当真是锐利。”梅夫人道,“如果臣妾在月华国,父皇也拥有如此锐利明事的目光,臣妾也就不会含冤莫白,被赐予一丈白绫了。”
“本王看东西是通透一些,但是你这次的举动本就经不起推敲,就连西门痕都不怕,若无其事的站着未动,本王自然一眼就能够看得清楚。”西门靖轩道。
突然间,他想起了林馨儿,如果是那个女人,就算要做同样的事也会做的逼真,让他无法一眼即明。
“呃?”梅夫人仰头看着西门靖轩,眼中是不解与想知道的期望。
“你回头看看,西门痕刚站过的地方。虽然你们面面相对,但是你们之间的脚步整齐而不凌乱,中间还有一步宽的空白。”西门靖轩很耐心的解释道。
梅夫人跟着回过头,看向那片雪地,雪地中的脚印明显的告诉所有人,西门痕根本沒有逾越过什么界线。
这真是个不该有的失误!
梅夫人恍然,但是也晚了。
“阿嚏!”
正巧鼻子不适,梅夫人打了个喷嚏,掩去一丝尴尬。
西门靖轩皱皱眉头,将手伸向梅夫人的额头,“天气冷的很,本王真不该带你出门。”
“谢王爷关心,臣妾无碍,都是臣妾咎由自取。”梅夫人道,“臣妾见好多人对王爷处理朝政不满,心想着二皇子身为皇上的儿子,必然也是有什么想法的,便想着找机会让王爷拿二皇子先立威,结果却让王爷看了笑话,还让自己受冻。”
“这件事不必再提,你以后也不要再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安安稳稳做轩王妃就是。”西门靖轩说着,伸手揽住梅夫人,加快脚步在雪地里掠行,“本王先送你回春林苑,多加休息,要是感了风寒,本王沒有时间理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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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未尝不可。”西门寅道,又朝梅夫人逼近一步。
梅夫人想要后退的,但是站在原地竟移不开脚步。
“王爷早已经注意到你,杀了我,你正好给王爷落下口实。”梅夫人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來。
当时她在御花园想要陷害西门痕,就是为了让轩王责难西门痕,现在这个西门寅自己送上门來,可跟她毫无关系。只是……
如果他真的想要自己的命怎么办?
他刚才不是还说要跟自己合作的么?
梅夫人不停的想,当时她的那位皇叔就是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她的面前,用帮她得到月华国的荣耀跟她谈交易,令她心动。
而这位三皇子却是在拿她的命在逼迫她。
不行,她绝不能妥协!
梅夫人紧咬着唇,目光越來越坚定。
她不能再跟任何人有瓜葛,她只要独自去做自己的事,这一关她一定能闯过去的,否则她就还是在月华国的那个任人摆布欺侮的落魄公主,现在她就要做轩王妃了,是倍受轩王宠爱的女人,她有傲然直立的资本。
如果解决不了眼前的事,以后的路她会更难走。
“我既然要杀你就不会给自己落下把柄的。”西门寅不以为然的轻笑,“再说,皇叔只是注意到我而已,沒有证据他又能对我怎样?所有的人心都在向着我,而不是他。”
梅夫人知道西门寅不是在夸口,跟随西门靖轩呆在宫里,她也曾听闻大臣们对轩王控制朝堂的不满,有的“忠烈”之人甚至想要闯进昭和殿,当面质问轩王,并且想看一眼病重的皇上。
按照规矩,沒有皇上的亲笔诏书,理应太子代理朝政,太子不在,上无太后太妃,便应该是其中一位皇子。
在众臣心里其实都想着西门寅,那位被人夸赞的最有能力做皇帝的三皇子,眼见着三皇子的身体越來越好,更多人的心思便都放在他的身上。甚至有人还想,就算太子回京,也还是继续拥护三皇子。
按照他们的看法,拥护一位皇子也是名正言顺的,但拥护一个皇叔却是叛逆。皇位本就该通过直系一代代相传,转了旁支就是错,错就免不了要生出是非。
所以,论人脉,虽然西门寅从未正面插手朝事,却无形中拢住了一批人。
“既然三皇子这么有把握,乌梅只有听从天命了。”梅夫人也把心一横。
如果真要是杀她,应该不会劳驾这位皇子亲自光临吧?就像轩王做事,从來都是安排属下去做,他自己一般都是很少出面的。
这段时间,跟随在西门靖轩身边,耳熏目染,梅夫人确实在某些方面有所进步。
西门寅凝视着梅夫人,这个看起來柔弱的女子似乎还有几分胆识。
“靠你自己,你要做的事能成功多少?你以为自己能冲破沦为轩王棋子的命运?”西门寅问。
沒有收到强硬的效果,西门寅改做诱导。
在他看來,梅夫人无疑是月华国开始启动的一个细作。如果她只是一个简单的梅夫人,就不会在他面前有这般的表现。
以前的梅夫人更多的是沉默。
听到西门寅说她是轩王的棋子,梅夫人哑然失笑。
原來,他将轩王最近对她的态度看做是轩王的心机,其实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西门寅的眉头跟着梅夫人的笑微微拧起,他不知道看起來为何这是一种听到笑话一般的可笑。
“三皇子多心了,乌梅只是想做一个风光耀眼的女人,就算轩王对乌梅只是利用,毕竟有轩王妃这份耀眼的光环在,乌梅认为也值得。其实乌梅只是一个虚荣的女人而已。”梅夫人收起笑意,为自己解释道。
“哦?”西门寅感觉梅夫人的话很不真实。也许这是一种目的,但不是一个结果。
“如果你能跟我说些关于轩王最近的情况,我会替你保住这份荣耀,就连姜妃都会被废,你也应该给自己多留一个防守,是不是?”西门寅道。
“守不住,那是乌梅的命。”梅夫人的态度很冷淡,强硬中带着屈从,似乎她本就是一个简单的人。
威胁利诱都不吃?这是西门寅对梅夫人的看法。
其实,最关键的是沒有抓住她的软肋。她的软肋在哪儿呢?西门寅暗想,之前他对这个女人的注意实在太少了。
不对,是这个女人留给外人的东西很少,就像现在她说出的话还是滴水不漏。
但是西门寅相信,凭他的观察这个乌梅一定有事。
“听说林馨儿半路上出了事,恐怕轩王此番离宫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來了,不知我离开后还会有谁來找夫人?”西门寅随口猜测道,“夫人能否一直坚守自己的态度?”
还会有谁?西门痕吗?梅夫人不由的想到了那个身影。
“林馨儿出事跟王爷有何关系?”梅夫人想起西门靖轩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态度,想起他对杨晨说的话,“王爷只是出去安排一下,很快就会回宫的,这个时候宫中怎能沒有他來主事?”
梅夫人这话本是为了暗自表达一下轩王所中的药效,他的身上已经沒了跟林馨儿的任何感情纠葛,爱也好,恨也罢,现在存留的只有嫌弃与厌恶。
害了她的皇叔,林馨儿得到这样的待遇也不为过。
“轩王不会离开?”西门寅捕捉到梅夫人话中的讯息。
既然不能直接得到梅夫人的回答,不能将梅夫人为他所用,便只能从她的话中去套取他想要的结论。
“当然不会。”梅夫人神情中多了份傲然。
西门靖轩此时对林馨儿可是极为排斥的,他排斥的力度越大,也就说明之前爱的越深。
不管梅夫人出于什么样的判断,她给西门寅的答案是肯定的。
“那么,我还是继续安于翠竹阁吧。”西门寅似乎叹了口气,好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机会。
“夫人是不会泄露我们今日会面的事的,对不对?”西门寅又似乎很担心的询问。
梅夫人以为他因为西门靖轩沒有真正的离开而怕了,一口回道,“乌梅是轩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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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寅的目光迸闪出一刹间的冷意,稍纵即逝。
这个女人竟然在他面前摆清高忠贞的架子!
“夫人何必把话说的这么绝?”西门寅微微一笑,“你我在这里秘密聊了这么久,再把我供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乌梅怎敢跟三皇子密聊?乌梅只是被三皇子威逼,不敢高声而已。”梅夫人道。
“我们谈的不是很平静么?”西门寅笑问,从梅夫人身边走过,连一丝风都沒有带起,“如果我这么走了,谁又肯定是我來过你这里?”
“轩王会相信我的。”梅夫人道,不管有沒有证据,有沒有充分的理由,西门靖轩都会顺着相信她的思路去看问題。
乌梅的神情是那么自信。
这种自信应该在关系极为特殊亲近的人之中才会有。
西门寅侧眸微眯,仔细的打量着梅夫人。
其实,在他听说西门靖轩不会远离皇宫的答案时就该准备去应付当前的问題了,但是他还想知道西门靖轩与乌梅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才又多逗留了片刻。
她是因为肯定西门靖轩的态度,所以才对他无畏么?
西门寅的眸底现出杀意,他很想一手要了这个女人的命,但是,又像她确信的那般,不能动手。
他不确定乌梅在整件事中的作用,冒然动手便是唐突了。
这是他很少见的心里沒底的情况,因为沒底,所以才会惧怕,惧怕不小心落入什么网中,而小心翼翼。
“看來,我真不该來这里。夫人成竹在胸,我倒成了是自投罗网,有时候做事磊落一些也不见得会好。”西门寅叹了口气,似乎在后悔自己彻底暴露在梅夫人跟前。
梅夫人一脸淡漠,目光平视。
“算了,我听天由命好了。”西门寅又道,转身,大步走到关严并且遮着很厚布帘的窗前。
“乌梅也不是好惹是非的人,可以当三皇子沒有來过,王爷自有王爷的安排,三皇子的命运跟乌梅无关。”梅夫人站在原地,背对着走到窗前的西门寅道。
她从杨晨跟西门靖轩说话时的口气,知道杨晨不喜林馨儿,就是因为林馨儿“好惹事”,给轩王找麻烦,所以,如果不是实在逼到她的跟前,她是不会让自己摊上什么事的,她要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女人。
博得杨晨跟轩王身边人的好感,也是支撑她存在的力量。
既然西门寅这次來沒有对她怎样,她也不想挑事,顺带还能不留痕迹的留下一个人情。
她是不想跟西门寅有任何瓜葛,但若是得罪了人对自己的以后也不好说,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怕的就是小人了。
“我的命运跟夫人无关。”西门寅暗自冷笑,他的命运岂能被这个小小的乌梅牵动?
“打扰夫人了。”西门寅丢下一句,揭开窗帘,将窗子轻轻推开,闪身跃了出去。
窗闭,帘合,屋内只有梅夫人一人。
回到翠竹阁,东南还在等着,见西门寅回來,忙问道,“主上,怎么样?”
“很有趣,乌梅的态度就像我跟西门痕,他來找我被拒绝,我又被一个乌梅给拒绝,明明都是有心思的人,却将分割线画的很清楚,不想相互有瓜葛,各做各的事。”西门寅道。
“梅夫人真的是有心思的?”东南讶异,他也曾暗暗出入轩王府,但都沒有注意到那个女人有什么特别,以至于让他确信,梅夫人真的只是个月华国送來讨好皇上的美人儿。
“她真是月华国的细作?”东南又问。
“心思肯定有,但是令我感觉很奇怪。”西门寅道,只是他也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对。
“她拒绝了主上,会不会对主上不利?”东南有点担心。
“她也算是聪明,选择了沉默,不背叛西门靖轩,也不得罪我。”西门寅道。
这大概也是怀有心机的人的一种普遍选择吧。
“她不肯背叛西门靖轩,我们岂不是探不到什么?”东南道,“要不就真的來硬的,不信撬不开她的口!”
“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西门靖轩与乌梅他们二人之间是怎样的情况,不能妄动,免得踏错雷池。”西门寅道,“但是我能肯定她现在很自信,甚至有些骄傲,傲慢的人说话会失去一些谨慎,难免会无意中透露出我们需要的信息。”
东南见西门寅的眉头稍有的拧起,蹙成一个极重的眉结,问道,“主上已经有答案了?”
“西门靖轩应该是真的不会离开京城。”西门寅道。
“那么我们让人把林馨儿掳走不是起不到作用了吗?”东南道。
“是,起不到我们想要的作用,他们却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安排。”西门寅的目光幽深,隐着各种挣扎。
千算万算,还有他算露的地方,似乎西门靖轩永远比他略高一筹。
不管林馨儿回不回來,京城里都是要发生一些事,西门靖轩是不会允许任何怀疑存在的,如果他掌握不到证据便会制造证据。以前西门彻在宫中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的给他“透露”些消息,现在是不能等着消息自己跑上他的门了。
西门靖轩与西门彻,这对叔侄,真的还联系在一起吗?
西门彻不善于伪装,将对西门靖轩的恼恨表现的淋漓尽致,但西门靖轩若是忍辱负重的在帮着他呢?毕竟西门靖轩其实是一个很重情的人。
西门寅自认为自己对一切都能够明了判断,沒想到头來反而糊涂了,之前他一直嘱咐东南要稳住气,现在他自己开始有些稳不住了。
“要不,我们就将全部的安排压下,什么都不要做?”东南试问。
西门寅摇摇头,“这恐怕由不得我们。斗篷人是西门靖轩与林馨儿的眼中钉,必然是他们既定的目标。”
想想他们收到的关于魔音使者下场的消息,就可见林馨儿心头集着多重的仇恨,作为站在死鬼林可儿背后的人,他自然也逃不脱,教武场的账也有他的一笔。当然前提是,他们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很显然,西门痕各方面都在洗脱他自己的嫌疑,反之,对他的身份确信力度也就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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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就从來沒有什么人像我这样出其不意的站在你的面前?”西门寅提醒道。
西门靖烈冥思苦想,眼睛豁然骤亮了一下,“好像有人來过。”
“什么人?”
西门寅首先也是意料中想的是从冷慕然口中得知的,那个可能已经在宫中藏了好多年的冷家人,也就是冒充姜子音给他下毒的那个!
后來他也仔细想过,在那样逼迫的情况下,姜子音沒有必要再说谎,如果真有人假扮他,当时他年幼,目光不够敏锐,也很难发现什么。
那个人在宫中藏了那么久,也极有可能知道秘密潜进昭和殿的办法,皇上突然病重,后又有了点好转,这些都多少会勾起那个善于用药的人的兴趣。毕竟这是当今的皇上,也是他想要对付的目标身上发生的状况,他不可能充耳不闻。
在西门寅殷切想要知道的目光的注视下,西门靖烈又摇了摇头,“朕沒有看到,只是感觉到似乎有人,朕想起來,当朕觉察到有人的时候,好像有什么打在了头上,便昏迷了。若非你提醒,朕还以为当时是躺在病榻上犯了困,无意中睡着了,一直都未做多想。”
“什么时候的事?”西门寅问。
他也一直注视着昭和殿的状况,未见有异,也就一直沒有再正面见过西门靖烈。
这一次实在是事出突然了。
“冷宫失火后沒多久。”西门靖烈回想道。
“哦……这么说,你可能是被迷针之类的东西刺了一下。”西门寅道。
“大概吧,”西门靖烈也无法确定,“醒來后朕好好的,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若不是你这么肯定的询问,朕也不会往偏处去想。”
这么一想,又把他吓了一跳。他这个皇帝可真不好当,明着暗着都被人盯着,病都病不安生。
这就是一个长满刺又让人趋之若狂的位子。
就像这位被人称赞的三皇子,一切的伪装也都是为了它。
他可忘不了西门寅第一次以外人不容易看到的面目站在他面前的情形!
“这么说你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了?”西门寅唇角斜扬,毫无掩饰的耻笑。
“朕……”
“够了!”西门寅打断了西门靖烈的话,就这么个沒用的人还在他面前一口一个朕的自称,若不是他允许,他还有什么资格?
西门靖烈的身子一僵,果然不敢再吭声。
“是不是不想做皇帝了?”西门寅放缓了语气,问道。
西门靖烈低垂的头点了点,这样一病不起的皇帝真不是他想做的,受控与西门寅的皇帝更不是他愿意的。
只是……他由不得自己。
“不想了?之前的西门靖烈可是守的死紧,甚至对尽心替他守护天下的轩王都生了嫌隙,如果不是如此,西门靖烈怎会走到这一步?可算是自作孽,也怨不得我,对不对?”西门寅虽然在注视着面前的西门靖烈,但是他的目光似乎放在很远的地方,而不在这小小的偏殿。
二人正在一起,听得外面响起小桂子的声音,“奴才参见王爷。”
是西门靖轩回來了。
西门寅深深的扫了眼西门靖烈,稍稍后退,站定,轻轻一跺脚,在靠床榻下的位置豁然打开了一道裂缝。
西门寅闪身跳了进去,裂缝闭合,不露任何痕迹。
同时,西门靖烈重新躺到了床榻上。
偏殿门打开,西门靖轩走进來,轻轻的瞟了眼墙角处的琴。
只有小桂子一人出入偏殿照看皇上,他似乎沒有记得按时清理那张琴,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站在床榻前,西门靖轩淡淡的注视着西门靖烈。
凝神静气,令西门靖烈根本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片刻之后,西门靖轩便离开了,西门寅也沒有再返回,西门靖烈睁开眼,深深的呼出口气。
好在这是冬日,若是在酷暑,他这么长久的躺在床榻上,怕是要生疮了。
月华国神秘山庄。
楚一天将身负重伤的乌墨海带了回去,此时正安置在离夏语冰的住处不远的房间。
听说乌墨海回來,夏语冰将女儿交由侍女照看,迅速赶去。
当见到乌墨海的第一眼,夏语冰感觉到自己的眼睛里充斥着久违的东西,那是泪水,她以为自己不再拥有,却不想看到了这样的一个乌墨海,曾经风度翩翩,年近不惑依旧能够魅惑少女芳心的魔音使者时,这种与她已经诀别了十几年的东西又突然涌了出來。
“墨海。”夏语冰几乎是扑在乌墨海的跟前,俯身跪在床榻边,伸手抚 摸着那张了无生机的脸。
“这是唱的哪出戏?是真难过还是假难过?”跟楚一天站在一旁的冷清秀撇撇嘴。
她的声音很低,但还是传进了夏语冰的耳中,当然她身边的楚一天也听得清清楚楚。
不待夏语冰有所反应,楚一天抬手一掌朝冷清秀推去,“出去!”
冷清秀不想楚一天用这么大的劲儿推她,猝不及防,踉踉跄跄跌撞几步,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好你个楚一天,别忘了救乌墨海也有我的份儿!”冷清秀揉着自己的额头,恼怒的道。
“都出去!”
夏语冰随手一扬,袖底生风,一股强劲的力道向二人所在的方向扫去。
简单的三个字,饱含着怒意,伤悲与无可发泄的恨。
“走啦!”冷清秀拖住楚一天,在夏语冰的力道扫过他们的身边时,将他一起拽出了屋门。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对你还出手。”离开屋子,冷清秀不满的道,“早知道,就不把乌墨海带给她,真是吃力不讨好。”
“我沒有要求你跟着我來山庄。”楚一天说着,一双担忧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已经紧闭的屋门。
“你这是想找借口反悔一年之约吧?”冷清秀可不糊涂,“说出的话就是泼出的水,别指望收回!”
楚一天沒有理会冷清秀,望着那扇门,神情越來越担忧。
就在刚才的一霎,他又看到了当年的那个还会流泪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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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后悔把一个废人给带回來了?”冷清秀虽然喉咙酸涩,但还是用带着揶揄的口气道。
“活着总比死了强,只要活着,就还有无数希望。”楚一天道,这句话不是他随口说的,经常出自他的师父鬼谷神医之口。
当遇到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的病人时,他的师父都会这么说,给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对奄奄一息,只有听的劲儿,沒有应答力气的夏语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他的师父用风烛残年的力量挽救了夏语冰一命,告诉她活着会有无数的希望。但是这个希望在一路争取中渐渐扭曲了。
不过,再次见到夏语冰的泪水,让楚一天深信,她的心并不像她的外表那般冷硬。
“乌墨海好好的时候她都看不上,现在为他伤心又算什么?”冷清秀对那个女人全无好感。
“用情与难过是两回事。”楚一天道,嫌恶的朝一旁躲了躲,冷清秀出口便是诋毁冰儿令他极为不悦。
“我看是装模作样。”冷清秀环视四周,这整个山庄都是乌墨海的人,现在这个所谓的水月宫宫主就是依仗着月华国的势力存在,这些人的主子受到伤害,她怎能不动情的表示一下?
“如果想好好的完成一年之约,你最好闭嘴。”楚一天的脸色已经泛青。
“一年之约是你欠我的,不带附加条件。奉那个女人为神是你们的态度,我也有自己评说的权力。”冷清秀顶撞道。
屋外,二人争论不休。
屋内,夏语冰俯身跪在乌墨海的床前,一下下缓缓的梳理着他的一头乱发。
晶亮的泪珠不小心滚落在乌墨海的面颊。
大概是那冰冰凉凉的感觉,还有指尖温和的暖意惊动了昏迷中的乌墨海。
乌墨海徐徐的睁开眼,入目是心上人的脸,不觉唇角扯动,艰难的一勾。
但是那张脸上的伤悲与难过又让他的眉头皱起,唇角边隐隐勾起的一丝弧度紧跟着便消失了。
“能得到你的一滴泪,我死而无憾了。”乌墨海抖动着唇瓣,缓缓的道,伴随着每个字的发音,气息是那么的微弱。
为了支撑他的身体,一路赶回的途中,楚一天已经帮他处理过伤势,也曾帮他输送过真气,就是这样,出现在她面前的人还是这般的虚弱,可见当时他受的伤有多重。
武功尽废不算,林馨儿就是照着只留他一口气的最底限去对付他的!
“你不会死,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替你报仇雪恨!”夏语冰道,悲伤的脸上挂着的恨意急剧浓烈。
一个楚一天跟冷清秀就能把人从北疆的军营里劫出來,林馨儿一定是故意让监守松懈的,她是故意将乌墨海送还回來,不管林馨儿是否已经猜到背后的人是她,这么做就是为了故意刺激她!
“林馨儿,你够狠,算我小瞧了你!”夏语冰的悲伤已经全部被恨意取代。
原本,林馨儿只是代她的娘受过,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跟她结下了仇。
“我们是低估了她的作用。”乌墨海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以他自己为例,让他为夏语冰担忧了,“你也一定要小心。”
事情已经不受他们的支配去发展了,而他也再无法亲力亲为的去帮她。
“墨海,对不起,都是为了我……我知道,一声对不起根本根本不够,可是除了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语冰的脸色说变又变了,褪去强烈的恨意,又悲伤不已。
“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乌墨海很想伸手摸摸她的脸,但终沒有做出任何举动。
现在他已比不得从前……
“林馨儿无非就是想把我逼出來,我去会她便是,我一定会亲手为你报仇!”夏语冰的眸中染上浓郁的杀意,明知道林馨儿在等着她,她也决定要硬碰硬的出手。
“不要冲动……”乌墨海赶忙道。
“我不冲动。”夏语冰让乌墨海放心,“我只是要做我必须做的事,沒有你便沒有我,你受伤便是我受伤,报仇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要为乌墨海亲自报仇的心是坚决的,令一旁候着的人见而生畏。
那是奉乌墨海之命留守山庄的忠诚的属下,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好多,如果他们的主子一直守护的女人会为主子报仇,他们一定会马首是瞻,赴汤蹈火。
夏语冰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为了乌墨海,还是为了继续牢牢掌握着乌墨海的人才说出这番义气的话。
抹干脸上的泪,夏语冰站起身,询问那个属下,“还沒有云清的消息吗?”
“我们的人打探到云清曾经在林馨儿坠崖的地方出现过,但是后來就失去踪影了。”那个属下回道。
“又是坠崖!”夏语冰秀眉挑动了一下。
乌墨海是在那个崖下遇害的,所以听说了那个山崖,令她厌恶,等有机会,她一定要将那座山崖炸掉。
“林馨儿坠崖之后行踪诡异,云清也有那个能耐?”夏语冰表示怀疑。
她养大的孩子她心中有数。
“属下会让人继续追查云清,害过王爷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那人忿忿的道。
现在倒下的是他们的主子,是他们守护多年的梦,在他们看來,他们的主子原本是月华国最有力度的人,迟早都会返回朝堂,成就一番霸业,可是现在……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势必会继续为壮大我月华国效力,势必要让月华国的子民回归到我们祖先生活的地方,势必……咳咳……”乌墨海说不下去了。
但是已经说出的话虽然声音微弱却还是极具雄心。
他们的祖先原本在北疆以北,也就是如今的越西国及其他众国的土地,因为一场战事,一个惨败,不仅那片土地四分五裂,还逼迫着一部分人背井离乡,辗转跑到了与之相对的南疆以南,通过不懈的努力才在月华国拥有了新的江山,但是身为皇家的乌姓人还在向往着返回故土的那一天,其中不乏野心者还想着顺带将青辕王朝的富饶领地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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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我们的人只是在京城外做好准备,只是阻挡兵马入京,可是这些人好像是要连太子都不放过。”杨晨道。
选好了最有利作战的地方,就是为了轰轰烈烈的干一场,那些人当真就这么迫不及待了么?
“蠢蠢欲动,必然是受什么风声影响。”西门靖轩凝望着如冰墨般的天空,刀割般的寒风打在脸上,丝毫感觉不到痛。
“会不会跟林馨儿失踪有关?”杨晨是时时刻刻不忘林馨儿,虽然西门靖轩亲口承认一切都只是诱敌之计,但是林馨儿一直存在,并且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存在,总令他不能够心安。
“让人仔细查一下两个皇子。”西门靖轩道。
虽然他认为这件事极大可能跟西门寅有关,但是也不能疏忽了西门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伎俩屡见不鲜。
“两位皇子……他们当真有能力在暗中驯养出一支人马?”杨晨不敢相信,养兵不是轻易能够办到的,而且是在靠近京城的地方,可算是在皇城根下。如果这样,他的臂会有多长?
“养兵确实不易。”西门靖轩的眉头微微蹙起,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他也原以为他们只会在京城,在宫中使出手段算计人,不想还能够在民间暗养兵力,这若是沒有藏匿民间的妄图反叛的人的支撑,对于手中沒有兵权的人來说是很难做到的。
但是,用上这些人,想要颠覆的就是如今的青辕王朝的江山,他们不会不知,这就不仅仅只是一场宫斗。就算想要谋取父亲的皇位,也不至如此,开这么大的赌局……
究竟他遗漏了什么?西门靖轩一时也找不到答案,但是这个能够驱动叛军的人是一定要除掉的,留下他的危害会蔓延的异常广泛。
“不过这也是我们铲除隐在暗中的叛军的一个时机。”西门靖轩的墨眉稍稍松展,虽然事态看起來危急,但它也有利的一面。
看來,就算他要跟林馨儿终止合作,那个隐在暗处的人也不肯罢手,还想着弄出些事端來。
那么,他便只有奉陪了。
杨晨离开后,西门靖轩沒有返回宫中,而是朝离京的一条便道而去,这是京城通往淮安县的那条路,路边的那个简易的茅草茶棚还在,只是因为天寒,沒人顾及,空了许久,简陋的桌子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这正是他跟杀手婲言见面的地方。
当时明知林馨儿升起了要杀林可儿的心,为什么他会找婲言动手?
西门靖轩盯着桌上的积雪出神,忽然身侧的茅草棚的破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有人走了出來。
西门靖轩的暗自一凛,他竟然太过出神,沒有发觉棚子里是有人的!
侧目望去,一个女子的轮廓映入眼帘,女子的手中提着一盏灯,对着西门靖轩的脸晃了晃。
二人同时认出彼此。
“轩王!”女子惊喜的叫道,大步朝西门靖轩走近,似乎还有些不满的责怪,“你怎么才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些天,都快冻死了!要是你再不來,我可就走了。”
“婲言?你一直在这里等本王?”西门靖轩就着那盏微弱的灯,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婲言,依旧是一身紫衣,但是看着厚实许多,高束的马尾似乎长了一截,随着寒风飘摆。
“轩王?你不会是贵人多忘事吧?”婲言不可思议的看着西门靖轩,手持着灯举起一些,仔细的照着西门靖轩的脸,嘴里还嘟囔着,“沒错呀,真的就是你呀!”
“你一个轩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会舍不得那笔银子,才不愿理会我吧?我可是辛辛苦苦的跑了那么远的路。”婲言把桌子上的雪拨拉掉一些,将灯放在上面。
虽然有罩子,但是小小的灯苗还是不停的跳动,时隐时现,似乎要被风吹灭一般。
“是,本王先前是让你去查冷清秀的事。”西门靖轩沒有忘,自然也不是舍不得给婲言好处,当然婲言给他办事也不是看中了银子。
只是西门靖轩现在沒有当初了那份在意,当时是因为林家的事,所以替林馨儿去查的,但是现在他对这件事不太关心,所以收到婲言回來的消息也沒怎么当回事,加上事务繁忙,便疏忽了。
今夜若不是因为一场梦让他深入去想了许多事,他怕是也不会來到这里。
这里原本就是他跟婲言约定见面的地方,只要他知道婲言回京,就该來的,可是迟迟沒有來,而他大多的时间都在宫里,令只跟他面对面通报消息的婲言也沒有办法直接寻到他的跟前。
“怎么,你不想知道了?”婲言觉得西门靖轩的态度好奇怪。
当时他匆匆寻到她,让她去查冷清秀,现在她带着消息回來了,他却是不冷不热的样子。
“说來听听。”西门靖轩道,似乎真的沒有那么的热心。
“算了,我还是不必浪费口舌了。”婲言对西门靖轩的态度很不满,亏她还以为西门靖轩有事羁绊住,所以才沒有來找她,害她在这个破棚子里等了好几天。
这走风漏气的破草棚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这种替人办事的买卖真的不如替人杀人的买卖做的痛快。
杀人是一锤子买卖,人死付账,当面两清。
这趟查人的差事真是费力不讨好,主家的态度说变就变,如果对方不是轩王,别说她当初不会破例答应,就算答应了,现在见他这种态度,早一剑砍了上去。
就算不要佣金好处,她也得为自己出口气。
婲言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终是沒有动手,面前的这个不是她惹得起的人,出手无果,便会砸了她作为顶尖杀手的招牌。
见婲言恼怒的转身,走出茶棚上了路,西门靖轩一个回身,跃至婲言跟前,挡住她的道儿。
星睿的目光紧视着婲言,西门靖轩薄唇微启,“你敢恼怒本王?”
“我哪敢呀。”婲言口中不说,但面色表情与心里的不服都展露无遗。在西门靖轩看來就是一个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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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轩王已经不看重我查到的东西,我也不想把消息廉价卖了,冷清秀跟太师府的命案有关,我可以去找林馨儿,想必她出的价位也不会低。”
婲言说着,就想从西门靖轩的侧边走过。
“说!”一个字,极其简单,伴着寒风从西门靖轩的口中迸出,像是一块寒冰打在婲言的脸上。
寒风吹打在西门靖轩的身上,发与衣衫飞舞,像是与雪一起降临人间的寒神。
婲言眼见着面前的人从淡漠无意登时变为寒气逼人,好像举手间就要掐断她的脖子,虽然锁喉功是她杀人的绝活,但是看着这样的西门靖轩,就好像杀手附身,用的还是她的绝招。
婲言不知道西门靖轩态度突变,是因为他又在意起自己打探到的东西,还是他恼怒自己的无礼。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本王,之前本王答应你的一样都不会少。”西门靖轩又道。
婲言是想高傲的离开,哪怕跟轩王交手,但是之前轩王承诺给她的条件太诱人,根本不是靠银子能买到的,所以,既然买卖还在,她决定退步了。
“王爷不会毁约吧?”婲言不确定的问。
“本王何时言而无信?”西门靖轩道。
虽然这般反问,但他明显感到自己的底气不足,这一次,他差点毁约,无意见婲言。
风卷起他的发,扫在他的脸上,扫过一双眼睛,那双星睿的眼睛跟着暗暗闪烁。
“好吧,我跟你说。”婲言道。
虽然这次轩王來的迟了,虽然态度变了又变,但也算是沒有失信,总是來找她了。
坐在走风漏气的茅草棚里,婲言讲了一个多时辰,讲到天色泛起曙光,才算大致将她去查冷清秀的经历讲完。
“这么说,冷清秀返回月华国后,你就返回京城了?”西门靖轩听后问。
原來在某一段时间里,冷清秀,婲言跟林馨儿是在一块地域的,只是林馨儿跟西门彻等着接受降书,所以比婲言迟些日子返京,那么婲言应该跟冷言秋一路。
“你沒有见到冷言秋么?”西门靖轩不待婲言回答,又问。
“在北疆的时候远远的见过一两眼。”婲言道,“在水月圣宫附近,冷言秋与冷清秀差点就碰到了,可惜还是谁也沒见着谁,后來冷清秀去了越西国,两国交界处防守的紧,我过不去,就只能在山里等着,冰天雪地,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一直等到冷清秀跟人闯北疆军营救人,知道他们得手后肯定会设法返回月华国,我才回來。”
“这么说你也沒有冷言秋后來的消息了。”西门靖轩道,言语间隐隐的失望。
“我说王爷,你让我查的是冷清秀,可不是冷言秋,虽然他们都姓冷。”婲言道。沒有冷言秋的消息,可怨不得她。
“本王知道。”西门靖轩道,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这月华国还真是多事,什么样的人都在那里。”
“对,尤其是那个神秘的山里,我跟着他们进去就迷路了,晕晕乎乎肯定是设了阵法,不知道山里藏了什么。”
关于那个婲言沒有见到的山庄,是婲言唯一沒有查到的地方,但是她也已经追到了山庄外的山口。
“你刚才说什么痴情毒?”西门靖轩想到这个被婲言简单提了一下的毒药。
婲言不明白自己说了一大堆,轩王怎么就老是抓住这些细碎的偏问題?
虽然有所疑问,婲言还是有问必答。
“对啊,我在路上听冷清秀跟那个叫楚一天的男人提到的,应该是楚一天的心上人指使冷清秀去给人下毒,对付林馨儿,不过沒下成。”婲言道,“大概是谁中了那个毒,就会对一个特定的人痴情难断,至死不渝,不管他之前爱的谁,都不会再在意。但是我搞不懂,这种情毒怎么会对付了林馨儿?”
“这么说林馨儿跟月华国的那些人不是一路的。”西门靖轩道。
他能够猜到这种毒极有可能是要给西门彻下,如果太子不顾一切的痴迷林馨儿,皇上无恙,还真容易上演一出父子夺人的庸俗戏,这戏有些像……当年他的母妃。
从姜子音那里曾得知,当今的皇上选择了一声不吭的退步,才有了先皇顺利册封的如妃,而太子若是中了什么痴情毒,对已经被皇上定下为妃的林馨儿痴迷不悔,这中间的事就不会像当年那般风平浪静了。
这林馨儿当真是个麻烦的人。
不过西门靖轩想的这些沒有跟婲言说。
“肯定不是一路的。我从月华国跟随冷清秀他们到了北疆,一路上都听到冷清秀嘲笑楚一天的心上人坑害林馨儿的事,只是他们从來沒有直接提到过那个人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具体是怎么害人的,不过,林馨儿被害是肯定的,呵,堂堂水月宫的少宫主,不知道是被谁给害了?如果我能查到,肯定能卖给林馨儿一个大价钱,哎呦,我这江湖名气在外的杀手,怎么成了倒卖消息的?”婲言喋喋不休的说着,让谁看來都是个话唠,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举手间把人掐死的杀手。
“楚一天,鬼谷神医收的关门弟子,被驱出师门的郑贤伦的小师弟?他已经好多年在江湖中沒有消息了,你确定跟在冷清秀身边的人是他?”西门靖轩问。
突然有了楚一天的消息,很意外。这个名字原本就沒多少人知道,十多年沒有消息,怕是已经被世人淡忘了,而他记得这么清楚,也只是因为有个郑贤伦的缘故。
“肯定是,冷清秀曾提到过他的医术。”婲言道。
“冷家的毒女跟鬼谷神医的弟子在一起,奉命设计给人下毒,这事真有趣了。”西门靖轩道,“林馨儿的处境听起來真是挺难的。”
如果沒有今日跟婲言的谈话,西门靖轩是不会发出这声感慨的,找不回往日感情的他升起了一缕对林馨儿的同情。
她的处境就像他,身边处处暗穴,周围环绕着一圈圈想要设计她的人。
为了解救自己,不断的寻找任何出路,就算会伤害到旁人,又怎能一概而论都是她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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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骷髅头的怪声响起,整个沉睡在雪中的七星山好像突然被惊醒了。
真有山猫不顾洞外的寒冷跑出來,跟着一起叫。山猫是七星山很常见的动物,几乎遍布各处,此时几乎全部从冬眠中惊醒过來,仿佛它们的末日即将來临,叫声一只传一只,绵延至整个七星山。
其实,刚开始,骷髅头是不用这么大的叫声的,影响到的山猫也不过方圆近处而已,但是现在小徒弟的腿迈的步子大了,跑的远了,他控制叫声的力度也就跟着大了。
西门靖轩站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骷髅头的举动,只要他的徒弟还在七星山或者附近就一定能凭着山猫的叫声知道他的师父在找他。
如果不在的话……
西门靖轩看到天空中盘旋着一只鹰,想到了之前收到的消息说林馨儿是被鹰抓走的。
“在那边,我的徒儿在那边。”骷髅头也看到了那只鹰,说着,就朝鹰飞去的方向掠去。
西门靖轩随后跟上,二人奔向七星山的主峰。
抬头看天空,又多了几只鹰在盘旋,似乎很悠闲,带着嬉戏的情调。
迎面有人快速移动的声音,方向应该跟他们相对。
看看一路上都快一步的骷髅头,西门靖轩悄然一个折身,趁着骷髅头不注意闪身拐到了另一侧。
“你这个臭小子,不管为师的饥饱,跑这么远的地方跟女人玩儿!”骷髅头看到自己的徒儿,出口便是这样的话。
停在骷髅头跟前的正是他的徒弟,他是不会认错的。
西门靖轩躲在一边看到他曾见过的那张毁了容的丑陋的脸遮了一张银色的面具,大概是武功进步许多,整个人的气势跟几年前见到时相差甚远,如果是这个样子,又以银面遮容,站在众人之间,倒是不会引起什么惊动,顶多只是好奇罢了。
原來在镇子上出现的,跟林馨儿与西门彻交手的,又会驱使雄鹰的那个“鹰王”就是骷髅头的徒弟。
西门靖轩心里有了数,只是骷髅头向來不过问江湖是非,不参与各方权势争斗,只以吃喝为乐,却有了这么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徒弟。
“什么女人?”银面人虽然惊诧于自己的师父一语说出了女人二字,但还是面不改色的反问。
当然他到底脸色变沒变,沒有人能看得到。
骷髅头凑近到银面人跟前,吸着鼻子用力的嗅着,“奇怪,怎么换成满身的药味儿了?真难闻!”
说着骷髅头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师父,大冷天您不在洞里呆着,跑出來做什么,那么急着找我就是为了闻我身上的味儿?”银面人沒有理会骷髅头的话,问道。
“你这小子,最近见过我几面?要是我不跑出來,难道要让我饿死在洞里?”骷髅头说着朝前蹦起,抬手在银面人的面具上敲了一下。
本來是要看美女的,却嗅到的是扑鼻的药味儿,真是失望!
其实银面人身上的药味儿并不大,只是骷髅头对气味敏感,只要闻到便觉得刺鼻。
“徒儿不是一直在练功么?半途不好停止。”银面人解释道。
看來骷髅头是不知道他徒儿做过了什么事,躲在一边的西门靖轩凝神闭气遮掩自己的气息,听着二人的对话。
“练功?我什么时候教你用女人练功了?还有这浑身难闻的药味儿是怎么回事?不会是那个女人被你搞大了肚子,又不想要那个种,被灌了一碗药吧?我说你这小子怎么是个孬种,敢做不敢当!”骷髅头说着就又朝银面人抬手打去。
这一次,银面人避开了。
“师父,你的想法还真是奇特。”银面人带着一丝笑意,道。
说着,不着痕迹的四下查看,山猫的叫声已经停止,周围恢复了冬日的宁静。
只是,师父突然传出急信就是为了说他找女人的事,也太意外了。
话说,自从他出师,师父已经好久沒有用这样的叫声找他了,吃饱喝足之后在洞里连睡个十天半个月都不成问題,只要他按时把吃的送过去,一般都是不过问他的去处的。虽然最近他送食物的次数少,但是也保证他有足够的东西充饥,饿死师父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所以,突然听到师父借用满山的山猫传叫,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以最快的速度赶來,不想半道上就碰着了。
这师父出口训人,连蹦带打的,精神可好着呢!
见银面人在搜寻什么,西门靖轩将自己的身体朝雪压得枝蔓后避了避,凭他的功夫,银面人也不容易发觉他。
“我不管你哪儿來的药味儿,赶快把那个女人找來,我要让那小子看看究竟是不是漂亮的妞儿,我鼻子闻出來的东西可是差不了,我徒儿的本事也差不了!”
骷髅头越说越急,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 辱需要洗脱。
当然,对于身体有缺陷的他是不愿在缺陷上败给他人的,哪怕是要用自己的徒儿替自己挽回颜面。最大的缺陷也是他认为的最大的耻辱。
“什么女人?什么本事?”银面人故作不解,接下來第三个问題却是真的不解了,“哪个小子?”
说着,银面人朝骷髅头的身边來回的望了望。
真的有人跟着师父一起來找他?听师父一口一个女人,八成是在找林馨儿,也就是说那个人是为林馨儿而來。
竟然寻到了七星山?
银面人的目光渐渐锋锐,透过面具上的孔洞仔细的查看四周。
目的这么直接,会是什么人?
如果要是西门靖轩亲自出马,只要踏入七星山,那就是落进了他的囊中,不过他也沒收到來自京城的关于西门靖轩有什么动静的消息。
抬头看看盘旋在空中的鹰,也沒有发现什么指定的猎物。
西门靖轩知道银面人在找他,将身子小心的隐在枯枝草蔓中,他选定的位置不仅避开了银面人的视线,也避开了天上盘旋的猎鹰的眼睛,承载着厚厚的积雪的枝蔓从上垂下,压着他的头直到肩膀上,连同面前遮挡他的枝蔓,令他整个人似乎都被雪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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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人呢?”骷髅头回身不见了西门靖轩,也很奇怪,來回打转,“该不是我跑的太快,把他都甩丢了吧?”
不管是否真的甩丢,有个人跟着师父來找人是事实,银面人指间的哨声陡响,天上的鹰得到指令,降低了高度,平挨着七星山仔细搜索。
“哈哈,徒儿你可真有本事,能把这群鹰训的服服帖帖。”骷髅头见了不禁拍手称赞,这可是他徒儿的独门本领。
小时候无意中救了一只受伤的鹰,后來又招來数只幼鹰,被他养大,与他为伴听从他的指令。估计那几只幼鹰的爹娘遭到了猎人的毒手,成了孤儿,才把他当成了依靠。
转眼快二十年过去,这些鹰都成了能够翱翔天际的健壮的雄鹰。
西门靖轩上次见到骷髅头的徒弟时也曾见过天上盘旋着鹰,但是沒想到那些鹰就是他徒儿养的猎手。
躲在枝蔓中的西门靖轩不敢轻动,抬起眼睑,穿过狭窄的缝隙,看着那些鹰擦过七星山來回的飞。
“是谁跟你來的?”银面人趁猎鹰寻找的工夫,问骷髅头。
“是一个长的很难看的小子!”骷髅头道,在他的眼里世间的男人怕就是他跟他的徒儿最英姿帅气了。
其实他的判断标准并沒有跟着他的身体一起发生变异,只是习惯了嘴里这么说。
听师父说难看,也就是不差了。银面人心里有数,接着问,“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身份?”骷髅头想了想,他还真不知道西门靖轩的真正身份,从认识到现在,他连西门靖轩的來历都不清楚,只知道跟着西门靖轩能吃上美味。只要西门靖轩不害他,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身份。
骷髅头相信西门靖轩是因为他跟冷家的人看起來关系不错,当年见到他的时候,他跟冷言秋在一起,因为冷家的人救了骷髅头一命,所以骷髅头一直视冷家的人为恩人,不管朝廷对冷家的人怎么看,反正在他的眼里,冷家人是好人,不会害他,所以对跟冷家的子孙走的近的人,他也抱着好感。
见骷髅头直挠头,银面人的目光沉了下來,自己的师父都不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就殷勤的带着來找他?
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很贪吃,但也不是轻易就能够被吃收买的人,年轻的时候差点死在“吃”上,他对吃也是很小心的。
“应该就是一个走江湖的。”骷髅头挠挠头道,“反正跟冷家的人是一伙儿的,肯定跟朝中的人沒关系。”
骷髅头知道,自己的徒弟打小就很讨厌京城里的人,大概他的家人曾在京城为官,后來被害,所以给他留下阴影。
说起來,他的这个徒弟的出身应该不错,只是似乎受到惊吓,把过去的事都忘记了,骷髅头也只是从徒弟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中猜测他的过去。
骷髅头其实不喜欢插手官家的事,也沒那么好心的路见不平或者发慈悲心救人,他从山路上捡了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孩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个男孩实在是丑,丑的能跟他比,当然那个男孩的丑也是后天造成的,应该是深陷一场劫难,小脸蛋受到严重的创伤。
以丑比丑,骷髅头决定把这个男孩收为徒弟,也是他这辈子收的唯一一个徒弟。
说起來,这么丑又这么有习武自资质的孩子还真不好找。
骷髅头当年是摇头晃脑的把那个孩子带到七星山的。
“跟冷家的人一伙儿?”银面人从师父口里得不到确切的答案便只能跟着他提到的线索去思索。
“冷家的什么人?”银面人紧问。如今冷家的人行迹都隐蔽的很,可不像师父年轻时,那时天下虽然动荡,但是冷家的人还在奋力抵抗,还能不避嫌的四处走动。而不是现在,想见一个冷家的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当然也有例外,在京城的郊处还有一个正大光明活着的人,冷言秋!
骷髅头又哑然了。
他还真不知道他见到的那个冷家的子孙是不是冷言秋,他只是觉得那个公子很像当年救过他的人,而且见那公子给一个中了毒的人解了毒,就好像当年他的情形再现,所以跟随了那个公子一路,然后便是使出浑身缠人的功夫追问,最终得到那个公子点头承认。
之后骷髅头沒有再见过冷言秋,但是却与跟随在冷言秋身旁的西门靖轩有了些交情,吃吃喝喝便熟络了。
银面人见自己的师父一问三不知,很是无奈。真是说不清师父究竟是很小心了,还是依旧疏于防备,这么糊里糊涂沒有第二次食物中毒可算是奇迹。
不知道师父在他呆在七星山加紧练功,闭关修炼的那几年,独自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当时他沒有在意过,现在看來那时候见到的人直接影响到了现在他要做的事。
天上的鹰还在盘旋,似乎沒有发现什么。活生生的一个人跟着师父穿梭在山里能突然不见了?
暗暗躲着的西门靖轩一边听着师徒二人的对话,一边小心防备着天上那几只鹰的锐眼。
看來当年,当他无意中听说这个骷髅头住在七星山的时候就跟其设法靠近的做法是对的,可算是未雨绸缪。
七星山是割开青辕王朝北方的一条重要的山脉,有熟络的人询问要比自己让人费力的打探简单又安全的多。
七星山大致的地图他可以搞到,但是山里隐藏的东西就不是外人能够轻易获知的。
而不知不觉跟骷髅头联系,显然也出乎了这个银面人的意料。当然前提是他上次办事经过七星山的时候,很小心的只见了骷髅头一人,当时他的徒弟在山里练功,并未惊动,他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算了算了,找到他就都知道了。”骷髅头也跟着四下寻找起來,“那小子功夫也真够差的,早知道我就稍慢点,还有,你可准备着把那女人找出來,为师我可是肯定的说跟你在一起的是个貌若天仙的美人儿,不管她肚子有沒有被你搞大,都是要让他见到的,不为师父我,你也得为自己争口气。谁说漂亮的女人只能跟小白脸?”
骷髅头喋喋不休的说了一通,银面人全然沒有听进去。
西门靖轩知道他怀疑自己,毕竟眨眼间连他的鹰都找不到目标,肯定是有意藏起來了,既然藏起來就肯定是有鬼。
西门靖轩这个时候却是不敢轻易露面,如果这个银面人跟京城里的人有联系,虽然之前银面人沒有见过他,但是不能保证有沒有见过他的画像,被银面人知道他离京來到了七星山,肯定会招來麻烦。
山猫的叫声响起的时候,在石屋外练功的林馨儿也听到了。
当时银面人刚给她送來药,听到那些叫声把药碗放下,什么话都沒顾上跟她说就转身离开了,那是一种迫切的信号。
林馨儿迅速收功,走到石屋内,拿起放在石桌上的药碗一饮而尽。
伤寒的症状缓解了不少,不知道这一碗碗药起了多大的作用,还是她每日加紧练功的收效,但不管怎么说,她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偶尔还会打个喷嚏。
唇角挂着黑色的药渍,呼出的气息都是难闻的药味儿。
这些都无所谓,林馨儿的双眸穿过石屋的小门望向远处,这些天她已经习惯了满目晃眼的银色,不管是积雪覆盖的山间还是那张神秘的银色面具。
他急着走了,自己的功力也大致恢复了,或者可以试着离开。
林馨儿决定离开七星山的困牢,大不了再被那群鹰抓回來,不过好像,那群鹰似乎也飞远了。
走出石屋,林馨儿看看天际,练功的时候还能看到鹰飞來飞去的影子,现在一只都看不到了。
林馨儿将手中空了的药碗摔碎,捡起几块锋利带尖的碎片,收好之后,朝银面人经常出入的方向走去。
绕过山壁,就到了她之前被网进的山洞处。
仔细查探,林馨儿沒有觉察到有人,便大步走出來。
好像所有的人都因为那道貌似紧急的山猫的叫声离开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连鹰都发现不了藏在山中的不速之客,银面人意识到那个人绝不一般,所以将人遣散,在山中仔细搜寻,形成了天上地下相结合的搜索方式。
亲眼目睹这样的情形,让西门靖轩对这座七星山更加视为要害,原本七星山里住着骷髅头师徒并沒什么,江湖中不少人都以各种方式隐居山野,但是这个徒弟可并非只是个简单的江湖人。
“这……这些人都是哪儿冒出來的?”
骷髅头看到突然从山里冒出的人颇为惊讶。
七星山本來就不是他一人独有的,藏着什么草寇不足为奇,就当是素未谋面的邻居,但是令骷髅头奇的是,这些人竟然都听他徒弟的指挥。
“我收留了他们,他们自然要听命与我,顺便也能帮我照顾一下师父。”银面人道。
既然被他师父撞上了,他就稍解释一下,这些人都是被他收留在七星山藏身的跑路人,有被仇家追杀逼到山里的,也有摊上案子的逃犯,总之都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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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上去。”林馨儿几乎沒有什么犹豫就给出答案。
既然银面人已经追到这里,她再硬拼也沒什么意义,而且,她现在绝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再差下去。
“走吧。”银面人也沒再多说什么,身子前倾,准确的拉住了林馨儿的手臂。
林馨儿顺从的被他拉着,在黑暗中前行。
她能感觉到银面人在带着她打转,肯定是想弄晕她对方位的判断。
然后不知银面人在黑暗中触动了什么,顶端一声响,打开一道裂缝。
裂缝完全打开呈近圆形,就好像夜里升起了明月,照亮了暗色。
趁着这束亮光,林馨儿四下打量自己所处的地方,最先要做的就是搜寻那个女子。
但是,沒有给林馨儿多看的机会,银面人带着她便纵身跃起,向那轮“明月”冲出。
身体刚冲出裂缝,跃到地面上,双脚并未着地,几只鹰低空飞过便将二人一起抓起,带往高空。
林馨儿低头看下方,早已不见有任何深入地下穴的洞口之类的结构,由于被鹰及时带走,飞离了方位,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出口在哪个地方。
这银面人可真够小心!
鹰带着二人继续在空中盘旋,似乎沒有降落的目标,林馨儿好奇的抬头看一眼略高自己一些的银面人,只见他的头正低着,但不是看她,而是在注视着下方。
林馨儿再次低头,下方依旧是七星山,他们正被鹰带着在七星山上空來回的飞。
联想到之前银面人匆匆弃她离去,难道是有什么人侵入七星山,现在正在高空搜寻?
就这么被鹰抓着飞來飞去,林馨儿有些晕眩,这种飞翔的感觉对于鸟类來说很普通,但是对于从未飞过的她來说很不适应,这种吊在半空中晃荡的感觉跟施展轻功飞掠是很不同的。
林馨儿还记着藏在身上的那几块破碗片,本來她身无利器,是打算万一再被鹰抓起來的话,用这些粗糙的“利器”对付鹰的。
只要她在鹰的爪子上划两下,鹰肯定会吃痛的松开她,不想第一片用來对付暗河里的女子了。
不过现在那些碎碗片也不用了,她的手中还紧握着云清的剑。
“如果你想尝尝被鹰啄食的滋味,成为它们一顿丰盛的美餐,你就随意挥起手中的剑。”银面人不必特意看林馨儿,似乎也能明白她此时的意图,冷冷的道。
看來,银面人驯养的这群鹰也是早有防备的,或者她杀了它们其中的一个伙伴会遭到更重的攻击。
林馨儿紧紧握着剑柄,沒有莽撞的挥起來,跟随着银面人一起被鹰带着在半空中四处盘旋。
飞了好一阵,带着他们的鹰也累了。
银面人下了指令,鹰带着他们下落,落脚处正是林馨儿先前住着的那个石屋前。
银面人随手招來一只鹰,俯在他的肩头,轻轻的拍了拍鹰的头,指间响起浅浅的哨音,那只鹰得到命令咻的飞走了。
转眼,鹰又飞了回來,利爪抓着一个棉袍。
银面人接过棉袍丢给林馨儿,“这是我的,凑合着穿去。”
林馨儿也不客气,拿着棉袍朝石屋走去,砰的一声,紧闭住那扇不太平整的木门,将银面人隔在外面。
“美人儿?是不是美人儿在里面?”骷髅头冒了出來。
他是被银面人派去寻人的啰啰带到这里的,仗着是银面人的师父,威逼利诱之下骷髅头才达到目的,刚赶到附近就看到那只正叼着衣衫飞的鹰。
“哎呦呦,这里什么时候造了个石头房子?”骷髅头不待银面人回答,又自顾问着,朝石屋走去。
“师父!”银面人一把拉住骷髅头,将他拽了回來。
骷髅头凑到银面人跟前嗅嗅鼻子,“带着湿气的女人香,跟上次我闻到的一样,难不成刚才你不见的工夫是去跟女人泡澡了?”
说着,骷髅头又朝石屋子望了望,小小的窗口也紧闭着,什么也看不到。
“石屋藏美,那美人儿也肯依你?该不是山里的狐狸精现了人身吧?不行,师父得替你瞅瞅。”
骷髅头说着,睁开银面人又想朝石屋靠近。
“师父,我的事你不要多管。”银面人再次拽住骷髅头。
他的师父已经好久沒有管过他了,对他的行踪不闻不问,这个时候突然操起了心,不是在乱生事么。
骷髅头的眼珠子转了转,咧开白森森的牙笑了笑,“你的鬼心思为师懂得,不过为师也不会碰你的女人,让为师瞅一眼还不行么?”
他这吝啬的小徒弟,还不清楚师父他是有心也无力吗?
“不行!”银面人坚决的吐出两个字。
临风直立,银面寒光,让骷髅头见了也不禁暗打了个抖,他的徒儿还颇有股子慎人的气势。
唉唉,真是翅膀硬了,知道不从师父了。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银面人深望了眼紧闭的石屋门,拖住骷髅头的胳膊反身走去。
一听说有吃的,骷髅头双眼开花,顺从的跟着银面人走了。
身在石屋内的林馨儿透过窗子上的孔隙见银面人跟一个样貌古怪的老头一起走了,赶忙换湿衣。
石屋内还架着火,虽然算不上多暖和,但与外面的寒冷相比好多了。
林馨儿将湿衣衫由外到里全部脱掉,取出之前从冰湖穿來的那套已经晾干贴身穿的衬裤衣裙换上。
刚将裸 露的肌肤遮掩,林馨儿就听得屋外又有响动,声音很微弱,像是在运功故意暗压着脚步声,若不是她在这个地方时刻保持着警惕,并且恢复了功力,也不会轻易察觉到。
林馨儿将银面人给的棉袍一边套在身上,一边拿起云清的那把剑挨近石屋的门口处,精锐的目光随着外面的声音隐隐闪烁。
木门以极快的速度打开又闭合,随之一个青色的人影一晃闪进。如果林馨儿沒有觉察到这细微的声音,等回过神看到的时候,一定会以为这个人是突然出现在石屋里的。
就在人影现身的刹那间,林馨儿已经挥剑朝他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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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刚进门就感觉到凌厉的剑风从身侧逼來,快步轻移,闪过剑芒。
石屋很小,一步之间,西门靖轩便贴住了墙壁,再回身第二招剑式接连逼近。
西门靖轩双眸凝在那寒亮的点上。
剑速很快,但他躲的也很快。
剑身凝着不小的力道刺入,划过西门靖轩的领口深处,击打在坚硬的石壁上,迸出星点火花。
同时西门靖轩瞅准持剑的手臂,斜掌砍去。
“靖轩!”
正面看清了來人,林馨儿强压着惊诧,低声叫道,持剑的手连忙收回。
但是,西门靖轩砍出的掌刀沒有停止。
林馨儿呆愣的盯着西门靖轩,全然忘记了所处的情形,或者,她以为当西门靖轩知道是她的时候也会停手。
结果,手腕硬生生的挨了一掌,虽然掌刀沒有锋利的刃口,但打在骨头上是脆生生的疼。
当啷一声,长剑落地。
林馨儿感觉自己的手完全失控了,该不会是腕骨被打断了吧?
诧异,惊讶,兴奋,疑惑,各种复杂的东西齐涌在眼睛里,投向面前的男人,唯独沒有疼痛。
当西门靖轩打出那一掌刀的时候,也微微发愣,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的是在锦华苑将林馨儿的腿踢断的情形。
他沒有料到面前的女人再次沒有防守,硬生生的挨了他一掌。
对上林馨儿的眼睛,他看到的是更多的不可思议与难以确认。
她不相信他会继续出手的,不相信他能让那一掌刀砍下,她甚至怀疑她是否认错了人?
托着吃痛的手腕,林馨儿一步步走向西门靖轩,双眼从看清他的时候就眨也不眨的直盯着他。
西门靖轩直立在原地,看着林馨儿一点点的接近他,直到她站在他的面前,他的目光也是漠然的,就像他一贯的眼神,沒有波澜,沒有惊动,对一切万物均淡然漠视。
可是,现在他的面前是她,至少不应该有那么一点点的波动吗?林馨儿盯着西门靖轩的眼睛,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
林馨儿的脚步并沒有止于西门靖轩的身前,而是在走近他的时候,身体继续向前倾,微微仰头,鼻尖若有如无的蹭到西门靖轩的下颚,青色的刚冒出头的胡渣有些扎人。
而那个味道,熟悉的令她不会忘记的味道确实是属于西门靖轩。
就在林馨儿隐隐碰到他的时候,西门靖轩的眼睑低垂,被眼皮遮掩的眸子里闪烁着淡淡的抗拒。
确定是西门靖轩的林馨儿并沒有注意到太多,甚至将刚受的那一掌也当成了是西门靖轩的无意,眼中所有的神情一扫而过,心头的一点紧张也陡然落空,只有最重的担心。
“靖轩,他们等的就是你,你现在不能离开京城,趁你沒有被人发现,赶紧回去!”
就在西门靖轩以为面前的女人要质问他沒有及时收手,或者对他倾诉衷肠的时候,不想林馨儿后退了半步,用极快的语速道,干脆果决。
她不是被“困”在七星山了吗?不是在七星山布置了天罗地网等着抓他吗?她不是更应该跟他周旋,拖延时间等着同党到來?
“你不用管我,快回去。”林馨儿道,“现在我的功力已经恢复,这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一直都怕西门靖轩中了银面人他们的计,为她而來,结果真的來了。紧张之余林馨儿的心底还藏着一份欣喜。
她确实很想见到他,很想抱着他不分离,可是……
这真不是时候,不能因为儿女情长影响了大局,让奸人得逞。
“要走一起走。”西门靖轩一把拽住林馨儿的手,顺便查探了一下她的手腕,沒有被打断。
莫名的暗自松了口气。就算断掉又怎样?两人交锋受伤并不奇怪。看她刚才的出手,功力确实恢复,而且恢复的还不错……
西门靖轩握着林馨儿的手不觉重了几分。
之前听说林馨儿在北疆的事都是以书面与口头传述的形式,现在他是亲眼看到。短短数月,从一个已经废了的人恢复到了往日的修为,其中的可能性他是知道的。
这么一想,西门靖轩的目光微微的紧了紧。
这是一个他看不透的女人!
“靖轩?”林馨儿发觉西门靖轩的神情有些奇怪。
到底怎么怪她又说不上來,被他的手紧握着还是像往日那般的力度,那声“一起走”还是依旧视她为重。
他不顾一切出现在这里,不就说明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在乎她?
其实连西门靖轩自己也不知道,这番紧握的心情前后完全不一,而他现在也只凭当下的心情。
石屋外响起脚步声,有人來了。
林馨儿顾不得多想,甩开西门靖轩的手,迅速抵到门口,回头望向西门靖轩,杵立在原地未动。
这石屋窄小的很,又沒可以藏身之地,想要离开又沒有时间,如果有人进來,一眼就可以发现西门靖轩。
其实他们不怕应对眼前的状况,怕的是京城里的人知道西门靖轩已经离京,沒有能压得住气场的主事人,当真会如银面人希望的那样,乱了。
來人站在门口,沒有直接推门,在外问道,“衣衫换好了沒有?”
是银面人,带着骷髅头去吃东西,自己独自返回。
跟着银面人的问话,西门靖轩的目光落在林馨儿的一双赤足上,刚才突发意外,急着出手,沒有來得及换上干鞋袜。
不论是湿衣衫还是用來替换的先前洗干的旧鞋袜都还丢在一边,沒有來得及收拾。
西门靖轩的目光再向上,林馨儿身着一件宽大的棉袍,很不合身,明显是属于男人的。
初见林馨儿的第一眼,虽然西门靖轩已经上下打量过她,但那是针对她整个人,并沒有刻意她的外表,此时的重点放在林馨儿的装束上,想起先前骷髅头说过的那些话,又回想起他做过的那些梦与记忆中真实存在过的那些事,西门靖轩的心底似乎有什么在暗暗的膨胀。
“沒有,你别进來。”林馨儿贴着门板迅速回道。
只要银面人硬闯,她就最先出手。
“上次的时候不是挺快的,这次怎么这么啰嗦?看來还得我亲自进去盯着你才能加快速度。”银面人说着,双手按在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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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令人蠢蠢欲动的风声最先是从林馨儿这里刮出的。
西门靖轩的眼睛眯了眯,这跟他的猜测真是大相径庭。
猜测要建立在对一个人的了解之上,了解又依靠的是对这个人的真正感觉,显然,他在这些方面上出了差错。
“不管怎么说,你先离开,我相信你会把事情处理好的。”林馨儿说着,拽着西门靖轩的手丝毫沒有松开。
将木门拉开一道缝隙,林馨儿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才依依不舍的将西门靖轩的胳膊放下,先一步跨出门槛。
“你打算怎么引开他们对我的注意?”西门靖轩问。
“我要绕过前面的这个岩壁,到那个山洞处,我知道那里有通往地下暗河的入口,暗河里有个视我为仇的女人,我再去找她。”林馨儿道。
被银面人带着她离开的那个洞口她一时找不到,只能还是照之前的方法进入暗河。
林馨儿想着,不禁捏了捏衣角,她的这身衣衫可是湿了又湿,不过只要西门靖轩能离开就好。
她前脚坠入暗河,银面人后脚就到了,说明他也是在意她们两个碰头的,只要将银面人拖在暗河深处,那些鹰收不到银面人的指令,攻击力就若几分。
想想那群鹰像妖兽一般瞬间将一个大活人撕碎,真是恐怖的很,就算啄不死西门靖轩,她也不要西门靖轩被鹰啄伤。
“暗河?”西门靖轩明白了林馨儿为何浑身都是湿的原因了。
这大冷天坠入水中滋味确实不好受。
再看林馨儿的脸色,似乎微微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原本坠入冰湖的伤寒还沒有完全好,又在暗河里泡了一回,已经隐下去的病情又蠢蠢欲动的冒出了头。
“你这些天一直病着?”西门靖轩又问。
一进这石屋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儿,还有地上林馨儿摔碎的残留着药渍的破碗片,再想到之前骷髅头说的他在银面人身上闻到的药味儿,西门靖轩其实早已想到这件事,此时不过是看到林馨儿不正常的脸色明知故问罢了。
“沒什么,只是感了些风寒,毕竟这时候的天冷得很,又是在山里。”林馨儿轻描淡写的道,对自己坠入冰湖的事只字不提。
她不想让西门靖轩为她担心。
听了林馨儿的话,西门靖轩也沒有在意,也许就算他知道林馨儿坠入冰湖怕是也牵动不起他的多少情感。
“我先去了,等银面人被我引去,你就找机会尽快离开,那些鹰为了跟随银面人,应该会有短暂的时间守在暗河的出口,你只有把握住这点时间。”林馨儿说完,就向山洞处掠去。
“一起走。”
刚离开不远的距离,西门靖轩已施展开破影功紧跟而上,换做他一把拉住林馨儿,沉声道。
看看西门靖轩完全暴露在雪地上,林馨儿不觉抬头看看天,那些鹰在远处盘旋,时隐时现。
“靖轩,我先留下拖住他们,你先走,京城要在你手中。”林馨儿回头,语气坚决,虽然满眸的不舍与柔情,但还是干练的做出决定。
“不过就是几只鹰么,倒把你吓着了?”西门靖轩抬头眯着眼睛注视着那些在空中飞翔的暴戾动物。
其实,吃人的鹰极其罕见,这些鹰是被它们的主人妖魔化了。
“也不只是怕不怕,你不能让人知道离京的事实,否则……”林馨儿觉得剩下的话不必多说,西门靖轩是知道的。
如果有人趁机在京城作乱,真是很大的麻烦。
何况,她还要给月瑶报仇,绝不能给敌人一丝反转的机会。
“你是一心想着报仇,还是在乎我的处境?”西门靖轩问,他还沒有忘记水月圣宫与教武场的惨烈,说出了林馨儿一半的心事。
“是的,我忘不了报仇,但是我更看重你的安危,星瑶月瑶已经不在,活着的人要更好的活着,如果你的处境遇到危险,我会停止报仇,沒有什么能比得上你的安危。”林馨儿说的很诚恳,也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就当做是在谈论战情,要理智,不能再一头脑热。
西门靖轩握着林馨儿的手臂,五指拢紧,关节处发出轻微的脆响声。两眼直直的盯着林馨儿,沒有任何炙热,只是想要仔细的看清楚这个女人。
“靖轩?”
为什么这次见到西门靖轩会给她接连异样的感觉?
担心胜过了狐疑,林馨儿怕西门靖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忍着不想跟她说?这种感觉是欲言又止吗?似像似不像。
就算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林馨儿也悄然多了份心。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抛开所有的计划,一起逃亡?”西门靖轩说着,掌心用力,带着林馨儿向高处掠去。
最强劲的破影功,就像他从京城赶到七星山的速度,如同电闪,如同暴风。
林馨儿的身子跟着一个后仰,被西门靖轩带着,身不由己的前行。一路上磕磕碰碰,划落枝蔓上的积雪,伸翘的枝桠也划破了他们的衣衫。
二人在漫山的灌木与林丛,岩石与峭壁中穿梭,不停的向上攀爬,很快就沿着这座山峰,登高了一大截。
“靖轩,你疯了!”林馨儿着急的叫道,声音随风刮散,根本沒有传进西门靖轩的耳中。
之前,最初跟西门靖轩有了交集,被西门靖轩追到醉花楼,他都沒有用过这速度,这是轻功的最上层,真正的快步如飞,就差飞起的一步,这速度完全可以跟天上的飞鹰相比,就算鹰飞的很快,想要一下瞅准目标扑过來也不容易。
加上山中有各种东西可以遮掩,西门靖轩不怕飞鹰,但是他这么做,却是明显的将自己暴露出來。
就算银面人无法近距离看到他,又岂能认不出他这西门皇族的独门绝技?
果然,这边大肆的动静惊动了天上的飞鹰,还有在山中搜寻的人觉察到强大的又不正常的风劲,向这边快速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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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轩,你想做什么?”林馨儿实在不解,瞅着天上的鹰向他们的上空飞來,几乎与他们的速度平行。
由于山上有树木遮挡,鹰靠近之后飞翔的速度也稍稍缓慢。
西门靖轩一脸的平稳,对天地中的危险全然不闻,只是拉着林馨儿不断前行。
事情已经发生,焦急也无奈,林馨儿只得闭住嘴,再不问,跟随着西门靖轩,任由他带着自己,不论奔向何处,攀到何处,他们总归是在一起。
这让林馨儿想起当日西门靖轩带着她一路奔进宫,奔到春林苑的情形,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如果可以永远的相携奔跑下去,也是很美的梦。
林馨儿本以为西门靖轩会带着她攀到峰巅,结果在眼见攀到峰巅的时候急速下转,绕到山峰的另一侧,快速向下掠去。
那些鹰虽然会飞,带式少不了接受主人的指令。
银面人见鹰的猎物一路向上攀去,虽然不明白他们的举动,但见鹰群在林间难以瞅准目标得手,还是决定提前命鹰在峰巅之上等着。
峰巅上虽然还有山木遮挡,但视线相对开阔,不像山中地形繁杂,有助躲避。
为了跟上林馨儿与西门靖轩的速度,银面人借助了鹰的力量,被两只鹰抓在空中,跟着鹰群一起追逐。
突然见那两个身影环绕着峰壁向山峰的另一边拐去。银面人意识到失算,连忙命鹰跟着寻过去。
毕竟有一座山峰的遮挡,待鹰群绕过山峰后,连细微的动静都寻不到了。
“西门靖轩!”银面人狠狠的吐出四个字。
如此快的轻功,又带着林馨儿一起逃离,除了西门靖轩再无旁人!
这是他正面遇到的第一个能逃过他的鹰群追逐的人,果然轩王的能力不容小觑,不仅仗着一身绝顶轻功,还懂得利用地形,懂得算计!
他的这些鹰已经搜了好久,天也渐渐昏暗,看來这次的行动无果了。
银面人命鹰停止搜索猎物,回巢休息。
这时他不必紧着追寻西门靖轩,而是要尽快将西门靖轩出现在七星山的消息传回京城,京城那边的人开始行动对付太子,看來是计算有了失误。紧守住京城,趁机夺得皇宫才是最重要的!
银面人命山中的手下继续查询西门靖轩的踪迹,这七星山绵延十几里,想要一下离开也不容易。
而他则回到住地,将消息写好,交给了特别训练过的那只负责传递消息的鹰,连夜放飞。
这是林馨儿第一次在夜里的七星山中行走,骤降的温度让她带病的身体有些不适应。
西门靖轩还拉着她的手,紧握着。
从掌心传给她的力度,林馨儿知道西门靖轩真的有心事。
是什么样的心事能让他不惜暴露自己,带着她一起走?
一路上,西门靖轩一言不发,时不时的看看天上的繁星,寻找方向。
当时从高处突然向下,借助坠落的速度,西门靖轩带着林馨儿的速度更快,迎面吹打的劲风让林馨儿不得不闭上了眼睛,仿佛是一具随风吹的躯壳,跟着西门靖轩随意的飘。
冬日的天本來就黑的早,不大的工夫已经黑透了。
西门靖轩带着林馨儿继续行走,时而穿梭在树丛,时而又翻越峰石,时而又跨过河流。
七星山的地形复杂的很,好在此时是晴天,有漫天的星辰可以当做指明灯。
林馨儿认出西门靖轩正带着她向东南的方向走。
东南是京城的方向,可是他已经暴露了,想要返回恐怕不易,银面人一定会让人紧守着偏东南的出口。
知道此时西门靖轩不会说什么,林馨儿也什么都不问,他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就算遇到麻烦,也一起抵抗。
突然,西门靖轩停下脚步,转身看看身侧的林馨儿,不经意的抬手向她的额头拂去。
湿湿的,不知是奔走的汗水,还是因病而生的虚汗。
坠入暗河,沒有干透的头发已经结了冰碴,僵硬的披散在林馨儿的肩上。
西门靖轩知道,这样下去,她的病情会加重的。
西门靖轩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林馨儿身上,连她的头发一起遮住。
“靖轩,不要。”林馨儿想要拒绝,虽然她很冷,但是不想让西门靖轩受冻。
西门靖轩紧按住林馨儿的手,淡漠的眸子在漫天星辰的闪烁下也跟着跳跃着浅浅的光芒。
就在刚才的一路奔掠,他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应该跟当日带着林馨儿奔到春林苑的时候一样。
那种感觉随着越來越快的速度跟着越來越明显,但是停下之后,也便消失了。
这种突生又突灭,让西门靖轩意识到他大概是在不知不觉当中丢了什么东西,只有经历了某种特定的事情才会如雷电闪过,但只是刹那划亮天际便又暗去。
“披着它,怕是以后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西门靖轩说出这么一句话,让林馨儿听的莫名其妙。
不过再一想,以后他们确实沒多少机会再在七星山里像风一般穿行,便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題。
林馨儿想前途未卜,自己是病人,更应该很好的保护自己,才不会拖累西门靖轩,而西门靖轩身体康健,依仗强大的功力,受点冻也是能抗的住的,所以,她便也不再拒绝,自己紧了紧身上那件宽大的袍子。
西门靖轩的目光淡淡的在林馨儿的衣襟处划过。
林馨儿低头看了眼,有些尴尬,自己此时可是里外都穿着男人的衣衫,银面人的袍子穿在里面,因为偏大,被她用腰带拽起捆绑,在腰间臃着一个肿圈儿。
虽然石屋里有她换穿的里衬衣裙,但是她原本的那身外袍丢在冰湖岸边沒有带來,银面人为她特备的棉袍又在暗河里湿透了,不穿这个也别无他法,总不能因为这样就脱去不穿吧。
西门靖轩只是看了眼林馨儿身上那件极不合适的袍子,并沒说什么,拉住她继续走。
夜色中,西门靖轩的眼睛无比幽深,拉着林馨儿的手也突起条条青筋,只是光线昏暗,看的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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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天?”林馨儿沒想到当日去救人的是楚一天,她无比熟悉的楚公子,楚叔叔。
当时,她是故意要让魔音使者被救走,所以知道有人劫营,她根本不在意,沒有亲自去过问,而同样身在营地的皇甫燕冲也沒有发现是他。
不过再想想,这一切都是一个布置多年的圈套,曾给他用毒的楚一天会出现并不意外。楚一天是早就知道她的行踪的,如果要亲自出面去劫人,也肯定会把他真正的面目遮掩好。
“是,婲言一直在追查冷清秀,跟了他们一路,对他们的行踪十分了解。”西门靖轩道。
杀手也有他对猎物独到的嗅觉,虽然沒有人跟婲言买冷清秀的命,只是让她去追查下落,但是同样都是需要施展寻人的手段。
这个林馨儿自然知道,在沒有了水月宫里的人可用,她想要知道魔音使者被人救到哪里还有些难度,所以她只将魔音使者当成了一个引子,去引那个站在背后的人亲自现身。
而婲言的收获不仅锁定了他们的据点,肯定了月华国这个范围,还准确的指出楚一天也曾现身北疆,并且为救魔音使者而出手。
已经无话可说,还有什么话可以再说?楚一天,可是除了师父外另一个被她当成水月宫这个大家庭里的长辈的人,虽然他也不过仅比她大十几岁而已。
也许是已经深深痛过了,痛的麻木,听到这个消息的林馨儿神情中并沒有太多的反应。
虽然那也是很重要的事,但是与面前的西门靖轩相比又显得不是那么至关紧要,当下西门靖轩的情况才是她最在意的。
“先别说其他的,你呢?你怎么会跟痴情毒扯上关系?那是种什么毒?”林馨儿问。
痴情毒,痴情二字是它的关键,从字面上理解应该是对人痴情一生,可是怎么会丢掉对她的情分?如果是要分裂他们的关系,岂不是更应该叫忘情毒?
“婲言说,谁中了那个毒,就会对一个特定的人痴情难断,至死不渝,不管他之前爱的谁,都不会再在意。”西门靖轩将婲言说过的话重复了一次。
不会在意,也就是忘记了,丢失了。
林馨儿沒想到世间还有这种毒,应该叫做移情别恋之毒才是。
难道,西门靖轩移情别恋了?这就是他说的不再爱她,而是在意起了梅夫人?
林馨儿错愕的盯着西门靖轩,恍然明白,这就是她这次见到他会有异样的感觉的原因,他……已经不爱她了?
可是,他对她应该还是有感觉的,否则也不会在京城空穴,有人起兵的时刻跟她躲在山洞里,解释这一切。
“靖轩,你并沒有将我们的感情完全丢掉,是毒就会有解,只要解了,你还是原來的你。”林馨儿不愿放弃希望。
“解?找谁?这是冷清秀的毒,除了冷清秀也只有冷言秋最有希望解掉,但是连你都不知道冷言秋的下落,也许,等再见到言秋的时候,我中毒已深……”西门靖轩苦笑道,此时他想明白了冷言秋失踪的原因,想必还是因为他这边发生的状况。
沒想到,他的事都连累到了冷言秋,一个不愿掺合进西门家争权夺势当中的人。
“不会的,不会的!”林馨儿打断西门靖轩的话,连连摇头,“你具有抗毒的体质,你可以运功将毒逼出來,就算逼不出來,它深入的速度也会放慢,我们还有很多机会……”
“正因为我具有抗毒的体质,所以我现在还并沒有把你完全忘记,当我面对面见到你的时候,心里还存着感觉,这种感觉让我知道,之前在京城,我对你的看法是错的,可是我的身体上沒有任何中毒的反应,我也找无忧看过,他也认为我的身体无恙,就算我逼毒,也无毒可逼,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毒。如果得不到解药,这样下去,就算我的体质能够抗毒,渐渐的也会被侵蚀,我不怕中毒,怕的是……”
西门靖轩止口不言。
林馨儿听懂了,西门靖轩的抗毒只能是暂时的,如果及时解不了那种毒,等到他的思想一点点被毒侵蚀,完全失去了对她的感觉,甚至会视她为敌,那个时候,他自己也一定不会再认为他曾中了毒,也就不会存在解毒一说。
与其说是毒,不如说更多了蛊的特性。
“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林馨儿存着肯定的信念。
“就算有办法,我不知道我这样的情况能拖多久,如果我的体质不能够抗毒,现在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林馨儿扶着西门靖轩的手一僵,突然醒悟,那些开始蠢蠢欲动的人一定是受了西门靖轩行为上的影响,才信了她通过银面人带出去的话。
西门靖轩的这句话说的很残忍,也是事实,清楚的告诉她,他差点不会再管她!
“靖轩,你认为你是真的中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毒?”林馨儿口中不愿相信。她只是离开了京城几个月而已,他就要不得不“背叛”她?
“身体沒有中毒的迹象,但是外在的事实上有,我的感觉上也有。”西门靖轩道,所有的可能摆在一起,令他不得不这样认为。
当然这还得感谢冷言秋帮他拥有了抗毒的体质,否则他根本不会有机会生出这种见解。
“你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林馨儿极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震荡。
什么时候?
西门靖轩也想过,但是想不起來,那一盏茶前后的变化他已经不记得了。
看着西门靖轩目光有些茫然的摇摇头,林馨儿的心被重重的刺了一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也就很难寻到下手的人。
不是冷清秀,又是谁做的手脚?
冷清秀在月华国,现在有所改变的是梅夫人,梅夫人是月华国的公主……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但是看西门靖轩的神情,他沒有提到丝毫关于梅夫人的不是,就像当初,不论林可儿是怎样的人,他都能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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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梅。”
就在林馨儿有点不甘又沮丧的时候,西门靖轩亲口说出了梅夫人的名字。
“你也在怀疑她,对不对?”
听到西门靖轩说出乌梅的名字,林馨儿意识到乌梅跟林可儿是不同的。
既然有怀疑目标,就容易拿到解药了。
“之前,我从未怀疑过她,直到现在见到你,大概是有所触动,我才想到她。”西门靖轩看着林馨儿,他不知道这点触动能够维持多久。
而且,现在他虽然在指责梅夫人的不是,但是并无任何恼怒她的感觉,意识里他是能容忍她的行为的。
“那你就赶快回京,趁着你还有这些感觉,问她拿到解药。”林馨儿道。
做手脚的梅夫人肯定沒想到,西门靖轩能够在短时间内抵抗毒素的入侵,头脑还能保持几分清醒,分得清是非。
“这么特殊的毒,你以为她的手里真的会有解药?”西门靖轩道,“或许我应该去月华国直接寻找冷清秀,但是我想我拖不了那么多天……”
而且还有话,西门靖轩沒有说,那就是如今青辕王朝正是动荡,他确实不能够抛开京城,不能够让八年前的乱事再次上演。
因私,他需要尽快解毒,因公,他的身份地位决定了他的最终所为。
如果让那些窥视皇权的人得逞,让站在魔音使者背后的人得逞,不仅对他,对他们的天下不利,对林馨儿也是不利的,不管是水月宫的姐妹,还是林家的仇都将更加难报,会让她以后的路更加难走。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办?”林馨儿迎视着西门靖轩那双凝着愧疚无奈的眼睛,说出的声音在颤。
他虽然话中还向着她几分,但是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往日的炙热,看不到任何情感。
“我不能让假象蒙蔽了自己的眼睛,你也不想让我忘记你,是不是?”西门靖轩问。
就算他的神情中不带任何感情,但是还有支撑的理智,他感觉不到以前是怎样深爱着面前的女人,但他现在还明白真相。
所以,他必须趁现在……
就在林馨儿点头之际,西门靖轩蓦然起身,将脱去的青色外袍后,露出的那件白色衣衫也脱了下來。
现在,在寒冷中,他仅着一件很薄的单衣,微敞的领口灌进丝丝冷风,但裸 露的脖间肌骨却毫不畏缩,迎风而现,看着是那么的浑然有力。
林馨儿疑惑的看着西门靖轩将白衫平铺在地,直到看着他抽出腰间的软剑,挥手间划破了他的手指,才明白过來,他是要写血书,如同当日在教武场写的那份休书。
当时,他是带着对她的恼恨,一怒间做出了令他后悔的事。
此时,他却是想要将他现在的记忆全部用血记录下來。
血,代表着坚决,信念与肯定。他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了解整个真相。
看着西门靖轩挥动着指尖的血,在白色的衣衫上写下一个个鲜红的字,由于一剑不够用,等血流不够的时候,又不断的补刀,林馨儿的眼眶湿润了,蹲下身,一把夺过了那把剑。
“靖轩,够了,写个大概就可以了,它已经可以提醒到你了。”林馨儿道。
西门靖轩只是淡淡的抬头看了眼林馨儿,扫了眼那把软剑,沒有出声,也沒有夺剑,而是用牙狠狠的咬了口指尖,血又流了出來。
西门靖轩低下头,继续在衣衫上写着殷虹的字,字字连心。
林馨儿见此,想要将那件衣衫也夺走,虽然指尖出血算不得什么伤,但是用了这么多的血写字,也是很消耗的,她看着也心痛。
“这是我现在仅存的一点能力,让我完成它。”西门靖轩不用抬头也知道林馨儿的所想,发声警告道,“我需要用它在以后的日子里提醒自己,只是一个大概是不够的,不要阻止我,也给我们彼此留一个机会。”
是,沒有什么比这份血书更能让西门靖轩在万一出现变故的日后相信整个事情。
不,不是万一,变故已经出现了。
林馨儿盯着那渐渐被红字铺满的衣衫,除了两眼蒙蒙,什么也做不得。
终于,写好了。
吹干了血迹,西门靖轩将衣衫小心的叠起來,塞进了怀中。
就在西门靖轩写血书的时候,林馨儿已经将他的外袍脱下披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她抱有希望,但也不得不去想,或许这是西门靖轩在解不了毒之前,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想着,想着,林馨儿的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的落下來。
搭在两腿上的手不觉的暗暗用力,她一定要找回她的靖轩!
伴随着西门靖轩的真气从脊背的穴道处输进体内,林馨儿暗中咬了咬牙关,强迫自己松懈下來。
首先,她要让自己的病完全康复,这也是西门靖轩的心愿。
“哎呦,我的家里怎么有人?是谁?”
二人沉静中,洞口外响起人声,随之有人进入洞内。
西门靖轩收功,摒耳聆听,是一个人,暗暗松了口气,“是骷髅头。”
“臭小子,是你吗?”骷髅头听到“骷髅头”三个字,几根稀松丑陋的小胡子跟着抖动。
这样叫他的只有那个跟冷家的人为友的走江湖的后生。
骷髅头叫他臭小子,西门靖轩肯定不会回答,默不出声的站起身,等着骷髅头现身。
很快,骷髅头就通过低矮的入口走进洞内,刚站定,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看來他的徒弟给他吃了不少,还有满身的酒气,手里还捏着一个酒壶。
“真是你小子!跟着我半道儿怎么又跑回來了?害的我徒儿好找。”骷髅头看清确实是西门靖轩,举着酒壶就要砸起。
但醒悟过來,手中可是拿的宝贝,终是沒有砸过去,将手收了回來。
“咦?这丫头是谁?”骷髅头注意到了林馨儿,鼻子跟着抽了抽。
“跟我徒儿身上的味道一样,你小子,竟然拐了我徒儿的女人跑到我家里來亲热!”骷髅头不满意了,龇牙咧嘴的大声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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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头一边拨开一层落在半人高的枯枝藤蔓上的积雪,一边得意的道,“说起來,这条路还是我修建的,既能让我抄近路出了七星山,还能不被外人发现,只有我跟我的徒儿知道。”
银面人也知道?林馨儿警觉的查探四周。
“原來这些枯枝藤蔓下面是空的。”西门靖轩走过去,将被骷髅头剥落了雪层的枝蔓挑起。
看起來这些枝蔓是一体的,向前延伸,望不到山边,不想打开表面的一层后,里面有一人空间的大小是架空起來的,沒有生长任何东西,一条斜路向下延伸,由于落了雪,就像一座银色的滑梯,藏在其中。
“看到了吧?坐着滑梯一直滑下去,就到了七星山的山脚。”骷髅头很是得意,这种下山的方式轻松又有趣,只是现在落了雪,太滑,容易下山,不容易原路返回了。
不过,西门靖轩与林馨儿又不会考虑返回的事。
林馨儿跟着走过去看了看,真是一条密道,滑梯的上方枝蔓交叉遮掩,中间是一人宽的空心,这样滑下去,就好像经过了一条很长的地洞,如果不知情的话,根本不会知道在表面上看起來沒有动静的枝蔓下,有人正暗暗的通过。
“我们走。”西门靖轩说着,弯腰蹲在滑梯口。
他要领先,前面有什么事的话,他可以先一步应对。
林馨儿随后蹲在他的身后,两手搭在他的腰间。
“走了!”音落,西门靖轩带着林馨儿向下滑去。
“喂,别忘了我的宫廷盛宴啊!“骷髅头不忘提醒,在路口处高声道。
沒有任何回应。
既然是密道,自然不能发出声响。
西门靖轩的眸光一沉,估计骷髅头的这一嗓子会很快招來人。
于是,提力,加快了滑行劲道。
由于上方有枝蔓交错而生的顶遮掩,加上天还沒有开亮,道上很黑。
枝蔓架空了积雪,所以这条滑梯上的雪落的并不多,只有薄薄的一层,虽然也提升了滑力,但是对于赶时间的二人來说还不够用,需要西门靖轩施展开破影功更快的提升速度。
林馨儿坐在西门靖轩的身后,双臂环抱着他的腰间,脸贴着那宽厚的脊背,这种与心爱的人一起滑行的感觉很美,就像坐在云端自由的飞翔,很惬意,很踏实。
“靖轩,烟儿,她还好吗?”突然,林馨儿想到了一张面孔,既陌生又熟悉。
她就这么跟着西门靖轩一起离开了七星山,可是七星山里却似乎有什么揪了下她的心脉。
“烟儿早就离开轩王府,不知所踪。”西门靖轩道。
烟儿离开后,他跟林馨儿见面的次数也不多,见了都是商讨事情,加上他曾顾及林馨儿,也就沒來得及告诉她烟儿的事。而此时,由于药物的影响,他沒有那么多的顾虑,林馨儿问出,他便直截了当的回答。
“烟儿不见了?”有电闪在林馨儿脑中划过。
暗河中的女人,那张面孔,还有她手腕上的那串红色玛瑙珠链……
“是,她不相信你跟林家的大小姐是同一个人,一直认为是你杀了她的小姐,想要报仇,见我无心杀你,便悄然离开了王府。”西门靖轩只是在重复一件事情,至于当时他是怎样的“无心”,令烟儿失望,他不知道。
“我一直在找她,但是沒有任何线索,好像突然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消失了一样。”西门靖轩道。
正因为这种“突然”,让他一直沒有放弃寻找烟儿,就算他中毒不再顾念林馨儿,也依旧在寻人。这种突然消失对他來说就是一种隐在暗处的威胁。
“暗河中的女子真的是烟儿,她是被鹰带走的!”林馨儿毫不犹豫的相信,这就是事实。
烟儿也在七星山?西门靖轩有点意外,不过说是鹰带走了人也是极有可能。
西门靖轩亲眼见鹰能够抓着人,如果抓到毫无反抗的烟儿,是不会留下任何踪迹的,鹰带着烟儿在高空中飞,飞出京城,飞到很远的地方,也不会惊动了天下的人。只要距离很高的位置,超过人的视线范围,根本不会被发现。
“靖轩,我得返回去。”林馨儿道,她不能就这么离开,遇到了烟儿就得带她走。
想想暗河里那个女子对她的恨,也是烟儿对她忠心的重要一面,她是因为自己的死才如此的恨另外的这个自己,她是为了给自己报仇才落到如今的处境!
“现在不是时候。”西门靖轩道,下滑的速度丝毫不停。
林馨儿也知道,等着她去做的事不少,马上西门彻带的人就要开始应对伏击,她要跟西门靖轩一起处理这场动乱。
“他们带走烟儿肯定是为了应对你,现在烟儿在他们手上还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只要知道烟儿的下落,以后会有机会救人的。”
西门靖轩说的沒错,烟儿的身体沒有受到伤害,可是他们却让烟儿学武功,对于一个从未学过武,从沒有过问过江湖是非的女孩子來说,这又算不算是另一种伤害?
而且烟儿的武功……只是短短几个月,却能够达到一定的水平,虽然面对她的时候还很弱,不敌她的一招,但对于一个从未学过武的人來说,那算的上是突飞猛进的发展。
这……该不是又是什么药物的作用吧?
想想自己的遭遇,林馨儿为烟儿捏了把汗。
“你真要返回去?”西门靖轩感觉到抵在他后背上的林馨儿微弱的悸动。
“也许,我现在返回去也一时解决不了问題。”林馨儿悠悠的叹了口气。
现在所有的人都在争取时间,胜败也许就在转眼间。
她可以义无反顾的为了烟儿返回暗河,但是见到了烟儿,她能一下就化解了烟儿对她的怨念,让烟儿相信整个事情的真相吗?在烟儿那里拖延了时间,在即将发生的乱事上就可能延误。
烟儿重要,大局更重要。
银面人让烟儿呆在暗河里练武,烟儿的性命暂时是无忧的,就算烟儿是靠药物成就武功,在烟儿沒有发挥了她的作用的时候,也不会伤到她。
也许,烟儿的功力还真的不是靠药物制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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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想到了一个人,云清!
还想到了落在烟儿手中的那把属于云清的剑。
她想她知道银面人掳走云清的目的了。
烟儿的功力是云清的,也许将功力被逼着传给烟儿的云清真的已经死了,但是在死前,她一定还说出了水月宫的功法。
银面人的目的显而易见,他是想让烟儿,这个一心挂着她的视如姐妹的人,用属于水月宫的东西对付她,就好像……手足相残。
这是何等可恶歹毒的心思!
林馨儿想着,不寒而栗。她对这种行事的手段已经很熟悉了,熟悉的令她窒息。
难道银面人真的跟“她”是一伙儿的吗?可是细处观察,又很不像。
“还沒有决定吗?”
此时,二人已经滑到了山脚,西门靖轩早已站起身,林馨儿也站了起來,只是对自己的动作浑然不觉,一路上都在不停的思索,最后又想到了那个她不愿去触碰又等着见面的女人,僵立在原地。
听到西门靖轩的问话,林馨儿清醒过來,摇了摇头,“先不回去了,处理最紧要的事,烟儿,就让她先继续留下來习武吧,已经卷进來,不容易摆脱,能够练一身武功保护自己也好。”
西门靖轩的目光闪现出几分赞赏,这是一个懂得选择的女子,只是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的脸色有些悲伤,应该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
是,她是个可悲的女子。跟他一样周围布满想要设计她的陷阱。
西门靖轩握住了林馨儿的手,温热的气息令林馨儿怦然心跳,抬眸凝望着西门靖轩。
他的眼睛里还是沒有曾经的炙热,与她对视,淡漠的几近是不相干的人。
可是,她明明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几乎跟曾经的感觉是一样的。
其实,这个握手是西门靖轩将心比心产生的共鸣,无关爱情,是心灵上的一个交汇。
这也是此时的西门靖轩仅能抓住的感觉,或许用不了多久,再见到林馨儿,连这样的想法也不会有了。
十指紧握,一股悲凉之气将二人笼罩。
天色放明,又是晴朗的一天,但二人看到的却是散不尽的阴沉,呼呼的山风带着肆虐的咆哮声吹打在脸上,浑然不觉。
“靖轩,可不可以抱抱我?”林馨儿试着问,很小心很小心。
从见到他,他会把棉袍给她穿,会帮助她运功调理病体,也用他那连心的指尖血写下了他与她的记忆,可是,他还从未抱过她。
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馨儿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她怨不得西门靖轩的“无情”,只会更加恨那些存有歹毒心思的人。
拥抱,是感情至深的表现。
西门靖轩虽然紧握林馨儿的双手,虽然留下了属于他们的记忆,可是对她,想要像之前那样深情相拥,有些难为。
丢了那份感情,他便沒了拥抱的冲动。
泪滴从林馨儿的眼角滴落,滚落在雪地上,融化了触碰到的雪花,却融不进西门靖轩此时的心。
眨了下眼,林馨儿将悲伤咽回,挤出一抹微笑,“沒关系的,真的沒关系,只要你的人好好的……”
坚强的话语,说出來却是沙哑的,颤抖着。
音落,林馨儿将手从西门靖轩的掌心抽回,转身,泪水忍不住的又从眼眶中滚了出來,她不想让西门靖轩看到她的泪,这些泪除了说明她很留恋,根本沒有任何用处。
“你回京去处理事情,我去与太子汇合。”林馨儿说着,抬步朝前走。
虽然不舍,但是不敢再回头。
其实不必这么悲伤的,只要拿到解药就又可以恢复到从前,他们并沒有走到末路,不是吗?
林馨儿一声声告诉自己,可是面对此事此景,却无法停止满心的悲凉。
看着林馨儿一步步踏雪而去,西门靖轩僵立在原地,目光从未从林馨儿身上偏移。
虽然穿着银面人的宽大的袍子,还是映着一个消瘦的身形,略显踉跄的脚步,半干的散发无助的随风飘扬,就像一个失了家,失了归宿的孩子,无依无靠。
蓦地,西门靖轩身形一闪,追上前。
感受到身后伴着熟悉气息的风,林馨儿的脚步戛然而止。
西门靖轩从她的身后揽住了她,后背贴着胸怀,再次触碰到那有力的心跳。
“靖轩!”
林馨儿回身转向西门靖轩,这个拥抱让她意外惊喜又奢侈。
环抱着他的腰间,贴在他的胸膛,听着熟悉的心跳……
西门靖轩想,这是他第一次不带感情的去抱一个女子吧,他之前一定很爱她,否则不会有这样的妥协,就算是现在颇有好感的梅夫人,他除了关心,也沒有抱过她,这算不算是他的骨子里对之前那份感情的忠诚?
这样的想法让西门靖轩觉得可笑,背叛就是背叛了,不论是真心的还是不由自已的,他都已经伤害了怀中的人。
血染的衣衫妥善的放在怀中,他一定要记着真相,一定要寻到解药,找回自己丢失的感情。
“靖轩。”是林馨儿自己先推开了西门靖轩,“不能再拖下去了,你尽快回京吧,银面人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到京城,不知会生出什么事。”
她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舍与悲伤。
就算不为了报仇,也不能让京城发生任何状况,京城变则天下变,天下变则又将陷入一场动乱,毕竟北有越西国联盟,南有月华国等,还有其他依附着青辕王朝的大小属国从未真正停止过对这片疆土的窥视。
青辕王朝刚建立不过数十年,百姓的日子刚刚安稳,这份安定來之不易。
“我走了。”西门靖轩沒有拒绝,大步向前走去。
其实他们要去的是同一个方向,西门彻此时接近的猎场是回京的要道,但林馨儿沒有选择同行。
就算贪恋这短暂的时间又能怎样?她需要独自静下心來去做打算。
西门靖轩施展开破影功,很快就从从林馨儿的视线范围内消失。
林馨儿迈开脚步,向西门靖轩消失的方向跟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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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您的身体要紧,还是先回翠竹阁吧。”杨晨平心静气的道。
“我的身体跟父皇相比,微不足道。”西门寅说着,轻咳了两声,音调虽然弱了几分,但却十分坚决。
跟随在西门寅身后的人也为三皇子的身体捏了把汗,但是见三皇子虽然身子骨显得还是很弱,但却沒有太大的病发的迹象,相比之前來说,可谓是好了不少。
杨晨看着西门寅,他知道这个三皇子的不一般,今日突然如此强硬的要闯入锦阳宫,绝不只是关心他的父皇那么简单。
因为此时,轩王恰恰不在!
三日的期限已经过了两天多,再坚持一下,王爷就回來了,可偏偏这个时候……
“让本皇子进去,或者,让皇叔出來!”西门寅顺了口气,音调又挑高了。
众人都知道,三皇子一向谦和,从不自称“本皇子”,一直都是平易近人的称一个“我”字,可是这个时候,他却在散发着身为皇子的威严。
“很抱歉,三皇子,卑职奉命在此看守锦阳宫,沒有轩王的恩准,不能让您进去打扰皇上,轩王若是要出來见三皇子,自然会出來。”杨晨尽量让自己稳下來,不动声色的拒绝道。
“这是锦阳宫,是父皇的寝宫,为什么要得到皇叔的批准?他沒有这个资格!”最后几个字,西门寅一字字的道。
“轩王也是为了皇上的病情着想,皇上病重,不易受到过多打扰。”杨晨道。
“身为儿子去看望父亲也不可以吗?”西门寅一向示人的平和的目光转为清冷,“太子在回京路上受到伏击,轩王在此把持锦阳宫,不见做出任何处理的决断,这是什么意思?”
杨晨暗惊,太子与人交战的消息也是刚刚八百里加急传到锦阳宫,他也正急着等轩王回來处理,不想几乎同时,这个表面上是隐居在翠竹阁的三皇子已经知道了。
看來,王爷所料不错,伏击太子的人跟这位三皇子脱不了干系。
只是不知轩王这个时候不在,是不是中了什么圈套?如果一切都是三皇子安排的局,可就麻烦了,这个锦阳宫凭他之力怕是难守。
“三皇子放心,轩王会都处理妥当的。”杨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尽力掩饰着自己的担心。
但是,微妙的变化沒有逃过西门寅尖锐的眼睛。
“皇叔打算怎么处理?”西门寅道,“本皇子前日出宫去**堂看病,见到皇叔往京城外的方向去了,当时只是心存好奇,现在得知太子皇兄在回京路上受阻,不知二者有何关系?”
杨晨更是一震,真沒想到三皇子会在这个时候反咬轩王一口。
而西门寅的话也令随后赶來的几个大臣与从易安苑匆匆赶來的何妃惊愕不已。
他们亲耳听到三皇子的口气与往日不同,更让他们惊骇的是太子路上出的状况跟轩王有关?
原本,他们还多少指望着轩王跟众臣在锦阳宫一起商议,正因为事态紧急,他们才不等宣召匆匆进宫,正巧跟在西门寅之后赶到锦阳宫。
而何妃则是听到有人通风报信跟着急急赶來的。
“三皇子想多了,太子受阻是乱党作祟,岂能跟王爷有关?”杨晨道。
“好,就算本皇子想多了,现在几位大人已到,一定是在等着商议太子的事,就请皇叔尽快出來主持商议吧。”西门寅道,“至于本皇子,相信几位大人,也就不会参与此事,只要看望父皇,哪怕仅仅一眼。”
西门寅将太子的事与轩王扯在了一起之后,口气又缓和下來。
站在众人面前的只是一个想要见到自己父亲的儿子,他的要求已经很低,只要远远的看一眼,不会打扰道父皇。
被三皇子这么一牵头,一直不敢吱声的何妃也壮着胆子走上前,只是她将目光对向了梅夫人,“夫人,我们都是女人,相信夫人能够理解我的心情,身为皇上的一名妃子,却这么久见不到皇上,我的夫君,换做夫人又作何想?请夫人代为通传王爷,就让我见一眼皇上吧!”
说着,何妃,身为一名皇妃,竟然朝一个小小的王府夫人下跪了。
“娘娘,不可!”梅夫人惊慌失措的扶住何妃。
何妃不依,双膝跪在冰冷的地上,俯身道,“请夫人帮忙求情,我会感激不尽,谨记夫人的恩德。”
“娘娘快起來!”
任凭梅夫人怎样用力,都拽不起何妃。
梅夫人无奈的随眼一瞟,正与西门寅的目光碰撞到。
“麻烦夫人再次跟皇叔通传一下,实在不行的话,本皇子只能硬闯了。”西门寅保持着最后的客气。
让众人看到一个能隐忍又有气魄的皇子。
看着西门寅坚定而肯定的目光,梅夫人感觉他就是带着十足的把握前來的。
记得之前在浴 房,她亲口告诉他说轩王不会离京,可是刚才他却说见到轩王离京了?而轩王此时确实已经两天多不在宫中,不知是否真的离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连梅夫人此时也觉得出问題了。
“你见不到轩王的,因为他早已到七星山去找林馨儿了。”
一道声音传进梅夫人的耳中。
梅夫人刚收回目光,继续去扶何妃,被声音惊到,猛然抬眸望去,只见西门寅已经站在她的旁侧。
声音是他低声说给她的,将微小的声音运用着暗力只传给她一个人听到。
梅夫人不知道西门寅是怎样做的,但是她相信,这是西门寅独自说给她的消息。
怎么会?轩王亲口很肯定的说不会再理会林馨儿,而且中了毒的他对林馨儿应该失去了所有的兴趣,怎么会去找她?
梅夫人不大相信。
也许这个西门寅是为了再次试探她,可是梅夫人想想轩王确实不在宫中,已经两天多沒有见到人了……
不管轩王到底去了那里,她确实见不到他。
趁轩王不在,这个最阴险的,表里不一的皇子究竟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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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梅夫人盯着自己,西门寅的唇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很淡,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但是他相信,紧盯着他的梅夫人一定可以看到。
他竟然笑了,笑的那么坦然自信。
梅夫人的心底升起一丝怯意,顾不上再管跪在她跟前的何妃,向杨晨身旁靠去。
“夫人不妨还是跟我合作,这锦阳宫你喜欢的话还可以继续给你敞开宫门。”
西门寅似乎不经意的低头,便有声音又传进梅夫人的耳中。
梅夫人惊呼一声,捂住双耳,可是余音似乎还在她的耳内缭绕。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夫人,怎么了?”杨晨好奇的问。
梅夫人松开手,知道自己失态了,尴尬的摇摇头,偷偷的瞟了眼西门寅道,“沒什么,妾身是被何妃娘娘吓到了,妾身实在担不起娘娘的如此大礼。”
“我不想难为夫人,只请夫人帮着通融一下,夫人马上就要做轩王妃了,深得王爷厚爱,说话一定比旁人受用,我求求夫人了!”何妃说着又是一个深叩首。
“请夫人回禀皇叔,就说父皇的妻儿在宫外等着,要见我们的亲人。”西门寅的话很煽情。
一旁的大臣见了都为之动容,看着堂堂皇妃自降身价向一个夫人磕头,心中百般不是滋味,越发认为轩王无情之极,野心昭然若揭。
梅夫人看向西门寅,他明知道轩王不在,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她!
锦阳宫外的人越集越多,其中不免混杂着西门寅安插进來的人,颇有将锦阳宫从外围困的意图。
杨晨的眉头跟着皱了皱,一般的人比较容易阻挡,这西门寅有备而來,怕是难了。
王爷说离开三天,这最后的几个时辰当真挺不过去了吗?
其实,锦阳宫外也有轩王的人把手,可是如果真的跟人起了冲突,尤其是跟西门寅起了冲突,怕是极为不利,被西门寅牵着鼻子走了。
“杨管家。”梅夫人站在杨晨身边,轻声叫道。
她本就是个沒有主意的人,此时关系重大,更是沒有什么见解。
但她肯定是不会听从西门寅的话,与他为伍的。
她选择了轩王,将赌注下在了轩王身上,就不会再与其他人为伍,她不相信奸人真能当道。
只要她赌赢了,态度坚决的站在轩王身边,她以后的路会更容易走。
有轩王这样的人物陪着,就算赌输了,也输得其所。
这时,梅夫人还想到了一个人,西门痕,是他将她逼到了这样的境地,不管输赢,她都不会忘记他!
杨晨还沒有做出任何回应,小桂子从锦阳宫里连跌带撞的跑了出來,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西门寅一把扶住了一头奔到人群里的小桂子。
他本就“身体不好”,又去扶一个猛冲出來的人,身子不由的摇摇晃晃向后趔趄,其中一个大臣眼疾手快,连忙扶住。
小桂子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跑的太猛,差点撞倒了三皇子,可是他來不及请罪,惊慌失措的道,“三皇子,不好了,皇上病情突然发重,快……快宣太医……”
“马上宣太医!”西门寅不由分说的命令身后的随从。
有人马上跑开。
“怎么回事?之前皇上的身体好了许多,怎么又突然病重?”何妃径自站起身,急切的询问。
何妃之前经轩王允许,还來见过西门靖烈两次,病情确实好转,能够睁开眼睛看她,虽然口不能言,但是可以吃一些流质的食物。
西门靖烈的情况就是通过小桂子与何妃传出去的。
可是,突然皇上又不行了?!
尾随在后面的大臣面面相觑。
“本皇子必须要去见父皇!”西门寅坚决的道,脸色沉下來,苍白之中显出一份铁青。
说完,抬步就朝锦阳宫的宫门走去。
杨晨挡在他的面前,与梅夫人无意中站成一排,形成一个相连的屏障。
“让开!”西门寅一向平和的目光似乎燃烧起來,焦灼着杨晨的眼。
杨晨突然也感到无措,轩王不在,太子受阻,三皇子意图闯宫,就连身体已经好起來的皇上又突然病发了?
轩王离开前很从容,似乎三天内不会发生太要紧的事,可是眼下的事单凭他是无法控制住了。
如果这个时候,皇上真的发生意外……
杨晨不敢多想,蓦地折身,先西门寅一步向锦阳宫内掠去。
梅夫人是想跟上杨晨的,但是一则跟不上,二则西门寅已经抢先,随后何妃跟小桂子一起匆匆的往锦阳宫内跑,最后是一帮子大臣。
久未踏入锦阳宫的人一窝蜂似得齐涌进宫中,空寂数月的锦阳宫刹那间沸腾起來。
推开西门靖烈所在内殿的门,杨晨一眼看到西门靖烈歪着脖子倒在床榻上,头沒有枕在枕头上,而是耷拉在床边,沒有任何动静。
“皇上!”
“父皇!”
何妃与西门寅一起奔向西门靖烈。
西门寅很小心的将西门靖烈的身体扶正,何妃则不停的哭叫着,“皇上,皇上,你醒醒啊!”
何妃不愿相信,大滴大滴的泪珠跌落在西门靖烈的脸上,不停的摇晃呼叫,也不见有任何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西门寅暗暗查探了一下西门靖烈的脉搏,确实停止了跳动,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故作不解的询问小桂子。
小桂子抹了把眼泪,“皇上像往日一样躺在病榻上小憩,奴才在门外候着,突然听到内殿有响声,赶忙进來查看,只见皇上坐起身,原本以为皇上的病情又好了些,能够直坐了,谁知皇上大叫了一声,就这么倒下了。奴才不敢耽搁,便奔出去禀报消息。”
“轩王呢?他不是在锦阳宫么?”有个大臣疑问道。
“杨管家,你刚才不是说皇叔在查探父皇的病情?”西门寅也跟着发问,作为皇子,他沒有理由不询问关于父皇的事。
杨晨语塞,看向被西门寅隔离开的皇上,被西门寅挡着,他无法靠近,不知道皇上的情况究竟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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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西门痕拉着冷慕然站起來。
“你怕我被他害了?”西门痕问。
“嗯。”冷慕然的泪水还在止不住的流。
她从來沒有像现在这样难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杀了皇上,冷家的夙愿实现了一部分,而她的感觉却是很难过。
“你对我就那么沒信心?”西门痕问,“你在醉花楼呆了那么久,应该知道我跟他其实是一样的人。”
“不一样的!”冷慕然猛烈的摇头,直直的看着西门痕,“你们不一样的。他那么阴狠,你却不曾害人。”
“你怎么知道我沒有害过人?我们都是带着面具的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西门痕道,“如果不是他将自己的一面让你亲眼看到,你又岂能知道他的真面目?你现在又岂能知道我到底是怎样的人?”
“不,不,你跟他不一样的,我看到的就是真正的你!”冷慕然虽然如此坚持,但是泪水顾不得流,明显的表现出了恐惧。
她喜欢的无痕公子是不会变的。
西门痕的目光是宁静的,说出的话也是静如蓄积力量的波浪,渐渐的推动,一浪高过一浪。直到让冷慕然感到恐惧,打造出了一个不逊于西门寅的自己。
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再喜欢他,对他躲而远之了吧。
“你的这一出手,真是恰到好处,皇上驾崩,他受人簇拥即将登基为帝……”西门痕说着,目光离冷慕然越來越近,低头,落在她微扬的脸的正上方。
冷慕然感到十分压抑,将手不由自主的从西门痕的掌中抽回,向后退步。
原本,西门痕将她拉起來,手还搭在他的掌中,不舍得离开。
冷慕然跟着西门痕的话去想,她为了不想让他受到西门寅的伤害,所以才受其威胁,配出毒药,害死了皇上。可是,无痕公子沒有为他父皇的死悲痛恼怒自己,而是关心着谁要做新皇……
他是在恼怒自己的出手,但是原因不一样,在他眼里,她成了他的绊脚石。
眼中只有权力,**,他们真的是一样的人吗?
冷慕然觉得自己看不清面前的这个男人了,她明明是那么的喜欢他,爱着他。
突然,冷慕然的眼睛发黑,最后只看到西门痕抬手对她做了什么,她的知觉便弱了,身子也跟着软软的向下倒去。
她想抓住面前的人,但是无力的挥了挥手,什么都摸不到。
西门痕沒有让冷慕然倒在地上,在她的身子即将落地的时候拖住了她。
但是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带着对他的不解,甚至是失望。
这样,你的心就可以冷却下來吧?西门痕看着怀中的人,想。
这样的女子不适合在喧闹争纷中生活,而他从出生就注定了要一生艰难的保护自己,他自己的命运都遥远未知,带着一帮无依无靠的人小心的活着,又怎能接受另外的情感?
“主子?”当无情看到西门痕带着冷慕然出现在大宅里的时候,略感惊讶。
“把她送走,越远越好。”西门痕将昏迷不醒的冷慕然交给无情。
“越远越好,送到哪里?”无情不知道该送往哪里。
其实,他是想让她远离自己吧,一路上他都沒有想到一个确切的地方,西门痕又继续想了想,道,“算了,先把她秘密关起來,让水晴看着她。”
“主子是要保护她,为什么不跟她明说,让她自己避开?”无情跟随在西门痕身边这么久,明白他的心意。
“照我说的去做。”西门痕沒有解释。
他是想打消掉冷慕然对他的感情,又怎能让她知道他对她其实也藏着暗暗的心意?
“是。”无情也不再问。
“查到轩王的行踪了吗?”西门痕问。
宫中生了那么大的变故,轩王岂能不见任何踪迹?
西门寅闯锦阳宫,目睹皇上驾崩,被人簇拥登基,这一切怎能发生的那么顺利?看起來西门寅的把握十足,肯定是知道轩王确切消息的。
轩王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锦阳宫,现在究竟置身何处?
“沒有,轩王好像并不在京城。”无情道。
“你送走冷慕然后,继续带人去查。”西门痕交代,“我再返回宫中。”
“主子,现在宫中怕都是三皇子的人了。”无情担忧的道。
他们几乎沒有任何准备,皇上就驾崩了,西门寅还被簇拥为皇,真是措手不及。
西门痕看看无情拖着的冷慕然,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这件事他也感到很意外,根本沒有來得及有任何应对。
之前放着冷慕然在翠竹阁,是知道西门寅想用她解毒,所以暂时不会危害她,当然也想到了西门寅会利用冷慕然的毒,之前皇上突然病倒,他曾怀疑是西门寅做的,但是无情问过无忧,查不出是冷家的毒,西门寅表现的也是对皇上的病情很疑惑,让他渐渐的放弃了是西门寅做的手脚的想法。
还有件事同样令西门痕存疑,就是西门靖轩对梅夫人的态度。他知道西门靖轩两天前去找过无忧询问他的情况,结果还是查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看起來,皇上的情况跟轩王的情况很相似,只是一个病倒了,一个看起來沒有什么异样。
也许他们的周围还有高人。
就在西门痕为这些事费解的时候,沒想到宫中传出爆炸性的消息,在他认为还不到出手的时候,西门寅借用冷慕然出手了,这是他的失败,让冷慕然牵连进了这么重大的事情当中。
如果西门寅坐稳了他想要的位置,或许可以平安无事,如果西门寅被轩王反制,所有跟他有关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其中也包括冷慕然。
所以,这也是他让冷慕然远远离开的另一个原因。
怎么事情会这样?这样的失败无疑对西门痕是个打击,一直以來,他认为自己将西门寅盯得很紧,西门寅的举动很难逃过他的眼睛,但是这一次明显失算了。
西门寅应该还有一支隐藏的力量躲过了他的眼睛,那支力量掌握着他沒有及时掌握到的消息,并且可以迅速传到西门寅的手中。其中西门寅借用西门亥起兵,还有直闯锦阳宫的行动都是受那些消息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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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去想西门寅是得到了谁的帮助的时候,而是应该考虑西门靖轩究竟知不知道这一切。
在西门痕的眼里,轩王不应该是个失败者,不应该被西门寅那样的人反扑致胜。
西门寅是不能做皇帝的,否则他当了皇帝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先皇与轩王的人,清理所有有负于他的人,那个数字是庞大的,足以让整个京城陷入不亚于青辕王朝建立之初对付冷家的惨烈,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西门痕想着,有些焦急,眉头上的“川”字更深。
“我这就进宫。”西门痕道。
现在宫中森严,局势紧张,也只有他比较容易走动,或者正在得意中的西门寅还专门在等着他的到來,作为皇上的二皇子,在父皇驾崩的时候他也有理由堂而皇之的出现。
“主子要小心。”无情只能叮嘱一句。
“是你带走了冷慕然?”
锦阳宫里,西门痕轻易的就进去了,西门寅也已经知道冷慕然不在的消息,见西门痕出现,当口便问。
此时的锦阳宫已经被白纱笼罩,红色的灯笼换成了苍白,何妃在内殿为西门靖烈守灵,西门寅在正殿处理事务,俨然已经成了锦阳宫的主人。
西门寅身着孝服,但是内心中沒有一个“孝”字可言,他最关心的还是他的身体与他掌握到的一切。
他沒想到,由于喜悦冲昏了翠竹阁里的人的头脑,一时疏忽让冷慕然跑了,他相信,冷慕然是不敢轻易的离宫远远的逃离开他的,她顶多就是无法接受她的毒药害死了皇上的事实。如果她能彻底的在宫中消失,只有说明一个人出手了,那就是西门痕。
“你手中有冷冽,何必要困着一个冷慕然。”西门痕道,“冷冽可是比冷慕然能干的多。”
西门寅当然知道论下毒,冷冽手段要高,论行事,冷冽也比冷慕然狠的多。
但是,他除了让冷冽配制他所中的毒的解药之外,还沒有让冷冽做过任何事。
就从冷冽给他隐瞒了他所中的毒其实是出自冷家的事实的时候,他对冷冽的那个人就极为防备。
西门寅知道,如果他要让冷冽给他做事,狡猾的冷冽一定会留下他的把柄,尤其是要毒死西门靖烈的事,换做冷冽去做,肯定要当做一个重要的杀手锏,用來牵制他。
所以,他宁可威逼冷慕然去做这件事,而不会惊动冷冽。
“我要怎么做,轮不到你插手。”西门寅道,“识相的话就把冷慕然给我送回來,做为你的弟弟,我不会难为你。”
“你都要做皇帝了,何必还在意一个冷慕然?就算要寻找鬼谷神医也不是难事。”西门痕道。
他是不会再让冷慕然回到西门寅跟前的。
西门寅的脸色一沉,鬼谷神医,他一直在命人寻找,暗中动用了所有能够用的到的关系,但是除了那个曾被困在轩王府的郑贤伦,再无其他与之有关系的人的踪迹。
原本,他还指望着林馨儿从轩王府带出郑贤伦后,将人劫走为他解毒,但是沒想到水月圣宫一战,郑贤伦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不知所踪。
虽然西门靖轩放弃了寻找,但是西门寅从未放弃,但寻了这么久都还沒有消息。
凭郑贤伦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将自己隐藏的这么好,若是郑贤伦不在水月宫的手中,便是还有躲在暗处的人将他带走了。
西门痕这个时候提到鬼谷神医,令西门寅很恼火,脸色乌云密布,有的人可以当做因失去父亲的悲戚,有的人却看到的是寒意。
“看來,你也很在乎那个蠢女人。”西门寅道,“只是皇上都被她的毒给毒死了,你不觉得你保护的有些晚了?”
西门寅的话无疑也给了西门痕当头一击,本來他就懊悔自己的失算,被西门寅当面提及,就好像又插了他一刀,带血的讽刺。
“你也能明白,如果等所有的事情稳定下來,我找到机会的话也可能替先皇的死翻案。到时候,我该说冷慕然是受轩王指使的呢,还是受你的指使?”西门寅道。
虽然,现在他为了摆脱麻烦,造成的是皇上猝死的假象,但是日后等他将龙椅坐稳了,再想要生出点事也不难,权当是调剂一下胃口。
“不过,轩王现在已经为众臣不容,他的霸道,**已经激怒了所有的人,皇上的死他也要承担其责任,这些足够将轩王铲除掉,而你这个风流倜傥的无痕公子看起來还平安无事……”西门寅继续说道,阴沉的脸与邪佞的笑相结合,毫无往日那平和淡雅的三皇子的身影。
“我认为还是将你跟冷慕然联系起來最好不过,她心里有你,你心里也有他,做一对共患难的郎情妾意,挺不错。你说呢,二皇兄?”西门寅笑问。
“那得看你有沒有那个机会。”西门痕并沒有被西门寅吓到,冷冷的道。
“当然,如果你听从我的话,老实一些,我便沒有那个机会。”西门寅道。
二人正在针锋相对,有人传报,几名大臣求见。
西门寅首肯,传报的人下去。
趁着沒人的空当,西门寅又道,“肯定是为了太子的战况,你说我是该设法替太子解困呢,还是让他英勇牺牲的好?”
“姜子音宁死保守秘密,你不是应该兑现承诺么?”西门痕问。
虽然他知道西门寅的话根本不可信,但是如果连死人的遗愿都不理会的话,也就算不得是个人了。
“你是想,姜子音是我杀的,冷宫的火是我放的,所以我应该达成她的遗愿,否则就是个人渣,是不是?”西门寅能够明白西门痕对他的看法,面不改色的自嘲道。
西门痕沒有回话,冷冷的看着西门寅。
这时,几个大臣相携走进锦阳宫,见到西门寅,便按照参拜皇上的礼数跪拜。
“几位大人不必如此,”西门寅道。
大臣们起身,不待开口,西门寅便道,“我知道你们是为太子而來,我也一直在想解救太子的办法,现在我就跟各位大人说一说……”
西门寅说着,展开面前长几上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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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顾大人所言,此事急不得,当下最要紧的是安葬父皇,处理轩王与太子之事,只要众位大人信任我,也不必非得以新皇名义,至于登基一事,就让司仪官在三日后选择吉日。”西门寅道。
就算众臣的意见有所改变,也不好再亲口否决了他们先前的想法,这个决定还需要西门寅亲口说出來,给众人一个台阶下。
“臣遵旨。”
西门寅的话说完,众臣便齐齐拱手回道。
西门寅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迎上顾倾城,他的这番话真是为了他的考虑说出來的吗?
顾倾城那张俊美的面容同样毫无变化,对上西门寅的目光,微微的闪了一下,算是淡淡的回应。
“顾大人,皇上的葬礼就交给你去主持了,我跟大人一起商议太子跟轩王的事。”西门寅决定,用这个无关痛痒的事牵绊住顾倾城。
他总觉得这个顾倾城跟他越來越疏离了。
“臣遵旨。”顾倾城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
西门寅带众臣奔赴昭和殿,召集全朝所有的大臣一起议事,虽然还不是皇帝,但已开始行使皇帝的权力。
西门靖轩,你一定沒想到,你的行踪被我掌握到,就算你把守着锦阳宫,也比不得西门靖烈的一个死。
你替西门靖烈守着江山,但是众臣又怎么看你?西门靖烈又怎么猜度你?你无心于皇位,留下西门靖烈的一条命,但他的命终却是为我所用,你一定不会想到西门靖烈就是我的一块上好的垫脚石吧?
看着众人离开锦阳宫,顾倾城暗嘘了口气,轩王,我也只能替你抢回三天的时间了。
顾倾城的目光寻向前方偏侧内殿的门,门敞开,不时的传來何妃的哭声。
能置自己的父皇于死地,三皇子,从此你便不再是我顾倾城相交的人。
沒有了三皇子,这个天下最终又会落在谁的手中?
这都不是顾倾城要考虑的,现在他想要看到的是,轩王怎样意外现身,就跟他突然不见一般,怎样反制西门寅。
林馨儿离开七星山后就换成了男装,这是为了避免被银面人轻易发现目标,又派鹰群对付她。
花费了一天一夜的工夫,直到下一个太阳升起的时候,林馨儿才赶上了太子的队伍,整支队伍正在猎场交战,他们想要突围,或者她想要从外围突破进去都不容易。
不过毕竟是來自北疆,身经百战的精兵,那些对付太子的人想要获胜也不容易。
猎场林木丛生加上积雪深厚,比辽阔的北疆作战难度高,双方作战都很艰难。
如果,能从外攻其不备,太子的外敌很容易就解决掉了。
可是哪里有人供她所用?林馨儿寻思着,沒有人用,就还需要自己单枪匹马应对了。
林馨儿暗中逮住一个落单的叛军,换做了他的模样之后來到了猎场附近的村落,由于有人起兵,这个村落的人都仓皇散去,现在成了叛军首领的指挥所。
西门寅为了混淆是非,暂时沒有让西门亥及原定的以逍遥侯的名义暴露出來。照目前他在京城的情况,完全可以将这支叛军算到轩王的头上。
所以,所有的人只知道有人对太子的队伍下手,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來历的人。
林馨儿之前也是仅知道是西门寅的人,直到潜进了村落,才发现原來领兵的是西门亥。
看來,西门寅是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退路,万一抵不过西门彻,就拿西门亥当替罪羊。
只要对付一个西门亥,事情就好办多了。
林馨儿借用伪装的掩护摸到了西门亥的落脚点,将一团纸条丢到西门亥的身上。
西门亥正在查看地图,迎面一个纸团向他飞來,为之一怔,拿起打开,脸色变的更重。
此时屋子里沒人,西门亥忙将纸条揉碎,跑出屋外。
林馨儿故意给西门亥留下一个身影,好让西门亥寻着追來。
林馨儿先停落在村子附近的一个山洼里,这边的地形她提前已经查看好,这里很隐秘,不易被人察觉。
回头看看紧随而至的西门亥,不得不说他的功夫大涨,跟上次在他家的院子里见到的时候进步许多,尤其是这破影功,虽然算不得上乘,但使用起來也是相当熟练,追逐着她只是前后脚的距离。
“你是什么人?”
似乎,西门亥的脑子也灵活了不少,一眼就判定面前的这个人是个冒牌货。
看來,这也得归功西门寅,在西门亥一次次的被打击下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进步,尽可能的成为一个合格的替身。
“原來,你真的很在意林可儿,林可儿能被人深深挂念也算不虚短短的一生了。”林馨儿道。
她丢给西门亥的纸条上就是写着有林可儿的消息告诉他。
“你是……”西门亥听着这道从一张男子面孔的口中传出的女声,仔细辨别这个声音。
有点耳熟又很陌生。
“我是林馨儿。”林馨儿沒有跟西门亥隐瞒自己的身份,随手将脸上的易容扯去。
看着这张与林可儿很相像的脸,西门亥的心跟着动了几动,但是很快,脸色铁青,凝聚上强烈的怒意。
“是你!”西门亥咬牙切齿的道。
就是这个女人先烧了逍遥侯府,又让人杀了自己的亲妹妹,简直是一个恶毒的女人,还跟轩王一路,就是他的仇人!
上次在他家遇到,他沒有能力报仇,这一次,他手握一大批人,绝不会让这个女人逃脱。
林馨儿知道西门亥对她的恨,就算林可儿其实不是她直接找人杀的,可是经过西门靖轩的授意对她來说是一样的,她跟西门靖轩是一体的,他结下的仇,让西门亥认定西门靖昱是死在他的手中,她也有份承担,她不会觉得这样的牵连委屈了自己,反而有种跟西门靖轩一起并肩迎战的感觉。
“是我。”林馨儿微微一笑,身上的淡静与西门亥的怒意相比就好像是悠闲飘荡的白云与突然肆虐而起的狂风。
“你竟敢來找我!”西门亥道。
与其说是怀疑林馨儿的勇气不如说是在疑惑她的行踪。
之前他还收到消息说林馨儿已经被人控制住了,用來作为牵制西门靖轩的把柄,结果西门靖轩一直沒有出现,她怎么会摆脱了困局?
“作为逍遥侯留下的唯一的血脉,我是要救你。”林馨儿道。
“救我?”西门亥仿若听到了一个笑话,哈哈大笑起來,眼角还挤出了泪珠,“我如今无家可归,沦落为叛军的首领,成为西门皇家的逆贼,就连爹娘不在的时候想磕头送行以尽孝道都不可以,就连心爱的女子都命丧黄泉,这些还不都是拜你们所赐?你竟然说是想救我?你确定自己沒有说错,不是要來杀我,斩草除根?”
“就算要报仇,你也得留着自己的命在,不是吗?你都危在旦夕了,还想着报仇,是打算在梦里实现么?”林馨儿问,很平静,声音里沒有一丝因西门亥的恨意带动的起伏。
“你确定你能杀了我?”西门亥说着环视四周。
他的应变能力还是很差,作战的计划都是上面的人安排好的,他只是一个传话筒,刚才突然看到林可儿三个字,不加思索的就追了出來,根本沒有想到同时安排人手,以防不备。
现在身处这个山洼,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着林馨儿,甚至还可能有林馨儿带來的藏在暗处的人。
“你杀了我也沒用,我们的人会继续进攻,你想要得到太子的那支队伍回京做事,是不可能的。”西门亥道。
这是他知道的消息,因为怕太子带人回到京城发生难测的变故,所以他上面的人才命他带人赶到这片猎场,围击太子。
而他只不过拥有带兵的名义,却沒有绝对的自主权。
“你也知道你死了,还会有人接替你,你只不过是个现身的幌子。”林馨儿道,看來西门亥并沒有晕了头。
“只要我们能赢,我死而无憾!”西门亥道,手握着腰间佩剑的剑柄,站在山洼中的风雪里,俨然是个不惧生死的战士。
气势不错,只是有点愚昧。
“就算现在你不死,这场仗你们打赢了,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你也不会再活下去,你已经做了很好的铺路石,沒有再存活下去的必要,你的死是为他最后竖立形象的机会,他不会放弃。”林馨儿道。
“你知道他是谁?危言耸听!”西门亥拔出长剑,指向林馨儿。
他知道在他家的院子里见到的那个斗篷人就是所有幕后的主使,但是他只见了那么一次,也从來沒有机会问出那个人到底是谁。
输了仗,他命该死,难道赢了还是个死?西门亥不信。
“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让你用心习练西门家的功法吗?为什么又选中了你出面吗?因为就算你只是个垫脚的,也有别人比不上的优势。”林馨儿道。
西门亥的目光闪了一下,他的身上还有优势吗?曾经他以为自己一文不值,只能跟所有的底下人一般受人指使被呼來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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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都想让自己具有光亮的一面,西门亥也不例外。当听到林馨儿提到他有优势的时候,手握长剑的力道明显的松了松,直直的盯着林馨儿,对她下面的话生了兴趣。
“他之前的行动迹象暴露了他是西门家的人,现在仅存的西门家的人又屈指可数,所以他要让你帮他抹干净他走过的路迹,替他承担下所有,甚至替他死去。而他则可以站在大众之下,让人看到他是怎样力挽狂澜,铲除黑暗势力,做一个有为的君王。”林馨儿道。
当看到守在这个村落,“指挥”乱军的人是西门亥时,她更是明白西门寅的心思。
不论之前有多少人怀疑西门家里有人图谋不轨,他在最后一刻都可以将西门亥交出去,西门亥现在掌握的西门家的功法进步许多,招牌的轻功破影功也驾轻就熟,加上他的出身本就是叛臣逆子,一个逃犯,他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可以去顶替斗篷人去死。只要斗篷人“死了”,也就再无西门寅的什么事。
“你是说他也是西门家的人,想要利用我做他的替身?”西门亥疑惑的问。
西门皇家里的人寥寥可数,还能有谁在暗中行事?
这个替身也跟他之前想的做一个棋子的意义完全不同。棋子只要对执棋的人有利便还能活下去,而替身是随时等着去死的。
也就是那个人从未正视跟他的交易,从未将他的报仇的愿望当成一回事,一直在等着合适的机会施展金蝉脱壳,用他的命换他的威望,想一想自己铲除了自己,当真是很有魄力。
“对,他就是最受人爱戴的三皇子。”林馨儿道,“当初的陈太医是他杀的,冷宫失火危及姜妃跟他也有很大可能的关系,林可儿也是在他的教唆下犯下大错以致必须偿命,如今这场不顾周边百姓安危的战事也是那位仁慈的皇子授意发起的。”
“怎么会是他?”西门亥难以置信。
“宫斗就是这样,真真假假虚虚幻幻,你在外沦落了这么久也看不透。”林馨儿道。
“是他又怎样?”西门亥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再次握紧手中的剑,“他要想成事,一定会铲除西门靖轩,我的大仇必将报之,就算做他的替身我也心甘情愿。他有恩与我,如果沒有他,我爹娘连个供奉的牌位也不会有。”
不知道西门亥从哪儿听说的,西门寅供奉着西门靖昱夫妇牌位的事,也许是西门寅的人为了提前给他灌定心丸,先让他知道了这个“大恩大德”。
林馨儿轻轻冷笑,像西门寅那样暗藏了一颗比谁都阴险的心的人,怎么可能真心供奉西门靖昱?
给人竖立表面的形象是一个方面,这种将牌位摆放在他自己的屋子里,每天睁眼就能看到的情况单是为了一个“上一炷香”是不是有些过了?他对他的母妃可沒有尽心到如此地步。
细细去想,西门寅的做法更像是想让死去的西门靖昱看到他的所作所为,更像是一种怀着记恨,不愿让死去的人瞑目所以才时时盯着的行为。
换种话來说,这更像是蓄含着一种报复的心理。
西门寅是恨西门靖昱的,当林馨儿刚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也为之一震,这应该是两个从未相关联过的人,怕是西门靖昱也不知道三皇子的真面目。
“小侯爷,你的想法实在是太简单了。”林馨儿只能这样评价这个一向被西门靖昱保护的很好的贵公子。
其实她跟西门亥有些相似,都是曾经被保护的很好的人,曾经以为自己的身边是多么美好,突然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同的是,西门亥的命运是西门靖昱死都不愿造成而又不得不改变的。而她则是一个处心积虑的圈套。
也许造成的原因不同,她与他的改变也不同,西门亥除了武学上进步不小,想问題还是那么的简单,而她却事事变的更加小心翼翼,想问題更加全面细致。
“你休得妖言惑众,妄图让我改变心向,我不仅要为自己,也要为可儿报仇!”西门亥剑指林馨儿。
“报仇,勇气可嘉,但是被人故意深化了仇恨,为其利用就很不值得了。”林馨儿根本无意面前那把折射着雪光的剑,“逍遥侯夫妇是想看着你为他们报仇而死,黄泉路上一家团聚呢,还是想看着你获得崭新的人生令他在九泉之下欣慰?作为一个尽孝的儿子,你想到底该怎样做?难道你不该重振逍遥侯一脉,发扬光大,而要亲手斩断你这条唯一的血脉,令逍遥侯断子绝孙?就算报了仇,你死了,你就有颜面去见逍遥侯?”
西门亥握着剑柄的手又不觉垂了下來。
从他被拇指兄弟救走,开始逃亡,耳边充斥的都是报仇,哪怕一死,也要报仇雪恨。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他死了,他爹的血脉就沒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岂不是还是无颜面见父亲,愧对父亲?
他为什么就沒有想过既要报仇,还要活着,将父亲的一脉延续下去,令其枝繁叶茂?作为逍遥侯唯一的儿子,他不仅仅只有报仇这么一个责任。
“为什么?为什么从來沒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西门亥茫然之中似乎豁然明亮。
这么些日子以來,他满心的复仇,不惧死亡,从未想过以后。
他真的好像只是一个复仇的工具,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工具。
“因为他们只需要你这种无惧死亡的精神,不过你现在连死都不怕,还怕让自己活得努力吗?”林馨儿问。
是,他们只想让他死,不管这场仗的输赢,他都注定要死。西门亥想到林馨儿先前说过的所有的话,当他跟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就注定要死的。
林馨儿的这些话,西门亥不会轻易相信,但是他现在已恍然明白,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死,一定要活下去,哪怕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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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林馨儿身后一起來到猎场的是西门亥。
他传布了假的命令,不需多久就会被识破,他在西门寅那边也即刻失了立足之地。
这个情况自然不是西门亥自愿的,身边有林馨儿逼迫,他不得已的步步跟随林馨儿。
停止进攻的命令下达之后,林馨儿督促西门亥以观察战况的目的靠近猎场,寻到空隙,带着西门亥潜进了林中,刚步入林内,就被北疆的人发现了,林馨儿也毫不隐瞒自己的身份,授意士兵带她來见赵虎。
“西门亥?”
不等林馨儿回答,西门彻已经认出了那个人,毕竟他们也是叔伯兄弟,只是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一个落草为寇。
由于西门彻自小跟西门靖轩交好,所以西门亥见到西门彻脸色依旧不好,冷冷的耷拉着,如同见到仇人。
“逍遥侯的公子?”赵虎自然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沒错。”林馨儿点点头,“你们应该感谢他,是他命令敌方停止进攻,现在是你们突围的机会,事不宜迟,很快敌方的人就会发现异状,所以,我们的人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猎场,并且将局面反控。”
西门亥沒料到林馨儿会这样解释他的行为,有些的诧异看向她。
现在虽然林馨儿沒有盯着他,可是深处西门彻的人当中,他更是插翅难逃。
原來,怕死会让自己这样被动。
可是,他现在已经找不回之前那种不怕死的猛劲儿了,如果西门靖轩在此,他也不敢再向之前在他家院子里时毫不畏惧的朝他出手。
他要活着,要留下父亲的香火,报仇之后也能够在九泉之下沒有遗憾的与爹娘相见。
“这是怎么回事?”刘成问。
在他看來,沒有个明确的解释万不可轻举妄动,稍有不慎,损伤的可是当今的太子。
“赵将军必然知道时间的珍贵,请马上下令突围。”林馨儿沒有理会刘成,对赵虎道。
“好,本将军这就下令,全力突围!”赵虎洪亮的声音响彻猎场。
一层层声波四下散开,众军得令。
“将军切不可轻敌。”刘成道。
西门彻也是用犹豫不决的眼神看着林馨儿。
“本将军相信林姑娘。”赵虎道,当他奉大将军萧义山之命跟随林馨儿返京的时候,林馨儿就已经成了林将军的代表,他是忠于林博的,也会听这位在北疆做出令人意外之举的林姑娘的话。
他相信林府唯一存留下來的孤女不会危害她父亲留下的人。
赵虎的信任令林馨儿欣然回敬了一个重托的眼神,虽然她爹一直恨她,可是这些北疆的兵士却当她是林家的人看待,不能不说林博在战场上建立了不可磨灭的作用。也许他是将失去挚爱的满腔愤恨浓聚在了战场上,造就了他那英勇无畏的功勋。
围困猎场的人万沒想到他们刚撤退,林内的人就开始大力往外冲,而他们只能坚守,还沒有得到迎击进攻的命令。
也许对于一般的队伍來说,那种撤退留下的机会很小,但是对于身经百战的精兵來说足够用了,稍稍的一点松懈都能带给他们巨大的反击机会与力量。
冲出包围,四散杀敌,又大举前进了数十里,西门彻骑在高头大马上,俨然是胜利者姿态,所经之处,垂眸淡扫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冷冰冰的尸首。
所有阻挡他回京的人都死有余辜,但是那个幕后主使……
西门彻寻眼望向策马在队伍最前面的林馨儿,一件件的事情都太过巧合,就算他再无心,身边有刘成接连不断的“评论”,他也不能不受影响。
林馨儿不经意的回头,正好对上西门彻的目光,犹豫不明,欲言又止的神情。
林馨儿策马靠边,等着西门彻跟随队伍走过來,并肩前行。
“我跟轩王确实不是真的为敌,我能出现在猎场,也靠了他的帮忙。”林馨儿沒有再隐瞒跟西门靖轩的关系,当西门靖轩将她从七星山带走之后,这已经不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京城里必然会有人用这件事做文章,所以她有必要先跟西门彻透个底。
“刘成说的果然沒错!”西门彻不由握紧了腰间佩剑。
刘成只是猜测整件事跟林馨儿脱不开关系,但是沒有想到她跟轩王之间其实走的很近,近的从來沒有真正的分开过。
想他当初将林馨儿从教武场带走,替她解困,结果,他不过是被利用到的一枚棋子!这样的结果令西门彻无比震怒,但是碍于林馨儿高于自己的本领又不敢喷发出來,憋着脸色铁青转向暗红。
林馨儿知道刘成只是出于避忌之心对她胡乱猜测,猜中的**不是事实。
“错了。”林馨儿道,“想要为难太子,甚至要铲除太子的不是轩王,这些反贼也不是轩王指使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西门彻根本不会再信,还有谁能有这个实力?
“京城里,除了太子,根本不缺有这般实力的人。”林馨儿道,虽然这话对西门彻是很重的打击,但却是事实。
“很快,继续向京城方向前进,太子殿下就会收到新的消息。”林馨儿一边策马,一边目眺远方。
京城里的人知道西门靖轩出现在七星山,不会沒有动静的,不知道西门靖轩返回去是否來得及处理?
西门亥被困在队伍当中,林馨儿已经提前给赵虎授意,看住西门亥,绝不能让他再落到西门寅手中,给了西门寅可利用的机会,这场反叛,要有真正的罪魁祸首去承担。
不出林馨儿所料,在队伍寻到合适的驻扎地,扎营休息的时候,前方先行一步的哨探带回了从京城方面传出的消息。
“启禀将军,太子殿下,卑职查到前方消息,皇上驾崩,临终指命三皇子继位,轩王意图不轨行迹败露逃匿音讯全无,现三皇子坐镇昭和殿,处理轩王谋害皇上颠覆朝纲一事,待先皇下葬后择日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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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崩了!
还沒落脚的西门彻听闻,险些从马背上摔下來。
“皇上!”刘成是翻滚下马的,沒來得及起身就匍匐在地,叹声高呼。
林馨儿也不禁暗惊。
此时距她跟西门靖轩分别已经过了近三天,除去消息外传需要的时间,也就是说西门寅在西门靖轩还未回到京城就开始行动了,他已经把持了朝堂,那么靖轩现在哪里?
西门寅的动作之快是她料到的,西门靖轩的消息全无却令她很意外,即使他落后一程,也不该毫无应对反抗的消息啊?
林馨儿虽然心中掀起了淘浪,但却让自己的神情尽量平静。
她相信西门靖轩!
“父皇是西门靖轩害死的,可恨的是我被你引到了北疆,被你们设计堵在路上,虽然距离京城不远,却被遥遥隔开,林馨儿,亏我曾经对你痴迷,亏我真心为你,与西门靖轩为敌,你们真是好阴险,本太子被你们狠狠的玩弄于鼓掌,这下,你……满意了吧!”西门彻踉跄的站直身体,一双喷火的怒目恼视向林馨儿,两团火焰像是要将她吞噬。
“太子殿下沒有听清吗?现在即将登基为帝的是你的三皇弟,而不是轩王,是谁想谋皇位你还不明白吗?”林馨儿道,淡淡的瞧着怒气冲天的西门彻,似是一汪宁静的池水迎接着火焰的垂落,任凭火焰燃烧的再旺,接触到清水的那一刻便是火苗的终结。
“所幸宫里还有三皇弟,不知他如何才能力挽狂澜逼退西门靖轩,这一定也是你们沒有料到的吧?”
在西门彻看來,是西门靖轩的阴谋被西门寅给打破了。
“否则,真的会令你们万分满意!这真是老天有眼,恶有恶报!”西门彻说着,抽出腰间长剑指向林馨儿,“西门靖轩会有三皇弟去应对,本太子这就先杀了你这个诡计多端的恶女,以慰父皇母后在天之灵!”
剑尖直逼胸前,林馨儿二指紧夹住了刀刃,看起來她并未费力,而持剑的西门彻却无法决定长剑的方向,剑不由控。
“太子殿下,你应该将事情全部了解通透再做定夺,如此冲动,全无帝王之能。”林馨儿对这个太子实在失望,如此性情用事,敌我不分,怎能统治青辕王朝的百年疆土。
音落,手指轻弹,西门彻便随着剑身齐齐偏向了一侧。
“逆贼,岂敢对太子不敬!”刘成站起身,连忙扶住太子,怒道。
“刘大人,你似乎也搞错了,现在真正的储君是京城里的三皇子,你跟前的这个太子在皇上临终的时候已经被废了。”林馨儿道。
虽然她不知道西门靖烈怎么会突然死去,但是西门寅造成了临终授命的假象是存在的,皇宫朝堂现在已经被西门寅掌控。
“不,不会的,三皇弟曾答应做我的军师,他是在替父皇守着天下,只要本太子回京,一切就都还是本太子的。何况三皇弟身体欠佳,不适合过度操劳。”西门彻不相信林馨儿所说的结果。
“若是三皇子真能当此大任,也是天下的福分。”刘成道。
林馨儿的话倒是提醒了他,现在是三皇子出面了,也只有三皇子有办法打破轩王的阴谋,保朝廷安稳不变。
听着刘成的语气变了,西门彻瞪大眼睛看过去。
刘成的神情都跟着淡定了许多,本來刘成跟随在西门彻身边就是不得已的,听闻是他看好的皇子主持大局,心安下來,他身边是个废弃的太子,不去拼命保护也算不得不忠了。
“刘大人,你……”西门彻一时说不出话來,如果他跟前的人都不再理会他,他还能有多大点力量?
就在这时,又有人來报,“启禀将军,刚探到有大批人潜藏异动,向京城方向快速靠近。”
“截住他们,这些人一定与在猎场伏击我们的人是同一支队伍,改变了对付我们的策略转向京城。”林馨儿说着,看向一直在旁边沉默无声的赵虎。
这一定是西门寅见围杀太子无果,京城势力空虚,紧急往京城调人。他原本是受了误导将人调到半路想要捣毁五千精兵,结果又得知西门靖轩离京,所以才在宫中有所动静,但一开始战线有误,所以才又匆忙往回调,用以防备应对西门靖轩的人,确保能够顺利登基,先放弃理会西门彻。
毕竟京城还盘踞着教武场这么一支有力的队伍,让西门寅不得不严防。
“赵将军,林馨儿居心叵测,不能再听她的话。”西门彻反对道。
局面突然混乱,令赵虎一时也难以判断是非,忠心为国与助纣为虐只在一线之差。
“赵将军,离开北疆前萧将军是如何吩咐的?林家虽然惨遭厄运,但林家忠良的名声绝不会毁,将在外唯命是从也是你的本分。”林馨儿道。此时那一汪静水已经变成了威武的巨浪,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铮地有声的力度。
临行前,萧义山授命赵虎,要听从林馨儿的命令,犹如听命林大将军。
“是,本将军听命萧将军。”赵虎道。
一个懦弱的太子,一个曾扭转战局,直接促成北疆大胜的大将军遗女,他选择后者。
西门寅是在西门靖烈的葬礼上听到了猎场战败,奉命來京的人被北疆人马牵制在京外,不得不迎战的消息的。
“西门亥!”
西门寅沒想到一心想要报仇的西门亥会临阵倒戈,就算见到林馨儿他难道不应该像上次在他家里见到他们一样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杀人么,已经被复仇冲昏头脑的他还会懂得退却?
“主上,属下这就下了追杀令,只要我们的人遇到那小子,格杀勿论!”东南道。
坏了他们大事的人必须死!如果不是猎场战败,他们的人怎能会被阻挡在京外无法与他们接应?
如果他们在京城里的兵力不足,也无法站稳脚,教武场的存在对他们就是极大的威胁,就算得到众臣的拥护,抵不过强有力的兵马也将会落个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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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侧头看了西门彻一眼,便爽快的道,“好,我们走。”
西门彻一怔,他沒料到林馨儿回答的这么干脆,他原以为她会借故推脱的。
“怎么?你不打算走了吗?”林馨儿走了几步,见西门彻还怔在原地,回头问。
西门彻这才晃过神,赶紧跟上。
二人寻到附近山中村落,寻了两套简陋的民装换上,又经过林馨儿的改装,二人看起來像一对逃难的男女,才上路。
跟着那些潜逃外地的山里人,远远的避开双方交战的领地,林馨儿跟西门彻才放开了速度,直朝京城的方向离去。
虽然西门彻的武功不高,但是他的破影功练到的水平不低,跟林馨儿的轻功几乎能相携而行。
很快,二人就走了很远的路程,到了一个镇中,由于受山中战事的影响,镇上的人也都是闭门歇户,街道上不见一个闲杂的人。
寻到一个马场,都无人打理,几匹马拴在马厩里,石槽里的草料都不多了。
二人分别挑中一匹马,骑上就走,不能说他们行如土匪,马场里的人见有人买马,连屋门都不敢出,生怕是作战的人來采购军资,这买卖对于普通小老百姓來说做与不做都不大好,怕惹麻烦,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做什么都沒看见。
“绕山路。”林馨儿停下马,调转马头。
此时他们已经马不停蹄的奔走了一日一夜,眼见着京城也越來越近,只要经过淮安县,就踏上了多日不见的那块土地,西门彻听说林馨儿要绕远路山道走,很是不解。
“如果走淮安县,我们回到京城的时间会拉的更长。”林馨儿说着,已经策马向另一旁的山路上转去。
她现在不想给西门彻做过多的解释,之前西门亥与拇指兄弟最后出现在五里峰附近,五里峰又是连接京城与淮安县的一条纽带,那么淮安县里就很有可能拥有西门寅的一个建立在京外的庞大据点,如果他们此时现身在淮安县,若是被人发现异常,必然会带來阻力,相比绕山路,拉长路途來说,反而更轻松顺利一些。
西门彻见林馨儿已经率先奔远,只得无可奈何的跟上。
进入深山里,马是沒有办法继续骑的,只得半路抛下。
阴沉的天又下起了雪,地上原本的积雪都还未化,这条崎岖的山路比往常更加难走。
很快,二人的身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雪。
走的有些渴了,林馨儿抓起身旁树梢上集落的白雪塞进了口中。西门彻也饥渴难耐,见林馨儿如此,也抓了一把,凉凉的雪花下肚,本是从天而降的洁白,到了腹中却感觉异常的干涩。
西门彻不禁皱起了眉头,想他养尊处优的太子,竟然过起了渴饮雪的日子,真是悲哀。
“以前在北疆冬天的时候,习武渴了,总是顺手抓一把身边的雪吃了,冰凉凉的很清澈的味道。太子殿下不觉得从天而降的雪花是世间最清澈不染的东西的么?”林馨儿边走边问。
西门彻沒有回答,若不是有此经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去用雪來解渴,被围困在猎场的时候,看着兵士们习以为常的吃着积雪,他还在喝着皮囊里最后剩下的水。
林馨儿也沒有想真的知道西门彻的答案,注意力被远处传來的悉索的声响吸引,身子轻巧的绕到了一棵粗壮的树干后。
西门彻见此,也迅速藏了起來,显然他也听到了异样的响动。
“林姑娘,请出來吧,我们已经奉命在此等候姑娘多时。”
远处的声音逼近,停止在前方山处不远的地方。
直接呼出了名字,林馨儿也沒有再躲下去的必要,从树后现身走出來,稍稍抖落身上的雪花,向上攀登几步,迎上那两个身着白色棉袍的人。
白色,是雪中最好的保护色,如果是高手,身着白袍隐于雪间,确实难以被发现,这两个意外出现的人虽然不一定是高手,但确实是磊落的多。
“你们知道我会來?”林馨儿注意着这两个身份不明的人,问。
“这个时候,只有林姑娘会途经这里,请!”其中一个人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而另一位则是朝西门彻隐藏的方向高声道,“阁下也不必藏着,请现身吧。”
西门彻从另一棵树后走出來,站到林馨儿身旁,询问的目光望向她。
“原來是太子殿下。”那两个人一眼就认出了西门彻。
西门彻心头一紧,手不禁握住了腰间剑柄。
林馨儿淡淡的扫了眼西门彻紧张的手,面朝那两个人道,“你们不是说奉命等我么?打算带我们去哪里?”
“二位请跟我们來。”其中一个人说着,先一步带路向山上走。
林馨儿抬脚跟上。
西门彻见此,犹豫着一把拽住林馨儿的衣袖。
虽然他一路都在恼怒着她,对她的偏见越來越重,但是此时他们是一路同行來的,抛开所有的争纷,穿梭在白雪皑皑的山中,不能不承认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能够与天地融合在一起的带着空灵的仙气的女子。
默默的跟随在她的身后,烦躁的感觉会渐渐的淡化一些,已经拉远的心会在无依无靠的时候想要悄悄靠近。
“你认为我们有避开的可能吗?”林馨儿不以为然的笑笑,轻轻的拂开西门彻的手。
回过头,继续跟着向山上走。
既然对方在守株待兔,他们这两只撞上树桩的兔子就不会轻易的逃开,对方是敌是友总得一见。
绕过崎岖的几乎沒有路的山坡,林馨儿与西门彻被带到了一个简易搭建的棚子外。
棚子是用山里的树枝杂草临时搭建的,在越來越大的风雪中显得摇摇欲坠。
“条件所限,只能如此,太子殿下,林姑娘,请!”
林馨儿凝神静气,感觉四周,除了风雪的声音沒有任何异样,那所棚子除了从窄小的窗口透出篝火燃烧的袅烟与烧烤的肉香之外,也沒有存在第五个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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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了食物的飘香,西门彻的口中不觉含了水,算起來已经有好多天沒有好好的吃顿饭了,从北疆返回,原以为很快就可以恢复往日悠闲奢侈的日子,谁知几乎沦落到了与逃亡差不多的地步。
但是,想吃是想吃,西门彻还知道不能将自己的饥饿表现出來,还知道隐忍,小心的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林馨儿只是在棚子外稍站片刻,便走了过去。
棚子的门也是用树枝编制而成,虚掩着。
待林馨儿推门而入后,那两个人只是淡淡的看了眼沒有动静的西门彻,便跟着先走进了棚中。
搭建棚子的那块地上,积雪被清除了,由于正中烧着一团火,狭小的空间内透着干燥的热气,火架子上还吊着两只野味,已经烤熟了,那馋人的肉香就是它们发散出的。
在火架的另一旁还放着两个用來装水的皮囊,由于靠近火边熏了很久,里面的水想必也不会冷。
“看來你们还很用心,谢了。”林馨儿说着坐在篝火旁,从火架子上取下烧烤,撕了一块丢给了最后进來的西门彻。
西门彻接过那块肉,僵在手中,不知道能不能吃,见林馨儿毫无顾忌的撕下一小块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咀嚼之后咽下,他才略略放心的坐下跟着吃起來。
“他人在哪里?”肚子填饱了一些之后,林馨儿拿起一旁的皮囊,喝了几口水,才问道。
很镇定,很有把握,似乎不需介绍就知道她面对的是什么人。
听到林馨儿的问话,西门彻也抬起头,看向候在门口处的两个人。
从进了这间棚子,就沒有再说任何话,棚子里安静的只有火苗燃烧的噼啪声。
林馨儿突然开口而出的问題也让他错愕,她知道他们的主人?
这让他不禁又怀疑跟紧张起來,是不是又不知不觉的被林馨儿给牵着鼻子落到了什么地方?
“林姑娘不愧为水月宫的少宫主,是聪慧之人,如此平静的询问必然对我们主子的身份所料不错,我们的主子也先一步料定,林姑娘会绕行这条山路回京,特让我们在此接应。”其中一个人道,神情中不掩对林馨儿态度的赞赏。
从跟随他们來到这所棚子里,就沒有半点惊色,无所顾忌的吃着他们准备的东西,只有对所处环境判断无误才可做到如此的坦然鹜定,相比之下,那个所谓的太子真是逊色许多,不过此时,他这太子之位早已空悬了,能不能继续坐下去,还得看他们的主子之意。
林馨儿微微一笑,这份贴心让她的心里跟着面前的火苗一样,是來自风雪中的暖意。
“谢谢你们,不过有一点我还要申明一下,我跟水月宫已经沒有关系,水月宫或许还会有宫主或者少宫主,但不是我。”林馨儿强调道。
“他们的主子究竟是谁?”西门彻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所有人当中,只有他像个傻子一般,一头雾水,这种被摒弃在外的感觉,很不爽。
“是轩王,你的皇叔。”林馨儿拿着手中的皮囊,悠悠的道。
一路都沒有他的消息,却在此遇到了他的人,能够如此细心的安排事情的人,他对解决京城里发生的变故一定是胸有成竹的。
静而不乱,鹜定帷幄,这就是她所爱的人,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是他!”
西门彻很意外,但是沒有太多的惊讶。
“你把我带到这里來究竟想做什么?”西门彻腾地站起身,丢下手中的一根还沒有吃完肉的骨头。
林馨儿垂眸瞟了眼丢在火中,很快烧成了漆黑之色的那块骨头,淡淡的道,“是你先提出跟我走的,我只是在走自己要走的路。”
“你的路?明明对西门靖轩恨之入骨,想要除之,暗中又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西门彻很是愤怒,一张俊脸被怒气憋的泛青。
“太子殿下,对不起。”林馨儿站起身,很诚恳的向西门彻道歉。
西门彻一愣,林馨儿的态度是他沒有想到的。
“从离开教武场之后,我是利用了你,挑拨起了你对轩王的敌意,破坏了你们叔侄多年交好的关系,这都是被形式所驱,只有将局面打乱,才能够引出躲在暗中的人,这样做也是为了将行迹不轨的人揪出來,维护这个天下。现在已经有人利用到你与轩王的矛盾,将轩王归为不容皇上跟太子的谋逆之臣,不论那个人是真的这般认为也好,还是将计就计也罢,他的目的都已经显而易见。”林馨儿道。
“林姑娘,你不需为他道歉,也用不着解释,这番话他未必听得懂。”穿白袍的一个人道,言语中毫不掩饰对西门彻的不屑。
西门彻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很难堪。
他是恼怒林馨儿对他的利用,可是她现在向他坦白并且很诚恳的致歉,而他对她后半段话确实一下理解不了。
她说是谁的目的显而易见?轩王是在维护这个天下,谁又是真正想破坏这个天下的人?
西门彻很苦恼,虽然跟着林馨儿的话去想,但是又不确定到底能信几分,他实在是被一件件变來变去的事情折腾的怕了。
“不,我必须道歉。”林馨儿道。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愿自己成为被人利用的棋子,何况,西门彻只是不适合做君王,但却不是坏人,除了由于自小被宠溺,在他母后受过的时候曾有些混账的责怪之意,除了由着自己的性子做出拒婚这类不顾大局的事情之外,如果抛开他身为太子关系甚广的地位,抛开权势的影响只当做一个普通的人來看,他也不过只是个性情单一无伤大雅的人而已。
直视着林馨儿诚恳坚定的目光,西门彻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自卑与沮丧。
说到底还是都怪他沒有一双明亮的锐眼,活该只能被人牵着走。
他这个太子当的真是无趣,北疆一行,让他亲眼看到,离开了京城,就算还顶着太子的光环,也并沒有多么的耀眼,何况此时父皇驾崩,他这个太子已经有名无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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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害皇上,对付太子,这就是本王的罪名么?”
西门靖轩站在昭和殿的门口,一袭青色袍子像迎着风雪直立的松柏,坚韧青劲。
越过西门靖轩的身侧,穿过敞开的昭和殿的大门,西门寅一眼便看到了殿内,正中的高阶处,原本是他要坐立的位置上,已经有个身着明黄 色龙袍的人坐在那里。
所有的人都被那个人惊的鸦雀无声。
那是死而复生的西门靖烈!
一个已经死去并且下葬的人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这种惊悚的力度绝对要强过一个犯臣露面。
“呵呵,原來你消失了这么久是为了寻找一个戏子。”西门寅状若恍然道。
坐在龙位上的西门靖烈眉头动了动,一双火目喷向殿外。
听西门寅说那个皇上是戏子,有人跟着稍稍释然,皇上确实已经死了,再出现的人只能是冒充的。
“处乱不惊,你确实有足够的稳重。”西门靖轩垂眸从脚跟处打量西门寅,最后又抬起眼睑,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好一个犹如贤者爱民如此的三皇子,为了你的谋局,不知道私底下用非常的手段操控或者结果了多少人的命?你的父皇算不算的其中之一?”
周围终于有了窃窃私语声,显然都被轩王的这番话提回了神。
“我父皇是怎样死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西门寅傲然仰头,一向淡泊的眸中射杀出萧寒之意。
“本王不清楚,因为他还沒有死,但是本王知道他最近的经历,都是拜你所赐。”西门靖轩冷冷的道,“难不成你真要开棺验尸,才肯承认?也罢!”
西门靖轩微微转头,看向一侧,有人抬着一具棺材正踏雪往昭和殿赶來。
“是先皇灵柩!”有人认出,正是刚刚送往皇陵安葬的棺木,象征皇帝的尊贵身份,涂着金黄 色的明漆。
西门寅看向那具棺木,眼底掠过浅浅的波澜。
当看到西门靖烈完好无恙的坐在龙椅之上时,他就知道他的秘密被发现了,西门靖轩竟然能悄无声息的寻回西门靖烈,他不仅沒有任何察觉,更是沒有西门靖轩的一丝踪迹。
东南的隐术出神入化,西门靖轩的“隐术”才是更高一等,他藏的不仅是他自己,还有他要找回的人!
西门靖轩是怎样做到的?
隐隐的,西门寅第一次开始如此的惧怕西门靖轩,他以为他做的事隐藏的东西都已经万无一失,他以为西门靖轩根本摸不透他的底,结果,西门靖轩在他遍地寻找不见的时候,已经将他手中掌握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而他根本沒有任何觉察,是他成了废物,还是他的人都是一群废物?!
灵柩抬到了昭和殿前,西门靖轩抬手运力,棺盖便被暗气打开,平移滑动撞向了一旁的亭柱,碎成废柴。
众人愕然。掘挖皇陵,捣毁石碑,将已经安葬的人抬回宫中,开棺验尸,这大概是历代以來第一次发生的事。
“胡大人,想來你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曾跟皇上出生入死,对皇上极为了解,不如由你去仔细确认一下,棺中的人究竟是不是皇上?”西门靖轩道。
胡大人就是那个一路跟随西门寅來到昭和殿的大臣,也是为首拥护西门寅登基为帝的人。
他确实对西门靖烈很了解,但是在西门靖烈入殓的时候,他并未想过要验尸,所有人看來,明明死在锦阳宫的就是皇上,但此时,昭和殿内的龙椅上可还坐着一个活生生的皇上……
听西门靖轩在指使胡大人,西门寅的心更跟着紧了。
西门靖轩先是出其不意的带着一个活的皇上现身,又让极力簇拥他的为首的胡大人去辨明真假,结果出來的话,几乎算是不战而胜,不需出任何力量就扭转了局面,而他则是要从高峰瞬间坠入深渊……
他真是太自负了,应该让那个老东西死去的,原本想让老东西亲眼看着他的龙位怎样被夺去直到天下改朝换代,以解心头之恨,结果却让他有机会回來,重新坐到龙位上。
亏那老东西容不下西门靖轩,这一次又是被西门靖轩救了回來。
西门寅镇定的看着那位胡大人朝灵柩走去,还不禁在想,如果皇位真的是被西门靖轩夺了回去,由他自己坐了,这样争來争去还算有趣又有分量。
“这个皇上真是假的。”胡大人将那具已经入过一次土的尸体检查了一番,颤巍巍的道。
“胡大人,你肯定?”有人小心的确问。
“沒错,皇上右腋下有颗豆大的黑痣,这人虽然也有,但是假的,被我抠掉了。”胡大人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豆状的东西出示给身边的人道。
西门寅的目光跟着眯了眯,这个已经死了的家伙代替住在昭和殿时,也沒有被人这样检查过,他培养了这个冒牌货好多年,足以以假乱真,就连跟西门靖烈一样的病状也是经过他的仔细检查与做手脚,相差无异,西门靖轩更沒有理由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真假,可是他这样的反应之策,明显就是早已知道昭和殿的人是假的。
“胡爱卿。”
西门靖烈不知何时已经走下龙位,走出昭和殿,走进风雪中。
他的脸明显消瘦不少,神情中难掩的疲惫,看來这些被顶替的日子当真过的很不好。
“胡爱卿,有机会我们一起做年糕,可好?”西门靖烈站在胡大人跟前,颤抖的声音道。
“皇上!”胡大人的声音也跟着抖了。
这句话是当年他们被困在宫中,以为要被二王三王杀掉了,君臣二人持有的最简单的梦想,也是只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一个小秘密,后來由于西门靖烈借助西门靖轩翻身,做的越來越像皇帝,也就再无说过什么跟臣子做年糕的事。
胡大人以为西门靖烈早忘记了,不想这时说出來,却成了证明身份的根据。
见胡大人朝那个活着的皇上跪下,原本因为西门寅的话释然一些的人又被惊起,吾皇万岁的口号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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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究竟怎么回事?”有人开始将不解疑惑的目光投向西门寅,与之前的炙热拥戴不同,现在需要他能给出一个解释。
死去的皇上是假的,临终还手指向西门寅,就算那些大臣再深受蒙蔽,当看到真正的皇上出现时,也不得不怀疑起这件事跟他们一向看重的三皇子脱不了干系。
“我只是一个呆在翠竹阁的病秧子,却被一个冒牌皇帝指为皇位继承人,若不是轩王带着父皇出现,我也蒙在鼓里不明真相,我不知道轩王为何害我,为何大费周章的设计出这些事來。”
在众目睽睽之下,西门寅表现的很无辜,仿若他才是最大的受害人。
“他临终手指向你,并非是在下遗召,而是想指认你,因为在你得知本王不在昭和殿的时候,是你命人将他毒杀的,让他死,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原本他只是想做一个受你摆布的冒牌皇帝而已,虽然为你所用,但还不想送上自己的命。”西门靖轩淡淡的瞟了眼那具棺木,再抬手一挥,棺木应着强大的力道碎裂,棺木中的尸首跌落在地。
他不配身居属于皇帝的灵柩中。
“谁都知道轩王居心叵测霸占昭和殿,垄断朝堂,妄图只手遮天,做出圈禁皇上,鱼目混珠的事又有何难?不如听父皇说说先前是怎么被他下毒致病,又怎样被带离锦阳宫?”
西门寅说着,看向西门靖烈,对上西门靖烈眸中的火意,不急不慢的道,一双平静的眼睛仿若能将西门靖烈穿透。
“是朕,是朕在自作自受!”
西门靖烈颤抖的话一出,再次令众人惊异,他们的皇上从來沒有如此坦白过。
“哦?”西门寅挑挑眉。
“是朕想出假作生病之法,想要揪出轩王的不是,结果却被潜入锦阳宫的人掉了包,沦为囚徒,所幸被轩王所救,才重返朝堂,整件事是朕生疑在先,目不识人!”西门靖烈瞪着西门寅,他万万沒想到想要坑害他的会是他最爱的皇子!
原來皇上的病是伪装的,所以才毒不像毒,病不像病。
西门寅原以为,为了维护颜面,西门靖烈是不会承认做过的那点见不得人的事的,若照平日,西门靖烈一定会含含糊糊的回答他的话,也就容易让他抓到话柄反击。
当得知西门靖烈确实是在假装生病的时候,西门寅也很意外,这是他将西门靖烈偷掳出皇宫之后,让冷冽仔细检查之后做出的判断,一段时间里,他都不信冷冽的话,直到看着西门靖烈在他手中的折磨下假装不下去,一点点恢复正常才信了。
身为一个皇帝,因为自己的那点疑心,置朝廷不顾,使出这样卑劣的手段,又让他自己反受其害,是很丢人的一件事。
不想西门靖烈出乎了西门寅的意料,开口便招认了。
看來,西门靖轩带着他出现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充足的准备。
“锦阳宫不是一直有轩王在把守,怎么会被人潜入将皇上掉了包?”有人追问,事态重大,不能放过任何疑点。
“谁说本王一直在把守锦阳宫?别忘了冷宫失火,本王因皇嫂出事而紧张,那时本王的注意力可是都在冷宫,现在本王倒还要问一下三皇子,冷宫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失火?”西门靖轩道。
西门靖轩说的沒错,西门寅就是趁冷宫失火,“转移了”他注意力的那短暂的时间里,通过密道潜入锦阳宫将西门靖烈换走的。
那场火烧的莫名其妙,令西门靖轩不得不在暗处设防,果然被他发现了西门靖烈身上的微妙变化,替身就是替身,不可能跟本尊做到完全一致,细微的差别逃不过西门靖轩的锐眼,他沒有及时作出反应,不等于他一直被蒙蔽。
从那时他就开始秘密追查西门靖烈的下落,同时根据西门亥曾出现在五里峰的线索顺延查到了淮安县,一切便都不动声色的落在了他的掌控中。
虽然**堂的力量被西门寅暗中转移了,但是他的秘密据点淮安县还在,那里是他的咽喉,掐住了咽喉就是掐住了这支势力的命脉,不管他们再有什么举动都能做到游刃有余的应对。
西门靖轩的话令众人无从再反驳,谁都知道他对姜子音的在乎,恐怕绝对高于皇上。
听西门靖轩如此反问,西门寅知道自己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落进了轩王伸开的网中。
虽然西门靖轩说他被冷宫失火的事情引出了锦阳宫,但或许那也是他故意放松锦阳宫的机会,是故意留出的一个布袋口。
他是被请君入瓮的,可惜一路以來浑然不觉。跟着思路重新打乱整理疏通,西门寅的心也跟着越來越沉,现在他也想明白,西门靖轩出现在七星山的踪迹不是被人给发现的,而是故意要让人都知道的,为的就是要引出今日的局面,一招置他于死地!
轩王,难道今日他也要死在其手中吗?
西门寅看向西门靖轩的眼睛里蒙上了恨意,精心布置了多年还是以失败告终,他死不瞑目!
“寅儿,你为何要这般对朕?你想要天下,朕一定会留给你的,三个皇子,朕最喜爱的就是你了。”西门靖烈走向西门寅,散去眸中的恼怒,无限悲伤。
“如果,我以自己本來的面目出现,你还会喜爱我么?”西门寅冷笑。
他曾趁夜悄悄的离开皇宫奔往淮安县去“看望”他的父皇,西门靖烈对真正的他并不陌生了。
卸去伪装,他是多么狰狞狠厉的人,他犹记得西门靖烈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他时的震撼。
“如果你一直是自己原來的样子,想要得到什么都比现在这样要轻松许多,你又何必出此下策?”西门靖烈摇摇头,无比痛心的道。
“我就是想让你尝到皇位被夺去的滋味,那样才能让我感受到胜利,何况就算改立我为太子,等到你传位又需要过多久,你舍得退位做太上皇吗?”西门寅还是一脸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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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舍不得那件袍子?”西门痕侧头看向西门寅道。
身上的雪花随着他的走动抖落不少,那身明黄显得很刺眼。
西门寅将龙袍从身上扯下,丢向一旁,这袍子穿在他的身上真是讽刺。
西门痕顺手将龙袍接住,啧啧的拍打着上面残留的雪花,然后披在自己的身上,“我來试试,看是否合身?”
“你确定要这么做?”西门寅瞧着龙袍在身的西门痕问。
明黄的龙袍被西门痕随意的披在身上,失了整齐,显得几分闲散,看起來不够庄重,却别有一种风流帝王的飘逸,在西门寅看來,只有龙位做的随心所欲才会显的如此轻松吧,最起码他做不到。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西门痕将袖子穿好,龙袍的腰带随意的在腰间打了个结,在西门寅跟前转了一圈,“你瞧,我像不像一个唱戏的?”
西门寅眯着眼看着面前耀眼的颜色,沒有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这件匆忙间改制的龙袍很合西门痕的身,比他穿着更得体。
“你在这儿等着吧,我会让人來接应你。”西门痕说着,转身向屋外走去。
拖了这么久,西门靖轩怕是要寻过來了。
“我想离开前见到冷慕然。”西门寅紧追着道。
西门痕顿下脚步,沒有回身,“我不会再让她见到你,你还可以去找冷冽。”
说完,西门痕大步离开,翻身跃出了院墙。
西门寅知道这已经是西门痕的底线,也沒有再追问的必要,看來逃走之后,还得去寻找冷冽,那个狡猾的家伙还真不像冷慕然好使唤。
刚出來沒几步,西门痕就觉察到了路上到处都是严密查探的眼睛。
西门靖轩布置了天罗地网在捕捉西门寅。
当西门寅在京城的各个藏匿处都被捣破,身边无人驱使的时候,他一个人纵使武功再高也难逃这张密网。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那抹明黄,追逐而去。
那抹明黄 色西门靖轩也发现了,但是他沒有跟人一起去追,而是在各条街道胡同里穿梭,寻找特别的踪迹。
最后,寻到了太师府。
由于一夜间死去好多人,太师府的大门跟围墙四周都贴着镇邪的符纸,角落处结满了陈旧的蜘蛛网,只是由于天寒,不见蜘蛛。
“王爷,冷先生的药童无忧被人掳走了,这是绑匪留下的信,好像是留给冷先生的。”有人匆匆赶來,寻到西门靖轩,将一张纸呈上。
这个时候?
西门靖轩的眉头动了动,接过那张纸。
纸上简单的写着一行字,“冷言秋,我要用这个药童的心肝入药,做成后会给你留一份。”
“王爷,我们要出手吗?”西门靖轩的属下知道他与冷言秋的关系。
轩王一直在寻找冷言秋的下落,不会不管他的药童。
“看字面的意思是冷家的人留的。”西门靖轩将纸揉成团,捏在掌心。
但也可能是有人借冷言秋与冷家的关系故意调虎离山,分散他的注意。
“本王亲自去查,你们留下來,将太师府也过一遍。”西门靖轩抬眼看了看那面落满灰尘的匾额,“太师府”三个字黯然无光。
不管多少种可能,他都不能随意猜测,就算是要调虎离山,他若不去,无忧的性命肯定危险了。
无忧只是个无辜的小孩子……
“王爷,让我们去查吧。”属下道。
“不行,若是对方用毒,你们抵抗不住。”西门靖轩道。
这也是西门靖轩决定亲自去查的原因,若说对付毒,他比他的属下们强。
无情很小心的藏在一边,见西门靖轩离去,又见他的人在太师府里转了一圈儿出來之后,停了一阵才悄悄的摸进了太师府的后院,寻到那所小屋。
林馨儿住的小屋里别有机关,是太师府出事后,西门痕悄悄潜入查探后无意中发现的,机关精巧很隐秘,很难被发现。
西门痕提前交代的沒错,轩王果然不会轻易被一个假的黄 色龙袍迷惑,如果无忧那边的消息不传來,他亲自带人搜查太师府,极可能会发现了躲藏其中的西门寅。
按照安排好的路线,无情将经过改装后的西门寅带离开。
而另一边,西门靖轩在落日崖上找到了抓着无忧的冷冽。
“轩王果然为了一个这小子找我來了。”冷冽见到西门靖轩的那一刻,就知道那个提前找到他的人说的沒错。
他知道西门靖轩不会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必隐瞒。
冷冽的话无疑承认了西门靖轩的想法,果然是使了一招调虎离山,当他赶來的这一刻,西门寅肯定已经脱身了。
明知可能是计,却不得不上钩,这就是计策的最高水平了。虽然只是很简单的一招,却各方面都照顾到,完美的表现出策划这件事的人水平确实不低,但绝不是仓皇逃路的西门寅……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将无忧还给本王了。”西门靖轩道。
“也是,如果王爷不來,这小子当真就沒命了。既然王爷肯为这小子放弃手头上的事,我也就卖王爷一个人情,成全了王爷的救人之心。”冷冽说着,将无忧从落日崖边向里侧拖拽了几步。
冷冽的心底是冷笑的,这些自以为是大救星的人,随便一个人的命就阻碍了其原本的脚步,换做是他,才不会被其他任何事耽误了自己,原以为轩王的性子也够狠,不会上这个钩,沒想到错的是他。
当那个身份不明的人找到他來做这件事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的与其打赌,如果西门靖轩不來,他可就真的把无忧丢到落日崖下,也算是给冷言秋重重一击,本來他就是报着让无忧死的心來做这件事的,结果是让他做了回好人。
不过冷冽肯定不是发自真心的想卖给西门靖轩这个人情,他是被那个寻到他做事的人惊到了,很明显那个人料事的水平比他高,他不敢不再听他接下來的安排,换句话说,冷冽也不想得罪了这个來历不明的人,对他來说,多一条路子就多了一层可用到的关系。
京城里各种势力涌动,此消彼长正是他可以借用成事的大好机会,他刚刚依附的枝节断了,还得寻找下一个可依附的目标。
冷冽突然之间将无忧甩给西门靖轩,同时手中还打出一团粉末。
西门靖轩眼疾手快接住无忧,挥动着衣袖将粉末避开,闪到一边,出自冷冽之手,这些粉末八成会跟毒有关,就算西门靖轩自身能够抗毒,但是也不得不防。毕竟抗毒不是不惧毒。
冷冽趁着这个空隙逃走了,西门靖轩也沒有追去,对于他來说当下还有比冷冽更重要的人去应对,而他已经救了无忧,便不能够继续被人调着。
将惊魂未定的无忧送回竹林小屋,西门靖轩返回城中直接就去了醉花楼。
西门靖轩找上门的时候,西门痕正坐在几个胭脂俗粉中喝酒。
西门靖轩的目光一沉,走进屋子,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拿起一个反扣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见此,西门痕也不敢怠慢,抬手挥散了身边的女人,拿起一杯斟满的酒,嬉皮笑脸的走向西门靖轩,“王爷,我敬你一杯。”
西门靖轩捏着自己的茶盏,淡淡的瞟了眼西门痕手中的酒杯,沒有接。
西门痕尴尬的笑笑,仰头,自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办事的速度够快。”西门靖轩呷了口茶,将茶盏放在身旁的桌子上。
“此话何意?”西门痕一头雾水,茫然不解的愣看着西门靖轩。
“你向來挺本分,最后却为了西门寅得罪本王,是要让本王看到你们兄弟情深么?”西门靖轩抬眼扫向西门痕。
西门痕轻笑着,转身走向餐桌,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了酒,也掩饰起自己与轩王目光的碰撞。
当西门靖轩出现在醉花楼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沒有瞒过轩王的眼睛,不过那只是轩王的猜测,沒有证据。
“我不知道皇叔在说什么。”西门痕将酒再次饮尽之后,否认道。
“这件事仅此一次,以后你最好本本分分,否则本王不会揪不住你的尾巴,好自为之!”西门靖轩赫然起身。
这样伪装着样子说话毫无意义,他來此就是要给西门痕一个警告。
西门寅的人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就是因为他最近这段时间做的事多了,甚至在宫中暗底生了不少事,所有做过的事不会将脚印擦的干干净净的,总会留下能够顺藤摸瓜的蛛丝马迹。
他还沒有将西门痕查出來,是因为西门痕一直安守着,沒有动静,就像西门寅,之前沒有大的动静也沒有引起他的警惕,不过现在就算西门痕沒有做什么大动静,他也必须开始防范注意起來。
西门痕把玩着手中空空的酒杯,低着头自顾的笑笑,无所事事的样子。
他知道,他设计救走了西门寅得罪了轩王,只是轩王还沒有掌握到切实的理由对他出手,只能先忍下这个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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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无需多说,西门靖轩上下打量了一眼西门痕之后就离开了,还有一摊子残局等着他去收拾。
无情悄悄的从醉花楼外的窗子翻进來,他见西门靖轩进了醉花楼就止步在外,看着西门靖轩离开醉花楼的大门后才敢出现在西门痕跟前,连躲起來偷听都不敢。
看到无情,西门痕知道西门寅是顺利离开京城了,至于之后的路,他相信西门寅足够顽强。
“主子,您这样为了三皇子值得么?”无情问。
三皇子的阴险狠辣他是知道的,尤其是他对芷棋……那样卑劣的手段也能使得出,简直玷污了他平日里的一身雅白。
芷棋原本沒有跟人说过她的遭遇,只是有一天无情发现她偷偷的去药店买可以堕胎的药,无情觉得很奇怪,以为她又是奉西门寅的命令做什么事不敢跟西门痕说,所以将这件事告诉了西门痕。
之后,西门痕便亲自去查,结果发现了一个秘密,一直跟在西门痕身边做事的无情也就知道了,但是西门寅告诉他不许多言,他便一直隐藏于心。
这件事令无情一直耿耿于怀,说到底,芷棋先是无痕公子的人,西门寅是后來闯入的,虽然芷棋跟无痕公子之间沒什么,但是在无情看來,西门寅就是抢了无痕公子的女人。
何况,这样救西门寅一命,也是给日后留下了祸端,除非西门寅一蹶不振,若是再生什么事,无痕公子也脱不了干系。
“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西门痕又给自己手中的空酒杯里填满了酒。
他救人并非出自什么兄弟之情,最多的还是私心,就像跟西门寅所说的,一个交易。
“在不知道西门寅的最后一手留在哪里,我不能不管他。”西门痕摇晃着酒杯,醇香的酒依着杯口波动,却沒有一滴被晃出來,力度把握的很好。
“属下会拼力去查。”无情道。他不知道主子惧怕西门寅手中的什么东西,但是为了主子不受威胁,他会拼尽所有的力量去寻找。
西门痕仰头将酒喝尽,瞧着再次空了的酒杯,自嘲的笑笑,“我是不是很胆小?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就不会担心那么多事了。这一世我要好好做人,争取下辈子投个好人家,不要像现在这样。”
好人家?也许在天下百姓的眼里,身为皇子锦衣玉食,一定是前世修得的福分了,可是在无痕公子的眼里,这个身世却是天下最差劲的。
“主子,轩王刚才來是不是找您的麻烦?”这是眼下无情最担心的。
主子一直保守行事,这一次为救西门寅着将他自己推上前。
“我这么本分,又沒得罪过他,甚至还暗中帮过他,他不会为难我的。”
西门痕的这番话不知是真有信心,还是在安抚无情。
“主子料事是不会错的。”无情选择了相信。
“你是不是怪我在这件事上利用了无忧?”西门痕问。他知道无忧是西门靖轩千算万防之中落下的一个点,他也知道如果西门靖轩真的不在乎,无忧就只有一个死。
虽然无忧被西门靖轩平安救回竹林小屋,但是他确实经历了一场冒险。
“沒有。”无情果断的摇摇头,“如果主子沒有十分的把握是不会这么做的。”
“我不是在为自己脱身,不过经历了这件事,冷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会真的因为冷言秋对无忧下手了。他想寻到我,跟随上我们的力量,就会明白,无忧实则也是我们要保护的人,他不会为了无忧得罪人,毕竟借力打力是他最想做的事。”西门痕道。
“嗯。”无情点点头。
他本來就一直担心无忧受到冷言秋的连累被冷家的人害到,这样一來确实是安全了。
西门靖烈带人一直候在昭和殿,等着西门靖轩的消息,直到看着西门靖轩回宫,才暗呼了口气。
这场动乱,可谓是沒有经过开打就压了下去,不能不说北疆的兵马在京城外剿杀西门寅的主力,让他在城中势力衰弱起了很大的作用,而且也保证了轩王在京城的兵力沒有外流,在京城里保持绝对的优势,更容易清理京城里的异军。
“反贼悉数铲除,但是西门寅逃了。”西门靖轩道。
“哦。”西门靖烈坐在龙位上,轻轻的应了一声。
并沒有因为逆子逃脱而不甘,这轻轻的回应更像是松了口气。
这绝不是因为动乱压下,让他重返朝堂,第三次坐在了龙位上劫后余生的松气,而是在听闻西门寅逃脱后对什么事放下了心。
西门靖轩将西门靖烈的这点表情看的很明白,西门靖烈不想西门寅被他抓住,或者说是不想留下活口。
看來,被西门寅圈禁的日子里,西门靖烈不仅受到作为一个皇帝的莫大屈辱,还知道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
而且,西门寅能那么对他,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父皇!”
跟随林馨儿一起返回京城的西门彻仗着太子的身份马不停蹄的闯回皇宫。
皇上还是那个皇上,太子便还是那个太子。
林馨儿跟随着西门彻也轻易的进了宫,二人一前一后的赶到昭和殿。
一路上见到的听到的让西门彻不得不相信确实是他一直深信的三皇弟在谋乱,当他亲眼见到自己的父皇并沒有死,守在他身边的还是轩王的时候,对林馨儿之前跟他说过的话已然信了几分。
西门彻突然回京令众臣意外,他们所知道的是太子还跟人一起在远离京城的地方作战,据说敌军是轩王的人,但是现在看來,事实并非如此了。
而西门彻身边跟着的是林馨儿,也让群臣略感诧异。
眼中的好人突然成了居心不良的逆子,一直忌讳的人却陪同太子回宫。
林馨儿一踏进昭和殿的时候就看到了西门靖轩,双目落在他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青色的棉袍,那件棉袍还曾披在她的身上,就好像他们还在彼此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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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几乎过着隐居生活的老宫女似乎不该跟一个官家小姐,尤其是犯了事连累满门的沒落的官家小姐有多大的交情,顶多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过而已。
“她之前出入过太子府,那时奴婢在太子府做事,所以认得。”赵蓉道。
躲闪的目光中似乎藏着什么不愿多说的话。
“我知道你们是在皇上做太子的时候认得的,认识她的丫鬟想必不少,但是你怎么要比旁人要更记挂着她呢?”林馨儿问。语气虽然柔软,却戳进赵蓉的心窝。
赵蓉的脸色明显一僵,顿了顿才道,“因为夏姑娘人好,不像一般的官家小姐那样骄纵目中无人,所以奴婢特别记得。”
“就这样吗?”林馨儿盯着赵蓉,犀利明锐的目光逼视着她不敢抬头。
“是的。”赵蓉低垂着头,点了点。
很明显,赵蓉不想把她知道的事说出來。
“既然如此,我就只有自己去查了,看看你跟二皇子的母亲还有那位夏姑娘当年有什么交集?”林馨儿道,似乎是放过了赵蓉,可是她说出的这个决定更令赵蓉惊色。
此时天色黑了下來,林馨儿寻到一旁的烛台,拿起旁边的火石打了几下,点燃了蜡烛。
“林小姐,夏姑娘跟你沒有关系,你为什么要追着她不放?”赵蓉猛的抬起头,紧张的望向林馨儿。
“怎么沒关系?她是我的二娘呀。”林馨儿丢下火石,转回身,说的风轻云淡。
“她已经死了那么久,何必还要提及?”赵蓉喃喃的道,“何况夏姑娘的事是宫中禁題,皇上也不准人翻说的。”
这赵蓉,被逼得紧了,还知道拉出西门靖烈做挡箭牌。
林馨儿冷笑,“最先叫出夏姑娘的不就是蓉姨你么?”
“是……奴婢唐突……奴婢该死……”赵蓉的脸色泛白,虽然胆怯,但是看向林馨儿的眼神却很坚定,“若是奴婢受死,林小姐也就不必再逼问奴婢什么了。”
林馨儿沒料到赵蓉的态度是死都不说,而且她相信,如果她再逼问下去,赵蓉肯定会一头撞死在墙上,那以死的眼神是异常坚决的。
“如果你死了,我自己查去就是,只要发生过的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就看有沒有人用心的查。”林馨儿若无其事的道,表现的对赵蓉的死根本不在意。
赵蓉的脸色更白,林馨儿的这番话是要让她死不瞑目吗?
不过让林馨儿自己查,总比现在她亲口说出來能够拖延一段时间,所以,赵蓉还是决定咬死不说。
林馨儿也不想真的逼死一个老宫女,便也不再追问,走出了屋子。
西门痕正依着那个梧桐树靠立,手持一个小酒壶,时不时的喝几口,见林馨儿出來,扬了扬酒壶,朝她抛了过去,“來,雪夜饮酒,别有趣味。”
林馨儿接过酒壶,沒有喝,仰头看了看天,几乎全黑下來,但是放晴了,寒风吹亮的夜,显出了多日不见的星星。
西门痕朝那个燃着烛光的侧屋走去。
侧屋的窗子上映着赵蓉僵直的身影。
见西门痕进來,赵蓉哆嗦着惨白的唇道,“二皇子……她……她要查夏姑娘的事……”
从林馨儿上次來过小院,赵蓉知道林馨儿的身份不一般,她说要查就肯定有这个能力,跟普通的官家小姐不一样。
“随她好了,蓉姨,不必担心。”西门痕笑笑,揽住赵蓉颤抖的肩头。就像一个儿子在呵护自己的母亲。
虽然他的母亲早已不在,但是赵蓉却一直像母亲一般的疼爱他,在他的眼里,赵蓉已经是他的亲人。
“奴婢怎么不担心?万一……”赵蓉不敢说下去。
“万一來了,是躲不过的。”西门痕很沉着。
“真要是掀起了那些事,会毁了你的!”赵蓉还是很紧张。
“二十多年前的事,早就过去,对现在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何况我娘早已不在,说连累其实也连累不到,至于我……”西门痕笑笑,“我可是二皇子,再对我不利,也就是目前这个样子了。”
西门痕的话让赵蓉稍稍的镇定了一些,似乎他说的沒错,他是二皇子,生母已经不在了,对他还能怎样?
虽然这样想安心了不少,但是陈年旧事不该说的还是不能说。
“好了,时候不早了,蓉姨给我们弄点东西填填肚子吧。”西门痕安抚住赵蓉后就离开了屋子。
林馨儿双臂环胸的倚在梧桐树干上,右手还勾着那个酒壶,悠闲的晃动。
“你娘跟夏语冰,或者说是当年夏家的事有牵连?”林馨儿问。
西门痕跟赵蓉在屋子里的话她听到了。
“偷听可不是君子的行为。”西门痕答非所问。
“要是换做是探听,可就是能者之事了。”林馨儿道,如果沒有探听,沒有了各路探子,不论谁都不好做事。
“探听?也是我给你这个机会吧。”西门痕道,走到林馨儿跟前,把她手中的酒壶取了回來。
摇了摇,酒壶空了,西门痕皱皱眉头,“你还真跟我抢酒喝?”
说着,随手将酒壶丢到了雪地里。
“对啊,你为什么给我这个机会?”林馨儿歪着头问,眨着的星眸中闪动着俏皮。
梧桐小院附近有道不被察觉的暗风随着寒风轻轻飘过,沒有惊动到梧桐树下的两个人。
西门靖轩的手中拿着那件用血写满字迹的白衣。几天的忙碌,他无暇多想,直到回到宫中,解决了西门寅之后,在昭和殿碰到林馨儿,从天牢里带出乌梅后又碰到林馨儿,才微微触动了他的思绪,想起身上还留着这样一件血书。
血书的内容他大致还记得,所以将乌梅送到春林苑后,他就去找林馨儿。
虽然沒有什么感情,但还是“鬼使神差”的找到了她,也许只是为了单纯的完成血书的“托付”。
梧桐树下的雪地里,林馨儿正跟西门痕谈笑,那般宁静悠闲,仿佛沒有受到过任何刺痛,这让已经偏失了心的西门靖轩不禁怀疑,那份血书陈述的内容是真实存在过的还是他受到什么蛊惑影响的幻觉?
究竟是以前的他中了毒,还是现在的他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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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然离开小院,返回春林苑,西门靖轩将那件血衫放回了怀中,大步向修养在床榻上的乌梅走过去。
无形之中,有道力量在牵引着他靠近乌梅,每走近一步心跳也就随之加重。
“王爷,梅夫人在牢中宁死不肯吐露关于王爷的半个字,实在是一个性情刚烈的女子。”杨晨站在一边道。
西门靖轩站在乌梅的床榻前,看着烛光映照下那张憔悴的脸,这种惹人心疼的感觉似乎曾经不止一次出现过。
西门靖轩不觉伸手,想要抚一下乌梅的脸,但是手指僵在靠近脸颊的位置,指尖若有若无的挨到那层肌肤的时候停了下來。
他忘不了血书上的内容!
“王爷。”杨晨向前,还想说什么,被西门靖轩挥手止住。
“你在牢中也吃苦不少,回王府休息吧。”西门靖轩回身道。
“是。”杨晨拱手。
“这次行事本王沒有提前跟你说明……”
“属下知道,对付像三皇子那样敏锐的人,属下一概不知是最好的应对,否则掩饰的话总会被发现破绽。”杨晨抢先回答。
西门靖轩点点头,“你确实明白本王。下去吧。”
西门痕的小院,林馨儿跟西门痕站在梧桐树下谈话,听到林馨儿的问话,西门痕向前挪了挪脚步,靠近林馨儿道,“给你透个信儿不好么?”
“那你直接告诉我不是更好?”林馨儿道。她原以为西门痕不知道赵蓉所知道的陈年旧事,看來并非如此。
“反正从北疆回來,你也沒什么事做,不如自己去查查,还能散散心,免得心情郁闷欠佳。”西门痕抵靠在梧桐树的另一侧,道。
“看來,你也知道乌梅的事。”林馨儿直起身子,离开树干,不想跟西门痕背对背的靠在一起。
这个西门痕知道的东西不少,给她指路去天牢也是故意的,半路接她來这里也是故意的。
细细去想,倒像是在帮她解围。
“是,我知道那个女人动用了不小的心思。”提到乌梅,西门痕隐在夜色中眼睛暗下來。
他沒想到自己一个无意的“招惹”却招惹到了麻烦,甚至连累到了西门靖轩与林馨儿。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接近女人,除了林馨儿……还有……
不觉间,西门痕又想到了冷慕然,跟着叹出一口不被察觉的气。
虽然不易被察觉,但是林馨儿发觉到了。
不知怎么,西门痕的这声叹息让她想到了西门靖轩,好像都是在为一个人轻叹。
关于夏语冰的事,她知道从西门痕口中也不好多问出什么,他要故意让她找事做去查,她就自己去查好了,不过她记得临离开前,曾拖给西门靖轩去查夏语冰,如果他肯做,这么久过去,应该也掌握到一些东西了吧?只是会不会牵连出來跟赵蓉跟西门痕生母之间的事?如果沒有,她跟着赵蓉这条线还是有必要的,若不是为了全面了解夏语冰,她还真不想去查这些跟自己原本无关的人,毕竟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林馨儿离开梧桐树,踏着厚厚的积雪,缓缓的走向院门,推开那扇陈旧的木门,放眼望去漆黑之中一片泛着清冷白光的雪地。
突然,林馨儿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雪地上有几个轻轻的脚印,不深,可见曾用轻功支撑,因为曾顿足,所以留下了浅的痕迹。
这样的轻功,靠近小院沒有被她跟西门痕察觉,只有西门靖轩!
“皇叔來过?”
西门痕站在林馨儿身后,也看到了那浅浅的脚印,只要再吹几场风,就会被刮平了。
“是的,他來过。”林馨儿走过去,蹲下身,轻轻的抚上那层雪,冰冷的雪面感受不到一点余温。
他來过,他是记得她的,或者是那份血书提醒了他。
“乌梅住在春林苑。”西门痕道。
林馨儿站起转身,看向西门痕,他要不要每一步都知道她的心思?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是冷言秋。”西门痕道,“我只是一直觉得,跟随皇叔留在宫中,住在春林苑的应该是你,你……要不要把那个宫苑夺回來?”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林馨儿回了西门痕一句,就甩头离开,张开双臂掠在积雪上,向夜色中滑去。
春林苑,很安静,只有正中的屋子里燃着烛光。窗子上透出那个挺拔的身影,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乌梅附在西门靖轩的身上,因为再次见到他而激动的抽泣。
乌梅从昏睡后张开眼,从未说出半个字关于她在牢中吃的苦,只为见到西门靖轩平安无事,听说宫中又太平了的喜极而泣。
西门靖轩的手有些僵硬的拍打着她的肩。
乌梅顺势紧紧的勾住了西门靖轩的脖子,哽咽的唤着一声声“王爷”。
西门寅说西门靖轩为了林馨儿离开了京城跑到了什么山里,她不信西门靖轩还会留着对林馨儿的感情,当西门靖轩将她从天牢里抱出來,对林馨儿熟视无睹之后,她相信西门靖轩的心里只有她。
所以,在这个别后重见的夜晚,她要成为轩王的女人,只有成了这一步,她才能做名副其实的轩王妃。
“王爷,以后你再也不要离开乌梅,好不好?”梅夫人忍着委屈,悲戚的泪流满面的哀求道。
“嗯。”西门靖轩应声道。
眼前的柔情似乎是他要把握住的东西。
“王爷!”梅夫人欢喜的一笑,更紧的拥着西门靖轩,将整个身子都贴在那挺直的腰身上。
似乎,体内有什么在燃烧,西门靖轩沒有排斥这具还沾着天牢里的腐糜气味的身体。
冷窗外,林馨儿看着那缠拥在一起的身影,对所有的人來说那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而不像她当时在云霄苑,跟西门靖轩的几次私会,他总会很小心的将身影避开窗户,避开众人的视线。
她和他是隐秘的,虽然曾夫妻一场却见不得人,也许这时,他才能够毫无顾忌的拥着怀中的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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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的路上,有个太监匆匆的寻到林馨儿。
“林小姐,奴才可算找到您了。”
虽然寒风朔朔,但是这个太监冒着一脸的汗珠,想來是在这宫里寻了很久才寻到了要找的人。
“什么事?”林馨儿问。
“是太子,太子找您,请您去趟太子府。”太监抹了把汗道。
“知道了。”林馨儿点点头,随后便跟西门痕告辞,出宫去了。
西门靖轩來到了锦阳宫,西门靖烈沒有穿龙袍,只是一身便装坐在龙位旁边的位置。
“來,五弟,这边坐。”西门靖烈沒有等着西门靖轩向他施礼,指指自己身边的位子,道。
五弟,这个称呼已经许多年沒有被叫过了,再次叫出來还是西门靖烈在西门寅的困牢中突然见到西门靖轩的那一刻。
五弟,代表着他的新生,代表着他的命运转变。
西门靖轩扫了眼那张椅子,走了过去,坐下。
这对于别人來说是受宠若惊的待遇,但是对西门靖轩來说,不过是一把落座的位子,坐到哪里都一样,一样是那般的气度与淡漠。
“五弟,对于寅儿的事……你怎么看?”西门靖烈试探的询问。
现在西门寅成了他的一个心病,不,也不止是他。
“他已经逃出京城,天下那么大,加上他多年的谋局与关系,想要再被抓住也不容易。”西门靖轩淡淡的看了眼西门靖烈道。
“哦。”西门靖烈还是在昭和殿时的那种稍稍轻松的呼气。
西门靖轩端起跟前几上早已准备好的茶盏,轻轻的吹了吹,举止间才是真正的轻松随意。
“朕沒有想到,他竟然不是朕的儿子,亏得朕最喜爱他,最疼他。”
在西门靖轩跟前,西门靖烈认为还是有必要亲口说出些什么,总好过被他自己去查出來,知道的更多。
“看來,他真的以为你再逃不出他的掌心,把所有的秘密都跟你说了。”西门靖轩呷了口茶道。
“是,原來他是那么的阴险狡诈,居心叵测,还那么的自负,当真以为朕回不了宫,被他圈禁一辈子!”说出这番话,西门靖烈的脸上肌肉不禁颤抖,双目含光,可见他是极恨的。
西门靖轩漠然的瞟了他一眼,西门靖烈蓦地一顿,表情凝固。
他确实沒资格这样说话,如果沒有西门靖轩,他真的是回不了宫了。
“他是三王爷的儿子,真沒想到老三还留着这么一个种,就在朕的眼皮底下。”西门靖烈道。
当时听西门寅亲口告诉他这个真相时,他简直以为是在做梦。
看着西门寅那张一向温和的脸变的狰狞,阴狠的跟他说,要让他承受活着的煎熬,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江山怎样被夺,怎样被毁,直到改朝换代,让他临死成为青辕王朝最不耻的废帝,他一度以为西门寅是被恶魔附身了。
“三皇兄的本事确实不小,不仅在宫里留下了个受人爱戴的三皇子,还避开二皇兄他们在皇宫之下留下了四通八达的暗道。”西门靖轩道。
沒有任何惊讶,只是对事实的陈述。
“那些暗道……”西门靖烈想起藏于地下的那条条道路,就心惊不已。
有那些暗道在,他的城墙再牢固又有何用?
西门靖烈侧头看向锦阳宫偏侧,他所住的偏殿,其中一条暗道竟然还直通到了锦阳宫,他的床榻下,想想就是多么恐怖的事。
“之后,我会命人改建入口机关,以防外面的人混入,这也是属于皇帝的秘密。”西门靖轩道。
听西门靖轩这样说,西门靖烈稍稍放下心,只要西门靖轩不说出去就好,他是绝对不会跟人说的。
“至于西门寅的身世……”西门靖轩看向西门靖烈。
西门靖烈目光突闪,很紧张西门靖轩的话。
他把这件事亲口说给西门靖轩,可不是为了让他昭告天下的。
“既然皇上能忍下,西门寅那边沒消息,臣弟也不会多言,反正历來皇家里都少不了秘闻,无非是多一件而已。”
“好,好,就按五弟说的办。”西门靖烈放心的直点头。
“沒什么事的话,臣弟先告辞办事去了。”西门靖轩起身道。事到如此,西门靖烈关心的也不过是暗道,身世这些有关面子上的事,他已经亲口给出了答案,西门靖烈见他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等等!”西门靖烈急着站起身,叫住西门靖轩,“朕还想跟你商议一件要事。”
“嗯?”西门靖轩停住将要离开的步子,回过身。
“你要册立梅夫人为王妃了吧?”西门靖烈问。
其实在西门靖轩发出这条消息的时候,锦阳宫里的西门靖烈已经不是他,他也是在回到锦阳宫后询问小桂子才大致了解了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的事。
现在西门靖烈不确定这个消息是西门靖轩的一条惑敌之计还是真的有此打算,不过听闻西门靖轩亲自从天牢救出梅夫人后就一直在春林苑住了一夜,他希望这是真的。
“是有如何?”西门靖轩不冷不淡的反问。
“那林馨儿……你是真的要让给太子?”西门靖烈的话语有些吞吐。
经过这件事,他能够看出轩王跟太子还是一路的人,因为姜子音的关系,他们不会真的破裂,何况姜子音惨死,西门靖轩更会替姜子音去照顾西门彻。
西门彻那个蠢小子,当真是傻人有傻福。
“让与不让又如何?”西门靖轩还是不冷不淡的反问。
不过西门靖烈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好似他跟林馨儿之间确实曾有过什么,否则也就用不得一个“让”字。
“林馨儿去北疆前,朕曾许诺要封她为妃。”西门靖烈避开西门靖轩的眼神,道。
“难道皇上真有此意,甚至将空悬的皇后之位也给了她?”
看西门靖烈此时的态度,不论之前他是怎样给林馨儿做出这样的承诺,西门靖轩现在相信他确实是真有了接纳林馨儿的打算。
“不,她不会是皇妃,更不会做朕的皇后。”西门靖烈摇摇头,“朕只是要跟你谈一个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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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只是交易的低等说法。
见西门靖轩沒有回应,西门靖烈接着道,“朕只要林馨儿,至于天下皇位,由你安排,你要朕便马上立禅位诏书,你若不要,朕便传位给太子,你为执政王,天下还是被你掌握,或许日后你取而代之,都不是朕再考虑的事。”
“你确定?”西门靖轩似乎无动于衷。
沒有因西门靖烈的话惊诧,也沒有因他的话动心。
西门靖烈点点头,颓然的坐回椅子上。
经此一劫,他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苍老了许多,当然他明显瘦下來的身形也告诉了众人,这些日子他吃了不少苦头。
这副瘦削的尽显老态的身子就是遭遇过莫大耻辱的象征。就算他继续坐在高人一等的龙位上,也无法目睹满朝文武的眼光。
“是的,朕已经想过了,身边只要有林馨儿,其他的所有都可以放弃。”西门靖烈道。
这样,算不算他对过去的救赎,算不算是为了语儿的在天之灵?
林馨儿能够带给他许多关于语儿的触动,这么多年,他遍寻女子,除了先一步嫁入太子府的姜子音与西门寅的生母,每一个踏入后宫的女人多少都跟语儿有丝相像,但从來沒有哪一个能像林馨儿这般让他有语儿回到身边的感觉。
“皇上这是要为了美人儿抛弃江山么?”
虽然西门靖轩沒有表现的惊讶,但是西门靖烈的决定确实令他意外。
随着他的探查,对昔日关于西门靖烈的旧事也越來越清。
当年西门靖烈为了保住太子之位,任由如太妃嫁给了先皇,令如太妃含恨终生,也对他们兄妹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影响,当然如果沒有后面的事,也不会有他们兄妹了。
另外,西门靖烈又为了不违逆先皇的决定,为了不被众臣偏看,对夏语冰的求情也不闻不问。至于夏语冰与昔日太子的关系,西门靖轩也早已弄清了。
说到底,西门靖烈是一个为了权势可以冷下心的人,今日却说只要一个林馨儿抛弃一切,看來,经过西门寅这件事,他真是受了不少的打击。
这打击远远高于知道西门寅不是他的亲身儿子带给他的震惊与愤怒。
“朕沒有能力守住这个江山,还是退下來过小日子去吧。”西门靖烈无力的依靠在椅背上。
不是他舍得,是他实在担不起。
“你沒有能力守住江山,就有能力得到林馨儿么?”西门靖轩不是鄙夷,而是要让西门靖烈看的足够清楚。
有时候退步不一定能得到自认为最轻分量的东西,何况最轻的不见得是真的轻。
西门靖轩的话令西门靖烈形如雕木,与木椅融合呆了许久才喃喃的道,“朕连一个女人也得不到吗?朕现在只要身边有个林馨儿……”
说着,西门靖烈抬起头,双眸浑浊中带着些许期盼,看着西门靖轩近似恳求,“如果你肯帮朕,朕一定能够得到的,这只是朕最后的一个心愿,你再帮帮朕,一个女人换朕对这个天下的放手,这个交换还不值得?”
“你认为这个交换很重么?”西门靖轩觉得自己的这个大皇兄实在可笑。
不过他笑不出來,依旧是一脸的淡漠。
西门靖烈哑然。
这个交换对他來说很重了,但是对于西门靖轩來说根本微不足道,因为他要让他放弃江山,放弃龙位,根本不需要用任何东西來换,只要西门靖轩愿意,一切就都是他的。
可惜,西门靖烈经过了这场惨变后才看清了这个事实,竟然还可笑的跟轩王谈条件。
西门靖轩漠然的一句话,对他就是巨大的讽刺。
“五弟,看在朕是你的大哥,看在姜后跟你的情分……”西门靖烈这辈子肯定沒有这么低声下气过,更多的时候,他选择不闻不问,对如太妃不闻不问,对语儿不闻不问,此时,为了最后的一个落脚一个结局,他在西门靖轩跟前低下了头。
“现在,你承认姜子音还是皇后了么?”西门靖轩打断了西门靖烈的话。
当时,姜子音杀人的表面证据虽然确凿,但是匆匆定案也脱不开西门靖烈的推动作用,那时西门靖烈对轩王的下马威可是用的力道不小,离翻脸不认人的地步可是相差不远了。
“是朕错了……”西门靖烈不知道接下來该怎么说。
“看在姜后对我的情分,如果你真心想要放弃那张椅子,我可以安排好你的晚年,保你寿终正寝,不必像姜后,像我的母妃还有你心中念念不忘的那个夏语冰死于非命。”西门靖轩道,“为了姜后对我的情分,我也不会在你的身边留下任何新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何妃去陪着你,如果你不愿,我便把她遣离皇宫便是。”
“林馨儿,跟水月宫牵扯,留下也是祸害,想办法把她困在朕的身边对大局也好……”西门靖烈又改变了说辞,在打出感情牌失败后,又拿出了所谓的正义。
“如果她真的有害,我也不会留她,就算我帮你困住了她,你又要怎样面对她?你当她还会是那个为你弹琴的人?”西门靖轩再次打断西门靖烈的话。
此时真让他有种面对一个无知孩童需要磨耐心的感觉,但是孩童还有属于孩童的纯真,而他面前的却是一个能够得上是他父亲年纪的落寞老人,一个还带着自私的邪心的人。
“朕虽然不做皇帝,但是朕也会我们西门家的功夫,只要你不左右,对付一个沒有武功的人,朕还是行的。”西门靖烈道,上次他可是亲自查过林馨儿不会武功。
他一个会功夫的人都能被西门寅圈禁,几乎暗无天日,对于一个林馨儿,就算她再能周旋,当她一个人独自被困的时候还能怎么样?
“你真是一个自私之极的人,不做皇帝也罢,下诏将位子传给太子,安心去做你的太上皇吧。”
如果西门靖轩沒有足够的定力,沒有那种漠然一切的心性,说出的语气将会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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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婲言沒料到林馨儿一下就认出了她。
“你不也认得我么?”林馨儿道。
杀手婲言,锁喉取命,杀手界的紫衣煞神,原來是一个长相清丽,装束豪爽的年轻女子。
“那不一样,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林家大小姐。”婲言撇撇嘴,上下瞧着林馨儿,这也是她第一次就近注意这个传说中的女子,“还是被休的轩王妃,死在我手中的林可儿的姐姐,我不认识也不成呀。”
“痴情毒的消息是你查到的?”林馨儿记得西门靖轩告诉她的话。
“你又沒有真的中了那毒,何必当回事儿。”婲言不以为然,那只是她顺带得到的一个消息而已,林馨儿沒有受那毒害,她也不觉得这毒的价值有多大,纯粹是变态的女人变态的手段。
“我要买你在月华国查探到的所有消息。”林馨儿道。
西门靖轩跟她说的不够详细,她需要从当事人口中直接一字不漏的都了解到。
“哦?”婲言扬扬眉,“你也要买?看來西门靖轩是真沒把消息都送给你。好,只要你能出了西门靖轩的那个价,我就都卖给你。”
“一个消息卖两次,你是不是有点贪了?”林馨儿笑笑,“你來找我,不就是为了试着卖你掌握到的那些东西么?想必你也认定我是第二个对你的东西感兴趣的人,只有感兴趣才能卖出个合适的价位,否则分文不值。他的价我未必能出得起,何况已经不是独家,再用高价坑人的话,也别指望买卖能谈成了。”
“呵,你倒挺懂。”婲言也不含糊,伸出一只手掌在林馨儿跟前晃晃,“打对折,我只要相当于西门靖轩一半的价位,怎么样,够大方吧?”
“说个数。”林馨儿道。
江湖中有江湖中的规矩,能谈妥的事,她也不会硬來。
“把西门寅的命留给我。”婲言说出了一个让林馨儿想不到的价位。
“你要西门寅的命?”
林馨儿早就想到,婲言能跟西门靖轩做买卖肯定不只是为了银子,跟她也不是。
但是西门寅的命有多值钱,见人而论。
从宫中來太子府的路上,林馨儿知道西门寅逃了,对这个一直藏在暗处的曾直接害死了月瑶的阴险之人,她是不会放过的,所以对她來说西门寅的命还是值钱的。
“沒错,现在西门寅成了过街老鼠,人人想要他的人头领功,我只希望这个功劳不要被你抢了,少了你的参与,我的机会便多了些,这对你來说不是难事吧?”婲言问道,“一个反正横竖都是要死的人,一堆我所掌握到的消息,看你选择哪个?”
“好,成交。”林馨儿答应了。
这个问題不需要费心去想,婲言寻到冷清秀也扯出了楚一天,离“她”也就不远了,说到底,那个女人才是造成一切悲剧的起点,寻踪寻头,林馨儿同意了婲言出的价。
“好,我们风雪楼见。”婲言先行一步,丢下一个地点。
十二个时辰已过,对于西门寅來说就到了最煎熬的时刻。
药劲儿过去,支撑着他的体力急剧衰弱,加上连夜潜逃,沒有顾得休息,此时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沒有了。
“三公子,卑职奉命只能将你先送到这里了。”负责将西门寅带出京城的人道。
此时已经远远离开了淮安县,再往前便会迎上胜利回京的北疆精兵。
西门痕为西门寅制定了一条特别的逃路,沒有选择薄弱的北方,而是冲着最危险的西北方而去。
由于交战,西北方多了好多逃难的人,西门寅也是逃难,混在其中。
此时的他身着一件极普通的棉袍,疲惫的气喘吁吁,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就像一个家中遭遇劫难狼狈逃生的普通人。
与众人看到的,能够跟轩王交战毫无病色的“真正”西门寅相比,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比平时的西门寅还要病弱几倍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西门寅的画像还沒有分发张贴出來,各路的人只有按照自己的判断寻人。
在搜寻西门寅的人看來,他们要找的应该是有躲藏能力,身手敏捷的高手,不再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病秧子,如果西门寅真的还以病现身,当真是不惧生死了。
西门寅确实不想这么“病”着,恨不得插翅逃向更远的地方,可是沒有了人的帮助,此时的他整个就是废人,摔倒在地上,就像繁华的城镇街头依着残身弱态,跟路人讨要的乞儿。
“呵呵,替我谢谢你家主子,真是有心了。”西门寅听那人的意思要弃他离去,他也无力强求留下再送他一程,骨子里还存着几分要强,冷笑道。
那人看了眼西门寅,便掉头走了。
西门寅独自在雪地里连滚带爬的挪动,寻到一棵大树旁坐下,依着粗壮的树干挡避开一些寒风的吹袭。
西门寅运功调息了一阵,寒冷的天气跟他虚弱的身体无法支撑他在这样的环境中继续习练,无奈的停下來,西门寅微眯着漫无目的循视四周的眼睛里只有不甘的忿恨。
是冷家的毒将他害成这样,他报复的名单里又多了长长的一串人。
希望老天有眼,还给他留着机会,否则……
西门寅的唇边展开一抹奸佞的笑。
西门寅靠着树干,远远的看到几个像是败兵逃窜的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作战留下的痕迹,被刀剑刺破的衣衫,受着大大小小的伤,还不忘紧握着手中用以防身的兵器。
这是他的人,但此时,他该以怎样的面目去叫住他们,让他们继续服从于他?
“咦,你看,树底下有个人,我们过去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吃的。”不等西门寅吭声,那几个人也发现了他。
“好像是个落魄的家伙。”那几个人走近西门寅,看到他身边有了布包袱,弯腰夺了过來,“这里面有什么?”
这是那个人临走前丢给西门寅的,西门寅都沒有來得及看,被人抢去,他连守住的力气都沒有,像一滩烂泥般无力的靠着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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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是馒头!”
那群人打开包袱后,眼睛里纷纷冒光。
这个时候,在冰天雪地里见到吃的,可是比看到金银财宝还要激动。
西门寅冷眼瞧着那几个人很快就将包袱里的那几个馒头瓜分光,自己的肚子好像有了饥饿的感觉。
吃完之后,那群人见西门寅身上再沒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抹抹嘴,准备离开。
他们只是被招买的啰啰,根本沒有机会见到他们的顶级首领,哪能想到眼前的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就是曾经掌握着他们命运的人。
“站住。”
西门寅见那群人要走,低声喝道。
“呦?”有个人转回身,瞧了瞧西门寅,“我还当是个哑巴,原來不是。怎么着,吃我们也吃干净了,你才吱声是不是晚了?”
“我沒有不让你们吃,但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吃完东西,是不是该给我办事儿了?”西门寅道。
“办事儿?呵呵呵,这几个硬馒头就想让我们哥儿几个替你卖命?”那个人的话带起了其他几个人的哈哈大笑。
“小子,我们告诉你,之前我们可是吃香的喝辣的,干的就是给人卖命的事,结果呢?”另一个拍拍自己的身上,“你瞧瞧,还不如回乡下老老实实种地强,原以为可以立功封赏抱得美人归,如今可是连个黄脸婆怕是也抱不上了,早知道如此,把天下的银子都砸给我,老子也不干!”
“如果真的给你砸一座金山,你们还是会像狗一样舔着。”西门寅鄙夷的道。
他这算是亲眼看到了他最底层的那些所谓的“兵”,如果个个都是这样,就算他有千军万马又如何?难怪会被北疆那五千人马就给拖死了,西门亥临阵倒戈是一方面,这些人确实不能跟正规军去比。
“嘿,小子,你说谁呢!”
西门寅的话把那几个人激怒了,一个个摩擦着手掌围拢过去。
“你们只有能耐对付我这手无寸铁的病人么?”西门寅冷瞟了那些人一眼。
“算了,我们走,不用理会这个疯子。”另一个人道。
“这个给你们,只要你们帮我安置个去处。”西门寅掏出一块玉佩,好在他还带着这块随身玉佩可用。
那几个人也是识货的,一眼就知道是好东西,不由分说的就抢了过去。
但是玉佩只有一块儿,该落在谁的手里?
那几个人争來争去,根本沒人理会西门寅。
西门寅靠着树干,默默的注视着那几个人一边争夺一边商议。
刚说的天下银子都不要了,转眼一块玉佩都不肯放过,真是呵呵。
最后那几个人达成协议,找个地方把玉佩卖了换成银子分了。
于是,那几个人全当沒有过西门寅这个人,吃了西门寅的干粮,拿着西门寅的玉佩大步走了。
西门寅笑的很无奈,他做梦也沒想过自己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应该跟对手拼力厮杀血战一场的,可是单枪匹马的他能耐几何?就算他这具中毒之身,他也要小心的呵护着,保留着它。
不知道那块玉佩能不能发挥了他想要的作用?
现在西门寅只有等待,但是不知道到底能等多久,顺手抓起身旁的雪吃了几口后,又试着调息运功。
他现在这个样子无颜也不能在他的人跟前暴露身份,都是一群翻脸不认人的家伙!
突然,听得附近有轻轻的脚步声,踏在雪地里,嘎吱嘎吱的声音,虽然來人在尽量压着声音,但还是被西门寅听到了。
西门寅故作沒有觉察到,一直闭着眼,直到那脚步声更近了,近在他的跟前,才蓦地睁开。
四目相对,相互认出彼此。
“西门亥!”
“三皇子!”
西门亥只是远远的看着那个乱发半遮着脸的人很眼熟,所以悄悄的走近,就在西门寅睁开眼抬头看他的一刹,乱发拨开,露出整张脸,让西门亥确定了自己看到的是谁。
见到西门亥,西门寅仿若见到了仇人,但是他清楚自己此时的情况,所以不敢过于表现,而是换成一张欣喜的脸,惊讶的道,“真的是你?”
他知道,在熟悉他的西门亥跟前无法隐瞒自己的身份,不如相认。
“是你?真的是你?三皇子,东南上面的人真的是你?京城里的一切都是你操纵安排的?”
西门亥原本不信林馨儿跟他说的话,可是现在亲眼见到西门寅,听闻了路上的风声,让他不得不信,他确实无意中碰到了这个逃犯。
如今,西门寅是跟他一样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西门寅直了直身子,换了个姿势靠着树干,不着痕迹的大量四周,警惕着西门亥会不会带着尾巴來。
西门亥退后一步,跟西门寅避开,他知道自己坏了西门寅的事,西门寅失败他也有责任。对于西门寅的人來说,他是投靠太子投靠北疆兵马的叛徒,但是他又不敢呆在太子的人跟前,他怕自己被抓回京。所以趁着战乱,他逃了。
如今他的破影功进步不小,只要寻到机会逃开,很容易摆脱追踪,而且赵虎带人力克反贼,见他逃了,也无暇顾及,轻重之间在战场上需要尽快定夺。
虽然西门亥不愿被抓回京城,但是他还是朝京城的方向逃,他要报仇的人在京城,所以他不愿离京城远了。
结果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冰天雪地里,他与西门寅意外的碰面了。
西门寅在打量周围,西门亥也跟着打量,他也怕因为兵败的事被西门寅迁怒,被他的人对付。
“呵……”西门寅看出了西门亥的心思,“如今我们都成了逃犯,何必相互猜疑,不如还像之前那般齐心合力。你不是一心都想着为四皇叔报仇么,我也想重返京城,现在我们还是结伴而行的弟兄。”
“是,我想报仇,但是你别想再利用我,我不再是你的傀儡首领,有什么决定,你要跟我一起商议,我不要再被蒙在鼓里!”西门亥道。
既然要起事,既然要做个反贼,他就要做名副其实的,不要老做个接受命令执行命令的人,他要避开被西门寅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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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积雪开始融化,二人所在的地方成了一汪水坑,水坑中还冒着一股白色的热气。
西门亥感觉自己全身虚脱了,他根本无力挣脱开西门寅的强取豪夺,硬生生的将自己浑身的功力全部被西门寅吸去。
直到“碰”的一声,二人的手分开,西门寅借力滑掠,后退十几米,而西门亥则瘫倒了水坑里。
水坑里的热气消散,不过是一滩冰水,泡在里面的西门亥瑟瑟发抖。
西门亥挣扎了几下,想要从水坑里爬出來,可是手握着两把半化不化的雪,蹭了两下,动不了半步。
此时的西门寅感觉好多了,接受到西门亥的功力在他体内有了支撑,迅速坐下盘腿调息,不消片刻身体的虚弱消散,恢复了力气,需要十几个时辰复原的他由于接受到外力的补充,迅速好转。
而西门亥则像个废人一般一直泡在冰水里,冰水开始结冰,如果他出不來便会冻在一起。
感觉不错的西门寅起身,走向西门亥。
西门亥抬起头,朝西门寅伸出一只手,无力的挥动,“你……你……”
“谢谢你,亥兄,日后我成功了,定会替你报仇。你现在可以安心的去了。”西门寅面无表情的道。
“你……你……”西门亥有好多话想说,却说不出來,死鱼一般的眼珠子紧盯着西门寅。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你的功力还沒练到一定的高度,就这么匆匆的吸了你的功实在可惜的很。”西门寅说的很无奈。
见西门亥困惑愤恨的眼睛直盯着自己,西门寅笑笑,接着道,“不错,我们是近亲,又都练一样的功法,所以你的功力对我來说是最有利的,这就是我要给你机会去拼命练功的原因,你的功夫练的越高,对我的用处也就越大,只是可惜,我现在的情况等不及你继续习练下去了。”
这就是他留下西门亥的命的最大原因,除了利用西门亥办事,还为了他这个近亲的功力。
在他无法解除干净体内的毒素时,其中的一个办法就是吸噬跟他相配的人的功力用以提升他自己的抵抗力,所以,西门亥对他來说还是一种药,这种药相比于西门痕,西门靖轩來说更容易得到。当然按说西门靖烈也可以,只可惜他沒有用上,到现在还后悔不已。
“你……一开始……就想要利用我……”西门亥沙哑的声音挣扎着质问。
为什么?他刚刚还不顾一切的救他,反过來他却要害他!
“是啊,除了要你的功力,作为一个跟我同样练西门家的功法,练破影功的人,我们有某些相似,你还可以做我的替身去替我挡难,只可惜,我用不到了,接下來我也得重新调整安排。”西门寅道。
替身,是林馨儿曾亲口跟他说过的话,西门亥这时从西门寅口中清楚无误的听到,才知道究竟谁的话才真正可信,谁才是更加费尽心机想要害他的人。
呵呵,亏他还费劲的逃脱,亏他还跟西门寅称兄道弟,简直是自找死路!
西门亥握拳捶打着雪地,半结着冰的雪茬子四面飞溅,有的溅在他的脸上,像一枚枚飞针扎进,血迹点点。
“你不是怕死了么?你不是还想给你爹留下子孙后代么?我给你这个机会,不要你的命,我倒要看看你怎样让你们逍遥侯一脉繁盛起來,哈哈哈!”西门寅狰狞的笑着,仿佛在看到仇人得到了一个极好的下场,无限的快 感。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西门亥不甘心,他从沒有过害人之心,以前在京城也是个与人为善的贵公子,突然之间他就成了反臣的儿子仓皇逃路背上了仇恨。
在西门寅落魄的时候,还存着感激之心去救他,结果换來了他的伤害。
不是说好人有好报么?他虽然不是个大好人,可也沒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你应该恨你的那个野心勃勃的爹。”西门寅冷冷的道,“如果不是他死性不改,还跟月华国的人勾连,怎么会被西门靖轩抓住落个死的下场,又怎么会牵连上你这个被他一直精心呵护的宝贝儿子?看起來他是那么的疼爱你,不让你参与他的事情,其实参不参与又怎样?只要事发,你还能全身而退?”
“那你呢?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因为怒意,西门亥的体内聚起了一团火,让他多了一股猛劲,用力捶打着冰茬子,大声质问。
他是儿子,不能评说爹的不是,可是他与西门寅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要被他算计!
“当然还是因为你那身为逍遥侯的好爹爹了。”西门寅蹲下身,一把拧住西门亥的下巴,“当年,明明是他跟二王一起谋反,他却在眼见失利的时候逃脱掉头向二王下手自保,如果沒有他的倒戈,二王怎能会那么快的失败?让他做了八年的逍遥侯,过了八年舒服的日子已经是被他赚到了,他就应该跟着二王一起去死!”
西门寅用力的将西门亥的下巴甩开,站起身,狠狠的又一脚朝西门亥踹去。
西门亥被一脚从冰坑踹到了雪地上,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印痕。
“知道我为什么在屋子里摆着逍遥侯的灵位么?”西门寅阴森邪佞的声音继续传出,“我就是要让西门靖昱看着,我是怎样利用你,毁了你,让你助我完成二王不曾完成的大业!”
“原來你不是真心为我爹娘焚香,你是因为恨他。”
西门亥才明白,有时候表面现出的好并不是平常人看到的好,还能代表着恨。
他爹娘的牌位摆在西门寅的屋子里,一定是死不瞑目的,而他却一直感激西门寅在替他做这件身为儿子该做的事,真是可笑!
“你可千万不要气的自杀,否则到了黄泉路上,你也无颜跟西门靖昱相见的。”西门寅笑道。
西门亥此时可算是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吧。
他就喜欢看到这种生不如死的样子,那些被他直接或间接杀死的人当真受到的是比较轻的惩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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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跟二王什么关系?”
西门亥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个问題,想到西门寅明明是当今皇上的三皇子为什么要帮助二王说话?想到他为什么也要反叛?
“笨蛋,你说呢?”西门寅沒有直接回答。
现在西门靖烈碍于皇家颜面,都沒有公布他真正的身世,他也不想跟西门亥明说,作为当今皇上儿子的身份或许对他以后來说也还有用。
“你如果想做皇帝,凭皇上对你的喜爱还有你的本事,一定可以夺得太子之位,真沒想到你会谋反,成了一个反贼,呵呵……”西门亥实在想不通。
“还不是你!”提到这个西门寅就恨,再次弯腰,一把将西门亥从地上拎起來,“如果你死守着猎场,不给他们机会,将太子一干人歼灭,我怎能这么容易的兵败?我的人还能杀回京城跟西门靖轩作战,他岂能不战而赢?”
“那你不还是靠谋反上位,你的人进京后有把握打赢西门靖轩吗?”西门亥像只脱毛的公鸡被西门寅拎着,无力的耷拉着头。
“混蛋!”西门寅一把将西门亥甩开。
西门亥连跌带撞的又被抛向十几米开外,溅起的积雪撒了他一身。
事情计划的明明不是这样,他是在西门靖烈死后顺应民意登基的,西门靖轩是谋存不轨,截杀太子毒害皇上的大罪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借用全朝可能用到的全部力量对付西门靖轩。否则,留着西门靖轩在,他的皇位岂能坐的安稳?
他也想争太子,但是争太子就要跟西门靖轩作对,反正都是要跟西门靖轩为敌,不如将皇位与西门靖轩的人头一起并取。
可是结果,他还是成了反贼,毁了他这么多年塑造的形象,失势又失了民心。
“啊,,”西门寅张开双臂,仰天高呼,满头乱发随风飞扬。
他恨,他悔,但是这绝不是他的结局,不是!
西门寅的喊声很快就惊动了那群寻找他的人,那些人寻到目标,迅速向这边靠近。
当看到像魔一般的西门寅时,那些人个个惊骇的不敢轻易向前。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小声的询问。
明明刚才西门寅已经是个废人,还要靠西门亥才能逃生,怎么转眼又浑身上下凝聚着不可估量的力量?
“要不,我们先走吧。”有胆怯的人道。
毕竟这个人曾经是他们的主上,如果沒有本事,怎能统帅他们这么多人?
“我看他是疯了。”又有人道。
“走!”
一群人审时度势后决定离开,就算不跟西门寅交手,他们也能感受到他的实力。
“站住,你们不想要本主的命了么?”西门寅说着,转身向那群人袭去。
他是不会放过这群背叛他的家伙的!
于是,在茫茫的雪地里,展开一场残戮的厮杀。
不消片刻,那群人纷纷倒地,不留一个活口。
他们逃过了北疆精兵的追杀,却死在了自己的主子手里。
这片雪地已经被雪染成了红色,就连西门亥的身上都沒幸免,一样被红雪覆盖。
西门寅走到西门亥跟前,冷冷的瞥了眼瑟瑟发抖的西门亥,他已经被看到的场景吓呆了。
“你放心,我说要留着你的命便会留着。”西门寅冷笑道。
他要留着这个废物,就好像西门靖昱留在这个世间的耻辱。
“啊,,爹,,娘,,”
待西门寅离开,过了很久,西门亥才呜咽出声。
京城里,跟婲言在风雪楼喝过茶后,林馨儿回到太子府。
依瑶带林馨儿去见她带回來的人,这些人都乔装改扮散在城中,依瑶吹响了特制的哨子,命那些人赶往京城南郊密林会和。
密林离之前的水月圣宫较近,他们对这里的地形比较熟悉。
“我回來后查过这里,沒有什么可疑,以前我们残留的水月宫的人也不知都潜到了哪里。”依瑶道。
“应该是跟魔音使者受重伤有关。”林馨儿道。
想必是魔音使者发生意外,他们的人改变了部署。
“馨儿,就算魔音使者控制了水月宫,我们还可以夺回來,你沒有必要脱离水月宫的,毕竟那是宫主的心血。”依瑶对这个问題一直不明白。
“依瑶,很快你就会明白的,到时候你要平静的接受那个答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让自己好好的活着,虽然你是孤儿,但也是爹娘所生,对的起爹娘给你的这个生命,是最根本的要求。”林馨儿平静的道。
当日去北疆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上下起伏的,这番回來,已经平静了许多,算是可以静心的等着下一步的到來。
可是当到來的时候,她真的能够平静的面对吗?
林馨儿长呼了口气,道,“來吧,先给我介绍一下新朋友们。”
除却依瑶跟林馨儿,总共十三个人现身密林。
“他们都是我从漠南一带寻到的,有的是被仇人追杀躲到了漠南,有的是犯了案子被发配到了漠南,已经靠太子的名义疏通关系将他们从漠南调离,还有的自幼生在漠南,想离开闯荡世面。”依瑶介绍道。
林馨儿看向众人,能招惹到仇家的肯定是有点本事的,生在漠南想要闯荡的也定然有一定的水准,至于犯过案子的……
有几个人的脸上烙着犯人的标记,都是重刑犯才会烙印的。
“我们不是恶徒,杀的都是欺负乡邻的贼官,但是朝廷碍于我们‘暴力’,怕日后滋扰生事才把我们发配,我们不想连累亲人,所以才甘愿伏法。”其中一个人见林馨儿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忍不住的道。
林馨儿点点头,她知道有段时期,西门靖烈执政下过于严厉,像这种除暴安良的人只要被抓,为防“后患”,都会设法逼着他们去伏法,其中最常用的就是拿他们家人的安危去要挟。这也是西门靖烈在经历了上一次的宫乱后格外小心的一面,以为将这些具有暴力潜质的人发配出去,便安稳一些。
能够因为亲人被逼着甘愿伏法的人,本质上是不会坏的。
“依瑶,日后拿出我们掌握的配方,帮他们祛除了烙印。”林馨儿道。
“好。”依瑶应道。
“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见到主子?”有人问。
他们原以为这个主子会是太子,结果依瑶说不是。
“今日,我已经带你们见了。”依瑶微微笑道。
“你说的是她?”一个魁梧的大汉这才仔细的打量起林馨儿,面色很不可思议。
“是个小丫头?”有人的脸色显出不服,他可是想离开漠南出來投靠个人见识一下世面的。
“你们是想跟随太子吗?”林馨儿笑问,对众人的神情并不意外。
“说起來,我们还不想替朝廷的人卖命,那些人都太过虚伪,脸说变就变,不讲义气。”一个犯人道。
他们曾替朝廷除了贼官,本是立功的事,还要被逼着落下发配边疆的罪名。
在漠南的犯人营,每天都要签名画押,防着他们跑了,除非人已经死了。
为了家人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他们只得忍气吞声。
直到有天,有人混进了犯人营,找到他们,跟他们一起安排了一场食物中毒,被毒死的假戏,前后接应,将他们带离营地。
但是,脸上的重犯烙印不除,他们还是无法以平常态示人,所以当听林馨儿说有配方可以祛除烙印的时候,他们很高兴。
“我就知道你们不是贪图富贵之人。”林馨儿道。
而且,花钱收买到的人很不靠谱,依瑶很能干,懂得择人。
“我只想摆脱仇家的追杀,不想再过东躲**的日子。如果我的仇家知道我在京城现身,很快就会出现,这个丫头说她的主子能帮我摆脱这个麻烦,我便跟随,不论是谁。”一个脸上有道长长伤疤的人面无表情的道。
依瑶看向林馨儿,她确实说过这番话,她以为凭水月宫的力量可以摆平的,可是现在林馨儿声称脱离了水月宫,这事情似乎也有些麻烦了。
“好,如果你的仇家追來,就让他们先找我。”
不想林馨儿很爽快的回答。
那个刀疤脸的眼睛暗暗的闪了一下,看向林馨儿。
“呵,大言不惭,你凭什么替他对付仇家?”有人冷笑,“我可是想投奔一个能干的人寻点事情做,你凭什么让我们服你?”
“比武吧。”林馨儿淡淡的道。
这也是个以武力解决问題的时候,尤其是在这群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前。
谁想动不动就听一个年轻女子的吩咐?如果不能让他们自愧不如,以后说什么都沒用。
“馨儿?”依瑶还有些担心,不知道林馨儿的功力到底恢复的如何,如果能达到当日水月宫跟轩王一战的水平,她也就不怕了。
听“比武”二字那么轻淡的从林馨儿口中说出,那十三个人明显感觉到被鄙视了。
“我先來!”面无表情的刀疤脸其实是个急性子,抢先站了出來。
他來这里可不是为了被一个丫头寻开心的,等教训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后他就自行离开,去寻他甘愿投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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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在天快黑的时候回到了太师府。
其实她在京城里转了一大圈儿,最后选择回到这里。
轩王府不是她现在适合踏入的,太子府也不是她常呆的地方,何况太子马上就要做皇帝了。
本來,如果只是西门彻做皇帝肯定有好多人不放心,但是西门彻的背后有轩王,经历了这场变故,朝臣们再不敢对轩王心存偏见,反而更看重了他在朝中的地位。
太师府的大门上上了一把笨重的锁,林馨儿绕到后院墙,寻到她之前所住的小屋的位置,翻墙跃进。
本來无人居住的地方,一场雪过后地上应该是平整,但是林馨儿看到的是满地杂乱无章的脚印陷进雪地里。
为了追寻西门寅,太师府里也经过了一场搜索,但还是让西门寅逃了。
林馨儿眸光一闪,快步走向自己的屋子。
屋内有人,在林馨儿推门而入的时候,腾然站起。
一袭红衣,那么耀眼。
“顾大人!”林馨儿叫了声,不着痕迹的微抬了下头,扫了眼屋顶。
“你总算來了,沒有让我白等。”顾倾城笑的是绝色倾城。
作为一个男人,林馨儿总觉得这样的美太不真实。
“顾大人也知道我如今走投无路,只有回到这里了。”林馨儿自嘲的笑笑。
“如果你愿意,顾府的门时刻向你打开。”顾倾城看着林馨儿,两眼毫不掩饰的炙热。
她的美永远令他痴迷,望月仙子是他挥之不去的梦。
“顾大人來是要接我回顾府?如果为此,很抱歉,让大人徒劳了。”林馨儿走向一边的椅子,抬袖扫了下上面的灰尘,坐下來。
“我知道自己沒有强留林小姐的能耐,一切只听小姐自己的意见。”顾倾城也沒有表现出失望,依旧眼含热度的看着林馨儿。
他清楚自己对林馨儿是痴迷,跟曾经的西门彻一样又不一样。
林馨儿在他的眼中原本就比西门彻看的真实,所以不会因为她的“转变”影响了看法,确切的说,他对望月仙子痴迷,但是对林馨儿又是仰慕的。
这种仰慕不知道其中带了多少爱意,更多的是感觉这个女子站在面前要比男子还显得身高,似乎要仰头才能看的清。
“你在这里等我到底有什么事?”林馨儿问。
她也不信顾倾城跑到太师府里等着她就是为了见她一面,跟她说几句平常话,如果真是这样,也就不是那个能受朝廷重用的顾倾城了。
“这段时间,我沒有理会朝中的事,但也并非什么都沒做,干晾在一边看戏。”顾倾城道。
撩起衣摆,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虽然在简陋的屋内,走漏着丝丝寒风,也毫不影响那身红火的风姿。
“你做的事跟我有关?”只有这个原因,顾倾城才会找她,林馨儿心里清楚。
“确切的说,我是受了轩王之命去办事。”顾倾城道。
“嗯?”林馨儿侧头看向顾倾城。
“你知道,我在你跟前会失去原则。”顾倾城笑笑,本來他向來不会为谁特定做事,但却因为林馨儿去插手了一些外事。
“是么?如果因为我让顾大人杀人放火的话,我可承担不起。”林馨儿道。
“首先你得会找我去做杀人放火的事。”顾倾城对此并不担心,他只是失去了原本他自己的处事原则,但沒有失去做人的原则,他也相信林馨儿不会让他失去,否则也就不值得他的痴迷一场。
“不瞒顾大人,我回到这里之前就刚刚杀了人。”林馨儿淡淡的道,脚下似乎还有踩着东南的感觉,那一脚绝对是她长这么最狠的一下。
“过去这么久,你的仇恨还沒褪去么?”顾倾城看到林馨儿眼睛里闪烁的恨,只有受到极大的伤害才会令她想要掩饰也掩不尽。
“我也想解脱,想回到以前。”林馨儿目视前方。
天色昏暗,一双明眸闪耀。
“其实,轩王只是让我去查夏语冰的事。”顾倾城将话題移开。
这段时间,看似他对朝中的事不闻不问,任由轩王只手遮天后又发生差点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实他一直在查那个近二十年前的旧事。
这也是轩王交给他的密令。
“你查到了什么?”
这自然是林馨儿关心的事,西门靖轩果然依着她的托付去做这件事了,选中的人竟然是顾倾城。
“首先,我去查的是夏家当年的卷宗,结果卷宗不全,刑事司当年曾失火,关于夏家的卷宗烧掉了大半。夏家案子的真相怕是难以复原了。”顾倾城道,“不过,我查到了另一件事,多少可以推断出当年夏家案子的问題。”
“什么?”林馨儿问。
“夏家的先祖原本是前朝冷家的官员,后來沒落,到了夏语冰的父辈,机缘巧合下做了西门皇家的官。”顾倾城道。
“你的意思是因为夏家的出身,所以就算夏家是被人陷害的,先皇也会默许?”林馨儿明白了顾倾城的意思。
顾倾城点点头,“依照先皇对冷家人的处理手段,这样对待前朝官员后嗣也不足为奇,否则当年刑事司失火,掌管那么多卷宗被毁,为什么沒人受到有分量的处罚?”
“是先皇在幕后推动这件事。”林馨儿若有所思。
想起在锦阳宫里见到的西门靖烈的深深歉疚,为了在先皇面前有好的表现,为了保住太子之位,他能眼看着如太妃含恨嫁给先皇,自然也不会理会夏家的事。
“后來夏家只有夏语冰一人被你的外公,当时的宰相大人救出,至于夏家其他的人,虽然最后判的是发配边疆,但是我曾让家仆亲信秘密去查过,根本沒有夏家的人去边疆受刑,但是却有人返回朝中复旨。”顾倾城接着道。
“也就是说,夏家的人极有可能在半途遇害了。”林馨儿道。
就因为沒人在乎,所以夏家的事不了了之,或者当年她爹跟她的外公碍于各种原因,就算知道夏家的人遇难,也不会多言,能留下一个夏语冰一定已经出了不少力。
林博爱着夏语冰,救她心甘情愿,但是林博当年还沒有救人的能力,出面救人的是她的外公,林博的岳丈。
岳丈替女婿救出女婿的心上人,其中肯定少不了他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她娘的求情,她娘救夏语冰多少都是怀着想让她爹对她另眼相看的目的,但是结果,因为夏语冰的死,却被她爹一直恨之入骨。林馨儿想想就很替她娘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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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定是遇害了。”顾倾城道,“我查出夏家的事当年曾受到如太妃在暗中的推动,如太妃跟皇上还有先皇之间的事,轩王曾跟我说过,夏语冰有段时间也曾频繁出入太子府,其中的一些关系想必你能捋清。”
“是如太妃嫉妒夏语冰,所以陷害了夏家,先皇忌讳夏家,也就借如太妃之手给夏家捏造了罪名,贬了夏家,但是狠辣的如太妃还是让人在半路上要了夏家人的命?”林馨儿说出这个推测。
能够无视自己亲生儿女的女人,心已经到了不可估量的阴狠地步,西门靖烈对夏语冰的爱,一定会让那个困在深宫,困在她不爱的老男人身边的女人嫉妒的发狂。
“夏家跟如太妃之间脱不了干系,虽然当年先皇为了掩盖真相,连上如太妃自己也免不了做毁尸灭迹的事,但还是被我查到了蛛丝马迹,毕竟事情只要发生过,不会留不下任何痕迹。”顾倾城道。
林馨儿知道,虽然顾倾城这样说,但是想要追查出当年的痕迹并非一般人能做到的,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二十多年。
西门靖轩也很懂得用人,让顾倾城去查这些陈年往事,在他跟西门寅暗中相互拉扯的时候,在朝中形成了一个强烈的焦点的时候,沒有人会去注意顾倾城,而凭顾倾城的聪明才智,也能够担此胜任。
但是,为了帮助顾倾城查到真相,西门靖轩将从姜子音那里得到的关于如太妃与西门靖烈跟先皇之间的纠葛都告诉了顾倾城,在他的意识里一定早已有了整个故事轮廓,为私,他在乎他的母妃,为公,他毫无隐瞒。
在西门靖轩给顾倾城讲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心里一定也是拧成结的。
顾倾城查到的结果无疑将如太妃推到了前缘。
“这些,你跟轩王说过吗?”林馨儿问。
顾倾城点点头,“我已经都告诉轩王,他只是听着,沒有任何表态,包括夏语冰被救的事。”
“她被救也有问題?”
“虽然夏语冰表面上看是被你外公所救,但是在背后出力的其实还是如太妃,是如太妃跟先皇说出林太师爱慕夏语冰,从拉拢一个朝廷栋梁的方面去讲,让先皇首肯,顺从了宰相大人的求情,释放了夏语冰,并且将夏语冰赐婚给了林太师。”顾倾城道。
“我爹对朝廷的态度,是因为先皇将夏语冰赐婚给他,不是因为跟皇上当年的交情?”林馨儿问。
“林太师当年跟太子的交情是不错,算的上是至交好友,但是你想,林太师娶了夏语冰,对太子而言算是怎样?”顾倾城反问。
“如太妃这招用的也真行。”林馨儿在脑中勾勒着如太妃的模样。
她这么做,也是报复西门靖烈的手段吧,让好友之间因为女人生出了隔阂,在二人之间划下一道深深的沟壑,也让夏语冰经历家破人亡之后,独自痛苦的活下去。
林馨儿明白了夏语冰为什么会对付西门靖轩,会对付青辕王朝的原因了。
可是,夏语冰为什么要对林家的人,对她下手?毕竟是林家最后接纳了她,给了她一个归宿。
就在林馨儿不解的时候,顾倾城接着给出了答案,“夏语冰的死也跟如太妃有关,其中跟你的母亲,林府的大夫人,包括宰相大人都脱不了干系。”
“你说什么!”林馨儿腾的站起來,不是她不信,是她不愿信。
“想必林太师也知道如此,所以才不喜欢你这个嫡女。”顾倾城道。
虽然林馨儿当日替林可儿进宫赴宴,得到了赐婚太子的机会,被人看做是林博对她的偏爱,实则顾倾城对林家的事也查过了,太师府虽然惨遭灭门,但还是留着几个活口的。
所以,顾倾城很清楚林馨儿在太师府的处境,此时身处的这个偏僻的小屋子也是最好的证明。
“何止是不喜欢,他对我们母女恨之至极。”林馨儿缓缓的坐下來,深吸了口气,她现在要知道真相,她必须安静的听下去。
顾倾城轻轻的看了眼林馨儿,为她很快恢复了镇定暗赞。
“这就是了。”顾倾城道,“当年林家遭劫其实就是在如太妃的策划下,宰相府负责实施的,如太妃救了夏语冰就是为了等着给她更重的一击。”
林馨儿的血液似乎凝固了,浑身僵硬。
她最爱的温柔善良的母亲怎么会跟人一起去害人?她外公的一家明明是搭救夏语冰的恩人,怎能又成了害她的人?
“我要证据。”林馨儿徐徐的吐出四个字。
沒有令她信服的证据,她会选择不去相信。
这个答案真是颠覆了她对往事的所有看法,当然,这也不是第一次被颠覆,当她知道自己是被师父刻意伤害的时候,当她知道自己的师父就是已经死去的夏语冰时,她的世界已经混乱了。
“这些,我都已经全部向轩王禀明。”顾倾城沒有理会林馨儿索要的证据,接着道,“就算我不说,你迟早也会从轩王口中知道,但是我跟轩王还是隐瞒了一些东西,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只告诉你,你要不要公之于众,看你自己的决定。”
“你要为你自己说过的所有的话负责。”林馨儿道,再次强调。
顾倾城点点头,站起身,“我知道自己查出的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不论是你还是轩王,在你们的意识里都会对各自的母亲产生新的看法,对于轩王來说,我掌握到了一桩皇家不能公布的秘闻,也关系到他的名声,对于你來说,一切真相也不是你希望看到的。但是,你们都是能够有担待的人,定然不会做出什么不光彩的事。”
林馨儿自然知道顾倾城所说的“不光彩”是什么,为了掩盖真相,只要西门靖轩出手,顾府危矣。
其实顾倾城查出这些事,当这些陈年旧事真相大白的时候,他自己也担负了极重的风险,站在了浪尖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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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结底,都是源自一个不敢付出的男人,跟一个性情扭曲的女人,宫里的事为何要扯到宰相府,扯到林家?
此时,林馨儿宁可夏语冰沒有被从牢中救出,自私的想让她一次性就被如太妃害死也罢,不要跟她的家人扯上任何关系,她娘可以好好的活着,她也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如果不是如太妃的心思更狠,想暂时留下夏语冰一命,世上又岂会有机会留下你这个孽种。”于西成冷冷的道。
林馨儿自然听出了于西成话里有话,而坐在一边的顾倾城则侧眸看了眼林馨儿。
“你想说什么?”林馨儿收回手,直起身。
努力的压下怒意,努力的让她保持理智,冷静的对待眼前的问題。
顾倾城站起身,将椅子让开。
林馨儿毫不客气的坐了上去,双臂环胸的靠着椅背,一双闪着锐光的眼睛与于西成平视。
林馨儿迅速调节心态的能力令顾倾城暗自赞赏,但是对于西成接下來的解释却为林馨儿捏了把汗。
“说吧,把你沒有告诉轩王的话都说出來,我洗耳恭听。”林馨儿道。
“大小姐嫁到林家,多年无出,这成了大小姐的心病。”于西成抬眸瞟了眼林馨儿,一边拨动着手中的念珠,一边缓缓的道。
面对恢复平静的林馨儿,他也要让自己平缓的讲出整个秘密。
否则他一个老人岂不是要在一个小丫头跟前相形见拙?
“大小姐知道林博一直暗暗喜欢夏语冰,但是夏语冰跟当时的太子西门靖烈情投意合,所以林博一直不敢有所表示,直到夏家出事后,如太妃私下召见大小姐,给了大小姐搭救夏语冰的机会,大小姐是大人的掌上明珠,一直是有求必应,大小姐要救夏语冰,为林博纳妾,大人也就沒有异议,出面去办了这件事,于是,夏语冰就做了林府的二夫人。”于西成道。
在西门靖轩面前,他受顾倾城的安排,话说到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但是对于林馨儿才是个开始。
“然后,在夏语冰要临盆生产的时候,如太妃又用手段跟相府串通去害夏语冰。”林馨儿接着道,“其实,这也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是不是?”
于西成一愣,手中念珠停止,抬眼看向林馨儿。
林馨儿轻轻一笑,“一则,能够让夏语冰在失去刚出生的孩子的时候不瞑目的惨死,以解她心头扭曲的嫉恨,二则,可以让相府的大小姐拥有了她所爱的人的孩子,这也算是完成了她救夏语冰到林家的目的,相府的大小姐很明白,除了她无能为力之外,夏语冰是最适合走近林博,被林博接纳,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而她也能以一个胸怀宽阔又跟夏语冰一起经历过劫杀的侥幸女人的姿态站在林博跟前。”
这段话就是顾倾城向西门靖轩隐瞒的内容,也是关系到林馨儿身世的真相,本來是要于西成亲口讲出來的,但是却被林馨儿接口说了出來。
看她用舒适的姿势坐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讲出这么大段话,好似说出的内容跟她无关,只是一段关于别人的东西。
这种平静,这种气定神闲,让顾倾城与于西成都自愧不如。
这绝对是一个能担得起大事的女人。
林馨儿自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沉稳的人,否则就不会有教武场的失措,但是经历了那么多,吸去了那么重的教训,她不能还是一成不变。
此时,虽然亲口说出这些话,亲自剖析出自己的身世,她的内心却还是重重的被伤到了,只是,她要用倔强不屈的一面去应对这个现实,她不能被自己的情绪再打倒。
她知道她说的沒错,这才是对于西成前面所说的话的补充,才是对顾倾城说的话的印证。
这个答案关系到她,关系到她的身世,也直接关系到她跟西门靖轩,原來他们是一对仇人的儿女,他们相互间都背负着上一代造成的血海深仇。
原來……给她设计了圈套,将她狠狠的算计了一把的那个人不仅仅是她的师父……难怪,她会被人误看成了“她”……
不仅仅是她在“她”身边呆过,学习过,模仿过,而是即使她长相上随了林博,跟“她”之间还是存着某种天生的相像,只是因为认定了一个事实,所以被他们都忽略了。
风轻云淡中,林馨儿的思绪是汹涌澎湃。
于西成足足停顿了一圈念珠的时间,才开口道,“不错,事实就是这样。大小姐身体有疾,不能生育,她完全可以借假孕从外面抱回一个儿子,可是她偏偏要等着你的出生,不论男女,她说都是林博的孩子,她爱林博爱的是那么深……”
“你呢?一个相府的管家,爱慕着自己的大小姐,明知沒有结果,却帮着她一起行事,倒弄出这出偷龙转凤的惨剧。”林馨儿平视着于西成,道。
“死”前的夏语冰,人生就是一场悲剧,种下了一枚惨痛的种子,才有了今日的果。
可是,星瑶月瑶又是因“她”而死,这又该如何算?
于西成手中的念珠又静静的拨过了五颗。
他是爱慕大小姐,可是眼看着她被林博暗害,却沒有能力救她,如果他提前去北疆,而不是等到宰相病逝后,情况是不是会好一些?毕竟碍于大人在,林博还会有所顾忌。
啪!
一串念珠被于西成用力揪断,圆滑的珠子滚落一地。
“夏语冰得罪了如太妃,她本该一死,是大小姐心软,才帮着多留了她几年性命,还替她留下你这个孽种,当亲生女儿般疼爱,就算不是大小姐将她接到林家,如太妃也会找其他人去做同样的事,但是,也只有大小姐会真心的待你!”于西成道,好似夏语冰母女受了大夫人很大的恩惠。
林馨儿承认,大夫人,她的娘是真的很爱她,但是在真相的背后,这种爱又是那么的变态。
撕扯掉假象做的外皮,内里的一切是那么的不堪目睹,鲜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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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夏语冰是真的太弱了,所以在她侥幸活下來之后,才失了本性,疯狂的让自己变的狠辣,成为有一个生性扭曲的女子。
“呵呵,还确实是真心待我。”林馨儿还是风轻云淡的笑着。
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体内的刺痛,绝不亚于她当日断腿又废功,也不亚于她用毒术医腿疗伤经历的那三天。
所有人对她都很用心,她就是被人用心之后的产物,围绕她的算计从刚怀胎就开始了。
原來,两个被她视为娘亲的女人养育她都是别有心思,娘,原本高贵尊敬的称谓,原本是可敬可爱的人,现在让她用什么眼光去看待?
林馨儿抵靠在椅背上,感觉体力有些虚脱,但还是尽力保持着任何真相都影响不到她的随意神情。
这就是她的命运,避不开便只能坦然面对,除此,还能怎样?
“早就知道养你就是养一个白眼狼!”
于西成见林馨儿竟然能够如此淡静的看待这件事,连一丝情绪的起伏都沒有,这真是个沒心沒肺的人。
“呵呵。”林馨儿站起身,“夺了人家的女儿,杀了人家的生母,这就是恩德?亏我还担了那么久的扫把星的名声,从出生就克死了二娘,克死了二娘的孩子,给林家带來横祸,如果沒有你们这些背后出谋划策的人,我也真拿不到这个称号,是不是这也要我再谢谢你们?”
“你本不该出生,都是大小姐她……”
“是你家大小姐过于痴情,爱屋及乌,但也沒落个好结果,让我早早的成了沒人疼的孤女。”林馨儿打断于西成的话。
好一个痴情的娘啊!
如果林博早先就知道其实她就是他所爱的女人的孩子,一定会给她铸造一个幸福的人生了。
可惜,他查实到夏语冰惨死的真相,却不知道还余下了另一层。
但是,现在知道了这个真相又如何?
让她亲眼看到过往的一切都是虚的,娘亲的爱是另一面的,师父的爱又是充满算计,这样就很好吗?
她现在宁可自己是林家一无是处的瘸女,最起码记忆中的那份母爱是纯真的,美好的。这样一巴掌全揭开,真够她去受的!
此时,她除了一声“呵呵”,还是一声“呵呵”。
故作冷酷无情的表面下,是怎样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顾大人,我想该知道的我已经都知道了吧?这里实在阴冷,我的腿疾受不了,要先出去了。”林馨儿道。
其实她的腿复原的很好,但是她需要一个借口离开,她的这副淡然之色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顾倾城知道林馨儿的腿受过重伤,自然相信她的话。
林馨儿先一步从來时的入口处离开,即使那个口已经封闭,但是对于熟悉各种机关的林馨儿來说,打开这样一个不算高级的密室之门不费吹灰之力。
密室里只留下顾倾城与于西成。
“怎样说,怎样交代,我都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了。”于西成道。
顾倾城点点头,“好,我会遵守承诺的,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你送走。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存心想做什么,西门寅都失败了,凭你的一颗愚忠的心也翻不了什么天,不如去好好的跟你的主子安静的过日子,毕竟你们年纪也都不小,算得上是迟暮老人了。我不揭发你们,也只是不想让一个失去思考能力的老者被打扰,能够安度余生不比什么都好?何况,我认为,如果他的头脑健全,未必会认同你做的事。”
于西成绷着嘴沒有说什么,但是闪烁的眸子证明他还在思考。
他藏在宫中,其实并不全是为了躲避林博派去的杀手的追杀,还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也就是他以管家的身份潜在宰相府的原因。
设计夏语冰,包括设计夏家都有他不可磨灭的功劳,敏锐的嗅觉让他知道,通过如太妃可以给这个朝廷埋下一颗沉重的种子。
他沒有能力翻云覆雨,但是他可以像蛀虫一般去一点点腐蚀。
当年,先皇抢了西门靖烈的女人,如今,他就想让西门靖烈抢了太子看上的女人,这也就是他通过小桂子透露出西门靖烈对林馨儿有意的出发点。
而他又知道林馨儿是夏语冰的女儿,如果做的好,昔日埋下的种子就可以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只是当他通过掌握的御花园的暗道,潜进锦阳宫,看到那个皇上被掉包之后,他意识到他的计划发生了变故,也嗅到了宫中要很快发生一场乱事的气味,所以他决定先脱身,避开,借故请辞出了宫,顺便去找真正的西门靖烈的去向。
因为西门靖烈本身就是他想对付的一个人,所以他要知道西门靖烈的下落,要亲眼看到他的结果。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被顾倾城发现了。
他真是低估了这个文人,竟然能查得到他。
他沒有死在当年那些杀手的手中,却被一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文官给控制了。
顾倾城控制于西成不需要多么费力,当他说出了一个地点跟一个人的名字时,于西成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这第一次让于西成对一个文人另眼相看,早就听说少年得志的顾倾城很有本事,沒想到他的能耐这么大,除了知道他是前相府管家于西成的身份外,还知道他在去相府之前的真正來历,这个來历,就是当时的宰相大人也不知道。
“天不早了,休息吧。”顾倾城道。
不管怎么说,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老人,尊老的品性他是有的。
随后,顾倾城离开密室。
冷月当空,林馨儿站在一片花丛旁,花丛上落的雪被刻意拂了一地。
顾倾城知道,就算她再表现的镇定,她的心不可能真正平静的。
“走吧,去我的书房坐坐。”顾倾城提议。
其实,既然已经來了,他还真想让林馨儿留下來。
一个孤女留在一个男人的家中确实不太合适,但是他想,只要身正清白,林馨儿跟他都不会在乎这些繁枝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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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当时那都是她的算计,跟西门靖轩谈好条件放人,否则传出林博替逆臣西门靖昱求情的事,肯定会被朝中居心叵测的人抓住把柄参上一本。
明知道这是一滩浑水,林博避之不及,林可儿私下里还帮他往身上泼,真是一个纯真善良的好女儿!
“忘了林可儿吧,她不值得你如此惦记。”林馨儿道,再多的话也无需多说。
西门亥仰面朝天的躺着,沒有言语,好似沒有生机。
他看错了西门寅,难道林可儿也是有眼无珠看错了吗?
恍惚间,他的眼前一片灰暗。
有人掀开帘子走进來。
西门亥的眼皮一抖,怔怔的瞟向來人。
是西门靖轩。
虽然林馨儿刚给他解释了西门靖轩不是他的仇人,可是西门亥还是感到了害怕。
“他这样拖下去不行,本王帮他调理一下。”西门靖轩走到西门亥身边道。
林馨儿站起身,将位置让开。
她知道西门亥是被人吸尽了功力,体质又弱还受到击打,要为他护体还是用本门的功力最好,有西门靖轩在就不必用她了,否则出同样的力效果却悬殊的很。
虽然西门亥害怕西门靖轩,但是西门靖轩要对他做什么,他也沒有能力拒绝。
直到感受到西门靖轩传给他的力量,他才渐渐放下心來,知道西门靖轩是真的在救他。
大约半个时辰后,西门靖轩才停手,西门亥的脸色好了许多。
“王爷,西门亥就请你安排了。”林馨儿道。
她相信,西门靖轩不会将西门亥送进大牢。
西门靖轩看了眼林馨儿,走出了屋子。
屋外,西门彻跟刘成还在等着。
“今日的事谁也不准泄露出去,西门亥在这场战乱中已经死了。”
屋内,西门亥听到了西门靖轩的话,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样一來,他就可以重新活着,不必再卷进逍遥侯跟三皇子的各种事情当中。
轩王皇叔是在给他机会。
西门亥无力的闭上眼,此时的他头脑还是一片混乱。
“是,侄儿明白。”对西门靖轩的话,西门彻不敢有什么想法。
“是,微臣遵旨。”刘成也拱手道。
公正廉明的刘大人也是很在乎他的身家性命的。
安排好一切,返回城中的时候天已经开亮。
附近有支哨声响起,像是鸟儿的鸣叫,但是熟悉讯号的林馨儿知道,这就是一种由人伪装的传递消息的讯号。
虽然相行一路,二人都沒有言语,但是此时听到哨声,二人一同停了下來。
不多时,有人落在西门靖轩面前。
“属下参见王爷。”
林馨儿认出,这个人是欧北,刚在淮安县附近的山中见过的。
“有消息了?”西门靖轩问。
林馨儿见西门靖轩并沒有避忌她,也好奇着欧北带來了什么消息。
“是,人找到了,现在教武场。”欧北道。
“恩,本王这就去。”西门靖轩当即决定。
教武场,是一个敏感的地方,林馨儿杵在了原地。
“你可以跟本王一起去。”
林馨儿沒想到西门靖轩会邀她,还能同行,林馨儿自然愿意,看來西门靖轩是有心让她见到什么人。
难道是西门寅?
林馨儿忍下疑问,跟着西门靖轩一起朝教武场的方向掠去,教武场位于城东,他们现在城西,过去的话要穿过城中,也就要途经靠近轩王府的地方。
半路上,西门靖轩停了下來。
这一次挡住他们路的是杨晨。
当杨晨看到一起同行的西门靖轩跟林馨儿时,目光不觉暗闪了一下。
王爷一宿不知踪迹,他就怕王爷又跟林馨儿搅在一起,结果真被他料中了。
明明王爷已经钟情梅夫人,明明王爷说跟林馨儿只是合作的关系,而且已经说过放弃了,可是结果……这林馨儿果然是有手段的!
“有什么事?”西门靖轩问。
“如今大乱过后,时局不稳,王爷一宿不知何踪,属下不安,怕王爷身处不利。”杨晨道,说着还特意看了眼林馨儿。
在他看來,最大的不利就是來自林馨儿。
一个顶着官家小姐身份的江湖女子是很危险的。
这林馨儿周围的人比如整个太师府都遭到厄运,他可不要这种厄运一直缠着王爷。
跟着杨晨的眼神,西门靖轩自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可是亲自接近林馨儿,看她跟西门亥相处的情形,站在屋外听着屋内他们的谈话,她一直都在帮着他化解西门亥对他的仇恨,而全无挑事之心,这跟居心叵测奸诈设计的印象相差甚远,跟他身上的那份血书里记述的反而很近。
就在此时,天上突然掠过黑影。
抬头看,正是一群鹰。
杨晨不知其究竟,林馨儿与西门靖轩已经有所防备,在那群鹰向他们扑來的时候,灵巧的闪身避开,而杨晨显然不是鹰群的目标,站在一边不动也安然无事。
林馨儿不知道这群鹰是怎么经过训练的,反正它们寻找猎物的手段真的很厉害。
鹰群主要围攻的是林馨儿,对付这些会飞的嘴爪都锋利的动物有些棘手。
林馨儿从腰间抽出一把软鞭,四下挥舞。
这把哑哥给她的软鞭原本放在她所骑的马背上的包袱里,跟随身物品一起放着,后來她被掳到七星山,就由西门彻替她保管着,直到再见到她后还给了她。
本來林馨儿不习惯拿鞭子做兵器,但是后來想起了西门靖轩腰间的软剑,灵光一现,便把鞭子也缠在了自己的腰间,这样可以在麻痹敌人的时候自己也可以随时取出來用,相比于沉重的长剑來说,鞭子轻便许多。
就在林馨儿用软鞭抵抗那些鹰的时候,西门靖轩也抽出了软剑,二人一起迎战猎鹰,挥舞着软质的兵器,远远望去,颇像是情侣功法,配合的天衣无缝。
这一次鹰群的任务沒有按期完成,个个都被抽打的掉了不少毛,但也不是无功而返。
几只厉害的雄鹰在逃离前还合力把林馨儿的裤腿啄破了。
正是那条曾受过伤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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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再次看到了腿上的斑斑疤痕,都是毒医留下的结果,过去了半年,还是那么明显,仿佛刚刚落下一般,不堪目睹。
去北疆前,西门靖轩是把那半瓶给芷棋夫人用过的涂抹疤痕的药还给了林馨儿,但是林馨儿沒有用。
沒有了楚一天,想要炼制出一些好药也很不容易,林馨儿觉得自己的腿在暗处沒必要用药,便先留下來,何况那半瓶药也不够将腿上的伤疤全部涂抹掉。
西门靖轩感觉自己的心跟着揪了一下,他想他可能是被那彻底毁了皮肤的伤痕惊到了。
不止西门靖轩,就是杨晨也愣愣的盯着林馨儿的腿半天回不过神。
如果单看那半条腿,不看人,一定以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來的腐尸。
用毒术医腿的事杨晨是知道的,现在亲眼见到,再去看林馨儿,让他这个大男人也惊的心凉。
伤腿裸 露在空气中,任凭寒风吹打。
林馨儿沒事儿似得,将软鞭收好,只是低头看看这残破的衣衫,走在路上是有些不雅。
“先回轩王府。”西门靖轩收起软剑,道。
一把扯住林馨儿朝轩王府而去。
杨晨回过神,愣愣的看着二人在前方的背影,这是……王爷又带着林馨儿回府了?
听下人说王爷回來了,正吃早饭的梅夫人赶紧将丫鬟手中的饭碗推开,躺回被子里,做出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
好半天不见西门靖轩來看她,梅夫人躺不住了。
就在这时,听到打探消息的丫鬟匆匆跑來说,“夫人,王爷是带着王妃回來了!”
“什么王妃?”梅夫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是……是……”丫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吓得赶紧跪下,“夫人恕罪,奴婢说错了,是王爷带着林馨儿回來了。”
“是她呀。”梅夫人的神情缓和下來,好像不觉得是什么事,“你也是伺候了她一些日子,情急下说错话也情有可原,看來你也是个念主的人。”
这个丫鬟叫碧儿,林馨儿住在墨雅轩的时候一直是她侍奉左右,所以当看到林馨儿的时候,不由的就又以王妃称呼,差点忘了,那个王妃已经成为过去,眼前的这个才是准王妃。
见梅夫人沒有责怪,碧儿稍稍松口气,连连致谢,“奴婢谢夫人大恩。”
梅夫人的态度也让旁边的丫鬟另眼相看,暗想真是个和气的主子,若是换做他人,肯定免不了被责罚,这可是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你先下去吧,看看王爷带林姑娘來有什么事。”梅夫人吩咐碧儿。
她的这一招足够碧儿对她心存感激了。
“是。”碧儿赶忙下去。
随后,梅夫人也把旁边的丫鬟支走了。
屋子里沒有人,她才变了脸色,这是最基本的态度,她得遵守。
梅夫人用力的绞着手中的帕子,两眼沒有焦距的看着前方。
怎么可能?照给她药的人说,西门靖轩此时就算不那么的厌恶林馨儿,也应该很排斥林馨儿,怎么还会将林馨儿带回王府?
难道是那个女人在吹牛,欺骗了她当日的付出?
梅夫人越想越坐不住,起身要去亲眼看个究竟。
如果药效沒有发挥作用,而被轩王知道她做过手脚的话,她会死的很惨。
她可不要死,她还要亲眼看着西门痕那对狗男女的下场,她若死了,他们岂不是更无忧快活了么?
西门靖轩带着林馨儿來到了芷棋的院子里。
芷棋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跟前的女子,半天回不过神。
“去把你的棉衫给她找一套换上。”
听到西门靖轩的话,芷棋才打了个颤,赶忙道,“是。”
然后也不用灵芝,自己去办了。
很快,芷棋拿着一套崭新的衣衫走來,每年换季的时候,王府里都会给夫人做新衣,但是芷棋比较节俭,旧的能穿的时候,就不穿新的,所以今年的新棉衣一直放在衣柜里,碰都还沒碰。
“谢谢。”接过衣衫,林馨儿不忘道谢。
“本王先去教武场,你换好后过去就是。”西门靖轩沒有停留,说完之后就走了。
林馨儿换的也很快,不多时就收拾好了。
“林姑娘,有三皇子的消息吗?”
就在林馨儿准备要走的时候,芷棋开口了。
林馨儿以前听西门靖轩说过,芷棋背后有两批人,一批是西门痕,另外一批就是西门寅了。
现在,芷棋开口跟她询问起了西门寅來。
西门寅落荒而逃,芷棋在轩王府也是惶惶不安的吧。
“沒有。”林馨儿简短的回答,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芷棋。
“哦。”芷棋应了一声,双手搭在小腹上,垂下眼睑。
这有点像……
林馨儿想到师父一开始生病的样子,那时的天也是这么冷,由于身体变形略显臃肿,原本合身的衣衫穿在她的身上显出丰 满之态。
那时的师父也像芷棋这般能随意走动,只是步伐比平日慢了许多。
北疆一行,林馨儿知道师父当时是在装病,可是装什么病能让身体真的发生变化?
“芷棋夫人,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想到此,林馨儿问道。
芷棋夫人面色一僵,微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愣了片刻,才慌乱的道,“沒有,我很好。”
芷棋的这种表现更让林馨儿相信,她确实有事,可是自己的身体有了问題,为什么不敢说?
“你呀,好歹也是轩王府的夫人,有什么事的话尽管跟下面的人开口,他们也不敢不理会你。”林馨儿走到芷棋夫人跟前,拉起芷棋的手。
“谢姑娘关心,我知道的。”芷棋赶紧将手抽回,笑笑道。
就趁拉手的工夫,林馨儿已经摸到了芷棋手腕上的脉搏,跟随着楚一天不仅略懂一些简单的药材,对脉象也是知之一二的。
喜脉,芷棋竟然是怀孕了。喜脉是最基本的脉象之一,虽然之前林馨儿沒有把过,但是那明显的脉象特征让她一下就断定出來了。
林馨儿暗暗惊讶,很显然孩子不是西门靖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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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痕转头看了眼芷棋,沒有吭声。
无情带着一个老大夫赶來。
林馨儿本想先走,但是正好大夫來了,也就决定再等一下看看诊断结果。
三人站在屋外,等着消息。
不多时,老大夫从屋子里走出來,对西门痕拱手道,“公子,老朽已经尽力,大人无恙,只是那孩子……”
显然,老大夫也将芷棋当成了西门痕的女人。
“知道了。无情,去拿诊金。”西门痕吩咐无情之后,又对老大夫道,“大伯,您这么大年纪定然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上诊金之后,自己好好走路,千万不要磕碰了,否则您老怕是吃不消。”
“是是,老朽明白。”老大夫接连点头,其实这份诊金他也不想赚,但是他不得已的被人“请”到这里,只得做事,好在这家人还算客气,他只要拿到诊金闭口就是了。
在京城这个复杂的地方做事,还是装聋作哑的好。
林馨儿趁西门痕跟老大夫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走进了屋子。
芷棋已经醒來,面朝上躺着,两眼睁的很大,但是无神。
觉察到有人进來,芷棋的眼睛动了动,看到林馨儿,微微亮起一点光泽,“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也沒抢救下你的孩子。”林馨儿道。
她有些失望,如果不听芷棋的话,直接将芷棋带到大夫跟前,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谢谢你把我带离轩王府,沒有让人发现……”芷棋真正的谢意在此。
她知道,如果她有了身孕的事被揭穿,会掀起怎样的风波,她的命怕是也沒了。
她真是个怕死的人,她已经好久好久沒有见到她的爹娘,她还想着他们一家人团聚,可是如今西门寅已经沒了下落,也不知道她家人可好?
芷棋的眼角滑出两行泪。
“孩子沒了是你们无缘,以后还会有的。”林馨儿误解了芷棋伤心的意思。
“他是个孽种,我不会为他悲伤的。”芷棋道,“沒了更好,我早就想拿掉他的,是二皇子……”
是二皇子说孩子是无辜的,身为母亲不能举手就要了他的命,他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结果发生了西门寅的事,京城里一片忙乱,那边皇上还说要禅位给太子,可谓朝廷正动荡,就在此时,芷棋发生了意外,西门痕一时无暇应对。
“你真是个狠心的母亲。”林馨儿道。
她想到了如太妃,能够对自己的一双儿女不闻不问,任凭自己的女儿“死”在她跟前,就算她临终忏悔了,可是铸成的错却无法弥补。
可是她自己呢?一直以为她有个温柔疼爱她的母亲,结果……
林家的大夫人是真的爱她,可是这爱又建立在了狠辣的基础上,一手促成了她与她的亲生母亲如今兵戈相见的局面。
林馨儿不想再理会芷棋,含着愤怒,转身就走。
“我是不会为他生下孩子的,他是天下最邪恶的人,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带着邪恶的种子!”芷棋用尽力气大声道。
她忘不了自己是怎么怀下这个孩子的,是羞辱是欺骗是要挟!
西门寅毁了她。
“都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不为人所用,何來如此?”林馨儿顿步,回头问。
这就像是林可儿,如果她不在暗中与人勾结,做出恶事,怎会丢了命?
“你以为我想被人指使着去冒险做事吗?我只是一个小宫女,一个侥幸在八年多前的宫乱中活下來的小宫女,我的本职是侍奉皇后娘娘,我只想将皇后娘娘侍奉好,在宫里安稳的过日子,结果皇后娘娘却把我赐给了轩王做夫人,我知道皇后娘娘的心意是好的,她替她喜欢的丫鬟安排了个令人羡慕的归宿,也在向轩王示好,可是,这条路我走不起,但我又无法拒绝。如果不是要踏入轩王府,我怎能会被人盯上?怎能会被人拿我爹娘的命來要挟?!”
“你是说西门寅拿你爹娘要挟你做事,那么西门痕呢?”林馨儿问。
此时她不禁好奇,想要从芷棋的口中知道一个不为人知的西门痕。
“知道我要去轩王府,二皇子从未要求我做什么,反而还在指点我帮助我。”芷棋道,“二皇子是个好人,他知道我爹娘被人抓走,一直在帮我寻找,只要救回我爹娘,我便解脱了,可是现在……”
芷棋说不下去了,眼泪又哗哗的流出來,想到爹娘,她就有不好的预感,可是她一直尽力让自己往好处想。
林馨儿明白了,芷棋的泪是为她的爹娘而流。
芷棋能够为她的爹娘流泪,而她呢?为林博的下落不明流泪?她做不到。为她娘流泪?她也流不出來了。
“好了,不要哭了,哭多伤身,你爹娘见了也会心疼。”西门痕走进來道。语气中又似那般的轻飘。
“主子,轩王快要寻过來了。”无情刚把那个大夫送走,就发现了轩王的人在行动,已经靠近这片宅院,赶忙返回禀报。
“这么快?”西门痕眉头微蹙。
林馨儿还说西门靖轩在教武场等着她。
“他怕是因乌梅來的。”林馨儿咬咬唇道。
虽然不愿承认,但这只能是事实。一定是杨晨将轩王府的事传给了西门靖轩,西门靖轩得知乌梅受了伤,才命人加紧巡查的。
她知道,她摔乌梅的那一下,就算沒骨折,凭乌梅的体质,沒个十天八天的也做不到行动自如。
她沒有一下对乌梅下狠手,是想知道现在西门靖轩中痴情毒的情况,会不会因为乌梅让他们二人的关系僵化,会不会因为乌梅遭遇不测而让他性情发生变化,让他因“爱”生恨仇视一切,如果这样的话,便得不偿失了。
还是留下一个正陷进人为的“爱意”中,但还保持理智的看待问題的西门靖轩好,让这个理智一直维持到寻到解药。
“这个乌梅真是留不得了。”西门痕道。
在大夫为芷棋诊治的时候,林馨儿已经告诉他在轩王府发生的事,那个乌梅歹毒的心肠是越來越显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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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想到她是这样的人。”林馨儿道。
离开京城,远赴北疆,所有的可能她都想过了,唯独沒有想到一个乌梅能够改变了她跟西门靖轩的关系。
“她是冲我來的。”西门痕道。
当林馨儿跟他说乌梅摔倒后故意压着芷棋不肯起身时,他就知道了原因。
看來,西门寅那晚做的事并不完全严密,或许他也是故意借用窗外的耳朵放出了点风声,反正打的是二皇子的旗号。
“冲你?”林馨儿盯着西门痕,脑子跟着转了好几个圈儿。
旁边,无情忍不住的催问道,“主子,我们现在转移到哪里?”
“不用转地方,这件事总得有个解决。”西门痕说着,抬步向屋外走去。
西门痕一直走到宅院大门,亲自将门打开。
西门靖轩正站在门外,一旁的属下手中羁押着刚來诊病的老大夫,老大夫已经吓得面无血色,看到西门痕,哆嗦着道,“公子,您的诊金老朽收不起,还给您。”
那厚厚的一叠银票还在他的怀里塞着,若不是被人控制着双臂动弹不得,他早就亲自掏出來还给西门痕了。
西门痕走到那个老大夫跟前,伸手从他的怀里取出了那叠银票,厚厚的一叠在手中拍打了一下,“确实,难为你了,这诊金我收回了。”
如果还留在这个老大夫手里,肯定会让他做恶梦的。
“王爷,请!”
收起银票后,西门痕很恭敬的对西门靖轩道。
属下收到西门靖轩的眼神,将老大夫松开,老大夫见西门靖轩是真的要放了他,赶紧颠着摇摇晃晃的步子跑了。
这就是好说好商量。老大夫是一个最简单的证人,西门痕见到他二话不说就认了,西门靖轩再留着老大夫也沒用,皇家的事沒必要扯着一个老实的平民不放。这件事上,两人都爽快。
西门靖轩独自大步走进院内,林馨儿正站在屋门口。
“你真是一回到京城,就免不了有事。”西门靖轩淡漠无情的目光盯着林馨儿,“本王好心带你去轩王府换个衣衫,你就把本王的夫人给伤了。看來,你做的事要比跟随本王去教武场还要重要。”
这口气,这神情,就好像她初进轩王府时的冷漠,而林馨儿的心却无法像当初那般的宁静。
看着西门靖轩,林馨儿微微的笑着,“王爷究竟是为梅夫人而來,还是为芷棋夫人而來?”
“伤了梅夫人你难辞其咎,帮助芷棋逃匿你也同样罪不可恕。”西门靖轩道,虽然面色无波,却让人感受到了一种急剧的压迫感。
“不管你怎样去想,我都不会怪你。”林馨儿的面色也是平静如水的,那是一种安逸的恬静,但两眼中浓浓的悲伤像是聚在湖底的漩涡,隐忍着不肯打破湖面上的平静。
“是么?”
淡淡的两个字,西门靖轩仿佛沒有看到她的眼底,或者对她的悲伤根本就无动于衷。
“是的。”林馨儿莞尔轻笑。
靖轩,你一定不知道,我还欠了你母妃的一条命,谁让夏语冰是她的亲娘呢,就算她不认,也且不论上一辈的恩怨究竟谁是谁非,单是这笔血债跟她也脱不了干系了。
“那就让本王亲眼看到。”西门靖轩咻的拔剑而出。
软剑发出震耳的蜂鸣,剑刃抵在林馨儿的脖颈。
林馨儿微仰着下颚,任凭剑芒寒意逼前。
四目相对,难以言表。
“西门靖轩,受死去!”
一声怒喝,打破了院内的沉寂。
音落,西门靖轩的软剑已经偏移,虽然只是寸许,但足够林馨儿随着一道强劲的拉扯避开。
“皇甫大哥!”
林馨儿被皇甫燕冲拽到一边,而皇甫燕冲根本不理会林馨儿的叫声,折回向西门靖轩连甩两枚飞镖。
镖镖直冲西门靖轩的脸面,但都被西门靖轩挥剑打开。
远攻不得,皇甫燕冲腾空跃上前,与西门靖轩展开近攻。
面对徒手的皇甫燕冲,西门靖轩也不屑挥剑迎击,轻巧的旋了个圈儿,软剑已经收回腰间。
“不要打了!”
如今的林馨儿已经不是失去功力虚弱的时候,一个飞跃便插 入二人之中,双向挥掌,将缠斗在一起的二人劈开。
皇甫燕冲怕伤到林馨儿,及时后退,西门靖轩也沒有执意向前,随着林馨儿的那一掌向后退了一步,站定,漠然的看着二人。
“为什么还要护着这个负心的混蛋?你下不了手,我帮你要了他的命。”皇甫燕冲怒道。
当日将林馨儿交到西门靖轩的手里,是为了让馨儿得到幸福,结果他刚追随回到京城,一路寻來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西门靖轩为了府里的夫人剑指馨儿!
“伤了梅夫人你难辞其咎,帮助芷棋逃匿你也同样罪不可恕。”
这是皇甫燕冲亲耳听到西门靖轩说出的话,令他无比震撼,当看到西门靖轩真的拔剑指向林馨儿的时候,他登时就怒了。
“不管你怎样去想,我都不会怪你。”
听到馨儿如此说,令皇甫燕冲很心疼。
不管西门靖轩究竟是否真要杀林馨儿,这样的举动都是无法让他容忍的,刀剑无眼,他不会让馨儿用自己的安危去赌。
这绝不是他眼里的那个深爱着馨儿的痴情男人。
“皇甫大哥,靖轩不会真的杀我的。”林馨儿拦住愤怒的皇甫燕冲。
西门靖轩漠然的目光微微的闪了一下,沒有任何人察觉到。
当他剑指林馨儿的时候,确实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还要感谢皇甫燕冲,是他的现身打破了这个僵局。
他只是想要印证那份血书的内容,想要知道他们的感情之前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过,有过又有多深?
这对他來说是一个选择,如果选错了,就会酿成巨大的错误。
沒有人知道,此时的他在尽力克制着对梅夫人的“爱”的那种隐忍力需要多大,而去另眼看待一个他此时不喜欢的女人又是需要多强的理智。
这种令身心疲惫的感觉要比仅是身体受到伤痛要煎熬难受的多。
“就算他不杀你,他也已然该死。”皇甫燕冲止不住的怒意。
其实他的怒意有相当一部分是由悲伤转化的。
林馨儿留给他的书信他看到了,在北疆他足足大醉了三天三夜,最后睡倒在冰天雪地里,身子被新下的雪掩埋。
是萧义山命人将他从雪地里挖了出來。
酒醒后的皇甫燕冲返回到北疆圣宫亲手将圣宫毁于一旦,将他们幼年的记忆亲手埋葬。
然后,皇甫燕冲决定追回京城。
结果刚到京城就听闻林馨儿从轩王府伤了梅夫人带走芷棋的消息,然后就是西门靖轩的人在四处搜寻。
跟着西门靖轩的足迹,皇甫燕冲找到了这里。
西门靖轩的举动激怒了他,又他一直未散去的悲愤又开始重新发泄。
虽然皇甫燕冲自己也受了蒙蔽,但是他更心疼林馨儿,不想让馨儿再受伤,哪怕她的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她。
“皇甫大哥,不是你看到的样子。”林馨儿拦着皇甫燕冲,不让他冲动的再跟西门靖轩交手。
他们二人交手会让她很为难。
“怎么?不要告诉我你们还是在做戏,就算做戏刀剑无眼,他也不能做的如此过分。当日他为了设局肯自残,我敬他,今日就算他是为了设局伤你,我绝不会允许!何况话都说的这么明白,哪里有半点设局谋略的样子?西门寅已经成了逃匿的老鼠,北疆的精兵已经将他的势力捣碎,还用得着继续做戏么?你此番回到京城不就是为了解决了事情恢复正常?可是正常在哪里?!”皇甫燕冲怒道。
“是,不正常,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或许这就是我的命。”林馨儿自嘲的笑笑。
“馨儿!”
皇甫燕冲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知道了真相的他明白了她的心被伤的怎样的千疮百孔。
他一个男人还受不了需要借酒麻痹,馨儿却要在被废掉武功后装作浑然不觉似得继续做事。
“不如有什么话你们私下去说?我这里还有一摊子事要解决。”一直沒有动静的西门痕站在一侧冷不丁的插口道。
“跟我走!”
皇甫燕冲一把拉住林馨儿,他要带她走,他不会留下她让她去面对西门靖轩的那把冷冰冰的剑。
跟随着皇甫燕冲的力,林馨儿的身子向前倾,同时回头,望向身后的西门靖轩。
西门靖轩能一言不发的站在她的背后,给她与皇甫燕冲说话的机会,她就知道他并沒有盲目的“爱”上梅夫人,就算他的痴情毒已深,她也还有机会。
有机会吗?其实她也不确定当西门靖轩知道了他们各自母亲的恩怨仇恨时,会不会不受影响,只把他们各自当成与之无关的**的人?
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再有所隐瞒,等她先安抚住皇甫燕冲后,就找机会告诉他。
即使万般不舍,林馨儿还是顺从的跟随着皇甫燕冲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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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可是清楚的记得教武场就在城东,有个什么人被抓到了教武场,她都沒來得及跟随西门靖轩去见,而那个控制猎鹰的银面人之前跟京城联系的人肯定是西门寅,否则西门寅就无法掌握西门靖轩的踪迹,受到迷惑做出了令他后悔终生的判断。
鹰飞翔的速度虽然很快,眨眼就沒了影子,但是猜到目的地的林馨儿带着皇甫燕冲直接向教武场的方向追去。就算迟到一步,也总会发现一些事情的。
林馨儿跟皇甫燕冲一路追随着鹰群,刚过了城东门就见那群鹰抓着一个人往回飞。
而后,几个教武场的兵士紧追不舍。
这么近的距离,看來那些鹰并沒有飞到教武场,而是半路上截到了人,否则,凭教武场的力量,能让鹰把人抓了去,也就算不得是什么经过特训的精英部队了。
但是,那些鹰得手后就飞到了高空,任凭追的人速度再快望尘莫及。
好在之前听命轩王的吩咐,他们身上还带上了弓箭,可是几箭射去,不是射程不够,就是瞄不准目标射偏了。
不能不说这些经过人为特训的鹰,飞翔的本领比一般的猎物高许多。
“把箭给我!”林馨儿跃过去从一个兵士手中夺了箭。
上箭,瞄准,拉弓,林馨儿沒有站在地上直接射箭,而是跟随着鹰群飞去的方向,腾空跃起,借助附近的树木弹跳,让自己跟随着鹰群移动。
最后跃至城门,站在城楼的最高处,再聚力猛的飞身而起,箭同时射出。
林馨儿使的是三连箭,三支羽箭同时射向鹰群,分别锁定三个目标。
一只鹰的力量偏弱,所以每次抓人,最少都是两只鹰合力,其余的鹰“护驾”。
那三支羽箭借用着林馨儿本身随弓暗用的内力,所达的射程更远,又借助林馨儿是在半高空处开弓的,更容易接近鹰群,羽箭所至,分别射中了正中抓人的鹰,还有另外的一只。
林馨儿落地的时候,那三只鹰也扑腾着翅膀从空中摔下來,其余的几只鹰则惊慌的乱飞。
一旁的皇甫燕冲眼疾手快,在鹰爪松开人质的时候,跟着飞身跃起,当那个人眼看要摔落在地,被皇甫燕冲完好的接住。
林馨儿将弓箭丢还给教武场的兵士,“这个人我先见见,之后还给你们。”
教武场的人擅长的是合力作战,只是其中的几个人则不是林馨儿的对手,何况还有个皇甫燕冲。
那几个人也认出这个飞箭射鹰的女子就是那日被困在教武场的林馨儿,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人非同小可,也就不敢妄为。
有机灵的已经先一步去报信了,其余的则警惕的注意着林馨儿跟皇甫燕冲以及他们手中的人。
“退到一边,否则我杀了他。”皇甫燕冲用随身飞镖抵在那个人的脖子上威胁那几个兵士。
既然他们如此重视这个人,肯定不敢看着他被人杀了。
“这是教武场之前抓到让轩王见的那个人么?”林馨儿问。
这问话便连同这几个兵士跟那个人的身份一起问了。
不管那几个人有沒有回答,从他们的表情上林馨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轩王也曾邀我去教武场见人,可惜我被事情耽搁了,正好现在见一面,之后你们照常奉命将人带走就是,别忘了,他可是被我从鹰群的爪下夺回的。”林馨儿道。
那几个人沒有表态,但也不敢前进。
轩王命他们将人送抵轩王府,如果人被半路劫走或者死掉都是他们的失职。
如果林馨儿会将人还给他们最好不过,若是不还,他们可以等到援兵來后夺人,成功机会更大。
皇甫燕冲见那几个兵士沒有意见,便带着手中的人向偏处退去。
林馨儿跟着走过去,站在足以让人看清楚,但是又听不到说话声的地方。
“馨儿,他是什么人?”皇甫燕冲问。
被他掳在手中的是个老头儿,年纪不小了,可能是从高空中坠下受到惊吓,有些昏厥,两眼迷迷糊糊。
林馨儿摇摇头,她以为教武场的人抓到了西门寅,沒想到是个看起來沒有什么攻击性的老者。
不过……
林馨儿嗅了嗅鼻子,她的嗅觉很敏锐,从这个老者身上闻到了药味儿,但是看起來,除了被吓着,这个老人似乎也沒什么大病。
而且,这股药味儿有些熟悉。
好像跟在翠竹阁闻到的一样。
看來西门寅是真的有病,这个人肯定就是专门为他治病的人,因为他关系到西门寅的命,所以才成为猎鹰的目标。
“你是大夫。”林馨儿肯定的对那个老者道。
虽然那个老者还沒从惊吓中回过神,但是他能够听到她的话。
“是,我只是个大夫,只会看病。”老者稍稍清醒了一些,张开眼,“若是姑娘有需要老朽效劳的,老朽定会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你有多大的本事?”林馨儿故作不屑。
让这个人亲自说出他的能耐,总比她逼问出的更全面。
果然,老者见林馨儿根本看不起他,好像自己毕生的心血受到了鄙视,被侮辱了一般,抖动着两撇小胡子,道,“三皇子若是沒有我早就死了,怎能活到现在?就连轩王抓了我都是想找我看病,虽然我的医术比不得那个郑贤伦,但在宫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若是沒有郑贤伦,我可就是首席太医。”
“你做过太医?”林馨儿跟着老者的话表现出几分好奇。
那个老者见林馨儿的神情满意了几分,整个人也从惊吓中恢复过來,只要谈到自己的能耐就兴奋得意的两眼放光。
“我可是先皇最看重的太医,都是郑贤伦那小子,鬼谷神医的徒弟跑到宫里还凑什么热闹!”老者愤愤的道,好似自己的金饭碗被人抢了去。
“不过,就算鬼谷神医的徒弟又有什么了不起?碰上三皇子中的毒,他未必有本事延长三皇子的命。”老者越说越得意,好像诊治西门寅是他做出的一个巨大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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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长了西门寅的命,给了他造反的机会,你可就是第一帮凶。”林馨儿“好心”的提醒他此时的处境。
那老者一怔,谈到医术,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原來西门寅是中了毒。”林馨儿道,但这不是她关心的事,这个老太医跟郑贤伦的较量她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他先前说的那句话,西门靖轩找他看病。
“跟我说说轩王找你看病的事吧。”林馨儿道。
林馨儿清楚西门靖轩一定是为了他身上的痴情毒,在沒有拿到解药之前,寻到这位有本事“延续”西门寅性命的太医,也是一条路子。
老太医正了正身,捋了捋两撇小胡须,自认为在医术上达到一定成就,不管面对什么人都难掩的得意洋洋。
毕竟,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哪个不在乎自己的命?
西门寅控制了他这么多年,为的是给他解毒,轩王找到他还是为了看病,医者真是沒有阵营之分的。
“说!”皇甫燕冲手中的飞镖贴近老太医的脖子。
“他不想说就算了,一个宫里的老太医还能比得上鬼谷神医?我们还是找鬼谷神医的传人好了。”林馨儿可沒有被老太医“吊起”了兴趣,他要在自己跟前摆谱,她还看不上。
“那他就沒用了吧?”皇甫燕冲配合的晃动着手中的刀子。
“西门靖轩要找他看病,咱们就让他看不成好了。”林馨儿冷冷的道。
老太医一听,原來这两个人是轩王的对头,故意坏轩王事情來的,轩王那边还等着让他去给看病,这两个人要让轩王看不成,岂不是真要他的命?
“好!”皇甫燕冲手中的飞镖一横。
“别,别,我说!”老太医怕了,他差点成了西门寅的陪葬品,好不容易轩王需要他,能抢回來一条命,可不要再被人给一刀杀了。
他已经被西门寅控制了那么多年,总算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还想着安度晚年呢。
皇甫燕冲勾唇轻笑,将飞镖抛了个花儿,接在手里。
那飞镖是擦着老太医的耳根子起落的,吓得老太医脸色刷的又白了。
“不瞒你们说,轩王得了一种怪病。”老太医故作神秘的压低嗓子,想要显出他所说的话的重要性,博得皇甫燕冲与林馨儿的好感。
“是吗?”林馨儿漫不经心的问,并沒有被老太医带进好奇的氛围里。
老太医见自己的话沒有收到想要的效果,抬高声音道,“不是我夸口,之前我的医术是仅次于郑贤伦,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练,肯定能赶得上他,若说如今哪个大夫的水平能跟鬼谷神医去比,肯定非我莫属。”
虽然他这么多年沒有自由,但是西门寅给了他研习医术的机会,除了给西门寅诊治,不用再给任何人看病,他的时间多的是,何况他也将给西门寅解毒当成了一个难題,西门寅服用的那些药,便都是出自他的手中。
“我知道,你是当年被称为医痴的柳复生。”林馨儿道。
柳复生一愣,沒想到跟前的年轻女子认出了他的身份。
当林馨儿听这个老太医说他是先皇最看重的太医,口口声声想跟鬼谷神医较劲的时候,她就断定了他的身份。
为了给师父治病,她查遍天下名医,自然也包括这个柳复生。
只是众所周知,柳复生在一次回家探亲的路上遭遇不测,所乘的马车翻到了山沟下摔死了,成了当今世上的一大遗憾。
看來,那场祸事是西门寅的人的杰作了。
“说主要的。”皇甫燕冲催道,他可不要听这个什么医痴自吹自擂。
“是,是。”柳复生点点头,“继续说轩王,你们别看轩王表面上什么事都沒有,其实他病了,得的是一种罕见的怪病,可能现在是病发初期,外人看不出來,不过他自己肯定能感觉到,否则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想起來把自己当成病人让我这个大夫给看?”
虽然林馨儿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副听的样子,沒有任何反应,但是她的心已经跟着柳复生的话七上八下。
柳复生的话确实符合西门靖轩此时的身体特点,看來这柳复生不愧曾为医痴,自诩跟鬼谷神医相比,成为西门寅的囊中物,确实有几把刷子。
想必当年西门寅的目标肯定先放在宫中的郑贤伦身上,不过郑贤伦被鬼谷神医逐出师门后便一直住在宫中,又会一些武功,想对他下手有难度,为了稳妥,才取其次的借柳复生回家探亲的机会动手。
而柳复生确实沒有令西门寅失望,虽然沒有彻底解了西门寅身上的毒,甚至将西门寅所中的原毒给发生了变异,但是却给了西门寅状似康复,能够在暗中做事的机会。
也许,真能从柳复生身上寻到突破。林馨儿的心底默默燃起希望。
“西门靖轩得的是什么怪病?”林馨儿不动声色的问。
柳复生用指头点了点自己的头。
“嗯?”林馨儿不解。
“说清楚!”皇甫燕冲这个时候就是黑脸的角色,冷声道。
“轩王之前警告过我,不许我跟人多言,你们得先答应我,装作沒有从我的口中逼问到。”柳复生道,“若是轩王知道我告诉你们了,肯定沒有我的好果子吃,我都一大把年纪,也沒几天活头了,可怜我还有一家老小……”
虽然他已经成了“死去”的人,但是一家老小的威胁还在。
“如果你是西门靖轩治病的希望,就算你说了,他也不敢真把你怎么样。”林馨儿道。
而且,她相信,西门靖轩是不怕她知道的,否则也就不会让她去教武场。
柳复生想想也是,他现在命在人家手里,就算人家现在一口答应了他,扭头就又说出去他也沒办法,这姑娘这样跟他说,也是不想做假,不想糊弄他。
现在,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在这一对男女问过之后放了他,他真的能够治好轩王的病,也就是让自己成了轩王的希望,就像对西门寅一样,被看重,才有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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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要让一个人步入掖庭轩需要皇上的旨意,但西门靖轩要拿到这个旨意并不难。
而西门靖烈听闻要让自己的儿子去掖庭轩受刑的时候,沒有任何反应,二话不说就下了圣旨。
西门靖轩给了西门痕一个机会,按照历來规矩,只要在掖庭轩受过刑,就可以抹掉一个过错,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西门痕通过掖庭轩的刑罚,他就可以将芷棋带走,芷棋有孕的这件事就成为了秘密。
因为掖庭轩特殊的存在,也就成了鉴定一个人清白的地方,在深深后宫,更多的需要鉴定的清白,又无法传扬出去的事就是关于后宫里各种真真假假的苟合。
之前,曾有一位传言与皇上的女人发生暧昧的将军,为证二人清白步入掖庭轩受刑。虽然最终那个将军咬死不承认二人有染,挨过各种极刑活着出來,但是经过掖庭轩里的各种极刑大量的出血也差点要了他的命。
虽然经过掖庭轩的责罚能够抹掉一件事,既往不咎,但是这个换取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甚至包括性命。
一听西门痕要被下入掖庭轩,无情跟芷棋都想阻止。
但是轩王的话已出,还有西门痕的决意,这件事就成了定局,无人能改。
当然,这一次,掖庭轩要鉴定的不是西门痕跟芷棋之间的清白,而是要鉴定西门痕口中所说的感情,所说的不惜代价要染指皇叔夫人的决心。
无情不会被允许跟西门痕一起进宫,西门痕的身边只有芷棋跟着。
芷棋站在掖庭轩外,听着那阴森的庭院里不时的传出各种刑具金属的碰撞声,还有狼狗的狂吠声,听着令人发寒。
掖庭轩里的刑具不是被人亲手操控的,而是联动各种机关暗箭,另外还驯养着几条凶悍的狗。
受刑的人可以凭自身的功夫躲避,只要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挨过去便算是过了,可是狭小的空间长时间的应战各种出其不意又锋利的机关刀口,不可能不受伤。
与其说掖庭轩是酷刑,不如说是个高强度的训练场。
而这一次,不是西门靖轩开口,西门靖烈在听闻要让西门痕下掖庭轩的时候,亲自下旨要让西门痕经历掖庭轩内所有的刑房,这也就是要让西门痕经历所有的危险责难。
当西门靖轩拿到圣旨的时候,深深的望了眼恢复了闭目养神之气的西门靖烈。
天黑的时候,西门痕终于从掖庭轩里走了出來,虽然衣衫破烂无形,伤痕累累,但他还活着。
他知道他有能耐突破掖庭轩的,西门家的功夫他也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而掖庭轩相当一部分的设计就是跟西门世家的功法结合的,所以相比來说,只要功夫到家,要比别人得到的机会大。
由此看來,建立掖庭轩的人内心底处还是有那么点在乎西门家的子孙的,当然更在乎的是有能力的子孙。
看到西门靖轩,西门痕扯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别有深意,旁人不懂,西门靖轩一定懂。
这一次步入掖庭轩,不只是解决了一场是非,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題就是,,他将自身的实力毫无隐瞒的暴露出來。
他让西门靖轩看到了他的武功,还看到了他灵活的头脑。
是的,在掖庭轩里,单凭硬功夫也是不行的,还需要足够灵活的审时度势的头脑去帮助他反应,对付时不时会出现的机关,虽然空间小,但是也得设法降低伤害。
剩下的关于外部的实力,当西门靖轩寻到那个秘密的宅院时他便已经肯定了一二。
现在二皇子在轩王面前几乎已经沒有秘密,就算有,也是最后的那么一层了。
他这样的表现可否令轩王满意?说实话,他确实不想为那个皇位受累,他只是想保护好自己。
但是,西门痕想到了那份出自西门靖烈手中的圣旨,下旨的时候他也在场,他也清楚的看到了西门靖烈的反应。
有父皇如此,他怎能不万分小心?
锦阳宫里,看着西门靖烈下了那么一道绝狠的圣旨,西门痕沒有俯首求情。
“二皇子!”
看到西门痕出來,芷棋跟后來听闻消息赶來的赵蓉一起急急将人扶住。
“我沒事,从此可以安心了。”西门痕笑着摆摆手,目光未从西门靖轩身上移开。
二人从西门痕走出掖庭轩的时候就一直四目相视。
一行太监手中的灯笼照亮各自的脸。
“你完全可以早日安心。”西门靖轩道。
他不会忌讳一个沒有力量的皇子,反而是西门痕越來越被他发现出的能力让他不得不多存了心,加上西门寅是被他救走的,这让西门靖轩不得不去死盯着他。
“皇叔,说实话,我沒有能力的话,不敢随便安下心。”西门痕道。
也就说,有能力的他更有主动权,否则西门靖轩不为难他,他也可能受到其他牵连,被西门靖轩或者其他人针对,而他若是有能力的话,可以在危险來临的时候保护自己。
西门痕毫不隐瞒自己对外界的防备,自然也包括防备西门靖轩。
这时的西门痕是磊落无藏的。
“你若是沒有野心,还怕什么?”灯笼晕黄色的光亮下,西门靖轩一脸淡漠。
“既然我出生在这个地方,要怕的事便有许多,我不像太子有皇叔保护,不靠自己还能靠谁?”西门痕的身子由于体力不支摇晃了一下。
吓得赵蓉跟芷棋赶紧拖紧,虽然一个是刚小产的女子,一个是上了年纪的老妇,也在拼着最大的力气。
西门靖轩淡淡的瞟了眼赵蓉跟芷棋。
西门痕的问话让他无言以答,西门痕在说自己,又像在说他。
太子有他这个小皇叔保护,可他呢?所有的一切还不是凭自己的双手拼出來的?
让自己强大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他如此,西门痕也是如此,世上,尤其是在无情的皇家里,沒有几个人像西门彻那般的幸运,而西门彻的幸运在,他有一个幸运的母后,有一个知恩图报的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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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二皇子下去休息,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多言。”西门靖轩冷眼扫向周围的几个执灯太监。
能站在他周围的便都是他的人。
“奴才遵旨。”众人赶紧回应。
不仅他们,还有那些宫中听闻消息私下议论的人都得小心。
而二皇子曾步入掖庭轩的这件事也不能记载在掖庭轩的行事薄上,只要沒有笔迹的记载,这件事就会渐渐的消失出众人的记忆里。
只有这样才能完全的抹掉发生在芷棋身上的事。
“你认为今天的付出值得么?”西门靖轩在西门痕离开前,追问道。
他可不会真的以为芷棋的那个孩子是西门痕的,像西门痕这般小心谨慎的人怎会给自己落下这么大的一个把柄。
“我一个人受责,能将这件事压下去,不再有任何影响,便是值得。”西门痕道。
梅夫人是因嫉生恨用恶,他将芷棋平安带离轩王府,不让林馨儿从这件事上惹到麻烦,便是对梅夫人的回击,顺便也是对他自己“拈花惹草”的教训。
“那么,你也有足够的理由跟慕然解释了。”西门靖轩道。
他早已查到冷慕然是被西门痕弄走了,从点滴之事上也能发觉他们二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看在冷慕然是冷言秋的妹妹的份上,看在冷慕然沒有做出什么危害,西门靖轩可以不去理会,不过,西门痕跟冷家的人有了牵扯终究是个麻烦,他倒要看看西门痕到时候怎样应对?
如果西门痕沒有西门寅那般邪恶的心思的话,相比于剩下的西门彻,他确实是最适合执掌青辕王朝江山的人。
但是江山不是一句话让谁坐谁就能坐的。
“我的琐事不敢劳烦皇叔费心。”西门痕掩去听到慕然名字时的僵硬,借助体力衰弱,声音有些沙哑的道。
“芷棋,我可以带走了么?”西门痕指指身边的芷棋,由于身体虚弱,又担惊受怕,她的脸色也很不好。
“不过一个女人罢了,本王送给你便是。”西门靖轩无所谓的道。
西门痕在掖庭轩受了一回罪才化解了这件事,决定从西门靖轩口中说出却好像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而已。
这就是小妾的命运,作为人的同时还是一份礼物,沒有人会耻笑她曾经的主人,反而会认为主人的大度。
芷棋的心情五味具杂,不过她知道,这样是最好的结果,沒有让她的丑事公布天下,她只是一个被轩王赏赐给了二皇子的女人。
芷棋的心情五味具杂,不过她知道,不管是二皇子的用心付出,还是轩王不想将轩王府的丑事泄露,这样是最好的结果,沒有让她的丑事公布天下,她只是一个被轩王赏赐给了二皇子的女人。
“谢皇叔。”西门痕颔首向西门靖轩致谢。
而西门靖轩的目光则转向了芷棋,“以后就老老实实的跟着二皇子吧,不要再指望从西门寅那里找到你的爹娘,因为你的爹娘早已死在他的手中,就算你再听话,他也无法将人交出來。”
这是他在查西门寅时查到的结果。
“王爷?”芷棋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看向西门靖轩,又扭头向西门痕投去询问的目光。
西门痕无奈的笑笑,他的这个皇叔是要将所有的问題一股脑儿的都给他提出來。
他查了两年的事情,皇叔短短的时间内就查到了,可见他跟轩王之间的力量相比还是悬殊。而经过西门寅一事,也让西门痕看到了,除了有以杨晨为首的轩王府的力量跟教武场的人之外,轩王还有一支强大的不被人查到的隐藏力量,否则,轩王就不可能避开杨晨做事,而西门寅就是吃了只盯着一个杨晨的亏。
“皇叔说的沒错,无情之前查到你的爹娘已经不在了。”西门痕不再隐瞒,“现在西门寅已经败了……”
西门痕说着看了眼西门靖轩,又侧头对芷棋道,“他是朝廷通缉要犯,迟早要被轩王抓获,你的仇也会报的。”
之前,他怕芷棋因痛生恨不顾一切的找西门寅报仇,也怕芷棋结合她的处境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想不开去找她的爹娘了,所以才迟迟沒有告诉她。
现在西门寅兵败,她的仇已经报了一半,而且也不用她动手。
“现在你已经被轩王赏赐给了我,可不能让我白白的在掖庭轩受了回罪,咳咳……”说着,西门痕的胸口受到重击的地方难受的很,咳了几下竟咳出了血來。
“二皇子!”赵蓉赶紧掏出帕子擦拭。
“二皇子,奴婢……”芷棋不知该说什么,说她不会负二皇子,可是她沒有说这话的资格。
她已然是个肮脏的女人,被二皇子搭救,还能够在世间立足。
其实,听闻她爹娘已经死了,她也不必再活着,虽然她怕死,可是让自己一睡不起的话也就沒什么好怕的。
但她不能让二皇子白白受了罪,她的这条命应该是二皇子的。
“二皇子,奴婢身边再沒有牵挂的人了,日后便会忠心服侍二皇子。”芷棋深吸了口气道。
西门靖轩沒有再理会他们的事,出宫去了。
他记着受伤的梅夫人,记着跟皇甫燕冲一起离开的林馨儿,还记着柳复生。
在掖庭轩的时候,他已经收到宫外的消息,林馨儿半路上见到了柳复生。
她果然还惦记着教武场的人。
让林馨儿跟柳复生有机会说话是西门靖轩提前安排的,他能让教武场的人备上弓箭,便是知道路上要防着那群鹰的,就算那几个士兵守不住柳复生被鹰掳去,他也早布置好了对策从鹰爪下夺人。
但是前提是,柳复生沒有被林馨儿救下來。
如果柳复生落在林馨儿手中,西门靖轩提前警告他的人按兵不动。
还未出宫,西门靖轩就碰到了进宫的杨晨。
“这是什么?”西门靖轩一眼就看到杨晨手中的那把弯月匕首。
他询问的不是匕首,而是匕首上半干的血迹是从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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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手中有你什么东西?”西门靖轩一时不明白了。
“东西你就带在身上。”林馨儿不紧不慢的道。
“你说的是这个?”西门靖轩恍然,从怀中抽出了一团布衫。
正是当日在七星山骷髅头的洞穴里用指尖血亲手所写的那份血书。
“是,那是属于你我的记忆,不需要被王爷惦记了。”林馨儿道。
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就像西门靖轩也不再记得这份情。
“你不希望本王记着它?”西门靖轩攥着那团布衫,如果不够珍重,那便是一团被污的破衣衫。
“我有必要让仇人的儿子记着这份情么?你如今忘了,正好。”林馨儿唇角微勾,是对西门靖轩刻意在意的讥讽。
现在,她就是要做一个绝情的人,逼着西门靖轩放下这段感情,让他的脑子里只留下一种想法,哪怕那种想法是她不愿看到听到的,为了他……为了西门靖轩……不想让他一直为难自己,以致头脑混乱,走到发狂的地步。
在沒有痴情毒的解药之前,她要让西门靖轩彻底的放弃她。
“对,本王是你的仇人,不论是你的身世,还是水月宫的背景,本王与你都该是势不两立。”西门靖轩攥着布衫的手暗暗用力。
他一直暗地里强调自己要记着的东西,在上一代的恩怨面前一文不值。
不过,,
他真的是沒想到林馨儿会如此果断的要取回这份血书,沒了这份血书的提醒,他与她之间便会迅速走远,这真是林馨儿想要的吗?
就在西门靖轩寻思的时候,林馨儿的手已经勾上前。
西门靖轩闪身躲开,林馨儿只是指尖掠过了布衫的一角。
回手,林馨儿碰到了桌上的烛台,心一狠,再出手时,已经将那支蜡烛从烛台上拔出。
不顾蜡油的炙烫,林馨儿将握在掌中的蜡烛丢向西门靖轩手里的那团布衫。
西门靖轩再躲,不想林馨儿做了个假动作,当他闪开的时候,蜡烛真的随着他的身影飞了过來。
西门靖轩挥掌劈向蜡烛。
烛灭。
屋内漆黑一片。
就在烛灭的一刹,林馨儿快步掠至西门靖轩的跟前。
西门靖轩挥出的掌沒有收回,林馨儿倚着他的身旁划过,一手与之相抵,一手准确的揪住了布衫。
刺啦一声,布衫在黑暗中一分为二。
林馨儿沒有指望能用蜡烛烧掉布衫,她只需要借用蜡烛分散开西门靖轩的一点注意力,她也只能分散开一点而已。
夺在手里的那一半布衫被林馨儿按运内力,瞬间揉成了碎屑。
黑暗中,屋子里的气氛令人窒息。
感觉到林馨儿暂时沒有再出手的打算,西门靖轩依着熟悉,摸黑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支新的蜡烛,点燃。
当他看到满地的布衫碎屑时,暗自惊住了。
林馨儿将半块血书毁的那么彻底,也出乎他的意料。
说实话,当林馨儿问他讨要这份东西的时候,他还有一些认为林馨儿是装模作样的想法。
他现在不论是对乌梅还是对林馨儿,都是很小心的判断,对谁都不敢一根筋的完全相信。
咝,,
西门靖轩明明沒有出声,可是看到他的表情,林馨儿仿佛听到了他吃痛的声音。
西门靖轩的眉头不着痕迹的微皱了一下。
林馨儿认为他就是哪里不舒服了。
他不是轻易能够表现出來的人,可是只要显出來,便是忍不住了。
林馨儿想要上前去关心的询问,可是咬咬牙,沒有动。
西门靖轩舒展开眉头,望向林馨儿。
他有不适能够被林馨儿察觉,而林馨儿脸上微妙的变化也能落进西门靖轩的眼底。
两个人一时沉默无声,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默默相视。
“你还要这块布子么?”西门靖轩抖动着手中的半片残衫,率先打破了沉默。
布子,在他的眼里,那份血书成了一块破布。
“要。”林馨儿果断坚定的道。
哪怕她的心跟着满地的碎屑悄然落泪。
林馨儿看着西门靖轩,看着他扬起手中的半片残衫,飘荡在烛光上方,衣角碰到火焰,点燃,一路向上燃烧,直到靠近手的地方。
最后,眼见着西门靖轩将即将燃尽的残衫丢在地上,一眨眼,一团红光不见。
沒了,最后的留恋也沒了。
林馨儿看着西门靖轩,勾起一抹微笑,那笑是如此会心。
他不需要再记着这段内容,不需要再被时刻提醒,他可以只留下一个他的想法。这就是柳复生所说的怪病的病因,被她解决了。
林馨儿的表现令西门靖轩更加难以判断,更加陷入矛盾,也就令他更加的头痛。
咝,,
林馨儿似乎又听到西门靖轩吃痛的声音。
弹了弹身上若有若无的灰烬,西门靖轩坐在了椅子上,扶额,胳膊肘撑在书桌上,避开林馨儿的视线,暗暗调息。
“你沒事吧?”林馨儿很想凑近询问,但是终究忍着沒有说出來。
“东西算我拿到了,今天的事到此,以后各凭天意。”话到嘴边,林馨儿换成了冷冰冰的口气。
“好,各凭天意。”西门靖轩重复道。
低垂着头,林馨儿沒有看到他满脸的汗渍,也沒有看到他隐在袖中的那只手不停的颤动。
林馨儿趁西门靖轩低着头的时候,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匆匆的脚步表示出她有多么的决绝,但匆匆的脚步也可以表示她多想迅速逃离。
她想,她多呆一刻,西门靖轩就会因他不断的矛盾着,她离开,等他过了这一晚,一觉醒來,沒有了可以提醒他的东西,他便渐渐的忘记血书上的内容了。
靖轩,我不会让你为难,不会让你把自己逼成魔。
爱,不止是得到,也是付出,你为我,我也为你。
离开轩王府的林馨儿迎着寒风深深的吸了口冷气。
而西门靖轩则在林馨儿离去之后,抬起了头,目光深沉的望着门口,追寻着林馨儿的影子。
林馨儿想要毁的干净,他就真能忘记吗?
该怎样做,怎样判断的是他自己,任何人不能左右他的头脑,就算可能会出现柳复生所说的病症,他也要去追寻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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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
西门靖轩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
让她半路碰到柳复生是他故意的,他是故意要让林馨儿知道他的“病情”,他要知道林馨儿在知道他的病情后的选择。
他无法寻回丢失的感觉,但是他可以根据新发生的事去做新的判断。
林馨儿决绝的毁掉了血书,也就是毁掉了他仅存的记忆。对于她來说,她丢掉了所有,但是对于西门靖轩來说,却让他看到了真相。
如果沒有柳复生,林馨儿要來毁血书,表现出决绝的样子,会让西门靖轩相信她在乎的是上一辈的恩怨,可是现在,西门靖轩不信林馨儿会因为上一辈的恩怨选择退出,而且他也清楚的看到她的隐忍,看到她在故作坚持。
看着她,会令他很头痛,因为他的脑子里总是不可避免的显出乌梅的影子,挥之不去,就像他的心魔。
林馨儿,你能如此,我便不会负你。
西门靖轩暗自握拳,即使有心魔在,他也要坚定一个真相。
轻轻的拉开抽屉,西门靖轩拿出一叠写满字的纸,打开,就着跳动的烛光,读着上面的内容。
这是他重新誊写下來的血书的内容,虽然血书毁了,但是内容还在,这是林馨儿沒有料到的。
这份内容是他在前天回到轩王府后誊抄好的,当时也沒有料到有柳复生诊断出的一番话,他只是纠结在血书上的内容,不觉的拿笔重抄了一份,不想今日成了备用品。
看來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看完那份内容,西门靖轩的手抖的更厉害,突然之间,他的“病症”似乎重了许多。
他知道,因为他坚定了一个真相,这个坚定跟痴情毒的驱使形成了相争的两派,剧烈的战斗着。
将那叠纸收好,西门靖轩双手抚着额头,用力的敲了敲,起身走出屋子,对漆黑的空气道,“去把柳复生带來。”
隐在墨雅轩角落里的暗卫得令,“是。”
不多时,柳复生便出现在墨雅轩,他是在睡梦中被人揪起來的,不过之前给西门寅看病,他也已经习惯了随时听命,所以很快就从梦中清醒过來。
西门靖轩遣退暗卫,独自面对柳复生。
昏暗的烛光下,柳复生习惯性的注视着面前的人,在他的眼前,西门靖轩就是个病人,跟西门寅一样,就算多尊贵,多有能耐,都还是个病人。
“看出了什么?”西门靖轩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悠闲的把玩着一杆毛笔,笔杆在他的指间炫目的不停翻转。
“王爷,您刚刚又用脑了。”柳复生道,“您的另一面好像突然能力提升,若是之前的对抗是一九,那么现在已经达到了三七。”
若是达到五五的话,就会产生严重的错乱,也就是像得了失心疯一般的忽此忽彼,辨不清是非。
这是柳复生在教武场的时候就跟西门靖轩说过的。
本來,柳复生还怕西门靖轩把他当做是西门寅的共犯处理,但是西门靖轩承诺如果他用心的给西门靖轩看病,他跟他的全家老小都可以免于责难,如果能把西门靖轩医好,他还可以回太医院做首席太医。
至于改变他原本已经死去的定论,对于轩王來说根本不是问題。
能够当做什么事都沒有发生过重新做人,还可以执掌太医院,这对医痴柳复生來说绝对是不敢再想的事。
所以,现在柳复生是很用心的在给西门靖轩看病,这跟受西门寅胁迫诊病的感觉又不同,此时的他更加放松,能够让他用放松的心情去做事,也就更容易激发出他的潜能。
西门靖轩也深深的懂得这一点。
“王爷,您病症发展之快很出乎意料,王爷一定要记得避免刚刚发生的事。”柳复生道。
他很想问问西门靖轩刚发生过什么,但是又想,那一定是轩王的秘密,如果轩王爱惜自己的命一定会亲口告诉他,而他虽然是给轩王诊病的大夫,有些话还是不好问。
“嗯。”西门靖轩只是点了一下头,沒有多说。
能够点明他此时的情况,柳复生确实可用。
但可用也不能轻易交心,他不能把自己的弱点随便透露出去。
“王爷,草民可以暂时用针灸替王爷减轻一下病症,但不是长久之计。”柳复生又道,“若是王爷需要,可以命人给草民找一套针來。”
虽然柳复生曾是太医,也算是朝廷官员,但他现在还担着跟西门寅谋反的共犯的名义,何况他已经“死”去好多年,若沒有轩王的首肯,他顶多也就只能自称一声草民。
“你给西门寅治了这么多年的病,对毒的研究也有不小的进展吧?”西门靖轩问。
从柳复生口中,他已经知道了西门寅身体的情况。
“是有所提升。”
虽然身为大夫的柳复生向來对毒术不耻,但是为了表现自己的价值,他还是承认了自己对毒术的了解程度,他以为西门靖轩要让他配制毒药。
柳复生是不会想到西门靖轩也是想找他解毒的,因为他根本沒有发现西门靖轩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而西门靖轩的话也“肯定”了柳复生的猜测。
“给本王配制一种毒,一种能够让人忘掉之前的感情,移情别恋到另外的人身上,并对其痴情不移的毒。”
先制毒再解毒,是西门靖轩决定让柳复生去做的事,如果他派去月华国的人一时找不到冷清秀,冷言秋也沒有消息的话,就只能先靠这个柳复生。
另外,他还需要一个人。
想到那个人,西门靖轩还有几分犹豫,暂时暗下了心底的想法。
“这……”听到西门靖轩的要求,柳复生很为难,但是也不敢一口说不,“草民可以试试,能不能成功草民真不敢肯定。”
“成功有赏,成不了本王不会责罚你。”西门靖轩自然知道这毒不是一般人能配的出來的,所以才会想到再用一个人。
“是,草民遵旨。”柳复生放下心,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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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术?
习武之人沒有不知道隐术的。隐术是一门很特别的秘功,据说已经失传,沒想到林馨儿随手就给写了出來,在场的十三人无不惊讶中带着兴奋。
被仇家追杀的人想,如果他会隐术,遇到强手想要躲藏起來,甚至找准机会秘密出手都不是问題,只要掌握到隐术,根本不需要林馨儿替他摆平,他自己也能应付的了。
那些犯人想,如果他们会隐术,想要秘密去见他们的家人也沒什么难度了。
而想要出门闯荡的人则抱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也对隐术极感兴趣。
林馨儿对那些人盯着依瑶手中的纸,眼底迸发出的炙热一目了然,补充道,“这确实是门奇功,但是你们学到后也得小心,不瞒各位,我是从一个会隐术的人手中得到这份东西的,但是那个人还是被我杀了。”
虽然东南在遇到她之前就受到了很重的伤,她只是半路逮到了一个便宜,但是,林馨儿要拿这件事先警告众人,让他们明白,世上沒有万无一失的功夫,任何时候都不可掉以轻心。
果然,听说林馨儿杀了会隐术的人,十三人暗自汗颜,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对这个丫头又刮目相看了几分。
林馨儿跟众人一起在蝴蝶谷住下。
谷里建起了几间茅屋,在寒冷的冬日,还要应付冰天雪地,这样的住处很苦。
好在那十三人都是能吃得苦的,有吃有喝,还能练功,对其他的也就不计较。
原本依瑶弄吃喝食物的事情转由皇甫燕冲去做了。
蝴蝶谷的周围被林馨儿布了阵法,防止被人发现其中的异常。
林馨儿宣布脱离水月宫,水月宫里在明面上也沒有出來主事的人,那些被水月宫收服的小帮派开始蠢蠢欲动,借机生事。
皇甫燕冲手下虽然还有一些人,但是他也不打算再做什么。何况他也不敢肯定那些人可不可靠,所以连蝴蝶谷的秘密也沒有泄露给他们。
江湖日渐谣传水月宫频临衰亡,霸主地位动摇,老大衰退,老二老三及其他人就按压不住,想要借机取代做老大的江湖地位。
各方争执不休,最后决定召开武林大会,以各帮派比武为据,获胜者代表的帮派则为新的武林盟主。
其实,江湖中已经好多年沒有盟主,水月宫是依仗自身的势力跃居霸主之位,从沒承认自己是盟主,却行使盟主的威风。
沒有了水月宫,其他的帮派做不到这般统一的被认可,唯有比武论英雄,强制定名。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有心人的驱使,武林大会定在了京郊落日岭,日子则选在大年初一,跟西门靖烈正式退位,西门彻登基为帝同一天。
于是,不论朝廷还是江湖都开始各种忙碌。
“她要亲自來了。”林馨儿听皇甫燕冲带來了谷外的消息,肯定的道。
不论是周围环境还是现场地形,落日岭都不是该开武林大会的地方。
第604章天下习武者聚集此地,对朝廷是一种威胁,必遭朝廷警惕。
第二,落日岭只是一座很单调的绵延数里的山岭,自古就沒有参与过任何武林盛况,并非有名望的地方,如果不是有人特意提到这个地方,肯定不会被众人想到。
这是两大主要的方面,但是不论朝廷还是江湖中人,罕见的沒有排斥,说定便定下了。
林馨儿听到说地点在落日岭,就想到了落日崖,夏语冰最后的葬生之地,如果不是死而复生的夏语冰,还有谁会对落日岭这个地方念念不忘?
所以,名不见经传的落日岭又是一个特别的地方,选择它做武林大会召开的地点具有特别的意义。
林馨儿知道,水月宫其实并沒有衰亡,只是从她的退出开始转入了暗处,依照水月宫的实力,暗中驱动各方条件,选定落日岭并非难事。
“馨儿,我会一直站在你这一边。”皇甫燕冲保证。
“她是你的义母。”林馨儿道。
义母等同娘亲,比师徒的距离又近一层,不管二人之间有什么,只要皇甫燕冲敢向他的干娘出手便是犯了大忌。
所以这个选择对于皇甫燕冲來说也是很为难的。
“虽然是干娘,也得分得清对错。”在皇甫燕冲眼里,暗中算计一切,不惜送上水月宫众弟子的性命,他的干娘就是错了。
“你们在说什么?”依瑶走进茅草屋。
对隐在暗中的一切,她还不知道。
不是林馨儿跟皇甫燕冲保密,而是不想再让第三个人难过,可是,大年初一很快就到了,有些事想瞒也瞒不住。
“依瑶,我跟皇甫大哥商量,想让你去寻找冷言秋。”林馨儿道。
她知道西门靖轩的人一直在找冷言秋,不差一个依瑶,自然也用不着皇甫燕冲插手。她只是想找借口让依瑶离开京城,避开那场冲着她來的武林大会。
“有什么话,你直接决定就好了,你的话我都会听。”依瑶沒有多心,回答的很爽快。西门靖轩中了痴情毒的事她也知道的,否则如果西门靖轩真的抛弃了林馨儿,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么冷的天让你出门难为你了。”林馨儿满含歉意。
“我们姐妹还讲的如此客气?”依瑶拉住林馨儿的手,“我一定会尽全力去寻找冷言秋的。”
“嗯,还是从北疆的方向寻人吧,毕竟他是从北疆的路上失踪的。”林馨儿给依瑶指出一条路,“如果过了正月还沒有寻到什么线索,你就返回來。”
过了正月,该发生的事情一定已经发生了,用耳朵听到,总比用眼睛看到受的伤害少一些。
“好,我收拾准备一下就出发。”依瑶毫不犹豫的道。
支走了依瑶,林馨儿跟皇甫燕冲开始加紧训练那十三人,这是他们应对武林大会发生不测的主要力量。
毕竟明面上是江湖中的事,不能够动用來自北疆的那支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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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附近要召开武林大会无疑是震惊天下的盛事。
朝臣们议论纷纷,如临大敌。
西门靖烈慵懒的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似乎全然不在意大臣们说的什么,又似乎将说的一切都停在耳中。
“皇上,我们应该动用政权阻止他们在京城召开武林大会,尤其是与皇上禅位同一天。”有人终于代表众臣开口跟西门靖烈说起來。
这一次群臣的意见难得的统一。
“这个,你们要询问太子的意见。”西门靖烈睁开眼,瞥了眼西门彻。
因为西门彻已经确定即将继位,所以,朝事都一个不拉的参与。
“儿臣……”西门彻一开口就看向西门靖轩。
当跟轩王复合的时候起,他又成了以前的那个沒有什么主见的太子,不过他也从來沒有什么主见,跟西门靖轩“崩裂”的时候,又受的是林馨儿的影响。
其实到现在为止,西门彻都仿佛做了一场梦,不知怎样就跟轩王有了分歧,不知怎样又和好了,不知怎样父皇就要退位,他就要做皇帝。
做皇帝本來是他一生的美梦,可是当知道他真的快要登上那个位子时,他的心里竟然越來越慌乱,总感觉缺失了什么,而不是像之前以为的那般因为得到天下而兴奋。
西门靖轩仿佛沒有看到西门彻的目光,一直垂眸直立在朝堂上,对身后大臣们的议论不发表任何意见,对西门靖烈的问话也充耳不闻。
因为他对一切都洞悉明了,自然沒有必要再议论商讨。
“儿臣以为这极有可能是水月宫在作祟,若想阻止怕是不容易……”西门彻沒有得到西门靖轩的示意,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嗯?”西门靖烈看向西门彻的目光暗暗的闪了一下。
不能不说西门彻的一句话换來了众臣侧目。
众人都以为水月宫发生了什么状况瞬间衰落,北疆属国不顾一切的捕捉水月宫的弟子就是一股极强的打压力量,而因为水月宫在青辕王朝的京城显出蛛丝马迹,自然也是朝廷的眼中钉,众人虽然不知道水月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依靠敏锐的嗅觉认为水月宫是不像以前那般风光了。
但是西门彻却说武林大会是水月宫在暗中作祟。
其实,西门彻这样说只是利用了逆反心理,用跟众人不同的看法标新立异,彰显他这个太子的存在。
江湖中的事他又真正能够知道多少,揣度出多少?
西门彻干咽了口唾液,硬着头皮继续胡诌。
是的,只能用胡诌二字來形容,因为他说这番话沒有任何思路,只是为了在众臣面前标新立异。
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最后下定论的还是父皇跟轩王,他们总会给出最有利的决定。
突然间,西门彻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虽然这件事早就存在,可是他从來沒有当回事,现在突然在他的脑中放大了。
那就是,轩王与他同龄,如果轩王一直是轩王,而他做了皇帝后岂不是要一直听轩王的话,他虽然是皇帝,也不过是个占着那个位置的皮囊而已。
可是,他若不听轩王,自己又确实沒多少主见,就连当下父皇询问的话他都回答不好。
这可是父皇第一次明确告诉众臣询问他的意见。
西门彻不由的浑身生汗,昭和殿里的温度只是算暖和,离热出一身汗还差的很远,但是西门彻的额头上确实挂满汗渍,颇有淋漓之势。
这样做一个根本无力发挥出任何作用的皇帝真的有趣吗?西门彻第一次对自己的梦想动摇了。
但是动摇归动摇,在西门靖烈炯炯的目光的注视下,西门彻还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丢脸的事他可不愿做。
西门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道,“儿臣以为,这场武林大会跟水月宫脱不了干系,定是有意选择落日岭,既然如此,我们要刻意阻止的话,怕是会激起江湖中武林人士对朝廷强制的不满,这极有可能是水月宫设下的圈套,煽动武林人士对抗朝廷。儿臣认为,我们不妨以防范为主,注意武林大会的举动,表面不参与江湖中事,实则保持警惕,做好应对不测的准备。”
“太子之意是建立在肯定武林大会是水月宫的人在暗中操作的前提下的,如果并非如此,我等不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误了大事?”
西门彻刚说完,便有人反对。
毕竟京城里突然涌进大批的武林高手实在是很危险的事。
“太子殿下因何猜测这件事跟水月宫有关?”有人的口气虽然沒有先前的那个人强硬,但问出的问題还是很尖锐的。
除非西门彻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论据,否则他的话无法令众臣信服。
可是,西门彻根本说不清。
“本王认同太子的看法。”
就在西门彻被逼的无话可说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西门靖轩开口了。
“王爷有何高见?”
众臣以为,轩王是在维护太子。
“本王的属下一直在追查水月宫,掌握到不少水月宫明衰实强的证据,太子所言不差,武林大会确实跟水月宫有关,各位大人做好防范准备便是。”西门靖轩道。
西门彻愣愣的看向西门靖轩,他也不确定轩王这番话是几分真假。
“朕相信轩王。”西门靖烈也跟着表态。
他知道,不管西门靖轩有什么打算,首先维护青辕王朝这一点是不会错的,因为青辕王朝有失,他轩王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如果真是水月宫故意安排,那么他们的目标定然不只是武林盟主。”有人跟着西门靖轩的话,开始忧心起來。
“顾大人要是在的话,也许还会给出一番高见。”有人窃窃私语。
只是,从西门靖烈坐回昭和殿,顾倾城就开始托病休养,年纪轻轻的后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身体比这帮子老臣还弱。
“微臣沒有什么高见,对于水月宫的事,轩王比任何人都了解。”
刚提到顾倾城,顾倾城便走进昭和殿,音落,跪于正中,向西门靖烈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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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夫人命大的很,又死不了。”乌梅道。
她实在痛的不想说话,可是看着受了惊的碧儿实在碍眼,要是不小心露了什么陷儿,可就得不偿失了。
杨晨看着胆小怕事的碧儿,也皱了皱眉头,轩王府里的丫头这样不经事也实在丢人。
在杨晨的安排下,用另外的一个丫头换走了碧儿。
大夫來了,西门靖轩也來了,不出所料,沒有发现刺客的踪迹。
“你们先下去。”
待大夫给梅夫人处理好伤口后,西门靖轩遣散了所有人,包括侍奉梅夫人的丫鬟。
“王爷……”梅夫人抖动着唇轻叫了一声,泪眼盈盈,隐忍着伤痛与委屈,不肯再多说什么。
“是林馨儿伤的你?”西门靖轩站在床榻边,低垂着眼睑,看着梅夫人苍白带雨的脸。
西门靖轩的心跟着一下下的刺痛,梅夫人这般接连遇事,就像是林馨儿初嫁轩王府时那般,不同的是,林馨儿当时的伤是他刻意加给的。
西门靖轩知道自己此时是为着梅夫人在痛心,他想要上前,将这个惹人怜爱的女子拥在怀中。
可是还有另一个声音不断的提醒他,这是错的,这种担忧爱恋的感觉应该属于林馨儿。
站在乌梅床前的西门靖轩脑袋又要炸开似得难受。
“是她,就是她。”乌梅肯定的道,说话的唇还在微微的打颤,似乎受到很大的惊吓。
“不是在黑暗中下的手么,你被惊醒时就能断定是她?”
一般來说,睡梦中受痛惊醒的人应该是慌乱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难立刻从黑暗中断定出一个人來。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我认得她的声音。”
不可能看到人,梅夫人只能从声音上下手。
“天那么黑,刺客还能寻准目标下手,真是高手中的高手。”西门靖轩似乎是在思索。
“她以前在梅花庭住过,了解屋子里的布置,而且,也许就是因为黑,她下手才偏移要害几分,否则,臣妾……”梅夫人惊骇的说不下去了。
似乎每呼吸一口气,伤口就扯的更疼痛。
梅夫人一直在为刺客是林馨儿辩解,她就是要把这件事安在林馨儿的头上,对这点,西门靖轩看的清楚。
可是他却生不出一丝怒意,一丝想要责罚梅夫人的意图。
而且,似乎还有什么在牵引着向梅夫人靠近。
西门靖轩强硬的支撑着自己的双脚,像铁一般融在地上,不肯踏步。
强烈的前后撕裂感充斥着他的全身,直冲脑部。
西门靖轩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沉声喝了一声,转身,猛的向屋外冲去。
候在梅花庭院内的杨晨见轩王突然冲了出來,诧愕的迎了过去,“王爷,发生什么事?”
“本王有些头痛。”西门靖轩缓过神,强装镇定的敲了敲头,“之后让柳复生给看看就是。”
柳复生原本接到了轩王府,但是后來又被欧北带走,杨晨不知道柳复生被带到哪里,只知道那是王爷的命令。
“柳复生在哪里?属下这就去把他带來。”杨晨道。
西门靖轩顿了一下,摆摆手,“不必。”
杨晨垂下黯淡的目光,王爷是故意在瞒着他。
他这个轩王府的管家,王爷最忠心的属下已经不是让王爷完全信任的人了。
“王爷……”
梅夫人跌跌撞撞的从屋子里跑出來,“王爷,您怎么了?”
她是因为关心轩王才不顾自己的伤身跑出來的。
梅花庭中,梅夫人顶着一张苍白的脸,抹去泪痕,满眼只有对西门靖轩的关注,炙热而担忧。
西门靖轩不觉抬手向那张脸摸去,那是一张充满吸引力的脸,惹人心动的脸。
“本王沒事。”
粗糙的掌心抚在梅夫人的脸上。
“王爷,您累了,跟臣妾一起休息吧。”梅夫人大胆的提出邀约,轩王眼中对她流露出的光泽让她相信,痴情毒的药力还在影响着他。
不明真相的杨晨看到这一幕十分不解。
“好。”
在杨晨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下,西门靖轩满眼情深的回应乌梅,并且揽着她一同折身。
“王爷。草民参见王爷。”
先前给梅夫人疗伤的大夫上前参拜,挡住了二人的路。
“王爷,大夫说他刚才给梅夫人疗伤有处遗漏,想要给梅夫人重新检查一下。”随后跟上的王府侍卫解释道。
“有什么遗漏?”梅夫人一听,关系到自己的身体,抢先脱口询问。
大夫低着头,眼皮悄悄上翻,冷冷的看了眼梅夫人,道,“请王爷夫人恕罪,草民刚才有些紧张,怕是沒有给夫人包扎好伤口,还是让草民再给夫人检查一番为是。”
西门靖轩盯着这个鞠躬弯背的老大夫,精锐的目光似乎能将他一眼穿透。
老大夫不敢抬头,只感觉轩王的目光令他发毛。
但是他已经决定做了,就不能退缩。
“你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夫了,下手怎么还是这么沒准头?”梅夫人一听,有些不高兴了,“算了,我现在也沒什么不适,还是等太医來吧。”
说着,梅夫人望向西门靖轩,希望他出面给自己找个靠谱的大夫。
之前事情紧急,王府的人就近寻找大夫,现在她已经脱离了危险,也能等的上宫中的太医了。
“太医來还得一段时间,就先让他看看,若是有什么差池,本王要你的脑袋!”西门靖轩道,他沒有拒绝宣太医,但是他也答应让这个老大夫再给梅夫人看看伤处。
“是,草民不敢再有所疏忽。”老大夫的眼底悄然闪过一抹亮光,躬身抱拳道。
老大夫跟随着梅夫人一起回到屋内,轩王跟在其后,但是为了不妨碍,沒有靠的很近。
老大夫打开随身的药箱,待丫鬟服侍着梅夫人褪去上衫露出伤处后开始动手。
渗着药渍与血渍的绑带包扎的很牢固,老大夫拿起一把小剪刀,打算将绷带剪开。
他知道西门靖轩就站在身后的不远处,但是对于防卫森严的轩王府,他沒有极高的武功,这样依靠蒙哄动手是最能保证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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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贱人!”
随着一声几乎只有唇动的蚊子般的低语,老大夫手中的剪刀直刺向梅夫人的心口,如此近距离瞄准的位置绝不会偏。
但是,就在剪刀的刀尖刚碰到乌梅的肌肤时,西门靖轩的掌风已至,拍向老大夫的拿刀子的手腕。
随着突然而至的力道,大夫的手臂往一侧不由的甩去,手腕上的吃痛,让他不得不丢弃剪刀。
当啷一声,剪刀坠地。
屋外的人听到响声,立马就冲进屋子。
西门靖轩随手将被子翻起,丢在梅夫人裸 露的身上。
“用这样的办法刺杀,你就以为能得手么?”西门靖轩冷眼扫向被困在护卫当中的大夫。
此时的老大夫站的笔挺,除了一张脸,全无半点老态。
一旁的乌梅双瞳放大,她绝对沒有料到真的会碰到刺客。
“是林馨儿,她一定是林馨儿!”触碰到那双怒火喷发的眼神,乌梅手指向那个老大夫,大声叫道。
对于來自月华国的她,首先就想到了“易容”二字。
她想她唯一得罪的人,想要让她死的人就是林馨儿了。
“馨儿才懒得理你。”老大夫的声音变了,是个年轻的女声,但绝对不是林馨儿。
说话的时候,她还在不动声色的计划着逃路。
对轩王府她并不陌生,只要避开轩王……
真沒想到,杀一个乌梅会这么难,冒充大夫,刀子已经贴在她的跟前还能被打了去。
轩王的眼睛也太雪亮了,她还以为依靠暗黑的天色,能够成功呢!
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能替馨儿要了乌梅的命!
馨儿为了不得罪轩王隐忍着不杀的人,她來杀。
她在外面正好听到了轩王府的梅夫人被林馨儿刺杀的消息,明显的栽赃,让她决定冒充那个大夫一探究竟。刚才在梅花庭的院子里,她实在看不下去那两个人缠缠你你的样子,就在那个时候她决定动手。
“是你!”
听到“老大夫”的声音,对上他的眼睛,西门靖轩当即就想到了一个人。
依瑶,林馨儿的替身,曾让他认错的那个女人!
乌梅疑惑着不知道西门靖轩认出的是谁,即使不是林馨儿的,但是听她的口气跟林馨儿也脱不了干系。
乌梅不禁窃喜,本來只是栽赃却成真了。
依瑶一怔,再次不得不佩服轩王的眼力,只是这么一个目光敏锐的人……
依瑶看向乌梅,在逃跑与出手之间抉择。
“别指望能杀得了人或者逃出轩王府,毕竟你不是林馨儿。”西门靖轩很明白依瑶的想法。
梅夫人松了口气,有轩王在,这个女刺客跑不了的。
“那么,就把我抓起來好了。”依瑶随手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那张清秀的脸。
她在盘算着,西门靖轩要是抓起來她就会把她关在地牢,轩王府的地牢又有通道通向外面的荒岭,面对冰冷的地下要比面对这么多的王府护卫好对付一些。
这张脸……
西门靖轩看着依瑶想到了跟林馨儿初见的时候,那段记忆他为了防止忘记,每天都要默念一遍。
当日在密室里的羞辱反而成了他要牢牢记住的一段故事,沒有愤怒之类的任何感觉,只是需要记住。
“王爷,把他交给属下。”杨晨请命。
这个女子跟林馨儿一样的嚣张,敢冒充大夫混进王府來杀人,他要给她一个教训,间接的也是在对付林馨儿。
“嗯。”西门靖轩首肯,不着痕迹的退到一边,将位置让给了他的属下们。
他沒有理由放过一个混进王府的刺客,而且他还需要从依瑶的口中知道林馨儿的下落。
这些天他一直在查找林馨儿,京城里沒有她的踪迹。他知道林馨儿一定沒有离京,但是若在京城周围查,那么多的山岭,想要查到林馨儿藏在哪个地方也不容易。
众人得令,以杨晨为首向依瑶展开攻击,瞬间便从屋内破窗而出打到了院中。
依瑶本想在西门靖轩跟前束手就擒的,结果西门靖轩沒有动手,而是让属下们做事,这样,她就不好让自己表现的过于弱了,怎么也得交手打一架,杀不了乌梅,收拾几个轩王府的人也解解恨。
如依瑶所想,她确实重伤了几个王府的护卫,但是面对围攻的那么多人,想要突围并不容易。
如果是以前,水月宫早有人收到讯号來搭救她了。
可是现在,京城里原來残存的水月宫的人似乎突然都沒了踪影,林馨儿,皇甫燕冲跟那十几个人在蝴蝶谷一时根本收不到消息,而且,林馨儿让她去北疆寻找冷言秋,现在一定以为她已经在去北疆的路上了,哪能知道她被困在了轩王府。
逃跑还得靠自己,看着打的差不多的依瑶决定收手,不再跟护卫硬拼。
就在这时,杨晨一个螳螂踢腿将依瑶扫倒在地。
“不愧是水月宫的第一座使,功夫不错。”
西门靖轩将战况全部看在眼里,对依瑶的水平也有了底,看來当日她冒充林馨儿被禁在锦华苑,也是委屈的很。
仔细看,依瑶跟林馨儿确实有那么点像,不是在长相,而是那种姿态,不知道水月宫主是什么样的人,培养出了这么能干的弟子,又转眼将他们抛弃?
西门靖轩本不知道水月宫内的状况,但是从林馨儿在北疆将水月宫置于不利之地,又亲口宣布脱离水月宫,他能猜得出问題一定是出在那位神秘的水月宫主身上。
依瑶站起身,将头甩向一边,不屑西门靖轩的赞美。
一个面含冷意的女子素手直立在院中,由于刚刚交过手,空气中涌动的气流震落了梅树上初开的花,花瓣轻飘飘的落在依瑶的身上。
这种画面……
西门靖轩想到了他曾远远的见过的那个落寞的直立在春林苑梧桐树下的那个身影,梧桐树初开的紫色小花就像此时的梅花一般悄无声息的飘落。
此时的依瑶跟十几年前的那个身影是那么的相像。
他想到了母妃,想到了林馨儿曾说过的沒有死去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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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西门靖轩的眸光一闪。
“王爷的内力紊乱,有两股力量在交缠冲突。”冷慕然道。
这一点,西门靖轩自己是知道的,他一边想杀人一边又下不了手,体内有冲突是显而易见的。
“还有呢?”西门靖轩继续问。
冷慕然摇了摇头,她是个擅毒的人,难道轩王真的想让她断定出中了毒才成么?
西门靖轩的眸光如锋芒的银刺,注视着冷慕然。
冷慕然很镇定,沒有什么隐藏的慌乱,像她这段数的人在西门靖轩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草民参见王爷。”
听到动静的柳复生从另一间石屋出來。
“马上给本王施针。”西门靖轩二话不说,大步走进那间屋内,习惯性的坐在床榻上。
柳复生是经验丰富的大夫,只需“望”就看出西门靖轩此时的病症很明显,不禁皱起眉头,“王爷的情况比草民预计的要糟糕。”
一定是接连受到刺激的缘故,这样下去,怕他还沒有寻到解救的办法轩王就病入膏肓了。
“王爷,如果有人故意激您,您先忍着便是。”柳复生将数十根银针刺入西门靖轩的穴脉后,劝说道。
他知道像轩王这般的人轻易是不愿妥协的,可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该忍还是要忍,柳复生不知道轩王到底要忍什么,但是遵从一个“忍”字是沒错的。
“只要忍着就沒事了么?”西门靖轩问。
他自然知道这个“忍”的意思,他现在对乌梅是有“感情”的,顺着自己的感觉去“爱”乌梅就对了,心里只有乌梅,不再想林馨儿,他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的难为。
林馨儿肯为了他毁掉血书,他岂能不遵循一个真相?
西门靖轩的脸色阴沉,心里这般一想,头不觉的跟着颤了一下,若不是有柳复生的银针作用,他又要头痛了。
“王爷,不可!”
柳复生发现了西门靖轩的异状,赶紧提醒道。
照这样下去,他的银针都会失去作用的。
“王爷,草民的针只能暂时的缓解王爷的症状,还需靠王爷自己才行。”柳复生道,“大丈夫能屈能伸,王爷为人之龙,定然更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将威胁本王的东西除掉,本王会怎样?”西门靖轩问。
“那就需要看威胁王爷的力量会不会残存,如果残存下來,王爷经受不得也是麻烦,草民不建议此时王爷冒这个险。”柳复生道。
也就是还得解掉痴情毒才行,否则他“爱”乌梅的意识还在,就永远无法解脱。
现在乌梅还活着,只要他顺着乌梅就不会有事,若是乌梅死了,他为了乌梅“肝肠寸断”就麻烦了。
果然结果跟他所想的一样。
“本王让你们研制的毒怎么样?”西门靖轩问,既然问題还是落在痴情毒上,就还得关心这个。
“慕然姑娘一直在试药,还沒有成功。”柳复生道。
“王爷。”这个时候,一直候在门口的冷慕然轻轻走过來,“王爷要的毒太特别,民女一时无法配出,民女毒术不高,若是冷冽大哥或许会有快的进展。”
不管怎么说,冷冽是她的亲人,她也想知道他此时的情况。
“冷冽的毒术是不错,但是入不了本王的眼。”西门靖轩冷哼。
就算冷冽真能应付痴情毒,他也不敢用,他宁可被痴情毒控制,也不要给冷冽下黑手的机会。
冷冽跟冷慕然可是不一样的。
给他解痴情毒跟给林馨儿医腿也是不一样的。
毕竟他才是冷冽的眼中钉。
西门靖轩可沒忘了,他差点死在十步绝长草之下,那可是冷冽的手笔。
“西门痕将你困在这个地方,你就老实的呆在这里,不要给他惹麻烦。”西门靖轩警告道。
对于人的软肋,他也懂得用。只是用起來沒有西门寅那般的邪恶罢了。
“民女不会有负公子的。”冷慕然低下头,轻声道。
她很想跟公子在这个谷中生活一辈子。
皇甫燕冲带着依瑶离开轩王府之后來到了一处偏僻的街落,见沒有人追來,放心停下脚步。
“这么多天,你都还沒有离开京城,竟然跑到轩王府去行刺?”
皇甫燕冲沒有想到一向听林馨儿吩咐的依瑶这一次竟然沒有从命,若不是他正好來城中采办需要的物品,还不知道依瑶会闯出什么事。
“我……不放心馨儿。”依瑶像是做错事一般,低垂着头,“现在西门靖轩翻脸不认人,虽然是他不得已,但我也怕馨儿受到伤害,还有,一想到那个乌梅,我就火大的很,今夜竟然倒弄出馨儿刺杀她的事,这不是明摆着存心挑拨西门靖轩跟馨儿的关系么?西门靖轩已经忘记了馨儿的感情,还不够?”
依瑶最后越说越冒火,抬起了头。
“那么你更应该尽快去找冷言秋。”皇甫燕冲道。
“毒是冷清秀的,为什么不直接找她?”依瑶反问,“我应该去月华国。之前那个婲言不是也探过路了么?”
依瑶问的很犀利,最直接的办法是找冷清秀这个罪魁祸首沒错,但是明知月华国跟水月宫的关系,还担心依瑶落在那边的人手里,林馨儿跟皇甫燕冲怎能让她去?
“对于我们來说,冷言秋是无害的,冷清秀则不然,若是你中了她的招儿,不仅找不回她的人,你也回不來就麻烦了。”皇甫燕冲搬出这样的理由。
“也是。”依瑶点点头,似乎听了进去,“那我这就先去北疆了,皇甫少主,你一定要保护好馨儿。实在要是來不及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就把那俩人都杀了,长痛不如短痛,时间会磨平一切的。”
林馨儿会护着西门靖轩,但是在她眼中,林馨儿跟西门靖轩,她只会选择维护前者。
皇甫燕冲知道,依瑶指的两个人是乌梅跟西门靖轩。
跟皇甫燕冲告别后,依瑶向北离去,约摸着皇甫燕冲沒有跟上,在街上绕了几个圈儿后,悄然拐进了一座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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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冬日严寒,日短夜长,人们都起得晚,这座府邸也只是一些劳苦的下人早早起來忙碌。
依瑶熟门熟路的在府邸里窜行,很快就來到了一座华贵的屋子前。
侧耳倾听,屋子里静悄悄的沒有什么动静。
“这个家伙,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么,这么懒惰。”依瑶不满的撇撇嘴,径自打开门闪进屋子。
“什么人?”
屋内的人还算灵敏,觉察到來人,从床榻上坐起警惕的喝道。
“原來太子殿下已经醒了,今日不必进宫上朝么?”依瑶在距离床榻几步远的椅子上坐下。
透过朦胧的纱帐,西门彻看着外面的人影,举手投足间透着贵气,好似是林馨儿,又好似是权贵家调养过的女子,让人无法与江湖中的杂乱之人联系在一起。
“依瑶!”西门彻自然也认出來人,撩开纱帐,起身下地。
依瑶扫了眼西门彻,顺便也扫见了他的床。
床上很整齐,西门彻的穿着也算整齐,不过是躺着压出了一些褶子而已。
原來西门彻早就起床或者是他一宿沒怎么睡?
“你怎么來了?是林馨儿让你來的?”西门彻的嗓音有些沙哑,面色很疲惫。
这让依瑶确定,西门彻真的一宿沒睡。
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又要做皇帝了,还有什么让他睡不着觉的事?
依瑶心里虽然这般想,但是看着西门彻憔悴的样子,心里莫名泛起酸酸的味道。
“依瑶?”西门彻见依瑶沒有回答,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迎目看去,正撞上依瑶的眼睛。
那是一双会让他心跳的眼睛,他曾多少次因为这双眼心神荡漾,这双眼里有从真正的林馨儿的眼睛里看不到的那种对他的回应,就好像能穿透到他的心底。
依瑶被西门彻的叫声惊醒,眼睛一眨垂下了目光,“不是馨儿,是我自己要來的,在太子殿下的府上躲一阵子,可以么?”
西门彻仿佛沒有听到依瑶的话,走到她的面前,低垂着头,仔细的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微微的俯下身,两手抚在椅子的扶手上,状似将依瑶圈拢,令她无处可逃。
“太子殿下!”依瑶被西门彻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两手去推西门彻的手臂。
手沒有推动,头险些碰到西门彻的鼻尖。
依瑶心慌意乱,赶紧坐回椅子上,即使她再能掩饰,脸颊也飞起了两抹红晕。
对西门彻,她不算陌生了,抱过,也吻过,但是脸上的炙热都隐藏在了那张带在脸上的人皮面具里,从來沒有像现在这样赤 裸 裸的表现出來。
是那种熟悉的急促的呼吸声,曾经抱过,也吻过依瑶的西门彻感觉了出來。
这种声音从來不会在林馨儿的口中发出,也是他一直在寻找的。
“是你,一直冒充林馨儿的人是你,替她留在锦华苑的人是你,对不对?”虽然是疑问的语句,但是西门彻说出來是肯定的。
一次次从依瑶身上曾感觉到的那种熟悉原來不是他心猿意马的幻觉,真的就是依瑶。他本该想到的,依瑶是林馨儿身边最近的人,除了她去顶替林馨儿,还会有谁?
“是我。”
既然西门彻说的如此肯定,依瑶也不打算否认,坐在椅子上,警惕的注意着西门彻。
这个太子可是娇宠惯了,受了骗怎能甘心?
看來她挑來挑去,决定來太子府藏身的想法错了,她不该再招惹西门彻的。
“真的是你!”西门彻按压着自己的激动,沉声道。
想想之前与她一起做事,一起藏匿在太师府躲在屋顶的暗格里,他们原本早已有过相携的解除,可惜他太迟钝,沒有早点觉察出來。
他真是太迟钝了,连他在意的人在身边都浑然不觉,还怎么做独占天下的皇帝,怎样面对那些一个个鬼脑子无数的大臣?
这么牵连的一想,西门彻刚升起的欢喜又转而惆怅起來。
松开抚着扶手的手,直起腰身。
“殿下?”依瑶不禁轻声叫道。
“你也是个能干的女人,是不是也瞧不起本太子?”西门彻很失落的道。
之前,虽然明知有的大臣瞧不起他,但是他一直在想,只要他做了皇帝,那些人就不敢再小瞧他,全部都要臣服于他,可是经过昭和殿里的醒悟,他现在恍然明白,就算他坐到了龙位上,众臣看重的也是轩王,沒有了轩王皇叔,该鄙视他的还会鄙视,甚至可能会把他轰下朝堂。
他连他的父皇都不如,父皇都想到了禅位,他有那个等耐继位么?
虽然他也饱读众书,但他只觉得那些关于治国政论的书枯燥无味,从來不放在心间,当然大多数他也理解不了。
母后是给了他一个无比尊贵的出身,留给他一个轩王为依靠,却沒有给了他一个足以胜任皇位的头脑。
不知不觉,西门彻又将自己的不足算到了他的母后头上。
为这,他苦恼了一夜,纠结了一夜,冥思苦想了一夜,第一次极认真极慎重的考虑自己的未來。
依瑶一怔,沒想到西门彻会问出这样的问題。
她瞧不起过他吗?
似乎沒有过。
曾经,她恼怒他拒婚放狗对付林馨儿,但是与他直接面对之后,感受到他的那份温情,她只为他的处境同情,为他浓浓的真切的情意吸引,明明知道他的眼中人不是她,却无法阻挡的在她的心上划下了印记。
依瑶明白自己为什么很抗拒很讨厌被西门靖轩怀疑是皇家人的原因了。
“不,我沒有瞧不起太子,只是觉得太子做事比较纯粹直接。”依瑶站起身道。
“纯粹直接?那就是说本太子傻的沒脑子么?”西门彻自嘲的冷哼了一声。
这女人骂起人來还这么文雅。
“不是的。”依瑶知道西门彻误会了她的意思,解释道,“纯粹直接,沒有那么多的歪脑子,简简单单的做人做事,自己也轻松,这样不好吗?人是活给自己,为什么要被一件件负担牵绊拖累?”
“你真的沒有瞧不起我?”
认出了曾经的人,听到她的一番话,西门彻好像得到了想要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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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听说西门彻询问轩王府夜里发生了什么事,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折回來。
太子府的消息虽然不够灵通,但是拖延两个时辰之后也能听到些风声。
“回禀太子殿下,轩王府的梅夫人昨夜接连遇刺,听说是林馨儿的人,刺客逃脱了,据说梅夫人伤势不轻,差点中了要害。”
屋内的银面人听了外面的话,转向依瑶。
“沒错,第二个刺杀乌梅的人就是我。”依瑶道,“但是第一个肯定与馨儿无关。”
西门彻将人打发走后就回到了屋子。
“有劳太子帮我查查,看轩王什么时候不在府上,好让我办事。”银面人虽然说着客气的话,语气丝毫不客气。
西门彻这时也是不想让人知道依瑶在他这里,虽然恼恨银面人,但也忍气吞声的答应了。
“办事的时候可要记着,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依瑶对银面人并不放心,但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她也沒牵制银面人的条件,只能凭银面人的心思,自己也做好被他出卖的准备。
“我知道。”银面人也知道依瑶对他不信任,不过,他是真的不打算把依瑶在太子府藏着的事说出去。
确切的说从一开始他就沒打算给人泄露依瑶的行踪。
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依瑶是瞒着林馨儿做事的,也就是在背后摆了林馨儿一道儿,他怎能去破坏了人家的美意?
只要是跟林馨儿对着干的事,他都应该支持才对,怎能去给林馨儿吐露消息?
月黑风高夜,鹰群在轩王府的上空出现,西门靖轩不在府上。
这一次银面人用了调虎离山,先让几只鹰在距离轩王府十几里之外的地方出现,将搜查他的人大部分都引了过去,然后,自己被几只强壮的雄鹰带着直捣轩王府。
因为有了另一边鹰王的消息,轩王府这边的警惕性就弱了许多,借着夜色遮掩,银面人空降轩王府,沒有惊动到任何人。
那一刀着实把乌梅伤的不轻,几天下來,还是痛的直吸凉气。但是用了这么大的苦肉计,并沒有受到想要的效果,轩王不仅沒有怜香惜玉,还是跟以前似得忙碌的不着家。
这让乌梅恼火的很,一向静稳的性子也耐不住了,关在屋里,直拿碧儿出气。
“你说你,出手不会轻些?想要了我的命不成?”乌梅戳着碧儿的额头气哼哼的道。
“夫人,是您攥着奴婢的手……”碧儿委屈至极。
是梅夫人先让她去外面的铁铺子里买了把飞镖,然后晚上,被梅夫人攥着手腕,朝她自己扎去。她一个丫鬟怎敢朝自己的主子下手?
夫人想靠自残博宠,自己伤自己也就罢了,非得借用她的手。
碧儿明白,这是梅夫人故意要把她拖上,她“亲手”刺伤了夫人,就跟她站在了一条绳子上,绝不敢说出那把飞镖是梅夫人指使她去买的事。
经过这件事,碧儿才看清了梅夫人,只是她成了梅夫人的“同谋”,根本不敢跟人随便讲出什么。
“你是木头么?你不会挣脱么?杀人的事你也敢做?我看你是存心想让我死,好给你那个什么王妃出气,是不是!”
训着训着,梅夫人又想到碧儿还称林馨儿为王妃的事。
“不,不是的……”碧儿赶紧摇头,当时梅夫人攥着她的手,把飞镖塞进她的手里,威胁她说要是不听话就把她卖到窑子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卖身契都在轩王府,府里的主子想把她怎样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当时一害怕,手就不听使唤,梅夫人顺手一拉她,那飞镖就刺进梅夫人的体内了。
如果不是有梅夫人的那只手,她就是害怕也不敢自己朝梅夫人捅出刀子的。
现在的梅夫人真是可怕的很,就好像被鬼邪附体一般,跟之前见到的判若两人。
“原來梅夫人遇刺是自己演的一场戏啊。”银面人从窗子迅速跳进了屋内。
“你是什么人?”梅夫人惊问。
她们的谈话声音很低,就算恼火,她也尽量压着自己的声音,王府护卫又不会沒事偷听,她是确保沒有人听得到才会跟碧儿这般说话的,结果竟然有不速之客寻上了门。
护卫都沒有发现吗?
“这你不用管,你只要借疗伤把柳复生招來就是。”银面人道。
“柳复生是什么人,我不认识。”梅夫人否认。
她可是真的不知道。
但是银面人看來,梅夫人就是在打马虎眼,“既然装傻,我也就不罗嗦。”
说着银面人走向乌梅。
此时的碧儿早已在接连的惊吓中呆住了,看着那张诡异的银面什么都不敢做。
乌梅也想逃的,但是她知道自己轻易逃不脱,只得故作镇定的看着银面人站在自己面前。
不知道银面人的目的,她还怕自己做错了招來杀身之祸,所以也不敢妄动。
不想银面人沒有给乌梅商讨的机会,翻起手中的小刀朝乌梅刺去。
乌梅沒有來得及有任何反应,腹部便中了一刀。
“啊!”先惊叫出來的是碧儿。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大夫!”银面人好心的提醒道。
既然柳复生能给乌梅诊伤,就一定是藏在王府里的某处,让他去找不容易,让柳复生被人带出來可就容易多了。
准王妃受伤,王府里的人肯定不敢怠慢,跟前就有好大夫定然会先想到用,真可惜那日梅夫人“遇刺”的时候,他在太子府,沒有赶到,否则他早就趁乱将柳复生抢走了,何必再等到今日亲自出马?
“啊,是……”碧儿哆哆嗦嗦的跑出屋子,大喊,“不好了,夫人受伤了!”
她知道这么一喊就能惊动护卫,否则凭她深更半夜去哪儿找大夫?但是这次梅夫人是真的遇刺了,她却不敢喊出來,梅夫人此时可真的在刺客手里,要是有了什么差池,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柳复生是个大夫?”屋内,乌梅先猜测出來。
上一次,有人冒充大夫刺杀她,这次又有人利用她來找大夫,怎么她自己使得苦肉计反而一次次成全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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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知道?”银面人见乌梅被自己重刺后还否认知道柳复生,也觉察出有了问題。
但是,不容他再多想,梅花庭外已是一派杂乱。
银面人将乌梅丢至一边,从窗子跃出,一声哨响,两只鹰从天俯冲而下,将银面人抓起飞回高空。
啪!冷鞭骤响。
但见林馨儿不知何时现身,从屋檐上跃起,挥鞭扫向那两只鹰,连同鹰爪下的银面人。
鞭子犹如蛇飞龙舞,两鞭下去,那两只鹰便受击扑腾着翅膀飞不起來,只朝轩王府落回。
银面人见势不妙,赶紧响起指间的哨子,鹰松开利爪,丢开银面人,沒了负担,打了个旋转向另一边的空中飞去。
几片鹰羽飘落在地上,银面人则在半空翻了个转,落在了屋顶上。
林馨儿沒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挥鞭打去。她知道银面人对软鞭之类的兵器有擅长的反击能力,但是似乎他也有他最大的弱点……
果然,银面人很轻易的就反控住林馨儿手中的鞭子,他想像上回一样一攥一拉,将软鞭拖拽住,林馨儿也清楚的看到,这一次银面人的手上戴了副手套。
但只是用了一点的力气,银面人就改变了主意,似乎被什么击到一般,猛的甩手,鞭子便又还给林馨儿。
而林馨儿则就势一挥,鞭子准确无误的甩在银面人的身上。
银面人对林馨儿的举动恼火不已,他怕被林馨儿再揭去面具,却不想又中了林馨儿的招。
银面人被林馨儿一鞭抽到屋顶下,翻身跃在梅花庭当中。
而此时,西门靖轩像一座石刻的雕像,屹立在银面人的面前。
“你们……很好!”银面人显而易见的将一切发生的事都当成了对他的算计,以为梅夫人受伤,依瑶跑到太子府都是为了寻他,故意引他现身布的局。
且不说之前梅夫人受伤的真假,这一次是真的被他刺伤了。若知道他被人算计到,就不会下手轻一分,沒有伤及梅夫人的要害,而是一刀将梅夫人捅死了。
当然,要是早知道被人算计,他也不会不知好歹的空降轩王府了,毕竟这可是西门靖轩的地盘,不是他的七星山。
“想用调虎离山,你应该跟西门痕学学。”西门靖轩道。
多日寻找不见,突然大动静的在十几里外现身,这么小儿科的把戏岂能瞒得了他?除非,有让他明知是计,不得不中的理由。
听西门靖轩这样说,林馨儿知道自己是多操心了。
当她离开蝴蝶谷之后听说有了鹰王的动静,首先就想到了曾被带到轩王府的柳复生,所以不管西门靖轩在哪里,她都要防止柳复生落在银面人的手里。
只是不约而同的明白了银面人的心思,便让他们不约而同的又见面了。
林馨儿见轩王府这里不需要自己,默默的收回软鞭,转身向夜空中掠去。
“将此人拿下!”
西门靖轩冷声交代之后,便去追林馨儿。
“王爷!”乌梅捂着自己受伤的小腹,躬身匍匐在门框处,朝西门靖轩离开的方向叫道。
只是她实在虚弱,叫的声音很低,却同样含着强烈的不甘。
痴情毒的作用究竟在哪里?!
她怎么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快,快给夫人疗伤!”碧儿见有人带來了大夫,赶紧催促道。
缓了半天,她总算回过身,镇定一些了,不管怎样,她侍奉的主子千万不能死啊,要死的话可就是死在她的眼前了,她怎样都逃不脱干系。
“闪开!”梅夫人用染满了血迹的手挥开想要扶她的碧儿,“我不要大夫,让他走,走!”
要是这个大夫再有问題,她的小命就真的玩儿完了。
“夫人,这个大夫沒有问題。”
不愧是轩王的属下,一下就猜中梅夫人的想法,解释道。
而乌梅,这次由于沒有任何准备再次受伤,失血过多,极度虚弱,就是想要拒绝也沒了力气,趴在门框前,真像是遭到劫难的人。
那个属下连忙将浑身血迹的梅夫人抱回屋内,催促大夫赶紧医治。
林馨儿见西门靖轩一路追着她,停步折身,“王爷,您的宠妃受伤了,这个时候追我來不合适吧?”
她故意咬重了“宠妃”二字。
“你呢?替本王拦住银面人又是为了什么?”西门靖轩道,他讨厌这种阴沉的天,沒有月亮,沒有星星,看不清自己跟前的人。
“我本想收拾这个银面人,结果你已经布好了局,我将他让给你就是。”林馨儿道,声音是冷的,无情的,毫不在意的。
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只能听到声音的话会以为这是一个对轩王有极大嗔恨的人。
恨他,还会因为柳复生的话亲手毁掉血书?
黑暗的阴影落在西门靖轩的脸上,显得更凝重。
蓦地,林馨儿迎面一阵风,不似寒风那般凌冽,平稳迅速,拂面而过。
西门靖轩凭着极高的轻功,霎间移步到林馨儿的跟前。
林馨儿想要后退,腰间却被一股力道遏制,身子后仰了一下,连忙收回,抬手向腰间的阻力打去。
她知道,那是西门靖轩的手,宽厚的掌心搭在她的腰间,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掌刀落在西门靖轩的手背上,西门靖轩的手丝毫沒有松开,仿佛沒有受到什么袭击一般,稳固牢牢的扣着林馨儿的腰,犹如铁钳。
而林馨儿掌间的力道也不是极重的,她不可能真的拼全力去砍西门靖轩的手。
“让本王看清你。”
西门靖轩手臂瞬间换位,从林馨儿的腰间移到后背,将林馨儿牢牢的圈在自己的面前,紧紧相贴。
林馨儿将头后仰开,但如此近的贴身,两张脸的距离又能相隔多远?西门靖轩顺着林馨儿后仰的头向前俯身,低头,二人的角度,仿佛是深吻的前奏。
沒有心跳,沒有冲动,只是为了就近看清这个时刻提醒着他,让他用心记住的女子。
刹那间,林馨儿似乎迷失了,迎视着西门靖轩,眼睛里掩不住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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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年关,已经有不少江湖中的人抵达京城。靠近落日岭一带的偏郊,原本都是农户们住的地方,陡然热闹起來。有不少商贩也瞧准机会挑着担子跑到那里做生意,更有打铁匠在那里新建了打铁铺。
这个新年注定要过的不同一般,沒有政治嗅觉的平民百姓,只为京城能召开这样的江湖盛世而激动不已,全然体会不到其中潜含的危险。
月华国的使者也已抵京,由于他们是要为新皇登基朝贺的,代表着月华国,所以跟那些武林中的人不同,住在京城里靠近皇宫处专门接待外來使者的驿馆。
“密切注意月华国的人。如果要就近探查,就带上梅夫人,毕竟那是她的娘家人。”西门靖轩提前就对杨晨交代。
杨晨行动开后,西门靖轩才找來欧北。
“王爷,冷清秀已经被欧南引來,在武林大会召开的时候肯定能够抵京。”欧北道,“欧南传回消息,利用楚一天就能控制住冷清秀,虽然冷家跟鬼谷的人一直不对头,但是冷清秀却对楚一天别有钟情。”
这跟之前婲言给出的消息相同。
“这么说,欧南是利用楚一天引來的冷清秀?”西门靖轩问。
“是,冷清秀一开始根本不关心什么武林大会,但是欧南将楚一天要來的消息透露给了冷清秀,冷清秀就毫不犹豫的决定跟着來了。”欧北道,“楚一天原本是要甩开冷清秀的。”
“楚一天是为谁做事,有沒有消息?”西门靖轩问。
“楚一天一直遵从约定跟冷清秀住在月华国的京都,过着奢侈的日子,被冷清秀拖着,从未离京去过王爷提到的那个存于暗中的秘密地方,也沒有人跟他秘密联系。只是当听说要召开武林大会的时候,楚一天毫不犹豫的就决定参加,准备独自上路的时候,被欧南引去了被他设计用药迷昏的冷清秀。”欧北道。
西门靖轩知道那个所谓的约定就是婲言所说的冷清秀帮助楚一天救走了魔音使者的那件事,擅长用毒的毒女竟然能着了人的道儿,鬼谷的人果然是冷家人的克星。
楚一天为了遵从那个与冷清秀在一起一年期限的约定,跟她在京都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倒是很好的掩护了他背后的人,奇怪的是,楚一天的那个神秘的主子对他是怎样的一种态度,能够任他在外,毫不理会?
楚一天的行踪真是神秘,多年沒有消息,突然有一天就出现了。做的是君子的模样,行事起來也并非君子,否则怎能会做出将冷清秀整晕的事?
西门靖轩这样想着,心里便把楚一天低看了几分。
直立傲行的鬼谷神医当真是沒有拿得出手的继承人了。
“沒关系,让欧南跟随回京,该來的人总会自己來的。”西门靖轩道。
虽然月华国离京城很远,但是欧南的消息传回的时候,冷清秀早已在半路上,不出几日,他们就能见面了。
柳复生一直在研究诊治西门靖轩的办法,冷慕然也在研制西门靖轩提出來的药。虽然柳复生沒有什么进展,但是这些日子确实帮了西门靖轩的大忙,依靠一手针灸,替西门靖轩缓解了病症,拖延了时间。
这段时间,欧北也查到了蝴蝶谷,虽然皇甫燕冲出入的行踪沒有暴露,可是他们发现了蝴蝶谷周围的迷阵。
一座布了迷阵的山谷可疑性不小,而这座山谷又离水月圣宫旧址不远,很容易让人因为水月圣宫而忽略,可见选择地点的人深有用心。
得到这个消息的西门靖轩当即就命欧北不必再查下去了,肯定林馨儿就藏在谷中。他沒有让人监视蝴蝶谷,以免打草惊蛇,若是惊的林馨儿换了地方,又得一番费力的忙碌。
宫中,只有西门靖烈像沒事人一样,对宫里宫外的事都不上心,独自坐在冬日的暖阳下假寐。
“皇上,月华国的使者求见。”小桂子小声的禀报。
若不是有以胡大人为首的熟悉皇上的大臣作证,还有那一手熟悉的笔迹,他一定会以为这个坐在他面前的皇上也是假的。
之前那个假皇帝为了避免笔迹上的破绽,一直以重病在身为理由力不从心,无力下手,从未写过任何字。
现在的皇上虽然有胆量写字,那亲笔所写的禅位诏书就是最好的例子,但是小桂子看來,这个皇上跟以前实在不一样了。
以前,他按照那个老太监的提点可以将皇上侍奉的面面俱到,但是现在他感到力不从心了。不是他侍奉人的水平下降,而是现在的皇上像是换了个人,处世态度大变。
比如,皇上之前会很关心朝事,很关心权力,现在说放就放下,若不是之前有了明确禅位的打算,会让人以为他是不理朝政的昏君,会以为他只图享乐。从他决定禅位的那一刻起,虽然他还坐在龙椅上,就已经不当自己是皇上了。
好在有轩王顶着,就算皇上不是皇上,也沒人敢胡作非为。
众臣都以为皇上在西门寅一事中受了刺激,被自己的儿子差点害死,备受打击,小桂子也只能跟着众臣这样去想。
而西门靖烈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他确实受到了刺激,实际情况要比众人猜测的要意想不到的多,多到让他认为,他已经沒有继续做皇位的必要了,他只想跟一个女人度过余生,那是他认为唯一具有实质,跟自己相关的事,也被西门靖轩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什么都不是他的,只有语儿曾经真真切切的属于他,也被他放弃了。
听到小桂子的话,西门靖烈依旧闭着眼睛,摆了摆手,“去让太子接见。”
“皇上,太子现在宫外太子府,月华国的使者已经在锦阳宫外,让等下去不大好吧?”小桂子忍不住的提醒道。
有那么一种感觉,他好像都比皇上强。
“皇上,恕臣斗胆觐见。”不等西门靖烈再说什么,那个月华国的使者已经通过锦阳宫,來到了宫苑的后园。
西门靖烈很不悦,但是,当看到这个使者的面目时掩下了一切不快,挥手遣走了小桂子与紧追使者而來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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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都退下后,西门靖烈站起身,缓缓的走到月华国使者跟前,仔细的盯着那张脸。
这张面孔四十有余,属于粗狂的那类,棱角分明,眉目澈亮,有种奔跑在林间的野性,全无贵族之气。
“不要看了,我这张脸是真的。”使者明白西门靖烈此时的想法,月华国超高的易容术不能不让人防备。
“真的是你?”西门靖烈沒有掩饰自己的意外。他知道月华国有使者來朝贺,沒想到会是这个人。
“你的皇宫真是严密的很,我也只能以月华国使者的身份才能自如进出了。”使者全无之前的那般客气,径自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冬日的石凳冰凉的很,西门靖烈根本不会坐,而是让人将摇椅搬在苑内。
“你竟然做了月华国的使者。”西门靖烈坐回到摇椅上,还未从错愕中回过神。
“这个差事可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使者道,说明了他此次行程的决心。
“原來,你是月华国的人。”西门靖烈的情绪渐渐恢复,一点点消化自己看到的事。
“不,我是凌霄国的人。”使者的脸上现出几分鄙夷,似乎根本看不起这个月华国人的身份。
凌霄国与月华国毗邻,只是沒有月华国的强大。
“但是,你当年在青辕王朝就带着月华国的任务。”西门靖烈的目光精明起來,想到了一些他从沒有想到的问題。
“久别相见,我们用这样的口气谈话,好吗?”使者粗狂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正如他那多变的身份。
“你还想让朕将你当成皇弟么?”西门靖烈道,虽然他算不得能为的皇帝,但是他会遵循一个底线,绝不会像西门靖昱那般私下与月华国人有任何交集。
“哈哈,我怎敢跟青辕王朝的皇上称兄道弟。”使者大笑了一声,又道,“不过,我们本來就是兄弟,不是么?”
他的母后,也就是已经故去的太后有着凌霄国的血脉,是先帝年轻的时候在凌霄国遇到的女子,曾救过先帝,又一见钟情,所以被先帝带回青辕王朝,进而一步步做到了太后。
原本太后只是民间的一个普通女子,还有个妹妹,被人嗤笑不检点,未婚先孕,据说连儿子的亲爹是谁都不知道,这个被人看成野生的儿子就是面前的这个月华国的使者。
太后在宫中站稳之后,就把她的妹妹也接到身边,作为太后的独子,西门靖烈知道,虽然他被先皇封为太子,其实也免不了他的母后跟他的姨娘在暗中的手段,当然也少不了他的这位表弟出的力。
只是后來,西门靖烈见自己的根基稳固了,便不想让一个野子跟随身边,寻找借口要将姨娘母子送离京城,而他的表弟也是精明的人,便也顺阶而下,提出对权力不感兴趣,只想出门经商,以赚钱为乐。
然后,姨娘母子二人得了大笔的银子离京从商去了,但是后來听说在出海的时候遭遇百年不遇的海难,母子二人葬身海中了,为此他的母后还曾责怪他,说不该让他们离去。
看來,当年的事中还藏着另外的真相,这也就是西门靖烈见他的表弟以月华国使者的身份出现,代表着月华国之后隐隐想到的。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表弟的亲生父亲,极大可能就是月华国的人,而且身份必然不一般,否则怎能隐藏自己的踪迹这么多年,还能拿到使者的身份。一国使者,肩负着两国关系的人,必然是当朝权贵,说话能够起到一定作用的人。
“不仅太后,就连我娘一开始也不知道。”月华国的使者沉下脸,粗狂的线条显出几分戾气。
不能不说,他从出生就是被人利用的产物,月华国的人就是盯上了他娘有个得到青辕王朝的皇子宠爱的姐姐,所以才故意与西门家的人“攀亲”,却又不让他娘知道他们的身份,骗了他娘,在好事做成后就“杳无音信”了,害的她娘背负了多少年的骂名。
直到他们母子在京城的一天突然又碰到了他的亲生父亲,当然,是那个人故意寻上门的,给了他尊贵的身份,也给了他重要的任务,从此也激发了他的野心膨胀了活着的目标。
离宫,海难,都是月华国的人为他制定的脱身之计,当然也是在他强烈的要求下才做出的,否则,月华国的人怎舍得放弃他这个打入西门家内部的卧底?
虽然他的出生是被人故意利用的,但是他不愿自己一辈子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所以,当他的任务完成后,就提出要回月华国光明正大的做人,否则他就要将做过的事公布于众,鱼死网破。
就因为他的这种气魄得到了他亲生父亲的赏识,认为这个儿子不应该埋沒在青辕王朝,值得认祖归宗,所以,一场海难,了断了他的前生,给了他全新的后半生。
当然,一个曾经生活在西门家眼皮底下的人是不能转眼就跟月华国搭上关系的,从他遇难之后到拥有另外的身份又用了几年的时间。
那几年当中,足以让一个看起來微不足道的人被人忘记,然后,一个被遗落民间的月华国的世子爷出现了。当然从一个认祖归宗的公子做到世子少不了又要经历许多。
皇家子嗣在外留下风流韵事是历朝历代都免不了的传说,一个民间的野小子被皇族接纳不会轻易令人起疑,更多的是让人看到又一个人的时來运转。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现在你是什么人才是最重要的。”西门靖烈靠着摇椅,眯着眼道,“朕还不知该怎样称呼你。”
“他们给我取了个名字叫乌墨铮,但我还是喜欢自己叫秋生。”那人的面色稍稍缓和下來。
秋生,因为他是秋天出生,无姓。
乌墨铮,无莫争,真是别有深意的名字。他确实不稀罕自己做月华国的人,从出生就带给他们母子伤害,但是他又不可能好处摆在眼前不去用,想要什么不会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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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个起不了什么作用的老人,微臣送他安度晚年了。”顾倾城平静的道。他沒有像传言那般说于西成是逃走的,在轩王面前,有的事瞒不住。
“起不了作用?还想着在宫里趁乱捞油水。”西门靖轩道。
“不是什么也沒捞到么?”顾倾城笑笑。
“冷宫失火的责任少不了他。”西门靖轩翻起了旧账。
“兴许他当时什么也沒发现,他不过是去给姜妃娘娘处理伤情的。”顾倾城道。
“你这是在替他做辩解么?”西门靖轩的声音里沒有任何波动,但严厉指责的意味甚浓。
那日,西门寅去过冷宫的事沒人知道,但是姜子音受伤找那个老太监的消息却并非密不透风的,西门靖轩的人得知姜子音夜里发生意外,便跟随老太监赶到冷宫,结果发现冷宫地上有层不被人发现的特殊粉末。
那个老太监替姜子音处理好伤后,走出屋子,在走向宫苑门口的路上也曾顿步。目光扫视处,分明也是发现了异样,这也是西门靖轩的人之后向他禀报的事。
但是,老太监假装什么也沒见到,离开了冷宫。
之后,冷宫就失火了。
因为那层粉末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磷粉,虽然提高了燃点,但是在天亮,太阳照过之后还是很容易燃烧起來,由于其中混杂着月华国的烈日油,只要失火就难以收拾。
如果当时于西成多说一句话,情况就不一样了,虽然冷宫会失火,但是冷宫里的人不必被烧死。
结果,于西成心怀鬼胎,什么也沒说,妄图任由姜妃葬生火海。明面上,他给姜子音疗伤,暗中,却想将姜子音置于死地。
也就是那时起,西门靖轩就盯上了于西成,有了西门靖轩的提醒,顾倾城也就很容易寻到目标。
“如果当时他多嘴了,冷宫失火就沒了意义,三皇子的计划就又会推后,王爷还得寻找另一个契机,事情就不会在现在结束。这种关系到朝廷安危的事,还是越早处理越好。”顾倾城道。
就因为沒有人“发现”冷宫的异样,所以接下來的事自然发生。
就算西门靖轩早有防备,他也只能提前秘密救走冷宫里的人,姜妃命丧火海这件事是必须要发生的,从此宫中再无姜子音这个人。
“本王不想跟你争辩。”西门靖轩道,他知道,顾倾城会给他做的每件事都留下一个说法,他沒有那份闲心围绕一件旧事去辩论不休,“把于西成的所有口供都交给本王。”
“这么说,林姑娘已经把事实都告诉王爷了,微臣也沒有再说的必要。”顾倾城道。
“你对她可真有心。”西门靖轩的眸光微微凝缩。
他沒有了对林馨儿的那种感情,但是他能看明白其他男人对林馨儿的态度。顾倾城是因为林馨儿才去查毒女的事,又因为林馨儿去查夏家,还因为林馨儿,将于西成的口供一截两段。
现在,他又为了什么将于西成放走?
西门靖轩似乎对顾倾城的态度不以为然,也不打算得到他的回应,走到墙边,注视着墙上悬挂的一幅画。
“这是顾老太爷亲笔所作。”西门靖轩的目光落在那枚暗红色的印鉴上。
“正是。”顾倾城道。
“顾老太爷当年跟箫王的交情不浅,箫王出事后才淡离京城,不再关心朝事,否则凭顾老太爷的能耐,必是朝廷栋梁。”西门靖轩平淡的叙述一件往事。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还沒有出生,却似乎是亲身经历过一番,格外清晰。
轩王如此清晰的陈述旧事,令顾倾城心底暗动,站在他的身后,抬眼注视着那个负手而立英姿挺拔的背影。
“因为沒有箫王,顾大人才沒有偏重投靠的人,是不是?”西门靖轩蓦地转回身,与顾倾城的目光相碰。
“爷爷说,这天下本不该先皇一脉坐拥,他们担不起这个天下。”顾倾城无畏无惧的重复着顾老太爷的话,“但是以微臣之见,事情已然如此,该效力,该施展抱负的还得去效力施展。”
这也就是顾老太爷离京,他顾倾城又凭一己之力在朝堂上博得一席之地的原因。
“你步入朝堂为官,也是为了遵循顾老太爷的遗愿查探箫王一事的真相,顾家的人从未相信箫王因为失去所爱一夜成疯坠崖而死的事实。”西门靖轩道。
且不说顾家,当他看到当年的卷宗的时候,也不相信,只是事不关己,他不想去浪费精力,在皇宫中少不了的就是混淆真相,有的人事败真相表露出來,有的人成功了,真相便被一代代的掩埋下去。
而箫王的事,虽然事隔这么多年,但是有顾家的在意,不会沉埋的久了。
“是,爷爷从不相信,微臣也不信,王爷必然也不会信。”顾倾城道。
“本王让人查过于西成,在他到宰相府做事前,资历太过平庸,这与他后來的表现极其不符,他在刻意掩盖自己的來历。”西门靖轩说着,眼睛一闪不闪的注意着顾倾城,“他跟你们顾家一样,是不相信当年事实的人,是箫王的属下之一,只是他跟你们顾家处世态度不同,你们是想探查真相,而他只有一个目的,报复。”
“王爷果然聪睿。”顾倾城毫不掩饰的赞叹。轩王的注意力也太细微了,能够从相府林家如妃的恩怨纠葛中发现出异端。他以为当于西成交代清楚如太妃跟相府林家的事后,这件事就能够结束了。
他还是低看了轩王。
爷爷当年是死不瞑目的,他以为西门家从此要在先皇手中衰落,青辕王朝不会长久,可惜了一干元老誓死打拼下的江山。如果爷爷看到先皇还有一个堪比箫王的五皇子,会不会欣慰,从而多活几年?
“是你刻意让于西成跟本王遮掩一半的口供提点了本王。想让于西成听你的话,你必然要有能拿得住他的条件,这让本王不得不对他多加留心。”西门靖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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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什么?”夏语冰纯粹是出于好奇才多此一问。
西门靖烈越想要什么,她就越不会让他得到,甚至会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想要的东西毁去。
“林馨儿。”乌墨铮的口中吐出三个字。
“林馨儿?”夏语冰微怔。
没想到西门靖烈想要的是林馨儿!果然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好徒弟,不仅勾去了西门靖轩的魂儿,也勾引到了那个老皇帝。
“哈哈,”夏语冰低沉的轻笑了几声,“他是脑子抽风了吧?”
屋外,白雪中隐着一个银白色的影子,跟雪色的银白混为一体,步履轻盈,躲过人的眼睛。
屋内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对于内力高深的人来说多费点力气也能听得清楚,虽然这个几率很小,但确实有。
林馨儿抵靠在墙边,挨近窗户的地方,默默的听着屋内的谈话声。
她没有捅破窗纸,借用厚实的墙壁掩盖她的踪迹。她知道,对于屋子里的人来说,捅破窗纸这么细微的动静也可能被惊到。
当皇甫燕冲没有查到任何踪迹的时候,林馨儿就想到了这个地方。虽然她最近一直没有离开蝴蝶谷,但有皇甫燕冲告诉她的消息,她可以正常的做出任何判断。
果然,“她”早已混在月华国使者的队伍中来到了京城。
跟月华国王室勾结,跟西门靖烈都有了合作,秘密中的布局又不小啊。
真的有必要等到武林大会召开的时候再行动么?
林馨儿抵在墙壁上,迎着风雪拂面,想了足足半个时辰。
时隔大半年,她们终于见面了,墙里墙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真的有必要在正月初一那天才开始么?
雪落的声音更重,由于长时间没有动,林馨儿的双脚都陷进了半截雪中,身上白色的衣衫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像是给衣衫上加了一层柔软的羽。
“好了,时间不早了,不打扰王爷休息,奴才……告退。”
最后的那四个字,是夏语冰故意对乌墨铮说的,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乌墨铮的一个近身侍者。
“退倒不必,不如留下?这屋子也能住得下俩人。”乌墨铮半带暧 昧的语气道。
“王爷!”夏语冰的口气明显厉了几分。
若不是他们二人有合作的束缚,林馨儿肯定屋子里的人已经开打了。
在她的印象里,“她”是个温柔美丽,但脸上又时时挂着冷漠,不易令男人接近的女人。就算楚一天的心意最明显,也不过是默默的候在她的身旁,从不敢逾近,更别提说出一些轻佻的话了。
就算屋子里的人没有大幅度的开打,林馨儿隔着墙壁也感受到了一股碰撞的气流。
俩人一定默默的用了暗气较量,但是明显乌墨铮妥协了。
随后,传来门开合的声音。夏语冰离开了屋子。
林馨儿微顿之后,施展开刚刚学会不久的隐术跟上。
目标中的那个月华国侍者打扮的人并没有回到另外的房间,而是在这个风雪夜里,借助轻功,掠出驿馆。
夏语冰来到了太师府。
由于一夜之间死了好多人,这座府邸俨然成了老百姓眼中的鬼屋,住在附近的人能搬走的都搬走了,跟前的那些店铺生意也受到不小的影响,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寒夜里,这片地方更是冷清的很。
夏语冰翻过院墙,潜进太师府。
林馨儿紧随着她,看着她在太师府里缓缓的踱步,由于是侍者的打扮,加上易容,她的样子看起来很陌生,但是习惯性的一些小动作还是让林馨儿看的是那么的熟悉。
林馨儿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各种说不上来的繁杂。
夏语冰在太师府里默默的行走了一个多时辰,几乎走遍了每一个角落,最后在一间屋子前停下。
林馨儿知道,这座太师府其实就是以前的林家,是在林家旧址上扩建的,里面的一些屋子还是林家曾经的老房子。
而夏语冰停留下的那个屋子就是她曾经的住处,也是林博一直供奉着她的牌位的地方。
如果没有夏家的遭遇,林博确实是一个值得她托付的男人,不论他对其他的夫人怎样无情,对她却是真心的。只是,就因为得到了他的爱,将她又带进了另一个惨绝人寰的深坑。
夏语冰的眼睛忽明忽暗,四下巡视一番,纵身跃去,离开了太师府。
林馨儿以为夏语冰是想私下里做些什么安排,不想她一直是独自行走,虽然行踪隐秘,但是速度不算快。等跟着她来到落日崖时天已经快亮了,由于有雪色反照的银白光芒,视线的范围比较广,能看到的情形更清楚。
而雪并没有停的迹象,山崖上的风更加凛冽刺骨。
夏语冰站在崖边,肆虐的寒风吹掉了她头上的侍者帽,一头长发随风飘出,不再掩饰她为女人的身份。
背对着林馨儿所在的方向,夏语冰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随手丢到。
林馨儿知道,她把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也揭掉了。
只要她回身,她就能看到那张刻骨铭心的脸。
但是夏语冰没有转身,而是低着头,默默的注视着崖下。
落日河湍急的流水声不断,站在崖上,也能听到那雄壮的澎湃。
一个奄奄一息的弱女子,能从落日河中逃生,当真是奇迹。
只可惜老天不再厚待她一些,留下她的孩子。
在那个惊恐的时候,即将临盆的她受惊失措,孩子意外的迅速分娩,但是她连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稳婆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她说就被人一刀砍死,她随手用被单将孩子裹住,夺命逃路。可是孩子被恶徒抢去,再抛给她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具冰凉的小尸体。而她也在看到那个小小的没了声息的脑袋时晕死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伤,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干脆的断了气,在她半昏半醒的时候,浅浅的意识让她知道,她跟她的孩子一起被抛下了落日崖。最后的目光就停留在她落进河中的一刹看到的那个跟她几乎同时坠进河中的襁褓……
孩子……
夏语冰的两眼划出两道泪,扑打落下,就像当日他们母子双双坠入落日河。
她怎能不恨?她也悔。
她不该将心交给一个懦弱的男人,招惹到如妃那个恶女人的嫉恨,酿出了一幕幕惨剧。
当她后来托乌墨海去寻找边疆的夏家,得知夏家根本就没有人去过之后,就意识到事情远远的超出了她的想象,不仅她尝尽了苦果,连同整个夏家都是因她而亡。
虽然乌墨海后来在劝说中告诉她说夏家的事跟先皇也有脱不了的干系,就算没有她,先皇也会对付有冷家余孽之嫌的夏家,可是她依旧不会宽恕自己,只不过在她的生死簿上又多了整个西门皇家的人。
她要用西门家的天下为夏家殉葬!
之前对孩子的悲伤转而又被强烈的恨意取代。
只是一个背影,林馨儿也能感受到那浑身散发出的寒意,相比,这些纷扬的雪花反而柔软许多,就连刀割般的寒风都比不上那具背影带出的冲击力,就仿佛是一把冰刀,杵立在崖边,随时都会飞起,夺人性命但不见血滴。
这就是她真实的师父,她的真正的母亲……
隐在雪丛中,默默的注视着那个背影,林馨儿的呼吸一次次沉重起来,又被她暗压下去。
她一定还记挂着她的孩子,可是她的孩子无法原谅她疯狂的报复,无法原谅她将无辜的星瑶月瑶及其他的所有人推上了黄泉路。当报复的心理膨胀造成巨大的反击时,她就已经成了无法救赎的恶人。
对不起……
林馨儿的眼睛随着擦着睫毛飘落的雪花一起垂下。
再抬眼,视线范围内没有了夏语冰的身影。
林馨儿蓦地一震,没有急步行动,而是站在原地小心的四下查看。
天色微明,一目了然。
崖边,包括她的周围确实没了她一路跟随的那个人的影子。
林馨儿从掩身之处走出,四处打量。
崖边的脚印很深,但是没有离去的痕迹,夏语冰是施展轻功离开的,踏雪无痕,没有痕迹,也就无从查找离开的方向。
林馨儿懊悔自己还是经验不够,定力不强,一个失神就能丢掉目标。
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实没有寻到任何踪迹后,林馨儿决定离开,反正知道“她”确实藏身在月华国的使者那里,只要注意上驿馆也不算失去大的目标。
林馨儿在夏语冰曾站过的地方驻足片刻,回身,向来去的方向走去。
“这就要走了么?”
蓦地,一道声音如同伴随着电闪在林馨儿的身后惊起,声音不高,对于林馨儿来说却轰隆隆的作响。
林馨儿咻的回身,四目相对,眸光交错。
只是,没有看到熟悉的脸,因为那张脸上带了一层白纱。
但这样也不令林馨儿觉得丝毫陌生,因为这张带着白纱的脸让林馨儿如同看到了曾经轻纱遮面与西门靖轩周旋,又以望月仙子的身份出现在望月楼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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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我失望,连人都能跟丢,我还当过了这么久,你总该机灵不少了。”夏语冰的口吻俨然是长者,是师父在训斥弟子,还有隐含的讽刺。
她已经褪去侍者的外衣,着一件白色的衣衫,衣摆与面纱一起随风飘动,立于空旷的山巅,犹如仙灵。
林馨儿明白了,自己早被发现,“她”是带着她故意兜圈子,最后停在了落日崖这个终点,也可以说是一个新的起点。
林馨儿知道,她师父的实力是深不可测的。虽然很少出手,但只要出手便能够致命。
一个毫无武功根基的弱女子,在短短数年就成为高手,本身就是个奇迹。
“你故意将我引到这里,想怎样?”林馨儿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平心静气。
“本來,我是要让你用我赋予你的本事去对付西门家的人,结果你转头來对付我的人跟我,真是我亲手教出來的好徒弟。”夏语冰在说到“我的人”时,备显冷意。
魔音使者被重伤确实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魔音使者是你的人,那么星瑶,月瑶,碧瑶还有云清,以及我们这几个侥幸存活着的人呢?我们算什么?你的玩物?”
林馨儿的腹中很酸涩,面前的人能为了一个魔音使者对她恨意有加,却将她亲手养大的孩子视如草芥,归她玩弄。这些一直以來敬仰她,爱戴她的孩子们连一个魔音使者都比不上。
该说她也是重情之人,还是铁血心肠?
“你们?”隐在面纱下的脸冷笑,“你们都只是我的孩子的殉葬品而已,有你们下去陪她,她不会孤单寂寞。”
她的孩子!
林馨儿倒吸一口气,好半天才深深的呼出來。
一切的罪孽还需要她去承担么?
“你能跟着我到这里,就说明你对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我千算万算就是沒有算到你不仅沒有成了废人,还这么快就掌握了我的身份,扭转矛头对向我,生生的让我多了你这么个对手。”夏语冰的语气说不出來是懊恼还是失望。
事情有了不小的偏移总不是她想看到的。
“你知不知道,当我出现在宫中的时候,会有人觉得我是他们熟识的故人?就算我起初沒有任何疑心,也不得不重新记住一个熟悉的名字,夏语冰。”林馨儿一边注视着那张隔着面纱的脸,一边缓缓的道。
看着那张脸,让她有种照着镜子的感觉,确实,她们很像,遮住不同的面貌时,那种神似更是几乎重合。
夏语冰显然沒有也不会往更深处想,听了林馨儿的话,嗤笑道,“你是说西门靖烈?这就是他想要你的原因?真是可笑!他以为在后宫里收纳那么多与我有某处相像几分的女人就是一往情深么?卑鄙虚伪可耻的男人!”
林馨儿不愿再多说,看了看渐渐开明的天,这是腊月二十九,旧年的最后一天,这一年沒有三十,明日就到了初一。
这应该是今年最后平静的一天了。
“不论你明日有什么阴谋,我都不会让你得逞,如太妃已经死在你的手里,八年多前被你暗中搅起的宫乱也死了不少人,现在又有不少人因你而死,你的报复已经过了,可以结束了。”林馨儿道。
“你这是正式当着我的面跟我宣战么,我的好徒儿。”夏语冰笑的很邪佞。
林馨儿皱了皱眉,她不喜欢面前的人具有魔音使者那般的笑声。幸好那张脸被面纱遮住了,否则她无法将这邪佞的声音同她所熟识的面孔联系起來。
那张风华绝代的面容,是不该被邪气玷污的。
林馨儿沒有回话,转身,想要离开。
她已经发现了她,再想跟着她注意到一些事是不可能的。时间未到,她还想保持最后的平静。
“已经來了,你还想走么?”
落日崖上,夏语冰的声音随风肆虐的飘散,随着音落,崖边连同周围,再往下的落日岭响动一片。
“快看,在哪里!”
有人从崖下,指着站在高处的两个人喊道。
“那两个女人就是水月宫的宫主与少宫主?”有人惊讶又满含兴奋的道。
虽然看不清长相,单看那立于风中的身姿,便知是一等的佳人。
佳人,配上武林中的名气,便是江湖人心目中的女神。
“果然消息不假,这少宫主是要欺师逆反了。”有人了然般的惊道。
來到京城,准备参加武林大会的前夕,有小道消息迅速的在这群人当中蔓延。
林馨儿为了夺位,借跟轩王水月圣宫一战圈禁重病的师父,后被其父林博发觉,林家便惨遭灭门,跟太子奔赴北疆实则是想处理水月宫内部的反对者,结果众弟子不从,眼见掌控水月宫无望,她便借脱离水月宫的托辞,杀同门弟子,栽赃陷害水月宫,让水月宫成了北疆之战的罪魁祸首,为北疆属国与青辕王朝不容,置水月宫几乎于万劫不复的险境,妄图将其师的心血毁之一旦,再依靠自己的诡计绝处逢生,想在武林大会上以收拾残局的姿态现身,功成名就。
众人还听闻,水月宫主在最后关头依靠强大的水月功法破茧而出,重返江湖,清理门户。
“简直就是妖女!”有谁先骂了一句。
接着,义愤填膺的声音便在众人中浮起。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顾师父重病趁机下手,又对自己的家人下使出绝人寰的狠手,此等妖孽,不除不足以平复人心怒火。”
“何止是这些,这妖女还周旋在太子皇上跟轩王之间,妄图插手朝廷,不仅危害武林,还祸国殃民!”
……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的传进林馨儿的耳中。
其实这些私下的传言,皇甫燕冲早已听到,但是只当成是别有用心之人的谣传,沒有一一说给林馨儿听。
当他紧随着这群江湖人的动静赶到落日岭,听到众人的批判声,又看到立于山巅上的身影时,他才醒悟,这些传言也是有人故意在针对馨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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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最悲惨的事莫过于爱人相残,亲人相残。
盯着那迅速逼近的剑尖,林馨儿的唇微微勾起,凄然一笑。
这两种相残,她都要经历了。
被蒙蔽的林博根本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或者说站在另一旁看戏的女人不会给她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那无情的剑卷着融于天地的冰凉,向她逼近。
侧眸一瞥,蒙着面纱的女人一定在笑。
这一幕在她的面前是多么的美好。
林馨儿沒有自残的心,她是不会让自己就这样被杀死的。
当林博的剑抵在她的喉间时,她出手了。
但是,她沒有用出全部的力。她知道林博的水平,所以,她将自己下手的力道控制在与林博相当的层次。
父女二人在白雪茫茫的山巅上,为天下人表演一出打戏。
这肯定满足不了夏语冰。
夏语冰看着面前无关痛痒的打斗,目光微微一闪,手指轻动。
一道寒光向林博射去。
寒光极其细微,又有雪色掩盖,离得远处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是一边抵抗林博,一边注意着夏语冰动静的林馨儿发现了。
那道寒光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林博!
背对夏语冰的林博浑然不觉,只顾着不停的冲林馨儿下死招。
夏语冰弹出的暗器很快,不容林馨儿多想,突然猛的加力,朝林博的臂膀击去。
林博沒有料到林馨儿的功力瞬间提升,那一击的速度令他猝不及防,脱出了他的掌控,肩膀着实挨了一掌,身子向一侧歪斜。
但是林博还不忘持剑反刺。
由于肩膀受力,被自己的女儿亲手打到,激起了林博更深处的怒意,所以那反刺的一剑也带着极强的爆发力。
林馨儿躲开了那带着寒光的暗器,侧身之时正好撞到林博的剑上。
锋利的剑刃毫不客气的刺入林馨儿的腰间。
这一刺果真是用了林博极大的力,猛的提气,才将剑身抽回。
一刺一抽,一股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像是盛开的红梅,妖冶醒目。
看着剑身上的血,林博也微微的发愣,虽然他恼,他恨,但还记得他要杀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虽然他拼力的想要杀人,可是当真的得手的时候,心底还是升起一丝震撼。
回头,林馨儿看到,被风吹扬起的面纱下,那弯不太红的唇。也许是跟她的血相比,失去了颜色。
“怎么回事?”就算杨晨一直对林馨儿不满,看到山巅上的一幕也倍感意外。
林馨儿怎么可能被林博刺伤?别说刺伤,就是身上被打一下都不容易。
“是那个女人在暗算。”西门靖轩注视着那个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女人。
一袭白衣,轻纱拂面,迎着寒风立于山巅……有些像记忆里的望月仙子。
那个女人很聪明,沒有直接朝林馨儿动手,而是将目标放在林博身上,虽然看不清她做了什么,林馨儿一定察觉了,不让林博中招,就只能将他打开。
就是那么明明是救命的一击,让人看到的是,她在向她的亲生父亲下重手,而她自己也被林博刺中。
如果是以前,他是不是会担心的不顾一切的冲上山,将受伤的林馨儿护在身后?
而现在,西门靖轩更多的是考虑小不忍则乱大谋。何况,林馨儿受伤并沒有带给他大的触动,以前的他会怎样对他來说只是个陌生人的举止。
此时,他最多就是一个理性的旁观者。只是这个理性也让他付出不小的代价。
西门靖轩克制着自己不要想太多,不要扯起头痛,在关键的时候,他不能有事。
“好,林太师果然侠肝义胆,敢于大义灭亲!”
围观的众人当中,不知谁先拍手叫好。
“混蛋,有什么好的!”老五耐不住了。
虽然他看不到真相,但是他知道林馨儿根本不可能轻易中剑,那林太师的水平怎能跟他们十三人相比?
“别动!”皇甫燕中按压住内心的担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喝止老五。
“我们不能妄动。”老七也低声道,“对方还沒露底,我们就出手,会坏了林姑娘的计划。”
皇甫燕冲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才忍着冲动沒有奔上山。
否则,第一个冲到馨儿身边的一定是他。
“林太师,你答应要替我清理门户的。”夏语冰见林博愣住,错过了接连出手的好时机,高声提醒道。
见林博回过神,再次提起手中血淋淋的剑,夏语冰满意的笑了。
來青辕王朝之前,带上林博的决定真的不错。一直被困在山庄地牢里的林博还以为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在她的摆布下深信一切都是林馨儿做的。
在北疆救了林馨儿一命好心秘密收其为徒,尽心培养结果换來了欺师灭祖,得知“真相”的林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要亲手杀掉林馨儿,大义灭亲,为水月宫清理门户。
林馨儿手捂着腰间,血已经染红了她的整个手掌,白色的衣衫上作了一幅娇艳的画。
“爹。”林馨儿轻轻叫道。
他们是公认的父女,她能在紧要的关头不惜中计救林博,林博对她就沒有一点父女之情么?
她不信,林博沒有趁她受伤接连下手,就说明父女之间还是存着天然的一根连线的,哪怕是恨之极,那仅存的线不会断。
那么……林馨儿望向夏语冰,她们母女虽然阴错阳差的不相认,之间的那根血脉连线就荡然无存了么?
她们十年的师徒感情就一点都沒有吗?她的心已经冷的无可救药了吗?
触碰到林馨儿的目光,夏语冰不觉的有丝慌乱。
那眼神除了悲伤痛心,似乎还藏着什么?就是那藏起來的东西令她莫名的害怕。
她有什么好怕的!这都是林馨儿应该替她那做鬼的娘偿还的。
“林太师,不要让我失望。”夏语冰用挑高的音调掩下不该有的失神。
那一声“爹”,沒有唤起林博的父女情,林博不再犹豫,挥剑再次向林馨儿杀去。
“让我來!”
有人突然冲上山,替林馨儿挡住了林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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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个人的出现,林馨儿跟夏语冰的眼睛都亮了一下。就连躲在一旁的皇甫燕冲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
“依瑶姑娘不是去北疆了吗?”老七疑惑的道。
皇甫燕冲伸手抓起了一把雪,在掌中握成了一把水。
敏感的依瑶根本沒有离京,她一直躲着,等着亲眼目睹这一刻!
由于之前皇甫燕冲告诉林馨儿依瑶沒有及时离京,林馨儿见依瑶突然出现的时候并沒有感到太过奇怪。
说起來依瑶也是一个固执的人,如果在她心里留下了想法就必然会追着去做。
依瑶迎上林博,凭着矫健不俗的身手,几下就将林博远远的逼离开林馨儿。
林馨儿忌于他是她的父亲,不能下重手,可是她……她是个跟林博无关的人,就算曾假扮林馨儿叫过他几声爹,但他毕竟不是她的爹,所以,对这个糊涂不分是非的爹,她下的出手。
林博自认驰骋沙场那么多年,虽然武功比不上江湖中的高手,但是输在一个年轻女子手中也很沒面子,挥动着带血的长剑,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依瑶不会舍身救父的,所以林博根本沒有机会伤她。
虽然林博奋力迎战,但手中的剑还是被依瑶夺去,反向指在他的胸前。
“我要废了你!”依瑶怒道。
她知道林博是林馨儿在林家仅存的亲人,所以还是沒有一口说让他死。
但是一个废字对于一个将军來说,必死还要难堪。
“你敢杀了他吗?”夏语冰冷笑道。
这个熟悉的声音令依瑶持剑的手僵硬。
回首,白衣白纱长发飘扬。这个样子,她不陌生。
只是相视了一眼,依瑶就移开视线,看向她來的方向,落日岭东南方。
那里有西门彻,还有五千精兵的首领赵虎及其跟随的一干人。
精兵的营地在京城外的山上,顺着连绵的山脉抄小路很快就可以到落日岭。
那些來自江湖人中的传闻也惊动了赵虎,所以,当得知林馨儿出现在落日岭的时候,便带着一支人马赶过去,以探究竟。路上,正巧与西门彻跟依瑶碰上。
林博的出现令赵虎十分震惊,让他震惊的还有林博的那一番话。來自北疆的赵虎虽然曾亲身参加过跟北疆属国兵马的战斗,也曾亲眼目睹林馨儿的表现,对那些传言本身抱着几分怀疑。
可是,如果林博真的死在林馨儿或者她的人手中的话,所有的怀疑就都抵不过亲眼见到的事实。
知道赵虎等人的存在,知道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依瑶本身就有顾忌,她深知林博在北疆士兵心中的地位,便也知道林博是绝对不能真的因林馨儿而死。
依瑶的停顿给了林博反击的机会,一掌打在依瑶的手腕上,震掉了她手中的剑,同时快速俯身,将剑夺回手中,剑指依瑶刺去。
“可恶!”依瑶暗骂,连忙闪身,剑刃擦着她的衣袖掠过。
虽然沒有伤到依瑶,但那破裂开的衣袖也刺中了林馨儿的眼。
林馨儿的眼睛一闪,怒目朝夏语冰望去。
她是存心干扰,给林博反击的机会。
虽然依瑶看起來还在沉着应对,但是她们都知道当依瑶看到站立在她面前的人时,心里就已经不平静了。否则她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不会因为夏语冰的一句话失神。
林馨儿知道依瑶是不会真的杀掉林博的,跟她躲避暗器一样,依瑶同样是受到那个女人的影响,险些跟她一样受伤。
她就这样乐的将这些孩子当成玩物么?!
毫无征兆,林馨儿向夏语冰出手了,所有的恩怨让她们面对面的解决。
皇甫燕冲沒有料到林馨儿会这么快的出手,正在跟林博打斗的依瑶也沒有想到林馨儿会真的出手。
当着全天下武林的面,林馨儿确实朝她的师父,水月宫主出手了。
“看,那妖女果然朝她师父下杀手了!”
不知谁先挑头喊了一声。
原本还不太确定那个蒙面女子身份的人很快就了然了。
依瑶清楚的听到下面的人的喊声,跟着手一抖,心念一乱,在鼓足全身力气对付的林博跟前便弱了几分。
林博瞅准空挡,一个猛招逼近,依瑶的胳膊上便受了一剑。
“依瑶,你先退下!”林馨儿知道折腾个时候依瑶的心已经乱了,再跟林博打下去,受害的就成了她。
“你呢?就敢朝我出手么?”夏语冰冷笑,“这个时候,还是顾你自己吧。什么姐妹情深,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笑话?月瑶的惨死在你眼中只是个笑话吗?”林馨儿的心情无比愤怒,如果月瑶能死的痛快也好,可是……
虽然月瑶的死是西门寅借助林可儿引起的,可是终其原因,还是面前的这个女人,她们一直爱戴的人在背后推动的。
如果月瑶泉下有知,会怎样的难过?!
她受到的侮辱,非人的折磨,只不过是一场被人津津乐道的笑话?
怒由心生,林馨儿出的招便越发的凌厉,在蝴蝶谷习练了许多天,让她的功力又进展不小,加上隐功的巧妙配合,使出的招数让人觉得眼花缭乱,深不可测。
刚跟林馨儿交手几下的夏语冰就意识到她亲手教出來的徒弟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不仅水月功法重新安然无事的练到了第七层,还揉进了她不熟悉的招数。
万无一失,万无一失,可是林馨儿是她最大的失算!
原本是抱着嫉恶如仇心态观战的武林众人,纷纷被山巅上两个女子的功法招数吸引。
武林大会还沒开始,便让人目睹了一场较量。热衷武学的人都开始琢磨自己与山巅上两个女子的差距,不管其中任何一个谁,他们都不能够轻易对付的了。
有人开始摇头叹息,这武林大会是不必参加了,否则输在一个女人的跟前是相当丢脸的一件事。
也有人开始担忧,如果武林盟主真的被一个女人夺取,谁甘心臣服?
之前的水月宫虽然纵横江湖,但毕竟沒有正面的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办事,如果经过一场武林大会为其正名,可就成了一件棘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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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变数,就要控制。
林馨儿已经想到了控制的办法,其实很简单。
落日崖上并非平坦一片,也有大的石块与生长了至少百年的粗壮树木。虽然冬日枝干萧条,但它们的树身还是那么顽强的迎风傲雪。
林馨儿出手越來越快,借助忽隐忽现的隐术在石块与树干之间灵巧穿梭。
夏语冰虽然功法高强,但是面对时而不见时而又突然从另一边出手的林馨儿也越來越感到头疼。
“原來你早已背叛师门。”夏语冰沉声道。
功夫能到了虚无缥缈的地步,在她看來这绝不是短短几个月就练成的。
“你能短短几年练成绝世武功,我为何不能在短短数月功夫得到提升?”林馨儿反问。
她已经将隐术揉进了她所练的功法里,若非真正的隐术传人,很难一眼认出她所用的真正招术,只会让人觉得虚无缥缈,以为她的武功达到了一个众人莫及的高度。
其实,自从得到了隐术,不仅她,皇甫燕冲跟依瑶的武功都有了很大的突破。
依瑶只是被她见到的人意外震到了,一时忘记了这门她还沒有熟练掌握好的招术。
“这根本不可能!”夏语冰不信。
她从弱女成为高手是运气,还有乌墨海的扶持,她的练功之法世上很少人会用,林馨儿更是用不來。就算之前给林馨儿用药,也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把人给“培养”起來。
夏语冰沒有听到林馨儿的声音,忽而沒有防备,一阵风掠过鼻前,面纱飞扬,被风卷起,飘向高空,缓缓的飞落到了林博的脚前。
对这个一直蒙面示人的女子,林博不能说不好奇,弯腰捡起那张正好飘落在他脚前的面纱,不由的寻目望去。
就这一望,他的呼吸停止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易容,带着那层面纱就不觉得累吗?”林馨儿问。
虽然水月宫掌握着易容秘方,但是夏语冰从來不会易容,她不喜欢那张伪装的脸,而她的面纱也从未被人当面揭开过。
所以,江湖上仅有的那几个见过水月宫主的人,除了知道她是个女人外,根本不知道她的长相。
此时,林馨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夏语冰的面纱揭了下來。
其实,这也是一种不敬。但,林馨儿不管那么多。
面对林馨儿的问话,夏语冰沒有顾上反驳。在她面纱被揭去的时刻,她已经向后掠出,离开林馨儿,停步在几米开外,同时,她离得林博也就近了些。
此时,夏语冰正好看到林博那双痴呆的瞪得很大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痴呆渐渐的蒙上了一层雾。
“林大将军。”身旁的赵虎觉察出异样,叫道。
林博微微的回过神,深吸了口气,仿佛刚刚死去一般,好不容易又活了过來。
跟随林博的目光,西门彻也看过去。
好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但是曾为花丛中的林馨儿痴迷的西门彻,在手紧握着依瑶的时候,心里除了震撼,再无当时的迷恋。
“你怎么了?”西门彻很快就被依瑶抖动的胳膊收回了神。
依瑶其实有过一分假想,假想那个蒙面的女人其实并非她想到的人,一切都是有人在故意使坏。
可是那张令她熟悉到骨头里的脸,那张让她重新拥有了娘的关爱的脸生生的将她的心击打的支离破碎。
依瑶摇摇晃晃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
“是不是伤口痛?”西门彻顺手将她揽在怀中,然后转向赵正,“快,快去找药來!”
“这……”赵正犯了难。他得盯着太子,照看着太子不要有事。
“不必,任何药都治不好我的伤。”依瑶无力的道,“这就是馨儿让我离开京城的原因,她不想让我面对这血淋淋的伤。我好难受,好疼……”
依瑶的手紧抓着自己胸口的衣襟,按压着自己的心脏,脸煞白煞白,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着夏语冰。
林博与依瑶两个人的表现足够提醒到西门彻,问題出在那个揭去面纱的女人身上。
“她真的是你们的师父?”西门彻问。
原本,西门彻也是不信的。
依瑶依着西门彻,紧咬着唇,点了点头。
但是这又让西门彻好奇了,林博对水月宫主为何又有这么大的反应?
此时林博的意识恢复了一些,手里紧紧的攥着那张面纱,一步步,踏着深深的积雪,向夏语冰走去。
他的眼睛里还是饱含着昔日的情感,夏语冰突然间好像是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段她不愿想也不敢想的日子。
“你不要过來!”夏语冰厉声警告。
林博根本不听,手握着面纱,一步步向她走近。
“你不要过來!”夏语冰再次高声道。
林博,是她唯一不想对其展开报复的人,他只是爱着她,得到了她,但是所有的事都跟他无关。他也只不过是被如太妃用來想要借女人挑拨其跟西门靖烈关系的棋子而已。
林家的人沒有保护了她,内外勾结造出一幕歹徒袭击的惨案,这是魔音使者要灭林家的理由,但是魔音使者也知道她不想杀林博,所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带到她的跟前,任凭她的处置。
现在,林博一步步的紧逼她,让她再次面对了那惨痛的过往,让她恨不得想要挖掉那一双含着深情的眼睛。
“语儿,是你?你还活着?原來一切都是你在做。”林博对夏语冰的声音充耳不闻,他的眼里只有一个突然死而复生的语儿。
不知是该兴奋,还是突然洞悉了一切的伤悲,林博百感交集。
语儿沒有死,令他欣喜若狂。但是林博又很快的就明白了,他听到的看到的并不是真相,他见到语儿也不是巧合。
林馨儿面临当下的困境跟他对林馨儿母女的恨是完全一样的,再引申去想,所有一切的幕后者其实是他的语儿!
“夏语冰?”西门靖轩也认出了那张脸,他曾亲笔回忆过她的画像,本该是林馨儿生母的人。
她还活着,并且以这样的身份出现,,水月宫主!
看來,关于林馨儿的事他还有许多的不知道,不过他现在已全部了然。
他也能想到他的母妃到底是怎样离开皇宫,最后死在了谁的手里!
死了的夏语冰是个冤鬼,活着的夏语冰有这个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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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初见真容的水月宫主身上,西门靖轩的目光则在林馨儿的身上凝成焦点。
她口口声声说他的母妃是她的杀母仇人,可是当她看到他亲手画的夏语冰的画像时,她就已经知道水月宫主的身份,当她从于西成口中得知她是夏语冰的女儿时,她便已经知晓所有的真相。
她还是对他隐了半截,现在不是夏语冰死在他的母妃手中,而是他的母妃死在了夏语冰手中,甚至还附带妄图颠覆整个天下!
“皇甫少侠,我怎么看着这个女人跟林姑娘有几分像?”跟随在皇甫燕冲身边的老十三道。
“馨儿是她最看重的徒弟。”皇甫燕冲道,伸手不觉的抓起一把雪。
曾经,他以为是因为馨儿最像干娘,所以才得到干娘的偏爱,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故意而为。
西门靖轩侧眸扫了眼皇甫燕冲,知道他也并不晓得林馨儿跟夏语冰的真正关系。
曾经的师徒反目成仇,转眼又成了母女相对,林馨儿的心情一定无比复杂。
再抬眼看去,西门靖轩对她多了一丝同情。
嗡……
头痛的感觉再次袭來。
西门靖轩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山巅上,林博已经站在夏语冰面前,等待她的一句话。
“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做?你会帮我么?”
当林博逼上前时,夏语冰已经让自己镇定下來,这么多年都过來了,她岂能因为林博的一双眼睛乱了方寸?
他不是还对她余情未了么?他可会为她平息满腹的仇恨?
“你藏着这么多年不露面,就是为了这一天?”林博看看几乎已经陷入身败名裂之地的林馨儿,又看看那些随时被煽动的武林人士,还有京城方向燃起的烟雾……
他万万沒有想到,所有的阴谋背后站着的是他一直深爱的女人。
差点惨死的她带着强烈的仇恨活到了现在。
他会帮她吗?
他会替她结束了大夫人的命,会替她去恨大夫人留下的女儿,虽然明明那也是他的女儿,也会替她一点点的朝曾经的宰相府下手,今日,他还会帮她一起做一个叛国逆贼吗?
“你不会。”夏语冰淡然一笑。
她知道林博做事有他的底线,他对她的爱还不足以用他用整个林家名声去付出,虽然现在林家除了林馨儿也只剩下他一人而已,他也不会让自己背上逆贼的罪名,侮辱了他北疆大将军的名号,让自己遗臭万年。
如果不是他顾忌很多,怎能不会为夏家含冤出头?怎能只在暗处使些小动作,不敢正大光明的拿出來?
其实林博跟西门靖烈的区别并不大,都是瞻前顾后的人,唯一不同的是,站在收留了她的角度,林博沒有伤害她的机会。
林博确实不知该怎样回答,赵虎就在他的跟前,京城里就有一支服从他的队伍,可是他却沒了剑指林馨儿的那般意气。
“如果是墨海,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帮我。”夏语冰道。
提到乌墨海,她的声音稍稍温和。劫后余生的她也算好运,能够遇到真正爱她的两个男人,也是被她伤的最深的两个人。
在夏语冰看來,所有的外在伤害都是微不足道的,为了她耗费了近二十年情感的人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包容就像是一次次的受着内伤,最后还因为她,让一个玉树临风的男人成了废人!
林博从夏语冰的声音里听到了从不曾听过的温柔,像是有梗刺扎在喉间,更是说不出话來。
“林馨儿,我要为墨海报仇,亲手杀了你!”
想到乌墨海,提起夏语冰满腔的愤恨。
刚才她还有跟林馨儿周旋的心,她还想着让林博解决了依瑶后再亲手“清理门户”,做出一场父女相残的好戏,现在,她要亲自动手。
亲手杀了你!
这声音是阴厉的,像是來自阴间的索命符。
掌风袭去,令众人惊愕。
林馨儿沒有躲,就像一朵盛开的红梅树,傲然立于雪中。
夏语冰那一掌硬生生的击在她的胸口,一股血从口中喷出,周边的雪地上开了更多的红梅花。
“馨儿!”依瑶急切的叫道。
但是她不知该怎么办?要跟馨儿一起对抗宫主么?
倚在西门彻身上的依瑶浑身发抖,哆嗦的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儿。
西门彻也被这一切惊到,不知该怎么办,两手紧紧的将依瑶拥在怀中,不由的四下探望。
皇叔,现在他想到的只有皇叔。
“林姑娘怎么不躲?”老十三不解的问。
皇甫燕冲忍不住的想要从隐身的地方走出去,但是看到了林馨儿垂在腰间的手做了个手势。
那是告诉他们十四个人,不许动。
母债,是要血來还的。西门靖轩懂得这个道理。
为人子女,为人子弟,最终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一刀两断,不论她们之间有怎样的纠葛,怎样的伤害,养育之恩,教导之恩都还是有的,林馨儿在与之彻底翻脸之前,该还的总归要还。
“真是好徒儿,这个时候想要服罪了么?”夏语冰虽然也被林馨儿毫无反抗的表现惊到了,但还是不作声色的大声说给众人道。
林馨儿沒有回答夏语冰,而是将视线转向林博,“爹,您说句公道话,我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何罪之有?
林博看着满身染满鲜血的林馨儿,看着她的唇角一滴滴的流淌着血液,无言以对。
她有什么罪?她只是投错了人家做了大夫人的女儿,便要承担起沉重的恩怨,她……其实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如果水月宫主跟夏语冰无关,林博不会这么快的认清事实,但是现在,沒有谁比他更清楚真相了。
林馨儿的声音不亚于夏语冰,集着内力将她的声音传给众人听。
那满含悲切的一声“爹”,那堪比询问苍天主持公道的问话让人听得就像是含冤莫白的人在临刑前的控诉,有力的震撼人心,令人动容。
而刚刚一心大义灭亲的要手刃亲生女儿的林博迟迟沒有反应,加上水月宫主露出真容后的表现,让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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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什么!”夏语冰阴寒的目光射向皇甫燕冲。
她不信,单凭皇甫燕冲有能力阻挡她的路。
皇甫燕冲自然看到她微微所动的手指,她会杀了他。
已经走到这一步,他还有什么在乎?
皇甫燕冲看向西门彻,“麻烦太子带好依瑶。”
就算他不说,西门彻也会护助依瑶,他这么说,只是表达他们的兄妹之情。
“对,太子殿下,可要带好你的女人,小心伤了。”
皇甫燕冲很意外,夏语冰会跟西门彻说出这样的话,她的话音并不像讽刺,有种他听不明白的寓意。
“本太子自然会保护好她。”西门彻扬起下巴,道。
武功他或许不行,但是施展开破影功的逃技,他还是有几分把握,只要不是北疆战场上的那份严密,他都有办法逃脱。
而那些喧哗的武林人士,有一部分因为皇甫燕冲的话停止了下山的步子。
这些是单纯的只想参加武林大会的人,根本不想跟朝廷有任何瓜葛。
还有很大一部分对皇甫燕冲的话充耳不闻,他们若不是水月宫混入的人,就是已经被水月宫买通。
为了今日,水月宫主带來了相当一部分力量,如果这些人被剿灭,水月宫将失去了主力,可能会真的一蹶不振。
这就如同八年多前的那一次,夏语冰也出动了水月宫的主力,结果还是败了,从此,水月宫又修生养息了这么多年,才又发起第二次进攻。
世上沒有几次机会,夏语冰不允许这一次再失败。
原本,她以为除掉林馨儿还要费些事,沒想到她心甘情愿的被自己打下悬崖,省了她的一些麻烦,并且还搭上了西门靖轩,此时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收到密件,参加武林大会的人当中混入了异类,看來不虚。”皇甫燕冲别有深意的道,这番话他只要那些真正的武林人听明白。
那些停止举动的武林人左顾右看,毕竟也是历经江湖事的老辣的人,看着那些蜂拥想要下山进城的人多少也觉察出些怪异,他们是來参加武林大会的,可不是要生出一些事端。
“对,一定就是你这个女人,想要借武林大会生事!”西门彻忍不住的指责道。
他说这番话是沒有根由的,只是想让那个水月宫主受困,从那个女人身上,他感到了害怕,虽然她有一副风华绝代的面容,却让他感到了危险。
这种危险比面对林馨儿更甚,揽在怀中的依瑶抖动一分,他也就更加害怕一分。尤其是她看向他的眼睛,像是藏了毒蛇的两空巢穴。
任何孤傲的武林高手都不希望自己被利用,西门彻意气所指的一句话让他们也跟着重新审视这位水月宫主。
“呵,我想要生事?我一个死里逃生的女人会生什么事?”夏语冰冷笑着看向林博。
死里逃生四个字让林博听着心痛,而让那些武林人听來就好像是她刚刚逃过弟子的背叛,她只是想要惩治叛徒而已。
皇甫燕冲知道时间是拖不得的,所以跟着夏语冰的话,直截了当的道,“水月宫主跟人合谋,妄图颠覆当今稳定的江山。所以……我们不得不违逆她。”
说这些话的时候,皇甫燕冲沒有看夏语冰,而是跟她一样看向林博。
“语儿,不要闹了,跟我回去吧。”林博已经从雪地里爬起來。
虽然他撞击的那一下不算重,但内伤多少还是受了些。
众人本就对林博跟水月宫主的关系好奇,听他说出这么柔软的话,更是奇上加奇。
“语儿?莫非是夏语冰?”有人突然道。
江湖中的人极少关注朝臣的私事,但不关注不等于全然无知,当年林家的惨案也算是轰动朝野,那个夏家唯一留存的女儿也被有心人不经意的记住。
“夏语冰?不是已经死了吗?”有人很快的反应过來。
按照经验,一个死而复生的人突然出现,必然带着极大的背景,可能生出一些始料不及的事。
“你不帮我,也不要阻拦我。”夏语冰见身份被识破,面朝林博悠悠的道。
身份识破算什么?一切已经开始行动,只会继续进行下去,就算有这些所谓的武林正派不听使唤,她的力量不可小觑。
西门彻沒想到自己随口一说成了真。
皇甫燕冲也不再耽搁,发出了行动的讯号。
当皇甫燕冲突然向远处射出一把飞镖时,夏语冰的目光跟着就紧缩起來。
“干娘,我是不会让你一错再错的。”
音落,皇甫燕冲向那些躁动着蜂拥向山下移去的人中掠去。
落日崖,确实很高。
被西门靖轩拖住的林馨儿陷入了昏迷,毫无意识的随着他一起坠落。
落日河的冰凉刺骨与翻涌的巨浪将林馨儿浇醒,胸口的烧灼感一口气的涌上來,伴随着的还有一口血。
西门靖轩揽着她的后心,一边将护脉的真气输给她,一边在滔滔的河水中游动。
经过了无数的浪涛浇盖,林馨儿昏昏沉沉的被带到了一处崖壁边,顺着一个半掩在河水中的穴口向里游。
由于西门靖轩及时给她用真气护体,在河水的流速缓下來之后,林馨儿自己调整出一口气。
“靖轩,你不应该……”
一句话,林馨儿说不全,但是意思已经明了。
西门靖轩不该随她坠崖,京城内外都需要他去主持大局。
虽然坠入这个熟悉的怀抱令林馨儿有种死而无憾的感觉,想要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但是她知道,她的命比不上整个天下的安危。
“闭嘴!”西门靖轩的口气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而林馨儿也确实再沒有说下去的力气。
她当着夏语冰的面说生死自有天命,却沒想过老天让西门靖轩來保护她的命。
她的此生注定要活在纠结之中吗?
西门靖轩将林馨儿带进了柳复生跟冷慕然所在的那个深谷。
“林姑娘!”冷慕然吃惊的看着那个身受重伤浑身被冰水湿透的女子。
“快,换衣,救治!”西门靖轩简单的说了几个字后,就一头扎进了柳复生的石屋。
他的头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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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柳复生一眼就看出西门靖轩的病症很严重,双目不像平日那般清明,微微的显出红色,这一般就是成疯魔的征兆。
西门靖轩见到柳复生,一头就栽倒在他身边的石板床上。
柳复生不敢怠慢,赶紧取出银针,寻出一个个穴点,扎在西门靖轩的后颈上。
西门靖轩趴在床板上,伸手从柳复生放置在床边的医药箱里拿出一把剪刀。
柳复生正奇怪,西门靖轩一刀反手朝自己的大腿刺去。
浑身的湿衣晕着淌出的血瞬间就染红了床。
“王爷,您这是?”柳复生不禁好奇的问。
“我不能让自己昏迷。”西门靖轩道。
一般情况下,被柳复生扎针调养后,他都要昏迷一阵,可是现在他不能昏倒,那边气息微弱的林馨儿还等着他去运功疗伤。
“你先去给林馨儿处理一下伤处。”西门靖轩不等柳复生表达什么意见,催促道。
“王爷,林姑娘的情况很不好,民女无力……”
屋外,冷慕然的话还沒说完,西门靖轩就从床板上一跃而起,带着满后颈的针奔到了另一间石屋。
跟他当时在圣宫中掌一样,林馨儿急切的需要功力高深的人帮她调息运气,虽然坠崖的时候他及时护住了她的心脉,可是稍一疏松她便又失了底气。
“王爷!”柳复生一边叫着,赶紧抱起医药箱跟过去。
处理内伤,除了涂些活血化瘀的药,就需要上佳的内服药去调养,柳复生见林馨儿身上除了腰部有外伤外,致命的是内伤。可是他在这个谷里是着手研制西门靖轩需要的药的,做的一切都是针对西门靖轩的病情,相对于内伤药來说反而沒有。
沒有药,就算柳复生的医术高超也无可奈何。
可是让他出去找药,对于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來说根本出不了落日河。
“我去寻药。”冷慕然想了片刻决定她出去一趟。
最起码她会武功也会淌水,跟着柳复生相处这么久她越來越明白为医者救死扶伤的天职。
大夫的眼里是不应该分敌我的,就算是仇人生病找上门也应该抛弃仇恨当做一个病人看待,而她跟林馨儿沒有仇,林馨儿在明知她是冷家人的情况下还一直包庇她。
要知道,只要她的冷家人身份公之于众,她根本不可能再跟无痕公子有任何瓜葛。
西门家的人或许可以容冷言秋,但是绝不会容一个女人,不会让冷家的女人跟他们的子孙有染。
做出决定后,冷慕然就通过那条水道游出去,谷里沒有避水的油布,她无法带上一身衣衫备换,等上了岸后只得还穿着这身湿透的衣衫。
林馨儿盘腿坐着,身后的西门靖轩将真气一股股的传给她,一个热点在体内迅速化开,渐渐的有些了力量。
虽然她已经换了冷慕然的衣衫,可是西门靖轩湿漉漉的袍子渗出的水大颗大颗的滴落,湿了满地。
地上的水迹中还混杂着稀释的血液。
“靖轩!”林馨儿一惊。
“别动!”西门靖轩沉声道。
林馨儿听得他的声音有些抖,好像在压制着什么。
这种强硬的压制不像是压制外伤,因为她也受过外伤,知道就算难忍也不需要这么强的克制。
柳复生在屋门口束手无策的踱步。
林馨儿的头嗡的一下作响,恍然明白了一件极其要紧的事。
“靖轩,好了,我可以了。”林馨儿道,她用力的抬高自己的音量,显得底气足一些。
若不是怕此时突然拒绝会影响气息流通,她一定会挣扎的躲开。
“半死不活的人较什么劲!”
显然,西门靖轩生气了。
“对,是我自作自受,你也已经知道了真相,不应该救我的……”林馨儿道。
“你都跟她用这样的方式决裂,本王救你一回也无妨。”西门靖轩说的轻松。
“可是她完好无事,你应该尽快回去……”林馨儿想着支走他的理由。
“本王已经安排好,凭她跟月华国的人根本不足以成事,再者,不是还有皇甫燕冲,还有你的安排么?”西门靖轩很淡定,似乎对外面的情况丝毫不担心。
就像她,做好了安排之后去冒生死的风险,他也已经安排好,短时间内的离开并不会给敌人什么先机,反而会让他们生出轻敌的想法,造成他们的误解。
如果一支兵马在失去了领导之后就溃不成军,这本身就不是一支强大的兵马。西门靖轩的人,即使沒有他坐镇,也依旧有强大的应战能力。
“王爷……”
林馨儿还想继续说,但是话沒有说出來,眼一黑,晕倒了。
是西门靖轩将她打晕的,依着墙边,让她靠着墙呈坐姿,继续替她运气,虽然沒有她的配合进展慢一些,但是总比她一直聒噪的劝來劝去的好,不仅浪费她的力气,也影响他的心神。
西门靖烈在宫中也听到了落日崖的消息,按照乌墨铮的安排,落日崖有所动静的时候就意味着计划开始了。
坐在龙椅上,西门靖烈紧张的手心布满汗,搭在扶手上,仿佛跟那金雕的扶手黏在一起。
他紧张的不是一场变故开始了,而是为他意外听到的名字心揪紧拧在一起。
语儿,竟然是语儿!
西门靖烈恨不得即刻出宫赶往落日崖。
可是转念一想,所有的安排都跟语儿有关,当年他负了语儿,今日他是不是该补偿她一些什么,也算是作为他们多年再次相见的见面礼,算是他对她多年不变的情分。
西门靖烈打算默默的候在宫中,等着乌墨铮的下一步消息。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在乎多等一刻么?
落日岭,一团乱。
有的武林人士已经悄然避开,那些奉水月宫之命的人在拼力作战。
他们的人很多,原以为冲下落日岭根本不费事,计划实际定在腊月二十九,就是为了避开各种防范,达到出其不意的目的,结果他们的行动还是受阻了。
棘手的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对手何在,不知什么人在他们的队伍当中,忽隐忽现,出手防不胜防。
好像对方的人很多,多到他们以为自己的人不干净,混着对方的卧底。因为在他们看來,有好多人似乎伤在了自己的人手中。
可这似乎又是不可能的,他们的主子怎能允许他们的人当中出现这么多细作?
可是,放眼看去,他们除了盯住一个皇甫燕冲,根本沒有发现其他的固定的目标,总感觉是他们自己人在混打。
“隐术?”夏语冰惊讶的看着山下的情形,处于当中的人或许看不清,她这个站在高处的局外人却看的很清楚。
真正的对手并不多,可是他们正依靠隐术忽隐忽现,混淆众人判断,同时寻到恰当的出手点。
这明显是一支受过训练的队伍。
再想到林馨儿刚才的出手,夏语冰方醒悟,传说中的隐术被林馨儿跟这些人掌握了。
她记得当年宫乱时,也曾有会隐术的人现身,但他们只是单独的人,不像这种互相配合,随着战乱平复,那些逆贼死的死,只有少数人侥幸逃脱,会隐术的人也是那少数人中的一个。
不想隔了这么多年,隐术出现在林馨儿身上,还被她加以延伸调用,形成了强大的力量。
夏语冰有些后悔,当年虽然她识得隐术,却沒想到将隐术扩散开如此利用,只想着隐术是一门派的独门功法。若是当时就明白到隐术也可以混入作战当中,她怎么也得对那几个会隐术的人下手。
林馨儿,虽然人已经坠下落日崖,竟还给她留下这么大个麻烦,她是一门心思的要对抗她,竟然躲过她的眼睛培养出这么一批人!
从寻人到训练,这不是短时间里能做到的,看來依瑶沒有行踪的那段日子就是去寻人了。
只是当时,林馨儿身赴北疆吸引了她的注意,忽略了依瑶。原來,这也是林馨儿当时大张旗鼓的去北疆露脸的原因,用其自身的光芒为依瑶做遮掩,又重伤乌墨海干扰她的注意力。
夏语冰懊恨的很,侧眸朝依瑶那边扫去,两眼寒光,能够弑人一般。
依瑶从未见过这样的宫主,浑身跟着一抖。
夏语冰抬步向依瑶走去,林馨儿能差点翻了天,她不信依瑶也有那个本事。
“你想做什么?”西门彻护着依瑶向后退。
本來,他想寻机会带着依瑶撤离,不想那个女人逼上前。
“你敢伤太子殿下?”赵正护主,搬出西门彻的身份。
今日的太子明日就是新皇,江湖中人虽然跟朝廷中人鲜有往來,但是相互间的避忌向來存在。
夏语冰冷笑,“太子殿下?”
赵正见这女人对太子如此放肆,转向木讷在一旁的林博,“林太师,保护太子安危也是你的职责!”
林博神情一动。他沒有带北疆兵马帮助夏语冰,但也不想调转矛头指向他深爱的女人。
“一个西门彻值得本宫在意么?夏语冰讥讽道,转向依瑶,笑问,“恐怕也只有本宫的这个傻徒儿当成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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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林馨儿此时不顾自己的安危折腾,将西门靖轩输送给护体的真气打散,岂不是白白让西门靖轩吃苦头了?
林馨儿明白柳复生的意思,停下脚步,看着在雪地里抱着头,做痛苦状的西门靖轩,问,“他……到底怎么个情况?”
柳复生摇摇头,“轩王违逆自己的意思给你疗伤,几乎到了承受的极限,病症发作的很严重。”
“违逆自己的意思?你是说他一直都在受两种态度的困扰?”林馨儿惊问。
上次在轩王府见到西门靖轩,她就觉察到西门靖轩的情况还是不对,现在听柳复生所说,西门靖轩的情况是更加严重。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应该忘记她的。
“看來,轩王的问題就出在姑娘身上。”柳复生看了眼林馨儿,“现在我可以肯定,姑娘就是诱起轩王病发的原因。”
“我知道。”林馨儿看着在谷中雪地里痛苦挣扎的西门靖轩,心在伤,却不敢再上前。
将这一切,林馨儿只能当做是西门靖轩独特的抗毒体质的影响,由于跟痴情毒相抗,所以才迟迟沒有彻底的忘记她。
冷言秋,你虽然是为了靖轩好,才帮助他得到了抗毒的体质,可是这也害了他。你现在究竟到了哪里?为什么还不出现?
“现在怎么办才好?”林馨儿顾不得多想,着手处理眼下的问題。
如果让她死的话,她也不会拒绝。
柳复生无奈的摇摇头,“轩王的病症急剧的恶化,临那个边缘只差那么一点了。”
“到底有沒有办法?”林馨儿不想听柳复生这些话,她要的是答案!
“金针已经被轩王亲自逼出体内,所以,即使我再用金针疗法,此时起的作用也不大,目前之际,是要对症下药。”柳复生说着,特别的看了眼林馨儿,“现在我可以肯定轩王的病因,无非是在儿女情长的事情上失了方向,不论姑娘跟轩王有什么样的过往,此时都不该跟轩王有太过紧密的关系,因为现在轩王对姑娘的态度是违心的。”
明明是真爱,却成了违心,林馨儿听了柳复生的话,有些苦涩,但只是笑笑,沒有反驳。
“对症下药,单从药物上讲,你还沒有研制出药,所以你所说的对症下药,就是要让轩王顺心,对不对?”林馨儿问。
“姑娘是聪慧之人。”柳复生的赞道。
“我知道了,你先用金针缓解了他的症状,后面的事我知道该怎么做。”林馨儿道。
由于金针的作用,西门靖轩的情形稍稍缓和下來,从始至终,林馨儿都沒有靠近他,只是嘱咐柳复生帮他换掉那身湿湿的已经冻了一层冰碴的衣衫。
她成了他的毒药……
在西门靖轩修养的时间里,林馨儿也在运功疗伤,独自将自己关在冷慕然的屋子里。
“王爷,使不得!”柳复生急切的叫道。
而仓促的脚步声已经在屋外响起。
林馨儿起身,跃至门前,将那扇木门抵住,靠在了门口。
西门靖轩猛的一推,沒有推开。
“王爷,林姑娘功力深厚,加上王爷帮助,现在只要她自行调理便无大碍,王爷不要多想。”柳复生追上前道。
“本王只看她一眼。”缓过來的西门靖轩又固执起來。
林馨儿用力的抵着门,牵扯到了胸口的伤,按抚着伤处,缓了口气,冷冰冰的道,“王爷此番的恩情我记下了,请王爷放心,日后定会回报。”
“你能回报的起么?”西门靖轩反问。
“那就等王爷何时需要我的命,拿走便是。”林馨儿抹了把唇角溢出的血丝,道。
“王爷,你已听到,林姑娘现在沒有大碍,王爷小心自己要紧。”柳复生劝道。
门后的林馨儿不断的在心里恳求着,靖轩,你快走吧,不要再想她……
屋外,也不再有西门靖轩的声音,停了片刻,响起了离去的脚步声。
约莫,外面的人已经离去,林馨儿缓了口气,将唇角的血擦拭干净,轻轻的拉开一道门缝。
什么也看不到。
林馨儿自嘲的轻笑,她还想看到什么?
在这个谷里,她寻了一番,确实沒有治疗内伤的药,只得靠自己再调息一番缓解一下伤情,最起码要能够离开这个深谷。
她必须尽快离开,根本等不得冷慕然回來,更不会留在这个谷中养伤。
闭门,又运功调息了一阵,听得屋外有轻微的响动,不一会儿,柳复生來敲门。
林馨儿起身打开门,只有柳复生在屋外。
“轩王已经走了,姑娘暂且在这里养伤。”柳复生道。
“是他交代的么?”林馨儿问。
柳复生点点头,又摇摇头,“真是作孽,最怕你们这些儿女情长,轩王此番离去很不妙,比往日的情形差多了。我怎么看着轩王这是像是被什么人给暗害了?”
“你还不知道他的真正病因么?”林馨儿问,她觉得此时沒有必要跟柳复生再隐瞒,或许让他明白之后,会有新的治疗进展。
“轩王其实是中了痴情毒,出自冷家,冷清秀的手中,冷慕然一定知道这个人。”林馨儿道。
“原來如此。”柳复生明白了,轩王为什么要让他们研制那种让人移情别恋的毒药,他是想让他们在制药的过程中寻到破解之法。
“有劳柳大夫了。”林馨儿道。她看出柳复生只是一个单纯的医者,只要遇到病症,不论敌我,在乎的只有治疗方法,这样的人虽然谁都可以用,但是谁用了都不会有问題。
“林姑娘客气。”柳复生道。
“我也该走了。”林馨儿看看渐渐昏暗的天色,不知不觉这一天又要过去。
她沒有死在“她”的掌下,还能看到新一年的太阳,是幸运还是另一个不幸的开始?
“这……”柳复生有些犹豫。
“是他嘱咐你照看我的吧?可是你也知道,我不能留下,远远的离开比较好。”林馨儿道。
“也好,姑娘是明白人。”柳复生点点头,为了他的病人,他也不能留她。
随后,林馨儿就顺着那道河水从洞口出來,由于身负重伤,无法施展蜻蜓点水,只能再次湿了衣衫,从水中游走。
不知城中的情况怎样,只看到一具具的尸首从落日河的上游冲下來,有些不小心被林馨儿撞到,一眼能够看出都是经过了激烈的打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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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身负重伤的林馨儿來说,跟落日河搏斗与在河中垂死挣扎沒有多大的区别,好在有过激烈的打斗,一些木桩残板之类的东西跟着那些尸体一起冲下來,林馨儿抱住其中一块,借助浮力,轻松了一些。
避开一具具尸体,林馨儿向岩壁对面的岸边游去。
“当我知道皇叔回來之后,我就知道你被带到了落日谷,你不在谷里养伤,这么急着出來是嫌自己命大么?”
林馨儿的头正被一股巨浪打在水中,抱着那块残板,探出头,换口气,就听到熟悉的戏谑声。
西门痕顺手将林馨儿从河里提出來,一脚踏上残板,再一脚又踏上一具尸体,用力一蹬,尸体打了个转儿向下游撞去,他们则借力蜻蜓点水般从落日河面“走”过,落在了岸边。
上次只是听说西门痕在宫里掖庭轩受刑都挺了过去,可知功力非凡,这一次,林馨儿是亲自领教到西门痕的本事,果然是暗藏的高手。
“得,衣衫都湿透了,你的伤口要腐烂了,好好的在谷里呆着就是,急着出來显摆什么?”西门痕将林馨儿放在一个避风的凹地旁。然后挥掌将凹地里的雪都打了出來,露出干黄的枯草,才带着林馨儿跳下去。
西门痕说的不错,林馨儿腰间的伤口开裂被河水浸泡,情况很不好,虽然已经换穿了冷慕然的衣衫,但还是重新染了血迹。
不过剑伤还不算什么,更严重的是那三掌造成的内伤,虽然有西门靖轩大量真气护体,但是经过这一番折腾,也吃不消。
坐在枯草上,林馨儿几乎已经沒了什么力气,更别说去回应西门痕的话。
西门痕跳出凹地,寻了些树枝,好在积雪未化,只要抖掉那层雪,树枝还算是干的。
西门痕将树枝点燃,在凹地里烧了一堆篝火。
这时,林馨儿也喘过了一口气,“我不能呆在谷里。”
“难不成皇叔真的是中了一种移情毒?”西门痕依着林馨儿坐下,故作神秘的问。
毕竟那落日谷是他的地方,轩王找冷慕然做的事也瞒不住他,再联系西门靖轩对梅夫人的态度,西门痕很容易就想到这一点。
林馨儿淡淡的瞟了眼西门痕,沒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询问,“京城里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你还关心这个?”西门痕道,“你放心,月华国的人是不会得逞的,你的那十几个人果真厉害,帮了皇叔的大忙,在跟教武场的配合下,水月宫的力量严重受损,今天他们的计划是落空了,就看明天还有什么。水月宫主想借用你混淆是非,给她的人寻一个名正言顺不加受阻的动手机会,结果被你一搅,暴露了她自己的心思,以后不论是在江湖还是朝廷上,她都难做人。”
西门痕说着,看向林馨儿,“这样的结果,你很满意么?”
“你什么意思!”西门痕的问话让林馨儿听着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不管结果怎样,她都不会满意,沒有一个好的开端,怎能会有满意的结局?
西门痕笑笑,沒有再说什么,随手一扬,将手中的一截树枝丢进了火中。
“落日河里的大多都是水月宫的人吧?”林馨儿想想那一具具的尸首,就心寒。
这场争战,不是你死就是我忘,水月宫的人不败,威胁的就是朝廷,牵动的就是天下安危。
“你的人能够手下留情,皇叔的人不会。你知道,只有将问題处理干净才能有个结束,留情是情分,要命的也不能说其过,要怨的只能怨自己生在这个漩涡。”西门痕道。
林馨儿难得听到西门痕有这番认真的话。
“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谷里给你取套干衣衫。”西门痕不想在谈论下去,起身跳出凹地,向落日谷的方向掠去。
很快,西门痕就返回,匆匆将一个包袱丢到凹地里,又丢了一把草药,“外伤药沒了,这草药倒是止血的。”
接着,话音一转,“慕然已经出谷很久了,我怎么沒有见到她?”
“她沒在城中露面?”林馨儿一惊。
她知道,现在城中情势很紧张,西门痕的人自然也会盯着,如果发现冷慕然出现,一定会第一时间传给西门痕,但西门痕说他沒有见过冷慕然?
“按照时间算,慕然一定是跟水月宫主碰头了。”西门痕恍然想到。
“怎么回事?”林馨儿惊问,冷慕然是走的水路,怎么会跟身在落日崖上的夏语冰碰头?
“水月宫主最后弃落日岭跳崖逃离,经过落日河,必然是碰到了慕然,我得去找找。”西门痕说着,就要匆匆离去。
但是,离开数米又停了下來,转身对林馨儿道,“你可别乱來,小心自己的命,别让皇叔白救你一回,让慕然白白为你冒险。”
“我知道。”林馨儿沉声道。
她是将自己的命还给了夏语冰,但是又欠下了另外的人情。
西门痕离开后,林馨儿迅速换掉衣衫,将伤口上敷了层药草。
此时天已经大黑,莫名的火焰必然会吸引到人,林馨儿换好衣衫后就把篝火灭了。刚调息了一阵,就听到了异样的响动。
有人向这边靠近。
林馨儿栖身在凹地里,悄悄的探出头,注意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有个孤身的人影顺着落日河边走來。
那道人影,林馨儿是熟悉的,但是又不敢确定,等着人影越來越近,果然看出來,真的是她第一时间就认出來的那个人。
她现在很需要这个人,但是又不敢确定那个人会不会帮她,若是给她招來大的麻烦就糟了。
林馨儿在考虑要不要现身,那个人已经发现了地上的痕迹。
西门痕带着她沒有刻意的回避,雪地里留下了几枚脚印。
那人循着脚印向凹地的方向望來。
既然不好躲过,便坦然面对。
林馨儿起身,从凹地里跳出來。
林馨儿的意外出现让那个人怔了一下,加快步子走过來,仔细的瞧着林馨儿,“馨儿,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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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宫的人大多数都被教武场与京城护卫队铲除了,他们虽然被我们拖延在落日岭,可是我们离开之后他们妄图继续冲入京城,碰到西门靖轩的人便落个惨烈的下场。”
皇甫燕冲的神情很凝重,“清理尸首的时候,一部分被抛到乱葬岗,靠近落日岭的一部分直接丢下落日河。之前西门靖轩就对他的人下了格杀令,下手都是狠的,月华国的人也被逼到了城外,从整体上看,危险的势力已经压下去。你料的不错,她还留有后手,当时见情况不对,直接就跳落日崖脱身,按照你之前圈定的几个地方,我们都找过,沒有再见到她。”
“现在都还沒有她的踪迹么?”林馨儿问。
她之前根据京城的地形还有了解到的设防布局选中了几个夏语冰在落日岭落败后的几个利于她做事也利于藏匿的地点,交代皇甫燕冲小心她的反击。
“沒有,林太师,轩王府的人,似乎还有西门痕都在找她,沒有听闻找到她的消息。”皇甫燕冲道。
“京城就这么大的地方,该想到的都想到了,有这么多人找她,她根本就是无处藏身。”林馨儿一边道,一边寻思着。
“或许她易容了。”皇甫燕冲道。
虽然他们都知道干娘向來不喜易容,但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可能会破例。
“我们跟她那么熟悉,就算易容了,你也应该有所发觉的,在我考虑到的那几个地方,你就沒有发现异样?”林馨儿问。
“沒有。”皇甫燕冲肯定的道。
正因为此,他才确定丝毫沒有踪迹,若是发现一点可疑,他都会追寻下去。
“不过,我已经命西门靖轩交给我的那几支人马分散开,将那几个地方盯死。”皇甫燕冲补充道,“就算真是我的疏忽沒有发现,她也依旧被困,难以行事。”
其实,皇甫燕冲向來是相信林馨儿的考虑,不会轻易认为是她错了。
“西门靖轩……你可见到他?”林馨儿咬咬唇,问的有些犹豫。
“沒有,我只是听他们的人说轩王回府坐镇,有些命令是他直接下的。”皇甫燕冲道,“得知他回府的消息,我才对你安心一些。”
“西门靖轩要对付整个月华国,我们只要关注她一个。”林馨儿道,“现在离新皇登基大典就几个时辰,那个时候应该是他们计划的第二个行动点。”
“新皇登基?怕是难了。”刀疤脸忍不住的插口道。
“怎么了?”林馨儿看了眼老五。
“我还沒顾上跟你说,西门彻从落日岭返回沒多久就进宫了,我们虽然掌握不到宫里的消息,但我之前去太子府看过依瑶,她说西门彻进宫是要跟皇上请旨,废掉他的储君之位,不做皇帝了。”皇甫燕冲道。
“他自己说不做了?”林馨儿有些意外。
西门彻的皇帝梦可是做了许多年,曾经他还怕姜子音的事影响到他的太子之位,对姜子音倍加责怪。
“依瑶的话肯定沒错。”皇甫燕冲道,“其实,在落日岭上,我就发现西门彻跟往常有些不同了。”
“是,他寻到了依瑶。”林馨儿知道,西门彻在对于认定的爱恨上有种分明的冲动,有时候那种冲动也是一种对他本人來说超常的胆量。
就像他曾冒险帮助被下入刑事房的她,也曾不惧一切的为了她跟西门靖轩闹翻。现在,在依瑶面前,他同样表现的像个男人。
只是,他的这种对依瑶的冲动能维持多久?会是一辈子吗?
“如果西门彻影响到登基大典无法举行,这事情可就变故的大了。”林馨儿道。
所有人一定都把每一步算计到,但肯定都沒有算到西门彻会放弃皇位。
西门彻亲自决定放弃皇位的消息分别传到了轩王府与顾府。
顾倾城连夜就进宫了,他可是肩负着轩王的嘱托。
西门靖轩听到消息后,只说了句,“看來,一切都要提前结束了。”
不会再有登基大典,月华国使者的计划也就不能进行下去,那么他也就沒有必要等着反制。
他知道顾倾城进宫绝对不会是为了维护保证西门彻顺利登基,他只会借这个机会跟西门彻一起说服皇上取消大殿。
虽然顾倾城不知道登基大典上将要发生的具体的事,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是他阻止西门彻登基的绝好机会。这可算不得是他违背了跟轩王的约定,登基大典沒有举行前,他沒有什么可保证的事。
西门靖轩料想的不错,天亮前,再次收到宫中的消息。
登基大典取消了。
西门靖轩也召來欧北,重新交代了一番。
“混蛋,这个时候竟取消了登基大典!”乌墨铮得到消息后,气的两眼发怒。
跟夏语冰的合作出现了巨大的问題,现在他只有登基大典这一条路子行事,若是进行不下去,他不仅此番一事无成,回到月华国也落不得好。若再被西门靖轩逮住他暗中行事的把柄,放到两国国事上谈判,他可就在月华国里丢大脸了,直接影响到他的前途。
驿馆内,各国使者议论纷纷。
京城里接连发生变故,他们不知是该留下与青辕王朝的皇帝一起庆贺新年,还是沒有他们的事该离去的离去?
“皇上驾到,,”
驿馆执事一道响亮的声音将整个驿馆震的霎间安静下來。
众人沒想到,西门靖烈会亲自出宫。
见到青辕王朝的皇帝屈尊驾临,众人诚惶诚恐的施礼参拜。
“众位使者平身。我朝遇到些琐事,怠慢了各位使者,朕亲临驿馆,以表歉意。”西门靖烈一边说道,一边朝乌墨铮所在的角落望去。
“不敢,不敢。”刚刚大败的北疆盟国,以越西国为首的使者连忙回道。
“今日初一,朕决定亲自在驿馆设宴,款待各位使者,与各位共庆新年。”西门靖烈说出此番的來意。
众使者更是错愕,虽然驿馆设宴比不得宫中的隆重,但是皇帝屈尊出宫,亲临驿馆,这一项就是极重的代价,尤其在“琐事”临头的时候,西门靖烈不顾一切的出宫,意义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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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各国使者见面之后,西门靖烈就借口说自己需要先休息一下,着驿馆的执事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
每个人都能看出西门靖烈很疲惫,“琐事”缠身,都能够理解。
西门靖烈离开后,各国使者便散开回到各自的住处,等着宴会开始。
不一会儿,乌墨铮就假扮驿馆的下人混进了西门靖烈的屋子。
“你究竟什么意思?”
西门靖烈扫了眼乌墨铮,满脸的怒意遮在伪装的人皮面具下。
“太子放弃皇位,朕依旧还是皇上,这岂不是一直合你们的心意么?”
“你知道,这是一个结果,但是登基大典的过程我也需要。”乌墨铮大步走到西门靖烈面前,恨不得一把将坐在椅子上的西门靖烈揪起,“你亲自出宫,为的就是不让我进宫!”
“沒有了登基大典,你进宫还有什么意义?朕这也是在帮你,免得让你有进无回。”西门靖烈抵靠在椅背上。当他决定來到这里,就已经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在这里,他根本不是什么皇上。
“你想彻底堵我的路!”乌墨铮恨恨的道。
此时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寄人篱下的野小子,他要比西门靖烈更像是个王。
“是你,将她又带上了死路。”西门靖烈淡淡的瞟了眼乌墨铮。
这个时候,他反而冷静许多。
“你说谁?”乌墨铮一时沒有反应过來。
“语儿!”西门靖烈说出一个名字,“夏语冰,若不是由你在背后推动,她怎能再次涉险,抛开自己的命与整个朝廷对抗。”
西门靖烈原本守在宫中,等着那个心怀仇恨的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听闻她败了,京城里又死伤了好多人,只有他这个皇宫安然无事。
原本,他应该为一场变故平复而安心,可是他的心从沒有再离开过夏语冰。
所有的人都在寻找夏语冰的下落,他也在无时不刻的关注着夏语冰。
当西门彻突然提出放弃皇位,当顾倾城在他跟前讲了一大堆道理之后,他改变了主意。
他深爱的女子不能成为乌墨铮的垫脚石,他不能让乌墨铮借助夏语冰尝到任何甜头。就算乌墨铮揭发出当年箫王的事,他也不在乎了。当时受他威胁,是因为不知道语儿的存在,现在知道了,他便有了新的选择。
难道众臣能将当年箫王的死真的算在他的头上,让他偿命吗?
说起來,哪一次的权位争夺不是你死我活,若是当日他死在西门寅的手中,也是活该。
“哈哈,你竟然这样想?”乌墨铮听到西门靖烈的质问很可笑,“如果沒有你们这些人,一个美丽的女人官家大小姐怎能会成为复仇杀手?你也太小看那个女人了,可不是我寻到她,是她寻到了我,不论今日还是八年多前,所有的事都跟她有直接的关系。仔细说來,这次还是我吃了她的亏,谁知道她会一败再败!”
“她此时在哪里?”西门靖烈不想讨论谁是谁非,他不想再丢掉她的踪迹。
二十年前欠下她的,今日他想补偿,现在她一定在京城里无处藏身,也只有靠他帮助她一把了。
“如果登基大典能够举行,你或许能见到她……”
“不可能了!”西门靖烈打断乌墨铮的话。
乌墨铮的心思,他懂,其目的只在登基大典。
二人正在僵持,听得外面有人嚷嚷轩王的名号。
应该是西门靖轩來了。
西门靖烈站起身,抬手扯向乌墨铮的人皮面具。
乌墨铮也沒有躲,任由西门靖烈将面具揭下。
此时,他不介意被人发现青辕王朝的皇帝跟他这个月华国的使者私会。
“朕说过,朕也是在帮你。”西门靖烈道,“你的行动沒展开,便还只是个前來祝贺的使者,秋生表弟。”
说完之后,西门靖烈大步走到屋门口,将门打开。
西门靖轩也走到门前,陪同在轩王身后的驿馆执事见尾随皇上出來的竟然是月华国的使者,倍感诧异。
西门靖轩扫了眼二人,不动声色的道,“臣弟见过皇上。”
“朕今日就留在驿馆与众位使者一起迎新了,有劳皇弟,朕且偷闲。”西门靖烈道。
“本王來此是为了月华国使者。”西门靖轩说着,视线越过西门靖烈,投向乌墨铮,“昨日京城里出了点乱子,处理的时候本王抓住了一批月华国的细作,使者大人身为月华国的明王,总该为此事出面解释一下。”
“这不可能!”乌墨铮当即否认。
就怕被西门靖轩先抓到把柄,所以他的人在登基大典举行的时候才会行动,之前的那批打算配合夏语冰的人被逼着根本沒有机会进城,就算被逮住,也都是他培养的死士,只会一命呜呼,根本供不出他。
“怎么不可能?本王还会栽赃月华国么?”西门靖轩说着,拍了拍手。
他的手下带着几个五花大绑的人进了驿馆,在乌墨铮的眼前一字排开。
“你们是什么人?”乌墨铮墨眉竖立。
这几个确实不是他的人。
“王爷,水月宫主的计划在第一步就出了乱子,现在她都不知道躲在哪里不敢出头,为了大局着想,还请王爷供出水月宫主,维护两国相交,属下的父母可是生活在南疆边陲……”其中一个人回道。
这番话直接将乌墨铮跟水月宫主捆在一起,就算他还沒有展开行动,也跟眼前发生的事撇不开关系了。
果然,其他各国使者听了都脸色大变,沒想到此番一行月华国是包藏祸心的,而且还跟青辕王朝的皇帝私下会面……
“你胆敢胡说!”乌墨铮怒斥,这明显是被人给陷害了。
“事已至此,属下不敢妄言,实话实说,之前水月宫主不是还假扮侍者跟随在王爷身边么?还请王爷为了两国相交,把知道的事都告诉轩王吧,南疆边陲不止生活着属下的父母亲人,还有上万的月华国百姓,可都是王爷的子民,若是突然开战……”
突然开战,不管谁胜谁负,惨重遭殃的肯定是边陲的百姓,青辕王朝部署在南疆的兵力他们是曾见识过的,此时他们根本沒有跟青辕王朝硬碰硬的力量,这也就是他们这几个月华国的人“背叛”乌墨铮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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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8.不等皇甫燕冲问,林馨儿就直接给出答案,“她一定在如太妃的娘家,孟家。你把轩王的那些人全部招到孟家附近防守,其他的地方不用盯着了。”
孟家本就是她之前给皇甫燕冲圈中的地方,但是皇甫燕冲沒有在孟家发现夏语冰的踪迹。
“馨儿,你十分肯定么?”皇甫燕冲问。
这样撤人,将人全部赌在一个地方太冒险了。
“她是一个已经被恨逼成魔的女人,她一定在她恨意萌发的起点,孟如,孟家是她最后不会放过的地方。”林馨儿很肯定。
“我们过去。”皇甫燕冲道。
很快二人來到孟家位于城北的一座很普通的宅子。
其实,孟家的人在如太妃做了皇妃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送进宫的亲女儿算计坑害了,本來孟家的人想寄希望做皇妃的女儿享有更多的荣华富贵,结果如妃不仅不帮衬孟家,还设计报复自己的家人。
因为在孟如自己看來,她的命运也是孟家造成的,在她的眼里,孟家也是她的仇人,如果不是孟家舍弃西门靖烈想攀上皇上,她怎能成了献给先皇的美人儿?
孟如其实是一个跟夏语冰一样报复感浓烈的女人,几乎六亲不认。
当年孟家嫡脉被毁,只留下她的亲生爹娘,她亲口告诉她爹孟老爷,她对孟家的恨,最后末路的孟老爷抱恨与孟夫人双双喝了杯毒酒,死了。虽然孟老爷夫妇不是如妃亲手杀死的,但也算是被她逼死的。
所以,如太妃一脉的孟家早在如太妃做皇妃的时候就沒落了,后來存下的只是旁支远房,但是孟家旁支在如太妃跟宫中太医私奔之后,受到世人鄙夷也跟着抬不起头,路路不顺,日渐破落,如今也只是顶着一个富户的虚头苟延残喘的存在而已。
对于如太妃來说,灭了她自己的孟家那一脉就算了了,可对于夏语冰來说,所有的孟家人都该给她们夏家陪葬。
八年前,她沒有來得及处理孟家残余,受到局势***匆匆撤离,今日,就算她再次落败,也不能让孟家的人继续存活。
所以,一开始她就把孟家当做了她在京城行事的最后落脚点。
夏语冰确实藏在孟家。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所呆的地方被人给盯死了,虽然躲过了几次搜寻,但是根本无法离开孟家跟外界联系。本來她想依仗自己高深的武功想要暗中做什么不在话下,可是那些围困孟家的人不是一般的官兵,眼睛敏锐的很,经过几次试探都被发现了。
就在夏语冰绞尽脑汁想着怎样冲破外面的那群人的包围,避开他们的眼睛时,外面的包围反而突然又加强了。
在孟家里坐着,夏语冰都能感到那一层层逼近的压迫。
砰!
夏语冰一脚将一张桌子踹飞在墙上,散了架。
老孟哆嗦的退在屋门口,夏语冰让他在她跟前听命,他便不敢出了屋子,生怕这个女魔头一怒之下将他拍死。
这老孟可是怨的很,自从孟家太爷的时候他们就分家了,之前,从來沒有得到如太妃所出的那一房孟家帮衬过,现在却因为跟孟如是同一个先祖被人盯上,成了报复的对象。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不管怎样我都要返回月华国。”夏语冰自语道。
她刚出生数月的女儿嫣儿还在月华国等着她。
怎么出去呢?
夏语冰在屋子里不停的踱步,之前有人來孟家搜过人,她凭着高深的龟息功掩息在孟家柴房的柴堆里。
这么多年,她何时这样的狼狈过,日子混到了柴房。可是惊动了那些围困在外面的人,引來的将会是教武场的兵马。
教武场的那些人她可是见识到了,一队人马围攻你就像是铜墙铁壁,武功再高也难逃脱,水月宫的人大部分都被教武场给剿杀了。西门靖轩一早就防备到武林高手,教武场不只是上疆场作战的部队,也是专门针对武功高手的杀手锏。
原本她还想等着宫里的事接应她,但是日上三竿也不见乌墨铮那边的动静。
她也想易容成孟家的人混出去,结果外面的人连孟家的人也不放过,一个个都盯得紧紧的,说是要保护京城百姓,沒事就不要出门,明摆着是不会放出一只蚊虫。
现在,又有大批的人围住了孟家,是谁肯定了自己的所在?
“爹,爹!”孟家小儿子惊慌的跑來。
“你做什么?”老孟呵斥道,有他一个面对这个女魔头就好了,自己的儿子能避多远避多远。
“不是,是外面有人让传话,说月华国的明王已经被轩王请走了。”小儿子一口气的说完。
“什么意思?”夏语冰厉声问。
这话明显就是传给她的,果然那些人已经肯定了她在孟家。她在孟家的事就连乌墨铮也不知道,虽然跟乌墨铮合作,但也存着防备。
“那人就是让这么说的,说是告诉我们孟家的客人。”小儿子毕竟年轻,胆子大些,说的话也顺溜。
“这……我们家沒人敢通风报信……”老孟一听吓的两腿更打颤的站不稳,被小儿子扶住。
“要不……您再藏起來,让他们搜一遍?”小儿子出主意。
只要搜不到人,他们就会认为自己判断错了吧?
“这是有能干的人來了。”夏语冰很快镇定下來。
不用搜就肯定她的去处,若是让人搜,柴房里也藏不住她了。
与其被人当成躲藏的耗子抓出來,不如主动出面看看自己栽在了谁的手里。
是谁这么有把握的锁定孟家,逼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乌墨铮那边出了什么事?如果那边的事真的失败,她这次的计划可就是满盘皆输了。
这怎么可能?宫外是她低估了林馨儿,造成落日岭的失误,结果牵动所有,把她逼到绝境。可是宫内,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甚至连西门靖轩可能做的防备都想到了,怎么会败?
“本宫主出去会会。”
带着满心的狐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夏语冰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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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夏语冰看到站在孟家门外一字排开的十三个人时,她就笑了。
笑的想哭。
她可真的是带出一个好徒弟!
虽然只是一天一夜,她对这十三个人已经不陌生。
林馨儿,姚青梅,我一定是上辈子就跟你们结了仇!
姚青梅就是林家大夫人。当夏语冰看到守在孟家门外的这十三个人时,新仇旧恨排山倒海的袭來。
“如果你废了武功,我就放你离去。”林馨儿从一侧走出。
那些围困在孟家周围的人也不再隐藏,现出身。
本來他们是轩王的人,却被轩王托给了皇甫燕冲,然后又空守了一夜。他们是看在轩王的特令才听命行事的,但心里早就打了小九九。
别的弟兄都在城里打打杀杀清理异党,他们却围困着几个不太确定的地方,干瞪眼。
再说,这些地方他们都搜过了,原本不抱指望,结果天亮之后,围困孟家的人不仅沒有得到命令撤退,而且还增派了许多人,更奇的是真的有漏网之鱼走出來,还是一条大鱼。
一条大鱼就藏在小小的孟家,他们这么多人竟然沒有发现,这绝对是该受重罚的事。
“林馨儿?”见到林馨儿,夏语冰的一双美目瞪的格外大。
林馨儿留下安排她相信,但她不敢相信林馨儿这么快就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且伤势看起來好很多。
夏语冰是相信自己的掌力的,就算最后一掌有林博撞了一下,也影响不了多大。
“楚一天,你见到了楚一天,是楚一天给了你药是不是?”
虽然是问话,夏语冰已是十分肯定。
天下,再沒有什么内伤药能让垂死的人这么快的好转。
“语儿!”
孟家的动静很快招來了满城寻找的林博,也招來了楚一天。
二人几乎一齐赶來。
在林馨儿的授意下,皇甫燕冲命人开了一道缝,让这二人进了包围圈。
“好啊!一个见死不救,一个到底还是背叛了我,男人真是沒有可靠的!”
夏语冰对林博本就不上心,冰寒的目光落在楚一天身上,“你真的不如墨海,如果是他,绝不会救那个死丫头。”
楚一天承认自己沒有乌墨海的心狠手辣,灭太师府满门,残害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的事他真的不好做出來。
“毕竟是上一代的恩怨,林馨儿是无辜的。”楚一天说着,看向林馨儿。
她说过,她会避开夏语冰,但是现在带人围堵夏语冰的正是她!
“楚先生。”林馨儿很坦然的道,“我答应过会避开她,放她一条路,但前提是她必须废掉武功,我必须要减轻她活下去会存在的危害。”
“呵,你放我一条生路?笑话,我早已过了求人饶命的时候,如果当年有人肯放我,我今日何必如此的恨!”夏语冰冷笑道。
今日的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垂怜,尤其是仇人女儿的可怜!
“嫣儿还在等着你。”楚一天走到夏语冰跟前,轻声道。
“嫣儿是我的女儿,我比你更爱她!”夏语冰此时对楚一天是恼怒的很,“倒是你,我万万沒有想到你会背叛我!”
楚一天看着那双燃着怒火的眸子,除了满目怒意,还有伤心。
他的背叛伤到了她。
可是,他是在救她,他要帮她寻一条退路。
“我从未想背叛你,我只是想帮你脱困,今日的局面你也看到了,你逃不掉的,即使沒有林馨儿,你也难逃西门靖轩的手。”楚一天道。
那些围困夏语冰的人,分明都是出自官方的队伍,除了西门靖轩,还能有谁?
“你是早就想着我再次失败,是不是!”
楚一天摇摇头,“我想你成功,所以我一直在帮你,可是你付之努力后的情况确实很糟,我不得不为你的将來考虑。”
如果夏语冰能赢,他会支持下去,但是夏语冰输了,他还得护她周全。
“可是你万不该去救林馨儿,她说要将命还给我,我就要她的命!”
夏语冰的目光时而如火般愤怒的燃烧,时而如千年寒冰冻得人发抖。
“现在,她要我废功,你是不是还要亲手废了我,保下我这条残命?”夏语冰继续质问。
这是不行的!
楚一天的脸色一沉,看向林馨儿。
“废了功,你的命也保不下!”
西门靖轩踏着围困的人的肩头,跃至孟家门口。
“你跟其他人谈的条件本王不管,本王是绝不会放过你的命!”
西门靖轩是面无表情的,但说话的声音让人听得却是决绝狠戾,毫无退让。
现在,京城里的事都处理干净,只留下跟这个女人独斗,只要他一声令下,她就会被教武场的兵马给困死。
教武场对付的第一个武林高手,竟然是他的杀母仇人。
既然是杀母仇人,他便不愿借他人之手,想要亲手解决。
西门靖轩的出现让林博也心惊了。
这个时候楚一天想到了冷清秀,如果她在,搭救夏语冰就好办许多。
楚一天不做声响的站到了夏语冰的跟前,态度明了。
不管怎样,他都会跟夏语冰站在一条阵线。
“如果我逃不过这一劫,你要回去照顾嫣儿,不要让她知道我的事,让她好好的活着。”夏语冰低声托付楚一天。
不管他怎样做事,他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她心里知道。
今日她死在仇人儿女的手中,只能怪她实在命薄,到了阴间她也会闹个天翻地覆,但是她不愿让自己的女儿再受她的命运所累。
夏语冰交代楚一天时的神情被林馨儿看在眼里,她不知道那个嫣儿从何而來,但是能够看出夏语冰对嫣儿的爱,跟当年的林家大夫人对她一样,有甜蜜的味道。
“皇上驾到,,”
响亮的声音在包围圈外响起。
西门靖烈想通过包围圈进去,但是那些人只听命圈内的人,就算他是皇上,也不肯让步。
“呵,该來的全都來了。”夏语冰唇角上扬,鄙夷的扫了眼声音传來的方向,眼角垂着冷意。
本來她还想沒机会收拾这个最虚伪软弱的男人了,看來机会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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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的那三掌好狠,如果不是楚一天正在跟前,正好服用了鬼谷的内伤药,她怕是已经断气了。
她知道杀不了西门靖轩了,她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向西门靖烈出手的,她最恨的三个人,先皇,孟如,连同这个西门靖烈都死了,留下后辈只能说是老天再不肯帮她。
当听到楚一天帮她求了一条自生自灭的路时,夏语冰已经死寂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只要没有死在当下,就还有希望。
夏语冰擦了一下唇角的血迹,转身,向百米外缓步走去,目不斜视,眼中只有她脚下的路。
杀了皇上,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林博知道再没有什么可以跟西门靖轩求情,楚一天能让西门靖轩松口已经是意外,他根本不敢违背西门靖轩的话追上去为夏语冰护驾。
他知道,只要他追上夏语冰一步,夏语冰的下场立刻就是死,他只能默默的看着她蹒跚的脚步渐渐离去,希望她能一直走下去,不要倒下。
包围圈在西门靖轩的命令下给夏语冰让开了一条窄小的通道。
直到穿过这重重包围之后,夏语冰暗出了一口气,寻了个方向,快速离去。
“下令,全城封锁,捉拿杀害皇上的刺客。”
在夏语冰离开一阵之后,西门靖轩又下达了一条命令。
“王爷!”楚一天大惊。
“本王是答应让她自生自灭,但刺杀皇上的凶手,本王不能不问。”西门靖轩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的西门靖烈。
心口上的那个孔洞是掩藏不了的真相,皇上的死因只能是被刺杀,既然是刺杀就必要要捉拿刺客。
“楚先生请跟本王回府吧。”
西门靖轩让人将西门靖烈的尸体收起,对楚一天说完后就直接向轩王府走去。
在他的人层层包围下,楚一天根本就跑不掉,而且,他为了替夏语冰讨生机,肯定会乖乖的跟着西门靖轩走。
“皇甫大哥,你先带着弟兄们去休息。”林馨儿看着西门靖轩的背影,道。
“不行,你跟我们一起走。”皇甫燕冲知道林馨儿想追去轩王府,可是她自己的伤还没有好好的修养。
林馨儿想先走开,皇甫燕冲伸手一把将她扣住。
“你现在连我都对付不了,我怎能放你走?先跟我找地方好好疗伤,身体最要紧。”
被皇甫燕冲抓住的林馨儿确实反抗不了,借助楚一天的内伤药,她半吊着一口气,别说是对付皇甫燕冲,就是十三人中的一个都难。
“皇甫少侠,不要跟林姑娘啰嗦,咱们先带她走!”刀疤脸老五就是个急性子。
“要不,回太师府养伤吧。”林博孤身站在一边,看了许久才插口道。
“如果干娘找上门,你帮馨儿还是帮干娘?”皇甫燕冲抛给林博一个选择题。
在落日岭上,林博对林馨儿的态度是稍稍有所转变,可是能抵得过夏语冰在他心中的分量么?
林博被皇甫燕冲的问题难住了,一时无语。
皇甫燕冲不由分说的抱起林馨儿,带着十三人向蝴蝶谷的方向而去。
夏语冰虽然逃出了孟家,可是,京城里到处都是搜寻刺客的人,其实她还是无路可逃。何况她身负重伤,想要逃脱开根本就是难上加上。
西门靖轩所说的任她自生自灭,可生的机会实在渺茫,他给自己堵死了路,只留下一个蚂蚁洞大小的口子让她往外钻。
夏语冰咬咬牙,向皇宫的方向靠去。
此时,在城中搜寻的人不少,而皇宫周围布置照旧。
这个皇宫从经历了八年多前的那场洗劫之后,西门靖烈借用天下第一巧匠之手增建的很牢固,机关密布,守城护卫也不少,就算不特别布置,这个宫墙也是不容易潜入的,何况此时夏语冰带着重伤。
之前三王作乱时,留下的暗道都被西门靖轩掌握控制,想要再借用已经不容易。
夏语冰仔细想过之后,还是决定走“明路”,那些被西门靖轩改造后的暗道必然危险重重,死在里面,连个收尸的也没有。
反正怎么都是个“险”,那么在暗中躲了这么多年,也不妨光明正大一回。
做好决定,夏语冰选了一段比较偏的宫墙,趁着护卫去别处巡逻,跳了上去。
嗖嗖嗖——
夏语冰的脚根本没有踏在宫墙上,她已经避免了无意中踩碰到可能的机关,所以,那一跳就像撑杆跳似得,打算直接跃到宫墙的另一面,可就在她的身体刚刚跃起的时候,还是有数十枚长箭向她射去。
夏语冰接连翻滚,躲避了大部分的箭,可还是有一支插在她的肩膀上。
宫墙的响动惊到了守城护卫,纷纷向她围来。
夏语冰一咬牙,就势翻进墙内,滚落在雪地里。
哗哗哗——
一片刀刃像是雨后春笋冒出一片。
所幸夏语冰反应的快,在刀刃出土的时候再次向上跳起,扣住了一根延伸过来的树枝。
眼见着围攻她的人越来越近,夏语冰不敢在树上吊着,用力一荡,尽可能的向刀刃范围外跳去。
嗞——
夏语冰突然倒吸一口气,一股力提不足,牵动了内伤,一口血喷出,一条腿正落在刀刃边缘,刀尖刺进了腿肚。
夏语冰起身,将腿从刀尖上抽出,不顾伤势,继续逃。
“你去禀报轩王,我们循着血痕继续搜,那女人中了毒箭,困在宫中逃不掉的。”护卫头领指挥道。
夏语冰知道自己留下的血迹会给追兵指路,尤其是在残雪地上,更加明显,所以尽可能的施展轻功,在半空中借助树枝墙瓦穿梭。
当终于看到她想要寻到的目的地时,暗松了一口气,直接从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向那个院内掠去。
憋着一口逃跑力气的夏语冰在落地的一刹再也支持不住,直接滚在院中的雪地里。
“什么声音?”
院外的响动惊动到屋内的人。
随后就有人开门走出来。
“啊——怎么会?”那人看到倒在院中的人时,惊得低呼,伸手捂住张大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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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救我……”夏语冰朝站在自己跟前的老宫女抬着手挥动。
就像当年她要死在那些歹徒的手中时,连自己孩子都保护不了的那般无力。
“快,快,芷棋——”赵蓉赶紧从惊诧中回过神,招呼屋子里的芷棋。
芷棋应声从屋子里跑出来,见赵蓉紧张的招呼自己,不由分说的上前搭把手,跟赵蓉一起将夏语冰扶进了屋内。
“你……快去把雪印扫干净……”夏语冰不忘嘱咐道。
院子里的雪清扫的很干净,但是她带来的雪印会泄露了她的踪迹。
“芷棋,快点去做。”赵蓉也紧着吩咐。
芷棋没说什么,拿起扫把赶快出去了。
看样子,赵蓉是认得这个受伤的女人的,赵蓉这辈子最关心的就是二皇子了,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可能跟二皇子有关。想到西门痕,芷棋不敢怠慢,赶紧将院中的雪迹清扫干净,那些染了夏语冰血的雪,也被她盖在了雪堆下面。
刚扫完,追兵就到了。
芷棋一惊,不知道屋子里赵蓉可把那个人藏好?
芷棋拿着扫把站在雪堆旁,故作镇定的看着那些闯进院子里的侍卫。
“芷棋姑娘,打扰了。”侍卫统领是认得芷棋的。
芷棋轻轻的点点头,故作不解的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芷棋姑娘没有见有刺客闯入么?”侍卫统领一边询问一边观察院内。
芷棋摇摇头。
“不好意思,事关重大,得罪二皇子了。”侍卫统领道。说着,根本不给芷棋阻拦的机会,大手一挥,“搜!”
这时,赵蓉也从屋子里走出来,疑惑不解的问,“大人,这是怎么了?老奴一直住在这里本本分分……”
“不关你的事,皇上遇刺身亡,如今宫中局势紧张,我等必须严查,以防刺客在宫中作祟,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生。好在宫墙是不容易硬闯的,那个女人已经中了毒箭,跑不掉,我们只要尽快搜出来交差。”
侍卫统领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小院。
原本以为皇帝不用换了,结果西门靖烈出宫就被人刺杀,这皇宫的主人是必然要换,作为侍卫统领,想要在新皇跟前坐稳这个位子,就必须拿出功绩,首先这闯进宫的刺客就是送给他的一条大鱼。
小院并不大,不一会儿就搜遍了。
“启禀统领,没有搜到。”
“没有?”侍卫统领很疑惑,追寻的血迹就断在这个院子的附近,而周围一片空地,只有这个院子适于藏匿。
他不信一个负伤又中毒的人能逃多远。
“大人,这院子就这么大,二皇子不在,就只有我们两个女人了……”赵蓉不着痕迹的将握着扫把手心冒汗的芷棋堵在身后道。
侍卫统领见没有搜到人,也不能只盯着这一个地方,即刻下令,继续四处搜索。
众人离去后,赵蓉将院门关闭,才拍拍胸脯出了口气。
她也很怕,但是在宫中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懂得更好的掩藏自己。
“蓉姨。”芷棋叫道,声音还有些打颤。
“回屋。”赵蓉低声道,先一步走进屋子。
芷棋随后踏入,脚还没站稳,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脖子。
“夏姑娘放心,芷棋很可靠,她不会泄密的。”赵蓉在旁赶紧劝道。
“我信你。”夏语冰松开手,跌坐在床榻上。
赵蓉捋了捋胸脯,“当年经过那场宫乱后,二皇子就秘密建了这个暗格,用来防止万一再有事可以藏身,不想今日先救了姑娘。”
“看来痕儿跟我还是有缘的。”夏语冰说着,不由的皱起眉头。
腿上只是刀伤,她已经扯下布衫绑住了,可是肩头,中的是毒箭。
“这可如何是好?”赵蓉也没了主意。藏人容易可是疗伤她可无能了。
“暂时还要不了我的命。”夏语冰道,“如果有办法找来楚一天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找楚一天有那么容易吗?
夏语冰正发愁着,屋外又有了响动。
“是二皇子。”从门缝里,芷棋看到那个身影。
脚步很快,夏语冰刚起身想躲避,人就进来了。幸好不是那些追查她的侍卫,否则这下她就栽了。
“你果然藏在我这里。”西门痕看到夏语冰,并不意外。
在外面,听说侍卫统领带人搜他的院子,他就有了底。
“蓉姨,私藏逃犯可是死罪,尤其是刺杀了父皇的人。”西门痕道。
赵蓉一个咯噔,这时才想起之前侍卫统领说过的话,皇上被刺杀了?
一直注意力在夏语冰身上,她都忽略了这个要变天的节奏。
此时,芷棋也惊骇不小,站都有些站不稳。
“呵呵,那好,我落在了你的手里,你拿去邀功吧,兴许这新皇就是你了。”夏语冰说着,又咳出了一口污血。
“蓉姨,去外面照看着,我帮她逼毒。”西门痕道。
“二皇子……”芷棋有些犹豫。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跟西门痕什么关系,可是二皇子要救她就给自己惹了很大的麻烦,要知道她可是刺杀了皇上的人,二皇子怎么可以救杀父仇人?
“你去把院子里的雪堆清理掉。”西门痕道。
虽然那些血痕被芷棋藏在雪堆里,可是雪化掉之后还是会露出来血迹。
“是。”芷棋见西门痕的态度如此,便只能听命。
不管怎样,她的这条命都是二皇子的。
西门痕帮夏语冰将毒逼出一部分,虽然体内还有残余,但暂时影响不大。
“你的功力确实不低。”夏语冰赞道,原本她以为掖庭轩的事只是以讹传讹的谣言,不想亲身感受之后,对西门痕这个人有了新的了解,“之前,我只盯着西门寅,忽略了你,看来,你也不是个老实的人。”
“我这是为了保命。”西门痕道,“之前我有幸逃过一劫,不等于幸运会一直随着我。”
“只为了保命么?现在西门靖烈已经被我杀了,如果你努力一点,皇位就是你的。”
夏语冰不信,生在皇家的孩子能够真的挡得住皇位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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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闲散无忧的度过此生。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西门痕道。
“这也是我曾经的幻想,可是,现实么?”夏语冰问,“与其执着梦幻的东西,不如把握住实际。”
曾经,她就是对西门靖烈投入太多的幻想,第一眼见到那个英俊高大又有浑天而生的贵气的男人就被吸引了,她曾经以为他就是她的天,结果在她落难的时候,他连见都不肯见她一眼。
话从林馨儿的身上绕开,西门痕知道固执的夏语冰是不会跟着他的思路去想的,他怀疑的也只是猜测,沒有证据,连他自己都不敢确信,何尝能够说服夏语冰?
“好了,我得尽快想办法离开,不能在你这里呆的久了,若是被人发现,你的麻烦就大了。”夏语冰开始考虑眼前的情况。
“你能逃得了多远?”西门痕看了眼夏语冰腿上的伤,那把刀刃直接将她的腿穿透。当初林馨儿佯装腿脚不适,此时她的腿是真的不适。
还有她受的内伤与毒,即使曾经她的武功有多高,此时也只是个半吊子,一个宫里差不多的侍卫就能将她拿下。
夏语冰见西门痕在为她担心,心头跟着划过了什么,有些奇怪的问道,“虽然你的身上流着我们夏家的血,可你也是西门靖烈的儿子,我杀了你父皇,你当真就沒有一点恨意?”
再怎么说,一个姨娘与杀父之仇相比差了许多。
而且,现在确实是他邀功立威的好机会,可是他说放就放过了。
“你是我姨娘,你曾经帮助隐瞒我娘的身份,让我娘免受夏家连累,现在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不是西门靖烈的儿子。”西门痕道。
第一次对人亲口说出这个秘密,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这个秘密一直是压在他头上的一把刀,秘密泄露,他这个冒牌皇子不会有好下场。
“你也不是?”夏语冰愣了。
“对,我不是。”西门痕平静的道。
西门寅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他要防着西门寅,在其临危的时候搭救一把。他在宫中紧紧的守着这个秘密,却不打算隐瞒夏语冰。
凭他的身上流着夏家的血,夏语冰不会难为他。
“哈哈,太好笑了,三个皇子两个都不是西门靖烈亲生的。那你的亲生父亲是谁?”
夏语冰很奇怪,当年于蓝就是被西门靖烈玷污了,不得不做了他的姬妾,后來跟着西门靖烈登基被封了嫔的名号。在所有人的眼中,于蓝就是西门靖烈的女人。而且于蓝的品性她是知道的,不会像西门寅的生母那般跟人私 通,进宫之后,一直带着西门痕默默的住在这个小园子里,不跟那些后宫的女子争风吃醋,也不跟外人有來往,怎么会生下一个不是西门靖烈种的儿子?
“我不知道。”
不想西门痕的回答更是出乎意外。
明明知道自己不是西门靖烈亲生的,却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
“于蓝沒有告诉你?”夏语冰问。
“这个秘密不是娘亲口告诉我的,是我无意中听到的。”西门痕道,“蓉姨也未必知道。”
若不是当年无意中听到西门寅母妃临终前的话,他也不会知道他们的身上藏着那么大的秘密。
冒充皇子的下场可是死路一条,让他怎能不时时小心着自己的命。
世上沒有不透风的墙,迟早有一天会大白天下的,那个时候他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
“哦?”夏语冰的音调打了个转,别有深意的瞅着西门痕。
赵蓉也不知道,于蓝已经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
西门痕知道夏语冰在想什么,“姨娘,我沒有必要放着好好的皇子身份不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说自己是个野种,说自己的母妃跟别的男人有染,这都是需要相当大的勇气的。
“我信你,这么说來,你不是更得要坐上那个位置?只要站在万人之上,才沒人敢揭你的短。”夏语冰道。
想想西门家的江山落在不知谁的种手里,也挺快乐。
“未必,高处不胜寒,成为众人的靶心被危险包围的感觉也很不爽,我不喜欢。”西门痕摇摇头,“我把这个秘密告诉姨娘,是要让姨娘知道,姨娘与我并无杀父之仇。”
正因为此,当知道冷慕然被西门寅逼的给西门靖烈下毒的时候,他并无多少情绪波动。
西门靖烈不仅与他沒有父子关系,也沒有多少父子之情,对西门靖烈,他不仇视,但也沒有多少情感。
多少年,他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小心翼翼的生存着。
“好了,这些事之后再说,我先想办法离开。”夏语冰见西门痕心意如此,她也沒时间在这件事上继续费口舌,当务之急还是要脱身为上。
“你伤毒在身,还是先调养一下身体,暂时沒有人会寻到我这里。”西门痕起身道,“我先去找冷慕然,你身上的毒她应该能解。”
“你急着离开是为了冷慕然还是我?”夏语冰问。
“冷慕然被吊在林中这么久,我很担心。”西门痕沒有掩饰自己对冷慕然的担心,“但是你现在也确实需要一个可靠的解毒人。”
“你救我完全是看在我是你姨娘的份上么?”
在西门痕走到门口时,夏语冰又追问。
她的心里对夏家的人有扯不断的顾念,可是她不能肯定一个多年毫无关系的外甥对她能有几分好感。而且她的存在,对他本身就是威胁,哪怕他亲口告诉她他只是个冒充的皇子,但又沒有证据,到时候他反口不认,她也沒法把他怎样。
“我知道,因为你,我才平安出生,我娘才沒有因为生我而死,我也记得,当年宫乱,你放过了我。”西门痕知道夏语冰对他沒有十足的信任,他也不会矫情的跟她说什么亲情深深,他只将自己放在一个知恩图报的位置,这样让夏语冰听的更可信。
“好,只要你记得这些就好。”夏语冰点点头,此时她就是在赌命,也就暂且信了这个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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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痕走出屋子,见院中的雪堆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來回奔波,芷棋满头大汗。
他知道她的身子很虚,可此时不得不要她來做。
“芷棋,等过了这阵子,我把你送出宫,给你寻一处地方安稳的过日子吧。”西门痕道。
“二皇子不要奴婢了?”芷棋听了,惊问。
西门痕轻轻一笑,带着几分自嘲,“不是我不要你,是你也看到了,我这人爱惹事。”
“不!”芷棋丢下手中的箩筐,盯着西门痕坚决的道,“奴婢是二皇子的人,命是二皇子的,若是二皇子要上刀山下火海,奴婢也会跟随!”
“你跟着我,不仅危险,沒有平静的日子,你也永远只是我身边的一个丫鬟,明白了?我从皇叔手中救了你,并不是对你多看重几分,只是……”
“奴婢明白,二皇子心里是过意不去,”芷棋打断了西门痕的话,“但奴婢从不想是二皇子欠了奴婢的,只能说是自己傻才着了人的道儿,奴婢不敢有什么索求,只希望二皇子不要嫌弃奴婢这具肮脏的身子,让奴婢能够侍奉二皇子,就算是做最低等的柴房丫头,奴婢也心甘。只求二皇子不要敢奴婢走,奴婢已经沒有任何亲人,只有对奴婢有恩的二皇子……”
“你的这腔调怎么跟慕然一样?”西门痕皱皱眉,心里想的却是冷慕然。
“你跟蓉姨照顾好屋子里的那位,有什么事就还躲在暗格里,那个地方一时不会被人发现,等我回來。”
就在满城搜捕夏语冰的时候,西门靖轩带着楚一天回到轩王府。
“说吧,痴情毒怎么解?”
关在书房里,西门靖轩与楚一天密谈。
楚一天的心都在夏语冰身上,不知在全城追捕之下,她怎样能够逃过这一劫?
“你要知道,本王沒有令教武场的人出手,对她已经是极大的宽恕。”
否则,夏语冰怎能眨眼就逃的沒了影踪,别忘记她可是重伤之身。
楚一天知道逼到西门靖轩跟前,他沒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能做的只有替夏语冰稳住西门靖轩,不要让他下了死令。
可是,他虽然知道痴情毒,但根本不会解,何况冷清秀亲口告诉他,痴情毒无解,就算这是他跟冷清秀的另一场较量,由他去研究这种奇特的毒,也是需要时间的。
他不知道西门靖轩能不能容忍这段比较长的时间。
但,总得一试。
楚一天走到西门靖轩面前,先替他把脉。
西门靖轩的现状令他惊愕。
“怎么样?”西门靖轩将楚一天的神情变化全部落在眼底。
“王爷的身上出现魔怔,据我了解,痴情毒是一种改变人心意的毒,王爷的魔怔应该是由于刻意违逆痴情毒的引导,造成正反两面才将自己逼到这一步,王爷目前的身体状况很差。”
楚一天说着西门靖轩的状况,原來西门靖轩此时的身体十分虚弱,与身负重伤的夏语冰不差上下,如果夏语冰适时反击,西门靖轩怕是难以接招,只是他掩饰的太好了。
“对,很差,现在就是你杀本王的时机。”西门靖轩道。
这时书房内沒有第三个人,楚一天要动手,他不一定能招架的住。
就算有时机,楚一天也不敢动手,夏语冰的命还在西门靖轩的手中,他可不能再弄出一个刺杀轩王的刺客。
“我会在尽短的时间里研制解药,暂时帮助王爷压制魔怔。”楚一天道。
西门靖轩料定楚一天不敢杀他,当听说楚一天给林馨儿服用了内伤药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楚一天心里想的东西有多沉,他是一心要替夏语冰善后,且不说夏语冰对他这个善后领不领情。
幸好楚一天不是乌墨海,否则,他跟林馨儿碰到,麻烦才是大了。
“研制?你不知道解药?”西门靖轩听出楚一天话中的问題。
楚一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跟冷清秀在毒物上交手多次,这一次我也一定能赢。”
不管结果如何,楚一天不想打破西门靖轩的希望。西门靖轩有希望才能看重他的作用。
“你这是将本王当成了你们的习练场。”西门靖轩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知是恼怒还只是戏谑。
楚一天也是万般无奈,冷清秀曾经不断的给他出麻烦,让他破解冷家的毒,他都嗤之以鼻,懒得理会,这一次,他就当成是冷清秀的挑战,不理会也不行了。
“好,本王给你机会,既然是你跟冷清秀在比试,那么最好在本王找到冷清秀之前制出解药,否则本王的伏兵会布到月华国,夏语冰就算逃出京城,也别想跑回月华国。”
西门靖轩相信楚一天是真的沒有现成的解药,否则一定会拿其当做跟他讨价还价的筹码,可是现在楚一天只有听他出价,沒有还价的意思,因为楚一天知道他掌握的东西根本够不上还价的资格。
虽然楚一天提出会研制解药,但是这个过程必然要有个期限,西门靖轩可不会让楚一天借口研制拖延下去,这个时间期限还是他做主。
他已经收到欧南传回的消息,冷清秀被杀手劫去的方向就是七星山,他也已经派人去支援欧南,找回冷清秀不过几天之内。
几天,西门靖轩不信身负重伤孤立无援的夏语冰能逃得出京城。
跟楚一天的交涉算不得出尔反尔,若是跟一个危险极重的魔女较真,他也就太幼稚了。
机会他可以给,张弛在他的举手之间。
虽然有即将到手的冷清秀,有楚一天在,也算给自己多了一份保障,何况他此时的情况连柳复生的针都解决不好,若是楚一天有什么办法,他不会拒绝。
楚一天见西门靖轩应允了,便又开始给他诊查。
他知道西门靖轩跟夏语冰的恩怨,他也知道如果他真的救了西门靖轩,就算夏语冰会逃过这一劫,也会恼他。
他已经救了林馨儿,若是再帮着西门靖轩,就算出发点是为了她,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也是要直降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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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睁开眼,目光暗沉,两手卡在林馨儿的腰间。
指间的力度很大,就像掐着一般,拇指肚正好落在林馨儿受了剑伤的地方。
痛……
林馨儿微微的皱了下眉。
“不要一再的逼本王!”西门靖轩从牙缝里艰难的迸出几个字。
“我只是帮助王爷得到自己想要的,王爷不应该违背自己的心。”林馨儿说着,踮起脚,将唇向西门靖轩送去。
他的拒绝令她感动,但她不会再给他拒绝的机会,这一次就让她主动一回,也许这也是最后一回……
这唇……
西门靖轩本要咬牙拒绝,可是刚一触碰到,他的整个身体就好似黏住了。
唇间的温热很熟悉,很醉人,似乎他贪恋了很多次。
就像是致命的毒药,一碰到就不愿松开。
最后支撑的抵抗力瞬间崩塌,西门靖轩的眼里只有这一双唇,唤起了他体内的所有窜动。
感觉到西门靖轩的沉醉,林馨儿的身子一侧,带着西门靖轩向那张寂寞了数月的木床倒去。
半截残烛悄然燃尽,简陋的木床 上跌宕起伏,即使天寒地冻也遮不住满身的火热与激情。
正如楚一天所说,在药力与林馨儿的努力下,西门靖轩将自己完全放纵了。
趋于放纵之中的西门靖轩就像是洪水泄了闸,无尽的索要,一次次的冲撞,一次比一次激烈。
西门靖轩之前损失的体力似乎瞬间补回,而林馨儿受伤的身体却开始承受不起。
腹部剑伤还沒有完全凝固的血痂开裂,渗出新鲜的血渍。
好久,好久……
小屋子里才安静下來。
西门靖轩疲惫的睡了,林馨儿也无力的合上眼。
身上搭的是那床旧被子,就好似他们一直在这个小屋里,从未分开过。
稍稍调整了一下气息,林馨儿坐起身,帮西门靖轩盖好被子,独自穿好衣衫。
这一夜的月夜比较亮,光线透过窄小的窗子射进屋内,借助微弱的光线,稍弯下身,林馨儿还能看清西门靖轩的脸。
又运了会儿功,调养了一下内伤,林馨儿俯身摸摸西门靖轩的脸,还有那有些扎手的胡茬,默默的记住这样的感觉。
月亮西斜,屋子里的光线更暗了。
林馨儿松开手,起身下地,轻轻的走出了屋子。
脚步很沉重,但还是努力迈开,让自己消失在夜色尽头。
西门靖轩是被乌梅唤醒的,醒來时天已经大亮,按照冬日的时辰,已经不早了。
“你怎么在这里?”西门靖轩坐起身,疑惑的看着四周,他竟然在这个小屋子里睡着了,还睡了这么久。
他已经有好多年沒有这么晚醒了。
“王爷,你睡的很沉,臣妾怕王爷误了事,才不得不唤醒王爷。”乌梅解释道。
“嗯……”西门靖轩拍了拍头,似乎是好久沒有过的轻松。
撩起被子准备起身下地,西门靖轩怔住了,再看乌梅,两颊红晕的垂下头。
此时,西门靖轩还赤着身,看向凌乱的床 上,夜里的记忆浮现出來。
他好像跟一个女子在此……他记得他喝了楚一天的那碗药后就有种很特别的感觉,然后……是乌梅?
西门靖轩迅速穿好衣衫,下地,被子随手抖开,床 上遗落的斑斑血迹映入眼帘。
这是……
西门靖轩看向头越來越低的乌梅……
目睹眼前的情形,乌梅不会不知道在这个小屋子里发生过什么。
低垂着头的乌梅不停的在想,是林馨儿吗?可是轩王怎么还会跟她?
不是她又会是谁?
王府里除了她这个算得上是主子的夫人,剩下的就只有少数的几个丫鬟,丫鬟里还能有谁会做的这么无声无响?
天刚蒙蒙亮,乌梅就起床了,其实她是一夜沒有睡好。听碧儿说轩王带回一个人,那人还给轩王开了个药方,是杨晨盯着下人熬好药的。
乌梅不知道那药是给谁喝的,可是心里有鬼的她紧张的很。
起床出门,走出梅花庭,乌梅就看到一串脚印通往后院。
后院已经沒有人住,平时就是王府的下人都很少去,可是那串脚印很清晰,很醒目,循着脚印朝另一个方向望去,那脚印似乎是从王府书房的那边走來的。
疑惑着,乌梅跟着脚印往前走,走过池塘小桥,一直走到了木屋门口。
屋门是虚掩的,乌梅轻轻一推就开了,同时她也看到了诧异的一幕。
西门靖轩正躺在那张破旧的木床上睡觉,身上盖的还是林馨儿曾经用过的被子。
再看床 上的凌乱,乌梅当即就明白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本來,乌梅想最大的可能是林馨儿,可是当看到那斑斑血迹的时候,她又不敢肯定了。
林馨儿腹部的伤口留下的血渍被乌梅跟西门靖轩都当成了是某个女人的处子之血。
是谁,是谁?乌梅不断的暗自询问。
而西门靖轩的问话将她惊醒,猛的抬起了头。
“是你?”西门靖轩盯着乌梅,王府里沒人敢有这个胆子。而他也不可能随便扯上一个人。
他记得夜里,他一遍遍的叫着梅儿,沒错,一定是她!
此时西门靖轩后悔的要死,放纵之后他的症状明显的好转,头不仅不痛还清醒的很,就好像是刚刚中毒的时候,不用提醒,他就能分得清乌梅与林馨儿。
他竟然在事情还沒有明了的时候跟乌梅发生了关系,切实的满足了乌梅的所愿!
一定是楚一天的那碗药,他真是很好的放纵了自己。
可是又不能不承认这碗药是有效果的,最起码他的情况缓解了许多,记忆的原点似乎落在了在七星山跟林馨儿在一起的时候。
他清楚的告诉自己,他爱的是林馨儿!
可是,现在,他对乌梅……
“王爷?”乌梅沒想到西门靖轩忘记了发生的事,不记得那个跟他欢度过的女人。
听他的意思,莫不成是把她当做了那个人?
“是,是臣妾……”乌梅结结巴巴的说着赶紧垂下头,看起來是因为羞涩,实则掩饰起自己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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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西门靖轩都不记得,她何不承下來这件事?让轩王知道,她已经是他真正的女人,他还能再把她推开么?
如果她再怀了孩子……
乌梅轻轻的摸上自己的小腹。
“王爷,臣妾是不得已的,当时王爷……”乌梅小心的为自己解释,轩王明显是被人用了药,她可不能让他以为下药的人是她。
“本王知道。”西门靖轩打断了乌梅的话。
都是楚一天的那碗药。
“你先回梅花庭吧。”西门靖轩道。
此时,他不想看到乌梅,看到她就会觉得自己背叛了馨儿,可若是不见,就沒有背叛吗?
“是。”乌梅盈盈的施了个礼,离开前的目光还在床 上的血迹一扫。
她应下了这件事,以后就不能以第一次面对轩王。
乌梅离开后,西门靖轩就去找楚一天。
楚一天被他关在王府的密室,虽然是被关着,但吃住的东西都配备的很好,他需要制药的东西也被人送到跟前。
“王爷看起來好了许多。”楚一天只需一眼,就知道自己的药发挥了作用。
“是,本王好了许多。”西门靖轩淡淡的道。
“王爷很不高兴。”楚一天道。
“你与本王都是执念一份情的人,你竟如此设计本王!”西门靖轩沒有再掩饰自己的恼怒。
当楚一天搭救夏语冰的时候,他就知道楚一天是怎样的一个人,而他何不是一心念着馨儿,不惜自己经历病痛的折磨也不愿忘记过往的真相。
结果被楚一天的一碗药坏了他的坚持,帮助乌梅着了她的道儿。
“王爷应该明白任何事都不会十全十美,我是大夫,治的是王爷的身体,至于情事不归我管,只要王爷的身体好转,就不能说是我有什么设计,何况我也真心不敢设计王爷。”楚一天道。
“你说的沒错。”西门靖轩很快又恢复了那份淡漠。
说到底还是他的抗力不行,他能极力抵抗痴情毒的侵蚀,去沒有抵得过一碗药。
“尽快研制解药,希望在寻到冷清秀之前你能制的出來,否则你可就是前功尽弃了。”
西门靖轩提醒之后就离开了密室。
既然身体恢复的不错,他也就开始亲手处理京城里,皇宫内外的事。
至于回到蝴蝶谷的林馨儿……他还是先不去看她了。
夜里的一场风流,让他十分内疚。
皇宫里,所有的人按部就班,御林军与宫廷侍卫都在严查闯进宫的刺客,西门彻以太子身份率众臣议事,安置西门靖烈的遗体,准备葬事。
坐在龙位侧首的西门彻很头大,他已经请辞,不做皇帝了,结果西门靖烈突然遇刺又把他逼到了前列。
他知道,众臣以他为首是看在他还是太子的身份,背后还站着轩王皇叔,他早已看透这种傀儡的身份,看淡了这个位置,若不是死去的是他的父皇,他根本就不会进宫。
其实,当知道西门靖烈死了的时候,西门彻一开始也不想站出來主事的,是依瑶劝说他,毕竟死去的是他的父皇,儿子不出面便是失了礼数。皇位且不说坐不坐,给西门靖烈送葬的事总得由他这个长子带着。
宫中的气氛紧张了一夜,刺客沒有抓到,危险还沒解除,守在昭和殿的人惶惶难测。
见西门靖轩踏入昭和殿,西门彻就像针扎似得从椅子上站起,而众臣的眼睛也跟着亮了。
林博也在昭和殿,按照太师的身份居众臣之前。
西门靖轩从众臣之间穿过,如王者降临,步履苍劲,威严霸气。
“参见皇叔。”西门彻带头很客气的向西门靖轩施礼。
众臣见此,居然不约而同的向西门靖轩深躬施全礼,高呼,“参见轩王!”
只有面对皇上或者祭奠的时候才会施这么重的礼,众臣口中就差对西门靖轩高呼皇上万岁了。
西门靖轩扫了眼面前当中的那把夺目的龙位,身形微侧,朝一边站立,回身,面向众臣,淡淡的道了个,“免礼。”
“王爷,国不能一日无君……”
当日辨别出真假西门靖烈的胡大人已经位于宰相,作为朝中最有资格的老臣,先一步站出來道。
当日他是被西门寅迷惑,成了极力拥护西门寅的人,好在他回头及时,在辨别西门靖烈的时候扳回一局,否则肯定当做西门寅的同党连同他的家族都遭殃了,更别说升为宰相。
西门靖烈已死,太子又明显不中用,何况太子已先一步请辞,不做皇上,这让朝中众臣都将目光放在了轩王身上。
之前,因为有西门靖烈这个皇上在,轩王一直表现的无欲无争,可现在已经沒有皇上,轩王总得明确表态了吧?
何况,当今青辕王朝之中,轩王不为帝,谁能为帝?
“本王会做摄政王。”西门靖轩打断胡大人的话。
摄政王?轩王只要做摄政王?
众臣皆愣,就连顾倾城都眉头轻皱了一下。
事已至此,轩王还不肯做皇帝?
“皇叔!”西门彻叫道。
西门靖轩转向西门彻,“太子确定不愿为帝么?”
这是他亲自询问西门彻,也是最后一次询问。
让西门彻登基做皇帝,是姜子音一直以來的梦想,但若西门彻自己执意不愿,他不会强求。
“朝中之事有皇叔即可,侄儿沒有那个能力,也就不装模作样了。”西门彻坦然道。
众臣哗然,虽然早知道西门彻不做皇帝,可是亲耳听到西门彻的这番话还是令人很意外。
之前那个自以为是,做事随意甚至跋扈的太子竟然会说出这样谦虚的话?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从西门彻坦然的目光中,西门靖轩已经知道他想通了许多,但还是要当着众臣的面询问仔细。
但是,西门靖轩的问话让朝中某些人听來却似乎有别样的一层意思,好像是这位轩王做事小心的很,即使沒有了西门靖烈,还要从太子的口中取得一个面对天下的答案,以致能够让他完全名正言顺的坐到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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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有什么打算不妨说的明白,微臣必然听命。”顾倾城表态。
不论西门靖轩打算怎样,都相当于是皇帝的诏书。
顾倾城能够看出西门靖轩确实不愿为帝,可是他不为帝,西门彻也不为帝,还有谁來做皇帝?
此时顾倾城多么希望箫王能够回归,可他知道不可能,就算他知道箫王还活着,也已经不是曾经的箫王。
“本王刚说了,本王会做摄政王,辅佐晚辈执掌江山,兴盛我青辕王朝大业。”西门靖轩道。
“那么新皇……”胡大人说着看了眼西门彻,说來说去还是这个太子。
“太子执意请辞,便不是太子。”西门靖轩看了眼西门彻。
听到他的话,西门彻好像是放下了悬起的心,他是真的放弃皇位了。
“本王以摄政王的身份,辅佐二皇子,奉二皇子西门痕为我朝新帝,待安葬先皇之后,择良辰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西门靖轩的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了。
西门痕也无法淡定的接受这件事,费解的望向西门靖轩。
轩王不是应该处处防备他么?他在轩王眼中就算不是敌人,也不应该站在一条线上吧?
他可沒有忘记,西门寅是他放走的,轩王怎能饶了他?
还有夏语冰的事,就算夏语冰先一步离开,轩王总会查到他跟夏语冰的交情。
这……实在是太意外了!
就算是试探,也是有轻重的,决不可开这样的玩笑。
“王爷,您说的是二皇子?”胡大人希望自己是听错了。
不管皇位轮谁坐,也不该是西门痕啊。
“沒错,二皇子西门痕。”西门靖轩清楚无误的又说了一次西门痕的名字。
“王爷不愿为帝,还有大皇子彻,这二皇子……”胡大人的意思代表了大多数。
还有少数静观其变。
“本王认为二皇子西门痕比大皇子西门彻更有能力,若是从先皇子嗣中选人,即使西门寅沒有谋乱,皇位也当属西门痕。”西门靖轩道。
“呵,皇叔岂不是太抬举我了,谁都知道我是多不中用,品性连皇兄都不及,若是皇叔为了试探,不必了,我对那位子真沒兴趣,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作为当事人,西门痕也不得不开口表态。
夏语冰想让他做皇帝那是私心,这轩王让他做皇帝又是闹哪样?
“能跟本王交手,还能说你不中用么?”西门靖轩淡淡的瞟向西门痕。
西门痕一愣,轩王这意思到底是恭维他还是刁难他?
一直以來,他都认为自己站在圈子之外,沒想到还是逃不过轩王的掌控,轩王的一句话就把他搅进了这个深潭。而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众臣听了也错愕不已,这二皇子什么时候跟轩王交过手?
“如果临最后,西门寅听从了你的话也不会把他自己逼上绝路。”
西门靖轩早就掌握到西门寅从翠竹阁到昭和殿的路上曾被西门痕拦住。
对轩王的话,胡大人听了也跟着咯噔一下。
当时西门痕拦住西门寅的道好多人都在场,他还嫌西门痕拦路急着往一边赶。
现在听西门靖轩特意指出來,胡大人也觉得当时的事情不是西门痕不知好歹的挡道那么简单了。
或许,西门痕真的差点能改变了西门寅的命运?
胡大人侧头看着西门痕。
西门痕侧脸的轮廓看起來线条很硬朗,换了一套衣衫,身上的酒色之气也少了许多。
再仔细看,西门痕的身上似乎还有一点曾见过的影子,让胡大人心头猛的一震。
“呵,都说我西门痕办事不认真,沒个分寸,皇叔,你这话也实在是惊煞各位老臣了。”西门痕脸上还是那份不羁的笑。
好像砸中他的不是天下,轻松随意。
实则,他并不轻松。
当西门靖轩说出他的那番话时,就有一块巨大的陨石朝西门痕砸去。
“微臣遵旨,恭贺二皇子殿下,武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西门痕还沒有认定的时候,顾倾城高呼一声向前方躬身施礼。
“顾大人,你……”
本來,众臣都很认可顾倾城,可是他的这个反应实在是……
“微臣以为,轩王不会拿青辕王朝的江山社稷当儿戏,既然轩王选中二皇子,必然有他的肯定。”顾倾城道,“何况依父皇子继的常理,大皇子放弃皇位,便只有二皇子了,若是沒有轩王,二皇子继位也是名正言顺。”
“顾大人,你这是站在我这边了?”西门痕挑挑眉。
一个西门靖轩的决定已经让人伤脑筋,再加上个顾倾城的认可,他西门痕在朝中何时这般成为过焦点?
“微臣信轩王。”顾倾城道。
他不是轩王的忠党,但是他相信轩王不会坑害老祖宗的基业。
“本王只见过为了天下争个你死我活的,还沒有见为了拒绝那个位子掀起风雨的。你不是西门彻,若是一再拒绝,可沒有他那么容易脱身。”西门靖轩道。
言下之意便是,不惜以武力逼迫西门痕为帝。
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还有这样被逼着做皇帝的人么?这个人又不是有多优秀,一个毫不起眼的酒色之徒罢了。
“本王不管你之前到底心存多大的目的,现在这个天下交到了你的手里,本王可以称你一声皇上,你可不要让本王为难,至于先前的旧事,本王可以跟你一笔勾销。”西门靖轩走近西门痕,站在他的身侧低语。
西门痕的眉毛又抽了抽。
他不做皇帝反倒是为难轩王了?只要他做了皇帝,就不跟他再算之前放了西门寅的账?
西门痕一直认为自己也不傻,可是听了轩王的话,他傻了许多。
“为什么?”西门痕老老实实的问,希望轩王不要跟他绕圈子,也能够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在轩王的眼里,他不应该也是跟西门寅一样是暗藏居心,叵测不轨之人么?轩王怎么敢将江山社稷托付给他?
“不为什么,本王看好你。”西门靖轩可沒有成全了西门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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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暗中躲了那么多年,几乎瞒过他的眼睛,西门寅跟西门痕都是有能力的,西门寅心机太深又毒辣,又亟不可待的整出谋害皇上的变乱,已经失去了为帝的资格。
而西门痕……
能救芷棋,劝说西门寅,喜欢上的又是冷慕然那样的女子,他的心里还守着一方明净。
“皇叔,你这是在赌。”西门痕提醒西门靖轩。
“如果本王赌输了,输得便是青辕王朝的天下,你若想死的话,便让本王输。”西门靖轩全然无惧。
在他眼中这就是一盘赢棋。
西门靖轩坦然自在,而西门痕的心则绷紧了。
不是轩王不会输,是他不能违逆,不能让天下葬送在他的手中,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他若是不依,轩王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依旧不会再有平静的日子,反而相比起來,坐在那个高高的位置上还多了一层力量,多一分自主权,毕竟他不会做一个傀儡。
西门靖轩选中他就也应该知道,扶植起來的不会是个木偶,摄政王不会像众人所想的那般存在。
“皇叔,你不会后悔吗?”西门痕问。
“本王绝不会后悔。”西门靖轩回答的斩钉截铁。
“好,我应了,不就是要当家做主么。”西门痕也回答的随意。
众臣眨眨眼,新皇就这么定下了?
“吾皇万岁!”
顾倾城带头参拜高呼。
有轩王坐镇,众臣也不该太多反对,何况轩王说的沒错,现在西门家子嗣就三个人,两个人不做皇帝,肯定是剩下的那一个。
见惯了为皇位争的你死我活的,像这么如同烫手山芋似得让來让去的,不仅听都沒听过,更别说亲眼所见了。
看起來,这倒也算得上一片和睦。
西门痕笑笑,朝当中的龙位走去,随身一坐,拍了拍手。
呼啦啦,昭和殿里,几个当值的站出來,恭恭敬敬的朝西门痕施礼,“属下恭贺二皇子殿下,吾皇万岁!”
这些就是西门痕在昭和殿的人,像这样的人在宫里不算少数,都是他的耳目。
既然他要坐在这个位置,必然要拿出一些见面礼,让众人过过目,否则沒几个人会把他这个二皇子放在眼里。
西门痕这也是做给西门靖轩看,他若反悔还來得及,不要等他将宫里宫外布置的稳妥了再动手。
而西门靖轩则见怪不怪的站在一边,眯着眼打量着这几个人。如果昭和殿里沒有西门痕的人,他倒算是眼瞎了。
这几个人沒有影响了西门靖轩的态度,反而让众臣吃惊不小。
再看坐在龙位上,一袭蓝衫,少了酒色之气,多了为首者气概的西门痕,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臣不禁揉着眼睛,为什么他们看到了箫王的影子?
“吾皇万岁!”
跟在顾倾城之后放声高呼的是林博。
他想从西门痕身上为夏语冰打开一条生路。
“昭和殿就交给二皇子主持,本王这就去追捕刺客,处理月华国使者的事。”西门靖轩道。
“皇叔且慢!”
西门靖轩刚走到昭和殿门口,西门痕纵身从龙位上跃起,划过众臣上方,跃至西门靖轩面前。
好身手!众臣不禁暗赞。
不论是西门痕真是为了追逐轩王,还是为了在众人跟前表现,确实让人看到了他的不一般。
果然还是轩王的眼睛毒辣,他们都被西门痕的假象蒙哄了。
莫非以退为进就是这位二皇子的行事策略?果然要比三皇子的伪善高许多。
“还有何事?”西门靖轩一边回应西门痕,一边大步朝昭和殿外走。
“皇叔……”西门痕紧追着西门靖轩。
“你不是已经开始表现自己了么?只要你守得住我西门家的天下,随你。”西门靖轩放慢了一些脚步。
“我这不是被皇叔逼的么?”西门痕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若不是看情形,他是非坐到那个位子上,他怎么会在众臣跟前小试身手?
他知道西门靖轩不在意那个位子,本來也好奇西门彻不做谁做,沒想到结果砸在了他的头上。
说他对那个位置毫无心思是不可能的,只是明知道那个位置不容易得手,也不容易守住,所以他才不争不想。
不料那个位置对他來说垂手可得,他终究是摸不透轩王。
“就算是本王逼你,你是二皇子,不担这个重任难道还要让本王这个先皇的弟弟劳碌一生?”西门靖轩的口吻透着一股子委屈。
西门痕一怔,当初二王,三王,还有逍遥侯都为了争夺那个位子丧了命,难道他们就不是西门靖烈的弟弟?
这番话怕也只有轩王能说得出口。
“皇位是个好东西,能不打不闹的坐上去,我自然不会拒绝,只是皇叔究竟是为何?”西门痕就想知道西门靖轩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了……”西门靖轩转身看向西门痕,语气一顿,接着道,“既然你表面上称先皇一声父皇,身为二皇子,担起这个责任也是应该的。这样对你來说岂不是更安全?”
西门靖轩的反问让西门痕一时无言以对,他能够听出西门靖轩话里别有一层意思。
什么叫表面上,什么是更安全?
只有他在明知自己是个冒牌皇子才会想到这些。
“本王也不是迂腐之人,只要这天下安定不要生乱,便不枉我西门家统一了一回天下。”西门靖轩说完,转身继续朝前走。
轩王果然知道许多,是从查西门寅的事情上查出了他的身世么?
西门痕打了个激灵。
“放手去做一个好皇帝,把你的本事拿到统治天下上,不要只在私底下玩儿那些小手段,本王相信你有那个能力。”西门靖轩一边走,一边道。
“皇叔比我更能行。”西门痕承认。
“本王不想让馨儿扯进什么朝堂与江湖中的麻烦,不想让她面对朝中迂腐顽固的刁难,有你这个人选在,本王也就可以远远的避开,你就当是做了一回本王的垫脚背吧。”
不管西门痕对皇位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将西门痕推上了高位,他确实是动了一点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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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山有你重要的人吗?”夏语冰见银面人一时犹豫,问道。刚才她也清楚的听到银面人叫那个救了他们的小老头师父。
“也不算重要,就是丢弃了可惜。”银面人道。
费了那么大的劲儿,从西门寅身上什么都沒捞到,还惹了一堆麻烦,想想就不甘。
“算了,先不管他,我们现在先去哪儿?”银面人拿定主意,还是先带着夏语冰跑路要紧。
“朝西是七星山的方向,朝南是月华国的方向,这两边都不能走,我们从京城外绕过,向东然后再向北,能过了玉庭关到了胡国就安全了。”夏语冰道。
“玉庭关?好,我听你的!”银面人听了夏语冰的话,果断调转马头。
赶天黑前跑到了一个山头,确定暂时已经把追兵远远甩开,才停下,躲进山里。
“你之前大概也受过内伤,这是药,效果不错。”夏语冰将楚一天的内伤药拿给银面人。
银面人接过药瓶,倒出一粒药,却沒有急着吃。
夏语冰知道是他那张银色面具遮住了嘴。
“你不惜代价拼命救我,总得让我知道恩人是谁吧?”夏语冰问。
她看出了自己在这个银面人心中的分量,但也十分不解,她跟外人似乎沒有这份交情,这人又遮着银面,莫非是她认识的谁?想想,似乎她也不认得驯养了一群鹰的人。
不过,她之前也曾掌握到,林馨儿在七星山附近被鹰王掳走,那个鹰王就一定是面前的这个银面人了。
“我是志儿,姑姑。”银面人露着的两孔眼睛,直直的盯着夏语冰。
姑姑,志儿,他都已经快二十年沒有提过了,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提,沒有想到……
“志儿?你说你是夏志!”夏语冰惊的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盯着那张银面。
夏志是她大哥的儿子,夏家的长孙,当时年仅五岁跟夏家的人一起入牢,后发配边关,后來乌墨海查过,夏家的人根本都沒有到达边关,沒有下落,很可能是在发配的路上就遇害了。
她以为夏家的人全死了,沒想到突然冒出一个夏志。
但夏语冰不会随便轻信了人,只是看着银面人,沒有再开口。
“姑姑可还记得这个?”夏志抽出脖子上的一根挂绳,绳子上拴着一个圈儿。
“这是我给志儿编的手绳。”夏语冰一眼认出,那是她自创的一套编织方法,当时她很欢喜的亲手带在夏志的手腕上,结果沒多久夏家就出事了。
夏志是带着这个手绳跟着夏家的人一起上路的。
现在手绳已经很小,不能再戴,银面人将它吊在了脖子上。
“这是我留下的唯一的一个跟夏家有关的信物了,还是关于姑姑的。我沒有想到姑姑还活着,也存了报仇的心,只可惜败了,又便宜了西门狗贼!”夏志说着,两眼又闪出浓浓的恨意。
在夏语冰看來,那燃着恨意的眼睛确实跟她好像。
“你真是志儿?”夏语冰有些信了,“你也还活着?”
“沒错,原本以为是老天还睁了一只眼,沒有让夏家死绝,留下我这一条血脉來报仇,沒想到还有姑姑。”夏志道。
就是因为他从离开落日岭的那些武林人士口中听说水月宫主就是林博的三夫人,沒有死去的夏语冰,才不顾一切的返回京城,然后便听说了皇帝遇刺,刺客闯进宫中,他在皇宫上空搜寻夏语冰的身影,结果在春林苑先一步那些宫廷侍卫找到了。
不惜一切代价,赔上了所有鹰的命,还有他自己的半条命,夏志救出了夏语冰。
她是他的姑姑,他沒有理由不闻不问。
“当年,我跟爹娘爷爷他们所有夏家的人一起在半路上遭到凶手劫杀,我昏死在娘的怀中,留下了一口气,醒來之后无助的到处走,正巧碰到了师父,被救回七星山,当时我不敢跟任何人说起自己的身世,只当做自己受了惊吓忘记了过去,我沒有办法,只能任由亲人们的尸骨晾在荒野,怕是后來被野兽吞掉了。”夏志说着,眼角有亮色的珠子闪动,再心怀恨意的人,触碰到心底的伤处都会难过。
“我不会忘记,不会忘记夏家是被西门狗贼处决的,是死在西门狗贼的手中,我一定要报仇,默默的跟师父在七星山习武,稍大之后下山,悄悄打听姑姑的下落,才知道姑姑也遭人毒手了。现在可好,有姑姑在,我们一定要为夏家讨回公道!西门家灭了我夏家满门,我们就要毁了他们的天下!”
“好,不愧是我的侄儿。”夏语冰点点头,只有经历过惨重劫难的人,才会怀着如此沉重的恨。
志儿跟她一样,亲眼见自己的爹娘死在身边,连安葬他们的能力都沒有,心里一定是恨极的。
夏语冰相信,这个人确实就是夏志,其他人表现不出这样的恨。
孟如的死,西门靖烈的死都不足以抹掉他们的恨意,他们的恨就像种子已经在他们的心底发芽长大,若想铲除只得连着心一起挖去。
“你的脸……”现在夏语冰明白,夏志一定不是为了掩饰身份才用银面遮面的。
“当时被凶手给毁了。”夏志道。
不知他该是幸还是不幸。他那骷髅头一样的师父就是因为他有一张丑陋的脸,才爽快的收他为徒,否则,在那荒凉的地方,他未必会幸运的遇到第二个人,就算他沒有被人杀死,也会成为野兽的腹中物。
“让姑姑看看。”夏语冰的语气很柔软。这个小侄子就像是她的儿子,作为夏家的长孙,要比跟西门痕那个外甥亲近的多。
夏志想要躲,露出那张脸会让他感到悲愤,也感到深深的自卑,只有带上那张能反射光线的银面,他才能恢复底气,好像自己能够像银面一样的耀眼。
“别怕。”夏语冰明显感受到夏志的怯意,柔声道。
触碰到夏语冰柔软的手,听着她温柔的嗓音,夏志的情绪稳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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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语冰缓缓的将那张银面揭下,先是一愣,接着就心痛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志儿!”
这张脸真的跟她的大哥很像,可是脸上的疤痕已经过去二十年还那么一道道深深的划在肉里,当时的伤一定很深,每一刀都伤出了骨头,这对一个才五岁的孩子是多么可怕的噩梦。
夏语冰的手指轻轻的抚上夏志的脸,凹凸不平的疤痕就像是一条条沟壑,是夏家的人经历的一道道冤屈。
“姑姑!”夏志像一个孩子,倚在夏语冰怀中,尽情的哭起來。
这哭声已经积了二十年。
“哭吧,好好的哭一回,为你爹娘还有爷爷奶奶送葬。”夏语冰拍着夏志的后背,轻声道。
“之后找楚一天,看能否配制出一些效果更好的祛除疤痕的药,姑姑会想办法让你光明正大的面对众人。”夏语冰道。
夏志的伤很重,那刀剑都磕到了骨头,加上拖了二十年沒有治疗,恢复起來肯定有难度。
“就算带着这些疤,你也是我夏家顶天立地的男儿,报仇靠的是勇气与能力,而不是一张表皮。”夏语冰劝说道。
“我知道。”夏志止住了哭声,抹了把眼泪。
他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就是无法忽视自己的脸,小时候,别人看到他都会大惊小怪的躲开,后來他找人做了银面,带上银面,仗着一种神秘,外人见了才不再用那种奇异的眼光看他,尤其是他带着鹰飞在高空中时,被人称为鹰王,让他有了骄傲。
可是退去银面,他总是不由的泛起自卑,一个脸都不能在世人面前正常显示的人,永远都是活在黑暗中的。他沒有他师父骷髅头那般,随意游走藐视群人的勇气。
尤其在见到林馨儿,将林馨儿困在七星山的那段日子,他更怕被林馨儿看到他的模样,当林馨儿亲手打掉他的银面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落荒而逃。
“快把药吃了。”
经过一番认亲,夏语冰才想起让夏志吃药。
夏志吃了药,带好面具,精神好了许多。
“我去找些吃的來。”夏志站起身。
“你的箭伤能挨么?”夏语冰问。
夏志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跟大腿上戳的两个洞,那两支箭半路上已经拔去了,好在沒伤在要害。
“沒事,我还能坚持,倒是姑姑你……”夏志看着夏语冰苍白的唇色,担忧的很。
他知道夏语冰体内有毒,但对毒他无能为力,就算是很简单的毒也沒有办法,他有伤在身,体力虚弱,也沒有力气帮她逼毒。
“我也能坚持,我们都是命大的。”夏语冰道。
只要死不在西门家的人手里,她就还有机会。
夏志在山里挖了些能烤着吃的根茎类野物,填饱了肚子,然后二人又休息了几个时辰,天亮前又上路了。
经过一路颠簸到了玉庭关,玉庭关就是当年夏家被发配的地方,夏家被劫杀是在另外一条路。
“沒想到我现在到了玉庭关。”夏志颇有感叹的道。
如果走的是曾经走过的那一条道,他还能拜祭一下夏家。
夏语冰看着远远的雪山,道,“我们尽快赶到雪山脚下。”
夏志策马,带着夏语冰奔到了雪山。
时值冬日,雪山处更加的寒冷,冻得二人不住的打哆嗦。
夏语冰从身上掏出一枚精小的烟花,点燃,一簇红色的火焰直冲上天,散开了一朵红花便落了。
“希望他们眼力好,能看到。”夏语冰道。
还好她随身带着乌墨海的信号,乌墨海虽然受了重创,但是他之前留在各处的暗线还在,这时正好可以用到。
夏语冰知道,乌墨海曾经借魔音使者的身份來玉庭关查夏家的踪迹,在这边也安插了他的人,希望借这些人帮助她逃回月华国。
果然,不多时,就有人依着那红色的烟花赶來,是雪山脚下游牧的打扮。
“这是你们主子的信物。”夏语冰将魔音使者的一块令牌出示给來人看。
“沒错,是尊主的。”为首的仔细看了看点头道。
“二位跟我们來。”那人将令牌还给夏语冰,便先一步朝前带路。
夏志策马跟上,目光一直随着那带头的人。
“有人接应我们就安全了,以后的事随机应变。”夏语冰轻声嘱咐夏志。
她知道通过胡国,绕经北疆联盟国,再通过西域返回月华国是一条很长的线。但是,青辕王朝局势紧的很,加上由于乌墨铮的事,跟月华国之间的气氛紧张起來,她想通过青辕王朝返回,难度不小,反倒不如绕远路安全。
至于她身上的毒,既然能被西门痕给逼出,还能拖这么久,就说明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她也不惧,沒有解药,等内伤养好了自己调理逼毒就是。
夏志默默点头,算是应下。
京城里,几天过去,平静了许多,西门靖烈已经下葬,有了之前的一次葬礼,城中百姓中不乏有怀疑这次葬礼真假的人,但官家里的事,外人岂能说得清?
西门痕着手准备登基,这些天,也让大臣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二皇子,宫中的事都处理的井井有条,接见那些各国使者也游刃有余,不失青辕王朝的大国风度,并且将那几个妄图借西门靖烈的死做刁难的使者收拾的服服帖帖。
那些使者本以为老皇帝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中用,沒想到这临危受命的二皇子格外难缠,他们不仅沒有趁机为自己的国家讨得半分便宜,还被西门痕反咬一口,软硬兼施的涨了一笔供银,尤其是刚刚战败的北疆联盟属国,被西门痕拿出惨败战事说话,还有跟水月宫曾经有过的关系,又给狠狠的敲诈了一笔。
这些使者都头大的很,发愁怎样回去给自己的国君交代。而被羁押的乌墨铮的随从,更是惧怕,青辕王朝的架势就是一不留神就会率大军直捣月华国。
直捣月华国其实是不可能的,西门痕也知道自己的国力,刚建朝几十年,又接连发生内乱,外强中干,根本经不起什么大的战事,但是吓唬一下月华国,震慑一下属国还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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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也正是朝城南的方向走。
林馨儿点点头,“应该是明王乌墨铮的随史,看样子是要回月华国复命了。”
其实,发生在京城这边的消息肯定早就先一步传到月华国,但那毕竟是私下流传的情况,由随史返回的口信才代表了青辕王朝的官方态度,将事情放到两国政治上去处理。
“那贱人是在送客吗?”依瑶道。
月华国远嫁的公主送自己国家的來使这件事经依瑶的口中说出大大变了味道。
“不对。”林馨儿皱皱眉头,“大概会出事。”
“会出什么事?”依瑶仔细的盯着乌梅,乌梅早已经被她的凶光杀死了千万次。
就算乌梅出事,她也不会帮的。
“看着。”林馨儿沒有多言,目不转睛的盯着。
突然,乌梅像是被月华国的随史揪了一下,身子向那个随史偏去。
可是站在林馨儿所在的那个角度,正好能看的清清楚楚,是乌梅自己靠上去的。
“她想做什么?”依瑶问。
“一个女人当街靠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还能有什么目的?”林馨儿道。
这是个很简单的事,但是乌梅为什么要这般坑害自己国家的來使?
由于下大雪,街道上的人不多,但也偶有一两个走过。
乌梅的尖叫声总能引起一些注意。
“确实是好时机。”林馨儿道。
大街上几乎沒有人,月华国的随史就有了不规矩的机会,但是又恰巧偶有那一两个人,让这位月华国随史做的事并不是密不透风。
乌梅跟月华国的随史争执起來,用的是他们的方言,林馨儿听不懂。
不过看样子,肯定是乌梅在指责那个男人,男人不停的辩解。
但是乌梅好似很生气,拔下自己的头簪向那个男人刺去。
“她这是打算杀人?”依瑶也看出乌梅存了将那个男人置之死地的心。
那个男人大概沒想到乌梅会出手伤他,而且又碍于乌梅是轩王夫人的身份,不敢动手,生生被簪子刺中。
但是沒有刺中要害,乌梅不歇心,又挥动着簪子刺过去。
这一下,那个随史沒有傻傻的挨刺,闪开了。
乌梅知道凭她的力量根本杀不死这个随史,她只要做出跟这个男人拼命的样子。
“那个人根本不敢对那贱人怎样。”依瑶道。
那个随史只是在躲避,在争辩,急的脸红脖子粗。
“哮喘?那个男人有哮喘病。”林馨儿注意着那个男人。
之前水月宫的人当中也有犯这种病的,楚一天曾给治过,对这种算是普通的病症,林馨儿认得。
“那男人被贱人气的不轻。”依瑶道。
那个男人上接不接下气的痛苦的捂着胸口瘫倒在地,根本再无暇顾及乌梅。
就趁这个机会,乌梅手持簪子,对准那男人的心口刺去。
“让她得逞了。”依瑶有些惋惜。
“狗咬狗罢了。”林馨儿不以为然。
这个月华国的随史死了,便又是给月华国出了难題,对于这个跟夏语冰关系不一般的国家,她沒有什么好感。
夏语冰能走到今天这一地步,跟站在她身后起到推波助澜作用的月华国也脱不了干系。
“啊……”乌梅像是受到不小的惊吓,松开刺进那个男人体内的发簪,失声尖叫。
“夫人,夫人,,”
这时,陪同乌梅出门的碧儿才慌不择路的赶过來。
接着,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多……
然后,轩王府的人出现,将人都带走了。
众人散去,只留下满地被踩的杂乱的血,很快又被新降落的雪花覆盖。
一个时辰后,皇甫燕冲回來,也带回了轩王府的消息。
“乌梅杀人的经过你们都看到了吧?”皇甫燕冲问。
林馨儿点点头,对那场热闹,她不在意。
“据说是那个月华国的随史对乌梅不规矩,乌梅生气的反抗,不想那个人有哮喘病,正好犯了,乌梅失手又正好把他给刺死了。”皇甫燕冲道。
“那贱人为什么要害那个随史?”依瑶很不解,她看的清清楚楚,明明是乌梅先下手的。
也真是巧,若不是她们站在高处正好看清,那个随史到底怎么死的,还真难说了。
“是不是西门靖轩的意思?”依瑶想了想又问。
“不是他,他不会用这样的手段。”林馨儿当即否定,就算要使诈,也不会用这样下烂的招数。
“那就又是那个贱人在搞鬼了?”依瑶道。
“我想应该是这个月华国的人掌握了乌梅的什么事儿。”林馨儿道,“她这么做,倒是有点赶在那个随史离开的时候,杀人灭口。否则,一个轩王府的夫人再怎样热情,也沒有必要亲自送那个來使上路。何况乌梅跟月华国的人的交情并沒多少。”
“那我们真该救下那个随史。”依瑶有些可惜。
“救下又怎样?去为难乌梅?”林馨儿冷笑,“乌梅是该死,等靖轩的毒解了,她定活不久,可若靖轩的毒一天未解,就算我们掌握乌梅再多的事也沒用。所以,不妨看着他们狗咬狗,也是一番趣味。”
“还有……”皇甫燕冲看了眼依瑶,“西门彻一直在找你。”
“找我做什么!”依瑶口中虽然很不屑,但脸上却微微的红了。
“依瑶,你到底怎么想?”林馨儿问。
在落日岭上的一幕,让她对西门彻认可了几分。
“我才不要跟那么多女人一样,围着他一个人转。”依瑶道。
“如果他身边沒有那么多的女人呢?”林馨儿抓住了依瑶话中的漏洞。
“一个个纨绔花花公子,可能么?他对我只是一时兴起罢了。”依瑶道。
对西门彻,她真的沒有那么大的信心,虽然现在感受到他的浓浓爱意,可他实在是一个想风是风想雨是雨的人,看着林馨儿现在如此痛苦,何况还不算是被抛弃,她可不敢去想以后被冷落后的样子。
“那么,你对他呢?”林馨儿追问。
从一开始,她就感觉到依瑶对西门彻微妙的反应,虽然一开始都是因为阴差阳错,可是已经切切实实的在依瑶心中留下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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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顶多谢谢他在落日岭上护着我了。”依瑶说的很轻松,“难道让我把心真的交给他?虽说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故事多了,可是他又不缺我一个。”
“好,我会给西门彻传话。”皇甫燕冲道。
“皇甫大哥,你想传什么?”依瑶疑惑的问。
现在,她已经跟着林馨儿一起称皇甫燕冲一声大哥了。
“想要我们依瑶,就遣散他府里的女人。”皇甫燕冲道,“我们的依瑶虽然不是争风吃醋的,但为**子还是想独守自己的夫君。”
“我哪里说了!”依瑶羞愤的跺了下脚。
本來三妻四妾很正常,她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很让男人嫌弃?真传到西门彻耳中,让他怎么看她?
“皇甫大哥说的沒错,你想的也沒错,爱一个人生命中便只能有彼此。”林馨儿说着,看向皇甫燕冲,“皇甫大哥,希望你也能很快给我们找一个嫂子。”
“我不急,再等等吧。”皇甫燕冲笑笑,还是有那么份苦涩。
他在等,等着馨儿最后无助的时候,还有他相陪。馨儿一天得不到幸福,他便一天不会离开,此生都不会弃馨儿不顾。
“皇甫大哥,你带人去落日河沿岸的那片林子里搭上几间棚子,我们先搬到那里去,靖轩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客栈。”林馨儿换了话題。
皇甫燕冲的苦涩她看在眼里,可是她根本给不了什么,她的心早已丢失在西门靖轩的身上,便只能负了他,只希望有个女子能够快些出现占据了他的心。
“住在林子,你的身体可能受住?还有依瑶,伤也沒有好利索。”皇甫燕冲皱眉道。
从蝴蝶谷转移到客栈他赞同,可是再转到林子里,他犹豫了。
“先在那里住两天,等到冷清秀來了再做打算。”林馨儿道。
冷清秀沒有來给西门靖轩亲自诊断,她便一天放心不下,不管西门靖轩的毒能不能解,她都想等出一个确切的结果。
虽然上次见面,西门靖轩把她误当成了乌梅,沒有受到影响,可是她不愿也不敢保证西门靖轩每次见到她都把她当成乌梅。
所以,躲着是必要的。
“我跟着馨儿,馨儿沒事,我更沒事。”依瑶也表态。
“好吧。”皇甫燕冲沒有再坚持。
林馨儿内伤外伤心伤都受了好多,他尽可能的去顺着她的心意去做。
月华国的随史离开前出事,又在朝中掀起波澜。
按照对外的说法,是那个随史临行前不规矩,借机骚扰送行的梅夫人,梅夫人太过贞烈,怒不可止的拔簪子刺死了随史。
本來一把簪子轻易不足以要人命,但是那个人有病,正巧那个时候犯了,才让梅夫人得手,死在梅夫人的簪子下。
经过仵作验尸,那个随史确实是在撕扯中因病而死,乌梅的簪子只是碰对了机会补充了一下。
“月华国的人真够放肆,把那个随史的尸首给他们送回去,不要说是我青辕王朝在无故针对他们!”
尸首上表达出來的真相就是如此,西门痕将尸首还给月华国,也是告诉各国使者,并非青辕王朝冤枉了人。
此时恰好天气严寒,加上适当处理,尸首完好的送回月华国不成问題。
而且,西门痕还存了一个心,让月华国的人清楚明白的知道他们的乌梅公主杀了他们的人。
或许月华国的人不信随史对乌梅不规矩的话,但随史确实是死在乌梅的手中,就算是有人算计,乌梅也是同党,跟人一起针对他们月华国。
就算之前月华国还想从乌梅身上得到些什么,以后也该死心了。
乌梅彻底失去月华国,便只能紧紧的抓着轩王府,不能犯一点错,若是有任何把柄落入人手,她便难有翻身之地。
乌梅,不是别人不给你路,是你一步步把自己往死里推。
“是,微臣这就选派赴月华国的使者。”胡大人道。
虽然西门痕还未正式登基,但他表现出的大气已经收服了大多数臣子的心。
而对西门痕的决定,西门靖轩沒有发表任何意见,从将那个随史送进宫,他就沒有再说一句话。
见难得的不用经轩王首肯一件事,那些对青辕王朝忠心耿耿的大臣有些欣慰,既然轩王不愿为帝,那么希望有一位皇帝能够自己有做主的魄力,不要再看轩王的眼色行事。
一个国家君主强大,他们的国家才会真的兴盛。
轩王府里,乌梅小心的等着宫里的消息,听说宫里的人认可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并且拿來反责问月华国的人时,她松了口气,同时又紧起了眉头,发了愁。
大家信了她的话,可是她必然成了月华国的仇人,她的父皇必定对她失望了,她这个本是为了向青辕王朝示好的美人儿肯定被她的族人抛弃了。
她沒想到西门痕会下令将那个随史的尸首送回月华国,原本,她还想着不管在青辕王朝发生什么,不管青辕王朝有多少人信她,月华国的人都不会轻信的,两国之间,难保是在阴谋算计,少有几分事实。
可是,这么一來,她真真切切的成了月华国的人眼中的杀人凶手。原本还想着以月华国公主的身份风风光光返回月华国的想法更难实现了,当下,她要不就做好轩王妃,博得在青辕王朝的荣耀,要不就只有个死。
西门痕,是你一步步的毁我!
乌梅的眼睛里蒙上了浓浓的恨意,她爱的男人将她一步步逼到了为魔的境地,以前的乌梅已经被他逼死了!
“夫人,该喝茶了。”碧儿端着茶盏小心的走上前。
“不用了!”乌梅伸手一扬,热腾腾的茶便翻泼在碧儿的胳膊上,茶杯落地,摔碎了。
碧儿捂着烫着的胳膊,咬着牙不敢出声,泪在眼眶里打转。
“收拾了去。”乌梅厌恶的催促道。
“是。”碧儿小声的应着,蹲下身将碎片一片片捡起來。
自从乌梅亲自设计了自伤陷害林馨儿的事后,就再也不会在碧儿面前装模作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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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那个混蛋,竟然出卖我!”冷清秀有些恼怒了。
见冷清秀再无兴趣摆弄自己的手指,林馨儿直起身。
冷冽是沒有跟她亲口说过,冷慕然也在小心的维护冷清秀,可是那并不影响她知道他们兄妹私下里会说什么话。
“垂死挣扎中的人,不排除谁会出卖谁。”林馨儿不吝啬让这两个毒物相互生嫌。
“可是,太师府的案子真不是我做的。”冷清秀还是否认。
“难道你们冷家还有另外的用毒高手?据我所知,你的毒术在现世当中应该是最高的,许多普通冷家人都沒有掌握到的秘术,也只有你一人会用。”林馨儿道。
“是,我手中有不少不被人掌握的毒,但是不一定每种毒都要我亲自去用。都是乌墨海,是他拿了我的毒去做事,太师府的案子是他命人做的,不是我。”冷清秀道。
那个乌墨海,这下真是把她坑了,林家满门的人命全都被林馨儿算到了她的头上。
本來,冷清秀是不怕林馨儿寻仇的,有夏语冰那个师父压着,她一直认为林馨儿不会有多大的危险。
可是,发生了北疆重伤乌墨海一事,让冷清秀对林馨儿有了怯意。
她亲眼看到乌墨海的状况有多惨,也庆幸她沒有听从夏语冰的指使去坑害林馨儿。
就算自己再有能耐,多一个残酷的敌人总不如少一个安生。
现在,冷清秀见林馨儿寻到了客栈,又跟欧南熟络的打招呼,显而易见的将欧南当成了林馨儿的人,能一路把她从月华国寻來,冷清秀更是暗地里对林馨儿忌讳了几分。
所以,她更要将之前发生的事跟自己分的清清楚楚了。
是她做的躲不过,不是她做的打死也不会认。
“那有什么差别?”
听了冷清秀的辩解,不管是真是假,在林馨儿看來都是一个意思。
也许,冷清秀从未想过毒源跟用毒到底有多大的区别,现在让她明白也不晚。
“我……”冷清秀怔了一下,握了握拳头站起來,“我都是被乌墨海逼的,是他控制了楚一天,我才不得已把毒给了他。”
“你对楚一天可真是有心,这个时候还不忘帮着他一起脱身。”林馨儿轻轻笑了笑。
从婲言那里,她已经知道冷清秀对楚一天的纠缠不休,只是妾有意郎无心。
“你大概还不知道,楚一天可是毫不避讳的承认跟夏语冰是一伙儿的,这次借助武林大会生乱的事也有他的份儿。又何來控制一说?”
“那呆子真的招了?”
本來一路上,冷清秀都在担心着楚一天。
“现在我跟你算的是太师府的账。”林馨儿沒有回答她。
太师府成了一个噩梦,林博虽然已经回京,可是他并沒有回那个空荡荡的带着血腥味儿的府里住,而是跟赵虎一起住在营地里。
“你想怎样?”冷清秀的心系在楚一天身上,神情便有些落寞,“我说了我是被逼的,我只有把毒给了乌墨海,他才会带我寻找楚一天,我追了他快十三年了,不能说丢弃就丢弃。”
对爱的执着,林馨儿懂,但这不是抹掉一个人罪责的借口。
“除了把毒给了乌墨海,你还给了乌梅。”林馨儿的一双寒目仿佛瞬间便能射出冰箭。
“乌梅?她手中的毒也是乌墨海转交的,乌墨海想要让轩王府跟太师府一样灭亡,只是那种毒需要提前投放,让那毒素经过长时间的挥发才能起到作用,太师府里好动手,轩王府不易,最后有了梅夫人,乌墨海才寻到了口子。”冷清秀解释道。
乌梅曾在轩王府投毒的事林馨儿不知道,听了冷清秀的话才知道轩王府差点要陷入跟太师府一样的危险。
原來,乌梅还带着如此巨大的作用!
“痴情毒呢?不要告诉我说也是乌墨海交给乌梅的。”林馨儿掩起心中的惊诧,接着道。
既然有另外毒害轩王府的办法,乌墨海怎能还会再多此一举的让乌梅去要西门靖轩的心?
“痴情毒?”冷清秀有些意外,但很快想了起來,“原來当年救我的那个小丫头是乌梅。”
当年她为了躲避西门家的人追杀,跑到了月华国,精疲力尽的时候被一个小丫头救了,坐着她的马车去了一所庄园。后來她才知道那是月华国的皇家庄园,防范很强,帮她避开了追杀她的人。
那个丫头穿着并不耀眼,冷清秀以为她只是一个有点身份的皇亲,萍水相逢后会无期,冷清秀也沒特意问她的身份,只是随手给了她一粒药,并且告诉了她用法与药效,帮她以后得到所爱的人,也算是一份报答,不再欠一个小丫头的救命之恩。
也就是那个时候,冷清秀遇到了乌墨海还有楚一天。得到了乌墨海的帮助,她的行踪才算是很好的隐藏了起來,渐渐的淡出了世人的视线。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情,现在乌梅用着你的毒害了人,这份账我就得算在你的头上。”林馨儿冷冷的道。
“她给谁用了?”冷清秀很好奇。
当年无知单纯的小丫头长大了。既然用了痴情毒,也就说明那个丫头不再单纯,有了心机。
人总是会变的,冷清秀原本就不相信那个丫头会一直拥有孩童的纯真本性,曾经她又是多么的单纯,谁不是从单纯简单中过來的?
“你很快就会知道。”林馨儿沒有直接回答冷清秀,“现在,我只要知道痴情毒怎样解?”
这才是她先一步寻到冷清秀的意图。她忘不了楚一天说的那句话,痴情毒无解,除非死。
无解应该只是目前,世上万物相生相克,总会寻到与痴情毒相克的办法。这是她一直存有的希望。
但若真的无解,她也不想让西门靖轩死。
所以她想先一步知道答案,并且堵住冷清秀的嘴,决不允许冷清秀见到西门靖轩之后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我把所知道的全部关于痴情毒的东西告诉你,太师府的那件事你会放过我吗?”冷清秀不会放过任何谈条件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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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告诉了我,你可以顺利见到楚一天。”林馨儿说的是另外一个条件。
“楚一天?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冷清秀急切的问。
“跟夏语冰一起算计西门皇家,你说他能怎样?”林馨儿的态度依旧表现的不明朗,全凭冷清秀自行猜测。
冷清秀是越想越沒谱,越想越不安。
“那个呆子,就是被那个恶女人给洗坏了脑子,眼里只有那个恶女人,那恶女人让他死他也不会说个不。明明只是个大夫,偏偏跟人学着去做杀人放火事,他长着那颗脑袋吗?”冷清秀喋喋不休的嗔怪起來,虽然是嫌弃,却句句透着爱意。
“罢了,就算死我也要跟他死一块,你说,他在哪儿?”冷清秀拿定主意。
“先把痴情毒的事跟我说清楚。”林馨儿道。她最懂得交易的底线在哪里。
“痴情毒,沒有现成的解药,我也沒有特意研制过,我对这种弄虚作假的毒不上心。”冷清秀坐回椅子上,拿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压住心头的烦躁,“据我的父祖辈所传,沒有解药的痴情毒只能等死的那一刻回光返照。”
“如果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我现在就送你归西,你也别指望跟楚一天做一对阴曹地府的夫妻了。”林馨儿说这话绝不是威胁。
那三个杀手能合力先一步点了冷清秀的穴道,让她失去动手的能力,她的功夫更不在话下,防不胜防或许失算的是她,但是如果选准目标注意下手,冷清秀不会容易逃脱。
林馨儿身上的寒意让冷清秀忍不住的想抖,她绝对不是被吓得,而是切实感到很冷。
不仅她,就连一直候在旁边的欧南都觉得这燃着火盆的屋子要比天寒地冻的外面还要冷。
“不过我偶尔也曾按照冷家制毒的常理去想过,想要解毒有一种方法或许可以试试,正巧你也还有那个机会……”冷清秀说着,抬头特意的看了眼林馨儿。
“什么办法?”林馨儿看到了希望。
嗖,,
冷清秀正要开口,有人闯进了屋子,隔在了林馨儿与冷清秀之间。
“王爷!”欧南失声叫道。
沒想到西门靖轩也來到了淮安县。
见西门靖轩突然出现,林馨儿刚想叫出声,但很快醒悟,连忙后退了几步。
“冷清秀正是本王需要的,本王急着用,这就带人先回京城。”
西门靖轩似乎沒有看到林馨儿,顺手将冷清秀抓起。
“喂,你做什么?”冷清秀听到欧南的叫声,很快明白了这个男人的身份,想要用毒的心悄然按压了下去。
早就知道夏语冰想设计林馨儿跟西门靖轩的感情,这二人之间有密不可分的联系,楚一天被困在京城,多少都会跟轩王有关,她不敢妄动。
“带你去找楚一天。”
西门靖轩的回答也很让冷清秀满意。
说着,西门靖轩便带着冷清秀破门而出,丢给欧南一句话,“你们随后自行回京。”
事情发生的很快,眨眼之间屋子里已经沒了冷清秀的人影。
“林姑娘……”欧南试探的叫避在墙角的林馨儿。
她似乎很怕自家王爷,王爷一來就远远的躲开,王爷已经走了,还沒有回过神似得,但是那双眼却一直随着王爷离去的方向。
“馨儿。”皇甫燕冲从撞开的屋门跃进來。
他一直候在客栈外,直到听到客栈里的动静才跑进來,只看到一个西门靖轩快速离去的背影。
他沒有发觉到西门靖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是更在意林馨儿此时的状况。
“他怎么会來?”林馨儿收回目光。
身上的寒意早已散去,欧南看到的是一个有些失魂的女子,该不会真的是被自家王爷吓住的吧?
王爷的武功是很高,速度是很快,行踪确实不易被人察觉,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可是对于同样归为武林高手的林姑娘來说,应该不足以惧怕吧。
“一定是为了早一步见到冷清秀。”皇甫燕冲道。
只能是这个理由,林馨儿想想也是。
“我们这就赶回京城,看看冷清秀到底有什么办法解毒。”林馨儿道。
就差一点她就知道什么办法了,偏偏这个时候西门靖轩出现,二话不说带走了冷清秀。
已经等了那么久,还怕再多等几句话的时间吗?
西门靖轩使得是破影功,一时也追不上了。
原本,她是怕冷清秀只有“死”一个办法,现在听说还有办法可试后,便也稍稍安下心,不必担心西门靖轩真的会为了那回光返照让自己踏上生死边缘,去冒那个死到临头的险。
“林姑娘,中毒的是王爷?”欧南叫住打算离开的林馨儿。
刚才林馨儿跟冷清秀的对话他也听懂了一些,还有王爷命他寻找冷清秀的任务,多少让他明白了。
“嗯。”林馨儿应了一声,便跟皇甫燕冲先一步走出屋子,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題,停下脚步,回头问欧南,“你可上了七星山?”
“是的,为了带回冷清秀,我们在七星山里逗留的时间不短。”欧南道。
“那你可曾见过地下河中的女子?”林馨儿问。
“我沒有去过什么地下河,但是七星山上确实有两个女子阻碍我们寻找冷清秀。”欧南道。
“其中一个一定是身着紫衣的杀手婲言。”林馨儿肯定的道。
“不错。”欧南朝林馨儿投出赞许的目光。
林馨儿不以为然,这对她來说是很简单的一个问題,想想能寻到三大杀手,不是杀人而是要把冷清秀带到七星山,再联系到银面人为西门寅寻找柳复生的事,二者虽然來历不同,但目的都是一样,为了西门寅。
欧南沒有回答之前,她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帮西门寅劫持冷清秀,听了欧南的话后,林馨儿很快就明白了,阻挠欧南的人是女子,其中一个必然是冷清秀,因为她清楚的记得,冷清秀曾问她要西门寅的命。
看來当时她偏解了婲言的意思,要命也等于是把命留在其手中。
至于七星山上另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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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众人沒想到,轩王的事直接就牵扯到生死,而且是根本就沒有时间再拖下去的状况。
“那怎么办?你不是师承鬼谷神医吗?难道是徒有虚名的草包?”杨晨悲极而怒,上前一把揪住了楚一天的衣襟,“若是王爷出一点差错,我拿你陪葬!”
“王爷死,他必然要跟着死。只是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看还有什么办法。”欧北比较冷静。
这么多天,他见过好多次轩王从病发中隐忍下來,只要轩王还存着一口气,他就还坚持着信念。
“其实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楚一天道,“只是,轩王未必会用,原本我想再找出其他的办法给王爷解毒,现在看已经來不及,这个办法或许是唯一能救王爷的。”
“什么办法?”杨晨松开手,问。
只要有机会,哪怕只有一成的把握,他也要试。
“冷清秀手中还有一颗痴情毒,可以用那颗痴情毒,以毒攻毒的办法给王爷诊治,这也是我所熟悉的冷家的人采用的普遍的药理,不妨一试。”楚一天道。
刚才在屋内,他已经听到外面的人说轩王已经找到冷清秀,拿到那颗痴情毒不是难事。
“只要再服用一颗痴情毒就可以了吗?”杨晨问。
他顾不得去想痴情毒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心只想着尽快诊救轩王。
“再加上一味药引。”楚一天道,“不过,我想轩王一定是已经从冷清秀口中得知了解毒的办法,所以他在这个时候都沒有让你们去把冷清秀找來,轩王能被痴情毒影响至此,便说明他难忘旧爱,不愿服用那个药引,便不想让你们知道此方。”
“究竟是什么药引?”欧北疑惑的问。
就算是天地间最难找的药引,只要他知道,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他与欧南也会把它找來。
只是那么难度大的药引,时间上还來得及吗?
“快说!”杨晨见楚一天吞吞吐吐的样子,急的想杀人。
“轩王挚爱的心头血。”楚一天道。
轩王挚爱的心头血?
杨晨默念了一遍,“我知道了,王爷是被林馨儿所害,是林馨儿想要捆绑住王爷所以给王爷下了什么痴情毒,现在只能用她的血來解。好,我一定会替王爷取了她的心头血!”
“错了!”楚一天见杨晨竟然这样理解,解释道,“不是林馨儿害轩王,而是有人在暗中害他们,想要从林馨儿手中抢了轩王的爱,但是轩王具有抗毒体质,念念不忘林馨儿,事已至此,都不肯采用从冷清秀那里得到的解毒方法,若非我此时说出这个方子,你们都还不知道痴情毒可能这样解。”
若不是这个方子要再次伤害到林馨儿,他也不会一直瞒着不说的,可是西门靖轩眼看就要死了,若是他再瞒下去,待林馨儿知道她可能救了西门靖轩,却生生错过之后,定会痛苦万分,难度余生。
“我明白了,这就是王爷将冷清秀困在教武场,我们需要特令才能见到她的原因。”欧北道。
正如楚一天所说,冷清秀已经被抓來这么久,轩王肯定早就知道这种办法了。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此时轩王沒有找來冷清秀的原因。
“不管怎样,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办法,必要一试。”杨晨道,他不会放过任何希望。
“王爷要见你们。”
柳复生轻轻的打开门,招呼苑内的人。
一听是西门靖轩的意思,杨晨,欧北率先跑进屋子。
欧北已经见过西门靖轩模样,还能故作镇定的站在榻前。
而杨晨,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西门靖轩。
满头的散发凌乱的铺在榻上,头上,颈间扎着数枚金针,两眼深深的凹陷,微微睁开,充斥着浓浓的血色,脸色是灰青色的,唇却是红的发紫。
只是几个时辰不见,那个意气风发的轩王已经成了这般模样,像走火入魔,又像是濒临死境。
楚一天说了,沒有解药,轩王难以熬过天亮!
太突然了,突然的无法接受,他从來不知道这段日子轩王一直都是活在死的边缘,亏他还一直以为轩王沒有大碍,不久前不是还跟着林馨儿一起跳下落日崖,后來还亲自重击了夏语冰么?
“王爷,您有什么吩咐?”欧北问。
西门靖轩的双眼虽然微睁着,但是沒有任何光泽,空洞的望着上方。
“你们……任何人……都不许去……找……林……馨……儿……”
“王爷!”
杨晨沒想到西门靖轩这个时候交代的还是这件事。
他们在屋外的谈话被他听到了,便不顾生死的把他们唤到跟前叮嘱这句话。
“还有……”
听西门靖轩还有交代,众人继续保持安静。
“本王……死后……杀了……乌……梅……”
若是沒死,他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之前,还有乌梅这个缓解的药,这一次他毒发的厉害,已经快被魔怔折磨死了,也算是到了临死前的地步。
痴情毒只有死才能解。
现在西门靖轩已经沒有了对乌梅的念想,脑中只有林馨儿,跟她的点点滴滴都格外的清晰。
他已经找回了对林馨儿的爱意,乌梅对他便再不起作用。
可是,他也活不下去了……
虽然说痴情毒到死方能解,其实又不算解,只是让中毒的人在死前明白了实情而已,但毒还是在他身上,伴随着人的死亡。
就像此时,痴情毒已经发生了质变,成了魔怔的诱因,并且魔怔难以消散,一股股暗力不受控制的充斥着大脑,直到让人破血而亡,这已经严重的超过了柳复生一开始所说的疯狂,上升到了生死。
想要破除魔怔,必须解毒。
“王爷,你不能死,属下也不会让你死!”杨晨道,一个大男人,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他从來沒有想过,他效忠的轩王沒有死在敌人的打杀中,而是被毒所害。
“听……命……”
西门靖轩的眼睛瞬间放大,音落,嘎然紧闭,了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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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杨晨,欧北,暗卫齐声呼叫。
“王爷现在是深度昏迷了。”柳复生劝慰道。
众人稍松了口气。
“不行,不能让王爷这么死去,既然有可试的办法一定要试!”杨晨态度很坚决。
他心里除了王爷,沒有她人。
“王爷有命……”欧北有些为难。
他们是专门为轩王执行特别密令的人,毫无异议的听从轩王的指令是他们最基本的要求。
“你若遵守是你的事,我杨晨只为王爷生死负责。”杨晨道。
就算违反了王爷的命令,他也要去找林馨儿。
只要能为王爷博得生机,他不惜背叛王爷。
说完,杨晨便大步朝屋外走去。
欧北沒有阻拦,暗卫也沒有阻拦,在生死危机的关头,他们的眼里只有王爷。
只要王爷能醒來,平安无事,就算被重罚也认了。
于是,欧北决定去教武场,虽然他沒有轩王密令无法进去,但是他可以联系到统领林一,林一是轩王最忠心的下属之一,得知了轩王的情况,一定会从冷清秀手中拿到那枚痴情毒。
事实正是如此,当林一听了欧北的话后,毫不犹豫的就寻到冷清秀所在的营帐,假传了轩王指令,拿到了痴情毒,很快就交到了欧北手里。
而至于寻找林馨儿,其他的人不容易,杨晨却很快就寻到了。
离开轩王府的半个时辰后,杨晨跟林馨儿在轩王府密道出口的那个荒岭中会面了。
夜色中天,空寂的荒岭中只有二人。
“杨管家,是不是轩王那边需要我帮忙?”林馨儿见到杨晨,开口便问。
“是。”杨晨盯着林馨儿,只回答了一个字。
就在冷清秀被关在教武场后沒多久,林馨儿就寻到杨晨。
当时,杨晨见到林馨儿很嫌隙的要走开,被林馨儿死死拦住。
林馨儿只是简单的跟他说,如果轩王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就去找她,并且留下了他们会面的方式,就扬长离开了。
当时杨晨还不怎么当回事,本能的认为又是林馨儿想使的什么把戏,不想真的应验了。
“说吧,什么事?”林馨儿问。
“你不知道?”
在路上,杨晨就想,林馨儿一定知道为轩王解毒的办法的,她一直在等着有人寻上门,他也打算好,就算以他的命为代价,他也要拿到林馨儿的心头血。
“我不知道。”林馨儿当即否认,不过又紧接着问,“是不是跟轩王解毒有关?”
当时,冷清秀被西门靖轩突然带走,又被安置在教武场,她沒有办法知道冷清秀所说的解毒方法是什么,便开始仔细寻思线索,很快就想到冷清秀最后深深的看她那一眼,仔细琢磨,诡异的很。
于是,她找上了杨晨,她知道,杨晨对她成见极深,但是只要关系到西门靖轩,又需要她的话肯定会不顾生死的找上门。
结果,她猜对了。
让她好奇的是,解毒办法究竟是什么?迟迟沒有动静的西门靖轩好像在刻意回避着什么。(平南)
“你当真不知道?”杨晨有些不信。
“我若是知道何必要跟你联系?究竟怎么回事,快说!”林馨儿的声音陡然加厉。
而杨晨也突然醒悟,时不可待,不管林馨儿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把西门靖轩的情况还有楚一天的话快速的讲了一遍。
只要他说了,林馨儿就不能再明知故问装糊涂了。
可是,在他说完之后发现他好像错了,林馨儿的样子好像是真的不知道。
之前不知道就是沒有做过任何准备,问她要心头血,她可能痛快的答应?
杨晨的指间暗动,虽然他只身來跟林馨儿见面,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是林馨儿的对手,强取的话赢不了,便做好了发信号寻支援的准备。
底下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抓林馨儿,他的命令还是会听的。
“只是需要我的心头血,对吗?”林馨儿轻微的诧异之后,便恢复如常,轻飘飘的声音在荒岭里像是从枝杈上落下的雪花,纯洁宁静。
“对!”杨晨目不转睛的盯着林馨儿,防备着她有任何举动。
“好,我给,要多少给多少。”林馨儿微微笑道。
靖轩,这可由不得你了。
“你决定了?”杨晨沒有想到林馨儿答应的如此之快。
“不就是几碗血么?你好吃好喝的侍奉着我便是。”林馨儿说着,先一步朝密道的入口走去。
选择这里会面,一是隐秘,二是很容易就能进了轩王府,有急事能紧赶着。
杨晨还有些发愣。
“愣着做什么?要是被我的人知道了,我可就沒这么容易去帮轩王了。”林馨儿回头对杨晨道。
杨晨一想也是,他护主心切,别人也会。
于是,抬脚紧跟着林馨儿进了秘道。
林馨儿的脚步很快,得知西门靖轩的情况,她恨不得一下就飞到他跟前。
为了不惊动旁人,林馨儿跟杨晨秘密來到了墨雅轩。
暗卫知道情况严重,不由分说的便自行加强了墨雅轩的防卫。
林馨儿走进屋子。
见林馨儿來了,楚一天跟柳复生很“懂事”的从榻边让开。
对林馨儿,柳复生也不陌生了,刚开始被林馨儿从鹰爪中劫下,他以为林馨儿是西门靖轩的敌人,但是后來西门靖轩带着她去了落日谷,那一番真情所现,让他明白这就是时时影响着西门靖轩毒症的人,也就是西门靖轩的挚爱之人。
“靖轩。”走到榻前,林馨儿俯下身,替西门靖轩轻轻的梳理凌乱的头发。
一下,一下……
西门靖轩沒有任何知觉,像是沉睡一般,只是那模样让人看來大半不会以为是活人了。
不久前他还从淮安县施展破影功将冷清秀带回京城,此时再见到,却是这般……
“楚先生,需要我怎么做?直接将血取下就可以了吗?”林馨儿一边替西门靖轩梳理着头发,一边问。
“这方法只是试想,还未定数。”楚一天道。
就算取了血,也未必能成。
“总要一试。”
轻柔的四个字便是她的态度。
她跟西门靖轩的这些忠心的属下一样,不会放过任何希望,哪怕……用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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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抓透了被褥,从那个掌心大的棉絮破洞里,林馨儿抓到了几张纸片。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那本是一张完整的纸,被林馨儿抓破了,碎成了几片。
林馨儿哆哆嗦嗦的抬起手,垂眸看去,那残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隐约看到记载的大概是她跟西门靖轩之间发生的事。
“这是王爷亲笔所书。”杨晨肯定那是西门靖轩的字迹。
“是,是靖轩写的。”林馨儿的手越抖越厉害,“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沒有忘记我……”
原來,她毁了血书根本就不起作用。
原來,西门靖轩早已做好了备份。
这就是西门靖轩的症状越來越重的原因,他时时刻刻都在强制自己不忘初心。
一定是他又一次在墨雅轩里看这段记忆,魔怔发作,顺手将这张纸藏在了被褥下,他很小心的保护着这张纸。
靖轩,你能如此,让我如何不爱你……
“轩王临昏迷前,他已经想起你了。”楚一天道。
“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林馨儿记得楚一天的话。
“轩王的情形很特殊,若是他的毒能解,除掉魔怔,便不会死。”楚一天道。
“希望他能闯过这一关……”林馨儿闭上眼,手紧紧的攥着碎纸。隐忍着心口的痛,指甲刺破厚厚的纸层,嵌进了掌心里。
林馨儿是被喜悦的欢呼声惊醒的,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她什么时候睡着,还是昏迷过去了。
睁开眼,见自己还躺在西门靖轩身边,即使身体再不舒服,也会觉得安心。
“王妃别动。”
杨晨见林馨儿醒來,赶紧提醒,“楚一天给你的伤口上了些凝血的药,小心蹭着伤处。”
林馨儿放弃了想要起身的打算,其实就算她挣扎着要起也不一定能起來。
“楚一天说,王爷服用了药血,情况稳定了许多,这药血是有作用的。”杨晨把情况尽快告诉了林馨儿。
这也是他听了楚一天的话后,跟欧北忍不住欢呼的原因。
“好……好……”林馨儿也跟着笑了。
只是扯开的唇角都觉得能牵起伤处的疼,笑容只能僵硬的收回。
“这是我熬制的粥,虽然稀,但配着数种食材,能很好的补充体力所需。”
楚一天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走进來。
“我來喂王妃。”杨晨殷勤的把粥抢过。
“还是我來吧。”楚一天沒有把粥交给杨晨,“你一个舞刀弄枪的粗人,好歹我是照顾救人的大夫。”
楚一天说着端着粥走到榻边,走在榻前的小凳上,舀了一勺粥,小心的吹了吹。
“当年,从崖下把你救回,就是我跟你师父轮流照顾你,转眼物是人非……”楚一天叹息道,将粥送到林馨儿的嘴前。
“如果我知道,你们是因为查到我的身份才那般用心待我的话,我宁可当时摔死。”林馨儿将头偏转,沒有碰那勺粥。
“你师父她……太委屈了……”楚一天的手僵在林馨儿面前。
“她倒是报复的很爽快,那么多人都陪着她死,就连先皇下葬,都沒有一人殉葬呢!”林馨儿反驳楚一天的话。
如果说她也委屈了,就可以拔剑无畏的将那个生了她又害了她的女人痛快的杀死吗?
如果说她也委屈了,就可以挥剑乱杀,尽情发泄心中的悲愤吗?
“算了,我不想再说这个。我都是一个快要死的人,她或许还安然的逃回月华国了。靖轩的命比她重要的多,现在我眼里只有靖轩,希望楚先生你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能让我的耳根清净,拜托!”
“吃粥吧。”楚一天叹了口气。
他倒希望夏语冰真的逃回去了。他在这里救西门靖轩,若是西门靖轩醒來之后知道林馨儿出了意外,还不知轩王会怎么跟人算这笔账。
这二人的情深他看在眼里。
可他又不敢不救西门靖轩,不敢拿西门靖轩的命跟夏语冰的命去赌,他还希望西门靖轩能活过來,不要因为轩王的死,让他留下的人对夏语冰展开穷追猛攻。
所以,在紧要的关头,他又“出卖”了林馨儿。
他说出用轩王挚爱的心头血这味药引的出发点,最终还是扯在夏语冰的身上。他是想用其他的办法为轩王解毒的,但是时间來不及了!
“让杨晨來吧。”林馨儿还是拒绝楚一天。
吃他送到口边的粥,就让她想起他跟人一起害她,给她下药的事。
若不是为了西门靖轩,她真不想见到他。
她其实沒有那么的大度,能够容忍一切。
“让我來。”杨晨从楚一天手中拿过碗。
楚一天无奈的将勺子放回碗中,起身,离开了屋子。
除了给西门靖轩取血,喝药,他都会避开,让林馨儿清净。
轩王命悬一线是很严重的事,是轩王府里至高的机密,除了几个知情的人,再不能让外人得知。
所以林馨儿的身边除了杨晨几个大男人外,沒有丫鬟。
这侍奉起林馨儿來说很不便,送水喂饭的事还能凑合的做了,其他的事就难办了。
找谁來侍奉林馨儿接下來的日子成了个难題。
最后,还是欧北出门,在街上寻了个毫无背景的流浪乞儿带回了轩王府,仔细嘱咐之后留在墨雅轩照顾林馨儿。这样也就惊动不到轩王府里其他的下人,至于墨雅轩,向來就是禁地,也沒人敢轻易踏入。至于轩王的行踪,就故意制造了个有事离京的假象蒙哄外人。毕竟刺杀先皇的凶手还沒有抓到,轩王若是离开去捕捉凶手也是很好的理由。
“轩王府里沒有丫鬟了吗?”依瑶见欧北将一个乞讨为生的小丫头带回轩王府,奇怪的很,而且还不是正大光明的从府门进,偷偷摸摸的翻墙,若不是她眼尖,之前又经常潜入轩王府,熟悉地形,欧北的行踪还不会轻易被人看到。
轩王府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依瑶越想越好奇。
轩王不在,馨儿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她是不是替馨儿趁机去探一下轩王府呢?
之前本來就熟悉路数,又习得隐术,依瑶觉得自己把握很大,可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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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依瑶潜入了轩王府。
轩王府的防备比以前加强了许多,若不是凭了隐术,当真不好潜入。
刚过了十五花灯节,王府里的灯笼还沒撤,倒是因为天冷,夜深人很静。
不过,墨雅轩的方向似乎有动静。
依瑶想,在这个时间该睡的应该都睡了,而且轩王又不在,还有谁会在墨雅轩里?
刚到了墨雅轩外,依瑶就感到极强的防范力,屏足呼吸去感觉,至少应该有十名高手将墨雅轩围护。
这越发让依瑶好奇,好奇害死猫,这墨雅轩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借助隐术,依瑶飞身跃在墨雅轩外的一棵大树上,将身形完好的遮掩。
她能感觉到暗卫就在跟前,却似乎沒有人发现她。
这隐术果然是一门好功夫,难怪之前东南能來去自如的跑进轩王府跟林可儿会面。
依瑶从高处朝墨雅轩望去,隐隐的看着有人从正屋里出出进进。
正屋里燃着数支蜡烛,照的通亮,也能看到映在窗子上的影子。
楚一天?
依瑶对那个身影不陌生。
楚一天留在轩王跟前给轩王解毒的事她是知道的,看他在屋子里忙碌肯定是为了这件事。
另外还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在给楚一天打下手,莫非就是银面人曾经想要的柳复生?
这是第二晚,林馨儿正依靠在床榻软枕上放血,白天稍稍养足的气力又放干了。只靠十指紧扣已经忍不住那刮骨挖心般的痛。在她的要求下,杨晨将一团方巾塞进她的口中。
她不愿让自己的叫声招來外人对墨雅轩的注意,便只能尽力忍着,忍过一晚算一晚。
其实,相比起來,这刀口的痛还比不得她上次毒术医腿所受的煎熬,但是那只是三天,这却需要至少二十一天。
不过好在,这个方法是有效的,她的药血真的能治好西门靖轩,想想这个,她就开心很多,痛意便也减少一分。
那个从外面找來的小丫头沒有见过这场面,被杨晨关在偏房,免得吓到她。夜晚也不需要她,只要她白天能照顾林馨儿。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突兀的一道陌生的声音在屋门口响起,将屋内所有的人都惊了一跳。
同时,三名暗卫也出现在依瑶身后,将这个摆脱他们实现闯进墨雅轩的女人盯死,刀剑准备,誓保证其有來无回。
“依瑶?”楚一天看清了來人。
“依瑶……”听闻了异况,林馨儿睁开了眼,用她的声音安抚住不明所以的依瑶。
“馨儿,到底怎么回事?”依瑶不顾众人,大步走到林馨儿跟前。
看着那滴答滴答落进碗里的血,心跳跟着加快,连说出的声音都跟着打颤。
“沒事,我在救靖轩……”林馨儿憋足力气,跟依瑶说话。
今晚不同昨晚,她已经沒有多少力气讲话了。
“用你的血吗?”依瑶明白了。
“依瑶……”林馨儿朝依瑶伸手。
依瑶赶紧将林馨儿的手握住,只是整整一天不见,这只手已经有了骨瘦如柴的感觉。
“这是我的心愿,不要拦着……”
虽然林馨儿之前怕依瑶阻止,让杨晨保密,但是依瑶出其不意的寻上门,她得尽力安抚。
“你怎么这么傻!”依瑶要哭了,“会要了你的命吗?你犯得着陪上自己的命吗?”
“若不是为了我,靖轩也不至如此,痴情毒原本对人的身体是无害的,只因为他一直不肯忘了我,他如此都是我害的,我愿意把自己的命赔给他。你要成全我,成全我了断这桩孽缘。”林馨儿满眼的恳求与殷切,生怕依瑶反对,执意破坏。
“依瑶姑娘,请成全王爷与王妃!”
杨晨在一旁拱手道。
他知道依瑶是林馨儿仅有的亲人之一,所以不到必要的时候,他不想跟依瑶硬碰硬。
“滚开!”依瑶悲恸的喝道。
回头见是杨晨,不禁又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之前见馨儿不顺眼,只凭乌梅一句话就认定是馨儿刺伤的她,处处想着刁难馨儿,眼里只有你的那位梅主子,现在你家主子需要馨儿,又死乞白赖的求我们。当时,你帮着乌梅给轩王下药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既然打定主意要破坏轩王跟馨儿,何必还要将馨儿拉上陪着你家主子去死?”
“你是说,给王爷下毒的人是乌梅?”杨晨被依瑶骂的如同当头棒喝。
这两日,他只顾着轩王的命,却忘记去想到底是谁害了轩王。
“少在我跟前装无辜,若是沒有你这个内应,轩王能轻易中了乌梅的毒?”依瑶道。
当她假扮大夫刺杀乌梅的时候,见杨晨跟着乌梅一口咬定是林馨儿行凶,她就知道杨晨偏向乌梅,不管他到底有沒有跟乌梅合谋,反正她就这样骂了。满肚子的火若不找人发出來,难道真要她当着馨儿的面在墨雅轩跟人大打出手?
若是馨儿好好的沒事也罢,明明她现在在遭罪,依瑶也不想让馨儿再因她费心。
依瑶很懊悔,如果她当时就练好了隐术,想无声无息的潜进轩王府寻到梅花庭刺杀乌梅就不是难事,也不至于后來还失手。
不过后來她还有心杀乌梅,但馨儿说轩王需要乌梅缓解病情,乌梅不能死。可现在都已经搭进去馨儿的大半条命,若非她现在放不下馨儿,当即就扭头去梅花庭再次杀乌梅了。
依瑶的话让欧北跟暗卫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杨晨,这位轩王府里的一把手。
而杨晨则被依瑶骂的满脸通红,但也让他瞬间明白了。
一定是乌梅,就凭痴情毒那个名字,加上王爷对她的态度,还有她威胁他的心思,他原本早想到是她动的手脚。
怪不得王爷昏迷前交代,待他死后杀了乌梅。
不用等之后,他现在就去杀了她!
“慢着,这件事不能莽撞。”欧北拦住即将朝门口大步走去的杨晨。
即使杨晨一言不发,他也能知道杨晨想做什么,杨晨想做的也是他们这些属下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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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我可告诉你,那股力量极强,最少有二十名高手聚在那里。”婲言道。
这么大的力量聚在一个地方,尤其是一座王府里的某一个地方,若是一所庭院的话,肯定是把那个园子围死了,一只蚊虫也别想轻易的飞进去。
这正说明,那个地方藏着一个不小的秘密。
这就是婲言传达给无情的意思。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无情面无表情的道。
“因为我想见轩王,但是联系不上,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婲言笑眯眯的问。
“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信你?”无情反问。
“我叫婲言。”婲言自报姓名。
从欧南把冷清秀劫回京城,送到西门靖轩手里,她的日子过的就难了许多。
真是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來到京城。
她想直接面见西门靖轩,把事情说清楚的,结果按照以前的联络方法,根本沒见到人,跟人打听,只说轩王办事去了。
可是,王府里流露出的那股力量让婲言十分好奇,但自知不是敌手,不敢乱入。
无情听了婲言的名字并不陌生,杀手婲言的名字在江湖中是很响亮的。
“我是杀手,对环境有极强的辨识能力,依照我的感知,我肯定在王府东南方聚集着一大批高手。”婲言继续道,“你不妨告知你的主子,看打算怎么做?”
不管怎么做,一定都会引出轩王。
“你想刺杀轩王?”无情想要知道婲言的目的。
“错,我跟轩王是要谈生意。好了,我已经告诉你这则消息,你爱信不信,反正觊觎轩王府的人大有人在,你若不在乎,我再告诉别人就是了。”
婲言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之前或许有不少人窥探轩王府,但是现在,难说。”无情冷笑。
如今,各方覆灭,也只有他家主子跟林馨儿那边的人敢这么做,但是主子也有些避讳,不便亲自踏入轩王府。而林馨儿,似乎也不知所踪。
“由你。”婲言丝毫不受无情话的影响,掉头翻上树梢,踏着屋顶飞快离开。
她可不会缠着让人相信她的话,有时候点到为止才是最好的效果。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这么一点点的來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
婲言刚走进一家民居的屋门,坐在里面的人就问她。
这个住处是他们暂时的藏身之处,对这家房子的主人讲,他们是來京城求医的父女。而坐在屋子里的人头发跟胡子都是花白的,脸色也不好,弯腰驼背不住的咳嗽,一看就是得了重病的老翁。
收了大笔银子的房主便把这对父女收留了。
无知的小老百姓根本不知道他留下的是怎样的人物。
一个是闻名江湖的杀手,一个则是朝廷的通缉要犯,潜逃的谋逆三皇子西门寅。
“你的人肯定都被处理了,我沒有联系到。”婲言走进屋子,把门关好道。
她听从西门寅的话,照他说的去寻找在京城里侥幸存下來的旧部下。
西门寅不信,他的那些人就那么无能,能被西门靖轩处理的干干净净。
可是,沒有了柳复生,他好久沒有药吃,身体状况很差,虽然吸了西门亥的功力,也只是维持成一般人的水平,让他自己出门做事,很难。
所以,他只能去安排身边这个唯一的女子,婲言。
虽然,西门寅到现在都不知道婲言为什么要帮他,甚至找到三大杀手出面劫持冷清秀,不惜得罪了轩王府派去的人。但只要婲言肯帮他,不管什么目的,都还是能走在一条路上的。
“一个也沒有?”西门寅有些失望,同时又更恨西门靖轩,竟然将他的人都处理的干干净净?
“沒有。”婲言道。
她是不会告诉西门寅,她压根就沒去找人,一天都围着轩王府转了。
“找不到别人,总得找到柳复生。楚一天不是也落在西门靖轩手里了吗?”西门寅道。
不管怎样,自己的身体要紧。
等他有了力量,就能自己做事了。他一定要把失去的都夺回來。
西门痕,沒想到最后是他当了皇帝,真是白捡的便宜。
“找到轩王才能找到柳复生跟楚一天。”婲言道。
她已经在京城打探了一大圈儿,也跟着那个对轩王府有心的小子好久,他想找的人也是她要找的,只不过她比他能多觉察到轩王府里那股奇异的力量,只是她人单力薄,不敢做什么,那个人未必。
“一定要快!”西门寅道。
他们一路上可是被人追的死死的,本來最开始的那批人劫走冷清秀之后,七星山里已经沒有对付他们的人。
结果后來又來了一批,竟然还会隐术。
原本西门寅还以为是跟东南有关的人來帮助他的,不想为首的竟然是皇甫燕冲。
借助七星山的险峻地形,银面人在七星山留下的几个手下,还有暗河里的那个女人,也就是他之前让银面人带走的烟儿,跟婲言一起对抗皇甫燕冲的人,他们才侥幸逃出七星山。
但皇甫燕冲丝毫沒有放松,最后无奈,西门寅才将烟儿推出來,借用烟儿引开皇甫燕冲一行人。
西门寅这招,本是不顾及烟儿的私心正好合了皇甫燕冲的意,皇甫燕冲最大的目的就是要找回烟儿,所以便让他的奸计得逞了。
西门寅才不在乎烟儿碰到皇甫燕冲之后的事,私下他还想得到一个让皇甫燕冲杀死林馨儿贴身丫鬟的后果,见皇甫燕冲追烟儿而去,他跟婲言才趁机折返向京城的方向跑回來。
已经肯定夏语冰跟银面人沒有跑回七星山,从七星山到京城这段路上的防守松了许多,西门寅又抱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想法,选择回到京城。
而且,京城里的柳复生,楚一天,冷清秀,其中任何一个,都是他想见到的人。
只是,西门寅也知道,在京城里他沒有多少躲避的时间,他的行踪迟早都要被发现,若是被逮住,就是羊入虎口了。
“我知道。”婲言眉头轻皱。这就要看她传给那个人的消息有沒有用。
否则她只能亲自闯入轩王府一探究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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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半信半疑,无情还是把婲言的话传给了西门痕。
“沒错,她说的地方就是墨雅轩。”西门痕肯定的道。
如果婲言的话可信,那么墨雅轩里一定藏了重大的秘密,虽然平时墨雅轩里也有暗卫防守,但用二十余名高手盯着可是很罕见的事。
柳复生,楚一天,冷清秀,全部在西门靖轩手里,就连林馨儿的下落也不明。所有的人在西门痕脑中连成一条链。
“婲言的话有九成真,朕知道皇叔在哪里了。”西门痕道。
“莫非轩王就在轩王府的墨雅轩?”无情跟着西门痕的思路一起想下去。
“带人注意轩王府,不过不要惊动府里的人,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若是有人想打探王府的事,就拦下。婲言想借我们的手找到轩王,我们不会为她所用。”西门痕吩咐道。
“是!”无情领命。
看來西门靖轩是遇到麻烦了,大致还是跟他中的毒有关。无情离开之后,西门痕在想。
这些天,乌梅觉得自己是越发的慵懒,嗜睡,心里本有期盼,便多存了一份心。
轩王不在,杨管家也不在,这位梅夫人俨然成了王府里的主子,下人们有什么事都得询问她,把她当女神一样供着。
她说身体不适,要宣太医,消息便迅速的传进宫中。
西门痕也不说什么,直接让太医院的首席太医王太医去了轩王府,当然跟随王太医一起去轩王府的还有改装后的无情。
王太医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肯定的宣布梅夫人怀孕了,孕期大概一个月左右。
此时已经到了月底,距离月初差不多就是一个月了。
梅夫人抚着小腹笑了,她的计划真的成功了,她如约怀上了这个孩子。
无情虽然进了轩王府,但不敢随意走动,只是按照婲言所说,去注意了一下,果然王府东南方聚集着一股极强的暗力。
梅夫人怀了轩王骨肉的消息很快就四下传开。
乌梅故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要让不知所踪的西门靖轩知道。
“怀孕了?”西门痕从芷棋手中接过茶,喝了一口,道,“这乌梅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大。”
若她真的对轩王做过什么,可已经怀上了轩王的骨血,还能再被怎样了么?
芷棋不觉将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虽然她曾千百次的想拿掉那个孩子,可是那孩子最终是死在乌梅手中的!
“你想做什么?”西门痕将芷棋的动作扫进眼里。
“她不配有轩王的孩子。”芷棋冷漠的道。
“可是我们不能像她一样。”西门痕将茶盏放回到芷棋手中的托盘里。
“奴婢知道。”芷棋垂下眼睑。
她怎能有对一个胎儿动手的念头?
“下去吧。”西门痕挥挥手。
“是。”芷棋端着托盘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西门痕福了福身,“皇上,奴婢之前见到胡大人,胡大人问皇上可选好了人?”
“再等几天。”西门痕不耐烦的道。
刚做了皇帝沒几天,这些老臣就把一厚叠的画像送到他跟前,让他选妃。沒从他的口中得到准信,就开始从芷棋身上下手询问,表面上说是为了西门皇家的香火,其实还不是想急着借自家的姑娘攀上皇亲国戚?
之前嫌他风流成性,这时候是紧着把自己的姑娘往他怀里推,就不嫌弃他是个风流的皇上了?
不过这也提醒了西门痕,苦恼起冷慕然的事。
冷慕然还独自在落日谷里住着,他该怎样把她接进宫?她的出身注定是入不了那些大臣的眼,按照祖宗的规矩,他也不能随便将一个沒有身份的女子纳入后宫。
可是,那帮大臣逼的紧,他无论如何也得选一个女人出來堵住那些家伙的嘴。
梅夫人有孕的消息也通过婲言传进了西门寅的耳中。
“那个女人竟然怀了西门靖轩的种?”
说这话时,西门寅是满脸的恨意,黏贴的假胡须都跟着抖动。
“是啊,亏得轩王还对林馨儿那么好。”婲言也不禁有些鄙夷,“看來,世上最痴情的男人只有我干爹了。”
“你干爹是谁?”西门寅问,他总是逮住机会询问这个女人的背景。
“跟你无关!”婲言冷冷的斜了眼西门寅。
那就是有关了。西门寅从婲言的反应里判断。
他跟一个痴情的男人能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找不到西门靖轩么?或许我们可以从乌梅下手。”西门寅想到一个主意。
“你是说拿他的孩子逼出轩王?”婲言当即明白西门寅的意思。
“对,用他的种逼他交出冷清秀。”西门寅道。
“如果逼不出來呢?”婲言问。
“那就一尸两命,正好给我多一笔陪葬。”西门寅狠狠的道。
“你真是比杀手还狠。”婲言斜瞟了眼西门寅。
能对一个还未成型的胎儿下手,亏他想得出來。
她婲言做买卖还有几条规矩,其中一条就是不对孕妇出手,这西门寅说起话來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呜呼,她这么苦苦救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到底图了什么?就为了干爹临死的一句话?
干爹啊干爹,你确定这个比杀手还邪恶的家伙是您的亲生儿子?干女儿我跟在他身边可是都感觉凉飕飕的。
“那只能说明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西门寅冷冷的反驳婲言的话。
有哪个杀手会拿出自己所有的家当,跟退隐江湖,放弃江湖地位的名号去雇佣另外的杀手做事,而且要做的事还不是杀人。
虽然婲言是为了他去找人劫持冷清秀,但是西门寅打心底里是很鄙夷这个所谓的江湖第一女杀手的。
“看來也只能这样了,不管柳复生,楚一天还是冷清秀,只要轩王肯交出其中一个,我们就放了乌梅。”婲言想了想,无奈的道。
就算轩王不交出任何人,她也总能见到轩王吧?
之前,她想借无情弄出点什么事,结果事与愿违,不仅沒人去寻轩王府的事,轩王府外还多了一批暗中守护的人,真所谓她是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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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生是死你管不着,只要你比我先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西门寅蹲下身,抬手向乌梅伸去。
乌梅吓的赶紧闪躲,不顾脸颊的痛,护住自己的肚子。
“同时杀掉两条人命,一定很有趣。我杀过不少人,还从沒有杀过怀孕的女人……”西门寅的笑很慎人。
在孤零零的破屋子里,乌梅就像是见到了鬼。
“你这个恶……啊……”
乌梅还沒骂完,西门寅毫不客气的在她的肚子上拧了一把。
这个孩子是她好不容易得來的,绝不能有事啊……不是……若是有事,也得让她先逃命啊……
乌梅万沒想到,就因为她怀了身孕,让她的处境陡然危险起來。
乌梅被劫的消息被碧儿带回了轩王府。
身在墨雅轩的欧北时刻注意着府里的动静,杨晨离开王府去替林馨儿找烟儿,轩王不在梅夫人发生意外,需要有能拿主意的人出现。
当欧北拿着轩王的特别令牌出现时,他就成了王府里的主事人。
“欧大人,请看,这是那个劫匪留下的。”碧儿将纸团交给欧北。
“你们不要慌,我马上联系王爷。”欧北将纸条大致看了一遍就收起來,安抚众人道。
轩王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只要有轩王,天塌下來也不怕。
轩王府的人听说会联系轩王,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欧北把纸条拿到墨雅轩给欧南看,“碧儿说是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劫了马车。”
“婲言就是身着紫衣。”欧南道,“这纸条有要求送出柳大夫,楚先生跟冷清秀之中的一个,必然是为西门寅而來。”
“你在七星山见到西门寅了吗?”欧北问。
“倒是沒有见到,我当时的目标只有冷清秀,从杀手手中夺了冷清秀就离开七星山。”欧南道,“但是听闻你们后來说有七星山的人想要劫走柳大夫,柳大夫又是一直给西门寅在暗中看病的人,想必西门寅当时应该正躲在七星山的某一处。”
“这婲言还真是吃了豹子胆!”林一道。
“现在怎么办?梅夫人在对方手里,她可是怀着王爷的骨肉,不能有闪失。”欧北征询大家的意见。
“你们在说什么?”
三个男人围在一起谈话引起了依瑶的注意。
为了防备被外面的人看到,欧北欧南林一在墨雅轩里的角落里商谈,但是这又免不了被依瑶发现了。
“我们在谈我们主子的事。”欧北道。
言下之意就是跟她无关。
“你们的主子还是馨儿养着呢!”依瑶不痛快了,大步走过去,“你们主子有什么事也不能瞒着馨儿,馨儿现在不适,由我代理!”
不管什么事,她都要知道。
“沒什么事,我们只是谈起王爷之前对我们的好,你去照顾林姑娘吧。”欧南口气比欧北客气一些。
“鬼鬼祟祟。”依瑶见她在场,三个人都不开口了,便也不好留下煞风景,嘟囔了一句走了。
就在欧北他们商量办法的时候,西门痕也收到消息。
“查,一定要在轩王府的人查到之前找到婲言!”西门痕下令。
从那个车夫所说的一袭紫衣,就断定劫人的一定是婲言。
说起來这个婲言办事的时候好像是故意让人知道她的身份的。
很快他的人就查到婲言跟驼背老翁借住的民居。
由于西门痕先一步在轩王府外布置了人,将婲言远远的隔开,所以欧南欧北他们对婲言行踪的掌握慢了一步。
查到那所民居,西门痕的人掌握到婲言还有一个驼背老头做同党。
西门痕微服出宫,來到那所民居,走进那个驼背老头的住处。
这留在屋子里的熟悉的气味,只能是西门寅身上散发出的药味儿。虽然他好久吃不到药,但是靠药养了那么多年的体味并沒有改变。
西门痕对这个味道又异常熟悉,一下就辨别出來。
“在城中加紧搜索,把那些废旧的破屋带作为主要目标。”西门痕下命。
真沒想到,这么快就又要跟西门寅见面了。西门寅到底是走投无路还是胆子大到了天上?
轩王,一定是轩王來了!
守在破屋外的婲言觉察到动静,虽然通过碧儿给轩王府带回了纸条,提出换人的办法,但是她一直都不认为轩王会听从他们的安排,倒是带着人寻上门來更像是轩王的作风。
轩王,终于见到你了!
婲言展开轻功向搜索的动静掠去,她要先西门寅一步见到西门靖轩。
可是当看到微服出宫的西门痕时,婲言愣住了,“无痕公子?不,皇上!”
“你很失望?”西门痕能看出婲言眼底的神情。
江湖杀手认得他并不奇怪。
婲言看到跟随在西门痕身边的无情,明白过來,“原來你是皇上的人!”
怪不得迟迟对轩王府沒动静,她原以为是哪股潜在的对轩王府欲从不轨的力量,原來西门痕跟西门靖轩是一路。
“皇上是受轩王指派來的吗?”婲言问。
“你这话说的真有问題,朕做什么还需要听从他人吗?”西门痕反问。
不是跟西门靖轩一路,事情可就麻烦了。
“看來,你之前跟无情透露消息,是想利用朕的人见到轩王,只是让你很失望了。不过你将朝廷要犯交给朕,才更合适,论功封赏,朕有绝对的权力。”西门痕说话的声音很大,同时,目光还向婲言來的方向望去。
身为杀手的灵敏感知力,婲言一下就觉察到躲在破墙之后的西门寅。
“不是的,我跟轩王是有事要谈,他还欠我一笔酬金。”婲言辩解道。
她深知西门痕的话会给西门寅带去多大的误会。
“那你不还是想见轩王么?你想让他付给你多少酬金?”西门痕故意曲解婲言的意思,将婲言说成是想拿西门寅做买卖,赚的一笔丰厚酬金的人。
“好了,今日朕先寻到这里,西门寅就是朕的,该你多少,朕也不会少了你,江湖上的买卖,朕还是懂的。”西门痕说着挥手示意,无情便带人朝破落的房子深处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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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寅把西门痕跟婲言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他手中还抓着乌梅,一把匕首横在乌梅的脖子边,量乌梅也不敢出声。
怪不得,这么快就有人寻來,原來都是婲言捣的鬼。
西门寅不能不信西门痕的话,因为婲言一开始就表现出认识无情,婲言一定背着他做过他不知道的事。
果然,沒有天掉下來的好事,这婲言救他是存了目的的,差一点,他就要被这个杀手给卖了。
西门寅越想越生气,手中的匕首不由的一抖,就在乌梅脖子上划下了一道。
“啊!”乌梅忍不住的叫出声。
她以为她要被西门寅杀死了,临死前的呼叫还是有的。
乌梅的叫声惊动的众人,其实当西门痕的人朝这边逼近的时候,西门寅就知道自己跑不掉,必须露面了。
好在,來的是西门痕。西门寅想象自己遇到的问題还不算糟。
沒有等着那些人靠近,西门寅自己挟持着乌梅从那堵破墙后走出來,“二皇兄,别來无恙。”
“皇上,救我……”乌梅可怜巴巴的乞求西门痕。
她不想死的。
这跟之前被关进天牢不一样,那个时候虽然坐牢,虽然挨打,但是她知道轩王会救她,她不会死。可是这个时候,刀子就逼在她的脖子跟前,刚才那一下已经划破了一层皮,要是西门寅的手再抖一下,她当即就沒命了。
“放了她,我们叙叙旧。”西门痕扫了眼乌梅。
不管怎么说,他不能让轩王的孩子死了。
西门寅的唇角勾起,满意的笑道,“皇兄对我这个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手足情深,即使做了皇帝还是如此平易近人。”
西门寅说着将匕首从乌梅脖子上拿开。
乌梅长长的出了口气。
婲言也稍稍安心,看样子情况不是她想的那么糟。
“不过,,”西门寅紧接着话音一转,用匕首指向婲言,“如果你想在西门靖轩跟前落个好,救下这个女人,就替我杀了她,否则我们沒有什么叙旧的必要。”
“西门寅,你忘恩负义!”婲言沒料到西门寅这就升起了杀她的心。
作为杀手,有不少人想要她的命,但是被自己千辛万苦保护的人杀掉,绝对死不瞑目,会变厉鬼的。
“我不认为你对我有多大的恩。柳复生,楚一天,冷清秀,你沒有给我找來一个,我原本是被鹰王救到七星山的,你与我何來的恩?”西门寅道,“反而,你给我招來这么大的麻烦,出卖了我的下落,就是我要杀的人!”
“早知道,我就应该把你留在七星山,等着被人抓。”婲言怒道。
“你不是杀手吗?你应该拿下我的首级邀功才对。”西门寅对婲言做过的事不以为然,“你在七星山是保护过我,也为我去劫持冷清秀,但是谁知道你有什么目的?我最讨厌被人利用。二皇兄,让你的人快动手,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婲言姑娘,对不起了。朕这也是跟三皇弟在做买卖,就跟你们杀手谈生意一样,他想跟朕买你的人头,朕应下了。”西门痕说着,闪到一边,双臂环胸的靠在半截木杆上,保持了一个舒适看戏的姿势。
同时,以无情为首的人分出一批,目标对准了婲言。
作为杀手,时时在刀尖上行走,婲言就准备着有失手的一天,可是死在自己好心帮过的人手里,真是一个耻辱。
她婲言这辈子还沒无偿的帮过人,若不是深受干爹的托付,她死也不会管西门寅这个朝廷逆贼,招惹上朝廷上的事的。
“动手!”西门痕道。
无情接到西门痕的示意,带头向婲言攻去。
这些人都是西门痕暗中训练了好多年的人,西门痕明知有个第一女杀手,來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就算沒有西门寅的话,若是婲言有反抗,他就不会轻易的放过婲言。
无情众人跟婲言交手,西门痕怎循着墙边走到西门寅跟前。
“三皇弟,满意了么?”西门痕说着,伸手帮西门寅扯去了假胡须,抹去了假的发套,“三皇弟真是辛苦了,整的自己像个唱戏的。”
“你以为自己穿了那身明黄就真是皇上了么?不过也是个戏角罢了。”西门寅嗤鼻道。
那身龙袍只有穿在他的身上才像是九五之尊的帝王。
“那么,朕等着三皇弟换戏装,如何?”西门痕笑道,故作沒有听到西门寅话中那股酸酸的味道。
“啊,,”
婲言连中几剑,被打倒在地,半天沒了动静。
“死了?”西门痕好奇的朝婲言走过去,抬脚踢了踢。
“咳咳……”婲言还有知觉,艰难的用胳膊撑着地面,爬起了头。
“你可要明白,不是朕要杀你。”西门痕一脚跳开,似乎很怕婲言做了鬼缠着他不放。
“我知道……我杀人的时候……也会跟死者默默的……说这类话……”
对于西门痕的话,婲言表示理解。
西门寅手中有重要的人质,西门痕听从西门寅的话不奇怪。
她恼恨的是西门寅……
婲言抬头,直直的盯着西门寅,“我沒有要利用你,我只是要帮干爹完成遗愿。他至死都想见到你,临死吩咐我要保护你,护不了其他,也要护着你的命。”
“你干爹到底是什么人?”西门寅再次听到婲言提到自己的干爹,疑惑的问。
到了这个时候,她说的话想必可信的多。
“我干爹就是早已逝去的曾经的江湖中鼎鼎有名的杀手杜方春,也就是你的亲爹。”婲言也不打算再隐瞒。
原本杜方春交代,如果西门寅的真实身份沒有暴露,她就也继续瞒着,但是,她现在都快被西门寅给杀死了,所有的话不能都带进坟墓里。看他还跟西门痕得意的称兄道弟,她要让人知道,这个心思狠毒的三皇子根本就是个冒牌货,根本不是西门靖烈的种!
“你胡说!”
原本西门寅还打算相信婲言,但是婲言的这句话一落口,西门寅就怒了。
他娘临死前明明告诉他说他的亲生父亲是三王,三王的残余属下也承认他这个三王的私生子,他是正统的西门皇族的血脉,怎能是一个江湖人的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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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因为冷慕然的事,西门痕寻到翠竹阁跟西门寅摊牌,结果西门寅将他毫不放在眼里,还说什么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死到临头才又捡起被他丢弃踩踏的“亲情”,不觉得晚了吗?
“现在换朕來回答你。”西门痕刚说了二哥三弟,转眼又成了将人拒之在外的“朕”,“我们母不同,父也不同,根本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是不是?”
西门寅哑然,依照他之前的态度,西门痕说的话也就是他要说的。
“好吧,你亲自送我上路。”西门寅绝望了,连垂死挣扎都不想做。
之前他还能跟西门靖轩拼上一回,可是后來他的身体一直沒有好转,自身的状况如何,他心里清楚,就算现在拼死跟西门痕打一场,也只是浪费力气,让人看笑话罢了。
与其自取其辱的死去,不如死的有气魄一些。
即使有太多的不甘,他也沒有机会绝地逢生了。
这时西门寅才又后悔,真不该先要了婲言的命,不管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她总是还会帮自己一把。
“好。”西门痕沒有拒绝,一挥手,将真气罩收拢,越來越紧的压在西门寅的身上。
罩内的空气越來越稀薄,因为窒息与缠缚,西门寅的面部开始扭曲。
身临死亡的界点,西门寅无法继续无畏,想要保持的气魄也荡然无存,开始反扑。
不顾一切的调起所有的内力去抵抗那股越來越沉重的压在他身体上的气旋。
但是,西门痕打出的真气太强大了,此时的西门寅根本就不是对手,终于衰落下來,柔软无力的被气罩拢紧。
就像一点点被憋死一样,这样的死法很不痛快,那种死而未死的感觉是种煎熬,也很可怕。
西门痕抬脚将地上的匕首勾起,再挥手,匕首准确无误的穿透气罩刺进了西门寅的心脏。
瞬间,西门寅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扭曲的面部表情跟着垂耷下來。
西门痕将真气罩散去,西门寅倒在地上,完全停止了呼吸。
走上前,西门痕又仔细的检查一遍,确定西门寅确实死了,将他从地上拎起,丢至了窗外,然后转身走出了破屋子。
“回宫!”
走出來的西门痕只是简单的说出两个字,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沒发生过。
“西门寅呢?西门寅哪儿去了?”乌梅从角落里走过來,拦住西门痕问。
西门痕轻飘飘的扫了眼乌梅,懒得回答,带人走开。
乌梅见沒人理会她,看看毫无动静的屋子,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屋内什么人都沒有。
“西门痕,你胆敢放走了西门寅!”乌梅追着跑出屋子,对西门痕大声喝道。
“你还是带着你的孩子尽快回轩王府吧。”西门痕头也不回的抛下一句话。
乌梅肯定是要回轩王府的,她还要给轩王告状,西门痕仗着自己做了皇帝,私下把西门寅那个要犯给放了。
见乌梅朝轩王府的方向颠簸颠簸的离去后,西门痕从一所房檐上跳下來。
那些跟随他寻人的属下都已散去,身边只留有无情。
就在乌梅进屋子查看的时候,西门痕就告知无情找人收拾窗外的西门寅的尸体,等乌梅离开了那间破屋子,无情指派的收尸人已经从另一边绕过去了。
西门寅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被做掉了。
“主子,婲言要见您。”送婲言离去的人返回禀报西门痕道。
婲言沒死,无情在下手前就得到西门痕的暗示,带人动手但不会伤及婲言的要害,最后那一剑虽然穿透了婲言的背,但是离要害还有一定的距离。
西门寅跟西门痕进了屋子,那两个带走婲言的人看起來是要去抛尸,实际上是带着婲言救治去了。
“嗯。”西门痕应了一声就跟着那名属下去了。
婲言被送到了一个医馆,伤处已经用了药,因为沒有性命之忧,很快就醒过來。
“见朕有什么事?”屏退不相干的人,西门痕问。
“谢皇上放过一命。”婲言道。
“其实,朕可以不对你动手的。”西门痕道。但是他还是命人伤了婲言。
“不,皇上如此才令我看清楚西门寅这个人。”婲言冷冷的道。
最后她都奄奄一息了,西门寅还想亲自动手杀了她。
那根本就是个眼里无人不知好歹的冷血畜生。
虽然西门痕有借用她迷惑西门寅的目的,让他毫无防备的放手乌梅,但总是让她也看清了事实。
“否则,为了干爹的遗愿,我也会拼命救他的。”婲言接着道。
若不是西门痕先伤了她,她一定会陪着西门寅一起跟西门痕拼命,从七星山把西门寅带到京城,一路上有多辛苦,只有她亲身经历了才忘不掉,现在想來一切真是不值得!
“西门寅已经被朕杀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西门痕沒有对婲言隐瞒西门寅的死讯。
“你杀了他?就因为你知道他的身世,知道他不是你的亲弟弟?”婲言问。
这无痕公子原來也是个能下得了手的人。
“不管怎样,他已经死了。”西门痕不想跟婲言探讨西门寅的身世,不管西门寅是三王的儿子还是杜方春的儿子都跟他再无关系。
“请皇上把他的尸灰交给我,我把他带到干爹的坟上。”婲言想了想道。
毕竟是干爹的遗愿,她带不去活人,让一具死灰陪着干爹也好。
干爹一辈子对那个贪图富贵的女人念念不忘,死后让她的儿子作伴也是应该的。
“可以,不过你得保守西门寅已经死的秘密。”西门痕道。
“行。”婲言很痛快的答应了。
对此,西门痕是相信婲言的,江湖中的人有江湖中的利落与信用。
这事便是定下來,婲言知道自己都沒伤在要害,也就不想在京城停留,想尽快完成这件事。本來在江湖走,挨刀受伤都是在所难免的,只要命还在就算不了什么。
“你找轩王到底什么事?你有办法说服轩王放过西门寅?”临走前,西门痕想起了这个问題。
他一直都不认为皇叔会留下西门寅的命,放虎归山贻害万年的道理皇叔比谁都懂,否则当年就不会不顾手足之情,将叛乱的两位皇兄都处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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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轩王做过事,除了银子的酬金外,他还许诺答应我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婲言道。
若不是跟轩王的买卖有从别人的手中拿不到的好处,她可不会给朝廷的人卖命。
“所以,你想让轩王答应你放过西门寅一命?”西门痕明白了。
“是。我早就知道西门寅不是先皇的儿子,若是秘密泄露他难逃一死,只是我沒想到他竟然敢弑父谋逆。”婲言道,她其实早就在轩王跟前试着为西门寅铺了一条生路,可惜,西门寅临死连轩王的面都沒见到。
“这样也好,留下轩王的一个承诺为你自己以后去谋划更重要的事,才划算。”西门痕道。
若是把机会用在西门寅身上真是浪费了。
之后,西门痕便离开医馆,吩咐无情把西门寅的尸首火化之后将骨灰交给婲言。
“主子,西门寅到底是谁的儿子?”无情好奇的问。
“管他呢,婲言要,给了她就是,不管他是不是杜方春的儿子,他母妃跟杜方春总是曾有过那么一回事的,看在杜方春一片痴情的份上,让西门寅去陪着他也不为过。”西门痕道。
“真以为那西门寅能凭着三王成就什么事呢,结果临终连自己的亲爹是谁都搞不清了。”无情摇头道。
西门痕的脸微微一僵,眸中闪过一抹浅暗,薄唇绷紧,沒有言语。
跟在其身后的无情自然不知道因他的一句话惹了自家主子的不快。
西门寅好歹有人來认他这个儿子,可是他呢?娘亲一头掉进井里,两天后才被发现,更别说给他留下什么遗言了。
乌梅终于跑回轩王府。
那破房子的一带几乎沒什么人來往,更别说马车了,费了半天劲儿跑到大道上,身无分文的她用头上带的值钱的发饰雇了辆马车。
马车也不是容易雇的。车夫见她狼狈的样子,脖子上明显被划伤,伤口虽然很浅,也是挨了刀子的。对这样形迹可疑的人,就算给钱也不敢轻易揽事。而且这女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轩王府的梅夫人,更是沒人敢信,轩王的女人什么时候这么狼狈?
最后,乌梅一边朝轩王府的方向走,一边截马车,终于截到一个胆子比较大的车夫,才被送回了轩王府。
“轩王,我要尽快见到轩王!”乌梅一进王府就不停的念叨。
从早上进宫,回來的路上遭绑架,到她现在回府,已经过去一天。
天都黑了,她还沒有见到轩王的影子。
“夫人,奴婢先服侍夫人洗漱用餐吧。”碧儿道。
啪!
乌梅一巴掌甩在碧儿的脸上,虽然折腾了一天滴水未进,但是恼怒起來带着火气的巴掌还是很重的。
“轩王呢?王府的人呢?你怎么沒找他们去救本夫人?”乌梅气冲冲的道。
“夫人……”碧儿委屈的忍着眼泪,“奴婢早就告知了欧少侠,欧少侠说去禀报王爷……”
“什么欧少侠?杨晨呢?杨晨还沒回來?”乌梅快被气疯了。
一天,整整一天,轩王府里的人连一点动静都沒有,她就被绑架在京城里,轩王那么有本事,能找不到她?
“杨管家还沒回來,欧少侠有王爷的特令牌,代管王府里的事。”碧儿道,“夫人,您先歇歇,小心动了胎气。”
“对,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千万不要有事。”被碧儿提醒,乌梅才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宝贝,情绪跟着稳定下來。
乌梅自己平安回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墨雅轩。
欧南欧北林一松了口气,还好王爷的血脉沒有事。
而西门靖轩这边,情况越來越好,楚一天说,他随时都可以醒來。
但林馨儿的情况就不好了,每天都要流失两碗血,只靠楚一天熬制的营养液跟水补充,这些液体都是依瑶很费劲的才喂进嘴里的。
“馨儿,你可要坚持住,我都答应你做这件事,你若有个闪失,我是不会饶恕我自己的。”依瑶一边给林馨儿喂食,一边道。
天又黑了,又该放血,林馨儿每到放血的时候就会从昏迷中清醒过來,这是她最关心也放不下的事,不过她的感知力衰弱许多,全部退化的神经已经感觉不到太大的痛。
这大概就是濒临死亡的边界,意识薄弱,沒有痛意。
“那个该死的乌梅被人绑走后竟然自己回來了,她要是死在绑匪手里,倒是大家都省心了。”依瑶愤愤不平的碎碎念,“算了,先让她快活几天,等你们都好了,再去收拾她。”
“还有西门靖轩!”依瑶的声音不由的提高了,恨恨的瞪了眼林馨儿身侧的西门靖轩,将近二十天下來,脸色比刚开始好了许多,不像僵死的人了,像是熟睡了一般,而且睡的很香的样子。
这跟与他躺在一起的林馨儿形成了天壤之别。
“等你们都好了,你一定要跟馨儿重新办一场隆重的婚仪,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馨儿是你独一无二的轩王妃,你要是再敢对馨儿有一点不好,负了馨儿,我就,,”
“你就将本王剁成肉块。”
沉静的如同从地下传來的声音把依瑶吓了一跳。
直愣愣的看着林馨儿身边的人坐起身,依瑶眨巴着眼睛半天回不过神。
“汤汁都洒到馨儿下巴上了。”西门靖轩责怪道,侧俯身,用袖子将林馨儿下巴上挂着的从依瑶勺子里斜洒出來的汤渍仔细的擦拭干净。
“你……终于醒了!”依瑶激动的从床边跳起來。
西门靖轩醒了,馨儿的苦日子也就到头了。
一下下,那么的小心。
每一口,林馨儿喝下去的都很少,只有少半勺,如此还有不少从唇角溢出來。但是西门靖轩有足够的耐心,一边喂着,一边帮她擦去唇角溢出的汤渍。
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温柔,小心翼翼。
一双大手做着这么精细的动作,比依瑶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爷,您醒了!”
屋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守在外面的人,欧南欧北林一同时冲进屋子,看到行动自如的西门靖轩,激动不已。
“去去,别打扰!”依瑶一个劲儿的往外轰人,这些人眼里只有他们的主子,都沒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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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瑶确实是受重击晕倒的,不过击打的招术是一种特别的功法,能起到闭气止息的作用,若非我诊救及时,依瑶很可能自行窒息而亡,估计行凶者也是料定依瑶会很快被发现,虽然如此下手,但实则无心致依瑶死地。”
“这种功法不是水月宫里的套路,所以我肯定出手者另有其人。何况凭林馨儿此时的情况,能够醒來都不容易,更别说能对付依瑶了。”
“馨儿的身体现在极其虚弱,临死只差一口气,我每日都用续命丸为她续命,一般的人吃一粒续命丸情况就会好转,但馨儿每天都要服用一颗,另外配制我熬制的特殊汤药,才能在每日失两碗血的情况下活到现在。续命丸在馨儿身上起不到续命的作用,也只是维持而已,若要馨儿好转,只得慢慢养着,但现在轩王刚苏醒,馨儿还沒开始疗养,若是馨儿一天之内服不到续命丸,她的那口气就会断掉了。”
所以,林馨儿肯定是被人带走了,而且必须在一天之内找到人。
否则……
“本王曾留有遗命,不许你们找馨儿,是谁违逆了本王?”
从醒來,见馨儿气若游丝的躺在自己的身边,西门靖轩就明白了全部。
在他生死关头,他的属下根本沒有听他的命。
其实,在他昏迷的后期,虽然他睁不开眼睛,但是隐隐的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要不就陷入深度昏迷,做着失去馨儿的噩梦,要不就想极力的睁开眼睛,制止发生的一切。
他努力了很久,努力了好多天,才苏醒过來,这也比楚一天冷清秀所说的二十一天早了些。
他以为只要他醒來,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沒想到发生了乌梅的事。
他想先处理了乌梅,给馨儿扫清障碍,结果就因为这一时的疏忽,不仅暂留下乌梅母子的命,还丢掉了馨儿。
“属下任凭王爷发落!”
欧南林一齐身跪在西门靖轩面前。
欧北将乌梅送入地牢后赶來,也跟着跪下。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沒照看好馨儿……”依瑶深深的自责。
馨儿是她的眼皮底下丢掉的,她无法原谅自己。
“是属下疏忽。”欧北道。
是他们心里只有自己的主子,跟着轩王离开,疏忽了墨雅轩的防备。
他们沒有想过林馨儿救了主子的命,他们也应该尽心保护的。
“是,都怪你们,也怪你!”依瑶指着西门靖轩,眼含泪水,“若是馨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馨儿不见了,本王比谁都担心,沒有了馨儿,本王比谁都痛彻心扉!”西门靖轩抬手紧攥着自己心口的衣衫,一股悲切在体内翻滚,刚刚苏醒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
“王爷!”属下想去扶西门靖轩一把,但又不敢起身。
“若是馨儿有事,本王的这条命会陪着她。”西门靖轩暗吸了口气,定定神,“现在,所有的人都去寻找馨儿,翻遍每个角落也要把人找回來!”
“是!”欧南欧北林一领命,起身,从墨雅轩散开。
他们连同教武场的人要在京城再次做最严密的防查,寻找林馨儿。事情刚发生不久,那不明來历的人带着林馨儿一定还未离开京城。
“我帮皇叔一起找人。”西门痕说完之后也匆匆离开轩王府。
他手中的力量虽然比不过教武场,但也是不小。
将京城布下天罗地网,就算那人能潜进轩王府劫走林馨儿,也是不容易逃出京城的。
众人散去后,西门靖轩从墨雅轩的入口进了密道。
依瑶紧跟上。虽然她曾被西门靖轩关在墨雅轩里的密室,但是她还不知道墨雅轩里的暗道能绕经轩王府的别处,跟那个通往荒岭的出口相连。
就连林馨儿也未必知道,还以为墨雅轩的密室与通往轩王府外的暗道是分离的,出出进进还是通过书房的出口。
越往密道深处走,西门靖轩的眉头越发的紧缩起來。
來人一定是通过密道,直接出现在屋子里将林馨儿带走的。
这条密道的构造极其奇特,布置的机关也十分精妙,是西门靖轩当年用修建宫墙机关的巧匠画出的图纸,再由他适当修改之后建造的。
建造密道的人与修建宫墙机关的人是同一批,等机关建好之后,所有的人都服用了冷言秋的药,抹掉了这段记忆。若不是对密道极其熟悉,或者十分精通机关暗器的人,根本不会发现,更不会轻易通过这条密道。
在轩王府的墨雅轩里留这么一条道,其实也是为了无法预料的不测防备所用,算是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在屋子里的时候,西门靖轩曾奢想林馨儿是自己通过密道离开的,但是之前他曾查过,林馨儿虽然发现了王府里的密道,但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从墨雅轩连通府外出口的密道沒有被她发现的痕迹。
但此时,这些布置在密道里的机关被人关闭了,一路上,就连西门靖轩这个王府的主人都畅通无阻。
那个人像是故意跟西门靖轩示威一般。
因为这些机关根本不是被费力破获的,只有熟悉它们的人才能一下掐中开关处,在机关还未做任何反应的时候闭合,之前林馨儿处理其他地方的机关还都颇费了一点手法。而这个带走林馨儿的人是在狂妄的展现着他对这套精妙机关的掌控程度。
这样的情形,让已经通过密道來到荒岭中的西门靖轩不由的认为,是当年建造密道的人所为,但是就算那些人中有漏网之鱼,他们也不会对所有的机关熟悉,以为当年为了预防万一,所有的机关都是分开建造的,每个人做的事都是不同的。沒有任何人熟悉所有的机关。
当然除了他这个王府主人,还有一个人是知道的,,
那就是负责整个建造工程的那名巧匠。
不过当年皇宫的防御机关建造完成之后,西门靖烈已经将那个天才灭口了。
等他赶进宫的时候,只留下一具冰凉的尸体。
虽然对于一国之君來说,杀人灭口是惯用的手段,但西门靖轩也曾为一个天才的失去而可惜。
西门靖轩顾不得再多想,想循着密道口留下的痕迹去追踪。
但是除了在离密道口的不远处有一片杂乱的雪痕之外,连个脚印都沒有了。
“究竟往哪边跑了?”依瑶焦急的询问。
不仅地上,树上她也查过了,沒有任何被人踏过的痕迹。
此时地上铺满了雪,很容易就留下印迹,就算武功再高的人,也不可能一口气从密道口飞掠出荒岭,之间总要有踏脚换气的地方。
西门靖轩的破影功还有月华国的移光幻影虽然看起來像是瞬间转移,但那是因为速度快,其中也免不了要踩踏的。
若是在其他的时候或许踩一下不会留下痕迹,轻而易举的就能做到无影无踪,但在漫岭的雪地中,西门靖轩也沒那个把握。
飞……
西门靖轩想到了一种方法,抬头望天。
若是鹰王驯养的雄鹰或许能做到这一点,但是鹰王已经被逼着远远逃走,他能驾驭的鹰也被灭干净了。
而且就算是鹰,也应该留下鹰的爪印或者羽毛掠过枝蔓的痕迹。
此时,天已经亮了。
城中响起了炮竹声。
二月初二,龙抬头,正月过去了,年也过完了,各家又开始为了新的一年忙碌。
一声声的炮竹,震的西门靖轩心里不断的打颤。
从來,他沒有这么的恐慌,畏惧过炮竹的声响,每震一声,就好像要吓出了他的七魂六魄。
他在紧张着林馨儿,之前夜里放血的时候就是她吃续命丸的时候,这一夜已经过了,沒有吃到药的她能坚持多久?
楚一天给出的是一天的期限,这一天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
馨儿在一天的期限里救了他,他却感觉在这一天的期限里束手无力,除了派人寻找,毫无目标的寻遍全城,他再无他法。
走出荒岭,便收到各路消息,不出西门靖轩所料,沒有任何发现。
馨儿!
明明身体已经康复的西门靖轩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伴随着城中的炮竹声,西门靖轩好像是到了世界末日,再次天黑,复而又亮,亮而又黑,一无所获!
馨儿就这样突然无声无息的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得到消息的西门彻也赶到轩王府,见到了许久不知下落的依瑶,空凉的心瞬间暖了起來。
“馨儿,馨儿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依瑶的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流下來。
楚一天无奈的叹了口气,过去这么久,就算寻到人,怕也是一具骸骨了。
“我恨你们,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依瑶抹了把泪水,独自跑开。
她要继续寻找,不断的寻找,哪怕……找到的只是一具尸骨。
西门彻毫不犹豫的跟着离开。
“继续找。”西门靖轩无力而坚决的下命。
欧北见过威武临风器宇轩昂的轩王,见过彻夜冥思费神劳心的轩王,也见过与病魔抗争毫不退缩的轩王,却从來沒有见过如此疲惫,步伐憔悴,仿佛失去了魂魄如同枯燥的行尸一般惆然若失的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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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林馨儿浅浅的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动,像是一片树叶在风中漂移,感觉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我死了吗?
林馨儿自问。
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看到的是一片透着光亮的蓝。
黄泉路上不是黑暗的吗?
这蓝色也很好看,只是……
想起西门靖轩,林馨儿失落的合住眼,再不想看周围的情形。
沒有了西门靖轩,她在哪里都是黯淡的。
就这样任由身体飘來飘去吧。
“馨儿,你醒了?”
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很陌生,但是似乎跟她也很熟捻。
醒了?便不是死!
林馨儿的睫毛一抖,睁开了眼。
这一下,她看清楚了,先前看到的那透着光的蓝色是蓝天,天上还飘着浮云,而她此时正在天上……飞着?
她当然不会飞,是她身旁的人带着她,她正倚在那个人的怀中,稳稳的在天上移动。
速度很缓和,很轻盈,就像随风飘荡一般。
若身边的人是西门靖轩,这一定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可是……
林馨儿侧脸望去。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带着关切温和的笑容,一双晶莹透亮的黑眸子正望着她。
她被他拥着坐在一张悬椅上,椅子被一只大雕的双爪抓着,正是这只要比鹰王的鹰强壮又大好多倍的大雕带着他们在空中飞翔。
大雕的翅膀不断的忽闪,他们安然坐在大雕的庇护下,飞在千米之上的高空。
相比这只大雕,林馨儿更在意身边的这个男人。
还从沒有除了西门靖轩以外的男人对她如此亲密过,这样林馨儿本能的想抗拒。
“别动,小心摔下去。”那个男人觉察到林馨儿在用力排斥他,将她拥的更紧,温柔的声音吹拂在林馨儿的耳边。
身虚体弱的林馨儿本就本有什么力气,就算排斥也是有心无力的。
“看來,我手中的续命丸比楚一天的效果好多了。”那个男人满意的道。
轩王府的人一定以为吃不到药的林馨儿已经死了,谁能想到他也有办法保馨儿不死。
还好他这番來京城,身上备了不少药,应对不时之需,其中最珍贵的续命丸可是发挥了重大的作用,否则他还真不敢把林馨儿劫出轩王府。
续命丸很难制作,他也就得到这么两颗,楚一天能给林馨儿连吃那么多颗,肯定是把他多年制出來的都贡献出來了,也算大方,只是,他们那群人真该死!
将馨儿逼到生死一线上,岂配拥有馨儿?
现在,他带着馨儿离开,就让他们为馨儿的“死”去伤心自责吧。
不过,有几个人能记得馨儿一生一世?用不了多久就把馨儿忘了,照样嘻嘻哈哈的生活,照样去拥抱其他的女人。
只有他会用心的去对待馨儿,唯一一个陪馨儿共度余生的男人。
男人的唇角漾着美好的笑意,与林馨儿一同飞在蓝天之上,已经勾勒出一幅关于他们未來的幸福蓝图。
“你……”林馨儿很想问问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虽然看着眼熟,但又跟她记忆中的那个人相差甚远。
她记得的那个人是绝对沒有这番本事的。
现在她已经明白了,她被这个男人从轩王府,从西门靖轩的身边劫走了。
这只大雕带着他们飞的好高,好快,她也不知道已经飞了多久,但可以肯定,他们已经远离京城。
靖轩还在等着服用血药,这样断掉,他的情形会怎么样?
她记得靖轩好像醒來了,还帮她喂食,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她还记得她似乎听人说乌梅怀了靖轩的孩子,当时她就好像被什么打了一下头,沉沉的失去了知觉,之后……
再有意识就已经到了天上,到了这个男人身边。
她现在不想管什么乌梅,管什么孩子,她只想返回靖轩身边。
可是,虚弱的她说不出一句话,一个“你”字,堵在嗓子眼,再发不出声响。
“乖,别动,等跟我回去找人给你治疗,你很快就会好起來的。”男人依旧是很温柔的声音,就像他们本就是恩爱的恋人。
心里一急,林馨儿又晕了过去。
“睡吧,等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那个男人轻轻的抚着林馨儿的发,声音轻柔,就像爱抚着自己的宠儿。
轩王府,一片死寂,每个下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轩王。
起先,西门靖轩亲自带人翻遍京城,之后又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京城周边的县镇山区,但是毫无所获。
“这样都找不到,除非从天上跑了。”有人道。
西门靖轩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題,但是据他们掌握能在天上行动的只有鹰王银面人,银面人帮助夏语冰逃脱,有许多痕迹线索表明他们到了胡国。
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人?
西门靖轩翻遍了跟他有关的人,包括曾经二王跟逍遥侯,还有西门寅,将所有他“得罪”过的人都又重新彻查了一遍,也沒有找出有用的东西,反倒是让那些人留下的侥幸逃脱的余党又经历了一番残酷的打压。
同时,西门靖轩也沒忘将跟林馨儿有关的人跟事查一遍,结果林馨儿除了水月宫里自乱之外,几乎也沒什么仇人。相比起來,比他存在的危险少的多。
林博得知林馨儿失踪的消息,心中也泛起各种滋味。
而皇甫燕冲跟杨晨汇合后,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将烟儿带了回來。
一路上,杨晨百般的解释,终于让烟儿相信林馨儿一直都是她侍奉的小姐。
可是赶回京城后,听闻小姐不见了!
“小姐,烟儿來晚了……”烟儿失声痛哭起來。她还拿簪子刺伤小姐,在七星河的暗河中还想着杀小姐,她想给小姐赔罪,结果她见不到小姐了……
楚一天说林馨儿不能断药,已经这么多天过去,林馨儿自然是凶多吉少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找!”皇甫燕冲沉着脸,对身后的十三人道。
沒想到他去找烟儿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杨晨见到他的时候也沒说,只说是轩王因着林馨儿的缘故派去帮忙的。
他以为冷清秀已经找到,西门靖轩的毒已经解了,所以才对馨儿有感情派去了杨晨,结果其中瞒着这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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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吱呀,,
屋外响起了木轮摩擦的声音。(平南)
林馨儿一直盯着屋门口,直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不是像她想象的那般风姿灼烁的迈步进來,而是,,
坐在一张轮椅上!
“言秋!”
來人确实是冷言秋,那种出尘脱俗的贵气优雅,属于独一无二的冷言秋。
可是,他的腿……
那双腿无力的垂落,轻飘飘的衣衫下遮着裤腿,里面像是空无一物。
怔怔的看着冷言秋转动木轮从沒有门槛的屋门口进來,木轮一直滚在她的床榻前才停下,林馨儿都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是真的。
“言秋,真的是你?”
不是林馨儿不相信这个人,而是她无法相信他的身体致残,需要靠轮椅支持。
“不错,气色很好,沒有大碍了。”冷言秋审视一番林馨儿,将手指探上她的脉搏,之后对身边的丫鬟道,“小桃,先去给林姑娘准备些清淡的东西吃。”
人已经醒來,就不需要那些营养的汤药维持了。
叫小桃的丫鬟听命下去了。
“言秋,究竟怎么回事?从北疆返回的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馨儿顾不得自己此时的处境,急切的询问冷言秋,而手则不由的放在冷言秋弯曲的膝盖上,“你的腿……”
“我无妨,倒是你……”冷言秋将手从林馨儿的手腕上拿开,“要小心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孩子?”林馨儿一愣。
冷言秋点点头,“你已经有三个月身孕了,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身体极度虚弱,性命垂危,我还生怕无力保下你腹中的胎儿,现在你醒了,胎儿也正常。”
原來她有孩子了,是靖轩的孩子。
林馨儿垂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腹,这个孩子能活下來真是不容易。只是之前她沒听楚一天说过。
或许是初有孕相,楚一天沒有发觉,也或许是他为了救西门靖轩不想再多生事端所以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这都已经发生成为过去,再提也沒什么意思。
“你说,我已经有三个月身孕?”林馨儿注意到时间上的问題,也就是此时已经到了四月,距离救治西门靖轩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冷言秋点点头,“是的。不过你怀孕的事我沒有跟任何人讲,要想办法应对接下來可能面对的事。”
“言秋,你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遇到了什么?我们又是在哪里?”林馨儿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
不论发生什么,只有沉下心才能解决问題。
“我们在青辕王朝的东方,隔着大海的另一块陆地上的国家,叫祁冥国,你我都是被祁冥国的皇子带來的。”冷言秋道。
“祁冥国?史书记载是隔海千里之外的一个地方,由于跨越宽阔的大海,所以几乎跟青辕王朝不相往來,完全是跟我们所在的陆地是不相干的两个地方,他们怎么会将我们掳來?”林馨儿道。
而且之间还隔着那么大的海,偶有胆大的商人跨海东行,來回也需要大半年的时间,其中还不算遇到什么巨大的海浪,迷路触礁的可能,或者延长了路途,或者就命丧海中了。
而她两个月之后,早已安稳的呆在祁冥国。
一定是她中途迷迷糊糊醒來是见到的那只大雕,林馨儿想到了,从空中飞行确实是又快又畅通无阻的。
“其实,我的母亲就是祁冥国的人,祁冥国的人有个秘密就是擅长机关器具制造术,曾经帮青辕王朝修建皇宫防御的那个巧匠实则便是祁冥国的人,西门家的人搜到的背景只限于知道那个巧匠是我母亲的师兄,是因为冷家的关系才四处躲避,最终被抓到,实则他只是想隐瞒祁冥国的身份,可惜最后建好宫墙防御后还是被西门靖烈杀了。”冷言秋道。
“原來你是回到了你母亲的家乡。”林馨儿道,“是祁冥国的人救了你吧。”
毁了双腿,林馨儿不知道冷言秋遇到了多大的困难。
“不,我的腿是祁冥国的人伤的,因为他们想把我困在他们手中。”
冷言秋的话让林馨儿听着寒意丛生,是母族的人伤了他!
“祁冥国的人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又把我劫來?”林馨儿不禁要问,这其中定然是藏了阴谋。
难道远在千里大海之外的这个国家想染指青辕王朝?
青辕王朝的那块大陆上,早在冷家为主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祁冥国的人,甚至还与冷家结亲,看來这祁冥国是早有布局了。
“他们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了冷家的毒术,还有我熟知的谋略,不过只要我不开口,他们什么也得不到。至于你……”冷言秋看了眼林馨儿,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我说了,你我都是被祁冥国的皇子带來的,这祁冥国的皇子是因为你跟他的交情。”
“我跟他有交情?”林馨儿茫然了。
她想起了她半途醒來时见到的那个男人,还有那一声声温柔的话。
那声音她从來沒有听过,但是那个男人却好似熟悉。
擅长机关制造,北疆的那个藏了不少精妙器具的山洞,还有哑哥的一双巧手……
林馨儿的脑子里形成了一条链。
“哑哥?”
问題出在哑哥身上?
“哑哥也是祁冥国的人?”林馨儿不得不这么去想。
“当时我在洞中见到他时只是怀疑,之后就有了确切的答案。”冷言秋道,“我的这双腿就是伤在他制造的机关阵门里,他掌握的技术首屈一指。”
“是哑哥伤了你!”林馨儿惊道。
竟然是那个淳朴的只有一张憨厚的笑容的哑哥伤了冷言秋!
人无法控制双腿,能力便损失至少一半,言秋就这样被人困住了。
冷言秋的沉默便是肯定。
“你为什么不用毒反击?”
只要冷言秋施毒,谁能奈何了他?不能不承认,毒有时是绝佳的武器。
“他是我母亲的侄儿,我不想伤他,而且我也想回祁冥国看看,那也是我母亲临终时的遗愿。”冷言秋道,脸色平静的好像曾经受伤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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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言秋知道,要跨海到祁冥国有多难,当年他的母亲也是历经万险才來到了青辕王朝的这块土地上,若不是关系到性命,他们是绝不会冒险的,除非生來就是冒险家,或者是为了巨大利益的商人,那些來自祁冥国的东西都能卖出好价钱,随便一件都堪比国宝。
所以,当那只大雕出现,将他从北疆带走,飞过整个青辕王朝,飞越大海的时候,冷言秋根本沒有任何反抗。
“那你的腿……”林馨儿想问的是,冷家毒术高超,冷冽能用毒术给她医好腿,冷言秋的腿会不会也能治好?
“哑哥不相信我会真心跟他走,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废了我的一双腿,这样我到了这里,也只能被困在这个园子里,想要让我为他所用。”冷言秋道。
他不是傻子,不会随便就把一双腿交给别人,可是他沒有能逃过那些精妙绝伦的机关。
“这双腿的骨头已经碎掉了。”冷言秋平静的道。
犹如碎石,怎易康复?这可比不得林馨儿当时只是从中断掉,只需接好就可以了。
冷言秋的话虽然无波无澜,但林馨儿听的却如金锥刺股。
腿骨碎掉,也就是难以复原了?难道要让冷言秋以后都靠这张轮椅?
哑哥!
林馨儿无法想象哑哥会是这样残忍的人!
“林姑娘,奴婢先做了一碗莲子汤,您先吃。”丫鬟小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汤进了屋子。
“去把那个哑巴叫來。”林馨儿冷冰冰的道。
“哑巴?”小桃疑惑的望向冷言秋。
“他得知你醒來,很快就会來的。”冷言秋微微一笑,从小桃手中接过莲子汤,“要不要我先喂你?肚子一定已经饿坏了吧?”
冷言秋特意点重了“肚子”二字。
“我自己來。”林馨儿顺从的从冷言秋手中接过碗,人都能好好的坐着,怎么好意思让冷言秋喂。
果不出所料,林馨儿的一碗汤还沒吃完,外面就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奴婢见过殿下。”小桃退在屋门口,朝进门的人施礼。
据说这祁冥国的人祖先也是來自青辕王朝所在的那块陆地,千百年前为了逃避战事有人结队出海,历经万难最终寻到了这个地方,扎下了根。在这块大陆上占得了一席之位,影响着这块陆地上其他的族人。
所以,语种跟青辕王朝那些地方沒有多大的差别,不同的只是部分方言罢了,林馨儿在此沒有什么太大的语言障碍。
林馨儿一眼就认出來人正是带着她借助大雕在空中飞的那个男人,自顾吃着莲子汤,沒有理会。
“馨儿看起來胃口不错,恢复的很好。”那个男人依旧是满脸的温柔,走到林馨儿的床榻前,扶住冷言秋的轮椅,将他推到一边,给自己让出一个宽大的位置。
他要一个人守在馨儿跟前。
林馨儿充耳不闻,直到将最后一口莲子汤吃完,递给一旁的小桃,接过帕子,缓缓的擦拭着嘴。
“你不应该恼恨我,若不是我,你会死在轩王府,西门靖轩置你性命不顾喝你的血,根本不配为人!”男人的声音凌厉了几分。
“即使死了我也心甘,你想必沒有尝过爱情的味道,不懂付出的快乐。”林馨儿斜藐了眼那个男人,暗暗引起心底的疑惑。
冷言秋说她是被祁冥国的皇子带來的,那么这个男人应该就是祁冥国尊贵的皇子了,与她记忆中的人相差实在太远了。
“爱情就是念念不忘,从我再次在北疆见到你,就对你念念不忘,舍不得你走,我知道,我早已爱上你,爱上了那个唯一会对我笑的小女孩。”
“你真是哑哥!”
再由不得林馨儿不信,她想一次次的否定,可她无法不直视答案。
这就是她跟小桃说的要见的哑巴,也是冷言秋所说的祁冥国的皇子!
他会说话,还有一副好听的嗓音。
她熟悉他的面孔,当她第一次睁开眼就认得这张面孔,可是这张面孔又是那么的陌生。
他沒有了曾经的憨厚淳朴,他变的坚毅充满贵气,似乎他从來都是受人景仰的皇子,而不是曾被人唾弃不屑的哑巴。
淳朴的哑哥不会下狠手,但是这个有权有势又高贵不凡的男人骨子里藏着狠辣。
“对,我是你的哑哥。”莫曾夜道,即使他回到祁冥国,恢复了大皇子的身份,他在馨儿跟前,还是那个会用平车推着她的哑哥。
“不,哑哥已经死了。”林馨儿轻轻的摇摇头。
她以为哑哥是她心底留下的最后一片纯净的土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大自然相融,干净的不染世间的杂质。
结果……呵呵……这也是个來头不小的人物。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会平静的接受这个现实的。”莫曾夜对自己很有信心,当他将林馨儿从轩王府带來的时候,就勾勒出了一个美好的未來。
林馨儿不想再理会,依着软枕斜躺在床榻。
“言秋表弟,馨儿暂时还需靠你疗养。”莫曾夜回身对冷言秋道。
他也知道林馨儿大病初愈,也不便强求什么。
“为了靖轩,我也会照顾好她。”冷言秋道。
那声言秋表弟听來还真是刺耳,原本亲人见面应该情深义重,而他们从一见面就只有利益,在这个比他大了两岁的表兄眼里,只有他的毒术与他掌握的谋算。
“这是一个隐藏极深的人。”
莫曾夜离开后,冷言秋滚动轮椅來到林馨儿跟前道。
“我是长了一双瞎掉的眼。”林馨儿道。
之前的师父,现在的哑哥,让她一次次栽在认人不识当中。不过那都是之前她年幼无知了,以后她一定要擦亮眼睛看人。
“他也不容易。”冷言秋道。
装聋作哑的藏在穷苦的村落,在卑微中生活那么久,也是需要有相当耐性与意志,非常人所能,他的父皇稳定了祁冥国的大局,还记着他将他接回祁冥国不是沒有道理。
“我一定要回去!”林馨儿目光坚毅的直视前方。
千里大海的凶险不会将她跟西门靖轩隔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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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曾夜沒有躲,任由林馨儿掌刀砍下。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虽然林馨儿的体质还沒有完全恢复,但力道还是不小。
莫曾夜只感到自己的手腕麻木的已经断掉似得,他相信,如果林馨儿力道够足,是真心的想要砍断他的手。
“馨儿,你如此恨我……”莫曾夜依旧是蹲在林馨儿的身边,仰望,正如跪倒在她裙下的模样。
“是,你是我的仇人,你害了言秋,还杀了哑哥!”林馨儿回答的斩钉截铁。
眼前这个人跟哑哥毫无关系。
“我就是哑哥,是你永远的哑哥!”莫曾夜再次强调。
“至于冷言秋,他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就不能把他继续留在青辕王朝。”莫曾夜为自己辩解。
“言秋本來就是要跟着你回來,回到他母亲的家乡來看看,你根本沒有必要对他下狠手。”林馨儿不认为莫曾夜的解释合理,“如果他对你,如你对他一样的狠辣,你的命早就丢在北疆,岂有你回來做大皇子的命!”
“你们本就有血脉相连的那层关系,何來秘密一说?看在他母亲的份上,言秋也绝不会害你!”林馨儿为冷言秋愤愤不平。
“我知道冷家的毒术很厉害,祁冥国缺的就是毒术医术,为了祁冥国,我把他困在身边何错之有?就算他腿残了又如何?我会给他一切尊贵的待遇,他的名字会在祁冥国流传千古成为奇迹,为人景仰。”
“而且,就算我不伤他,父皇也不会饶恕他,他的母亲骄阳公主原本是奉父皇之命保护我的,结果她弃我而去,嫁人为妻,背叛了父皇也就是背叛了祁冥国,一个叛女的儿子能有什么好下场,我废了他腿反而是救了他一命,否则他的下场就不止这些,还岂能在他母亲的家乡里养尊处优的呆着?”
“强词夺理!”林馨儿一脚朝莫曾夜踹去。
真是隐藏极深的人,爆发出來也极为不可理喻!
莫曾夜还是沒有躲,被林馨儿一脚踹翻在地。
“殿下!”小桃刚好端着茶过來,看到这一幕,失口惊叫。
“闭嘴!”莫曾夜冷声呵斥小桃,从地上站起。
小桃连连点头,只是惶恐的看着依旧保持舒适的姿势靠在藤椅上的林馨儿。
俨然,这个女人是高不可攀的女王,尊贵的大皇子殿下反而成了卑微的奴。
“你怎样都好,我不会怪你。”莫曾夜抹了把脸上沾到的灰尘。
他对任何人都能够狠下心,唯独只会卑躬屈膝在这个女人的脚下。
“滚!”林馨儿不想看这个人一眼,感觉自己再多看下去就会动了胎气。
莫曾夜卑微之极的爱意在她眼中如同粪土,她更忘不了的是哑哥曾经留下的淳厚的笑容。
她曾幻想着哑哥是被恶鬼附体失去了自我,可是残酷的事实又真真切切的摆在眼前。
为什么她的身边总是要遇到这样的人?
林馨儿一阵阵的心酸,眼眶跟着就红了,她现在好好的呆在这里母子平安算不得什么,可是言秋呢?
那么一个好好的人就站不起來了……还是被他的亲人残害……
她与言秋果然可以为知己,竟然那么的像!残酷的相像!
“馨儿,你不要难过,不要哭了……”莫曾夜看到林馨儿眼角溢出的泪珠,强忍着在眼角的位置滚來滚去不肯滑下。
“馨儿……”莫曾夜再次蹲在林馨儿的身边,“馨儿,你不要哭了,我让你跟冷言秋见面,好不好?”
林馨儿沒有理会。
“我这就去把他带來,以后每七天我都会让你们见面,我答应你……”莫曾夜做出了让步。
真是可怜的施舍呵……
林馨儿的双手轻轻的护在肚子上,为了孩子,她且忍着。
经历了那么的事,她还有什么忍不了?
只是……
冷言秋一直给莫曾夜瞒着她怀有身孕的事,等着她醒來一起拿主意,毕竟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她的肚子是瞒不住的。
“也好,让言秋每隔段时间來给我查查,看看孩子长的可好。”林馨儿睁开眼,那颗泪珠已经收了回去,脸上扬开一抹笑容。
“孩子?”莫曾夜愣了。
“是我跟靖轩的孩子。”林馨儿微笑着。
“你……”莫曾夜的双眸紧紧凝缩。
“为了我的孩子,我可以安稳一些,你也最好不要打我孩子的主意,否则我就不会这么老实的被你困着了。”林馨儿的声音很软。
就像哑哥曾送给她的软鞭,软中带硬。
“我怎么会打你孩子的主意?”莫曾夜的瞳孔渐渐的放松开,从惊讶中恢复自然,声音依旧温柔,如同苑中轻轻刮过的春风,“馨儿,那是你的孩子,是你的一部分,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他的,我会像爱你一样的爱他。”
这下轮到林馨儿吃惊了,淡淡的目光扫过莫曾夜扬起的脸。
原本,她以为还要跟莫曾夜费一番交涉,沒想到他却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他的目光柔情似水,爱意浓浓。
他爱她,可以包容她的一切?
“原本,我还怕你要硬闯着离开,毕竟我对你无法像对冷言秋那般下狠手,我能废掉冷言秋的一双腿,却不忍心动你的一根头发,现在,你有了孩子,我便也不必怕了。”莫曾夜道,“为了孩子,你也不会让自己涉险的,对不对?”
被反威胁了!
不过,莫曾夜说的是实话,她不会为了孩子涉险,但是,,
那也是她做好准备要面对的一步。
“我不会逼你,我会好好的爱你。”莫曾夜继续柔声道,“我也会给这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不要让他像你我一样自小就孤苦伶仃。”
“莫曾夜?”林馨儿不知道这人说的话中有几分真。
“你不信?”莫曾夜从林馨儿的眼睛中看到了怀疑,“我会用行动证明,我比任何人都爱你,我这一世的宠爱都许给你。”
“不管你有多爱我,你都是我最恨的人。”林馨儿道。
之前,她对哑哥有多好,现在她就有多恨这个祁冥国的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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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我给你的府上送來一棵梧桐树。”
一天大早,西门痕带人将一棵树苗送到了轩王府。
此时,梧桐苑的梧桐树已经开满了花,也是他娘亲的最爱。
“娘亲说,梧桐花会给人招來好运。”西门痕道,“春意浓浓,让这棵小树在王府生根成长,为皇叔带來希望吧。”
“你认为本王还有寻到馨儿的希望吗?”西门靖轩问。
他身边的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早已不报任何希望了,而他一直在执着的寻找,哪怕是一个生命结束的止点。
“只要皇叔不放弃,总会有结果。”西门痕道。只是他不愿说那个结果或许是个悲剧。
“把树栽在那个小屋子外吧。”西门靖轩道。
那里偏僻,安静,适合招揽灵气。
西门靖轩不是信奉鬼神的人,只是日渐憔悴的心需要寻找一个依托,去承载他的悲伤。
很快,小树就在小屋外栽下了根。
凤栖梧,凤栖梧,这棵梧桐树会召回他的凤凰吗?
这个小屋,自从正月初的事情发生之后,西门靖轩就再也沒有來过,他一直在回避自己对馨儿的背叛。
可是这里也留着馨儿的记忆。
整个轩王府,所有留下馨儿足迹的地方,从花园下的密室到书房,他都一点点的独自走过,唯有整个小屋被他刻意的忽略。
既然做过不该做的事,他应该有勇气面对。
西门靖轩推开了屋门,走进了灰尘满满的小屋,小屋内还保持着最后他离开时的情形。
西门靖轩受不了这印入眼帘的记忆,扭头想要退出來。
可是,目光一顿,落在了床脚,一片碎布露出半截,原本被垂下的床单遮着,床单被他开门带进的风吹开,露出一角。
西门靖轩大步走过去,弯腰将那枚簪子捡起。
他认得,这是林馨儿经常带的饰物,很普通简洁大方,不值钱但是林馨儿很喜欢。
他记得,在林馨儿坠下落日崖,后來在孟家对付夏语冰的时候林馨儿还带着这枚簪子。可是,在淮安县见冷清秀的时候,他沒有见林馨儿带着这个。
他对林馨儿是那般的在意,可谓是观察入微,哪怕是深受痴情毒的阻挠,也沒有忽略了她。
馨儿的簪子怎么会落在这个小屋?是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
西门靖轩将簪子握在掌心,目光渐渐深沉。
蓦地,转身,大步走出屋子,寻到了在梅花庭做事的碧儿。
乌梅被关进地牢,梅花庭就空置下來,只有碧儿留守在这里,负责每天的清扫,保持屋子的一尘不染。
“奴婢参见王爷!”
西门靖轩冷不丁的出现,吓得碧儿一个哆嗦,端在手中的水盆险些被打翻。
“乌梅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西门靖轩的声音低沉冰冷,就像扑面砸向碧儿的一块冰石,令碧儿猝不及防的。
“是……是……”碧儿手中的水盆当啷翻掉在地,浇湿了她半条衣裙,也溅湿了西门靖轩的鞋子。
“王爷恕罪!”碧儿不顾地上的水普通的跪倒在西门靖轩面前,“奴婢是不小心的,求王爷恕罪!”
“是不小心,还是心里惊慌以致失措?”西门靖轩将碧儿的神情看在眼里。
“是……是……”碧儿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來。
轩王这样直接了当的问她,一定是梅夫人的事东窗事发了。
早就说世上沒有不透风的墙,上回去地牢送饭,梅夫人还说要靠肚子里的孩子翻身的。可是那孩子压根不是王爷的,被王爷知道真相,别说翻身,死也不知道会怎么死了!
“说!”
西门靖轩见碧儿的反应便证明了他的猜测沒错,他是狠狠的被乌梅给摆了一道!
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将他在北疆救了她的恩情当做了驴肝肺,虽然他不需要知恩图报,但恩将仇报可是超出了他的容忍范围。
“是……是月华国随史的……”
乌梅都自身难保,碧儿更不敢再隐瞒什么,“王爷恕罪,奴婢都是被逼的,求王爷恕罪……”
果然!
“把你知道的全部交代出來。”西门靖轩道。
事隔这么久,他才挖出真相,还是靠了馨儿的一枚簪子。
梧桐树,真是好运之树吗?引导他去知道真相,是否真的还能将馨儿召回?
馨儿,馨儿!
原來那个在小屋里与他共度一夜的是馨儿,是他的妻子!
**已过,人又流落何方?
即使寻到的是令他失望悲痛的结果,他也要接回馨儿,让她长眠在自己的身边。
她是他此生唯一拥有过的女子,是他唯一的妻子……
他不负馨儿的血此生苟且艰难的活下去,逝去的时候他要与馨儿同眠,來生再续前缘。
馨儿,我不会让你流落他方,不论生死……
乌梅被西门靖轩从地牢里提出來,不是提到轩王府,而是直接从地牢所通的暗道出去,把人丢到了荒岭中。
这个女人的肚子已经明显的隆起,之前虽然在地牢里困着,除了脸色经久不见阳光之外显得苍白,体态倒是丰盈,吃喝上面沒少了她。
“王爷,你别信碧儿,都是她胡说,她对我落井下石!”乌梅匍匐在西门靖轩跟前,恶狠狠的指着一旁的碧儿。
“她是活的不耐烦了,才会让自己來本王跟前送死的么?”西门靖轩冷冷的道。
碧儿交代出的话与她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跟着乌梅为非作歹,不是寻到跟前还隐瞒不报,死有余辜。
轩王府里不会容忍这样一个不分是非胆小怕事的丫头。
在馨儿的事情上,他就是疆场上人人畏惧的杀神。
所以,碧儿并非能得到坦白从宽,最多是获得一个好死。
当碧儿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她就已经沒有任何说话的力气了,若不是被人拖着,她根本连挪动的劲儿也沒有。
人还未死,已如枯木。
“本王先送你上路,免得被人说是落井下石,落了好处。”
音落,西门靖轩的手一挥,一片细长的草叶如锋利的飞镖向碧儿射去,正中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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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或许再见面时,我们的孩子都会满大街跑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林馨儿说这话时已经做好了准备。
毕竟孩子就算顺利出生,还要成长,带着年幼的他还不是冒险的时候。就算为了他的安危把他先留在祁冥国,她也不忍心,怎能让他小小的年纪就沒有娘亲在身边?而且她也不放心,不知道沒了娘亲的孩子会遭遇什么。
或者,这一等,会等更多年,等着孩子长大,能够跟她并肩作战……
“或许在这之前,靖轩就已经找來了。”冷言秋道。
“会吗?”
她也希望。
“你们不认为若是西门靖轩就算知道你在这里,侥幸泛洋越海的寻來,在我祁冥国也是死路一条吗?何况时间久了他还会有多少寻你的心?那个贪生怕死的懦夫,怕是早已寻了无数女人,将你对他的付出抛之脑后。”
莫曾夜的话很不合识务的响起。
林馨儿悄然将冷言秋交给她的本子塞进袖笼里,淡淡的笑容瞬间凝为寒冰。
“馨儿,你不要嫌我的话不中听,我是要让你看清现实。”莫曾夜走到林馨儿的身边,依旧放低姿态,蹲下身,选择了温柔的仰望,“我已经告诉父皇,你早已怀上我的孩子,请求父皇准许我们成亲,你也不希望孩子一出生沒有爹爹,是不是?”
“你已经说了?”
不仅林馨儿,冷言秋也略感诧异。
“说了,我不会委屈你的,一定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莫曾夜点点头,他希望林馨儿能明白他对她的爱有多深,不要老是对他这么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他希望,在他面前的还是那个坐着他手推平车,或者陪她在院子里烧火做饭的小女孩。他艰苦岁月里最美的风景。
“受之不起。”林馨儿还是冷冰冰的三个字。
就算他在她面前再卑微,她也不会原谅他,更不可能接受他。
“言秋表弟,请你帮我说服馨儿。”莫曾夜又转向冷言秋,诚恳的乞求道。
冷言秋一副爱莫能助的漠然,扶动轮椅移向一边。
“言秋表弟!”对除林馨儿以外的人,莫曾夜都沒有太大的耐心。
冷言秋淡淡的似乎沒有听到,自顾说道,“我该走了。”
不用回头,他都能感受到那双怒气腾腾的眼睛。
当莫曾夜知道林馨儿有孕之后,就去寻过冷言秋的晦气。
他知道冷言秋的软肋就是那双残腿,虽然那双腿被废,但还是有痛苦知觉的,他会专门向冷言秋的那双腿下手。
他恼怒冷言秋的故意隐瞒,如果林馨儿在昏迷的时候顺手将那个胎儿拿掉,她顶多会以为是因为救治西门靖轩致使自己身虚体弱失了孩子,怪不得任何人。
现在林馨儿清清楚楚的知道她的孩子安然无事的还呆在她的肚子里,他还怎么下手?
他不忍让林馨儿明明白白的经受失子之痛,便只能将怒意发泄在冷言秋身上。
可是,冷言秋对此根本不惧。
他是不会帮着莫曾夜的。
莫曾夜娶林馨儿的要求让莫延庆不得不好好的审视那个被安置在百花苑的女人。
对海外的那个地方他不熟悉,但是除了莫曾夜跟冷言秋,宫里就还有一个來自海外的人,,郑贤伦。
莫延庆以看病的名义将郑贤伦召到寝宫。
“皇上,您有何事?”
见莫曾夜沒有让他看病,迟迟不开口,郑贤伦就知道莫延庆找他必有更特殊的事。他也是在宫中呆过的,也是伺候过皇上的。为上位者,总是有他们的共同点。
“大皇子的百花苑里住着一个來自你们家乡的女人,身体不太好,朕让你去给她看看,如果实在不行,就让她痛快的殁了,免得整日受病痛疾苦,让皇儿见了也跟着日日忧心。”莫延庆见郑贤伦很明白事,便也不再隐瞒,将自己想做的事委婉隐晦的提出來。
虽说是让他去救人,实则是要杀人,对此,郑贤伦一下就听明白了。
当他颠沛到北疆寻找水月圣宫的时候遇到那个假哑巴,将报仇的大任交到莫曾夜的手中时,他就把自己出卖给了祁冥国。
当他见到莫曾夜的人送到他跟前的带着水月宫标识的尸首时,他就更加确信自己这次托付对了人。
凭他一人之力沒有办法对付夏语冰,倾一国之力还有何不能?
其实逃居北疆山岭闭塞耳目的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尸首本是经过正月初一的一战,死在西门靖轩手中,被丢弃在落日河中的一部分。
将“功劳”误以为是莫曾夜,郑贤伦便对这个国家的皇族报以信任。
不过,虽然自从存了替如太妃报仇的心,郑贤伦这个出自鬼谷的大夫已经无惧杀人。但是听皇帝说要杀莫曾夜的女人,他还是打算阳奉阴违。毕竟他更信任的是莫曾夜,而不是这个沒有几天活头的老皇帝。
拿定主意的郑贤伦收拾了一下药箱就由人带领着出宫來到了百花苑。
莫延庆故意趁莫曾夜不在的时候派去郑贤伦,好让他做事。
哼,以为有了孩子就有了要挟皇家的资本,做梦!他不会让一个海外來的外乡女子影响了莫曾夜在祁冥国的威望。
莫曾夜身边的女子只能是祁冥国的名门望族朝廷重臣家所出,一个外乡女子休得踏入大皇子府的大门!
听小桃说,宫里的郑太医來给百花苑为她出诊,林馨儿有些诧异,不能不说这个“郑”的姓氏是她心头的一根刺,以至于她听到其他姓郑的人都会微微的僵那么一下。
林馨儿放下手中的书。
为了打消寂寞,林馨儿让小桃找來一些关于祁冥国的书,了解祁冥国的同时,也在书中夹着冷言秋给他的小本子,暗中翻阅,免得自己突然看东西引起莫曾夜的注意。
将小本子夹好,林馨儿起身走出内室,來到厅中。
而郑贤伦也正好走进來。
“是你!”
郑贤伦一眼就认出林馨儿。
那个把他救出轩王府地牢的女人他不会不记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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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趁圣宫与轩王府的人交战,郑贤伦被魔音使者带走的同时也知道了那个女人就是夏语冰那个恶毒女人的徒弟!
说起來,还是夏语冰那个狡诈恶毒女人的阴谋算计。
登时,郑贤伦就不承认林馨儿的救命之恩了。
此时,意外见到林馨儿,郑贤伦就像是见到了夏语冰,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巧,來到祁冥国的人屈指可数,林馨儿与他便是其中之二。
“郑贤伦。”林馨儿气若神闲的说出这个名字。
相比郑贤伦的激动之情,她就像是无风吹拂的曼曼柳枝,平静中的飘逸。
“竟然是你!”郑贤伦紧紧的夹着腋下的药箱。
原本打算对莫延庆阳奉阴违,替莫曾夜的女人看病的郑贤伦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其实莫延庆的话说的也沒错……
林馨儿从郑贤伦的眼底看到了杀意。
呵……
林馨儿淡淡一笑,回身走向椅子,坐定。
“郑太医是來给我查验身体的么?”林馨儿将手搭在身旁的桌子上。
有一个意外的莫曾夜,还有一个意外伤残的冷言秋,还有什么人的出现会再让她意外?
“是。”郑贤伦夹着药箱走过去。
他知道她武功高,是夏语冰培养的恶徒,他也知道她此时是一个刚大病一场的孕妇,即使曾经有再高的本事,此时也会衰弱许多。
搭上林馨儿的腕上脉搏,郑贤伦只是试探了一下,脸色就又变了。
“姑娘身体很好,我再开些安胎药服用即可。”郑贤伦匆匆将手收回,从药箱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笔墨纸张。
“有劳郑太医。”林馨儿故作沒有看到郑贤伦神情变化,淡淡的道。
郑贤伦对她的敌意很重,就算有什么疑问她也不会问他的。冷言秋出自冷家,但同时也算是一个高明的医者,就连莫曾夜都更相信冷言秋,何况是她?
“每日照着配方煎一碗浓汤服用。”郑贤伦将写好的药方递给林馨儿。
林馨儿大致看了看,单从药草上看都是良药无毒,她之前跟随楚一天也认得一些药,但是这些药合起來的药性她就不知了。
当然,郑贤伦想对她下手,不会明目张胆。
“不打扰姑娘,我先告退。”郑贤伦背好药箱告辞道。
从來到百花苑不过短短一刻钟,带的药箱可以算都沒有派上用场,若说认真,就只有林馨儿手头拿着的那个药方,是郑贤伦一笔一划写出來的。
“小桃,送郑太医。”林馨儿吩咐道。
郑贤伦离开后,林馨儿一直在审视那张纸。
这个药方不可能沒有问題,郑贤伦匆匆请辞,形色异样就是再加掩饰也逃不过她的眼。
按照期限,还有两日就可以见到冷言秋,还得等他來了确认。
而现在,,
林馨儿起身,走出屋子,对刚送走郑贤伦的小桃道,“我在苑中闷了许久,现在身体也养着差不多了,陪我出去走走。”
“这……”小桃有些犹豫。
“怎么?难道你家大皇子下命要囚禁我?”林馨儿秀眉一挑。
之前她不提出门,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大好,现在身体好转,她不会傻傻的呆在一所园子里,像被困笼中的金丝雀一样。
“沒有!”小桃连忙摇头。大皇子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她又不知道大皇子会不会答应。
“走!”林馨儿从犹豫不止的小桃身边走过。
眼看着林馨儿快要走到苑门,小桃不敢怠慢,赶紧追上去。
百花苑里并沒有人监视,莫曾夜料定林馨儿身体不便在人生地不熟的祁冥国走不掉,对她的态度倒是放任的。
小桃见林馨儿态度坚决,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不容违逆的气势,就连大皇子见了都会低头,心想,大皇子一定是宠着林姑娘,顺着林姑娘心意的。
这么一想,小桃就稍稍放下心跟着林馨儿出门了。
六月,初夏。外面的景致虽然比不得百花苑里的繁花似锦,但也是宜人的。
祁冥国的民风看起來跟青辕王朝差不多,若说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的女人看起來更有地位,三五个成群上街嬉闹,或者进茶楼,进馆子都不像在青辕王朝那般拘谨,甚至有的女子跟男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毫不逊色。
“知道冷先生住在哪儿了么?”林馨儿一边走一边随口询问小桃。
莫曾夜从來沒有告诉她,只是让冷言秋每隔七日出现在百花苑。
她才不会那么被动,这番出门,就是为了身临其境的了解祁冥国,待日后寻到冷言秋被困的地方,可以熟稔见面做事。
“奴婢不知。”小桃摇摇头。
本就对小桃沒有存了希望,林馨儿也就不觉得失望,仿若无事的继续向前走。
“哎呦,那不是欧阳国公家的大小姐吗?前些日子听说跟人私奔了,现在竟然大着肚子回來了!”
“是啊,看着沒错,确实是欧阳大小姐。”有人肯定的道。
“快去通知国公爷,大小姐回來了,我们要不要把她带回府?”有人悄悄的传话。
然后一个小厮留下,一个小厮飞快的跑开。
一边走,林馨儿一边觉察到无数异样的目光朝自己射來,夹杂着各种声音,但针对的是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身份。
“欧阳国公是什么人?”林馨儿一边旁若无事的行走,一边询问身边毫无觉察的小桃。
虽说那些人口中议论的什么欧阳跟她无关,可是那些纷纷向她投來的眼神让她不得不防备。
“欧阳国公先祖跟我们的皇上莫家都是一起建立祁冥国的家族,先祖皇帝曾承诺,欧阳家即使家中无人能登科及第,也会有一个世袭国公的名号,享受尊贵的殊荣。”小桃解释道。
说起來就是一个在朝中沒有实权吃着老祖宗留下的基业的富贵子弟。
林馨儿从看过的书中得知,祁冥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自从千百年前建立,虽然之间经历过各种动荡,但是先祖皇帝莫家一脉都挺了下來,莫家这一皇族姓氏跟着祁冥国一起传了千百年。
这在青辕王朝是鲜有的,青辕王朝之前的任何朝代都沒有存过千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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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
林馨儿跟着那个丫鬟力道的方向,轻步后退,身子似乎是不由自主的跌倒。
只是,她倒下的时候沒有忘记那个丫鬟,顺手一扯,那丫鬟便也被她带着向地上扑去。
相对于那丫鬟,林馨儿使出轻微的内力,她都受不了,胳膊被林馨儿“无措”的抓住,就别想挣开。
“啊,,”
大厅里,一声尖叫。
国公夫人端起茶盏,低垂下眼帘故作饮茶,掩饰自己的视而不见,她早已计划着反应慢半拍。欧阳铭月则是掩不住的兴奋,放眼望去,精致的小脸登时僵住了。
“娘!”欧阳铭月低声叫道。
国公夫人听出了异样,抬头看去。
只见重重的被摔的趴倒在地上的不是林馨儿,而是那个丫鬟。
那丫鬟的头正好刚抬起,就那么一下,被摔得鼻青脸肿,鼻血流了一大滩。
这是有多蠢笨,算计别人的时候才能把自己算计进去?
那可怜巴巴的想等着国公夫人一句话的丫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国公夫人深深的嫌弃了。
而林馨儿……
虽然也倒在一边,但是看起來沒有任何事,独自缓缓的从地上站起來,不忘将不经意撩起的裤腿盖好。
突发状况,本就心情不爽的欧阳国公要发声斥责的,可是当目光落在林馨儿那条半露出來的腿时,生生的把所有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就连国公夫人见了,也一时无法开口。
“啊……你的腿!”唯有欧阳铭月从僵神中反应过來,尖叫道,仿佛是目睹到了什么骇人的事。
那条腿,曾经历过三天三夜的惨痛,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所有人见到都会变色。
只是每个人表现的方式不同,欧阳国公与夫人选择了沉默,一旁的下人也忍着不敢多言,唯有欧阳铭月不顾一切的尖叫。
真是聒噪,林馨儿瞟了眼表情夸张的欧阳铭月,淡淡的道,“我说过,我受伤了么。”
这不也是国公夫人指使那个丫鬟下手的目的之一?
只是,这是她唯一能达到的目的,至于再深了的想法……
林馨儿垂眸向趴在地上的丫鬟冷目扫去。
这丫鬟受的还是轻的!
她身体沒有完全复原,又有孕在身,是不便出手,但是对付一个小小的丫鬟跟那对恶毒的母女是绰绰有余的。
欧阳大小姐,相信你很愿意让人帮你讨回公道。
“真是沒用的东西,还不快起來!”国公夫人先只觉得那个趴在大厅中的丫鬟丢人现眼。
这可是她身边的丫头,出了丑,她这个主子的脸上也挂不住,其他那些坐在厅里安静看戏的妾室们肯定已经打心眼里乐开怀了。
“夫人……奴婢……”那丫鬟可怜巴巴的眼泪都流出來了。
她好疼啊,从小到大她也不是沒挨过摔,可是这一摔真是好重,好像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就是挨夫人的暴打也沒这么重过。
她也想站起來的,可是根本爬不起來,她好怕自己的腿会不会摔断?
明明是她要推大小姐一把,但是被惊慌跌倒的大小姐拉了一把,结果她就摔的这么重,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劲儿,反而是大小姐,平安无事。
“你们,把她拖下去!”国公夫人命令一旁的家仆。
“大小姐真是好运,上次我也是被这丫头扶了一把,孩子就沒了……”
坐在侧边,一直未出声的三十來岁的女子说着拿起帕子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你这是什么意思?上次你自己摔倒,就咬定说是我指使人害你,还好大家的眼睛都是亮堂的,这次你又想借铭蓝來指责我么?刚才的事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给我评评这个理!”国公夫人厉声质问,又转向国公爷,放软了声音,“老爷,刚才的事你也是看见的……”
原來,刚才那一幕早已发生过了……
林馨儿淡淡的朝那个委屈的掉眼泪的妇人望去。
如果不是她身手不凡,这一次她确实又是自己“意外”跌倒的,那丫鬟下手的方式明显是经过练习的,实在巧妙。
这可真是一个不错的招数,让人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出事,被害的人虽然明知道真相,说出來,也沒人信,反而还会被指责是借題发挥,连累旁人。
这个国公爷的小妾就是一个好例子。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咬着不放,以后记着小心些。”
显然,欧阳国公的眼睛如夫人所说是“亮堂的”。
那小妾不敢再多言,说起來,这国公府的大小姐在府里的地位还不如她呢,她还指望仗着大小姐为自己讨回公道?
虽然那个丫鬟被摔的鼻青脸肿起不來,很解恨,可也顶不过她失去的孩子的命啊!
想着,小妾便只能不停的擦拭眼泪。
“姨娘心情不好,让她陪着我一起下去吧。”林馨儿趁机道。
在国公府寻找同一战线的人是必要的,虽然这小妾不见得会真心并肩作战,但是在能帮其解恨面前,一定会看到她的可取之处,偏向她这一边。
“好,我陪着大小姐去休息。”
那小妾果然也是个一点即通的人,不等国公与夫人开口,就起身表态。
别的小妾多少都忌讳着国公夫人,不敢明着唱反调,可这个小妾因为小产的事跟国公夫人已经撕破脸,在国公府孤立无援,有了大小姐的邀请,虽然在国公府里也沒什么分量,可多少都是一个伴儿。
何况,大小姐不是大皇子给带回來的吗?
不过一件小事,欧阳国公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国公夫人虽然想反对,可是国公点了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有的事说的多了,反而会露出她的破绽,比如,她这个时候反对那小妾跟大小姐在一起,不就明摆证明她心里有鬼,不敢让她们二人碰面了吗?
林馨儿由那个小妾陪同刚离开不久,国公府就收到大皇子赶來的消息。
说起來,莫曾夜很看不起依靠祖宗基业撑着脸面的无为子弟,这欧阳国公就是其中之一,所以,莫曾夜回国后私访过不少权贵,却从未踏足国公府。
听说大皇子亲临,欧阳国公不敢怠慢,赶紧携府里老少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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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参见大皇子殿下!”
见到莫曾夜,欧阳国公带头行礼,随之身后跟着一大片。(平南)
莫曾夜紧绷着唇,锐利的目光扫视众人。
见莫曾夜半天沒有反应,欧阳国公不禁泛着小九九,悄悄的看了眼身侧的夫人,而夫人也恰恰看向他。
“人呢?”
在压抑的气氛中,莫曾夜终于开口,只是很简单的两个字。
“殿下可是指的小女?”欧阳国公不敢揣着明白装糊涂。
人都寻上门,若是他再装就有些过了。
“她不是你的女儿。”莫曾夜道,脸色沉如凝冰。
“殿下,您不必再替姐姐瞒着了,姐姐回來,我们都高兴的很,不会为难姐姐的。”欧阳铭月柔声细语的插口道。
她怎么能允许欧阳铭蓝继续得到大皇子的庇护?
“本皇子跟国公说话,何须旁人插口!”莫曾夜甩去一记凌厉的眼神,就差命人掌嘴了。
虽然沒有真挨了巴掌,但是欧阳铭月的脸火辣辣的烧,紧咬着唇低头不敢多言。
“殿下,微臣自己亲生女儿,自然认得清楚,并非说不是就不是。”欧阳国公道,“微臣感谢殿下救回小女,小女生性顽劣,还是留在国公府由微臣与夫人好生教诲为是,免得给殿下再惹出麻烦,殿下担负着国家大事,岂能为一个小女浪费精力?殿下厚恩,小女领谢,今日既已回府,便不敢再令殿下操劳。”
“这是她的意思?”
在莫曾夜看來,欧阳国公错认女儿是林馨儿与国公府的合谋,正如欧阳国公所说,自己的女儿怎能认错?
他一边暗赞馨儿果然能耐,一出门就在人生不熟的地方拉住了国公府,一边又暗自头疼,果然是不能放松馨儿的!
“是我的意思。”
林馨儿听闻莫曾夜來了,沒有躲起來,而是让那位小妾,也就是欧阳国公的四夫人陪着赶來。
身在莫曾夜的眼皮底下,是必须要面对的。
“馨儿,不要胡闹,跟我回百花苑。”
见到林馨儿,莫曾夜不想在这件事上兜旋,大步上前,一把拉住林馨儿的手。
如此“亲密接触”可是闪瞎了众人的眼,尤其是欧阳铭月,那双眼睛似乎能滴出血來。
“殿下!”林馨儿灵巧的挣脱莫曾夜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二人的距离。“国公府是铭蓝的家,铭蓝回到祁冥国自然该回到家中,殿下的恩情,铭蓝沒齿难忘。但铭蓝一个小女子报答不了殿下什么,等相公寻來之后,就让相公來报答殿下此番的盛大恩情吧。”
“盛大恩情”四个字,林馨儿特意咬重,“相公”二字也表达着她对西门靖轩的坚持。
跟四夫人來來回回的路上,林馨儿也从四夫人口中套出一些大致的话,其中包括欧阳大小姐的名字,此时林馨儿自称“铭蓝”所说的话也是那么的流利自然。
“欧阳铭蓝?你是吗?”莫曾夜前进一步,逼近林馨儿,低头,高高的个子便有一种压住林馨儿的感觉,“国公大小姐的身份,不是你说冒充就能冒充的。”
“原來,殿下一直就沒有信过我的身份。”林馨儿叹了口气,抬头朝莫曾夜眨动着睫毛,“殿下将铭蓝带回祁冥国,为的只是相公?”
“不要多说了!”莫曾夜不是一个善于玩趣的人,再次拽住林馨儿的胳膊,“你是林馨儿,不是什么欧阳铭蓝,赶快跟我回百花苑!”
“殿下!林馨儿只是我在青辕王朝的化名。国公刚才已经接纳了我,答应让我留在府里等着相公,我的伤已养好,不必再躲在百花苑了,铭蓝应该回到自己的家里!”林馨用力的从莫曾夜掌中挣脱出來。
看着林馨儿揉搓着被莫曾夜握紧的胳膊,欧阳铭月眼红嫉恨的要死。
被莫曾夜毫不客气的责骂,欧阳铭月不敢再随便插嘴,只是小声的在国公夫人身后叫道,“娘……”
国公夫人自然明白自己女儿的意思,悄悄的朝身边的国公爷使眼色,“老爷……”
若是要依着欧阳铭月,自然不能再让大皇子跟欧阳铭蓝有什么关系的。
“殿下……”欧阳国公硬着头皮开口,作为一家之主,他不吭声还能指望谁?
“欧阳振洋,本皇子回去就治你冒认女儿欺君之罪!”莫曾夜对林馨儿发不出火,便只能拿国公府出气。
跟林馨儿合谋,整个国公府的人都别想好过!
“殿下,我确实是国公府的欧阳铭蓝,沒有任何人认错。”林馨儿说着,特意向欧阳国公看去。
这个时候就算欧阳国公意识到自己可能认错了人,也不能改口了,之前他对莫曾夜一口咬定沒有认错,若是再转脸不承认她是欧阳铭蓝,就等着被以欺君之罪论处吧。
不过看來,目前这个时候欧阳国公还沒有这个意识,只见他抱拳躬身,十分肯定的道,“殿下息怒,微臣不敢欺君。”
若是欧阳铭蓝是被其他的什么沒有档次的人缠住,他或许还真不打算认她,就当抛弃了这个包袱,可是现在欧阳铭蓝与大皇子扯到一起,为了自己宠爱的二女儿欧阳铭月,他也得承认欧阳铭蓝,总不能将欧阳铭蓝再推给莫曾夜。
何况欧阳铭月是他精心培养出來的,是他想要借以维持国公府荣耀百年不倒的一张底牌,至于欧阳铭蓝,从小就沒有被他放在眼里。
对欧阳铭月与国公夫人还有欧阳国公之间的那点“交流”,林馨儿看在眼里,也对国公爷想要护着欧阳铭月的那点心思一目了然。
听了欧阳国公的话,林馨儿唇角微微翘起。他想要维护国公夫人的女儿,忽略了认清真相,也正好是在帮了她。
“你不敢欺君?”对一切心知肚明的莫曾夜认定了欧阳国公的欺君之罪,凭父皇对他的歉意与宠爱,他完全可以把一个不轻不重,只靠着祖宗留下的那点威望博得一个虚名的国公府给铲除了。
“滴血验亲,本皇子要让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免得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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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人,王爷出海有几成把握?”欧北转向询问坐在书桌侧位,自顾翻阅资料的顾倾城。
顾倾城双手按在纸张上,抬起头,“若是问林姑娘的去向,根据轩王查探到的线索还有我对手头资料的分析,林姑娘身在祁冥国的可能在九成以上,若是问王爷此番出海是否顺利,我无法给出答案。”
茫茫大海是一处沒有被人随意掌握的地方,充斥着太多的神秘与无知。
“顾大人,你要为此话负责!”欧北握了握拳头。
顾倾城这话明显有怂恿轩王出海的意图,就算有那么一丝可能,轩王也会去涉险的,若是九成,轩王肯定更加坚定了出海的决心。至于顾倾城的后半段话,完全会被轩王无视。
“王爷的决定,岂能是我可影响的。”顾倾城一副与自己无关的神态,慢悠悠的道。
“你影响不了本王,但你能影响了朝廷。”西门靖轩道。(平南)
“王爷放心,微臣会帮助皇上照看好江山社稷。”顾倾城连忙起身,向西门靖轩拱手承诺。
他是文臣,出不了蛮力,否则他还真想跟着西门靖轩一起出海了。现在,帮助轩王解除后顾之忧也是他力所能及的事,也算是间接帮助寻找林馨儿了。
“王爷,属下陪同王爷一起出海。”欧南欧北见轩王去意已决,齐声道。
作为属下理应跟随主子舍身忘死,在所不辞。
“本王的去向还需严格保密。”西门靖轩道。
顾倾城点点头,除了轩王带走的人,在这片陆地上也就只有他知道了。
“皇甫燕冲那边也不要透露任何消息,免得他跟随本王的步伐,只需本王去祁冥国就够了。”
不论是出自独有林馨儿的私心,还是不想让林馨儿视为至亲的人跟着涉险,西门靖轩都不打算跟皇甫燕冲共享关于祁冥国的资料。
出海的日子很快就准备好,商船也是秘密布置的。
西门靖轩像往日一样交代杨晨要出门寻找林馨儿,像这样一趟趟出门已经许多次,所有人都不觉得奇怪,他们不想阻止轩王,只盼着轩王能够随着时间的流逝,从失去林馨儿的悲痛中走出來。
“王爷,保重。”
每次面对王爷出门,杨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最了解王爷与林馨儿感情的人,每次王爷离开,他都怕王爷为了林馨儿一去不回,所以,期望王爷安然回來是他唯一的心愿。
“照看好轩王府。”西门靖轩也沒有多说什么,只像平常一样交代杨晨。
为了迷惑某些人,西门靖轩先带着欧南欧北光明正大的朝城南出发,之后再绕向东方。
半途,有人围拢在一起,似乎被什么感兴趣的事团团吸引,将整条路都堵住了。
西门靖轩沒有打扰众人,从一侧的墙壁上掠过。
“好像是乌梅。”欧南小声的嘀咕。
“好像……”欧北也觉得是。
其实,对乌梅的下落他们都是知道的,私下里也曾感叹杨晨的手段不一般,着实是被恼狠了,才会下这样的手。
只是,这个时候碰到乌梅,亲眼看到乌梅的下场,还是令人微微的震惊。
当然,被震惊到的只有欧南欧北,西门靖轩根本视而不闻。
“呜呜哇哇,,”
被众人围拢在当中,被当做怪物观赏的乌梅突然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上空的墙檐上掠过,从死寂沉沉的状态中惊醒过來,爬着坐起,胡乱挥动着胳膊。
她的嗓子早被杨晨毒哑了,脸也被花了几刀,手指骨也被捏断,而腿与脚踝骨早就被西门靖轩踩断了。
说不得话,写不了字,面貌被毁,只能爬着一点点行动,沒人知道这个成天混迹在乞丐当中,供一群老乞丐玩弄的女人是谁,來自哪里。
此时,她又被几个乞丐逮住,在一个破角落强行发生关系后被丢到一边,气息奄奄。
围观的众人以为她这一下被人玩儿死了,只当做是最后的一场好戏,围在一起议论着谁來收尸,不想这尸体突然复活了。
“哎呀,瞧,还沒死呢!”
人群中挤进几个乞丐,看到不停的朝西门靖轩离开的方向挥动手臂的乌梅,浑浊的两眼登时放出异样的光彩。
那些有钱人能娶老婆,或者去青楼寻欢作乐,他们这群乞丐能吃上口饭就不错了。
有一天听说,谁会折腾这个女人,谁就能得到一笔赏银,且不论到底这消息从何而來,当其他的乞丐见有几个胆大的乞丐尝了鲜后真的被银子砸到头,一个个都眼红了。
一夜之间,乌梅不知道自己被一群乞丐蹂 躏了多少次,甚至小产,甚至昏迷不醒,她的身体上都沒有少了人。而她最终得到的不过是乞丐随手丢來的发了霉的一口吃的。
她能活过这些天,简直算是命硬。她连自尽的勇气都沒有,只能一点点的挨到油尽灯枯,生命的尽头。
乌梅做梦也不会梦到这样的噩梦,不仅身残如废人,还临终落为乞丐们的玩物,麻木的一次次与一帮乞丐去做最原始的事。
她丢掉自尊,满腹算计,跟那个月华国的随史在驿馆一次次的苟且,便换來这这样的报应!
此时,即使乌梅已经丑陋的沒有了人样,丢在道上除了供人观赏嘲笑,沒人愿意碰她一下,但是看在有银子砸脑袋的份上,这几个挤进人群的乞丐兴奋不已,两眼冒着吃人的光。
“走走走,这下可归咱们玩玩儿了。”几个乞丐将呜哇乱叫的乌梅从地上拽起,拖出人群。
“呜呜啊……”乌梅不停的嘶叫,两条废腿耷拉在地上,不由的跟着乞丐向前滑行。
突然,叫声戛然而止。
“树……树叶……”其中一个乞丐指着乌梅的脖子,大惊失色。
一片嫩绿的树叶擦着乌梅的脖颈削了进去。
“死人啦!”
换做几个乞丐大喊,惊慌失措的丢掉乌梅,四下逃开。
“杀人者绝对是高手。”众人又围观过來,看到那薄薄的一片树叶要了一个人的命,品头论足。
“看來,这女人是得罪了江湖大佬。”有人故作明白的猜测。
“不对,分明是有人在帮她解脱。”有人否定道。
……
众人对行凶者议论纷纷,沒有一个人去关心死掉的乌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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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贤伦从百花苑回宫后就去面见了莫延庆。
“听说你跟林馨儿是熟识?”莫延庆垂着眼皮,状似无意的询问。
有他指派的随从跟着,所有的事都已先一步向他禀报。
“是,有过一面之缘。”郑贤伦道,故意淡化了他跟林馨儿的关系。
想要莫曾夜留在青辕王朝的人帮他对付夏语冰,他也不敢正大光明的坏了莫曾夜的事。
莫曾夜沒有跟莫延庆透露的东西,他也不会随便说出來,就算他知道了莫曾夜带來的女人是林馨儿,也仅限于他知道,至于私底下他打算怎么做,那是他的事。
“她的情况如何?”莫延庆又问。
“不太好,微臣给林姑娘开了安胎药。”郑贤伦回道。
“安胎药?”莫延庆抬起眼睑。
“是。”郑贤伦回答的很平静。
“你的安胎药效果可好?”莫延庆的话若有所指。
“安胎药,安胎效果是必然好的。”郑贤伦道,能安胎,但……
“朕知道了。办好这件事,朕必然有赏。”莫延庆道。
“谢皇上。”郑贤伦躬身施礼。
不用莫延庆明说,他也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更好,或许他做的事不会合莫延庆的心意,但是只要他能体会到报复的快意,便乐的一做。
林馨儿,沒想到你的身上还藏了那么大的一个秘密,作为一个水平极高的大夫,就算忤逆了祁冥国的皇帝,我也一定会保你的孩子平安出生,不仅得罪不了莫曾夜,还能感受报复,真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郑贤伦离开之后不久,莫延庆便也收到林馨儿是国公府的那位曾跟人私奔的大小姐欧阳铭蓝的消息。
接着,大皇子寻到国公府滴血验亲的事也一字不落的传进宫。
“竟有这等事?”莫延庆皱皱眉头。
不论事情是真是假,跟国公府,跟那个声名狼藉的欧阳铭蓝扯上关系,他的儿子就更不能跟那个林馨儿有牵扯了。
之后,莫延庆就召莫曾夜进宫。
“朕听说林馨儿实则是欧阳铭蓝?”莫延庆见了莫曾夜,开口便问。
“那都是林馨儿的手段。”莫曾夜说着,虽然皱着眉头,因这件事十分不快,但是唇畔还带着宠溺的微笑。
他的馨儿真是狡黠机灵。
“哦?”莫延庆有意无意的挑起音调。
有手段的女人更不能踏足后宫了,这个时候就得到莫曾夜的放任,以后岂不是还要将整个祁冥国都给她当做玩物?
“父皇,馨儿只是小女儿家调皮一些罢了。”莫曾夜知道自己的反应影响到莫延庆,赶紧解释道。
“你跟父皇详细说说她吧。”莫延庆靠在龙椅上,微闭着眼睛,似乎很随意的在跟自己的儿子拉家常。
“馨儿自幼失去娘亲,不被家人宠爱,后來又被亲妹妹推下山崖摔断了腿,家人无人关照,直到遇到一个慈善的大夫才医治好。”莫曾夜专挑能博人同情的事情讲。
他是绝不会将林馨儿跟青辕王朝皇室有关的事情说出來的,否则林馨儿这个“外人”更加要被莫延庆嫌弃,而他也会被指责为祁冥国招惹是非,影响他在祁冥国的声望。
而林馨儿为了她的处境安全,也自然不会随意将自己的來历说出來,毕竟牵扯到两国皇族政事上,都是很敏感的问題。
两国遥遥相隔,沒有往來,不明真相,若身世暴露,被当做细作关押起來还算是好的,若是众议之后來个杀头的处决当真是麻烦了。
“那个大夫是郑贤伦?”莫延庆想到郑贤伦承认的“一面之缘”。
“不是,是言秋表弟。”莫曾夜的话无意中替郑贤伦摆脱了一点麻烦。
“哦。”莫延庆又是带着寻思的回应。
“听起來,这身世倒是与欧阳铭蓝有些相像。”莫延庆又道。
但不同的是,欧阳铭蓝,身为欧阳振洋原配之女,自幼丧母,继室做了国公夫人后,倒是沒有亏待她,只是她生性过于顽劣,不屑继母忤逆生父,最后不顾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在即将嫁人的前一刻与人私奔。
“欧阳铭蓝怎能与馨儿相比!”莫曾夜愤愤的道。
对那个欧阳铭蓝他也是略有所闻的,那简直就是一个不知礼义廉耻的女人,怎能与纯美圣雅的馨儿相比?
“但是她愿意做欧阳铭蓝,若不是朕相信你,倒会跟人一起以为她当真就是欧阳铭蓝。”莫延庆道。
世上真会有如此相像的人,以至于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人都难以分辨?
“父皇,不论她是林馨儿还是要做欧阳铭蓝,儿臣都要娶她为妻。”莫曾夜再次请旨,“她已经有了儿臣的孩儿,不能让她长久流落在外。”
“孩子?究竟是你的吗?”莫延庆询问,两眼精明。
林馨儿要在孩子出生后再次滴血验亲,与莫曾夜撇开关系的事莫延庆也已经听人禀报了。
一个女人能千方百计的排斥一个男人,若不是二人之间有深仇大恨,就是他们真的毫无关系。
何况,他自己都已经命郑贤伦去处置林馨儿,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莫曾夜的,是不是他的孙儿。若说子嗣后代,不缺一个。
现在那孩子的身份不明,他更不会承认了。
“父皇,,”
“先做好你自己吧,你若不想让自己吃的这么多年的苦白费,就该弄清出当下究竟该做什么。”莫延庆打断莫曾夜的话,“至于女人,有了能力还有什么样的得不到?”
当然,若是要林馨儿或者欧阳铭蓝都是不可能的。
“是,儿臣不会让父皇失望。”莫曾夜低头拱手道。
确实,有了能力,谁还能阻止他迎娶林馨儿?
除了莫曾夜寻上门,林馨儿留在国公府后过的倒是很安生,除了住在原本属于欧阳铭蓝的大院子里,国公夫人还给调來几个丫鬟侍奉,只是林馨儿不敢随意使唤,私下里跟四夫人借了个丫鬟,就近伺候。
夜里,其他的丫鬟都懒着早早睡去了,林馨儿也让四夫人的丫鬟准备好火烛之后离开,独自坐在书桌前看书。
欧阳铭蓝的房间里不缺书,林馨儿任意拿出一本,夹着随身携带的那本冷言秋写好的机关之策专心读起來。
突然,烛光忽闪,林馨儿警觉抬头,准确无误的捕捉到那抹从窗子上快速闪过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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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林馨儿的身子还沒坐稳就先來个下马威,是国公夫人的目的。(平南)她才不管欧阳铭蓝跟大皇子有多大关系,只要在国公府里,就是国公府的人,就由着她这个当母亲的教训。
国公夫人跟欧阳铭月等着看好戏,林馨儿岂能令她们如意?
回到住处,离屋门有十几米远,林馨儿就觉察到屋内有人。
还是个男人。
而另一旁,还藏着人,在注意着屋子的动静。
真是一招下三滥的法子。
林馨儿唇角划过不屑的冷笑。
如果她猜的沒错,等她一进门就会被一个野男人熊抱,然后就会有人恰巧看到,招來满府的人,一起來看这场旧情人久别重逢的感人大戏。
国公夫人出手真快,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帮她找來了“相好”。
好吧,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收不起,还回去好了。
林馨儿轻步避开外面的人的视线绕到窗子,闪身跃了进去。
等在屋里候在门口的男人还沒反应过來发生了什么事,后脑勺被敲,两眼一黑。
林馨儿揪住那个男人,嫌弃的向一边半推,带着他又打算翻窗。
“用我帮忙吗?”
蓦地,一个恐怖的人头从窗子下抬起。
“你知道欧阳铭月的住处吗?”林馨儿问。
欧阳铭蓝的义父折回,还真是有点用处,只是,他得肯帮忙做事。
“你果然是奸诈之人。”那男人说着,从林馨儿手中拽过那个死气沉沉的男人,蹭的一下就离开了林馨儿的视线。
林馨儿拍拍手,跟着跳出窗子,绕到院门口,当着躲在暗处的那双眼睛的面走回屋子。
那个小丫鬟在花丛中等了很久,丛中的虫子在她身上咬了好几个大包,都不敢动,终于看着林馨儿进了屋子,以为很快事情就完成了,结果,好半天,屋子里什么动静都沒有。
小丫鬟想去询问国公夫人,但是又怕自己误过事,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看着,屋子里的蜡烛熄灭了,还是沒有任何动静,小丫鬟终于呆不住,悄悄的起身跑了。
候在半路的国公夫人听说什么事也沒发生,懊恼的骂了一句,“真是不中用,改天换个人!”
显然,她以为那个安排好的男人胆小怕事提前偷跑了。
国公夫人真是太不了解林馨儿了,只想到那个男人可能翻窗偷跑,完全想不到林馨儿的本事可是大的多。
国公夫人带人悻悻的返回自己的住处睡觉去了。
这个时候,那个义父也已经办完事儿返回到林馨儿的住处。
屋子里的蜡烛虽然熄灭了,但是林馨儿还沒有睡,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去替她办事,她自然要等着回信。
“你是第二个见了我沒有任何反应的女人。”那人径自坐在榻前的椅子上。
漆黑的屋子里,只有稀疏的月光,看着那张狰狞的脸,格外恐怖。
“第一个是欧阳铭蓝?”林馨儿淡淡的瞟了眼那张脸,虽然狰狞不堪目睹,但是比国公府的人,比莫曾夜看起來顺眼多了。
“欧阳铭蓝?她要是有你的一半,也不会在国公府里放着大好的日子混不下去。”
虽然那人是欧阳铭蓝的义父,但是言语间还是带着嫌弃。
“第一个不怕我的女人就是我家老婆子。”提到自己的爱妻,那张狰狞的脸也会现出几分柔和,“她不怕我,我便娶她为妻。若是你……”
那人紧拧在一起的眼睛瞅向林馨儿,“如果我再年轻十几年,如果你沒有长着铭蓝的那张脸,我会毫不犹豫的选你做我的二夫人。”
“有了这些如果,你就能得到我?”林馨儿说着,手不经意的抬起,一股厉风直削那人的侧耳,一缕发丝顺着那半个耳朵齐齐割掉。
如果林馨儿的目标再偏移一点……
那人只觉得脖颈发凉。
“你的武功很高,在祁冥国肯定是数一数二的,鲜有人及。”那人肯定的道。
海外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年纪轻轻的一个丫头就有这么高的本事。
“是么?那么祁冥国的国人水平也真算不得什么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听林馨儿鄙视自己的国家,那人不乐意了,傲然道,“祁冥国的机关术可是至高无敌的,即使你武功高也难以匹敌,”
“那要是我武功高又懂机关呢?”林馨儿笑笑。
“那自然是高手中的高手!”那人十分肯定,但话音一转,“嘿嘿,你懂机关吗?”
“不懂。”林馨儿很谦虚,自己掌握的那点机关术跟祁冥国的技术相比简直只是皮毛,而冷言秋写的机关之策,她也只是看了个大概。
“嘿嘿,你这丫头不仅做事阴狠,还有不小的野心,要是铭蓝如此,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这句话林馨儿相信,就凭有这样的义父做靠山,如果欧阳铭蓝肯做什么,一定是轻而易举的事。
“善良的人谁不想做,但是既然沒那个机会,首先需要保护好自己。至于野心……让自己变的强大也是自保的手段。”林馨儿靠在软榻上,懒洋洋的道。
说实话,她一个孕妇,劳累了一天,真的很困了。
“哈哈,说的好!我家里的老婆子就经常怪我自私自利,非逼得我出趟远门跑到都城來设法替铭蓝把泼到她身上的脏水洗干净,幸好碰到了你这桩奇事,我就不愁回去交差了。”
在祁冥国,他现在只是一个活在暗处的人,就算是因为他家老婆子的关系认了欧阳铭蓝这个义女,遇事时首先想到的还是自保。
若他失去了自保能力,别说欧阳铭蓝,就连他跟他老婆子都要遭殃。
原來是因为他背后的女人,若是沒有这番话,林馨儿显而易见的以为这个人会跟欧阳铭蓝的生母有什么关系呢。
看这人说话的口气,他真是很爱自己的女人的。
“能得一爱人,相守白头,真是人间一大幸事。”林馨儿不由的感慨。
她只是想跟西门靖轩一起,一家人安安静静的过个小日子,就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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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国公府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按照惯常去给欧阳铭月打水洗漱的丫鬟一进欧阳铭月的屋门就被吓到了,夜里想算计林馨儿,欧阳铭月母女都睡的晚了,她们能够赖床,但是下人可不敢,按时做事,结果就是这按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
欧阳铭月睡得正酣,只着薄薄的一层内衫,而她的床边躺着一个大男人,那男人一定也是在梦里,两手紧紧的搂着欧阳铭月,一只腿还压在她的腰间,二人的状态极其不雅。
不要怪欧阳铭月夜里回来睡觉的时候没有发现床榻上有人,欧阳铭蓝的义父从林馨儿那里把那个被打晕的男人带到欧阳铭月的房间时,只是顺手塞到了床下,捆住手脚,堵住嘴,以防半中醒来。
快天亮的时候才又跑去一趟,把昏昏沉沉的人再次敲晕,丢到了欧阳铭月的身边。
那人由晕到睡,迷迷糊糊的怀抱女人香,做着美梦舍不得醒来了。
这样一来,麻烦可就大了。
国公夫人听闻丫鬟偷偷传报的消息,赶紧跑过去,想要堵住众人的嘴。
可是这个时候,林馨儿带着丫鬟借给夫人请安的名义寻了过来。
这个丫鬟是四夫人的人,想要被堵住嘴巴是不可能的。
“欧阳铭蓝,是你,一定是你陷害我!”欧阳铭月见到林馨儿,发了疯一般的扑过去。
这个人明明是她要算计欧阳铭蓝的,结果出现在自己的床上,不是欧阳铭蓝做的还能有谁?
“你哪只眼看见了?”林馨儿“轻轻”一推,欧阳铭月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
是她以彼之道还使彼身又怎样?结果是大家都看到她跟着一个下人在睡觉,这就是自吞苦果,活该!
若是真正的欧阳铭蓝,这一次肯定又被她们算计了。即使有个义父帮忙,兴许这对母女不易得逞,但是欧阳铭蓝也下不了这个心思,对付恶人,一忍再忍没有效果,就只能以恶制恶了。
“爹,你一定要查清楚,为女儿做主啊!”欧阳铭月见到宠爱自己的亲爹,哭的那叫个凄惨绝伦。
“国公爷,不要忘记劳烦您去府衙一趟,让府衙查查当年我被人掳走的案子,只有案子清楚了,才能洗清欧阳大小姐的清白,也就是洗掉了国公府这两年受的污渍。”林馨儿提醒道,两个女儿可是一样关系清白的事。
昨夜,欧阳铭蓝的义父明确的告诉她不要再提当年的事,因为若是认真查下去就会查到他的头上,当年那些动手的人早在他解救欧阳铭蓝的时候就全死了,都是提前被人下了毒暗害的,死无对证。这样一来,或许会查到他的行踪,查到有两个欧阳铭蓝,不一定能影响到国公夫人,事情反而会更糟。
虽然林馨儿对那个义父的身份很好奇,想想,有这么一个暗中的人存在,自己也可能再用得到,但是初次见面,不可能全部摸得清,她相信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不急于一时。
有了那义父的一番话,也为了自己能顶替下去这个身份,林馨儿已经不打算真的揪住欧阳铭蓝失踪的事不放,不过吓唬一下国公夫人还是要有的。
至于府衙立案,只要没人催着,没有更强的势力压着,国公夫人暗中打点一下,也就会成为无头公案不了了之。
果然,国公夫人听到林馨儿提到去府衙的事就担心起来,急急扯住欧阳国公,“老爷,那件事时间久了,一时半会儿也查不清,铭月这件事刚刚发生,可要查清楚啊,不能让铭月就这么被人给坑了。”
“夫人,您确定要查?”林馨儿挑挑眉,似笑非笑。
“呃……”国公夫人很快清醒过来,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可都是她要算计欧阳铭蓝在先,这个男人就是一大证据。
那个男人已经被拖到院子里被家丁打了个半死,还没回过神,若是他醒来,把事情说的一清二楚……
“都是这个混蛋,竟然打到主子的主意……”国公夫人怒气腾腾,拿起之前欧阳铭月故作姿态寻死觅活用的剪刀,向院子里冲去。
“啊——”
“夫人——”
国公夫人杀人了!
林馨儿对此不感兴趣,带着丫鬟离开。
就在这时,宫里的太监来传信了。
国公府没有实权,只是一个虚置的荣耀,除了享有俸银,国公爷除了节日之外很少进宫面圣,更别说接到皇上的旨意了。
可是恰恰在这个时候,皇上派太监来到国公府。
“都闭嘴,赶紧收拾!”欧阳国公赶紧命道。
丑闻绝对不可以传出去,尤其是传进皇上的耳中。
“今天的事谁敢多说半个字,我就割了他的舌头。”国公夫人也威胁道。
若是让人知道欧阳二小姐跟一个下人睡了,可就是要了她宝贝女儿的命!
欧阳国公带着家眷一起来见传旨太监,他以为是皇上召国公府有重大的事,否则他这国公府的人一年也难见一次来自宫中皇上身边的人。
结果,那太监传旨,说是皇上要见刚回来的国公府大小姐。
皇上说,欧阳大小姐跟大皇子在海外有幸相识,想跟她问问话,了解一下大皇子在海外的情况,毕竟从外人口中了解到的是另一面,比如吃了苦受了罪什么的,大皇子都不会说。
这个缘由足够欧阳铭月吃几壶干醋,巴不得当日被人掳走的是她。
林馨儿跟随太监进宫之后,欧阳铭月就找国公夫**闹起来。
“都是你,送欧阳铭蓝上西天,结果真的把她送到西方,还偏偏遇到了大皇子!”
“这事儿我也奇怪的很,当时动手的人连同欧阳铭蓝都成了死人,我收到的是事情成功的讯号,两年来也都相安无事,怎么时隔两年后欧阳铭蓝又活着跑回来了?”国公夫人也琢磨不清。
什么出海,什么被关在商人的箱子里,跟她的计划完全不沾边儿,可是她又不敢直接询问,每次看到这个欧阳铭蓝的眼神,她都心揪揪的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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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蓝见过殿下。”林馨儿向莫曾夜施礼,怀孕的身子渐重,没有盈盈的身姿,却又有种另一番成熟的韵味。
“跟我何须多礼。”莫曾夜大步上前,将林馨儿微躬的身子拖住,熟练的握住了她的双手。
林馨儿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回,后退一步。
“夜儿,何事如此匆忙?”莫延庆故意不懂莫曾夜的紧张。
“儿臣怕馨儿不知我祁冥国的礼数,冲撞了父皇。”莫曾夜道。
实则,他是怕他的父皇因林馨儿冒充欧阳铭蓝的事责问她的不是。当听说皇上宣国公府的大小姐觐见时,刚下了早朝出宫的他便匆匆的折了回来。
他不想让馨儿有一点儿麻烦的事,把她宠着,捧在掌心还怕化了。
“朕岂会跟一个外乡的女子一般见识?”莫延庆哼道。
他真是服了自己儿子的这番态度,看来他还真不能让林馨儿突然死去,否则威胁的就是他们父子的关系。
“是,儿臣放心了。”
“你这也是在海外呆的时间久,戒心太强了,回到自己的国家,回到父皇的身边,可以让自己轻松一些了。”莫延庆道。
儿子防备着爹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不知父皇何时允许我们成亲?”莫曾夜又顺口询问。
他一直存了一个梦想,与心爱的女子举行一场盛大的婚仪,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他美丽的新娘。
让所有的人知道他有多爱他的娘子。
“你要娶国公府的欧阳铭蓝,不是朕点头就能行的。”莫延庆道。
皇室的婚嫁都有一套严格的程序,不管是要娶的女人还是下嫁的男人都要经过宗族的评估,在祁冥国嫁娶不是皇上一言九鼎的事,就连皇上要纳的妃子也得经过严格的确认,这样便从根上断绝了某种危及莫家皇室的可能。
“她根本不是欧阳铭蓝,请父皇澄清!”莫曾夜道。
“滴血验亲加上国公府的指认,还有都城里认识欧阳铭蓝的人的确认,你是想让天下百姓看到一个为了自己的心意就不顾事实为所欲为的大皇子,还是要让她以外乡人的不明身份犯个冒名顶替贵族府邸千金的罪名?”莫延庆声色严厉的指出。
不论哪一种都不利林馨儿在祁冥国立足。
“馨儿,你真是太顽皮了,怎么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莫曾夜恼怒林馨儿的所作所为,但是发不出一点怒意,只是很无奈很宠溺的道。
“朕已经决定让欧阳铭蓝跟随冷言秋学习医毒之术,朕在都城南边有所别苑,你把冷言秋送到那里去吧。”莫延庆看不过莫曾夜的这种神情,又接着道。
他知道冷言秋被莫曾夜关着,现在他要接手冷言秋,莫曾夜就得把人交出来。
“父皇!”莫曾夜一听皇上准许林馨儿跟冷言秋见面,口中叫着父皇,眼睛已经瞪大望向林馨儿。
一定又是馨儿在搞鬼,他匆匆赶到昭华殿的目的错了,不应该担心父皇难为林馨儿,应该担心林馨儿从他父皇这里捞到好处才是!
“请殿下成全,准许我们师徒见面。”林馨儿低垂下头,无视莫曾夜那又爱又恼的眼神。
这话说的,很容易让人以为莫曾夜是吃林馨儿与冷言秋的醋才把二人分开。
而这又正好顺了莫延庆的心意,让林馨儿接触另外的男人,便是在莫曾夜跟林馨儿之间插了个人。
而这个人又不是刻意被他插进去的,还有一层师徒学习这样的理由。
从莫曾夜看林馨儿的眼神上,莫延庆就知道,在这件事上,他恼的是林馨儿,而不是他这个父皇。
这样很好。
莫延庆轻咳了两声,道,“这件事朕准了,你先下去,等冷言秋到了别苑,你便是找她查看一下身体。”
“是,民女告退。”
林馨儿离开昭华殿,莫曾夜想追,但是想着还要尽快扳回冷言秋的那件事,便忍住了。
不等莫曾夜开口,莫延庆便道,“这么久,你都没有撬开冷言秋的口,既然林馨儿跟他有那么一层关系,朕以为,这也不失是个办法。”
“父皇,不是儿臣不知道这一点,可是儿臣惧怕的是他们二人在一起会倒弄出我们把握不住的事。”莫曾夜道。
“这是在我祁冥国的地盘,是在我们的掌中,我们的眼皮下,岂能有我们把握不住的?”莫延庆道,“你的那点心思,朕明白。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有那么小心眼儿!”
“不是,父皇……”
“好了,朕意已决,明日,你就把冷言秋送到别苑,等欧阳铭蓝从他那里掌握到了全部的东西,也算她立了一大功,朕也能在宗族的长老面前说说好话。”莫延庆道。
不管莫曾夜怎样解释,他都认定莫曾夜是由于嫉恨才故意拆开林馨儿跟冷言秋的。
林馨儿回到国公府,国公府早已安静下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不过是死了一个卖身国公府的下人,国公夫人杀人案没有人会当成事去理会,至于二小姐跟人睡了这件事,明面里是不敢有半点声音的,至于暗底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能传多远是多远了。
欧阳国公也觉得这事蹊跷,国公夫人杀人灭口也让他多少觉察出点什么,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多问。
林馨儿一来就被欧阳国公叫了去,表面上是关心,实则也是想打听她进宫的事。
毕竟能够见到皇上可是件大事,他最宠爱的女儿欧阳铭月长这么大都还没有机会进宫呢。
“皇上只是询问我关于海外的事。”林馨儿道,“听我讲一下外面的奇闻异事罢了。”
“原来是让你去当说书的。”躲在门帘后的欧阳铭月听说没什么紧要的事,忍不住的走出来讽刺。
这说书的如同戏子,在这个时代地位可是很低下的。
林馨儿早就知道欧阳铭月躲在一旁偷听,见她突然出现也不奇怪,连眼睛都没有侧瞟一下。
“那你说说,你在海外都见过什么奇闻异事?”欧阳铭月走到欧阳国公身边的侧位上坐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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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着莫曾夜这个大资源不用白不用。
林馨儿不想被莫曾夜左右,但是适时搬出他的名号替自己做点事不会故作清高的排斥掉,谁让他把自己掳到这个鬼地方,这也算是从他身上拔毛了。
“我告诉你,那国公夫人很快就来了,你要是犹豫不决,可别怪大皇子没给你机会,肉跑到别人碗里,可别怪大皇子没有先照顾你。”林馨儿道。
府衙大人心动了,现在谁都知道大皇子才是皇上认定的储君,之前那十几年几个小皇子连同他们母妃之间的争斗根本就不算数,现在谁能抱住大皇子的大腿日后才更有前途。
谈判的结果当然如林馨儿所想,这个贪心的府衙大人应下了她的事。
当然,搬出莫曾夜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坑了国公夫人的大笔银子,她还能得到大头,府衙大人哪敢跟大皇子争食,随便落点好处就算是大皇子的赏赐了。当然这个好处的价值也不会太低,足够达到府衙大人的底线,甚至上浮一二。
安排好之后,林馨儿就回到国公府。
“你真的是大小姐吗?”被翠翠叫来守着屋子的四夫人,见林馨儿悄悄的离开又悄悄的回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林馨儿问。
一个人前后两年的变化真能这么大?
“你也要怀疑我?”林馨儿收敛起眼中的光芒,状似委屈的问。
“我想,要是没有滴血验亲,所有的人都会怀疑的,虽然你的这张脸跟大小姐看起来一模一样,可是……”四夫人没有说下去。
滴血验亲,所有人都没有发现那碗水被动过手脚,可是她后来仔细想过,这个大小姐的袖口似乎无意中湿了两次……
但是不管眼前的女子是谁,只要能帮着她对付二夫人,她就不会多言。
林馨儿从四夫人微微通亮的目光中看到了她的所想。
“请你记住,我就是欧阳铭蓝。”林馨儿一字字的道。
“我明白。”四夫人低垂下眼睑,不敢看林馨儿那双锐利夺目的眼。
“听翠翠说你娘家是做首饰生意的?”林馨儿走向软榻,坐下来,顺手从翠翠手中接过一盏茶,轻轻的抿了口问。
四夫人斜瞟了眼翠翠,怪翠翠多嘴。
翠翠有点委屈,她可是想夸赞四夫人娘家也是有实力的。
不过这个实力是曾经,如今四夫人的娘家日渐破落,她也沾不了娘家多少光了,否则怎能搞得自己在国公府越来越没地位?
二夫人有国公府唯一的儿子,还有欧阳铭月,三夫人也有个从小就跟男孩子似得出门拜师习武,颇有巾帼气色的女儿,而她多年不孕,好不容易怀上了被二夫人设计小产,大夫说她再难受孕。
不能生孩子,就相当于被打入冷宫,若是她还能替国公府蹭点娘家的好处,也能在国公爷跟前落个好,可是这两年连好处也拿不到,在国公府是一日不如一日。
听林馨儿问,四夫人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回答。
“不瞒你说,我赚了点银子,想拿出来做点买卖,不知道你们娘家有没有这个兴趣?”林馨儿一边吹着茶中漂浮的茶叶,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你要做生意?”四夫人很惊讶,外人不知,她可是知道她娘家最近亏空的厉害,急需要有大笔的银子注入。
“我想打造一些海外的首饰来卖,想必新奇的货色也容易出手吧。”林馨儿点明她想做的正是首饰生意。
初来祁冥国,门路全无,从身边的人下手最好不过。
“你有多少银子?”四夫人问,凭她娘家现在的情况,想要打造新首饰,根本没有足够铺货的银子。
“你知道二夫人有多少私房吗?”林馨儿问。
“二夫人?”四夫人一愣,不知道怎么又扯到了二夫人,但还是想了想道,“她一直掌控着府里的收支,除了入账的,私下她至少也得有十万两现银票。”
这还是她根据国公府的收支算的,贪心的二夫人或许扣下的更多。
“十万……就算十万吧,我的银子大概有八万。”林馨儿道。
这是算去留给府衙大人的那一笔,她相信能干的府衙大人一定会设法把国公夫人的私囊榨干的。
毕竟国公夫人摊上的案子可是关系到她们母女的将来,若是被大皇子知道了她们的勾当,欧阳铭月还有指望成皇子妃吗?就算府衙大人到林馨儿离开都不知道具体的案情,但只要国公夫人自己知道其中的利害就可以了。
“你……”四夫人想到林馨儿是在听说二夫人带着礼金出府的消息之后匆匆离开了国公府。
“我也是看着四姨娘是实在人,才跟四姨娘说的……”林馨儿饮了口茶。
“好,只要你能拿出银子,我就替我娘家做了这个主。”四夫人明白了其中的关系,能坑了二夫人,扶持了她的娘家,何乐而不为?
“不想我回到这个家,还属四姨娘待我最近。”林馨儿说着,继续抛出诱饵道,“要是四姨娘能当这个家最好不过。”
这个家指的是什么,四夫人明白的很。
她不管这个欧阳铭蓝到底是真是假,只要能把二夫人的私产给动了,她就认,要是能帮她夺了国公夫人的位子更好。
一个针对二夫人的空手套白狼的计划就这么悄悄的决定下来。
四夫人一颗心的要对付二夫人,四夫人的娘家要赚钱,林馨儿自己也要寻一条链子,巩固她在祁冥国的立足。
一时无法跨洋越海回去,就只能在这里一点点布局,组建她的力量,借以应对莫曾夜。
每个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莫曾夜虽然现在对她倍加宠爱,可是当他的耐心被磨光之后,难免会做出什么事。她不能坐以待毙的消磨他的耐心。
还有,那个老皇帝,若是从她手中得不到冷言秋的毒术,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莫曾夜以爱的名义将她带到祁冥国,实则是又把她推进了另一个险滩。
吃了些东西,睡了一觉,下午的时候,四夫人那边又给林馨儿传来消息,二夫人回府了,心情很不好。
林馨儿才不理会她们的事,她只等着府衙大人那边的结果,然后琢磨的画几张首饰草图,在青辕王朝很普遍的式样,放到祁冥国可就稀奇了,这跟青辕王朝高价买卖海外的东西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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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自己可以解决。”冷言秋道。
自己解决?林馨儿的眉头轻皱,没有药草,只凭按压穴位么?那双腿恐怕连穴位感知都没有吧?
“来,我先给你把把脉。”冷言秋避开话题。
“前日,皇上派去郑贤伦帮我看了下。”林馨儿说着将自己的右手伸到冷言秋面前,“郑贤伦还给我开了副安胎药。”
待冷言秋把过脉之后,林馨儿把随身带来的那张药方递给冷言秋,“你看下。”
“嗯,是不错的药方。”冷言秋点头道。
林馨儿接回药方,放好,看了看身旁候着的几个人,“我跟师父学习需要安静,你们可以去屋外守候么?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们。”
这种当着面监视的感觉实在不舒服。
“好,先生小姐需要什么吩咐,直接叫我们便是。”几个人应了一声,便都出去了。
他们也知道这么盯着会影响二人交流,躲在外面偷听也是一样的。
“这药方没有问题吗?”待人离开后,林馨儿便低声问,“郑贤伦如今视我为仇,他第一眼见到我就满含杀意。”
除了林馨儿与夏语冰真正的关系,关于郑贤伦如太妃还有水月宫等等在青辕王朝发生过的事林馨儿全部都告诉了冷言秋,对于这个“仇”,冷言秋懂得。
“药方没有问题。”冷言秋肯定的道,“看来作为一个大夫,他有他的做事准则。”
“你信他还有一个做事准则吗?”林馨儿问。
一个满心报复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供人使唤跑到祁冥国,他在面对仇人送上门的时候能以一颗医者之心去看待?
“他还有什么异常表现?”冷言秋问,当时他不在场,无法从郑贤伦的神情反应上去辨别。
“我注意到,他在给我把脉的时候,神情有变,好像是被什么惊到。”林馨儿道。
就是郑贤伦的那个微妙的变化,让她以为自己的脉象有异。
“你的脉象很正常,我没有诊出什么异样。”冷言秋道。
林馨儿自然相信冷言秋,可是又对郑贤伦实在琢磨不透。
“他开的药方我还是不要用了。”林馨儿想了想道,身边险夷重重,让她不能不十分小心。
“嗯,也好。”冷言秋点了点头,“你还是用我以前的方子吧。”
冷言秋滑动轮椅,向窗口靠了靠,“学习不急一时,我离开青辕王朝好久,你先给我讲讲那边发生了什么趣事吧。”
林馨儿知道,冷言秋这是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便跟着配合道,“好啊!”
于是,二人靠着窗子,观赏着外面的雅景,断断续续的讲起了青辕王朝的事,无非都是一些不足轻重的趣闻,候在外面偷听的人倒也听的津津有味。
而实则,利用说话间隙的时候,二人在用空谷传音这样的高等功夫,暗中交流。
林馨儿跟冷言秋都是武学高手,对这个本事都掌握的极好。
所以,外人在听他们说着闲话,实则他们在谈着正事。
林馨儿将她到了国公府的事告诉冷言秋,并且说出自己的打算,冷言秋又适时的给出意见。
然后二人又针对机关之策探讨,一直到了中午,外面的人听着闲话有些不耐烦了,端着饭菜进来,才打断。
“不想那边又发生了这么多趣事,若是写成本子在这边编排场戏,一定会有不少人看,戏园子里的老板肯定大赚。”冷言秋从一个生意人的角度去讲。
“向来都是奇异稀缺为贵,若是朝廷主持了这事,肯定能充盈国库呢,不过想来皇上也不会缺这点银子。”林馨儿故意跟着道。
不是缺不缺的问题,谁会嫌手中的银子少?
这个对话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也算今日他们没有白偷听一场。
若不是写剧本,安排戏班排戏,进入戏园,这一项项事情有点繁琐,动静也大,林馨儿早就自己包揽了。
手头有了足够的银子做基础,才能巩固她以后的设想,银子她也想赚。
吃了饭之后,林馨儿借口犯困,不适学东西,便到偏房休息了。
冷言秋独自一人看书。
盯着他们的人实在无聊困乏,而这个时候,林馨儿已经偷偷溜出屋子,避过那些人的视线,潜进了冷言秋的房间。
“有没有办法给这些人下了药?”林馨儿问。
否则,他们千防万防都不会完全防住,何况这些人总要给宫里的人传信,控制不了他们的口,在皇上那边也不好应付。
这件事必须要做的滴水不露。
“有。”
若说用毒,怎能难道冷言秋?
冷言秋抬手指指窗外,“这种花是祁冥国最常见的,我查过它的品性,跟治疗风寒的药配合,能加重人的困意。”
这不是手边就有的好东西吗?
林馨儿很欣喜。
“你没见到外面那些人的情形吗?”冷言秋笑问。
“你是说他们的倦意?”林馨儿醒悟过来。
她还说皇上派来的人真不中用,警惕性太低了,原来是冷言秋动了手脚。
“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最好不过。”冷言秋将自己趁机写出的一份东西交给林馨儿。
午睡的时候,跟着林馨儿一起犯困,那是他们的失职,料想他们清醒过来也不敢把自己打盹儿的事说出去。
“之前,我借感染风寒,让莫曾夜给送来些药,私下我也用花汁勾兑了一点儿。”冷言秋说着从袖口中抽出一个小纸包,“就是这个。”
纸包里还留着一点不太精细的粉末,没有工具,只凭一双手,做出来可是极费工夫。
“师父,你真棒!”林馨儿称赞,颇有点幸灾乐祸。
莫曾夜严加防备着冷言秋,却不想身边的花草就是一种制药的材料,若是莫曾夜知道,会不会下命禁止种植这种花草?甚至将冷言秋身边的植物全部铲除干净?
而冷言秋,即使被困着,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动手,莫曾夜搜走了他身上的药,却防不住他用跟前的材料做出新药,再加上有林馨儿的里应外合,这一次给出的是蒙汗药,下一次乃至以后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莫延庆虽然早有说明,不准林馨儿接触药物,只要她拿到毒术配方,可是又怎能防的了林馨儿,林馨儿又岂能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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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万物相生相克,每一种我们身边的东西都隐藏着不被人发现的秘密,冷家的毒术恰恰是窥透了其中的关联,比如花草,品性就分了那么几大类,然后再细分下去,只要了解到这些,懂得各种品性间相互作用的道理,就可以任意调配出各种药。只要掌握了这套规律,学习冷家毒术并不难。”冷言秋道,“所谓的创新,也只是将各种品性重新配合而已。至于用毒手法,武功不同路数不同,完全可以自由发挥。”
“不过你有孕在身,最好少接触药物。”冷言秋打破了林馨儿的念头,提醒道,“你最好还是听从皇上的意思,之后我把花草品性要诀先传与你。我刚才交给你的是最基本的入门,你回去看过牢记之后就烧掉。”
“好吧。”林馨儿有些沮丧,肚子里有个小东西,她也确实不能不小心。
那么就先纸上谈兵吧。
约莫时间差不多,林馨儿折回自己睡觉的屋子,打着哈欠从门口出来。
“欧阳小姐,您醒了。”外面的几个人揉揉稀松的睡眼,还有些迷瞪的向林馨儿打招呼。
肯定是他们最近任务多,没有休息好,大中午的犯了困,不过还好,欧阳铭蓝一直在屋子里睡觉,没有误了什么事。
“这一觉我睡的时间挺长啊。”林馨儿抬头看看天,太阳偏西了不少。
“算了,今天时间不早了,我明日再来吧,师父每到傍晚都要打坐,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身为徒弟我不好打扰。”林馨儿借故离开。
“好,卑职送小姐回府。”
一个人上前道,其余的人也准备回宫复命了。
“下次我再来的时候,稍睡一会儿你们就让丫鬟叫醒我,不能把时间都白耽误了。”林馨儿不忘提醒道。
这话明显带着责怪之意,她一觉睡过头是这几个人的失职,跟她一个贪睡的孕妇无关。
听了林馨儿的话,那几个人也不好解释什么,他们能说自己跟着犯了夏困,迷迷糊糊的都要睡着了吗?
宫里,莫延庆听了禀报,捋须沉思。
从几个人的话中听不出林馨儿的短,第一天毫无收获本已是料到的,就算他们能推辞了一两天,还能一直推脱下去?林馨儿也该知道从冷言秋那里得不到他要的东西后,她自己也不好交代。
而林馨儿谈论关于郑贤伦的话也没有避讳监视他们的人,所以莫延庆也知道郑贤伦跟林馨儿绝不只是曾见过面那么简单,听说他们有仇,莫延庆便也放心,认为郑贤伦是绝不可能背叛他帮着林馨儿了。
“他们不可能见一次面说那么多废话!”
相比莫延庆,莫曾夜就持绝对的怀疑态度,那几个监视别苑的人中也有他的人,这是他跟莫延庆因交不交出冷言秋之后最后争论出来的结果,莫延庆准许他派人一起监视别苑。
“皇上说,让大皇子主持皇家戏院,赚下的银子归大皇子支配。”
莫延庆也并非毫无收获,毕竟林馨儿跟冷言秋特意说出的那段话扎进了他的心坎。
而且,他还好心的将这个差事交给莫曾夜。
这二十多年,祁冥国经历一番战乱,士气大伤,国库也不够充盈,若是莫曾夜能带领主持出一项赚钱的事,也是他大皇子的功德。
“本皇子没那个心思!”莫曾夜出口拒绝。
整天编海外的戏本,岂不是成了书生?何况一想到海外的事就想到了青辕王朝,想到西门家,想到西门靖轩,他想要林馨儿忘记过去还来不及,还要编出流传的戏折子,去触动林馨儿?
“下次,他们见面,本皇子也要在场。”莫曾夜道,他要亲自盯着冷言秋与林馨儿,看他们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哎呦,大皇子,这怕使不得。那冷言秋就是要防着您,您一出面,他肯定又装聋作哑了。”一旁的亲信劝道。
“装聋作哑,本皇子比他在行多了!”莫曾夜很来气,若说委屈谁有他受的多?
当时林馨儿让他在山路口等人,结果他等到了冷言秋,并且将人骗开,他跟冷言秋的心结早在那个时候就杠上了。
在林家村的秘密机关阵法里,他废掉冷言秋的腿,其中多少也带着一丝嫉恨。
只是后来,他才知道,他更应该嫉恨的是西门靖轩!
恰巧他潜入墨雅轩的时候,西门靖轩醒来离开了,否则临带走林馨儿之前,他一定会对西门靖轩下手,这个世上,只有他可以陪着馨儿天长地久。
林馨儿回到国公府,脚刚踏进大门槛,国公夫人就笑盈盈的迎上来。
一天不见,这是又打起了什么主意?
“铭蓝,娘可是等了你一天了。”国公夫人像是跟林馨儿有多亲似得,上前揽住林馨儿的胳膊,搀着她一同行走。
“夫人,有什么事直说吧。”林馨儿将胳膊抽回来,力道恰好险些甩了国公夫人一个跟头。
国公夫人踉跄了几步,隐起恼意,陪着一张笑脸道,“我跟老爷商量了,决定给你办一场洗尘宴,告诉都城的名门权贵,让他们都知道国公府的大小姐回来了,当年的事不过是场误会,这样也算是清洗掉这两年咱们国公府沾的脏水,你放心,那些贼人一定会被抓到的,到时候也再没人敢胡乱说我们什么。”
呵,想让抓到,你还肯放血,让你肉疼?
林馨儿冷笑不语。
“不过,老爷还说了,洗尘前,你最好亲自去趟寺庙,烧烧香,让菩萨化去你身上的污秽之气……你不要嫌弃娘这般说,你想想自己,流lang海外,千辛万苦的回来,身上肯定沾了不少不好的东西,你也想以后一帆风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是不是?”国公夫人极尽巧言的劝说道。
“说吧,让我去哪个寺庙?”林馨儿面无表情的问,她是明白了,这阴险的国公夫人是想方设法的推她到外面上路。
看来,给府衙送了礼之后,国公夫人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些,肯定怕她的相公突然寻上门迎亲,抢先占了欧阳老夫人留下的嫁妆,决定先下手为强,再次对她动了杀机。
呵,如今的欧阳铭蓝怎么能这么容易的被除掉?否则府衙榨去的银子给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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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成,你们就愿意动手么?”林馨儿笑问。
这个价肯定是跟树上的那个男人比的,一成太低了。
老大一愣,没想到面前这个女人讨论起价钱。
而他的那些啰啰瞅了瞅地上死了的几个兄弟,再看看林馨儿,她的手中还握着两把树叶。
“价钱翻一倍,怎么样?翻一倍的价钱,你们就全上。”林馨儿自作主张帮那帮啰啰提价。
那些啰啰显然在考虑价钱的是,等着老大松口。
翻一倍,那可是一大块肉啊!
“臭娘们儿,找死!”老大被林馨儿惹火了,持刀亲自朝林馨儿砍去。
不就是一个女人,先砍伤她,再做了她,看她还嚣不嚣张!
眼见刀刃直劈林馨儿的左肩,林馨儿稳立不动。
就在刀刃离肩头寸许时,众人都没有看到林馨儿是怎么出手的,那个老大身子一斜,大刀反弹,一条胳膊唰的一下就砍断了。
“啊——”
血淋淋的场面,让几个丫鬟再次吓的尖叫。
就这水平,树上的人还被追的躲着不敢出头。
林馨儿拍拍手,状似无意的抬头看了看树上的枝叶。
树上的男人看到林馨儿示意性的目光,唇角不觉微动。
“上,给我杀了她!”老大抱着断了的胳膊哀嚎,“杀了她,我把全部的赏银都留给你们!”
众人一听,双目放光,纷纷向林馨儿攻去。
杀了她可是一尸两命呢,还有她的千金买不到的宝贝,有多少赏银值得?
见这些歹徒不要命的围攻她,林馨儿也不客气,隐术伴随着绝顶功夫,在众人间巧妙穿梭。
众人想围攻林馨儿,但是目标时隐时现,令他们寻不到,反而是自己的身上防备不住的就中了招。
看到林馨儿的招术,树上的男人的目光紧紧跟随,虽然比那些动手的人看得清,但还是有许多招瞄不准。
这个女人的功夫让他称奇。
祁冥国何时有了这样的高手,还是谁家的小姐?
佛门重地,林馨儿不想染太多的血,但是这些人看到了她,又是一个个耀武yin威面带杀气,留着也是祸害,所以林馨儿还是动了杀念,一边为他们诵佛,早度超生,一边徒手招招直击各人要害。
不消片刻,一群人全部断了气,只留下那个残废的老大。
“女魔头,你别过来,你……你帮我杀了莫曾跖,我把赏银都给你!”
“给我十倍赏银,我要了这个人的命,否则……”
那个老大以为林馨儿是在跟他谈判,不想林馨儿的头微扬,直视树梢。
树上的男人知道林馨儿的意思,否则,她就为了这个带头老大的赏银要了他的命。
反正青岩寺发生的事没人知道,所有的人都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
“好,成交!”
树上的男人几乎没有思索,从树上跳下。这也是他们二人眼神交流后的第一次对话。
那个老大绝望的看着那个人,原来,这人真的藏在树上,只要他下令围攻,这个人明明逃不掉的,可是他偏偏不长眼的选择了这个毫无干系的女人为目标。
“我要当即兑现。”林馨儿道,又看看那个老大,“你呢?现银多过他,我便杀了他。”
“好,这个给你,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宝贝,身上若受了伤,用它按抚,复原很快!”老大毫不犹豫的将脖子上带的一个紫玉一样的东西扯下交给林馨儿。
身怀武功的人免不了打打杀杀,若是动手就不可能永远不受伤,受了伤用这个效果可是极好的,若不是他命在旦夕,绝对舍不得。
“你可真大方,把紫芜灵石都拿了出来。”那男人瞥了眼林馨儿手中的紫玉道。
林馨儿不知道这灵石到底什么玩意儿,不过那老大想求生,也不敢说谎,何况这男人也开口了。
“快,杀了他!”老大见林馨儿收了紫玉,催促道。
“你呢?”林馨儿回头问那个男人。
“我的身上就这几块碎银子。”那个男人从袖口中摸出几块银子,可怜巴巴的,比她从国公府出来带的还少。
“哈哈,莫曾跖,你死定了!”那个老大兴奋的大笑,断臂的疼痛又让他受不住,笑起来面目显得更加狰狞。
“错了,死的是你。”林馨儿没有接那男人掌心的一点碎银,转向老大。
“你说什么?”老大双眼凸出。
“我说谁的现银多,我就帮谁杀人。”
紫玉或许很值钱,但不是现银。
音落,脚一抬,老大便被林馨儿一脚踹翻在地,紧接着,林馨儿的脚抵在他的脖子上。
林馨儿的速度很快,老大都没来得及做任何反抗,脖子一歪,便被林馨儿踩断气了。
“好,十倍银子我不会少你。”那个男人道。
“那是多少?”林馨儿把玩着到手的紫玉,问。
“据说有人花十万两银子要我的人头。”
“好吧,由着你说出个数儿。”
此时那个车夫也醒了过来战战兢兢的躲在一边。
“小……小姐……”几个丫鬟的小脸一个比一个惨白,都是见识到林馨儿下手给吓得。
她们谁都不知道,自己要算计的小姐是最大的杀人魔头。
这下,小姐要杀她们了吧?
“你们见到了我的秘密,是不是该……”林馨儿蹲下身,伸手抚上春兰的脸。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四个丫头,连同车夫一齐下跪,接连磕头,尤其是春兰,惊悸似的闪躲。
“其实,是菩萨让我来救你们的。”
林馨儿暗指这几个人口口声声祈祷过的话。
“是,是,奴婢再不敢害小姐,誓死都是小姐的人。”几个丫鬟又是接连磕头。
不管是不是菩萨显灵,这样的欧阳铭蓝绝对不是她们敢碰的。
林馨儿站起身。
“你就这样打算留下她们?”那个男人多少也猜中这个带着身孕的女人遇到了什么事。
“这是我的事,倒是你,也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在想到底是银子重要还是我的安稳日子重要……”林馨儿看向那个男人,不过一个懦夫,竟然还说值十万两赏银。
对了,刚才那伙人喊的是什么?
莫曾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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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小姐,你说本王的身手是不是很不错?"
对上林馨儿含着讥诮的目光,莫曾跖起身向她走去.
"是,王爷很厉害!"林馨儿不吝夸赞,反正莫曾跖也是料定她不愿让人知道她动手的事.
可是她的身手偏偏让这个冤大头给看到了.
他要功,她舍给他便是.
"那么,当年你弃本王私逃,该让本王怎么处置?"莫曾跖又把话给绕回來,抓住欧阳铭蓝的把柄不放.
"我的这几个丫鬟也说了,都是误会."
林馨儿说这话时在莫曾跖看來毫无诚意,这个出手不凡的女人有一种暗在的狂妄.
她拥有绝佳的身手,还有他看不破的招数,狂妄自然有狂妄的理由,可就是令莫曾跖很不爽!
想让他对一个侮辱了他名声的女人有好感,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虽然林馨儿不了解这个闽王,但是她也能看出这是一个骄傲的男人.
只是骄傲中又带着一张厚脸皮.
"既然是误会,那么我们私下解决吧,否则回到都城也是个麻烦."莫曾跖道.
"你们把这几个奴婢送回国公府,就说本王恰巧碰到了欧阳大小姐,叙叙旧."莫曾跖头也不回的对几个属下交代.
"是!"几个属下齐齐拱手.
在他们眼中,即使中了毒的闽王也不需要他们护驾,闽王有绝对的自保能力,是他们眼中的英雄.
他们只需遵命完成闽王的吩咐即可.
若是这几个人知道他们的主子其实是借着林馨儿的势,才如此无畏的,不知会做何感想?
"你们回去知道怎么说吗?"莫曾跖又转问春兰几个.
"奴婢不会说大小姐的不是,只说是闽王殿下偶遇大小姐将人带走了."春兰马上带头回复.
大小姐不想让人知道她会武功的秘密,闽王也不想让人知道中毒的事,她们只得将今日见到的大多数的情形都烂在肚子里,若是外面传出半点风声,她们就会像那些被大小姐杀死的人一样掉了脑袋.
这邪不用明说,这几个在国公夫人身边呆久的丫鬟惯于见机行事,也能明白.
"跟本王走!"
莫曾跖说着拉起林馨儿先一步离开青岩寺.
看起來像是莫曾跖带着林馨儿展开轻功向百米石阶下掠去,实则完全是林馨儿带着中了毒的莫曾跖.
他若还能动用这么高的内力,也不会被那群人逼着藏在树上不敢动了.
几匹马停在山下,不知是那帮贼人的还是莫曾跖属下的,其实林馨儿更乐意选中那辆从国公府乘來的马车.
马车旁还倒着三个死尸,肯定是想对林馨儿动手的人,恰恰死在那帮贼人手中.
"上马!"莫曾跖赖着林馨儿共上一匹马.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闽王殿下."林馨儿身形忽闪,避开莫曾跖向马车滑去.
现在周围沒有人,那几个属下要带着春兰五个拖累,下山速度慢,一时來不了,林馨儿要怎样"收拾"这个闽王殿下沒人看得到.
"殿下要带我去哪儿,尽管驾车."林馨儿不顾莫曾跖的反应,先一步踏上马车,钻进舒适车厢里,从一旁拿起水袋喝起來.
想带她走可以,做她的车夫,她悉听尊便.
很快,马车就动了.
林馨儿微微一笑,将水袋放好,又拿起一块点心吃起來.
说起來这国公夫人的样子做的很好,需要的东西带着很齐备,明想着她可能用不上了,还都准备了一大堆.
林馨儿知道,这山路莫曾跖比她熟悉的多,所以她也不闻不问,填了肚子后,又倚靠着大大的软枕小憩.
虽然山路颠簸,但是车厢里布置的很好,有软枕依靠,还算稳当,最起码国公夫人沒有在马车上表现出想坑害她的意思.
大概这也是为了让她放心,肯乖乖带人去青岩寺的目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來,林馨儿倚着软枕迷迷糊糊的刚从睡梦中醒來的样子.
"下车."莫曾跖撩开车帘,只见林馨儿倚着软枕懒懒的未动,一副养尊处优的贵妇模样.
而她的这种贵气又与都城里的那序人们不同,那序人多是打扮的华贵,就连那些尊贵的妃子大多也是靠的衣着修饰,而马车里的这个女人的贵气却似乎是天然而生的,明明很简单的打扮,很朴素的衣着,却由内而外的透出一种容人不敢近窥的气势.
这与在青岩寺斩杀贼人的那个侠女风范的人又大不相同.
"有什么话,就车里说好了,我有孕在身,不易颠簸."林馨儿瞅了莫曾跖一眼,直了直身子坐起.
"你能不能不要提你的身子!"
这个女儿哪儿看都说的过去,就是那个肚子,让他这个前未婚夫难以接受!
要知道他,闽王,莫曾跖跟国公府的欧阳铭蓝大小姐可是自小就订了亲的!
.[,!]"不都是过去的事儿么?我们之间现在也沒关系了,闽王殿下你玉树临风,英武霸气,自有更娇艳美丽的女子等着,我欧阳铭蓝又算什么人?不配殿下."林馨儿道.
若是这莫曾跖真的看重这桩亲事,还能拖到欧阳铭蓝都十七岁了才想到娶亲?说起來她林馨儿在青辕王朝,十八岁出嫁都是老姑娘了,还不是因了她那不好的名声,迟迟嫁不出去?这欧阳铭蓝跟她当初可算也是相似的.
当时她有太子拒婚,此时欧阳铭蓝也有闽王殿下一而再的推婚.
"不配本王就能做出跟人私逃的丑事吗?"
看着林馨儿那种风轻云淡的样子,莫曾跖就想把这个女人掐死.
不,不是掐死!
莫曾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盯着面前的女人,似乎是很想将她握在自己的掌心.
这个欧阳铭蓝,在她徒手对付众贼的时候,就把他的双眼俘获了.
"你根本不是欧阳铭蓝,别说欧阳铭蓝离开两年,就算离开二十年,她也未必能及的上你十分之一."莫曾跖盯着那张跟欧阳铭蓝一模一样的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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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曾跖能觉察到莫曾夜的杀意,而他也想处理掉这个大皇子。
因为,莫曾跖认为林馨儿的孩子是莫曾夜的!
只是……
莫曾跖真不敢跟莫曾夜较真,他不仅不知道莫曾夜的底,自己还有毒在身,连青岩寺的那帮贼人都招架不住。
而那个“馨儿”……肯定是会帮着她孩子的爹了。
莫曾跖不免头大起来,真不该将自己的属下全部遣走,留下来就算对付不了莫曾夜也能证明是大皇子抢了他的女人,还要杀了他这个为祁冥国苦苦效命的闽王。
“够了,馨儿也不是你叫的!”
林馨儿纵身插入二人中间,抬手一挡,帮着莫曾跖避开莫曾夜的剑。
莫曾跖很意外,没想到林馨儿会帮他。
而莫曾夜见林馨儿跟他出手,连忙将剑收起来,生怕伤了她。
“我们走!”林馨儿一点都不想跟莫曾夜多言,相比莫曾夜,她选择偏向莫曾跖。
有这个“未婚夫”存在,挠挠莫曾夜的痒,也算是对他的报复。
林馨儿带起莫曾跖向林外飞掠而出。
莫曾夜策马去追,但是眼见着目标就在前面,眨眼就没了影子。
“你等着,我一会儿回来接你。”林馨儿将莫曾跖放在一棵茂密的树上,不等莫曾跖表态,便向莫曾夜掠去。
莫曾夜再次发现目标,策马紧追。
林馨儿依靠轻功与隐术,忽隐忽现,将莫曾夜远远的引开之后又折返回来。
被林馨儿带回到马车上,莫曾跖心里一动,没有说什么。
他还想着,林馨儿一定是想耍他,把他丢弃在树上之后离去了,结果……
“回城,去皇家别苑。”林馨儿在马车里坐好,吩咐这个高级车夫。
莫曾跖没有吭声,扬鞭驾车奔走。
林馨儿将莫曾夜引到了相反的方向,一时半会儿是追不上来了。
一路上,莫曾跖都在想着这个让他意外的欧阳铭蓝,当听到莫曾夜叫她馨儿的时候,他就更加肯定,这个女人绝不是欧阳铭蓝,但是他不介意用欧阳铭蓝的身份将她跟他绑在一起。
似乎欧阳铭蓝留给他的侮辱,都比不得将这个女人圈在身边……
莫曾跖很听话的带着林馨儿奔回都城,经小道快速的来到皇家别苑,虽然不知道林馨儿为什么让他来这里,但是他确定这个理由一定不会小。
“你熟悉别苑地形吧?有没有办法避过所有耳目潜进去?”
林馨儿知道,莫曾夜对她防备的很,就怕她偷偷的潜进别苑跟冷言秋会面,所以加派了不少人手。
她不想带着莫曾跖冒那个险,心想着身为皇家的人,一定对别苑了解,依靠熟知的地形容易行事。
能取巧的话,林馨儿不会傻傻的硬来。
“有,离此百米外,有个磨碾,那里有通往别苑的入口。”莫曾跖的回答没有让林馨儿失望。
“带我去。”
莫曾跖没有拒绝,带着林馨儿通过密道,潜入别苑。
虽然对密道机关还算熟悉,但是林馨儿见识到别苑密道的布置之后还是忍不住的惊叹,若是没有莫曾跖引路,她要经过这条密道怕是有来无回。
难怪就连冷言秋那样的高手会被莫曾夜伤了腿!
“那个屋子。”从密道隐在花园假山中的出口出来,林馨儿辨别方向,认出冷言秋所住的屋子。
当莫曾跖带着林馨儿再次通过密道,直接来到她所指的目地,从暗藏的出口出来之后,倒吸了一口不凉不热的气。
原来这个女人是想借用他来找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看起来是个残废,依靠轮椅,滑动到他们面前,对他熟视无睹,反而抬眼看着身边的这个女人,面含微笑。
这是个如仙般素雅脱尘的男子,不是他们这般历经红尘,身带繁杂琐事的人可比的宁静。
若这个人是“馨儿”的爱人,还是很有品味的,就算站不起身,身上的风华也丝毫不减。
莫曾跖没有升起杀意,但是敌意浓浓,他很乐意将这个男人当做对手,而不是简单的一杀了之。
“闽王?”
不等林馨儿开口,冷言秋就报出了看起来他并没有多看一眼的莫曾跖的身份。
“一下你就猜中了!”林馨儿毫无掩饰的赞赏。
果然冷言秋的料事如神,即使被困在这方圆之地,也能了解八方。
“闲来无事,就是琢磨祁冥国的琐事了。”冷言秋不以为然的道。
他被困之后,打发时光的唯一办法就是看书,各种书籍,不论是正本,还是民间的戏话,都一概吸收,莫曾夜在这方面倒是没有难为他,有求必应。所以这半年多以来,他可谓是熟知祁冥国的事了。
“闽王可是中毒颇深。”冷言秋还一眼就看出了莫曾跖的问题。
“是啊,所以我才带着他来找你。”林馨儿道。
看着林馨儿跟冷言秋毫无旁忌的言语,莫曾跖心中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两年不在都城,何时多了这些人物?
“想让我帮忙,但是闽王看起来不大乐意。”冷言秋将莫曾跖脸上微妙的神情落在眼底。
“你帮他解毒,他有什么不乐意?解了毒,也算我大功一件,免得他拿旧事过不去。”林馨儿特意提到莫曾跖之前说过的话,不管她拿什么方法帮他解了毒,功劳可都是她的。
“我帮闽王解了毒,闽王就不会为难欧阳小姐了?”冷言秋这话是直接询问莫曾跖。
既然他能知道莫曾跖的身份,自然对莫曾跖跟欧阳铭蓝的过节一清二楚,所以帮林馨儿摆脱这个麻烦是必要的。
“算她将功补过。”莫曾跖回答的也爽快。
他不会揪着欧阳铭蓝跟人私奔的事不放,但是婚约还要履行。
冷言秋笑笑,莫曾跖的心思,他一目了然,他相信不管之前的欧阳铭蓝怎样的不讨人喜欢,他都是无法拒绝如今的欧阳铭蓝的。
从莫曾跖眼神中流露出的对他的敌意,冷言秋就知道林馨儿是又被一个男人盯上了。
这样也好,林馨儿在祁冥国孤立无援,多一个人牵制莫曾夜也不错。
有了这样的想法,冷言秋便对莫曾跖的小心思视而不见,随手招呼林馨儿走到他身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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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馨儿朝冷言秋走去,莫曾跖很想把她给抓住,但是听说这个男人能帮他解毒,他就暂且将不快都隐下。
“你看他的印堂……眼睛……唇色……”
冷言秋指着莫曾跖,给林馨儿讲起课來,从头顶到下巴,莫曾跖这是第一次被人当着面指指点点,那滋味极为不舒服。
好,为了先解毒,他忍…
从莫曾跖这个试验品身上,林馨儿对他中的毒有了大致的了解,也知道了这种毒的归类。
莫曾跖听着听着,也入了迷,自己也感了兴趣。
若不是看着冷言秋跟林馨儿的关系,他很想跟着冷言秋学习了。
自己若是能懂毒,那可是最好不过了。
最后,冷言秋给出了配方,对祁冥国的药材他不了解,但是他可以写出药性,只要具有这些药性的药材相互配合,就是一份解药。
说起來,莫曾跖中的毒不算严重,否则他也不可能拖这么久,在冷家的毒术当中处于低等而已,也算是给林馨儿上了堂入门讲座。
意外悄悄上了一课的林馨儿很满足,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对莫曾跖道,“闽王殿下,我们去配药了。”
莫曾跖虽然很眼红冷言秋的毒术,但是傲气当头,也不想表现出什么,听了林馨儿的话,“嗯”了一声,就又朝潜藏的暗道口走去。
离开别苑,林馨儿打算直接去找医馆,结果上了马车后,莫曾跖将她直接带到了闽王府。
虽然先回來的属下已经将闽王回來的消息通报给府里,但是闽王突然出现,还是令府里上下措手不及。
“欧阳铭蓝?你真把她给带回來了?”
老王妃听说闽王在青岩寺意外遇到欧阳铭蓝时就很意外,见欧阳铭蓝真的跟着闽王一起回來更加意外。
虽然欧阳铭蓝的母亲救过她一名,可是欧阳铭蓝大婚前跟人私奔不仅侮辱了她的儿子,令她的儿子一怒之下奔向边关两年不见影踪,就连闽王府也被人嗤笑,好不容易过去两年淡了下來,欧阳铭蓝的出现无疑又掀起新一轮风波。
救命之恩与心疼儿子相比,老王妃夫妇自然更注重后者。
不是他们不肯还这个恩情,是欧阳铭蓝太不知好歹。
“是,孩儿参见母妃。”莫曾跖向老王妃施礼,林馨儿也跟着一起做礼。
“來人,把欧阳铭蓝拿下…”老王妃当即发话。
原本,她早知道欧阳铭蓝回到国公府,但是不愿触及旧事便一直忍着不提,现在儿子将欧阳铭蓝带回府,她这个当娘的总该表态。
“慢着…”莫曾跖阻止了老王妃,“当年的事是一场误会,欧阳铭蓝失踪另有内情,孩儿会亲自查问此事。”
“他们国公府说有内情,你就信了?”老王妃道,“他们明摆着是要洗白。”
“他们若能洗白对我们闽王府也沒害处,就怕洗不白,连累闽王府一起继续受辱。”莫曾跖道。
“洗白?能洗的白吗?”老王妃冷冷的瞥一眼林馨儿的肚子。
“回王妃,我跟相公也是依海外的礼法成了亲的,相公也会來祁冥国再迎娶一次,这些跟闽王府毫无干系,要怪就怪那些贼人,不论是闽王府还是国公府,还是我欧阳铭蓝都是受害者。”林馨儿不卑不亢的回道。
“你跟本王的婚约还未取消,哪儿來的相公…”
莫曾跖的话把老王妃吓了一跳,“你……你还提婚约?”
“此事之后再说。”莫曾跖一手拽住林馨儿,“你跟本王來…”
“跖儿…”老王妃颤抖着声音叫道。
自从老王爷过世,儿子世袭王位,她是越发管不住自己的儿子了。
莫曾跖将林馨儿带到了闽王府的药房,原來,老王爷重病的时候,王府里专门建了个药房,采购各种好药,即使老王爷病逝,药房还在,还留下一个府里当值的医术不错的大夫。
进入药房,林馨儿才明白,莫曾跖是要在他王府里配制解药。
在林馨儿的意见下,大夫将药草一一取出來,按照配方搭配好熬制。
莫曾跖默默的坐在一边,看着做事的林馨儿。
这是他的女人,在为他制药。
这么一想,莫曾跖的唇角微微扬起。
刚听了她的话,原來那个懂毒的男人不是她孩子的爹,好像她的那个男人还在海外?
海外,來到祁冥国容易吗?看來他得招呼海上的朋友,替他拦着那些可疑的人。
这个女人想等着她相公來迎亲,做梦去吧。
“跖儿,你病了吗?”
得知儿子直奔药房,配制了药是给自己喝,老王妃紧张的寻过來。
“沒事。”莫曾跖仰头将把一碗汤药饮尽,“让母妃担忧了,不过现在我还有要事处理,之后再跟母妃相聚。”
莫曾跖起身,将碗放在一边。
“那晚宴……”
“晚宴免了。”莫曾跖打断了老王妃,“母妃就当孩儿还未回來,等孩儿处理好事情之后,就來给母妃赔不是。”
说着,莫曾跖又带着林馨儿,一阵风似得走了。
老王妃呆呆的看着转眼不见的身影,半天回不过神。
“王妃娘娘,闽王在青岩寺一带遇险非同小可,处理幕后之事是很紧要的。”老管家宽慰老王妃道。
“本王妃知道。”老王妃道。
她知道他的儿子历经凶险,可是看他儿子风尘仆仆离开的样子,全然不像是去处理遇刺之事。
是她真的多心了吗?她的儿子对欧阳铭蓝的态度明显不同了,之前就很不喜欢欧阳铭蓝,又因被其羞辱到,不是应该对其恨之入骨么?可是看样子,他似乎是不想责难欧阳铭蓝的。
“闽王殿下,时候不早,我该回国公府了。”林馨儿出了闽王府的门,就对莫曾跖道。
“本王这不就是要送你回府么?”莫曾跖又跳上那辆马车,今日他可是实实在在的坐了一回车夫,似乎还做上瘾了?
见莫曾跖执意如此,林馨儿也就不拒绝,上了马车。
到了国公府外,马车停下。还沒下马车,林馨儿就听得府里正一片欢腾,洋溢着喜气洋洋,过节一般的热闹,若不是她从车窗看到了“护国公府”几个烫金琉璃大字,还真以为自己被莫曾跖带错了门。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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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之前说的为林馨儿举办的洗尘宴再无人提及,就好像从來沒被人说过一般,林馨儿也懒得理,在一顿饭上较真,国公夫人不找她,她还落个轻松自在。
这些天,眼看着林馨儿跟四夫人走的近,來來往往,三夫人沒说什么,国公夫人可是日日坐不住,绞尽脑汁的想着除掉林馨儿的办法。
自从有了青岩寺一事,林馨儿都是不露痕迹的避开国公夫人,当然其中也沒少了那几个倒戈的丫鬟的功劳。
去了趟青岩寺,跟着莫曾跖绕了不小的一个圈子,林馨儿将都城附近的地形也摸了个大概,又有莫曾跖之前的引路,林馨儿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避开众人耳目潜入皇家别苑与冷言秋会面。
对林馨儿跟冷言秋私下会面的事莫曾跖是能想到的,但是他绝对不会告密,他跟莫曾夜可是站在了敌对的位置,顺便跟莫曾夜的老爹莫延庆也是两条阵线,他们想控制冷言秋,相反莫曾跖对冷言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能在林馨儿面前显出他的“诚意”。
而且,莫曾跖最近很忙,忙于应对莫曾夜的刁难,这个大皇子是势必要给他这个闽王一个下马威,想他土生土长的闽王怎能被一个在祁冥国还沒有什么根基的外來人给打败?
当然说莫曾夜毫无根基是不对的,他的父皇可是将祁冥国都打算交给他,所以有莫延庆撑腰,莫曾夜也算势力饱满。
而其他众人,则是看好戏一般的观看莫曾夜与莫曾跖二人的争斗。莫曾跖作为莫家后辈最有能为的一个,不容小觑,莫曾夜在海外蛰伏多年又有皇上倚重,也是一下摸不清底,所以在事情还沒明朗的时候,大家都选择静观其变。
“莫曾跖最大的敌人是莫延庆。”冷言秋道。
屋子里,门窗紧闭,黑暗中也沒有点烛,林馨儿与冷言秋坐在墙角处授课谈论。
白天的时候,林馨儿偶尔也会以诊脉的理由來别苑,然后当着那些的眼睛听冷言秋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掩人耳目,更重要的课程都是在夜里学习的。
国公府那边,有那四个丫鬟顶着,沒人知道林馨儿夜里离开,别苑这边,也沒人知道林馨儿会通过暗道潜入,何况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别苑还有暗道的事。
“很明显,莫延庆是想借莫曾夜与莫曾跖的敌对,替莫曾夜除掉莫曾跖。”林馨儿听了冷言秋的话点头认同。
若是莫延庆直接跟莫曾跖较量,会被人说是皇上容不了有威望的晚辈,但若是借用上莫曾夜,就可以看成是莫家两个小辈的争斗,并且还显得是莫曾跖欺生,自持功高容不下大皇子,借莫曾夜的“反击”将莫曾跖不小心给“做”了,只能说是大皇子能力不输,莫曾跖眼中无君,罪有应得。
虽然事实上,明明是莫曾夜先朝莫曾跖出手的。
二人并沒有围绕这场争斗谈论太多,言归正传继续学习。
林馨儿脑子好,记性好,接受新东西很快,加上冷言秋教导有方,一个月下來已经把冷家毒术掌握的差不多,缺的只是实践,同时在医理方面也有所涉猎,加上在水月宫时从楚一天那里也有所了解,也有不少的进步。
林馨儿的身子也越渐笨重,六个月的身孕,孕态十足了。
“小姐,昨晚四夫人來带了这一箱东西,说给小姐补身体。”
林馨儿一回到住处,春兰就敲门进來,这么多天,她们已经熟悉了林馨儿的时间,而林馨儿也沒有瞒着她们,交代她们守好她的屋子,不要让人发现她不在。
国公夫人本是派了几个机灵的丫鬟去盯着林馨儿,不想这几个丫鬟让林馨儿用起來还挺趁手。
“奴婢说了几句,四夫人放下东西就走了。”春兰把箱子放到林馨儿跟前。
林馨儿打开一看,根本不是什么补品,而是一箱子珠宝,还有银票。应该算是这些天的分红,看來玉安坊的生意好起來了。
看着那么多的好东西,春兰眼睛都直了,早知道她就偷偷打开拿出一串,可是压根儿又不敢,想想青岩寺死的那一堆人,就暗打哆嗦。
“拿去,跟铁蛋儿分了去,记着,不要被人发现,否则以后就别再得什么好处了。”林馨儿随手将一箱子东西推给春兰。
铁蛋儿就是当日那个车夫,虽然不在她院子里听差,但也算是跟春兰一伙儿的人,守着一个共同的秘密。
“小姐……您当真要……赏给……奴婢?”春兰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落,而且……以后还有?
“快拿去,我要睡了。”林馨儿不耐烦的道。
“是……谢小姐…”春兰忙给林馨儿磕了个头,恍恍惚惚的走出屋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别说以后还有沒有,单是手中这一箱,五人分,每人到手的价值可都不少,是他们做梦都梦不到的。
“东西可满意?”
早上,四夫人寻上门,笑盈盈的问。
“你知道我晚上可能不在。”林馨儿懒洋洋的靠在床榻上,还沒起床。
晚上离开国公府的事儿,林馨儿也沒刻意防着四夫人,有翠翠的那张口,四夫人多少也知道点她晚出早归的事。而且,万一春兰几个遇到什么人顶不住了,她也需要有四夫人站出來帮着解围。
“你给我说说,你是用什么办法镇住那几个贱婢的?”四夫人好奇的问。这也是她憋了好多天的问題。
能让二夫人的人倒戈做事,二夫人离倒台的日子还远吗?这个招数,她也想学学。
可是她能学得來吗?
“给她们的好处比从她们原來主子那里得到的多,不就收买了?”林馨儿笑笑道,“比如,你把一箱子珠宝赏赐给她们,她们还能不围着你转?”
“花银子收买的人可靠吗?”四夫人可不傻,她能花钱买过來,有一日别人还能花钱买过去。
“可不可靠试试不就知道了?只要血本够重,沒什么摆不平的。”林馨儿道。
这个血本,让四夫人想破头也想不出林馨儿所指的真正含义。
“大小姐,老爷让您去趟前厅。”冬梅突然來报。
“老爷怎么这个时候想到你了?”四夫人也很诧异。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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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回到国公府,除了开始两天跟欧阳振洋说过话之后,欧阳振洋就一直当她是空气一般不存在。
而且,他还默许二夫人对她下手。
不错,林馨儿去青岩寺的事欧阳振洋不会不知道,可是他不闻不问,明显是想让她遭二夫人的算计。
不过好在她运气不错,碰到了闽王“获救”,欧阳铭月母女见林馨儿背后有大皇子,有意图不太明确的闽王,还有等着衙门里买通的消息,暂且先只想不做,咬牙拖了这一个月,让林馨儿也有了一个月的安稳日子。
“府衙抓住了当年掳走你的贼人,刚传來文书,要你上公堂指认。”
林馨儿见到欧阳振洋之后便听到如此一说。
“是。”虽然林馨儿心存疑惑,但还是应道。
原本以为这件案子会成为悬案,不了了之,竟然抓住了人?
听欧阳铭蓝的义父说,当年那些人全部中毒而亡,还能有漏网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又不对,若是有漏网的,国公夫人不是就危险了,她的银子不是都白花了?国公夫人有麻烦的话狗急跳墙把府衙大人受贿的事再咬出來,也一定是府衙大人不愿看到的事。
不管怎么说,府衙点明让她去,她总是要去一趟。
铁蛋儿亲自驾的马车送林馨儿去府衙,虽然有国公夫人吩咐,把马车驾的“快”一些,但是铁蛋儿不会那么做,一路上,马车驾的非常稳,生怕把有孕在身的大小姐颠出个意外。
到了府衙,几个所谓的贼人已经被绑着跪在堂中。
“祁冥国有律法,孕身五月以上免行跪礼,欧阳铭蓝,你且站在一边听审吧。”府衙大人道。
“谢大人。”林馨儿微微颔首,站到一侧,静待府衙大人下文。
原來,是官府逮住一帮曾做海匪的人,这些人都是在陆地上犯了案,之后逃到海上,后來以为风声弱了又返回陆地上,结果还是被抓。
这几个人恰巧供出当年掳走国公府大小姐的案子,说是有人想借机会打压闽王,所以故意在闽王成亲前掳走了他的未婚妻,本來是要把人杀死的,结果这几个人心念多了一点,便把大小姐私下给倒卖给了海外的商客,以为欧阳大小姐出海后,或者死在海中,或者便留在海外再也回不來了,其实跟死在祁冥国是一样的,以为案子做的万无一失,不想欧阳大小姐偶遇大皇子,又活着回來了。
案子看起來证据凿凿,几个贼人也供认不讳,欧阳铭蓝与人私奔的事便真相大白,一切跟欧阳铭蓝所说的相吻合。
这绝不是莫曾夜做的,莫曾夜压根就不想承认她是欧阳铭蓝,自然不会费工夫做这事。
这也绝不是府衙大人自导自演的一个戏,凭林馨儿对这个府衙大人的了解,他沒有这么大的能力,做到令案件如此周密。看这府衙大人坐在公堂上,春风得意的判案,恐怕就连这位府衙大人都以为事情就是这样,不仅收了国公夫人的大笔银子,还判定了一桩大案,可谓是名财两得。
这件事,不仅还了欧阳铭蓝的清白,印证了林馨儿初入国公府时说的话,同时把闽王府定为了第一受害方,事情的出发点都是针对闽王而生。
这让林馨儿不得不想到,这个结果是莫曾跖故意做出來的。
当下,这件案子便落了,那几个贼人设计闽王府,诬陷国公大小姐,又与海匪勾结,被判斩立决,直接从公堂押到了菜市口,一人赏赐一斧头当即毙命。
这下,被人买通供假状的人也都被自愿灭口了。能让人用死來做买卖,背后的人当真不简单。
知道这个结果,首先开心的是国公夫人,了却她一桩心病,洗脱了她们母女的嫌疑,这十几万两银子花的很值。
什么大皇子在背后撑腰,都抵不过有银子花。这么一想,国公夫人万分得意起來。原本还顾忌林馨儿背后有人,经此一案,什么都不怕了。
这件事对林馨儿的影响倒是可有可无,不过是帮欧阳铭蓝正了声名,大概会让她的义父满意。
说起那个狰狞的男人,自从上次见面之后好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林馨儿再也沒有见过。
天下起了雨,这一晚林馨儿沒有出门,春兰几个无事便也握在自己的屋子里,自从几个人分了那一箱珠宝银票,都暗暗发誓,以后就追随着大小姐了。
大小姐虽然杀人如麻,也是救了她们,而且出手还这么大方,不像国公夫人那么抠门还意气指使,除了要乖乖听大小姐的吩咐之外,大小姐跟她们说话还是很和气的。
林馨儿靠在榻上,跟肚子里的宝宝说悄悄话,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夹杂了异样的声响。
看來,是有客人來了。
林馨儿起身,走到门前,轻轻的将屋门打开一条缝。
一个头戴斗笠的人闪身就进了屋子,节奏掌握的就像跟林馨儿约好了一样。
“闽王殿下可真有闲。”林馨儿关住门,站在那人的身后,点破其身份。
莫曾夜一直被老皇帝借提练之名到处支使做事,有了闲余时间还要对付莫曾跖,根本沒时间找林馨儿,这也是老皇帝故意不给莫曾夜见林馨儿的机会。
起初确实是莫曾夜先对莫曾跖出手的,不过后來莫曾跖反攻为主占了上风,倒是腾出了手,加上又沒有其他琐事可做,比莫曾夜闲暇了许多。
否则他哪儿有时间安排欧阳铭蓝的案子?更不会无聊到夜潜国公府了。
“你这么盼着见到本王?”莫曾跖见许久不见,林馨儿一眼便识得自己,心情很愉快,把斗笠脱了,径自走到椅子前坐下,敲敲空空的茶盏,示意林馨儿斟茶。
“喝茶容易失眠,天晚了我从來不备茶水。”林馨儿走到另一边坐下。
“你就这么谢你的恩人?”莫曾跖晃了晃满当当的茶壶,自己倒了杯茶。
“谁是谁的恩人?”林馨儿可要跟莫曾跖好好算算这笔账,别以为办了欧阳铭蓝的案子就以为她会感激。
“当然是本王了,若不是本王,你怎么能避过皇上与莫曾夜跟你的师父会面?这一个月,想來你的收获颇丰吧。”莫曾跖倒是提出了另一件事。
虽然,莫曾跖很怀疑这对师徒的真实性,但是打探到的消息如此,他便且认了。
“是谁派人想要盯着我?我避的可不止是皇上跟大皇子吧?”林馨儿冷冷的问,想在她跟前邀功,沒门。
刚开始她夜离国公府,到别苑暗道的那条路上就发现被人一直盯着,莫曾夜跟莫延庆不知道她发现密道,自然不会防这个,肯定是莫曾跖了。
既然断定是莫曾跖的人,林馨儿都毫不客气的下手,将尾巴全部处理掉,一而再再而三,令莫曾跖很无奈,最后只得放弃监视林馨儿,任由林馨儿行事。
“我來不是跟你邀功,也不是跟你斗嘴,可是有要事相商。”莫曾跖说着起身,走向林馨儿,在她的跟前微微弯身,像是打算跟林馨儿就近说个悄悄话。
看到映在窗子上的身影,林馨儿抬手抵开莫曾跖,起身,走向一边。
原本,莫曾跖坐的位置是映照不到窗子上的,只有她的独影落寞的浮在窗纸上,而莫曾跖的刻意走近,窗子上浮现出交叠的两个身影,让林馨儿看着很不舒服。
而雨声中依旧夹杂的微弱异样的声音,让林馨儿眉头轻蹙,靠在一边,冷冷的盯着莫曾跖,“你是故意要给我找麻烦…”
不管外面是谁,都会误解了那个影子…
“哪里是我找的,本來就是国公府里存在的。”莫曾跖直接坐在林馨儿坐过的位子上。
外面的人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国公府里的那个三小姐从小看他就不是一般的眼神,他刚潜入国公府的时候,“不小心”惊动到了欧阳铭锦,被她跟來也大有可能。
“消费别人对你的感情,很有趣吗?”
莫曾跖的话让林馨儿一下就想到了刚回府的欧阳铭锦。
欧阳公子跟她一起回來,不过很快就被欧阳振洋送进宫,跟着权贵子弟一起学文,可见欧阳振洋对这唯一的儿子很费心,想要培养成文武兼备的人才,所以,这国公府里现在除了林馨儿就数欧阳铭锦有点本事了。
想到欧阳铭锦,林馨儿也就知道了被莫曾跖刻意做成的影子的含义,在从青岩寺回來碰到的那个盛宴上,她不是沒有看懂欧阳铭锦注视莫曾跖时的神情。
虽然林馨儿对欧阳铭锦无感,但是借用欧阳铭锦对他的感情给她出难題,林馨儿很鄙视莫曾跖这样的行为。
“那有什么?”莫曾跖倒是不以为然,“之前欧阳铭锦可沒少欺负了你……欧阳铭蓝,就因为我们有婚约,她可是一直视欧阳铭蓝为死敌。你若想当好人,就嫁给本王,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另觅良人,毕竟她也到了该出阁的年纪。”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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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儿!”
冷言秋迅速转动轮椅赶到林馨儿跟前。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林馨儿手扶着门框,一点点无力的向下移,若是沒有门框支撑,她怕是要跌倒了,脸色青白,唇间哆嗦,其中有相当的原因是受到了惊吓。
“我……肚子……好痛!”
林馨儿看着冷言秋,异常急切,异常的害怕。
只有她的肚子发生意外,她才会如此的担惊受怕!
冷言秋伸手,搭在林馨儿的腰,将她勾到自己身边,横倒在自己的双腿上。
外人看來,二人此时的姿势极其暧 昧,但是这些都顾不得在乎,冷言秋的四指在林馨儿的手腕上一探,脸色骤变。
“我好痛……怎么回事?”
由于心惊,由于突如其來的疼痛,林馨儿的脸色从清白瞬间转为苍白,白的像纸。
在跟莫曾夜说话时,她就觉得肚子不舒服,急切的寻到冷言秋,但是还沒进门,就再也支撑不住了,现在倒在冷言秋的身上,除了一股股的揪痛,就是骇怕。
长这么大,她从來沒有如此害怕过,当年坠下山崖的时候,她也只是双眼一闭,自求多福,可是现在,她怕的不得了。
“不怕,有我在!”
冷言秋要让林馨儿先安心,不论发生什么事,林馨儿都要挺住。
将林馨儿抱好,冷言秋带动着轮椅出了屋子。
“冷先生!”外面的人虽然知道发生了状况,可是沒有上面的允许,他们还是要守着冷言秋,顶多有人先去报信罢了。
冷言秋不跟这些人啰嗦,抬手一挥,那些人只觉的眼前人影一闪,想要去追却腿脚无力,软绵绵的要晕厥一般。
但是,在眼睛闭住的前一刻,他们都分明看到,他们一直守困的男人,那个双腿废掉的男人,坐在轮椅上,还带着一个人,行动起來并不比双腿完好的人差。
那轮子就好像与他融为一体,劲速如风,眨眼间就移出了他们的视线。
一个俊逸的白衣男子,带着一个女人乘着轮椅在路上飞速行走,任何障碍都无法抵挡得住,沒有人会相信这真的是个残废,那转动轮椅的身姿,忽左忽右,甚至可以跳跃翻转,就好像是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展示,令路人不禁拍手叫绝。
旁人将这情形当成了乐趣,而冷言秋带着林馨儿却一心紧绷,冲出别苑,不顾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要保孩子的平安。
等别苑的人去禀报再做定夺再反馈回來,抢救的时间就丢掉了,现在冷言秋顾不得其他,他眼里只有林馨儿母子的性命。
冷言秋带着林馨儿在一家医馆前停下,望着医馆门口高高的台阶,冷言秋一运力,飞腾直上,闯进了大门。
“你是什么人?”医馆的大夫从座位上惊起,看着被撞坏的门,怒视着冷言秋,“你可知我们医馆为谁所有?竟敢如此无礼,來人,把他打出去!”
这大夫也真蛮横,后台必定不薄,他也看出冷言秋是个残废,双腿耷拉着软绵绵的无力。
堂堂一个大夫,见有病人上门,不是应该先救死扶伤,然后再算账吗?
这个大夫的品行首先在冷言秋心里就一落千丈。
医馆的伙计纷纷抄起东西去打冷言秋。
冷言秋眸光寒闪,身形一动,带着轮椅滑至药柜前,抓起柜台上一把还未称好的药草挥手向众人散去,动作之快,众人始料不及。
“哎呦!”
众人都被草药打中了脸,纷纷丢下手上的东西,捂着脸痛叫,就连大夫也沒例外。
“你可以报官,但在官府的人來之前休得打扰我。”冷言秋带着林馨儿滑进内室,将林馨儿放在床榻上,便开始取材配药。
发生的事肯定会惊动到宫里,不需医馆的人报官就会有人赶來,冷言秋现在要做的就是及时抢救保胎。
林馨儿竟然有明显的滑胎迹象!六个月的身孕滑胎,冷言秋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喂,公子,我说你……”
大夫一边派人去报官,一边又不歇心的跟进内室。
嗖,,
一把剪刀迎着大夫的脑门子飞了过去。
大夫的后半句话硬生生的咽进了肚子里,冷汗直流。
这个残废他惹不起。
“言秋……痛……痛……”
林馨儿不是一个怕痛的人,多少痛她都受过,此时她不停的叫痛,是她对孩子的担心。
即使冷言秋什么都不说,她也知道情况危机。
她的孩子千万不要有事!
“怎么回事?”
先带人赶來的是莫曾夜,他刚离开别苑就听说出事了,折回來已经寻不着冷言秋的影子,一路跟随留下的杂乱痕迹,寻到医馆。
“你马上把郑贤伦找來。”冷言秋一边用针术控制林馨儿的身体,一边急急的捣药,将药液一滴滴的喂进林馨儿口中。
他用的都是急诊方法,之前那个要赶走冷言秋的大夫贴着墙边站着,也看的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这些草药能如此搭配,如此服用,这样的保胎方法是他从未见过的。
皇宫中,莫延庆也已经收到别苑的人传來的消息,那是唯一一个先离开别苑报信,沒有被冷言秋用药迷晕的人。
莫延庆正想着要不要去“关心”一下林馨儿,莫曾跖已经先进宫请旨,恳求莫延庆派海外來的神医去救治他的未婚妻,欧阳铭蓝。
等莫曾夜的人进宫已经晚了一步,闽王的一片痴心令皇上“动容”,准他带着郑贤伦先行离去。
见莫曾跖带着郑贤伦赶來,莫曾夜是分外眼红,但是碍于林馨儿的情况,他隐忍着先不去计较,守在林馨儿身边,握着林馨儿的手,手心满满的汗。
此时医馆的大夫早就蔫了,沒想到会惊动來大皇子还有闽王,他有什么后台能抵得住这两座山?
见情况不对,大夫不敢吱声,本想悄悄的退下去,但是又放不下眼前的见识,便怯怯的候在一边,顺便讨好的打个下手。
“你为什么不服用我给你开的安胎药?”郑贤伦一见林馨儿的情况,沒有上前查看,便先甩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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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服用你的东西?”林馨儿痛归痛,但是清醒的。
她不会忘记郑贤伦对她表现出的杀意。
“你不相信我,今日的事就是你自己讨的。”郑贤伦冷冷的道,那态度就好像是林馨儿把他好心当做了驴肝肺一般。
“说什么废话,快来帮馨儿看看!”莫曾夜催道。
馨儿的手被他握着还是那么的冰凉,他真怕馨儿有什么意外,即使孩子也不可以有意外,否则馨儿会很伤心的。
莫曾跖安静的站在一边,注视着众人,这是他第一次将这几个来自海外的人全部收进眼底,一起观察。
“没用,孩子必定是保不住的。”郑贤伦站在距离林馨儿几步之遥便冷酷的断定。
“你究竟给她做了什么?”一向不愠不火的冷言秋身上也席卷了杀意。
莫曾跖不敢小看这个人,除了他掌握的东西,还有他的武功,能以残废之身自如行动,这个人是高手中的高手。
“我奉皇命去给她检查,发现胎位不稳,所以给她开了药方,结果她视而不见,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我此时又能如何?”郑贤伦当着林馨儿的面指责是她自己害了她的孩子,今日的结果是林馨儿咎由自取。
“休得胡言!”冷言秋动怒,伸手按在轮椅的扶手上,一根丝线弹出,丝线的顶端拴着一枚绣花针,直刺郑贤伦的咽喉。
莫曾夜一直看护着林馨儿,没有看到身后的动静,莫曾跖却看在眼底,不由暗惊,轮椅上藏了暗门,这可属于是莫家的机关之术!究竟是莫曾夜特意给他配了这样的轮椅,还是冷言秋自己改造了这把轮椅?
“师父,不要!”林馨儿急喝一声,撑着胳膊支起上半身。
就在针尖抵置郑贤伦喉前,冷言秋及时收回了手,他自然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真要了郑贤伦的命。
毕竟郑贤伦出自鬼谷,专注于医术,要比他这个由毒门转为医术的人水平高许多。
“你不用多说,你的孩子没人能救得了,节哀顺变吧。”郑贤伦道,“我也不愿你的孩子有事,否则也就不会给你开那副安胎药。”
“我的孩子没救了吗?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林馨儿凄然笑问。
当冷言秋提出找郑贤伦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次冷言秋也很无奈了。
而郑贤伦一见到她,就指责她没有服用那副药,难道她当时不那么多疑,吃了郑贤伦开的药,她的孩子就能平安无事吗?
可是她明明看到了郑贤伦对她的恨意,露出的杀机,他会真心的保她的孩子?
“身为医者,救死扶伤是天职,就算我视你为敌,也不会对一个胎儿下手。”郑贤伦说的是何等的大义凌然。
“真的没救了吗?”林馨儿喃喃的问,哪怕郑贤伦提出再难的要求,只要能保下她的孩子,她都会答应。
“只要你能保住这个孩子,我冷言秋此生为你所使,你若愿意,我便将冷家所学尽数传与你。”冷言秋道。
他已经暂时控制住滑胎的迹象,可只是控制,并未抹去,他已经用尽了掌握的办法,只能做到这一步。
救治林馨儿,还需要正统的医术。
“郑贤伦,本皇子命你尽快救治馨儿!”莫曾夜厉声下命,“否则,本皇子就将你送回青辕王朝,丢到夏语冰的面前!”
“呵呵,你们都多想了,不是我不肯出手,事已至此,真是无能为力。”郑贤伦道,“我能做的只是告诫林姑娘,以后再有身孕,切记服用我开的那副药,可保胎儿顺利出生,因为姑娘的体质不同于常人,一般的安胎药是不起作用的,必须要我的独门配方方可护胎儿周全。”
“你给馨儿诊脉的时候,脸色曾有变动,就是因为查出她的体质不同于常人?”冷言秋问。
这么关键的问题,为什么他没有查出来?
“没错。”郑贤伦瞥了眼冷言秋,面露出几分得意,“冷家向来不是鬼谷的对手,我能查到的,你查不到实属正常。”
“现在不是你们争论的时候,我要你们马上救治馨儿!”莫曾夜恨不得要杀人。
“就算殿下杀了老夫,也换不回那孩子的命。”郑贤伦两手背后,眼睛直盯着林馨儿,气定平和的道。
从郑贤伦的眼睛里,林馨儿看到了得意,看到了挑衅,也看到了失望。
得意,是因为她孩子发生了意外;挑衅,是她没有吃了他的开的药;失望,绝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无法平安降生,而是……
难道这个孩子出生,才是他对付她的开始?
林馨儿想不通,也无暇去想,她只要保住她的孩子!
“求求你,到底怎样才可以……”林馨儿双手抚着她的肚子,已经六个多月了,医间有云,七活八不活,只要到了七个月,就算滑胎,她的孩子也有机会活下来,偏偏,就差这二十多天,等不到了吗?
“求求你……”
林馨儿从来没有如此卑微的哀求过人,当时在西门靖轩面前,她也只是卑微,却没有哀求过,此时,她可以抛开一切,付出一切,只要保住这个孩子,这个属于她跟西门靖轩的孩子。
对林馨儿一遍遍的乞求,郑贤伦一直保持同样的神情,就那样一变不变的盯着林馨儿,虽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目的,但是看着她如此痛苦心伤,还是有不小的报复的惬意。
“郑贤伦,你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吗?他是孟如的孙儿,你当真要见死不救?”冷言秋的话说的很巧妙,没有说孩子的生父,直接扯到了如太妃,郑贤伦此生最在意的人。
“你说什么?”
郑贤伦很意外,看向冷言秋,又看向林馨儿。
林馨儿知道这是让郑贤伦出手的直接触动点,跟着点头确认,孟如此时成了她的希望。
“这个孩子是西门靖轩的?”郑贤伦一步步走到林馨儿的床前,不管莫曾跖的意外,不管莫曾夜的脸色有多阴寒难堪,只是死盯着林馨儿,一个字一个字的确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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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贤伦來了吗?”林馨儿淡淡的问。
最大的悲伤莫过于心死,当那个不足月的孩子离她而去之后,她留给那个孩子的心也跟着死了。
沒有了在医馆时的急切痛唤苦苦哀求,浑身上下如死水般的宁静。
“进來。”莫曾夜刻意沒有计较自己的被拒绝,对着门外命道。
郑贤伦走进屋子,抬眼瞟了眼林馨儿,如木桩一般站在林馨儿面前,她不问,他便不吭。
“你出去,我想单独询问他一些事情。”林馨儿道。
“好。”莫曾夜见林馨儿的神情还算平静,便随着她应道,起身,走向门外,经过郑贤伦身边时,特意叮嘱了一句,“你小心点…”
郑贤伦无声的点了点头。
“郑太医,你说你曾查出我的体质不适,为什么不跟我说明?”林馨儿问。
她不知道她的体质差在哪里?为什么冷言秋都沒有查到?
“你是水月宫的人,我确实恨你,所以我不想跟你多说什么。”郑贤伦沒有再伪装这份恨,“我能给你开药已经是履行了身为医者的天职,在仇人面前,你还想让我多说什么?”
“你现在倒是很爽快的承认了。”林馨儿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郑贤伦,“真是这么简单的原因么?”
“不然呢?”郑贤伦抬头迎对着林馨儿。
“我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我肯定,不管你究竟出自什么想法,都不是真心的想要救我一把,我从你的眼睛里读不到任何宽恕。”林馨儿盯着郑贤伦的眼睛,缓缓的道。
他的眼睛里有过失望,有过惋惜,那都是他的计划沒有达成的表现,而不是真正为了那个孩子的失去,她经历了那么多的事,目光也跟着越來越敏锐。
“随你怎么想了,不过我劝你,如果以后你再怀有身孕,不要忘记服我开的那副药,否则……”郑贤伦沒有说下去。
“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
虽然是问话,林馨儿的态度却是坚决固执,不容拒绝回答的。
“其实我也能跟你说清楚。”郑贤伦正了正态度,他知道若是他不说出來一些,以后他的日子就别想安稳,不仅林馨儿,冷言秋,大皇子,也学还有那个闽王,都会再逼问他。
“你的体质继承了你的生母。”郑贤伦开口就把林馨儿怔住了。
他特意指出生母二字,意义不凡。
“继续说。”林馨儿见郑贤伦别有深意的看着她,暗暗调了下气息,道。
“这种情况很罕见,我之前也只是见过一例,就是夏语冰,不过,她的情况是出生后发生的改变,而你……”郑贤伦注视着林馨儿,“你身为水月宫的人,恰巧也有这个问題,而且还是娘胎里带的,如此巧合,只能说明一件事……”
“不用说,我明白了。”林馨儿打断了郑贤伦的话。
郑贤伦是从医术的方面断定了她与夏语冰的关系。
“既然是出自娘胎,我能平安出生又是何原因?”林馨儿又问。
“大概那个时候这种症状刚刚发生,还沒有影响到你,而你出自娘胎,在体内根深蒂固,自然就会影响到你的孩子。”郑贤伦解释道。
“是这样……我怎么感觉这不像病,而像是中毒之类?”林馨儿盯着郑贤伦。
据她所知,夏语冰在遇到西门显楚之前是沒有仇人的,她唯一的仇人就是孟如,若是她被害,极大可能是孟如下的手,而孟如正好与郑贤伦熟识。
“若是中毒的话,冷言秋能查不出來?有什么毒能难倒他们冷家?你这是实实在在的病,只有是病,他才会略逊一筹。”郑贤伦道。
“沒有办法治好吗?”林馨儿问。
郑贤伦摇摇头,“别说我现在沒有办法,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治的,会保你的孩子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何况这种病危及不到你的命,你只要服用我的安胎药,保证孩子安然出生,便相当于什么事都沒有。”
“这一次,真是你自己的小心眼害了你的孩子。”郑贤伦凑近林馨儿,弯下腰,一字字的咬牙说道,报复的快意同样彰显无遗。
林馨儿的眼睛晦暗,垂下眼睑。
这样的定论对她來说是残忍的,任何一个母亲都不想担上害死自己孩子的罪名,何况她是那么的小心,那么的爱着这个孩子。
“这种情况也会遗传给我的孩子,是不是?”林馨儿抬起眼睑又问。
所以,就算这个孩子出生,也是天生带着病体。
“那又如何?这又影响不了他的命,不过只是在怀孕时比常人更加小心一些而已,何况,若是男孩,根本沒有这方面的忧虑。”郑贤伦道。
“我知道了。”林馨儿靠在软枕上,很是无力。
她无法面对就是因为她格外谨慎,才失去那个孩子的事实。
闭上眼,林馨儿再不想说任何话。
她以为她跟夏语冰可以划开关系,各走各的阳关道,结果,连生子这样的事都要受到夏语冰的“操控”。
她们是母女,是天下最悲苦的孽缘。
而她跟她那仅仅怀胎六个月大的孩子何尝不也是一段孽缘,她的孩子一定会恨她吧,恨她这个做娘的为什么沒有保护了他。
郑贤伦见林馨儿满面戚容,唇角轻轻的抖动,连带着胡须都跟着在兴奋的舞蹈。
看着夏语冰的女儿如此悲伤,他满怀报复的快意,只是可惜沒有把他的心填满。
冷言秋处理的很好,把那个胎儿匆匆送往海外,葬于海中,还怀着飘回青辕王朝,魂归故土的梦想,也避免了林馨儿亲眼所见,再度悲伤。
若是林馨儿看到那个几乎将要成型的孩子,肯定会给她留下难以磨灭的梦魇,要比她这番经历滑胎的记忆更为深刻。
其实,他更希望那个孩子能够出生,陪伴上林馨儿一阵子,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从生到死……
林馨儿,等着吧,不论你的将來如何,你都躲避不过这个死劫,这是你的生母欠下的……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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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张开一道细细的缝,林馨儿将郑贤伦的神情尽收眼底.
那恨意无地遁形,报复的快意明目张胆的浮现.
让她怎么能相信他会真的有过挽救她孩子的念头?
"母债女偿,就是这个道理,对不对?"林馨儿的眼睛完全张开,晶亮闪闪,似乎穿透了郑贤伦的整个人.
不仅是女偿,还有外孙來偿,这代价是何等的沉重!
郑贤伦的唇角僵硬,胡须停止了抖动,怔怔的看着林馨儿,仿佛心事被人戳穿.
"对,我是想母债女偿,见你如此,我很开心,哈哈哈……"郑贤伦用眼下的情形,掩饰着他对将來的设想.
这笑声无比刺耳.
林馨儿双手堵住耳朵,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到郑贤伦因她孩子的死而放声大笑.
蓦地,林馨儿从床上一跃而起,逼在郑贤伦跟前,不容他反抗五指如爪已然扣住他的喉咙.
阴森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想保证你的下一个孩子平安出生,就不能杀掉我."郑贤伦道,"就算服用了我的药,或许还会有意外,只有我了解你的情况."
"你沒有跟我说实话."林馨儿冷冷的道.
就算她刚经历了滑胎,依然能够杀掉郑贤伦,其中不免有悲痛恼恨化成的力量.
"我说的句句属实."郑贤伦咬定.
只是沒有将真正的病因说清楚而已.
不过他不会说,当初被西门靖轩困在地牢里,不论经历怎样的折磨他都可以闭口不言,现在依旧难以有人能撬开他的口.
林馨儿指间的力道越來越重,郑贤伦满脸青紫,憋得说不出话來,双目凸出,窒息,要比在医馆时,冷言秋拿绷带勒他还要狠.
"让你现在就去陪如太妃,我也算是成全了你."林馨儿毫无松手的余地,指间的关节跟着咯吱的响.
当初,为了他,她与西门靖轩势如水火,两败俱伤,今日,此时,她很想掐死这个固执的老者.(""//="_blank">pnxs平南)
她的孩子已经沒了,还拿孩子來要挟她有用吗?
若是她与西门靖轩再无相见,此生她再不会有孩子.
"皇上驾到"
屋外,尖刻的嗓音喊起,脚步杂乱匆匆由远及近.
"馨儿,快住手,父皇來了!"莫曾夜进屋提醒.
虽然他被遣到屋外,但是一直注意着屋内的动静,林馨儿想做的事他不会阻止,却不想让林馨儿在皇上面前受难.
他可以为了林馨儿杀掉郑贤伦,而他的父皇不舍得.
林馨儿的五指沒有继续用力,卡在郑贤伦的喉间,也沒有及时松开.
莫延庆一进门就看到林馨儿要把郑贤伦掐死的一幕,忙喝道,"住手!"
他來确实是为了郑贤伦,因为他做过的吩咐,本能的直觉以为林馨儿滑胎是郑贤伦做的手脚,若是林馨儿能够意识到这个,肯定不会放过郑贤伦,若是再有他儿子帮一下,难免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所以当听说郑贤伦被莫曾夜带到百花苑的时候,他这个皇上屈尊亲自赶來了.
郑贤伦有登峰造极的医术,可以帮助他延年益寿,为了多活几年,他定舍不得郑贤伦死.
莫延庆下了旨,林馨儿充耳未闻,掐着郑贤伦的手迟迟不肯放下.
郑贤伦的脸已成红紫,张着口,舌头也吐出大半截.
"朕命你松手!"莫延庆又道,若不是碍于他的长子,他早命人射杀林馨儿.
"听闻祁冥国的机关术登峰造极,尤其是运用了机关做成的兵器更是威力无穷,不过……"林馨儿转向莫延庆,轻轻一笑,"皇上,您说是您的机关够快,还是我的手够快?"
林馨儿岂能不知道莫延庆的心思?想要杀她救人,他得掂量一下会不会在她掰断郑贤伦的脖子前把人救下.
"若是你杀了他,朕也要了你的命!"
权威受到挑衅,莫延庆龙威动怒.
"馨儿,快松手,以后你还需要他."
他们的对话,莫曾夜偷听的一清二楚.
林馨儿只是要单独跟郑贤伦交谈,却沒有诚心避着莫曾夜,她只是要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交涉的空间.
"以后?那是好久之后的事,或许也不会再有什么以后."林馨儿道.
此时,当着莫延庆的面她已经对郑贤伦下手,若是听从了莫延庆的话乖乖的松手,倒显得她太弱了好被欺负,想要松手,也不会是听从莫延庆的,松不松手全在于她.
"我的孩子沒了,若是皇上要成全我去黄泉路上追随我的孩儿,我会感激皇上圣恩."林馨儿似乎是铁了心的不怕死.
拿死威胁不了她,莫延庆也无可奈何.
"你怎样才肯放人?"身为皇.[,!]上的莫延庆,口气不得不弱了几分.
林馨儿敢跟他对峙寻死,是咎由自取,凭这件事他的儿子不能迁怒他.
但是,郑贤伦要是死了,就得不偿失,他的身体最近在郑贤伦的调理下,气力越來越足,而且还在后宫新添了几个秀女,仿佛是老当益壮.虽然他想培养莫曾夜为皇位继承人,但是他自己若是能多做几年皇帝,定然不会拒绝.
"很简单,只要皇上答应我两个条件."林馨儿道.
听说有条件可谈,莫延庆稍稍松了口气,最起码林馨儿还沒有到了两眼一抹黑,只为了她的孩子叫嚣着复仇的地步.
毕竟么,人死不能复活,该为自己考虑的还是为自己考虑.
莫延庆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林馨儿提出要用神雕送她回那个青辕王朝,他也会一口答应.
"说."莫延庆清了清嗓子,摆出了皇上的威严,颇有施舍隆恩的姿态.
"第一个条件,很简单,请皇上下旨,警告国公府上下不要为难我欧阳铭蓝,若是我有任何意外,整个国公府的人都要为我抵罪,尤其是国公夫人母女,以后少招惹我."林馨儿道.
"你还要回国公府?"莫曾夜听完这第一个条件,忍不住插口.
不过很快他又放下心來,既然林馨儿还有回国公府的打算,那么就不用担心她会跟皇上提出借用神雕返回青辕王朝的条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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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上风大,你下去吧。”冷言秋沒有回头,喝了口酒。
“你跟我一起下去。”林馨儿走到冷言秋身边,扶住椅背。
一个俊雅的男子,一个临风飘然的女子,一坐一立,位居高耸的塔巅之上,仿若仙人降临凡世,纵观天下。
“等我喝完这酒。”冷言秋扬了扬手中的酒囊,还剩下大半。
“到什么时候,今晚还是明早?”林馨儿淡淡的问。
或许还会更久。
她知道,冷言秋眼睁睁的看着她失去孩子,自持医毒高手却束手无策,沒有救了她,这在他心底落下了槛。
林馨儿的态度摆明是他不下去,她也不下。
“你要注意身体。”冷言秋道,他不是自持清高不去看林馨儿,而是不敢看。
“你跟我一起下去。”林馨儿扶动轮椅,她不会将冷言秋独弃塔巅。
“师父的话也不听了?”冷言秋拿出师门來压她。
“少來…”林馨儿嗔了一句,推着轮子靠近边缘,“这里风大,吹一吹心情还确实好许多,若是这风能吹拂海面,将孩子送回青辕王朝,魂归故里,也是对我的安慰。”
“我做的所有,都比不上一条幼小的生命。”冷言秋又喝了一口酒。
“或许他是想早日回到青辕王朝,去见他的爹爹呢…”林馨儿迎风而笑,哀戚中还带着一丝做母亲的甜柔。
风扑打着二人的脸,冷言秋想要被这风不停的吹着,吹掉他满心的郁积,但是……
“下去吧。”冷言秋丢掉酒囊,提力,带着轮椅脱出林馨儿的手,先一步向前滑去,跃向塔下。
同时,一根藤绳从椅背上飞出,缠在半塔处。藤绳越來越长,带着轮椅向下延伸,直至冷言秋安稳降落。
随后,林馨儿从塔巅飞跃着地,看着冷言秋将藤绳收回,目露欣喜,“师父,你对机关的研究也大有进步呢…”
以前,她以为这根缠在轮椅上的藤绳只是为了紧固轮椅而用,不想还有这么大的功效。
这种藤是一种很普遍的植物,差不多每个院子的墙角都有。至于轮椅上要用的其他部件,冷言秋都是就地取材磨制,沒有惊动到任何人,不声不响就把一个轮椅改造了。
“这跟莫家掌握的能够杀人夺命的机关器械相比,还差许多。”冷言秋道。
“师父,我们去哪儿?”林馨儿推动轮椅,一边走一边问。
“你呢,打算回哪儿?”
林馨儿知道冷言秋问的是她下一步的落脚点,道,“国公府,我还是要做欧阳铭蓝。”
“那么就回国公府吧。”冷言秋决定,他要先把林馨儿送到一个地方休养,她的身体一次次遭劫,根本吃不消。
“好。”林馨儿答应,推着冷言秋朝国公府的方向走。
此时的她很虚弱,对付郑贤伦,应对莫延庆,跑出百花苑,去别苑到云峰塔,落胎醒來后她都沒有休息,若是一般的女子早就倒下了。
额头上虚汗连连,林馨儿强忍着,推着冷言秋缓步行走,“言秋,你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的情况其实关系甚远,都要追溯到上一代的身上,郑贤伦他是当事人之一,自然比你看到的多,也知道的多,这不仅仅是我自己身体的问題,不是局外人能够明白知晓的。”
冷言秋知道林馨儿是在安慰他,他也不想拂了她的心意,让她放不下自己,“放心,在塔上吹吹风,这件事对我來说就过去了。”
“那就好,我知道你能想得开。”林馨儿抬袖拭了把汗。
冷言秋能够听到林馨儿语气的虚弱,他一个什么都沒帮到的人反过來还要受害人來劝说自己?
林馨儿比以前成长了许多,沉稳了许多,而他也不能这么沒用。
“你过來。”冷言秋招呼林馨儿到他前面。
“什么事?”林馨儿疑惑的松开手,绕到冷言秋面前。
“这样太慢了,我带你回去。”冷言秋说着,手一伸。
林馨儿对冷言秋本就沒有防备,加上身体不适,一脚沒站稳,落进了冷言秋的怀中。
接着,冷言秋沒有给林馨儿反应的机会,带动轮椅,飞速前行。
林馨儿也不是矫情的人,明知自己不适,也就顺着冷言秋,任由他带着尽快返回国公府。
“铭蓝,你可算回來了…”四夫人正要出门,看到林馨儿忙殷勤的打招呼。
她还真怕失了这位财神爷。最近她财大气粗,明显国公爷对她的态度好多了。
一脸清冷的冷言秋沒有理会四夫人,带着林馨儿直接冲入国公府。
其实冷言秋本不是面相清冷之人,但是心里搁了个坎儿,让他的心情很不好。
“师父,我住在那里…”林馨儿指着自己的院子道。
“小姐…”
刚进门,几个丫鬟就很懂事的迎了出來。
冷言秋将林馨儿交给她们,才算缓了口气。
“你是……”跟过來的四夫人讨好的询问。
昨日街上的情形她也听说了,一个残废的男子在街上出尽了风头,那动作潇洒的绝不逊于正常人,甚至比有的正常人还要袭人夺目。
刚才,她也是亲眼见识到了,虽然坐着轮椅还能带着人自如行动,人又长的如此俊雅有风,能倒在这样的人怀中,哪个女子不乐意?
看着冷言秋,四夫人都好想年轻个十几年。
“他是我师父,也就是别苑里为我诊脉的大夫。”林馨儿躺会床榻上,对门外的四夫人道。
“哦……”四夫人恍然,还是皇上请來的人呢,这是了不起。
她自己是无望了,要是她有女儿,找个这样的女婿也不会在乎他的腿的,可惜她什么都沒有,那就只有紧攥住欧阳铭蓝了。
“我看也一般般吧,一直负责我的姐姐,最后还不是滑胎了么,也不知道是我姐姐的命实在差,还是这什么大夫水平实在次。”
不知什么时候,欧阳铭月也跟了过來,阴阳怪气的嘲笑道,“姐姐,昨日你去别苑前,妹妹我也提醒你小心路滑,是不是你真在路上摔了一跤?哎呦,这跤摔的,可比不上妹妹我,妹妹是一人轻,摔就摔了,姐姐你这一摔可是杀掉了自己的孩子,莫不是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不想等你的相公了?也难怪,有大皇子,有闽王,还有个师父摆在眼前,哪儿还能记着什么相公啊…”
“你过來。”冷言秋侧头,朝欧阳铭月招招手。
“呃……”欧阳铭月登时就被那张俊雅无比的脸给秒杀了。
看着欧阳铭月突然犯了花痴,四夫人不禁嘲笑,早已忘记她自己刚才生了什么心思。
“公子,叫我什么事?”欧阳铭月收起了阴阳怪气的强调,装腔作势的柔声细语,颠着小步朝冷言秋走去。
就在欧阳铭月靠近轮椅之前,冷言秋突然前进,提力越过门槛,进了屋子。
而欧阳铭月似乎被什么给扯住,带着身子不由的向前趴,一头栽倒在地,脑门子正好磕在门槛上。
“哎呦,哎呦,快扶我起來…”欧阳铭月尖声叫道。
身后的丫鬟赶紧扶起自己小姐,“小姐头破了,快找大夫上药…”
“这不就是现成的大夫么。”四夫人“好心”的提醒。
虽然她不知道欧阳铭月是怎么摔倒的,但是那么巧的跟轮椅错过,也能猜到是那个男人暗动的手脚。
“大夫……”
不容欧阳铭月可怜兮兮的开口,冷言秋打断了她的话,“我的医术实在差,怕药用不好毁了小姐的容貌就担待不起了。”
“师父,麻烦你帮我关上门,徒弟我烦的很。”林馨儿听着欧阳铭月的叫嚣,皱着眉头道。
“好。”冷言秋应道,随手一挥,一股气流打在门上。
欧阳铭月正好抬脚落在门槛上,门猛的拍了回去。
“啊……”
屋外又响起欧阳铭月的尖叫,人朝后仰倒,又摔了一跤。
这男人下手又准又很,真不好惹,而且举手投足间还让人看着那么的赏心悦目,潇洒不凡,四夫人看着那无人自闭的门,掩口惊叹。
她在都城这么多年,见多了皇家子弟,也从沒见过哪一个能比的上这个男人的气质,就算是威风八面的闽王,也有所不及。
“春兰,去帮冷公子收拾一间屋子,最近我要疗养,需要冷公子的照顾。”林馨儿交代。
一句话,就把冷言秋从皇家别苑带到了国公府。
“翠翠,你也快去一起帮着。”听说冷言秋要住在国公府,四夫人赶紧招呼翠翠。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春兰跟翠翠刚打开门,就见欧阳铭锦站在门口,瞥了眼刚刚狼狈离开的欧阳铭月主仆,一边关切的询问一边跨过门槛走进來。
不知道实情的人肯定会以为欧阳铭锦跟欧阳铭蓝的关系有多好,就连四夫人看着都有些傻眼,这还是在接风洗尘的大宴上对大小姐吹鼻子瞪眼的三小姐吗?
“有啊…”林馨儿见这个讨沒趣的表现还说得过去,便顺着她的好意道,“麻烦妹妹帮我把闽王请來,可好?”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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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见闽王?”欧阳铭锦一愣,沒有料到林馨儿会让她帮这个忙,可是她有话在先,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欧阳铭锦肯定林馨儿是故意的,可是……
目光轻轻瞥去,落在冷言秋的身上。
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失了颜面。
昨日,她其实后來悄悄跟随去了别苑,恰巧亲眼看到冷言秋带着林馨儿冲出别苑去寻医馆的那一幕。
那么潇洒干练的身手把她惊呆了。只是那一眼,都抵得上从小到大对闽王的仰慕。
“是。”林馨儿看着欧阳铭锦,将她微动的神情瞧的很明白。
“好,我这就去。”欧阳铭锦答应了。
她不会傻的像欧阳铭月那般当着众人的面针对欧阳铭蓝,她深知第一印象的重要,不会给自己的脸摸黑。
欧阳铭锦离开之后,林馨儿遣退了丫鬟们,四夫人也很有眼色的走了。
“你决定了吗?”冷言秋问。
决定在祁冥国建立根基,与莫曾夜较量。
“是的,我已经失去了孩子,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离开。”林馨儿双目淡淡的望向前方,沒有任何焦距。
她的眼睛一定涣散开去,望到了青辕王朝的故土。
可是,她还不打算先设法回去。
之前,为了这个孩子,她选择忍耐留下,现在,失去了这个孩子,她选择了给这个地方留下点什么再走。
这无关报复,只是要发泄她心中的悲愤。
“把握好度,我不希望你被恨意蒙蔽了眼睛。”冷言秋道。
“放心吧,师父。”林馨儿故意递给冷言秋一抹笑容,让他看到自己的坚强。
当日,因为星瑶月瑶的死悲痛欲绝,毫无理智的林馨儿已经改变了,她会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去做自己要做的事。
“好。”冷言秋点点头,“我会站在你身边。”
相信他的母亲也不会怪他,他满怀希望的亲人除了用伤害來欢迎他的到來之外,什么也沒有给他。他宁可帮助他的朋友,他的……徒弟。
冷言秋淡淡的望了眼林馨儿,转向另一边。
窗外,花团锦簇。
林馨儿看了眼冷言秋,沒有再说什么。
她沒有告诉冷言秋拿郑贤伦要挟的事,否则冷言秋一定会劝她借用莫延庆对郑贤伦的在意提出神雕,返回青辕王朝,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好机会。
可是孩子就这样沒了,如果她不在这里做点什么就对不起被莫曾夜带來一趟,而且神雕不能贸然提出,否则凭莫曾夜的固执一定会将神雕杀死,以绝她的后路。重新再培养一只识路的雕也不容易,还是需要时间的。
很快,莫曾跖就赶來。听欧阳铭锦说是欧阳铭蓝找他,他也倍感意外。
欧阳铭蓝怎么会亲自见他?欧阳铭锦又怎么会听欧阳铭蓝的吩咐?
“找本王做什么?莫不是要商量婚期?”
一见面,莫曾跖就故作轻松的问道。
“闽王殿下可曾听说大皇子暂且被皇上罢免一切事务?”林馨儿问。
“有这回事?”莫曾跖显然沒有听说。
如此不利于莫曾夜的消息,莫延庆是不会很快放出來的,他一定还在等着寻时机再不声不响的恢复了莫曾夜的事务。在这段时间里,莫延庆宁可拼上老命自己接替莫曾夜的事,也不会将莫曾夜好不容易组建起的根基交到别人的手里。
“皇上这段日子肯定辛劳,闽王何不为皇上分忧?”林馨儿道。
“你们的意思是……”莫曾跖打量着这师徒二人。
他以为再见到林馨儿,一定是正在为失去孩子悲痛欲绝的女人,沒想到她像沒事一般跟自己谈论起了朝廷权势。
是这个女人太无情吗?可是昨日在医馆,他分明看到她为这个孩子的担忧紧张,抛开所有的求救。
这个女人很坚强,也很冷静,清楚的知道她要做什么。他喜欢…
“如果本王主宰了整个祁冥国,你可愿与本王携手天下?”莫曾跖直截了当的问。
“我只想顺利返回青辕王朝。”林馨儿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会全身而退,只去寻找我的相公。”
“你这是承认自己不是欧阳铭蓝了?你应该是叫……林馨儿吧?”莫曾跖附在林馨儿身边,低声道。
林这个姓是他在郑贤伦口中的那一声“林姑娘”确认的。
林馨儿抬眼瞟了下莫曾跖。
“不过,本王不会承认,你要留在国公府也不会对外承认,你……就是欧阳铭蓝,本王的未婚妻…”莫曾跖沒有给林馨儿回答的余地,自己给出了答案。
“敢问闽王,天下与美人,在你心中哪个最重?”一直静坐在一边的冷言秋问。
“言秋表弟的问題太过简单了。”莫曾跖回身,返回椅子上坐下。
他现在也知道了冷言秋的來历,原來是他小姑姑的儿子,被莫曾夜伤了腿,他皇伯父子可真能下得了手…
“那么,就先做最重要的事,之后馨儿能否与你携手,看缘分吧。”冷言秋道。
他们要的是当下站在一条线上,互惠互利。
“哈哈,你们可真是胆大,不怕真养肥了本王,会更难达成你们的心愿?本王可不是初來乍到的莫曾夜。”
不能不说,谈笑间,闽王都尽显帝王风范。
“走着看吧。”林馨儿靠着软枕,闭目养神,疲惫与倦意难掩。
“依本王看,你不如去闽王府疗养,闽王府里有专门的药方,方便使用。”莫曾跖提议。
“不敢劳烦殿下,殿下的日子以后会更不好过。”林馨儿睁开眼,面带含笑。
今日莫曾跖跟她见面的事不是秘密,莫延庆知道的话,会更盯着他。
她跟莫延庆已经崩裂,若不是有郑贤伦威胁着,杀头令早下到国公府了,而莫曾跖从此以后就会被莫延庆认定是跟她相互勾结,莫曾跖除非占了上风,否则叛国囚徒谋逆不轨的罪名就在前面等着。
两方不言而喻的达成某种共识。
“郑贤伦那边是怎么回事?”
莫曾跖离开之后,冷言秋便问。
林馨儿一个咯噔,就算她瞒着,冷言秋也能“嗅”的出來。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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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主,有船发现了我们,朝这边快速驶进…”
还沒吃完饭,姚东海的人驾着一艘小船与之汇合报信。
“娘的…是不是莫曾跖的人?”姚东海啪的把饭碗拍在船板上。
“应该是,旁边水蛇帮的人已经把打散了,据说他们的老大也被打伤。不知道他们怎么收到的消息,说我们这群海匪当中藏了海外的陌生人。”传信的小子说着,瞟了眼西门靖轩主仆三人。
“娘的…是哪个长舌头的乱嚼舌根,我拔了他的舌头…”姚东海呼的站起。
之前,他们偶尔也会跟那些海外來的冒险家打交道,收点他们的好处,就连他的婆娘都是來自海外,何况在景轩公子身上,除了受过他们三人的帮助之外,沒有再收他们任何好处……当然,他是替自家干女儿看中了这个女婿。
“我们在这一带也不是秘密,明眼人一看就是外乡人。”西门靖轩站起身,“我们这就离去,不能给姚帮主惹上事端。”
欧南欧北随后也站起身。
“娘的…在陆地上沒有我的立足之地,这海上我还能做了这个主…沒事儿,你们留下,我倒要看看莫曾跖的人有多大能耐,敢跟我们蛟龙帮较量…”姚东海摆摆手道。
给自己的女儿保不住女婿,对不起女儿也对不起他自己的颜面。
“不论莫曾跖是办私事还是办公事,他的人力度很大,否则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姚帮主也不会被围攻的紧,现在他们听闻我们在这里,想必更会对帮主出狠手。”西门靖轩道,“我们跟姚帮主分开,也是还姚帮主及帮众一个安静。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日后景某一定还有需要的地方会回來找帮主帮忙。”
“景公子对这大海不熟悉,虽然已经靠近海岸,可毕竟不是熟家,驾船的技术也比不得帮里的人,你们三人身单力薄,能躲到哪里?”杨蓝满眼担忧的询问。
“帮主,敌方已经逼近,前面的兄弟们已经跟他们干起來了…”又有人在船舱外喊道。
“娘的…我看这根本不是针对景公子你们,一定是海上的那帮仇家在算计我们蛟龙帮,故意给我们招來对手,就算沒有景公子,这场仗还是免不了…走,抄家伙,驾船去瞧瞧…”姚东海拿起一杆长枪,率先朝舱外走去。
“你们几个保护好这艘船,其余的人跟我走…”
“我们也去看看。”西门靖轩道。
“景公子,有爹爹在,你们不要去了。”杨蓝拦住西门靖轩。
她知道,这三个人能到了这里已经不容易,可是之前的海途中出了避免迷路,就是应对海浪,那些都是自然的东西,相比于穷凶极恶的人來说还是算是轻的遭遇,她也曾听干娘讲过干娘年轻的时候乘船远离她的故土來到祁冥国的事。
当时干娘沒有在风浪中翻了船,最后差点死在海盗的手中,虽然她干爹也是海盗,可是恰恰救了干娘,并且二人互生情愫,成就了一段佳话。
见西门靖轩停下脚步,杨蓝以为他听从了自己的话,心里有点小小的高兴。
“你们在这儿等着,蓝儿你千万不要离开这艘船,我去找你爹。”贺秀梅道。
虽然每一次,姚东海都不要她上前线,可是她从來不会听,就算她不到第一线跟敌方面对面,她也要选择能看到姚东海的位置才心安,不论是败是胜,都要陪着他,在第一时间祝贺他的胜利,也在第一时间安抚他的失败,为他包伤。
“麻烦夫人先给我们找來三套帮众的服侍。”西门靖轩道。
“你们……好,我这就去…”贺秀梅以为西门靖轩想换装掩人耳目,欣然同意,折回船舱,翻出三套衣衫,“这是东海的,你们穿着也不合适,先凑合着吧…”
“好…”西门靖轩接过衣衫,丢给欧北两套,自己先将留下的那一身套在身上…
“这个带子是这样系的,我帮你…”杨蓝道…
“谢谢杨姑娘…”西门靖轩很客气,保持着疏离的姿势,让杨蓝帮忙…
欧南欧北也学着穿上改装…
原本是一套毫不起眼的衣衫,杨蓝每天看到的都是帮众与干爹的模样,一样的款式,除了是他们统一的服饰外,不见半点美感…
可是这衣衫穿在景轩公子的身上却是别有一番气质…
原本人就高大贵气,又有了在海中颠簸的野性,笔直的站在那里,霸气横生,就算是一样的衣衫,也能让人一眼看到他的特别,就好像是天生的首领,让她做帮主的干爹黯然失色…
“好了,我们走…”西门靖轩无视杨蓝眼底的惊痴,带欧南欧北走出船舱…
“娘,你快拦住他们…”杨蓝急的一跺脚…
虽然景公子曾经帮助过他们对付敌人,也有不俗的身手,可她还是担心他去冒险,毕竟他不是熟悉海事的人…
或许这么的担心,也是出自她的私心,萌生的那蠢蠢欲动的爱意…
“让他们去…”谁知贺秀梅这一次沒有依着女儿,注视着舱外西门靖轩乘船而去的身影,“他若是想留在蛟龙帮,就得经得过考验,你爹不会将蛟龙帮交给一个在海上无为的人手中…”
言下之意,要成为她的女婿,就得跟她家帮主一样英武…
贺秀梅就是这么想的,就算姚东海的长相多么令人望而却步,可在她的眼里,他是世间最帅气,最英武的男人…
说完,贺秀梅也跟着出了船舱…
“娘,等等我…”杨蓝毫不犹豫的跟上…
这一次,她要跟干娘一起观战,现在她终于理解了干娘注视干爹的心情…
帮主临走前嘱咐要保护好这艘船,可是这艘船上一个人都沒有,全部执意登着小船驶向作战前方,奉命守候大船的帮中弟子只得跟随,护着夫人小姐前行…
“东海…”
贺秀梅远远的看到姚东海站在最中间的大船上,摇晃了一下,接着三支火箭齐刷刷的朝他射去……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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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蛟龙帮作战的最前线,姚东海领着帮中弟子拼命抵抗,强过他们几倍力量的船只将他们蛟龙帮团团围住,船上的人持的又是最好的长枪,突突突的朝蛟龙帮发射火箭。
蛟龙帮不少的船都被火箭烧到,而火箭最大的目标就是帮主姚东海。
就在姚东海将要中箭,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以迅雷不掩耳之速掠去,在火箭抵达的一刹那,将姚东海撤离险境。
“景公子?”姚东海心有余悸的道。
刚才那一幕真是够吓人,他在海上行事这么多年,还沒有碰到这么强的对手,差点被火箭给射穿窟窿。
“对方的兵器太厉害,赶紧下令帮众撤退。”西门靖轩道。
说着又一支火箭擦着上空飞过。
西门靖轩带着姚东海就地一滚,滚进了船舱。
但是船舱也已经被烧了大半,窜着灼人的火苗。
“娘的,这分明是莫家才有的上好机关,只有朝廷的人才配的上。”
莫家的人有上好的机关术,也是他们立威的一个重要资本。
“那就确定是莫曾跖的人了。”西门靖轩看着外面越來越溃败的战事,“你先带人冲出去,直接向东渚去,此地是不宜久留了。”
朝廷的人逼的这么紧,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題,不知道其他帮的人怎么样?
这是针对所有海帮的一次大扫荡还是只针对他栖身的蛟龙帮?
“帮助,水蛇帮的人來帮我们了…”一个弟子跑來汇报。
“水蛇帮那老贼会帮我们?”姚东海不信。
“是真的。”西门靖轩看向不远处,有人在帮着蛟龙帮打外围,“看來这是朝廷的人对你们海帮下重手,逼的你们各路帮派采取了合作对敌的战线,趁机会你们赶紧先撤,避开这段风声。”
海帮的人深刻明白,这是他们的地盘,不能被清剿了,清剿了一个蛟龙帮,下一个就轮到水蛇帮等等其他人,所以他们要严加把手所有的力量,不给朝廷的人任何机会。
所以水蛇帮的帮主在身负重伤的时候又折回來搭救蛟龙帮。这个时候是他们这些天天见面厮杀的人相互合作的时候。
“姚东海你个老东西,不是被吓尿了吧?哈哈哈哈,快出來迎战,小心老子吞了你的蛟龙帮…”水蛇帮的帮主朝姚东海这边吼道。
“你个老不死的,在我蛟龙帮的地盘断了气,可别怨我们蛟龙帮…”姚东海持长枪从船舱跑出來,对着前面的船射去。
这些长枪都是特制的火箭,射出的箭羽直接就带着火,可是他们的这些长枪比不得对方,在射程与速度上都不快,嗖的一下就跌落进海中,灭了烟。
“娘的…”姚东海恨恨的骂道。
“快撤…”西门靖轩夺过姚东海的长枪。
“你要干什么?”姚东海急问。
“我给你们断后…”西门靖轩说着从船甲板上跃起,穿过雨一般的火箭,向对方的主船靠近。
“喂,你小子回來……”姚东海急的大叫,他们一帮人都难应付,他一个人断后不是去送死吗?
“姚帮主,快撤,不要让我家公子白费力气。”欧南欧北劝说道。
“好,留下十个人帮助景公子,脱身之后朝东渚海角去,我们在那里等着…”姚东海也是个干练的人,不再拖拖拉拉,当即下令。
威力最足的火箭就是从对方主船上发射出的,明明是清朗的天空,只见漫天火光。
西门靖轩沒有一路直冲,而是一头扎进了水中。
“哈哈,被打中了…”敌船上的人得意的笑道。
动作再灵敏,功夫再高也是一个肉人,上不了天,入不了地,还想闯过來?
“命令水下的人,都仔细了,防止任何人从水底逃生。”那人又道。
这海上的人一个个水性都是极好的,可他们这些在海中作战的人水性也不差,何况就算在水底用不了火箭,还能用到其他高等的兵器,根本不是海帮这些乌合之众所有的。
“不是,那人沒被打中…”有眼尖的人注意到西门靖轩坠落的地方。
以那个点为中心正形成一个漩涡,漩涡极速旋转,越來越大,猛的冲出一根水柱,扑上天际散落,数百枚火箭被这翻腾出的海水浇灭,纷纷半途跌落。
但是那些箭并沒有坠落海中,而是循着不断转动的漩涡,带起了新的动力,反方向射回去。
就算这些箭沒了火,也有锋利的尖,被射中的话也是致命的。
“怎么回事?有蛟龙?”
突发的状况把众人都惊呆了。
火箭发挥不出作用,加上水蛇帮的从外攻击,姚东海率蛟龙帮顺利突围。
回头,看到那不可思议的一幕,两个海帮的老大都跟着呆了。
“姚东海,早知道你的人这么有本事,我就不來掺合了…”水蛇帮的帮主盯着那喷出的水柱道。
“哈哈,大开眼界了吧…”姚东海虽然也很吃惊,但表现的习以为常似得,“实话告诉你吧,这可是我女婿,以后你多孝敬着点我,我让我女婿罩着你…”
“姚东海,我说你是不是老捡天上掉下的东西?两年前捡了个女儿,这什么时候又捡到个女婿?对了,前些日子听说有异乡的人帮了你一把,该不会就是这个?”水蛇帮帮主好奇的问。
怎么这好事就偏偏被姚东海给碰到?要是有这样的人辅助,称霸海帮指日可待…
“我姚东海向來运气好。”姚东海得意的道,早就忘了刚刚差点一命呜呼的险境,“我老婆比你的好看,女儿也强过你那儿子,给我能招來个好女婿,难不成你还想招个威力无穷的儿媳妇?”
“丑八怪,看你那副德性…”水蛇帮的帮主很不服气。
那么丑的一个人竟然处处比自己强,自己真是不愿承认自己唯一的一点长处就是长的比他好,就连有儿子都比不过他的女婿了?
“东海…”
“爹…”
两艘船汇合后,贺秀梅跟杨蓝急急的叫道。
“你们先去东渚海角。”姚东海吩咐众人,而他……则要留下來好好看看准女婿的身手。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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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什么來历?"
闽王府,收到海上的消息,莫曾跖双目紧缩,以一人之力破灭火箭,这需要有多大的功力?!
"那人虽然穿着海帮的衣着,但口音绝不是我们这块陆地上的人,倒像是跟來自海外的那些商人相差无多."从海上跑回來禀报的人道.
"可知道那人的姓名?"莫曾跖问.
这么高功夫的人绝不是一般的商人,有这么大本事的人根本沒必要冒险做海上的生意博富贵,就在他的故土也能有所成就.
本能的直觉,这个人就是他在等的人,惧怕出现的人,他是为林馨儿而來.
"听海帮的人称他景公子."
"景公子?"
听着还真是个高贵的名字,若真是林馨儿说的相公,不管他是精公子还是蠢公子,都要让他命丧海域!
莫曾跖的心底一发狠,手中的笔杆啪的折断.
"他现在还跟海帮的人在一起?"莫曾跖问.
"是的,据查,他跟海帮的人一起驶往海角,大概是要去东渚."
"他带了多少人?"
"好像就两个家丁."
"呵,可谓是只身赴海."
虽然莫曾跖是冷笑的口气,但心里一点都不敢笑,若沒有硬本事,怎敢轻装上路?
"这个消息要保密,关于这个姓景的人的存在,不可泄露."莫曾跖交代.
他怕的就是传到林馨儿的耳朵里.
"是!"
"加强东渚的防备,我们跟东渚素无往來,也绝不许有人借东渚地界潜入我祁冥国."
"是!"
"海上还要密切盯着,不过要机灵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皇上不会沒反应."
"属下明白,若是有朝廷的人盘查,属下就说是海帮最近太过横行,不得不出手整治."
"嗯."莫曾跖点点头,将属下遣走.
炎夏即将过去,夜里都有了秋意的微凉.
由于有郑贤伦的要挟,莫延庆迟迟不敢在明处重用莫曾夜,而郑贤伦为了自己的命,也不遗余力的为莫延庆用药,原本老态龙钟的皇帝是越來越身体强健,从某种意义上來说,郑贤伦跟莫延庆的命绑在了一起.
"郑贤伦,你不想要夏语冰的人头了?"莫曾夜找到郑贤伦,道.
虽然,皇上帮他在暗处布置,但是外人都知道他是个被冷藏的皇子,又是从海外回來,在祁冥国沒有根基,失去了刚回來被捧着的姿态.
虽然如今的处境要比做哑巴躲在林家村时强的多,可是已经尝过甜头,有一丝发苦的味道他就不想要了.
何况,一直被林馨儿这样牵制着,他还怎么得到她?
中毒的是郑贤伦,快要病死老死的是莫延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偏偏权力在莫延庆手中,皇上老爹为了命甘愿被要挟,他能怎样?
能怎样?
莫曾夜一遍遍想着这个问題.
他还沒有夺得皇位的能力,只有胁迫郑贤伦不要帮助皇上,让皇上见不到他的好处,人沒用了,生死就成天命.
"大皇子,我知道你的意思,只要我见到夏语冰的人头,我立马放弃帮助皇上,是生是死任凭天意."
不想,莫曾夜的话刚一出口,郑贤伦就这么给返了回來.
郑贤伦沒有别的目的,只要确定夏语冰的死亡,夏语冰一死,便了却一个心愿.
"你……"莫曾夜气结,他原本自己要拿夏语冰的命來让郑贤伦听他的话,沒想到被郑贤伦反过來,拿夏语冰的命來逼迫他.
听起來很简单,只要夏语冰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甚至郑贤伦还可能对皇上动手脚,让他早得帝位.
可是他其实除了知道夏语冰是水月宫宫主,林馨儿的师父,西门靖轩的仇人之外,一无所知,当时他借用了西门靖轩打杀水月宫的结果,糊弄不知情的郑贤伦说是他干的,要让他真的对付夏语冰,别说他沒那个路,也沒那个能力.
"大皇子的意思是沒有把握杀掉夏语冰?"郑贤伦跟着追问一句.
若是莫曾夜敢骗了他,他一定不让莫家所有的人好过!
他是大夫,可同样也可以用其他手段,这跟冷言秋是同样相对的,就像夏语冰当年所受的,如今已经延续到了林馨儿的身上……
"本皇子答应的事岂能沒有把握?那些水月宫弟子的尸首又不是假的!"莫曾夜连忙掩饰.
回到百花苑,莫曾夜冥思苦想,之前,他偶尔还会收到青辕王朝那边传來的消息,可是最近,听说海帮猖獗,莫曾跖命海上的人加紧盘查,大小海战发生了不少,海外的人很难靠近祁冥国,他的消息也就跟着断了.
不过,这也有好处的,最起码西门靖轩的人也不容易混到祁冥国.
玉安坊,生意越來越好,林馨儿也拿到了不少的分红,很少有人知道她就是如今玉安坊的大东家之一,并且暗底.[,!]里涉足都城若干产业.
自从滑胎之后,林馨儿表面上一直以疗养的名义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足不出户.
冷言秋住在侧厢房,虽然沒有请旨皇上,但是莫延庆也默许了.只是让人盯着国公府,不过从來沒有发现林馨儿有任何动静,似乎真是由于失了孩子,悲伤不已,性情不好,不愿出门.
由于皇上亲自下了旨,又当面谴责欧阳振洋照顾女儿不周,国公夫人母女都憋气收敛,不敢找林馨儿麻烦,好在欧阳铭蓝的亲事未决,还有时间.
这个时候,她们倒想着干脆撮合了林馨儿跟冷言秋,冷言秋也不过是海外來的一介布衣,就算能分到老夫人留下的嫁妆,也是很少的,剩下的还不是要留给二小姐?
国公夫人母女打着这个算盘,还悄悄放出风声说冷言秋师徒二人关系暧 昧.
不过,这让欧阳铭锦听了不高兴了.
天天借各种名义往林馨儿院子跑的欧阳铭锦最近跟林馨儿表现的可是姐妹情深,二人之间似乎从沒有发生过莫曾跖的事.
眼见为实,欧阳铭锦清楚林馨儿跟冷言秋之间真沒什么,恨不得撕烂欧阳铭月的那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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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说,做买卖大家都好,还能给朝廷交税银,这朝廷的人是不是吃饱撑的,这么严查海域…”
从外面听到消息的四夫人坐在林馨儿的屋子里满腹唠叨。
“每年能有多少人來?对玉安坊的影响不大吧?”林馨儿无所事事的道。
“是沒多少人能來,可是只要有人來,所有的商家都抢着跟他们打交道,谁不知道海上的生意最赚钱了,一本万利,不赚白不赚。”四夫人很不忿。
“一本万利是说的出海的人,你等着收对方的东西,花销又不低,还不如我拿出几个青辕王朝的样品去做。”林馨儿道。
“那是…”四夫人笑道,“我不就是为那些商人不平么,你说他们九死一生终于到了祁冥国,结果被朝廷的人给干掉了,多亏…”
“以前从來沒有这么严么?”林馨儿问。
其实,能越海到达对面海岸的人少之又少,确实沒必要这么紧,稍微松一些,互通一下往來,也能听听对方的消息,相互了解一下。
“听我爹说,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严的一次,比二十多年前战乱时还要严,当时是朝廷的人防着有人出海,这次是不许有人靠近祁冥国的海岸。”四夫人道。
“哦?还有沒有其他的消息?”林馨儿问,“负责海域的人是谁?”
她要知道以后她要涉及到海上的事时,会面对上哪一个。
“听我爹说,海上边域由皇上亲派的大将军负责,但是这次做事的人好像是闽王私下下命的。”四夫人道。
市井上买卖做大的人消息也是很灵通的。
“莫曾跖?”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脑中划过……
“现在那些海上的人呢?”林馨儿又问。
“好像是都躲到东渚了。”四夫人道,“东渚贫瘠,条件差,一般的人都很少去的,看來这次海帮的人也是被逼的太紧了。”
“那么,海外來的人通过东渚跟祁冥国一样可以做生意。”林馨儿道。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祁冥国跟东渚几百年沒有往來,海上有个生死角,陆地上又隔着魔域,怎么可能顺利打交道?”四夫人惊道。
这是祁冥国每个人都知道的情形,小孩子一哭闹就会有大人说,不听话就丢到魔域去。
魔域地势险峻,还有密林为屏障,若是不懂咒语进去之后就会被绕晕,着了魔道,不仅去不了东渚,就连祁冥国都回不來,同样东渚的人也是如此。
据说是几百年前,有个如同魔鬼一般的人占据魔域,建造了这么一道特殊的地方,故意断绝东渚跟这个海外迁徙而來建立的国家的人的往來,要保持这片大陆的本质,守着东渚。
其实,东渚的人是很想踏出自己的地盘,对外扩张的,但是难以应对魔域与海上生死角的不测,也确实沒有能力跟相对富饶的祁冥国相抗,所以才乖乖的守着自己的地盘。
“哦……”林馨儿陷入沉思。
她越來越觉得这事有些奇怪。
“好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这月的分红按你说的都帮你安排好了。”四夫人起身道。
“知道了。”林馨儿垂下眸子。
她最近安排的何其多,真是要成了夜猫子,白天休息,晚上出游,或者跟冷言秋学毒术,研究莫家机关,十分繁忙。
在繁忙的时候,她会一时不去想孩子,可是梦里的时候,总会一次次湿了枕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传言,都城里來了位神秘的商贾,盘下了好多生意,玉安坊就是之一。
能将玉安坊起死回生,银子赚的流油,就算交出坊里一半的权力,也值得。
还有不少生意破败的老板暗中打听这位大户,希望能将自己的生意接手,而有的也不负希望,果然跟这个大户接上关系,摇身一变,只做一个主事的掌柜。
由于涉足产业越來越广,林馨儿的关系网已经渗入朝廷大员当中,并且雇佣到不少会各种本事的人为之卖命,组建了“青帮”。
只是沒有几个人真正见过自己主子的面目,有的说是一个翩翩公子,有的说是一个几经风霜的老者,有的说是为情所困的妇人,还有的则说只是一个年轻的初出茅庐的女子。
但不管主子到底是谁,可以令他们成为受人敬畏的帮中一员,并且有大把的银子赚,又不怕得罪朝廷上的人,他们就认为这个主子值得追随。
“最近都城里兴起了一个青帮,迅速向整个祁冥国蔓延,你可知道?”莫曾跖來到国公府,谈起來最近的“成就”时,顺便问。
说起來,莫曾跖最近表现相当不错,在祁冥国的势力越來越大,在众臣中威望越來越高,也成为莫家长老们眼中认可的皇位继承人。
虽然长老不直接参与甄选储君的事,可是长老们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试想,一个沒有得到长老们认同的人做了皇帝,若是在后面也镇服不了长老,这个皇位还是不好做下去的。
本來,莫曾夜的表现是不错,长老们也对这个返回故土的皇子沒意见,可是有莫曾跖这么一比,加上莫曾夜表面上被放逐了权势,一上一下差距就越來越大了。
“嗯,听说了。”林馨儿呷了口茶,沒有否认。
“是不是皇上帮莫曾夜安排的?”莫曾跖猜测。
“你怕了?”林馨儿斜藐了一眼莫曾跖。
“本王怎会怕了?”莫曾跖意气凌风,“本王是在想着该怎么灭掉,若真是皇上默许存在的,本王要真把莫曾夜逼的紧了,怕要适得其反,毕竟现在还不到本王成事的时候。”
“那就留着。”林馨儿淡淡的道。
“你最近可是赚了不少,是不是应该给本王多分点?”莫曾跖伸出手。
若不是背后有闽王这么大的后台,谁能做事像林馨儿这般顺利?
不过,莫曾跖也摸不透林馨儿的底,只以为她停留在做生意的表面。
他也曾派人暗中注意林馨儿,别说是跟踪到人,就是连她什么时候离开国公府的都不知道。
“让你好有足够的银子去增强海上的力量?”林馨儿把玩着茶盏,意味深长的道。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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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国的冬日虽然比青辕王朝來的晚,但还是來了。
林馨儿的院子里正好有一株梅花树,是黄色的腊梅,但这也让她不由的想起梅花庭里的红梅,她是沒有在梅花庭里渡过冬日,满树的梅花也不是为她而开,可是在祁冥国,哪怕是不属于她的存在,也能勾起遥远的记忆。
她把冷言秋送到了青帮,翠翠送还给了四夫人,冬梅夏荷被国公夫人借故要走,只“好心”的给她留下春兰秋菊。
但这也足够了。
“小姐,刚才出去碰到夏荷,她说二夫人想着依靠二皇子对付你。”春兰悄悄的说着她带回的消息。
“是吗?”林馨儿抬手折了朵腊梅花,悠闲的把玩儿。
最近年有十七岁的二皇子可是风头正劲,毕竟年纪大点,是几个皇子中表现最好的,但也只是在几个皇子中相比而已。
二夫人的娘家就属于二皇子一派,受二夫人枕边风的影响,欧阳振洋也略偏向二皇子,但还沒有做最后的决定。
这个二夫人真够见风使舵,就算欧阳铭月的心里还有莫曾夜,如今她也不会将欧阳铭月嫁给气势衰落的大皇子。
“其实因为二皇子的事,二小姐跟二夫人哭闹过好多次。”春兰道。
林馨儿自然知道二夫人的意思,无论如何,欧阳铭月都要嫁给最有权势的那一个。
若不是看着莫曾跖是“一颗心”的在林馨儿那里,二夫人首要选择的目标必然应该是莫曾跖,但是现在莫曾跖是摆明打压她的娘家人,对欧阳铭月根本不屑一顾,她在莫曾跖身上看不到任何希望,逼的她娘家不得不抱住二皇子这棵树。
“二夫人想让二小姐引 诱二皇子,二小姐不答应,正被二夫人训着呢…”春兰继续悄悄的汇报从夏荷那里收到的消息。
“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林馨儿将手中的腊梅一丢。
若是二夫人只专注抱有权有势的大腿,她可以不理会,但是二夫人还想着借用二皇子对付她,她就必须要把这个小火苗在初燃起的时候掐灭,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给春兰易了容,林馨儿就离开了国公府。
第一次见自己一下就变成了大小姐的模样时,春兰跟其他几个丫鬟惊得合不住嘴,一回生二回熟,也已经习惯了。
春兰做不到依瑶那般跟林馨儿的相像,只要她易容成了林馨儿,就躺在被窝里,让人看到一个卧床不起的大小姐,不用做事不用多言。
正因为此,国公府的人才以为大小姐由于滑胎,身体差的很,几个月都还是病怏怏的。
而心里明白一些事的欧阳铭锦因为冷言秋的缘故,也不故意招惹林馨儿,坏她的事。
林馨儿联系到暗鹰,交代,“给老皇帝卖一个破绽,把二皇子那一党都收拾了,帮助其余几个皇子重新洗牌。”
“是。”暗鹰从命。
若是起初输给林馨儿还不服,如今他对林馨儿可谓是佩服的五体投体。
祁冥国还沒有任何人在短时间就组织起一支力量,势力发展迅猛,影响到朝廷,可是眼前的这个顶着国公府大小姐身份的女人做到了。
“还有,魔域那边是怎么回事?”
如今关于魔域的传言可是遍布都城,闹得人心惶恐,谣传东渚得到魔族垂青,特为东渚王打开了魔域之路,助东渚王侵占祁冥国。
“属下曾派青帮弟子奔赴魔域一带查证,确实有东渚人出沒,但是我们不熟悉魔域,无法靠近。”暗鹰回道。
“魔域里究竟有什么?”林馨儿只是查阅祁冥国的书籍知道个大概。
“传闻魔域里有怪兽镇守,迷雾丛丛,几百年來有人踏入大多是有去无回,偶有侥幸通过的也都疯癫,问不出所以,所以,魔域里究竟有什么,沒有人确定的知道,两国的高手也沒有人敢以身试险。”
“可是,东渚王的使者就是通过魔域将信件传给了祁冥国的皇帝。”林馨儿道。
“所以才令人惊慌,以前两国偶有互通,也是通过海域,这通过魔域传信可是几百年來的头一次。”
“你呢?怕不怕?”林馨儿含笑问道。
暗鹰的唇角扬起不羁的笑容,“这有什么,无非是两国的皇族争地盘而已,江湖还是那个江湖,百姓还是那些百姓。”
“看來,为了祁冥国的百姓们,也得让祁冥国有个能担待的人出來应对东渚。”林馨儿道。
只要发生争权夺势的事,百姓们多少都会遭殃,尤其是有外敌入侵,若是对方如同洪水猛兽,会把无数的无辜百姓们给湮灭的。
林馨儿是想为难莫延庆父子,却沒想着让全国的百姓陪着她一起受罪,不论是青辕王朝,还是祁冥国,都只是无数百姓们赖以生存的地方而已。
林馨儿想了想道,“我看还是莫曾跖比较合适,莫延庆虽然在二十多年前的战乱中胜出,也是有能耐的,但他现在毕竟老了,老了就容易糊涂。”
若是莫延庆的脑子灵光,怎能令朝中变成这般乱糟糟的局势。
暗鹰沒有接话,他以为林馨儿一直是心系闽王的,否则怎么会跟闽王走在一路上,不论朝中几个皇子怎样争斗,她都站在闽王的队伍里。
“莫曾夜最近一直呆在百花苑么?”林馨儿又问。
“是,但是百花苑周围布了机关,我们不好深入查探,不知他到底在做什么。”
“莫家的机关不得不防,时刻注意。”林馨儿吩咐。
从那天离开国公府,莫曾夜就一直沒有再找过她,原本她以为他沉浸在失意当中,但是听暗鹰说百花苑周围暗藏了机关,便改变了看法,莫曾夜一定在秘密做着什么。
交代完暗鹰之后,林馨儿返回国公府,刚踏进院子就觉察到异样。
原本就只有三两个人的院子迎着呼啸的寒风,沉静而阴冷,腊梅树呼呼摇摆,正屋的门沒有紧闭,被风吹的开开合合,嘎吱嘎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诡异……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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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身形速移,至门前,一脚踹开。
“回來了。”
坐在屋内的人率先开口。
“原來是你。”
看清屋子里的不速之客,林馨儿笑笑,走到床边,将被点了穴道的春兰秋菊解了穴。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是一个病怏怏的丫头,连一点招架我的本事都沒有。”姚东海瞥了眼瑟瑟发抖的春兰秋菊,轻蔑的道。
他那张恐惧的脸越有表情越显得狰狞。
“大明白天就守在我这里,你这是不怕被人发现了么?”林馨儿示意春兰秋菊离去,坐在姚东海的另一旁道。
“我看你这院子还是安全的。”姚东海道,“倒是国公府外面,那是被几路眼睛给盯上了?”
“我沒数,你数了吗?”林馨儿侧头笑问。
欧阳铭蓝的义父武功看起來是长进了不少,之前夜里出现还那么小心,如今也能躲过那些眼睛潜进国公府。
不过也奇了,一般來说像他这般年纪武功已经不容易进展。
“哼,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懂么?”姚东海知道林馨儿打量她的意思,很得意的摸摸下巴,道。
“不知是承蒙哪路高人指教?”林馨儿有了想把那个帮姚东海进步的人收入青帮的打算,能让一把老骨头焕发一春,必是强者。
“咳咳……”
见林馨儿一下就道出他是受人指点,姚东海尴尬的咳嗽两声。
他怎么好意思跟人说,他是得了他女婿的指点?不对,是他梦寐以求的女婿。
“这个嘛……暂且我还不能说。”姚东海故作神秘的摸着下巴道。
“你突然出现又是为了什么事?”
林馨儿也不是个能被人吊着胃口走的人,他不说,她也不问,反正她还有个青帮,抓到欧阳铭蓝义父这条线,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去查。
“自然是來看看你这个欧阳大小姐如今过的怎么样。”姚东海道。
“自然很好。”
“确实,确实,连莫延庆都拿你沒办法,那肯定是混的不错。高…”姚东海朝林馨儿伸出大拇指。
但再怎么蹦跶也是个丫头,哪里比得上他女婿?
“我还不知道大叔您的名讳?”林馨儿趁着姚东海满脸莫名的喜事,问道。
“实话告诉你,我乃海域蛟龙帮帮主姚东海。”果然,姚东海得意洋洋的沒有隐瞒。
当日,他可就是个在海上骁勇,在陆地上不敢露脸的海匪,如今到了东渚,有他女婿撑腰,就算被祁冥国的人抓到,他也不怕,说出他來自魔域,足够吓到一片。
“你是海帮的人?”
这个身份令林馨儿不得不重新打量起姚东海,这可是她接触到的第一个海帮的人。
她早就想跟海帮联络,但是由于莫曾跖的发威,海帮的人都被驱赶到海角,投奔东渚。
莫曾跖以为,只要不经过海域,东渚与海外的人都很难踏足祁冥国。
可是……
“你是从魔域來的?”林馨儿紧接着提出第二个问題。
“沒错。”姚东海极为得意,“这也是我看在咱俩的交情上,跟你提前见面的,等以后东渚的人大肆进入祁冥国,哈哈……”
“打通魔域的人就是指点你武功的那一个?”
“我说丫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明明跟我干女儿长的一模一样,倒显得我女儿越发的愚笨。”姚东海瞅着林馨儿,忽而想到了什么,“咦,我说你那个丫鬟能假冒这张脸,你这张脸是不是也是假冒的?”
“我还奇怪欧阳铭蓝,她现在是不是也在东渚?”林馨儿问。
“那是,她跟我女婿在一起,日子过的美着呢…”姚东海一想到他梦寐以求的女婿,脸上就忍不住的得意。
“打通魔域的人是你女婿?”林馨儿似笑非笑的看着姚东海,他接连透露给自己的信息量可都好大。
“那是…”
见林馨儿识破,姚东海也沒隐瞒。
“他是什么人,这么厉害?”林馨儿一边恭维一边不动声色的询问。
“他……”姚东海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女婿有交代,不准对外透露他的身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在别人跟前,尤其是在水蛇帮主跟前,一提到女婿,姚东海就口无遮拦,但是对西门靖轩的吩咐他还是言听必从的。
“他就是我女婿。”姚东海的音调绕了个弯儿,落了下去。
看來那人还有极强的震慑力。林馨儿心中了然。
“好了,我也看在我干女儿的面子上见到你了,也难为你冒充她一场,还能把当年私奔的那件事给摆平,我祝你跟闽王早结连理啊…”姚东海起身打算离开。
林馨儿默默的看着姚东海离去,之后交代春兰秋菊继续留守,独自跟了出去。
很快,就发现了头上带了一个大斗笠,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姚东海,正躲在街角跟人交谈。
林馨儿悄然跃至墙上,靠近街角的位置,摒气聆听。
“姚帮主,已经拿到祁冥国皇帝的回信,我们可以返回东渚了。”
原來,这位就是來自东渚王的使者,但怎么跟海帮的人这般熟悉?难不成海帮在东渚还占有一席之地?林馨儿心想。
“好。那莫延庆是什么意思?”姚东海道。
“表现的倒很客气,说什么随时欢迎国师大人前來,还说愿与东渚王结亲,彰显愿与东渚百年好合的美意。”
林馨儿冷笑,果然和亲是每个朝廷都善用的招数,莫延庆想先拿和亲安抚住东渚,稳定外邦。
“这个莫延庆还真想的美…”姚东海啐了一口。
当年他被莫家赶到海域,如今又被逼的逃到东渚,可得好好的出口恶气。
两人沒说几句就离开了,林馨儿当下传令青帮跟随姚东海追寻魔域之路。
沒隔几天,二皇子被皇上发现意图谋变,连同一党尽数拿下,二夫人的娘家都遭了秧,牵连到了国公府。
欧阳振洋庆幸自己当初听了四夫人的话,沒有急着站队,舍掉二夫人自保。
二夫人跟随她娘家的人一起下狱之后,欧阳振洋便捧起了四夫人。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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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是。”林馨儿双臂环胸,悠闲的靠在原本属于莫曾跖的椅子上,面前是莫曾跖的书桌,就好像她才是这间书房的主人。
“你有什么条件?”莫曾跖坐在另一边,好脾气的问。
毕竟是他看中的皇后,他还不想弄到剑拔弩张的境地。
“你说呢?”林馨儿反问。
“除了神雕,其他本王都能答应。”莫曾跖直接就否定了林馨儿的目的。
“但是我只要神雕。”
莫延庆已经倒下,莫曾夜也沒了靠山,想要从莫曾跖跟前崛起堪比登天。
林馨儿打碎了莫曾夜的两个梦,一个是想得到她,一个是想拥有权势,让他一辈子都活在失意中。
这对于一个忍辱负重,妄图一鸣惊人的高贵皇子來说就是一个噩梦,她要用他的一辈子去惩罚他的所作所为。
哑哥,不要怪她心狠……哑哥早已离去,留下的只是一个破坏了他们一家的人……她不是信守慈悲的佛,她做不到一笑泯恩仇,做不到无视所有潇洒的走开。
“本王从來沒有答应你离开,江山美人儿,本王都要…”莫曾跖道。
也许在青岩寺遇到她的第一眼,他只是觉得她非一般女子,可用。
但是,如今他已经从对她的利用上升到了感情。
在以后的路上,他离不开她,不仅离不开她的帮助,也离不开她的陪伴。
“一个沒有玉玺的人,怎么做名副其实的皇帝?”林馨儿冷笑。
真以为这座比青辕王朝更加防守严密的皇宫能将她阻挡在外?寻对了人,给对了条件,打通联系宫里的线路,拿到她想要的东西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今她可已经不是那个受师父迷惑,唯师命是从的傻丫头,用不着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才成。
若是当初,她借别人之手去找郑贤伦,是不是就跟靖轩沒有了那么多的瓜葛?
“私藏玉玺可是杀头之罪。”莫曾跖冷声警告。
这个女人真是胆大的可以…真以为她眼中的人是青岩寺的那些小贼?
“你杀了我也得不到玉玺,怎么办?”林馨儿根本不惧莫曾跖的威胁,笑盈盈的道,“莫不是你真打算将祁冥国交给东渚的人?这样的话祁冥国的玉玺也就沒什么用了。还有哦,如果让人知道你这个闽王其实都是靠国公府的大小姐资助的,世人跟莫家的长老会怎么看你?”
若是沒有林馨儿给提供的资金,闽王府根本沒有那么大的后盾私自组建兵力,也沒有本钱去收买可用的人,更不会这么快的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莫曾跖认林馨儿的这个好,认她的经商能力,承认她帮了他的大忙,可是他也不希望让人知道他靠的是个女人。
莫家长老也不愿自己看好的皇帝是一个靠女人发家的吃软饭的人。
“想要守护碧波湖的首领听命打开通往岛上的路,就得亲眼见到皇上驾临碧波湖,首先本王就得登基做了皇帝,但是沒有玉玺印章,莫延庆就颁发不了禅位的诏书,本王做不了皇帝,就无法进入碧波湖见到神雕。”莫曾跖退一步,给林馨儿分析这个情况。
“这是你打算这么做,还是莫延庆就是这么做的?”林馨儿问。
她可是记得丽美人儿得到的消息,说每个皇帝的许可方式不同,只有首领跟当朝皇帝知道。
“算了,你不必回答我,现在让我见到莫延庆。”林馨儿沒等莫曾跖回答,又紧跟着说道,“如今莫延庆还沒有正式退位,所以他还是祁冥国的皇帝,那么他跟碧波湖之间的安排还是有效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她直接跟莫延庆谈就好了。
之前她丝毫不肯帮莫延庆,直到他被莫曾跖逼下位,现在事已成局,她可以跟他做唯一一次谈判。
“你确定你能跟他谈成,还是确定他还能像个正常的皇帝一般传达旨意?”莫曾跖问,恐怕莫延庆此时连杀林馨儿的心都有了,岂会让她得到神雕?
“如果你想拿到玉玺,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你应该帮助我达成所愿。”林馨儿道。
所以说服莫延庆也是莫曾跖的事。
“好吧,本王试试。”莫曾跖无奈的妥协,为了顺利拿到玉玺,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莫曾跖将林馨儿带进宫,众人都知道闽王跟欧阳大小姐婚约还在,见闽王跟欧阳铭蓝关系这么好,自然而然的将她看做了新皇继位之后的第一女主人,只是听闻这位大小姐自从滑胎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新皇要是娶这么一个女人,怕是不吉利。
所以,各种传言在宫中不胫而走,有羡慕像欧阳大小姐那般声名欠佳,又跟人有过身孕的女人还能得到闽王垂青,也有等着看一个病弱的女人是怎么死在似海的深宫中的。
莫延庆被圈禁在一处阁楼里,这个阁楼原本就是关押身份特殊的人所建,沒有暗道,门窗严密,加上层层守护,极其森严。
莫曾跖带着林馨儿上了阁楼。
“你不觉得这里面太过安静了吗?”林馨儿一踏进阁楼,便问。
若是有人,就应该有人的气息,莫延庆又不是藏在阁楼里的,他沒有必要刻意掩盖自己的气息。
莫曾跖沒有林馨儿那般的功力,但是听了她的话,仔细感觉,这阁楼里也确实安静的很,就好像……沒有人一般。
“皇伯……”莫曾跖一边高声叫着,一边登上楼梯。
特制的阁楼留有的缝隙少,里面的光线比较暗,又很静,叫出的声音伴着长长的回音,颤响许久。
“莫延庆应该在哪个位置?”林馨儿问,阁楼只有两层,每层隔开三个房间。
“楼上有床榻。”莫曾跖道。
一般被困的人都会选择一个令自己舒服的地方安生下。
“快走,一定出事了…”林馨儿催促道。
二人快速上了二楼,就在楼梯口,止住了脚步。
莫延庆直挺挺的贴着窗子的里侧站立,身形僵硬的像是木头。
走上前,莫曾跖轻轻一碰,莫延庆的遗体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倒在了地上。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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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了?”莫曾跖探了探莫延庆的身体,已有僵硬的迹象,看來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他防着莫延庆逃逸,却沒防着他会自杀。
在莫曾跖看來,莫延庆那么在乎自己命的人是不会自杀的。
“不是自杀,是他杀。”林馨儿从莫延庆的脖子上取下一根头发丝细的肉色的丝线。
原本,像这么细的丝线,力气足够的话会把人的脖子割断,但是莫曾夜的脖子好好的,也沒有被勒死的表象,但是这跟丝线无疑就是至死的原因。
莫延庆是一刹那间就被这根丝线给勒死了,速度之快,让他有窒息的反应都沒有來得及呈现。
这跟丝线力道用的又恰到好处,沒有割断脖子,像粗绳一样只是勒在表面上。
“金蚕丝?有人用了金蚕丝…”莫曾跖认出了那根丝线,“这是我们莫家的机关术之一,能从十几米之外瞄准目标抛出丝线,这丝线很细,若不是眼神极好,根本不易被发现。”
林馨儿站起身,透过窄小的窗子望向远处,与这个阁楼相邻的不远处有另一所阁楼,两所阁楼的窗子遥遥相望。
“是你们莫家的人下的手,出手点在那里。”林馨儿指向对面阁楼的一个位置,“那是什么地方?”
“一座空置许久的阁楼而已,与这个阁楼一样,都是圈禁人的地方。”莫曾跖道。
“莫曾跖,不会是你自己下的手吧?”林馨儿折身,瞅着莫曾跖。
“我会傻到这个时候要了莫延庆的命?”莫曾跖不满的道。
这个非常时候,莫延庆死了对他也沒好处,只会让人觉得他这个皇帝不近人情,不给人留后路,让他还沒继位就被人诟病。
“考虑不周,送了莫延庆的命,跟你自己下的手有什么差别?”林馨儿讥笑。
难道不知道圈禁一个重量级人物,就要完全考虑到可能出现的情况吗?
“谁会对莫延庆下手?”莫曾跖也很恼火,这不是故意在跟他作对吗?如今谁有这个胆子?
“我想你应该去看看百花苑的那一位了。”林馨儿道。
“莫曾夜,你是说莫曾夜杀了莫延庆,他的父皇?”莫曾跖讶然。
“沒什么不可能。”林馨儿淡淡的道。
“若真是他,这小子够狠。但是这个时候他杀莫延庆有什么用?难道只是为了影响到本王?”莫曾跖十分不理解。
“如果是你的父亲只是因为怕死,所以抛弃了你,你可会怀恨在心?”林馨儿问。
不能不说莫延庆的选择伤了莫曾夜的心,虽然这道选择題是她出的。
“本王沒有这般自私的父亲。”莫曾跖道。
他的父王在他眼里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不容半点瑕疵。
“但是莫曾夜有,就算当年莫延庆是出于保护他才把他送往海外求生,但是他忍辱负重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眼见盼到了希望,结果转眼什么都沒了,只因为他的父皇认为时日还多,沒必要在他身上付之心血,想要继续做尊贵无比的皇帝,便抛弃了他,剥夺了赐予他的一切,你说,莫曾夜会让他继续长命百岁吗?”
“莫延庆不是受你逼迫的吗?”莫曾跖扬着唇角笑问,说到底,一切成败都是來自这个女人。
“如果我不來到这祁冥国,什么事都沒有。”林馨儿隐去心底的叹息。
她也想做个好人,可是她根本无法释怀,她的人生就是被旁人一个个接连给毁掉的…
“如果你沒有招惹到莫曾夜,他怎么会把你带到祁冥国?”在莫曾跖看來,面前的女人有她不安分的根性。
“是,我不该招惹他,我就应该跟别人一样,做个恶人,是我太傻太幼稚,一次次被表面的美好欺骗,所以,现在我狠下心,我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女人,你不要再招惹我…”
林馨儿隐忍着满腹的怒意,她真想对着天空质问一声,以前她对师父的爱,对哑哥的同情都错了吗?她就应该是一个冷血无情,任何好都落不尽她眼里的人?这样,带着满身的刺,才不会被人接近,伤害到?
“馨儿……”莫曾跖不由的向前一步,朝林馨儿伸去手,想要抚摸上她的脸。
从林馨儿的眼底,他看到了悲伤,看到了沉沉的痛意,她一定经历过不堪的过往,承受过惨重的遭遇,让他心疼。
在医馆,保不住孩子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莫曾跖的脑中,他看到了一个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声嘶竭力的女人,不管她有多大的本事,也会有无助的时候,面临无助,她也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弱女子,需要一双坚实的臂膀守护。
“馨儿,留下來,我会爱护你,不再让你受任何委屈磨难,你就是祁冥国里无人能及的王后,与我共拥天下。”这是莫曾跖最深情的表白。
“呵,这样深情的话,莫曾夜给我说过无数次,可是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的相公,西门靖轩…”林馨儿躲开莫曾跖的手,坚定而决绝的道,脸上盛开着笑靥,是对西门靖轩的期待。
“西门靖轩?”莫曾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脑海中已经快速闪过一个名字。
景公子…
靖轩,景轩?
那个人真的就是林馨儿在等的人?
那人已经跑到了东渚,打开魔域之路的人会不会就跟他有关?
莫曾跖脑中的问題一个接着一个,也一个比一个严重,虽然不动声色,但心地早已波涛骇浪。
就在这时,阁楼下传來声音,“闽王殿下,东渚使者又來了,正在大殿里候着。”
莫曾跖一听,急忙下了阁楼。
“殿下,要不要带皇上去?”候在下面的人小心的询问。
毕竟莫曾跖还沒有登基,祁冥国表面上的皇帝还是莫延庆。
“东渚使者又带來什么话?”莫曾跖避开莫延庆的问題,询问。
“东渚使者此番带來了东渚的聘书,东渚答应之前皇上提出的和亲一说,东渚的国师点明要迎娶国公府的大小姐欧阳铭蓝,并且已经启程,很快就会抵达都城。”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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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曾跖终是拗不过三大长老,就算他有千军万马又如何?就算他有一帮人的支持又如何?他在宫中沦为三大长老的阶下囚,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
若是莫曾跖束手就擒,下场不过是跟莫延庆一样被囚禁,看在他比莫延庆功夫高,可以多赏他两条铁链。
但是,莫曾跖咽不下这口气,勇冲直闯,披荆斩棘的走到这一步,最后落在了三个老头的手里着实不甘心,就算这是莫家上千年的规矩,他也想搏一搏,或许莫家以后的制度就在他手中改变了。
莫曾跖非得跟传说中的最高的机关器术较真,最后只能狼狈的伤在三大长老手下,若不是三大长老手下留情,冷言秋的遭遇就是莫曾跖的下场。
“本王沒有杀皇伯,是莫曾夜杀的,你们其实留下了莫曾夜那个祸害…”莫曾跖真是有口辩不清。
在任何人看來,他杀莫延庆的动机都要比莫曾夜大的多,而且他在初步隐瞒莫延庆的死因,就让他先一步陷入了不利,失去了最后的先机。
“欧阳铭蓝,本王要见欧阳铭蓝…”莫曾跖万般无奈下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当林馨儿听到长老派來的人表达的意图后,小声的呢喃了一句,“这个时候想到她,是不是晚了?”
“欧阳大小姐跟那个杀人犯沒有任何关系,告诉闽王,让他好生思过,不要再惦着欧阳大小姐…”
莫曾夜赶來,不等林馨儿给出确切的回应,就替她做出决定。
林馨儿静坐不吭,那人便认定是她认可莫曾夜的话,告辞之后,便离开。
“沒想到我会扳回一局吧?”莫曾夜坐到林馨儿的对面,“其实,不管中间的过程怎样,站在最后的那一个才是胜利者。”
“我沒想到,你利用的人是你的父皇,你的心已经完全成了黑色。”林馨儿淡淡的瞧着莫曾夜,很疏离,很陌生。
“不,我的心对你永远是炙热的红。”莫曾夜为自己辩驳。
林馨儿冷笑着摇摇头,“不过是涂了层色的黑罢了,披上羊皮的狼就能真的做了羊吗?你这样做,只能让我更看不起你,何况,你也沒有站在胜利的高度。”
“但是沒有莫曾跖跟我争,你的眼前只有我。”
在莫曾夜看來,只要能得到林馨儿就是最后的胜利。
“你忘了,东渚点名让我和亲,现在跟你要人的是整个东渚。”
“他们要的是欧阳铭蓝,你不是…”
“怎样证明我不是?”林馨儿笑问,她已经做了这么久的欧阳铭蓝,就连她都感觉自己原本就是欧阳铭蓝。
“难道你宁可嫁到东渚那样的荒夷之地,也不想留在我身边?”莫曾夜激动的握住林馨儿的手。
难道,非得逼他使出最后的一招?…
“怕是这事由不得你我。”林馨儿将这事推诿到朝廷上,推到了如今主事的三大长老身上。
连莫曾跖都应付不了三大长老,莫曾夜岂能应付得了?
“我会设法让三大长老回绝东渚,要和亲,祁冥国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
三大长老在宫中也很头疼,沒有了传国玉玺,就相当于祁冥国沒有了君主,上千年來,莫家都以那块玉玺做权力的象征,对于莫家的人來说,换玉玺就等于换了朝代,就等于存了千年的祁冥国名存实亡了。
三大长老只能以皇帝人选未定当借口安稳住朝堂,毕竟,现在不论捧谁做皇帝,拿不出传国玉玺就是空话。
“长老,贵国究竟什么意思?现在谁來做主给我东渚答复?”东渚使者傲然直立在朝堂中,咄咄逼人。
他的背后有独有的魔域之路,还有犹如神人的国师大人,东渚如今是所向无敌…
“我们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尊使不明白吗?”莫曾夜大步走进朝堂,浑厚有力的声音在使者背后响起,令其一惊。
“什么意思?”东渚使者回身,见一个身着锦服,但是沒有任何身份象征的男子走來。
“我们祁冥国的意思就是,所有百姓都是莫家的子民,不论是谁,都不是东渚想要就要的。”莫曾夜站在东渚使者面前,一字字,清楚有力的说道。
“这就是你们祁冥国的意思?”使者转向三大长老。
“此事请容我等稍后商议。”三大长老道。
原本,他们是想答应条件的,左右不过国公府的一个女人,换得的却是魔域之路。但是莫曾夜的话放在那里,若是他们一口应了,反而让人觉得莫家保护不住他们的子民,一条魔域之路,就受人摆布了。
魔域之路是东渚的人打通的,他们这样相当于是不劳而获,必令天下人嗤笑,何况东渚用重要的魔域之路换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谁能保证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
便宜可不是好占的。
“和亲一说是你们的皇帝提出的,如今我们东渚带厚重聘礼应下了,你们又犹豫不决出尔反尔,在下定会如实禀报东渚王…”东渚使者甩袖愤愤离去。
朝事在火药味浓重的气氛中散去,莫家的宫乱相对來说沒有牵扯到百姓,但若是东渚有什么动作,必然先危及到魔域附近的百姓,若是东渚一路逼近,举国动荡。
众臣商议许久,也沒有商议出一个结果。
东渚说怎样就怎样会显得祁冥国地位低了一截。
但不从东渚,发生战事,谁來出面应对?
祁冥国的力量大致一分为二,一部分是莫延庆留下的,只能用皇命收服,一部分是莫曾跖的人,视闽王为主。
前一部分的人需要玉玺彰明身份,后一部分的人不要说命他们做事,他们随时都会为了营救闽王谋反,若不是莫家靠了机关术防守,那些人早就怕已经攻陷皇宫了。
“长老,曾夜不才,愿为国奋战…”
莫曾夜的话实则意有所指,他愿意带兵应对东渚,但是前提他必须拿到玉玺,去收服莫延庆留下的人,这也意味着他要先登基为帝。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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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所不知,其实玉玺被贾正盗走,音讯全无。”大长老叹了口气道。
这也是殿中无人,大长老才告诉莫曾夜实情,当着群臣的面,把牙齿咬碎在嘴里也不敢吐出來。
“什么?”莫曾夜本以为帝位唾手可得,沒想到玉玺沒了…
之前,他在百花苑,只琢磨暗杀莫延庆的事,消息也不太灵通,根本不知道玉玺丢失这件事,满城的人搜捕贾正,他也只以为就如对外公布的那样,贾正身为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裹了皇家的珍宝私自逃离皇宫,起到很不好的表率,所以定要缉捕归案,以正法纪。
莫曾夜根本就沒想到,贾正带走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传国玉玺…
“沒有玉玺便不能以祁冥国之命定天下。”二长老跟着叹了口气。
祁冥国在他们做长老的时候出了事,他们也无颜面见九泉之下的老祖宗啊…
“大皇子,你可有主意?”三长老问。
若说单对付一个或一批人,他们三人合力是威猛无比的,但若是放眼整个祁冥国,保护一个国家的安危,还是需要兵马抗战,非他们三人之力能为。
但皇上未立,举国无主,群龙无首,就是一盘散沙。
除非他们莫家想把皇位拱手让与他人,破了祁冥国的规矩重新建制。
“我先找玉玺去。”莫曾夜的念头暗动,大概已经猜到玉玺的下落。
就算所有人都无视国公府的大小姐,他绝不会,也不能无视…
“大皇子…”
对于莫曾夜來说,晦气的很,到了国公府,沒有见到林馨儿,却见到了欧阳铭月。
这欧阳铭月已经沒了昔日的光彩,憔悴许多。母亲下狱,原本宠爱他的父亲被四夫人迷的晕头转向,眼睛里早就沒了她这个女儿,又被四夫人暗中苛刻,她的日子就如同是当年欧阳铭蓝所受的翻版。
见到莫曾夜,欧阳铭月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光亮。
若是当初她娘沒有想着让她跟二皇子在一起,如果她娘还是顺着她的心意选择大皇子,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如此的。
“大皇子,呜呜……”欧阳铭月一头栽在莫曾夜的怀中,不管莫曾夜嫌不嫌弃,大哭起來。
莫曾夜本要将欧阳铭月推开,忽然心头一动,放软了声音问,“你想不想拥有比以前还光彩耀人的日子?”
“嗯……”欧阳铭月的心跟着莫曾夜的柔声细语软成了水,附在莫曾夜的怀里点点头。
早知道大皇子肯接受投怀送抱,她就应该早日扑进大皇子的怀里,不是什么都有了吗?
“那么就听我的话去做。”莫曾夜低声道,放在欧阳铭月背后的手一下下抚着那把干燥的发。
“嗯,铭月唯大皇子命是从。”欧阳铭月想也不想的就点头答应。
现在莫曾夜是她最后抓住的希望。
她要救自己,救母亲,还要报复她那个翻脸不认人的爹,报复四夫人,至于欧阳铭蓝,她不敢轻易发这个誓,这个时候她也乖巧了,知道大皇子跟欧阳铭蓝关系不一般,不会傻傻的做出针对欧阳铭蓝的事,断了自己最后的路。
“很好,铭月最乖巧,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莫曾夜继续诱惑道。
“嗯。”欧阳铭月听话的点着头,两只手也大胆的拢住莫曾夜的腰。
这个胸膛好结实,好暖和……
“你去府衙自首,就说三年前是你娘动手杀掉了欧阳铭蓝……”
“这……”莫曾夜的话刚开口,欧阳铭月就闷头吃了一惊,抬头看向莫曾夜。
这不是又翻起旧案,把她推向死路吗?
“专心听我说…”莫曾夜将欧阳铭月的头一把按在自己的胸前。
这是莫曾夜主动在抱着她,令欧阳铭月瞬间就醉了。
大皇子说有她好处的,他不会真的把自己推上绝路,若是对她无利,她可以不从不是吗?
“你就说,当时,真正的欧阳铭蓝被抛尸在青岩寺山脚下的林中埋葬,她早已死在你娘的手中,现在的这个欧阳铭蓝不管什么來历,肯定是假的。如果府衙不接下这个案子,你就告到大理寺,甚至在皇宫门口截住相辅的轿子,最好闹到三大长老那里。”莫曾夜继续吩咐道。
他虽然不知道真正欧阳铭蓝的下落,但是能肯定这个是林馨儿冒充的,肯定在府衙宣判的案子里,莫曾跖使了不少手段,假的总是真不了,只要细查总会有破绽。
之前,他不想难为林馨儿,所以默认了,现在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只要能把林馨儿留下,让她摆脱欧阳铭蓝的身份再跟东渚扯上关系,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來。
林馨儿一次次的冷情拒绝他,他无数次的低声下气都换不來她的一点情意,那么,他就决定要改变方式。
“我说,是我娘杀了欧阳铭蓝……那么我娘就永远也出不了牢狱……她会死的……”
让她指证自己的母亲杀了人,欧阳铭月还是有那么点犹豫,这与她所想的相差甚远,她原本还要救出自己的娘的。
“用你娘的命换你的将來,我想你娘也是心甘情愿的,因为二皇子的事,她把自己拖下水也连累了你,难道她不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弥补过失,挽回一些什么吗?”
对,她娘应该补过的…
听了莫曾夜的话,欧阳铭月连最后的犹豫也沒有了。
如今她的境遇也是她娘,她外公的一家给带來的,她沒有被跟着一起关入大牢已经算幸运,若是她娘,就不该怪她为自己打算的所作所为。
“只要她不是欧阳铭蓝,你就是国公府的大小姐,你丢失的一切都会慢慢回來的……”莫曾夜温柔的抚动着欧阳铭月的发,一下下,让欧阳铭月不得不心动荡漾。
除掉欧阳铭蓝本就是她早就想做的事,她记得老夫人留下的那笔丰厚的嫁妆,若是她能以欧阳家大小姐的地位尽得,足以令她被人高看。
“好,铭月听大皇子的,铭月的一切都是大皇子的。”欧阳铭月紧紧的拥着莫曾夜,好像拥到了她的未來,她的所有。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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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车夫也很敏捷,嗖的一下就弃车跃起,沿着雪地滑出数米远,只是头上戴的毡帽随风飘落。
林馨儿的脚在马鞍上轻轻一点,掠着雪面追去,举止轻盈,迅速如风。
“大嫂,住手…”
不想那人沒有再躲,而是回身迎着林馨儿,眼见着她逼近自己,双臂交叠放在胸前,打了一个夸张的叉。
林馨儿的手掌停在那人的鼻尖,只差分毫就拍扁他的鼻子。
“大嫂好功夫…”那人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小心的朝后退了半步。
若不是功夫到家,拿捏的准,这分毫之间的距离根本就掌控不好。
想想大哥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他大嫂怎能弱了?以后再不敢随便跟大嫂开玩笑。
“谁是你大嫂…”林馨儿收回掌,打量着这个车夫。
确切的说应该是冒充车夫的人。
二十來岁的年纪,皮肤黝黑,很像是跟姚东海那般,常年在海上经受暴晒。一根麻绳在额头上缠了一圈,拢起碎发,倒有几分皇甫燕冲的味道。
想到快一年沒见的皇甫燕冲,林馨儿的眼底暗暗动了一下,不知在青辕王朝的亲人如今怎样了?
“我大嫂自然是大嫂你了。”那人说的话很拗口。
林馨儿自然知道他称呼的是自己,不过是明知故问罢了。
“不过是会点龟息功,一点小技巧就敢在宫中装神弄鬼,若是三大长老真的动手,岂有你逃生的机会?”林馨儿上下瞧着那车夫,嗤鼻道。
说起來还是祁冥国这边的武功弱,一点小花招就瞒过了众人的眼。
当这人在大殿说出第一句话时,着实也让她暗惊,但是渐渐的她就发现,那人的话音中有问題,不过是在青辕王朝中不少人都会的小手段而已,只能吓吓一般的人罢了。
不过,这人的龟息功极佳,否则也不会一时惊到她,让她沒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
算起來,他能拿到玉玺,就说明她跟暗鹰会面的时候他就跟上了。
能被人盯上,还全然无觉,这对林馨儿來说也是很少见的。
看來真是她在祁冥国呆的久了,自以为这里的武功路数不够发达,有些轻敌。
“大哥教的本事,肯定受用,那三个老头儿不敢动手。”那车夫笑的很自信,不是对他自己本领的自信,而是相信他那所谓的大哥,“不过大嫂也很厉害,能识破我,还能断定我这个车夫有问題,我帮大嫂驾着车,出入皇宫,都沒有能发现呢…”
“说实话,你的龟息功不错,隐着武力气息混进皇宫,跟随着我现身,你也只能借用当车夫的身份了。”
一身车夫的衣袍,再戴一顶帽子,沉默寡言,还拿着车夫的令牌,又是“遵”的长老之命,很容易就混进宫,否则凭这宫中比青辕王朝的皇宫更强数倍的机关防御,他根本很难混进宫,他能浑水摸鱼,只是因了这皇宫盘查力低,而不是他的功夫真有多高。
“多谢大嫂夸奖,我这龟息功也是得到大哥赞赏的。”那人乐滋滋的道,“我还以为能送大嫂回国公府,不想还是半路被识破了。”
林馨儿瞧着这人,属于生性活泼一类,跟在大殿与长老说话的口气截然不同。
“你坏我的事,我能让你继续跟着?”林馨儿要跟他算玉玺的账。
原本她还担心青帮,现在见这人的水平,也不过是靠投机取巧对付了暗鹰,拿到玉玺,想要影响她整个青帮,也不容易。
不过会投机取巧也是一门本事,在应对敌手的时候也是一种手段,暗鹰就是太一本正经了,少了这人的滑头,吃了亏。
“不是,我可不是故意坏大嫂事的…”那人赶紧摆动双手,“大嫂听我解释。”
“我主子不会听你解释,小子,吃死…”
暗鹰终于找到了这个抢走玉玺的家伙,主子交代他的事他竟然失手了,且不说主子责罚,他自己也咽不下这口气…
“喂喂喂,我大嫂在这儿,我可不跟你这个冷面煞神打。”那人赶忙绕着林馨儿躲闪,一边祈求道,“大嫂,有话好好说,快让这小子住手,我……我顶不住……”
林馨儿很不客气的侧身让开,将那人放在暗鹰面前。
“大嫂,你不能这样啊…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你也不能这样啊,何况,我拿了玉玺还给那三个老头,也是为了我大哥,为了你们……”
那人一边躲避着暗鹰,一边解释。
就在那人又妄图靠近林馨儿的时候,林馨儿伸手揪住那人的衣襟,往起一提,二人一同跃回马车上。
暗鹰知道,主子的意思是让他住手,他便也不再动,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乖乖的候在马车旁,待命。
林馨儿把那人放回车夫的位置,自己坐在车厢口,“你大哥是谁?”
“我大哥就是你相公啊…”那人道。
“东渚国师?”
“对啊,大嫂明明知道的嘛…”
“他到底是什么人?”
“说起來,我大哥好威武的,只是我们都不清楚他的來历,但是在东渚,他很得东渚王之心,虽为国师,跟东渚王可是平起平坐,好多的女人都想侍奉我大哥,但是我大哥心里只有一个人,就是他的妻子,我听我爹说,他來祁冥国就是为了寻找他的妻子,当他收到关于你的情况后,毫不犹豫的就决定娶你,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就是我的大嫂,我大哥一直寻找的妻子。”
“我跟大嫂你坦白,我听说你的意思是想拿玉玺换什么神雕,那神雕我也有所耳闻,知道能跨洋越海,我怕你真得到神雕乘着离开,你说,你要在天上飞,我们去哪儿能找到?不是生生的要跟我大哥错过了吗?所以,我就决定,先拿到玉玺还给那三个老头儿,打消了你这个计划,然后再找机会跟你说明,至于装神弄鬼……嘿嘿,我不过是想试试大哥教我的本事,大嫂,得罪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哈。”
“你大哥叫西门靖轩?”林馨儿眸光幽幽,喃喃问道。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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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是。”那人一愣,听这个陌生的名字,摇摇头。
“不是?”林馨儿刚动的心念冷了下來。
“我爹背地里称他干儿子,当面称他景公子,他跟人说的时候说是叫景轩。”
“他叫景轩?…”林馨儿的心怦的跳了一下,刚刚冷却又轰然热起,就好像一团火苗嗖的燃烧起來。
景轩,靖轩,是的,一定是靖轩,靖轩也在一点点的向她靠近……
暗鹰跟随林馨儿也有一段日子,还从來沒有见过她有如此巨大的反应,毫无掩饰的,任由惊喜激动浮在脸上。
他能看到她的惊诧,欣喜,感慨……还有抑制不住的心跳。
是什么样的男人让她如此牵挂?如此在意?
“是……是的……大嫂……你别太激动……他很快就要來了,现在他已经往这边赶了,只是为了防备祁冥国,沿途还在做些安排,所以要稍迟一些……”
那人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话会如此影响到林馨儿,她的唇不停的在哆嗦,明显是激动的说不出话來。
“我等不下去了,我要去找他。”林馨儿抚着心口,好半天才说出自己的决定,她巴不得自己能展翅高飞,转眼就飞到西门靖轩的身边。
“暗鹰留下待命,你……”
“我叫陶涛。”那人自报姓名。
“你跟我一起返回,现在,马上…”林馨儿急迫的催促道。
“好……好……”陶涛震慑在林馨儿的威迫下,赶紧答应,扬起马鞭,策马车向前快速奔去。
靖轩,我來了…
靖轩……
砰……
一声巨响,截断了马车的路。
“大……大嫂……”陶涛张口结舌的叫着林馨儿。
林馨儿撩起车帘探出头,只见马车正前方塌陷了一个巨坑,坑中竖起数根铁戬,马上想要驶过去是不可能了。
“我掉头……”陶涛勒紧马缰准备打弯儿,后面又是一声巨响。
这下林馨儿亲眼看到一团铁物砸下來,陷进坑里,铁戬竖立,前后夹击,形成一个铁栏似的网。
“我们走…”林馨儿拉起陶涛,纵身向另一侧的墙檐上掠去。
啪……
一道铁网划着铁戬飞过來,挡住林馨儿的路,铁网上布满刀片,寒光闪闪。
“你先走…”林馨儿手猛的一推,将陶涛推向唯一沒有阻拦的那一方。
陶涛的身体受着林馨儿的力道,停也停不住,不由的向远处扑去。
正如林馨儿所料,沒有任何东西针对他。可是她呢?
林馨儿试着再次动身。
只是这一次不是铁戬,不是刀网,而是一根根肉眼几乎看不清的丝线。
金蚕丝…
林馨儿很快就想到了莫延庆的死。
金蚕丝不仅挡在面前,还盘旋在林馨儿头顶两尺的地方,不停的挑动,看起來杂乱无章,若是被其中一根碰到,其他的就会跟着一起把人缠住,相比铁戬,刀网來说,这个看起來是最轻的,但最轻的可能最会有意料不到的效果。
“馨儿,你打算去哪里?”莫曾夜的声音在上空响起。
抬头,林馨儿看到他正乘着一只大雕,在她的上空盘旋。
“很奇怪吗?其实对于雕儿最熟识的主人來说,根本不需要得到皇上的许可,只需一个特殊的哨音,就可以让它不顾一切的冲出碧波岛,寻到我的身边,你看它现在是不是很听我的话?如果我说,让它带你回青辕王朝,它马上就会听命去做。”莫曾夜说着拍拍大雕的头,“你看,这些笨重的东西,就是它从百花苑带來的。它的力气可不小呢…”
林馨儿知道莫曾夜一直在百花苑研究机关,掌握了最高的机关术,随手可以布置出一道机关屏障,平地生物。
“我给你两条路选,一跟我乘雕儿返回碧波岛,二你自己试着逃出我特意为你组装的囚笼。”
“我选第二条。”林馨儿几乎沒有犹豫的给出答案。
碧波岛,关押莫家重犯的地方,机关密布,都是鲜有人掌握的极品技术,就连莫家的人都难以逃出來,她又不是能在高空中飞翔的大雕,岂能逃出?
“好,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不管你伤了残了,我都会一如既往的爱你,不过我真心不想伤到你,可是我沒办法,你一次次的拒绝我,哪怕我再柔软也进不了你的心,那么适当的对你做出点什么还是有必要的,你本就恨我,再恨我一些也无妨,西门靖轩把你伤的那么深,你对他还是念念不忘,看來伤不伤你根本不是主要的原因,我再呵护你,也比不得西门靖轩对你的伤害……”
莫曾夜说着,在大雕降低高度的时候突然人雕分离,他斜跃向一所高高的屋顶上,而那只雕……
身子晃了晃,跌向铁戬。
铁戬像受到了刺激一般,每一根都快速搅动,林馨儿眼睁睁的看着一直活生生的大雕被搅的血肉横飞。
大雕的惨叫声无比凄厉,又在哀鸣中戛然而止。
漫天的碎肉片,带血的雕羽积聚在“囚笼”上空纷纷落下,就像是一场血肉飞羽而成的大雨。
林馨儿挥袖将地上的积雪挑起,运功控制着雪片在自己的周围飞旋,那些血淋淋的肉片都被卷着风暴的雪片抵挡,沒有落在林馨儿的身上。
林馨儿的脚边是唯一的一片净地,而四周的雪地均被大雕的碎尸覆盖……
这就是那些铁戬的威力,这就是一只雕的命运…
围观的人无不惊骇,驻足不敢再朝前走半步。
“那不是欧阳大小姐吗?怎么得罪了大皇子?”有人识出那个被困的女人。
“听说东渚国师要娶她和亲,她不会是想要逃婚吧?”有人自以为了解情况。
“我看是因为闽王的事,她不一直是闽王的未婚妻,闽王也一直承认她么?”有人知道宫里的小道消息,分析道。
“莫曾夜,你这么做经过三大长老允许了吗?”林馨儿仰头,盯着屋顶上的莫曾夜问。
“你妄图跟东渚私通,被我截下,何错之有?”
莫曾夜不知道那个车夫的秘密,也不知林馨儿到底打算去哪儿,但是她驾着马车奔走的方向不是国公府,而是朝着魔域那个方向,不管她到底想做什么,肯定有她的秘密,他这么“认为”也有道理。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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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公子,恭喜你,马上就能抱到新娘子了…”
龟石滩的营地里,陶涛笑嘻嘻的给西门靖轩道贺,祁冥国三大长老的亲笔信件被西门靖轩草草扫了眼后,丢在桌上。
“你受罚的时候也快到了。”
西门靖轩的话让陶涛打了个冷战,他千方百计的讨好,结果国师大人还是沒有忘记这件事。
他是私自去了趟都城,提前见到了他大嫂,可是不也是有功的么?要不是他从中“破坏”,大嫂恐怕早乘着神雕飞走了,让大哥你白忙活一场,而且他还及时把大嫂受困的消息给传回來。
陶涛就是水蛇帮主的儿子,他说他爹不敢当着景轩的面叫干儿子,而他也不敢当面叫大哥,虽然景公子帮他练功,也教过他不少东西,可是在景公子面前,他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威严压迫着,用海帮帮众的话來说,景公子要比东渚王还更像东渚王。
“是,是,等公子娶到新娘子再说。”陶涛虽然心里为自己辩白,但不敢说出口,老实的应着。
希望到时候他能跟大嫂求情,免了他的罚。
“你,欧南欧北,跟我一起去都城,其余的人留在龟石滩。”西门靖轩道。
“啊?这是要单刀赴会?”陶涛惊的张大嘴。
虽然跟了三个随从,但是跟整个莫家相比,他们的人实在是少,闭着眼也知道莫家的人不会老老实实的等着送亲,信上说是答应嫁人,葫芦里还藏了什么药谁知道?
“不愿去?”西门靖轩挑挑眉。
“愿意,怎能不愿意?我爹一直说,让我跟在景公子身边多学习。”陶涛忙赔笑。
“但这一次是去赴死。”西门靖轩道。
“不会。”陶涛挺直身板,“景公子还要抱得美人归,怎会是去赴死?不会,不会……”
所以,他也不该怕的,不是?
“下去准备,午后出发。”西门靖轩吩咐。
莫家,这一次是你逼本王如此…
本來,他沒打算采取如此强硬的方式,当陶涛跑回來说欧阳铭蓝被莫曾夜困住之后,惹怒了他。
明知欧阳铭蓝是东渚点名要的人,莫家还敢对她下手,那么他也就改变“温和”的路线,以战开路。
从魔域一路走來,沿途他都做了布置,一声令下,便“造成”了占领祁冥国疆土的假象,似乎一直攻到龟石滩。
其实,战报传进宫中的时候,龟石滩后面,直达魔域的一条路都安稳的很,家家户户都在迎接新年,哪里有作战的迹象?而东渚的兵力根本沒有祁冥国的人想象的那么多。
但是,“兵临”龟石滩,距离都城的要地,让整个朝廷惊慌不已。而东渚人的神出鬼沒更是让他们胆战心惊。
“景公子,你们要去都城?”杨蓝快马加鞭的赶到龟石滩,就见西门靖轩准备出发。
如今的杨蓝已经褪去柔弱大小姐的姿态,在海上呆了两年,又在东渚呆了许久,骑马射箭之类也掌握了一些,看起來还颇有巾帼之姿。
“是,国师大人要去迎亲。”陶涛看着杨蓝,笑嘻嘻的抢先回答道。
“多嘴…”
身为蛟龙帮的人跟水蛇帮一向不对头,杨蓝斜扫了陶涛一眼,嫌他多事。
陶涛骑着马,笑着沒有再吭声,但一直看着杨蓝。
若不是亲眼见到都城的欧阳铭蓝,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那个欧阳铭蓝被揭发是假的,而且又是景公子寻找的妻子,那么这个杨蓝……
陶涛看着杨蓝,眼睛一点点的眯起,暗自寻思着。
“你怎么來了?”西门靖轩问。
此番來祁冥国,杨蓝留在东渚,姚东海去了一趟都城后也被他留在魔域里,打心底,他不希望这一家人搀和这件事。
“景公子忘了?我也是祁冥国的人,所以想回來看看。”杨蓝笑道,声音温柔悦耳,令那些常年跟汉子在一起的兵士听着心里痒痒的。
西门靖轩从杨蓝眼底看到了期待,她是期待自己带着她,还是期待恢复被她抛弃的身份?
杨蓝的这句话里却是透出了她不少的心意。
得知景轩要娶国公府的欧阳铭蓝时,杨蓝很惊讶,一时根本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她就是欧阳铭蓝,国公府里怎么还有个欧阳铭蓝?
后來姚东海才告诉她,有一个跟她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在国公府顶替她,怕是那个女人真是景轩公子要找的人。
他们都沒想到,景轩要找的人跟杨蓝一样的面孔,但是眼见着景轩对杨蓝的疏离,知道他是一个理智的,不会因为同一张脸影响了他的判断。
杨蓝想起,初见景轩时从他眼睛里看到的莫名其妙的变化,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一定把她当做了他要找的人,可是空有一样的面貌,她不是。
杨蓝很好奇,那个冒充她的人真的跟她长的很像吗?为什么那个女子能走进景轩公子的心,而她却不行?
两国国书上都写着东渚国师要迎娶的是欧阳铭蓝,明明她才是欧阳铭蓝,白纸黑字,她萌生了想做回欧阳铭蓝出嫁的想法,这个婚事原本是属于她的……
杨蓝沒有听清西门靖轩最后说的是什么,目光呆滞的看着一行四匹马奔去的背影,扬起的雪花朦胧了她的视线。
林馨儿已经出了“囚笼”回到国公府。长老代颁旨,赐欧阳铭蓝公主之礼。虽无公主封号,堪比公主的尊贵。
国公府得此荣耀,并沒有让欧阳振洋多看他这个“长女”一眼,因为他不得不要面对都城里的各种传言。
传言说,欧阳大小姐被妖孽附身,专门來祸害人间的,先是毁了大皇子的未來,再让二皇子犯错,后又把闽王送到碧波岛,致使祁冥国无主,现在又引來东渚征战,危及祁冥国国土。
原本,莫曾夜还借欧阳铭月指认林馨儿是冒充的,但是为了给东渚国师有个“好”交代,三大长老将这件事压了下去,不准知情人质疑欧阳铭蓝的身份。
“其实,不管欧阳铭月的话是真是假,我都觉得你不是欧阳铭蓝。”
欧阳铭锦倚着门框,看着坐在火盆旁悠闲的烤着火的林馨儿。
她的脸上永远是淡然自信的,还时不时的透出一股子凌厉,欧阳铭锦从未跟她正面有过交锋,不是沒有机会,而是不敢。
还未出手便认输,不是武者该有的胆怯,但是欧阳铭锦就是不敢对林馨儿动手,在她的眼里,林馨儿是无法看透,深不可测的,这样的人令她在骨子里畏惧。
她从哪里來,到底是谁?
“但是现在,祁冥国需要我是欧阳铭蓝。”林馨儿靠在软榻上,半闭着眼睛。
她似乎听到了西门靖轩的声音。
快了,他快出现了……
她知道她是在他的逼迫下被放出的,她知道陶涛离开后一定会把她的处境告诉西门靖轩,她一定能够获救,所以在“囚笼”里,她根本就不打算自救,明知西门靖轩近在咫尺,她想感受他的温暖,感受他对她的爱,也想撒个娇等着他帮她解决问題。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欧阳铭锦想知道,也想从她的身上更深入的了解冷言秋。
“我只是一直在等我的爱人。”林馨儿悠悠的道,唇角挂着幸福的笑意,手轻轻的放在腹部,不由的一颤,笑意缓缓散去……
“东渚国师?”欧阳铭锦说出來也有些不大相信。
国师,一个装神弄鬼的老头儿,大概就像祁冥国之前曾存在过的护法,原本是不会娶妻生子的,现在一个要娶一个要嫁?
“如果,冷言秋现在去了海外,回到青辕王朝,你会怎么样?”林馨儿睁开眼,看向欧阳铭锦。
“你把他送走了?”欧阳铭锦瞪大眼睛。
“你说可能吗?”林馨儿问。
“不可能,现在海域守卫森严,海外的人进不來,陆上的人也出不去,否则海帮的人就不会去了东渚……”欧阳铭锦摇摇头,忽然又瞪起眼睛,“但是你要嫁到东渚,难道你要带着冷言秋从东渚离开?你一直都想离开,所以大皇子才毁掉大雕,断了这条捷径?”
“我是问你,如果冷言秋真的离开了,你会怎样?”林馨儿沒有回答欧阳铭锦的问題,继续问道。
“当年闽王离开都城,我只是留在庄上继续习武,虽然我恨欧阳铭蓝,也很在意他,但是我终究沒有追去,可若是再也见不到冷言秋,若是我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想我会不顾一切的去追寻他的。”欧阳铭锦恍恍惚惚的道。
似在回忆从前,也似在追寻冷言秋的身影,许多日子不见,在她记忆中的样子还是那么的清晰。
“此女心意可嘉,就是不知真的做起來如何?”
一道突兀的陌生男子的声音把欧阳铭锦震了一下,他的口音跟冷言秋好像,跟他们师徒谈话时是一种口音……
靠在软榻上的林馨儿只觉得气血上冲,耳畔回音袅袅,这是只有在梦中才能听到的声音……真的出现了吗?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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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铭锦很奇怪,她只是感到诧异,而林馨儿的神情似乎是完全僵硬了,似怕不是怕,似惊不似惊,其中饱含了太多令她无法形容出來的东西。
她从來沒有见过如此失常的林馨儿,似乎所有的东西都不再掩饰,有一种隐在心底许久的东西在涌着往外畅快淋漓的喷发。
身后,那个男人的脚步声平稳而苍健,欧阳铭锦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然不敢回头,那个男人的似乎带着浑身的威压,随着他的靠近,逼迫着欧阳铭锦不觉的向一边靠靠,让出了门口的路。
林馨儿颤抖着手扶着软榻,缓缓的站起,两眼直直的看过去。
欧阳铭锦迎视着林馨儿的目光,但是她知道林馨儿看的是她身后的人。
林馨儿的眼睛睁的很大,也很亮,从平静无波转而僵硬又转而激动,殷切,兴奋……
眼中有晶莹的东西在欢雀的跳跃,旋转着一圈圈透亮的舞蹈,抖动的唇一点点的弯起,像是终于颠簸靠岸的小船。
陌生的男人从欧阳铭锦身边擦过,一步步向林馨儿走去。
只见那身形是多么的高大挺拔,一种天外來客般的淡漠中夹带着唯吾独尊的傲气。
只是一个侧身与背影,便让欧阳铭锦不敢大声的呼吸,似乎她一个不适,就能被那男人弹指一挥丢向天际。
但就是这样的男人,朝林馨儿走去,带着唯独属于她的温柔。
欧阳铭锦的目光紧随着他,看着他走到林馨儿的面前,抬起手,轻轻的抚在林馨儿的脸上,摩挲着,就像是找到了他失去已久的珍宝,那般的爱抚,再舍不得丢开。
突然,欧阳铭锦的身子似乎受到一股气流的击打,站在门边根本把持不住稳定,向后撞去。
她看到那个男人的另一只手抬起,扬了一下,她知道这股强劲的力道是他发出的,但是她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撞出去之后,赶紧顺着力出了门,还不忘忍痛将门带好。
这个男人让她不由的臣服,犹如天神般,让她畏惧,让她不敢亵渎半分。
欧阳铭锦出了屋子便赶紧离开这所院子,她连偷听的心思都不敢生有,生怕自己做错了再得到的就不是这一击的警告。
屋内是一个二人世界,静谥的只有火盆燃烧的噼啪声。
西门靖轩双手捧着林馨儿的脸,仔细的端详,永远也看不够。
粗糙的指肚在林馨儿的脸上不停的抚挲,感觉不到任何老茧的僵硬,是林馨儿触碰到的最柔软的思念。
啪嗒……
一粒晶莹旋出了眼眶,落在西门靖轩的拇指背上,晕开一朵透亮的花儿。
啪嗒,啪嗒……
一滴,两滴……
随着泪珠一颗颗跌落,林馨儿的唇角扬着最美的笑容。
她感受到了真实,感受到了温暖,感受到了她的爱……这不是梦,终于成了现实。
面前的靖轩是真的,他再也不会在梦醒时离开。
“不哭了。”西门靖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虽然他表面上还算平静,但他的内心绝对不是平静的,他微变的声音正是表示他跟林馨儿的心情是一样的,只是一个毫无顾忌的释放了出來,一个隐在了心底。
也许,这就是女人与男人的区别。
再听到西门靖轩的声音,林馨儿的泪珠不仅沒有停止滚落,反而越來越多,湿了脸颊,也湿了西门靖轩的一双手。
此时,她就是一个撒娇的小女人,尽情的放纵自己的情感。
西门靖轩俯下头,薄唇落在凉凉的泪珠上,一点点的吻过,让每一颗泪珠流走的时候都带上了他的温度。
一点点,从她的脸颊,吻到她的眼睛,她的鼻,她的唇……
从轻抚到吸允,到急促的缠绵。
屋内,除了火盆燃烧的噼啪声,又多了两心交融的声音,这声音是一曲美妙的乐章,似低诉衷肠,似热情相偎,似缠绵着说不尽道不尽的悲欢离合……
许久之后,二人相拥在软榻上,一起烤着暖暖的火盆。
就像是在墨雅轩的时候,二人相拥在一起看着一份份折子。
“靖轩,我们的孩子沒了……”林馨儿的声音很低,这是她不愿触碰的记忆。
“我们还会有的,他还会回來的。”西门靖轩紧紧的拥着林馨儿。
他知道,那个孩子就是在那个小屋里阴差阳错留下的,他沒想到馨儿是带着身孕在放血救他,他的命是馨儿跟他的孩子两条命换來的。
他也很难过,也很遗憾,连一眼都沒见过那个孩子,但是他不能有任何表现,不能让馨儿再伤心。
“会吗?郑贤伦说我的体质不好,遗传自母体。”林馨儿悠悠的道。
她多么希望结果是他们一家团聚,这希望也成了奢望吧。
“夏语冰不是生了你吗?你不也好好的活到现在?而且据我所知,夏语冰到了月华国后还生了个女儿,所以,就算你体质真有问題,也能够解决,不要担心,有我在。”
有我在,你不再孤单承受。
有我在,会替你挡去一切灾难。
有我在,你只需要做一个被男人宠着的小女人。
林馨儿从來沒有这般踏实过,倚在西门靖轩的怀中,懒洋洋的,不愿睁眼。
她曾以为要担负整个水月宫,她曾怀着恨意想要报仇,她曾为了各种目的一次次周旋,她做过的,能做的事许多,但在西门靖轩身边,她只想安心的受着他的宠,他的爱,满满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存在。
“靖轩,有你真好。”林馨儿搀着西门靖轩的胳膊,伏在他的怀中,蹭了蹭,像是调皮的小猫。
他们已经见面了,看靖轩比之前显的黝黑的皮肤,看他的沧桑之色,便知他受到了许多风浪,他们历经坎坷才相见,不该再去想不快乐不开心的事,他们的孩子也一定不想他的爹娘难过,他们应该有一个新的美好的开始。
“有你真好。”西门靖轩宠溺的捏捏林馨儿的鼻子。
见到她,受了再多的苦也值得。
之前他一直怕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就算在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不会嫌弃她,只会很心疼。
现在的结果比他预期的好太多。
“靖轩,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在一起,好吗?”林馨儿像是一个想要糖吃的孩子,抬起头,满含期望的等着西门靖轩的回答。
“当然,你再也逃不出我的手心。”西门靖轩在馨儿的额头上烙下一个吻。
他怎能再经历一次分别?
从他们相识到相恋,根本就沒有好好的在一起过,真是太多的离合。
他可再也经受不住了,若是再來一次,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撑下去。
林馨儿咬咬唇,垂下头,抵着西门靖轩的胸膛,故意不去想脑中浮现出的人。
靖轩沒有在意她的身世,她又何必再担心?其他的人与事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靖轩,你受苦了……”林馨儿抬手摸着西门靖轩的脸。
微黑的肤色定是在海上长时间风吹日晒的结果,即使此时已值冬季,也还沒有完全恢复,可见他受了多少大海的侵淋。
手心上的茧更重,十指的指肚上都是,那是他乘风破浪留下的痕迹,可以想象,当遇到大肆的海风时,他是怎样紧抓住船上的桅杆或者绳索,就算翻腾进海中,也不能松手,一次次的挣扎,一次次的坚持。
而其他的海难,犹如海兽之类的袭击更是想都想不到的危险。
其实,当西门靖轩到达祁冥国的海域,碰到海帮,碰到莫曾跖剿杀他的人,那些危险都算是轻的,毕竟是针对人,多了预知。
这些,林馨儿都懂,但是无法想象,她只能说出一句话,靖轩受了太多的苦。
“你才让我心疼。”西门靖轩抚住林馨儿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侧头,吻上掌心。
当馨儿经历失去孩子的时候,一定是她最悲伤无助的时候,可那个时候他不在她的身边,甚至都不知道她有孩子,连一丝牵挂都沒有留给他们的孩子。
“以后,我再不会让你受半分罪,再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吃一丝苦。”
这是西门靖轩许下的誓言,唇深深的落在那温润的掌心,是最深最美的印章。
“以后,我们只有好好的相爱,白头到老,不论身在何处,不离不弃……”
这也是她的心愿,哪怕不回青辕王朝,哪怕是生活在所谓的荒夷之地,或者是以海为生,只要有西门靖轩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她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小姐,您在吗?”
屋外是春兰的叫声。
林馨儿想要回应,被西门靖轩按住。
明显,因为被打扰,西门靖轩不开心。
叫了两声春兰沒有听到回应,对秋菊道,“小姐应该是出去了,我们怎么跟闽王妃说?”
西门靖轩的眉头动了一下,目光迸出了几许危险。
闽王,他可不会忽略了这个人。
“是莫曾跖的娘,她这个时候倒想起我了。”林馨儿低声道。
她相信,从海域绕道东渚的西门靖轩一定知道莫曾跖这个人。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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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峰塔,寒风格外冷冽,卷起塔巅的雪花,犹如大雪纷飞。
冷言秋坐在塔巅之上,座下的轮椅已经覆了一层雪花片,与他白色的衣衫相协,如雪雕般棱刻分明。
西门靖轩沒有顾得上从林馨儿那里询问冷言秋的情况,但是他已经从暗鹰那里听说了口中的那位残腿的冷公子。
一去北疆的路上,杳无音信,为了追寻馨儿,却也碰到了言秋。
冷言秋犹如之前那般脱尘瞩目,即使寒风袭打脸面,吹乱了发,衣阙翻飞,那由内而发透出的镇定依然而在,这是令他欣赏的底气,纵使面临险境与各种坎坷,均能弹指一挥,一笑了之。
但言秋的双腿终是废了……
“我该称你什么?轩王,国师大人,还是景公子?”冷言秋侧头,看向來人。
他变,他也变了。
曾经他们是一样的白衣,不同的是神情,是气势。
而此时,西门靖轩身着一身玄色的衣袍,再不像是那个看起來对一切都不在意,随心淡漠的王爷。玄色,就像他的经历,风浪不断,染了血色。血色落在玄色上是不显的,就像他自己不愿让人看到他的经历,轻轻的掩藏。
“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西门靖轩走到冷言秋身边,与他一起鸟瞰这块陌生的天下。
冷言秋朝西门靖轩扬起手,指上吊着一个坠子。
“这是什么?”西门靖轩接过坠子。
好像是装药用的小瓷瓶,缠着几根黄 色的丝线,用彩绳拴着。
“你儿子……的胎发。”
西门靖轩的手一僵,那小小的坠子瞬间重了许多。
“刚开始长,又少又细,我留下一小撮,沒有给林馨儿。”冷言秋道,“我想,你也会在意这个的。”
西门靖轩的手指拳拢,将那小小的瓷瓶握在掌心。
这是他与馨儿的孩子……
嗖……
塔下一声嗡响,卷着劲风的利器朝上飞來。
“好强的箭…”西门靖轩暗赞,一手把住冷言秋轮椅扶手,一边向后闪去。
云峰塔几十米高,那“箭”似有破云之势,射程又远又猛。在接近云峰塔巅的时候又四散裂开,分为几枚短箭。
“你暴露了踪迹?”冷言秋挥袖扫开射近自己的箭后,询问一边的西门靖轩。
西门靖轩正把剩下的几枚短箭反打出去,“不会是针对你的么?”
“也可能。”冷言秋沒有反驳。
二人靠在塔尖中心,能瞭望远处,却看不到塔下的情况。
西门靖轩先向边缘挪去,“嗯?”
“怎么?”冷言秋从西门靖轩的语气里听出了疑惑。
“是那个女人。”西门靖轩道。
冷言秋滑动轮椅靠过去,向下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正跟人打斗在一起。
显然,那个女人很吃力,但是她的目的不是要跟其他的人交手,而是想要破坏一个奇怪的装置。
不难想到,那个奇怪的东西就是发射那威力极猛的长箭的机关,而那个绿衣女子正是西门靖轩在林馨儿的屋子里见到的欧阳铭锦。
“一定是那个哑巴得到了你的踪迹來对付你。”西门靖轩肯定。
“我看到他了,莫曾夜。”冷言秋注意到机关后的那个人影,刚才那一箭,就是莫曾夜亲自发出的。
无法对林馨儿下手,他又转向了冷言秋。
“呵……”西门靖轩眸中寒光乍现。
“要不要我帮你?”观战片刻,西门靖轩问。
欧阳铭锦已经被困,莫曾夜拉动机关准备第二次发射。
冷言秋扫了眼欧阳铭锦,“你救人,我对付莫曾夜。”
他不大愿意招惹那个女人。
“这女子心意可嘉。”西门靖轩说着便从塔巅飞掠而下。
守护云峰塔的僧人本因莫曾夜带人出现发生糟乱,突然见有人从塔巅跃下,衣阙翻飞,犹如仙人,无不震叹。
莫曾夜拉动机关,第二只长箭伴着劲风飞射而出。
“快,快拦住,这是雷箭…”欧阳铭锦不顾自己被人击的无力还手,大声叫道。
第一支为风,只是小试牛刀。第二支为雷,必然威力更大。
随着欧阳铭锦的叫声,西门靖轩已经解决了围攻她的人,将她从被困中救出來。
同时,云峰塔顶瓦片横飞,均是被“雷箭”震动。
那支长长的母箭分化成无数小箭,如箭雨洒满塔尖,将数米见方的塔顶笼罩在箭与残瓦交织的密网之中。
这不只是雷箭,还连同了雨箭,莫曾夜是誓要将从林馨儿那里受到的气尽数出在冷言秋的身上。
什么毒术,什么医术,他都不再在意,他控制不住这个人,便要将他毁掉…
馨儿,不要怪我,我知道伤了冷言秋便是伤了你的一条手臂,你会血淋淋的痛,但是我沒有办法了,你实在是太固执了,固执的让我无奈,让我心痛,让我那么的不得已,我说过,我不会伤你的……
“冷公子,冷公子……”欧阳铭锦不顾一切的大叫。
“他躲不开的。”莫曾夜冷冷的道,仰视纷纷落下的箭雨,与雪花一起飞下的残瓦碎片。
他好不容易打探到冷言秋的踪迹,绝不会给冷言秋再逃开的机会。他不是莫延庆,不会再被林馨儿拿郑贤伦威胁到,想做什么,他说了算。
“善哉善哉。”僧人们双手合十。
云峰塔的顶端都被击毁了,就算有人,还能活着?
“求求你,快去救救冷公子,我知道你能行的…”欧阳铭锦转向西门靖轩哀求道。
她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的來历,但是她相信他的本事不一般。
莫曾夜这才注意到搭救欧阳铭锦的人。
说起來,莫曾夜其实沒有见过西门靖轩,在墨雅轩的时候,西门靖轩也病的不成人样,跟现在判若两人。
西门靖轩也在看着莫曾夜,他同样也沒有见过莫曾夜,只是从冷言秋的口中断定这个人就是藏在林家村的哑巴,造成了他与馨儿分离的罪魁祸首。
西门靖轩的眸光很淡,将所有的情绪尽数掩起,令莫曾夜不仅看不透,还徒增了一种被无视的鄙夷感,在这个人面前,让他不由的自卑。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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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就那般默默相视,谁也沒有吭声。
“冷公子?”
欧阳铭锦看到从云峰塔后绕出的身影,手扶着轮椅,滚过积雪铺就的地面,咯吱咯吱的响。
冷言秋竟然沒事…
莫曾夜不觉向他身后的机关靠近,他不相信冷言秋能逃得过他的机关,上次在林家村他只是小试牛刀便要了他的腿。
“冷公子…”欧阳铭锦飞快的向冷言秋跑去。
就在欧阳铭锦靠近的时候,轮椅突然加速,冷言秋如同驾着雪橇,避开欧阳铭锦,滑至莫曾夜跟前。
“你以为我会第二次在你手中吃亏么?表哥…”
这一声表哥唤的极重,是最后提醒他们的关系,也是一个终结。
“东渚国师已经进宫,你不打算去会会他么?”
西门靖轩见莫曾夜的手抚上机关,出言提醒道。
面对仇人,能如此心平气和,也只有西门靖轩有如此的耐性。
莫曾夜的手一顿,再次看向这个陌生的男人。
“东渚的国师已经到了?”莫曾夜虽然感到很意外,却本能的选择去相信这个人的话。
“难怪大皇子还有时间在这里做无关紧要的事,原來是长老并未告诉你国师已到的消息。”西门靖轩负手而立,垂眸上下打量着莫曾夜。
那目光中明显带有低看之意。
这三个老东西…
莫曾夜恨恨的暗道,把着玉玺不肯交出來,连国师已到的消息都瞒着他,真是打算将他拒之朝外。
关于国师到沒到的消息,莫曾夜不会认为这么重要的事有人会骗他,只会想着是自己这个流落在外的人不被接纳,倍感心酸。
“跟本皇子回宫…”莫曾夜当即甩下冷言秋,命道。
若是他不及时赶回去,林馨儿落进东渚之手就麻烦了。
看着莫曾夜匆匆手持机关,带着众人离去,冷言秋整了整衣袖,笑道,“拿国师替我解困,你有足够的把握对付他手中的东西么?”
“有几分把握吧,我先去了。”西门靖轩抛下冷言秋,向皇宫的方向追去。
好快…
欧阳铭锦眨眨眼,便见面前的玄衣男子沒了身影。
见到了林馨儿,西门靖轩的心情大好,便不忘打趣冷言秋,想想他被女人缠上的模样,故意将他跟欧阳铭锦一起甩开。
身怀绝佳轻功,西门靖轩先莫曾夜一步进了宫。
毫无任何准备,任何消息,东渚国师单枪匹马跨进祁冥国的皇宫,出现在三大长老面前。
“你就是东渚国师?”三大长老面露惊异。
但他们相信,这绝对是真的,否则沒人有这个胆色,如此无羁,如此高傲,如此不把祁冥国放在眼里。
沒想到东渚国师这般年轻。
看起來跟莫曾夜,莫曾跖差不多大,但是他身上的那种傲视一切,无畏不羁,抬眼间尽扫天下般的浑然大气是无可比拟的。
这种独有的气质也是他们这些老骨头活了几十年也修养不來的。
祁冥国,闽王最有雄风气概,若是莫曾跖在此,跟之相比也定相形见拙。
“有什么可怀疑的么?”西门靖轩无视众人的惊异的目光,走向正中,直接便落座在主位上。
普通的玄色棉袍,普通的墨发高束,明明是一身很普通的装束,坐在那里由内透出的不平凡的威压全场的气息就算是身着龙袍的皇帝也会觉得黯然失色。
“国师莅临也不提前让人通报一声,好让我等迎接,这样倒显得我祁冥国小气了。”大长老调息了一口气,故作平静的道。
“这倒是,本国师是來接亲的,这样倒显得不够隆重。”西门靖轩靠在主座后背上,两手搭在扶手上,仿若他就是这大殿里的主人一般轻松随意。
“是,我等已经给欧阳大小姐准备好了公主仪仗。”大长老道。
言下之意便是指责身为东渚国师,要迎亲也太随意了,显得他们是在殷勤倒贴似得。
凡事都得讲个平等,东渚无礼,他们也不该行太大的礼,否则他们这般“殷勤”的对待东渚,让其他四方的人见了真是有失颜面。
可是,他们忘记了,被东渚“战事紧逼”,迫不得已答应东渚的条件,便已经失了祁冥国几百年树立起的大国形象,他们现在已经到了需要用一个女人來换取都城里这些养尊处优的达官显贵们安居的地步。
早知道都要答应出嫁欧阳铭蓝,就该早日嫁人,那个时候还有魔域之路做聘礼,打着两国和亲的旗号,而现在,魔域之路再不敢提,成了因败降服,只要东渚能信守承诺,归还占领的疆土就不错了。
“很好。”西门靖轩似乎沒有理解大长老话中的意思,淡淡的道。
就算东渚往已经为他准备好了盛大的成亲大典,他也不会说给祁冥国的人听。
他在意的是身为欧阳铭蓝的林馨儿,大典再隆重盛大,跟祁冥国沒有一毫关系。
“本国师给你们卜一卦吧。”西门靖轩“职业性”的道,似乎漫无目的的扳动手指。
“呃……”三大长老面面相视。
明明一个具有九五之尊气魄的人说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听來很不搭,但是他们又不敢当面反对,更不敢嘲笑。
难道东渚长驱直入祁冥国核心地界,就是靠了这位国师卜卦算得先机?
“你们的大皇子带着你们莫家独有的机关器械进宫了,大皇子的火气极重,小心为是。”西门靖轩将“卜算”到的结果告诉三大长老。
“这不可能,莫曾夜沒有对付我们三人的胆子…”二长老表示不信。
三长老默默摇头。他是三个长老中最偏向莫曾夜的,莫曾夜已经有通过他说服其余两位长老传他玉玺的打算,莫曾夜沒有必要跟他们三人闹僵,在祁冥国,这对莫曾夜來说也沒什么好处。
“最多一枝香的时间。”西门靖轩靠着椅背,闭目不再言语,仿佛是进了一个普通人无法到达的“境界”中。
莫曾夜,本王就用你來在祁冥国的长老面前“立威”。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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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下命时指的是莫曾夜。
烧灼的烟雾还在,飞瓦残骸落地,莫曾夜正趴在雪中,缓缓抬起头。
他的额头被碎石块砸伤,身上也伤了好几处,好在还活着。
不等莫曾夜起身,侥幸还活着一口气的人奉大长老之命扑了过去,都是受了大小伤的人,无力交手,只能用残存的身躯将莫曾夜死死压住,不让他再有机会动手。
西门靖轩从廊柱顶端跃下,玄色长衫一尘不染,与到处残毁冒着黑烟的环境格格不入。
“国师大人,大皇子自幼在海外长大,疏于管教,请海涵。”大长老极其客气的道。
生怕这东渚国师一个不高兴,再甩出几枚暗器,炸的皇宫片甲不留。
“冤有头债有主,对本国师无礼的是大皇子不是祁冥国,本国师分得清。”西门靖轩给三大长老吃了定心丸。
“大皇子就交于国师大人处理。”大长老也不想留一个烫手山芋。
“也好,就让本国师帮祁冥国**大皇子吧。”西门靖轩也不客气。左右他要的就是莫曾夜这个人,顺便给祁冥国吃点教训。
“西门靖轩,你休想……”
闷在众人身下起不來,莫曾夜瓮声瓮气的哼哼。
三大长老也听出莫曾夜跟东渚国师是相识的,知道二人中间有不小的问題,可是这不是追查的时候,只能先将眼下的状况安定下來,否则宫中的事闹大,传出去,就算东渚沒有攻到都城,都城内外也会人心慌慌不战而乱。
西门靖轩仿若沒有听到莫曾夜的话,对三大长老道,“有劳长老将大皇子送到龟石滩。”
“好,我们这就安排。”
此时,西门靖轩说什么就是什么。
莫曾夜此时身负重伤,无力反抗,任由长老下命宫廷侍卫将他五花大绑,即刻就捆到马车里送往龟石滩。
宫里有内应,林馨儿很快就听说了宫中发生的事,离开国公府,候在通往宫中的路上。
远远便看到一辆马车从宫门驶出。
寒风呼啸,马车的帘子跟着撩动翻起。
挣扎不休的莫曾夜看到了路边站立的人,安静下來。
林馨儿默默的注视着那个浑身乌黑还夹杂着血迹的人,几乎已经看不清他的面貌,但是她清楚的知道,他是谁。
那双眼睛混沌污浊,就像哑哥受到欺负时黯然无光的样子,在靠近她的时候,又闪跃了两下,接着又黯淡下去。
马车从林馨儿的身边经过,二人相视无语。
直到马车远远的奔去,马车里的人再沒有挣扎,静静的奔向远方……
夜里,三大长老借为东渚国师设宴之名将西门靖轩留在宫中。
欧阳振洋接到长老的旨意,要他带欧阳铭蓝进宫陪侍国师大人。
这是林馨儿第一次与欧阳振洋同行,但也算不上同行,毕竟“父女”二人坐着前后两辆马车,一路上沒有任何交流。
国公府是想靠着女儿博得富贵,巩固地位,但是这关联到东渚的事是从來沒有过的,表面上看起來,自己女儿将要以公主之礼风光出嫁,可是等送走了东渚的人,谁知道莫家的人会怎样秋后算账为难国公府,若是给国公府安上一个私通敌国的罪名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欧阳振洋此时虽然收到宫里的“邀请”,但是头疼的很。
就在欧阳振洋为自己的将來魂不守舍的时候,马车猛的一个惯性,朝前栽去,惊的欧阳振洋六魂不定。
“发生什么事?”欧阳振洋一边扶着车厢坐正,一边紧张的询问。
“有……有刺客……”车夫也吓的不轻,结结巴巴的回道。
躲在马车里,欧阳振洋清楚的听到外面乱成一片,还有打斗的声音。
“是……是大小姐……”车夫结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欧阳铭蓝?又是她惹出的事?
欧阳振洋偷偷的撩起车帘一角,朝外瞄。
天色昏暗,星月不明,只有地上的积雪反照着浅浅的银光,马车上带的灯笼早已扑灭,望过去,只有一片模糊交战的身影。
嗖……
一把弯刀砍在马车车厢上,吓的欧阳振洋赶紧缩回头。他是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但是在这些刺客跟前根本就提不上台面,何况他世袭国公名号,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早已见不得打杀。
“先带国公走…”林馨儿一边跟刺客们交手,一边呵斥车夫。
但是欧阳振洋的那个车夫显然已经吓呆了,盯着前方一片混乱,动也不敢动。
有几个人从林馨儿跟前分开,妄图向欧阳振洋靠近。
林馨儿顺手从地上捞起一把雪抛了出去。
那些人沒有料到这些软绵绵的雪打在身上会这么疼,当林馨儿抓起第二把的时候赶紧闪开。
趁机,林馨儿追上那几个分散向欧阳振洋的人,弹脚在各自身上连环猛踢,正好纷纷撞向想要冲过來的人。
林馨儿扯过自己的车夫,丢进欧阳振洋的车厢里,顺手将那个吓呆的车夫也推进车厢,亲自驾着马车扬长奔去,一路奔到宫门,那些刺客虽然追上來,也不敢在皇宫门口动手。
林馨儿将那两个车夫留在车里,把欧阳振洋拖下车。
虽然路上遇到麻烦,但是林馨儿的动作极快,马车抵达宫门的时候时间还早,林馨儿沒有急着进宫,而是拖着欧阳振洋在宫门口偏侧处停下。
“你真的不是欧阳铭蓝…”欧阳振洋紧紧的盯着林馨儿。
天色虽然昏暗,但是离的如此近,也能看清各自的脸。
面前的女人有功夫,这不是毫无武功基础的欧阳铭蓝在两年的时间能够学成的,何况从小欧阳铭蓝体质就偏弱,不适习武,不如欧阳铭锦那般性子强,也沒有欧阳铭月那般有才气,根本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人。
可是刚才又跟刺客打斗,又狂驾马车的欧阳铭蓝浑身闪动着耀眼的光,透出了一种凌厉的气势。
“你应该关心的是那些刺客为何而來。”林馨儿道,对欧阳振洋的话沒有承认也沒有否认。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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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你么?”欧阳振洋道,越发肯定面前的人不是他的女儿,便越认为自己是受连累的。
想一想,欧阳铭月的招供,还有青岩寺附近发现的尸骨,那个才可能是他的女儿,而且莫曾夜也说过滴血验亲可以作假,这个女人手段一看就不低,若不是恰巧遇到这批刺客,才致使她暴露了自己,他还无法断定呢。
国公府真是被人害惨了。
“可是那些人要对付的是你,国公老爷。”林馨儿道。
她是在危险关头暴露了身手,但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欧阳振洋。
“哼…”欧阳振洋鼻子一哼,压根不信。
他一向是一个只知道吃喝享乐的富贵老爷,什么时候招惹过这些不明來历的人物。
“你不信?”林馨儿扫了眼不远的暗处。
那些刺客追上來藏在那里,只是碍于在宫门口,不敢轻易动手,正在寻找最佳时机。
“跟我來…”林馨儿不容欧阳振洋拒绝,扯着他朝那边走过去。
回头看看离的越來越远的宫门,欧阳振洋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你要做什么?”
“跟你的朋友好好打个招呼。”林馨儿道。
欧阳振洋想要挣脱开林馨儿,但发现林馨儿的手钳制的他很紧,不挣扎还好,越挣扎越痛。
欧阳振洋又不敢大叫,生怕触怒了这个不知底细的女人,抬手就要了他的命。
隐在暗处的刺客见与他们交手的人带着欧阳振洋向他们靠近,也很茫然不知所以。
林馨儿选好一个位置站定,对着看起來四下无人的黑暗中道,“欧阳振洋就在我的手里,若是被你们这么拿去了不是太便宜了?不妨咱们谈一下?”
“说,你想要什么?”黑暗中,果然有人回应。
让欧阳振洋心惊的是,那些人果然是因他而來,肯为他谈判。
“很简单,说出你们的目的。”林馨儿要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对欧阳振洋下手。
而且突然半路上就冒出一帮人,青帮都沒有查到有这帮不明身份的人存在,便也具有他的神秘性,对林馨儿來说,不知是为敌,还是能为友。
“这跟你无关,开出你的价码。”暗处的人回道。
在宫门外不好动手,若是能谈妥条件顺利把欧阳振洋带走最好不过。
原本他们以为劫走欧阳振洋是轻而易举的是,不想这个女人难对付的很,行家看门道,只是短暂交手,他们就知道这个女人的斤两不轻。
“我的价码就是好奇心。”林馨儿拽着欧阳振洋的手稍稍用力。
欧阳振洋明白,她在提醒自己,这些人确实是为他而來。
可是他真的不记得自己招惹过什么人,就算是不小心跟都城里的哪些权贵抬过杠,他们也不会这般明目张胆的找杀手对付他吧?
“这个条件我们满足不了你。”暗处的人不答应。
“既然如此……”林馨儿落下半句话,带起欧阳振洋,身形如暗夜中的鬼魅闪动,很快从所在的位置消失。
“这……是人是鬼?”暗处的人小声嘀咕,言语中不乏惊异。
他们根本就沒有看到林馨儿是怎样动身的,眨眼就沒了影子。
在黑暗中,隐术是最好用的。
当欧阳振洋被林馨儿带到宫门口时还沒回过神,只觉得耳边唯有呼呼的风声。
“走吧,先去赴宴。”
待宫门守卫放他们进宫之后,林馨儿一路扯着魂不守舍的欧阳振洋。好在车夫已经回过神,不用她再驾马车。
两个车夫一同坐在马车外,车厢里只有林馨儿与欧阳振洋。
“沒想起什么吗?”林馨儿问。
欧阳振洋茫然的摇摇头。
“你要想清楚,我才好帮你。”林馨儿道。
“你要帮我,你要帮我……”欧阳振洋紧拽住林馨儿的胳膊,“我承认你是欧阳铭蓝,你想要什么,我都承认。”
不管以后怎样,眼前的事就吓的他不轻。
那些人真是为了他,若沒有这个女儿,今晚他就遭遇不测了。不管她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这个时候他是需要她的。
“你先好好想想吧,到了宴上,你最好恢复正常,不要被人发现免得徒生事端。”林馨儿警告道。
此时她相信欧阳振洋还在混乱中沒有头绪,也不追问。那些人已经盯上欧阳振洋,迟早还会再出现的。只是不知道在她离开祁冥国前能否解决。
“好,好……”欧阳振洋点着头,用力的做着深呼吸。
宫中盛殿里,灯火辉煌,众臣齐聚,看來三大长老在接待西门靖轩的事情上还很费心。
她不知道是什么事让西门靖轩前脚离开国公府,后脚就进了宫,可谓是做了一次孤胆英雄,当她收到丽美人儿的消息时还真吓了一跳,不过得知最后受难的是莫曾夜时也就完全放了心。
來盛殿之前,她特意经过了白天时遭到破坏的地方,虽然天黑看不太清,但是从那黑幽幽的一道道杂乱的影子还有沒有散去的火药烧灼的烟味儿,可知丽美人儿的消息只有描述不足绝沒有描述过头。
其实用火药这个方法她之前也想到过,但是她的“后台”不够硬,用了只能让自己陷入更难处。西门靖轩的背后有整个东渚,还有逼到龟石滩带给祁冥国的压力,就算他把整个皇宫都炸掉,三大长老也不敢对他下重手,只会让他们感受到东渚势不可挡的威力。
这就是国与国之间的较量跟国与人之间的矛盾的区别,换做是她在东渚,必定也会从两国的政事上出手去做。
“参见三大长老。”
众目睽睽之下,林馨儿不会让人揭她的短,进了盛殿,规规矩矩的朝殿中长老施礼。
而西门靖轩正与三大长老坐在一起,抬眸间,四目交汇。
“欧阳小姐,欧阳国公免礼。”
大长老的话可见欧阳铭蓝与欧阳振洋谁轻谁重。
刚刚缓过气的欧阳振洋脸色又变的不太好,但只得忍着,哪怕让别人看到他这个做父亲的比不得自己的女儿,是讨了女儿的“便宜”才有资格进宫赴宴。
“哈哈,如此盛宴怎能少了本少主…”
林馨儿刚站直身,就听得身后有人紧随至盛殿,声音妖娆不羁。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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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带着林馨儿在祁冥国的皇宫里漫游,两抹身影像是夜间的精灵,大长老暗中传命注意东渚国师的去向,可是宫廷侍卫顶多只能发现一道忽隐忽现的影子,那也是西门靖轩故意留给他们的。
“靖轩,我们去哪里?”林馨儿问。
“不知道,你说呢?”西门靖轩不在乎去哪儿,只要身边带的人是馨儿。
“跟我來。”林馨儿略想了下,拿定主意。
很快,二人找到了丽美人儿。
丽美人儿本是莫延庆的女人,莫延庆一死,他的后宫就算是废了,但丽美人儿毕竟出自青帮,又有林馨儿的指点,依旧在宫中留有一席之地,只不过自降身份,做了三皇子母妃身边的一等宫女。
三皇子的母妃原本很嫉妒丽美人儿得宠,见丽美人儿为了给自己找退路求到她的头上,她便幸灾乐祸的答应了。
说到底,一个无儿无女刚进宫沒几天的小小美人儿靠的是皇上,皇上一死就什么也沒了,若是被人使点绊儿小命都沒了,而她有皇子做依靠,只要小心明白点,该享的福还是能享的。
所以,三皇子的母妃素手一点,便让丽美人儿做了她身边的一等宫女,贴身伺候她,让她好好的出口气。
这丽美人儿也是机灵的,几天下來,不仅沒有让自己吃什么亏还哄的这个女人团团转。
“主子?”见到林馨儿,丽美人儿很意外,“您不是在盛殿吗?”
“你也太粗心了,盛殿发生什么事你也不知道?”林馨儿与西门靖轩一起在屋子的里侧落脚。
“这不是有主子亲自在么?哪里还需要属下。”丽美人儿小心的将里侧的屏风移了移,保证从外面有人看,看不到屋子里有异样的身影。
“我们先在你这里歇歇脚,你去传消息给暗鹰,让他找人查一下玄少主玄天赐的事。”林馨儿吩咐。
“玄少主?是玄门的人?真有玄门存在?”丽美人儿的惊愕与盛殿中的人无二。
“玄门是什么?”林馨儿知道丽美人儿多少是知道一点的,可是青帮成立也有一段时间,掌握了祁冥国里的不少事,可她从未听过什么玄门一说。
“属下以为那只是民间的传说,只是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而已。”丽美人儿道,所以他们从沒把玄门当回事,若不是主子亲口郑重的提到玄少主,若不是这吩咐是出自主子之口,她还不会当真。
“但是一个玄少主突然出现在盛殿,三大长老均小心备至,來头自然不小,若是称为少主,背后自然有个派系,若说是玄门也有可能。否则他也说不出帮助祁冥国收拾东渚的话。”林馨儿道。
“如果真的有玄门,这玄门存在也有几百年了,玄门的祖先应该是祁冥国的大护法,但是后來不知因为什么缘故,祁冥国废掉大护法一职,那个大护法也再无消息,说是得道之后远离尘世,设玄门独成一派,不受任何国事约束,偶有现身,也是來无影去无踪。”丽美人儿道,这也是她自小就听闻的故事,是祁冥国流传几百年的说法。
“也是一个被神化的家族,颇有与东渚国师相似的意味。”林馨儿笑盈盈的看向西门靖轩。
顺着林馨儿的话,丽美人儿才敢去注意西门靖轩,其实她早认出这位正是东渚国师,却不想自己的主子跟东渚国师关系这么紧密,看起來就像是老熟人,更像是一对佳璧。
“关于玄门,还有什么传言?”西门靖轩问,从丽美人儿刚才那段话,听不出玄门在这几百年里的作用,但是看三大长老的态度,分明是莫家跟玄门一直有脱不开的关系。
“民间传言,祁冥国的存在都是得了玄门的庇护,是大护法的法力笼罩着祁冥国,玄门具有控制真龙天子的力量,玄门的人是压在皇上头顶上的人,只是这些话说书先生也不敢讲,都是从老人口中流传下來的。”丽美人儿接着道,“谁也沒有亲眼见过玄门,传的倒是神乎其神,属下一直认为这不过是莫家巩固权势迷惑无知百姓故意放出的话而已,无非就是想让人明白莫家就是有神明庇护的真命天子一脉,让人臣服。”
“先让暗鹰去查,且不管传言如何,这位玄少主此时就在宫中。”林馨儿道。
如此神化的身份在她见到西门靖轩的时候意外出现,是巧合还是故意安排?
“是。”丽美人儿接命之后就离开屋子。
林馨儿将蜡烛扇灭,屋内顿时陷入昏黑。
一双有力的臂弯从后将她圈拢,抵靠在熟悉的胸膛上,听着熟悉的心跳,嗅着熟悉的气息……
“你怎么突然改变计划独自进宫了?”林馨儿问,虽然随后只有欧南欧北跟陶涛三人赶來,可那也比他只身一人的强。
“计划赶不上变化,做事本來就需要随时调整。”西门靖轩倒是不以为然,俯头,下巴抵在林馨儿的头顶上,轻轻的蹭着柔软的发。
“那也得跟我说一声啊…到这个时候你还跟我分着干。”林馨儿很不满意。
虽然她只想做西门靖轩身边的小女人,可是若有事,她不能不帮他,不能只任由他独自去做,独自去承担风险。
“当时來不及,不过我会很快见你的,不是点名让你來参加盛宴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快就急着动手?”林馨儿就是想不明白莫曾夜怎么就能那么及时的带着雷霆箭进宫,冤家那么巧的碰上头。
“因为……我说了你不要不高兴。”
“嗯。”
“因为莫曾夜拿着雷霆箭去对付冷言秋,被我碰到,我就替冷言秋接过雷霆箭……”
“等等,你见到言秋了?”林馨儿抓住了问題所在。
“嗯。”西门靖轩很老实的回答。
青帮隐瞒林馨儿做事,可他不打算瞒着。
“我明白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馨儿沒有理由接着糊涂,她一手组建的青帮,竟然敢“背叛”她。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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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不会不高兴的。”西门靖轩的下巴一直在林馨儿的头发上蹭來蹭去。
那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猫儿在蹭着主人讨好一般,林馨儿忍不住的噗的一声笑了,从來沒有见过轩王会有这般可爱的时候。
回身,林馨儿环抱住西门靖轩的腰,仰头在那略有胡茬的下巴上轻轻一吻,“我哪有时间去不高兴,见到你,我满心都是欢喜,那帮不听话的家伙,终归也是为了我,他们沒事,言秋也沒事,随他们去好了。”
“好,随他们去,现在沒人能打扰了我们。”西门靖轩将林馨儿向上抱起,两个额头轻轻触碰。
林馨儿双手张开,如伸展的翅膀,跟着西门靖轩一起旋了几个圈儿。
“这里太窄了。”停下身,西门靖轩不满意的道。
他好想带着馨儿在广阔的天地中拥抱旋转,自由奔走,无忧无虑。
“你把这里都炸掉,地方就宽阔了。”林馨儿“热心”的提议。
“我也想啊,可惜我的弹丸都用完了。”西门靖轩很遗憾。
“沒了?”林馨儿沒想到当着三大长老的面,西门靖轩把弹丸全部用光了。
或者说,他的底气太足了,明明身上已经沒有了危险品,还把三大长老镇住,不敢妄动。若是三大长老不怕死的反击,他打算怎么应对?
“沒了,毕竟是太过危险的东西,我准备的不多,还有一部分在欧南欧北身上,我这里是一颗也沒有了。”西门靖轩很老实的回答。
“你呀,真当自己是神吗?”林馨儿沒好气的在西门靖轩胸口砸了一拳。
若是再來一把雷霆箭,或者是三大长老合力抛出他们的杀手锏,他们还不知道该怎么逃。何况现在又莫名來了个身份不明的玄少主。
“你怕了?”西门靖轩捏捏林馨儿的鼻子。
“我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就是不想让你这么涉险,就算你把莫曾夜送到龟石滩,可是这边的事情搞不定还是徒劳的,靖轩,我不想让你出事,你知道吗?”林馨儿握住西门靖轩的手。
“我也不会让你再出事,所以我们谁也不会有事,你相信我吗?”西门靖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信你。”林馨儿仰望着西门靖轩的脸,昏黑的视线下只能看清一个轮廓,还有那双深邃的能够将她包融的眼睛。
当他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就坚信一切,只是想想此时的处境,她还是有那么些为靖轩担心。
“其实,我们谁也不要担心谁,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们会一起好好的活下去,所有的问題在我们的面前都不是阻难。”西门靖轩道。
林馨儿点点头,她理解西门靖轩的话,理解他沒有说出來的另一层意思,不管再遇到什么,他都不会独善其身,所以她担心他不如担心自己,时时记着保护好自己,解除他的后顾之忧。
当西门靖轩千辛万苦的找到她,她就要为靖轩好好的活着。
“靖轩,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放心的去做,我会好好的等着你。”林馨儿已经好久沒有笑的这样美。
昏暗中,看不大清,西门靖轩的手指轻轻抚在她的唇上,感觉着那美丽的弯度,翘着,像是月牙一般,也像是一叶扁舟,只载着他与她。
“小丫头,长大不少么。”西门靖轩打趣笑道,打破了略感压抑的气氛。
他比她大了八岁,她在他的眼里就是个小丫头。只是她的经历布满沧桑,让他心疼。
“当然了,要不你都成了老爷爷,我还是十八岁,可怎么办?我总得变成老奶奶來配你这个老爷爷吧。”林馨儿说着还故意装作老态龙钟的咳嗽两声。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小丫头。”西门靖轩抬手宠溺的揉揉林馨儿的头。
“哎呦,一向淡漠呆瓜脸的轩王爷也会说这么腻人的话啊,來,再多说几句听听。”林馨儿歪着头,避开西门靖轩的手,一手环胸,一手朝西门靖轩勾勾手指。
“也会说?还有谁跟你说过?”
轩王爷如今可真是很敏感哪…
“沒有啊,我听别人说给别人的。”林馨儿赶紧摇头否认。
“莫曾夜还是莫曾跖?看本王怎么收拾他们…”西门靖轩说着,还特意扫了林馨儿一眼。
屋子再黑,林馨儿也能看清那双哀婉的眼睛,当他是傻子吗?
“知道还问。”林馨儿撇撇嘴,一个大男人要跟女人比委屈么?
那个在盛殿里霸气十足的国师大人哪儿去了?
“馨儿啊馨儿,我希望你平凡一些,就不会招惹到谁跟我抢人,我也能好过一些。”西门靖轩怨天载地的叹气道。
“那么,杨蓝跟我有一样的面孔,可以看做是另一个我,你就沒对她有一点动心?”林馨儿抛出了这个旧话題。
其实想想,姚东海一口一声女婿,很能干,指点他武功又破魔域之路,肯定说的是西门靖轩,被别人当成了女婿,她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好不好?
“她跟你沒有可比性。”西门靖轩严肃的回答,他可不想让馨儿误会。
“那么,如果我变了,我也不是我了,别说招惹不到别人,你还会喜欢我吗?”林馨儿问的很认真。
“这倒是,我怎能让馨儿改变?谁又能从我手中夺走馨儿?我若是连馨儿都守不住,也就不配得到馨儿了。”西门靖轩说着,语调一转,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我饿了。”
林馨儿刚要赞扬盛殿中霸气十足的国师大人又恢复了,谁知国师大人一句话把话題又扯开十万八千里。
“走,回盛殿吃东西去。”林馨儿二话不说,故意拉着西门靖轩就要出门。
“你喂饱我吧。”
西门靖轩顺手把林馨儿拽了回來,身子后倒,带着林馨儿倒在丽美人儿的榻上。
林馨儿真是……真是想不到如今的轩王爷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还会如此主动的做事……
墨雅轩里二人甜蜜缠绵的日子令林馨儿永生难忘,可是那个时候的轩王是含蓄的,不露声色的,更多的是二人心有灵犀的会意。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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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很快琴妃那里就传出消息,宫女阿丽服侍不周得罪了琴妃,不知怎么连三大长老都惊动了,大长老一句话就把阿丽给关进天牢。
“玄天赐这是想守株待兔。”隐在琴妃寝宫附近的林馨儿道。
“问題是他到底想抓的是什么兔子。”西门靖轩道。
“不管怎样,玄天赐也只是从阿丽身份变化上有了怀疑,否则长老就不必通过琴妃这个主子去责难阿丽,当直接以奸细论罪了,只要阿丽的嘴巴严,挺过去就什么事都沒有。”林馨儿认为她的事办的很干净,想要被查出些什么除非她的人选择背叛。
“若是挺不过去,你宫中的这条线上的人可就都麻烦了。”
“那就是检验我这个主子在属下们的眼中分量到底有多少的时候了。”林馨儿看看天色,已经到了子时。
同样腊月的天,这样的冷,漆黑的夜里,去年今日她还一直默默的躲在一边,注意着西门靖轩的情况,而今日,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西门靖轩将外袍脱下,亲手披在林馨儿的身上。
他知道她可以耐寒,可是他不想让她这般坚持,宁可他自己做的多些。
“你不是明日要娶亲么?我总该回国公府去。”林馨儿道。
国公府里早就有三大长老命人准备的嫁衣,而她出嫁的仪仗也早都准备好,只要长老令下,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全部就位。
“看來,那三个老家伙是把赌注留在玄天赐身上一些。”西门靖轩看着夜间嘈杂的琴妃寝宫,灯火异常的通明。
一切计划都被玄天赐的意外出现影响了,就算三大长老早已准备好出嫁的事宜,但是因为有了玄天赐,他们想着再拖一些,否则就不会听从玄天赐的指点连夜处理起丽美人儿的事。
“那有什么?嫁不成就嫁不成,谁稀罕这个。”林馨儿不屑的撇撇嘴。
这桩婚事打的还是欧阳铭蓝的名义,她要的话就一定要以她自己的名义与靖轩成亲。
“你不稀罕,有人也会上杆子给你。”西门靖轩带着林馨儿离开,向盛殿的方向去。
“你要回盛殿?”林馨儿环抱着西门靖轩的腰,任自己跟随着。
“我们这样躲着,让人怎么请你离宫?”
“你是说玄天赐?”林馨儿明白,若是从欧阳振洋那里一无所获,又恰巧知道了嫁妆一事,玄天赐确实会将她这个引嫁妆出现的关键人物接回国公府,“你相信那笔嫁妆确实有问題么?”
“你说呢?”
说话间,二人已经抵达盛殿门口。
殿中朝臣们还未散去,三大长老坐在主位,见西门靖轩与林馨儿回來,连忙起身,笑脸相迎,“国师大人,时辰已经不早,明日还要迎亲,这欧阳小姐是不是也该回府了?”
玄天赐临走前说会让人把这两个人找出來,结果玄门的人沒有消息,这两个人倒自己回來了。
还真当这皇宫是他们的地盘,由着他们來去自如的闲逛…
那边抓了丽美人儿,似乎也沒什么消息,不知是这玄少主比不上玄门门主的水平,还是这东渚国师与欧阳铭蓝勾结使的手段更高一筹?
此时,三大长老相信,欧阳铭蓝跟东渚国师是定有关系的,否则若真是初次见面,国师的外袍怎么会披在欧阳铭蓝的身上?
三大长老也是历经世事的人,这点“猫腻”还是能看的明白的。
不过,西门靖轩与林馨儿也沒有打算继续瞒着,否则也不会给人露出这么大的马脚。
“确实,本国师亲自送欧阳小姐回府去。”西门靖轩道。
这样他就可以顺利的出宫,名正言顺的与林馨儿一起回到国公府,一起出现在玄天赐的面前。
有他在,他不希望让馨儿自己去面对事情。
“这……明日迎亲,此时在一起未免不妥吧。”三长老道。
看出他们二人关系匪浅,故意分开他俩就成了首要的目的。
“本国师说过,本国师要做的事就是规矩,沒有什么妥不妥。”西门靖轩一口回绝了长老的“心意”。
想借用这些风俗分开他与馨儿,玄天赐都办不到的事,这三个长老岂能办得到?
“我们走…”
音落,西门靖轩转身拉着林馨儿离开,跟上一次离开一样,我行我素,全然不给任何人多言的机会。
“大长老,你看这……”两位长老询问大长老。
“婚事是玄少主传信让如约举行的。”大长老也很无奈。
他们是想靠玄天赐解决东渚国师,处理东渚的麻烦,可不知怎么玄天赐跟欧阳振洋回到国公府后沒多久就又传來消息,说是顺利送欧阳铭蓝出宫,明早婚事如东渚国师所愿举行,就连那边丽美人儿的事也沒了消息。
“肯定是欧阳振洋吝啬,不舍得在玄少主身上花销,在大殿被逼着答应,回去之后就变卦。”有人将问題推到欧阳振洋身上。
“若是玄少主答应摆平东渚的危机,我把府上全部产业尽数交于玄门也心甘。”有人摆出为国为民的气魄。
“暂且静观其变吧。”大长老叹了口气道。
如今祁冥国的都城來了两个惹不起的人物,除了静观其变,他们实在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东渚大肆逼近,他们沒有能力应战,玄门又向來都是惹不起的人,只有他们找上门,从來不敢擅自去找他们。
“要不,我们把闽王放出來吧。”三长老提议,祁冥国需要有人站出來应事,靠他们三大长老只会让人以为祁冥国后继无人,更好欺,牵连着人心也都跟着漂浮动荡。
莫曾夜已经被送往东渚,而且身负重伤,就算拼命救回來也是半个废人,其余皇子又都沒有实力,只有背负着谋杀皇上罪名的莫曾跖具有主事的能力。
此时已经不是秉公论处的时候,任何事情都比不得祁冥国整个国家的存亡重要。
“希望闽王能将功补过吧。”大长老闭上眼,又悠悠的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有玄少主的意思,长老为林馨儿特意准备了马车送回府。
西门靖轩毫不避讳的坐在一起。
“是不是有点过了?”林馨儿小声说。他们的关系表现的也太明显了。
“你是我的女人,我沒必要遮着掩着。”西门靖轩回答的倒很爽快。
他沒有出现则已,既然出现了,就是馨儿身边的守护者,要让每个人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到,馨儿是他的,馨儿有他顶着头上的那片天。
“你越來越不像你了。”林馨儿笑道,心里甜滋滋的。
“怎么不像?”西门靖轩一本正经的问。
他们说话用着空谷传音,就算车夫会点本事也听不到。
若是有人打开车帘看,就会看到一对人眼里只有彼此,做着各种丰富变化的神情,似乎他们只靠眼睛就可以对话,是那么的心有灵犀。
“以前你不像这样的。”林馨儿笑着点点西门靖轩的额头。
以前的轩王是那么的深沉,淡漠的脸上鲜有多变的模样,任何事都能埋在心里,沒有什么甜言蜜语,留给她最美最动人让她伤怀的记忆就是在七星山的时候,他说他中了毒,他说她是他的妻子,那是他对她说的感情最丰富的情话。
而这一天,从在国公府初见到此时深夜,满满的,他对她说了好多,温柔的,打趣的,酸意浓浓的……各种,但这远远不够,她要听他说一辈子。
“以前是我错过了,沒有來得及说。馨儿,一路以來,其实我一直担心,一直都在怕……”西门靖轩将林馨儿揽在怀中,紧紧的贴着她的头。
虽然他一直沒有放弃寻找馨儿的决心,可是他真的怕结果寻到的只是一具骸骨。
当他意识到莫曾跖是因为馨儿在暗中先设障碍对付他,当他得知祁冥国的大皇子从海外带回了个女人时,他忽略掉了所有的恨怒,只有得知馨儿应该还活着的喜悦。
林馨儿能感觉到西门靖轩的身体在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怕什么。而她在坚信能够再次见到靖轩,坚信他能寻到她的同时何尝不是也在担心着他的身体沒有恢复。
好在,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如今他们都用最好的一面见到了彼此。
二人十指交叉,紧紧相握,就像是绑在一起的结,再也不要打开。
“我只要听你说好听的,一辈子,就算成了沒牙的老爷爷老奶奶,你也要说给我听。”
倚在西门靖轩的怀中,林馨儿闭上眼睛,嗅着幸福的味道,香喷喷的引人入怀。
“好,沒问題。”
这是承诺,回答起來简单,做起來是满满的一辈子。
咯噔…
马车突然颠簸着闪了一下,顺着惯性紧急停下來。
“怎么了?”林馨儿睁开眼问。侧耳聆听,似乎有一群人正挡住了他们的路。
“欧阳小姐……是……是闽王府的人。”车夫有些结巴的回答,显然被有人在半夜里意外拦住吓了一跳。
真是不够消停。
林馨儿依依不舍的从西门靖轩的怀中坐起來。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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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够消停。
林馨儿依依不舍的从西门靖轩的怀中坐起來。
“欧阳小姐,麻烦你带我进宫见国师大人一面好不好?我实在是等不及了。”闽王妃哀求的声音从车外传來。
她沒有赶上林馨儿进宫,便在通往国公府的路上等着,第一次等到的是欧阳振洋与玄天赐,不过沒人理会她,她要见的也不是他们,一共等了两个多时辰她才等到又一辆马车奔往国公府,车夫的话又肯定了马车里的人正是林馨儿。
如今,闽王妃虽然还担着王妃的封号,但是因为闽王的事,朝臣中沒人敢跟她走的近,长老又下令不许她进宫,所以她得知东渚国师已经到了宫里之后只能赶到路上截林馨儿的马车。
“王妃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林馨儿撩开车帘探出头,闽王府的灯笼随风摇晃,映照着闽王妃与几个闽王府的家丁被冻的瑟瑟发抖身影。
“我等不及了,我想尽快见到国师大人,欧阳小姐,你刚在宫中赴宴,麻烦你再掉头带我进宫见国师大人,求求你了。”闽王妃说着就要当地下跪。
“王妃使不得。”林馨儿从马车跃下,一把拖住闽王妃。
不管怎么说,让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受了冻又对她施这么大的礼也有些不应该,毕竟闽王妃跟她无仇无怨。
“求求你,你说国师大人能帮我救出跖儿,求求你让我见到他,求求你……”闽王妃老泪纵横,“你们母女对我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还的。”
闽王妃连欧阳铭蓝的母亲当年的那点恩惠也提了出來。
“放心吧,闽王很快就会被放归,本国师还等着见他。”马车的车帘再次撩起,西门靖轩走下马车。
“国师?你是……”闽王妃愣愣的看着这个风华正茂的男子,再看看林馨儿,才注意到她的身上披着是一件男人的外袍。
“他就是东渚国师。”林馨儿肯定了闽王妃的猜测。
“国师大人,跖儿真的能回來吗?他被关押在碧波岛,一定受了不少苦,他能很快回來吗?”
闽王妃顾不得去想国师大人怎么如此年轻,顾不得去想国师与林馨儿亲密的关系,她此时的心里只念着莫曾跖,她的儿子。
“回府安心等着吧。”西门靖轩折身上了马车。
“国师已经说了,王妃娘娘回府等着就是。”林馨儿抛下闽王妃,跟随西门靖轩一起上了马车。
“谢国师大人,谢国师大人……”闽王妃显然沒有料到东渚国师一开口就给出她答案,激动的连连道谢。
直到马车离开,闽王妃还立在原地,目送马车离去的影子,希望国师的话是可信的,她不在乎被人说是跟东渚勾结,她只要她儿子能好好的活着。
“娘娘,我们回府吧?”身边的人半带央求的询问。
“跖儿真的快回來了吗?真的吗?”闽王妃喃喃的问,她一直担心的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从车窗看到闽王妃移动开的身影,林馨儿继续舒服的抵靠在西门靖轩的身上。
“你现在可真够狡猾。”林馨儿笑着打趣。
明明已经料到三大长老的心思,知道现在的情况他们只得放出莫曾跖,可是西门靖轩在闽王妃跟前一露面,就好像功劳是他的,闽王府欠了他一个恩情一般。
“本王一向如此。”西门靖轩正色道。
但就是这种故作正经,让林馨儿看着更加的好笑。
“对啊,是我之前跟你相处的时间不多,不够十分了解。”林馨儿道。
算起來已经过了一年半多的时间,可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真是少之又少。
“以后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这才是他们的开始。
马车终于到了国公府。
一看就知国公府里的人都还沒有入睡,灯火通亮,还有忙碌的嘈杂声,为突然而至的喜事准备着。
“铭蓝,你可算回來了…”
听说大小姐回來了,四夫人打着哈欠迎上來,“你别怪四娘,这把老骨头,好久沒经过什么事了,婚事这么急,姨娘就操心哪里办不好,亏待了你。”
说着,四夫人压低声音凑到林馨儿跟前,“你当真决定嫁给东渚国师?沒办法解决吗?这可是对你最大的委屈,四娘想想就心疼。”
四夫人说着还扯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其实她也是想探探林馨儿的底,知道以后怎么安排,虽然她娘家的生意越做越好,可明知道林馨儿是个挖不完的金山,怎么也舍不得丢掉。
而且听欧阳振洋常在枕边叹息,做了东渚国师的丈人在祁冥国的日子不会好过,谁也不想在林馨儿前脚风光出嫁后脚就跟着遭殃。若说安全,除非跟着林馨儿一起去东渚,可是谁知掉到了东渚的日子怎么样?谁又舍得甩手抛掉祁冥国现成的富贵?
“你家大小姐嫁给本国师怎么就委屈了?”
阴暗的角落里,突兀的传出一道陌生而低沉的声音把四夫人吓了一跳。
西门靖轩从阴影中走出來,身上穿好先前给林馨儿套的玄色外袍,虽然是连夜未休,毫无疲惫之色,依旧精神奕奕。
“国师……大人?”四夫人惊的合不住嘴巴,只能用帕子掩着口。
四夫人发誓,如果这位真是东渚国师,她若有亲生女儿一定会不加犹豫的将女儿嫁过去。
这个女婿她一眼就看中了。
之前,冷言秋那样的人物她还可惜他的一双腿,而面前的这个男子是这么的完美…
“四姨娘,祝福我们吧。”林馨儿顺手缠上西门靖轩的臂弯,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
“不会是……不会是……他就是你一直在等的相公吧?”四夫人想象力比较远,看着林馨儿初露这般小鸟依人的笑容,恍然明白过來。
否则怎么可能一个执意要娶,一个进了回宫就认可了这桩终身大事?要知道,如今的欧阳大小姐可不是一个轻易受逼迫的人。
“沒错,就是本国师。”西门靖轩替林馨儿回答。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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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异物砸在门上。
同时,林馨儿与冷言秋运气抵住屋门,借用屋门将异物弹了回去。
受到里外力道的撞击,一扇门烂成了碎屑。
“是铁流星…”冷言秋一语道破异物的來历。
音落,第二波流星镖真如划过天际的流星般纷纷飞來。
林馨儿与冷言秋同时向两边散开,冷言秋坐着轮椅破窗而出,林馨儿一脚踢起蒲团,旋转着如一张轮盘,将四散的流星镖尽数吸在一起,再一脚,挂满流星镖的蒲团向外滚去,就像一颗大号的长满刺的锤头。
听得昏暗处传來大小的呻 吟声,有人中了流星蒲团的招。
闯出外面的冷言秋趁势扫出一把刀片,直朝那道手持铁流星的阴影。
刀落,那人手中的东西连同手腕一起落地。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划破云峰塔的黎明。
林馨儿上前将铁流星捡起,翻來覆去的打量着,“真是不错的机关,这里面藏着不少流星镖吧?”
“你……你……”断掉一直手的人不停的哆哆嗦嗦,血顺着他的手掌染红了地上的积雪,在昏黑的天色中,显得犹如一道暗河。
周围有几个人死了,有几个受了伤的人倒在地上不停的呻 吟,还有几个侥幸逃脱的人见为首的断了手掌,还有林馨儿手中的那把铁流星,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我们怎么能破了铁流星?”林馨儿笑笑,“在祁冥国这么久了,总也得懂得点什么吧?倒是你,这么做图了什么?”
血不停的在流,那人感觉自己都要成了干尸。
他就是青帮的叛徒,给莫曾夜私下传信的人,不过沒有潜进青帮的深处,只是靠下层的一个啰啰。
“当时,我一而再的问你是不是心甘情愿投靠青帮,你口口声声说是,服下了我的药以证决心,现在给我來这出,莫曾夜已经重伤被送往东渚,你在这里还叫嚣个什么劲儿?”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会死。”那人哆哆嗦嗦的道,“欧阳铭锦已经來杀我,若不是我有所准备,就被她杀死了。”
“沒有背叛就沒有杀戮。”林馨儿冷冷的道,垂眸看着那断腕处的血滴答滴答的流个不止。
“我不想被毒束缚,不想一辈子被人唆使……”那人终于无力的倒在地上。
“我从未逼过你,但是既然决定步入我青帮,我不能不加以严格控制,否则受难的就是我一干帮众,现在看來,用毒控制某些的人的手段沒有错,错就错在我不够狠,让你有了可乘之机。”林馨儿说着,将铁流星交给冷言秋,走向那人面前,蹲下。
手指捏起那人的下巴,在他的颈间轻探,“毒有缓解的迹象,看來是有人帮到了你,所以你才大胆的背叛青帮,你投奔了莫曾夜,看來是从莫曾夜那边得到的好处,你一定是见到郑贤伦了。”
“啊…怎么回事?”那人突然惊悚的望着自己的断腕,流出的血颜色越來越深。
黎明的天亮起來比较快,曙光升起的时候,眼界的视线也亮堂起來。所有的人都清楚的看到那人断腕处流出的血渐渐发黑。
“沒什么,不过是意外毒发罢了。”林馨儿站起身,不以为然的道。
“怎么可能?我的毒明明已经解了。”那人显然不可置信,“我打探到冷言秋的所在告诉莫曾夜,他就让那个老头儿给我解了毒,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如果我的毒随便一个人就能解掉,我还怎么用毒控制你们这些口是心非的加入青帮的人?”林馨儿冷笑,“郑贤伦不过是缓解了你的毒状而已。”
“不……不……”那人看着越來越黑的血,惊悚的颤声道。
这样下去不是血尽而亡就是毒发生亡。
“我错了……我错了……”那人匍匐在林馨儿跟前,像狗一般的乞怜。
“你哪里错了?”林馨儿冷冷的问。
“我不该背叛青帮,不该带人來对付你……”
原本,他不知道青帮的主子是谁,是遇到要取他命的欧阳铭锦才知道,是欧阳铭蓝要他的命,才推断出欧阳铭蓝与青帮的关系。
他原以为对付一个欧阳大小姐是轻而易举的事,凭他跟大皇子的“关系”,说服百花苑的人跟他一起为大皇子“报仇”,拿到了莫曾夜留在百花苑里的铁流星,用此对付欧阳铭蓝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谁知让他看到一个不为人知的欧阳大小姐,方醒悟,原來青帮的主人就是欧阳铭蓝…
此时有再多的后悔也晚了……
“错了,你错在不该在态度不坚定的时候就选择了青帮,青帮不是儿戏,不是你想入就入想能离就能离,我要对青帮里众多的帮众们的安危负责,他们把一条条命都交给我,我不能因为半点疏忽就给他们带來无妄之灾。”
“是……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背叛了……”那人不断的乞求。
“就算你之后后悔加入青帮,也应该把那点心思烂在肚子里……”林馨儿转身走到一个伤者身边,俯身从他身上拔下一片流星镖,回身,流星镖飞出。
毫无声息的,那个叛徒闷头倒地。
十分利落的割喉夺命,不容目标在临死前发出半点声响。
“侠女,侠女饶命…”其余活着的人赶紧为自己求情,就算受伤的人也不顾自己的伤势朝林馨儿与冷言秋磕头。
铁流星就在冷言秋的手里,他能够破了铁流星自然也懂得运用铁流星,若是扣动机关,他们的命登时就沒了,他们可沒有躲过流星镖的本事。
看起來,林馨儿与冷言秋轻而易举的就躲过流星镖,并且还造成反攻,其实,流星镖旋转极快,插进肉里还会转动数圈,若是中镖的话受的可是绞肉之痛,死掉的人也是被活活绞死的。
“你们只有两条路,死或者为我所用。”
否则白白放这些人走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我们愿意服药。”众人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他们宁可被毒药控制,也不要马上死掉。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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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问你们,欧阳铭锦呢?”林馨儿问。
是欧阳铭锦失手后,那叛徒才想反击,带人杀到她的面前。说起來还是为了大皇子,看在莫曾夜是被东渚的人强制要走的,日后这叛徒也能捞个对祁冥国忠心的嘉奖。
不过,可惜了他的这点小心思。
“在百花苑。”有人抢先回答。
“是活人还是死人?”
“活的,保证是活的,那家伙说欧阳铭锦敢杀他,他要等解决了这边的事后再回去收拾她。”
林馨儿自然知道“收拾”是什么意思,一丝淫 念倒是救了欧阳铭锦的命。
她真沒想到欧阳铭锦的段数这么低,出师不利。
“好,这是药,你们每人一粒。”林馨儿取出一瓶药丢给那个回话的人。
明知道是毒药,但是那些人仿佛是见到了救命药丸,争抢着你一颗我一颗的很快就都服下了。
服过药的人有些晕晕欲睡的感觉。
“回去后把欧阳铭锦放出百花苑。”林馨儿道。
“是……”众人齐声应道,然后一个个扑通扑通的都倒在雪地里。
“言秋,他们醒來后就会忘记刚发生的这段事,只记得放欧阳铭锦这一件事。”林馨儿回头对一直静坐旁观的冷言秋道。
她一般不会逼人做事,尤其是不会用命逼迫人强制加入青帮,他们也愿意服药,她也肯给他们一条生路,她其实并非心狠手辣之人,只是在某些时候会很不得已……
冷言秋点点头,将铁流星收好。
天已亮开。
国公府里按时布置妥当,洋溢着喜庆的大红。
由于早就知道欧阳大小姐要嫁给东渚国师,所以都城的百姓们虽然觉得日子提前有些突然,但并不觉得太意外。
西门靖轩与玄天赐直到天微亮的时候才停止下棋,一个离开国公府,一个留下做国公府的客人。
有破影功在身,西门靖轩很快就返回皇宫,长老们为他准备的喜轿刚刚抬起,跟随在喜轿一旁的是一匹通白的马,马脖子上系着彩绸和红花,所有的规矩都是按照祁冥国的风俗來。
三大长老的脸上挂着假笑,昨夜西门靖轩离开后,他们又收到玄天赐的消息,让他们务必要保证迎亲一路顺利。
其实,若是沒有玄门的人出现,他们已经打定主意先安抚住东渚国师,保证让欧阳铭蓝顺顺利利的跟着国师离开祁冥国。
可是,玄门的人意外出现,也摆明要参合国公府的这桩婚事,却让三大长老看不到个信儿,不知道玄天赐究竟在搞什么鬼,或者是那欧阳振洋在搞什么鬼,回到国公府就让玄少主变了态度?
西门靖轩骑上马就又出了宫。
俗话说下棋看人心,他跟玄天赐下了几盘棋,各有胜负,除了得知那人心思慎密,善于隐藏之外再无其他。
西门靖轩料到这迎亲路不会顺利,但是沒想到率先拦住他的马的人是一个老熟人……郑贤伦…
当时在轩王府地牢里受困的郑贤伦被他折磨的不成人样,此时的郑贤伦调养的很不错,看起來颇有风度。
已经得知郑贤伦也在祁冥国,可是突然见到,不知该算是仇人相见,还是故人相见,心间的滋味一时难言。
论仇,其实算不上的,郑贤伦一生都是为了他母妃,就算对他只言不发,也是为了他母妃的遗愿。
论故人,他们真沒什么交情,反而是因为这个人令他与馨儿之间掀起一场令他后悔莫及的是非。
唯一牵连他们二人的只是他的母妃,那个让他又恨又念着的女人。
“是你,果然是你,我们又见面了。”郑贤伦站在马前,抬头望着西门靖轩,苍老的双眼中绽放着莫名的光芒。
当他在宫中远远的看到西门靖轩的身手时,他就认出來了。
在他眼里,这是如儿的儿子,如此的英武不凡,就算到了异国他地,也能活的风生水起。
如儿泉下有知必然欣慰。
这是西门靖轩第一次听到郑贤伦的声音,不论他怎样折磨郑贤伦,郑贤伦都不肯吐一个字,此时见到他,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么长的一句话。
“你必然不会轻易对我开口,你有什么目的?”西门靖轩勒紧马缰,坐在马背上,自上而下对郑贤伦形成天然而生的压迫感。
“你一定已经知道关于你娘的事。”郑贤伦道。
当着这么多异土他乡的人,他沒有点名西门靖轩的身份,从心里,他有要保护孟如的儿子的心。
当初,他就是想要通过林馨儿的口把孟如的事告诉西门靖轩,那样也不算违背他对孟如的承诺,不是他亲口说给西门靖轩的。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林馨儿的身份,只是把她当做是跟西门靖轩有关系的人。
“那又怎样?”西门靖轩面无表情。
今日的郑贤伦再也触碰不到他的内心,搅动不起他隐于深处的波澜。
“不过,你一定不知道你娘最后死在谁的手里。”郑贤伦道。
他不相信与夏语冰有关的林馨儿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西门靖轩,何况当时他在望月楼也沒说出那个人的身份。
但是他忽略了,只要知道线索,西门靖轩就有查出真相的能耐,何况在落日崖上,夏语冰露出了真面目就已经证明了所有。
而且郑贤伦也错了,当时为了刺激身中痴情毒的西门靖轩忘记对她的感情,林馨儿将她身世的秘密也都告诉了西门靖轩,为的只是要让西门靖轩从此恨她……
“我知道。”西门靖轩的神情依旧淡漠,似乎对他娘的死无动于衷。
他已经知道郑贤伦选择在这个时候截住他的目的了。
“你知道?她是谁?”郑贤伦不信,否则怎么还要靠莫曾夜的人去对付夏语冰?西门靖轩对他亲娘其实是很在意的,若是知道不可能不亲自动手,靠莫曾夜与轩王府的两股势力,怎能迟迟除不掉一个夏语冰?
西门靖轩千里迢迢跑到祁冥国就为了迎娶冒名欧阳铭蓝的林馨儿,郑贤伦相信,西门靖轩一定受了林馨儿那个小妖女的蒙蔽,才会一路追随而來。
“水月宫主夏语冰。”西门靖轩很平静的吐出这个身份,骑在马背上,双眸瞭望远处,沒有丝毫的波澜。
“你知道?你知道还要追到祁冥国來娶林馨儿…”郑贤伦有些怒急攻心,不住的咳嗽两声,喷出一口痰,夹杂着黑色的血丝。
他不顾自己被林馨儿下的毒钳制,也要阻止这场婚事。郑贤伦相信,见到西门靖轩,要比用那个废物一般的莫曾夜去杀夏语冰实在的多,毕竟为母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事已至此,他再顾不得孟如临死时的遗言。
孟如的仇若不报,他死不瞑目…
“这有什么关系?馨儿是我天定的妻子。”西门靖轩微微仰头,看着晴好的天空,虽然腊月的天气冷的很,但是明朗的天空一片湛蓝。
“她是夏语冰的女儿…”
郑贤伦呼出林馨儿的身世,双目圆瞪,胡须颤抖。
“我知道,但她是她,夏语冰是夏语冰。”西门靖轩垂下眸,平静的注视着郑贤伦,“你为了我娘去杀夏语冰,我不反对,你也休得阻止我要做的事。”
“你……不孝子…”郑贤伦手指着西门靖轩,不禁大骂。
“让开,不要耽误了我的时辰。”西门靖轩策马上前。
“有老夫拼着这条命在,今日你休想去国公府…”郑贤伦张开双臂,视死如归般阻挡在马前。
马后是喜轿,两侧是围观的人群,一条路早已堵得水泄不通。就算是数九寒天,人们也赶着跑來看热闹。
“看在你一心为了我娘的份上,我不想跟你计较,若是你敢阻拦我娶妻,我不惜会策马从你的身上踏过去…”西门靖轩气势逼人,毫无妥协的意思。
“不孝子,你这个不孝子…视亲娘的仇不顾,受仇人之女迷惑,着家仇让别人去报,不知好歹的对付自己的恩人,你……你真是畜生不如…”郑贤伦也真是拼了老命,指着西门靖轩的鼻子破口大骂。
人群中一阵躁动,他们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有一点是听清了,这个东渚国师原來是个不亲不孝的人。
一片躁动中,面对郑贤伦的骂声,西门靖轩的脸死水般漠然。
“说完了么?”西门靖轩道。
“有种你就放马过來,老夫要让你娘在天之灵看清楚,她临死还念着的儿子究竟是怎样的混蛋…”郑贤伦根本就不会骂几句就能解气。
“这不该怪你自己么?如果你早日把知道的都说出來,又岂会还有今日?”
西门靖轩紧握着马缰,就像握着当日的鞭子,在地牢中一下下的抽打着装聋作哑的郑贤伦。
可是,就这个犟骨头,一言不发…
若是郑贤伦早说明一切,他跟馨儿之间一定是另一番景象了。可是时光不会倒转,今生注定他与馨儿是这样的缘分,他不会负了馨儿。
“现在你知道所有真相,收手并不晚。”郑贤伦只是顿了一下,又接着道。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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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想着那嫁妆,我只是在想言秋,就这么走了……之前他还说跟我们一起去东渚。”林馨儿道,想起冷言秋,虽然他什么也沒说过,她都很伤感,尤其是此时独留下他一人。
“言秋的事我会解决好,现在国公府有玄门盯着,不知道玄天赐究竟打着什么心思,我们先尽快脱身然后再想办法,言秋手中还有一个青帮,也能顶上一阵。”西门靖轩道。
毕竟他现在是站在祁冥国敌人的位置上,加上一个神秘的玄门出现,留在祁冥国的变数太大了,他一个人不要紧,再带上林馨儿就很担心了,他可不要再有意外跟馨儿分离开。
“其实事情也沒那么糟。”林馨儿道,“如果莫曾跖放回來,他会设法掩护住我这个身份,玄天赐那边想等着神秘嫁妆出现,也不会捅破这件事,不管郑贤伦在大街上扯过什么,都会被掩盖,我还是欧阳铭蓝,留在祁冥国,我们还有时间安排好事情,这样突然走了,对言秋对青帮都不太好。”
“你是顾念青帮的事,还是还想着见莫曾跖一面?”西门靖轩又是满口酸酸的味道。
“你……”林馨儿虽然知道西门靖轩是佯装吃味,但是他的这口气也太让她无语了。
这么小气的轩王还真沒法跟之前比。
“照这样说,我得更快把你送走,免得被烂苍蝇缠上,打苍蝇的事由我自己去做就好。”西门靖轩说着,紧夹马肚,用力一提加快了马速。
就算林馨儿无心,他也不愿让莫曾跖再见到她。他是沒见过莫曾跖本人,但是从莫曾跖老早就在海域对付他,他就知道莫曾跖的眼睛里抢了馨儿的影子。
馨儿是他的,影子也归他独有,谁也休想抢上一毫。
“好吧,都由你去做,只要你不嫌累。”林馨儿依靠在西门靖轩怀中,索性闭上眼睛,聆听着耳边急速的风声,随意驰骋在沒有尽头的道路上。
“大……主母…”
是陶涛的叫声惊醒了林馨儿的双眼。
一宿未眠,被西门靖轩呵护的很好,寒风被贴心的挡着,身上裹着暖暖的胸膛,林馨儿骑在马上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林馨儿睁开眼,马已经停下來,迎面是同样停下的三匹马,最前面的是陶涛。
“景公子,你的速度也太快了,竟然都返回了…”陶涛无比惊讶的道。
眼看着到了祁冥国的都城,原以为终于可以跟西门靖轩一起做点事,沒想到人家已经带着娘子办完事儿往回返了。
这怎能让人不把景公子当做神?在这片大陆上,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他说的话,做的事有好多都是这片大陆上记载中从未有过的。
这也让陶涛无比向往,海外的那块陆地究竟是怎样一个强大的地方?
“夫人…”欧南欧北策马上前,“卑职见过夫人…”
相比于陶涛,他们沒有惊讶,表现出属于一个合格下属的沉稳。
但是,双眼四目纷纷闪亮,表示着他们的心情格外激动,为了他们这趟艰难的出行有了结果,也为了他们的主子终于寻到所爱而高兴。
“我以为靖轩就已经黑了,沒想到你俩比他还要黑许多…哈哈哈……”林馨儿爽朗的放声大笑起來。
这笑声中有多少都是因为开心。
蓝蓝的天,白雪满地,一望无际,女子清脆如铃般的笑声飞向远方。
“我黑吗?”西门靖轩绷起脸。
欧南欧北齐齐的抬手朝自己的脸摸去。
设想过无数见面后的情形,也设想过轩王在祁冥国迎娶林馨儿的壮观场面,却从沒想到见面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无心随意。
“不会吧?景公子不黑啊,欧南欧北哥俩也看着不黑啊?”陶涛歪着头瞅着欧南欧北。
他们在海域长大的孩子,整天经受大海的洗礼,还有比陆地更炎酷的烈日暴晒一个个的皮肤都显得黝黑,景公子不作数,欧南欧北也很受女孩子的欢迎,让陶涛一直不服气,认为是他们在外表上讨喜的缘故。
所以,陶涛一直不认为这几个人皮肤黑,毕竟在海域经历那么几天,怎能跟他们这些喝海水长大的人比?
“你们辛苦了。”止住笑声,林馨儿很诚恳很认真的道。
笑的背后掩藏了多少的担忧,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公子的命是夫人给的,为了公子,为了夫人,属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欧北拱手道。
“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不论做多少都比不上差点丢了你的命…”西门靖轩冷冰冰的道。
别想着以为跟他冒险一趟就能抵消自作主张违背他的旨意找林馨儿为他放血的事,他们是罪臣可不是什么功臣。
“是,属下明白…”欧南道。
虽然主子摆出冰冷无情的样子,但他们跟主子的关系到底怎样他们心里清楚,跟随主子一起冒险出海,其中主子救过他们多少次他们都记得。
“原來是主母救了国师大人??”
不知道状况的陶涛无法想象,他无比敬仰的景公子的命还需要被人救?
“不错,沒有馨儿就沒有我,以后你们对她要胜过对我。”西门靖轩道。
“那是,我早就帮大……主母了,是吧?”陶涛朝林馨儿挤挤眼。
看來以后想讨要好处,跟着大嫂才是真道理,若是大嫂能承认他这个干弟弟,那他也能当着景公子的面称一声大哥了,哈哈哈…
到时候所有的人都知道东渚国师是他大哥,那多威风,哈哈哈…
“是吗?”林馨儿一眼就看穿了陶涛的暗笑。
“主母啊,夫人啊,你可不要忘了,是小陶子我赶着跑回去给景公子报信的,要不你还被莫曾夜那个混蛋困着呢…”陶涛不介意把话说的清楚,邀功在明处。
“莫曾夜,此时应该还在半路上……”西门靖轩可忘不了这号人物。
“是,属下路上碰到,祁冥国的人不敢使鬼,正老老实实的送他上路。”欧北道。
“先别说送莫曾夜上路,有人跟着我们上路了。”林馨儿从西门靖轩怀中探出头,循着马蹄声朝后望去……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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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匹马疾奔,转眼就逼近,将五人团团围住.
西门靖轩沒有让人做任何应对,因为他们看到了冷言秋.
冷言秋独自乘着一匹马,沒有任何受到逼迫的痕迹,相比來说,这几个人更像是一路护送冷言秋而來.
冷言秋双腿残废,废在小腿上,大腿还是能够用力的,所以夹着马肚子,暗中运力,倒是还能自如策马疾奔.所以,初见,欧南欧北并沒发现异状.
"是冷先生!"
他乡遇到,虽然算不得故知,但欧南欧北还是很惊喜的.
"国师大人,欧阳小姐,玄少主让我等把二位的朋友送來,顺祝二人永结连理."为首的人朝西门靖轩与林馨儿抱拳道.
"替本国师回谢玄少主."西门靖轩表现的也算客气.
"任务完成,我等告辞!"几个人交代之后,立马策马转身,很快便奔离开众人的视线.
"这玄天赐做事也真够有意思."林馨儿道.
西门靖轩本打算交代欧南欧北去帮助冷言秋,谁知玄天赐先一步派人把冷言秋送來了.
"虽然都在国公府,我倒沒有见到那个人,他让人找我说要送我一程,我便应了."冷言秋道.
"你也敢应!"
"有何不可?他要把你师父送过來,也是给你面子,只是可惜了我那把椅子."冷言秋说的风轻云淡.
其实,在那个时候玄门的人找上门,不知底细的他是不能冒然硬拼的,不动声色静观其变才是上策,他是被玄天赐送來,也是被掳來的.只是目的地正是他希望的.
"言秋对不起,事情太匆忙了."林馨儿不满的瞥了西门靖轩一眼.
就因为他不想让莫曾跖见到她,小心眼的带她急着离开,撇下她在祁冥国唯一的朋友.
不对,是师父,真是大逆不道.
"本国师会有安排,是那玄天赐太急躁的想要用示好來给我们警告."西门靖轩不会承认他有错.
犯错跟怕失去馨儿相比,他当然会选择前者,只能先委屈冷言秋.
"不过,你是她师父,也是真心为了你徒弟好,不会在乎迟早的,对不对?"西门靖轩有些"无耻"的问冷言秋.
冷言秋轻轻一笑,看着这个为了馨儿失去对朋友原则的人,他只有由心的祝福他们,这么不容易的走到一起.
"不错,若是我真心不愿顺从,也有办法反抗的."冷言秋道.
"馨儿,你听到了,你师父不会怪你."西门靖轩转回头对林馨儿道.
"玄天赐想拿言秋表明他掌控着一切,又派人追來警告我们逃不掉他的掌心,他能一路放行任我们离开便也能阻断我们的路……"林馨儿分析着玄天赐此举传达的意思.
"这话说的,好像沒有他一路放行,我们就离不开?真当囤在龟石滩的人是吃素的?不过他有目的在我们身上,正好借机寻个轻巧.我们走!"
一声令下,一行人一齐向东策马奔行.
"看!是雕!"林馨儿指着前方高空飞來的大鸟惊道,"雕上还有人!竟然还有能够带人的雕!"
自从被大雕带到祁冥国,她对天空有了格外的敏感,稍有点问題就能被她注意到.
"弓箭!"西门靖轩朝陶涛伸出手.
陶涛赶忙将挂在马背上的弓箭递给西门靖轩.
"抓好马缰!"
西门靖轩从马背上跃起,顺手拉开弓箭.
"高度不够,我帮你!"林馨儿跟着踏着马背借力跃上高空.
西门靖轩十分配合着将弓箭递到林馨儿手中,林馨儿在西门靖轩的肩头一踏,继续借力向上.
与此同时,拉满的弓箭瞄准大雕射出.
西门靖轩先落回地面,再次跃起,将从高空中下落的林馨儿接住,环抱着她的腰身一起降落.
大雕与乘雕的人沒有料到高高在上的他们会受到袭击,林馨儿的箭舍得很准,正中大雕的腹部.
大雕带着那个人一起向下跌落.
"哇!好功夫,好箭法!"陶涛忍不住拍手叫好.
那么高的射程,大雕还展翅飞翔,能在高度与速度间掌握好,功夫必定了不得.
欧南欧北相视一笑,果然,王爷的眼光不错,唯有林姑娘能与其相配,一展身手,配合的天衣无缝.
而冷言秋只是淡淡的笑着,目光宁静的落在那相拥踏雪旋转的一对人身上,落在那洋溢着满脸幸福的笑容上.
"公子,人与雕都死了,身上有一张图纸."追上那一人一雕查看的欧北拿着那份图纸奔回.
雕是受伤之后摔死的,人是直接摔死的.
"是从龟石滩到东渚的地图."西门靖轩打开图纸看.
"这上面的点都是我们的人所在的位置."欧南也跟着认出來.
每一处都标识的很详细,就像是西门靖轩亲自布的图.
"有奸细!"陶涛的第一反应是.[,!]有人跟祁冥国私通.
"倒不像是奸细所为."西门靖轩走到那具死尸旁,查看了一番.
若是奸细,掌握的如此详细必然应该是能够接近西门靖轩的人,但是这个人很陌生.
"应该是玄门或者跟玄门有关的人."冷言秋骑马跟过來.
借用大雕,自上而上观察,会比在地面上做事的人清楚的多.如果祁冥国的朝廷中有人具有这个能耐,就不会惧怕东渚妥协了.相比來说,玄门倒更可疑.
"是玄门在打探消息,这张图纸就是真实的战况,若是传到都城,对我们极为不利."林馨儿道.被玄天赐掌握就更被动了.
果然最难防的消息,最难防的路线就是天空,真难想象若是有一天人们在天空中像是在地上一样的穿行,会是什么样?
"只可惜这消息是传不回去了."西门靖轩将图纸揉在掌中,运力化为一团粉末.
"好可惜又一只雕死了."林馨儿叹息.
若是有了大雕來回海面会容易许多呢!不禁为她下手狠了而懊悔不已.
"沒什么可惜的,若是不下狠手,让雕飞走了才是对我们最大的不利."西门靖轩将满手的粉末洒在雪地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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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见她?”西门靖轩将马缰递给身旁的人,走到林馨儿身边。
“是杨蓝那妮子吗?”陶剑坤被西门靖轩一提醒,明白林馨儿在找谁,“回东渚了,跟他干爹。”
“哦。”林馨儿收回目光,一手挽起西门靖轩,“走,我们去吃烤肉。”
当着众多东渚人的面,他们敬仰如神的国师大人就这样被一个女人挽着,毫不顾忌这些光棍儿的心情,大摇大摆的从他们的视线下穿梭。
这还是那个不近女色,性情淡漠的国师大人么?
“好,吃了这顿烤肉,我们就马上启程返回东渚,此地不宜久留。”西门靖轩道。
大雕如约回不去一定会惊动玄天赐,麻烦用不了多久就会找來。
“你们先去。”一直骑马慢步跟着的冷言秋道。
“言秋?”林馨儿回过头。
她打算直接把冷言秋送进营帐的。
“冷先生,我们送你。”
在路上,欧南欧北已经知道冷言秋的情况,一直护在他两侧。
“我是有事情要做。”冷言秋解释道。
“有什么事?”西门靖轩问。
“那些药物到了浸入我身体的时候了。”冷言秋轻轻的拍拍马的脖子。
“药?”林馨儿大步折回冷言秋跟前,左右打量起來。
“沒想到在这个地方能碰到熟手。”冷言秋笑道,“你们注意马的腹部。”
不用林馨儿去做,西门靖轩先一步弯身,从冷言秋所骑的马腹部摸出一张贴纸,呈暗黄色,类同马鬃,若不是冷言秋提醒,还不容易发现。
“就说玄天赐不会那么好心,來这手…”
跟冷言秋学过毒术的林馨儿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是一种间接用毒的办法,玄天赐不好直接对冷言秋用毒,便先把毒藏在马的身上,还寻了马腹部这么隐蔽的地方。
然后又通过马将毒不知不觉的传到冷言秋的身上,达到对冷言秋用毒的目的。其实这张纸快要完成使命掉了,被冷言秋掐准时间揭下來。
“这不算什么毒,一路上我仔细辨别气味,应该是一种帮助人寻找踪迹的药。”冷言秋道,“现在这些药已经从纸上散尽,沾到我的外衣上了。”
正因为此,他才不担心。
“玄天赐想掌握我们的踪迹。”西门靖轩打量着那片黄纸。
“你怎么不早说?”林馨儿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冷言秋笑着瞧了眼林馨儿,“你们一路上目无旁人,我也不忍心打扰你们。说是要说的,时间掌握的正好就是,现在不晚。”
“师父也贫嘴…”林馨儿故意扭过头。
“把你外衫脱下,事情我去办。”西门靖轩道。
冷言秋有替他办事的心,他还不想在这些小事上用他。
冷言秋沒有再推辞,将外衫脱下,欧南将他接到自己的马上。
西门靖轩接过衣衫,骑上冷言秋的马,“馨儿,你跟言秋先去,我很快回來。”
这是慢性开散的药,一时间不会沾到西门靖轩的身上。
正因为它的隐藏性,玄天赐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谁知是冷言秋在将计就计,故意等着在这恰如其分的时候行事。
相信玄天赐会追踪到一个完美的结果。
沒多久,西门靖轩就回來了,林馨儿跟冷言秋已经围着篝火坐下,她沒有问西门靖轩做了怎样的安排,这些事她都用不着操心,也懒得操心。
西门靖轩将一对抛光的树枝给了冷言秋,“现在只能先用这个,等到了东渚给你打造一把好用的椅子。”
“好。”冷言秋接过那对临时的拐杖,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烤肉。
随遇而安,不卑不亢,不以己悲……这些品质都在冷言秋身上得到完美的展现。
“玄门的人也会用毒啊,是不是他们当年漂洋过海的时候从你们祖先那里掌握到的?”林馨儿一边吃肉一边琢磨。
“按照我所知道的传言,玄门本是炼丹出身,本身就是涉及药方面东西的。”冷言秋道。
“背后有玄门,玄门若又会用药的话,莫延庆何必还那么怕死,非得被一个郑贤伦给要挟到?”林馨儿可不觉得玄门真有多了不起,就算有点能耐也还是一伙儿人而已,当真还成了上天入地的神仙?
“那就较量一番,看看到底是玄门玄乎还是东渚国师更玄乎。”西门靖轩扯下一块肉塞进林馨儿的嘴里,一脸严肃的道,“吃东西不要费神讲那么多话,对胃口不好。”
“遵命,国师大人…”林馨儿索性将手中的烤肉都放下,一副等着喂的架势。
西门靖轩也不吝啬,做着最贴心的仆人,一块块撕着肉块送进林馨儿的口中。
于是,围着篝火的爷们都不淡定了。
他们真是无法直视这样的场景,无法接受这样的国师大人。国师大人何在?分明多了一个高贵的女王。
倒是冷言秋,明明最紧挨着他们,仿佛什么也沒看到,细嚼慢咽的吃着。
“冷先生,我家主子这样……好吗?”欧南蹭到冷言秋身边,悄悄的问。
他家主子做的是不是过了?好歹那是无比尊贵无人能及的轩王爷啊…
“开心就好。”冷言秋悠悠的眼神注视着跳跃的火苗。
若是他的身边有最爱的女子,不知也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此生他还会遇到最爱吗?
冷言秋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瞟向林馨儿,篝火的光照在那张历经世事的脸上,还是那么柔美。
莫曾跖终于离开了碧波岛。
一般而言,进了碧波岛的人很少有机会再离开,莫曾跖算是特例。
脚骨曾被锁链贯穿,每一步都走的那么费力,每疼一下,他的脸色就沉几分。
“跖儿…”
得到长老的准信后,闽王妃早早就候在碧波岛岸,待莫曾跖下了船就迎上去。
胡茬长了很长,满脸的络腮胡状让整张脸老了许多,人也削瘦不少,只有那双深沉而枭亮的眸子告诉众人,昔日的闽王从沒有服输。
“跖儿,走,回府里娘给你补补,你受苦了…”闽王妃泪流满面。
“莫曾夜被送到东渚了?”莫曾跖沙哑的嗓音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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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那个混蛋,他罪有应得…”
一提到莫曾夜,闽王妃就一心怒气。
她相信皇上不是她儿子杀的,那么就只有是莫曾夜杀的,一个能亲手杀死自己父皇的人本该遭天谴的…
莫曾跖沒有再说什么,从碧波岛到闽王府,一路上不发一言,脸色紧绷,不知道在想什么。
闽王妃只顾得心疼她儿子的一双脚,抽泣不止。
“沒什么,本王又不是冷言秋,不过就是戳了两个窟窿,能走能跑不碍事。”
到了闽王府,莫曾跖说出第二句话,先一步撇下闽王妃跳下马车,证明自己沒有受到被困的影响。
回到闽王府,梳洗一番,剃去杂乱的胡茬,除了面色消瘦一些,莫曾跖又成了往日的模样。
“跖儿,等你到了宫中,跟三大长老议事的时候注意点,你这番回來都是靠了东渚国师,这份情要还,不欠人情以后才能放开手脚做事。”闽王妃提醒道。
“东渚国师?那个叫景轩的?”
莫曾跖琢磨了一路,不想是他母妃先提到这个人。
“是,我不能对你置之不顾,我去求欧阳铭蓝,欧阳铭蓝让我去求东渚国师……”
“所以你就去了?你去求他们,那一对……”莫曾跖抢过闽王妃的话,自己又沒把话说完。
他想说那一对狗男女,但是又不想骂林馨儿,只觉一口闷气憋在胸脯。
“跖儿,娘都是为了你,只要你能回來,就算让娘给他们做牛做马娘也心甘情愿,面子算什么,能当命用吗?”闽王妃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題,也不在乎自己身为堂堂王妃自降身段失了颜面,她只在乎自己的儿子是否平安。
“你去求那个国师?就算不求,那三个老头儿也会放了我…”
否则,莫曾跖他倒要看看祁冥国让谁來主天下…
“那也是国师带走了莫曾夜,否则三大长老怎能想到你,怎能有你的位置?”闽王妃道。
她不想让自己出了力还被儿子责怪,不想让儿子气恼她。看莫曾跖的态度,令她有些心酸。
“他跟莫曾夜那是有隔海的仇,就算不为了我他也不会放过莫曾夜,你竟然去求他,求那个男人…”莫曾跖气的甩袖坐下。
他母妃不懂得他真正气在何处。
他当然不是在恼怒他母妃为他做的一切,只是想想求的那个人是他从未见过面的“情敌”,就觉得憋屈,再想想那个叫景轩的根本就沒出什么力,就在他母妃跟前落了个好,让他白白欠了个人情,实在是狡诈的可恨…
“跖儿……”闽王妃见儿子的火气这般大,不顾她整日的担忧一回來就这般恼她,实在伤心。
“母妃,其实是我跟那东渚国师有仇,迁怒您了。”莫曾跖缓了口气道。
其实他是一个懂得孝道的人,否则当年就不会不顾一切的想要挽留父王的命,这应该是他从懂事以來第一次对母妃说话口气重了。
“是因为欧阳铭蓝?”闽王妃也心里明白,不会真的跟儿子计较不是。
“跖儿。”见莫曾跖沒吭声,闽王妃坐到他的身边,语重心长的道,“那东渚国师不是一般的人,否则他也沒有只身一人闯进宫中,又单枪匹马带走欧阳铭蓝的胆魄,更重要的是……我见那欧阳铭蓝,她的心在那个国师身上,若是为了个心里沒有你的女人影响了自己,太不值得了。”
“母妃放心,我知道怎么做。”莫曾跖起身。
“跖儿,你要做什么?”闽王妃跟着紧张的站起。
儿子刚回來都沒有休息呢…
“进宫做事。”莫曾跖道,“母妃不希望尽快做上皇太后吗?”
“若是母妃有那么大的野心,就不会甘心让你父王做了一辈子闽王了,母妃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只是你的野心从小就大……你去吧,母妃不拦你,祁冥国现在也需要你。”
如果闽王妃知道莫曾跖拿到玉玺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一定会拦着莫曾跖迟一些进宫,不过闽王妃也知道,再拦也拦不住的,就算拖延一时半刻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題。
当日,莫曾跖进宫,参见三大长老。
当日,莫曾跖接受玉玺,确定新帝身份。
翌日,莫延庆下葬,在这个腊月的天,那具冰冷的遗体停留的时间不短了。
三日后,莫曾跖正式登基,为祁冥国新帝。
再一日,莫曾跖率其中一支奔向龟石滩。
早在他刚回來的时候就已经向海域那边的兵力传达命令,接到玉玺后又调动了属于皇帝执掌的亲卫兵,两支力量重新安排整合。
在用兵方面,莫曾跖果然有一手,令三大长老也自叹不如,后悔当时把莫曾跖给抓了,否则留得他在,也不会让东渚的人那么快就逼到龟石滩。
现在是否弑君已经不是问題,只要能守住祁冥国的天下就是他们服从的王。
出兵的时候刚好赶上过大年,这时东渚撤兵的消息已经传到都城,各家各户都在喜庆的辞旧迎新。莫曾跖却在这个时候下令追击东渚的人,要赶在他们抵达魔域前拦下。
“跖儿,东渚的人已经退兵了,我们暂时无忧,何不等过了严冬?”闽王妃在莫曾跖出发前道。
东渚国师炸掉莫曾夜的事传的越來越广越來越玄,她很怕东渚国师一怒之下把她儿子怎么样了,不管莫曾跖怎样不承认东渚国师的那份情,可是毕竟她是求过国师,国师也是发过话的。
这样趁人刚转身从背后出击总是不太好,可是偏偏三大长老也同意了。
“作战就要把握先机,此时是最好的机会,难道还要给他们做准备应对的机会吗?”
从用兵上讲,莫曾跖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題。敌退我进本來就是一种战术,若是东渚沒有防备只能说是他们失算,当然若是他们能料到的话,他也有所准备。
总之,这一仗是必定要打…
之前是因为东渚逼近都城才令全朝惊心,现在东渚的人已经撤退,就算开战也远离了龟石滩。从距离上讲,也让朝臣们心安一些。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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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失火了…
消息瞬间传遍安扎在魔域里的每个人。
“怎么回事?”林馨儿跟西门靖轩在陶涛还沒有冲进木屋的时候就出了门。
难得的温馨一刻又被破坏了,真扫兴。但是比扫兴更要紧的是火势。
为了避开那些毒障,他们所处的位置原本是逆风的地方,但是那大火似乎是受了突变的风向的影响,迎着这边吞噬。
“风向怎么变了?”林馨儿疑惑的道,这场火來的极具目的性。
西门靖轩暗中掐指算了算,“魔域里的风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逆转一次,今日正好是逆转的时候。这也是我在魔域里呆了一阵观察所得,这场火实在來的太凑巧。”
“景公子,欧阳小姐,欧南欧北已经指挥我们的人向东渚疏通,你们也赶快离开吧,这火烧的实在旺。”陶剑坤急急的赶來。
其实他也是得知他儿子在这里,所以要特意跑來一趟。他相信景公子能够化险为夷,但是他不能不护着他那小子。
“言秋呢?”林馨儿问。
“冷先生跟欧南欧北在一起,他们让我转告小姐与公子,尽可放心。”陶剑坤道。
欧南欧北是了解西门靖轩的人,在这样突发状况下,他们要做的就是及时帮助西门靖轩安排做事,替西门靖轩排忧,不要拖后腿。
“陶涛,快跟陶帮主走…”西门靖轩吩咐。
“慢着…”林馨儿叫住陶涛,转身跑到木屋旁的一汪水潭旁,将身上的帕子润湿,一扯两半交给陶涛,“你跟陶帮主一人一半,掩上鼻口,马上去告知众人,都照着做,小心吸入浓烟中的毒…”
好在魔域中的小溪很多,湿一块布子不费事,但是想用來扑灭熊熊大火就费力了。无法达到海浪的效果就无济于事,何况这浓烟中带起了毒障中的毒气,若是执于灭火,火还沒有灭尽,人就怕是已经中了毒。
“馨儿,你也要小心。”西门靖轩撕下衣摆,先一步浸湿给了林馨儿。
若是有毒,他具有抗毒的体性,一时倒是不惧,倒是馨儿让他格外担心。
“我们先撤出魔域吧。”林馨儿道。
虽然她很留恋这里的美丽,留恋那所还沒呆了多久的小木屋,但是面对突降的大火,还有大火烧起的毒障四面散发,唯有先逃命要紧。
驻扎在魔域里本就是一支人数不多的队伍,很快就撤了出去,魔域靠东渚的地方是一条河,越过河的对岸,就沒有火势的危险了,而且东渚处在魔域中逆风的位置,沒有大量的浓烟漂浮,相对來说安全了。
站在河岸边瞭望魔域,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繁花似锦的世外之地就这么被毁了。
“烟中真的有毒…”陶涛在一边惊叫道。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陆陆续续的倒下一片,包括他爹也倒下了,好在他听信林馨儿的话,又有绝佳的龟息功闭气,沒有大量的呼吸,安然无事。
欧南欧北的情况也不好,盘地而坐运功逼毒。
冷言秋依靠在一棵树旁,倒是安然无事,毕竟是毒家传人,总有一定的防范能力。
一转眼,清醒的就剩下加上西门靖轩与林馨儿几个人。
“馨儿,你怎么样?”西门靖轩关切的问。
林馨儿深吸了口气,摇摇头,“我沒事,我想我的龟息功不比陶涛差。”
“那当然,你是大……嫂……”
一个“嫂”字,声音低不可闻。
“这些人怎么办?我爹会不会有事?”陶涛又挑起嗓音急切的问,他刚试过,他爹倒是还有呼吸,让他稍松了口气。
“有湿巾做防备,加上逃散及时,中毒不深。”冷言秋在一边道。
“馨儿,先披上。”西门靖轩将自己的外衫给林馨儿披上。
魔域里气温暖和,跑出來又是严冬,惶顾撤散,几乎每个人都沒有带上棉衣。
“先去附近农家安置,再设法解毒。”西门靖轩命道,“陶涛,你先去附近村子里找人帮忙,然后联系到官府。”
陶涛跑开后,西门靖轩又询问欧南欧北,“你俩怎么样?”
“还能走。”欧南欧北站起身。
“你俩先带着言秋去附近村子里找地方休息,我跟馨儿随后就到。”西门靖轩交代。
其实,西门靖轩想让馨儿跟着冷言秋先离开的,但是知道馨儿不会答应,也就沒有多说出这句话。
很快,陶涛带着一些村民赶來,转移中毒的人。
西门靖轩跟林馨儿來到了村落里。
“国师大人,这是老婆子为小儿与儿媳的棉衣,您跟夫人别嫌弃,先凑合着穿吧。”村长将两套干净的棉衫送來,毕恭毕敬的道。
“多谢老伯。”西门靖轩为了馨儿也要接过这份礼物。
“大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村长道,“村里的小崽子们都归国师大人所用。”
“只是劳烦大家给安排吃住了,其他的我们自己可以解决。”西门靖轩道。
“这些村民对你的态度不错哦。”待村长离开后,林馨儿道。
“王妃娘娘,东渚的人都很敬仰王爷的,有了王爷制定的律法与给东渚王提出的建议,他们的日子比以前好了许多,有的人家还特意供奉王爷呢…”欧南言语间无比自豪。
“呃……”林馨儿皱了皱眉。
“怎么了?大活人被供着是不是受不起这福分?我也沒办法,阻止不了。”西门靖轩很无奈的道。
原本他只是要俘获东渚王的心,结果他在东渚的威信比东渚王都大了,还好东渚王是个信奉鬼神的人,若是像他那几个兄长一般,他这个位置又要烫手了。
“不是,欧南一句王妃叫的让我有点不习惯,在这里不管有人沒人还是称声夫人好了。”林馨儿道。
她不想听到跟权势沾边的称谓,就像她不想让人称自己为帮主一般,一声主子,一句大小姐,一个夫人足矣。
她想,以后她会离朝廷权势远远的,王妃是个很遥远的称谓。
“还好雪越下越大,魔域的上空跟着下起雨,火势越來越小,浓烟也被压下去,若是转风向也飘不过來了。”欧北回來禀道。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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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去看看毒情,一下这么多人被放倒,对你这国师大人的影响也不好。”林馨儿道。
此时,那些中毒倒下的人都被统一安置在几家紧邻的村户里。之前林馨儿已经用了从冷言秋那里学到的针法,为那些人用了针,控制住毒素蔓延。
看着林馨儿忙忙碌碌,西门靖轩也跟着打下手。
欧南欧北很想做点事,但是知道主子肯定乐的忙碌也就故作“视而不见”。
“你们身上还有残毒,继续逼去。”
听了西门靖轩的吩咐,欧南欧北也做起了“病人”。
“看,国师大人与夫人如此辛劳,不顾身份亲自动手,我们东渚有福了。”老村长看到屋内的一幕后,逢人便说国师大人的好。
“你查过了吗?留在魔域的人是否都在这里了?”林馨儿问。
“人数都对,等陶涛回來让他辨认一下。”西门靖轩知道林馨儿的意思。
火能趁着转变的风向燃起绝不是偶然,若不是她注意到浓烟有异,这些人说不准沒有跑出魔域就被毒倒了,或者毒死,或者葬生火海。
这绝对属于狠招…
“如果这些人当中沒有出现叛徒,就是还有人了解魔域。”西门靖轩道。
魔域是沒有详细的史料记载的,更不会有关于魔域风向变化的详细记载,所以放火的人对魔域不是一般的了解。
而且,能选定位置放一把來不及扑灭的火,也不是靠一两个火种就能实现的。
“玄门,极有可能是玄门的人。”
林馨儿与西门靖轩不约而同的将幕后凶手定在玄门身上。
魔域林间茂密,郁郁青青,就算借用大雕也未必能探清其中的情况,但是同样,隐于魔域的人也难以在第一时间发现飞掠上空的异物。
借助大雕投几个火种下來是轻而易举的事。
“若真是玄门,这梁子是结定了…我倒真的好奇他们在找什么,偏偏不让他们如意…”林馨儿很生气。
“知道怎么解毒了吗?”西门靖轩避开这个打杀的话題,问道。
“我得再回一趟魔域。”林馨儿道,“毒是出自魔域中的毒障,我得去那里寻找相生相克的药草用做药引。”
“药引在魔域?”西门靖轩问,“你确定?我得去问问言秋。”
“你不信?言秋都说我出师了,他信任我,所以才任由我來解决这件事,否则你真当他能不管不问自顾自的干呆在一边?”
“国师大人……”
二人正说着,老村长急匆匆的赶來,气喘吁吁的道,“那个,那个有腿疾的公子让我來告诉大人与夫人,他去魔域寻药了,大人与夫人只需等着便是。”
“你看,我说什么來着?毒障笼罩下那些植物还能好好的长着,必然具有抗毒的特性,也就是最可能的解药,这是言秋讲给我的常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言秋,有他在一样能找到解药。”西门靖轩将打算追出门的林馨儿拉回來,“老村长,麻烦您照顾她…”
“靖轩…”林馨儿抬脚又要跟去。
“这里不能沒有人,你留下來照看。”西门靖轩的话算是托付。
林馨儿止住脚步。
西门靖轩说的沒错,他走了,冷言秋也已经走了,留下她是唯一能主事的人,毕竟这里还留有上百条人命。
“小心。”林馨儿望着西门靖轩。
“放心,我抗毒,去魔域最合适。”西门靖轩说完,递给林馨儿一个让她心安的眼神,转身离去。
此时,一场大火将魔域的毒障全部打乱了,整个魔域已经分不清有毒跟沒毒的地方,刚打通的魔域之路又封闭起來。
难道,这也是放火之人的目的?
林馨儿坐到一边暗暗寻思。
雪越下越大,坐在屋内都听得沙沙的落雪声……当然,还夹杂着别的声音。
林馨儿的眸光一闪,起身不动声色的走到屋中火盆处蹲下烤手。
半晌沒了异声,林馨儿也沒有动,要跟她比耐心,她足够多,在水月宫,受所谓的师父的教导,她拥有的最大的强项与品性就是忍耐了。
终于,雪落中又响起了之前的声音,不过沒有靠近屋子,而是向后退去。
林馨儿起身倚在窗边,轻轻打开一条缝隙,只见一个雪白色的人影从藏身的院墙边闪出离开。
这鬼鬼祟祟的影子倒是很眼熟……
仔细的探查了一番周围的气息,沒有异常,林馨儿出了屋子,跟着雪地上留下的浅浅的脚印追了过去。
一直追到了村外的草垛处,林馨儿很快就确定了对方藏身的地点,悄无声息的靠近。
“帮主,您要觉得棘手,属下帮你去做,横竖都是为了小姐。”
“她一定是有所觉察……”
“想必是帮主您手软才多想了。”
“她若沒有察觉,发现动静为什么不出來瞧瞧?”
“或许她压根沒发现呢?”
“不会,上次去国公府,我隐藏的那么好她一下就觉察到了…”
“上次也许是碰巧,这次也许是帮主太过小心,总之,若是帮主忌讳国师下不了手,属下愿做这件事,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不会被发现的。”
“让我再想想……”
“帮主,不要耽搁了,国师已经返回魔域,陶涛去官府马上就回來了,我们只能赶紧趁这段时间做事。您说如果那个女人真有觉察,为什么不暗中跟來?还容得我们在这里商谈?”
听到这里,林馨儿不禁笑了。
姚东海办事谨慎,这个属下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俩人躲在这里商量着怎么坑害她呢…
笑了笑之后,林馨儿悄然离开,她倒想瞧瞧姚东海跟杨蓝一伙人能做出多少事。
这趟出门倒是沒有什么意外,可是返回村子里后,有一种铺天盖地的压抑感风涌般卷來,越靠近那些中毒的人所在的位置,感觉越强烈。
“夫人,快走…”
是欧北大声喊叫的声音。
音落,连人带剑破窗而出,滚落在雪地里,翻了个跟头,用剑撑着地艰难的支起身子。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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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这么说魔域之路已经完全封闭了?”林馨儿问。
“对啊,现在整个魔域里都是被大火烧开的毒,就是一座毒障,就像魔域那么大,比高山还要高。”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比划着。
“那么东渚跟祁冥国來往就只能通过海域了。”林馨儿道。
显然易见,海路沒有陆路方便,带个兵作个战都成问題,更别说大批人流互相疏通了。而且听西门靖轩说,海域也不好过。
这是要把东渚与祁冥国一分为二永不往來的节奏吗?
“也不是,如果不怕毒的人倒是还可以走魔域。比如你相公还有那个瘸子。”那人板着指头数,“就是不能有太多人了。”
“你什么都知道…”
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这个人一直就在魔域,说起來最不怕魔域之毒的人肯定应该属他了。
“嘻嘻嘻哈哈哈……那当然,虽然我不敢接近你相公,但是想靠近其他的人还是很容易的,他们说过什么闲话自然能听得到,你们之间的事多少也听到一些……嘻嘻嘻哈哈哈……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不为魔域里的珍宝所动的人……你相公对你可真不错,大老远跑來就是为了你哦……我都不忍心控制这群疯子难为你了,难为了他好不容易能抱得美人归……”
那人虽然口中说着不忍心控制那些中毒的人,但是喉咙一动发出一声怪叫,接着倒在一旁的人就都跟着翻了个身,就连院子里盖了一层雪的欧南欧北也动了一下,雪纷纷抖落。
“嘻嘻嘻哈哈哈……如果这些疯子都起來,是不是很好玩儿?我已经好久沒有玩儿过疯子,也从沒有跟这么多的疯子玩儿过。”那人似乎越來越兴奋。
“既然不忍心,就拿出解药,我会感激你的。”
此时,林馨儿看出这个人是真的只打算“玩玩儿”,若是想动手,根本就不会说这么多废话。欧南欧北的情况只是给她的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你相公跟那个瘸子不是已经去魔域找药了吗?我可是远远……远远的看到他们过河去了魔域才來的。”
那人说着走到其中一个人跟前,像是打量一件器物一般打量着,“这个疯子长的不好看……那个也不好看……都沒你相公好看,也不如那个瘸子……”
“你想玩儿就在这里玩儿吧…”林馨儿不想再留下來浪费时间,转身朝院外走。左右这些中毒的人还不会死,而她担心身置毒障中的西门靖轩跟冷言秋。
“哎……你要去做什么?”
那人的速度很快,一下就窜到林馨儿跟前,挡住她的路。
武功不低么……
林馨儿的眸光暗暗闪动。
“我相公只是能抵抗一部分毒,不是不怕毒,我要去魔域找他…”
照这人的说法,此时的魔域笼在一片毒障之中,而不是刚失火时散开的那些微量部分,不知道西门靖轩与冷言秋能不能免遭其害。
“原來是这样啊?我还当他不怕呢,那么大的胆量返回魔域……嘻嘻嘻哈哈哈……如果他也成了被我控制的疯子就更好玩儿了……”
“休想…”林馨儿的声音骤然冷肃。
那人跟着故作打了个寒战,“你真要去找他?”
林馨儿一把扣住那人的肩头,“你跟我一起去…”
“哎呦呦……”那人想要避开的,结果沒有成功,被林馨儿给抓住,“轻点儿……轻点儿……你要是不松手,我可就命令那些疯子醒來对付你了…”
“好,看看是你的喉咙发声快,还是我的刀快…”
那人沒有看到林馨儿是怎么出手的,脖子跟前已经横了把匕首。
“得,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那人缩了缩脖子,“但是你去魔域也沒用啊,去了不也是中毒?不就是多了个中毒的,能帮什么忙?我还不想把你当疯子玩儿,不如趁这段时间我们好好说说话?”
“要说的话一起去魔域说…”
林馨儿毫无商量的余地,拖着那人在雪地里走。
“你这个丫头实在太倔了…”那人的身子朝下缩,一个滑溜从那宽松的像破麻袋似得衣衫中钻了出去。
缩骨功…
那人靠着缩骨功缩小身段,丢弃衣衫溜走了。
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人影像球似得滚回了屋子。
林馨儿丢掉手中的破麻袋,移步追去。
“别进來,非礼勿视…”那人抵在门口警告道。
林馨儿一愣,屋子里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是能听出是个男声…
“国师大人,主母,我回來了…”
就在这时陶涛带着官府的人來了,率先踏进院子,一眼看到倒在院中腹背中间的欧北欧南,又看到独身一人站在门外的林馨儿。
“大嫂,发生了什么事?”
“你來的正好,让人先把欧南欧北抬进别的屋子,小心伤处,先不要帮他们疗伤。”林馨儿吩咐道。
想必欧南欧北率先发狂是因为他们中毒少又自行逼毒的缘故,这种情况正好跟其他的毒相反,越轻越先有反应,而现在控制他们的就是那两处剑伤,留有血口反而给体内的毒寻到一个外泄的出口。
这确实是一种奇毒,最起码在她所学的冷家毒术里面沒有遇到过。
“好嘞…”陶涛应了声便去招呼,不一会儿又回到林馨儿跟前,“大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大哥呢?村子里的人怎么都沒影了?”
“他们都躲起來了,靖轩跟言秋去魔域寻药,我们这里随时会有一群发疯的人滥杀无辜,罪魁祸首就在屋子里。”
林馨儿一边说着一边听着屋内的动静,突然猛的一脚踹门而入。
“喂喂……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屋子里,一个黑色的身影跐溜一下钻进了被子里,跟那些中毒昏厥的人挤在一起。
“什么人?”紧跟着的陶涛奇怪的问,被子的一角只露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一个大疯子。”林馨儿冷冷的道。
明明是男人却装出女人的声音,自认美人,不是疯子是什么?
可是之前他跟自己说话条理又是那么的清晰。
咕噜噜……
那人窝在被子里发出一串怪声。
原本躺在床 上的那些中毒的人一个个睁大了双眼纷纷翻身坐起。
“妈呀,这是怎么回事?”陶涛惊问。
“这些人被控制了。”林馨儿沉声道,“向后退,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杀掉自己人。”
那人裹着一床被子坐起來,笑的很是得意,“小丫头,我快还是你快?”
说话间,那些人有的已经下地,盯着林馨儿与陶涛的眼睛开始泛红。
这才是少数的几个,若是安置在其他地方的人都跟着疯狂苏醒,这村子也就跟着改名叫疯人村吧。
“我最不喜欢别人对我动手了。”那人从之前的嘻嘻哈哈的偏细音变成了沙哑的粗嗓音,也沒了嘻嘻哈哈的腔调,好像带着不小的脾气。
“你喜欢什么?”林馨儿一边示意陶涛不要妄动,一边诱导。
“我喜欢……活着……”那人微扬起头,身子跟着抽搐起來。
好像活着对他來说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保证你活着。”林馨儿盯着那一头垂在脸上的乱发。
看不到那人的模样,但是听到的语气却有几分凄凉。
“就是你……就是因为你……你说我要不给你出点难題是不是太亏了……”隔着一层乱发,穿过缝隙,那人的眼睛瞪向林馨儿。
林馨儿看去,是黑漆漆的一片,刚进门的一霎她也扫到了,那人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是黑色的,像是从黑泥里爬出來的一般。
接着那人的喉咙里又是一阵咕噜噜的怪想,那些已经站起身的人眼睛已经明显的红,有的开始抱着脑袋大叫起來。
“成魔了,他们都成魔了…”陶涛叫着拔出身上的佩刀。
“你出去…”林馨儿听得那人就是针对自己,便不想让陶涛在这里生了乱,也不想让陶涛杀了这些无辜的人,所幸其中沒有陶帮主,否则他要怎么面对?
“大嫂,一起走…”
让他自己跑了,等他大哥回來还不活剥了他…
“放心,我有把握,如果可以,看能不能从河边向魔域发个烟讯,注意魔域里全是毒,不要靠近。”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设法给大哥传消息。”
陶涛应着,赶紧离去,不管怎样,出了事有国师大人在最好。
“我会让官府的人守在外面,有什么事大嫂吩咐。”临走陶涛不忘道。
“不,让他们去把其他中毒的人的耳朵赶紧堵住。”林馨儿道。
这些中毒的人都处在一种浅睡眠当中,听到特别的声音就会受到刺激,所以为了避免他们受到这个人的控制,必须先封住他们的耳朵。
“好…”
陶涛离开后,林馨儿将那扇已经被欧南砍的七零八落的破门板闭上。
“我说,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先让他们乖一些?”林馨儿仿若无事的走到椅子前坐下,任凭那些被唤醒的人一个个在她身边张牙舞爪的晃來晃去。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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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活着……我不想死……就算每天睡在魔域的泥坑里……我也不想死……”
那人裹着被子,不住的喃喃。
明明具有危险性的是他,可是他这副样子好像是谁要他的命似得。
“是谁想害你吗?告诉我,我看能否帮你。”
林馨儿一边警惕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一边缓步向那人靠近,声音也尽量的压低放柔。
呈女声是一副嘻嘻哈哈的,呈男声又是这般的“脆弱”,这人的神智大概本身也有问題,对于这样的人应该“哄”的多一些。
“就是你……就是你……”那人蹭了蹭鼻子紧了紧被子。
他不怕冷只是怕羞。
“你让他们先乖一些,跟我说清楚,好不好?其实我原本觉得你刚才就是个快乐王子,这时突然又多愁善感起來,像这样感情丰富的人不像是坏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就算是我的不是,你也要跟我说明白啊,我这么一无所知,想停止做伤害你的事也不知道该如何停止。”
那人用鼻子哼了一声,喉咙里又发出奇怪的声音。
周围张牙舞爪的人沒了动静,一个个横七竖八的闷头就地倒下。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吸吸鼻子问。
“林馨儿。”林馨儿也沒有隐瞒。
“你叫林馨儿,她叫欧阳铭蓝,她怎么就成了你的虚星?”那人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一手紧攥着被子,一手抬起聊了下头发。
林馨儿这才看清,这人的脸不是一般的黑,只有那双眼睛极为明亮。
“什么虚星?”林馨儿奇怪的问,这个名词可是第一次听说。
“是我师父说的,虚星就是虚位以待,替你这个真正的星主占位子的,只要真星归位,就沒虚星的什么事了。”
“这是星象学里的东西吗?”林馨儿知道民间有人精通占星,虽然算卦什么的大多不靠谱,但是其中总有一些具有它的神秘性,准确率无法解释的高。
“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的师父是研究星象的,但是我师父的师父的本事要比他们都高的多。”那人的言语中多了几分得意。
“他们算到了什么?”林馨儿问。
那人眨眨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那扇破烂的门望了望。
“外面沒人,有人我能感觉到。”林馨儿让那人放心。
“你就是我师祖跟师父都认定的真星,是能得到宝瓶的人。为了将宝瓶留给你,我师父逃出了玄门,隐于民间,临死前还命我一直守在魔域,等着你。”那人的声音压的极低,林馨儿闭住呼吸才能听得清。
“玄门?宝瓶?玄天赐想要找到的东西就是宝瓶?你的师父出自玄门,那你也应该算是玄门的人了。”
一直捉摸不清的问題似乎要有答案了。
“我师父才不是他们玄门的,我也不是,是玄门的人想要靠我师父跟师祖们绘制天下星象蓝图,取得师祖们几百年得到的成果。但是他们根本就不是能掌握宝瓶的人,师父不想让宝瓶落入恶人手中所以才逃离玄门。”
“玄门的人不配得到宝瓶,那么你我素未谋面就能肯定我能拿到?”
“师父的话沒错的,师父算到你是真星就是真星。”那人对他的师父是无比信任。
“那你帮我占一卦吧,若是准了,我就信。”否则,林馨儿真不想就凭别人的一句话,把自己牵扯进玄门的争端。
“师父只教了我控制魔域之花,沒教我占星卜卦。”那人嘟嘟囔囔的道,“师父说,他们的能力已经可以广知天理预知未來,若是世间真有神仙,他们已经算是半仙,说出的话都会违背天道的,所以师祖与他有言在先,我们这一脉的本领要在我这里终结,否则会破坏了这世道的规则,为天下苍生招來无妄之灾。”
那么厉害,以至于自我结束?林馨儿暗想,但是看在这人对他师父无比崇敬的份上,她沒有说出來,免得招惹到他的不快又要控制那些中毒的人。
他所说的魔域之花想必就是这种毒的名字了。
“既然如此,怎么还留下一个宝瓶?若是都毁了岂不是真的一了百了?”林馨儿问。
“宝瓶是师祖们几百年的心血,毁了实在可惜,师父临死也沒舍得,希望我能等到真星归位,交于真星处置。”那人说着,用无比哀怨的目光瞅了眼林馨儿。
林馨儿又何其无辜,莫名其妙的就跟这些玄虚的东西扯上关系,也不是她想的啊。
“宝瓶里有什么?”林馨儿问
既然被认定是什么真星,她总应该了解一下。
谁知那人摇摇头,“我沒见过。”
“你沒见过?”
“我只知道宝瓶是你的嫁妆,等你过魔域的时候给你。”那人很沮丧的道。
原來那笔被传的丰厚无比的嫁妆就是这人口中的宝瓶,原來这嫁妆本就是给她,给她这个冒牌的欧阳铭蓝留的,原來这嫁妆真的存着大的玄机。
怪不得青帮的人极尽寻找也找不到嫁妆的下落,竟然是被这样的一个“人”藏着。
怪不得玄门也一直找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原來一直藏在魔域。
不过现在玄天赐就算能借用大雕飞來也是不可能的了吧?这人说魔域上空十几里都是毒障,怕是大雕也飞越不过,就算飞來会不会成了一直疯雕?
“原來,这才是你火烧魔域的目的,是为了阻止玄门的人破坏,顺利把宝瓶给我?”
“其实,关于你跟欧阳铭蓝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都是师父预知的安排好的,我只有照着去做。你要想知道全部答案的话,或许宝瓶里会有解释。”那人道。
“那就算了,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得到什么宝瓶。”
好奇归好奇,林馨儿是真不想惹事生非。若是她真的拿到什么宝瓶,跟玄门之间也就彻底扯不开了。
她只是一个想简单过日子的小女人,沒有野心,沒有贪婪。若是非要说她贪婪的话,那就只能说她很贪婪与靖轩拥有幸福平静的日子。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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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涛捡起被丢在院中的被子走进屋内,“景公子,主母。”
“把人安置好。”西门靖轩吩咐。
“是。”陶涛看了眼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这种“苦力”活也只有他去做了。但是为了心目中高大威武的大哥,还为了抹掉他私去祁冥国都城的“旧案”,只能任劳任怨。
冷言秋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一处村民家里歇息,之前被村长带着躲起來的村民见沒什么事也都回來了,只是碍于尊贵的国师大人敬畏着不敢上前。
见到冷言秋的时候他正架着双棍在院中雪地里“站着”,两根树棍支撑在雪中,两条腿无力的垂拉,满身的一层白雪,显得人越发的清冷。
林馨儿知道,冷言秋的所有力量都依仗着这两截树棍的支撑,沒有了轮椅,要受累许多,当然这也多亏了他的功夫好,一般的人还怕支撑不起來,毕竟他是双腿残废。
“回到东渚郡都,要尽快给你打造一张好椅子用。”西门靖轩走过去。
风雪中的白衣男子莞尔一笑,“这样也好,我也算是站着。”
“我的断腿能够依靠冷家毒术迅速复原,我想你的腿总也会有办法治好的。”林馨儿道。
看着冷言秋如此,她总会感到酸痛。
“这都是我自找的,你们不必放在心上,还是先说说魔域中的毒吧。”冷言秋架着树棍做的拐杖向屋内挪去,当然速度算不得慢。
整座魔域都是毒障,他们试过,是绝对不能冒然进去了,但那些中毒的人总得解毒。
“除了用魔域中的某种植物做药引,解药中还可以加一种良药,出自那个守护魔域的人身上,那个人不怕魔域之花,我想他的血一定具有抵抗魔域之花的能力,应该可以配用,等他回來,我试着说服他帮忙。”林馨儿道。
冷言秋点点头,“你动手我放心。”
“兵奴,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如果玄门掌控了大批不知生死不畏生死的兵奴,确实是一支很强很猛的力量。”西门靖轩道。
因为沒有心智,他们就是最“勇敢的”的人,所向披靡,无畏无惧。这样的兵马在战场上是很可怕的。
“很奇怪我怎么会跟这些事扯在一起,听那个怪人的意思他也不知道,或许所有的真相在宝瓶中才有答案,但是,我还真沒兴趣跟玄门的人抢东西。”林馨儿走进屋内,坐在一把木椅上。
若说完全沒有好奇心是不可能的,但是要懂得克制好奇,有些事需要探索,有些事不知道答案兴许才是最好的。
“我们都不想掺合就保守这个秘密,玄门的人就算寻找也找不到,我们身上沒有那种东西,也能更坦然的面对玄门。”西门靖轩站在林馨儿身边道。
冷言秋原本不清楚,但是之后二人将事情简单的跟他说了一遍,也是在征询他的判断。
“听你们说,那个人的师祖跟玄门的人原本是一路的,只是因为最后意见不同才分道扬镳,这么说來他们确实极有可能是一起出海的那批人,当时出海为皇帝寻长生药的人都是各尽所能,能人异士不少,其中有点什么异常本领并且得到纯粹的发展取得精妙的成果也不足为奇。”冷言秋听完之后道。
“如果玄门的精算之术是出自欧阳老夫人的师祖,那么他们到底是來自何人的后代?”西门靖轩寻思。
真沒想到,來到这块大陆还会遇到跟青辕王朝有牵连的人跟事。若是欧阳老夫人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今日他们的经历也就是她早已料到的,所有的安排都逃不脱一个命运?
“魔域,我们要的东西肯定在魔域…”
亲眼目睹魔域失火,烧起整座魔域的毒障,开路的大雕逼在魔域之前再不敢飞进半步,玄天赐浑身散发着阴森的寒气,墨衣飘阙,长发在风雪中飞舞,如同來自阴间的魔,俊美又邪气张扬。
“现在我们无法从魔域飞往东渚,要绕道海角么?”少青道。
“魔域失火,为的就是拦住我们玄门,那东西肯定已经如约出现,国公府里关于嫁妆的传言确实可信。”玄天赐此时是绝对的相信林馨儿一伙儿已经得知了嫁妆的下落。
否则这魔域之火起的也太巧合了,正好在林馨儿抵达魔域之后。而且在这阴沉的天气里,一般的火种都不容易燃起,意外失火也不会失的如此彻底,还带动起整座魔域的毒障,着实成了阻拦他们的生死路。
“你,带几个一等弟子跟本少主一起去海角,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抵达东渚。”玄天赐不达目的不会放弃。
“是。”少青拱手,存着为少冬复仇的信念,就算走的路再危险他也不惧。
确实,对于玄门的人來说,走海路通过海角去东渚一点也不容易。
因为,玄门的大雕无法飞越海角上空,之前玄门曾有人无意中通过那片天空,结果大雕都呈现不适应的状态一头栽进海里,他们要经过海角,就得跟海帮一样乘船通过,完全借助不到大雕的优势。
作为玄门的门主与少主,他们知道这一定是他们的“敌手”留下的杰作,就跟魔域一样,是他们玄门无法踏入的禁地。只是以前他们还可以借用大雕飞越魔域上空,而凭空一场大火,造成了一道隔断天地的毒障,大雕的优势是彻底的不能够发挥了。
既然是“敌手”故意留下的,那么通过海角的路也就照样不会顺利,但总比强硬的穿越毒障要安全一些。
“少主,我们的人从魔域返回了。”有人跑來禀报。
玄天赐來到魔域附近,只见几个人相互搀扶跌跌撞撞的从魔域跑出來,什么话都沒來得及说就迎头倒下。
这是玄门派去的几个因各种事判了命终的弟子,担负起探路的任务,被逼入魔域,回來后依旧是七窍流血而亡,一场大火增强了毒障的分布,让他们死的更快。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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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魔域里沒有布满毒障的时候他们都无法从魔域中穿过,破阵绕开那些毒障对玄门來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偏偏走到不足一半的距离就身体发生异状,命好的能活下去,命不好的就得个七窍流血而亡的结果,在这一点上,玄门的人似乎还比不得普通人。
从许多年前,玄门就有个不言而记的规矩,普天之大,唯有魔域是他们的禁地。
“去海域…”玄天赐一甩衣袖,转身离开。
明明距离东渚不过魔域十里宽的距离,偏偏无法越过,只得转道求远奔往海域。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令人恼火的事,纵使玄天赐再有定力,也无法做到掩藏所有的情绪。
魔域附近的村落里,欧阳老夫人的那个徒弟很快就带着一捆捆的草蔓返回。
大火虽然烧毁了魔域中的丛林,但还有一些草类顽强的存活下來。
林馨儿依照从冷言秋那里学來的毒术知识,一一辨认,又得到冷言秋的确认,将药配置好,然后林馨儿又拿命与失血相比,说服那人,从他身上取了些血加入药中。
这时,也知道了这个怪人被欧阳老夫人成为阿來,原本是一个流落街头的乞儿,被救后一直在暗中追随欧阳老夫人。
他的神智时好时坏,大概就是欧阳老夫人为了控制他故意而为的。
当然他的缩骨功以及其他的本事都是跟欧阳老夫人学得的,这让林馨儿更加好奇那位传闻中带着丰厚嫁妆嫁入国公府,让早就该衰落的国公府又富贵至现在的人物。若是欧阳老夫人跟玄门真有关系,她选择国公府下嫁可谓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仅凭玄门的人现在才追查到国公府,追查到欧阳振洋身上就不能小看了那位欧阳老夫人的“算计”。
“魔域之花真的能解吗?”阿來一直在旁边注视着林馨儿的举动,有时候也会帮帮小忙,择草之类。
其实他只是想看看师父料定的人到底有多大本事,能够不依靠宝瓶就能解掉这连玄门都惧怕的魔域之花。
“这不是看我的能力,而是要看冷家的毒术,看我师父的本事。”林馨儿道。
说到底,这还是大海两岸的两块大陆上的人的较量,她相信能够具有短时间接骨疗伤本领的冷家毒术也不逊于这被阿來说的神乎其神的师祖们。
“何况,我相信你的血能发挥很大的作用。”林馨儿又道。
“你真的能让我活下去吗?”阿來问,若是林馨儿真的能够解掉魔域之花,对他而言也是多了希望。
“那你得让我知道宝瓶跟你的命的关系。”林馨儿一边捣药一边问。
阿來四下看看,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拨开面前耷拉的乱发,露出一张黑漆漆的脸,“看我。”
林馨儿抬起头。
“我的脸很黑,如果变白的话就说明我快死了。”
林馨儿双眸凝在阿來的脸上,除了看到肤色不一般的黑之外看不到其他异状。
“你要是拿到宝瓶我就变白了。”阿來松开手,乱发又遮住他的脸,“就算你不拿宝瓶,到了特定的时候,宝瓶也会自行出现,我一样会变白,也一样会死,这是当年师父临死前,我做出的承诺,也是我的使命。”
阿來难得的沒有再嘻嘻哈哈的讲话,虽然声音与形象不搭调的细,但听起來认真了许多。
求生是正常人本能的意识,或许有那么一刻能做到舍身忘死,可是等头脑冷却下來之后,还会去试着考虑活下去的可能。最终选择死亡的人都有太多的不得已。
“宝瓶藏在你的身体里?”林馨儿皱着眉头打量着阿來,枯瘦的身体里能藏下一个瓶子?
可是照阿來这样的话,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否则又怎能跟他的身体他的性命捆绑在一起?
“对,在这里。”阿來用拳头敲敲自己心脏的位置。
林馨儿的眉头皱的更紧,事情至此,她不懂欧阳老夫人此举的任何目的,但是却觉得欧阳老夫人要比阿來的性子还要怪癖,这样的人是怎样在国公府隐居一生的?
“你要保护好自己,等回到东渚郡都安定下來,我就想办法,不会让你……因我而死。”林馨儿道。
本來,她跟这些事都沒关系的,可是自己又偏偏是欧阳老夫人嘱咐阿來等待的人,若不是阿來能准确说出自己的來历,与欧阳铭蓝的关系,还能说出三年前欧阳铭蓝被逼离开国公府的事,她根本不愿承认自己就是这个人。
她是这个人,阿來的命就跟她连在一起,凭空让自己担下一条人命真是一件极其不爽的事…
“就算死了也无妨,这是我的使命…”阿來见林馨儿沒有觊觎宝瓶,还为自己担忧,心情大好,口气又带些凛然。
“好了,该去试药了。”林馨儿将配置好的药分成若干份,起身去招呼陶涛帮忙。
陶涛带领官府的人一一给人喂药,而西门靖轩则站在林馨儿身旁看着她亲自给欧南欧北服药,“这是考验你是否真的出师的时候。”
“这是利用相生相克的术论将大家体内的毒融合消除,回到郡都后还得配置一方药,将体内的残存废料彻底排除掉才算好。我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林馨儿说着直起身,将空药碗丢给西门靖轩,“相公,你不相信娘子吗?”
“当然相信。”西门靖轩微笑着揽住林馨儿,“我的娘子沒有什么学不好的,不是有仙人早已料到,并且留有重托吗吗?”
“原本以为我们在这里能够省心一些,不想早有麻烦在等着。”林馨儿无奈的叹了口气,“魔域这么巧的失火,隔断了玄门追來的路,就算我沒拿到什么东西,玄天赐也不会相信了,他迟早要寻來。”
阿來从魔域带着草药返回來时还拖着一只刚死的雕,证明玄天赐确实曾想借用大雕飞越魔域,但是中了天上毒障中的毒,昏厥中从空中跌落摔死了,跟雕一起摔死的还有乘着大雕探路的一个人,只是阿來对那人不感兴趣,只是拖着大雕回來。
玄门的人就是阿來临走前所说的猎物。
林馨儿沒想到看起來瘦骨嶙峋的阿來力气这么大,拖着一只大雕,背着那么多的草蔓毫不吃力。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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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平公主受挫的消息几乎是跟西门靖轩与林馨儿进宫一起传给东渚王的。
“这个湖平,也不想想,国师大人怎能选一个寻常女子为妻…”
东渚王一边为自己的女儿吃了亏而不快,一边又责怪自己的女儿不懂事。
横竖都是他东渚王丢人了。
“湖平公主在我们东渚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候在东渚王身边的王后道。
她不是湖平公主的生母,但是因为湖平公主一直受东渚王喜爱,所以便也对湖平公主很好,用以在东渚王面前表现自己慈母风范。
“这下让她看看什么是天外有天,何况祁冥国是海外的人建立的,就连我们东渚的字,语言都受他们的影响,在发展上比东渚强,那边的女子定然也不会庸俗。魔域阻挡了这么久,几乎断绝了我们的來往,那边一定更加繁盛了。”东渚王说着双眼闪耀着光芒。
王后懂得那是强烈的征服欲,身为一个王者,沒有人不想让自己拥有最好的东西。
“臣妾祝大王达成所愿。”王后附和道。
“走,本大王也要看看国师大人迎娶來的是怎样的女子。”东渚王起身。
王后帮他带上属于王者的桂冠,“不论怎样,像国师那样的神人只能有一个,夫人也不过是夫人,与大王平起平坐的是国师,而不是什么国师夫人,她那样欺负了湖平,大王总该为湖平说句话,免得日后我们王族的孩子在外要低人一等,受了委屈。”
“原本本大王一心想与国师结百年之好,谁知国师去了趟祁冥国就带回了个夫人,本大王还以为他指名和亲只是对付祁冥国的一种方法而已,不想是真的要娶妻。”
说起这件事,东渚王也很郁闷,自己的乘龙快婿就这样的沒了。
而且,今日湖平受到的待遇其实也是国师在表达他的态度,他的眼里压根对湖平是不屑的,反而对那个祁冥国的女子爱护有加。
东渚自來行的是一夫一妻制,只有东渚王有权力迎娶一后二妃三个女子,国师娶了妻,便再无湖平公主的位。
别说国师娶亲让无数女子伤心黯然,就连她这个已为人妇还贵为王后的女人想起都觉得不痛快。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嫉妒吧,何况湖平公主还是那么的年少轻狂,怎能舒心的咽下这口气?
如果湖平公主赢了那国师夫人还好说,可偏偏输的是湖平,让人看到的是一个强过公主的女人。这一次湖平公主真是舍身为他人做了嫁衣。
此时,林馨儿与西门靖轩已经步入这石头搭建的浑厚的宫殿。落脚之处沒有常见的金碧辉煌,却有种油然天生凝结天地之广的大气。
听闻轻而易举的就拿下湖平公主,大殿中的人都对这个站在国师身边的年轻女子高看了一眼。正如王后所想,湖平公主的这一出是让林馨儿讨得了便宜,一踏进殿中就获得了不少的光芒。
先一步坐在大殿之上的东渚王在西门靖轩踏入殿中时率先起身,“国师一路西行,辛苦了。”
跟随着东渚王的话,两侧文武百官一齐向西门靖轩道辛苦。
东渚的兵力如何他们都有数,起先他们都对国师带着少量的人马奔赴祁冥国存有疑虑,就算跨过魔域,要对付强盛的祁冥国还是很悬殊的。
西门靖轩去了趟祁冥国,还带回了夫人,又挫了祁冥国朝廷的锐气,这都不能不让东渚人激昂澎湃。就算沒有发生任何真的战事,以东渚国的名义能去祁冥国跑个來回,又将祁冥国的人吓一吓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能让东渚王起身问候,西门靖轩在东渚的待遇看來要比在青辕王朝要好的多啊…
林馨儿不着痕迹的扫了西门靖轩一眼,满眼的俏皮之色尽落西门靖轩的眼底,随着那抹俏皮,一双淡漠的眸子不觉便荡开了笑意。
“大王不好了…”
西门靖轩刚落座,就有侍者急急匆匆的跑进大殿。
林馨儿一眼就认出正是在路上碰到的那个公主身边的人,双眼慵懒的眯起,信手捏起一枚果子吃着,也等着一场好戏的开演。
“什么事,如此慌张…”东渚王明显不快。
其实他心里清楚,惹他不快的不是这个侍者,而是侍者背后的怂恿者湖平公主。
这个孩子也太沉不住气,国师刚回來,事情就闹的一桩接一桩。
王后在暗中轻轻的拍了拍东渚王的手。
国师他们不想得罪,但是他们的女儿也不能不管。
“湖平公主吐血不止,御医诊断说是体内大量血,伤势颇重一时束手无策。”侍者道。
众人面面相觑,还有不少的目光投向了林馨儿。
都听说湖平公主出宫跟国师夫人打了一架,现在内出血,十有**要算在国师夫人头上了。
初來乍到,立威是立威,但是重伤了公主出手就太重,太过目中无人藐视东渚了,就算有国师罩着,也难让人咽下这口气。
“看來本国师不该跟夫人进宫,不如先回国师殿休息。”西门靖轩起身,弹了弹衣袖。
言下之意很明白,他们若不进宫,就不必这么快就在半路上遭到湖平公主的拦截,生出一路是非,听起來是他们的不对,实则还是暗指湖平公主咎由自取,也让自己的夫人跟着一起受累。
想要难为馨儿,也得看他准不准…
东渚王有些为难,就这么让西门靖轩离去,也就意味着放过林馨儿,他是尊西门靖轩为国师,可不等于他能将一个外族的女子一视同仁。而且,在一个女人跟前占了下风也有失他东渚王的颜面。
可想把国师新婚的夫人留下,又该如何开口?
“大量出血,情况听起來很糟糕呢…”林馨儿将果核丢至一边跟着站起身,很明事理的道,“你身为东渚国师岂能置之不理?”
“国师夫人果然懂理,不似湖平那般莽撞。”王后笑着一句话夸赞,便将湖平公主对林馨儿跋扈的杀意归为不懂事的莽撞之举。
但也不动声色的将林馨儿捧了起來,让她无法只是随口简单的说一句好听话。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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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微微一笑,见惯了江湖风雨,看惯了宫廷争斗,她怎能不明白东渚王后的意图?
不过,既然她如此开口,便是已经决定要再会一会那个东渚公主的。
“好,本国师就去帮公主瞧瞧病情。”西门靖轩道。
他点重为“病”而不是“伤”,说是他去看病,其实也想看看林馨儿到底打了什么鬼主意。
“有国师出面最好了,相信湖平不会有事。”东渚王道。言辞恳切,透出对西门靖轩的无比信任。
还真把国师当成神呢…
林馨儿暗笑,倒是更加好奇西门靖轩是如何在东渚故弄玄虚,取得东渚王这么大信任?
“带国师大人去湖平殿…”东渚王转而对侍者吩咐。
“大王,我也要去探望公主。”林馨儿道,似乎东渚王将她忘了呢…
这摆明就是故意的,给他的女儿制造与国师独处的机会,将她这个正牌夫人置之何地?
国师在东渚的身份特殊,而她,在东渚王跟前也就不能庸俗的自称臣妇之类了,而称“本夫人”又在东渚王跟前显得太高傲,所以略斟酌一下便自称了个“我”。
“如今我们心手相依,自然应该同來同往。”
不等东渚王表态,西门靖轩已经拉起林馨儿的手,跟着侍者走去。
“夫人,这恐怕有些不妥。”东渚王后起身,温和的笑盈盈的道。
“有何不妥?”林馨儿回身,故作疑惑的问。
这东渚王与王后可真是搭配不错,一个内敛忍让不愠不怒,一个情绪外露意图直白。
“湖平公主刚与夫人有些误会未解,现在湖平身体不好,本后怕有什么不适,夫人还是再等等为好,若是夫人等着闷的话,本后可以陪夫人四下转转,如何?”东渚王后道。
“王后娘娘也说是误会,误会便应尽快解开,兴许公主心情舒畅开病就好了,而且公主身体不适,王后娘娘也无心其他,我若要王后相陪实在是不知趣了,何况娘娘担心着公主,不妨我们一起去公主的湖平殿静候佳音?”林馨儿说的也是句句在理。
不管是湖平公主是被国师夫人伤到还是气的吐血,解铃都需系铃人,在众人看來,林馨儿这个“罪魁祸首”都不应避开的。
“事不宜迟,走…”西门靖轩拉着林馨儿,不再给任何人阻止的机会,大步走出大殿。
湖平殿,湖平公主蹭了一身的血,地上也流着好大一滩,让人一眼看來就是吐了不少血的样子。
她的身边候着一个侍女,小心的替她擦拭着嘴角。
“怎么样?我这下够不够狠?”湖平公主端详着床边小石桌上的铜镜问。
“公主伤的太重了…”那侍女应声道。
湖平公主伸出了血淋淋的舌头,舔了舔,“这鸡血的味道实在是腥气重,我这也是下了苦本的,当街打伤本宫主,就算是国师夫人也不能罔顾律法,何况她不过是刚被接到东渚,还沒有正式拜堂成亲呢,算哪门子的国师夫人…”
“是,她不算。”湖平公主身旁的侍女附和道。
湖平公主抬起头,打量着那侍女的目光阴了阴,“之前还沒觉得怎么样,现在说实话我可是真的有些讨厌你……这张脸了。”
“我也讨厌。”
这侍女只是留在湖平公主身边,为了遮人耳目打扮的像侍女而已,其实算不得是本职侍女,也就不是公主的奴,而且她來自他国,也就不是东渚的子民,按照东渚的规矩,便可以独立的自称“我”,具有相对的独立性。
“若不是本公主亲眼所见,还真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像的两个人,就像是双生子一般,不同的也就是那点不一样的神情吧。”湖平公主说着动了动身,想要站起來去更仔细的瞧瞧这张脸。
可是,身子刚动就酸痛,毕竟被马踏过又摔过,她能忍痛不等于她感觉不到痛。
“公主小心。”杨蓝轻手扶住湖平公主。
湖平公主为了接近西门靖轩,曾专门寻到跟他一起來东渚的海帮,无意中结识了杨蓝,与她有些“交情”,见到林馨儿的第一眼便认出那张跟杨蓝相似的脸。
湖平公主动了动身子又斜靠着软枕倒下。
“其实我也一直都很好奇,跟她的区别在哪里?”杨蓝喃喃的道。
为什么同样的容貌得到的是不一样的对待?
“区别?抛开长相,你们很不一样,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个母夜叉…”湖平公主愤愤的道。
杨蓝看了眼湖平公主,满脸的不平之色,能够让飞扬跋扈的湖平公主都要说一声母夜叉,那个女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景公子喜欢的就是那种女人么?
湖平公主的行为已经令她难以接受,若是比湖平公主更甚,杨蓝实在无法想象的出。
“我这次是遭了她的算计,等我的身体恢复之后,一定要跟她再决斗一次…”湖平公主很想扳回局面,很想挫掉林馨儿的锐气。也为自己今日的失败很不服气。
从她习武以來,就沒有败过,不管是她真的打赢,还是别人让着她,都沒有像今日在林馨儿手中出难堪,唯一不肯让她的就是国师景轩,但也沒有当着满大街的面将她抡起來丢在地上,大失颜面,顶多就是对她冷着一张脸把她看不进眼里罢了。
“国师大人到…”
殿外一声高呼。
“是国师…”杨蓝眼底闪过几许兴奋,但一想景公子是为公主而來,心里又有点郁闷。
“国师,国师來了…”比杨蓝表现的更兴奋的是湖平公主,急着要从床榻上跳起來。
“公主…”杨蓝赶紧按住湖平公主,摇了摇头。
湖平公主当即醒悟,自己此时可是受了内伤的人,赶紧又躺回软枕,唉声唉气的装起柔弱无力的样子。
西门靖轩与林馨儿,东渚王与王后前后走进湖平殿。
东渚王随后还是决定一起來湖平殿,但是步伐刻意放慢,守候湖平殿的侍者先看到西门靖轩便高呼国师,再看到东渚王后又接着高呼大王,只是殿内的湖平公主与杨蓝心里都想着西门靖轩,全然沒有听到。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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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别说这么满,有赏就有罚,若是湖平情形加重,本大王也会秉公处理,希望到时候国师不要难为本大王。”东渚王继续给林馨儿下套。
“应该的。”林馨儿浅笑盈盈,“不过,我相信我的本领,大王的奖赏势在必得。”
音落,林馨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隔在东渚王身后的湖平公主恨不得立马爬起來跟林馨儿干一架,说实话,在场地上痛快的來一场决斗要比在这里装模作样爽快的多。
这女人实在太傲慢了,她长这么大还沒见过如此傲慢的女人…唯一见过的对她傲慢的男人就是国师景轩,所以也就入了她的眼再也拔不出。
东渚王回头,特意看了湖平公主一眼。
虽然这不是在场地上决斗,也是她们两个人的较量,优势已经先替湖平铺就了,能不能实现愿望,也就剩下靠自己了。
算是给湖平的交代,东渚王看了几秒之后便转身,向外走去。
东渚王后轻轻的拍拍湖平的手,也起身退出。
林馨儿看了眼候在湖平公主身边的侍者,湖平公主便心领神会,“你也出去。”
石头垒砌的宽大明亮的湖平殿,便只剩下林馨儿与湖平二人。
不,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的人。
林馨儿很随意的瞟了眼随风飘动的幔帐隔着的屏风,走到湖平的床前。
蓦地,林馨儿俯身,一把将搭在湖平身上的血迹斑斑的被子掀起丢至一边,“弄出这么多的鸡血,公主也不嫌腌臜?”
“你想怎样?”湖平公主坐起身,竟敢讽刺她腌臜…
林馨儿拿起一旁的帕子,伸向湖平,替她沾沾嘴角的血迹,都有些干了,“公主也算是能屈能伸之人,甘愿自取其辱,弄的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为了陷害我么?何苦呢?沒有别的好一些的法子了么?”
“只要大家都看到我重伤,外表上的样子有什么?”湖平公主也懒得继续跟林馨儿装,“你可要轻一点,免得我一时受不了晕过去,又是你下手重了。”
“放心,我不会让公主发晕的,我留下來原本就是为了给公主治病,难道公主不关心自己究竟得了什么病吗?”林馨儿好心好意的询问。
“本公主何病之有…”湖平公主凌声道。
她可不是容易听信谣言的人,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的很,向來吃得饱睡得香,身体倍儿棒。
“唉…”林馨儿深深的叹了口气,“还好公主早一些遇到了我,若是晚了,怕是……”
“哼,少吓唬我,本公主可不是吓大的…”湖平公主冷笑,上下扫了眼林馨儿,“你说你能医病,你是大夫吗?再说,本公主跟国师也相识一段日子,他怎就沒看出本公主有病?”
噗,林馨儿好想笑。
“国师又不是大夫,他又岂能看到大夫才知道的东西?”
“国师神通广大,能力非凡人可比,你一个小小的国公府的小姐能入了国师大人的眼,是你几辈子修來的福分,不过你也别得意,这福分你能否享用的了,还得看你的造化。”湖平公主在提到西门靖轩时,两眼不禁闪烁着光彩,是爱慕,是敬仰,是奉若上神的崇拜。
林馨儿在心里的那张脸在撇嘴,都说红颜祸水,西门靖轩也是蓝颜造孽,不知迷失了多少女子的心,这国师当的可真够分量…
此时,与东渚王一起候在湖平殿外的西门靖轩突然觉得鼻子痒,想要打喷嚏,但是碍于尊贵的形象,还是忍住了。
“是,所以我才想着做好人办好事,帮公主治好病,也算是功德一件,造化也就好一些。”林馨儿顺着湖平公主的话道。
“你要做好人?”湖平公主想要坑害林馨儿在先,自然不敢想着会被以德报怨。
“不然呢?若非为了自己,我凭什么要对公主好?凭什么在路上轻易放了公主?若是那时让公主真的吃了教训,想必也不会让自己处在此时的地/dapianshidai/">大片时代最新章节步吧?”林馨儿道。
把公主推下马,被马踏过,又把公主轮了若干圈最后丢在地上,到了林馨儿口中只是“轻易”之举,这让差点被轮飞的湖平公主怎能咽下这口吃了亏的气?
湖平公主的手暗暗摸向丢至床侧的鞭子……
“公主,不要忘了你现在可是身负重伤的人。”林馨儿淡淡的扫向湖平公主的手,好心提醒。
装伤作势对她來说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湖平公主不敢对她动手。
在东渚王与王后跟前露陷不算什么,大不了有爹娘宠着,就算知道瞒不过国师也无妨,湖平公主相信只要沒了欧阳铭蓝这块绊脚石,国师也不会真的拿她这东渚公主怎么样,到时候她找个机会献身给国师,吃人嘴短,今日的事也就算翻篇了。
可是,若是让其他的人看到她湖平公主还有跟人打架的力气,她想再继续陷害人就不好办了,不会所有的人都会站在她这一边,与她串通的。
湖平公主使了这出戏不敢随便动手,林馨儿也就有的是闷气让她吃。
“不过话又说回來,你这病国师还真看不到,因为他毕竟不是大夫,能力有限,所以他才会看中我,我可弥补他的不足,这样才算相配,不然公主以为靠能打能杀就能站在国师的身边吗?”
林馨儿本非是嘴巴不饶人的人,只是这湖平公主先存心跟她过不去,又因为是盯着西门靖轩,自己的相公必然要紧守着,在这点上退让是绝对不行的。身居海外,好不容易熬到今天,除了能求跟靖轩相依相伴,她再无所求。
听自己被讽刺为只懂得打杀的粗人,湖平公主又吃一口闷气,手心里握着两道揪着马鞭划伤的血痕,就像要真的喷出血來。
“怎么样?是不是感到胸闷的很,像充了血一般?”林馨儿继续“逼”问。
“我说过,你有病,这就是犯病的征兆,平时隐藏极深,被我带动出來。”林馨儿说着俯下身,凑近湖平公主,“平时,你喝水之后有沒有感觉过腹部有种很特别的感觉,类似很撑的那种感觉?”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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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湖平公主果断否认。
“你仔细想想,真的沒有吗?”林馨儿很认真的询问。
湖平公主看着林馨儿,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又饱含真诚,还有几分急切担忧之色。
这是一双很容易就能让人信任的眼睛。
“公主,这件事关系到我,也关系到你,你可要想清楚。”林馨儿道。
“好像曾有过……吃饱了饭之后喝水有时候会感觉撑,这又有什么?”
毕竟关系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湖平公主还是小心的去想了想。
“这不是吃饱饭的问題。”林馨儿说着走向一旁的石桌上,为湖平公主倒了杯水,“你喝水感受一下。”
湖平公主接过茶杯,看了看林馨儿,将杯子放至嘴边。
自己屋子里的东西,她不会沒胆量吃。
“先漱漱口吧。”林馨儿提醒,难不成湖平公主要混着满口的血腥喝水?
湖平公主此时倒是真有些渴了,先漱了几下口,然后将杯子里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心中又不免暗想,在东渚哪个女人能比得上她湖平公主的尊贵?什么国师夫人,在她面前还不是要小心翼翼的敬她,为她端茶倒水?
“怎么样?有沒有什么感觉?”林馨儿接过空茶杯,问。
“好像……”湖平公主的眉头皱了皱,“是有些饱。”
这种感觉倒也熟悉,有时候吃的多了就是这种感觉。
“只是半杯水,公主就饱了?”林馨儿将杯子放置一边。
湖平公主按压着腹部抬头看向林馨儿。
“我说过,公主身体抱恙,早已生了病,只是全然不知罢了。公主可以想想,区区半杯水怎能填饱肚子?若是如此,世间就不会有饿死的人了。”林馨儿道。
湖平公主跟着林馨儿的话仔细去想,只知道这种“饱”的感觉很熟悉,从小到大不知多少次了,但是是不是喝水后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或许有?
真真假假令湖平公主的记忆开始紊乱,再加上这杯水的作用……
林馨儿静静的瞧着湖平公主。
“从宫外回來,我已经好长时间沒吃东西了,怎么会这么饱?”湖平公主越感觉自己的腹部越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腹胀。
“公主得了一种罕见的病,这种病会破坏公主的暖宫,现在只是喝水之后的反应,以后只要呼吸一下都会觉得如此,而且会越來越胀,这不是一种感觉,而是暖宫在胀,直到最后承受不住,瞬间塌陷……”
“暖宫?那本公主不是不能孕育孩儿了?”湖平公主瞪大双眼。
世人都知道,女人是靠暖宫孕育孩子的,若是她暖宫毁了,岂不是不能生孩子了?不能生孩子,还怎么在将來以子为贵,在夫家占有一席之位?或者,有谁还肯娶她?堂堂公主不能有后,岂不是要被人笑死?
“所以,我才说要跟公主私下讲,这件事若是让大王知道了,心中也难免会有介怀。”林馨儿道。
“沒错,这是秘密,绝不能让人知道。”湖平公主的脸色开始真的发白,双手按压着的腹部肿胀感越來越重,似乎被林馨儿这么一提,病情就突然不可收拾的发作起來。
“怎么突然这么不舒服?”湖平公主皱起眉,看向林馨儿的目光中多了狐疑。
恰好这个时候严重了?
林馨儿暗想,这湖平公主心思倒也算慎密,能够怀疑到她,不过……
“公主,你不要多想,现在病情还沒有那么严重,你觉得太明显,是因为你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这上面,而之前你沒有觉察也就沒有注意到,不理会就不会明显了。”
“是吗?”湖平公主狐疑稍稍减弱,但还留存着。
“深呼吸几口试试。”林馨儿诱导。
果然深呼吸几下之后,湖平公主感觉舒畅了许多。
“公主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讲,最起码在公主未好之前我不会透露出去,包括国师大人,而我要的也不多,只要能够跟国师大人顺利成亲结为夫妇,还请公主成全。”林馨儿说着,朝湖平公主微微颔首。
“你也知道,有本公主在,你这个国师夫人就不会坐定。”湖平公主又感到了独属于她的优越,“好,只要本公主好了,你要什么本公主都答应你。”
“那么,我现在就为公主诊治。”林馨儿亟不可待的道。
“现在?”
“对,”林馨儿道,“我先用内力帮公主护住宫体,保其病变不再加深。”
“等等…”湖平公主伸手制止,“我先去净手,你先等等。”
“好。”林馨儿若有若无的瞟向那屏风处的纱幔。
湖平公主起身绕过屏风,然后传出轻微的悉索脚步声。
想必屏风后有另外的出口,那脚步声渐渐走远,那个躲在屏风的人肯定被湖平公主送走了。
呵,得知了公主的“秘密”,就是背了一个包袱。
林馨儿走至屏风边缘,探头望去。果然见一个侍女跟着湖平公主朝湖平殿里侧走进。路上窃窃私语,林馨儿屏气聆听,无非就是嘱咐那个侍女不要泄密,那侍女一路乖巧点头,回应的口音颇有点祁冥国那边的味道。
林馨儿悄然跟随置殿内,在一堵墙上打开了一个石门,应该是湖平殿备好的另一个出口,这石门机关跟祁冥国那边相比简单的很。
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侍女回过头,向湖平公主施礼告辞。
林馨儿清楚的看到那个侍女的脸……
如同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杨蓝……欧阳铭蓝……原來是你…
林馨儿默默的返回屏风处,等着湖平公主。
过了一阵,湖平公主方返回,衣衫也已经换了一身,脸也洗了一把。
走到林馨儿跟前,湖平公主左右打量,最后看着林馨儿的脸,唇角弯弯的翘起,“本公主知道国师看重你,你必然有那么点本事,不过若是你以为故弄玄虚使点小手段就能哄的本公主团团转,就大错特错了。”
“公主想说什么?”林馨儿含笑问道。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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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儿跟西门靖轩沒有返回那个已经冷却的宴会,而是直接出了王宫。
“我们回国师殿,我亲自给你做东西吃。”西门靖轩道。
一路上他都沒有询问林馨儿跟湖平公主私下的谈话,女人的事由她们自己解决,就像他与莫曾夜之间的事也由他们男人來解决。
“哦……”
听到西门靖轩说要亲自坐吃的,林馨儿拖长了尾音歪着头笑眯眯的瞧过去。
“怎么?不信?”西门靖轩策马正视前方,看起來挺认真。
“信,相公说什么我都信,就算我要天上的月亮,相公也会帮我摘下來。”林馨儿说着抬头看向天空。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一轮弯月升起,正笑看着他们。在月光的映照下,一缕缕的寒风刮过都不觉得冷。
“对,我还真打算送你个月亮,跟我來…”西门靖轩紧勒马缰,双腿夹紧马肚子用力一提,加快了马速。
“好啊,我要看看你的月亮…”林馨儿策马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在夜空中奔行。
沿着盘山路一路爬上,便奔上了山顶,山顶上坐落着一处宅院,跟那些石窟洞穴做的家不同,明显是他们家乡的设置,砖墙木瓦,门口的红灯笼格外醒目,院内也有点点亮光。
“这就是国师殿?”林馨儿问。
“沒错,这就是我们在东渚的家。”
打马上前,二人停在国师殿门口,大门早已敞开,欧南欧北先迎了出來,后面跟着陶涛陶剑坤父子,还有原本留在国师殿的一干人。
众人齐齐朝西门靖轩施礼。
“大……国母夫人,快请…”陶涛伶俐的跑过去,替林馨儿牵马。
“还是回到自己的家里舒服。”走进大门,林馨儿舒口气道。
这里有她熟悉的味道,也有她熟悉的景致。
国师殿是按照轩王府的格局建造的,一踏入大门,就好像回到了青辕王朝,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家。
虽然比轩王府小一号,但是大致的安排沒有变动,林馨儿熟门熟路的在院中行走,走过代表梅花庭,听雨轩的位置,绕到了墨雅轩的所在。
林馨儿驻足,沒有走进这所小小的墨雅轩,而是绕过一条长廊穿往后院。
这时,西门靖轩已经挥手支走了其他人,独自跟随在林馨儿身后,与她一起漫步,來到了后院的小屋。
小屋门口栽着一棵东渚国特有的一种树,由于天气寒冷,只剩光秃秃的树枝。
“你走后,西门痕给我送來一棵梧桐树,说是能召回我所思念的凤凰,來到东渚,建了这所宅子,我也特别在这个小屋前栽着一棵跟梧桐树拥有相似的大叶片的树,等着你的回來。”西门靖轩从林馨儿身后将她环抱在怀,仰头望着这棵高大的树。
他特意寻了棵大一些长的茂盛的树移栽在这里,等着若是在夏日的时候回不到青辕王朝,坐在这里,便有这棵树來乘凉,坐在树下,相守相依,想想也很惬意。
“跟我來…”西门靖轩揽着林馨儿走向另一边。
这个宅子里沒有轩王府里的池塘,只有一口井。
井开凿的位置大概就是这个山头的最高点。
“瞧。”站在井边,西门靖轩向下望去。
一轮弯月正映在井水里,清澈的水中映着橘黄色的倒影。
“你要让我猴子捞月?”林馨儿不禁想到一个笑话,打趣道。
“要捞的话也是我下手,哪里轮得到你?”西门靖轩说着手在井口一挥,好像真的捞到了什么东西,“猜猜看,我有沒有捞到月亮?”
“靖轩,别闹了,”林馨儿笑着捉住西门靖轩的手,“你的手湿都沒有湿,哪儿能捞到?”
“打个赌,我肯定捞到了。”西门靖轩握着拳头,一本正经的道。
“赌什么?”林馨儿笑问。
“如果我沒有捞到,我就负责再给你个月亮,如果我捞到了,这个月亮就得一直跟着你,你跟月亮永远不准分开。”西门靖轩道。
“好…”林馨儿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在她心里,西门靖轩就是她身边的月亮,她怎能准许他们再分离?
“來,张开手。”西门靖轩示意林馨儿。
林馨儿摊开手掌伸过去,就像在水月宫时跟姐妹们的恶作剧,闭上眼,她已经做好了被西门靖轩拍一巴掌的准备,她决定,只要西门靖轩的手掌落下,她就牢牢的捉住,不让这个大月亮溜走。
林馨儿一愣,睁开眼,对上西门靖轩含笑的眸子,分明是对她心知肚明的狡黠。
而同时林馨儿也感觉上掌心真的有个东西。
大掌移走,林馨儿看到,一枚小小的月牙在掌心中闪着翠绿的光泽。
“打井的时候挖出一颗石头,应该是宝石的胚石,我把它打磨出來,正好成了弯月,一直留在井壁里,等着拿给你。”西门靖轩从林馨儿掌心中将月牙拿起,上面已经穿好了彩绳,亲自带在林馨儿的脖子上。
“我们的缘分起自弯月,希望月光之神能够眷顾我们,佐佑我们。”握着林馨儿的手,西门靖轩望向空中的月亮。
林馨儿握着那颗月牙儿,跟着在心中祈祷。
“我饿了。”林馨儿打破了片刻的宁静,突然开口道,她可沒忘记西门靖轩许诺给她的事,别想一个月亮就抹过他说出口的话。
“沒问題。”西门靖轩拉着林馨儿走进小屋。
这个小屋要比轩王府的那个小屋子布置的好多了,很明显,西门靖轩就知道她最后会选择这里,从建这所宅子时起就特意布置了这间小屋。
“你在这里先休息一下,等我,很快就做好。”
“不,我要看着你,要不我帮你打下手。”林馨儿可不打算做一个干等着吃的人。
“好。”西门靖轩笑道。
这颇有小两口男耕女织的味道。
在西门靖轩的吩咐下,宅子里的人早就各自散了,冷言秋有欧南欧北照顾,听说已经休息了,他们便沒有去打扰。
直接來到厨房,这个时候原本大家都该睡的睡该值夜的值夜,厨房里却还有动静。
林馨儿与西门靖轩相互对望一眼,轻轻走到厨房门口,从门缝望进去。
微弱的烛光下有道轻盈的影子在忙碌着。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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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需要我了。”林馨儿撇撇嘴,退后一步。
“怎么不需要,你不要跟我一起赶走侵略者吗?”西门靖轩将林馨儿拽回,不由分说的踢开门,走了进去。
“景公子。”
厨房里的人像是被突如其來的声音吓到,停下手中的忙碌,回过头,见是西门靖轩,松了口气,轻轻唤道。
林馨儿感到有些头炸,真受不了那些女人一个个粘着自己的男人,刚刚对付了个凶悍的,这又來了个柔软的。
不过……
杨蓝会这样跟她面对面倒是让林馨儿有那么点意外,在宫中湖平殿那里,她还一直在暗中躲着。
此时就近看,真的跟自己好像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时候就是另一个自己,就连自己眉角边的那粒小痣杨蓝都有,难怪在国公府起初的时候都沒有引起怀疑,这实实在在长在身上的东西是仿制不來的。
“你怎么來了?”西门靖轩的口气很生疏,隐隐的不快。
“我知道公子跟夫人在宫里沒有用膳,所以想帮着做些吃的。”杨蓝说着,将视线从林馨儿身上移开,看向自己正炖在火上的粥。
林馨儿见杨蓝举止还算平稳,沒有表现的多么惊诧,倒是值得赞一下。
不过能如此平静的面对她,这杨蓝估计也是做了不少准备。
算起來,杨蓝跟西门靖轩也认识不短时间了,还有在魔域附近的那个村子里听到姚东海跟人之间的谈话,暗藏在湖平公主那里,想起这些,林馨儿对这个跟自己长的如此相像面孔的女人就缺了不少的好感。
“杨姑娘有心了。”林馨儿朝杨蓝走近,“明人不说暗话,若是杨姑娘想恢复欧阳大小姐的身份,我这就给你。”
杨蓝一怔,她对见到这个早就听闻的冒牌欧阳小姐沒有意外,但听到林馨儿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意外了。
她要将身份还给自己,那么也能把景公子给她吗?景公子要娶的人可是欧阳铭蓝,不管他到底要娶的是谁,嫁给他的都应该是欧阳铭蓝才是。
“我会跟东渚王说取消与欧阳铭蓝的婚事,迎娶林馨儿。”西门靖轩沒有给杨蓝多想的机会,跟着林馨儿的话补充道。
现在馨儿已经随他到了东渚,无非是要换个身份,这根本算不得什么难事,他可以给出一万种理由。
“不,真正的欧阳铭蓝已经死了。”杨蓝脸色有点苍白。
西门靖轩的话她能听懂,就算她恢复了欧阳铭蓝还是什么都沒有,而且还要把自己跟欧阳家联系起來,她已经离开国公府三年,有了另外的生活,有爱她的干爹干娘,她不舍得眼下,她已经让自己成为杨蓝,让以前的欧阳铭蓝死去。可是……
她真的想跟景公子在一起……
“既然如此,我们各取所需,你拥有你的新生,做你的杨蓝,我暂时还是欧阳大小姐。”林馨儿道。
现在倒弄身份有些麻烦,何况还有个玄门,魔域的事捆绑着她,若是让杨蓝再掺合进欧阳铭蓝的事情里,怕她一个普通的女子受不了。
林馨儿虽然因为自己的那点对西门靖轩的“小心眼”对杨蓝沒有多大好感,但是她也不想将杨蓝推进这个漩涡中。
“馨儿?”西门靖轩知道林馨儿是怎么想的。
“怎么样?”林馨儿用力握了握西门靖轩的手,询问杨蓝。
杨蓝垂眸看了眼那十指交叉的双手,点点头,“好。”
景公子,我这样的乖巧,顺着你喜欢的人,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哇…好香,既然杨姑娘已经为我们做好了吃的,我们盛情难却就尝尝杨姑娘的手艺吧。”林馨儿松开西门靖轩的手,走向火炉边,“闻着香喷喷的粥,肚子饿的越來越厉害了。”
“夫人喜欢就好。”杨蓝说着看向西门靖轩。
西门靖轩很是不爽,原本他要亲手为馨儿做吃的,却让杨蓝这么奇怪的抢了先。
“靖轩,不要浪费了杨姑娘的心意,这顿饭就先饶了你,以后你给我做饭的机会多得是。”林馨儿说着回身拉着西门靖轩在一旁的桌边坐下來。
杨蓝拿起汤勺的手微微一僵,她是怎么也无法想象,尊贵的景公子,受人仰慕的国师大人会亲自下厨。
坐在他身边的女人真是幸福,杨蓝真是羡慕林馨儿,景公子能为了她泛洋越海寻來,为了她奔赴祁冥国,又肯为她十指沾染阳春水,真是事情不论巨细一应皆有。
若是沒有这个叫“馨儿”的女人的话,景公子是绝不会吃她做的这顿饭吧。
想想,杨蓝就很心酸。
“來一起吃吧。”
杨蓝将饭菜都端上來之后,林馨儿邀请道,就算沒有好感,能和平共处下去也行,想想杨蓝在国公府曾经的遭遇,她也是蛮同情的。
“不了,我不饿,你们趁热吃吧,我先下去了。”杨蓝推辞道。
她看不下去他们恩爱的样子,无法再继续留下來,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管怎样,景公子肯吃她这顿饭,她该满足了。
“这么晚了,杨姑娘去哪儿?”林馨儿说着看向西门靖轩,眼中的疑问便是难不成杨蓝一直住在国师殿?
“我……”杨蓝轻轻看了眼西门靖轩,见他根本沒有在乎天黑留下自己的意思,“我想去找陶涛。”
陶涛跟陶剑坤都住在国师殿,陶剑坤以水蛇帮主的身份在国师殿做了大管家,私下在底下的人眼里就是国师殿的第二个主人,而西门靖轩只要他打理好国师殿,对他的那点虚荣之心也从未说什么,而陶涛为了靠近他的大哥,也是自己请命留在国师殿做事。
姚东海见陶家父子黏在国师殿,他也想找个借口留在“女婿”跟前,可是被西门靖轩找了个借口支使在外做事,杨蓝便也只能跟着姚东海一起离开国师殿。
对姚东海与陶剑坤暗中的较劲西门靖轩心知肚明,“女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干儿子”比的,他能视陶涛为兄弟,却不能将杨蓝当做妻子,玩笑可大可小,分寸自知。
现在,杨蓝不想离开国师殿,便搬出了陶涛,他们两家虽然一向不对头,但也会相互各取所需,私底下跟陶涛也算是熟识的。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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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希望玄门的人会我而出现,哪怕让我做他们的奴,我也会在所不辞,只要他们能替我铲除了你这个敌人。”莫曾夜毫不掩饰自己对西门靖轩的恨意。
若是真能见到玄门的人,他的伤都不是问題,他一定可以再次直立在馨儿面前,温柔的呼唤她的名字。
沒有了西门靖轩,林馨儿才能彻底死心,而他才能够拥有机会。
“好啊,不妨告诉本王玄门在哪里,本王去把他们请來。”西门靖轩道,“我们之间如何不妨尽快有个了断,本王也不喜欢拖泥带水。东渚一向在遇到争执时选择决斗,本王也入乡随俗,准你寻个帮手。当着馨儿的面将你打败,断了你所有的路,正是本王的心意。”
“西门靖轩,你太高傲了,我会让你输得很惨。”莫曾夜真受不了西门靖轩如此得意的态度,原本这种胜利在握的样子该属于他的…
“找來玄门的人再说吧。”西门靖轩站起身,言语轻狂不屑,“本王能掌握东渚,能震到祁冥国,对一个玄门也不会放在眼里。本王只是要让你输的彻底,输得明白,为本王失去馨儿这么就报仇,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玄门……玄门……”莫曾夜被西门靖轩刺激到,满脑子都在想着玄门,神秘的玄门,拥有特殊力量的玄门,是他的希望。
“玄门是我们莫家的护法,他会帮助我们莫家对付你这个外來者的,玄门的力量也不是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国师可比的,西门靖轩,你太狂妄了,输得很惨的那个人是你…”
“听你这么说,本王倒更想尽快跟玄门的人较量一番了。”西门靖轩继续引导莫曾夜说下去。
“我自幼离开祁冥国,沒有去过玄门,根据莫家族谱所载,玄门在南天,只有祁冥国的皇帝与三大长老才有资格踏入玄门,去玄门需要神雕,沒有神雕是飞不过去的。”莫曾夜道。
“南天是什么地方?”西门靖轩在东渚看过不少资料,沒有南天一说。
“南天仙岛,雾林与祁冥国的夹角。”
雾林,西门靖轩知道,是隔断东渚与祁冥国往來的另一个屏障。
祁冥国与东渚呈东西分割,北边有海域阻拦,中间陆地有魔域,南边也是大海,但是海上常年遍布迷雾高达数丈,他也曾试着去过,越往深处,迷雾越重不辨方向,只得趁着沒有入深退出。
就因为这样特殊的地形,将祁冥国与东渚及其他国家分开,所以祁冥国在这几百年中沒有外敌入侵,即使有动荡,也只是在国内,又每次生乱都是莫家的人最终得胜,所以才有了祁冥国存了千年之久的机会。
“呵呵,西门靖轩,你是想套我的话,想要除掉祁冥国莫家这个依仗,是不是?”莫曾夜用力的动了动身体调换了个姿势,“你想报复,想要对付整个莫家,想毁了祁冥国,其实你也是个心肠狠辣的角色,说我六亲不认,你又何尝不是?杀了三个兄长,若不是西门靖烈死在夏语冰手中,迟早也会死在你的手里。你是恶魔一般的人,你把馨儿害的好惨,你还要害她一辈子吗?…”
“他害我,我心甘情愿。”
石窟门口,久违的声音让莫曾夜双目激动的一闪。
刚寻到这里,林馨儿就听到这么一番话,她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回应。
她跟靖轩的冤孽,已经说不上到底谁害过谁,或者他们一起被人所害,但是走到如今,她愿意为了靖轩付出所有,如果哪一天,他们又不得不面对选择,她依旧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让靖轩好。
“馨儿……”莫曾夜挣扎着朝林馨儿伸手挥动。
林馨儿走进石窟,站在西门靖轩的背后,轻轻的勾住西门靖轩的手指,“靖轩,对不起……”
她知道西门靖轩不想让她见到莫曾夜,可她还是來了。
“馨儿……”见林馨儿直接无视自己,再听到她说的话,莫曾夜就像被接连捅了两刀。
“言秋的腿也站不起,他也沒有像你这般。”林馨儿冷冷的看着莫曾夜,不要怪她无情,她实在无法原谅这个男人。
“馨儿,你不是这个样子的……”莫曾夜摇着头,在林家村,他的馨儿沒有别人那般看不起的眼光,见到自己受伤,她会跑上來关心的询问,而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冷冷的,对他不管不顾。
“对你,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她对其好的人是哑哥,不是他…
“馨儿,我知道你恨我,你怎样才肯原谅我?”莫曾夜苦苦哀求。
他要取得馨儿的原谅,馨儿的原谅对他來说也是机会,西门靖轩佩服他的隐忍,也确实,为了心底的愿望,他会再次隐忍,哪怕继续做回哑哥。
“沒有机会的。”林馨儿果断的摇头,“我來是找靖轩,不是找你的,让靖轩因你放弃了休息,不值得。”
说着,林馨儿拉着西门靖轩大步向外走,决绝的转过头不会回望一眼。
“馨儿……馨儿……”石窟里,莫曾夜不断的呼唤。
林馨儿拉着西门靖轩的脚步异常坚定,直到出了石窟,望着满天星辰,呼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靖轩,我是被陶涛吵醒的,醒來后才不见你,在国师殿遍寻不到方想起莫曾夜,问了陶涛,他说这里有个牢窟。”林馨儿道。
“出了什么事?”西门靖轩知道自己被林馨儿这么急着扯出來是出了事,否则陶涛怎么会不知分寸的吵人?
“陶涛送杨蓝回去的路上遇到劫匪,杨蓝被劫走了,陶涛赶着回來报信。”林馨儿道。
“走,回去…”西门靖轩二话不说,拉着林馨儿向山上跃去。
“景公子…”见到西门靖轩,陶涛赶紧迎上來。
“怎么回事?”西门靖轩问。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眼看到姚东海的住处了,黑天半夜上半路突然窜出一帮人,下手又快又狠,我应付不來,眼看着杨蓝被掳走了。”陶涛说着,不住的抚着自己的腰。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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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涛被刺伤了,已经让人上了药。”林馨儿道。
陶涛也是个倔强的人,在西门靖轩回來之前换了衣衫,若不是伤口实在疼得厉害,他也不想抚着。
“是我沒本事办好。”陶涛承认。
杨蓝这个时候有事就是存心给他大哥大嫂找茬,否则他也不会执意要送杨蓝回家了,可是就这样,还是出了事,真是心里担心什么什么就來了,而且还犯的很彻底,不是伤了杨蓝,而是直接把人掳走无影无踪,就连是谁下手的都不知道。
“你先去休息,交给欧南欧北去查。”西门靖轩道,对尽了心的人他不会责备。
“我沒事,我一定那把背后的那帮崽子抓到,亲手收拾…”陶涛真是很生气。
“身体要紧,你的伤也不轻,先养好,否则以后再有什么事就不能做了。”林馨儿道。
“好,我听你们的,不过人手不够一定要记得叫我。”
“好吵哦,出了什么事吗?”阿來揉着惺忪的眼睛,光着膀子就跑來。
西门靖轩让人将他也安置在国师殿,也着人给他收拾了一番,洗过澡,梳好头,人看着干净清爽了。
不过,阿來的装束还是很特殊,站在人群里一下就脱离出來。
他沒有像男人一样将头发高束,而是在脑门后编了条麻花辫子,搭在肩头,大冷天只穿一件薄衫,而这个时候直接就光着上半身出來了。
阿來绝对是个男人,却故意缩小身骨,看起來瘦小玲珑的,又是细细的嗓音,他说这样他的身体才好受一些,林馨儿想大概跟他所说的宝瓶藏在他身上有关,可是,这么干瘦的身体怎么藏着宝瓶?
“我的虚星不见了。”林馨儿靠近阿來,压低声音道。
虚星实星她沒有当真,不过这样说阿來一下就能明白。
“啊?”阿來一愣,“你刚來这里,她就不见了?师父沒说你的出现会让她消失啊?”
刚从睡梦中苏醒,阿來的话语中少了那份嘻嘻哈哈,看着正常了一些。
“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掳走的。”林馨儿道。
“要是师父在,她肯定就能算到是什么人干的,人被带到哪里。”阿來两手不停的相戳,很扫兴,他是一点都不会师父的关于星象的本领。
“不过是找一个人,还难不倒本国师。”
说实话,西门靖轩对阿來口中的师父,那个欧阳老夫人很反感,若不是她,怎能将馨儿跟玄门扯在一起?
欧南欧北连夜奔赴陶涛所说的现场查探。
陶涛沒有将杨蓝出事的消息告诉姚东海,而是先选择返回国师殿,任何情况都由西门靖轩定夺。
杨蓝失踪的地方离姚东海住处不远,半夜不见女儿回來,姚东海也出门张望,便碰到了欧南欧北,欧南欧北瞒不住,便把杨蓝被掳走的消息告诉了姚东海。
姚东海一听,直接就寻到国师殿。
此时天刚蒙蒙亮,西门靖轩有事进宫,林馨儿跟冷言秋在做药,解除魔域之花最后的残毒。
国师殿的人很快就认准了这个跟他们熟悉的杨蓝长的很像的女人为夫人,姚东海來了之后,已经有人去给林馨儿传信。
而姚东海则被国师殿的大管家陶剑坤拦住。
“老姚,你女儿丢了应该赶紧去找,跑到国师殿來做什么?”陶剑坤双臂环胸挡在姚东海跟前。
“我看是不是某些人觉得我女儿碍眼,暗中把我女儿怎么了…”姚东海说的不太隐晦,是人就能听出來是什么意思。
“我干儿子跟儿媳妇才沒那闲心,别以为自己几斤几两。”陶剑坤斜挑着眼睛不屑的咂咂嘴,“我看说不准还是谁吃不上肉,专门割掉自己的肉解馋又博同情呢…”
“老东西,少血口喷人…”若不是在国师殿,姚东海早就朝陶剑坤出手了。
“明明是你先喷我儿子跟儿媳妇,在场的人都听得到。”陶剑坤不甘示弱,“为了你那女儿,我儿子也被人捅了一刀,这账我得算到你头上。”
“呸…谁让你那小兔崽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要是我女儿留在国师殿能出事儿?谁敢让我女儿在国师殿里出事…”姚东海朝着陶剑坤啐了口。
“得了,老姚,有这工夫还是赶紧找人吧。”陶剑坤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气派,想想自己儿媳妇都回來了,以后还能有这对父女什么事?彻底靠边站去吧…
“姚帮主。”
这个时候林馨儿正好从冷言秋那里赶來,很客气的叫了一声,摆摆手让陶剑坤不要理会。
姚东海三两步就走到林馨儿跟前,那张狰狞的脸凑得这么近,让人看起來有些倒胃口。
“不要让我知道我女儿的事跟你有关…”姚东海指着林馨儿的脸,低声使着暗劲儿道。
“你想多了,我根本沒必要对一个杨蓝下手,若是杨蓝真能怎样,靖轩也不会去祁冥国寻我了。”林馨儿道,目光锋锐的直视着姚东海。
真当所有人都一样,他跟人想合谋对付她,她就会容不下一个杨蓝吗?
“我女儿毕竟跟景公子相识,她又跟你长的相像,加上在魔域河边我们的对话又被你发现了,所以你容不下她,想先手为强,否则怎么偏偏你來了,我女儿就出了事?”
“你不是早一步返回东渚了么?怎么会在魔域河边出现,你打算做什么?”凌厉清冷的声音从姚东海背后传來。
“靖轩,这么快就回來了?”林馨儿绕过姚东海走过去。
“东渚王就是告诉我说东渚周边的几个藩国一早就收到我从祁冥国返回的消息,所以打算來东渚朝贺,正巧我刚回來,那边的消息也到了。东渚王要跟我商议与藩国使者会面的事,我让他随意。”西门靖轩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便走向姚东海,“你还沒有回答我的问话。”
姚东海沒想到西门靖轩不知道他曾在那个村子附近出现的事,他原以为林馨儿早就把有人跟他说要算计她的事告诉西门靖轩,因为底虚,所以他一直避着西门靖轩,明知道他回來了,也沒有像往常那样赶到国师殿。
“看來你还真有鬼啊,要不是你女儿出了事,怕是还不敢在国师殿露面吧?我就说老姚你这次怎么跟平常不一样了,怎么沒有紧随着景公子。”一旁的陶剑坤也听出了问題凑过來。
在寻找林馨儿的事情上,姚东海就隐瞒了国公府的事,隐瞒了知道国公府的那个替身欧阳铭蓝的事实,这是他跟景公子都心知肚明的,不过想想谁也会有自私之心,姚东海也是为了他干女儿,所以他们都沒有多吭,不过,要是姚东海敢为了杨蓝对他儿媳妇做什么事,他陶剑坤第一个不饶…
“说…”西门靖轩的声音就像带着刀芒,逼在姚东海的喉咙。陶剑坤所说的也正是他感觉到的,之前他以为只是因为馨儿回來了,姚东海在刻意避让,不想背地里早就做过什么勾当。
“靖轩,也沒什么,姚帮主只是替他女儿抱怨几句罢了。”林馨儿道。
毕竟姚东海当时也是在犹豫,什么也沒做,现在杨蓝又刚不见,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刺激他们之间的矛盾,不如先化解一些的好。
“只是在抱怨么?”西门靖轩可不信。悄悄的又返回魔域而且避而不见,本身就有问題。
“是,我想着我女儿跟她长的几乎一样,凭什么景公子看不上我女儿?我是返回魔域,正巧碰到魔域失火,跟着进了村子,正好被她发现,我对她说了几句不满的话之后就离开了。”姚东海一边说着,一边瞄向林馨儿。
他不知道林馨儿为什么替他隐瞒,不过能瞒过景公子也是好的,凭景公子在东渚的位置,他也不想跟景公子发生矛盾分道扬镳。
“凭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女儿除了那张脸哪点能比得上夫人?”陶剑坤是一个劲儿的嘲讽。
在干儿子与女婿的争夺战中,他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就像在海域作战,他又赢了一回,那么爽…
“好了,现在找人要紧。姚帮主,你回去也去打探一下,我跟景轩也不会放手,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林馨儿道。
见西门靖轩沒吭声,姚东海灰溜溜的走了。
“靖轩,姚东海也沒真的对我做什么,就算想对我怎么样我也能应付,这点小事不用你操心。”
回到小屋,林馨儿赶紧跟西门靖轩解释。
“所以,我不是暂且放过他了?”西门靖轩将馨儿抱在自己的怀里,“我知道你退让一步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你肯给他机会,我便也留几分情面,不过,我不希望你以后一直带着沉重的负担,过去的总要放下,对不对?”
“靖轩……”林馨儿鼻头一酸,想要流泪。
这么久,她一直回避自己的想法,一直回避不去想那个孩子,可是,当她想要做什么的时候还是不禁去想,想以好生之德为孩子积一个好的來世。
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西门靖轩都明白,而他也不想让她将悲伤一直留在心底。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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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宫后,林馨儿就跟西门靖轩兵分两路。
熟门熟路的來到湖平殿,不等侍女通传,林馨儿就闯了进去。
内殿里散发着阵阵药香,还有一个太医正候在湖平公主身边,谨慎小心。
见林馨儿來了,湖平公主挥手将太医支走。
“杨蓝被人掳走了。”林馨儿直截了当的道,说着注意着湖平公主的神情。
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她不是听不到,刚來到郡都,一夜之间自己的名声就毁了大半,令她不得不怀疑任何可能为敌的人。
“你以为是本公主做的?”湖平公主一下就明白了林馨儿的意思。
“以为不以为不算什么,只是杨蓝是在离开国师殿的路上出事的,国师殿多少都得负责找人,若是找不到,我跟国师的婚期就要押后,公主的病也就受到影响,我只是想跟公主斟酌一下,对杨蓝出手的人目的到底何在?”林馨儿耐心的阐述,将杨蓝的失踪引到了湖平公主身上。
果然,湖平公主听后眉头微拧。
“所以,公主若是想起什么不妨告诉我,我跟景轩的婚事是迟早的事,就怕公主等不得。”林馨儿接着道。
“国师具有先见之明,他一定能够知道是谁下的手。”湖平公主抬头,目光中闪烁着仰慕与信任。
“景轩是怎样被你父王奉为神位的你心里清楚,你父王需要景轩替他巩固权势,依靠他在百姓心中树立威望,他也做的很好,但他是人,不是真的神,就算他有本事解决这件事,也得需要时间,而不是仅凭掐指一算,这就是问題早解决迟解决的事,你自己掂量吧。我今日來,是特意为公主送药的,这药能缓解公主的病情。”
林馨儿说着,将一粒药丸弹向湖平公主。
自从喝了林馨儿倒的那杯茶,湖平公主的小腹就一直胀痛,时而严重,时而轻一些,让太医查,也沒查出什么,确信了林馨儿下手的厉害。
见林馨儿丢來药,湖平公主赶紧吃了,生怕在沒有找到杨蓝之前“病情”加重了。
与此同时,西门靖轩正在御书房跟东渚王会面。
“大早请国师进宫,国师匆匆离去,这又返回宫中,有何要事?”东渚王见西门靖轩去而复返,不解的问道。
“我怀疑长平公主的余孽又开始有所行动。”西门靖轩道,“当时是大王最后判决公主,处理策反一事,所以我特來询问大王关于公主一案,其中可有什么遗漏?”
“长平公主虽然是本大王的亲生女儿,但是大逆不道想要谋反本大王,本大王只有忍痛处斩,凡是与公主驸马有关的人全部获罪处决,本大王决不允许留下任何后患,若说有遗漏,是不可能的。”东渚王回答的很果断。
“我记得当时长平公主打的旗号是要废除东渚祖制?”西门靖轩问。
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在东渚呆的长久,非东渚子民,不必太了解东渚的过去,但是现在明显事情影响到他,让他不得不去多想,追根溯源。
“是,她是这么蛊惑人心的。”东渚王很不愿再提起那件事。
那事情真是凶险,若不是有西门靖轩,这东渚的天早就变了,他也不知道已经魂归何处。
“其实,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东渚只有大王沒有其他王子,但是我曾看过一些记载,先王并不只有大王一个儿子?这种刻意隐瞒下的安排是否也是东渚祖制之一?”
在进宫路上,西门靖轩就将各种可能关系极尽搜索,牵扯进权位的事,便习惯性的想到了东渚王的兄弟,记载中只有小王子的出生,却沒有归宿,就好像凭空从宫中蒸发了一般,唯独留下东渚王一人执掌江山。如果这件事是东渚王做的,就算是为了掩人耳目,也会留下个“已故”的理由,可是偏偏什么都沒有。
“莫非国师的发现与这件事有关?”听西门靖轩突然问出从來沒有关心过的问題,东渚王也跟着警惕起來。
见东渚王神情有变,令西门靖轩更加相信其中藏着重要的问題。
“大王应该相信我的断事能力,绝非空穴來风。”西门靖轩道。
“是,本大王相信你。”东渚王略思索了一下便决定将西门靖轩好奇的事说出來……
东渚王的先祖曾定下规矩,长子生來就是继承王位的王者,二王子是候补王位继承人,若是长子平安成人,他便只能去守陵,三王子及以下的男子要远赴藩国赐予平民,与东渚王室脱离关系。
东渚的一王三妻的规矩注定东渚王不会有太多的子嗣,也就不会有太多王子,轮到这代东渚王,也就只有一个王弟。
按照规矩,除了继任东渚王的长子会留下详细记载,其余的王子只有出生的时候留下寥寥几笔,他们的成长命终都不被关注,去向更是个谜,被送到哪里只有当代的东渚王知道,而他们自从离开东渚就再沒有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成为被遗忘的人。而二王子守陵也是不被记载的秘密,对外公布的守陵人的身份只是跟随先王的侍者,加上在王陵不跟外界接触,更是鲜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或许哪代的二王子命好,因为大王子年轻丧命,取得了东渚王的资格,每一代的次子幼子都是一个个悲哀,这些生在东渚王室的孩子连普通百姓家的都不如,也不如一个公主还能光明正大的享受王室的荣耀。
东渚的这个祖制,无非是要断绝王子之间的争斗,存所有力量保继承人,让东渚王室凝聚在以绝对继承人为核心的周围,巩固根基。
但这样也实在残忍,就像东渚王毫不犹豫的向自己的亲生女儿挥起斩刀,无比绝情。
“原來东渚有这样的怪事。”回宫的路上,林馨儿摇摇头,对这样的事很不认同,“如果不想留有祸害,就不要再生子即可,既然已经生下,同样是王子,只因为出生先后命运也是天壤之别,太不公平了。”
“连你都说不公平,看來我们应该去王陵拜会一下那位委屈的二王子了。”西门靖轩决定了下一步的去向。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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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林馨儿紧勒马缰,跟着西门靖轩调转方向。
翻山越岭之后,二人來到了那座灰石岩山,远远望去,似乎寸草不生,极为凄凉。
“这就是王陵?”林馨儿遥望山区,应该都是石质,不管做什么都要开凿,绝不是挖一把土那么简单。
“不错,历來东渚王都葬在这里的石棺中。”西门靖轩道。
二人继续驱马前行,通过一道人工开凿的小道便进了王陵中。
沒有特别的陵位,西门靖轩告诉林馨儿,这里每一个凸起的山石处就是一个东渚王与王后所葬之地,东渚王室的规矩是,只有东渚王与王后才可以葬在这里,其他的人死了之后就跟平民百姓一样的礼遇。
“不过是一座石头山而已,毫无生机,有什么特别?”林馨儿就不明白了,一般的人都希望自己葬在山水不错的地方,东渚王怎么喜欢这样的不毛之地?
“石头代表着坚固,他们将这里看作是坚不可摧的地方,代表着东渚久如磐石般存在。”西门靖轩一边骑马一边道。
突然,山体两侧有石块滚落。
“小心…”西门靖轩急忙护着林馨儿避开。
林馨儿策马跳过,落在前方,朝西门靖轩调皮一笑,“放心,这点事难不倒我。”
“山上有人。”西门靖轩仰头望去。
石山也算是稳固的,平时不会有石块滚落,否则若是祭拜或者送葬的时候突然滚下石头,岂不是会酿成大乱?
“王陵里还有其他人?”林馨儿也扫到一个轻快闪开的影子。
“东渚王说,只有跟随二王子一起进入王陵的两名侍者。与其说是守陵,不如说是圈禁,照东渚王的意思,若是东渚王无子离世,这位二王子就可以重返王室。”西门靖轩道。
“可是世间沒人知道这位二王子。”林馨儿存疑,这样就算回去,又可以拿什么立威?
“有他们先祖的一份遗诏,到时候那份遗诏就可以发挥作用,不过现在东渚王有儿子,这二王子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听这么说,还真要怀疑这个二王子了。”林馨儿道。
“可是东渚王不信,他不信一个常年困在王陵的人能够有机会做事,而且这座王陵空空如也,也不是能够藏了事的。”西门靖轩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这片石山。
与此同时,克里木所在的小石屋,跟他一样在王陵里饱经风霜的侍者站在他的面前,“王,那两个人进山了,我们何不让他们有來无回?”
他刚刚要滚落石块将那两个人砸死在山下,被克里木制止叫了回來。
“你以为我们很容易就能除掉他吗?若是他沒有足够的底气,怎敢随意踏足王陵?”克里木说着,双目幽深,“真沒想到这么快就來了……”
“难道这国师发现了我们的秘密?”侍者略感心惊。
他们昨夜刚刚抓了杨蓝,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这个人比我想象中要厉害许多,如果他真是为杨蓝而來,他的判断能力就很强,若是东渚早些时候就有这样的人,我们一代代的守陵人也就沒有机会布置到如今了。”克里木道,“不管怎样,绝不可以让先祖们的辛苦在我这里毁掉…”
这是一代代的二王子含辛茹苦筑建起來的心血,凝着每一代二王子的悲哀与梦想。
“王,半年前就是这个人破坏了我们的计划,如今他自投罗网,我们还怕拿不下他,只要将他引入我们的城中……”
“不,”克里木打断了侍者的话,“我们沒有摸清此人真正的底细,莽然行事会把我们的秘密暴露天下,毁之一旦。我们一定要小心。”
“那么,王的意思?”
克里木摆摆手,示意侍者噤声。
“他们來了。”克里木起身,走出石屋。
马蹄声由远而近。
“能策马穿入这座石山,功夫果然不错。”克里木聆听片刻道。
这座石山的路很不好走,沒有极高的马术是不可能一路都能骑马奔行的,所以,每一年举办的王陵拜祭仪式,也是一场骑马比赛,克里木所在的石屋就是终点,每次按照规定抵达的人寥寥可数。
那位侍者滚落石块后是从地下城的暗道赶回石屋的,所以先到一步,按照侍者见到來人的时间,西门靖轩与林馨儿抵达的速度要比任何一次比赛的头魁都要快出许多。
“国师大人,久仰…”
待西门靖轩与林馨儿奔至石屋前停下,克里木率先拱手道。
“二王子殿下识得本国师?”西门靖轩坐在马上,打量着克里木。
虽然比东渚王小几岁,但是看起來要比东渚王年轻不少,王陵石山中的贫瘠条件似乎根本沒有影响到他,这人活的似乎很舒心,一身轻松。
“二王子就免了,我不过是一个守陵人,是先王的侍者。至于识得国师……敢问整个东渚,谁还有如此风范?当來王陵扫祭的人跟我说起如今东渚得国师相护时,我就将国师之名铭记在心,今日一见便可断定。”克里木的谈话间颇有谈笑风生之色。
“二王子言重了。”西门靖轩与林馨儿齐身下马。
克里木毫无身价,与身边的侍者一起牵马,看着那谨慎的身影,会让人觉得心酸。
“这位一定就是国师夫人了。”将马绳捆在屋外的一根矮柱上,克里木回身走來,面向林馨儿道。
“二王子身在王陵知之不少呢…”林馨儿笑道。
克里木自然能听出她暗藏的试探,笑着应道,“国师去祁冥国的时候,正错过东渚一年一度的王陵拜祭,当时好生热闹,我难得的跟几个年轻人说说话,话題无不是关系国师的,自然知道国师去祁冥国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二王子不奇怪今日我与夫人突然來此是何意么?”西门靖轩走进石屋,大致打量一番回身询问跟在身后的克里木
“怎能不奇怪?我可是好奇的很,国师突然來此所为何意?看着倒也不像携夫人來此拜祭先王。”克里木一脸茫然的反问。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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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水看來真的跟普通的水不一样。”林馨儿侧低头看了眼从石缝里溢出的水,眨眼间已经湿了很大一片,顺着石缝成了一股小溪。
量少的时候看不出來,量多了便见这水的颜色呈暗黄 色,流经的凹槽好像被腐蚀了一般,自行敞宽开,面积越散越大。
“小心,不要沾到身上。”西门靖轩伸出大手,握住林馨儿,将她远远拉开。
可是再远也就是这石山头的边缘,再往下就是不断塌陷下去的石地,按照塌陷的速度,很快他们的立足之地就沒了…
“靖轩,我不会怕。”林馨儿倚在西门靖轩身边,脸色平静全无惧色。
不能同生,但能同穴,双双葬生在这石山之中,也是幸福的。
西门靖轩握着林馨儿的手更用力,双眸沉着的注视着周边每一处,“我跟你都不可以有事,我们还有好多的日子沒有过,我不信,也不会认这就是我们生命的终点。”
他不信,从出生起他就一次次跟老天较劲,似乎每一次的难題都是老天故意丢给他的锤炼,这一次,他也一定可以过关…
轰隆隆……
巨响从脚下直达当空。
太祖大王的灵柩所在也跟着轰然塌陷,泛起滚滚的暗黄 色,像泉柱一般喷涌出來。
不可以让这些具有腐蚀作用的水沾到身上…
在最后的变故升起时,西门靖轩带着林馨儿纵身跃下,循着一道开裂的缝隙,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身旁伴随的是大小的石块,还有由下而上的风劲儿以及越來越热的温度。
西门靖轩将林馨儿紧紧护在怀抱中,即使有石块飞舞也是尽可能的打在他的身上,二人只是崩塌中的一个颗粒,在失重的空间里下落……
林馨儿紧紧的揪着西门靖轩的衣衫,生怕掉下去之后他们会分离。
原本以为他们就算沒有被埋死,也要掉进一个漆黑的空间里,谁知随着不停的坠落,视线反而亮起來,虽然比不得外面的光明,但是也足以让他们看清周围的情形。
如果说外面石缝处流淌出來的是暗黄 色的泉水,那么这里就涌着一汪奔腾的黄河。
随着一起坠下來的石块全部掉进河里,而西门靖轩与林馨儿在坠落的前一刻,运力扭转,攀在了河边的岩石上,紧紧的依着岩壁。
已经听不到轰隆声,不知是停止了,还是这里距离地面太远听不到。
不过,与上面的塌崩相比,这地下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好像这地下空间跟地表上是隔开的,所有塌陷的石块都聚在半中某个地方,只有少数一些坠入黄河之中。
见识过魔域里的非一般的自然现象,林馨儿对这时看到的奇异状况沒有太好奇,想必这东渚具有不少的特殊景观,而这座王陵选择在这处石山中,显然也是跟这暗藏的景观有联系。
“这里温度太高,时间长了我们受不了。”西门靖轩道。
所有的热量都是从那奔腾不息的黄河水中而來,水面上还冒着汩汩的水泡,像是沸腾了一般,而这空间里的亮度也是这暗黄 色的河水散发出的,好像具有夜明的作用。
那些坠落的石块掉入河水里都融化掉了,这两边的岩壁具有特殊的抗性所以才能够坚固的存在,成为这道黄河的夹壁。
“这些水能流向哪里?”林馨儿注视着那滚涌的黄河水,这么强大的河流,总该有源头与出处。
之前在上面看到的热气一定就是这河水散出去的。
“我倒是觉得这水像是聚在一口锅里。”西门靖轩道。
黄河水虽然看起來汹涌澎湃奔流不息,细看则像是锅中烧开的水,波浪与滚泡都是绕着一定的方向涌动,曾在海中航行的西门靖轩能够分辨出他们的不同。
“也就是这只是布置在王陵的下面,这一定就是那侍者所说的黄泉水的來源了。”林馨儿回想着侍者的话。
就算这只是一部分水循环流动,可是就像一口锅,他们倚在锅口边缘,撑不住的话就会落进去烧个滚瓜烂熟。
黄泉水果然犹如黄泉路,隔着阴阳两界。
“这水能从上面石缝中流出,就一定有通往上面的水道。”西门靖轩道。
“太祖大王的黄泉水,这应该是守陵的一部分,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我们触动了这里的防护。”林馨儿想,深入王陵,他们一直很小心,似乎沒有亲自触动了哪里不合适的地方。
二人正谈论着,一股热浪迎面打來,西门靖轩本能的拢住林馨儿的头。
“靖轩…”林馨儿紧张的往外探头。
“沒事,只是热气不是水。”西门靖轩道,要真是水的话恐怕要烧灼一大片。可是,即使是热气,还是将他的手臂隔着衣衫灼的通红,起了一串燎泡。
“靖轩…”林馨儿心疼的要死。
“沒事,很快会长好的,眼下我们得想想到底该怎么办。”西门靖轩说话的时候并沒有将手臂移开,准备随时护着林馨儿不要被热气燎伤。
“左边应该是东渚王先祖灵柩所在,应该有墓穴,我们先朝那边移。”西门靖轩依照掌握的地形,分辨道。
有墓穴就应该有落脚的地方。
“好。”林馨儿应道。
西门靖轩将林馨儿护在里侧,一点点的贴着岩壁向左移动。
水势渐渐涨高,他们应该是移向了黄河水的上游,所以贴着岩壁,他们也不得不向上攀岩。
岩壁几乎与河水是垂直的,又很光滑,移动起來很费力。
由于沒有具体的目标与落脚点,轻功也不敢随便用,只得实打实的用硬功夫,一路探寻。
“啊……啊……”
一道惊慌的大叫声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响起,紧随着扑通一声,一个人影坠入河中,溅起无数浪花。
西门靖轩奋不顾身的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附在林馨儿身上,生怕灼人的浪花溅伤她。
“不要,靖轩…”
林馨儿急着想要将西门靖轩推开,又怕用力将他推落进河中。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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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掉进去的是那个侍者。”待浪花回落,西门靖轩稍稍松开林馨儿沉声道。
“是他?”
被西门靖轩遮着的林馨儿沒有看到,但是对侍者再次出现很惊讶,眼见着他陷入地下被掩埋,却好像在地下又滚了一圈后才落进黄河水里。
“这里是有通道的。”西门靖轩抬头望,那个侍者就是从上方滚下來的,只是他不懂得控制,直接坠入水中,连挣扎都不见就被滚动的水淹沒了。
“靖轩,我们向上试试吧。”林馨儿提议,一直这么沿着河边移动,西门靖轩会一直护着她的,要是远离河水一些,浪花溅不到,热气打不到的地方,就不必要靖轩的保护了。
“你先上,我在下面拖着。”西门靖轩道。
若是馨儿有什么意外,他还可以即使防备拖住她,顶一下。
林馨儿咬咬牙,不与西门靖轩争执,向上爬去。这时,只要让靖轩省心,她就乖乖的去做,争个谁先谁后是毫无意义的,靖轩也不会应允的,争來争去只能浪费时间。
此时二人都很热,浑身贴着汗水湿透的衣衫,手心都是汗,大大影响了攀岩。
西门靖轩跟随着林馨儿的脚步一点点向上移动。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洞口。”在上面的林馨儿道。
“注意一下有沒有问題。”西门靖轩提醒道。
林馨儿继续上爬,附在洞口处,“看起來像是一个跟七星山一样的滑道。”
洞口里有昏暗的亮光,应该是通往地下的某个地方。
在七星山的时候,西门靖轩带着她如同坐滑梯一样顺着骷髅头的指点从山上滑下去,而这个时候他们要顺着滑道向上攀,光秃秃的岩壁,要比攀岩石壁的难度大许多。
“你在前,我顶着。”
还是如此简单又饱含着呵护的话。
只是这一次,西门靖轩沒有跟着林馨儿前后通过滑道向上移,而是张开双臂支在洞口,将自己当做了一堵门。若是林馨儿手滑退回來,有他坚守着洞口。
“靖轩…”林馨儿不愿这样。
“放心,我能撑得住。”西门靖轩不容置疑的推了林馨儿一把,将她顶上滑道。
这根本不是撑不撑得住的问題,她有靖轩护着,靖轩后面又有谁护着?
回头,林馨儿看到西门靖轩坚毅的脸庞,咬牙掉头向前,两手撑着岩壁,跨着光滑的滑道向上移。
无论如何她都要撑住,不能滑退。
可是,滑道谓之滑道,实在是太滑了,否则那个侍者也不会从滑道中控制不住的滑出來,像是踩在冰上,林馨儿打了几个滑步。
而且,进入这个滑道,似乎所有的内力都提不起來,想要运功都不行。
终于攀上了一个窄小的平台,林馨儿的力气虚脱了一般,但她來不及停留,脱下衣衫,用力的撕成一根根长条接在一起。
还好在下面的时候虽然热却沒來得及脱掉这厚重的御寒衣衫,这个时候还能用來做绳子。
这时,西门靖轩开始向上沿着滑道爬。
林馨儿的“绳子”还沒有接好,“靖轩,你等下,我拉你。”
有绳子拽就安全一些。
但是西门靖轩沒有顾上回应,一个滑步,沒有踩稳,身子跟着向后滑去。
“靖轩…”林馨儿急叫。
沒有回应,只见下方的洞口透出亮光,沒有人遮着那洞口了。
显然,那一下滑步,西门靖轩滑出了洞口外。
不会的…靖轩不会撑不住,他的功夫不比自己低。林馨儿不停的告诉自己,他不回应只是为了憋足力气。
林馨儿加快了系接绳子的速度,但是每一下都要保证绳子系的牢固。
脱的只着一件中衣,林馨儿将身上所有的布料全部接成绳子,丢下滑道,长长的延伸到洞口的另一头垂下。
“靖轩,听到沒有?抓住绳子…”林馨儿冲着洞口大声喊,内力使不出,只能是普通的声音,但是借着洞内的回音也很响亮,就算隔了百米也该听得到了。
停顿了片刻,绳子还是松的,沒有被人拖住的迹象。
林馨儿急了,“靖轩,靖轩…”
靖轩怎么可能撑不住?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能攀上來,他也一定能行的…
可是,任凭林馨儿叫多少声,绳子依旧是松动的。
林馨儿决定返回去,左右寻视一番,将绳子的一端系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试着拉了拉,足够承受住重力。
这个平台的上方是陡峭的石坡,虽然倾斜的厉害,但是要比黄河水边的垂直与滑道中的光滑都要容易应对,可是偏偏他们二人沒有一起來到这里。
她不可能丢下靖轩独自离开…
顺着绳子,林馨儿沿着滑道向下滑去,从洞口往下望,扑面的热气打着脸,昏黄一片,翻滚的河水看的清清楚楚,却望不到西门靖轩的影子。
“靖轩……”
林馨儿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靖轩……”
呼唤的声音越來越抖。
顺着绳子,林馨儿继续向下,直到绳子的另一端,距离他们最开始在的河水边缘的位置还有不低的高度。
林馨儿松开绳子,攀岩向下。
找不到西门靖轩,她独自上去也毫无意义。
可是,一直到了水边,也沒有西门靖轩的影子。
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林馨儿望着滚滚河水,不敢去想……
“靖轩……靖轩……”林馨儿喃喃的唤着。
一股水气打來,再沒有西门靖轩的呵护,林馨儿将头侧向一边,发丝飞舞,那水气灼在发丝上,一股烧焦的气味便扑鼻而來,断掉的发丝纷纷飘扬了一片。
想着西门靖轩保护她的小心翼翼,任凭自己的胳膊被灼满了燎泡;想着西门靖轩为她守着洞口,给她做身后的盾牌,林馨儿凝望着黄河水,凝视着那根根飘去的细发,眸光异常坚定起來。
“靖轩,你放心,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好好的保护自己,因为那也是你的保护,我不会让你白费力气的。”
林馨儿折身再次向上攀岩,任凭身后的热浪穿透她薄薄的衣衫,灼着她的脊背。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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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主母夫人…”
刚出了王陵的山口,陶涛以及国师殿的众人就迎了过來,这些人沒有官位,不能跟随东渚官员一起进入王陵,只能在王陵外等着。
不多时,欧南欧北也从另一边回來,他们想从其他的路口潜入王陵查探,得知西门靖轩出來后返了回來。
“回国师殿…”紧了紧怀中的人,西门靖轩下命。
一行人飞奔回国师殿,候在国师殿里的冷言秋一直等在门外,看到奔在最前方共乘一骑的两个人放下了心。
“馨儿,馨儿…”阿來欢快的叫着跑过去。
杨蓝瞥了眼阿來,倚在西门靖轩身边沒有动。
“馨儿身体不适,我带她休息。”西门靖轩说着,将杨蓝从马上带起,飞身跃下马背。
“怎么了?”冷言秋架着双拐站在门口问。
“呃……师父……”杨蓝依靠在西门靖轩身上,好像软绵绵的样子。
听到杨蓝的称呼,冷言秋的眉头不觉轻轻的动了动,不着痕迹的看向西门靖轩。
“馨儿在王陵受到损伤,不仅功力使不出,人也越來越沒力气,我先带她回房,有什么话之后说。”西门靖轩说着将杨蓝拦腰抱起,朝梅花庭的位置匆匆而去。
冷言秋回身,若有所思的看着西门靖轩的去向……
“馨儿怎么了?”阿來迷迷糊糊的搓着后脑勺。
“我大嫂看來伤的不轻。”陶涛摸摸光秃秃的下巴。
“夫人性命无忧就好。”熟悉西门靖轩的欧南欧北道。
“我去帮她看看。”冷言秋说着,架着双拐向梅花庭的方向挪去。
国师殿里每个地方的布局不仅是仿照轩王府,就连名字也是那么的叫了。
“靖轩,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冷言秋站在屋门口,西门靖轩已经把杨蓝安置在床榻上躺好。
“师父……”见到冷言秋,杨蓝又叫了一声。
听罗义说过林馨儿与这个残腿男人的关系,她知道他们应该是师徒。
可是,她不知道林馨儿跟冷言秋之间是怎样的一种师徒关系,这样生巴巴的叫出來让冷言秋听得十分逆耳。
冷言秋又似乎不经意的望向西门靖轩,而西门靖轩仿佛沒有看到一般,两眼的目光一直在杨蓝的身上,柔和的沒有半分异样。
“馨儿的身体无碍,在王陵耗了很大的力气,先休息,之后再说。”西门靖轩说着,俯下身,在杨蓝耳边低声道,“乖,累了那么久,先睡一觉,我先进宫去应对东渚王。不要担心,有言秋陪着。”
杨蓝看了眼冷言秋,这个清俊的男人如谪仙一般,浑身又透着一股子凉意,不过想想这是做师父的人,也便释然,含笑点点头,“你去吧,我是乏得很,或许睡一觉之后就恢复力气了。”
“乖……”西门靖轩轻抚着杨蓝的脸,向下缓缓的滑动。
杨蓝只感到那粗糙的掌心传來的温度,是别样的美好,轻轻的闭上眼睛。
忽然,西门靖轩的眸光一闪而过的阴寒,被冷言秋敏锐的捕捉到。
而同时,西门靖轩的手指滑到杨蓝的颈窝,向后迅速移动,快速的点了她的睡穴。
闭着眼睛的杨蓝瞬间熟睡了。
“原來你已经觉察到了,装的那么像,我还当你浑然不觉呢。”冷言秋架着双拐挪到一边的椅子前,坐下。
“我若是连馨儿都分辨不出,也就不配拥有馨儿了。”西门靖轩的目光如一双冷剑直刺向杨蓝,“这个女人……”
“林馨儿呢?”冷言秋问,王陵震动,只有西门靖轩带着一个冒牌货返回,那真正的馨儿一定还在危险之中。
“我马上去找馨儿,这个女人你先帮我哄着。”西门靖轩冷冷的道,一直不动声色,就是不想坏了某些的人的好事,他一定会成人之美的…
说完,西门靖轩就走出梅花庭叫來了陶涛,快速的做了暗中吩咐。
“什么?景公子,你有沒有搞错,让我装你?”
听到西门靖轩的安排,陶涛惊的合不拢嘴巴。
“沒错,这个任务交给你了。”西门靖轩不容分说的道,又吩咐欧南欧北去准备易容用的东西。
“这……这……可是……”
陶涛结结巴巴的不知该说什么。
“你很机灵,我相信你。”西门靖轩道。
陶涛咧咧嘴,挠挠头,“我跟公子你差远了,容易穿帮的。”
“我教你。”西门靖轩将陶涛拉进墨雅轩里嘱咐了一番,“就这样,肯定沒事,你是最合适做这件事的人,事不宜迟。”
“这……”陶涛还存着一丝犹豫,他要假扮的可不是随便一个人,而是他敬仰的大哥啊…
“事成之后,我准你在任何时候称我大哥。”西门靖轩知道对陶涛來说什么样的好处最受用。
“真的…好,沒问題,看我的,小弟绝不会让大哥失望…”
果然,陶涛双眼欢动,拍拍胸腹豪爽的接下任务。
“记着,这件事要严加保密,就连你爹也不能说。”西门靖轩嘱咐。
“我知道。”
二人安排好,欧北也带着易容的东西回來了。
虽然西门靖轩掌握的易容术比不得水月宫与月华国,但是在稍落后的东渚,这点水平也够受用了,易容好之后,陶涛更是惊的不得了。
看着变成自己模样的西门靖轩,两个眼睛彻底的呆了。
西门靖轩顾不得理会,换上了陶涛的衣衫就要出门,馨儿还在王陵等着他…
“你身上的伤也不轻。”冷言秋倚在一边,看着西门靖轩与陶涛对调身份,换衣的时候也看到了他身上的伤,有撞上砸伤还有烧伤。
“沒事。”
这点伤跟馨儿的性命相比算的了什么?
“这是强身健体的药,给你。”冷言秋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
他的腿脚损坏,人便相对缺少锻炼,这药是他为自己而备的,所以随身而带。
“不必,我运功调息一下就好。”西门靖轩不会要冷言秋的防身药,推掉后,带着欧南疾步走出墨雅轩。
“陶涛,有沒有我女儿的消息?”
刚走出国师殿,西门靖轩就碰到姚东海,还有陪同他來的罗义。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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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女儿的命值几两银子?我大哥大嫂差点沒命了,要是真有个意外,杨蓝十个脑袋都比不上…”西门靖轩模仿着陶涛的口气道。
这话他还是说的轻的,若是馨儿危及性命,就算把杨蓝千刀万剐也不够。
“是国师闯入太祖大王陵墓,跟我家大小姐有什么关系?”罗义忍不住帮腔。
“我大哥做事都是有原因的,容不得你在这里胡扯…”西门靖轩瞪了一眼罗义,姚东海來国师殿大闹一场之后,林馨儿已经告诉他是谁在魔域附近琢磨着害她,依馨儿的描述,就是姚东海身边的这个海帮啰啰。
现在听这人的话中的意思,还就是指责他这个国师的不是。
假扮陶涛的西门靖轩摆做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纵身跳上马,跟欧南一起奔走了。他可沒时间在这里跟人废话。
“哇,那就是我吗?”
正好目睹了刚才的一幕,陶涛指着自己的鼻子询问身边的欧北。
“公子,你有伤在身,请回房休息,这两个人属下帮你应付。”欧北看向走进国师殿的姚东海与罗义低声道。
“好,你去应付,本国师疲惫的很,陪馨儿休息去了。”陶涛打着哈哈,将姚东海与罗义无视掉,向梅花庭走去。
他要以大哥的身份盯着那个女人,陪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好好玩玩儿。
西门靖轩与欧南再次赶往王陵,他们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人……重伤近残的莫曾夜。
“公子,属下之前与欧北就是从那条山路绕到王陵后方,距离坍塌之地目测大约一里。但是见公子出现,我们沒有继续靠近,不熟悉之间的路,不确定有沒有什么风险。”
欧南道,由于这边地势高,方圆一里的地方都能看得清,但真正的踏足这块地方就沒有底了。当时他们看到西门靖轩出现,便打道返回,也沒有再细查什么。谁知事情会另有真相。
“当时馨儿发现王陵中布有石阵机关,若是机关沒有在震塌中损坏,随时可能启动,我们要小心。”西门靖轩道,他们要从王陵后赶往前方必然要经过很长一段路程,可是为了避开其他的眼睛,也只能绕道而行。
说着,西门靖轩将莫曾夜拖上前,“你看清楚这里,我们需要你探路。”
这就是西门靖轩带莫曾夜來此的目的,身边有一个精通机关术的人,这个时候不用还要留到什么时候?
“呵……西门靖轩,你真沒用…”莫曾夜冷笑,“刚到东渚就又让馨儿出事了,你哪里有资格拥有馨儿?”
“是你们这帮恶人的存在一直破坏公子与夫人…”欧南很气愤,眼看王爷与王妃又要成亲,却又发生这样的事…
“怎么能怪我们?应该怪你这个扫把星,被馨儿沾到实在倒霉。”逮住机会,莫曾夜一个劲儿的挖苦。
“废话少说,多耽误一刻,馨儿就多一份危险。”西门靖轩沒时间跟他计较这些口舌之快。
“天要黑了,路更不好走。”欧南补充道,“已经困了这么久,不知道夫人现在怎样?”
“那还不快走…”莫曾夜责怪。
他倒是想先行一步,第一个找到馨儿,可是他现在几乎是半个残废,想要行动还得让人拖着。
在祁冥国,他被西门靖轩的弹丸炸伤,伤的极重,可是从祁冥国被送往东渚关在山洞里,从來沒有看过大夫,身上的伤也是随便的包扎一下,沒有上过任何药,即使天气还冷,也有伤处腐烂了。
西门靖轩就是存心要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可是他偏偏要倔强的活着,从不放弃希望。
欧南拖起莫曾夜,三人向倒塌的废墟残疾掠去。
有了莫曾夜果然好办事许多,几处不被察觉到的机关都被发现破掉了。建造这座王陵的工匠真是具有不一般的水平,山石已经崩裂倒塌掩埋了不少,但是又带动起了新的机关,若真的以为起初的机关随着山石的崩塌全部破坏了,就大错特错,定会让自己步入第二轮的凶险。
“不懂还跑进來,连累馨儿…”莫曾夜恼火的很,若是事情反转一下,被困的是西门靖轩,他只会幸灾乐祸,可困的是馨儿,他就生气的很,若是早点想到他,由他跟着一起來这个鬼地方,也不会触动了某处机关引起山崩地裂的危险。
“我们沒有深入进王陵,绝对沒有碰到什么机关。”西门靖轩道,他是相信馨儿的,现在的馨儿对机关术也是颇有了解,就算破不掉,也能分辨的出。
当他们发现有问題的时候就返回了,那个湖平公主身边的侍者在深入王陵之前发现了他们,也暗中跟着,他们当中沒有触碰到机关的机会,何况那侍者一定是熟知通往太祖大王陵墓的特定路线的,若是沒有一条固定的路,每年东渚王还如何带人拜祭他们的祖宗?
“你们沒有,就是有人故意对付你们?”
从小就生活在警惕之中的莫曾夜对此比较敏感,警觉的四下巡视,除了到处是崩塌沒有來得及收拾的残迹再无其他。
“放心吧,这个时候沒人盯着这里。”西门靖轩道,若是有人盯着,也一定是在地下。一定有一条完好的通道上下互通,否则他也不可能碰到杨蓝。
现在,西门靖轩可以肯定杨蓝的失踪跟王陵中的人有关,最大的可能就是克里木了,而克里木一定也是有所警觉,所以才对他们下手,不过又为了某种目的,借用杨蓝使出了掉包计。
这么一想,西门靖轩还真希望被什么人盯上,在沒有突破的时候,打草惊蛇也不失是一种寻找出路的手段。
天越來越暗,又一个夜晚來了。
这是林馨儿困在地下的第二个夜。
借助衣衫连接成的绳子,她很快就返回滑道,攀回到滑道上方的小平台。
将绳子收好,林馨儿寻着矮小的洞口找着出路,可是这条条洞道好似迷宫一般,在洞道里穿梭的林馨儿迷路了。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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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克里木身边的第一位是零号,零号直接听命主子指挥,但也要担负不少的责任,前任的零号很少死在外面的人手中,大多数都是受到主子的惩罚而死,但若是无事的时候,零号就是这地下城里的第二个主子,具有极高的权力与地位。
“动手吧。”女人冷冷的道。
她才不管之前的零号,她只要做现在的零号。
呼……
似乎有条长蛇一般的东西丢过來,直接打在女人的脸上。
“你想做什么…”女人怒了,以为是男人对她的不服,跟手就朝那个男人打去。
“不是……”
男人的话沒说出來,他跟女人的头就碰到一起,自己的身上又被女人重重的打了一拳。
就在这时,一团暗影顺着那“长蛇”飞过來,直接踢上那两个人的头,从岩壁的洞口跃出來。
“一条烂绳子…”女人揪着手里的东西怒道。
“蠢货…”男人骂道,他骂的是身边的女人,若不是不由分说的打他,怎能让人趁虚而入?
林馨儿将那根用衣衫接成的绳子另一头收回,很可惜被这个黑衣女人揪断半截,但也是根绳子。也幸好这根绳子接的足够长,一头拴上一块小石头就当做了飞爪。
“烂绳子也是很有用的,不是吗?”林馨儿扬扬手中的绳子。
而那个女人揪着的一头正拴着一块石头,上面还有划伤那女人的脸沾到的血迹。
就是因为被打到脸,那个女人才一时冲动的打向身边的男人,就算她更多的时候生活在黑暗中,但也是个女人,也具有爱美之心,虽然容貌连她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混蛋,快,动手…”女人气恼的丢下绳子,摸着被打伤的脸,黏糊糊的染了一手的血,这绝对是被毁了…
林馨儿对自己的这出其不意的一手很满意,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块,以极快的速度再次拴在绳子的末端,像鞭子一般旋转轮成一个转盘。
刚才的时候她虽然不能运用内力,但她的耳朵还算灵敏,寻到了岩壁上方的悉索声。
原來看起來凹凸不平的顶端藏着通口,有人的地方肯定是安全的,寻到目标,趁着二人议论,突然出手,给了那二人猝不及防的一击。
不靠内力,林馨儿的硬功夫也是很不错的,一举得手,借用这跟破绳子让自己转移了环境,给自己扳回局面。
此时林馨儿所处的是一个洞穴似得地方,周围岩壁上燃着火把,光线很足。更让林馨儿开心的是,在这里恢复了内力,所以原本枯竭的体能又恢复了一些。
那黑衣女人万分恼火,她是曾跟克里木说过要换个地方动手,可沒打算换到这个地方。这里直通他们的地下城中,是一个很敏感的交界点。
“臭女人自己坏事,还骂谁?”男人也气的不轻,不过看到林馨儿的两眼却放着亮光,“哎呦,这么美的个人儿…”
此时林馨儿热的浑身是汗,头发跟洗过一般,薄薄的一层中衣白衫贴在身上,玲珑有致,看起來就像刚刚沐浴过一般。
常年在暗中活动的人哪里有时间接触外面的女子,就算他们的队伍里有女人也是跟身边的黑衣女子一般与他们这些男人几乎无二。偶尔出去办事,见到的也都是平庸的路人,从來沒见过这般水灵的人。
男人不停的咋舌,明明跟他们之前抓到的那个女人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可是这个给他的感觉却是惊艳的很,那一个就呆滞许多了。
“找死…”黑衣女人见男人敢违抗她的命令,自己率先朝林馨儿击去,“等我收拾了这个,再教训你,定让王上下命将你丢入黄泉水…”
一听黄泉水,那男人颤抖了一下回过身,美人儿跟性命,他自然更爱惜自己的命。
于是,二人一起向林馨儿杀去。
同时,林馨儿断定,随着面前二人的进攻,自己的左右以及后方也有相同的危险,迅速估算了一下,总共有五个人。
身上沒有多余的武器,只能继续用那根“破绳子”了。
林馨儿甩开长绳,如游蛇般挥舞,拴着石块的一端就像是蛇头,所落之处便是致命的一击。打到岩壁上的火把,映照着的光线忽明忽暗。
五个人各持兵器在林馨儿的一根破绳子跟前丝毫讨不得便宜,但林馨儿想要迅速结束这场战斗也很困难。她的体力不容她长久恋战,必须尽快脱身。
“缠住她,她坚持不了多久…”黑衣女人下命,同时一声口哨,又从洞穴深处奔來五个人加入围攻。
还好她够小心,听从王的话多准备了一些人。
这地下竟然藏着这么多人…
林馨儿心底暗凛,她相信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一定还有更多的人蕴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刚在河道旁她就赌到这些人不打算要她的命,或者说是目前还沒有打算,所以那个死在她跟前的“守陵人”才会出现,想要活着对她怎样。
这些人围攻她,她不担心自己的命,可是也不能落进他们的手中。
这些人出手凶悍,尤其是那个黑衣女人,林馨儿明白,这个不取性命的背后又含着怎样残酷的指示,她可沒有受虐症,好好的让自己成为活死人一般的废物。
所以,逃是必要的…
一边想着,林馨儿一边又靠近自己跃上來的那个洞口,很小很隐蔽,只容一个人竖立出入,所以从下方光线又暗,沒有什么提点的话很难发现到。
将绳子旋了个大圈儿,捆着石块的一头落进洞口。
趁此,十人逼近。
绳子又从洞口呼啸而出,卷着湿气,淋渐着水点朝众人飞速打去。
“不好,是黄泉水…”有人惊叫,急忙避让。
但是沾到那水的一边绳子熔断,石头飞了出去,再次打向那个黑衣女人。
被林馨儿当做首要目标,那黑衣女人很难躲过,虽然避开了脸,却沒避开肩膀。石头落在肩膀上,水浸湿了衣衫,像是火星一般灼化了那层布,融进了她的皮肉里。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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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腐蚀的剧痛让那黑衣女人惨叫连连。
而其他人也有被水溅到的,只是水滴面积小,受的伤沒有那黑衣女人重。
趁混乱的工夫,林馨儿展开隐术闪离众人包围圈。
“人呢?”当众人回过神,已经不见了林馨儿的影子。
“快找…”黑衣女人捂着被灼出一个大窟窿的肩,顾不得痛哆嗦着声音匆匆下命,要是那女人撞到王上的头上,他们这群人就死定了…
在地下被林馨儿折腾的七零八乱的ou/">抢婚总裁过妻不候最新章节时候,罗义返回了王陵,來到石屋处。此时天色已黑,石屋里燃着一盏小小的蜡烛。
“国师殿的情形怎么样?”克里木问。在这样如同地下城的黑暗中他才觉得自己更加自然随意。
“景轩沒有发现什么,对杨蓝呵护备至,从回去就一直守在她跟前,东渚王请他进宫,他都借身体过度疲惫拒绝了。”罗义将得到的消息告诉克里木。
“沒有什么安排吗?”克里木问,能做大事的人,也不是为了身边人就什么都不管不问的,照看他的爱人是一方面,让别人替他办事是另一方面,这点不能不防。
“只是让陶涛跟欧南一起离开了,听欧北说是继续去寻找杨蓝。”罗义道,“陶涛很不满意,但还是去了。”
“嗯,你回去跟杨蓝暗中汇合,督促杨蓝做事机灵点儿,想要得到景轩,沒有那个欧阳铭蓝的身手,也得有她的那个脑子,才能哄过景轩。”克里木交代。
“杨蓝不是说她才是真正的欧阳铭蓝吗?”罗义道,在地下城中,他们已经把杨蓝审的差不多。
其实有时候威胁一个女人很容易,往她跟前塞几个男人,只是围着她,就吓得什么都说了。
“那又怎么样?景轩喜欢的是那个假的,不管她是谁都沒关系。”克里木道。
一个被男人围着,胆小如鼠般的束手无策,一个在黄泉宫困了那么久,被众人围攻的时候还能给逃脱掉,二人完全沒有可比性。
“王。”
石屋的暗门打开,黑衣女人走出來,跪倒在克里木跟前。
“怎么弄成这个样?”罗义惊问,若不是她的声音,他都差点认不出这个零号了。脸被毁了,肩膀上还穿了个大窟窿,脸色惨白又沾着污血,真是人不人鬼不鬼,在黑夜里乍一看到慎人的很。
“是那个欧阳铭蓝的手笔。”克里木道。
“听景轩常叫她馨儿。”罗义补充。
“伤处理了?”克里木问。
“上过药了。”女人低着头不敢抬起。
“事情办得这么糟糕,你要知道,若是之前的零号早就该死了…”克里木冷冷的道。
“属下知罪。”黑衣女人低垂着头,遮掩着愤恨的目光。
那个女人真是可恶,在他们的地盘里伤了她,若是被她逮到,一定要数百数千倍的还给她…王说了,只需要留她一口气便是。
“如今是紧要关头,用人之际,我便留你一命,该怎样做你明白吗?”克里木问。
“是,王放心,属下定会将事情做好…”得到克里木留命的恩赐,黑衣女人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份亮色。
向克里木磕了个头,黑衣女人起身返回地下城中。
“爹,那个女人还活着?”罗义问,神情中是难掩的惊讶。
当初,他也在地下受训,有吃有喝也沒熬过几日,这女人在沒有外界帮助下困了这么久还有出手的能力,真是强大…
“你若有她一半的本事,我也甚是欣慰。”克里木的要求其实不算高。
可是听在罗义耳中极不是滋味,他一个男人连一个女人的一半都不如?
“我倒想会会她。”被亲爹小看,激发了罗义争强的心。
“坐在王位上的未必是功夫最强的那一个,只要你懂得用人维持江山就足够了。”克里木瞥了罗义一眼,“有本事又能怎样?最后还是要一个个死在我的掌中,这东渚二百多年的历史,一代又一代小王子们不公的宿命就要从我的手里终结…”
“是,孩儿明白。”罗义道。
王陵废墟,西门靖轩一行三人顶着天上的繁星步入了一个深坑之中。
“你说这里可能是入口?”欧南问。
莫曾夜指指周围,“这里跟其他地方不同。”
欧南看看,一样的残石掩埋在夜色中,看不出什么特别。
“不信我?”莫曾夜挑衅的看向西门靖轩,什么狗屁国师,这个时候还不是需要靠他?
“每个人各有长短,本国师信你。”西门靖轩自然明白莫曾夜眼神里的含义。
而他也不是极其争强好胜的人,一个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谁又能是行行精通的全家?他不过只是在寻找不同人之间的相同点,莫曾夜跟他一样在乎林馨儿的生死,这点足以让他信任莫曾夜。
有了西门靖轩的肯定,欧南准备依着莫曾夜的吩咐去做。
就在这时,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地面又开始震动。
“闪避开…”西门靖轩眼疾手快揪起莫曾夜向上跃起。
欧南紧随其后,刚闪开,那处被他们选中的深坑四处残石滚动,之前崩塌的残迹又开始震动重新排列。
西门靖轩带着莫曾夜躲避在涌动翻飞的石块中,因为天色昏暗,徒增了困难度。
“公子,当时你跟夫人就是如此吗?”欧南一边躲避一边气喘吁吁的问,要是震动不止,他们会再次跟着陷进去,还怎么救人?
“比这厉害的多…”西门靖轩道,当时整个就像天要塌了一般,山崩地裂,而此时只是带起残石翻滚。
如果说上一次是巨龙翻身,这一次只不过是打了个哈欠而已。
“不知道是什么人触动了某处机关。”莫曾夜道,他们三人谁都沒有妄动,必然有第四个人。
若是沒有什么触动,平静是不会轻易被打破的。
“是不是克里木?”欧南问。
“我们沒有证据,找到他也不会承认的,不过,或许真应该惊动他一下。欧南,你去那个守陵石屋,让他知道有人來到这里。”西门靖轩打定主意,决定用之前想到的打草惊蛇,惊动克里木,寻找破绽。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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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身后一声响,林馨儿回头,那扇门在她踏进石室的时候自动闭合了。
狭窄的墓穴石室成了个窒息的空间。
林馨儿返回去,摸着岩壁查看一番,也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这道门有进无回,从里面是沒有控制机关的。
也就是当年安葬东渚王灵柩的人未必知道这座石室的另一面还有个洞穴存在。而这个石室,一定被人当做普通的陵墓,安放好东渚王后自下而上封死了。
墓室并不大,与东渚王的身份相比,陪葬的东西也不算多。这就值得修建这么大的工程來防护吗?想想石棺中的东西,林馨儿猜想,东渚王这样的安排应该还在守着比他的尸骨更重要的东西。
既然尸骨陪葬品都不是重要的……
林馨儿大步走过去,稍一运功便将封闭了二百多年的石棺打开。
空无一人…
石棺中竟然沒有人…
林馨儿盯着空空如也的石棺出神了片刻。
周围完好无损,尸骨一定不会是被盗走了,应该是根本就沒有埋葬,或者……
林馨儿紧盯着石棺底部,这座石棺是跟墓室连为一体的,也就是并非在放入东渚王遗体后抬进來的,而是东渚王的遗体送到这里之后才放入早已安放在这里的石棺中。
发现了这一点,林馨儿从一旁捡起一个陪葬品丢了进去。
林馨儿眼睁睁的看着那陪葬品在石棺底部停留了片刻之后以极快的速度打开又闭合,如果当时东渚王被安放进石棺后盖上棺盖,沒有人知道他的遗体已经落入了另外的地方。
东渚王活着的时候为自己打造了一个极其完美,又布局重重的墓室。
林馨儿又用陪葬品试探了几次,掌握好棺底开合的速度,便决定亲自实践,与其困在这里,不如陪着东渚王一起冒险。
纵身,林馨儿跳进石棺中,暗暗数数,七下,在第七下的时候,棺底打开,林馨儿跟着向下跳。
随着下降的高度,越來越冷。双脚落地后,林馨儿不觉的紧紧环抱住双臂,此时她是真的后悔沒有借用那套女子的衣衫,她真的很需要。
即使运气烘干了身上的湿衣,也是冰寒的很。
通过了热腾腾的黄泉宫,又通过了常温的池水,林馨儿到了一个冰的世界。
这里原本应该不是冷的,但是存放了不计其数的冰块,冰块并非完全透明,而是带着一种发青色的白,想必是加了某种凝固的东西,致使其不容易融化,堆积在这里,成了一个不小的冰窖。
走在冰块铺就的通道上,林馨儿的牙齿冻得咯吱咯吱想,沒有热死,沒有饿死,沒有被杀死,也沒有被砸死,临到最后又要面临被冻死的地步。
不过……
林馨儿的眼前一亮,似乎老天爷还是厚爱她的,她竟然看到了一件毛裘披风…
披风挂在墙上,好像就是专门为來到这里的人准备的。
林馨儿快步走过去,小心的观察一下,见沒什么问題便把披风取下來披上。
披风很大,是男人的尺寸,应该是东渚王为自己准备的。
可是,一路走來,林馨儿并沒有发现任何人迹,东渚王的遗体难道不是掉进这里了么?这里温度这么低,尸体不易腐烂,总该留下个人形了,可是为什么除了她故意扔进來的陪葬品外,她什么都沒见到?这披风也好好的挂在这里,很久都沒有动过,刚披在身上的时候还有袭人的寒气。
林馨儿裹着披风继续顺路往前走,路过了一幅画像前。
画像是镶嵌在冰块里的,画的是一个女人,红色的衣衫白色的面纱,坐在秋千上摇荡,面纱随风舞起,却还遮着半张脸,画中沒有留下女人的相貌。
又是女人…
而且是身着红衣的女子,这正是映衬了外面石棺里的东西,林馨儿记得,那堆东西里确实有片面纱似的白色丝帕。
林馨儿审视着这幅画像,除却那身夺目的红,总觉得这女人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來哪里不对劲儿。
皱皱眉头,林馨儿继续向前走,似乎离尽头不远了,两边的冰块中冻结的东西也越來越丰富,更多的是一些花草,好像是盛开的时候被冻进冰块中尘封起來,经年不会凋谢。
踏上几层冰做的石阶,林馨儿走上一个平台,平台上放置了一座冰棺。
林馨儿眨眨眼,不需要靠近,她也能猜到里面安放的是什么人。
东渚王建造这么大的工程,为的就是保护那个女人的遗体,也就是他的挚爱,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所以他的墓室才沒有外人想象中那般豪华,陪葬品沒有外人认为的那般丰盛,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分文不值,他设这么大的局保护的只是这个女人…
林馨儿上前,她很好奇,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让东渚王不惜付出这么多,不惜以假死抛弃所有暗中离开,他将他的爱人冰封至此,一定是怀着想要她复活的心愿,为寻良方而出走……这也是林馨儿猜测的为什么冰窖中沒有东渚王遗体的原因,因为他从石棺中掉下來的时候根本就沒有死…
一步步靠近冰棺,垂目,在看到冰棺中女子样貌的刹那间,林馨儿有些晃神。
冰棺中的女子仿佛熟睡了一般,面带微笑,神色安祥,红色的衣衫穿在身上就像是冰封里的一朵朵盛开正当时的红花娇艳,虽然林馨儿不喜欢如此艳丽之色,但是穿在这个女人身上却是很美的,令人赏心悦目。
女子大概三十左右,不是芳华年纪,有着成熟之美。不知为何,令林馨儿想到了夏语冰,虽然年近四十,依旧绽放风华,曾经她以为师父是世间最美的女子,当然现在还是,只是更多了许多不愿去想不愿去说的东西……
林馨儿不知为何,看到冰棺中的女子会让她不觉想到了她最想忘记的那个女人,仔细端详,她似乎从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了夏语冰的影子……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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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废墟中,克里木沒有发现人,但是又肯定人沒有离开,跟侍者小心的查探。
晃动在不知不觉中停止,西门靖轩三人能更好的隐藏在暗处,注意着克里木的行踪。
只见克里木跟侍者越來越往废墟深处走,西门靖轩认出,那个方位应该是醒來见到杨蓝时所处的地方。让欧南陪着莫曾夜留在原地,他悄悄跟了过去,果然见那里有地下泉水冒出,很少,但大概也是这里唯一的水源。
而克里木跟侍者在前方不远的位置突然消失不见。
西门靖轩回头招手,示意欧南带着莫曾夜跟來,指指克里木消失的地方。
三人悄无声息的移过去,周围已经沒有任何多余的人的身影,克里木跟他的侍者一定是通过某个暗藏的通道进入某个地方。
先丢了块石头试探,沒有任何惊动。
“这里有机关。”莫曾夜认出來,指着某一处道。
可能由于克里木刚进去,机关露在废墟外,对于莫曾夜來说很清楚。
“这种石块形状,之前馨儿也发现过。”西门靖轩走过去细看。
“那两个人一定从这里进去了,我们跟进去。”欧南道。
这里被石块砸的乱七八糟,而且随时都有踏入山体裂缝中的危险,之前寻到的那个凹坑也被第二次晃动掩埋了,想要重新寻到也不容易,正好有克里木引路,找到了这一处。
“听我指挥。”莫曾夜道,现在他只有说不能做。
西门靖轩示意欧南听着。
可是莫曾夜刚开口,在他们跟前的机关突然动了,地上裂出一道缝隙,克里木跟侍者从地下钻出來。
五人目目相碰。
西门靖轩此时还是易容成陶涛的模样,克里木不认得,跟侍者一起愣在原地,警惕的打量着这三个人。
侍者暗暗朝克里木使了个眼色,也就是说他之前发现的就是这三个人。
“你们是什么人?”克里木摆出守陵人的姿态,清清嗓子问。
“之前我大哥大嫂被困在下面,我们特意來查探,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西门靖轩模仿着陶涛的神情道。
“你是陶涛?”克里木认出來,曾听罗义说水蛇帮主父子想跟国师称亲的事,口口声声对外人称国师为大哥的也只有陶涛一人。
“不错,你认得我?”西门靖轩不动声色的问,暗底却存了疑,不想克里木是认得陶涛的。
“国师身边的红人,老夫自然知道,试问国师还有哪个兄弟?”克里木恭维道。听罗义说陶涛跟欧南办事去了,那么身边这个人就一定是欧南了,那么另外一个残废的走也不能走的人是谁?
依照罗义的话,似乎那个从祁冥国來的瘸子也不像是这个样子?
“是嘛?”西门靖轩很高兴的样子,凑近克里木,“老伯你都知道啊?”
克里木笑着点点头,却对陶涛來此的目的警惕着。
“老伯…”西门靖轩一手搭在克里木的肩上,自來熟一般的道,“你说,我大哥跟大嫂來这里制止湖平公主的事,结果自己深受其害,你说冤不冤?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我大哥來,管她什么公主想怎样,坏也是坏他们王室的事,你说是不是?”
“哦,对了,老伯你也是王室的人吧?看你对这里这么熟悉,一定是守陵人二王子了,我听我大哥说过。”西门靖轩接着又道。
“老夫不是什么王子,不过一介平民,以守陵为生。”克里木道。
“你这样看的开很好,老伯,你能不能带我进去看看?”西门靖轩拍拍克里木的肩,指指他们刚出來的地方,既然已经都发现了,也就直接明白的说出來,“我大哥怕什么黄泉水真的涌出來,特意命我來查看的,拜托老伯帮帮忙?”
欧南看着自己主子把陶涛做的活灵活现,强忍着笑意,他家主子一本正经,又生性冷漠的人也会这样的闲话拉呱,装傻充愣。
“不行…”克里木果断拒绝。
“怎么不行?难不成要东渚王的旨意?”西门靖轩道,他此时冒充的是陶涛,就说不出什么先行后奏之类的话。
“原本就已经惊动了太祖大王,再肆意侵入地陵,会再次令先祖大王发怒的,如果黄泉水真的涌出來可就不好啦…”克里木很害怕的道。
“那你刚刚不是进去了么?”西门靖轩追问。
“我是这里的守陵人,守着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查看每一处是我的责任…”克里木正色道,转而又一脸哀伤,“这个入口是我刚刚发现的,刚才我下去看过了,里面毁的不成样子,太祖大王的墓穴怕是也毁了,就算进去也无路可走…”
“沒错,刚才的震动就是地下的坍塌,王陵护脉被毁,太祖大王的陵墓也就保不住了,这是从王陵建好之后就流传下來的祖训,原本之前的那次坍塌还可能重建,谁知又有第二次坍塌,完了,全都完了……”侍者也跟着叹息道。
“护脉是最重要的地方,怎么也会塌掉?”西门靖轩意识到了什么,继续追问,被识破从机关通口出入的克里木为了掩饰,必然要尽可能的多回答一些东西。
“这就不知道了,或许是有什么触动了护脉。”克里木道,“我刚也是想进去看看,结果堵得死死的就连之前渗出黄泉水的那条道也堵了,以后或者不会有什么黄泉水冒出,或者就是国师曾见到的那汹涌黄河水全部涌了出來,毁灭这里的一切。”
有什么会触动了护脉,引起第二次震动?
西门靖轩不敢去想……馨儿……
西门靖轩对克里木的话相信的成分比较多,若不是下面真出了问題,他们主仆二人也不会这么快的返回。
若真是馨儿……
西门靖轩绕过克里木,欧南带着莫曾夜随后跟上。
“你们想闯进去吗?死心吧,进不去的,太祖大王早就有言在先,擅闯者唯有死路一条,不管国师为何目的,曾坠入陵墓,又侥幸逃脱,但是太祖大王留下的‘一起死’的咒语不会变,你们进去只能送命。甚至引出黄泉水会祸害东渚郡都…”克里木劝道。
“究竟是一起死,还是藏着什么秘密,我偏要弄个清楚…”西门靖轩说着便指使莫曾夜破除机关。
“你执意进去,莫不是受国师的严命?”克里木别有深意的询问。
“跟我大哥无关,是我自己不信这个邪,岂能被老伯你一人的三言两语就怕了?”西门靖轩将对馨儿的紧张担忧掩饰起來,露出少年意气用事那般的狂妄。
“好,你有本事就自己进去…”克里木甩袖让到一边。
既然这三个人要送死,他也就不拦着,若是有什么意外,也是那国师的损失,若是水蛇帮主因他儿子的死跟景轩产生隔阂,减弱的也是景轩的力量。
克里木眼见着在莫曾夜的指挥下,机关几下就被破除了,地上的缝隙再次裂开,而且永远不会再合上了。
听说祁冥国的大皇子身受重伤被送往东渚,一直关押在国师手中,想必就是这个精通机关术的人了。只是明明是敌对的关系,这个人怎么会跟国师的人在一起?克里木想不明白。
“你们留下。”明知下面是难以预料的危险,西门靖轩让欧南留下,至于莫曾夜,他一直沒有算在内。
惊动克里木不过是要知道通往地下的入口,入口找到了,地下的一切该有他面对。
“不,我跟你一起下去。”欧南怎能让主子一个人涉险?
“带上我,你们会用得着。”莫曾夜也跟着道,寻找馨儿,不能少了他。
“走…”西门靖轩不再犹豫,带头从那道缝隙中跃下。
看着欧南拖着莫曾夜一齐跳下去,克里木走到缝隙旁,注视着那漆黑的洞。
“王,怎么办?”侍者询问。
“不用管,他们沒有办法的。”克里木道,“地陵护脉已毁,那个女人已经埋葬在下面,外面的人也进不去,他们很快会返回的。”
当时他就是怕有人从这个入口进入地陵,所以才进去查看,结果是连他这个熟悉地陵的人都进不去了,所以就犯不着担心。如今地下城的唯一入口只有他的石屋。
只是得知地陵被毁,东渚王的人一定会频繁出入王陵,他的日子不会安静了。
克里木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看到面前从下而上封得死死的路,自己活动的地方只有从石缝到脚前这么短的一段路,西门靖轩三人有那么一刻是僵硬的。
虽然三人从头凉到了脚底,但是谁都沒有打算返回。
“一定有办法进去。”西门靖轩道。
欧南不敢说,这地陵明明已经被坍塌的石头都填满了。
“我真想杀了你…”莫曾夜的语气中杀气逼人,只可惜他沒有动手的能力,西门靖轩就在他跟前,他也打不到一根汗毛。
“里面的空间大的很,就算坍塌下去不少石头,也填不满的。”西门靖轩道,何况还有那么一条吞噬万物的怪河水。
“我烂命一条,为了馨儿,什么都敢试,你呢?”莫曾夜侧头问,如今他跟西门靖轩唯一能比的只有勇气。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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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利落的后续声,似乎那东西坠下來就不动了,但是细细听又不是完全不动,还有轻微的摩挲声。
似乎是人的呼吸……
林馨儿心中一喜,似乎浑身又涨了力气,站起身,大步朝冰窖入口处奔去。
靖轩,是你吗?
林馨儿满怀热烈的希望,在见到來人后瞬间被浇灭了……
“是你?”
林馨儿愣愣的看着那个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往前行的人,跟这晶莹剔透的冰窖相比,真是污浊不堪。
莫曾夜抬起头,看到林馨儿,露出大大的笑容,“馨儿,馨儿…”
一边叫着,一边挥手想要扶着什么站起來,可是身边都是光滑寒冷的冰块,即使扶住,也带不起來,脚步打了几次滑,还是趴在地上。
林馨儿走上前,蹲下身,“你怎么來到这里?”
“我知道你有事,不顾一切的也要來……”莫曾夜咬咬牙,翻身坐起來,“西门靖轩控制不住我的…”
一个残废之人,想从岩壁上的洞穴里出來,又來到王陵,凭他一人之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我要听实话。”林馨儿道。
“实话就是我找到了你。”莫曾夜道,“不论多么危险,多么艰难,我都有办法找到你,馨儿,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够了,不要跟我说什么感情…”林馨儿打断莫曾夜的话,“一个能杀掉自己亲生父亲的人有什么感情可言?”
“我的父亲跟你有关吗?”莫曾夜反问,“只要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就足够了。你也看到了,我能排除一切寻到这里,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你口口声声说爱的西门靖轩,他此时又在哪里?他将你带到这个危险的地方,差点又害死你…”
“不是的,是我害了靖轩……”林馨儿摇头道,她不会忘记,当时是西门靖轩替她堵着洞口,防止她滑下去,一路上又都在用自己的肉身保护她,为了她,他耗掉了太多的力,才以至于支撑不住。
“好了,馨儿,现在我來陪着你,你不会孤单了,是不是?”莫曾夜想要伸手揽住林馨儿。
林馨儿后退避开,“莫曾夜,你不要再固执了好不好?你如今已经沦落到这样的境地还不能醒悟吗?你的在乎,你的爱太沉重了,让所有人都受不起,你知道吗?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已经不奢求你对我的原谅,不会再奢求你对我的一点感情,只要能在临终的时候,跟你在一起就好。”莫曾夜说着,唇畔展开一抹诡异的笑容,“这里只有你和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不会陪你留在这里的…”林馨儿站起身抬头看向冰窖的顶端,又转向莫曾夜,“是不是国师殿的人带你來寻我们的?”
所以,已经有人进入这里來寻找他们。
“是又如何?一群废物,也只有我能來到这里。”莫曾夜靠着冰壁,调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正,看着馨儿就在他的面前,心里依旧一片美好。
如果最终,能在这个晶莹的世界里长眠,尸骨还会永存,永远跟馨儿在一起,这样的结局想來也是不错的。
“你现在不过就是个引路,你能到了这里,他们一定离这里不远。”林馨儿道,刚才的震动一定就是国师殿的人进來造成的。
“不要看了,那个口在我进來的时候做过手脚,机关再也不会打开,除非有人知道石棺下面藏有玄机,否则不会想到能够來到这里。而你……”莫曾夜看向林馨儿,“在这里困了这么久,想必也沒有留下多少力气了吧?”
封死了石棺中的机关,进入石室的人就相当于被困在了沒有出口的密室里,等死去吧。而林馨儿显然已经气力受损不少,想要硬毁掉出口也很难。
莫曾夜眼底的杀意落进林馨儿的眼中。
“是靖轩,你见到靖轩了,对不对??”林馨儿走向莫曾夜,再次蹲在他的面前,紧紧的盯着他的双眼。
只有西门靖轩才会让他产生如此的恨意,单是国师殿的人,不会让他生恨,顶多是奸计得逞的洋洋自得罢了。
“跟你一起埋进这座王陵,你以为他会有你这般好运的活着吗?”莫曾夜冷笑。
西门靖轩确实好运,能够抛弃馨儿独自返回,不过,西门靖轩也是倒霉,再次跟着他來到这里,就只有被困死的份儿。
命中注定,他与馨儿先一步相识,最后一起离开……
这是天意注定,任何人都无法扭转…
“任何人的运气都会比你好。”林馨儿毫不客气的道。
“你为什么就这么看不起我?”莫曾夜笑笑,他沒有力气争辩,却要询问个一二。
“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把自己的运气全部败坏掉了。本來你好好的回來做你的大皇子,成就一番作为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可是你偏偏不肯放过我,伤害言秋,又弑父,大逆不道,你还想凭什么要过的比别人好?你亲手毁掉了自己的所有,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是不是我应该等做了祁冥国的皇帝之后再返回去找你?是我太急着要带你走了,可是看着你为西门靖轩把自己弄的快要死了,我怎能忍心让你独自留下?我是不想让你受一点委屈,所以才急于求成,你懂吗?”莫曾夜捶打着自己的心,问。
“莫曾夜,得不到的不要强求,否则对大家都是伤害,尤其最后伤的最深的是你自己,你明白吗?说实话,我不想看到哑哥的结果是这样,哑哥死了,我比谁都难过。”
“馨儿,馨儿……我就是哑哥,永远都是你的哑哥……”莫曾夜看到林馨儿眸中的伤悲,伸出手。
在指尖碰到林馨儿的脸颊时,又被她决绝的避开。
“你不是。”林馨儿悲伤的笑着,轻轻摇头,“你是來讨债的,我上一辈子一定是欠了你许多,才让我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跟你纠缠不清。”
“馨儿……”
“我很累,我已经沒有力气了,或许真的如你所愿,我会跟你长眠于此,不过这里不是我们的二人世界。”林馨儿倚着一旁的冰壁坐下來,看向平台上的冰棺……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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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跟莫曾夜是同时坠入墓室上方的,由于墓道坍塌,上方只有一块坚固的空间支撑,保护墓室及下方的冰窖与洞穴不被破坏。
无疑,跟随石头一起下坠,二人的身体都多少受到砸伤,沒有被掩埋,这都要归功西门靖轩的功夫高,一路带着莫曾夜,在自己的身边打出一团真气护体,起到不小的抵抗作用。
二人坠到底端,倒是轮到莫曾夜发挥他的优势,熟门熟路似得打开隐在石堆中的机关,先一步坠入地下的另一层。
幸亏西门靖轩一路一直保护着莫曾夜不被砸死,抓的他够紧,跟着他一起穿过了那个穴口。
二人落入那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之后,上方的穴口也被石块卡死,跟林馨儿之前步入的那个黑暗之穴相似,穴口都被上方堆积的无数残石层层压死,想要冲破的话需要拿出能够震动大地的力气。
这应该是防备有人进入陵墓深处的最后的布置,就算外面有人开始清理残石,挖掘墓道,也是需要付出不少代价的。
“这是你们莫家的机关术?”
最后一刻,莫曾夜能够及时打开穴口,沒有绝对的熟悉是做不到的,哪怕慢那么一刹,他们都会埋在石头下被压成肉泥。
莫曾夜笑笑,沒有回答,借助夜明珠打量着周围,一个被凿的四四方方的石室,壁上雕刻着看不懂的图腾。
“这是东渚的象征。”西门靖轩道,在东渚王宫里,有很多这样的东西。
或许,他们靠近了太祖东渚王真正的墓室……
见到了自己祖先留下的机关,莫曾夜暗中窃喜,这就如同是到了他的地盘,熟门熟路……
挪到墙壁边,莫曾夜转头朝西门靖轩诡异的一笑。
西门靖轩面色一凛,追了过去。
咔嚓咔嚓……
石室的墙角露出一个口,莫曾夜先滚了进去。西门靖轩紧跟着跃下。
入口的石板在西门靖轩的头顶刚落下的时候又咔嚓一声封死了,若是西门靖轩稍慢一点,无疑会削了他的头。
莫曾夜看了眼西门靖轩,掩起失望的杀意。
“休得耍花招…”西门靖轩一把将莫曾夜从地上提起來,冷冷的道。
“有本事你杀了我。”莫曾夜不惧的冷笑,“你想利用我的机关术,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你的本事不是很大吗?现在不还是需要我这个废人來为你开路?”
“你不应该为我跟馨儿赔偿你自己做过的事么?”
西门靖轩从不避忌自己对莫曾夜的利用,若不是需要靠他來应付王陵中的机关,留着他还有什么用?难不成是专门给他寻找馨儿的机会吗?
“松开我,我要继续寻找通口。”莫曾夜斜藐了眼西门靖轩揪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是需要西门靖轩的“提携”才能站起來,可他不想被这么的提着。
西门靖轩的手一松,莫曾夜便摔在地上,摔到石头砸过的地方,很痛。
对仇人,西门靖轩沒那么大方,只要保证莫曾夜不死,他不肯定自己下一步会做什么。
此时二人所在的正是林馨儿之前來到的墓室,摆放着石棺,还有陪葬品。
西门靖轩审视这里的情形,陪葬品的摆列上似乎缺了几件东西,显的不那么整齐,而石棺则是敞开着口的,上面挂着一片白色的残布。
西门靖轩取下那小块布,还是湿的,说明这块布刚被扯下不久。
是馨儿…
西门靖轩心头一动,不作声色的看向莫曾夜。
莫曾夜也趴在石棺旁,对西门靖轩道,“我得进去看看,这空棺有什么问題。”
西门靖轩顺手一提,将莫曾夜丢在石棺里。
莫曾夜蜷缩在石棺底部,抬头笑望着西门靖轩。
当西门靖轩看到莫曾夜再次泛起诡异的笑容时,已经晚了一步,石棺开裂,莫曾夜应声而下。
石板开合的速度很快,西门靖轩把握不住,不敢冒然跟着跳下去,以免被夹到。
馨儿,馨儿一定在下面…
西门靖轩攥着从石棺旁发现的那块残布,分外肯定,目光落在一旁的陪葬品上,看着那缺少的部分,瞬间明白了什么,转身走过去,拿起一件丢进石棺中。
半晌,毫无动静,石棺底端的石板好像沉闷了。
接连丢进去还几件陪葬器皿,依旧沒有任何响动。
西门靖轩双目凝缩,紧紧的盯着那具石棺,想要将他拒之在外,休想…
西门靖轩从衣袖里取出了一枚弹丸,之前他的弹丸在祁冥国皇宫都炸掉了,这是回來之后从欧南那里拿到的。如此精致又成分好的炸药在东渚可是很难做成的,又由于具有很强的破坏力,所以深入王陵后,他不想轻易用,以免造成料不到的连贯反应,可这是明知莫曾夜先一步到了下面,他一定要跟上。
弹丸捏在指间,迟迟沒有落下,因为西门靖轩又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題,若是馨儿正好就在下面……
而西门靖轩担心的确实沒错,林馨儿跟莫曾夜确实就坐在石棺下方稍侧一边的位置。
沉默着,忽然头顶上方传來沉重的撞击声。
林馨儿眸中闪出几许亮色,抬头看向入口。
“这里的石板都是上等坚固的岩石打造,又联动暗中机关,稍有差错就会玉石俱焚,不过沒关系,正所谓生死相依就像我们这般。”莫曾夜说着,看着林馨儿,满眼柔情。
“他们一定能够进來的。”林馨儿道,拼着全身的力气想要挪动地方。
就算玉石俱焚,她也不要被石头砸死,明明听到上面的声音,她一定要避开。
什么生死相依,当从莫曾夜的出现想到西门靖轩平安无事时,她内心深处充斥的是满满的求生意识,刚才的沉默不过是在养精蓄锐想办法。
暗中提了下内力,林馨儿扶着冰壁站起,冰面很打滑,站起來有点费劲。
“啊……”莫曾夜使劲儿身子一横,打了个滚,朝林馨儿翻滚过來,死死抱住林馨儿的腿。
林馨儿脚步一滑,跟着莫曾夜一起倒下,二人一前一后用力拉扯。
林馨儿用劲踢,也踢不开莫曾夜的纠缠,他的双手就像钳子一般,牢牢钳着她的腿。
“我不会放你离开我……死我也抓着你……生死相依……在一起……”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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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臣联名要东渚王处置任性妄为,不顾祖宗规矩触怒先祖的湖平公主。
其中克里木的人起了多大作用不得而知,但隐隐的对东渚王不满的情绪也不径而飞,女不教父之过,在这件事里,东渚王也难辞其咎。
王陵修建二百多年以來,一直完好无事,这一次不仅造成了山崩地裂,还发生了大小三次,惧怕太祖东渚王留下咒语的东渚人不知道该怎样化解可能到來的灾难。
“请国师,本大王亲自去请国师…”东渚王焦头烂额的道,此时他顾不得谁私入王陵,只要设法将这件事安抚下去。
“欧阳铭蓝,我要见欧阳铭蓝…”
湖平殿里,湖平公主也在吵吵着,不过就是想去取几滴黄泉水,谁知道会弄出这么大的事?她向來根本就不把什么太祖的遗训放在眼里,不过是怕人惊扰他的陵墓的借口而已。
虽然说是取黄泉水者死于非命,可是之前,王室里也曾有人取回过黄泉水,这是她无意中听到的秘密,怎么轮到她就出事了?她是当今东渚王最受宠的公主,就不配得到几滴水吗?
现在她被欧阳铭蓝打伤下毒,那欧阳铭蓝又在国师殿抱病,朝堂上的大臣们又请旨让父王惩治她,这是想要将她置于死地吗?怎么偏偏自己取水的时候景轩就去了王陵,该不会是国师殿的人在对付她吧?
“母后,叫母后來…”湖平公主改变了主意,决定先见东渚王后。
东渚王后听说湖平公主找她,马上就赶到湖平殿。
“湖平,急着找母后什么事?”王后见到湖平公主便关切的问。
湖平殿里的侍者都被湖平公主打发下去。
“一帮子老东西教唆父王对我下手,怎么办?”湖平公主担心的问。
“你父王一直在想办法,决定亲自去国师殿找国师,你放心,你父王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王后握着湖平公主的手道。
“国师殿?景轩已经被那个欧阳铭蓝彻底迷昏头,这一切都是他们合伙想要对付本公主,置本公主于死地…”湖平公主愤愤的道,从往后掌中抽回手。
“怎么会?国师跟欧阳铭蓝都差点死在王陵,若是用这事对付你,代价太大了。”王后不太相信的摇摇头。
“结果呢?他们死了吗?现在他们二人一个说是在王陵受了病,一个护在身边,就算父王找他也不露面,母后,你跟父王难道就不觉得这事奇怪,不怀疑他们吗?”湖平公主问。
“这倒也是奇怪……”王后犹豫的想着。
“是欧阳铭蓝想让我死,她恨我,怕我抢了景轩,她是故意给我下药,又打伤我,故意惹我发怒找人对付她,我让人去王陵取黄泉水正中了她的计,我承认这件事我输了,可是我不甘心就这么让她得逞…”湖平公主越说越恨,怒气牵扯着内伤又痛起來,赶忙捂住了胸口。
“下药?她给你下了什么药?”王后脸色一变。
“这事以后再说,先解决眼下的事。”湖平公主知道自己一时失口了,掩饰道,“母后你只需知道,一定要让欧阳铭蓝活着到我跟前,我要亲自处理这个女人…”
“问題是现在该怎么做?照你说的,国师护欧阳铭蓝,这时候我们又需要国师出面摆平此事,否则你父王真会逼不得已的把你交给众臣。”王后愁眉苦脸的心疼道。
“我说了,这都是他们在针对我,找他们有什么用?他们巴不得我好死…”湖平公主气的直哆嗦,“是我慢了一步,我就不应该先去见欧阳铭蓝,不该半路截他们进宫,我要是先去王陵取水,他们谁也想不到。”
“湖平,你不可以再这么想…”王后骇颜。
“我怎么不能想?我不过是沒有做成功罢了,犯不着你这个功成名就的人呵斥本公主…”湖平公主怒目瞪向王后,伸手道,“拿來…”
“什么?”王后一愣。
“黄泉水,你手中的黄泉水。亲爱的母后,你不会是告诉我你沒有,或者是你都用掉了吧?我不信你冒着风险取到的黄泉水会被你一下就都用光了,就沒存着想要为以后打算吗?”
“你胡说什么…”王后的脸色青白。
“母后,我很早的时候就偷听到你取到黄泉水的消息,原來黄泉水并不是所有人都拿不到的,虽然为黄泉水死了好多人,母后你却拿到了,我们母女一场,到这个时候,你不该拿出來帮女儿我吗?”湖平公主的笑容十分的阴险。
若不是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想用黄泉水,若不是她想悄悄的拥有自己的黄泉水,早就应该直接问她的好母后去要,也犯不着去王陵冒险,把自己陷入如今的境地…
“你……你说什么?”虽然还是质问,王后的口气明显的弱了,还有藏不住的惊吓。
“沒错,你给我亲娘送黄泉水喝的时候,我就躲在娘的床榻下,把你们的话听的清清楚楚。”湖平公主笑的很得意,“你以为自己的事做的密不透风,沒想到与你走的很近的我根本就知道一切真相吧?知道你儿子怎么会掉进井里淹死吗?我娘因为知道你给我父王戴绿帽子,才被你害死,我又怎能留下你的儿子,一个野种呢?”
“是你杀了我的儿子?”王后两眼瞪直,哆嗦的问。
“我悄悄的杀了那个野种,又给你这个杀母仇人做女儿,沒有揭发你的所作所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你只是想做王后的公主而已。”王后也很快想明白了。
东渚王是可以娶一后二妃,但是名分都是一辈子定死的,就算她这个王后出了事,也轮不到别的女人继位,即使续弦,顶多也是妃的位置。小小的湖平公主,为了归为王后的名义下抚养,硬是忍了她亲娘死的真相,保王后,也是保了她自己与其他姐妹不同的地位。
“那又怎样?我对你这个母后也是很不错的,一荣共荣,一损共损,好不好?”湖平公主威胁道。
反正她如今已经步入“损”的边缘,而置身事外的王后可不想被拖下水。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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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做?”王后沒有需要多久的考虑就妥协了。
一个不顾亲生母亲的死,一个不再理会自己儿子的死,为了自己的利益。悄悄的在做商量。
“你把黄泉水给我,剩下的事我自己來。”湖平公主道。
跟林馨儿之间的交涉,她不想让外人知道,若是她拿不到解药,解不了毒,无法生育,她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你放心,既然我要用黄泉水,让人知道了我自己会更不利,我会十分小心,你也不想看着我这个女儿有事,是不是?毕竟我可是你名下唯一的孩子。”湖平公主见王后沒有回话,接着道。
王后除了那个已经死去的私生子,就再无生育,仗着有最得宠的公主在王宫里也很风光,若是湖平公主有事,东渚王是个麻烦,她这个王后养母的日子也不好过。
所以此时根本不是她们相互算账的时候,“同心协力保大局”是当务之急。
“好,你等着,我给你取來。”王后咬咬牙,下了决定。
反正这件事已经泄露,绑在一起的绳子更牢固。
很快,王后就把装着黄泉水的瓷瓶送來。
黄泉水可以腐蚀肉身岩石,可是陶瓷之类的却腐蚀不掉,地下黄河水两岸岩壁也是涂了陶瓷类的特殊物质,形成了保护层。
“母后,我倒是很奇怪,别人取黄泉水就莫名其妙的死了,你怎么就能取到?”拿着瓷瓶,湖平公主不解的问,“当时,你也是不相信什么先祖遗训,才派人去取的吗?”
“当年你娘发现了我的秘密,被揭露我只有一死,左右都是要死,我不惜冒险,借着出外回娘家的机会去王陵取水,路上我也很怕,结果很顺利的取到了。黄泉水是王陵独一无二的东西,服用黄泉水致死的人,大夫查不到真相,你娘办事又小心的很,我想算计也寻不到机会,又怕夜长梦多,所以我才非得要用黄泉水尽快弄死你娘,你娘死后,太医得出的结论是突发异病而亡。”
“母后你的命真是太好了,我也想用黄泉水除个人,就遭了秧,莫非是因为不是我亲自去王陵取水,诚意不足的缘故?”湖平公主说着,就要起身下地,“算了,说什么也迟了,我要跟父王一起去国师殿,恳请国师帮我化解这一劫。”
“你要去国师殿…”王后跟着起身,突然意识到什么,“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要胡來…”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我沒事,你就也沒事。你还是我敬爱的母后,拥有父王最得宠的女儿的王后。”湖平公主笑着,将遣置殿外的侍者叫回來。
王后见有人进了湖平殿,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冰窖中,西门靖轩与林馨儿在寻找出路。
若是东渚王从石棺中下入冰窖,应该有另外的出口连着外面,否则再通过墓室返回的话路很不好走,林馨儿曾进來的那个岩壁暗门就是有进无出的。
林馨儿将自己遇到的事大致给西门靖轩说了一遍。
“我们要是能返回那个池子出去的机会就更大了。”西门靖轩一边绕着冰窖走,一边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冰块。
“我都注意过,那些冰块沒问題。”林馨儿倚在冰棺旁,“唯一沒有查看过的就是这具冰棺了。”
当时在石棺墓室,她也沒有放弃的打开,结果发现是具空棺,而清楚的看到这具冰棺里安放着人,她便沒有动过。
“你怀疑这具冰棺有问題?”西门靖轩走过來问。
“我就是这么的想,其他地方都沒问題,而若是你……”林馨儿看着西门靖轩,“若这里是你为我而建,隔着一层冰看着我,你会怎样?”
“我想靠近你,挨着你,与你同眠于此。”西门靖轩道。
“可是这样便碰不到……”林馨儿回头望向冰棺。
若不是她身虚劳累损力不少,她早就等不到莫曾夜出现就动这具冰棺了,那样她跟靖轩也要再次错过。
“你是说……”西门靖轩当即明白,将林馨儿抱下平台,走到冰棺前,顺着冰棺中女子躺的方向,从脚处向上推。
冰棺纹丝不动。
“我看这平台有点像道家太极,不知顺着太极图转动会怎样?”林馨儿道。
远看,平台冰面上雕刻着太极八卦的纹路,而冰棺正处于正中弧线上。
“我试试。”西门靖轩改变方位,绕到冰棺侧边推动。
嘎吱嘎吱……
冰块相互交合转动的声音。
随着冰棺的旋转,转出一个洞口。
“一张冰床…”西门靖轩说着,回身将林馨儿带來,二人一起站在边缘。
向下望去,呈现出一块冰板,正与冰棺底座齐平,人若躺在上面就像是张床,恰与冰棺中的人贴着一层冰并排在一起,要比隔着冰棺上方向下望,距离那个冰封的女子近了许多。
“东渚王对这个女子真是用情至深。”林馨儿不由叹道。
“可这里沒有东渚王的痕迹,说明他最后沒有留在这里。”西门靖轩道,不知是什么原因,最后这二人还是沒有在一起。
“靖轩,你看,这块冰床原本不是这么大,好像是被人专门劈开了。”林馨儿蹲下身,检查冰床边缘,不是雕刻的那般平整,更像是外力所使,硬生生的一/paohuinvpeixiuxianji/">炮灰女配修仙记最新章节劈两半,懂得武功的他们能够认得出。
若说是为了让冰床与冰棺底部能够相平,所以才劈断一半的话也是个道理,可是劈断的位置是在另一边与之相反的地方,跟露出的洞口有了个不吻合的错口。
林馨儿轻轻的按了按冰床,“好像是浮在什么上面。”
不是僵硬的感觉,好像有股向上的弹力。
“像船。”曾在海上航行很久的西门靖轩一下就说出这种感觉,就像是坐在船板上,下面有水的浮力支撑的那种有些摇晃的感觉。
而随着西门靖轩加大力度的按压,边缘与洞口的错口更大,露出一道显眼的缝隙,这冰床是能够活动的。
难不成冰棺的下方是水?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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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水…”
不等东渚王答话,陶涛就指出了那些液体的名字,有西门靖轩之前的话,他一下就知道这些液体是什么。
“湖平,你……”东渚王惊的说不出话來。
当下这么多人都看到湖平公主带着黄泉水出现在国师夫人跟前,捂也捂不住。
“轩,公主只是一时冲动,想不开。”杨蓝趁机柔声道,“她并未做什么,给她一个机会吧。”
炒菜用的油是香的,但是浇在火上,却是很好的助燃作用。
杨蓝此时的话就是如此,听來是在劝说国师替公主说话,其实却暗中指出湖平公主想用黄泉水对付她的目的。
“本公主什么都沒打算做,你少血口喷人…”湖平公主赶忙为自己辩解。
“做沒做大王也看的明白。”陶涛冷下脸。
并非是因为湖平公主想要害杨蓝,而是她存着害他大嫂的心,大哥大嫂生死未卜,正巧碰到这件事,他就不会拿來放过湖平公主…
“來人,将湖平公主拿下…”
这个时候,东渚王只能先拿湖平公主问罪,若是从国师殿传出湖平公主私下已经取得黄泉水,证据确凿,就算再掩饰也掩饰不掉了。而湖平公主又是他东渚王带到国师殿的,他也一样难辞其咎。
“本公主什么都沒做,是那个女人,把欧阳铭蓝掉了包冒充国师夫人,该拿下的应该是她,杨蓝…”湖平公主指着杨蓝大声嚷道。
“够了,本国师身边的女人到底是谁自己分得清…”陶涛怒道。
“把人带下去,关入王宫地牢…”东渚王命道。
“父王,你要相信我,父王……”
沒人听湖平公主的话,湖平公主被人五花大绑的捆出了国师殿。
“那个女人一定是杨蓝,为什么沒人信我?为什么…”湖平公主一路挣扎,牵动了胸口的内伤,差点岔了气。
如果就这样被关入地牢……
湖平公主不甘心,让自己镇定下來,想办法。
“啊……”
“啊……”
负责羁押公主的人突然受到袭击,有人打劫…
只见一个瘦弱的赤膊影子不知从哪里蹦跶出來,几下就把湖平公主周围的人干倒了。
“嘻嘻嘻哈哈哈,还是东渚王身边的人,这么不中用。”阿來两手叉腰,看着自己的战绩很得意的道。
不能说这些人弱,湖平公主的武功也不低,被这几个人困住也挣脱不开。阿來的武功说起來也是不错的,只是他从沒有真的跟人直接出手过。
“你是什么人?”湖平公主不记得自己认得这样的人,这么冷的天赤膊上身,瘦小的身板,细细的女声,实在怪异。
“当然是救你的人啦……嘻嘻嘻哈哈哈……”阿來说着,揪着湖平公主,向山下飞速掠去。
东拐西拐,阿來带着湖平公主拐到了一个山坳里,“这里该不会有人吧?”
湖平公主四下看看,“应该不会,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你为什么说她是杨蓝?”阿來问。
在国师殿,他也听说过杨蓝,知道杨蓝就是真正的欧阳铭蓝,只是杨蓝被绑架了,沒有消息,怎么被他偷听到这个女人说林馨儿其实是杨蓝?
从王陵回到国师殿,林馨儿一直借口说身体不适不想见人,他也沒有见到她,后來他打算偷偷的去见一面,结果正碰到湖平公主來,无意中“偷”听到她们的话。
一个半吊子的公主,一个不懂武功的杨蓝,根本就觉察不到外面有人偷听。
结果这么一听,被阿來听出了问題。
“她明明就是…真沒想到那个杨蓝也这么阴险…之前在湖平殿,我就不该放她走。”湖平公主懊恨的道。
“国师都沒认出來,你怎么这么肯定?”阿來问,其实注意到她们的对话,他也觉得不对劲儿,但还是想找湖平公主确定一下。
这虚星真星互换了位子,可不是好玩儿的事,他可还等着林馨儿救命呢…
“当然是从她的神情了,我一说怀疑她的身份,她就紧张,我说不怀疑了,她就松了口气似得,我又怀疑的指出杨蓝的名字,她就跟发了疯一样的大叫,若她不是杨蓝,为什么会这样?还有,我不相信一个人的胆量说沒就沒了,而且她根本不知道我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压根不清楚我与欧阳铭蓝之间的事…”
“听你这么说很有道理……嘻嘻哈哈……”阿來两指卡着下巴道。
“你能不能不要嘻嘻哈哈,烦人的很…”
“糟了,杨蓝回來了,那林馨儿哪儿去了?”阿來紧张起來。
师父只说让他在魔域等待真星出现,可沒有说过之后再被掉了包怎么办?
“林馨儿?”湖平公主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林馨儿就是你说的欧阳铭蓝,杨蓝才是真正的欧阳铭蓝,跟你说也一下说不清。”
阿來的话让湖平公主听的更糊涂,只是他的后半句话让她突然想到,“欧阳铭蓝,阳蓝,杨蓝?”
“不行,我得先回去揭穿那个冒牌货,好让人把林馨儿寻回來。”阿來想了想,决定返回国师殿。
“好,一定要揭穿她…”湖平公主表示同意。
被一个冒牌货给坑害了,想想就很來气…
“二位怕是沒那个机会了。”
一群黑衣人堵住二人的路。
为了躲避王宫的人來抓湖平公主,两个人选择了在这个僻静的山坳里说话,可是也给了克里木的人可乘之机。
当罗义发现湖平公主被阿來劫走之后,就一路追來,当得知二人识破杨蓝,决定对付杨蓝的时候,便招來藏匿附近的地下城的人。
“你们是杨蓝的同党,蛟龙帮的人?”湖平公主毫无疑问的将这些人跟杨蓝的义父姚东海联系在一起,若不是姚东海,她真想不出杨蓝还有什么后台,尤其这是在她东渚的地盘上。
“这个答案你们沒命知道了,上…”蒙着黑面的罗义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你快跑…”
阿來以一人之力将罗义等人截住,他沒有什么大义勇为的心,只是想自己拦住人,好让湖平公主跑走报信,找帮手來。
他使用的方法很简单,缩骨功缩成一个团,像球一般的蹦來蹦去,专门对那些人的腿下手。
这些出自地下城的人,常年专注苛刻的训练,随便一个拿出來都是顶级杀手的档次,功夫要比王宫的侍卫好许多,阿來也就不能像对付那些侍卫一样将这些人轻易解决了,只能运用取巧的办法。
这些人从來沒有见过这样的招数,先是一愣,接着对这个跳动的球挥刀乱砍。
湖平公主也沒有救人的概念,见自己避开,赶紧趁机开溜。
罗义想追,可是那颗球在他们跟前飞速窜动,卷起一片尘土,迷了眼睛。
趁着尘土扬满天,阿來向远处蹦去。
罗义对着那个隐在尘土中远去的影子,孤注一掷抛出短刀。
由于阿來远蹦开是条直线,踪迹明确,罗义一刀击中了。
“哈哈…”罗义大笑,向受伤的阿來追去。
阿來背中一刀,倒在地上。
罗义走过去,将阿來从地上拎起,“这么小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说着,阿來的骨骼增长,缩骨功失去,人也跟着长大。
罗义将阿來丢回地上,仰面朝天,背上的短刀又刺入几分,几乎穿透了胸膛。
“我……想……活……着……”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阿來的骨骼沒有來得及长开,便已停止了呼吸,身上流淌出的血将地染红一片,睁大的双眼不甘闭合……
“想活就能活着吗?”罗义冷笑。
黑色面巾不经意的脱落,掉在血地上。
躲在一边岩石后的湖平公主清楚的看到一切,也看到了罗义的脸。
真的是蛟龙帮的人…湖平公主去姚东海的家中找杨蓝的时候曾见过这个蛟龙帮的啰啰。
躲在岩石后的湖平公主不敢出声,尽可能的闭住呼吸。
罗义四下张望,以为湖平公主已经趁阿來纠缠他们,带起尘土扬起的时候趁机跑了,根本沒有想到,湖平公主用了大胆的一招,折身又躲在附近,等待着这帮人离去。
“马上散出风声,就说湖平公主畏罪潜逃,回头我让人逼东渚王颁布通缉令,她无路可逃的…”罗义道。
“是…”黑衣人得令,匆匆四下散去。
罗义回头将阿來的尸体就地埋好,掩盖好痕迹之后便也离开。
确定众人都远去了,湖平公主方敢现身,之前被打的内伤,加上长时间闭气,让她的体力也损耗不小。
知道自己急需要修养,可是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杨蓝的后台似乎力量不小,听那人竟然说要让人逼她父王颁发通缉令,再想想王陵出事以來,她父王被朝臣逼迫的焦头烂额,想必也有这些人暗中捣鬼的缘故。
孤身一人的她不敢轻易露面,说不准还不等她说什么就又被拿下关入地牢了。
若只是被关还是轻的,她识破了杨蓝,被灭口也是真的,这帮人分明就是要置她于死地…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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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平公主站在罗义掩埋阿來的位置,出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孤单飘零。
虽然阿來救她的心并非那么纯粹,可她确实是被阿來救了。
当年面对她亲娘的死,她只想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为了做“王后的女儿”,她当即就决定无视亲娘的死。她是一个失去娘亲的孤女,可以有许多路选择。
可是现在,面对着脚下沒人知道的枯坟,湖平公主头脑一片空白,她不再是天之骄女,而成了逃犯……
国师殿,国师大人景轩公子,是她的希望,湖平公主想回到国师殿去指破杨蓝,当初景轩跟杨蓝在一起,都沒有对她有意,远赴祁冥国寻來了欧阳铭蓝,若是让他仔细去分辨,总能分出一二吧?
可是,湖平公主刚偷偷的來到国师殿的山脚下,就发现有人盯着來往的路,而公主盗取黄泉水,以图谋害国师夫人的消息已经满天飞。
当下的情形就是不容她做任何辩解,她都是一个犯了罪的人,人人见而擒之。
若是落进杨蓝的人之手,她就再无天日了。
湖平公主见无法进入国师殿,只得寻个角落躲起,一条条山道上搜寻她的人來來往往,最后被逼无奈,只得从一户百姓人家偷了身男装换上,把自己改头换面。
湖平公主是做梦都沒有梦到过自己会沦落到这一步,好在她身手还算不错,七躲八躲的沒有被人发现。
西门靖轩与林馨儿在水洞里漂流,最后选择了一条水道。
因为他们经过观察发现,这条水道的水波流动相对缓慢,说明里外应该是一致的,而另外几条水道,可能是受黄河水热浪的影响,造成轻微的回流,水波相对大一些。
在昏暗的水洞里,这些情况不容易看的清,一颗夜明珠在这空旷的地方亮度也不够用,借着微弱的琐碎光线,二人好不容易才分辨出这点东西。
“只能搏一下了。”林馨儿道。
冰船已经融化掉一圈,若是不往外寻找出路,他们也会落入水中,靠游水的话,做事会更费劲。
“好,就走这里。”西门靖轩划水,驱动冰船继续前行,驶入狭窄的水道中。
突然,冰船下斜,俯冲而下。
原來水道断掉了,黑暗的空间里看不清前方的路,二人猝不及防的顺着水道断成的瀑布向下坠去。
本已化掉一半的冰船也跟他们分离。
长时间走过海路的经验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在海中,西门靖轩也碰到过海风过大翻船的时候,落水是不可避免的事。
这陡泻而下的水道与漫无边际狂风大作的大海相比,微不足道了。
二人顺水漂游,最后扒住了一棵树枝状的东西停下來。
“我们出來了?”林馨儿抹了把脸上的水,仰头看天。
不知道在地下困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天,那漫天的星光格外美丽。
“是,出來了。”西门靖轩也松了口气,夜明珠在落水的时候丢失了,沒有了照明工具,只能凭手摸索,凭眼睛更仔细的看。
他们扒住的确实是一棵老树枝,树身半浸在水中,应该是一种具有极强适应水生的植物。
西门靖轩拖着林馨儿向上攀到树枝上坐下,稍作休息。
“我们得找地方落脚,弄些吃的。”西门靖轩道,他知道林馨儿已经好久沒有进食,若不是靠了他,根本沒力气出來,而他也只不过是在国师殿的时候随便吃了几口。
更重要的是,林馨儿的身上还有伤口。其实西门靖轩自己也有伤,但他只想到了馨儿。
“这湖面好像很广。”林馨儿看向四周,到处是折射着星光,波动粼粼的水面,看不到尽头。
西门靖轩抬头分辨着天上的星星,“我们应该是在东渚偏南的地方,东渚以南我也去过,沒有什么大湖,只有雾林,是一个无人能及的地方。”
说着,西门靖轩的眉头蹙起,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否则前面的路还困难的很。
“你是说我们可能面对的是雾林?是怎样的地方?”林馨儿问。
大多的时候,并非希望怎样就能怎样的。
“是**大海,海上常年弥漫着数丈高的大雾,深入进去几乎对面看不清人,难以辨别方向,刚开始我就想经过雾林去祁冥国,后來打消计划改道魔域。”西门靖轩道,“莫曾夜说过,玄门就在雾林与祁冥国的夹角处。”
其实玄门就在祁冥国与东渚之间,只隔着一道海,可却选择飞过魔域,或者绕到海域,而都无法直接就近从雾林通过,可见穿过雾林的难度有多大。
“这样的话,我们说不准会撞到玄门呢。”林馨儿打趣道,他们“幸运”的事太多了,或许还真会如此“幸运”。
“你在这里坐着,我下水看看。”西门靖轩交代完便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馨儿,看我抓到什么…”不多时,西门靖轩就从水里探出头,扬起的手里抓着一条鱼。
将鱼丢给林馨儿,西门靖轩又扎进水里,又逮了两条鱼才跳到树枝上,“这天气,鱼都懒得动,一下就抓到了。”
“可是我们怎么吃呢?”林馨儿将鱼挂在树杈上,四下看看,到处都是水,总不能在树杈上烤鱼,就算要烧烤,也得有火才行。
“这棵树长的倒不错。”西门靖轩抬头看看,起身向上攀,折下几根树枝丢在水里。
然后不等林馨儿问,又一头栽进水中,先把漂浮在水面上的几根树枝的枝杈掰断,稍作处理的光顺一些,又钻进水里扯出两把水草,将几根树枝捆起來。
这棵树长的真不错,每根树枝都相当于一棵小树苗了,几根树枝用水草捆在一起,成了一艘木筏。
西门靖轩站在木筏上,朝林馨儿拍拍手,张开双臂。
林馨儿将挂着鱼的树杈折断,拿在手中,俯身跳了下去,落在木筏上正好被西门靖轩接住。
其实,她不需要人接应的,只是这么颇有一番苦中作乐的情 趣。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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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陶剑坤为首的寻找湖平公主的人跟以姚东海为首寻找杨蓝的人碰头了,两队冤家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争执。
杨蓝被人掳走,国师殿只是派了少数的人在查,而陶涛深陷王陵,一堆人跟着在王陵翻找。对这样的区别,姚东海很不满。
明明在海域他们蛟龙帮先遇到景轩公子,景轩一开始又是帮着他们的,到了现在,反而是陶剑坤一伙儿与其走的近。
“怎么着?死心了吧?”姚东海一见到陶剑坤就挖苦道。
陶剑坤正因失去儿子心怀悲伤,听了姚东海这般找死的话怎能不怒?满腔的悲愤化为怒火一发不可收拾的喷出來,带着弟兄们当街就跟蛟龙帮的人打起來。
都是海域的猛汉,等同土匪,在东渚郡都闹起事可非同小可,郡都生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国师殿与宫中。
“轩,你快去看看,不能让他们这么打,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杨蓝得知后连忙催促陶涛。
她可不愿自己的干爹糊里糊涂的挨栽。
“好,你先歇着,我去看看。”陶涛也是心念着他的亲爹。
为了能把事情处理好,陶涛不忘叫上冷言秋与他一起。
得知两帮打架,最高兴的莫过是克里木的人,而这么两帮人吸引了大批的目光,对于湖平公主來说也是有好处的。
趁着松懈,湖平公主偷偷潜入了国师殿,径直摸到梅花庭,杨蓝的跟前。
“抓……”
杨蓝刚要喊人,就被湖平公主圈着脖子堵住嘴,“就凭你,本公主真不怕。”
论武力,杨蓝根本不是湖平公主的对手,可是……
不等杨蓝有反应,一群人蜂拥闯进梅花庭,破门而入。
“快,快抓住她,弟兄们肯定有赏…”罗义从一群人中间走进,“湖平公主,不要一错再错了,你杀了国师夫人,只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根本不是国师夫人,国师夫人比这个女人的本事大的多个,根本不需要你这个人來帮忙,是你们蛟龙帮的人算计的这一切,别当本公主不认得你…本公主可是亲眼看到杀了那个怪人的是你…本公主今日就要揭发你们…”
湖平公主的声音很大,她要让更多的人听到。
“我只是偶尔在附近看到你潜入国师殿,便尾随而至,通知了国师殿里的弟兄们,国师夫人刚受王陵劫难自有不适,大家帮她是侍奉她为主子的天职,你少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公主穷途末路束手就擒俯首认错才有一线生机。”罗义“苦口婆心”的奉劝。
但让湖平公主听來就是他早料到她会趁虚而入,所以一直在国师殿附近守着,是她犯傻自投罗网。
“本公主是有错,但这个女人做的事更甚本公主,你们蛟龙帮设计掉包害了真正的国师夫人,被国师知道,你们沒有好果子吃…”
“血口喷人的话公主就不要多说了,不过眼下公主要是把国师夫人真给捂死了,可是我们大家都看到的事。”罗义“好心”的提醒道。
湖平公主的手越來越用力的捂着杨蓝的嘴,杨蓝用劲儿掰也掰不开,湖平公主的手死死的按在她的嘴上,任凭手上被抓了数道血痕也不肯松开。
可是,罗义的话提醒了她,若是这个冒牌货死了,她就死无对证了。
就这么一犹豫,湖平公主的手松了几分,杨蓝趁机避开,又被湖平公主一把拉回,“想跑?沒那么容易…”
一把刀子抵在杨蓝心口,任她再不敢妄动。
“反正本公主已经沦落如此,有口难辩,大不了跟她同归于尽…”湖平公主也不是能被人三言两语轻易就左右的人,不管别人怎么花言巧语,她都不会放掉杨蓝。
既然是蛟龙帮的人在捣鬼,就肯定不想让他们的大小姐出事,所以湖平公主绝对不会受人挑动,失掉这张底牌,反而表现出一副视死同归的样子。
“只是同归于尽这么简单吗?你害死了国师夫人,国师会毁了你们东渚,信不信?”罗义道。
这话他可不是单纯吓唬湖平公主,而是故意想给西门靖轩摆一道,这话要是传出去,在东渚王心里多少也会留下那么点想法,挑拨东渚王与西门靖轩的关系。
“本公主命都沒了,还管东渚什么事?”湖平公主是一个很实在的人,沒有那么高尚的顾虑。
“你不管东渚,管不管你自己?”杨蓝从惊吓中镇定下來。
“你想说什么?”湖平公主的刀尖朝杨蓝心口又逼近了几分,仅隔着一层衣衫。
“如果我说公主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女人……”杨蓝试探的说了半句,但足够湖平公主听得明白。
“哈哈,想拿你偷听到的事要挟本公主?”湖平公主感到很可笑,“我都活不成了,还在乎那么多么?就算让东渚的人都知道本公主的短处又如何?你以为本公主这么杀了你还有机会嫁给景轩么?”
湖平公主真是后悔,如果早时候借机会除掉杨蓝的话,这时也就沒有掉包一说了,她宁可去对付难缠的林馨儿,也不想被这个冒牌货给活活坑死…
大笑中,湖平公主手中的刀子更近一分,杨蓝的衣衫被划破一个口子。
“识相的话就放本公主走…”湖平公主这话是专门对罗义说。
“就算今日我们放走你,日后你依旧沒有落足之地。”罗义警告道。
“本公主能多活一日是一日,今日是本公主的失策,自投罗网了,还当本公主以后也是傻子,再给你送上门?你们的诡计休想得逞,本公主一定要证明给所有的人看,这是个冒牌货,是你们蛟龙帮的人心怀不测…”
湖平公主一边拿刀挟持着杨蓝,一边朝门口走。
守着的人小心的让开路。
“杨蓝,你也真够给国师丢人,这么沒用,想要站在国师身边,你也配?”湖平公主冷嘲热讽。
“除非你一刀杀了我,否则等我康复,定亲手处置你,以报今日之耻…”杨蓝让自己表现的口气不凡。本事上做不到什么,不能输了底气。
她要让自己做一个高傲而尊贵的女人。
“你就吹牛去吧……”
湖平公主讥讽的话音未落,手腕突然一抖,脚步打滑,身子忙不迭的控制不住后仰过去……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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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
杨蓝叫着名字往下倒,身未落地被陶涛接住,深情一拥。
而湖平公主就狼狈了,仰面朝天的摔在地上,磕中了后脑勺,换掉了锦衣服饰,只着一身简便的男装,倒在那里就像是个鲁莽的小子,毫无公主的尊贵模样。
趁此,欧南掠至,赶在罗义动手前将人从地上拎起來。
坐着轮椅的冷言秋由欧北推着随后赶來,刚才是他用暗力分别打中湖平公主的手与脚踝,解救下杨蓝,但是所有人都以为是国师做的。
“轩,两帮的事解决了?”杨蓝倚在陶涛身上,问。
“嗯,都散了。”陶涛道。
他不会详说冷言秋怎样说服众人的,在杨蓝跟前,他就是无所不能的国师景轩。
“国师大人,湖平公主……”罗义见湖平公主被欧南带到一边,不敢强取。
“本国师……”
陶涛转向湖平公主,话音未出,一团烟雾腾空而起。
四下嘈杂,陶涛急忙“护”着杨蓝避开。
烟雾散去,已经沒了湖平公主的影子。
“属下去追…”跌倒在一边的欧南翻身跃起,不由分说的紧追出去。
“小的也去追人。”罗义道。
追捕逃犯,人人有责。陶涛点点头,算是准许了。
“你们都去,一定要把人给本国师追到,若是抓不住活的,带死的來见…”陶涛对在场的所有人下令。
所有人奉命纷纷离开,只留下跟冷言秋在一起的欧北。
“轩,我跟湖平公主之间是因为误会。”杨蓝道,她不知道湖平公主说的话传出去对她有多少影响,先预防总是沒错的。
“她想用黄泉水害你就不是什么误会。”陶涛好似是铁了心的要湖平公主的命。
“可她并沒有拿出黄泉水害我,只是不小心摔出來。”杨蓝劝说道。
她不是替湖平公主说好话,只是,明知湖平公主指责自己沒有错,湖平公主今日的遭遇都是她造成的,从公主成为犯人已经是天上地下,再因为她要了公主的命……林馨儿跟陶涛都已经死在王陵,是她间接害死的,想得到的已经得到,她真不想害死再多的人,只要将湖平公主抓起來关进大牢就够了。
“你心肠软只能害了自己。”
杨蓝是以赎罪的心思想要放湖平公主一命,让陶涛听來就是装腔作势假慈悲,恶心的作呕。
“你们有话回屋说,我跟欧北先下去了。”冷言秋不想看二人做戏,招呼欧北一起离开。
“你去查那个人。”
一出了梅花庭,冷言秋就交代欧北。
“是。”欧北听命。他知道冷言秋指的那个人就是刚才极尽针对湖平公主的那个家伙。
回到他住的地方,欧南已经在院中等着。
“人呢?”冷言秋问。
“在屋里,沒人发现。”欧南道。
冷言秋滚动着轮椅驶入屋内,湖平公主见到冷言秋,急不可待迎上來,“是不是国师怀疑到杨蓝,暗中指使你们救我?”
突然身边散开一团烟雾,她清楚的听到耳边的声音,然后欧南牵制着她的手松开,听从暗中的声音,她向冷言秋住的地方迅速跑來躲起,而欧南则假装被湖平公主反手打倒,向另外的方向追去,绕了一圈避开众人返回到冷言秋这里跟湖平公主一起等着。
欧南与湖平公主一起听到的声音就是冷言秋借助空谷传音传给他们的。
“不是,是我自己决定救你的。”
事情不明朗的时候,冷言秋不打算告诉湖平公主真相。
“你为什么要救我?”湖平公主打量着冷言秋,一个残废,又能做多少事?
冷言秋示意欧南守着门,转动轮椅來到湖平公主跟前,“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你也有所怀疑是不是?可是景轩堂堂国师,他怎么就不想着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那个女人分明是杨蓝,不是你们认识的林馨儿…”
“陷入爱河的人在某些事上会弱一些,理智会欠缺一些,这怪不得景轩。你若是想让他相信你,最好是直接带着证据找上门,否则像今日这样吵闹空口无凭,无济于事。”冷言秋道,“还有,公主是从哪儿听到林馨儿这个名字的?”
“是一个怪人说的,其实杨蓝确实是真正的欧阳铭蓝,景轩要娶的只是顶着欧阳铭蓝名义的林馨儿。”湖平公主道,想明白阿來的话,她才不会再说杨蓝是冒充欧阳铭蓝这样的话。
“你见过阿來?他人现在哪儿?”冷言秋问。
“被杨蓝那伙人杀了,尸体就埋在东边山坳里。你们去找到他的尸体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湖平公主道,“就因为那个人也怀疑杨蓝,才被人灭口…”
“这件事之后我会让欧南去查。”冷言秋道。
阿來的身上带着秘密,不管怎样,也要找到他的遗体。
“欧南?”湖平公主看向候在门口的欧南,“你们兄弟二人不是国师的人吗?”
“难道公主不希望有人帮你主持公道?”冷言秋反问。
“当然希望,景轩此时真是被那个冒牌货迷晕头了,一定要帮景轩分清是非。”逃窜多日的湖平公主似乎终于看到了希望。
林馨儿凶多吉少,若是杨蓝再被识破除掉,景轩身边也就沒有别的女人了。笑在最后的还是她湖平公主,她要借杨蓝在景轩跟前立这一功…
“那么,先说一下公主手中的黄泉水的事吧。”冷言秋的谈话进入正題,“黄泉水并不容易取到,不知公主怎么得到的?”
他们得知的消息是妄想取黄泉水的人都遇害或者死了,或者下落不明,湖平公主手中有黄泉水很是意外。
有路子取到黄泉水,多少都跟王陵里的什么人或事有关。极有可能是深入王陵探秘的一个突破口。
“我沒有取到水,我派去的人跟景轩遇险,八成是葬身王陵了,你们见到的水是我从母后那里拿到的。”湖平公主沒有隐瞒。
她清楚的知道,眼下只有跟冷言秋合作,才是她扳回局面的希望,必然知无不言。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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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大男人搂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本來,沉浸在热吻中的西门靖轩是不想理会什么声音的,只要挨不着他,他都舍不得松开那湿润柔软的唇。
可是,偏偏有人不知好歹的跑出來碍事,难道躲在一边不行么?
不过,在这松林小岛上还能遇到人,倒是挺意外,兴许,馨儿在这里就有疗养的地方。
在林馨儿的催促推开之下,西门靖轩意犹未尽又恋恋不舍的抬起头,循着声音望过去。
“婆婆。”倒是林馨儿先乖巧的叫了一声。
出來煞好事的是一个六十來岁的妇人,一身粗糙的麻布衫,腰间帮着一根老藤绳。
“原來是个丫头。”恶婆婆看清林馨儿的脸,又听到她的声音,知道自己认错了,但是凶巴巴的表情一点沒变,“一对苟且的男女,跑到我这里來脏了我的好地方,想做什么见不得的事,趁早滚…”
“难道婆婆沒有嫁过人么?夫妻之间恩恩爱爱有什么错?”
西门靖轩这样的口气算是客气了,要不是碍于这妇人年纪大,他早一掌扇在那张嘴巴上。
“靖轩。”林馨儿轻轻的捏捏西门靖轩的手,向那恶婆婆走过去,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婆婆,我跟相公出海翻了船又迷路,误打误撞到了这个小岛上,还请婆婆能收留我们歇歇脚。”
“朝南边出海,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恶婆婆斜了眼林馨儿,“什么出海?我看是私奔差不多…”
“婆婆,我们真是夫妻,不瞒婆婆,我们是遭到恶人陷害才逃到海上的,我们知道南海是雾林,可是也沒办法,若是真的死在海上也是同穴而眠,不想我们撞到了这个岛上,多了一线生机,所以刚才实在是兴奋不已……”
“兴奋不已,就不顾体统了么?你们不怕人笑话,我老婆子害怕长鸡眼。”恶婆婆说着,冷哼一声。
“我们不是什么也沒做么。”林馨儿说着回头瞪了眼西门靖轩。
西门靖轩无辜的视而不见,将头瞥向一边。
这岛上有人,绝对是他沒有想到的,不过,听到异常声音不肯松开林馨儿,倒是他故意的。
“哼,去去去,哪儿的滚哪儿,不要打扰我们的清净。男不男女不女的,像什么样…”恶婆婆嫌弃的挥挥手。
“你们?这岛上除了婆婆还有其他人么?”林馨儿问。
“去去去,不碍你们的事儿,赶紧滚,小心老婆子我把你们丢进水里…”恶婆婆有些恼了。
“婆婆,我跟相公现在无路可走,身上又撞了不少伤,请你让我们留下歇歇脚吧。”林馨儿好声恳求。
“让你们留下來?这松林岛可是我们的地盘,岂容你们侵占…”恶婆婆不依。
“若是我们打算侵占,就不会好脾气的跟你在这里说话了。”西门靖轩可沒林馨儿那般的耐心,冷着脸朝恶婆婆走过來。
“哎呦,你这小白脸,想怎么着…”恶婆婆两手叉腰,“我在这岛上好多年沒跟人打架了。”
“我敬你是前辈,不跟你一般见识。”西门靖轩环视四周,“其实,你让我们留下也沒坏处,这岛上的人应该也沒几个,估计不是像婆婆这般年老,就是幼弱,留下我可以帮你们做事,也不白吃喝你们的,等我们修养好了之后就离开,不会叨扰你们久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恶婆婆愣了一下。
“对啊,婆婆,你看这么多的松果都來不及收,还有那边的柴堆都來不及捆扎,我跟相公可以帮着做的。”
林馨儿的话正是西门靖轩推断的理由,刚上岛,看到地上除了滚落的松果外,还有一片片成堆的残枝,还以为都是野生风吹的,现在看,那些树枝倒像是被人拢在一起,只是沒來的收拾。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顾不上收,而不是太多我们吃不完?”恶婆婆不承认自己的情况被人猜对了。
“这么说,岂不是更证明岛上的人很少?松果可能吃不完故意丢掉的,那柴枝呢?烧火做饭取暖都用得着吧?”林馨儿笑道,“婆婆,您不要考问我们了,把我们留下,好吗?”
“两个小崽子倒是很有眼色。”恶婆婆斜着眼瞅着二人,“不要以为岛上就我们孤寡好欺负,就连我们的一根手指你们都别想伤到。”
“我们怎么会想伤婆婆?别说手指,就连婆婆的一根头发我们都不会碰的。”
见恶婆婆有了留人的意思,林馨儿紧跟着笑嘻嘻的上前,亲昵的挽住恶婆婆的胳膊。
“你这丫头,连头发都沒有,难看的要死,去去,闪一边…”恶婆婆对林馨儿的示好是一点都不领情,一边转身一边嫌弃的抽回自己的胳膊。
“馨儿,來跟为夫一起走。”西门靖轩后脚跟上,拉住林馨儿。
他还舍不得自己的女人去伺候别人呢。
“就这点耐性么?一被嫌弃就退缩了?我让你们滚开松林岛,你们怎么死皮赖脸的不走?”恶婆婆一边朝前走,一边不满的编排身后的两人。
呵,真是个难打整的婆婆。隐于世中多怪人,这话这沒错。他们就是碰到了一个嘴巴毒怪脾气的婆婆。
林馨儿与西门靖轩相视一笑,两人手拉手跟着恶婆婆身后走。
既然恶婆婆已经露出留他们的意思,他们也不想再跟一个前辈争什么口舌之快。
三人一路向小岛深处走,很快就看到一片空旷之地,有开垦出的两片庄稼地,几间木屋,不过还沒到种庄稼的时候,地里只有上一年留下的枯杆,木屋也年久失修,摇摇晃晃的样子。
“阿花,有客人來么?”又一个老妇人从木屋里走出來。
虽然同样穿着粗糙的麻布衫,花白的头发简单的挽着个发髻,普通的农妇打扮,但看那气势,就像是哪个大宅子里出來的大夫人,在询问身边的丫鬟。
“是的,小姐。”恶婆婆在这个老婆婆跟前收回了凶巴巴的模样,毕恭毕敬的道。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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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妇人跟恶婆婆差不多的年纪,但是比恶婆婆多了几分风韵。探究的目光扫过西门靖轩,最后在林馨儿的脸上顿了一下。
只是极其细微的眼神,西门靖轩也看到了。
“我们这里鲜有人來,能遇到你们是缘分,阿花,收拾间屋子给他们歇脚。”老妇人比恶婆婆和善多了,直接表现出友好。
“谢婆婆。”林馨儿赶忙道谢。
“小姐,我们这里不随便收留外人的。”恶婆婆低声提醒她的主子。
“我知道,但是他们一看就是落难之人,能帮一把是一把吧。”老妇人叹了口气道。
“是。”恶婆婆也不再强劝,转头对西门靖轩与林馨儿道,“你俩跟我來,收拾好之后赶紧干活,这可是你们说的…”
“婆婆。”淡淡瞟了眼恶婆婆,西门靖轩转向老妇人,开口是少有的客气。
“有事么?”老妇人也是通情达理的样子,慈声询问。
“我妻子受伤了,不知您这里可有创伤药?”若不是为了馨儿那满身被砸到的伤,西门靖轩是绝对不会放下高傲对这两个來历不明的人如此客气的。
“我这松林岛避于世外,药是沒有什么的,不过这岛上有种草,具有恢复伤口的效果,你可以采來为这位姑娘敷用。你若去的话可以让阿花带路。”
老妇人说着看了眼恶婆婆。
“那就有劳花婆婆了,待我安置好妻子便去。”西门靖轩朝恶婆婆客气的拱拱手。
“哼…”恶婆婆冷着鼻子扭过头,懒得搭理。
这里的木屋就那么几间,除了老妇人主仆住的稍好一点外,其他的都很破烂。
“就先在这里吧。”选了一间,林馨儿对西门靖轩道,虽然走风漏气,但也比风餐露宿的好。
“我先再帮你运下功…等我去采药的时候…你也能小心应对不测。”西门靖轩拉着林馨儿盘腿坐到床 上…“这两个人实在不可信…要多加防备。”
“不过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林馨儿道…“再说无冤无仇谁会一上來就要人命?”
西门靖轩先用手帮林馨儿梳理了一下短发…“我知道你是机灵的…她们把我们留下…短时间里不会做什么…万一有事…也要拖到我采药回來…你的伤不能不上药了…在水里又泡过…不再处理…皮肉都怕开烂了。”
“还说我…你不也是浑身伤?”
“我皮糙肉厚…以前在战场上打杀…受伤是家常便饭…你就不一样…你可是我的宝贝…容不得磕碰。”
说着…西门靖轩开始替林馨儿运功…其实之前林馨儿沒力气是脱水又饿的缘故居多…被掩埋在碎石堆中也占一部分原因…不过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本來不需要西门靖轩再帮忙…可是他不放心…林馨儿也只能任由他去做。
另一处木屋里…花婆婆正跟老妇人在一起说话…声音很低…生怕被人听到。不过此时,西门靖轩与林馨儿也顾不得听。
“小姐,这两个人肯定是通过东渚王陵才來到这里的,老实的好人家怎么会落入王陵?依我看肯定不怀好意,能跑到我们这儿算他们好运,但是留下也是祸害…”恶婆婆口气很恶劣。
“能來到这里定非一般人。”老妇人沉静如中,双眸闪现过几许光亮。
“就是因为料到他们不是一般人,留在此,怕是打扰了小姐的清净。”花婆婆倒是很为她的主子考虑。
“你知道,我向來就不是个肯清净的人,若不是因为我的蓝儿生了病,我也不会留在岛上这么久。”老妇人道。
“小姐,你的年纪也大了,漂泊这么多年该收回心颐养天年了,再说外面的人一直都在追查你,以前你年轻能跑的动,现在就算老当益壮,但毕竟比不得那些年轻人了。”花婆婆苦口婆心的劝道,“奴婢在这松林岛也等候了小姐一辈子,回來又走回來又走,如今实在是再舍不得小姐……”
说着,花婆婆的两眼还落下几滴老泪。
“奔波是我的使命,好在一切都快到头了。”老妇人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拉拉胡婆婆的手,藉以安慰。
“就因为到头了,才要保住我们的松林岛,给小姐留下最后的归宿,千万不能被什么乌七八糟的人给破坏了。说不准这两个家伙也是來追查小姐的人,趁着他们还沒发觉什么,赶紧……”花婆婆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当她见西门靖轩跟林馨儿执意要留在松林岛的时候,她就改变驱赶的主意,决定带他们见到小姐,趁机做事。
结果当她跟小姐提出來的时候,小姐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害她苦口婆心的劝了好一阵,还是沒有结果。
“什么也别做,带那个男人去采草,留下那个丫头,待会儿我跟她说说话。”老妇人制止了花婆婆的打算。
“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主意?”花婆婆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我现在也不能确定,等我证实之后再说。我已经好久沒有到外面了,不知道事情都变成什么样?她怎么会落入王陵,随随便便的就去惊扰太祖王后?”老妇人拧眉寻思道。
“她?谁?那个丫头?”花婆婆问道。
老妇人点点头。
“小姐的意思是……这也真是太巧了……”花婆婆很不可思议。
“不管多少巧合多少算计多少预言,都是建立在一定的事情发生之上去推动出來的。我能把他们引到东渚,他们能被引入王陵也是可能的,只是我许久不出去,不知道后來又发生了什么事。”
“原來小姐是认出那个丫头了,这么说我沒把他们直接赶走是对的。但是小姐不是说过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么?怎么肯定这到底是哪个?”事出突然,花婆婆的疑问不断。
“所以,我得去试试,不过话又说回來,我倒希望是有本事的那个。”老妇人笑盈盈的道,“当年的一个疏忽,留下了这么一个孩子。”
西门靖轩跟花婆婆去采草药,林馨儿留在木屋里休息。临走,西门靖轩还帮着燃了一堆柴火取暖。
老妇人抱着一叠衣衫走來。
“婆婆。”林馨儿看到老妇人,知礼的站起身。
“坐,你相公说你有伤,你就不要动了。”老妇人说话间一直带着满脸的慈笑,“这是我年轻一些时穿过的,粗衫麻布,样式跟你的年纪比起來还是要老许多,凑合着穿吧,希望你不要嫌弃。”
此时的林馨儿仅裹着那件披风,有衣衫换高兴都來不及,“谢谢婆婆,我怎会嫌弃呢?我都冻了好久,盼着有衣衫换呢…”
“这是什么?”待林馨儿换好衣衫后,老妇人看着她放在一边的长绳。
说是绳子,却是一截截接起的,说是衣衫,也绝对不能当衣衫穿了。老妇人这才明白林馨儿的衣衫哪儿去了。
“这是我的工具。”林馨儿笑笑,将绳子收好盘成一团。
“对付人的兵器么?”老妇人似乎是无意的打趣。
“对啊,防身用的。”林馨儿朝老妇人俏皮的眨眨眼。
“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弄成这样?”老妇人疼爱的拢拢林馨儿的头发,“看着真让人心疼,就像我那蓝儿。”
“蓝儿?”
对“蓝”这个名字,林馨儿是格外的敏感,但是当着这个不知底细的老妇人的面,她沒有表露出什么。
“是的,蓝儿就像是我的孩子,可惜……”老妇人哽咽了一声沒有说下去。
林馨儿见此暗想,该不会这婆婆指的真是欧阳铭蓝吧?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若真是欧阳铭蓝,她沒有理由对自己的样子沒有反应的。
“婆婆……”林馨儿轻轻叫了一声。
“沒事,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老妇人勉强的笑笑,“我姓沈,跟那个花婆婆分开,你就叫我沈婆婆吧。”
“好,沈婆婆。”
“你叫什么名字?”沈婆婆和蔼的拉起家常。
“林馨儿。”在这个绝世的地方,林馨儿认为对自己的名字也沒必要隐瞒。
但是报出姓名之后,她似乎看到沈婆婆的神情又顿了一下,很短暂,亏她眼尖才能注意到。
难不成在这天边的地方还真有人知道她?还是知道一个重名的人?事情不会都是这么巧吧?
“叫馨儿,这名字倒很好听。”沈婆婆关切的询问,“听阿花说你们是一对苦命鸳鸯,九死一生逃到这里的?有沒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呗。”林馨儿道,“若是婆婆答应,我们就留下來伺候您跟花婆婆,怎么样?”
“鬼丫头,要是你真有此心就好了。”沈婆婆摆明不信林馨儿的话。
“真的…”林馨儿很认真的道,“就怕婆婆不答应,那个花婆婆也好凶的。”
“她再凶不也得听我的?你们决定好再跟我说吧。”沈婆婆笑着起身,朝外走。
也许是脚不小心打滑扭了一下,也许是被地上的柴枝绊了一下,沈婆婆的身子一个不稳,朝前倒去……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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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欧阳老夫人留下的种种问題,西门靖轩的眸光瞬凝成冰。
“正是。”沈婆婆点点头,她将这样的身份都说出來,总该是有诚意的吧?
“不要告诉本王,馨儿如今遭遇的一切都是你蓄谋已久的…”
在魔域见到阿來,听到阿來那番神神叨叨的话时,西门靖轩就不太相信事情真的只是半仙卜卦那么简单,只是为了安慰馨儿,才将这件事当做是某种冥冥之中要发生的事,现在听沈婆婆自招身份,西门靖轩是升起满腹火意。
很显然,又有人在背后算计馨儿…
“她的出身注定她要承担起重任,我是在帮她成就一份大业。”沈婆婆自认自己所做的都沒错,她又何尝不是肩负着上百年的重任?
“她是她自己的,任何出身都影响不到她,她想怎样,她的未來怎样,容不得他人指手画脚…”西门靖轩严声警告,不论关于馨儿什么事,都由他帮她拦下,决不让她触碰到半分。
原本,一个夏语冰女儿的身份已经让馨儿陷于难处,如今又跑來个出身,难不成馨儿的出身还跟海外的人有关,跟东渚有关,跟玄门有关?
恼火归恼火,西门靖轩还是要弄清一切的,今日他能防了欧阳老夫人,日后谁知还会冒出谁來。
“把事情一清二楚的都告诉本王。”
“这些事跟你小子沒关系,要说也是直接跟那丫头说。”阿花哼道,她们这么大把年纪的人还能被一个小子给威胁?
“不说,就再沒说的机会了。”西门靖轩也不强逼,一副万事无关的神情。
让这两个老妇死不瞑目的事,他能做得出來…
虽然沒有任何强逼的举动,但这句话要比强逼更受用,既然沈婆婆知道她们打不过他,就该知道怎样选择。
“轩王,你是馨儿的意中人,我们真不想跟你为敌,有什么话,不如把馨儿找來,一起说个清楚。”沈婆婆道。
不仅要她说,还要弄清他们如今是不是落入玄门之手,受玄门的人支配唆使才來到这松林岛。
“我是她夫君,有资格替她处理事,有什么话跟我讲一样。”西门靖轩才不会让这两个人当着馨儿的面胡说八道。
“你刚还说她的事容不得他人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花婆婆又忍不住大骂。
“本王是他夫君,不分彼此,并非他人。”西门靖轩也会强词夺理。
“你……我真沒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花婆婆啐了一口。
“只要对馨儿不利,就算是遭天谴本王也要阻拦。说,本王的耐心向來沒几分。”机会,西门靖轩只给一次。
“你们能來到这里,说明已经见过冰棺里的女人了?”沈婆婆调整了下气息,缓缓的问。
“那就是你们口中的东渚太祖王后?”西门靖轩问。
“那只是太祖大王认定的,是我们这些后人的叫法,关于她的记载未曾在东渚史册上留下一笔。”
“也就是说东渚人并不知道王陵到底葬了什么人?”
“是的,东渚王陵,是东渚王室的陵墓,其实是太祖大王为玄门圣女而建,那个女子是太祖大王的挚爱,玄门圣女,自后,太祖大王再未娶妻,也颁布下民间一夫一妻,大王一后二妃的令条,而玄门便只有少主再无圣女。”
沈婆婆的语速很慢,像是在讲述一个绵绵流淌百年的故事。
一个凄美绝爱的故事,在冰棺前的时候,西门靖轩就能猜测的到,见到精心打造的冰棺,冰窖还有为之守护的王陵,西门靖轩对那位东渚太祖大王倒是有几分好感,如此至情至真,跟他很像。
“玄门圣女离世后,太祖大王为她修建了一座王陵,并且费尽手段保护,而他在安排好一切后,也借假死葬于王陵,实则是悄然离开,出海去寻找他丢失的女儿,其实,那女儿虽是圣女所出,但不是他的,不过念在对圣女的一片痴情,东渚王视圣女的女儿为圣女生命的延续,一心要去寻找,最后葬生在大海中,怕是成了海鱼的腹中物。”
沈婆婆说完这段,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西门靖轩,这跟他不惧艰险出海寻找林馨儿是何其像。
不过……
“原來圣女心中的良人并非东渚王。”西门靖轩道。
他不知道换做自己,会不会像莫曾夜那般誓要将馨儿圈在身边,玄门圣女是否甘愿长眠于东渚王陵。
“错了,圣女跟东渚王是心心相爱的两个人,是当时的二王子横加破坏,但是东渚王毫不嫌弃圣女失身他人,许诺善待圣女所出的孩子,而且东渚王也做到了。他们的悲剧都是二王子造成的,包括那流落海外的女儿也跟二王子有关,知道这些,轩王就应该知道为什么东渚王室会有对次王子不公的规矩了吧?”
西门靖轩点点头,事出必有因,如今二王子的命运就是当年的惨剧造成的,东渚太祖大王颁布一条又一条祖令,凝着对玄门圣女的爱,也凝着对他弟弟的无限恨意。
“东渚王不想让圣女死后还不得安宁,不想让东渚跟玄门扯不尽关系,更不想将圣女归还玄门,便将关于圣女的事全部掩埋,抹掉圣女最后的踪迹。不过,玄门的人一直在寻找,怕是知道圣女葬于王陵的秘密的。”
“东渚王死于海上,还有人遵从他的遗愿去寻人?”西门靖轩打量着沈婆婆,知道这些真相的,必然是跟东渚王有关的一脉,不过曾听阿來所说,他的师父师祖是出自玄门。
“你知道阿來,便一定是见过他的,知道我的來历,同样出自玄门。”沈婆婆倒是猜中了西门靖轩的所想,“我的师祖是圣女的守护者,对圣女忠心耿耿,也是圣女身边唯一可信的人,亲自参与了王陵的设计,与东渚王一起出海,感动东渚王对圣女的痴心不悔,遇海难逃生后发誓,一定要寻到圣女的后人。但是之后,师祖被玄门的人抓回,这誓言便成了他的遗誓,成为我们的祖训。”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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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本來我们这些后代徒子徒孙对师祖的誓言沒有多大热情,这件事便一拖再拖的搁置下來,直到我师父的时候,无意中知道了当年圣女离世的真相,是因为圣女曾私下借玄门大雕返回过青辕王朝那块大陆,发现了玄门想要控制整个天下的野心,玄门的计划很残忍,一旦成功,会为了实现他们的野心造成生灵涂炭,所以圣女意图破坏他们的计划,方遭到杀身之祸。”
“虽然除掉了圣女,但是由于圣女的插手多少都对玄门的计划造成影响,致使玄门的计划也不得不搁浅,又推后了一百多年,而我的师父,无意中知道了这些,那个时候玄门的计划已经第二次准备兴起,出于对师祖与圣女的敬意,还有公义良心,师父在玄门放了把火,几乎将所有的文字资料都烧的一干二净,之后带着我跟阿花逃离玄门,遵照师祖留下的记载,躲到了这个松林岛。”
“烧了玄门,相当于毁了他们几百年的心血,我师父也知道资料得之不易,所以放火前,偷偷的藏了几张,以备不时之需,而玄门也一直怀疑师父是夹带私逃的,想要取回师父手中的东西。后來师父病逝,便将东西都给了我,若是最后被玄门抓住,那些对玄门來说极其重要的东西也能用來保命。”
“师父死后,我身边只有阿花,当时我也算是玄门里颇有地位的大小姐,由于跟着师父,跟阿花一起流落成此,但是我不后悔,当年的圣女能够以死阻拦玄门的计划,我也能拼力应对玄门。化名嫁入欧阳家是巧合,当时欧阳国公府败落,我从圣女之地魔域拿到那些藏于魔域的珍宝,借黑市洗出银子,伪造富豪千金的身份,带着阿花嫁入国公府栖身,当时我是兵行险招,玄门的人绝对沒想到我会隐于繁华的祁冥国都城,过了不少年安逸的日子。”
“在国公府的时候,我曾趁回娘家的借口去青辕王朝寻找圣女的后人。当年师父逃离玄门,我跟阿花还有师父三人乘的两只雕,帮我们出了不少力。我很敬佩圣女舍身取义,便想去完成师祖的遗愿,给当年的事寻到一个结果。”
说到此,沈婆婆才歇了口气,停了下來。
一段痴情的故事背后还卷着这么大仁大义的事,西门靖轩默不作声,去分辨沈婆婆话中的可信度。
“你就相信圣女的后人还活着,相信当年的那个女孩会在海外扎下根?”
“圣女的女儿是我师祖亲自乘大雕送走的,托付给海外的一户人家,圣女生下的不是东渚王的孩子,自认很对不起东渚王,本想将那丫头溺死的,是师祖将孩子夺走,避免在东渚王与二王子之间的纠葛,远送海外,本想等事情处理好之后,再送还给东渚王与圣女,结果圣女出了事。”
“为了东渚,也为了不负圣女的期望,太祖东渚王忍痛做了一代枭王,先将圣女安葬在冰窖中,后打造了东渚基业,在他与圣女相守过的地方修建了王陵,娶了唯一一个女人为后,生下二子,又待长子长大能够委以重任之后,认为一切都布置妥当,放下一切,假死消失出众人视线。”
“我的师祖一直帮助东渚王做事,后跟随东渚王一起出海,当时师祖是以违抗玄门的命令被玄门拒之门外的,无法得到大雕,就只能走海路冒险,东渚王葬生海中之后,师祖又被玄门的人带回,因为玄门中师祖的朋友在门主跟前求情终于有了结果,请门主重新收纳师父,他们可谓是好心办了坏事,令师祖困于玄门,为了避免门主怀疑,发现圣女留有女儿斩草除根,再不敢轻举妄动,想着离开玄门。还要摆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迷惑玄门门主。”
“时隔近二百年,我也不敢肯定当年的圣女女儿有沒有后人,当时也只是抱着一试的心去寻找的,结果根据师父传下來的线索还真被我找到了。”
沈婆婆越说越多,西门靖轩的一个问话都能换來她长篇的答复,毕竟是牵扯了两百年的往事,一下说清并不容易。当说到最后一句时,平静讲述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激动之色。
“是夏语冰?”西门靖轩淡淡的道,他沒有说是林馨儿,就是要把她们二人区分开,所有的牵扯都要在夏语冰那里终结,无关馨儿。
沈婆婆深深的看了眼西门靖轩,“沒错,我曾去过王陵冰窖,见过圣女,夏语冰倒是跟她有几分像,在圣女后人当中,唯有夏家的女儿夏语冰与圣女相像了,轮到林馨儿跟欧阳铭蓝,模样又变了,不过沒关系,她们流着圣女的血是事实。”
西门靖轩不想提到林馨儿,沈婆婆偏偏要点出林馨儿的身份。
“馨儿跟欧阳铭蓝真有关系?”西门靖轩问,虽然已经从沈婆婆的话里想到,但还是无法理解,难不成夏语冰当年生的是双生子?
结果,沈婆婆的话当即就肯定了西门靖轩的疑问。
“不错,她们是双生子,欧阳铭蓝先一刻出生。”
“究竟怎么回事?”想起那个在国师殿冒充林馨儿的女人是林馨儿的亲姐姐,西门靖轩就不想承认,但血脉至亲跟牵扯的其他事不同,不是他否认不依就能不理不认的。
“说起來,林馨儿的存在是超出我预料的意外。”沈婆婆道,“当年我借贺秀梅的手救走欧阳铭蓝,想在暗中打破林家大夫人的偷子之计,结果沒想到,前脚带走欧阳铭蓝,后脚夏语冰又生了个孩子,怀的竟然是双生子。林大夫人也不知道欧阳铭蓝的存在,只以为夏语冰生了一个林馨儿,偷女计划顺利进行。”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由你在暗处盯着,你却视而不见,任由悲剧一件件发生。”
任由沈婆婆将她做的事说的是多么伟大,西门靖轩对她是沒有半分好感。
她知道所有的事,却躲在一旁见死不救,任由他母妃跟林大夫人合谋设计夏语冰,以至于为他母后日后埋下了祸患,致使两家背上弑母之仇。
有时候无所作为也是罪祸的根源,不可饶恕…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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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圣女跟玄门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西门靖轩道。
“错了,玄门圣女其实是玄门少主既定的妻子,其中一任圣女跟少主之间发生点摩擦,一怒之下才将玄门拒之在圣地之外,否则,圣地可是一个适合神仙眷侣厮守的地方,这一点轩王也是亲眼见过的,虽然后來圣女与门主和好,但是圣女之地则成了圣女独处的地方留下來,到了最后一任圣女,更是发生了玄门大事,圣女沒有嫁给玄门少主,反而是跟东渚的两位王子纠缠起來,并且违背了玄门,坏了玄门蓄谋已久的大事,成了玄门的罪人。”
原來圣女跟玄门少主之间还有这么一层特定的规矩。西门靖轩了然,再想想那个玄天赐,如此一來,他更不能让林馨儿参合进这件事了。
“圣女跟少主之间的婚约在最后一任圣女死后便结束了,而且历來都沒有后人替先祖完续婚约的说法,轩王大可放心。”沈婆婆表示明白西门靖轩的想法。
“玄天赐若想打馨儿的主意,也得看他有沒有那个本事。”西门靖轩冷哼,他可不怕馨儿见异思迁,只是不想馨儿被人缠的烦。
何况玄天赐招惹馨儿别有用心……
西门靖轩一双寒眸盯着沈婆婆,都是这个老妪干的好事…
馨儿被她的生母夏语冰狠狠算计了一把已经是搁在她心坎上挥之不去的痛,如今又得知背后还有这个老妪横插一脚,无形中被摆布,让馨儿知道了又是怎样的委屈?
不止是馨儿,就连他还有莫曾夜都深受到这个老妪的影响,正如她自己所说,若不是有她在背后唆使,莫曾夜怎会一心执意在馨儿身上?他又怎会跟馨儿历经磨难?
西门靖轩想要杀掉沈婆婆的心是绝对有了。
死也不足以解恨…
“这不关我,她的命便是如此,要怪就怪她带着圣女的血,带着这个责任。”沈婆婆毫不认为自己做的有错,“若是轩王想杀了我解恨,我也无力反抗,我老了,蓝儿也病了……”
沈婆婆说着闭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样,倍是伤感。
“小姐…”花婆婆抽了抽鼻子唤道。
“若说不甘,我又何尝不是?如果我不是师父的徒弟,又何苦担上这些事?”沈婆婆喃喃的道。
她不是真正的未卜先知,她不是仙,也不是什么半仙,她连她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改变。她只不过是想借助一方强人,终结一切,图个几年不再躲藏的普通人的日子。
“东渚王呢?那么多年他只修了个王陵,就沒想为他的女人报仇?”西门靖轩问。
若是玄门终结在东渚王手中,又哪儿來的现在的祸害?自己的女人被害,难道肩负报仇的不是他么?
沈婆婆摇了摇头,“东渚王不知道圣女死的真相,只以为是二王子害的,对二王子恼恨至极,却不知跟二王子一起害死圣女的是玄门。玄门的人有这个地方深不可及的本领,打拼起來东渚王不是玄门的对手,甚至会祸害到东渚百姓。圣女为保护东渚王与黎民百姓,嘱咐师祖不准跟东渚王泄露她死的真相。”
“圣女保护东渚王与东渚百姓,她就愿意让她的后人为她报仇,承担这一切吗?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张…”
对圣女的心意,西门靖轩能够理解,保护爱人的心他也有,他绝不会让馨儿触碰这个真相,不会让馨儿再次经历一场受人操纵的打击。
“是我临时起意,但这也是为了所有人都好,若是圣女还活着,看到玄门的存在再次对黎民百姓构成威胁,她也还会出手阻拦的,她无法作到的事,她的后人也理应替她去完成。”沈婆婆睁开眼睛,与西门靖轩冰寒的目光对视,她的双眼是炙热的,就像对她的信仰无限忠诚,像青年一般具有滚滚热血。
“就算你有无数的理由也沒资格插手馨儿的路…”西门靖轩霍然起身,逼近沈婆婆跟前。
“我怎能完全左右了她?否则,绝不会让她放血救你…当我得知莫曾夜最终带到祁冥国的是一个伤的快要死的人,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选中的圣女后人,费尽心机的准备着一切,到头來成了废人?”沈婆婆硬生生的扯到了西门靖轩的痛处。
“正因为本王有负于她,才不准任何人再想利用她伤害她。”西门靖轩蓦地感到一阵胸闷,定了定神,“圣女后人不止馨儿一个,为什么偏偏选择馨儿?为什么不让欧阳铭蓝去承担这些,去接触什么烂瓶子?”
想到如今留在国师殿冒充林馨儿的欧阳铭蓝,虽然在国公府的日子不好过,但是可以活的简单,后來又有姚东海夫妇的保护,那种简单的日子是馨儿盼也盼不到的,双生子,姐妹俩,为什么馨儿就要经历重重,不得安宁?到头來还要遭到自己亲姐姐的坑害…
“玄门追逐了几百年的东西,在轩王的眼里不过是个烂瓶子,让玄门的人听到,情何以堪?若是轩王知道那个瓶子关系到什么,就不会这么说了,我将瓶子藏在阿來身上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机。”沈婆婆抛出诱惑,想要激发西门靖轩的兴趣。
“本王现在对瓶子关系到什么全无兴趣,你也不必告知本王。”西门靖轩断然拒绝,起初他还存了几分好奇,现在是一点心思都沒有了。
那个东西就是一个祸害,玄门的人追逐几百年,若是毁掉,玄门又要废弃几百年,最起码这几百年里还是太平的,也或者会有其他的事阻止玄门想要做的事,这都跟馨儿再无关系。
“如果馨儿跟欧阳铭蓝一样,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我也就沒什么非分之想了,可是轩王也知道,馨儿并非常人,她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完全具有继承圣女的能力,而且馨儿身边还有轩王,还有其他对她有意的人的维护,她要比欧阳铭蓝强千百倍,她……”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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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替馨儿谢谢你的刮目相看了…”西门靖轩冷冰冰的打断沈婆婆的话,“你以为馨儿不想简单做人吗?她的一切都是被逼的,你试着去逼过欧阳铭蓝吗?只要受到逼迫,欧阳铭蓝也会不负你的期望,现在她不就是有本事跟歹人合作坑害馨儿了么?”
“欧阳铭蓝做了什么?”沈婆婆一愣,她真是好久沒有离开松林岛,不知道外面的事究竟变的怎样了。
不过在她眼里,欧阳铭蓝真是个不成事的人,否则怎能在国公府活的那么憋屈,明明有姚东海的蛟龙帮做靠山,也不知道用。
“靖轩……”
在木屋里等了好半天不见西门靖轩回來,出了门,林馨儿见西门靖轩在沈婆婆的屋子里说话,便大胆的高声唤道。
她这一声呼唤,也打断了屋内的问话。
“听到沒有,你家娘子在叫。”花婆婆一把拉住西门靖轩的胳膊,想要把他从沈婆婆跟前拽开。
他那样逼着,似乎举手间就能要了沈婆婆的命。
虽然现在话也都说的差不多了,死也算瞑目了,可是能活着谁愿意死?小姐在外奔波无数次,不也是为了找能对付玄门的人,彻底的摆脱玄门的麻烦?当真以为交出东西,玄门能放过她们?
“本王警告你们,刚才说过的话一个字都不许透露给馨儿,否则……”西门靖轩的眼睛危险的眯起。
“否则怎样?”花婆婆低声问。
西门靖轩的眸光一闪,面色阴沉的道,“否则本王会用黄泉水一点点,从脚到头,给你们好好的洗个澡。”
“馨儿不会认同你的做法,到时候你只能抹黑自己在馨儿心中的形象。”沈婆婆道。
“到时候怎么呵哄馨儿,本王自有办法,倒是你们,如果认为招惹到本王还能逃得脱,不妨试试看。”西门靖轩俯下头,居高临下压迫着沈婆婆。
花婆婆一掌打向西门靖轩,想要将他击开,却被西门靖轩抬手抵挡,挥臂便将她甩到了一边。
以武力对付这两个老妪,西门靖轩根本沒有压力。
正如沈婆婆所说,相对于青辕王朝,她是一个活在世外的人,不参与各处的事,不被人注意到,所以才被忽略,可是现在她们暴露在他跟前,就逃不出他的掌。
“你少吓唬人,你不知道王陵地下的路,你现在就连能否从松林岛返回去都成问題。”花婆婆不服气的道。
“除非你们有办法将我们永远困在松林岛,不过这样一來,怕是馨儿对你们也沒什么用了吧?或者你们有办法让馨儿独自离开,看馨儿依不依?只要有一天能够离开,我就从阿來那里拿到那什么瓶子,得到出入王陵的路线,这可是你们说过的。”西门靖轩向來是个能够把握住主动权的人。
“好,我不说,不过玄门因为神秘嫁妆的事已经盯上林馨儿,就算我不说,她也脱不了身。”沈婆婆道。
她真不可能将西门靖轩困在松林岛,也不能让林馨儿失去轩王,否则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何况集林馨儿与轩王二人之力对付玄门更可靠。
而死不过是眼睛一闭的事,可若是真的要用黄泉水浇灼而死,想想也是极怕的,在青辕王朝,沈婆婆是知道轩王作风的,他说到便能做到。
可若是让她來个临终嘱托,把事情告诉林馨儿之后就自尽,她又做不到那般的壮烈,否则她早就当面告诉林馨儿真相,而不是惧怕事情不成反而影响到自己,方隐于暗中,等候事情的发展。
可是现在机缘巧合的撞到这两个人,又被西门靖轩逼着说出來,还不如当时直接找到林馨儿把一切都提前告诉她呢…
唉,沈婆婆暗自叹口气,一直以來,都是她在给别人引路,现在她倒是被人给左右了。
“本王会替她解决,以后,用……不……着……你们再为她操心…”西门靖轩特别警告。
他是有恨不得杀掉这俩人的心,可是又明知道这两个人熟悉玄门,事已铸成,以后免不了要跟玄门打交道,还得用得着她们,只要她们不去再招惹馨儿,便先留下。
“怎么你们在这里扯到嫁妆的事?”林馨儿不见西门靖轩答应,寻过來,便听到二人在说那笔嫁妆。
“沈婆婆的师祖是玄门的人,躲避玄门才隐居于此,我跟沈婆婆打听一些玄门的事。沈婆婆询问我们的來历,我便简单的跟沈婆婆说了一声。”西门靖轩在听到林馨儿的脚步声时已经直起腰,后退一步远离开沈婆婆一些。
“原來沈婆婆出自玄门。”对西门靖轩能得知沈婆婆的底细,林馨儿毫无疑问,对于她们出自玄门也不奇怪,本來她就怀疑她们身份不一般,但是,“你们有什么事不想跟我说?”
林馨儿说着,笑盈盈的看向西门靖轩。
在这里说了这么久,该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吧?
“馨儿,这次在王陵你吃了不少苦头,我想让你跟二位婆婆一起留在松林岛一阵,在这里调养些日子,嘱咐二位婆婆不要对外泄露你的踪迹,免得被玄门的人盯上。”西门靖轩走向林馨儿。
“你要我留在这里叨扰二位婆婆,口气还那么硬?”林馨儿歪着头,瞧着西门靖轩,说笑道。
“毕竟她们出自玄门,一个劲儿的追问我详情,不相干的事我不想多说,有什么事,有我在便是。”西门靖轩说着,侧头看了眼沈婆婆。
这句话让林馨儿听來是一个意思,让她们听來便又是另外的意思。
再次隐在话中警告沈婆婆与花婆婆,不要拿“不相干”的事招惹馨儿。
“是老婆子多嘴了。”沈婆婆颔首点头,算是应下西门靖轩的话。
反正玄门的人肯定是不会放过那笔出自她……欧阳老夫人遗留下來的嫁妆,也就不会放过林馨儿,那么轩王也就脱不了身,或许,若是她们顺着轩王,轩王也会设法摆平玄门……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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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大人,王陵传來消息,陪同东渚王一起祭拜的王后不见了。”來人禀报。
这本在冷言秋与陶涛的掌握之中,并不意外。
“知道了,本国师这就去王陵。”陶涛拿腔作势的回复。
“轩,你要去王陵?”得知消息的杨蓝有点坐不住了。
“王后发生了点事儿,我过去看看。”陶涛轻言轻语的安抚。
“哦……”杨蓝低垂下慌乱的眼睛。
知道王陵克里木的秘密,她自然将王后出事联系到克里木身上。
若是景轩查到克里木,若是王后的事真的跟克里木有关,若是有一天她的身份暴露,让人知道她跟克里木之间的联系,那么……
杨蓝有些害怕,她只是想得到景轩,不想参与进一个朝廷的事,可是,当她以林馨儿的身份出现时,就已经脱不了身了。
不,不怕的…
只要那个女人死在王陵里,世间就只有她这样的一张面孔,她就是景轩的妻子,国师夫人…
“你留在国师殿,我过去一趟。”陶涛似乎沒有看出杨蓝的异常。
“轩,做咱们力所能及的事,这里的事实在费心的话,不如我们一起离开,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是不是?”
杨蓝一脸希冀的仰头看着陶涛,看着她眼中的景轩公子,本來他就是來找“她”的,现在人已经找到,一起离开,回到他们的故土,这边的事情总能摆脱掉了吧?
“恩,我知道,情况不利的话我们就一起走,反正这里都不关我们的事。”陶涛柔声附和。
听了这番答复,杨蓝暗暗松了口气。
此时的王后在刚进入王陵就被湖平公主劫持了。
王后半道上叫人,怎么也沒料到叫來的会是湖平公主,见到侍者打扮的湖平公主,王后都沒來及叫出声就被一把尖刀暗暗抵住了。
在习武成风的东渚,王后是会几手,但是比不得所谓的“东渚第一女”湖平公主,湖平公主又是出其不意的现身,令王后猝不及防。
在湖平公主的“威胁”下,王后借口要小解,便由着湖平公主将她带走。追随王后出宫的侍者,谁能想不到王后的这趟小解会一去无踪,直到东渚王的人奉命來催促上路,才发现王后不见了。
“湖平,你这是要做什么?”
被拐到沒人的地方,王后出声质问。
“告诉我,你手中的黄泉水哪儿來的?”湖平公主问。
这个时候她也多了个心思,沒有直接让王后承认黄泉水的事,而是想进一步知道王后怎么能拿到黄泉水。
“湖平,你现在成了整个东渚的罪人,你要伏法,向你的父王求情,才能有机会……你看看你,这个样子,难道你要一辈子躲躲藏藏,一介公主,落为如此境地?”王后痛心疾首的样子。
“只有我一个有什么用?王陵闹出这么大的事,就连父王也逃脱不了干系,事到如今,你若真为我们父女着想,不如向东渚交代,那黄泉水是你拿到的,我年轻,是一时受了蛊惑才接受了你手中的那点水,就算触怒太祖大王,也是由你在先。”
“想让我承担这件事?不可能…”王后当即拒绝。
湖平公主的尖刀刺进几分,“你不答应,我也要拉你一起陪葬,我娘跟你儿子都还在等着你…”
“事到如今,谁死还不一定…”王后一改往日温柔大方的模样,狠狠的道。
在众人当中,她怕湖平公主乱说,扯出当年她害湖平公主亲娘的事,还有她儿子身世,不敢跟湖平公主当面发生争执,现在四处无人,想说什么,想怎样她都不怕。
“只要我的刀子再进一分,就能刺穿你的身体,反正我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临死也要拉上你,私入王陵的事我招认,但是那瓶黄泉水,我不会认的,该谁承担就得谁承担,休想污蔑到我的身上…”
“笑话,那瓶水是你逼迫我拿给你的,出了事又想连累我?不过这样也好,有你顶着那瓶水,以后跟我再无关系,免得像烫手的山芋似得,让我日日为它操心。你呀,说起來跟你娘一样的笨…”王后嘲笑道,突然身体猛的旋转,轻巧的避开了湖平公主的尖刀,“想杀我,你得打得过我…”
“这是什么武功?”湖平公主愣神之间,王后已经甩开她的挟持,避到数米开外。
王后有多高的武功,大家都知道,怎么突然之间提升了许多,用的还是她从未见过的招式?
“说你是东渚第一女,你就真的是吗?真以为你是女子当中的佼佼者?捧得高摔得惨,你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吧?”王后得意的笑道,“今日落在我手中,算你倒霉…”
“你什么时候练了如此阴招?”湖平公主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王后根本就不熟悉。
“今日你看到我出手,就断无活路了。”王后的身上卷起弑人的气息。
纵使她拥有高超的武艺,却是不能展露与人的,否则在湖平公主刚出现想要挟持她的时候,她就反手挡了回去。
说话间,王后主动朝湖平公主袭來,招招迅猛逼人。
湖平公主虽然能够抵挡一两下,可很快落在下风。
“我见过你的招数…是蛟龙帮的人…”湖平公主认出來,王后使用的招式与当时罗义杀阿來时所用的很像。
“你说什么?”王后一怔。
湖平公主趁机扳回一招,一刀刺中王后的胳膊。
“你刚才说什么?”王后沒有理会自己受伤的胳膊,而是追询湖平公主的话。
湖平公主不想王后会这般在意自己的话,手指轻轻抹过尖刀上的血,“我说,你早跟蛟龙帮的人有所勾结,你的那个野种來自蛟龙帮,一帮海域的乌合之众,谁能入了你的眼?难不成是他们的帮主?那么丑陋的一个人?”
“不是,你不要胡言乱语…”王后大声斥喝,“我儿子的亲爹也是不凡的人物,蛟龙帮的帮主算老几…”
“在东渚哪个不凡的人物能给予你高过王后的身份?”湖平公主听出了王后话中的问題,原本她以为是王后搞了身边的哪个小侍者,看來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真的见蛟龙帮里有人跟我用一样的招式?”王后反问。
湖平公主虽然不知道王后为何这般在意这个问題,但是知道她想要弄清答案,就得给王后说几分真话,但是真话说的方式是很多种的,湖平公主就用了不中听的一种。
“沒错,不过依那个人的年纪,十几年前也做不成你的奸夫,若是现在來说的话倒是可能,要不要我引你去瞅瞅?”
“你的意思是他是个年轻人?”王后一下就听懂了,神情一凛,恨恨的道,“是谁?我要知道…”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看出了王后的在意,湖平公主也就不会放过谈判的机会。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妙,陡然间就逆转了。
“我会告诉你,为什么只有我能顺利拿到黄泉水。”王后的面孔轻微的抽动,似乎突然间涌起了剧烈的恨。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罗义突然现身,从一旁隐藏的石壁后跃出來。
听说王后失踪,他就奉命带人找。
对于外人來说,王陵里崎岖的石山中是很好的藏身之地,对于他來说,王陵是他的地盘,只要人还在王陵这块地上,想要找到不费吹灰之力。
从克里木那里沒有得到的答案,罗义要从王后这里寻找,还要知道为什么听闻王后失踪,克里木会让他寻人,为什么会在乎东渚王后的事。
作为克里木的儿子,他有理由弄清他爹跟东渚王后之间的事。
“你是什么人?”王后警惕起來。
“我刚才说的人就是他…”湖平公主见罗义出现就知道自己又遇到麻烦,马上想到借用王后对付罗义。从刚才王后的表情,她知道王后跟她不认识的这个人是有很大的隔阂的。
“是你…”果然,王后看向罗义的目光骤然加恨许多。
于是,王后不顾自己胳膊上的刀伤,二话不说就朝罗义出手,她要看看罗义是否真如湖平公主所说,使的跟她一样的招式。
“回去把这边的事告诉冷先生,我在这边盯着。”
另一个暗处,欧南吩咐欧北,原本就是要从湖平公主与王后身上去追线索的,他们本是要防着湖平公主吃亏,结果是王后跟罗义打了起來。
至于罗义为什么会顺利寻过來,那也是冷言秋提前吩咐的。
在王陵里,相当于是克里木的天下,想要完全避开他的人不容易,或许不小心还会暴露国师殿的动静,反正湖平公主已经顺利见到王后,倒不如给他们开个口子,引君入瓮。
“好,我回去。”欧北道,“最好让他们打成一片,事情最怕的就是内部生乱,你看着,适时的帮帮他们,一下停手沒多大意思。”
跟在西门靖轩身边做事久了,又听从冷言秋的安排,这两个兄弟多少也有些“非常人”的脑筋。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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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涛到了王陵便建议东渚王在王陵里搜寻。
这个搜寻跟之前不同,之前为了寻找西门靖轩,只是在废墟的那片地方,而现在,为了寻找失踪的王后,要搜查整个王陵。
陶涛的理由是,王陵到处山石,随便一个石缝坑洞就是藏人的地方,相比于带着王后四处跑,倒不如寻一个隐蔽的地方先躲起來,所以,王陵是最可疑的地方,而陶涛也认定王后是被人掳走的。
陶涛就是此时的国师,他说的话东渚王很相信,虽然有不少人怕再次惊扰了先祖,可是陶涛一句,“任由贼人带着王后藏匿在王陵里,就不算对先祖不敬了吗?”
众人左右为难,最后的结果便是服从。
于是,大批人马开始在王陵里搜寻。
这无疑惊动到克里木,不知道究竟是国师殿的人有所发现,才故意利用王后做事,还是真是为了寻找王后而为。
但不管怎样,如此大范围,仔细的搜寻对他是不利的,谁知道国师在这个过程中会又做出什么事。
王后被湖平公主劫走,克里木多少能想得通,王后跟罗义交起手,也不是件好事。
克里木赶紧赶到事发现场。
本來,王后试探出罗义的招式就打算停手,结果欧南把跟随罗义一起寻人的手下给引來,手下见自己的少主子在跟人打斗,又见湖平公主在一边,以为王后是湖平公主的帮手,不由分说的就去支援罗义。
王后见罗义竟然带來帮手,恼恨着火气蹭蹭的蹿升,本将停止的打斗又激烈起來。而罗义见王后沒有停手的意思,他也不会退让的。
王后的武功真是让湖平公主大开眼界,说什么东渚第一女,王后才是女人中的佼佼者。当时她逃脱还是靠了阿來相救,而王后跟罗义及一干人打起來,似乎沒有多少压力。
愣在一边的湖平公主只顾看着,欧南上前趁乱将湖平公主拽开。
等克里木赶到的时候,只有王后与罗义等人打的一团乱。
“住手…”
简短有力的两个字,王后与罗义等人听了,刷的一下就一分为二。
“你要跟我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王后的口气很冷硬。
“爹…”罗义上前。
这一幕让躲在暗处的湖平公主更是惊讶之际,穴道被欧南点了,动弹不得,只能大瞪着眼睛瞅着一切。
“你还要不要做王后?”克里木的口气同样冷硬。
“当然要,难不成跟你一起守墓?”王后冷哼哼的反问。
虽然此时明知道克里木不是守陵那般简单,可是碍于颜面,碍于她身为王后的尊贵,是不会服软的。
“湖平公主哪儿去了?”这时罗义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人呢?”王后显出一丝紧张,如果今天的事被湖平公主传出去就麻烦了,尤其是她这身武功,绝对不能让东渚王知道…
“快去追…”罗义当即下命。
“不能追。”克里木阻止道,“现在克里汀的人都在寻找王后,不能让他们发现王陵里还有另外的人存在,你们马上都给我回去…”
“可是湖平公主已经见到刚才的事。”罗义道。
克里木看了眼罗义,又看向王后,“湖平公主不是一直当你是蛟龙帮的人么?就算她说出去,也只是跟蛟龙帮有关,不会怀疑到王陵,倒是你……”
王后睁大美目看着克里木。
“暴露了武功,怕是回不去了。”克里木道,落音淡淡的叹息。
“只要你的‘好儿子’不來坏事,只要我不承认,一个逃犯的话不足为信…”王后道,反正不管有什么事,她咬死不会承认。
克里木环视四周,隐约间有寻人的声音传來。
“我劝你最好是不要回去,如果你依旧一意孤行,我也沒有办法,随意…”克里木转向罗义,“跟我走…”|
“克里木,枉我为你守候,不愿与克里汀生育一儿半女,你却背着我与其他女人有染…”对着克里木的背影,王后咬牙切齿的恨道。
她不是无法生育,而是经年都偷偷服用了避孕的药,就算在王室享有荣华富贵,她还保着最后的底线。
而这个男人呢?
“我还沒有跟你计较养死我儿子的账…”克里木头也不回,冷冷的道。
“你的儿子,我们的儿子?”王后冷笑,“这笔账我也不会忘记,等抓到湖平那个死丫头,我一定要亲手剁了她…”
动弹不得的湖平公主只能在心里跟着一阵猛颤。
“是湖平公主害死了我的儿子?”克里木止步回身。
“是的,她亲口承认的…”王后道。
“很好,很好…”克里木直道两个很好,掉头,带着罗义等人迅速离去。
搜寻的人很快就要找过來,欧南丢下王后,带着湖平公主朝克里木离开的方向跟去,远远的看着一群人眨眼陷入了某个石堆处。
“欧大人…”
搜寻的侍卫发现欧南,只以为他是国师殿的人在帮着一起寻找王后,“欧大人,原來您已经抓到了湖平公主,太好了,我们的人也寻到了王后,王后说是被湖平公主劫持。”
湖平公主心下是焦急万分,但是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欧南拖着。
侍卫上來就要带人,欧南摆了摆手,“慢着,国师大人要亲自审问湖平公主,所以,我只能先把公主带到国师殿,还请各位代我回禀大王。”
“这……好吧,我们这就回去。”侍卫稍作寻思便道。东渚王都听国师的话,他们怎能不听。
而且,这件事国师大人又料对了,王后果然还在王陵里。
欧南将湖平公主正大光明的带回了国师殿,当然不是带给陶涛,而是带给了冷言秋。
“你们到底想怎样?”被解开穴道的湖平公主气急败坏的道。
“公主,卑职也是在救你,不给你点了穴,任由着你怕是早就被克里木发现了,当时的情况你也亲眼看到了。”欧南道。
“这么说本公主还得感谢你?”湖平公主真是气的沒话说,什么时候像个木头似的被人夹着到处跑。
若是景轩也就好了,却是一个奴才…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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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零号嫌恶的避开到一边,看着一道黑影越过自己,踉跄的扑到前面。
“有人……有人……”西门靖轩卡着自己的脖子,声音嘶哑的惊恐道。
“哪儿來的人?”零号不大相信。
“他……袭击了我们……”西门靖轩气喘吁吁的道。
好好的,两个人就少了一个,另一个还是受伤的样子,由不得零号不信发生意外。
叮叮当……
零号掏出一个铃铛摇起來,铃铛清脆的声音在地下城中格外响亮,不多时就又有人赶过來。
“怎么回事?”克里木问。
铃铛只有在特别紧急的时候才会响,在地下城,除了特别的集训,还沒有其他事需要响铃,可是就算有集训,也要在克里木的授意下才会有。
“王,我们的人意外受伤了。”零号赶忙禀报。
“受伤?我早就警告你们,不准滋扰生事,把生事的人一起捆了…”克里木当成是地下城内部的摩擦。
“王,不是我们自己人打斗。”零号知道克里木突然之间也不会料到。
“王,有人袭击了我们,一个弟兄遇难了,属下是侥幸逃脱,王要当心…”西门靖轩也跟着道,声音嘶哑,似乎忍着强烈的疼痛。
“我的这座地下城,怎么能混进外人?”克里木不信,转向西门靖轩,看着跟普通属下沒什么区别的黑影,“亮火…”
平时,地下城并不需要照亮,但是发生了意外,克里木要查看一番。
火把亮起,有人遵克里木的吩咐照在西门靖轩身上。
一袭黑衣上,溅了不少的血迹,就连脸上都是,模糊一片,看不出他到底哪里受了伤,自然也看不真他的面孔。而西门靖轩则只顾着摸着自己的喉咙,好像差点被人掐死似得。
“王,是十号,失踪的那个一定是八号,属下刚见他们在黄泉宫口处开小差,两人谈话正常,沒有摩擦。”零号看了眼西门靖轩黑衣腰间挂的腰牌,确认道。
“是什么人下的手?”克里木警惕起來,这人弄的满身血不能忽视。
“啊……啊……”西门靖轩沒有回答,而是抱头蜷身锁起來,好像极痛苦的样子,将头深深的埋在两臂之间。
“王?”零号看向克里木。
就算他们相信地下城出了状况,可是也想不到,在短暂的时间里,就有人换好了衣衫,明目张胆的混在他们的跟前。
“搜…”克里木下令。
“是…”以零号为首,一群人四下散开。
“王……救我……啊……”西门靖轩朝克里木求救,在抱住克里木的腿时,不声不响的倒下了。
克里木不知道他是昏厥还是死了,看着那污血斑斑的一身,嫌恶的退后,“沒用的东西…”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地下城百年不遇的发生了状况,这可是天大的事。
难不成是王陵塌陷,有挖掘陵墓的人从墓道那边寻到了路潜过來?若真是如此,他们也该寻到通往墓室的路了。在这地下,隔着黄泉水盘踞了二百年的地下城,从來沒有真正的踏入过太祖大王的墓室,传闻,当年东渚太祖可是带着东渚最珍贵的东西下葬的,所以才在王陵下了诅咒,建起了一道道的屏障。
众人都散开查寻,西门靖轩的周围又陷入昏暗,听得沒有什么动静,从地上爬起,手中握着刚从克里木身上扯下的一枚吊坠。
将吊坠收起來,西门靖轩悄无声息的闪身离开,循着声音,跟随在一个正在查探的人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那人完美解决,拖到暗处,与那人对调了衣衫,自己换上干净的装束,又就着岩缝里渗出的水滴,将脸上的血迹也擦掉。
然后,混在众人之中,跟着一起在地下城中转起來。
而地下城里的那些人也绝对料不到他们的身边就混着要找的人,昏暗的地下城倒是给了西门靖轩很好的掩护,就算亮起了火把,也总有顾及不到的暗处,西门靖轩就在这些暗处闪动,观察着这座地下营地,偶有人看到他的身影,也不会觉得奇怪,现在整个地下城里的人都在來回走动查看,若是杵在原地不动,倒反而是奇怪了。
“你们,去出口上看看…”零号指挥着。
觉得在地下城中转的差不多了,西门靖轩便跟随在那几个人身后朝出口靠近,这么大的地下城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但是他力所能及的只能跟上一处。
“不好了,是十七号死了,十号不见了…”有人发现了这点异常。
原本,那些人來來往往的沒仔细注意倒在地上的人,以为是被丢弃的十号,不知谁凑近看了一眼,发现死的是另外一个,才惊叫起來。
西门靖轩将十七号留在那里就是代替十号的,地下城的人终于发现是替身,他也就不能在地下城里久呆了。
“十七号的腰牌不见了,一定是有人冒充十七号…”零号这个时候倒是精明起來,打着火把,照向周围的人,怪不得他们半天沒有查到可疑之人,原來是早混在他们的人当中。
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十号,若是十号,十号就是地下城的叛徒,他一个已死或者半死的人又完好无事的出现,他自己都说不过去。
“查,一个个仔细的查…”
得知消息的克里木下令,之前真是他疏忽了,嫌弃那满脸的血,也想不到那人敢直接跟他面对,一时大意沒有仔细看十号的脸…
是谁…潜入他的地下城,还当着他的面出现,糊弄过他的眼睛…
这人要是沒有足够的胆量,料不到他的这点疏忽,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是的,他真是太疏忽了,低估了对手,就算到了现在,克里木也想不出在东渚谁会有这般能耐。
“国师?你,跟罗义联系,看看国师这个时候在哪里,做什么…”克里木吩咐,想來想去,他也只能想到国师景轩一个人。
“你几个,去堵住各出口…”克里木又对几个近在他跟前,确认沒有问題的人命道。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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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怎么办?杨蓝怀疑我了。”跟随着杨蓝去梅花庭探听的陶涛回到冷言秋的住处就喋喋不休。
“女人比较敏感,她有这种怀疑已经是有点晚了。”冷言秋道,若是换做馨儿,怕是早就觉察出來。
“那怎么办?难道非得要我失 身于她?”陶涛一脸委屈。
“你又沒什么损失。”冷言秋淡淡的扫了陶涛一眼,不以为然的道。
“二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换做是你,你怎么办?”陶涛想要套冷言秋的话。
“沒有这个可能。”冷言秋道,所以他沒必要去想。
“我有啊…”陶涛近乎咆哮,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大哥啊,大哥啊,你在哪儿啊?非得逼着弟弟我失 身么?不要啊……”
“有那么痛苦么?”
打趣,揶揄的声音蓦地响起。
陶涛抬起不带半点泪痕的脸,跟冷言秋一起朝窗口望去。
西门靖轩正伏在窗台,笑看着屋子里的两个人。
“我的眼沒花吧?”陶涛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
倒是冷言秋,回之一笑,平静的道,“你回來了。”
西门靖轩从窗子直接跳进屋内,与冷言秋轻击一掌,“回來了。”
“大哥回來了,大哥回來了…”陶涛兴奋的两眼放光,抬手就在自己的脸上乱扯,大哥回來了,他再也不要带着面具了。
“急什么?”西门靖轩故意笑问。
“不能有两个国师啊,让人看到就糟了,我做回陶涛,是陶涛回來了。”陶涛将易容面具扯下,“我得赶紧去见我爹,让他老人家知道我回來了,哈哈…”
“你不能这么去。”西门靖轩道。
“怎么不行?大哥回來了,我不就可以现身了?”陶涛不解。
“如果你这么现身,会有麻烦。”西门靖轩道,用简单的话做出了解释。
当克里木知道国师并未离开国师殿之后,一定会把混进地下城的人当做是死里逃生的陶涛,盯着他不放。
“啊?那怎么办?”陶涛听了西门靖轩解释,陶涛苦着脸挠挠头。
“要不,你也先躲起來?”冷言秋想了想道,“正好你可以跟湖平公主一起作伴。”
“啊?让我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这不行,我还要帮大哥。”陶涛摆手否决。
“言秋说的不错,你先不要现身,等需要的时候,你就是对手的意外。”西门靖轩道。
“既然大哥二哥都这么说,我从命。”陶涛道,“我爹那边……”
“为了让两帮争斗的更像,只能再委屈一阵陶帮主。”
“好,大局为重,这次我们陶家也是立了大功,到时候在东渚王跟前给我们爷俩讨份奖赏总行吧?”陶涛道,他们海帮的人一直被看做匪徒,若是能入了朝廷的眼,不管是祁冥国还是东渚都是光门耀祖了。
“这个沒问題,你想做东渚的驸马爷,我也能办到。”西门靖轩笑道。
“驸马可不做,那湖平公主可不是善茬。”陶涛赶紧摆手,见西门靖轩跟冷言秋笑的别有意味,方知道自己被取笑了,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罗义带着国师殿的消息回到地下城。
“不是景轩?”克里木听完罗义的话后,更加疑惑起來,“那还有谁?谁能在我这地下城里來无影去无踪?”
“是不是都是十号做的?只有我们自己人背叛,才能令人无可防备。”罗义道。
“但是我想不通,零号也说之前十号并无异常。”克里木摇摇头,若真是十号,他也就不必太担心了。
“难不成是陷入王陵的陶涛?”
“陶涛?这个可能实在小,你出去留意水蛇帮的动静,盯着那陶剑坤,看他有沒有什么异常。”克里木道。
景轩狡诈多端,陶涛的亲爹就沒那么深沉的掩饰本事了,从他身上更容易发现破绽。
经过一番打探,自然是也沒发现什么问題。一个失了儿子,一个失了女儿,两帮靠争斗相互发泄,局势越來越凶。引得东渚郡都百姓都怨声道载。
“景轩说他要坐收渔翁之利,两帮相斗,毁的是他的左膀右臂,有什么渔翁之利可得?”罗义就不明白了。
“这个不必当真。”克里木道,“他是对杨蓝说的,自然是想经过杨蓝让我们听到,他想让我们担心他的渔翁之利,要我们帮他制止两帮争斗,我们偏偏不怕他,让两帮两败俱伤,再不能为他所用才好。你看准机会再刺激下姚东海,再添把火。”
“好,姚东海那边沒问題,他一直恼恨景轩在寻找他干女儿的事情上不出力,将火全发在陶剑坤身上,只要一天沒他女儿的消息,这事儿就沒完。至于陶剑坤,只要姚东海不放手,他肯定不会放手,姚东海不过是沒了个干女儿,陶剑坤沒的可是亲儿子。”罗义信心满满的道。
“外藩使者齐聚东渚,本來是很好的动手时机。”克里木曾经有过这个决定。
外藩使者出事,克里汀会陷入多国围攻,可不只是东渚王陵一事上的苦恼,到时候东渚国师自然受到牵连,陪同一起受过。
“爹,潜入地下城的人或许也沒什么要紧,毕竟不是景轩。”罗义道。
他知道,地下城的风险沒有解除,克里木就不敢冒然行事,经过一次失败的克里木对这次的行动是孤注一掷,若再败了,王陵的秘密也就大白天下,断了一代代二王子的梦,死了也愧对祖宗,愧对地下城二百年的基业。
在罗义看來,自己的父亲是太过小心谨慎了,就算有人潜入地下城,只要跟景轩无关,还能牵动了大局?
“就算不是景轩,也是危险。”克里木道,他不允许计划有任何差错,哪怕再付诸时间,多等一年半载。
叮叮当……
零号的警铃又摇响,惊动整个地下城。
“又发生什么事?”克里木赶过去,位置还在地下城跟黄泉宫的交界。
“王,有人在黄泉宫诡秘现身。一定是我们一直在搜寻的人。”零号禀报,指向黄泉宫的孔洞。
“他还在地下?”克里木就着火把望过去。
黄泉宫,四处蜿蜒的黄泉水条条在目,之前他的人就是在黄泉宫对林馨儿下手,反被浸入黄泉水中毁尸灭迹。
“爹,我们的人盯着那么紧,他又不知道出口的话很难出去的。”罗义道。
“若是这样倒好,断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克里木道,“派几个人过去找,尽量抓活的,先不要把他丢进黄泉水,我倒要见识一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地下困了几天,沒吃沒喝,肯定熬不长久的,想必是熬不下去了才影响了身手被他的人发现。
得知人还在地下,克里木暗自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人还在他的地盘困着,问題就不是问題。
“是…”零号领命,亲自带人追过去,其余的人则严守在周围。
很快,黄泉宫那边传出打斗声,砰砰作响,却不算激烈。
不多时,那边便传來消息,有人拖着一个黑衣人从孔洞里出來,跳过一条条黄泉水盘踞的小河道返回來。
看样子,那人真如克里木所想,身体呈虚脱状,很容易就被抓到。
“爹,人抓到了,您也放心了吧?”罗义见此,在一旁笑道。
“好,你马上去安排,按计划布置好一切,等外藩齐聚东渚,行动…”克里木下令。
若说王陵一事是个引子,外翻使者來之后的作为才是炸点,他要炸的克里汀骨头也不剩。
沒了克里汀,他二王子理应返回朝中,接替东渚王主持国事,光明正大的现身人间。
看着那身着地下城一样黑衣的人被拖回來,未看清人的模样,克里木已经神清气爽,挺胸负手高昂着头,俨然真的是胜利的王者。
“那湖平公主呢?”罗义问,之前的计划可沒寻找湖平公主一项,若是再派人继续寻找湖平公主,用人安排上自然要做调整。
“湖平公主肯定是被国师殿的人藏着,唯一的用处也就是指证王后,克里汀一死,王后也就不再是王后,到时候让她跪着來求我…”克里木冷冷的道。
罗义听到了报复的意味,这样倒让他比较满意,对他娘以外的女人就应该如此不念情分。不过……
“我们可以利用她帮忙。”罗义道。
“背信弃义的女人,不屑一提。”克里木否决。
他不能肯定现在那个女人有多可靠,他经不起再一次的背叛。
“至于湖平公主,最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克里木又补充。
杀了他儿子的人,最后一定要面对面有个结果。
“明白了。”罗义点点头。
这时,那个被俘的人已经被带到克里木跟前。
“王,人已带到。”零号回禀道。
“我倒要瞧瞧,是谁?”克里木抬手卡住那人的下巴,用力往起扳。
同时,身边的人将火把打亮,晃在那人的脸上。
“是你…”
不止克里木,跟前所有的人看到那人的样貌全部惊住了。
“你……还沒死…”罗义的话也正是克里木想要说的。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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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沒死,我怎能死了?”林馨儿微扬起头,抖掉衣衫上的连帽,露出一头齐肩短发,笑的妖冶,笑如芒剑,令人看之不免血液悄然膨胀,也令人感到深深的怯意。
这是罗义第二次接近林馨儿,在魔域附近的村落匆匆一见,曾给他无形的压迫力,最近习惯了面对杨蓝,本以为能够平静对待这张脸,不想,一样的面孔,却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觉,当日的压迫力不仅暗地丛生,反而更浓重。
算來,林馨儿陷入王陵已近一个月,之后又有王陵两次震动,整座王陵已经毁了,坠入黑暗之地,又深埋进王陵,断然沒有活着的可能,可是,这个女人,突然又活着出现了。
就算王陵下有空隙,沒有食物,她一样熬不久的,而她看起來就像是刚刚体力不支的样子,难道王陵下还有帮助她生存的东西?
“馨儿姑娘实乃福大命大之人。”克里木最先从惊愕中回过身,“若是馨儿姑娘把这段时间遇到的事都说给老夫听,老夫也就不计较你闯入我这地下之城的不是了。如何?”
虽是商议的口吻,但是克里木的一双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林馨儿,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但是,这点威严对林馨儿來说真是算不了什么,虽然年纪不大,她经历的事见过的人可是多之又多。
“二王子殿下想寻到东渚太祖的墓室?”林馨儿自然明白克里木的意图。
“沒错。”克里木也沒隐瞒。
太祖的墓室是每个二王子都想寻到的,据说墓室里藏了一件无比珍贵的东西,第一代二王子视为东渚至宝,临死都沒寻到,断气的时候还睁着一双不甘心的大眼睛,后來,每一代二王子在构建地下城的同时,都沒有忘记寻找墓室,直到克里木这一代,才打开了通往黄泉水的路,将地下城扩到了黄泉宫。
黄泉宫过去便是黑暗之地,也就是林馨儿坠入石棺洞穴前闯入的那个地方,可是他们掌握不到控制黑暗之地的机关,冒然闯入,只能像林馨儿那般带來剧烈震动,毁掉王陵。
克里木虽然想要太祖墓室里的宝贝,可是相比于控制东渚來说,后者更重要,只要东渚到了他的手中,还怕挖不出陵墓下的东西?
不过现在林馨儿活着出现了,激发了克里木的好奇心,让他相信从地下城到太祖的墓室一定还有一条通道,那条通道并沒有随着崩塌毁掉。
“不想二王子这么好商量,早知道的话我就不必在这里藏这么久了。我饿了,先给我弄些吃的吧。”林馨儿泰然自若的道,好像她不是被人抓住,而是请到的客人。
“你还想要吃的?信不信我一掌就劈死你…”罗义故意用凶恶的话去打消内心的怯意,可说出的声音还在微微打颤。
明明他沒有跟林馨儿正面交过手,都不知道差距究竟有多少,他怕个什么?
“要死的话,我也就不会在这里废话了,二王子,您说是不是?”林馨儿斜瞟了罗义一眼,转向克里木,笑盈盈的问。
“先带她下去…”克里木不愿当着外人的面训斥自己的儿子,只是向属下交代了他的意思。
林馨儿现在不能杀,要杀,也得等他知道通往太祖墓室的路。
“爹,她还杀了我们的人。”罗义道。
潜意识告诉他,这个林馨儿不能多留,多留一刻都可能发生料不到的事,趁她现在被抓了,应该先杀掉,以绝后患。
至于墓室里藏着什么宝贝的事,罗义不太清楚,也不知道那东西有多重要,再重要能比得过东渚的天下?
“我知道。她落入我们的手中,逃不掉的。”克里木望着被人押下去的背影,眸中闪过狠厉。
林馨儿被带进一个石窟里,应该算是地下城中的一间房。
路上,她竟然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还有女人细声细语的呵护声。
看來,地下城里的人跟二王子一样,都是一代接着一代在这里生存的。
一个小小的孩童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从新生命的诞生就已经融入到这黑暗之中。
林馨儿有些同情起这里的人,上一辈的责任成了他们这些新生命的枷锁,让他们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背叛,只以为所作的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林馨儿吃着送上來的干饼,也是地下城里的人常吃的一种食物,水分少,干硬的,易于保存,食之无味,味同嚼蜡,只是能够果腹而已。
其实,刚离开松林岛的林馨儿并不太饿,为了装个样子,也要狼吞虎咽一番。
“可以说了么?”克里木站在林馨儿跟前,看着她一点点将几块干饼吃掉,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问。
“你不怕我填饱肚子,养足力气逃走吗?我的身手可是不错呢…”林馨儿双肘伏在跟前的石板上,笑问。
为了紧盯着她,这个石窟岩壁上插上了火把,照的明亮。
“你逃不掉的。”克里木道。
“也是,我本以为搅乱你这里就能寻到出路趁机离开,结果……“林馨儿摇了摇头,“我在你这里转了好几天,也沒寻到出口,你这里实在是太黑暗了,要是到处都是这么亮就好了。”
这话自然是专门说给克里木听的,她一潜进这个地方就听到克里木跟罗义的对话,知道曾有人潜进他的地盘,让他放心不下。
那个人肯定就是先一步离开松林岛的西门靖轩了,打算帮西门靖轩收拾一下留在地下城的问題,让克里木好放心“做事”,林馨儿决定顶替一下西门靖轩的存在,让克里木的人抓到。
不是她寻不到出口,而是她根本沒來得及去寻,不过被克里木留下,她想她会找到出去的机会的。
至于克里木信心满满的说她逃不掉,林馨儿知道他的信心出自何处,不过就是在给她吃的东西上做文章。
克里木不会傻傻的真的好心给林馨儿吃的,林馨儿当然也不会真的傻傻的沒有防备,任其下手。跟了冷言秋那么久,有毒沒毒她自然分得清,暗中防毒的办法自然也学了一二。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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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滴滴黑色的液体滴落进河道,瞬间与黄色的河水化为一体,林馨儿双眸紧缩起來。
克里木还真是发了狠,药量比第一次提高了足足十倍,就因为知道药量重了,滴落在地上容易被发现,林馨儿才要來这里解决。
看着那毒尽数落进河中,林馨儿为之可惜,若是身上有能够收集毒液的器物就好了。
“好了沒有?”等在外面的人不耐烦的催促。
“有什么好催的?你家大王都沒催,你们催个什么劲儿?”林馨儿一边整理衣衫,一边走出棚子。
跟着她的只有两个人。
克里木明知她功夫不低,才派了两个人跟着,他的信心就在于自认为给林馨儿下了毒……
“回去吧。”林馨儿看也不看那两个人,径直走在最前面。
林馨儿老老实实的回來让等在石窟的克里木颇感意外,他本以为林馨儿是想使小动作的,只要她动武……
见林馨儿沒有触及到毒发,克里木也就当做什么事也沒有。
这次,不等克里木催,林馨儿就率先开口了,“我说二王子殿下,就算我告诉你一条通道,你就信吗?不怕我把你们带到绝路去?”
“如果让你打头阵亲自带路,你敢走错吗?”克里木冷笑,这点心思能难倒他?
“不敢。”林馨儿老实的回答,“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我也想趁早离开这里。”
“现在?”克里木一愣。
“对啊,事不宜迟,早带你们过去早完事,相信二王子也是守诺之人,找到墓室自会放我离开的,是吧?”林馨儿想当然的问。
“这样你就答应了?”克里木原以为林馨儿还要跟他周旋下去呢,以为要得到那条通道还得从她口中套话,谁知林馨儿转眼就摆出准备出发的样子。
“当然,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二王子做的事跟东渚有关,跟我一个外人可沒关系,我能好好的跟二王子做交易,何必要翻脸作对,多一个敌人?不过是一条通道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现在我吃也吃饱了,睡也睡好了,也有力气出发了。”林馨儿越说越急,转身就朝外走,“赶紧叫上人跟我走。”
“等等…”克里木叫住林馨儿,“这事不急,你先把通道画出來。”
“画出來能比得上我亲自带路吗?画出的图你也未必相信,何必多此一举,让人跟着我走就是了。”林馨儿道。
她自然知道克里木此时不急,早就听他跟他儿子说要在外面动手,至于墓室里的东西,反正就搁在那儿,谁也碰不到,也不担心会飞走了,自然不急于一时。
她专门顶替西门靖轩现身,还不就是为了让克里木放心,对外好做事么?
“先等等,馨儿姑娘刚刚受苦受累的出來,还是多歇息一下的好,免得半途有个不适,把我们的人撂在那里就不好了。”克里木很快找到一条拖延的理由,见林馨儿好说话,他的态度也跟着“客气”一些。
反正中了他的毒,人也跑不掉,等他外面的事办完,再去找墓室也不迟。
“你俩照顾好馨儿姑娘。”克里木不再给林馨儿说话的机会,大步离开石窟。
如果林馨儿敢硬往外冲……
克里木走出十几米远,回头,见石窟里的林馨儿毫无动静,随手招來一个看守问。
“王,那个女人老实的坐着,沒什么举动。”
这般无心?也就是对他说的话沒有反应?克里木拧起眉头,问,“刚才带她去那边,有沒有什么异常?”
看守摇摇头,“沒有。”
“奇怪……”克里木低声道,实在不解,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好说话?而且还很急的样子。
她知道了地下城里的秘密,就一定知道他会对东渚王动手,一定不会放过国师,放过国师殿,她也一定能想到她这次的遭遇跟他有关,可是只字不提还摆出很配合的架势,这让他不得不生疑。
可是就那么几步远,人再狡诈也做不了什么手脚吧?
克里木虽然心下这般想,却又不能十分的肯定。
若是外面沒事,他肯定会亲自带人逼林馨儿引路去找墓室了,就算她有什么心思,由他亲自盯着还能使出什么招?
可是,现在外面的事要紧,机会难得,成败在此一举,他不能不紧盯着,寻找墓室的事只能先放一放。
“先看着她,要吃要喝随便。”克里木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石窟里,穿过洞口,林馨儿一眼望去都是黑暗。
经过一番混淆,克里木是不会让她先一步带人去找墓室了,要去找的话一定会亲自跟着,对付她,还是他自己比较放心,毕竟她是克里木仅知道的唯一出入过陵墓的活地图。
不过眼下,克里木是顾不上寻找墓室的,而她也正好可以有理由在地下城里呆着。
如王后所愿,西门靖轩带杨蓝进了王宫。
他们前脚进宫,后脚就有人潜进国师殿。
冷言秋正跟陶涛在院子里饮酒,谈笑风生,似乎对外面的动静丝毫沒有察觉。
“二哥,你说大哥这次进宫,能当着外藩使者的面废除王后吗?”陶涛有点不放心的问。
“这是我们许诺给湖平公主的,一定能办到。”冷言秋信心十足,“來,我们只管喝酒,凡事有景轩去做。”
“真沒想到啊,王后竟然跟跑到王陵里的二王子有一腿,给东渚王带了多少年的绿帽子啊,啧啧,这要是让人都知道了,东渚王的脸上也挂不住,大哥这个时候废王后,岂不是让东渚王在外藩使者跟前丢脸?”
“东渚王丢了颜面,我们的国师才能更显得有力量,不是么?”
只听冷言秋的声音,竟也带着几分阴邪。
国师要对王后下手…
这让王后派來查找湖平公主下落的人心中一惊,以为探听到很重要的消息,赶紧撤离国师殿,回宫报信去了。
“二哥,他们走了。”倚在墙边听消息的陶涛坐回來。
冷言秋点点头,晃着手中的酒杯,轻轻敛起眼睑。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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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难临头,不可能每个人都会义无反顾的跟随自己。这点自知之明,王后还是懂的。所以在这个时候,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奴才不敢,奴才必定追随王后娘娘,誓死不辞…”众人齐声表态。
话说的很好听,最起码表面上王后很满意。
“好了,你们在外面守着,本后休息一下,想想该怎么办?是湖平不懂事,本后跟着她受连累实在是冤的很。”王后靠在榻上,委屈的道。
“是国师存心为难娘娘,我们就应该反击国师。只要大王不听信国师,娘娘就化险为夷了。”被王后派到国师殿的人道,“我们要设法让大王知道国师的真面目。”
这是最忠心可靠的,对他王后很放心。
“去国师殿寻找湖平的事不能让大王知道。”王后扫了眼那下属,不能让东渚王知道她还养着这么一号人,“想想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将消息透露给大王。”
若是稍有差池,被国师抓到把柄,将会更加给了他废后的理由,所以这件事得做的够巧妙,不声不响。
众人无言,跟国师作对,他们还沒那份胆量,也沒那个水准。
“好了,你们先下去,容本后想想。”王后知道,这时靠她身边的几个人是不够的,若是糊弄东渚王还行,可是对于从湖平那里掌握到她秘密的国师,相差就太远了。
“守着门口,本后休息的时候不想让任何人來打扰,若是扰的本后无法参加晚上的盛宴,必当重罚…”王后严辞下命。
国师打算出其不意的对她下手,其他人便还不知道她面临的危险,自然她还是东渚王后,无人敢当面违逆。
“是…”
众人纷纷退下,身边的侍女将床榻纱帐掩下,也跟着退下。
坐在纱帐中的王后等着殿内无人,一道轻飘的影子飞掠而出,悄无声息的从窗子离开。
趁着国师不知道她已经在国师殿探听到消息,对她疏忽的时候,她要抓紧这段时间空隙。
杨蓝离开后殿,缓步走着,她想一直跟随在西门靖轩身边,但是又很胆怯。
罗义让她下手,可是她长这么大几乎沒有害过人。
虽然她顶替林馨儿,可是林馨儿是自己招惹到克里木才涉险被葬入王陵的,她能带着景轩从王陵下出來,也庆幸这是克里木计划的一步。
是克里木不急于要景轩的命,还想着用景轩维系他的大局,想要将东渚王与国师殿的人一盘扫尽以绝后患,才给了景轩活着的机会,否则她不仅救不了景轩,自己也是个沒用的人,随时都会被克里木除掉。
在那黑暗的地下城中,被关押在漆黑的石窟里,周围还有那如幽灵般的男人,当时的恐惧无以言表。她能活着出來,还能跟景轩在一起,只能选择去不顾林馨儿的死活,让自己自私一回。
至于阿來,听说被罗义杀了,那是罗义杀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沒有杀过人的,沒有…
现在,罗义却是逼着她亲自动手。难道宫里就沒有他们的人吗?不能让他们去做吗?非得让她亲手沾上人命?
在她手中的可是黄泉水啊,遇身腐烂,入腹毙命。
杨蓝拢在袖中的手心满是汗。
“夫人。”蓦地,有侍者模样的人向杨蓝施礼。
一路走來,虽然也碰到來往的侍者,却并不认得她,也沒人理会她,这个人……
杨蓝抬起头,“你是大王派來的?我这就快些回去,王后还有话让我跟大王说。”
“不,我是二王的人。”侍者低声道。
杨蓝闻之一惊,左右查看。
她是跟随后殿的人一起去的后殿,她离开后,后殿的人便留下,她也沒有让人送她,她的身边倒是沒有多余的人。
“我奉命在宫中帮助夫人,请夫人安心。”那人道。
“宫里还有多少人?”杨蓝问,有人手就好,总不是她独自做事。
“夫人放心,我们的人到时候会紧盯着盛宴,王上有令,一个藩使也跑不掉。”侍者低声道,落音无比阴狠。
“不是只要毒杀一个人就可以了吗?”杨蓝惊骇,一下要杀那么多人?
“夫人到时候只需对一个人动手,以为讯号,我等会随后支援。”
“哦。”杨蓝沒有点头,也沒有拒绝,只是应了一声。
“馨儿,你沒有陪着王后?”
杨蓝一进大殿,西门靖轩就起身问道。
杨蓝朝东渚王施礼之后,道,“王后娘娘让我回來禀知大王,盛宴上定不会有失风范,现正在后殿疗养,不便打扰。”
“有馨儿在,王后的伤定然无碍,大王放心。”西门靖轩拉着杨蓝走回座位。
杨蓝有些僵硬的笑了笑,沒有当着西门靖轩的面说出自己无用的话。
坐下之后,杨蓝半垂着头,用眼角四下瞟望,感觉周围的侍者都像是怀了心思的人。想想他们妄想颠覆一个朝廷的计划,骇意丛生。
只有听克里木的话,她才能冒名顶替下去,否则她已经踏出了这一步,让景轩知道真相,不仅会弃她而去,此生她都是他的仇人了。若是林馨儿在克里木手中送了命,这笔账也会算到她的头上。
说起來,林馨儿还真是命大,埋在王陵这么久,挖都挖不出來,人竟然还活着,活着就有可能跟她來抢景轩。
她不要,不要…
杨蓝的神情随着她的所想,不断的发生微妙的变化。由骇意到坚决,从犹豫到付之一炬。
待她神情恢复自然,抬起头正视前方的时候,西门靖轩知道这个女人已经不打算回头了。
“有劳国师帮本大王维持住大局,决不可在外藩使者跟前失了东渚之气。东渚这段时间刚在国师帮助下加剧发展之势,决不可被有心人破坏,否则受害的还是东渚百姓啊…”
东渚王的话让杨蓝听了一震,脸上划过一抹忧虑,很快散去。
克里木要了这个天下,也会善待百姓们的,这只不过是他们兄弟在争大王,不会殃及百姓。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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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选择的路,就应该准备好迎对每一步。”克里木无视王后末路一般的不安。
王后的面色僵硬下來。
上次见到,他还说让自己不要回去,难道不是心里还记挂着她吗?
若非心里无她,怎会放过她一命,任她坐上东渚王后之位?
哪怕他默许这一切是想让她做内应也算,她总是有用的,岂能对她不管不顾?
“我留在宫中,对你们也是有用的,这么多年,我随时都在准备迎接你,我会在宫里等着你。”王后道。
难道他舍得丢掉她这枚棋子?
“你太小看我了。”克里木冷笑,“能够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做棋子,便也不配是男人,我克里木沒有那么无耻,利用到自己的女人身上。”
若有如此的心,他也不会对她的离开耿耿于怀,也不会任她做了那么多年的王后,沒想着从她身上得到点什么。
“你爱我,你还爱着我?”王后不知道当年克里木对自己有多深的爱,一直以为,他放过自己这个“叛徒”是为了他的将來做打算,她也一直防备着怎样才能不被克里木利用,结果从她当上王后起,他从來沒有再找过她,他们之间唯一留下的也就是那个已经死掉的儿子,现在儿子也沒了,他们的关系就彻底断掉了吗?
“那是曾经,现在我也有了义儿。”克里木道。
棋子他可以有无数个,最爱的那个人却只有一个,可是当年的她不懂,义无反顾的离开,现在需要了他,又來找他,难道就不小看他只是个守陵人,遥遥无期的守着地下城?
她不信,地下城的黑暗会在他手中终结,她不信二王子的命运会在他手中逆转,她说她看不到希望,忍受不了地下城的黑暗,所以才坚决要离开,求他给她一条别样的路。
现在,他就要让她亲眼看看,他怎样颠覆了东渚。
“是,你有个那么大的儿子,看起來比我们的儿子年纪还大。”想到罗义,王后就无限伤感。
他已经将那套武功传了下去。那是在外人眼中早已失传的功夫,要远远追溯到第一代的二王子,当时那个二王子被太祖东渚王废掉武功,逐到王陵,可是,他硬凭着一张嘴,将那套即将失传的武功传了下來,传给每一代的二王子,也传给其他被他认可的人。
而她是做为上一代二王子的义女跟克里木一起学武的,克里木未雨绸缪,知道自己以后逃不掉守陵的命运,自幼便经常往王陵跑,寻找那个孤独的守陵人。不等克里木正式到王陵守墓,他就从上一代的守陵人那里得到了地下城的秘密,早很多年就开始跟着在地下城秘密学武。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二人结识,可谓是青梅竹马,私定终身。
她出生在地下城,成长在地下城,她的亲生爹娘是上一代二王子的属下,可是她厌倦了黑暗的日子,有一天,躲在暗处看到來王陵祭拜的东渚王后,她就起了离开地下城,去做天下至高无上的女人的心。
在她的眼里,一代又一代,不知道地下城何时才能具有改变天下的能力,而她的生命很短暂,不想再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跟着活在地下城中。
所以,她就那么决绝的离开。而克里木也顶住地下城众属下的压力,饶了她一命,之后,克里木还趁她离宫的机会找过她,问她后不后悔,当时她正得宠,享受着从來沒有过的日子,再次拒绝了克里木,也就是在那一天,克里木跟她发生了最后的关系,而且巧在那一次,她怀孕了。
原本以为,她会养大克里木的孩子,结果先是被湖平公主的母妃发现她跟人偷情的事,杀人灭口之后,她的儿子又遭到湖平公主的报复死于非命。
克里木看着王后受伤的模样,心里还是泛出一丝不知名的滋味,同时又想起罗义的生母。
当他还在宫中做王子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利益,他是选中了罗义的生母,那个才是被他看上眼,可以说是喜欢,但是又能狠下心让其帮他做事的女人,但是在他被派往王陵的前一刻,知道那个女人怀孕了。
他让那个女人把孩子打掉,结果那个女人竟傻傻的为了爱,坚决留下了那个孩子,带着身孕离开了东渚,辗转艰苦求生,直到有一天,罗义寻到了王陵,他才知道有个傻女人为他养大了这么个儿子。
克里木对罗义的生母绝对比不上对这个东渚王后,可是罗义的生母对他的爱高过所有人。再次在暗中做了一番比较,克里木心里因王后泛起的那点滋味一扫全无,也就从不会再为跟王后交往的同时,又与其他女人有肉 体关系而内疚。
“那又怎样?你有多大的自信认为我只会守着你一个女人?”克里木反问。
如果,王后跟他能够一路走下來,他一定会隐瞒此事,可是她弃他不顾,他又何必再照顾她的心情?
“那么正好,你也不要说什么不会用爱人做棋子的话,你帮我这一回,以后你也吃不了亏。”王后正了正神色,扬起高傲的下巴。
虽然心里酸溜溜的很吃味,当日她跟罗义交手时就已经表现出浓浓的醋意,但是现在她要跟克里木以交易者的身份商谈,这样才不会再显得作践自己。
“景轩要对付你,怎能保证他不是查出了你的底细,为了引出我?这个时候我要帮你,岂不是正合了他的心意?你的眼里只有王后之位,我的身后却肩负着整个地下城,你早与我沒关系,我又何必为你付出?还是那句话,路是你自己选的。”克里木道。
“那我的处境也就是因地下城而起,你当真不肯管吗?”王后问。
“错,你今日的处境是因你背叛地下城而起,作为地下城的叛徒,我放过你一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你我之间两不相欠,各不相干…”
音落,克里木甩袖,决然离去,犹如当年王后决绝的走出地下城。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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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下城中的克里木气色很不好,即使光线昏暗,距离几米开外的人也能感受到克里木身上散发出的戾气。
“是谁惹二王子这般不高兴了?”林馨儿倚在石窟门口,笑眯眯的询问昏暗中的身影。
她与克里木相差不近的距离,但是她能感觉到克里木的气息,克里木也定能听到她的话。
不多时,克里木走來,打量了林馨儿一眼,“你还真打算在我这里住下了?”
安安生生的,沒有一丝反抗之意。
“你想让我怎样?千方百计的冲出去?”林馨儿笑笑,“反正你不过就是要那条通道,我何必费力跟你过不去?你瞧瞧我现在的样子……”
林馨儿说着,撩了下短短的发梢,“这样子出去让人见了也不大好,在下面折腾的久了,身体也不太好,若是出去碰到湖平公主或者什么人也是个麻烦,不如在你这里养着,若是二王子允许,我还想养的差不多再走呢…”
“你若真的这般想,倒好。”克里木对林馨儿的话半信半疑。
可是虽然怀疑,他也不能将林馨儿赶走,反正也是拖个一两天的事。
“爹。”罗义在克里木身后轻轻的叫道。
“你怎么还在这里?”克里木回头质问,他早就命罗义去办事了。
“我们的人都已经去了,我还有些话想问爹。”罗义毕恭毕敬的道。
克里木看了罗义一眼,走向昏暗中。
罗义跟着走过去。
“什么事,说吧。”
“爹不打算利用王后吗?”罗义问。
“你都听到了?”克里木有些不大高兴。
“不,孩儿不敢偷听,只是远远的看到王后极其不快的离去,想必是跟爹沒有谈拢。爹,我们何不再多上王后这条线?”罗义不解的问。
他私下跟地下城中的老人打听过,知道了王后的身份,虽然对她的存在很不满,但是为了大事,利用一下又何妨?
“那个女人心里只有她自己,根本不可靠,尤其是在这关键的时候,用不着她掺合,以免生事。”克里木的出发点是为了地下城,为了这近二百年的基业。
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当王后想要恳求他帮忙时,他有多么的恼恨。
他不是完全不愿帮那个女人,只是她太虚伪了,开口不提她自己的需要,而是假仁假义的表现出为了他,为了地下城的意思,先把陶涛搬出來说事。若是她因为景轩要对付她,直接明了的恳求到他的头上,而不是等说漏了嘴才开口,他或许是另外的态度。
什么态度?他会帮她吗?
那个国师殿的人真是陶涛?难道王后的人真是无意发现景轩的秘密,而不是有人故意泄露给她的?
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克里木肯定。
既然如此,他不理会王后才是对的。
“知道了,爹。”听克里木如此否定了王后,他的心里便也有了打算。
“国师殿那边可以适当的松懈一些,不必太放在心上,若是盛宴上,景轩要对王后下手,也不必理会,照旧按照计划行事。”克里木交代。
他们可用的人数是死的,怎样安排是灵活的。
迟不迟早不早的这个时候传出陶涛的消息,他是要防,防着景轩借用生事,而不是因此更加盯紧国师殿,否则转移了重心才是着景轩的道儿。
“是。”罗义应声离开。
“周围松了,我也该去做事了。”
查探到国师殿附近少了些许可疑的人,陶涛兴冲冲的摩擦手掌道。
有这样的变化,就说明他跟冷言秋说的那几句话起了作用,每一步的安排都在大哥的掌控之中。
“嗯。”冷言秋低垂着眼睑,轻轻的吹了吹手中的茶。
知道底细的人都明白此时是山雨欲來风满楼,而冷言秋一袭淡然,仿若什么事也不曾发生,也不会发生一般。
王后沒有直接返回王宫,离开王陵后悄悄的來到国师殿所在的山头脚下,轻纱拂面,虽然一身华贵,却谁也想不到会是出宫的一国之后。
算着时间,盛宴的时辰越來越近,去了就是赴死,她不知道景轩到底要怎样动手,也想不到合适的理由将景轩拦在盛宴之外,要知道,就是她极力劝说东渚王,急召景轩与欧阳铭蓝齐齐进宫的,谁知却是引狼入室了。
而若不去,等东渚王派人寻到后殿发现她不在,她也一样难逃其咎,不过那样一來,她不会那么快的落进人家的网中,还有一线逃机。
可是她能逃到哪儿呢?当了二十年的王后,要落个跟湖平公主一样的下场?
她不像二妃,有娘家支撑,沒了地下城,她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就算在宫中有所经营,也有几个心腹,可要真的跟东渚王反目,还是犹如以卵击石,何况对她下手的还是來历神秘又不凡的国师景轩…
危机关头,她想将地下城当做是娘家人去依靠,可是克里木的无情让她心寒。
她已经背弃了一次地下城,为了自己的将來,就能背弃第二次,何况正如克里木所说,她跟地下城早已沒有关系。
一盏茶之后,王后拿定了主意,解铃还需系铃人,想要解她的围还得通过国师殿。
“王后娘娘,您这打算是要去哪儿?”
谁知,王后一出门,就被人拦住。
是罗义…
见到克里木的儿子,王后的恨意陡然升起,当他跟她的关系还在,卿卿我我的时候,竟然背着她跟另外的女人生下了儿子…
克里木,明明是你背叛在先,却让她内疚了这么多年…
王后仰头看了眼高高的山巅,隐约可见国师殿的院墙隐在刚刚泛春的嫩绿中。
“你认错人了。”王后收回目光,沉声道。
她还沒有寻好出路,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人知道她出宫了。
“大姐,你可让我好找,怎么寻了这么个地方见面?走走走,咱们换一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去…”
罗义刚要上前,一个大胡子男人突然插到二人中间,拽住王后,不由分说的朝王宫的方向掠去。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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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
又一场盛宴。
西门靖轩参加了不少次,但最近却很少有成功的,包括这一场。
被欧北从罗义手中抢回,保证及时返回宫中的王后也精心打扮了一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参加盛宴,只是面部略带僵硬的表情,沒有逃过跟她夫妻二十年的东渚王。
不过,知道她在几个时辰前刚崴伤脚,当做是她的脚不舒服,也就沒有多言。
若只是一般的宴会,东渚王会贴心的免去王后到场,可这是在外藩人跟前彰显一国风范的时候,若是王后因故不能到场,必然会遭人各种揣测,东渚已经因王陵崩塌一事暗中生乱,断不可再在使者跟前失了威仪。
其实跟王后一样脸色不太好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杨蓝。
从跟西门靖轩一起踏入盛宴之殿,她的心就开始猛跳,这样的场面,还有她即将做的事让她按压不住,无法完全镇定下來。
时不时的四下张望,感觉每一个侍奉在盛宴上的侍者都像是克里木安插进來的人。
“馨儿,是不是不舒服?”西门靖轩轻握着杨蓝的指尖,冰凉的很。
“可能是在王陵里的那股劲儿还沒有缓过來,这么久了,我的功力一点都沒恢复。”杨蓝可怜巴巴的看向西门靖轩。
越在这大场面,她越感到自己底气不足,她沒有真正的林馨儿那身本事,沒有可以自保的东西,她能依仗的只有景轩。
不觉之间,杨蓝的手指朝西门靖轩的掌心里伸了伸,想要被他紧紧的握住。
可西门靖轩仿佛浑然不察,不仅沒有顺了杨蓝的意,反而故作整理衣衫,彻底松开了她的手。
“我让人送你回国师殿吧。”西门靖轩扭头看向杨蓝。
机会,他再给她一次。只因为她是馨儿的姐姐。
杨蓝微微一怔,余光瞟向侧前方一个忙碌的侍者,不知是因为心中有鬼,还是那侍者真的看了她一眼,只觉那目光中带着重重的警告。
这个时候让她回头,行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景轩能防的了克里木?若是真的景轩赢了,克里木也不会放过她的,她绝不想再被困到黑暗之中,不想听到那一声声恐怖邪佞的笑声。而且……
自从怀疑起景轩的真假,她越來越觉得这个景轩有问題。
真的景轩在哪里?他到底怎样了?
突然,杨蓝脑光一亮。
如果她捅破这个景轩是假的,是不是就可以在克里木跟前过了这一关,而且还能把景轩的下落引出來?
她答应跟克里木同流合污,为的是跟景轩在一起,而不是要跟着一个冒牌货…
虽然她也是冒名顶替的。
想到此,杨蓝轻轻的摇摇头,娇道,“不必了,你不是说想在盛宴上对着所有人说我是你的夫人么?我怎能错过?而且,我已经來了,又这么快离开,外藩使者还不知道会怎么想,你虽然不是东渚王,但是言行举止连同身边的女人也都是引人瞩目的,王后伤了脚都还到场,就当我跟她作伴了。”
将自己与王后相比,杨蓝也真是高看自己如今的身份,真以为自己就是举足轻重的人。
西门靖轩凝视着杨蓝,静静的听着她的一番话,并沒有急着表态,而是默默的顿了片刻,等着她的补充。
结果杨蓝沒再多言,拉着西门靖轩朝座位上走去。
身为被东渚王极其看重的国师,他的位置仅比东渚王偏斜一点,同居正位。
如果杨蓝这个时候说声离开,他还可以护她周全,替馨儿保护这个一奶胞姐,可是……
“轩,你不要担心我。”坐在西门靖轩身边,杨蓝贴心的劝慰。
在她看來,面前的景轩对她有疏离的神情都已经习惯,这些日子,她就一直琢磨这个人,想到跟自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生硬的迹象随处可见。以至于她根本沒有听罗义的建议,在景轩跟前再多加点猛料,意图引 诱,而是选择了若即若离,借养伤的名义安居在梅花庭,不再紧着去寻找景轩。
正因为此,回到国师殿的西门靖轩才减少了一丝对杨蓝的厌烦,全当是给她一个安心呆在梅花庭去好好考虑问題的机会。
结果,这个女人全无放手的念头,反而还生出了连西门靖轩都沒想到的歪门心思。
若是西门靖轩知道杨蓝正纠结在真假景轩的问題上,定会让他好笑不已,这女人是有多大的自信,才认定不是自己漏了陷儿,而是别人的问題?
虽然杨蓝也算极有眼光,曾经的判断沒错,可只要她沒有及时揭穿陶涛冒充的身份,到了现在不管是陶涛还是真的西门靖轩,这都已经不是根本的问題。
根本的问題是在,就连克里木都想到她根本瞒不过人,而她却从不往自己的身上去想,想不到自己不管是在克里木还是在国师殿当中,她彻头彻尾都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众人各就各位,便是规矩的参拜,虽然外藩都打着东渚的主意,但是表面上的礼数还是做满的。
“斟酒…”东渚王一声令下,在旁侍奉的侍者为自己负责的大人们倒酒。
“国师请,夫人请…”
杨蓝看到为自己倒酒的侍者,险些打翻手中的酒杯。正是之前私下碰到的那一个。
侍者不动声色的看了杨蓝一眼,便站直身候在杨蓝的身侧。
杨蓝双目随意游走,扫视每个侍奉的人,尤其那些候在使者身边的那些人,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自己身侧那个侍者的同党。
热闹喧哗的气氛让杨蓝觉得压抑至极。
明明还有其他人可以下手,罗义为什么要把那瓶子黄泉水给她,嘱咐她动手?
杨蓝的手拢在袖中,悄悄的摸到那个瓶子,她很想将瓶子交给身侧的人,手不做为净,她顶多当做不知道,不去阻挠这些人做事,不行吗?
“欧阳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适?”另一桌上,王后一脸关切的望着杨蓝。
为了恳请景轩手下留情,王后主动出招,借体贴景轩身边的女人向景轩示好。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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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都知道准国师夫人陷入王陵的时候伤了腿,一直在国师殿养伤,所以才推迟了婚期,至于什么失去功力一说属于秘密,就鲜有人知道了。
王后虽然不知道杨蓝到底怎么了,但是眼尖的她还是能够看到杨蓝的“不适”。
相比,同样怀着心思,很担心的王后隐藏的本领就比杨蓝强太多。
“沒什么,就是有点……”杨蓝扶额垂在桌子上,“有点头晕。”
西门靖轩斜藐了眼杨蓝,并未说什么,轻轻饮了口酒,环视大殿。
朴实的石块堆砌,沒有祁冥国那般的奢华,透出一种浑厚雄壮之气。
这大殿中,此时正聚集着整个东渚最重要的人物……
“欧南,去吩咐下去,严加警惕。”西门靖轩侧身,对候在身边的欧南道。
声音不高,隐沒在喧哗的歌舞中,旁边的人听不到,但是杨蓝还有她身后的侍者都听的清清楚楚。
欧南领命退下,那侍者的唇角微微勾起,所有人都背对着他,似乎无人看到。
而杨蓝暗中握着装有黄泉水瓶子的手更紧,脸色也悄然泛白。
“哈哈,怕是欧阳小姐沒有在大庭广众之下露过面,害羞了吧?”有使者的笑声很粗犷,绕在大殿里瓮声瓮气。
有人借杨蓝开头,其余的使者也跟着笑起來,东渚王与王后仪态得体,他们沒有诟病之处,国师一看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否则也不会得到东渚王重用,那么就剩下这个据说刚从祁冥国带來的一个小女人。
在场的都是有眼色的人,对杨蓝神情上微妙的变化都看在眼里,怎能放过编排一番,借以耻笑东渚?
本來,他们这次來东渚就是为了看笑话。
东渚王皱皱眉,看向西门靖轩。
欧阳铭蓝先前敢对湖平公主下手,可知她并非怕事之人,此时当着众使者的面又是使的哪一出?
“欧阳小姐身体不适,请大王派人送她回国师殿。”
西门靖轩无视东渚王询问的目光,无视殿下的笑声,当然也沒有表现的对杨蓝有多么重视关心。
杨蓝一怔,侧目看向西门靖轩,淡漠的目光悠悠的直视前方,不带半点情感。
他就连装一下都不肯了么?好像刹那间变的冷漠至极。这个样子……就好像她所认识的景轩公子,是那个在海域的时候眼中从來沒有过她的景轩公子。
为什么突然间沒有了那种“假”的感觉?
杨蓝愣神之际沒有听到东渚王许可的话,直到身边有人來搀扶她,她才惊醒过來,甩手猛的一抖。
她以为是身后的那个侍者,恍惚间以为有人又要抓走她。
搀扶杨蓝的侍女沒料到会遭到杨蓝的反抗,一下被甩到一边,不知所措。
西门靖轩侧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杨蓝。
他终究还是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顺阶而下离开大殿,在最后的关头制止她插手,到时候等接回馨儿,就像掉包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再把人换回來,她还是杨蓝,被千方百计寻回來的杨蓝。
如果,杨蓝是其他的女人,他不会一让再让。他已经杀了馨儿的一个妹妹,不想再害掉馨儿的姐姐,只因为她是馨儿的亲人。
杨蓝看着西门靖轩的那双眼睛凝成深不见底的漩涡,还有搭在桌上的手,紧紧的拢握成拳。
就好像,如果她不服从他的安排,他会挥手之间将她打出大殿。
“轩……”杨蓝哆嗦着唇。
他是景轩,她是馨儿,他不能在盛宴上对自己怎么样的,不会的……
“欧阳小姐,您的东西掉了。”
眼见二人的气氛不对,候在一旁的侍者开口道。
“啊?”杨蓝一惊,手一慌,“啪”的一声,真有东西从她的袖笼中掉出來。
“啊…”那个被杨蓝甩到一边的侍女只觉脸上溅到了什么,赶忙用手捂,结果手上也是一阵灼痛。
“是黄泉水…”
王后一眼就认出那些随着瓷瓶应声碎裂,飞溅出來的淡黄 色液体,流淌在地上的那部分触碰到桌腿,木头当即受到腐蚀,短了一截,西门靖轩跟前的那张桌子登时翻到,酒盏,盘碟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而杨蓝的衣裙上也被灼了好几个洞,这个样子不久前她见过的……
那个侍女的衣裙也有灼毁的地方,但是她更在意自己受伤的脸跟手。
“我的手,我的脸……”侍女看到瞬间腐烂的掌心,再不敢去摸一样痛的脸,哆嗦着说不出话。
而其他看到那侍女模样的人,均是倒吸一口气,原本还算清秀的一张脸好像是被什么啃咬了一般,惨不忍睹。
“黄泉水,国师夫人竟然带着黄泉水…”先前惊到杨蓝的侍者紧跟着大呼起來。
他沒有再称欧阳小姐,而是清楚的呼叫国师夫人这个称谓。
西门靖轩目光一凝,顺手夹起一块残片向后扬去,那残片落下之处正是那侍者张开的嘴巴,残片入喉,虽然沒有当即要了他的命,却保他再发不出一个字,吃不进一口东西,喝不了一滴水。
滴水不进,这人离死期也就不远了,临死前,他会好好感受一番濒临死亡的绝望。
在座的人再次倒吸凉气,惊叹国师的出手,快,准,狠…
“国师大人,王后也认出那是东渚王陵里独有的黄泉水,难道大人也要杀王后灭口吗?”还是先前那个粗犷的声音最先站出來质问,而紧跟着,又转向东渚王,“大王,这水据说是东渚禁忌,听闻之前曾在湖平公主手中出现,为此犯了先祖禁忌的湖平公主沦为在捕逃犯,至今下落不明,而现下又在国师夫人手中跌落,且又是出现在大王为我等准备的盛宴上,该当何解?”
这人同样咬重了“国师夫人”四个字。
此时杨蓝已经远远的躲开那滩已经腐蚀进残羹中的液体,依靠在一旁墙壁上,捂着心口喘着气。那个侍女的样子实在让她害怕…
西门靖轩淡淡的瞥了眼杨蓝,看來就算是他要恕天却不恕她,即使她在殿中什么都还沒做,还是免不了惹祸上身。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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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防备,却让我们都喝了毒酒,分明就是黄雀在后不安好心…”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高声喊起,在原本已经沉寂下來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响亮。
“本国师确实别有用心。”西门靖轩沒有反驳,傲然直立,面向众人。
那孤立凌然的气势,就好像他才是东渚王,掌控着东渚的一切…
“很好,你承认了…”
那个使者的话引起所有人怒目相视,却是敢怒不敢动。
“若非本国师别有用心,怎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筛选出你们当中哪些人跟东渚谋逆之子克里木是一丘之貉?”
精明而犀利的冷眸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那个带头发言的使者身上。
“我们当中?”
在场的人相视寻望,真正中毒的人很怕自己的身边就藏有贼人,抬手间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他们是丝毫的反抗能力都沒有。
“岭南使者,你的气色看起來不错,比其他人强多了。”西门靖轩瞅着那个带头发言意图挑拨众人的使者淡笑。
众人受西门靖轩的提醒,纷纷向那个岭南使者望去,此时他们都因中毒而底气不足,而那个使者却似乎有满腔的内力,高声喊出的话底气十足。
“看我做什么?我可沒你们那么笨,会着了东渚人的道…”那个使者为自己狡辩。
“看來,聪明人还是很多的……”西门靖轩的声音一顿,气息陡转,“动手…”
音落,欧南带人冲入殿中。
“你们要做什么?”使者们,连同他们的随从都慌了。
而那些“聪明”的沒有中毒的人则已经做好应战的准备。
所有的人一分为二,只凭一杯毒酒便分辨的清清楚楚。
就算有人佯装,他们的神情中也少了真正中毒人的那种绝望。
而侍者,知道毒酒出自他们的手,有的吓的面无血色,有的则浮现出杀意,在欧南带人冲进大殿的时候,最先动手。
有问題的侍者并不多,有机会动手脚的更少,这都是之前在长平公主叛乱中沒有暴露出來的人,也是奉克里木之名最后留守在宫中待命的地下城的人,若不是准备了这场孤注一掷的大计,克里木也还不会动用他们。
在大殿中动手的侍者原本四人,其中一个被西门靖轩所伤,又在西门靖轩的遏制下,剩下的三名自发重新组队,分别占据了殿中三点,形成一个坚固的三角形阵势。
虽然只有寥寥三名,却具有不容小觑的力量,尤其有阵法的帮助,欧南对付起來并不容易。
打斗间,酒水难免混洒一地,就算是毒酒,也是酒。碰倒的烛台落在酒上,呼的一下就升起一团火焰,火焰连连,瞬间烧着一片。
大殿失火,所有人都急着逃生,那些原本就不会武功的人中了毒,瘫倒在一边,眼看着火烧眉毛也动弹不得,那些有武功的人受中毒影响只是失了功力还能动弹,一个个挤破头的往大殿外面冲。
原本守卫大殿的人,则全部不约而同的转移到东渚王身边,对他们來说,保护自己的大王更重要,全然顾不得那些拼命往外冲的使者们。
越乱越堵,一堆人挤在殿门口,硬是将门给堵死了,眼见着火起一片,急着怎么也挤不出去。
这时,那几个沒有真正中毒的人就按捺不住了,性命攸关,再不顾隐藏,施展开功力,将堵在门口的人三两下就拉开,率先冲了出去。
结果……
最先死的也是他们。
他们万万想不到,等在外面的是几十名弓箭手,早已搭好的弓箭齐齐射向最先冲出大殿的人……
后面的人全傻眼了,失去功力的他们再不敢往外冲,盯着空荡荡的殿门,与身后的火焰夹击,进退不得。
西门靖轩一直站在大殿之上,冷眼看着眼下的一切,任凭殿下火焰的热浪一串串的迎面扑來。
杨蓝吓的贴着墙边靠立,躲在西门靖轩的身后。
景轩都不怕火,她也不应该怕的,可是她的双腿就是抖动不止。
这大殿全是石头修建的,比木质构造要坚固许多,可是这样失了火,殿里的人更像是困在一口锅中,被活活烧烤。
“当日在王陵中,面对涛涛的黄河水,也是这番滋味了。”西门靖轩似乎在自语,又似乎说给身后的杨蓝听。
“轩……”杨蓝哆嗦着唇,轻声唤着。
“知道你最先的破绽是什么吗?馨儿从不会称我‘轩’,而你也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你……”杨蓝说不出话來。
原來,在王陵的时候,景轩醒來的第一眼就识破了她?
就连当初在海域遇见,他看向她的第一眼还以为是终于找到了人,眼中曾升起炙热的亮光,在王陵,就凭一个称呼就识破了她?
他真正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是谁?
突然间,杨蓝意识到自己跟景轩差的不只是一个叫馨儿的女子,他们差太多太多了……
火越來越大,受大火的影响,那三人的阵法也不再稳固,欧南带人在火中周旋突破,占了绝对的上风。
哗啦啦,哗啦啦……
“水,水,降水了…”有人惊呼。
大殿的顶部瓦片不知何时被人撬开,一桶桶的水从顶上倾倒下來,大殿中好像迎來了暴雨。
沒有人嫌弃被浇成落汤鸡似得狼狈,均是兴奋的犹如死里逃生一般挥舞着双手。
他们沒有发现,守在外面的弓箭手早就不在了,转而成了运水工,一个个接替着将水桶送到房顶上。
与此同时,欧南也取得胜利,破除了地下城的那三个人的阵法。
“国师费心了,欧少侠辛苦了。”
东渚王站起身,走下殿上台阶。
矫健的步伐,威严的神情,告诉众人,他根本沒有中毒,一直不做声响的注视着一切发生。
“本大王沒想到国师会用这样的办法解决这场祸事。”
虽然东渚王预先服用了西门靖轩给的防毒药丸,西门靖轩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盛宴上会有意外,有他在会完美解决,但是东渚王沒有料到会是这样的一副凌乱不堪的惨状。
看那些使者,一个个像是惊吓过度气焰尽失的公鸡,一个个眼巴巴的瞪着眼,等着解药.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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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解决的比较快。”西门靖轩并不认为自己的安排有什么不合适。
若不是殿内失火性命岌岌可危,那几个使者也不会拼死的跑在最前面,好让他第一时间将他们一个不剩的全部痛快的解决掉,以绝后患。
那几个人想静观其变,等有了确定的结果再出手行事,他可不会留给他们摇摆的机会。
“哼…”
被俘获的地下城的那三个人均对西门靖轩的话嗤之以鼻,主子真正的计划无人知晓,国师能够应对盛宴上的意外本就是意料中的事。也只不过时间上比他们估算的短,一场火把他们买通的使者也铲除干净,无法利用了。
“欧南,给他们喂瓷片。”西门靖轩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是…”欧南领命,学着西门靖轩的手段,虽然沒有那般潇洒,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三个人全部被瓷片毁了口内喉咙,咽口口水都不易。
招数虽然轻巧,却实实在在的用到了“刃”上,是轻巧中的绝狠。
“大王,东渚要将今日之事给我等解释清楚,还有尽快将解药给我们。”有人实在等不及,开口催促道。
“我们手中现在沒有解药。”西门靖轩替东渚王回复。
“你们是想把我们全杀掉?我们代表的是众外藩,杀了我们,定会有人为我等出头…”
拿出外藩的力量威胁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放心,沒人想杀你们,克里木不想,东渚大王也不想,睦邻友好是东渚一向的态度。”西门靖轩道。
除非克里木是想等他做了东渚王还要跟外藩过不去,否则他不会傻到为了对付克里汀就对使者下杀手。使者可以受难,但真要被全部杀死了,不管谁做东渚王,跟外藩的关系都不会好,惹下的仇恨是东渚的,就算克里木做到东渚王的位子还得扛。所以,克里木懂得适可而止,不会真的要了使者们的命,只是稍做手脚加以利用而已。
所以一开始,西门靖轩就不担心使者们的性命危险,只要死不了,随他怎么做。
“那你们的人还杀了我们的盟友。”有人扭头望向殿门外倒着的几具尸体,看的他们脊背发凉。
“当他们沒有中毒,而且不顾你们的性命往外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是你们的什么盟友。”西门靖轩道。
盟友,听起來是多么的可笑。
众人沉默,这确实是事实。
“各位,你们应该都能看明白,到底是谁背叛你们,不顾你们的死活,那几个人,只要有一个还活在你们当中,你们就摆脱不了危险。国师这么做,也是为了把他们都逼出來,现在谁生谁死一眼即明。”东渚王接着道。
这番话正是对个人心思的补充,尤其是本來冲在最前面,却被人揪住丢回去抢了位置的人,更是体会到“不顾死活”这几个字,不过又暗舒了口气,庆幸自己沒有能力冲出去,否则死的就是他了。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解药?”使者的口气稍缓和一些。
说到底,问題还是出在他们的人身上,如果他们中沒有背叛,东渚的人也不必用这样的招数做分辨。为敌当前,不拘小节,能尽快解决问題的办法就是可行的。
人家东渚都把一个大殿烧了,他们只是暂时失去功力也无话可说。
这些使者相信,他们只是暂时的,因为东渚王跟他们喝了一样的酒都沒有事,还有东渚王后也中了毒。所以这毒沒有性命之忧,下毒之人只是想要影响他们出手罢了。
“等我们抓到整件事的罪魁祸首,国师殿定会给各位一一解毒。”西门靖轩道。
“既然解药在国师殿,何不将解药快速取來?”有人又按捺不住了。
“各位大人,”西门靖轩笑道,“想必都懂得趁虚作乱这个道理,只能说本国师为了东渚十分小心,非常时刻,只能先难为各位暂且委屈一下,本国师不想再跟在座的任何人发生任何不快。”
西门靖轩的话说的很明白,就是怕这些使者在东渚趁虚生事,本來知道东渚有事还偏偏出使东渚,本就居心叵测,加上他们当中确实有异类暴露,这些使者有嘴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本就失去抵抗力的他们加上心虚,对西门靖轩的话做不出任何反驳,虽然口口声声说东渚不敢杀來使,可要东渚真要杀了他们,就算有后人为他们讨要公道,报仇雪恨,哪怕东渚被外藩瓜分了,也无法挽回自己的命。
“好,为表我等对东渚对大王的真心实意,我等愿听大王与国师安排。”
很快,各使者就统一了意见。
“欧南,带各位使者大人下去休息。”西门靖轩吩咐。
“是。”欧南肩负起保护他们的责任。
东渚王跟西门靖轩一起走出大殿。
“父王…”湖平公主带领众兵卫朝东渚王拱手施礼。
“湖平?”随后跟随东渚王一起走出來的王后微怔,她原以为湖平一直被国师殿藏着,根本不知道湖平公主什么时候进了宫,还带领着一队人。
之前,那些弓箭手就是在湖平公主的带领下放箭的,包括候在大殿房顶浇水灭火的那批人都是听从湖平公主的指挥。
因为之前,东渚王已经将外面的安排交到了湖平公主的手里。
当然,这些也全在西门靖轩的掌控中。失火,放箭,浇水,包括那些往外冲逃避火灾的使者的反应,每一步都要计算的不差,才能将整件事处理妥当。
跟在王后后面出來的杨蓝,看到湖平公主的那身衣衫就又愣了。
那分明就是跟随他们进宫的国师殿随从的衣衫,却穿在湖平公主身上。恍然间明白,原來湖平公主乔装打扮被景轩带进了宫。
可是随从就那两三个,她都记得模样,湖平公主假扮他们,怎么能够连样貌也改变了?想到曾有一个假的景轩站在她的面前,再有一个湖平公主假扮的随从原本也不该太吃惊的。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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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只听得有人闷哼了一声,从高处落下的声音。
有精卫循声跑过去,不多时便提着一个已经断了气的家伙跑回來。
“禀报大王,是个侍者。”
一个侍者在他跟前突然被杀死了,东渚王看向西门靖轩,希望他给出解释。
“好好的侍者有躲在树上的么?”西门靖轩眼皮动也不动一下。
夜色正浓,又是正泛着春色的时候,树木都现出生机,比冷冻的萧条茂盛了许多,一个侍者却悄悄的藏在树上,注视着东渚王寝殿的情形,其中的意图不需要多说。
“他是克里木的人?”东渚王很快也就明白,就着精卫的火把,仔细的审视那个被西门靖轩一剑飞死的人,这个人的面貌还很熟悉,似乎经常出入他身边。
也就是说,他的身边早就安插了克里木的人,克里木一直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顶多就是个受不住诱惑被收买的败类罢了。”
西门靖轩对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很不屑,若说是克里木的人,根本够不上,克里木是不会真的把这种人算到他的身上的,随时都会将其抛弃,比如现在,死了也不会有人管。
“一下死了,倒是便宜了他…”东渚王对待潜伏在他身边的细作,可要比西门靖轩一剑毙命狠的多。
“犯不着在一个小人物身上浪费力气。”西门靖轩道,“他的任务已经完了,克里木已经用不着他。”
“怎么用不着?他躲在树上还不是为了监视本大王,给克里木传信?”东渚王恨恨的道,“王宫里一定不止他一个…”
说着,克里木四下张望,扫向身边的每一个人。
“我等必定忠心守护大王…”精卫们齐声誓忠。
“不错,不止他一个。”西门靖轩肯定了克里木的话,“不过,大王的情况已经顺利传给克里木,现在他已经知道我们在寝殿里休息,这就够了。这个人也不过是想盯着大王看什么时候离开,只要克里木收不到消息,就会以为大王一直留在寝殿里。”
“你的意思是……”东渚王后知后觉的有点明白西门靖轩让他回寝殿的用意了。
“我说过,克里木此时最看重的并不是大王的性命。”西门靖轩道,“大王不是要跟我一起离开么?就让精卫留下,拦住任何人不得进寝殿打扰大王休息。”
“你的意思是让本大王跟国师你独自离开?”东渚王问。
这可不是开玩笑,就算他也会功夫,可毕竟是一国之王,遇到什么事总得先让下人们动手,想想已经二十多年沒有独來独往过了,自从当了东渚王,身边最少不了的就是护驾之人。
“沒错,大王要不留在寝殿安心休息,要不就跟我一起去做事,寝殿还是大王在的样子,这样也是为了安抚住不相干的人。”西门靖轩道。
这是一个关于冒险的选择。
“好,本大王跟你去,倒要亲眼看看克里木在耍什么把戏…”东渚王稍作思索后选择出答案。
他是东渚的王,不能够在精卫们面前有任何退缩。
精卫自太祖大王留下就是为了守护东渚王的,但这个东渚王也得值得他们精心守护。
林馨儿知道克里木带着一批人离开了地下城,此时黑暗的地下只留着少数几个负责守卫的人,还有年幼的孩子,与照顾孩子的母亲。
婴孩的哭啼声又响起,隐隐的还夹杂着女人的安抚声跟孩子说话的声音,林馨儿判断,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她所处的石窟不太远。
“孩子成天这样哭,是病了。”林馨儿坐在石板边,状似无意的道。
一个地下城的黑衣守卫靠在洞口,有些无聊,这个时候,大家都为了百年大业“出征”了,他却留在这里看押一个女人,少了那个令人热血沸腾的东西。
“去问问她,需不需要我帮着给孩子看看。”林馨儿继续道,说的很随意,似乎看不看她都不在意。
那孩子的哭声显然也吵的这个守卫很烦,而他们这些年轻人大多数都出生在地下城中,所以对他们的下一代的感情也很浓厚,视之为地下城里延续的血液,烦心之余也有点心疼。这个孩子是哭的有些久了,母亲怎么哄也哄不好。
“你会看病?”守卫警惕的打量着林馨儿,不会是想趁王上不在,想糊弄他耍心机吧?
“信不信由你。”林馨儿不以为然,“我肚子还沒饱,让人再给我弄点吃的來。”
守卫的眼睛一亮,林馨儿要吃东西提醒了他,王上有令,她吃的东西都是加了料的,如果她有任何反抗,就会毒发丧失功力,其实她就是一个活着的废人,就连地下城里一个刚经受训练的小孩子都对付不了。
既然这样,他还担心什么?能带着她上茅厕,带着她去看那个孩子又有多大问題?
当然前提是她真的会看病,否则的话,他不会让她这么舒服的呆在石窟里…
“你最好不要耍心眼…”守卫提醒道,抬了下手,“起來,跟我走…”
林馨儿拍拍手站起身,整了整一身黑衣,男人的衣衫偏大,穿在她身上像袍子。
刚准备要跟这个守卫走,另一个负责看守林馨儿的守卫來了,“干什么?不是刚去了趟茅厕?吃了就拉,还吃那么多做什么…”
这守卫的话实在是太粗鲁了…
林馨儿皱皱眉头,她那是及时去排毒好不好?排毒跟填饱肚子可是两回事,她不会让自己饿着,也不会让自己中毒。
“不是,哥,她说她会看病,我打算带她去给那孩子看看是不是病了。”守卫一解释道,
“病了有王上派人寻大夫,关她什么事?”守卫二警惕的注视着林馨儿。
“这不是还不确定么?哥,你也知道,若不是有生命危险,王上也不会让人找大夫的,肯定是要这孩子硬抗下去,本來一点小病拖得久了也成了大病,说不准真等大夫來了也治不好了。”守卫一道。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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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一说的就是地下城里的现实,包括他自己小时候都是如此,不是病的很重,克里木不会让看大夫,可是病重了,十有八 九大夫都会摇头,能活下來的病孩子在地下城里实在太少了,能活下來长大的都是命硬的,从沒生过什么病的孩子更是地下城里的幸运儿。
守卫二也是感同身受,地下城里的孩子不像外面的孩子那般,王上也不会为了一个孩子动不动就找大夫,琐事做的多了就会暴露,为了避免后患,被带入地下城的大夫都是个死,所以,东渚郡都里偶尔会传出大夫失踪的消息,为了安全起见,越來越少人在郡都行医。
而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出外就医也不可能,若是不小心被人盯上也是地下城的危险,所以终归是一句话,一个还不一定能够长大成人的孩子,王上不会为之冒太多的风险。
孩子沒了可以再生,地下城危险了动摇的可是百年的根基。
在地下城里,除了像零号那般能够当男人使唤的拥有一定地位的女人,还有一批专门只管生育,只管慰藉男人们的女奴,她们是负责地下城生命的延续者。
林馨儿就被带到这样的女人跟前。
因为林馨儿的到來,女人所住的石窟燃起了明亮的火把,取代了那微弱的烛光。
初见,两个女人相依坐在石板床上,其中一个怀抱着一个瘦弱的孩子,孩子不停的发着令人揪心的哭声,挨着这个女人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岁的男孩,也是一脸焦急的看着那个弱小的弟弟或者妹妹。
“她说会看病,让她给孩子瞧瞧,是不是病了。”
守卫一的话让两个女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林馨儿,她们知道王上扣押了一个女人,可是见到林馨儿还是稍稍愣了一下。
这个女子的头发很短,只能扎起一根鸟尾巴似得辫子,所以散披开,随意的搭在肩头,就像是某些男人般,利落精干,缺少女人的韵味,额间的刘海半遮着额头上那道刚刚长住的伤疤,身上又穿着地下城里的黑衣衫,凑合的裹着娇小的身形。但是一双眼睛却很明亮,纯净的像星星一般闪烁。
听说,这个女人是活着从王陵深处出來的,若不是经历了不凡的事,断不会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
林馨儿沒有理会女人看她的目光,向石板床走去,离得那个婴孩近了,更能看清他的样子,瘦小的身躯包在一张小褥子里,只露出一张干黄的脸,少了婴儿的娇 嫩。可是看样子不过刚出生三四个月。
算起來,这个孩子要比她的儿子年纪小一些……
林馨儿心间一痛,看着那瘦弱的孩子,就好像看到了她那从未谋面的儿子,尤其那双黑溜溜看着她的小眼睛,就好像在跟她打招呼。
“我给他检查一下。”林馨儿道,轻轻的打开裹着的被褥。
感受到同样母性的温暖,两个女人都沒有太多的防备,身边的男孩则好奇的看着林馨儿。
很奇怪,那个婴儿见到林馨儿就停止了哭声,睁着滴溜溜的眼睛一直在看她。
掩起心间的痛楚,林馨儿微微一笑,伸指点了点婴儿的小脸蛋。
火把橘黄 色光芒映照下,这个短发女子竟然这么美…映在光芒中,像是覆了层神秘的面纱,隐隐若仙。
“求求你,一定帮帮我的孩子。”抱着孩子的女人恳切的央求。
她希望,她祈祷,面前的这个女子不止是会一点皮毛,一定要救她的孩子,身为一个母亲,怎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真的出了问題?可是困在地下城里,她实在束手无策。
“放心吧。”林馨儿道,“孩子只是被虫子咬伤了,疼痛加上虫子的毒液进入她的身体,有了中毒的反应,身上不舒服才不停哭泣的。”
林馨儿抬起孩子的小腿让她的娘亲看。
这是个女孩子,可是在小腿肚上起了片红色的斑,那就是虫子咬过后留下的皮肤反应。
“孩子不像大人,已经习惯了这里,虫子叮咬一下不觉,也算不了什么,对孩子來说,任何外界的侵犯都是对她的伤害。”林馨儿将孩子的腿放好。道。
“我们这些孩子都被小虫子咬过。”另一个女人道,别说孩子,就是他们这些大人身上,也还留着幼年时被虫子叮咬后,挠破化脓留下的疤痕,就在一次次与地下城的环境作对中,他们的抵抗力才越來越强。
“是,对你们來说这是常事,可是这个孩子早产,体质不好,根基就弱,所以比一般的孩子更受不了。”林馨儿道。
“沒错,莹莹不足月就出生了。”孩子娘点点头,依旧恳切的望着林馨儿,“你能断定她早产,一定有办法帮她养好身体的,是不是?”
“先帮她除了遗留在身上的虫毒吧。”林馨儿道,“身体舒服一点,她才能吃得下奶。”
否则原本瘦弱的身体会更弱,越难受越哭闹不肯吃东西,越不吃东西越虚弱,小孩子能经受多久的折腾?
“这……这么小的孩子……”孩子娘无从下手,一般除毒在沒有药的情况下就靠运功,可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让她真不敢对她的身体做什么。
“让我來。”林馨儿从女人手中接过孩子,抱在自己怀中,轻轻的捏住孩子细小的手指。
闭目,运气,一股热流传给孩子身上,又从孩子身上拉回。
“你这是……”另一个女人刚要说话,被孩子的母亲制止。
她们知道,林馨儿是在用引毒之法,将孩子身上的毒引到她自己身上,一般的人只会帮助别人驱毒,引毒需要更高的水准。
林馨儿将自己的身体与孩子的身体结合起來,引导孩子体内的毒涌向她自己,但是对于孩子來说,毒就好像是在她体内流动一样,并沒有冲破到外界,也就不必面临破涌而出的冲力,这个过程是刚柔并济的,既要逼迫着毒涌向一个方向,又要让它们柔顺绵软,涌动的力量不要伤害到幼小的身体。
这个过程的要求是高中之高。
“她怎么还能运功?”一旁的守卫一看着林馨儿的情形突然不解的道。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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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从石窟门口挤进來,奔到那个母亲跟前,紧紧的拽住她的衣角。
女人摸摸小儿子的头,他还小,不像大儿子懂得多。
可是大儿子也还不知道他的母亲很快会真正面临到的是什么。
女人转向大儿子,眼中是不分地上地下的慈母之爱,“石头,照顾好弟弟,娘先要走了。”
话说的是何其悲壮,听林馨儿的话如同赴死一般,这就像是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谁也不知道到底等在前面的是什么。
林馨儿的话只是多给了她一个选择,如果真的梦想成真,能活下去,以后还有见到儿子们的机会,如果成不了真,大不了早死两年。
“娘,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背叛王上?”叫石头的男孩紧握双拳,凶狠的目光盯着林馨儿手中的那把染上血的匕首。
他不明白他娘说的话,同样将林馨儿看成是妖言惑众,鼓动他娘亲背叛的人。
只是,他还不满十岁,还沒有经历地下城中魔鬼似的训练,人性本处还存着依赖母亲的善念,他说话的出发点还是为了他的母亲,而不只单单是为了服从克里木。
不能不说地下城的这条规矩是很有用的,等完全辱沒了这些孩子们的良知,他们才能成为真正了无牵挂的可用的工具。
“娘想跟她去合适娘的地方生活。”那个母亲道,她只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所以不敢带上自己的儿子,最起码她的儿子活在地下城里,还沒有性命的危险。
“我也要走…”
又一个女人站出來,虽然她还有四五年的命,可是相对于能够拥有未來來说,她愿意拿出这几年的命去赌。
“你放心,我会安置好你娘,请你相信我。”林馨儿说着将手中的匕首还给石头,“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跟弟弟一起跟着你娘,保护你娘。”
她腰间的一刀不是白挨的,她要让这个小男孩看到她的诚意,在这个生就黑暗的地方,不付出点血的代价是不行的。
女人的嘴角动了动,犹豫的沒说什么,打心底,她想带着自己的儿子们一起走的。
“你们这是要谋反吗?”
守卫二见情形不对,高声呵斥。
石窟的动静引來其他留守地下城的人。
“不是她们想谋反,是你们不要再做无畏的事,克里木这番离开是不会回來了,他斗不过靖轩的。”
“景轩?你是说东渚国师?”
对这个名字,地下城的人并不陌生,他们所有的人都知道是那个国师阻挡了他们离开地下城的路,是他们的头号敌人,胜过东渚王。
“是。”林馨儿道,从每个人的眼中看到深深的敌意,莞尔一笑,接着道,“你们放心,如果他了解这里的情况,不会为难你们,他还会帮你们妥善安置。”
“是不是跟王上一起离开的人都会有危险?”有个女人担心的道。
从林馨儿身上她看到了自信,她是这般的镇定从容,相比去做事的那些人当真危险了?这么说,她的男人也会被杀死的…
林馨儿眉头微动,她能明白这个女人问话的意思。
“沒错,他们会杀我们的人…”守卫二趁机道。
“就算你们的人不幸遇难,也是你们先对外面的人动手,外面的人只是在反抗,他们当中也会有人死,他们的亲人也会跟你们一样悲恸,他们的孩子也会沒了爹。”
林馨儿无法掌握那些人的生死,她只能将心比心,前提是,这些人还有心。
这些女人们应该还有,毕竟她们沒机会经历魔鬼式的训练,但是这些留下來守护地下城的人……
“敢背叛王上,只有死…”
石窟外,不知谁大喊一声,一支火把飞了进來。
“啊……”
女人们尖叫,守在门口的仓皇散开,但是火把落在石窟里,燃着了木质的物件,起火了。
“快出去…”林馨儿一把抱起小孩子,一把推着石头,带着他娘向外躲。
“哇……”
石窟里,女孩莹莹的哭声不绝。
火烧着了石板床 上的薄褥子,将母女俩包围。
“莹莹妹妹…”石头大声叫。
见此,林馨儿马上折回,冲进火中,挥动劲风一边扑火,为母女二人开了条路,护着二人逃了出來。
还沒來得及喘气,就听得石头又大叫一声,“娘…”
循声望去,石头的娘,那个最先决定跟随林馨儿的女人倒在血泊中,身上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剑。
“你杀了我娘…”石头挥动着手中匕首就朝那个罪魁祸首杀去。
如果说面对林馨儿的时候只是凶狠,此时他目睹娘亲遇害,已经红了眼,像是发了疯了猛兽。
“都是你娘受那个女人教唆迷惑背叛王上,才受死的…”罪魁祸首为自己争辩,将仇恨往林馨儿身上引。
“就算她不听我的,再过两年也要死在克里木手中…”林馨儿虽然不知道地下城的规矩是怎么样讲的,但是多少能够猜到一些,知道两年后就是那个女人的死期,所以她才想要为自己的命运赌一把。
“为什么?王上为什么要杀娘?”年仅八岁的石头不懂,只有他们经过特训,成为地下城中坚定的能够被克里木信任的卫士,才会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的孩子都以为,到了一定的时间,他们的娘就要到另一个地方生活,只是他们年满十岁长大了,不能再跟娘在一起,等他们练成本事之后才有机会见到他们娘亲的。
而等他们真正成了克里木的“可用之才”,受其麻木,也就不会再追究他们娘亲的死因了。
石头的问題,地下城的人给不了答案,在他们看來,那就是应该的,就像有的动物出生的时候就是他们母亲的死期,有的需要靠食用生母的肉身度过幼期,而他们娘亲的死也是必然的。
“你亲眼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大王的残酷,在外面,从來沒有人无缘无故杀害别人的娘亲,即使到老他们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儿孙满堂。”林馨儿回答道,无情的鞭笞克里木一党泯灭良心。
“快,拿下这个妖女…”成年的男人根本听不进去林馨儿的话。
数枚弓箭朝林馨儿射去,根本不管在她的周围还有几乎沒有什么反抗力的女人,还有幼小的孩童……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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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杀他们…”
不等林馨儿动手,守卫一挥剑冲上去,拼力将弓箭挡掉,“那些小孩都是王上的人,我们沒有资格处决…”
放箭的人顿了片刻,他们也知道这些孩子是他们的后代,是地下城生命的延续,如果说对这里的人是否还有感情,便只能说他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爱护出生在这里的孩子。
只是纯粹的像是保护他们的武器一般去保护。
“你们去把那些孩子扯开,凡是想背叛王上的只有死…”留在这里的头领命令。
若是他处理不好这些事,王上回來也饶不了他。
可是守护着自己孩子的女人谁也不愿将孩子交出去,眼巴巴的看着跟自己的骨肉分离。
“你杀了我娘,去死吧…”石头再次挥着匕首朝杀了他娘的凶手冲去。
而那些女人也乱作一团,失控似得朝角落躲。
“孩子以后还会出生,叛徒必然该死…”头领很快做出选择,在他们眼里,想要守着自己孩子的女人就是背叛。
相信王上不会怪罪他这样的决定。
“无可救药…”林馨儿取出身上的那根衣衫长绳,如蛇般飞舞而去,卷住石头的腰间,在对方的长剑划过他的鼻梁时,把人带了回來。
绳子并未停止,抽回來后又扬起,划过一个大大的弧度向对方伸去。
柔软的布条像是穿了坚硬的骨骼,笔直的像把长长的剑,咻的一下,末端便刺入那凶手的脖颈,再一抽一扬间,直接将那脖子划断了半截。
好一招凌厉又狠绝的杀术…
众人接连倒吸凉气。
“小伙子,我替你娘报仇了,你沒有什么表示吗?”林馨儿收回长绳,恢复了柔软缠绕在自己的臂上。
石头瞪着眼睛沒有说话,对于他來说,沒有亲手报仇绝对是此生的遗憾,而他更费解于为什么他娘会被自己的人杀死,为什么说再过两年就是娘的死期?
林馨儿也不理会石头,在第二批弓箭射出的时候,再次挥出臂上长绳,可长可短,游刃有余,不仅自己躲避开,还要防着冷箭不要射杀了身后的那帮女人与幼童。
于是,一帮人躲在一边,眼见着一个身上带伤的女人成了挡在她们前方的盾牌,她们的命在地下城中是最不值钱的,从來沒有人这般在乎过。
“为什么这个女人功力还这么强?”
应对了几招,头领带人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刀剑箭都用了,可竟然顶不住一根长布条?
“这女人的绳子玩儿的很厉害…”有人曾在黄泉宫附近黑暗之地前跟林馨儿交过手。
“王上怎么会把这么难缠的女人留下?”有人纳闷儿了,这样的危险级人物不是应该加派看押力度么?
“王上的药对她沒作用。”守卫一道。
要是克里木知道林馨儿压根沒事,无论如何也不会这般放任她的。
“这是我们的家,我们最后栖居的地方,誓死守护…”头领指剑高喝。
林馨儿眸光一凌,她要毁的就是克里木的老窝…
王陵地面上,欧北带着之前冷言秋吩咐收集的火药在布阵,在克里木的地盘做事要格外小心,一边安排火药,一边防备被人发现。
结果,好像周围根本沒什么动静。夜,寂静的很…
欧北布置的火药阵都根据西门靖轩的安排,曾在地下城里转过,西门靖轩大致了解了地下城的格局,每一个授意的点都是要害之处,只要引爆,必然会造成地下城里致命的坍塌。
进展看起來过于顺利,这让欧北不得不怀疑地下城里是不是还有什么他们外人不知道的准备?
“欧北…”
湖平公主骑马赶來,潜入王陵,急急的寻到欧北。
“你怎么來了?”欧北疑惑的问。
“国师有令,让你停止王陵这边的事。”湖平公主道。
“为什么?”欧北脱口问道。
“不清楚,好像是跟林馨儿有关。”湖平公主沒有欺瞒欧北。
就算她嫉妒林馨儿,但在关键的时候生事会让她沒好果子吃的。前些时候人鬼不如的日子让她受够了,不管怎样,都得等她回到原來的公主之位再说。何况她还沒有忘记,自己还需要林馨儿的药。
“夫人?”欧北一怔,他听主子说林馨儿在一个岛上。怎么……
突然,好像又地颤了…
欧北及其做事的人还有湖平公主赶紧警惕的躲避开。
寂静的王陵中,好像有什么声音从地下隐隐传出,不是地颤,是有什么震动到了地面上。
“夫人在下面…”欧北醒悟,赶紧寻到他所知道的那个入口。
“你疯了,就这样进去?”湖平公主阻拦。
“主子的意思就是怕我们行事时连同夫人一起炸到,夫人在下面,一定也有所打算,我要设法跟夫人汇合…”欧北打定主意。
“你急什么?沒见国师都沒來吗?就算她在下面有打算,也用不着你下去,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就好,根本不用担心。”湖平公主道。
“主子沒來是信任我,我不能有负主子。”欧北道。
绝不能让夫人再次在他眼皮下面出事,夫人的需要就是主子的需要。
甩开湖平公主,欧北义无反顾的走向入口。
怪不得今夜王陵里防备这么松,让他们这么容易就潜进來布置火药阵,原來都是被夫人给吸引去了,不知夫人独自在下面怎么搅个天翻地覆?
“就算你知道入口,又怎么进去?”湖平公主追过去问。
除非懂机关术,否则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就麻烦了。
“炸开…”欧北果断决定,回身招呼手下。
这是最粗暴又最有效的办法。这个时候,他们不需要再防备任何人,不需要再偷偷摸摸做事,闯也闯的光明正大。
轰……
一声巨响,飞石落尽,一个幽深的黑口子现在眼前。
巨大的轰动似乎并沒有惊到下面的人。
欧北带人畅通无阻的从黑口子跳下去,落脚之处一片漆黑,不过依照西门靖轩给的城中格局图,就着火把,很快就寻到另一簇火苗的光亮。
小心的靠过去,有孩子的哭声,还有女人悉索的声音,不见一丝打斗,只见地上倒着一批已经断了气的黑衣人,却沒有林馨儿的影踪……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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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虽然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克里木还是不由的跟口发问。
“我问你为什么下令停止行动…”罗义说着将一个吊坠丢向克里木。
“这坠子怎么在你手里?”克里木接住吊坠,脸色微变。
这是他的随身物品,一直系在腰带上,隐在衣衫里侧,此时不觉顺手摸去,不知何时这枚吊坠已经不在了。
“这个代表你身份的坠子不是你作为信物拿出來的?”罗义也意识到他跟他老爹之间出了问題,脸色跟着变了。
这是一枚蛇形吊坠,传自第一代进入王陵的二王子,当时二位王子各有一枚用特别的玉石打造的坠子,大王子也就是太祖东渚王是龙,二王子手中的是小龙……蛇。两枚吊坠,代表了两个人的身份,在地下城里,也是权力的象征。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何须再特意传递什么消息…”克里木将吊坠紧紧握在掌间。绞尽脑汁思索着吊坠在什么情况下丢掉的,丢在什么人的手中?
“王,有人在城中给您丢下一封信。”
有人拿着一个信封赶來。
“给我的?”克里木疑惑的接过信封。
谁会在郡都城里给他送信,又怎能肯定他能收到?
“是的,那人骑马在离王宫不远的山道高喊将此信交给王上,喊过之后就将信丢下跑远了,属下见周围沒什么可疑,才将信捡起,确实写的是王上名讳。”
“是什么人?”罗义凑到烛光前,跟克里木一起看那封信。
土黄色的信封,薄薄的一层,摸不出里面的感觉。
一时之间,克里木不敢冒然打开。
只有肯定他的人在那条道上潜藏,送信之人才会如此肯定的将信丢在那里,也就意味着他能猜到自己的布局?
“你,把信打开。”克里木将信封递给那个送信回來的人。
那人虽然也有犹豫,但是屈于克里木的压力,不敢不从,接过信,小心的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很小,很薄,上书寥寥几个字。
见沒有想象中的危险,那人松了口气,将那张纸交给克里木。
克里木接过,只见上面只写着一行字,“你送我一枚吊坠,我还你一枚吊坠,与二王子殿下两不相欠。”
信上沒有落款,但是克里木与罗义一下就圈定出了一个人的身份,一个名字呼之而出,“景轩…”
第一个吊坠显然指的是从杨蓝身上发现的那个月牙吊坠,第二个吊坠正是解答了他们此时的疑问。
蛇坠什么时候跑到了景轩手里?
克里木骇然,原來他的人停止行事都是景轩在搞鬼,借用蛇坠利用他的名义…
但是,他怎么可能猜到自己真正的心思?
克里木从來沒有像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惊骇过,一张老脸面无血色。
这封信是如此的张扬,向他在炫耀,在无情的嗤笑着他。
“哼,他既然不管他女人的死活,我们也犯不着跟他客气…”罗义恨恨的道。
“对,我留有后招,只要有不测,地下城中的人就对那个女人出手,呵呵,湖平公主不是去王陵传信了么?他们断不敢在我的地盘上做什么危险的事。”克里木恢复了一下神情,冷笑。
当知道景轩派湖平公主去了王陵,他就知道不管景轩想在王陵安排什么都是徒劳的,绝不敢贸然行动。
呵呵,景轩还真会派人,明明知道湖平公主此时的处境,还派她露面,真是深得他心,知道他为了让消息顺利传出,是不会半路阻挠湖平公主的。
就在克里木还想着靠控制住林馨儿在西门靖轩跟前多一个筹码的时候,殊不知林馨儿根本不需要靠外面的任何人,自己就把地下城中留给她的羁绊解决了。
如果她真的中毒成了克里木的人质,为免她受到伤害,想把她从地下城救出來恐怕不容易,可是这个问題根本不存在。一个人会行事失败,大多数的原因就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出了偏差,克里木一开始识错了林馨儿,注定他赢不了这场仗。
林馨儿在地下城中去做更重要的事。
非常时候,非常地点,有非常人物存在是极其危险的事。
林馨儿绕出地下城的区域,从他们最先打开的缺口再次进入黄泉宫,依照从沈婆婆那里得到的路线,仔细的寻找着每一处的可疑。
那根衣衫接成的绳子在破阵时一起碎成断断残片,结束了它最后的任务,林馨儿现在拿在手上的是从那些死去的守卫中挑选的一把长剑,不太趁手,凑合可用。
依照所知,穿过黄泉宫就能抵达黑暗之地,虽然那里是王陵的禁区,在她第一次闯入的时候造成王陵坍塌似乎已经将出口封死了,不过沈婆婆告诉她另外通过黑暗之地的方法。
不过林馨儿沒有循着黄泉宫里如同迷宫般的洞道前行,而是沿着地下城的侧边向上,登上一条狭窄的石边,借助轻功与长剑的支撑跳到了另一处漆黑的空间。
这就是当初她跟地下城的人发生过打斗的地方,是当时克里木的人在发现黄泉宫的同时发现的,只是前方的黑暗之地成了越不过的禁区,下面又是腐蚀万物的黄泉水,让他们无法再深入的去寻找通往墓室的路。
林馨儿持剑在黑暗中小心的前行,突然身形陡转,剑锋斜倚,朝身后的某一方向刺去。
只见一道浓黑的影子躲避开锋利的剑芒,向一旁闪去。
像是栖息在洞穴里的蝙蝠,掠出去又张臂飞來,扑向林馨儿。
绝对是人。
林馨儿肯定,挥剑抵挡,剑身的寒芒在黑暗中闪着细碎的微光,落地在岩石上划起点点星火,也隐隐约约的映出一个浓黑的轮廓。
墨似得的衣衫在凌厉的剑阵中飞抉翩翩,数根发丝断落在剑刃上,随风飞逝。
每一招都是阴柔之感,落手之时却是强韧的力道。
黑暗中,林馨儿的每一招都是凭着感觉与极佳的灵敏,而对方似乎有一双能够洞穿黑暗的眼睛。
当啷……
剑,脱手而飞。
黑影近逼身前……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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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赐…”
两道身形擦肩而过,林馨儿在长剑脱手的瞬间移身,避开面前的黑影,那黑影迫了个空,刹住脚步,稳当当的停在林馨儿身后。
同样稳稳收身的林馨儿肯定的叫出一个名字。
玄天赐,玄门少主…
墨染的衣衫,飞舞的墨发,妖魅般的身形……
“林姑娘还惦记着本少主。”玄天赐回身,从身上取出一枚夜明珠,几米方圆清晰可见。
一袭修长的黑色,在夜明珠细碎的光泽中更是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水墨妖娆。
林馨儿缓缓转过身,翘唇一笑,“不是本姑娘惦记玄少主,而是玄少主纠缠本姑娘,时隔月余,终于追到东渚了。”
对于玄天赐知道她的真实姓名,林馨儿不奇怪,当日西门靖轩离开祁冥国的皇宫半道上被郑贤伦截住,可是说了不少的话,那时玄天赐就一直在旁边盯着,能听到什么是自然而然的事。
而且玄门养着雕,怕是早已经飞到青辕王朝去查她跟西门靖轩的底细了。
“林姑娘太自以为是了,明明这次是你先招惹上本少主,本少主在地下城里看着你杀人,可沒碍你的事。”玄天赐反驳。
林馨儿的一句“终于”让他一下就想到被隔断的魔域,想到他不得不绕到海域费时费力,恼意暗生,但神情中却沒多大变化。
身为玄门少主,玄门未來的继承人,甚至是掌管更多更大的主宰,他具有极高的定力,不会受只言片语的刺激。
“玄少主这是在告诉我,你跟克里木的交情不浅吗?”林馨儿笑问。
“沒错,克里木是本少主的老朋友,原打算來看看他,叙叙旧情,谁知他太忙了,还沒顾得上招待本少主。”玄天赐也毫不隐瞒玄门与东渚二王子的关系。
林馨儿一点即通,王陵的修建与玄门圣女的守护使者有关,而这座地下城则是玄门的产物,否则凭一个到王陵里守墓的人的力量,怎能容易建造起这么大的根基。
“这么说,玄少主是打算送你的老朋友一份好礼了。”林馨儿道。
能够将她遏制,送还给克里木可是一份不错的礼物,若是带去威胁西门靖轩,也足以改变他颓败的局势。
敌人的朋友自然是她的敌人,何况在祁冥国他们的梁子就结下了。
“若是林姑娘肯贿赂本少主,本少主会改变主意。”玄天赐走近林馨儿,唇角上扬,勾着一缕拂动的墨发,魅 惑丛生。
“你还惦记着我的嫁妆?既然你知道我叫林馨儿,根本不是欧阳铭蓝,就应该明白属于欧阳铭蓝的嫁妆不会落在我的手中。”林馨儿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杨蓝……真正的欧阳铭蓝,那个蠢女人?”玄天赐一边说,一边手指夹着夜明珠映晃林馨儿的脸,“那个女人能与你换身份,自然要有一张不分彼此的脸……我更相信,欧阳铭蓝这个名字属于你,那份嫁妆属于你,欧阳老夫人沈如意留下的东西应该落进你这样有能耐的女人手中才合适。”
“欧阳老夫人?”林馨儿一怔,暗暗掩起心头的疑问。
欧阳老夫人叫沈如意,松林岛的沈婆婆,她们有什么关系?
忽而,林馨儿有了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如果沈婆婆就是已经死去的欧阳老夫人……
为了防止她多想,这些西门靖轩都沒有跟她说,而她也想不到西门靖轩因为要让她置身事外,跟她隐瞒了她跟玄门圣女的那层久远的关系。
“沒错,欧阳老夫人,玄门叛徒,你从王陵墓室活着出來能不知道她?”玄天赐道,将林馨儿的不解当成掩饰。
林馨儿虽然早从阿來口中知道欧阳老夫人是玄门的人,可是跟沈婆婆扯上关系却是第一次,但她能从松林岛顺利返回來也确实是因为遇到了沈婆婆……
“不错,我是知道了一些事,但这不等于你想要的东西在我手上。”林馨儿道,她说的是事实,她根本沒有拿到阿來所说的宝瓶。
“如果东西不在你手上,你怎能出入墓室?”玄天赐不信,“玄门帮助修建这座地下城,就是为了打通进入克尔康墓室的路,一代代二王子在这里栖身二百年,玄门也寻了二百年的路,直到如今也沒有结果,你一个初入王陵的人,怎能做到我们这么多年都做不到的事?除非你得到那份东西,掌握了王陵的秘密…”
也就是阿來的宝瓶里藏着关于王陵的东西?
林馨儿沒想到,也想不到。
她知道松林岛的沈婆婆先祖师父帮助东渚王修建了这座王陵,藏起了玄门圣女的遗体,却不知道兜兜转转,阿來身上的东西还会跟王陵有关,而玄门的人也一直盯着王陵,难道就为了圣女的一具遗体?
“所谓的嫁妆,我根本沒有拿到,也从沒有什么人找过我,你爱信不信…”林馨儿半真半假的道。
不知道阿來已死的她还在琢磨着怎样保护阿來,不要落进玄天赐的手中被开肠破肚了。
“既然如此……”玄天赐眸光一闪,将夜明珠握在掌心,周围瞬间再次陷入黑暗。
原本他打算暗中跟随林馨儿在王陵中穿梭,结果半途被发现了,而且又摆明不肯与他多言,便只能强求了。
一股阴风刹那间将林馨儿围拢,阴气逼人,卷着令人窒息的寒凉。
“西门靖轩很聪明,这次克里木注定是栽了,不过他也想不到,在克里木的背后还有本少主,解决了克里木并不是结束,而是令他堕入地狱的开始……”玄天赐的声音从阴风中传出,在整个黑暗中荡开回响不绝。
林馨儿心头一凛,玄天赐说的沒错,谁都沒想到他跟克里木有关系,会无声无息的在暗处操控最终的结果,西门靖轩有无数个办法对付克里木,却防不胜防克里木背后还有人,免不了遭算计。
可现在,她被玄天赐紧紧拖住,一时之间无法传递出这个消息。r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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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欧北遵命。
沒有质疑,沒有疑问,绝对的服从。
“你想做什么…”湖平公主不满,凭什么这个女人说什么,景轩的人就听,再说炸的可是他们东渚,她父王治理下的郡都…
“我只想帮靖轩。”林馨儿目送欧北带人离开,不做过多的解释。
她是在帮,而不是救。靖轩不需要救,他有绝对的应变能力,但是明明有她在,何必要让靖轩多一步麻烦,让敌人在一旁看热闹?难道明知道对方要打人,还要让他们白白的出手么?
对林馨儿的话,湖平公主是相信的,她只是懊恼自己不明白炸路的意思,又沒有欧北收敛好奇心的定力。
林馨儿不再理会湖平公主,带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入口的那条夹道口,仰头看了看两侧高耸的岩壁,命人抬起火把照了照。
这不是离开王陵的必经路,欧北他们潜入王陵也不会走这条显眼的路,但对于他们这支目标明显的队伍,就不得不从正规的道路上行走,而这也就更容易吸引出暗中的人。
“你该不会以为有人在这里埋伏我们吧?”湖平公主的口气半带讥笑。
要是有埋伏的话,她之前岂能很容易的就策马通过这条道进入王陵,寻到欧北传话?
“那可说不准。”林馨儿提气跃起,轻飘飘的落在岩壁上倾斜出的尺宽石尖上,高声喊道,“上面的人听着,该去给各自主子传话的赶紧去,迟一步误了事,别怪我沒提醒你们…”
呼啦啦,崖上几条黑影闪过,奔赴两个方向。
真有人,还是两批人?
湖平公主愣了,为自己独來独往而后怕,若是这些暗处的人提前对自己动手,怕是险了…
林馨儿淡笑一下,返回地面。
至于朝王陵里掠去的黑影,肯定是玄天赐的人。
见隐在崖上的人散去,林馨儿下命继续走。
其实当暗中的人看到有这么一批队伍出來,王陵又再次震动的时候就该想到地下城出事了,只不过为了打探清楚消息,才隐着沒有匆匆离开。
“奇怪,我进入王陵的时候他们怎么沒出现?”湖平公主不解。
当时她并沒有考虑那么多,只想着欧北已经进入王陵,那么里外连通的路总是安全的,而且西门靖轩也沒有嘱咐她要小心防备什么。
林馨儿抬头瞟了眼高坐在马背上跟着他们一起缓步行走的湖平公主,虽然地处高位,目光短浅是天生的。
她自然明白克里木的人沒有阻挠湖平公主的原因,对于一个特意借用传信的人,肯定不会阻挡其路程,否则地下城出事,“困”在地下城里的她岂不是沒了作用?
西门靖轩不提醒,是认为沒那个必要,懒得多说一句废话,总之湖平公主会不会被人发现都无所谓。
“下來…”林馨儿不负责解答湖平公主的疑问,而是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
“什么?”湖平公主扭头,自上而下“藐视”林馨儿。
“下马…”林馨儿重复一遍,伸手将湖平公主扯下了马,根本不给她推辞的机会。
“欧阳铭蓝,不,林馨儿,你胆敢对本公主不敬…”
沒有避过林馨儿,被硬拽下马的湖平公主怒道,嘶叫的声音在昏暗中格外刺耳。
人群中又响起孩子的哭声。
“你吓着莹莹妹妹了…”石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湖平公主砸去。
“哎呦,你这个小崽子…”
湖平公主知道自己不是林馨儿的对手,不敢跟林馨儿硬碰硬,抽出鞭子朝石头甩去。
林馨儿身形一闪,沒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鞭子的末端已经握在她的手中,一拉一拽,连带着鞭子的另一头,将湖平公主扯了个跟头。
“在这里沒什么公主,不如把你丢回王陵,我会跟东渚王说公主在这场平复谋逆的战斗中为国捐躯,追封公主为东渚第一女勇士,如何?”
林馨儿此时绝对是夺命幽魂。
听此,湖平公主赶忙松开鞭子,生怕林馨儿再把她旋转起來,给抛飞出去。
“林馨儿,你不要太过分…”湖平公主气急败坏的道。
自从知道林馨儿的名字,她更愿意叫这个,一个跟欧阳铭蓝无关的名字。
“不用你警告。”林馨儿挽起鞭子,走向那群妇孺。
“你们这三个小孩,上马。”林馨儿将能走的年纪最小的三个孩子点出來,把他们一一提到马背上。
“你來牵马。”林馨儿将马缰丢给湖平公主。
“让本……”湖平公主杏目圆瞪,刚要拒绝,林馨儿扬鞭甩在她的脚前。
这一鞭下去,直接在湖平公主的脚前半寸的地方甩出一个很深的凹坑,溅起的尘土扬了她一身。
“我记得你身体不好,不是应该少动怒么?”林馨儿随意的抚动着长鞭。
这就是在湖平殿真正下药要挟她的人…
湖平公主狠狠咬着唇角,隐忍着发泄不出的怒意。
逃亡的时候,在身体与性命之间选择,她认为能保住这条命就好。等被国师殿藏起來的时候,她又想回到过去做回公主。现在再次见到林馨儿,虽然恼恨她的狂妄,她的凌厉,但是湖平公主还是想成为一个健全的女人。
有了期望就有了妥协,在林馨儿刚柔并济的压迫下,湖平公主再次妥协了。
不甘的握住缰绳,一向高傲的公主殿下也成了一个牵马人。
这些日子经历了这么多,还有什么忍不住?等她回宫之后再想办法收拾这个女人…
一行人继续前行,出了这段夹道,也就算是正式出了王陵。
东方现出曙光,天在渐渐放亮。
一股如龙腾虎啸般的狂风从刚离开的夹道上席卷而出,吞云吐雾般的威力卷动起道路上的碎石乱飞。
“闪开…”
林馨儿大喝一声,回身扬鞭,打向身后的风力。
那股风力在林馨儿面前停止,只见空中飘落下一片黑色的布衫残片,一袭墨衣的玄天赐站在几尺开外,衣摆被林馨儿一鞭甩裂,缺失的正是落在他脚前的那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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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差点害少主埋于地下,让属下替少主收拾了她…”跟在玄天赐身后的长青满脸怒意。
在夹道上听到林馨儿的话折回地下城,就见他的主子灰头土脸的从地下钻出來,好在有夜色掩盖,否则会让他的主子多尴尬。玄门少主一向尊贵无比,沒有王的尊称胜似为王,何时弄的如此狼狈?
林馨儿能看得出來,这个人是由心的恨她,这恨绝不止是出自护主的忠心,更多的是由私心所起。
不管是祁冥国,还是此时身处东渚,林馨儿不认为自己得罪过什么人,更是奇怪这人的仇恨从哪儿來。
“你不是她的对手。”玄天赐上前,将长青推开,离林馨儿站的更近一步。
墨发飞舞,却显得凌乱,墨衣飘阙,又少了那份齐整,还沾染了满身灰尘,若要说出一种沒有改变的东西,唯有那份从容与优雅,保持在众人面前不失风范,还是那个天之骄子玄门少主。
“你是什么人?”
湖平公主忍不住问,在她的记忆里,国师景轩是莅临东渚的非凡人物,柔威并施,而在东渚,本土的男人身上都是带着如同猛士般的野性,再无如此天然尊贵雅致的男子。
玄天赐斜扫了眼湖平公主,那眼神分明就是她不配从他口中知道答案。
“玄少主果然功夫深厚,逃出來的用时比我预计的少多了。”林馨儿淡定的夸赞。
掩起对玄天赐能够这么快追上來的惊愕,也无视掉玄天赐刚才打出的那股强如虎龙的狂风,全然将玄天赐的表现不放在眼里,哪怕打心里,这个男人的功夫让她震撼。
她不知道玄天赐刚才打出的虎龙之风用了几成力,她化解这股风用了足足八成功力,而她那天踏进黑暗之地,陷入震动中,迎着石块飞打,都一时无法从入口返回冲出去,但玄天赐还是在短时间里逃出來了。
“玄?你该不会是玄门的人?…”
林馨儿沒有表现出的惊讶在湖平公主身上完美的表现出來。
只是玄天赐压根对湖平公主不在意,他只想驯服眼前这个坑了他一把的女人,可是看到她一脸镇定的冷眼瞧着自己,他很失望。
在黑暗之地前,她绝对跟他隐瞒了实力,假作挣不破他的风阵故作妥协,等着就是算计他,这个女人的实力高过了他亲眼看到的“事实”。
“沒错,这位就是玄门少主玄天赐。”林馨儿倒是很有心情的把玄天赐介绍给湖平公主。
她的先祖曾跟玄门圣女有过一场凄美的旷世绝恋,听湖平公主的话,她知道玄门并不奇怪,林馨儿只想知道东渚王室与玄门的关系又是如何?
“玄门,你真是玄门的人…”
湖平公主马上警惕起來,就好像前方敌人來临,随时做好了迎战准备,虽然实力悬殊,也要防备或试着一搏。
“林馨儿,你会为你的行为后悔的…”
在玄天赐眼里,根本沒什么东渚公主,只有一个林馨儿,鹤立鸡群的站在一帮人的最前处。
“就算我听你的,你就当真能放过靖轩?”林馨儿冷笑。
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她懂,像玄门这种在背后以图操控这块大陆的组织存在,是容不下西门靖轩的。
“你自己跑出來就能阻止得了本少主?”
玄天赐审视着一脸从容的林馨儿,看不出她打算做什么。
但,看看天色,算下时间,这个时候去通知西门靖轩怕是來不及了。
“当然。”林馨儿很自信,“阻止你,本來就是很简单的事。”
很简单?
玄天赐盯着林馨儿,蓦地,瞳孔放开,“你……”
“少主?”长青觉察到玄天赐神情变化。
“你,快去…让他们准备……”玄天赐说着,打了个口哨,一只大雕从休息着的山凹里飞出來,飞向它的主人。
“好大的雕儿,又有雕肉吃了。”
林馨儿扬鞭,朝从天而降的大雕甩去,躲闪间,数枚雕羽扑腾扑腾的落下,大雕受惊,折回天上直入云霄。
长青见林馨儿阻止他乘雕离开,拔剑就朝林馨儿反击。
玄天赐挥袖将长青打开,迎上林馨儿的鞭子,“你赶紧去通知消息。”
这个女人,他有足够的兴趣亲自对付…
大雕在空中旋了个圈儿再次飞回。
林馨儿使了个虚招被玄天赐识破,紧缠不放。不过不要紧……
玄天赐只看到林馨儿的唇边展开一抹诡异的笑容,横腿一扫,扫起满地碎石,接着长鞭迎着玄天赐的天灵盖劈下。
玄天赐斜身避开鞭落,侧藐见长青已经被雕抓起,朝天上飞去,刚稍松口气,只听的“砰”一声巨响,围绕着大雕炸开一团烟雾。
大雕在烟雾中翻腾几下,带着长青一起坠落在地。
摔在地上的大雕羽毛被烧焦了一多半,还有的地方血肉模糊,长青好不容易才从雕身下爬出來,脸糊黑一片。
玄天赐这才反应过來,林馨儿借着扫起满地石子的遮掩将西门靖轩用过的那种弹丸朝他的雕抛了出去,硬把雕从半空中活活的炸了下來。
林馨儿用的弹丸是西门靖轩临离开松林岛的时候留给她的,从油布小包里又取出一枚弹丸,捏在指间轻轻摇晃给玄天赐看,一脸得意,“烧烤雕肉挺好吃,玄少主要不要尝尝?”
“少主,这个女人是杀了少冬的凶手之一,还把我们的雕吃了…”长青一瘸一拐的站起來,恨恨的道,像是要把林馨儿一口吞了似得。
幸好他飞得不高,要是跟少冬一样在高空被射下來,也要摔死了…
林馨儿明白了这个男人的恨意从何而來,怕是跟离开祁冥国的时候射杀的那个乘雕的人有关。
这些雕,是玄门特有的生灵,因为具有独特的本领,在玄天赐眼中要比玄门弟子还要高一等,尤其不少的雕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而林馨儿竟然口口说把雕烤着吃了…这就像是要把他的至亲生吞活剥了一般的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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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存诡异的是你,王陵里那座偷偷建立的地下城就是最好的证据,东渚先祖遗诏无错,次王子天生带着反骨,轮到你这代终于爆发了。”克里汀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在国师与自己的亲弟弟之间,做出了选择。
“呵呵,东渚王子之间沒有亲情,必然,必然…”克里木笑中带着几分痛心。
二百年前,不过是因为一个女人,竟让每一代的二王子背负上这样的命运,一道遗诏,判定了他们的一生都要在王陵里孤苦终老。
难道,一个女人,都抵不过兄弟之情?
如果他能够得到公平的待遇,跟王公贵族,甚至普通百姓一样拥有正常的人生,他何必还要这般费心的去做什么颠覆?他只是不想做一辈子困在王陵的守陵人,不想成为王陵中的一个活死人。
当然,如果他成为普通人,还会不会将那高高在上的王位看在眼里,不得而知。
“去传命宋淳,把人手都调过來处理蛟龙帮,在郡都热闹了这么久,该停止了。”西门靖轩沒有理会克里木的感慨,吩咐素莺。
最近蛟龙帮风头很盛,将水蛇帮打的很惨,本來水蛇帮也沒那么弱,但是有克里木的人背后使坏,帮着蛟龙帮补刀,令水蛇帮节节败退。而姚东海又不退步,大有将水蛇帮灭绝的狠辣。
现在,一切都该逆转了。
“是…”素莺领命,策马奔去。
“难道两帮相争,真有你的渔翁之利?”克里木像是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景轩对他的举动了如指掌,而他却弄不明白景轩的意图。
“你以为,杨蓝的话就都不可信么?”西门靖轩淡笑中多了几许狡黠。
克里木以为杨蓝被识破,国师殿借杨蓝传出的话都是假的,需要反转去看,所以当他听说国师殿的人想在两帮相争中坐收渔翁时,自然而然的认为国师殿想让他自行阻止争斗,他当然不会中计,反而让罗义唆使蛟龙帮,令两帮斗的越來越厉害,致使水蛇帮伤亡惨重,几近覆灭。
听到西门靖轩的话,克里木方意识到,自己又失算了,可是任由水蛇帮惨败,对景轩有什么好处?
“大王,你可以请二王子回宫了,当然二王子愿意的话。”西门靖轩看看天蒙蒙亮,所有的阴谋都应该在天亮前结束,当郡都从梦中苏醒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天。
说是请,那是好看的场面话,克里木知道,当他还存着最后的希望撞到景轩跟前时,就像最后一滴水珠坠落,散开一片水晕,再无如同珍珠般的晶莹。
在他面前的是团团驻军包围,他,连同他的人都是瓮中之鳖,不想被一刀毙命,便只能束手就擒。
克里木是一个识实务的人,在情况极为不利的时候放弃了任何反抗,有些事情,等到了看起來沉到谷底的时候,或许就有了反弹的力量……
沒有任何打杀,就像蓄积了一股力量沒有机会喷发,只能一点点的泄掉。
一场阴谋,除了在宫中掀起了欲盖弥彰的紧张气氛之外,随着太阳升起无声无息的消逝。
似乎一切即将平静下來,但如同晴空惊雷般的接连两声炸响将整个郡都瞬间惊醒……
轰隆隆……轰隆隆……
“怎么回事?”
跟着西门靖轩一起朝宫中返回的东渚王打了个颤,紧张的询问。
“是火药的炸声。”西门靖轩勒紧马缰,停下來,目视通往王宫与国师殿方向的两团腾空缭绕的烟雾,很快在天上弥漫开,昏黑一片。
“什么人干的?”东渚王紧张的询问,回头看向夹在押送队伍中的克里木,又看向西门靖轩。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东渚配制火药的东西本來就少,会配制这种威力强大的火药的人更是罕见,看着那两团如乌云般散开的浓烟,西门靖轩首先想到的是冷言秋在他沒回來的时候就命欧北收集配制的那批火药,那批火药又被他命令欧北带到了地下城……
“是馨儿。”西门靖轩道。
只有欧北与馨儿见了面,才会改变他先前的安排,否则沒人能指挥动欧北,懂得利用这批火药。
“那是我们回宫的必经之路。”根据浓烟升起的地方,东渚王推断。
阻挡他们回宫的路,怎么也不像自己人干的。
“一定事出有因,先等等。”西门靖轩道,他相信欧北很快就会來给他报信。
东渚王有些不放心的再次回头望向克里木。
盯着那两团浓烟,克里木的唇角似乎挂起微笑。
他就知道,最后玄门的人会救他。
玄门是东渚先祖及后代大王的敌人,但却是他克里木的朋友。
即使地下城中沒人知道玄门与他们的关系,但只要玄门与他们历代二王子相交,就足够了。
“将他捆起來,严加看管…”为了保险起见,东渚王下令。
情况不明,不能再任由克里木的顺从,犯人就是犯人,不捆绑不行,还得防着有人打劫要犯。
这些事,西门靖轩不上心,只管派人去打探消息。
倒是克里木,见东渚王这般紧张,更为得意,只要玄门出手,必定成功…
不消片刻,完成任务的欧北跟打探消息的人一起赶來,“属下见过公子。”
“路是馨儿让炸的?”西门靖轩直接问道。
“是,属下奉夫人之命将通往王宫与国师殿的必经之路都炸了,情况紧急,属下來不及禀报公子。”
西门靖轩与欧北的一问一答,令克里木像是正斗的趾高气昂的公鸡瞬间耷拉下脖子,瞪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珠子。
林馨儿,竟然是林馨儿干的…
难道藏身在王陵的玄门少主玄天赐的那招棋也败了?
他不是说不管地下城成败都无关紧要么,就算地下城不幸败了,他也能扭转乾坤,打破景轩,将地下城解救出來?
虽然克里木曾坚定的认为他能够成功,可真的不幸功败垂成的时候,玄天赐不是可以帮他挽回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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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哪里?”西门靖轩问。
“正带着从地下城里救出來的一批妇孺离开王陵,王陵又震了,有什么人隐藏在地下城与夫人交上手,夫人先一步安然脱身,交代属下尽快炸路,详细情形属下沒來得及问。”欧北道。
“地下城里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人?”西门靖轩听闻,方回头转向被困在后面队伍中的克里木。
离开王宫的时候,他带着克里汀施展破影功只身去了驻军山,回宫的时候,就热闹多了,有一只专门的队伍羁押着捕获……确切的说是束手就擒的犯人。
这些人这么好说话,原來是在等着出其不意的反击。
克里木自然清楚那个暗中的人是谁,也知道林馨儿带着那帮妇孺是什么身份,能甩开玄天赐跑出地下城,也就意味着留守在地下城的人全部完了,他已经失去地下城的统治,失去了最后的归宿,他应该不再抱任何希望……
碰到西门靖轩的目光,克里木掩起失望,下巴微扬,保持最后的骄傲。
“看來,路上是被人设了埋伏,馨儿是在提醒我,顺便出其不意的给了他们一击。”西门靖轩回过头,对欧北道,“你先陪同大王一起把克里木押送回驻军山,再去清除路障。”
交代之后,西门靖轩调转马头,朝王陵的方向快速奔去。
林馨儿,林馨儿……
克里木的脑子里只有这个名字,当真玄门的安排都被她两下炸掉了?
王陵入口处,林馨儿与玄天赐打的是飞沙走石,尘扬土翻。
玄天赐越打越兴奋,从沒有一个女人被他当做对手看,论武功,论应变的敏捷,即使男人也轻易比不上。
如果说在祁冥国时,他只是看到一个有承担有胆量的欧阳小姐,现在在东渚,他亲眼见到到她的承担与胆量从何而來,这不是因为她的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男人做依靠,而是她自己就具有足够的资本。
这一仗,也让湖平公主真正见识到什么是最勇猛的女子,见识到真正的巾帼,不是在道路上将她一轮,也不是在湖平殿对她的下毒算计,放眼到大的场面中,她也能够压得住阵脚…
玄门是东渚的头号敌人,但又不敢当面得罪,可是这个女人不仅不怕,反而跟玄门少主打的难解难分。
有此胆量的,大概只有国师景轩了……
远处,马蹄声急促的传來,湖平公主扭头,只见熟悉的身影像是出征的少帅向他们这边狂奔而來。
在即将靠近的时候,西门靖轩纵身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挥掌朝正交战的二人跃去。
第三方力量就像横空插入的利剑,从两条人影之中劈开,横在林馨儿面前,替她将玄天赐拦住。
“你可真够胆大,就不怕一招不慎打在谁的身上?”玄天赐收手,退后划出数米,方从惯性中停止下來,落地站稳。
一般來说,在双方打的难解难分的时候是很难插手的,稍有差池就会打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而那个人又料不准会是谁,何况此时林馨儿与玄天赐均是一袭黑衣,若恰恰打中了馨儿的话……
“沒打在你的身上,是你走运。”西门靖轩根本不屑这个问題,侧眸看向走到他身边的林馨儿。
一头短发,要比玄天赐利落许多,他断不会搞错。
“好,很好……”
玄天赐微点着头,接连道好。
“少主。”长青拖着被炸伤的身体蹒跚到玄天赐身后。
“今天是无法请到林姑娘了,但本少主不会放弃。”玄天赐一边说一边后退。
直到退出危险的范围,方折身带着长青向另一方向掠去。
“呵,”看着玄天赐小心谨慎的样子,西门靖轩轻声一笑,转向林馨儿,满眼宠溺,“我倒要看看夫人如何吓人,竟让玄门少主这般小心。”
“明明他怕的是你。”林馨儿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国师。”湖平公主从躲避的角落走过來。
西门靖轩虽然转过头,但并沒有看湖平公主,而是越过她的身侧看向躲在岩壁边的那群人,眉头微皱,“那也是克里木的人?”
“是的,他们是地下城中的另一面。”林馨儿循目望去。
石头站在最前面,一手拉着弟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
“那个男孩可是个好苗子。”西门靖轩的目光对上石头。
石头不仅不躲,反而往起抬了抬头,特意迎上。
“沒错,幸好年龄不够,沒有來得及被编进克里木的作战队伍。”林馨儿道。
否则经历了克里木一手“栽培”,必然成为一把很趁手的工具。
“国师,这些人怎么安排?他们可都是谋逆之徒,理应当斩…”湖平公主道。
她知道林馨儿是想搭救这群人,打心底不愿意让林馨儿的想法实现。
听到湖平公主说“当斩”,石头恶狠狠的目光朝她射去。
“看他…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个家伙根本沒救,留下也是祸害…”湖平公主回瞪过去。
林馨儿根本不屑跟湖平公主争辩,而西门靖轩也沒有理会,径自朝那群人走过去。
从湖平公主口中,他们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东渚国师…
就是他一直在阻挠他们的事,再跟他们的人作对。这都是他们的王上说的。
他们知道今日王上就是全巢出动去完成大事的,现在他出现在他们的跟前,肯定沒有好事了……
一个个女人惧怕的朝后缩身,紧紧的贴着岩壁动也不敢动。
婴孩的啼哭声时断时续,给这支人数不多的队伍增加了几许悲凉。
“你为什么不躲?”
西门靖轩站在石头跟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低了他好多的男孩。
石头沒有跟其他人一样胆怯的朝后躲,只是很小心的把弟弟藏在自己身后,在西门靖轩沒有走到他跟前的时候,悄悄的看了眼被一个女人抱着的莹莹。
大概是由于莹莹最小,最可爱,或者是跟他一样一时之间沒了娘亲的缘故,石头对莹莹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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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克里木压根就沒跑远,不过是巧妙的利用了地形,打好了掩护,等查寻的人过去之后,就杀掉那个人,换上兵服,混在搜寻的队伍中,逃走了。
西门靖轩还可以肯定,克里木是进了山口才开始行动的,这样便将驻军队伍的注意力都留在驻军山,让东渚王以为他还打着水源的主意,第一时间防备水源,为他远远离开这个地方取得了时间,而且在刚进山还沒落稳脚的时候來个措手不及又要比被关押起來容易行动。
若是克里木还沒踏入驻军山就开始逃,肯定会立马惊动全城围捕,尤其是身后一批驻军很难甩掉,还有欧北紧随,也不会让他轻易逃脱。
“欧北呢?”林馨儿沒有见到欧北的身影,低声问道。
“我让他把克里木押送回驻军山就去清除路障了。”西门靖轩道。
把克里木送进驻军的地盘,欧北也算完成了任务,克里木逃跑也不关他的事。
“你会这么不小心?”林馨儿斜瞟了眼西门靖轩。
她不信西门靖轩想不到克里木会选择怎样的逃跑路线,不会忘记警告东渚王要多加注意驻军山的出口,而不是山上的水源。
路上,西门靖轩已经将大致的情况说给她,对整体情况她也算了解。
“你这小丫头。”西门靖轩笑着揉揉林馨儿的头。
“不要揉,小心把头发弄乱了,不好看。”林馨儿赶紧缩头。
“我不嫌弃。”西门靖轩手上的力气更大,假势要真把林馨儿那头短发揉散开。
林馨儿缩着身子,跐溜从马背上滑下來,彩绳顺着西门靖轩的掌心滑掉。
“大王,请给我安排匹马。”林馨儿走向东渚王道。
“好,为国师夫人备马。”东渚王命道。
有再多的疑问他也忍着沒有说,相比于国师夫人身上的谜团,克里木的下落才是最主要的。有那么一个跟自己争王位的人存在,东渚王睡觉都不会合上眼。
“大王要找克里木,尽管回宫等着好了,国师一定会把人找到。”林馨儿替西门靖轩作担保。
抓克里木不是为了东渚王,而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危,他们跟克里木的梁子是结定了,只要有克里木在,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
人,就是总有这般无奈的时候。
“好,有劳国师。”东渚王道,比起林馨儿,他更是将他的王位压在了西门靖轩的身上。
目送东渚王在驻军的护送下先行离开,林馨儿上马与西门靖轩并肩而行。
“能不能猜出來我在哪里为克里木准备好了大瓮?”西门靖轩笑问。
他一开始就是被水月宫少宫主聪慧机敏与不俗的身手征服的,西门痕喜欢单纯又冒着傻气的冷慕然,而他就是喜欢这个聪明的女人。
“我又不完全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哪能猜得到?”林馨儿不打算费这个脑神,策马加快速度,将西门靖轩甩在身后。
“这么不给面子?我可是难得有兴趣跟你探讨一下。”西门靖轩打马追上。
他也不想让馨儿费心,不过当做玩味的琢磨一下倒是也挺有趣。
“可我不想。”林馨儿表示拒绝。
“你不想?为什么还要追着我离开松林岛?”西门靖轩问。
听起來问的很随意,其实还是绕到了林馨儿不乖乖听话的问題上。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追别人?”林馨儿故意歪曲了西门靖轩的意思,佯作很认真的想了想,“其实玄门少主还真不错,人长的俊,在这里也是横行霸道的角色,也能罩得住我,而且他不遗余力的追我而來,态度也不错,不如,我应了他?”
“你确定?”西门靖轩横马挡住林馨儿的路。
明知她在开玩笑,可他不爱听。
林馨儿知道西门靖轩现在就是一碰就能打翻的醋坛子,还故意招惹他,“沒错,这未尝不是一个选择,你要是再不满我离开松林岛,我可就真的找他去了。”
总之,只要他再拿她离开松林岛说事,她就拿玄天赐应对,看谁最不爱听谁的话。
这样斗斗嘴,可比什么斟酌问題轻松有趣多了。
“驾…”林馨儿无视掉西门靖轩沉下的脸,绕过他的马,继续向前奔去。
彩色的发绳在后脑勺摇摇晃晃,就像她此时七彩斑斓的心情。
他知道她责怪她沒有听他的话,安居在松林岛让自己好好的休息,可是换做是他,他也一定会追出來的。
有些事,根本沒有商量与答应的余地。
他追她到祁冥国,而她不过是离开松林岛,如影随形。
“玄天赐跟你说过什么?”西门靖轩策马追上,又问道。
不知怎么,林馨儿开玩笑的话让他想到了沈婆婆说的玄门圣女本是玄门少主定下的妻子,由于最后一代圣女沒有遵守婚约,玄门再无圣女,那么若今日圣女的身份再延续下去,是不是轮到了馨儿?
这真是个不好的想法,西门靖轩的眉头紧拧起來。
“他要请我去玄门啊。”林馨儿不假思索的道。
这确实是玄天赐说过的话,只不过因为这句话她跟玄天赐打了起來。
“那你怎么不去,打架不嫌累?”西门靖轩摆正情绪,沒有再被林馨儿引着吃醋。
或者说,还是沈婆婆的话在他脑子里晃得止不住,让他不由的认真去思索……
“因为我跟你还有好多话沒有说,说完再决定去不去也不迟。”林馨儿骑马的速度慢下來,侧头看向西门靖轩。
正在想着沈婆婆话的西门靖轩被林馨儿别有深意的眼神蓦地一震,难不成她从玄天赐口中听到了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都不会扯到玄门圣女跟她实有联系的上面吧?
“靖轩,你有事情瞒着我。”林馨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西门靖轩,语气平缓的道。
西门靖轩沒有回应,只是静静的迎着林馨儿的眼睛。
他不确定林馨儿从玄天赐口中听到了多少东西,所以面对林馨儿的疑问,他不会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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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松林岛的沈婆婆其实就是原本应该死去的欧阳老夫人,阿來的师父?”林馨儿问道。
西门靖轩能从沈婆婆口中听到关于圣女与东渚太祖的事,就不可能问不出她的真正身份,林馨儿怎么也想不通,对于沈婆婆的身份,西门靖轩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就算她知道欧阳老夫人的师祖就是玄门圣女的守护者,知道欧阳老夫人与王陵的关系又如何?她对阿來身上的东西根本不感兴趣,也从未得到,置身事外,玄门的人又拿她怎样?
西门靖轩松了口气,明白大概是玄天赐无意中说出了欧阳老夫人的姓氏,才让馨儿有所联系,想到了这个问題,可他又不想在这个问題上纠缠下去,依馨儿的聪慧,问題会越问越深。
“那老妇装神弄鬼,我沒兴趣让你跟着她玩儿,有些事我知道后也不过当成一阵风,刮走了。”西门靖轩道。
“你这是不打算跟我说什么了?靖轩,经历了那么多事,我们不是都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什么事都要互通说个明白?”林馨儿直视着西门靖轩的眼睛,望进他的心底。
“我现在才明白了当时你对我隐瞒郑贤伦的事的那份苦心,不过,我对你不算隐瞒,只是让他们随风而逝,我们不把那些东西都当回事,也就不必执着真相了,是不是?”西门靖轩为自己辩解,“有些事需要了解到真相,有些事知道了只会让人觉得烦,我可不想烦到我的馨儿。”
“我是个怕麻烦的人吗?事到如今,只要身边有你,我沒什么好怕的。我能跟着你前后离开松林岛,你就该知道,在有些问題上我有我的固执,我不想再对你隐瞒我的心思,如果你不说,我可就返回松林岛去审问沈婆婆了…”林馨儿说着就打转马头,准备朝王陵那边返回。
“沈婆婆,她肯定此时正得意你亲口逼问她离开松林岛的路,正合她意…”西门靖轩冷下脸。
他沒打算将馨儿困在松林岛,也就沒有警告沈婆婆对离岛的路线保密,他以为馨儿会乖乖的听他的话,等着他回去找她。
他沒有料到正如馨儿所说,她有她的固执,那就是对他的一路追随,不离不弃,这一点,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除非她愿意隐起自己的心思欺瞒他。
可她现在说的如此清楚明白,他与她早已血浓于水,合为一体,二人之间不该有任何隔阂,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与隐瞒。
“那就是她一心想利用我做点什么?”林馨儿调回马头,笑问。
如今提到“利用”二字,她已经很平静,甚至能报之一笑。
既然沈婆婆就是欧阳老夫人,又通过阿來给她留下一个什么瓶子,招惹到玄门的人,那么除了利用还有什么?
她可不会真的认为自己是什么冥冥注定的人,是什么真星就位,玄玄乎乎,凡事都有因才会有果。
“馨儿……”西门靖轩看着那张笑颜,就像芒刺扎在他的心间。
经历了多少,才能练就了如今的风轻云淡。
他知道,林馨儿并非是天生就懂得平复自己的人,否则就不会有教武场的那次伤害,她也曾有冲动的时候,当触碰到她的底线的时候,她会失去理智,但走到如今,他相信,教武场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一年多,将他们二人都狠狠的磨砺了一番,也让她的性情沉淀下來,更加稳重。
“说吧,我听听。”林馨儿保持着那份纯美的笑容,就像打定主意听一个故事,喜怒哀乐都不过是故事里的事。
“说到底,还是跟你的身世有关。”西门靖轩叹了口气。
他一心要隐瞒的,终是不该隐瞒,也沒必要隐瞒。
“哦?”林馨儿扬了扬眉。
她还真是感兴趣了,除了跟夏语冰那扯不断的恩恩怨怨,在这块从來沒有踏足过的地方,还会扯到她的身世?
若真如此……
“关于玄门圣女?”林馨儿接着便问。
在冰窖里第一眼见到她,就好像很熟悉的样子。若说她与这里能够牵扯上关系的,也就非“她”莫属。
西门靖轩轻轻的点了下头。
“走吧,事情处理完之后仔细讲给我听。”林馨儿沒有再追问。
故事都是过去的事,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做,她能够分得清轻重。
“我倒要看看你给克里木准备的大瓮在哪里…”
林馨儿扬鞭打马,马嘶叫一声,加快速度向前奔跑,风驰电掣般载着神采飞扬的俏影,一路远去。
潇洒的背影化解了西门靖轩心头的郁结,唇角微翘,展开一抹笑意,策马跟上。
欧北已经把炸掉的路开通了。
东渚郡都本來多山地,百姓住在窑洞里,又是黎明时候,沒多少人外出,并沒受多少爆炸的影响,不过也沒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经过那段路,西门靖轩停下來,欧北一直候在那里。
“主子,在爆炸现场发现了一些东西。”欧北将几件奇形怪状的东西交给西门靖轩。
“祁冥国莫家的机关术深得玄门指教,玄门也是精通机关术的,这些肯定是他们准备对付你的机关暗器。”林馨儿在一旁打量。
若是西门靖轩不知道还有玄天赐黄雀在后,经过这段路的时候必定沒有防备,很容易就中了机关陷害,连同东渚王都要中招,情况陡然逆转,引起东渚大乱,帮助克里木扳回局势,迅速上位。
果然还是暗处的人阴险,玄天赐更是阴险中的阴险。
“郡都一定有玄门的内应,藏的不浅,之后你去查下。”西门靖轩交代欧北。
敢在郡都的路上动手脚,沒有很好的掩护是不可能的。
“是…”欧北道。
“东渚王此时应该快到王宫了。”西门靖轩遥望远处,收回视线,“我们先回国师殿。”
至于宫里被困的那些中了毒的使者,作为东渚的大王,有责任出面安抚。
而他现在还不是回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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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赐很会说话,罗义听到那个“王”字,眼睛不由的闪了一下,沒有再多说什么。
长青不屑的扭过头,对于一个转眼就不再顾及自己父亲的人,真沒什么值得多看的。
“长青,你先找地方养伤,本少主先去外藩转转。”玄天赐道。
以前还能从魔域上空肆意飞跃,现在魔域跟雾林一样将路堵得死死的,他们只能从海角转道东渚,这就像截断了他的后援,想要跟玄门取得接应不容易,现在他只能利用手上可用的东西,将西门靖轩牢牢困在东渚,盯紧林馨儿。
“那我呢?”罗义问。
现在他根本不能露面,要是被人发现就是死路一条,好汉还难敌众手,何况他的武功跟他见识过的国师景轩相比,差远了。
“你?”玄天赐眯起眼睛瞅了眼罗义,“你爹就沒有给你留几个人逃路用?”
就算再信心满满的人也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西门靖轩故意让人松懈,给了罗义逃跑的机会,为的就是将最后跟罗义接头隐在深处负责掩护的人一网打尽。
“倒是还有一批人。”罗义沒有隐瞒,“只是……”
玄天赐知道罗义犹豫什么,有他这棵大树,罗义不愿再去冒险找那些人。
“你跟着长青。”玄天赐道,留下那些人也好,需要的时候也能给他当兵卒使,都丢给西门靖轩,也是便宜他了。
罗义看向长青,一个受伤不轻的人,连站都站不稳,还需要树干支撑。
让他跟着一个这样的伤员……
“要不要试试,你现在连我一只手都打不过。”长青把罗义眼中的鄙视看的清清楚楚。
竟敢瞧不起他,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是。”罗义被长青杀气腾腾的目光吓到了,赶紧答应。
东渚王总算等到西门靖轩进宫。
“怎么样?有克里木的消息吗?”东渚王一见到西门靖轩就亟不可待的问。
西门靖轩看了眼依旧围守寝殿的精卫,“可以让他们散了。”
“国师……”东渚王真的很焦急。
“这是解药,大王拿给使者去用,大王也要记得用,那份抗毒的药丸失效之后,该中的毒大王还是会中的。”西门靖轩将药瓶递给克里木。
一听自己还会中毒,东渚王不敢怠慢,赶紧先给自己倒出一颗药粒吃了。
“还有王后。”西门靖轩提醒。
东渚王取出一颗药粒,将剩下的交给侍者,“去把解药给使者送去,稍后本大王就去见他们。”
留下的那一颗,他打算亲自给王后送去。
看着东渚王的举动,西门靖轩默然不语。
这个大王对他的王后是有感情的,希望王后的选择不要让他失望……
“本大王这就去后殿?”东渚王捏着药粒,询问西门靖轩。
“大王平安,王宫安定,至于克里木……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俘,确实应该给王后报喜。”西门靖轩点头应道。
他故意拖延了这么久,就是在等最佳的时间,这个时间算起來快到了。
“本大王信你。”东渚王道。
是绝对的相信,不带一丝疑虑。
就算东渚王也有自己的脾性,有他的心思,当然也守着他们东渚的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在对西门靖轩的态度上,自从任命国师,就一味的信任。
有的人将这样的态度看做是依赖,而西门靖轩知道,这份依赖需要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否则他们的关系就像是当初他跟他的皇兄西门靖烈,多了堤防,谁都会累。
西门靖轩微微颔首,“大王,请。”
“父王…”
刚出寝殿大门,湖平公主风尘仆仆的赶回來,幸好半路上有人接了那帮人,否则她还真要像蜗牛一样爬到国师殿。
本以为会好好的打杀一回,壮大她身为公主的威风,结果除了亲眼见识了一场林馨儿跟玄天赐的较量,她自己则被当做是奴才使唤,半途上竟还给几个破孩子牵马…
听说克里木还沒抓获,湖平公主急匆匆的赶回王宫,希望能在最后的时刻彰显一下她的巾帼风范,挽回这阵日子失去的风采,顺便也让她好亲手收拾克里木,那个坑害她的罪魁祸首。
“公主,有时候打杀未必能够解决问題,有的问題也并非必须靠打杀解决,不到必须的时候,能够不费力气的一一化解最好不过,免得徒增伤亡。”
西门靖轩对湖平公主的那点心思清楚的很。
“国师,难道你还能不费力气的抓到克里木?”被识穿心思的湖平公主有点不服气,虽然清楚景轩不会说沒把握的话,可就是咽不下一口气。
被林馨儿夺了鞭子,又被指使牵马的怒气,还有这些日子受的罪她总得找地方发泄,只是率领精卫把着大殿门**了几支箭,又泼了几桶水是远远不够的。
“湖平,听从国师的安排。”东渚王厉声训道。
“好,那杨蓝总得交给本公主吧?”湖平公主退后一步,跟杨蓝算账总该可以了吧?
“不行,杨蓝由本国师亲自发落。”西门靖轩断然拒绝。
若是交给王族,杨蓝足够无数个被杀头的理由,但若是免死也很容易,宫廷朝堂上的那一套,西门靖轩懂得多,就看他自己怎样的态度。
“父王…”湖平公主看向东渚王,这是他们的东渚,就算国师有本事,也不能都由他说了算。
湖平公主希望东渚王替她说话,谁知东渚王哼了一声,“全部听国师的,本大王只要眼见克里木伏法。”
只要不触碰到他最后的底线,什么都可以依着景轩。
当时在驻军山,克里木的话他也听得明白,稍后他也想过,景轩一定不是普通的出海商人,他的胆识能力都属于运筹帷幄的王者。
作为东渚的王,克里汀需要这样的人帮他建造出一个强盛的东渚,他知道自己远远不如东渚太祖,只要东渚保持在他的手中繁衍生息,为了东渚能够像祁冥国那样传世千年,他愿意借他人之手,这是克里汀对西门靖轩信任的出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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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您去哪里?”
湖平公主紧追东渚王的脚步,她要让人看到湖平公主守在东渚王身边,有什么事也是她湖平公主第一时间站出來应对。
男人需要建功立业,为了保住佼佼女的风姿,湖平公主也是蛮拼的。
更重要的是,湖平公主知道大险已退,再怎么样也不会再落到要她性命的地步。
“去给你母后送药,之前你劫持母后,也要给她赔礼。”东渚王道。
“父王,你还不知道王后她跟克里木早就有一腿,之前死去的皇弟其实就是他俩的野种…”湖平公主赶在东渚王跟前,毫不客气的捅出王后的事。
她知道,她不在宫里的时候王后还不知怎么摸黑自己被劫持的事。沒法亲自弄死杨蓝,还不能整了她这个“母后”为自己出气?这可是他们王族的事,再轮不到景轩插手。
“你说什么?”果然,东渚王听了湖平公主的话脸色立马沉了下來,就像是受到当头一棒,迟迟回不过神。
与他情意浓浓的王后,雍容得体,母仪天下,竟然跟克里木,一个守墓的家伙有染?
“是真的,父王…国师殿的人跟我一起偷听到他们的话,国师一定也知道…”湖平公主指出西门靖轩。
东渚王看向西门靖轩,沒有开口问,眼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
“大王不如先去给王后送药。”西门靖轩沒有确认也沒有否认。
一下扯出自己王后的私事,东渚王也不好问许多,看了眼西门靖轩,又看看湖平公主,转身大步向后殿而去。
“公主,为了你跟你父王,有些话不该公之于众。”西门靖轩走到湖平公主身边,用微乎其微的声音提醒道。
皇家向來是个看起來耀眼又无比腌臜的地方,其中见不得人的地方多得是,为王者,穷其一生都在控制着那个平衡。
留下一句话,西门靖轩跟随东渚王离去。
湖平公主定了定神,也跟上前面人的步子。
后殿,从外望去很安静,也很正常,一帮侍者都在殿外忙碌,春意渐浓,殿外的那块地该整一整了。那也是王后最爱的一片园子,在东渚郡都这样砂石居多的环境中,这是鲜少见到的孕育花木的土地。
“奴才参见大王,国师大人,公主殿下…”
侍者看到來人,赶紧纷纷施礼。
“王后呢?”
虽然知道中毒的王后应该在殿内休息,可东渚王还是不禁脱口而问,手中握着的药粒紧了紧,干燥的颗粒染上了掌心的汗渍。
国师对湖平公主的话沒有确认也沒有否认,在东渚王看來就是默认。
克里木逃走还沒有消息……
“在殿内。”其中一个侍者代表回答。
东渚王扫视众人,未见有异,抬眼看向正中的殿门,抬步走去。
西门靖轩在门口停下,连同身后的湖平公主一起止在殿外。
半晌,殿内沒有任何声音。
“国师?”
终于,湖平公主按捺不住。
西门靖轩沒有理会,走向一边刚整了一半的花地,从侍者跟前的筐子里抓起一把花籽,随手一扬,抛洒在地中。
其实,有些事做起來不需要中规中矩,正如这鲜花,杂乱种下,待盛开之日才更加拥有错落有致的美丽。
湖平公主见西门靖轩不理会自己,看了看敞开的殿门,抬步闯了进去。
“国师,殿中无人…”
眨眼,湖平公主就跑出來,对着西门靖轩惊喊道。
西门靖轩早就料到殿内发生意外的事,听了湖平公主的话一点都不惊讶,倒是那些眼见着东渚王走进殿中,还明知道王后在殿内的侍者惊的骇然失色。
盛宴上,连同外藩使者一起遭遇变故的事他们也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
西门靖轩不急不慢的拍拍身上沾到的花土,朝殿内走去。
湖平公主紧张的跟在西门靖轩身后,后殿外其他的侍者也都放下手中做的事,干候在原地。
“国师?”
走进空无一人的后殿,湖平公主紧张的叫了声走在前面的西门靖轩。
王后可以不在,哪怕整个后殿的人都消失,她都不在乎,但唯独她的父王不能有事,不管是克里木的阴谋得逞,还是她年幼的弟弟继位,她都捞不到她父王在位时的这般宠爱。
西门靖轩沒有理会湖平公主,环步后殿绕了一圈。
“我去召集精卫队,把后殿翻个底朝天。”湖平公主提议。
东渚王刚进去就沒影了,这后殿一定藏着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不必,”西门靖轩道,最后在王后的梳妆台前停下。
“国师,那是我父王,那个女人使得还是一种奇怪的功夫,要是我父王对付不了……”湖平公主很焦急。
“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王后明白怎样选择。”西门靖轩打断湖平公主,淡淡的道,深邃的目光望进梳妆台上的铜镜里。
砰砰砰…
似乎有打斗的声音,很近又很遥远,听得清晰,又听不准來自何方。
“人呢?人在哪里?”湖平公主急急地四下寻找。
“墙的里面。”西门靖轩道。
“墙里?”湖平公主盯着其中一堵墙。
东渚王宫里的房子都是用一块块修整的的石头堆砌的,为了造成像平民窑洞那样的感觉,具有特有的冬暖夏凉的特征,墙壁都修建的很厚,每一座大殿就是一座石山,中空的部分就像从山中挖出來的洞。
王后入宫本就是心虚的,为防后患,提前为自己做点手脚并不奇怪,入宫十几年,时间上也足够她秘密把后殿改造一番。
在国师殿,西门靖轩查阅过相关资料,五年前,也就是后殿刚刚扩建完毕,王宫里曾发生过一场瘟疫,尤其后殿最为严重,死了不少人,而王后却相安无事的闯过鬼门关。
真有那么巧么?结合当年西门靖烈整建皇宫之后将一干人灭口,还有王后可疑的來历,西门靖轩很容易就能明白许多事。
“那个女人敢把父王困在墙里?…”湖平公主听了西门靖轩的话,忙着继续四下寻找通往“墙”里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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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似乎有水渍湿了克里木的眼角。傻女人,你该知道谁的心里最有你,换做是他,是绝对做不到这么狠绝的一脚。
傻女人,我能放任你背叛地下城,能放任你做克里汀的王后,也从沒想过把你当做棋子利用,帮助你盗取黄泉水为所欲为,这一切,都还够不上一次口是心非的拒绝?
我要是抛弃你早就抛弃了,根本不会放过你,真是傻女人,你怎么就不懂?偏偏中了景轩的计…
将眼角的湿渍吸干,克里木双目通红如魔。
“哈哈哈……”
狂笑声在封闭的墙道里击打着恐怖的回响,明明只有四个活人与一个死人,仿佛都被封闭在一个人间惨狱中,耳边听到的都是慎人的呼吸。
“不必笑了。”西门靖轩道。
克里木大笑不止,东渚王还停在他那狠绝的一脚上,湖平公主面色苍白呼吸凝固难以发声,只有西门靖轩,波澜不惊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出,对听到的看到的一切无动于衷。
“景轩,你以为让我落在王后的手中就沒有退路了么?哈哈哈……”克里木如魔的双眸盯着西门靖轩,他的遭遇,还有王后的死,都算在了西门靖轩的头上。
只凭克里汀,根本赢不了他这一场仗…
沒有景轩,他现在一定已经坐在龙位上,脚下是回心转意的王后,轮到死的是克里汀…
“害馨儿命悬一线,本国师就不会放过你。”西门靖轩道,毫不掩饰他如此针对克里木的出发点。
馨儿就是他做一切事的底线,触碰到这个底线,就别怪他下手无情。
“那又怎样?”克里木瞪着眼问。
“本国师可以清楚的告诉你,玄天赐不会來救你,你不要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西门靖轩迎视克里木的眼睛,字字清楚的告诉他这个现实。
“你想用我对付玄天赐?”克里木以为自己明白了西门靖轩的意图。
“你以为自己配做诱饵?”西门靖轩冷笑。
克里木一顿,看不明白西门靖轩为何不屑。
西门靖轩有些可怜这个临终都还看不清自己价值的克里木,“玄天赐早就把你抛弃了,我说他不会來便是不会來,沒那心情跟你玩什么心眼儿。不过你放心,你的儿子在他手中,如果他有那个本事,你的儿子也够机灵的话,日后他们二人还会替你做些你沒做过的事。”
虽然克里木被俘,但西门靖轩一直沒从克里木的脸上看到彻底的无望,克里木的眼睛还带着色彩,说明他还有所期盼。
克里木最后剩下的希望只有玄天赐。
但是,西门靖轩清楚的告诉他,玄天赐已经把他抛弃。
西门靖轩的话音落下,克里木的的神情从微顿转为僵硬,只有那一双通红的眼睛血色越來越重,紧握着拳头撑着捆缚着他手腕的筋绳。
“呵呵……呵呵……呵呵呵……”
沉静片刻,又响起断断续续的低笑,自嘲,凄然,转而无望……
“不会,我不会完蛋,我一定要逃出去…”克里木咬牙切齿的道,冲血的眼珠子似乎要迸出來。
所有人看來克里木都是在痴人说梦,唯有西门靖轩相信,他还存着最后一口气。
给了克里木从驻军山逃掉的机会,西门靖轩就是为了将他最后的这口气打散,不留余地…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断断续续的低笑又转而成放声狂笑,只见克里木双手高高举起,双拳紧握,面色随着迸出的笑声渐渐泛青。
笑声戛然而止,牙关紧扣。
“这是……绝云功的最高层,绝杀…”东渚王看到克里木的转变后,从王后的身上回过神,陡然色变。
王宫中史料记载,东渚太祖大王的二弟,天资聪慧,自创一套功法,整个东渚乃至外藩无人能敌,最后被东渚太祖用计谋才俘获制服,废掉一身绝顶武功。
史料中的记载也是史官根据当年的见闻记下表面上的一些情形,那套绝云功随着二王子被废也毁了,据说二王子至死都沒有留下关于绝云功的只言片字,所有人都以为绝云功已经失传,成为东渚历史上的昙花一现。
直到刚才东渚王亲眼见王后与克里木打出那种招法……
原來,绝云功并未失传,一直在地下城里流传至今,为每一代二王子所有。
练武之人都知道,一样的招法不同天赋的人使出威力不同,东渚王不知道克里木将绝云功练到了几成,但他现在的样子,很可怕…
“大王与公主先出去。”西门靖轩也能够感受到这股出自克里木身上的不同寻常的力量。
传说比铁链还难以挣脱的筋绳很快就要被克里木挣开。
世上本沒有万无一失的束缚,只要达到那个高度,任谁也能破茧而出。
克里木就像要冲破蚕茧的飞蛾,挥动的双臂就是他的翅膀,随着逼出的功力一起飞动。
狭窄的墙道开始震动,两侧的石壁像是要倒塌一般向里挤压。
“父王,我们走…”
面对这样的克里木,湖平公主一刻也不敢留下,拽上东渚王急急的向后退,生怕脚步慢了,被埋在震塌的墙壁中出不去。
二人逃出后殿,回身望去,只见整个后殿摇摇晃晃。
东渚的王宫都是一块块石头打下坚固的根基修建起來的,若不是遇到强烈的地震,根本不可能晃得动,因为后殿的墙壁都成了中空,便沒有了那种古老的坚固。
接着,随着一声巨响,整座后殿轰然倒塌。
“是……是太祖大王的怒气……”不知道后殿改造秘密的侍者,目睹坍塌的后殿,哆哆嗦嗦的道。
先是王陵崩塌,后是王宫生变,令谨遵太祖遗命的人惴惴不安。
“不,是二王子的余孽…”东渚王道。
什么触怒王陵,什么惊动太祖,全都是克里木搞出的诡计。
咝……啪……
倒塌的废墟中有火花腾空升起,在天际炸开一朵美丽的烟花,初春的正午阳光并不耀眼,烟花的火焰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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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烟花升起,克里木从后殿废墟后跃出,若不是有西门靖轩紧跟着,肯定让他又逃了。
不过克里木知道有景轩咬着不放,清楚自己躲过后殿,也躲不过景轩,所以……只能动用最后一招,千方百计让自己逃命。
“二王子,不惜动用隐藏多年的棋子帮助你逃命,值得么?”西门靖轩拦在克里木面前,问。
“我逃不脱,留下他们何干?”克里木反问。
为了逃脱这一劫,他借用烟花传达出讯号,只要是他的人,不论隐藏在何处,何等身份,见到这朵烟花盛开都会在第一时间赶來。
景轩将他逼到绝地,为了保命,他只能动用最后一批人,明知道这些人藏身卧底这么多年不容易,可是正如他所问,他逃不掉,留下那些人还有何干?
“可以留给罗义,或者下一代二王子。”西门靖轩说着,朝远处的东渚王望去。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到。
下一代二王子……
跟着西门靖轩的话,东渚王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们,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沒有东渚太祖的经历,沒有那份对二王子的恨,要让他看到自己的儿子们互相残杀,或者自己的儿子一个个远赴藩外沦为平民,其中一个不得不蜗居在王陵那所黑漆漆的地下城中……想來,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哈哈,罗义?能弃父而逃,我还能指望他?”
当克里木得知玄天赐抛弃了他,还带着罗义的时候,他就知道不仅为地下城的主人,就连父亲的身份也被抛弃了。
“至于下一代二王子,我等不了那么久,何况我也不想跟克里汀的儿子有任何瓜葛…”克里木也望向克里汀,恨恨的道。
他不知道一代代二王子都是怎样看待他们的继任者的,可是他,明知道克里汀的次子将会面临同样的命运,他却无法认同那个孩子,所有的一切恩怨都应该在他这里终结…
“那么,就有你亲自來了断这一切吧。”西门靖轩也不再多说什么。
屏气聆听,四面八法有各种气流逼近,那些就是克里木留在宫中的最后的棋子。
这些棋子,这些卧底的细作不除,这所王宫就永远岌岌可危…
“景轩,你是我见到最能干的人,明知都是你的算计,可我就是逃不脱。”克里木道。
现在,他已经完完全全明白西门靖轩将他引入宫中,引到王后跟前的目的,不只是要他被王后亲手抓捕。
他被谁抓捕对景轩來说其实毫无意义,景轩真正想要的,是挖出地下城藏于宫中的根基,好斩草除根…
可是明知如此,克里木还是不得不一搏,为了自己脱身,只能将所有都毫无保留的贡献出來。
“能干的人天下多的是,只是你井底之蛙孤陋寡闻。”西门靖轩道。
他就是从一场场宫斗中闯过來的,身经百战,岂能对付不了一个“单纯”的克里木?
“国师夫人叫林馨儿,国师又叫什么?”克里木问,不管是侥幸逃脱还是死掉,他都想知道这个答案。
“西门靖轩。”西门靖轩沒有小气,满足了克里木的心愿。
“西门,原來是西门家的人,呵呵……”
随着克里木一声低沉的笑,四面八方的力量团团围攻过來。
除了对峙的西门靖轩与克里木,其他凡事会武功的人全部加入战斗,包括东渚王与湖平公主。
东渚王沒想到宫中还留有这么多克里木的人,有的看起來都很眼熟,小至一个毫不起眼的奴才,高至……御前近身侍者…
这些人有的还年轻,有的已经上了年纪,有的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东渚王万万想不到,他一直都生活在不可想象的危险中,这些人随时待命,就等着做充足的内应,为克里木效命…
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在宫中爆发,令人措手不及。
一帮人只有一个目的,掩护克里木逃离,不计自己的生死。
“西门王爷,你说我今日能逃脱吗?”克里木对西门靖轩笑道。
虽然他沒有去过海外,不了解那边的情形,但从玄天赐口中也曾听闻,那边如今是西门家的天下,那么这位这般器宇轩昂,非同凡人,不是留守宫殿的皇帝,也是一位王了。
“不能。”西门靖轩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将克里木引进这口大瓮,就是要斩草除根,轩王向來是心狠手辣之流,在战场上更是冷血无情,不留后患…
“呵呵,看來你也不会容易达成所愿。”克里木见到自己的人,又升起了搏斗的自信。
事已至此,他不在乎能不能夺得天下,只要能逃掉就是胜利,就能伤了这位高傲的王爷的自尊。
当真以为他能把握一切吗?克里木不信,也不承认。
这批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知道最后的目的是什么,怎样更容易实现。
所以,其中一批人向克里木努力靠拢,另一批人则转向东渚王,只要能拿到东渚王,一切就会逆转。
明知道这是西门靖轩故意逼他的,克里木对突然出现救驾的人并不意外,这个时候就是在拼哪方的人更有本事。
要知道他的人潜入宫中这么多年,对王宫是相当熟悉的,投机取巧也是很拿手,知道该怎样反攻哪些令他们相当熟悉的人。
在克里木看來,最糟的情况就是拿他的命换东渚王的命,然后这些人尽数暴露,生死难料。
克里木展开绝云功之绝杀,在手下的辅佐下,再次跟西门靖轩交手。
可是这一次,西门靖轩沒有如了克里木的意,向后退去。
“西门王爷也会后退?”克里木讥讽道。
“且进且退,只要能赢,何必在乎是进是退。”说话间,西门靖轩已经退至围攻圈外,所经之处,无人能够触及到他的破影功,如一道影子闪过。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克里木这下变聪明了,沒有惧怕疑惑西门靖轩的“诡计”,命人向西门靖轩全力追去。
只要能缠住西门靖轩,他就有机会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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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轩.你快放下我.”
林馨儿不停的捶打着西门靖轩.这是在做什么.好丢人呢.别说有别人在.还有他们刚认的儿子呢.
西门靖轩绷着薄唇一声不吭.任由林馨儿压低声音叫着.捶打着.
她再叫.声音也不会高.再打.也不重.就当挠痒了.
一直把林馨儿抱进小屋.反脚将门踢上.西门靖轩将怀中的人直接丢到床 上.不等林馨儿起身.跟着一起倒下.
“靖轩.快起來.”林馨儿抬手将西门靖轩抵住.
这……也太急了吧.
刚办完事儿回來.一句话都还沒跟底下的人交代.就……
还当是刚娶进门的媳妇第一回么.就算娶亲.也得挨到喜酒喝了之后吧.
“你这么想要儿子.不如我们尽快再造一个.”西门靖轩握住林馨儿的手.先在指尖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吻.半压的身子不肯抬起一读儿.
“等……”
林馨儿想说有什么事晚上办.这直接把人从大庭广众之下掠走也实在是觉得难为情.
前一刻还在解决克里木的事.虽然她沒有亲眼看到.可是从西门靖轩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儿就知道经过了一番怎样惨重的杀戮.可转眼就像什么都沒发生过似得.陷入了儿女温柔乡.
“我等不及了.再怎么样也是我们自己的儿子亲.”西门靖轩不给林馨儿说话的机会.直接用最简单最霸道的办法堵住林馨儿的嘴.
“唔……”
林馨儿闷哼一声.无力反抗.
或者说.就算百般的难为情.也不会真的卯足了劲儿的反抗.
跟相**的人在一起.他们不是什么武功高手.而只是一对最普通的人.
不需要动用任何功力.只凭纯粹的力气.
她肯定反抗不过西门靖轩这具高大的身躯.
这个时候.若是让石头看到.当然是懂事之后的石头.就会知道自己刚才的看法有多么的错.
国师大人哪里冷漠.分明热情似火.
热情是容易感染的.何况本身就已经燃起火苗.再加读助力.蹭的就燃的急旺.
本來还想抵抗的林馨儿.防守的堡垒很快就沦陷.土崩瓦解.
奔涌的河堤冲开了缺口一发不可收拾.
耳边只有粗重的气喘声.触碰到的都是悸动的炙热.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想在天昏地暗或辽阔的晴空下自由的奔放……
时间流逝.天又黑了.
疲惫的林馨儿翻了个身.懒懒的倚在西门靖轩怀中.小脸在西门靖轩的身上蹭了蹭.像只猫儿.
西门靖轩还真像是在抚着一只小猫.一下下捋着那头不长的头发.“我等不及.最近几天一定要成亲.”
“我的头发还盘不起來呢.”林馨儿嘟囔着.
不是一般的等不及.实在是太太太等不及了.当初就是在轩王府的墨雅轩里.也沒有这样.一次次的要到天黑.
西门靖轩的心里压抑的东西实在太久了.又是经过一场激战.他需要一场淋漓的发泄.可这就苦了馨儿.
浑身说不上來的酸痛.恨不得躺个数日不起來.还哪儿來的力气急着操办成亲的大礼.
“绑上彩带.也很美.我的娘子怎样打扮都美不胜收.”西门靖轩道.
“好吧.随你.我现在只想休息.”林馨儿在这件事上也懒得跟西门靖轩争辩.其实再成一次亲不也是她的愿望.
“这么懒.”西门靖轩一脸凝重的凑近林馨儿.天色昏暗.看不清.只能离得更近些.“是不是……”
“才不是.”
林馨儿打断西门靖轩.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
她知道西门靖轩想说什么.虽然与西门靖轩再次相见.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可肚子到底有沒有动静她自己清楚.其实林馨儿也悄悄的担心自己的身体还会不会再怀上孩子.
“怎么这么肯定.说不准是呢.”西门靖轩像个孩子一样往好处想.
林馨儿无语的想哭.她真的只是太累了.想休息.
好在西门靖轩很快也想到了.“或许也不是.你最近身子遭遇不少.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再想到自己一下午的疯狂.有些歉意的道.“对……”
“不要说.”林馨儿抬起手.掩住西门靖轩的口.“要是你沒事.让我依着你多睡会儿比什么都强.”
“放心.你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西门靖轩道.“饿的时候跟我说.”
“嗯.”林馨儿紧紧的环抱着西门靖轩.“我是真的喜欢石头.”
“嗯.白捡了个半大的儿子也是我逮便宜.”西门靖轩顺着林馨儿的道.
他知道.在馨儿的心里一直留着一道疤.不是他凭努力就能完全抹平的.既然她喜欢石头.就让石头去填补.
而且……
西门靖轩是真有一读私心.认了那个小子做儿子.就别想着以后长大再打他娘亲的主意.母子关系一定就是一辈子的事.
要是让人知道轩王的心底一直在吃一个男孩的醋.不知会怎样躲在被窝里笑话.
沒办法.他实在是太**馨儿.不想让其他的眼睛用任何心思觊觎她.在他的眼里.石头不是男孩.而是十年以后的男人.那个时候.他的馨儿依然风华正茂.
林馨儿赖在西门靖轩怀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抱着西门靖轩连饥饿都能够忘掉.一觉就睡到天亮.
好舒服.
早上起來.林馨儿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抬手间碰到了西门靖轩的胡茬.
“你还沒起.”林馨儿惊讶的看着枕边人.
“我答应你的.”西门靖轩翻了个身.满眼暖意的瞧着馨儿.
“好了.快起吧.不要被人说我耽误了国师大人的正事.”林馨儿轻轻的推向西门靖轩.
“谁敢说.”西门靖轩冷哼.
“沒人敢说.国师大人.只是我还有事做.你不要耽误我.”林馨儿说着坐起身.不小心抖落被子.遗漏一片春光.
“你有什么事.那只雕交给言秋去治疗就是.”西门靖轩起身揽住光滑的身体.绵滑绵滑的实在舍不得松开.
林馨儿像泥鳅似得.使了个巧劲从西门靖轩身上滑走.抓起零落的衣衫迅速穿好.急匆匆的往外走.“言秋一定等久.误了时辰了.”
“你急着找言秋什么事.”西门靖轩一边穿衣一边问.
大清早就急着找其他男人.将他这个相公放在何地.
“我们定好今天开始泡澡.”林馨儿一边用手理了一下短发.一边道.
撂下一句话后就急匆匆的夺门而出.
“你说什么.等等.”西门靖轩一听.思维短路.顾不上穿鞋就追了出去.
刚拉开门.一只脚踏出门槛.西门靖轩就绝对的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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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齐刷刷的站着一排人.看到西门靖轩突然出现.一个个都很意外.再看西门靖轩的样子.尴尬的不知所措.
林馨儿并沒跑远.被这帮人拦下.不过她穿戴整齐.头发本來就短.用手梳理了一下随意的散披开就当是披肩短发了.
可西门靖轩就沒这么……得体……
昨日翻滚的太多次数.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似得还沒梳理.沒有顾上穿鞋的脚就那么光丫丫的站在门中.前也不是后也不是.
这绝对是轩王最糗最糗的一次.哪怕当年宫乱差读死掉.狼狈出逃到北疆.那也只是经历了打杀过后的狼狈.可这一次当着一帮人的面.确确实实的出了很大很大的糗.
可是.他是欧南欧北眼中英武不凡的轩王.是东渚令人敬仰的国师.又是海帮无比佩服的景公子.这些人站在门外.看到自己眼中的榜样这种情况.恨不得自戳双目.眼不见为是.
“靖轩.”林馨儿回过头.看向西门靖轩.强忍着笑意.挤眉弄眼的叫了一声.
她是故意逗西门靖轩的.但是沒想到他会急成这个样子.
外面有这么多人.他能感觉不到.
反正她是感觉到了.所以才要甩开西门靖轩.先行一步.当着外人的面秀恩**可以有.要是让人浮想联翩就太难为情了.
“嗯.”
轩王毕竟是轩王.处惊不乱.明知道自己给大家上演了场好戏.可很快就变换过脸色.恢复成一脸漠然.
收回迈出的脚.站在门槛内.朝林馨儿勾勾手.
当着这么多人.林馨儿也不会驳了自家相公的面子.乖乖的跟着西门靖轩一起返回屋子.
砰.
屋门被重重的闭上.
林馨儿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
西门靖轩逼近林馨儿.压低声音沉声道.
林馨儿赶紧摇头.她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西门靖轩会忘了防备.要是外面守的是敌人.岂不是危险了.
这么一想.林馨儿都有些后怕.
“你得补偿我.”西门靖轩一本正经的开始讨价还价.
“呃.”林馨儿仰头看着西门靖轩的脸.
“來吧.”西门靖轩指指自己的唇.
不是吧.外面还有人守着呢.
林馨儿不禁侧了下头.望向紧闭的门.
她是想避开外面的人的浮想联翩.可是偏偏给了外面人机会.她真是后悔为了顾全西门靖轩的面子.乖乖跟着她返回屋子里了.
要是跟西门靖轩沒有发生过那么多事.她肯定早溜之大吉.哪里会时时事事想着做一个贤惠的妻子.
“你想让我把门打开.”西门靖轩扬扬眉.故意歪曲林馨儿的意思.
鬼丫头.想甩了他自己跑.哪有那么容易.
他要让她知道.如今的他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不顾一切的把她握在掌心.
“好了.乖……”林馨儿不再犹豫.像是哄孩子似的口吻.附上西门靖轩的唇.
吻是那般的美好.就像毒瘾.沾上就舍不得丢掉.
林馨儿主动的迎上.就在她以为表现良好大功告成的时候.西门靖轩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死死的按住.低垂着头热情的吸 允……
“唔……”随着一股疼痛.林馨儿尝到了腥甜的味道.
西门靖轩竟然在她的唇上烙下了一个明显的印记.
西门靖轩满意的抬起头.看着林馨儿像樱桃红肿的唇.满意的笑了.
“靖轩.”
林馨儿摸着自己火辣辣的唇.无可奈何的挥拳砸去.
简直是赖皮.
“好了.你先去吧.告诉言秋准备一个大读的浴盆.免得不够用.”西门靖轩挥挥手.
是去言秋那里泡澡.又不是去别处.他可是用药高手.手中的洗澡水可是具有千奇百怪的功效.
林馨儿摸着唇.这样出去怎么见人.尤其是去见冷言秋.
冷言秋如今可是她的师父.就算不是师父.那身白衣.那种迎风孤立的感觉.总让她觉得不可用俗物俗事冒犯.
“不是说时间已经到了.言秋可不喜欢人迟到.”西门靖轩提醒道.
当初.跟冷言秋攀上交情可真是废了翻功夫.鸡毛蒜皮的事都能被拿出來当拒绝的借口.迟到更是不允许发生的.
“罚你三天不许碰我.”林馨儿严肃的警告.夺门而出.
一出门.又不可避免的看到姚东海.另一个女人肯定就是杨蓝的干娘.
夜里.林馨儿难得的睡的香又踏实.毫无觉察.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來的.看样子已经跪了好久.
姚东海还好.习武之人.有足够的体力.贺秀梅就不行了.身体明显的摇摇晃晃.本來姚东海说他一个人來磕头替杨蓝请罪就行.贺秀梅认为诚意不够.非得自己也要跟着.
其余站立在旁边的人在见到西门靖轩之前出來露面后.已经悄悄的退去几个.只留下欧南欧北死守着.
他们跟着姚东海一起守在小屋外.是怕姚东海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作为轩王最忠心的下属.他们打心底希望轩王与王妃安心的休息.不被打扰.谁知道会那么走运的看到不该看到的事.
而姚东海夫妇其实也不敢再怎样.从來到这里就一直踏踏实实的跪着.不做声响.
“靖轩.”
站在院中.林馨儿不再顾及自己的红唇.叫道.
“怎么了.你还沒走.”西门靖轩几下把自己收拾妥当.走出屋子.
林馨儿背对着他.注视着姚东海夫妇.
此时他们二人不是什么帮主与夫人.姚东海看起來那张脸也沒那么的狰狞.只是一个低声下气想要求情的老汉与老婆子.
“等我从言秋那里办完事.带我去见杨蓝……不.欧阳铭蓝.”林馨儿道.
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了她的真名字.包括湖平公主.她跟杨蓝也都沒必要再隐瞒什么.各自都该做回自己.
然后……林馨儿看看天空.他们如今手中也有了一只雕.等雕的伤养好.就能返回青辕王朝了吧.
看着为杨蓝下跪的姚东海夫妇.她开始想念依瑶.皇甫燕冲.还有烟儿.听靖轩说.皇甫大哥已经把她找回去了.但是他们还都一直在寻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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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杀。都杀掉。都杀掉。”
杨蓝瞪着血红的双眼。只持着刀子朝林馨儿下手。动作虽然笨拙但不失用力。
林馨儿随着那一下下的刀锋。左躲右闪。
“景公子。”贺秀梅再次朝西门靖轩跪下。原本已经虚弱惨白的脸色更加的沒有血色。
“景公子。”姚东海见状也跟着跪下。还转向在不断躲闪发疯的杨蓝的林馨儿。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景夫人。”
他知道。杨蓝再发疯也伤不了林馨儿。反而还担心着。林馨儿或者西门靖轩不要恼羞成怒一掌把杨蓝给打死。
贺秀梅不断的磕头。不顾额头磕m/yimoulun/">医谋论最新章节的血红一片。
“你想让我们给她医治失心疯。”
林馨儿一边躲闪。一边看向杨蓝的干爹干娘。看向那个对杨蓝不是亲娘胜过亲娘的女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精心的爱护一个沒有什么用处甚至还会牵连到自己的义女。这种母女之爱定然是真心的。
“老婆子。不要再求了。这样……我们已经知足……只求公子与夫人能够不计杨蓝此时的过错……她现在是无知的……”姚东海忙扯住贺秀梅道。
在他看來。相比于蛟龙帮的毁灭。相比于克里木一党的绝杀。杨蓝若是疯了能换回景轩的饶恕。第一时间更新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这样的蓝儿让我看的更心痛。不如死。”贺秀梅甩开姚东海的手。跪着向林馨儿挪近。担忧的看着挥刀乱砍的杨蓝。“景夫人。您是识大体的人。您也做了一阵子欧阳铭蓝。应该知道蓝儿她本來并不是坏人。她只是……不巧跟您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她并不想助纣为虐。只是出于私心。她……”
“够了。”西门靖轩冷声喝止。“不要把这件事算到馨儿头上。也不要说什么她被绑架身不由己。在敌营里求生。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不会理论。但是出來之后。我一而再的给她机会。她却不住手。直到最后由我戳破就是自寻死路。冒充馨儿。意图令馨儿致死等同杀人。不论出自什么原因。杀一个跟她无冤无仇的人你能说她做的不算错。若是馨儿为自己报仇要了她的命。你又作何想。。”
“不要。景夫人不要。”贺秀梅生怕林馨儿听了西门靖轩的话朝杨蓝出手。就算杨蓝疯的再厉害。下手再猛。也抵抗不住林馨儿的一招反攻。
骨子里。杨蓝还是处于弱势。哪里是那个擅于打杀的女人的对手。
“景公子。景夫人。她已经刺杀了那个罗义。把自己也吓疯了。她从來沒有拿过刀子的。既然夫人不放过。那就拿我老婆子的命去偿还吧。”
贺秀梅说着就要一头撞向旁边的石头。被姚东海给紧紧拽住。
“哭闹寻死么。”林馨儿冷冷的瞥了眼贺秀梅。
靖轩说的沒错。贺秀梅是爱杨蓝。但是也太宠惯。到了这个时候。求情是求情。却还不承认杨蓝错了。百般维护。
蓦地。林馨儿寒眸一闪。脚步飘移。在杨蓝疯狂的砍杀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轻而易举的就绕到她的身后。反手一扣。便握住她的手臂。往起一抬。一抖。杨蓝痛叫一声。手中的刀子便松落在地。
紧接着。杨蓝被林馨儿反手一甩。打了个趔趄。斜蹭着地面将要倒下。又被林馨儿轻脚一勾挑起。
揪着杨蓝的衣襟。林馨儿二话不说带着她返回屋子。随手将门反扣。
“这……”
贺秀梅跟姚东海都傻眼了。第一时间更新这是要准备让杨蓝生不如死么。
“景夫人。夫人。”贺秀梅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口。不停的拍打着门板。
虽然破门而入。或者掠窗而入对姚东海來说并非难事。可是碍于林馨儿人质在手。他也不敢妄动。
此时的他可不是当初那个潜入国公府的不速之客。
“再吵的话。第一时间更新我就割掉她的舌头丢给你。”
屋内传出林馨儿阴冷的声音。吓得贺秀梅再不敢出声。
而被林馨儿抓进屋子里的杨蓝原本一直在疯狂的哇哇大叫“杀杀。”。但听到林馨儿说要割她的舌头。身子一僵。两眼掠过一抹恐慌。
“怎么。发疯了还知道害怕。”
林馨儿将杨蓝甩到一边。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正是罗义死去的地方。地上还遗留着罗义的血迹。
“你的脚上可是正踩上罗义的血。其实也沒那么的可怕。是不是。”林馨儿问。眼角弯弯的上扬。带着几分邪恶的味道。
杨蓝一听。本能的向下看。跺着脚让开了那片血迹。顺便也拉远了与林馨儿的距离。
面前的女人说出的话阴嗖嗖的。令杨蓝相信。她一定会真的割掉自己的舌头。将自己大卸八块。不……甚至是剁成泥。
“你知道害怕。知道担心。知道借用你干娘以死求情。靖轩说你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欧阳铭蓝。现在的你如果重回国公府。一定也不会再吃亏了。”林馨儿说着。一步步缓缓向杨蓝逼近。
“真的是这两年做惯了蛟龙帮的大小姐。又被你干爹干娘给宠坏。还是你原本就是如此。心里一直有个底线。碰不到便相安无事。甚至有绝对的隐忍力。若是碰到了。就会显出另一面。”
就像她们的母亲。夏语冰。可以蛰伏那么多年去布一个局。多少年与她以师徒相称相安无事。等碰到了那根扯线便一触即发。不可收拾。
她们都是一母同胞。若非生长的环境不同。不会相差太多。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眼看着林馨儿一步步的逼近。杨蓝口中一遍遍的嘟囔。但是那双带着恐慌的眼睛出卖了她。
“够了。不要再在我跟前装傻。就凭你。玩不过我。”林馨儿怒斥。
本來。守在外面的贺秀梅听到林馨儿的斥责声吓了一跳。以为林馨儿要找理由对一个失了心智的人出手。谁知。紧接着听到的声音让她愣了……
那是杨蓝被识破后无法再装下去的很理智很正常的原声。
“是。我玩不过你。我沒有你那般好命。你比公主还要高贵。而我不过是国公府里的一个徒有虚名的大小姐。一个落在草窝的鸡蛋怎能跟你这只金光闪闪的金石头去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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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杨蓝的话,林馨儿只是在笑。
看着这个姐姐,她笑的苦涩,笑的无可奈何。
她们姐妹二人,从出生就注定了两个命运,一个顶替了海外欧阳家的女儿,一个顶替了林大夫人的女儿,全部活的不是自己的真正身份,但是又互相羡慕。
她羡慕她拥有的那层表面上的光华,她又羡慕她原本拥有平静的日子,还有一份真正的亲情。
或许,她们二人本该是同一个人,被分成了两半。
但世上有多少事能够十分的完美?
她拥有靖轩是幸福的,她拥有爱她的义父母又何尝不是幸福?
人本该知足的不是么?
林馨儿的笑在杨蓝看來就是对她的讽刺。
“事实就是这样,你困进王陵里还能活着出來,而我就只能剑走偏锋,结果一败涂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妄想靠装疯卖傻活命,显然也行不通,如果有其他的路,我何必要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境地…鸡蛋硬要跟石头碰,我早知道不会有好结果的,可是为了景轩,我不惜一搏。不要以为你会打杀就是本事,就算我此时后悔,重來一次我还是这样的选择,固执的坚持也是一种品性。”
杨蓝承认自己比不上林馨儿,可是又保持着自己骄傲。
“你是女人中最耀眼的一个,要本事有本事,要男人有男人,而我,不管怎样都还是什么都得不到。”杨蓝的情绪有些激动起來,“你有本事,你可以去争其他的好男人,为什么要抓着一个景轩不放?我只是想要一个景轩,不行吗?就算你身边有再多的男人,我也不会再跟你抢。”
“就算我放弃靖轩,你以为靖轩会要你?装疯卖傻,眼睁睁的看着对自己犹如亲生的干娘拿自己的命去换你的命,这就是你对她的报答?靖轩绝不会喜欢这般自私的女人。”
“干娘不会死的……”杨蓝敛起眸光向屋门望去,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她知道贺秀梅就在外面。
听到这番话,干娘该有多伤心,可是她自己说的都毫无底气。
当时,她确实只想活着,比任何时候都想活下去,活着才能见到景轩,似乎忘记了对她有恩的干爹干娘。
自从景轩带回了林馨儿,她就一直活在一种矛盾中,好像心间育养了一只恶魔……
咚咚咚…
屋子的地面下似乎有轻微的响动。
林馨儿眸光一凛,寻目望去,只见杨蓝的脚下有翻起的迹象,而对此杨蓝毫无察觉。
來不及多想,林馨儿身体前倾,去抓杨蓝。
“啊…”
杨蓝以为林馨儿要对她出手,惊的尖叫。
屋外的姚东海听得,全然不顾的破门而入,贺秀梅跌跌撞撞的紧随其后,冲进屋子的二人傻眼了。
西门靖轩站在屋外,沒有像那二人急着冲进屋子,但当屋门撞开,能够清楚的一睹到屋内的情形时,脚步轻闪,掠进屋内。
屋内的地面上多了一个洞,却沒了林馨儿与杨蓝的身影。
就在姚东海夫妇冲进屋子的同时,二人通过这个新挖出的洞,遁地离去。
西门靖轩知道林馨儿不会这种本领,不过这种情况他见过,几乎跟眼前一模一样…
但是怎么会出现在东渚?
“景公子,这……夫人……”
贺秀梅眼巴巴的看着西门靖轩,想要知道答案。
就算她听到了刚才林馨儿与杨蓝的对话,知道了杨蓝的心思,可是当娘的怎么会怪自己的女儿?就算杨蓝要亲手要她的命,她也会给的。
当她带着刚出生的杨蓝历经辛苦的逃到海外时,就已经把这个一出生就跟着她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虽然做这一切都是有人指使安排,起初只是一个交易,可是正因为此她才有幸与姚东海结为夫妇,不能不说杨蓝那个孩子是她的幸运儿,尤其在自己沒有生下一男半女的情况下,更是将杨蓝视为自己的亲骨肉。
见姚东海夫妇一脸茫然又急切的看向自己,西门靖轩知道这件事跟他们无关。
“來人,顺着洞口挖开,看通往何处…”
西门靖轩转身走出屋子,吩咐手下。
这是最笨拙,也是跟手能做的事。
林馨儿抓着杨蓝的肩膀,杨蓝的腰身又被人给拖住,像是三节车厢在黑暗的轨道中匍匐穿行,如同在墓穴中快速蠕动,荡起满身土尘。
“你是大拇还是小拇?”
林馨儿一边紧拽着杨蓝跟着一起前进,一边大声问。
“你猜。”前面的声音故意回道。
不需猜,林馨儿也已经肯定就是那对曾经被西门寅所用的拇指兄弟了,真沒料到,时隔这么久,竟在东渚,在这般的情况下撞到了。
原來西门寅一案之后,他底下的人被西门靖轩追查的紧,这对拇指兄弟冒死逃到了海外求生,难怪一直沒他们的消息。
“这回你们为谁做事?”林馨儿又问。
抓杨蓝?她不信,要说是借用抓杨蓝引到她还差不多。
拇指兄弟钻地道的本领可是很高的,一里长的路,不需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打通,又有极强的听觉,隔着一层地面,在下面也能辨别出目标所在的方位,而且动作又十分轻微,沒有一定的内功根本很难提前发觉,所以当初在西门靖轩的层层包围之下都能把西门亥劫走。
不过要想直接对她动手,拇指兄弟沒有那么大的把握,要是先把站在她对面的杨蓝列为目标,反而多了一成得手的机会。
不是林馨儿高估自己,而是杨蓝现在根本沒什么价值,倒是她,活得那么显眼,被谁盯上才不奇怪。
可是,之前不是还推断玄天赐已经离开了吗?当然那是在不知道还有拇指兄弟这对怪人的情况下,现在事出意外,难不成这次猜错了,被玄天赐给扳回一局?
“你猜。”又是故意得瑟的两个字。
说话间,一个仰冲,林馨儿跟着杨蓝一起被带着穿出地面,但是不等多吸一口新鲜空气,又钻进了另一个洞口,继续在黑暗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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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如幻,神情恍惚过后,林馨儿抬起手,伸向那串手链。
那人将手链抛出,丢给林馨儿。
握住那串手链,像是握住了沉甸甸的过去。
“好,我跟你们走,但是,她得留下。”林馨儿握紧手链道。
两个人一齐朝杨蓝看去,才发现俩人是同一张面孔,但是他们刚來的时候却沒发现,或者是根本沒有注意。
在他们的眼里,一眼就认定林馨儿是他们主子要找的人,即使她的头发很短,身上的衣衫由于跟着小拇在地下穿梭蹭上了不少灰尘,还有被石头勾破的痕迹,但是那对小拇出手的矫健,还有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某种气势,让他们目光的焦点中只有她。
“好,就让她跟小拇作伴。”两个人沒有反对,他们的主子只是在找林馨儿这样的女人,其他的,就算有一张令他们疑惑的面孔,也不是他们在意的人。
再说,小拇已死,是因为什么都不肯说才被杀死的,留下那个女人还是什么都不知道,顶多是留下一口气而已。
至于小拇,人已死,也就不值得主子再为他费事,收尸的事不是他们做的。
林馨儿也不再多言,飞身跨到马背上。
那两个人共乘一匹马引路,带着林馨儿,跃下山坡,向西奔去。
整个山间阴嗖嗖的,身边还有个死人,杨蓝只觉得浑身发冷,想离开,又不知道该走那条路,东渚郡都的山路太多了,若是迷了路,会陷进山里出不來,再碰到什么寻食的野兽就糟了。
于是,杨蓝拿定主意,不打算自己走,就这么留在原地等着有人寻來。
她相信,就算景轩不为了她,也会为了林馨儿寻过來的,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題。
还好,杨蓝相信西门靖轩是沒错的,沒有等多久,西门靖轩的人便寻到了。
“就你一个?”西门靖轩见只有杨蓝,眉头微皱,又看看小拇的尸体,走过去。
“她走了,看到一串手链就跟人走了,什么话也沒留下。”杨蓝干咽了口唾液,道。
事实却是如此,但经杨蓝说出却别有一番意思。
纵使景轩有多在意林馨儿,可林馨儿呢?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林馨儿知道把她留下,她都想着景轩会寻來,林馨儿就沒想过让她给传什么话?她的心里将景轩放在何地?
而且,那手链又是何人之物,要比景轩还重要?
“手链?”
听西门靖轩跟着自己的话问,杨蓝点点头,“是的,一串很旧的桃核手链。”
一看就是有些年的东西,林馨儿在意的人一定跟她也是熟识很多年了吧。
看样子,景轩并不知道那手链的來历。
“我大嫂是被人逼走的吧。”陶涛断言道,“那手链可是什么重要的信物?”
虽然陶涛的话前半句让杨蓝听的讨厌,跟她一如既往的唱反调,但是后半句……有谁重要还能重要过景轩,值得林馨儿不辞而别?
杨蓝相信,凭林馨儿的身手,那两个人根本拦不住她,她就是为了一串手链离开的。
“不知道,她什么也沒说。”杨蓝再次重申,“如果她留下话,我会告诉景公子的。”
“咦?”陶涛歪着头看向杨蓝。
杨蓝疑惑的不禁后退。
“你不是被吓疯了么?好了?守着一个死人也不怕了?”陶涛瞅着杨蓝,接连发问。
“我……看到这人被杀,惊吓之余又清醒了。”杨蓝僵硬的解释,偷偷瞄向西门靖轩。
而西门靖轩对他们的对话似乎充耳不闻,围着小拇转了两圈。
“人是馨儿亲手杀的?”停在小拇的正前方,西门靖轩问。
“是,她问他话,他什么也不肯说,就被杀了。”杨蓝点点头。
哪有这样审问人的,难道不会拖到景轩赶來,带回去慢慢问吗?
西门靖轩蹲下身,剥开小拇的衣衫,审视他的致命伤,只是一枚石子砸中的一个小窟窿,并沒流出多少血。
“大哥,有问題?”陶涛凑过去问。
“馨儿要说给我的话都已经让杨蓝说了。”西门靖轩起身道。
“呃?”杨蓝不解的看向西门靖轩。
她好像什么也沒说啊?打心里,她的言语都在暗含指责林馨儿的不是。
“把人带回去,我要亲自审问。”西门靖轩吩咐陶涛。
审问?审问谁?
陶涛一时也懵了。本能的看向杨蓝,以为这个女人死性不改,又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景公子,我说的都是实话,再不敢隐瞒公子,我也希望公子能尽快寻回夫人。”杨蓝吓的脸色苍白。
她只是说话的口气不对劲儿,可说的都是事实。刚经过一劫都还沒了,她哪敢再做什么。
“把小拇带回去。”西门靖轩懒得给杨蓝解释,对陶涛强调了一次。
小拇,他认得,果然猜测的沒错,这对侏儒兄弟侥幸逃离青辕王朝,跑到了这块大陆。
经西门靖轩提醒,陶涛明白了,原來那个小人还沒死呢…只要从这小人口里挖出东西,肯定就能寻到大嫂了。
人沒死?
杨蓝愣愣的看着小拇被陶涛拖走,石头都穿进心口,人还沒死?
沒有了暗道路线指引,想尽快寻到人不容易,何况对方是有备而來,又得到林馨儿的配合,寻起來更不容易。
不过林馨儿蒙蔽了对方的眼睛,将小拇留下,这是要比她一路上留下痕迹更丰富的线索。
就算林馨儿给西门靖轩留下路引,也不过是指明了一条路,说不准还能被人发现破坏掉。可留下小拇,西门靖轩一定能够从他嘴里挖出所有的东西,寻找她的时候就能做好充足的准备。
西门靖轩让人把小拇带回国师殿之后,就帮小拇解了穴。
不错,林馨儿就是用了一种巧妙的封穴手法,借用石子给小拇点了穴道,那穴点正好就在心脏附近的位置,造成了暂时死亡的假象。
这绝对需要高超的功夫,否则稍有失准,就真的要了小拇的命。
“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死人说的话沒人知道的,把你掌握的东西全部告诉我,否则我这就对外公布你还活着的事实。”
在小拇刚睁开眼的时候,西门靖轩就站在他的身边冷冷的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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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错,是警告,而不是要求。
西门靖轩的话说的很绝对,小拇必须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出來。
西门靖轩已经相信询问过杨蓝,杨蓝很老实的把所有经过都仔细说了一遍,包括小拇怎样中毒不屈,怎样被林馨儿杀死。
林馨儿帮着小拇用死去保护了被人控制住的大拇,如果小拇不肯交代,让人知道他还活着,就算他依旧一字不说,也沒人会信的,到时候大拇就危险了。
“林馨儿,简直奸诈至极…”
小拇忍不住的骂道,他就知道曾经在青辕王朝风靡一时的水月宫少宫主不是简单的角色…落在轩王手中,他的日子更是不简单。
不能不说,在山上的时候,小拇说这里沒有轩王,可等真的见到西门靖轩,只是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被震慑住了。
轩王还是那个轩王,甚至经过了一年多在外的历练,更加的深沉。身着青衫,要比曾经的白衫看的更加威压临身,让人受迫。
被逼至此,小拇不说也沒用,说了,还能换自己一个好过。
不需要斟酌,小拇就决定招供了。
“先给我解了毒,我可不想刚说完就被毒死。”小拇还记着自己中毒的事。
“你就不怕你刚说完就被我杀死?”西门靖轩反问。
“轩王如今在这里就算贵为国师,身边也定然缺能人异士,轩王把我留下來可以帮着做事。”小拇道,“我能用通过地下的办法打通魔域,轩王就应该知道我的作用有多大。”
“魔域?你是从祁冥国來的?”西门靖轩一点即明。
“轩王肯定已经想到背后指使我的人是谁了,麻烦轩王找人帮我解了毒,我就把知道的全部说出來,包括那人把林姑娘拐到何处。”小拇虽然在跟西门靖轩谈条件,却不敢有半分得意,表现的很诚恳。
“你身上中沒中毒我不知道,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也沒什么事。”西门靖轩道。
给小拇解穴的时候他发现小拇身上有毒,为了能顺利解穴,他早让冷言秋给小拇解了毒。
对他來说,小拇被逼至此,已经沒必要再用毒去要挟他,如果他聪明的话,就知道该怎样做才对。
小拇听了西门靖轩的话,仔细探了下自身,发现果然沒有问題,除了心口有点疼,沒有了其他的反应,放下心來。
能活着,哪怕是以死的名义活着,也是好的。
小拇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西门靖轩猜的不错,背后指使小拇的就是祁冥国的新皇莫曾跖。
莫曾跖在祁冥国边关的时候就碰到了先一步跑到祁冥国的拇指兄弟。
祁冥国的边关连通海域,拇指兄弟是被海上的一阵极强的风浪给卷到边关的陆地上的,为了能在祁冥国立足,拇指兄弟当即就选择跟随这个边关的将军闽王,并且展示了自己的本事。
不过在边关,沒什么让拇指兄弟发挥本领的机会,莫曾跖也不过将他们弟兄当做乐子留在军营给弟兄们解闷。
直到……后來西门靖轩带着林馨儿返回东渚,做了皇帝的莫曾跖眼看着魔域成为一座坚固的屏障隔断了去路,冥思苦想,突然变换思路,想起了那对奇怪的兄弟,急召他们到魔域,夜以继日的开凿出一条通往东渚的暗道,从地下打通了來回祁冥国与东渚的路。
虽然有拇指兄弟做事,但是知道林馨儿不好对付的莫曾跖,在命令小拇去带林馨儿之前,莫曾跖抓住兄弟俩血浓情深的弱点,把大拇给控制了起來,就是防着小拇在预料不到的情况下泄露了他的秘密,在他还沒站稳的时候引來西门靖轩。
拇指兄弟虽然擅长钻地洞,但是想把他们控制起來也很容易,凭莫家的机关把大拇高高吊起,任由他有穿洞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至于莫曾跖到底手中又掌握了谁,那串被馨儿在意的手链出自谁的手中,小拇不清楚。
莫曾跖就是这样一个行事谨慎的人,不会让人把他的情况尽数掌握。
但是西门靖轩可以肯定,那串手链的主人肯定來自青辕王朝,他们的故乡。
若非故土,再沒有谁值得馨儿不顾一切的离开。
而在青辕王朝,被馨儿在意的也就那么几个……
“莫曾跖现在哪里?”西门靖轩问。
“在乌山镇。”小拇道。
乌山镇是从魔域到东渚郡都的必经之地,偏靠郡都。
莫曾跖还是一心想着要把林馨儿带回祁冥国。
敢跟他抢女人,胆子不小…西门靖轩听完小拇的话,双眸紧凝成冰。
当初在海域,就是被莫曾跖给逼到东渚,现在又在他的眼皮下抢走林馨儿,这纯粹是不让他消停的节奏,非逼得他刚解决了克里木就又要对祁冥国下手吗?
西门靖轩一刻也不停留,当即命人整装朝乌山镇出发。
不过关系到两国关系,还有魔域地下通道的秘密,为免引起躁乱,而且在不知道玄门的人在此事中参与多少的情况下,西门靖轩选择了低调行事,暗中潜行。
另一边,林馨儿一路跟随來者西行,马不停蹄。
知道小拇会落在西门靖轩手中,她连路引都懒得做,又为了尽快见到手链的主人,策马的速度达到最快。
离开郡都,朝西奔过两座城镇,就快抵达乌山镇,但是就在进城门之前,引路的人调转马头,顺着山道朝北奔,上了另一个山头,又下去,进了一个谷中。
两匹马停下來。
“到了?”林馨儿打量着山谷,已值深夜,天色昏暗,看不大清。
带路的人吹了声口哨,呼啦啦,几个人打着火把从暗处现身。
“告诉主子,人带到了。”带路的人道。
“主子有请。”
林馨儿翻身下马,跟着那几簇火把前行。
绕过几处林立的石峰,到了山谷的背阴处,就在几个石峰的夹缝中,搭建了一座宽大的营帐。
林馨儿信步走进营帐,只见帐中点着一个取亮的火盆,橘黄 色火光的映照下,一个人背对着林馨儿负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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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曾跖警惕的缓步朝那火把走去。
渐行渐近,火把橘黄 色亮光的映照下,莫曾跖看清一张陌生的脸。
其实说陌生也并不陌生。
这个人他虽然沒有亲眼见过,但是却如雷贯耳,何况还有拇指兄弟恰巧也很了解那个拥有“西门靖轩”名字的人,对这个人,他已经不陌生。
不过,当看到是西门靖轩的时候,莫曾跖还是很意外。
就算早已经从拇指兄弟口中得知西门靖轩擅有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可是能这么快的寻到乌山镇为目标却令他很是诧异。
他用大拇威胁小拇守口如瓶,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底细,毕竟身为祁冥国的皇帝出现在东渚是关系到两国政治上的敏感之事,而且他也不想让西门靖轩掌握到林馨儿的下落。
结果小拇死了,人还是追來了,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轩王,沒想到是你先來了。”莫曾跖站在西门靖轩面前道。
尽量让语调保持随意,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意外。
而他说的话又很巧,一个“先”字不仅大方的承认了自己此番來东渚的意图,还清清楚楚的告诉西门靖轩,他还沒见到林馨儿这个人,从另一个方面暗讽西门靖轩的速度“太快了”,快的跟丢了人。
“照本王的速度,馨儿肯定已经到了乌山镇一带。”西门靖轩道。
莫曾跖称他为轩王,便是要把他放在东渚之外,不让他以东渚国师的身份來处理这件事,不过一个身份,他从來不在乎。
他就是晚來了一步,碰到莫曾跖回乌山镇,却不知其去过哪儿,那个地方一定就是莫曾跖藏馨儿的地方,只是东渚山多,随便藏在一座山中都不好查,而他是凭着破影功的速度赶來的,人手都还在后面未到,派不上用场。
这莫曾跖也够狡猾,及时跟馨儿分开了。
“是么?可是朕还沒见到人,朕派出去的人也一个都还沒回來。”莫曾跖故作惊讶,又转而笑道,“馨儿本非平常女子,或许她半路上已经毁了朕的人,又跑回去了。轩王应该返回去看看才是。”
听莫曾跖称“馨儿”,西门靖轩淡漠的眸光陡然一寒。
“你手中有馨儿在意的人,她不会回去。”
“哈哈,轩王这话就说的可笑了?难道馨儿最在意的不是你?还是轩王心胸宽阔,能够容忍馨儿跟别的人在一起?”
莫曾跖想要用嘲讽的语气去盖过西门靖轩的风头。
不错,当他见到西门靖轩的第一眼,看到那身青衫傲立在火光之间,他就自愧不如,那种顶天立地的傲气是他比不上的,同样出自皇家,同样自幼对皇家的威严耳濡目染,他一直认为是当今祁冥国最像皇帝的王者,可是亲眼见到西门靖轩,他才知道什么叫拇指兄弟口中所说的不是皇帝胜似皇帝。
一个人能够不靠一张龙椅压人,这个人才够得上是真正的王者。
“你不懂馨儿,本王不屑回答你。”西门靖轩冷冷的道,对莫曾跖的嘲讽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与馨儿之间不会再有人能够挑拨的开。
“朕不懂又如何?算起时间,朕与馨儿相识并不比你跟馨儿的时间短,你跟馨儿不过仅仅相处数月,但是之后近一年的时间朕都跟她在一起,时过境迁,谁又能知道其中发生了多少变化?”莫曾跖笑道。
“莫曾夜不是也跟馨儿在一起,还是他从本王身边带走了馨儿,结果又如何?时过境迁,唯一不变的是初心。”
莫曾跖听到西门靖轩话中的寒意,也听到了话中的温暖。
他知道被带走的莫曾夜不会有好下场,这寒意令他生畏,而那股温暖,又让他嫉妒。
时过境迁,初心不变,那可是比金石都坚固的感情。
“既然如此,轩王就留下跟朕一起等馨儿吧。”莫曾跖说着,负手走到一边,自顾昂头仰望天上的星星。
西门靖轩熄灭火把走到莫曾跖身后,与之一起站在黑暗中。
听得身后沒有任何声音,莫曾跖却觉得脊背发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重压着他。
有西门靖轩盯着,他什么事都不能做,更不能有任何异样被他发现林馨儿的所在。
“主子,是您吗?”
有人站在前面不远处小心的询问。
正是莫曾跖的手下,一直等不來他特意寻路查探。
莫曾跖听出來那人的声音应了一声。
那人赶紧跑上前,拱手低声道,“主子,您怎么独自在这里站着?属下们都在等皇上吩咐。”
独自?
莫曾跖一怔,回过头,才发现西门靖轩早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这个混蛋小子…”
莫曾跖不禁沉声骂道,害他白白站在这里发呆。
“主子?”手下不解,不知莫曾跖为何出口骂人。
“朕骂的是西门靖轩。”莫曾跖道。
这是他第一次被西门靖轩耍,但是以一国之君代表了祁冥国,却是第二次被西门靖轩耍弄。
堂堂一个国家,竟被一个外來者接连耍弄,实在可恨…想到当初他下令海域官兵围剿海帮,还是让西门靖轩有机会跑到东渚,造成后患,就更是恼火。
“东渚国师?他來了?”手下不大相信,以为莫曾跖在算旧账。
“你先回去通知众人,留下在乌山镇安身的,其余都向祁冥国先一步返回,朕随后便到。”莫曾跖下令。
其实,跟他一起潜进东渚的人并不多,都是他在边关的时候培养起的亲信,毕竟是第一次通过魔域抵达东渚,不过是一次探路之举。
“主子不跟属下一起走?”属下有点担心,毕竟这丢下的可是一国之君。
他们的主子这番离开祁冥国还是避开三大长老私下行事的,担当的风险可是非常大。
“事情有变,按朕旨意,你们马上撤退,不必担心朕,朕自有安排…”莫曾跖信誓旦旦的保证。
交代手下之后,莫曾跖依原路返出乌山镇,在镇城门外寻了片刻,不见西门靖轩的踪影。
“该不会真的信了朕的话,返回郡都了?”莫曾跖心下思索,这个答案连他都不信,可若不是,西门靖轩能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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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营帐内。
林馨儿被金蚕丝逼的喘不过气。
当日被莫曾夜困住,金蚕丝只是在她的头顶上空盘旋,她还有个安全的空间可以坐下來不费力气,而现在,她必须冲破金蚕丝,否则随着金蚕丝缠绕的越來越紧,不出天亮就能把她勒成碎块。
这样的境遇让她分不清究竟是欧阳铭赫无所顾忌的要杀她,还是莫曾跖要杀她。
若说是莫曾跖要杀她,她不信。若说是欧阳铭赫的意思,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倒是什么事都能做出來。
林馨儿不能拿自己的命做赌注,不能等着金蚕丝自行散退,必须靠自己的能力冲出去。
林馨儿的身上带着的武器是湖平公主的长鞭,那是她从湖平公主手中夺走之后,觉得好使便留在身上,现在那根鞭子已经被金蚕丝割成寸断散落一地。
虽然沒有帮助她脱困,但是让她发觉到,金蚕丝在把一个实物消灭掉之后会收回一下,那个时间很短暂,却是仅有的空隙。
可是,林馨儿的身上已经沒有可用的东西,或者说剩下的东西都是她不舍的。
一个是脖间的弯月吊坠,西门靖轩已经重新帮她带上,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断然舍不得取下。
另一个……就是那串桃核手链。
林馨儿将那串手链紧紧握在掌心,成败在此一举。
救我,只有用你來救我…
默默念了三声,林馨儿指甲用力,串绳切断,拇指按住尾端的一颗桃核,猛然一甩,一串桃核凌空散开,颗颗打在金蚕丝上。
能够听到金蚕丝割裂桃核的声响,很快,快的让林馨儿根本來不及做出反应。
金蚕丝收回又弹射出的时间空隙出现了,但是太短暂了…
随着碎裂的桃核落地的声响,又恢复成紧紧缠绕着的蚕茧状,而且比之前更紧,逼迫着林馨儿只得弯下腰……
林馨儿心下一沉,一边闪躲着不断跃动的金蚕丝,手中紧紧的握着最后一枚桃核,失去了那么多都沒有派上用场,这小小的一颗也是沒用的,就让它陪着自己吧……
“什么人?”
营帐外突然响起欧阳铭赫的声音,接着沒有任何回答就传來打斗的动静。
声音轻微又听來利落干脆。
“靖轩?是你吗?”林馨儿神色一动,大声叫道。
“馨儿…”
很快得到外面的回应。
是靖轩赶來了…
林馨儿沉下的心又欢动的跃起,她就知道他可以通过小姆找到她。
“馨儿,你怎么样?”西门靖轩看不到营帐里的情况,但是听林馨儿气喘的声音,也知道她所处的情况很不好。
“她都快被分尸了,你正好赶來给她送行…”欧阳铭赫虽然对西门靖轩的出现很意外,但还是一边与西门靖轩交手,一边阴森森的替林馨儿做出回答。
砰…
西门靖轩一拳砸向欧阳铭赫,正中他的一只眼睛。
其他留守在谷中的人一齐展开围攻,可不出两招就被西门靖轩打退。
“靖轩,你不要过來,这里有金蚕丝…”
林馨儿听得西门靖轩急急的脚步逼近,连忙提醒。
她不知道金蚕丝缠绕的范围有多大,最起码这座营帐应该都是危险的。
“你进不去,她出不來,哈哈,除非你肯进去陪她…”欧阳铭赫一手捂着吃痛的眼睛,继续说着恶毒的话。
他很想让林馨儿死,可是莫曾跖不许。作为莫曾跖身前的近身侍卫,欧阳铭赫知道莫曾跖的打算,还想着让林馨儿做他的女人。
欧阳铭锦很忌畏这个女人,莫曾跖很看得起这个女人,说她能坚持到天亮,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本事坚持到天亮…
西门靖轩只是听林馨儿说过莫延庆是被莫曾夜用金蚕丝杀死的,并沒有亲眼见过金蚕丝,也就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机关,但是听林馨儿与身后那个讨厌的家伙的口气也知道,馨儿被困的必然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机关。
“馨儿,你需要我怎样帮忙?”西门靖轩沒有理会欧阳铭赫的话,就算他说的是事实,他也不会被惊吓。
在越危险的时候就应该越冷静。
“要是有什么东西打进來就好了,要足够大。”林馨儿道。
除了要大,她也不知道究竟什么东西才够好用。
她只知道要让金蚕丝长时间的对一种东西下手,像桃核那般小巧的根本不够用。
“好,我从营帐正门朝里丢东西。”西门靖轩大声回应。
营帐里是黑暗的,但是门处有风,有偶尔被风掀起的门帘,林馨儿很容易就能寻到方位,“好…”
几个被西门靖轩打了个半死的人又挣扎着爬起來,朝西门靖轩逼近。
眼看有人來捣乱,他们败在一边不作为,等莫曾跖來了,他们也会面临严苛的惩罚。
几个人相互打了个手势,趁西门靖轩跟林馨儿对话,一齐猛攻过去。
觉察到动静的西门靖轩沒有反击,而是瞬身一闪,留了个空挡,将那几个人让到他的前面。
砰砰砰…
几掌连发,那几个人一个个被西门靖轩毫不留情的打向营帐。
林馨儿沒说需要什么东西,但他能猜到她是要借力,明知她被困在里面,为免万一应对不好,伤了自己,他肯定不会给她打出几块坚硬的石头,这几个赶死鬼,一具具肉身倒是不错的选择。
“啊……”
“啊……”
营帐中传出接连的惨叫,均是在响起的瞬间就戛然而止,他们的声音根本都沒有机会延续发出,身体便四分五裂,一道道看不见的丝线成了最锋利的刃器。
撕裂的血腥味透过营帐弥散开來,飞溅的血点像是水花四溅喷射而出。
西门靖轩站在营帐外的不远处,任由数枚血点溅落在自己的衣衫上,萧冷的月光打照在他的身上,映照着他的脸,像是來自地狱的煞神,令人肃目骇然。
这样的场面直接把欧阳铭赫吓傻了,用那张开的独眼呆滞的盯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自己不再活着,而是坠入了阴曹地府的炼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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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看着你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就这样,放你远去……
西门靖轩目视林馨儿,看着她即将完全隐沒在夜幕中,突然开口叫道,“慢着。”
莫曾跖脚步一顿,不情愿的转过身,“后悔了?”
西门靖轩沒有理会莫曾跖的挖讽,闪身掠至林馨儿面前,“先回乌山镇,清洗一下。”
莫曾跖这才想到,自己跟林馨儿此时都是满身污血,以这个样子去见他的人肯定太不雅,也不愿让人看到他的狼狈。
当然,西门靖轩的眼里根本沒有莫曾跖,他只想让馨儿觉得舒适清爽一些。
“好。”林馨儿点点头。
莫曾跖沒有反对,便是应允,三人掠出谷中,莫曾跖的脚步有些慢,很快就被甩在后面。
而这个时候偏偏欧阳铭赫又疯疯癫癫的围过來,口中不停的乌拉乌拉的叫唤。
莫曾跖厌恶的扫了他一眼,原本以为他娘死了,他会化仇恨为力量,谁知还是这么不成器,堂堂七尺男儿,还比不得他姐姐欧阳铭锦,更别说是林馨儿了。
欧阳铭赫是被吓疯了,这样的人带回祁冥国也沒什么用,不过……
莫曾跖大掌一挥,疯疯癫癫的在他跟前跑來跑去的欧阳铭赫惨叫一声,身子被掌力击出很远,一头撞在峰石上,**开了花。
虽然一只胳膊受伤,但是另一只完好的手对付一个欧阳铭赫毫无问題,莫曾跖看了眼自己的血手,加快脚步,朝乌山镇的方向追去。
进了乌山镇,西门靖轩带着林馨儿來到驿站客栈,直接打出国师的令牌,驿站管事不敢怠慢,事事一应俱全。
林馨儿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身清爽的衣衫,一头短发就那样随意散披着。
梳洗完之后,西门靖轩从外面回來。
“你找到莫曾跖在乌山镇的驻地了?”林馨儿问。
“嗯,是一家米店。”西门靖轩点点头。
他亲眼看着莫曾跖进了米店,莫曾跖虽然贵为一国皇帝,但是偷偷溜进别的国家,又是身负可疑的重伤,客栈什么的肯定去不得,想要做点事还是得去他自己的地盘。
选择米店,就说明那米店就是他打算在东渚扎根的地方。
粮食是一国根本,行军作战也是粮草先行,莫曾跖还真会选行业,想到从东渚的米店入手。
“你打算去毁了?”林馨儿问。
“不,我要等着他做大。”西门靖轩道。
现在跟莫曾跖较量上,返回青辕王朝的路上又多了一个羁绊,若是能回的早,便离开前处理掉,若是回的晚,日后还能派上用场。
“靖轩,你一点都不怪我吗?”林馨儿环抱住西门靖轩的腰,仰头小心翼翼的问。
答应是一回事,心里怎样想的又是一回事,男人都有他自己的那点小心眼。想想当初在河边,西门靖轩见到她跟皇甫燕冲在一起的时候,对皇甫燕冲的敌意有多大。现在他也是在顺着自己而已。
她知道,她的选择对他也是伤害,可是,她不能不那么选,世上并非只有他们二人,二人各自的牵绊还有许许多多,人生在世,就是这样被无数盘根错节缠绕,一环扣这一环,构成了整个人生。
“我不怪你,只有心疼你。”西门靖轩抚着林馨儿的发。
这一头短发不知何时才能长起,他们之间的磕磕绊绊什么时候才能到个头?
“国师大人。”
屋外,驿站管事在叫。
西门靖轩打开门,走出去,“什么事?”
“有位公子候在外面,要见国师大人。”管事禀报。
“让他在外面等着。”西门靖轩丢下一句话,便返回屋子。
不用猜也知道是莫曾跖來催人了。
这家伙仗着有把柄在手,胆大的很,敢跑到东渚驿站來找人。
“不知道皇甫大哥是怎么被他抓到的?他什么时候來到祁冥国,跟我们错过了。”林馨儿寻思。
“皇甫燕冲有这份心,我敬他。”西门靖轩道。
他沒有怪皇甫燕冲被抓,成了莫曾跖对付馨儿的把柄,而是敬皇甫燕冲同样寻到海外。
作为馨儿心中的大哥,他很尽责。但只能限于大哥…
咚咚咚…
又是敲门声。
“国师大人……”
“告诉他,天亮之后本国师自会带人见他…”西门靖轩很不耐烦的打断门外管事的话。
莫曾跖,他日 你定会为今日的逼迫付出惨痛的代价…
此时的西门靖轩真的有灭了一个国家的心,祁冥国的人对他与馨儿种种,最大的报应就是令其从历史上消失。
“靖轩。”
林馨儿抬手去摸西门靖轩的脸,下巴上的胡茬有点扎手,薄唇紧绷,双眸深陷在两汪寒窝中。
原本淡漠的他越來越冷,冷的时时刻刻需要靠杀人的热血去化解冰凉。
这样的他又怎能不让她心疼?
“靖轩,我很想很想再跟你有个孩子,我愿尽整个生命保他平安出生,长大……”
踮起脚尖,林馨儿的唇轻轻的附在西门靖轩粗糙的下颚上,缓缓的移向他的薄唇,触碰到那沁骨的寒凉。
“不…”
西门靖轩浑然一抖,将林馨儿推开。
林馨儿一愣,重逢后这么久,只有西门靖轩缠上她的时候,还从來沒有如此抗拒。
“如果你跟他只能选一个,我只要你。他可以找别的人家出生,不一定非要來跟我争夺你的命…”西门靖轩注视着林馨儿,一字字的道。
“靖轩……”
林馨儿动了动唇,不知该说什么。
“什么都不要说。”西门靖轩替她回答。
为什么人生要有那么多的选择?如果非让他选择,他愿意选择在北疆遇到她的第一次,就带着她远走高飞,再不理会什么朝廷争斗,再不担当什么责任,或许早早的抛开身份的束缚,如今会轻松许多。
可是,哪里來的那么多如果?
“国师大人。”驿站管事又不知死活的來敲门,“那位公子说了,如果你不见他,你会后悔的。”
这次管事不等西门靖轩打断,快速的一口气把话说完。
“好像不是莫曾跖?”林馨儿疑惑。
莫曾跖就算要催人,也不会这么不厌其烦,照他现在的“理直气壮”,直接冲进來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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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莫曾跖?
西门靖轩跟着眉头一动,“让他來见本国师。”
这个时间,郡都的人都还沒赶來,还能有谁?
答案很快就知道了,那个公子跟着驿站管事來到房间,进门的那一刻,林馨儿就认出來。
“欧阳铭锦?”
看着那一身男装打扮的欧阳铭锦,林馨儿有几分意外。
欧阳铭锦摘去头上的大檐帽,先是朝西门靖轩鞠了个躬,方转向林馨儿,看着那头半干的短发定了定神,“不知我是该称你姐姐,还是林姑娘,或者国师夫人?”
“叫我林馨儿吧。”林馨儿道。
欧阳铭锦微微一笑,明白这是林馨儿开始正视她自己的身份。
一段日子不见,林馨儿觉得她内敛了许多,“你是替莫曾跖來的?”
“不是,皇上不知道我來,我是说通铭赫,偷偷跟來的。”欧阳铭锦道。
要是沒有欧阳铭赫这个内应,她还真不好寻到魔域的地下通道。
“你瞒着他?”
林馨儿注视着欧阳铭锦,想当初她可是很痴迷莫曾跖的,现在却背着他做事,有的爱也不过是镜花一现罢了。
“你不要嘲笑我,我有了新的选择,就不能再执意在旧的上面。”欧阳铭锦能够看懂林馨儿的目光,“那样反而显得我不认真。”
“你还记得言秋?你想让我们带你去郡都安身?可我是要返回祁冥国了,靖轩也会跟去,若是莫曾跖知道你的背叛,再做点手脚,你在郡都也不好过,还要牵连上言秋。所以,现在我不会答应你。”林馨儿摇头道。
“你们不必回祁冥国,也不必受皇上威胁,我冒险來驿站找你们,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其实皇上手上并沒有你们在意的人。”欧阳铭锦道。
“沒有?…”林馨儿瞳孔放大,盯着欧阳铭锦,一时断定不出究竟莫曾跖说的是假话,还是欧阳铭锦为了让她放弃回祁冥国想要糊弄她。
“是,皇上根本沒有关押任何人,是欧阳铭赫亲口告诉我的,我也从其他方面查过。”欧阳铭锦肯定的回答。
“你信欧阳铭赫?”林馨儿可不认为非一母所生,又是生活在妾室乱斗的大家里,这两个人的关系会好,何况又是欧阳铭赫那样心里比较阴暗的人。
“是,现在欧阳家已经大不如前,欧阳铭赫是时时想抓着杆子向上爬,我最先为皇上所用,他是被我提携才成为皇上的近身侍卫,在他翅膀还沒硬的时候,他还得依着我。”欧阳铭锦道。
正因为此,欧阳铭赫才会在暗中接应她來到东渚。
听这口气,欧阳铭锦如今也是莫曾跖身边的红人了。
“你们能瞒过莫曾跖?”林馨儿问。
欧阳铭赫她已经见过,不是什么能成事的人,做事难保不露什么马脚,或许莫曾跖还在后面盯着他们姐弟呢…
“你不信我也沒办法,我冒险來就是要把实情告诉你,卖你个情面。”欧阳铭锦道。
两个完全相反的答案,可不是容易选择的,还是那句话,林馨儿不敢用仅存的那点不可能去赌皇甫燕冲的安危。
“莫曾跖手中沒有人,那他的信物从何而來?”林馨儿问。
要让她信,就得有十分确切的理由。
皇甫燕冲身上的东西出现在别人手上,肯定是处于危险了。她要寻到真正的危险点。
“我只知道他跟玄门的人见过一次面后,就有了來东渚寻你的打算,他做事都是分步的,每个人各司其职,就像拇指兄弟负责开挖地道,有人负责给你出示信物,欧阳铭赫负责困住你,我与铭赫都不知道你说的信物是什么,也沒见过他拿过什么不一般的东西。”欧阳铭锦回答。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跟玄门有关?”西门靖轩插口问。
早就知道祁冥国莫家跟玄门的关系,所以之前他还特意警告过莫曾跖…
“信物是玄门的人交给莫曾跖的?”
这么一问,林馨儿更加紧张起來,若是皇甫燕冲在莫曾跖手中,还好应对,若是落在玄门的人手中,再联系到什么圣女的事,可就不简单了。
“这我就不清楚,我只肯定人不在皇上手中,玄门的人雕來雕往我们平常人也探不到。”欧阳铭锦道,“至于皇家跟玄门之间的事,更是秘密,不是我能打探到的。”
“玄天赐在东渚,祁冥国那边又是谁主事?”西门靖轩寻思。
显然玄天赐并不知道魔域地道的事,才会被魔域挡住他的路,跟玄门的人难以接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经营了二百年的地下城铲除。
“也沒來什么大人物,皇上只是按照一般使者的等级招待的他们。”欧阳铭锦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接下來你们怎么打算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得去找铭赫。”
“如果我们去寻玄门,更顾不上保你去郡都。”林馨儿道。
“我根本就不急于一时,也不需要你保,终有一日我会正大光明的踏上东渚,抵达郡都……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來只是卖你个面子,顺便还你昔日的救命之恩,希望日后你不要阻止我跟冷公子在一起。”欧阳铭锦道,微仰着下巴,彰显着她的骄傲。
只有保持骄傲,才能配的上冷言秋那样的男人。
她不需要林馨儿的帮助,只要林馨儿不要恶意阻拦她跟冷言秋交往就好。
她欧阳铭锦向來就不是一个乐意贪便宜的人,在国公府,为保自己身为庶女具有嫡女一般被欧阳振洋重视的地位,一直都在靠自己努力着。
只是突然遇到了这个冒牌的欧阳铭蓝,同为女人,让她看到了自身严重的不足,甚至开始自卑。而若沒有林馨儿的相救,在林馨儿离开东渚的那一刻,她也早就死在莫曾夜的百花苑了。
“一个无法让我确信的消息,就想抵了我的救命之恩,是不是有点便宜了?”林馨儿之前的紧张散去,漫不经心的问。
“你想怎样?难道要让我像铭赫那样死了,才能证明自己说的话?”欧阳铭锦瞪大眼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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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铭锦的脖子上冒出了血泡,顺着衣领流下,嫣红一片。
“皇上……”
气若游离,欧阳铭锦不知该说什么,到了如此地步,说什么都沒用…
“你们去那边,你们去那边,我们去这边找…”
天还沒有全亮,已经有人的躁动,似乎在急切的寻找什么。
一串脚步很快就会寻到这条窄巷。
莫曾跖收回小弓弩,很奇妙的遮进自己的衣衫里,回身,已经有人站在巷口。
“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人见欧阳铭锦脖子上流血,警惕的询问。
“官爷。”莫曾跖先淡定的开口,见眼前人的架势,虽然沒着官服,但是带领的是驿站的人,肯定跟官家有关。
“官爷,这位是我家娘子,跟人私奔被我抓住,是我们自家的事儿,让官爷见笑了。”
那人走到莫曾跖跟前,又看看欧阳铭锦,“听口音,你们不像是东渚人?”
“不瞒官爷,我们是从海域那边过來的,已经在东渚生活了一段时间,只是刚來乌山镇。”莫曾跖冒充起之前投奔到东渚的海帮。
那人又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你们什么时候出现在这条巷子?”
“沒多久,若是惊扰了官爷,我们这就走。”莫曾跖说着,就伸出那条完好的胳膊拽住欧阳铭锦。
“这条巷子离驿站不远,你们有沒有发现什么可疑?”那人继续盘问。
“可疑?官爷指的是……”莫曾跖多了个心眼儿,问。
“驿站里出了点事,不知你们在驿站外可有看到什么可疑之人出入,或者什么人交手?”
“沒有,我只顾着审问这个贱人…”莫曾跖回头狠狠的瞪了眼欧阳铭锦。
“行了行了,赶紧让开这里,有什么账回家去算,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为首的那人见从莫曾跖身上沒有什么收获,不耐烦的摆摆手。
“是,是。”莫曾跖一边点头,一边拽着欧阳铭锦走出巷子。
身后的人继续散去寻找什么,莫曾跖趁沒人跟上來的工夫,拉着欧阳铭锦潜入驿站。
驿站的防守并不严,现在出了事更是乱成一团。
“是西门靖轩与林馨儿的住处。”欧阳铭锦认出來,正是她之前來过的那间屋子,里外围着几个人在查看着什么。
仔细探听,原來是这里发生了打斗,后院也有,但是动作很快,驿站管事听闻声音赶來时人都不见了。
然后,从郡都赶來与国师汇合的人得知消息便开始带人四处搜寻。
“也就是之前那些为首的是西门靖轩的人?”
莫曾跖方明白,那批人是跟着西门靖轩來乌山镇的,只是双方因故沒有碰到面。
只是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随后,莫曾跖又拽着欧阳铭锦悄悄离开驿站,找个地方躲起來。
“你先來过,就沒发现什么?”莫曾跖问。
欧阳铭锦摇摇头,脖子上的伤很痛,动一下都像在撕裂皮肉。
“皇上,属下來驿站私下见他们,只是想让西门靖轩替我给冷言秋传个话,根本沒有想过坏皇上的事,请皇上相信属下。”欧阳铭锦见莫曾跖一双灼人的眼睛盯着她,咬咬唇,硬着头皮道,“虽然林馨儿跟冷言秋是师徒,属下也不想看到他们离得近,皇上要林馨儿,属下要冷言秋,我们本來就是同一条线上的人,为公为私,属下都不会背叛皇上的。”
“你真的什么都沒说?”莫曾跖不会轻信欧阳铭锦的话,“欧阳铭赫能把魔域之路告诉你,岂能不跟你说其他事?”
“真的沒有。”欧阳铭锦不敢再摇头,只是口头坚决否认,反正目前來看西门靖轩跟林馨儿是发生意外不见的,只要不是不声不响的离开,她就可以编造理由去试着瞒过莫曾跖,证明他们不是因为听了她说什么才离开的。
只是,她心底也很奇怪,明明西门靖轩与林馨儿先她一步离开的驿站,怎么会随后又折回屋子出了事?
“铭赫确实给属下说了不少事,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比较看重我这个姐姐,可是属下是知道轻重的,明白该不该跟外人说。”
“皇上,属下还想与皇上一起正大光明的來东渚,与东渚王会面,以祁冥国女将军的身份与冷言秋见面,属下的一切都要靠皇上,靠祁冥国。”欧阳铭锦越说言辞越恳切,“林馨儿与西门靖轩害死了我弟弟,就算我跟铭赫不是一个娘,可也都是欧阳家的血脉,而林馨儿,她可是冒充了欧阳铭蓝,将我们欧阳家搅进了是非的罪魁祸首,虽然我沒铭赫那般恨她,恨意也是有的。”
“只是……只是属下一直以为皇上不知冷言秋的事,所以……”欧阳铭锦又胆怯的藐了眼莫曾跖。
所以,一直假作爱慕着皇上,也算是欺君之罪吧。
不过,看莫曾跖渐渐缓和的脸色就知道,这个欺君之罪,与他防备她告诉林馨儿的话相比微不足道。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莫曾跖的脸色是在听说欧阳铭锦认为是林馨儿跟西门靖轩杀死欧阳铭赫的时候开始缓和下來的。
“若是寻到林馨儿之后,让朕知道你给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金蚕丝,小弓弩或者其他各种死法随你选…”
“是……”欧阳铭锦回答的毫无底气。
事情办的是越來越沒谱,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都怪林馨儿不知好歹,要是让她避开莫曾跖,哪有这样的危险发生?要是等莫曾跖寻到林馨儿,林馨儿再把她给出卖了,她可就毫无回旋余地,不知会怎么死了…
或者,她应该抛开祁冥国的一切,趁机摆脱开莫曾跖逃到东渚郡都?
可这便有违了她的初衷。
身为一个祁冥国的逃犯,就算跑到冷言秋跟前,也会低一等,跟冷言秋那样风华绝代的男子站不到一个高度,她只是一个逃犯小庶女。
所以她跟莫曾跖说的话有几分真的,当她能够摒弃出身站在一个国家的高度时,就多了充足的底气,若是她的身后有千军万马,又是何样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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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乌山镇东,有一处破庙,林馨儿正在庙中坐着,吃着欧北送來的热饼子。
不一会儿,欧南赶來,手中拿着一把鸡毛,黑色的。
“夫人,只找來这些。”
林馨儿起身,接过鸡毛儿,挑拣了几根,又稍作处理了一下,“就这几根吧,丢到庙外的空地上去。”
“馨儿。”西门靖轩走进庙中,“我留下了一些印记,足够莫曾跖寻过來,你马上跟欧南回郡都,我应对了莫曾跖就追你去。”
“好。”林馨儿道。
当他们听到莫曾跖与欧阳铭锦的对话时就知道欧阳铭锦说的是真的,所以莫曾跖才那般在乎她出现在驿站,在乎她跟林馨儿说了什么。
然后,先一步离开城中的西门靖轩与赶來的欧南欧北在城外碰面,便安排了一切。当欧北带人无意中“撞到”莫曾跖盘问时,欧南已经带人伪造了驿站的打斗痕迹。
不管欧阳铭锦此番冒死报信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们明知人不在莫曾跖手中,便不能继续自投罗网。
“馨儿。”西门靖轩走到林馨儿面前,“不管怎样,你先放心回去,我们会有办法找到皇甫燕冲的。”
“嗯。”林馨儿点点头,仰望西门靖轩,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放心吧,回到郡都,我先去松林岛给沈婆婆送药,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就准备着回青辕王朝,我们所有人一起回故乡。”
说着,林馨儿看向欧南欧北,虽然这弟兄俩从未说什么,可是她知道他们一定很想回去的。
他们不是她跟西门靖轩,他们绝对沒有什么隐居于世的想法,青辕王朝还有他们的亲人,他们的思念。
“主子,有人寻來了。”有人进入破庙报信。
“靖轩,我走了。”
林馨儿面带微笑,很随意的打招呼,就像是出门逛街一般,跟自己的夫君知会一声。
“嗯,等我。”西门靖轩低头,在林馨儿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
破庙外,有清晰的逼近过來的气息。
林馨儿跟欧南从庙后离开,朝郡都的方向返回。
莫曾跖带着欧阳铭锦顺着各种痕迹追到了破庙。
那些痕迹安排的很巧妙,既不让莫曾跖觉得明显,又能被他发觉到,让他不会觉察到人为的刻意。
破庙外,西门靖轩好像是刚经过了一场打斗,打斗的结果不尽如意,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夜里山谷中的煞神,浑身上下,杀气腾腾。
“林馨儿呢?”莫曾跖看到地下飘落的几根黑色羽毛时,就暗叹不妙。
“不等你把他带到祁冥国,你的朋友就來接人了…”西门靖轩一双泛红的眼睛盯向莫曾跖。
红眼睛,当然是出自林馨儿的一些小手段。让莫曾跖看來,就好像是恼火的充血。
“朕从未打算把馨儿交给玄门…”莫曾跖发誓,否则他就不会对玄门的人隐瞒魔域之路。
“是么?想要证明你的话,就去找玄门的人把馨儿寻回來,否则说什么都沒用…”西门靖轩不会相信莫曾跖的话,“本王看來,就是你帮玄门引來馨儿,馨儿打算跟你回祁冥国,其实是被你出卖给玄门…”
“沒有,朕绝对沒有跟玄门的人联系…”莫曾跖真是冤屈,他根本就沒想到玄门的人会出现。
他以为自己此番之行瞒过了玄门的人,沒想到……玄门的人真是不一般…
奉玄门的人为上宾的是三大长老那些老一辈的人,他们这些年轻的后辈还沒有亲眼见识过玄门的能耐,对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自然也保持几分怀疑。
毕竟玄门的人不是神…
听了西门靖轩的话,欧阳铭锦也有些糊涂了,站在莫曾跖身后,悄悄的注意西门靖轩,从他身上实在看不出真假,不过越是这样也就越能够让莫曾跖相信她。
“本王只要馨儿的人,你自己看着办…”
踏平祁冥国之类的话不用明说。
“你不要不信,你们能从魔域地下來到东渚,本王也能走同样的路去祁冥国……不要忘了小拇,此时大拇估计也已经落在本王的人手中…”
西门靖轩明确告诉莫曾跖,小拇还活着,而且还在等着大拇自投罗网。
“小拇沒死?”莫曾跖方醒悟被西门靖轩跟林馨儿摆了一道。
“你太不了解馨儿,凭什么想要夺走她?”西门靖轩冷冷的道,“只有馨儿与本王才是心有灵犀。”
莫曾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不了解林馨儿,想不到她会用假死给西门靖轩留下线索,还帮助小拇解救了大拇。
“但是本王却知道你会趁本王寻找馨儿的机会,派人去国师殿做事,听闻小拇死在馨儿的手中,你肯定不会放过挑拨大拇去为他弟弟报仇,好让他更效忠你的机会。你说本王这么了解你,想要取代你是不是问題?祁冥国的新帝,若是本王不依,你就是祁冥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
西门靖轩的每一句话对莫曾跖都是重重的打击,等他最后一句音落,莫曾跖的内心已经涌起了挫败感,这是他从身为闽王开始从來沒有过的,尤其在跟莫曾夜较量的时候更是意气风发。
“你更像是玄门的人。”莫曾跖喃喃自语,也不管西门靖轩能否听得到。
“皇上?”欧阳铭锦在莫曾跖身后轻声叫道。
这样怅然若失的莫曾跖是她从未见过的,与之前在小巷那般狠厉的对付她判若两人。
欧阳铭锦将莫曾跖猛然唤醒。
他是皇上,他是皇上,他不可以败,他努力了那么多,最后不就是为了坐上这个位子?
祁冥国是他的,什么轩王,什么西门靖轩,不过是外來之客…
“朕会从玄门的人手中夺回林馨儿,你等着…”
他要让西门靖轩看到他的魄力,他是祁冥国独一无二不惧玄门的皇帝…就算灭在玄门人之手,也绝对不愿灭在西门靖轩之手。
被玄门所灭,那是无力反抗,是一次宁死不屈的抗争。
灭在西门靖轩之手,那可是输的身为男人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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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铭锦一边吃着馒头,一边把她亲眼看到的事都说给林馨儿听。
“你这是为了言秋,连欧阳一家的安危都不顾了?”
听完,林馨儿问。
明明有所牵绊,但又全然无视,欧阳铭锦真是个放得开的人。
“我顾不了那么多。”欧阳铭锦道,“我想有国师在,我娘应该沒事吧。”
“你把你最在意的人托给靖轩?”
林馨儿真不知道欧阳铭锦哪儿來的那么大的信任,又凭什么将她看重的人托付给西门靖轩去理会?
真当他是无所不能的国师大人?还是当他是个老好人?
“如果……我娘真有事,我不会怪国师,都是我自找的。”欧阳铭锦想了想又道。
她稀里糊涂的就走到这一步,想挽回也沒有余地,何必再去想那么多。
欧阳家,早已经败落了,从欧阳铭赫的死就已经后继无人,现在掌家的四夫人就知道赚花也花不完的银子,那又有什么用?
“就当我是一个沒良心的女儿吧。”
“值得吗?”林馨儿问。
之前她还怀疑欧阳铭锦有什么目的,但是听了她的话后,看看她选择的落魄,林馨儿相信,欧阳铭锦只是个一心只有冷言秋的女人。
爱,果然会让人盲目。
“我不知道。”欧阳铭锦摇摇头。
林馨儿从欧阳铭锦的眼睛里看到的是茫然,或者是对博得冷言秋的感情沒有信心。
“感情的事我沒法帮你,顶多给你机会。”林馨儿道。
其实她也希望冷言秋在感情上能有个结果,只是不知欧阳铭锦到底能不能走进他的心。
听了林馨儿的话,欧阳铭锦的眼睛轻轻闪动了一下。
抛弃了身后的家,她就只能抓住前方的人,她在赌,或者一无所有,或者拥有未來。
林馨儿本想批评一下欧阳铭锦对她亲人的不管不顾,换做她,真是沒这般洒脱,一个皇甫燕冲就能将她骗到。
可她又不是欧阳铭锦,欧阳铭锦又不是她。
“走吧,我们回郡都。”约摸时候差不多,林馨儿起身道。
原本她是要等着西门靖轩的结果的,既然等到了欧阳铭锦,那么也该动身了。
“娘……”
一回到国师殿,最先扑上來的是石头。
“娘,爹呢?”见只有林馨儿,石头问道。
林馨儿不见的这些天,石头缠着冷言秋讲了不少他们过去的事,知道爹和娘是无法分离的一对,可现在却是娘孤零零一个人回來。
“你爹去接你舅舅了,很快就会回來,我们现在这里等着他。”林馨儿牵上石头的手,边走边道。
“舅舅?冷叔叔沒有说娘有兄弟啊?”石头不解的问。
“娘有的,只是他跟你冷叔叔不熟,冷叔叔沒有提起罢了。”林馨儿说着,吩咐下人带欧阳铭锦下去收拾,自己先拉着石头來到冷言秋的住处。
先一步返回來的欧北已经把事情说给冷言秋,林馨儿放慢了速度跟欧阳铭锦一路缓行,所以多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回來。
冷言秋正在照顾那只受伤的雕。
“娘,冷叔叔说用不了几天,我们就也能乘着雕飞到天上去了。”石头说着,两眼黯淡下來,并沒有能够上天飞翔的兴奋。
“怎么了?”林馨儿柔声问。
“娘,是不是雕的伤好了,你们就要离开了?”石头仰头望着林馨儿。
“傻孩子,不是你们,是我们。”林馨儿捏捏石头的鼻子,“你是我们的儿子啊,不管到哪儿,我们都在一起的。”
“可是,我想跟爹娘还有冷叔叔在一起,但又不想离开东渚。”石头苦恼的道。
林馨儿明白,东渚是石头的故乡,就像青辕王朝是他们的故乡,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根。
“那有什么?”林馨儿笑笑,“你可以乘着大雕飞來飞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只雕的主人日后就是你。”
“真的…”石头双眼闪耀着兴奋的光。
“娘可不骗人,你问问冷叔叔,他也一定会答应你。”林馨儿道。
这时,冷言秋查看好雕后转过身,“我可以答应的,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石头问。
“以后不许叫我冷叔叔,要叫我师公,我可是你娘的师父,不许分不清长幼。”冷言秋一脸严肃的道。
“师……父……”
林馨儿一下不好意思了,说起來她还真沒认真的称过冷言秋师父,或者说打心底,当冷言秋为朋友多过师父。可是她确实学了人家不少冷家的毒术。
“拜见师公…”
石头倒不含糊,听冷言秋说这个条件,立马就应了,当即磕了三个头。
“师父……你这是怪我?”林馨儿试探的笑问。
“我先声明,别让欧阳铭锦进我的院子。”冷言秋话先说在前面,先堵住林馨儿的口。
“我这不是知恩图报么,她怎么也是因为我背叛了莫曾跖,要不这个时候我早不知道被莫曾跖骗到什么地方了。”林馨儿赔笑道。
“所以那是你的事,别牵扯到我。”冷言秋转过轮椅,滚动着轮子朝屋子而去。
“我哪敢替师父做主?只是看那丫头弄得可怜兮兮,带回国师殿落个脚而已,你还真当我爱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别说是对冷言秋,随便谁她都沒这个资格。
“对生养自己的爹娘都不管不顾的人,我还真不敢认同,趁早告诉她死了这条心,我冷言秋的心里不会为她留下任何容身之地。”
随着冷言秋的声音,屋门砰然紧闭。
林馨儿无奈的摊开双手,她知道冷言秋避之门外的不是她,而是……
转身,欧阳铭锦立在院门口,有门遮挡,露着半个身影。
林馨儿走过去,“你听到了,这条路可不好走,别怪我沒提醒你。”
她与冷言秋都不是无情之人,包括西门靖轩也不是,他们都在意自己的亲人,或者是视为亲人的人,欧阳铭锦的做法令冷言秋极不认同。
她也给了欧阳铭锦在莫曾跖跟前掩饰的机会,是欧阳铭锦自己毁掉了。
心性如此,不能用一声不知道,一个茫然就能推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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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给欧阳铭锦安排了住处,林馨儿就准备去松林岛,趁现在沒事,也算是转移自己牵挂西门靖轩与皇甫燕冲的注意力,她要实现跟沈婆婆的承诺,去给那只蓝雕送药。
石头自然还是丢给冷言秋,他还沒有本事通过王陵的那些暗道,先让冷言秋指点着练习几招功夫。
当时,莫曾跖派來国师殿行事的人被冷言秋给扣下,只留下大拇跟小拇见了面。
虽然冷言秋一般不用毒,但是用毒确实是很省事的,大拇小拇被毒控制后,更加老实的听命办事。
林馨儿让他们把魔域的地下通道画出來,交给素莺宋淳潜回祁冥国与青帮的人接头,同时帮助西门靖轩。
然后就出发了。
但很不巧,被湖平公主给堵在国师殿门口。
“你又想搞什么鬼…”
见林馨儿平安无事,湖平公主发挥起阴谋论。
“公主的病不是已经沒事了吗?”林馨儿淡淡的扫了眼湖平公主,她知道之前湖平公主就上门过,冷言秋给了她一瓶药把事情挡了回去。
反正这个时候也沒必要威胁湖平公主保证什么顺利成亲,天意接连弄人,拿捏住一个湖平公主有什么用?
“父王要见国师。”湖平公主又是之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现在她可是如愿成了铲除叛乱的功臣,被封为一品公主,之前王陵引起的那些事全部都勾销了,所有的事都由克里木扛了下來。
所以,现在湖平公主比之前还要威风。
“告诉大王,国师去祁冥国办事了。”林馨儿道。
“去祁冥国?怎么又去祁冥国?”湖平公主追问。
之前带回了一个林馨儿,现在又要带回來谁?
“这跟公主无关。”林馨儿懒得解释,大步往外走。
“怎么无关?父王命本公主请国师进宫。”湖平公主紧追着道。
本來她还以为西门靖轩只是找借口避而不见,沒想到竟然是去了祁冥国。
“那让公主失望了。”林馨儿头也不回。
“外藩几个属国联合起來要进攻我东渚,父王请国师进宫商议要事。”湖平公主只得说明來意。
“这才几天,他们准备好了?”
林馨儿止步回头,她知道这肯定跟玄天赐有关,不过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本來父王是准备要攻打那几个背后使小动作的属国,可是沒料到他们的动作更快,所以才急着寻国师,看该怎样布局战略。”湖平公主道。
关系到国家大事,她不敢胡來,林馨儿有问必答。
“那是你们东渚的事,关靖轩什么事?”林馨儿感到很好笑。
东渚王这是把西门靖轩当成了他的亲爹,有事就來找?要是他们离开呢?人最怕的就是产生依赖,但凡有了依赖性,这人也就毁了。
“怎么不关国师的事?”湖平公主两眼一瞪,“他可是东渚国师,东渚为难当头,他不该出面解决吗?”
“靖轩的目的大家都心里清楚,不可否认,他利用东渚的力量在寻找我,但是他也不欠你们的,之前长平公主的谋乱,还有这次克里木的解决都是靖轩的功劳,就算是偿还,最少也扯平了。帮你们是人情,不帮你们,是态度,一个国家,把责任推到一个外人身上,试问东渚大王,这个国家他还想要吗?若是想,就凭自己的本事去应对,若是不想,这仗也沒必要打,敞开门,等着人家來就是…”
“你……”湖平公主被林馨儿的训斥给懵了。
一直以來,她都认为西门靖轩是在乎他的地位的,听林馨儿的话,才知道其实他的心里什么都沒有,只有林馨儿…
“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给东渚王,让他自己考虑吧…”林馨儿转身,不再回头,纵身跃下山巅,向远处掠去。
山下是姚家,由于沒有得到西门靖轩的准信,陶剑坤还派人守着,见林馨儿來,连忙把人请了进去。
“你们不用在这里等着了。”
见到姚东海,林馨儿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虽然西门靖轩不在,这个主她也做得。
“你什么意思?”杨蓝在一旁问。
跟着小拇一起被带回來,她就被送回姚家,除了被人看管,生活上倒是沒什么差池。
“欧阳大小姐,本就应该在海域生活,这里不再适合你们。”林馨儿扫了眼杨蓝。
“你想赶我走?…”
“我这是给你机会。”林馨儿冷冷的道。
如果她们毫无关系,她现在根本就沒机会再开口…
“呵呵……原來景公子看中的女人也是这般小肚鸡肠。”杨蓝挖苦道。
“我不认为把你留给靖轩就是大度,你现在最好从我眼前自行消失,或者回海域,或者绕过海域回祁冥国,继续做你的欧阳大小姐。”林馨儿根本不会被杨蓝小小的嘲讽影响。
“蓝儿…”贺秀梅赶紧过來制止杨蓝,站在二人中间,将杨蓝挡在自己的身后。
其实她更怕的是杨蓝被林馨儿一怒之下给杀了。
“你有一个好母亲,哪怕不是亲生的。”林馨儿看了眼贺秀梅。
杨蓝虽然得不到靖轩的心,但有这样的亲情之爱也是一份丰厚的补偿了。
“我们回海域。”一旁的姚东海也表态。
回到海域他们还能呼吸自由的空气,在这里只能活得越來越憋屈。
也许见不到景轩,杨蓝放在他身上的那颗心也会渐渐的淡了。
在海域的两年,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过的不是挺好吗?
“好,蓝儿,我们回海域。”贺秀梅回身去拉杨蓝的手。
“我不回…我不要离开景公子,哪怕远远的看着也好…”杨蓝甩手,打开贺秀梅。
当啷…
一枚金珠从贺秀梅身上滚落,一直滚在林馨儿脚前。
林馨儿弯腰捡起,细细的端详……
“夫人,您认得这枚珠子?”贺秀梅见林馨儿专注的神情,试探着问。
“只是好奇珠子上的纹路罢了。”林馨儿将珠子还给贺秀梅,淡淡的扫了眼杨蓝。
贺秀梅接过珠子,看了眼林馨儿沒有吭声,将珠子揣进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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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儿……”贺秀梅看着杨蓝那簪子扎的脖子上的血痕越來越深,揪心的叫道,“不要……”
“娘,爹,后会有期,等蓝儿回來,一定会为你们尽孝,谢娘的救命之恩…”
说完,杨蓝手持簪子,渐渐后退,一步步,消失出姚东海夫妇的视线。
“东海,你为什么不拦下她…”贺秀梅哭道。
“我怕手头不准,真把她伤了,追悔莫及。”姚东海将贺秀梅揽住,“而且,她也确实需要个了断。”
“了断了断,她一个弱女子,傻丫头,只有被别人利用的份儿,能够怎样了断?怎么跟林馨儿比?”贺秀梅担心的要死,“早知如此,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哪怕把真相都烂在肚子里,也不想看到她这样痛苦,她真是被自己逼疯了……”
“快,你快去跟着她,一定要跟着她…”贺秀梅用力推了把姚东海。
“好好,你要照顾好自己,我去跟着。”姚东海顺从道。
“快去…”贺秀梅抹了把眼泪催促。
“好好。”姚东海也不敢惹了自家老婆子,安抚住贺秀梅,顺着杨蓝跑走的方向追去。
林馨儿穿过王陵地下,顺着水道跃下瀑布,一口气游到松林岛,对于身体恢复的好有熟悉道路的她來说,再次走上这段路,容易许多。
“臭丫头,我还以为你不來了…”
花婆婆见到林馨儿,嫌怪道。
“是有些事耽搁了,我差点跑到祁冥国。”林馨儿将随身带的一个油布包裹交给花婆婆,“看看有沒有湿了水,都是你家蓝儿需要的药。”
叫一只雕为蓝儿,林馨儿很不习惯,总让她想到杨蓝。
花婆婆打开油布包看了看,见沒事,交给了沈婆婆。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去祁冥国?”沈婆婆问,第一直觉是玄门的人在搞鬼。
“说來话长,不过现在目标不在祁冥国,应该在玄门,靖轩已经去处理了,我先來给蓝雕送药。”林馨儿道,“婆婆,我还得换穿一下您的衣衫。”
“阿花,快去带她换。”沈婆婆马上吩咐花婆婆。
林馨儿又到了之前她住过的木屋,花婆婆把衣衫拿给林馨儿便又到了沈婆婆身边。
“小姐,就算那西门靖轩不让咱们说,但是他们已经被玄门盯上了,根本难以摆脱,因为你那嫁妆的传说,玄门的人肯定以为林馨儿已经拿到他们找的东西。这事八成是冲着这事來的…”花婆婆低声道。
“等蓝儿病好了,我得出去转转,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沈婆婆道。
“婆婆,您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操什么心?安度晚年不好吗?什么责任,什么抱负,就那么重要吗?”
说话间,林馨儿推门而入。
“你……都知道了?”沈婆婆一愣,回味了片刻林馨儿说的话。
沒想到离开松林岛后,西门靖轩会把事情都告诉她,看來这丫头在西门靖轩心中起的是决定性作用,西门靖轩威胁她守口如瓶的事,他自己却防不住的都交代了。
林馨儿点点头,走进木屋,坐在沈婆婆身边,“隐居在安静的松林岛,是我跟靖轩盼都难盼來的,您却想着要离开,不如,等事情都解决了之后,我们來松林岛陪您,照顾您,就像亲奶奶一样?”
“你们这两个孩子……”沈婆婆不知说什么才好,“明明是人中龙凤,为什么就这般沒抱负?玄门几百年的精华都掌握在松林岛上,哪怕阿來身上的宝瓶里的东西也足够你们受用,是玄门追之不舍的宝物,你们却不放在眼里,你可知道……”
“我知道,那是欲望,是人野心的膨胀。”林馨儿接过沈婆婆的话,“也许有的人很看重它,但我跟靖轩不需要,让婆婆失望了。”
“你这个臭丫头,怎么……”花婆婆恼怒起來。
沈婆婆挥挥手,“阿花…”
花婆婆闭住嘴,不满的瞪着林馨儿。
“你有沒有想过,若是玄门的人得到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会怎样的报复青辕王朝?怎样破坏掉原有的一切,去建立他们自己的天下?”沈婆婆问。
当意识到林馨儿才是起决定性的那个人,她开始试着从林馨儿身上下手去说服。
“婆婆,”林馨儿笑的很温柔,但是说出的话却柔中带刺,像刺猬似的让人难以靠近,“你不要以为我好说话,想要说服我。太过庞大的东西本就不该存在,每一个有生命的地方都有它自己的规矩,互不干涉自成一统,安分守己才是最好。”
“你的意思是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守了一辈子的东西毁掉?”沈婆婆不甘心。
“如果沒有我,婆婆可还会心存这般的希望?”林馨儿问,“我不计较婆婆的算计,反而要感谢婆婆救走了姐姐,让她远离开那种种纠缠,不必像我……糊里糊涂的受到自己亲生母亲的伤害,落个遍体鳞伤。我当婆婆从未想在我身上做过什么,婆婆也当从未有过我。”
“玄门圣女第一次以自己的性命毁掉玄门的计划,如此决绝,一定沒有想过让那些东西私下存留下來,好给玄门留下机会,现在婆婆的师父也已经归去,婆婆年事已高,也沒留下子孙徒弟……玄门的人眼中,婆婆已经是早已仙逝的人,断然不会对一个无用的欧阳国公做什么,所以,也沒必要留下什么为自己保命,在万不得已的时候跟玄门的人做交易,婆婆要真心继承圣女与师祖遗愿的话,最好让那些东西付之一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为什么?我这么一辈子东躲西藏又为了什么?”沈婆婆喃喃的道。
如果说她前半辈子在东躲西藏,后來以寻找圣女后人为使命,再后來,当发现林馨儿的时候,她就燃起了斗志,有了新的希望寄托,希望自己的双手能捧起生命最后的灿烂。
她把生命的意义都寄托在林馨儿身上,结果受到的是无情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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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也是制止玄门生事的功臣,青辕王朝那块大陆上的人都会记着婆婆的好,是婆婆免了他们一方可能受到的灾难。”林馨儿懂得给沈婆婆带上高帽。
“你这丫头说话就是绵里藏针,听起來比西门靖轩说的好听的多,但意思又跟他一样打击着我这颗老了的心,不过……”沈婆婆看向林馨儿,“你就沒有想过,你已经跟玄门的人交上手,就难以撇清,若是处于不利,打算怎么以一己之力去对付整个玄门?”
“世间各种组织帮派多的是,他们已经沒有最大的威胁,我为什么还要费心去对付他们?等他们明白从我身上根本得不到什么的时候,也就自然会放弃了。”林馨儿说的风轻云淡,似乎摆在自己面前的沒有任何威胁。
“你明明是个能担起大事的人,不像欧阳铭蓝,如果你是欧阳铭蓝,我便也沒什么心思了……”沈婆婆叹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做?”花婆婆在一旁忍不住问。
“我想……正如刚才所说,把所有不利的东西都毁掉……”
“休想…”花婆婆破口打断林馨儿。
“药我送來了,按分量按时辰煎服,蓝雕就会好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考虑好了。”林馨儿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原本她还想在松林岛上住几天,现在她放弃了这个打算。
说完,林馨儿便起身离开,返回曾住过的木屋,又换回那套湿漉漉的衣衫,反正都要再泡水的,还是穿上本來就湿的那身好了。
“真是个倔丫头…”花婆婆气呼呼的哼道。
“阿花,我们确实都老了。”沈婆婆道。
“小姐……”
“我原以为自己能把握住想要的东西,结果暗中算计了那么多,已经将她引到这块陆地上,却沒了结果。”
“小姐……”花婆婆眼看着沈婆婆站起身,走出木屋,向松林岛的深处走去。
“其实能够找到圣女后人,我已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弥补了师祖的遗愿,那丫头说的对,当年圣女死的那般决绝,一定是报着毁灭之心的,师父不应该留下那些东西保命,我也不该再奢想利用那些东西再去做什么,任何违背天理的东西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可惜我到了现在才略有醒悟……”
仿佛一个人抽走了支柱,沈婆婆这么多年依仗的精神寄托倒塌了,整个人看起來无力了许多,每走一步都那么的沉重。
一直走到西门靖轩曾经采药的那个凹坑处,往下是很深的悬崖。
“小姐,你要下去?”花婆婆跟随在沈婆婆身边问。
“不必了。”沈婆婆摇摇头,把手伸向花婆婆,“把火折子给我。”
“小姐?”花婆婆沒想到沈婆婆会有这般决定,“你不是被那丫头气坏了,一时冲动吧?”
“放心,我比什么时候都清醒。”沈婆婆道,“给我。”
花婆婆掏出火折子,小心的递给沈婆婆,“小姐,你真的打算……”
“毁了,都毁了吧。”沈婆婆拿起火折子,蹲下身,顺着崖壁上的一条凹痕,点燃……
蹭…
一条火绳,自上而下飞速窜起。
看似普通的崖壁上,看似崖壁上渗着的水滴,其实,自上而下的凹痕中涂了一层特制的油,只要引起一端,很快就会燃烧到崖下。
顺着那条凹痕,延伸到崖底,环绕在那些迎春初生的草苗周围同样布了一圈油线,通过油线引燃了满崖底的草。
“毁了,都毁了…”沈婆婆起身,看着崖下瞬间燃起的火苗,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盆,越烧越旺。
这是一处天然的凹坑,但又是被人为处理过的凹坑,崖下长的那些植物都代表了特定的意义,它们都经过了重新移植,按顺序排列,并非不明事实的人看到的那般杂乱无章,它们相互配合排列成一圈圈的图案,不知道情况的人不会发现其中的奥秘,但是只要有人点拨,就会发现,这些由各种草分布开來的图案就是一张从纸上临摹处的画,是从玄门带出的资料中最重要的一张……
“都毁了,都毁了,哈哈哈……”沈婆婆的笑声越來越古怪。
“小姐……”花婆婆担心的看着沈婆婆。
“师父,师祖,你们看到了吗?都毁了,玄门的人想要再做出这些东西,不知还要费上几代人,或者他们也再延续不了几代,以后的事谁能真正知道?说起來我们也是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阻止了海外的一场灾难,可是天下的人,又有谁知道我们的付出?”
“……呵……老天爷知道的,如果有來世,我们是不是可以邀功领赏,祈求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一个普通的人家,安安稳稳的去过幸福的日子?不要再为哪个当权者寻找什么长生药,受无理驱使,不要再被谁赶的远离开家园,漂泊不定,不要再有贪嗔痴,不要再有怨恨报复……”
“小姐…”
花婆婆看到沈婆婆身体蓦地前倾大惊失色,赶紧伸手去拉。
但是随着最后的音落,沈婆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从凹坑边缘坠下,顺着那条火线,又如同飞蛾扑火,落入坑中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
“小姐…”
花婆婆嘶声竭力的叫喊。
“婆婆…”
原本游水离开松林岛的林馨儿,被岛上突然升起的浓烟惊到,赶紧折身返回,朝浓烟升起的地方奔來,就只见花婆婆独自一人在深坑边缘叫喊。
“婆婆,怎么回事?沈婆婆呢?”林馨儿扶住花婆婆急切的询问。
“滚开,你这个杀人凶手…”
花婆婆一把将林馨儿推开,踉跄的就要朝最边缘靠近。
下面火苗扑起的热浪一浪高过一浪,混在浓浓的烟雾中,呛得人直想咳嗽,高窜起的火苗像是条条火舌,不仅燃烧着坑内的一切,还想着将外面的一切全部都贪婪的吞噬。
花婆婆受不住接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她恨意浓浓的一句话更加印证了林馨儿心中不好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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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更好的遮掩,林馨儿跟陶涛都穿了天蓝色的衣衫,与蓝雕一起浑在晴朗的蓝天中,一路飞向西。
这样确实容易避过地上的眼睛,但是……
“长青,你看,是不是蓝雕?”
地上,有人抬头,指着那不细看都很难发现的影子。
“蓝雕…”长青抬头,顺着那人的视线眯起眼睛,“确实是蓝雕,蓝雕竟然出现了…”
“蓝雕不是归沈如意所有吗?沈如意不是已经死了?这只蓝雕从哪儿來的?”跟随在长青身边的人不解。
好在自从知道沈如意手中还养着一只蓝雕,玄门就颁布特令,要特别注意天上,好久沒发现有蓝雕的身影,他们都以为蓝雕已经不存在了,沒想到会突然现身,在高空飞翔,若是沒有之前的特别训练,他们肯定又让它溜过去了。
“我追上去瞧瞧…”长青说着,就招來正在一旁栖息的黑雕,翻身乘上,顺着蓝雕飞去的方向追去。
“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沉默了一阵的林馨儿突然开口对陶涛道。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在天上。”陶涛漫不经心的道,“是不是白云啊?”
“不是…”林馨儿的声音沉下來,“你回头看看…”
陶涛原本就坐在林馨儿身后,本來要发现后面的异样也应该是他才是,结果是前面被他遮着的林馨儿命令他回头。
听林馨儿的声音不似随便说说,陶涛收起漫不经心,好奇的回过头,“好大一只鸟……不对……是雕…”
林馨儿皱皱眉,轻轻的拍了拍蓝雕的脖子。
蓝雕一个斜身侧飞,來了个九十度急转弯。
“娘啊…”陶涛惊的失声叫道,想要抱住林馨儿又不敢,身子跟着偏斜,压住内力才把持住,沒有从天上给甩下去。
“陶涛,你的警惕性太低了。”林馨儿不忘对陶涛的表现给出评价。
“是,大嫂,以后我注意。”陶涛抹了把吓出的虚汗,这教训他还真吃不消,有一次就够了。
“林馨儿,果然是你…”
长青乘雕追上來,看清蓝雕身上的人时,并不意外。
“但我沒想到是你,怎么,伤已经好了吗?”林馨儿与长青保持同样的速度,在空中齐头并飞。
“托你的福,好的很快…”长青咬牙切齿的道。
“见到你真的令我有些失望,要是你家少主就好了。”林馨儿道。
黑衣黑雕的玄天赐与蓝衣蓝雕的她在色彩上倒是能呼应一下。
“少主忙的很,沒工夫搭理你。”长青很不客气的回敬。
“是吗?沒工夫搭理我,那么他去搅动外藩向东渚开战是为了什么?自己作死么?”
想想,这样的招数还挺熟悉,当年魔音使者也是挑拨起越西国周边属国向青辕王朝开战。真好像时间过了一个轮回。
“林馨儿,你不要得意,把沈如意留下的东西交出來…”长青不想跟林馨儿继续废话,要是他能替玄门拿出东西,可是大功一件,也能一扫之前被伤到的屈辱,还有少冬的死,几只雕的死……
音落,长青就乘雕朝林馨儿攻去。
这只黑雕跟其他雕有点不同,性子烈,还具有强大的攻击性,长青一个命令,那雕就以极快的速度朝蓝雕撞去。
这是计划來一场空战…
但是,蓝雕擅于在空中潜行飞行,注重一个行字,在攻击性方面就弱了不少,又是刚刚病愈不久,跟黑雕相比差了一截。
躲避了几下之后,蓝雕就有些力不从心。
“好了宝贝,你尽力了。”林馨儿摸摸蓝雕的头。
林馨儿最后一下避开黑雕的冲撞与利爪,乘着蓝雕向下降落。
长青见林馨儿落回地上,便也不再猛攻,一声口哨,招呼留守在地面上的人。
“玄门这是來了不少人呢…难怪你们又有雕儿玩儿了。”林馨儿居于正中,扫了眼围困过來的几个人。
有的是跟在玄天赐之后从海域乘船绕道过來的,有的是随后乘着雕从海域那边飞过來的,两拨一前一后的人正好碰头,与长青取得联系。
长青听了林馨儿的嘲讽脸色一沉。
在玄门,一只好雕要比弟子还难得,一下就在林馨儿跟西门靖轩手中死伤好几只,还要听她说风凉话,怎能不怒?
这只黑雕,还是去了青辕王朝返回來之后,來到东渚给玄天赐报信的人带來的。
“林馨儿,交出你手中的东西,否则你别想有好果子吃…”长青威胁道。
“你们能对我怎样?接连的交手不知道是谁败在下风,又是谁跑到外藩去搬救兵。”林馨儿高扬着自信的唇,对长青的威胁只当是笑话。
就比如现在,若不是她故意落进玄门的包围圈,谁又能困得住她?
正巧碰到玄门的人,她不过是想顺便探探情况罢了。
“只是我们合作错了人…”长青将在东渚的失败归罪到克里木头上。
“是啊,一合作就是上百年,玄门的人真是有眼无珠。”林馨儿跟着长青的话挖苦道。
她知道长青的性子很直,受不了激怒,她就是要激的长青因恨乱了方寸,自己说出不该说的话。
“你别自顾说风凉话,孰胜孰负很快就能见分晓…”
“借用东渚的战事,还是……利用你们玄门手中掌握到的人?你以为你们从青辕王朝带來的人能威胁到我?”林馨儿淡然不惊的反问。
长青一愣,“你怎么知道……”
刚开口,就后悔了,赶紧闭住嘴。
但是两眼中的疑惑却不减半分。
他们的人刚到了东渚,根本沒有跟林馨儿碰过头,她怎么知道?
林馨儿眼含笑意的瞧着长青。
她知道玄天赐去忙外藩的事后,罗义死掉,长青重伤在身自己也不便打探情况,对她的动向掌握的不周全,而且关于她跟西门靖轩的传闻在东渚又有若干版本,就算有之前那批想要半路对西门靖轩下手的玄门细作潜藏在暗处打探情况,收到的消息也是各种花样,相互混淆,沒有一条能够令长青轻信,便只能全部都不信,所以现在根本就不清楚她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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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吗?”林馨儿故作神秘的抚 摸着蓝雕的羽毛。
“难道是沈如意手中掌握的那些东西的力量?”
见林馨儿如此成竹在胸的样子,长青跟着蓝雕想到了玄门一直在追寻的东西。
作为玄门的后生之辈,长青并不知道玄门几十年來一直寻找的是什么,但能让玄门门主穷追不舍的东西必然是很重要很厉害的。
据说,之前的玄门很强大,集百家之长发扬光大,是世上首屈一指的全才。
机关术,毒医术,阵法,甚至星象八卦等等全部都有涉猎。
这跟最初的玄门來历有关,几百年前,玄门的人跟各种奇人异士一起被朝廷驱使,奔赴海外寻找长生药。
那个时候他们各自都算不得强大,只是熟知本门的东西,就像是纸上谈兵一般的人物,虽然知道许多东西,却运用不好,所以才被朝廷捆缚,迫不得已的经过九死一生抵达祁冥国。
不过,任何人群中都会被捧出一个头领,玄门的人就做到了那个位置。
玄门本是以炼药起家,因为姓玄,所以便自作主张,将他们这批人命为玄门,到了祁冥国,原本在他们的故乡受局限的众人,在这个落后的地方反而发挥起不小的作用,利用各种所能辅佐莫家,帮助莫家打下了坚实的根基,并且被莫家奉为上宾,渐渐的成了在幕后影响莫家的组织。
而之后,玄门的人发现了位居南海的南天之岛,便在岛上落足,日渐完善玄门组织,着力寻求返回故土的计划。
精明一筹的玄门门主,开始学习各家所长,并且把祁冥国当做实验基地,进行实践性掌握,以至于终于发扬光大,并且还将南天岛上的土生土长的雕狩猎培养,成为他们独有的工具。
终于有一天,玄门借助雕的力量返回青辕王朝,撒下天书。
这个时候他们的愿望已经不是顺利返回家乡,而是要成报复性的占领家乡,给曾经驱使他们的人以痛击,虽然经历了改朝换代,朝廷早已不是之前的朝廷,但玄门的恨意却从未磨灭。
可是,眼见计划要完成的时候,玄门圣女背叛了他们,将最关键的一份东西毁掉,之后又经过了百年才又千辛万苦的寻找回來,可是又被沈如意的师父给破坏了,而玄门经过一次次的内部重创,曾经掌握到的东西七零八落的渐失,经历了曾经的繁荣之后开始呈下坡趋势。
身为玄门弟子的长青只知道沈如意的师父盗走了玄门最重要的东西,影响着玄门的未來,所以一定要找到…
此时,见林馨儿神奇的知道了他们的事,更是令长青惊讶,沒加多想就认为是她依靠玄门失去的东西洞悉外物的。
“在你们眼里,沈如意掌握的东西就那么强大?”林馨儿笑问。
就算她自己说沒拿到,玄门的人也不会信,姑且就跟着一起故弄玄虚吧,反正她又从沒亲口说是得到了那份东西。
“那是属于我们玄门的,沈如意师徒背叛玄门就该死,你一个外人夺得了我们玄门的东西理应偿还。”长青义正言辞。
“你知道玄天赐寻找的是什么东西吗?”林馨儿敛起笑容,一本正经的问。
听长青的话,他的理解跟沈婆婆说的完全是两码事。
“明知故问…”长青不想承认说自己不知道。
“咱们话再说回來,你们抓到的人,我不感兴趣,你们想怎样便怎样就是了。”林馨儿又是满不在乎的道。
被莫曾跖要挟,那是清楚莫曾跖的私怨重,如果手中有把柄,会为了她下手,大不了彻底结怨一拍两散势如水火。
而玄门……他们千里迢迢从青辕王朝带來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舍得毁掉的。
就算她不配合,玄门的人在沒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前也不敢真的把人怎么样,因为他们知道,人活着,还有商量的余地,人要有个三长两短,那就彻底谈崩了…
其实,看似玄门有人质要挟,主动权可是在她手中,像玄天赐那般精明的人,可不用做出拿人质的命去要挟她的傻事,好让她看笑话。
所以,当得知皇甫燕冲不在莫曾跖手中,而是可能在玄门的人手中时,林馨儿反而不那么担心了。她可以任由西门靖轩去处理,还可以安心的在松林岛陪着蓝雕住上半个多月,现在还能闲下心去魔域,接着处理东渚之战……一直等到西门靖轩带着皇甫燕冲一起回來。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长青咬咬牙,对林馨儿的态度实在无奈。
现在他们都还沒去给少主送信,都还不知道少主的意思,也不好自己做决定。
“行了,告诉玄天赐,让他等着我…”
林馨儿不打算继续留下跟长青一伙人耗时间,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得知玄门手中真有她关心的人,也就有底了。
“阻止她…”
长青见林馨儿准备再次乘雕起飞,率先乘着黑雕拦截,同时吩咐众人动手,能够不需要少主出面将林馨儿拿下最好不过,就算拿不住也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易飞走了。
对付雕,玄门的人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毕竟是出自他们手中的东西,也要掌握相克的手段。
原本玄门就防着自己的工具被外人万一利用的情况发生,而为了追寻沈如意师徒,更是加强练习捕雕的技能。
只不过他们的技能比不上西门靖轩挽弓射大雕的力度,而是靠了人多势众的阵法,需要天上地下一起配合。
“不要追我,别逼我……”乘雕升至半空的林馨儿对紧追不舍的长青道,回头特意看了眼长青所乘的黑雕。
那一眼,长青自然理解其中的意思,不仅不惧,反而更加紧追跟上。
若是林馨儿敢用炸药,他就跟她一起被炸,看她敢不敢对他出手…
蓝雕的飞行速度已经接近极限,而黑雕不仅紧紧跟着,还利用自身的攻击性逼迫着蓝雕低空绕着特定的圈子不停的盘旋,两只雕纠缠在一起,注定一损俱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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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疑,冷言秋不会让玄天赐得手,带着轮椅跃起后紧跟着绕了个圈儿,玄天赐扑了个空。
筋绳缠住了一条铁链,另一条无可阻挡的继续向前飞。
欧北从一侧飞速掠去,在铁链打在国师殿大门的前一刻挥剑拦下。
啪…
跟随着欧北的劲道,铁链一分为二。
半条甩向一侧,另半条落在门槛处。
生怕躲避不及的欧阳铭锦松了口气,可是,揽着的石头却突然惊叫一声,“哎呦…”
张口间,人顺着欧阳铭锦的臂弯向下滑……
“小公子…”欧北急忙叫道。
冷言秋见石头发生异况,抛开玄天赐,向石头赶去。
石头是代替林馨儿失子之痛的,断然不可有事…
事态陡然生变,对玄天赐是有利的。
几乎跟着冷言秋同步一起,玄天赐也向石头的方向掠去。
他要对冷言秋下暗手,还要抓住欧阳铭锦问个究竟,还要从国师殿的大门闯入……
西门靖轩,你要是不肯露面,就等着收拾烂摊子吧…
“小公子,你怎么样?”
欧北不知道石头到底怎么了,上下查看石头的身体。
“痛……”石头捂着自己的腹部,挣扎着朝冷言秋挥手,“师公……”
“喂,小子,你可不要有事…”欧阳铭锦也跟着十分紧张。
石头是冷言秋交给她的,要是有个什么差池,她也要担责任。
其实石头怎样不关她的事,可她不想惹冷言秋不高兴,在国师殿里呆着这么多天,冷言秋就对她说了那么一句话,还不带指名点姓的。
“你怎么了?”冷言秋赶过來,俯身将手伸向石头。
“我……我……”石头似乎痛苦的说不出话來。
“冷先生小心…”
见玄天赐紧跟着追來,欧北一边大声提醒一边挥剑抵挡。
当啷…
剑从中折断,半截落地。
冷言秋侧身带着石头一起避开,又被挣脱开欧北的玄天赐追上。
“哎呦……哎呦……”
石头不住的呻 吟。
冷言秋垂目查看,玄天赐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得手的好机会。
左手伸指一点,后跟上來的欧北迎头倒地,右手掌刀对着冷言秋的脖颈劈去。
“啊…”
一声低呼。
不是冷言秋发出,也不是石头的惊叫,而是……
近在冷言秋眉前,玄天赐脚步骤停,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一把短刀整个沒入他的体内,只留有刀柄的部分,鲜血涌动着从刃口缝隙喷出,瞬间染红了黑色的衣衫,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溅开一朵朵的血花。
“你……”
抬头,玄天赐的眼睛从错愕,惊诧,到愤怒,到寒气逼人……紧紧的盯着石头。
就在玄天赐想拼力杀掉这个作死的小子时,石头哈哈笑着从冷言秋的身上跳开,躲到冷言秋的身后。
完好无恙的玄天赐对付起冷言秋还很费功夫,受了重伤的玄天赐更是难以得手。
这已经不是他能不能得手的问題,而是需要考虑冷言秋会不会反手把他怎么样。
他是不怕毒,可他也是普通的肉身,怕伤怕出血。
只是高傲的玄门少主沒想到会有人能伤得了他,而且还是一个孩子…
无论如何,他都沒有料到自己会伤在一个孩子的手中。
真是一个狡猾的小混蛋…
这真是玄门少主最惨败的一次,之前被拒在魔域之外,被迫绕道海域,损失地下城又奔赴外藩搬兵,与林馨儿打斗,赢不了一个女人,又接连损失掉几只雕,那些事跟此时他受的相比都算不得什么。
“少主,你怎么了?”
看不见的长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不到少主的声音,也听不到任何打斗,只有一个孩子的笑声,那笑声让他听得毛骨悚然。
一声哨响,是玄天赐忍着腹痛发出的。
理智的他沒有冲动的追着讨要石头的命,那小混蛋躲到冷言秋身后明摆着就是料定他再无力与冷言秋交手。
玄天赐想要乘雕撤退。
那只眼睛看不见的雕听到哨声,很听话的循声飞向玄天赐。
“既然來了,何必急着走?”
冷言秋说着,抢先出手,在黑雕飞來之前,扣动轮椅机关,再次射出一圈圈旋转的短针。
受伤的玄天赐敏捷性差了许多,回身躲避不及,几枚短针准确无误的刺入他的体内。
短针不同于短箭,由于沒有箭羽,通体一样的粗细,刺入身体之后便全部沒入肌肉中,再稍一动,便跟着动浮在肉中移动。
眼看着黑雕落在跟前,玄天赐杵立着不敢动。其中一枚短针正沒在那把短刀的附近,身子动一下,就会牵动到那处重伤。
“少主…”长青仔细分辨着声音。
“你的少主死了。”在旁边观战的陶剑坤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不会,少主不会的…”长青慌了,他不信,可他又分明听到了不利于少主的声音。
“闭嘴…”玄天赐忍着伤痛,沉声道。
那声音明显偏弱,就算他再怎么忍也掩盖不了身体状况越來越差的事实。
“少主……”长青不仅沒有听命闭嘴,反而循着玄天赐的声音慌不择乱的奔去。
少主是为了替他求药才來国师殿的,少主受伤也是因为他。
长青想的很简单,把玄天赐的处境算到了自己的头上。
“不必过意不去,你的少主也并非是为你而來。”
冷言秋很明白长青与玄天赐的想法。
“只是,玄少主,让你失望了。既然到了国师殿,沒有见到想要见的人,怎能走了?我且替国师将少主留下。”冷言秋道。
石头刺伤了玄天赐出乎所有人的意外,既然意外发生了,就不能让机会白白溜走。
今日的事对玄天赐來说是极为不幸的,却是送到国师殿的一块肥肉。
肉到口中,断然沒有不吃的道理。
听了冷言秋的话,玄天赐还是沒有动。
他无力乘雕而逃,也无力对付冷言秋,连动都不敢乱动,堂堂玄门少主只能在国师殿门前束手就擒。
“少主…”
长青寻向玄天赐,还未挨近,就被玄天赐喝住,“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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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玄天赐自己动,也不能让别人随意碰到他,若是短针在体内游走到危险的地方,当即就能要了他的命…
摸索到玄天赐跟前,听到玄天赐萧杀的呵斥声,长青不敢再动了。
“让本少主留下可以,但有一个要求。”玄天赐见沒了长青这个“危险人物”,又转而对冷言秋道。
“我说你这什么少主,都混到了任人鱼肉的地步,还想提什么条件?”陶剑坤双臂环胸,冷嘲热讽道。
“是谁敢对少主无礼…我杀了他…”长青寻向陶剑坤声音的方向,怒喝。
打小就跟随少主,还从未受过今日的屈辱。
“有本事就过來…”陶剑坤拍拍胸脯。
玄门少主都屈服了,一个玄门弟子,正好让他也练练手。
“住口…”玄天赐不想听人吵,越吵越烦,他已经忍着很难受,不想再受外界的任何刺激。
“什么条件?”冷言秋也算给玄天赐面子。
“把本少主的穴道封了。”玄天赐的话一出,长青呆了。
长青看不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玄天赐是格外清醒的,自己憋着不敢乱动本來就跟被点了穴道一样像个木头人,但是还不如点了穴道轻松。
点了穴道,是被控制着不能动,可自己隐忍的话就得万分小心,需要极强的耐力,他根本坚持不住多久的,只要他一倒下,体内短针窜动正巧伤到了他的关键部位,就完了…
“好。”冷言秋沒有拒绝,抬手双掌打出两股无形的力道,直击到玄天赐身上。
砰砰两声,玄天赐的穴道不仅被封,而且被封的很死,若是达不到冷言秋的功力,谁也别想解开。
“少主…”长青听到那两声,惊得大叫。
砰…
又一声,冷言秋顺便把他的穴道也封了。
“把人带下去…”冷言秋命陶剑坤,迅速滚动轮椅來到欧北身边。
欧北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沒有任何反应。
“他沒事吧?”石头跑过來,问。
周围的人都是看冷言秋脸色,见冷言秋对欧北的倒下不急不慢,一个个都不以为有什么事,何况玄天赐也不过就那么轻轻点了一下。
“我在祁冥国,听人说过玄门少主的一点毙命,有个大臣就因为质疑玄天赐,当场就被点死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欧阳铭锦跟过來,有些担忧的道。
旁边有人弯身拭了拭欧北的鼻息,果然沒有呼吸,惊的看向冷言秋。
“不,只是利用一种特殊的下毒方法,暂时令人沒了呼吸,造成一种假象,不知道的人便以为是死了,下葬之后人就算沒死也会被闷死。”冷言秋不以为然道,“先把欧北抬回去,我随后命人寻找药草配制出解药。”
这玄门果真是杂手,各行涉猎,仿佛是万能的一般,难怪被祁冥国皇室尊奉。这点倒有点像西门靖轩在东渚故弄玄虚。
冷言秋在解释欧北的情况,周围听到的人不少,但是却让欧阳铭锦欢欣雀跃,就好像是专门对她说的一样。
“西门骏,跟我回來。”冷言秋调转轮椅,一边叫着石头,一边向国师殿的大门行去。
西门骏,是林馨儿与西门靖轩为石头新取的大名,也是他的第一个大名,生活在地下城的石头根本就不知道他亲生父亲是哪个,更别说是取个大名了,除非成为地下城的勇士后被编入号,或者被克里木赐给一个名字。
“哦,师公。”石头听冷言秋直呼自己的名字,挠挠头,乖乖的跟在冷言秋身后。
如果石头之前只以为冷言秋会用药,会指点几下基本功,现在亲眼见识到冷言秋的硬功夫后,对他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明白娘那么厉害的女人怎么会甘心称他为师父,明白西门靖轩那么尊傲的男人为什么会跟他交好,欧阳铭锦又为什么会追随而來。
“下不为例,否则别怪我代你娘动用家法…”
一进院门,冷言秋的脸色就沉了下來。
原來这个平时看起來一脸平静的人也会生气。
“师公,绝对不会有下次了。”石头跑到冷言秋跟前,当即跪下磕了个头。
肯定不会有下次了,除非那什么玄门少主能跑掉再卷土重來,不过同样的招数对付同一个人肯定不会用第二次的。
“你这小子……”冷言秋见石头规规矩矩的样子,绷着的脸松散开,笑道。
“师公……”石头抬头看向冷言秋。
师公的脸色变得也太快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想要糊弄师公就跟着师公好好学。”
“师公知道我的小把戏?”石头有些不服气的问。
刚才,大家好像都在为他紧张,包括师公也很在意他,那玄天赐才想着趁机朝师公动手,疏忽了他,他才有下手的机会。
小花招是有点冒险,但是成功了。
证明他虽然年纪小,也是能出手帮忙的。
“你说呢?”冷言秋沒有直接回答,滚动轮椅继续向前行去。
留下石头跪在原地,自顾起身不对,不起也不是。
“记着,以后不许再冒险行事,命只有一条…”冷言秋进屋之后,警告的声音跟着传出。
“师公放心,我只对娘,爹,师公还有弟弟妹妹好,对别人我会多考虑的。”隔着一扇门,石头在外一一扳着手指道。
所以,他还是根本沒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
“想冒险可以,让自己成为绝顶高手。”冷言秋警告归警告,但也沒打算强迫纠正石头。
其实,石头也沒犯什么错,只是用他的方法在帮人。
能拿住玄天赐是意外,也是皆大欢喜的事。
“像爹那样吗?”石头双眼闪着跃动的火花。
虽然在西门靖轩跟前,他总是充满戒备,都是源自西门靖轩身上发出的那种针对他的敌意,他不明白敌意从何而來,总要让自己表现的勇敢一些,输了个子不要输了气势。
对抗是对抗,其实背过西门靖轩,石头还是很钦佩他的。
他听说,爹为了找娘,不顾翻江越海的凶险,从遥远的海外追寻而來,又听说,爹孤身一人便闯入祁冥国的都城,将娘接走,顺便还带來了祁冥国的大皇子。
有这样的爹也是他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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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是被玄门的人接到南天岛的。
跟莫曾跖回到祁冥国的西门靖轩易容成了玄天赐的样子。欧南则易容成了长青。
莫曾跖保证那条魔域密道沒有透露给玄门。毕竟他也是瞒着玄门的人办事的。玄天赐被隔离在东渚。暂时是回不來。
被废了武功的莫曾跖行动有所不便。西门靖轩也沒跟三大长老隐瞒。不过将莫曾跖武功被废算到了玄天赐的头上。指责他对“自己”不敬。。。一怒之下便废了他。
听闻皇上得罪了玄门少主被废。三大长老都不敢多说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此事严守保密。皇上只能还是这个皇上。因为祁冥国实在再无人选。
玄门少主回到祁冥国。不需要主动去联络玄门。便有玄门的人赶來接应。
而假扮玄天赐的西门靖轩便跟随玄门的人一起返回南天岛。
南天岛位于南海。居于几座小岛之中。在小岛间布有迷阵。迷阵全无定数。不停变化。一般的人很难靠近。就算无意中闯入也会被困入阵中。卷入汹涌的海浪。落入鱼口。
西门靖轩沒有來得及窥探破阵之法。跟随玄门弟子借大雕直接从空中飞入南天岛。
南天岛果然是个易于修生养息的好地方。宛若蓬莱。周围水气缭绕。岛上郁郁青青。hua香弥漫。偶见亭台楼阁。与青辕王朝那边的布置相差无几。第一时间更新“参见少主。”
玄门弟子见到西门靖轩。一一恭敬施礼。
墨发墨衣的西门靖轩具有与身俱來的尊贵。不需要刻意模仿。只需要注意玄天赐身上的那股邪魅之气。
而同为忠心属下的欧南与长青气质上本就想象。伪装起來同样游刃有余。
西门靖轩不知道博学多才的玄门中人是否有掌握易容术的。若是不巧有的话。就到了拼易容水平的时候。当年为查林馨儿真假。他特意研究过易容术。从梅夫人那里也了解到一些月华国所独有的精妙易容绝技。此时大大派上用场。
“带回的人呢。”西门靖轩问其中一个站在最前列的人。
问的很含糊。
作为玄门少主。讲话也不需要多么详细。更多的需要下面的人去领会。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这跟他做轩王吩咐属下差不多。
“少主询问的是哪一个。”那人恭敬的询问。
哪一个。
西门靖轩心思一动。在回祁冥国的路上。他询问过莫曾跖。莫曾跖也说是从玄门抓到的一个男人手中拿到的手链。
照莫曾跖所言。当时他找机会跟那个男人靠近。几番交谈得知那人认识林馨儿。听说林馨儿就在这块大陆上。而且他跟林馨儿是朋友。第一时间更新便把手链交给他做信物。让他帮忙寻到林馨儿。手链就这样被“骗”到了。
由于莫曾跖跟那个男人谈话的时候光线很暗。彼此看不清对方。说不出那人的长相。只是从林馨儿认出的手链推断是皇甫燕冲。
但是一路上。西门靖轩都在寻思时隔了一段时间。这皇甫燕冲怎么越來越沒脑子。
而听玄门的人当下询问。西门靖轩更是犯了糊涂。。。
难道玄门从青辕王朝带來的不止皇甫燕冲一个。
一时间。西门靖轩有点不好回答。
如果说是男的。若是有两个以上男的怎办。
如果形容皇甫燕冲的样子。去了趟东渚返回的玄门少主理应沒机会见到本人。
直接说名字……若是用的化名呢。
若说所有人。又给报出一串无关紧要的也是费时。
“最后带回來的那个。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脑子飞快盘旋了一圈儿后。西门靖轩给出了这个〖答〗案。
就这么赌一下吧。
“少主。正好您回來审问。那个女人实在难缠的很。用尽办法都不肯跟我们配合。软硬不吃。”那名玄门弟子回道。“门主在闭关。弟子们都不敢擅自做主。正等着少主处置。”
女人。
西门靖轩又微微的怔了一下。。。稍纵即逝的微妙变化。沒有让任何人看到。
“女人。有那么难缠。”西门靖轩模仿着玄天赐。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似乎很随意。如邪如魅。
身边的欧南简直佩服死自己的主子了。从未见过主子还有这样的一面。虽然顶着玄天赐的一张脸。也足够他暗中将这笑容与轩王本來的面貌结合。搭配出一张新鲜的面孔。
不过。他也无暇顾及多想。跟西门靖轩一起疑惑着突然又冒出的女人。
是跟皇甫燕冲一起从青辕王朝带來的吗。还是跟他们无关的一个人。
“是。属下这就带少主去。”那名玄门弟子道。
“少主。门主有请。”
就在西门靖轩打算跟人走的时候。有人赶來拦住他。
“门主不是在闭关。”西门靖轩刚从那名玄门弟子口中听到。
“门主是在闭关。但也一直在等少主回來。”那人双手垂在两侧。眼观鼻鼻观心。从站在西门靖轩面前。就沒有抬眼看一下。
这个太过规矩的人已过中年。想必是陪伴门主身边多年的亲信。
“少主。胡叔奉门主之命來请少主。属下之后再带少主去见那女人吧。”玄门弟子询问。
“你先带长青去。”西门靖轩吩咐。见门主是他一个人的事。
欧南有些担心的看向西门靖轩。西门靖轩递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便跟随那名被唤作胡叔的人离开。
已经深潭虎**。只能一步步跟着走。
二人分头行事。
绕过一处长廊。拐过几个亭子。便到了一座阁楼前。
这座阁楼依着一座矮山建立。前半处用木头搭建。后半处则嵌在山中。进了阁楼。便感觉到沁骨的凉意。
阁楼的门随着西门靖轩踏入门槛便被胡叔紧闭。原本是白天。由于楼中的窗子都半掩着。里面的光线偏暗。寂静无声。显得有些诡异。
见西门靖轩顿足不前。胡叔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少主。请。”
声音依旧规矩的有些呆板。
西门靖轩四下环望。确定一楼沒有多余的气息。便朝楼梯处走去。
“少主似乎忘了。门主在地下。”胡叔提醒道。
刚准备抬脚上楼的西门靖轩身形微顿。止步。回过头。
站在门口阴影处的胡叔有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在偏暗的阁楼里很是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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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门门主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满脸的褶皱只剩下一层干皮,就像是贴着头骨粘上去的一层不平整的膜,两只眼睛深深的凹陷进去,黑洞洞的……因为,根本没有眼珠子。
眼珠子应该是与上下眼睑一起挖掉的,没有眼睑的闭合,便遮不住眼睛的黑洞。
嘴巴顺着两边的唇角撕扯开,都快要扯到耳朵根。
“呵呵,连你也被吓到了……咳咳……咳咳……”玄门门主自嘲的笑道,笑完继续咳嗽。
西门靖轩再次伸出手,抵在门主的后背上,帮他灌输了一些真气制止了咳嗽的痉挛,同时也知道了门主直挺着脊背的原因。
在这具干瘦的骨架里,撑着一根铁棍似得东西,从腰间到脖颈,将他直直的撑起来,如果咳嗽不止的想弯下一点都会扯着筋骨痛。
待玄门门主的气息平复下来,西门靖轩收回手,“是玄天赐做的?”
宫廷夺位,莫曾跖亲手杀了他的亲爹莫延庆就是跟前的例子,南天岛上发生类似的权力争夺并不奇怪。
“玄天赐?谁是玄天赐?”玄门门主冷笑,唇角扯开,看着更是惊悚。
“你等本王来,不就是想要本王的帮助?”西门靖轩坐在玄门门主身边。
从踏进这座阁楼,他只感觉到阴凉诡异,从那位胡叔身上也是只感觉到奇怪,在这位玄门门主跟前更是感觉不到任何威胁,再加上这位玄门门主对玄天赐的恨意,他知道他们之间不是敌对的关系。
也为了更加了解玄天赐,西门靖轩将门主当做一般的老人看待,放低高度,坐在他的身边,显得更容易接近一些。
“是,我在等你,没想到比我想象的时间要短得多,这么快就等到你的到来。”玄门门主的声音中燃起一丝兴奋,仿佛是盼到了希望,“当老胡说,有人冒充那小子来到南天岛,我就想到只能是你。”
“胡叔一眼就识得本王是假冒的?”西门靖轩想到那双明亮的有些诡异的眼睛。
“呵呵,如果我也有眼睛,也一定能分辨出真假,老胡跟我一样,早已把那张脸深深的刻进脑子里,他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就牢记在心,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能瞒过满岛的玄门弟子,也绝瞒不过老胡。假的就是假的,有时只需一个感觉就能辨出,毫无理由。不过你能瞒天过海的来到南天,伪装的一定很好,老胡认识的那个老伙计说的没错,你果然是有本事的人!”
“你说的是郑贤伦。”西门靖轩道,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玄门门主所说的熟悉他的又最先被带到玄门的老人非郑贤伦莫属。
“老胡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叫郑贤伦,玄门的人说他是祁冥国的郑太医。”玄门门主道,“那人被带到玄门,从昏迷中被救醒,就从不跟人说一句话,除了老胡。”
“那郑太医对老胡说,只要玄天赐不放过一个叫林馨儿的女儿,你就一定不会放过他,迟早有一天你会踏上这南天岛。”
“我以为这需要很久,或许久到我最后坚持不住,没想到……”玄门门主的嘴巴长长的裂开,那扯到耳根的笑更令人看着恐怖,“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很好,很好!”
“你刚说来南天岛是为了救人,难不成那小子抓到了林馨儿?”
“他还没那个能耐!”西门靖轩嗤鼻冷哼。
如果不是为了来搭救馨儿在乎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大老远跑来的。
郑贤伦自以为是,只是碰巧蒙对了他的行踪。
“那你是为何人?”玄门门主好奇的问。
这事恐怕老胡都不知道,如果老胡知道一定会告诉他。
“算是朋友,但也无关紧要,比不得馨儿,能办成则办,办不成本王离开便是。”西门靖轩并没有表现的自己此番来意有多么在乎。
在没有摸清这个玄门门主底的情况下,他不会透露的太多。
一下子落进这这个老者与那个老胡的套中,已经令他措手不及。
“咳咳……咳咳……”玄门门主似乎想动,但又动不得,牵动着不适的身体又咳嗽了两声。
“你想说什么?”西门靖轩看出了他的急切。
“请你帮我……咳咳……咳咳……”玄门门主乞求道。
他以为自己没有了出路,结果盼来了这个贵人,他不想失去,不想让到了跟前的机会溜走。
“本王为什么要为你所用?”西门靖轩问。
玄门中的人,就算是活得最卑微的一个,他也不会轻信。
“不是轩王为我这个老头子所用,只是老头子我在乞求轩王的帮助,就算那小子没有抓到林馨儿,但只要他将林馨儿选定为目标,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轩王想要彻底摆脱他这个麻烦,老头子可以帮轩王一把。”玄门门主劝说道,放低的身架,毫无半点玄门门主的威仪。
“你真的心甘情愿毁了玄门?”西门靖轩不信。
一个躲在这片小岛,盘算了几百年的门派,一代接一代都心存报复,他们的心已经被腐蚀,有几个能恢复正常?
像是受了这么大磨难与屈辱的玄门门主,定不会拥有一颗只是求生的平常心。
或许,在没有希望的时候,求生是根本的意识,但是在看到了希望,并想要紧紧抓住的时候,他们的想法会跟着多出许多。
类似贪婪的人,西门靖轩见过许多,虽然没有玄门这样蓄积的年代久远,本质是一样的。
“玄门?不是我要毁了玄门,而是玄门毁了我!”玄门门主每到情绪激动的时候,就要咳嗽。
从见到西门靖轩开始,咳嗽的次数一定顶了他一年的量。
他从不敢让自己的情绪有起伏,他已经在尽力压制自己,可是自从见到西门靖轩,每多说一句话他都控制不住。
“你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微微的平复了一下嗔恨的情绪,玄门门主将自己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的冲着西门靖轩所在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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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靖轩一边跟哑巴交手,一边注视着哑巴。
原本,哑巴一直习惯性的低着头,额头上又有道伤疤,额间刘海长长的垂下半遮半掩,眼睛都不容易看到,何况是再往下的脸。
但是,在交手中,那哑巴的头时而扬起连同刘海飞扬,虽然脸上同样有片片伤疤,西门靖轩也已经大致看出他原本的面孔。
“暗鹰…”
西门靖轩猛然低声喝道。
哑巴应声一怔,回手间不由得慢了半拍。
西门靖轩踱步逼上,在玄门弟子听到动静寻过來的时候,已经带着哑巴逼到了一处假山后。
“咦?我听见这边有动静,怎么沒了?”有玄门弟子疑惑的道。
“看,是空药碗,摔碎了,肯定是那个哑巴不小心给摔的。”有人发现地上的碎片。
“原來是哑巴,做事还是这么笨手笨脚,少主回來了,也不知道警醒些,让少主逮住,吃不了兜着走…”
“那哑巴实在蠢,不知道少主为什么偏偏用他去给门主送药,前些日子还在熬药的时候走了火,把脸都烧毁了,不知道少主见到还要挨怎样训斥…”
“少主最近忙得很,应该是顾不上理会,只要不耽误了门主,我看也沒什么事。”
“算他走运…”
几个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向远处走去。
“你是暗鹰。”西门靖轩盯着那张被火烧毁的脸,肯定的道。
“景轩公子?”暗鹰听出了西门靖轩的声音。
当日为救林馨儿,他们见过几次面,对西门靖轩的声音暗鹰很熟悉。
“是我。”隔着莫白的样子,西门靖轩用自己的声音回复。
“景公子,真是太好了…”
暗鹰激动的按压着兴奋低呼。
“你怎么……”
“跟景公子一样,假的。”暗鹰见西门靖轩盯着自己的脸,笑笑,抬手摸了摸,“都是主子教的把戏,真有用…”
“找个说话的地方。”西门靖轩查寻四周。
“去卑职那里,除了给那真正的玄天赐熬药,一般沒什么人去。假的玄天赐倒是可能过去,不过既然景公子顶替他出现,他应该也來不了。”暗鹰道。
“走。”西门靖轩点头应允。
二人很快來到暗鹰所说的住处,一所很简易的房子,支着一口炉子,还冒着烟。
“原來的那个哑巴就被埋在下面。”进了屋门,暗鹰指着床板下面道,“到了南天岛,我发现只有这个哑巴容易假扮,不用说话,只负责熬药,要是做其他人怕被识破,以外入弟子的身份想要取得玄门的信任短时间内也做不到,而且玄门近二百年,除了收了那个假的玄天赐,再沒收过什么外人。”
“你怎么來的这里。”西门靖轩问。
他听林馨儿说曾派暗鹰设法混进玄门,不过也知道有些难度,猜测暗鹰未必能成。
“一开始,我是做青帮的叛徒逃掉的,‘无意’中碰到玄门的人求救。”暗鹰笑道,“新冒出头的青帮一直被玄门暗中盯着,只是毫无收获,当我寻上门的时候,便想从我口中了解青帮,不过当时他们正加紧对付主子,便先把我带回南天岛。我知道,如果从我口中套不出有用的东西,他们一定会杀了我,这么多年南天岛其实并非真正沒有入过外人,只是來到这里的外人因为各种原因都死在岛上。”
“但我又不能真的出卖青帮,最后无意中发现了这个负责给门主送药的哑巴,我们的身材体型差不多,便有了新的主意,后面的事景公子一定能想到了。”
一把火,让哑巴受了伤,暗鹰趁机以一张同样毁了容的脸取代了哑巴。
老胡当然相信哑巴是真哑巴,因为曾经的哑巴确实是真的,只是谁也沒想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哑巴已经被调换了。
“然后,就说真正的暗鹰想要逃离,结果沒有冲出去岛周围布置的阵法,葬身海中了?”西门靖轩道。
“是的,与哑巴对调前,我故意让人发觉我其实是做细作的痕迹,在行迹败露后想要逃离,死在海中。”暗鹰道。
“不愧是馨儿看重的人。”西门靖轩拍拍暗鹰的肩头,赞道。
南天岛上有了他们自己的人,做事就方便可信了。
“景公子不愧是主子托付终身的人。”暗鹰也很钦佩。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要在南天岛呆很久呢,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与景轩公子再次碰头,真是意外又兴奋。
“对岛上的事你了解多少?”西门靖轩问。
“大致地形已经熟悉,也知道一些事,他们知道我听不见,在我跟前都沒有防备,就像公子在地下见到那个真正的玄天赐,他们的恩怨我也清楚,还在想着怎么利用。”暗鹰道。
“他们的事之后再说,我要知道玄门的人从海外带回了什么人?”西门靖轩问,面对暗鹰,他可以很清楚的询问。
“先带回了一个男人,后带回了一个女人,被分别关押,那个男人态度好一些,只是被扣着,一日三餐沒问題,那个女人据说嘴硬的很,不肯服软,处境不大好。”
“是一男一女?”
而且男的听起來很沒骨气,暗鹰说起他的时候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说起那个女人的时候,又转为钦佩。
“是,至于是什么身份就不知道了,听说是跟主子有关,等着通报给那个假玄天赐后处理。”暗鹰道。
“他们关押的地方在哪儿?”西门靖轩问。
“男的就在北苑,女的应该在水牢。北苑是一等玄门弟子居住的地方,虽然环境不错,有那些弟子跟着一起住,防守并不松。”
可见那个男人不仅是个软骨,还善于收买,为自己谋划好处,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为了迷惑旁人。
“水牢就是关押犯了事的玄门弟子的,条件极苦,搞不好会死在那里。”暗鹰又接着道。
“跟馨儿有关的女人,还是一副犟骨头……”西门靖轩跟着寻思起來,“除了那个脑袋一根筋,对馨儿死心塌地的烟儿,就是跟馨儿情同姐妹的依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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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瑶?卑职听人说过这个名字。”暗鹰被提醒想了起來,“那个被关水牢的女人好像是这个名字。”
是依瑶…
西门靖轩大概能够想起來那个被关在北苑的男人是谁了。
不是预想到的皇甫燕冲,而是……
不过有依瑶在也是一样的,对于馨儿來说,依瑶跟皇甫燕冲同样的重要,西门靖轩相信,当时知道是依瑶,馨儿也会坚持寻去。
“一定要救出她…”
西门靖轩道,是命令,也是他对馨儿的承诺。
“卑职定当效力…”暗鹰拱手道,“卑职想办法潜入水牢。”
之前是要做卧底,暗鹰只是“循序渐进”的“工作”,现在是自告奋勇的接到任务。
“不用,有本少主在,还有欧南。”西门靖轩道。
有假玄天赐真莫白这个身份在,还要让人冒险就太蠢傻了…
“欧南?”
暗鹰更沒想到还有人混进玄门,当时林馨儿被莫曾夜困在机关里,他听从冷言秋的吩咐去龟石滩传信,率青帮与东渚人合作,也曾见过欧南欧北两个兄弟。
“你先帮我把南天岛的地形画出來。”西门靖轩吩咐。
虽然顶着玄门少主的身份,但也不能都得靠暗中跟人套话做事,有暗鹰在,要做的事情都能提前做了。
“地形卑职已经画出。”暗鹰说着,掀起自己睡的床铺下,有几片经过特别处理的宽大的树叶,上面用针扎了不少的孔洞。对着光线,透过孔洞的亮光能看出一条条的线,构成几幅地图。
“这个就是北苑的范围,这个是通往水牢及周围。”暗鹰抽出两片树叶说明道。
“欧南已经去了水牢,之后我会去与他会合。”西门靖轩道。
虽然欧南经验丰富,但是突然冒充一个陌生人,西门靖轩也不敢保证他能顺利行事。
“最重要的是要控制雕群。”西门靖轩又道,“你有什么见解?”
“其实南天岛上并非人人都能控制雕群,除了玄门门主与少主,只有一支队伍是专门训雕,也就是控制雕群的,那些人卑职也已经掌握。”暗鹰说着,又从树叶中抽出一张,“这是名单。”
“不错…”西门靖轩由衷赞赏,拿起树叶,对着光线看了看,“所有的名字都在上面?”
“是的,无一疏漏,包括已经离开南天岛出外办事的。”暗鹰道,“这份名单就存在公子之前去过的那个阁楼三层,那个地方也是之前玄门门主与少主处理事务的地方,莫白就是从那里掌握到南天岛上不少的东西,这些都是卑职从老胡与玄天赐对话中听到的,通往三层的机关,也是卑职跟踪老胡掌握破获的。”
“很好…”西门靖轩再次赞道,“你先继续留在这里,照常行事,等候我吩咐,待我弄清水牢之后,再做具体定夺。”
“是…”暗鹰听命。
交代完之后,西门靖轩离开这处小屋,根据暗鹰所绘地图,先來到北苑。
不需要找人引路,行动更加随意,顶着玄天赐的模样,每经一处得到的都是恭恭敬敬的参礼。
“带本少主去见那个关押在这里的男人。”西门靖轩吩咐其中一个头领。
“是,少主…”那人得令,带着西门靖轩來到北苑其中的一个房间。
看起來被困在别苑的人待遇还不错,住的房间跟玄门弟子无二,只是,在周围布置了不少机关,有玄门的人带路,所经之处一一将机关闭合,西门靖轩也一一铭记在心。
“少主,人就在房间里。”那人站在屋门口外道。
“你先退下。”西门靖轩摆出高姿态绝对沒人怀疑,将人遣走,独自推门而入。
“我说,你们什么时候让我见到你们的主子?我都答应跟你们合作了…”屋子里的人听到有人进來,很不耐烦的道。
这种口气,这个背影……让西门靖轩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青辕王朝,眼前看到的是那个被自己保护了好多年的人,在听着他的牢骚,为他处理一个个问題,替他为他做出的一些蠢事善后。
而唯一让西门靖轩最值得替他善后的那件事就是……替他收了林馨儿这个麻烦。
想到最初,西门靖轩的唇畔微微翘起,顶着玄天赐的一张脸,似笑非笑,看着那个背影,那个属于当年太子西门彻的背影。
沒有听到回应,西门彻回过身,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有些意外,再看來人的气势,猜测询问,“你就是本王要见的人?”
自称本王,恢复了一丝气度,但也仅仅是一丝,跟西门靖轩相比,还是那么的渺小。
“你想跟我说什么?”西门靖轩问。
相比,西门靖轩虽然还是伪装莫白,但口气很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抬眼瞧着西门彻。
这么久未见,变化并不多,大概跟他身无压力一身轻有很大的关系。
平王,确实是最适合他的一个身份。
“一句话,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让我见到那个跟我一起被你们掳來的那个女子。”西门彻道,回答的也挺干脆。
“就算让你对付你的皇叔与皇婶,你也沒问題?”西门靖轩故意问。
他知道,玄门的人去了青辕王朝掳來皇甫燕冲与依瑶,就一定知道他们的关系,否则根本谈不上什么合作不合作。
“我从來都管不了那么多,我只要保护我的女人…”西门彻道。
他的选择向來都很清楚。
这样的理由让西门靖轩沒有办法怪他,或许换成他自己,大概也只会选择馨儿。
选择总是让人变得很无力,很无奈。
不过,时隔今日,西门彻还是这样的态度,倒是让西门靖轩对他有那么点赞赏,不管怎样,他的出发点是为了依瑶,而他说的这句话还颇像个男人。
见西门靖轩一直冲着自己笑,西门彻有点懵,不悦的道,“有什么好笑的…”
“我在笑,如果你皇叔皇婶知道你这般决定,就算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也不会怪你。”西门靖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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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指望本王帮你灭掉莫白么?本王已经完成第一步,将玄门高人一筹的训雕队灭了。”
见到玄天赐与老胡,西门靖轩就放出自己的“成果”。
岛岸边出事,老胡已经知道,猜测着跟这个冒牌莫白有关,但沒想到会是灭了整个训雕队。
沒有了训雕队,那些雕就沒人驾驭,便失去了战斗力,只是凭高空飞行带人的技能,不足为惧。
西门靖轩的出手很准,打蛇打七寸,拥有一对飞雕的队伍就是玄门的七寸之地,解决了这支队伍,玄门便失去了它的最强的作战优势。
“你把训雕人都灭干净,对你自己也不利。”玄天赐故意控制着自己的惊讶,道。
“不是还有你么。”西门靖轩道。
他可是还记得,玄门少主可是一个杂家,自然也是一名训雕人。
玄天赐黑洞洞的眼睛寻找向西门靖轩的方向。
“本王明日天亮的时候就要离开南天岛,如果你不想让莫白回來,就送本王离岛。”西门靖轩道。
离开,他一定要借助飞雕,可沒工夫去破那些藏匿在水中的阵法。
“阻止莫白回來,是本王唯一付给你的条件。”西门靖轩补充道,“或者等莫白追到这里,坏了本王的事,或者送本王离岛去对付莫白,你自己选择。”
玄天赐虽然不甘心,但也无法选择第三条。
让莫白追到岛上,捅破西门靖轩的伪装,他便失去了最后借用西门靖轩力量的机会。
若是西门靖轩能够阻止莫白回岛,甚至灭了莫白,他便失去了莫白给予他的钳制,达到报仇的目的。
二选一,他自然应该选择后者。
“好,我将训雕之法授予你。”玄天赐点了点头,“不过,只要你能将莫白囚禁在某个牢固的地方即可,老胡跟其他的一些弟子的性命还在他身上,他……不能死……”
虽然玄天赐一心想让莫白死,可是当着老胡的面他不能这般无情。
对此,西门靖轩看的明白,只是报之冷笑。
“少主,不可…”
西门靖轩不把玄天赐的话当真,老胡却当了真,“若有机会一定要斩草除根…否则一切极有可能付之东流,老胡已经一把年纪,活够了,只要看着少主摆脱掉莫白逆贼,为门主报仇,老胡死而无憾…”
至于其他弟子,追心莫白而死,只能说是他们的命…
说着,老胡迎头跪倒,朝玄天赐磕了个头。
玄天赐哆嗦着手伸向老胡,对这个忠心的仆人,他无话可说,他能熬过这么些日子也是因为有老胡给予他希望,否则被困在阁楼地下,怎能从那个郑太医口中得出西门靖轩的消息,怎能让他在西门靖轩刚踏上南天岛的第一时间就与其私下会面?
老胡将手伸向玄天赐。
两只苍老的手指还未触碰到,老胡突然身体蓦地一抽,一口气似乎呼吸不上來,胸闷的抽搐倒地。
“怎么回事?”玄天赐看不到。
“是莫白……追心蛊……他好像要死了……死了……”
断断续续的话说完,老胡倒在地上不动了。
“老胡死了?莫白死了?”
就这样死了?
玄天赐不敢相信。
欧南俯身试探了一下老胡,“主子,确实断气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玄天赐仿佛是在梦中,接连摇头。
谁能杀了莫白?
不止玄天赐不信,西门靖轩也意外的很。
要杀莫白,确实不容易。若是硬拼,并不容易得手,若是用点花招……
“看看老胡,他的心口上是不是钻出來一只死透的虫子?”玄天赐问。
欧南查看了一番,“是的,一只黑紫色的甲虫。”
“真的死了,莫白真的死了…”玄天赐由惊愕转而哈哈大笑,裂开的嘴张的好大,犹如血盆。
“死了,莫白竟然死了…啊……”
玄天赐大笑着,突然作呕,大叫一声,从口中又喷出比那只黑紫色的甲虫要大一些的同类虫子。
“哈哈哈,我活了,我活过來了…”一直盘腿而坐的玄天赐站起身,在地下室里像沒头的苍蝇般到处乱窜,享受着得到自由的喜悦。
“你中的是什么蛊?”西门靖轩问。
“逃心蛊,只要莫白死了,我便活了,我活了,哈哈…”玄天赐无比兴奋,兴奋的几近发狂。
一日之间,从见到西门靖轩到现在,他就像是从人生的最低端一跃而起的冲向了云端。
除了裂开的大嘴,还有再也找不回來的眼睛,他已经能够像平常人一般的活着,再也不是如同活死人一般的定在某个地方,挺直的脊背无法动弹。
欧南担忧的看向西门靖轩。
这个玄天赐活了,还会对他们言听计从吗?
“如果你忘记刚才答应的事,本王相信重生也是你的死期。”西门靖轩冷冷的提醒欣喜异常的玄天赐。
他可不会让刚死了一个玄天赐,就又多了个玄天赐。
如果这个玄天赐不配合,他就当即处理掉,免得给自己徒增麻烦。
“离岛,我送你们离岛,我还要跟你一起去见莫白,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玄天赐的头脑还清醒,恨意还浓烈不化。
不见莫白的死尸,他死不罢休…
玄门,再沒有哪个门主少主像他们父子这般做的悲戚,承载了玄门几百年的背井离乡的恨意融入到他与莫白的个人私怨中早已淡化。
他的眼里早已沒有玄门存在的意义与誓言,唯有对莫白的恨凝缩成他复仇之路上最耀眼的一点。
对这样失去大的目标的玄天赐,西门靖轩比较满意,不过……
“本王还要训雕之法。”西门靖轩补充道。
雕这种不得不受制于人的生灵他不能说灭就灭,不过为了预防万一,掌握运用它们的方法倒是必要的。
“沒问題。”玄天赐保证。
他知道这个时候就算他自由了,也还需要修生养息,就连莫白都难对付的西门靖轩,他更不是对手。甚至他还需要西门靖轩帮他在南天岛上建立威望。
就算他是真的玄天赐,玄门弟子,尤其是玄家支脉的人也不会认可这样的一个玄门少主的。
当然,这注定是玄天赐的一厢情愿,西门靖轩才不会管这些闲事,不过,虽然明白玄天赐如此好说话的用意,西门靖轩也故作不知。
这一夜,玄门弟子惊骇于死在岛岸海水阵法中的弟子,那些入水的弟子无一活口,沒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听闻少主说自会查看,也就吃了定心丸。
这一夜,西门靖轩从玄天赐的口述中掌握了训雕之法,如果他愿意,就可以带着岛上的雕群飞走,在他的指挥下组成一支天上的战队。
这一夜,西门靖轩避过玄天赐,吩咐暗鹰在岛上掩埋了不少的弹丸,是他在追寻被莫曾跖带走的林馨儿时特意备下的,他跟欧南都有,一直包在油布里带在身上,只是一直沒用。
玄天赐只知道西门靖轩与假扮长青的欧南,还有他要救走的一男一女,并不知道给他送了好多次药的哑巴的身份,西门靖轩与欧南西门彻都在阁楼里等候天亮,也就沒想着还会有人做什么事。
而西门靖轩既然已经踏上了一回南天岛,怎么还会给玄门的人留下一个完整的窝点,以作后患?留给玄天赐的也是一座失去繁盛逊了色的孤岛。
西门靖轩面无表情的想着离开后这座南天岛将要面临的惨状。
老胡都知道后患无穷的道理,他又岂能不知?同情心泛滥不是他的本色,从各种危机中摸打滚爬闯过來的轩王更不会妇人之仁。
这一夜,西门靖轩还以玄门少主的名义命水牢的人将依瑶提到门主阁楼,打算亲审。
见到依瑶,西门彻心疼的落泪,“你这么笨,就不会先表面应承了他们,非得把自己弄成这个样?”
也许,有的人见到男人落泪会鄙夷,但西门靖轩沒有因此鄙视西门彻。
只有艰难的爱过,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深情。
西门彻在其他的方面有许多不足,但在对依瑶的感情上是很真的,之前那个身边女色无数的太子,为这个倔强的女子驻足,送上了最真挚的感情。
“咳咳……”依瑶轻咳了两声,被欧南调到岸上,又暗中为她运了些真气,她的气力稍稍提升了一些,否则西门彻见到的会更糟。
遍体鳞伤的身体被泡在冰冷的水中,沒日沒夜,就算出了水,皮肉也有不少的溃烂。
“我最恨背叛,馨儿也最恨,我不会对她有一丝一毫的背叛,哪怕死。”依瑶挣扎着倚在西门彻的怀中,道。
听到这样的话,不仅西门彻心痛,西门靖轩也跟着心痛,为馨儿,也为这个固执而倔强的女子。
背叛,是这两个可怜的女子心中最沉的痛,而对于馨儿又是痛中之痛,因为,付与她们伤痛的不仅是师父,主子,还是……亲娘…
“王爷……”依瑶朝西门靖轩挥动着手,两眼企盼的望着他,“馨儿,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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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瑶被玄门的人抓住,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听玄门的人提到林馨儿的消息,无法形容当她从海外的人口中听说了馨儿的名字时的激动。
“她很好,如果见到你,她一定很高兴。”西门靖轩道。
受伤的依瑶露出多日來不曾发出的真心的微笑,“馨儿,终于又见到她了……我好想她……”
“很快你就能见到她的。”西门靖轩点点头。
除去林馨儿,这是他第二个真心用柔软一些的口气回应的女子,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是不同。
沒有了当年对她冒充馨儿的恼怒,因为她是馨儿在意的人,也便是他要帮助的人。
天蒙蒙亮,一声哨响,几只雕飞到了阁楼前。
玄门弟子只以为是少主的命令,并无疑心。
西门靖轩让西门彻带依瑶乘一只雕,欧南与玄天赐一起,自己跟暗鹰一人一只。
当玄天赐见到会开口讲话的暗鹰时别提有多惊奇了。
但一切都顾不上去理会,西门靖轩率先吹响了命令雕的哨音,带着暗鹰与西门彻依瑶乘雕飞向天际。
玄天赐身后有欧南盯着,跟着一起起飞。
南天岛上的弟子正仰望天空,对长青身前的那个怪人称奇,突然岛上接连响起了爆炸声,虽然沒有震耳欲聋的效果,但一声接一声,岛上瞬间烟雾弥漫,状况不明。
天上的玄天赐也觉察到了岛上发生的状况,疑惑的惊问前方的西门靖轩,“你做了什么?”
“沒什么,來一回,给岛上留下点礼物,不成敬意。”西门靖轩头也不回的道。
“你是要毁了南天岛…”玄天赐颤声喝道。
“毁字谈不上,你想回去住也可以,并不影响你活着。”
身后越來越小的那团烟雾,经久不散。
“玄少主放心,我就是找了几个适当的位置留下几颗弹丸,等火烧尽,或者被扑灭,烟雾散了,收拾一下就沒事了。”暗鹰安抚道。
“未雨绸缪,轩王果然做的很好…”
此时的玄天赐也说不得什么。
他一个孤家寡人,早已失去玄门弟子的支撑,原本想跟西门靖轩一起离去寻到莫白的尸体丢回到玄门弟子跟前,重新树立威望,结果一座南天岛在谁都沒有防备的时候出事了。
他看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能任意去想象此时南天岛上弟子们的处境。
这个冒充的哑巴在岛上藏身那么多日子,肯定懂得选择最重要的地方下手。
西门靖轩这是打着毁掉玄门力量的目的而为…
当初,玄门经历的两场人为灾害,都不过是针对其中的某一种东西,毕竟是玄门自己的人,出手都有保留的。
可西门靖轩与暗鹰不同,他们來了,就是要毁掉所有的…
毁掉南天岛,也就是断了他的后路,断了他日后想要重新反攻,拥有建树的目的。
追随着前方的西门靖轩,玄天赐真是无话可说,除了恨得牙痒,心有不甘,再无他法。
其实,逃脱出莫白之手,拥有自由,他应该已经满足了,是不是?
玄天赐想回答不是,可能回答的出口?
大雕飞过南海,飞到了祁冥国的上空。
莫曾跖正坐在花园中,仰天观望。
当看到那一只只黑色飞翔的影子时,唉声叹了口气。
他,终究比西门靖轩差了很多……
西门靖轩吩咐暗鹰留在祁冥国去跟回到祁冥国的宋淳素莺会合,联络青帮,让欧南带西门彻依瑶玄天赐三人绕到海域返回东渚,而他自己则打算直接穿过魔域地下,利用破影功返回东渚郡都。
交代完毕,众人分头行事。
“陶涛,怎么样?药都分好了沒有?”
魔域的地穴中,也就是林馨儿根据拇指兄弟挖出的暗道的位置,凿出的一个缺口深处当做暂时的容身之地。
二人正在分配从魔域中采集到的药材。
陶涛口中正嚼着一把草,是与魔域之花相抗的解药,从魔域中存活的一些小动物身上发现,这种草干嚼着也能解除魔域之花的影响,简单方便。
“一,二,三……”陶涛含糊不清的数着,突然竖起耳朵警惕起來,“大嫂,你有沒有听到什么?”
林馨儿显然也听到了,拧眉轻轻的点点头。
声音來自地下,应该是出自那条密道,是有谁又从魔域经过?
“我去看看。”陶涛起身。
“小心点。”林馨儿点头应允。
顺着一个缺口,陶涛钻进了地下。
沒等多久,陶涛返回,从缺口中跳了上來,兴奋的道,“大嫂,你看,是谁來了…”
跟随着陶涛,从缺口里露出头的是……
“靖轩…”
林馨儿丢掉手中的药草,起身迎了上去。
左看右看,确实是靖轩,沒错…
“怎么?还怀疑是冒牌的?好好检查检查看是不是?”西门靖轩笑着张开双臂。
“是,怎么不是?我能连你都认不出來?”林馨儿笑着将西门靖轩的双臂放下。
西门靖轩顺手将林馨儿贴身环抱,“听陶涛说,你來魔域采药?”
“嗯,我发现了好多药,靖轩,你看…”
林馨儿拉着西门靖轩來到那堆药材前,“除了致晕,致呕,致使疯癫这类普通的药,还有魔域之花与解药,这种,你看…”
林馨儿说着捡起一棵草根,“当时我发现一只小鼹鼠的腿不知怎么给摔断了,本打算帮它一把,谁知它寻到了这种草根,嚼烂后吐出來,吐了一地,然后在上面倒下,躺了两天,断腿就有愈合的迹象,只可惜后來我沒防备,被蛇给吞了。”
“你是说这种草根具有接骨疗伤的奇效?”西门靖轩打量着那草根道。
“应该是,根据言秋所教,我品不出它的毒性。”林馨儿道,“我打算试试,这是根生植物,我取上几棵根回去种上,看看它的效果到底有多强。”
“嗯,玄门圣女在玄门当中是属于精通医药的人,在她的地盘有各种奇药并不奇怪,应该都是引自南天岛。”西门靖轩点头道。
“陶涛,赶紧把药草都分扎好,我们准备回去。”林馨儿回头吩咐。
“我们一起來弄。”西门靖轩也蹲下,跟着一起插手做。
只是一个蹲身沒稳,西门靖轩险些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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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馨儿与冷言秋商议解毒办法的时候,欧北与西门骏一直守在西门靖轩身边。
院外好像有什么刷刷声。
西门骏开门走出去,见是有人在清扫院子。
“谁让你來这里的?”西门骏皱起眉头问。
爹倒在床 上,娘跟师公都下命不许任何人进院打扰。
“小公子,”扫院子的人朝西门骏躬身施礼,“是陶管家吩咐的。”
“陶管家?他沒收到命令吗?你先下去,我师公在忙要事,不想让人來打扰。”西门骏用略显稚嫩的嗓音命道。
沒人知道国师回來的消息,更沒人知道国师出了意外,这个秘密一定要守着。
赶走清扫院子的人,西门骏返回屋子。
“你是什么人…”
见有个裹着头巾的人正在靠近西门靖轩所在的床榻,西门骏大喝一声,捏着拳头快步砸了过去。
跟着冷言秋习练了不少天,多少都有些成效,那双小拳砸出去还带着不小的力道。
那人显然一惊,慌忙着躲闪,有意无意的朝床榻上的西门靖轩撞过去。
欧北适时赶來,一把将那人揪起。
那人灵巧的甩开欧北,略交手几下,见不是对手,寻了个空挡夺窗而逃。
欧北为了保护西门靖轩,不敢直追。
西门骏追出院子,寻不到人影。
“可恶…”
西门骏忍不住咒骂自己,懊丧的返回屋内。
见到欧北,西门骏奇怪的问,“欧北叔叔,刚才你去哪儿了?”
欧北面色凝重的道,“我听着后窗那边有声音,过去看了一下,见有人在那里收拾花草,说了他几句赶走了。”
“也是陶管家吩咐的吗?”西门骏多了个心眼。
而欧北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題,面色更加凝重的点点头。
“一定是有人想对爹不利…”西门骏握紧拳头,“欧北叔叔,你在这里守着爹,我去告诉娘…你可千万不要再被引跑了。”
“赶快去告诉夫人与冷先生。”欧北点点头。
现在就算雷打到他的头上,他都不会移步。
西门骏迅速离去,寻到林馨儿,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陶剑坤?”
林馨儿不相信陶剑坤会与人勾结做事,而这两招调虎离山并不高明,如果真跟陶剑坤有关,必然不会提到陶剑坤的名字。
冷言秋先赶回他的小院,林馨儿则去找到陶剑坤。
陶剑坤果然不承认他发过什么话,又根据西门骏的描述,找到那个扫院子的人,扫院子的人又改口说是另一个人替陶管家传话的,他以为就是陶管家的意思,所以便直接跟小公子那般说了。
结果寻到另一个人,那人又供出了第三个人,如此循环供述,到了最后谁也不知道是谁先说的。
“你不知道那消息是谁传的,就去接着传话?”林馨儿皱着眉头询问最后一个人,包括欧北见到的那个整理后院花草的与西门骏见到的扫院子的人的最终消息來源都是从他这里散发出去的。
“当时奴婢正在清理杂物,突然听到有人让传话,回头见只看到一个远去的身影,那人说是陶管家下的命令,找人赶紧去收拾冷先生的住处,奴婢不疑有假,不敢怠慢,赶紧去给点名的两个人传话,这样的情况之前经常有的,从沒出过问題。”那婢女小心翼翼的回道。
显然,就是有人利用了这种在下人之间习以为常的传话。
“沒看清人,也听不出來声音?”林馨儿继续问询。
那婢女仔细想了想,“由夫人这么一问,奴婢回想,那声音好像是有点陌生,不像国师殿里熟悉的哪一个人。”
说着,那婢女扑通的下跪,“夫人恕罪,是奴婢疏忽了…奴婢真沒有多心,不疑是有人故意做鬼。奴婢知错了,以后定会小心,夫人恕罪…”
“行了,你先下去…”林馨儿挥挥手。
“谢夫人,谢夫人…”那婢女见林馨儿饶过了她,赶紧叩谢。
“陶管家,找人盯上她。”
待那婢女离开后,林馨儿低声吩咐陶剑坤。
陶剑坤会意,点点头,亲自跟了上去。
事情交给陶剑坤去查,林馨儿返回院中。
“言秋,这里也怕是不安全,得把靖轩送到别处。”林馨儿道。
本來她一直保密西门靖轩的事,除了陶剑坤之外,沒人知道西门靖轩被她带回來了,可是显然情况并非如此,有人不仅发现了西门靖轩,还挨近西门靖轩的身边,不知欧北晚到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哪里更安全?”欧北问。
“松林岛。”林馨儿道。
那里还是个秘密所在,不熟悉通道的人,能抵达那里也不容易。
“欧北,你带靖轩去松林岛,我留下寻找解药。”林馨儿稍作思索了一下吩咐道,“那只蓝雕具有识路的本领,乘它朝王陵的方向飞,它就知道去哪里。”
正因为此,她在不熟悉训雕之法的情况下,还能乘着蓝雕來往魔域,因为她发现,只要寻到一个方向,它就会带着你飞向它所熟悉的地方。
而当时,从松林岛乘雕返回国师殿,还略费了番功夫,毕竟国师殿对蓝雕來说是个陌生的地方。若不是凭着蓝雕熟悉是她救了它,与她一起在松林岛住过一段日子,一定不会服从她的差遣。
“是…”欧北领命。
说做便做,林馨儿交代了一番之后,备下一些必须的物品,欧北便带着西门靖轩乘蓝雕飞走了。
西门靖轩的身上还穿着当时伪装那个冒牌玄天赐时黑色衣衫,与他平时示人的外表略有差别,乘雕飞到空中,也无人能一眼识得出來。
“师父,我得去找阿來。”
欧北飞走后,林馨儿也要开始加紧时间做事。
带上西门骏,按照冷言秋所说,林馨儿在一处山峪中寻到了那块留有石标的地方。
当初阿來被罗义杀害后,湖平公主将他就地掩埋,后又被冷言秋指使欧北秘密转移到这个地方。
林馨儿点燃随身携带的香插在土中,为阿來敬上,拜了三拜。
终究,她还是需要阿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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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刻钟的工夫,林馨儿将阿來从地下挖了出來。
埋了那么久,尸体早已腐烂,一开棺便散发出股强烈的恶臭。
林馨儿与西门骏早已用帕子遮掩住口鼻,手上也裹了一层布,小心翼翼的挨近阿來的遗体。
“娘,这人的身上怎么藏瓶子?”西门骏一边打量着阿來,一边疑惑的问。
在地下城生活那么久,西门骏对这些属于黑暗的东西倒是有某种免疫力,见到阿來,并未表现出什么不适,而且还观察的很认真。
“阿來说过,取了瓶子,他就会死。”林馨儿也仔细的观察着阿來,用树枝将他身上的残破衣衫一点点的挑开。
“他还指过他的心口处,应该是在他的上半身……”
“对不起阿來……”
林馨儿用树枝在阿來身上來回的触碰,这是对阿來的不敬,她只能说声抱歉。
树枝的尖端在阿來的心口略偏的位置停下,又用力的戳了一下,好像有什么硬物。
林馨儿小心的将那片腐烂的皮肉拨开,露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是宝瓶?…”
西门骏惊讶的叫道。
只是,这东西哪里像是瓶子?
林馨儿将那东西挑到地面上,把上面的那层腐肉戳掉,只是一个上窄下宽的半截食指大小的实体,露出浅浅的绿色。
可是,应该是这个了。
这东西正好塞在阿來身体要害的地方,放置进去的时候一定就是顶着风险的,要想取出來,一定更加危险,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东西已经跟他心脉处的血肉长在一起,拔掉就相当于是毁了心脉,当然会让阿來面临着死亡了。
这也真是个隐秘的地方,谁能想到会在人的要害部位藏着东西?谁又能想到东西能藏在人的体内?
但,就这么点个东西能藏着玄门的人一直追逐的内容?
林馨儿先将东西用帕子包起來,放进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盒子里,然后又跟西门骏将阿來重新掩埋好。
将一切掩盖妥当,林馨儿带着西门骏返回国师殿。
“师父,看,就是这么个东西。”林馨儿将盒子打开,又吩咐西门骏去打了盆清水。
为防泄密,一切都是他们亲力亲为。
为了不招人嫌弃,一直守在院外的欧阳铭锦都小心的避开,不敢露面。
曾经,陶剑坤还想在国师殿捣鬼的是不是欧阳铭锦,被林馨儿与冷言秋齐声否决。
欧阳铭锦沒那份心,也沒那个必要。
林馨儿先将东西泡进冷言秋早已准备好的药水里,毕竟是从死人身上取东西,该有的防备是早就备好的,然后又用清水洗干净。
那个半截圆锥形的东西才露出本來面目。
是青绿色的,摸着感觉上面有不少的纹路,细看之下,也能看出上面有许多不规则的雕刻。
三个人一起观察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那些微雕似乎不成任何规矩,就像是随意形成的。
“这真是那个瓶子吗?”西门骏有些怀疑。
“阿來的身上只有这个,这东西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跑到阿來身上,一定是它。”林馨儿道。
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就算她一再的避忌,最后还是要拿到这个东西。
早知道的话,当时真应该跟阿來或者沈婆婆询问清楚。
或许,沈婆婆也不会死的那么绝望与悲怆。
原以为取到瓶子就能离解药更近一步,谁知又陷入了另一个难題。
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呢?
林馨儿暗自苦笑着摇摇头。她上辈子一定是造了不少的孽,才有了这一生的艰难不断。
“娘,你别急,一定有办法的。”
西门骏很有眼色的劝慰道。
林馨儿揉揉西门骏的头,回之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儿子真是有潜质,当林馨儿听闻玄天赐失败的关键是因为西门骏那一刀时,虽然她在为西门靖轩担心着,心底还是划过一丝赞赏。
西门骏是冒险了,但勇与谋在他的身上得到很好的体现。
冷言秋捏起那颗青绿,仔细的在手中抚 摸。
东西确实是实心的,排除了在里面藏东西的可能,那么关键一定是表面上的这些微雕纹路。
“这像不像是王陵地下的线路?”冷言秋问。
“我看过了,不是。”林馨儿也曾想到这一点,“包括松林岛,都看起來沒有关系。”
可这些一条条不规则的纹路除了能表示地图,还能表示什么?
这一天一夜,三人就都在琢磨那所谓的宝瓶了。
既然是宝瓶,一定有重要的价值,可价值究竟在哪里?
夜,很深,冷言秋的屋子里还燃着烛光。
蹭蹭砰砰…
外面有轻微的打斗声,虽然在尽量的克制响动,但林馨儿与冷言秋还是能清楚的听得到。
“跟师公留在这里…”
林馨儿交代西门骏一声,便闪身掠出屋子,循着打斗的声音而去。
声音來自西门靖轩曾带她去过的井边,刚到那里,林馨儿就看到欧阳铭锦正跟一个裹着头巾的人在交手。
那裹着头巾的人出手有些诡异,每一招都看似使得有些僵硬,但又不失凌厉,每一拳都是重击,每一掌都是重砍。
凭功力,欧阳铭锦应该快要支撑不住,但是又依靠灵活性与之多了一笔较量的资本。
那人显然被欧阳铭锦纠缠的不耐烦,每一招越发的狠厉。
“左勾,上扬,踢右腿,掌劈…”林馨儿站在一旁指挥欧阳铭锦。
欧阳铭锦反应也够快,听到林馨儿的点醒,一连串的动作下去,那个裹头巾的人肩头受了一掌,踉跄的退到井边。
欧阳铭锦紧步逼上。
那人见情形不妙,将身上的衣袍抖落散开,迎着欧阳铭锦飞去。
“小心,有毒…”
林馨儿出声警告。
在与欧阳铭锦一起避毒的瞬间,那人闪身向黑暗中掠去。
林馨儿马上召集全府,彻查国师殿。
“夫人,整个国师殿我都已经命人彻查了一番,并未发现可疑。”陶剑坤道。
“沒有可疑?那刚才那人从何而來?”林馨儿质问。
若不是在国师殿里有很好的藏身之地,他怎能这般來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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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字。”西门骏道,眼睛直直的盯着桌面。
“有字?”
林馨儿与冷言秋都很疑惑,远远看去,桌面上只有那一道黑影。
“什么字?”林馨儿是相信西门骏的。
他说看到,便是看到了。
“有的我不认识。”西门骏道。可惜他几乎沒读过书,认识的寥寥无几。
“我來看看。”
林馨儿打算换下西门骏。
“你应该不行。”冷言秋制止道,“石头在地下城呆的久,视线好,一些常人看不出的阴暗差别,他能看的到。”
而他们看过去却是一片一样的黑。
也许,正如西门骏所说,太阳出來后,光线强一些,明暗的区别会大一些。
但他们等不到那个时候。
“把镜子拿來。”冷言秋吩咐。
林馨儿拿过一面铜镜。
冷言秋将铜镜倒放在桌面上。
镜面上映着倒影,那些纹路落在镜面上确实发生了变化,但又几乎跟青绿色是一体的,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看不清。
“不行。”冷言秋摇摇头。
时辰不到,就算破了瓶子的谜,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你把字描出來。”林馨儿将纸笔递给西门骏。
不认识,照猫画虎的复制下來总可以。
想要争取时间,只能借用西门骏。
“好。”西门骏接过笔墨纸,在桌子上铺开,开始画。
有了铜镜的辅助作用,对于西门骏來说清晰了很多。
一个时辰之后,西门骏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舒了口气将写了满满一张字的纸交给林馨儿。
这些都是他一边照着描画,一边转动那个半截圆锥,复制的整整一圈儿的投影。
“竟然这么多…”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虽然出自西门骏之手,不讲究任何笔画安排,但一个个写的很认真,很容易就能认得出。
一个半截食指大小的东西上竟藏着这么多字,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冷言秋从林馨儿手中接过那张纸,“应该就是那一圈纹路在光亮的反照下形成的不同于光滑表面的投影。”
冷言秋说着,将毛笔扳弯,对着烛光竖在桌面上,看似弯曲折断的笔杆,在镜面上投下的是一道笔直的影子,同样换个方位,从他们的视线看去半截笔直的笔杆,投在镜面上的影子却是弯曲的。
相比那绿壁上的纹路也是运用了这个道理,在影子上重新进行了结构组装,变化出一个个字來。
林馨儿点点头,明白了这个道理,跟着冷言秋一起就着烛光阅读纸上的内容。
字有几百个,映在影子中也不大,却能被西门骏一一分辨出來,可见在地下城的生活让他拥有了一项高于常人的本领。
果然是处处都能让人进步,只要能在逆境中把握的到。
这些字合起的内容指明了一条线路,一部分指出了那个已经被沈婆婆焚烧的火坑,也就是直达松林岛,一部分则指向了玄门圣女所在的冰窟。
果然……
一切的根源还得去追寻圣女。
依照内容所指,其实沈婆婆焚烧的也不过是个复制品,真正的东西还是藏在那个冰窟里,这也就是玄天赐想要寻到圣女之墓的原因。
凭他在玄门的了解,认定圣女的那里才藏着最终的秘密,如果能寻到圣女,便能绕过林馨儿手中的东西。
“我马上就出发。”林馨儿将纸上的内容记牢之后便烧毁。
而冷言秋则拿起桌上的瓶子,直接运功捏碎了。
如果不是需要,这将是永远的秘密。
“师父,你跟骏儿留在这里接依瑶他们,寻到解药我就直接去松林岛,为靖轩解毒之后我们一起回來。”林馨儿道。
随后,便趁着最后的夜色匆匆离开。
有了掌握到的提示,林馨儿很快就通过一道道隐秘的机关口再次來到了冰窟。
玄门圣女还安然的躺在冰棺中。
知道这就是她的祖先,林馨儿朝冰棺拜了三拜。
然后根据提示,在冰棺旁的冰壁上寻到具体的位置,果然触碰到一块松动的连接机关的冰块,抽出冰块,里面是一个冰做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透明的盒子,打开盒子,一卷卷已经泛黄的纸呈现在眼前。
林馨儿一页页看着纸上的内容,全部都是玄门的计划,越看越惊心。
怪不得沈婆婆说玄门会疯狂的报复他们的故土,会造成人世间重大的灾难。
几百年,玄门一直暗中在两块隔海的大陆间來回,秘密在青辕王朝的大陆上寻找了几个点。
不论是机关利器,奇门毒药等等,建造了几个秘密之地。
而这些地方都选在特殊的位置,只要毁坏其中的一个就会引起附近的山川河流的变故,造成某种自然灾害,又或者在人口密集的繁华之地传播某种类似瘟疫的病情。
若是其中的一个地方发生意外,朝廷可以当做天灾去镇压,可若是几个地方同时出事,那可是近乎毁灭人间,就算有三头六臂的能人整全天下的力量怕也顾及不暇。
如果在那个时候,有个人出现,真的能够收拾残局,抚慰众生,那觉得是救世主。
而玄门就是计划在造成巨大的毁灭之后再以救世主的身份现身,重新整合天下。
由于玄门的这项安排是巨大的,投入不少的心力人力物力,需要耗费的是几百年的力量,而那些布置的地方又是秘密,只能有少数的人知道,便当做最严密的资料封存起來,一代传给一代的门主。
但是,最后被玄门圣女发现,毁掉了那些资料。
玄门后人知道有那些地方存在,却失去了具体的方位,无法统一起來,又经过了二百年的查探,才寻回來,又将失去的联系重新连接好,可是刚整理好的资料又被沈如意师徒给毁掉一部分带走一部分。
林馨儿手中看到的,就是那一部分,关于每一个地方的记载。
只要她掌握了这几个地方,加以控制,就能够控制整个青辕王朝所在的大陆。
沒错,那些地方的所在并不止在青辕王朝的疆域,就连越西联盟国,月华国一代,西域,东胡等等,至少都存在那么一座危险的地方。
玄门的人就像是在愚公移山,一点点,如蚁决堤般的一代代为实现他们的具有毁灭性质的“宏图霸业”而努力。
从某种意义上,这跟二王子克里木所建造的地下城很相似,而地下城与玄门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区区二百年与玄门的几百年的“使命”相比不足为題。
看完这部分资料,林馨儿默默的将一张张都化为粉末。
她一直为沈如意的死内疚,而沈如意其实到死都沒有真的死心。
烧毁的那个天坑地图,不过也是另一条指明这个盒子所在的提示而已,留着阿來身上的那个所谓的宝瓶,就还有发现这里的机会,不管是谁,哪怕再过千百年,只要有人有意无意的发掘出阿來的葬身之地,就有可能再发现这个秘密。
只是……林馨儿低垂着眼睑,将那资料一张张的销毁……
她只是个普通的人,不是什么救世主,她能做的也就是将这些东西彻底封存。
至于玄门早已准备好的那些地方,她只能希望永远沉睡下去。
那叠资料毁尽,林馨儿又去看盒子里其他的东西。
有一张纸上,写的是关于催眠术的记载,可惜只写了寥寥数笔,大概是属于催眠术的精华部分,因为从來沒有入过门,林馨儿看不懂。
从地下城的那些人身上,林馨儿联系到阿來,阿來的神神颠颠,记忆混乱极有可能就是被人强行改变了记忆,冷言秋就说出了曾经听闻的催眠之术。
林馨儿将那张纸收起來,继续查看盒子里的东西。
剩下的就是关于魔域中药草的记载。
魔域中大部分药草都跟南天岛所培育的无二,唯独特别的就是魔域之花,那是历任圣女将一种能控制人心神的药草加以改进后培育出來的,专门钳制玄门的一种奇药。
曾经,阿來控制中了魔域之花的欧南欧北等人,掌控兵奴的情形林馨儿还记得。
将人练成兵奴是针对普通人而言,而在南天岛呆过的人,由于岛上一种天然生成的植物的影响,与魔域之花形成强烈的相抗反应,根本不会经过做兵奴,就会**崩裂,七窍流血而亡。
魔域之花虽强,但既然有玄门的人能够生活在魔域,便自然有对峙的解药。
最终,沒有让林馨儿失望,正如她跟冷言秋所想,玄门圣女通过她的护法,一代代留在沈如意的师父那里,传下了第四种药的配方。
配方需要的药材很特殊,甚至还需要诸如寒冬腊月才有的梅花这些不在当季的东西入药,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齐备,甚至还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集齐所需。
这不是在开玩笑么?
就在林馨儿从欣喜瞬间转入失望的时候,她又看到了在最后一张纸的最后一行,用偏小号的字体留下的字。
看到那行字,林馨儿难掩的激动,险些跳起來。
解药竟然有现成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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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沁岚将盒子合住,起身,走向那圆形的冰台上。
站在冰棺前,默默的注视着冰棺里千年容颜不变的圣女。
“老祖宗,你也深爱过,你一定懂得我对靖轩的感情,现在我需要你救靖轩,请你帮帮我,原谅晚辈的不敬。”
林馨儿说着,朝冰棺跪下,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沒错,现成的解药就在圣女身上。
因为圣女自小养成的体质具有独特的抗性,可以说是一具非常好的药人。
要比抗毒的玄天赐,不惧毒的冷家人强上百倍。
玄天赐与冷言秋他们虽然说不怕毒,但是玄天赐惧怕魔域之花,冷家的人也会惧怕他们料不到的毒,只不过相比常人來说,数类少而已。
圣女则不同,经过二百年的沉淀,她体内的药效累积的更好,价值更高。
这也就是玄天赐得知圣女遗体葬在王陵地下之后,想要寻到圣女的另一层原因。
林馨儿不会将圣女当做药给炖了,她只不过是想取圣女身上的一点血,足以给西门靖轩入药的血就够了,而她自己也不贪心,不会觊觎圣女的身体,去弥补自己的身体欠缺。
当然,圣女身体的秘密也将跟随那几个蕴藏着巨大灾害的地方一样,成为绝密的史料,与世人绝离。
根据盒子里内容的提示,林馨儿打开了冰棺,一股尘封百年的极寒的凉气迎面袭來。
林馨儿定了定神,从身上取出一根随身准备好的银针,还有一个瓶子。
弯腰俯身,在圣女的手腕上扎了一针,有用瓶子接好。
时隔百年的冷藏,身上的血液几近凝固,一针下去未见血。
林馨儿无奈,只得换做刀子,在圣女的手腕上隔开一道,费了半天力才挤出一点粘稠的血块。
这,已经令林馨儿很满意。
之后,林馨儿又将冰棺小心的盖好,又朝圣女磕了三个头,才带着盒子,原路离开。
掌握了所有的路线,出入王陵到达松林岛就顺利许多。
林馨儿让欧北将那瓶血浆加火熬开,又在木屋周围沈婆婆打理的一片地里,寻到几株配方上需要的药草,一起加工熬制,配出解药给西门靖轩服用了。
看着解药下肚,林馨儿与欧北都松了口气。
好在,这一次的危险沒有持续的久了。
“靖轩,感觉怎么样?”
隔了一夜,约摸西门靖轩可以醒來之后,林馨儿帮他解封了血脉,关切的询问。
抬手,西门靖轩将林馨儿的头揽在自己的胸前。
听着恢复的砰然有力的心跳,林馨儿含着泪盈盈的眼眶,笑了。
她笑的很开心,从此,靖轩真的不怕毒了,她再也不必在这个方面去担惊受怕。
靖轩一定是最强的靖轩…
根据西门靖轩掌握的训雕之法,先让蓝雕将欧北送回国师殿,后又独自返回松林岛接他们。
不过他们沒有急着离开,而是在松林岛上小住了几日。
二人也去了天坑祭奠沈如意与阿花。
“其实,她们去了也是解脱。”西门靖轩劝慰林馨儿。
林馨儿点点头。
人就应该懂得让自己放下,懂得自我宽慰。
她也并沒有错,只是两位婆婆执念与扭曲的性格太深,离去或许真是她们的解脱。
约摸绕道海域的依瑶跟欧南该返回国师殿,西门靖轩才跟林馨儿告别了几日的蜜月生活乘着蓝雕返回国师殿。
“馨儿…”
见到林馨儿,依瑶别提有多激动了,听说馨儿回來,先一步來到国师殿的依瑶是不顾一切的冲出去的。
一把抱住林馨儿,喜极而泣。
姐妹二人迟迟不肯分开。
最后,还是林馨儿先镇定下來,推开依瑶,上下打量着她,看着消瘦的脸,心疼的道,“赶紧回去,你刚受了不少的伤,得好好养着。”
“我一來,冷公子就给我用过药,现在已经好多了…”依瑶也不想让馨儿担心,只是看着馨儿那还未长长的发,抬手摸着那短短的发梢,“轩王还说你沒事,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为了方便办事么,用不了多久就长了。”林馨儿笑笑,甩甩头,短发跟着一起飘。
这都比刚开始长了一截呢…
“走,先回去再说。”林馨儿挽起依瑶的胳膊,带着她回到国师殿。
“你跟平王一起來的,这段日子你们发展的挺好吧?”林馨儿边走边随口问。
不管西门彻的本事怎样,能一心一意的陪着,就很好。
说起來当初她都沒怎么看好那个太子。
“嗯,他一直跟随着我寻找你,我到哪儿他就到哪儿。”依瑶点点头,脸颊上不觉飞起两抹红晕。
“那现在找到了,你们也可以安定下來了。”林馨儿道。
“别说我啊,你跟轩王不是应该早定下來了?”依瑶绕过自己的话題。
“对啊,沒见我跟靖轩在松林岛住着刚回來么?”林馨儿笑道。
“还说呢…”依瑶撇撇嘴,“别以为你们又发生了什么事…”
在回來的路上,她就都问过欧南,到了国师殿后又从冷言秋那里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
若说是去松林岛休闲,倒不如说是又闯过了一回生离死别。
“总是解决了不是吗?”林馨儿还是笑着。
见到依瑶,就是见到她的亲人,靖轩那边又沒了什么事,玄门的问題也解决了,日子开始朝好的方向发展,她怎能不开心?怎能再去纠结着过去?
“是,解决了,看到你这样,我也放心了…”依瑶停步紧握住林馨儿的手。
姐妹二人再次紧紧的抱在一起。
“皇婶。”
西门彻站在不远的前面轻轻的叫了一声。
姐妹二人松开,一起转过身。
“平王倒是看着比之前有气度了。”林馨儿一笑化解了双方的尴尬。
她从西门靖轩口中听说了西门彻在南天岛上的表现,对他的服软并沒有什么成见。反倒还要对他肯低头服软高看一眼。
其实,西门彻并不像暗鹰鄙夷的那般胆小怕事自甘认怂,如果低头能够交换到心爱的女子,又未尝不是一种手段?
单看后面,西门彻被西门靖轩冒充的玄天赐激怒,不顾一切的反击,就知道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为了依瑶,她还有什么鄙视?
“皇婶……更美了……”
西门彻顿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堵在口中的话说出來。
他从沒忘记过林馨儿的娜美,沒有忘记过在昭和殿外初见她时那一刹那的惊艳。
但,那也只是铭记于心的一种美,并无半点感情上的悸动。
就像是记着一幅美丽的画,也能够给予一番评价。
此时的林馨儿并无什么特别的打扮,就连头发还是随意的捆扎起來,很短,怕是连个发髻都挽不好。
但是她看起來就是美的,那种美从外表沁入到骨子里,就像是历练之后的重生,总是要比之前再高处一个档阶。
当着自己喜欢的女人的面去说另一个女人的美,似乎是个大忌,但是依瑶并不以为然,不是不在乎西门彻的反应,而是……馨儿确实是美的,听到西门彻的夸赞,她只会跟着一起开心。
这样的态度,依瑶当然是对馨儿是个例外。
“你这话,可别让靖轩听到。”林馨儿大方的接下西门彻的赞美,可还是不忘提醒西门彻。
西门彻明显的一僵,对皇叔,他还是存着敬畏。
“不是他会以为你怎么样,只是……”林馨儿说着,不由的笑了,“他沒依瑶那般的大度。”
想想西门靖轩,连石头的醋都吃,她还能说什么?
就算西门彻只是嘴上说说,他也一定不依。
“在说谁?”
说到就到。
西门靖轩在陶剑坤那边处理了一些事情跟过來,恰好听到最后一句,好心情的随后问道。
“见过王爷。”依瑶有礼的朝西门靖轩福了个身。
西门彻也跟着拱手,“见过皇叔。”
西门靖轩的到來,打破了说笑的氛围。
“怎么?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西门靖轩皱了皱眉,“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谁敢说你的坏话,我第一个不依…”林馨儿板起脸,率先表态。
“是,王爷,沒人敢说您。”依瑶跟着掩着笑意道。
“馨儿,累不累?还是先去言秋那里一边歇息一边叙旧吧。”西门靖轩也沒真当回事,转向林馨儿,关心道。
“对,依瑶还在养身体,还是先回房去。”林馨儿跟着,将关心的话转给了依瑶。
“走,我们一起过去,今日我们就在我师父那里设宴了。”林馨儿绕开西门靖轩,挽起依瑶一边说着,一边先走一步。
西门靖轩无奈的暗叹了口气。
这依瑶也是,也跟他抢人,得找个机会点拨一下。
不过看在她们姐妹二人才见面,就且不提。
冷言秋的院子热闹起來,之前的国师殿,就算过节,或者迎接东渚王的盛宴都沒如此热烈的气氛。
可是,热闹的人群中不见西门骏。
“骏儿呢?”林馨儿四处看看,询问道。
这么热闹的时候,怎么能少了她的儿子,大大的小功臣西门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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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王,公主,各位大人,国师说他的事情办完了,该回去了,让大王勿念,以国事为重,相信大王能做一个在东渚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国君。”陶剑坤向东渚王施礼后道。
“呵,本大王如今的地位从何而來,自是清楚不过,承蒙国师此言,定当尽心而为。”东渚王自嘲一笑。
如果沒有国师,东渚即使不亡,也不在他的手中,何谈做名垂千古的国君?
“他们就这么走了?”湖平公主跑进国师殿里转了一圈儿,好半天回不过神。
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就是从來不愿去想。
一向跋扈的湖平公主沒有在国师殿里嚣张的发脾气,而是突然间沉默了,独自静静的坐在井边,一声不吭……
“我们不如派人去把国师找回來?”有大臣提议,“国师与夫人不是还要举行婚仪么?我们为他们尽快布置,以东渚最高婚仪为标准,如何?”
“对,我们遍布各地寻找国师,一定能够把国师找回。”有人附应。
这是搞什么?撒网追捕犯人吗?
陶剑坤苦笑着摇摇头。
人都是乘着大雕在天上飞來飞去的,沒有景公子弯弓射大雕的能耐,谁能拦得住?
就连他的宝贝儿子陶涛也跟着跑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飞回來,若不是他年纪大,不想再來回奔波,肯定也跟着去了,去见见海外的世面,据说那里比东渚,比祁冥国都强盛的多。
“罢了,国师要离开,非我们能够阻止的。”东渚王也跟着摇摇头道,“承蒙国师这段时间的关照,已经是我东渚之幸。”
“大王所言极是,我等定铭记国师之劳…”众臣拱手道。
“将国师殿赐名念恩殿,但凡与国师有关的人均可入住,也随时接待国师再次有缘莅临东渚。”东渚王下命。
陶剑坤以念恩殿管家名义谢恩。
西门靖轩临走时就说,这座国师殿会被保留下來,日后也是西门骏回來的家。
自此,国师画像供在了东渚列祖的牌位旁,克里汀废除了二王子的禁令,从此所有儿子一视同仁。东渚王陵也开始进行修缮,不过都是地表上的工夫,谁也不敢深入王陵。地下城被保留下來,之后西门骏回來之后偶尔还去转转,将那里当做是闭关练功之地。
以后的以后,都是后话……
松林岛上,西门靖轩与林馨儿一行人在围着篝火烤鱼。
所有计划回青辕王朝的人都还沒有离开东渚,而是暂且來到了这座小岛上。
孤寂的小岛热闹起來。
当然这群人当中不会有同样來自青辕王朝的拇指兄弟,拇指兄弟不愿回去,还巴不得逃开西门靖轩与林馨儿,但是他们能避免与这二人相见,却逃不过二人掌控。
林馨儿说青帮的暗鹰掌握着他们需要定期服用的药,便将拇指兄弟逼进了青帮。沒办法,这两人的本事太特别,性情又刁钻,不控制起來变数太大,沒杀了他们已经算是惜才。
而其他的人,则开始在岛上习练训雕之法。
越海返回青辕王朝不是个简单的事,即使乘雕,也得都掌握好训雕之法,控制好飞行,免得遭遇不测给掉进海里。
跨越千里之海返回青辕王朝可比不得从南天岛返回祁冥国那短暂的路程,若是出事,半途怕是碰不到一座岛屿,更别说是遇船求救。
等西门靖轩传授了训雕之法,又经过严格的练习,确认无误之后,已经又过了一个多月。
此时已经入夏。
在吃了一个多月的松果,烤鱼,海味之后,一行人打算启程了。
不过,说到启程,又有问題……
当时从玄门乘出了四只雕,两只留给暗鹰在祁冥国,西门彻依瑶,欧南玄天赐各自乘一只返回国师殿,后來被那莫白的替身给唤走了一只,玄天赐回南天岛后又乘走一只,他们手中也就剩下之前受伤的那一只,与眼睛中毒后恢复正常的那只,另外一只蓝雕。
蓝雕归林馨儿独有,其余两只黑雕要将去青辕王朝的人都送回去,一批不够用。
所以,西门靖轩与林馨儿暂且留下來,等着跟第二批人一起返回。
经过商议,第一批回去的人有西门彻依瑶冷言秋欧北。
依瑶要赶着回去将好消息告诉皇甫燕冲,也好做准备迎接馨儿,所以先回去了,西门彻必然要跟随左右。
欧北先回去传信轩王府做准备,冷言秋也提出先行,四人便先一步结伴而行。
剩下的人,欧南西门骏与陶涛先去了海域。
陶涛在海域拜别死后海葬的母亲,西门骏则是想再见识下世面,开阔视野。
姚东海与贺秀梅在杨蓝跑的无影无踪之后便到了海域,老两口过起了普通渔民的日子。
陶涛他们到了海域后就住在他们的船上,捎带打听杨蓝的消息。
他二哥冷言秋私下跟他说过,姚东海与贺秀梅能安心的留在海域,必然是知道杨蓝消息的。
大哥大嫂不愿再招惹杨蓝,但陶涛却比较关注杨蓝的去处,姚陶两家在海域交手多年,也算是亦敌亦友了,闲來无事,多关心一些事情,就当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解闷了。
同样追到海域的还有欧阳铭锦。
她本來是紧跟着众人离开的脚步追出国师殿的,但失去了众人的消息,知道他们要返回海外,便跑到了海域,本想设法乘船追过去,结果碰到了陶涛三人。
林馨儿与西门靖轩又开始在松林岛过二人世界。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明明他们可以先一步回青辕王朝的,却将行程押后,无非是想再多过几天清净的日子。
等到再踏上青辕王朝的土地,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在等着他们。
所有的人都愿意成全他们的私心,依瑶也说,“要不就别回去了,反正有雕,再带着皇甫燕冲烟儿他们來看你。”
林馨儿笑着摇摇头,“有些事还得回去面对。”
之前,她抗拒过,也想过永远的避开。
可是又过了这么久,她越发的明白,有些事逃避是不行的,该是怎样就是怎样,都得让大家清楚明白。
以前的她只想着隐瞒,不想面对,可自从她失去了一个孩子,体会到了为人母的痛苦,就想着应该让另一个母亲也知道真相,给其一个重新去认识整件事的机会。
错是错了,但若非痛的深了,又怎能如此的疯狂与扭曲?
她不会为那些疯狂的错误寻找理由脱罪,只求让彼此都能看清对方,真正的识得对方。
不知不觉,天又转凉,松林岛上的植物从生机勃勃的绿色又转而枯黄,一枚枚松针绿的更深。
“靖轩,他们早就该返回來了,是不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林馨儿坐在岛边,倚在西门靖轩的怀中看着海上的日出。
之前交代欧北,回去后安排好轩王府就带上两只雕返回,來回的时间用一个夏季也足够了,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秋天。
“再等等。”西门靖轩道。
他相信欧北的办事能力,也相信轩王府的那批人,就算被耽搁,也会想方设法将消息给他送來。
林馨儿摸摸自己的肚子,点点头。
就在十几天前,她跟西门靖轩分享了一件无比喜悦的事。
她怀孕了…
她终于又有了跟靖轩的孩子。
原本迟迟沒有动静,她都以为自己失去了什么,结果……
当林馨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西门靖轩后,西门靖轩抱着她在松林岛上跑了三个來回。
一起躺在草地上看星星,一起捕捉萤火虫,一起坐在海边看日出,一个用岛上所有的材料烹制各种美食,一个闲來献上一舞……
这样甜美的日子就连那个小生命都羡慕不已,悄悄的來临。
又过了二十多天,大概在中秋的时候,欧北回來了,乘着一只雕,引着另外的那只雕。
“发生了什么事?”西门靖轩问。
“有人得知主子要回去,想要劫杀属下,加以破坏。”欧北道,“属下与皇上一起将那股力量铲除,才返回來。”
“是什么人窃得消息?”西门靖轩问。
之前他就交代欧北几个回去后,除了告诉特定的人,对他的行踪还是暂时保密的,果然不出他所想,消息一泄露出去就有人想要阻拦他的回程,巴不得他永远一去不回。
“是月华国那边的人。”欧北道,“只是消息泄露的很奇怪,并非是我们带回去的,那些人先一步就得到主子要回去的消息,早就盘踞在轩王府附近等着,皇上发现轩王府附近的异况,也一直在注意,属下刚回去就跟双方撞上,最后在皇上的出手下将那些人尽数抓获,为首者是月华国皇帝跟前得力的亲信。”
“也就是真正幕后的人是月华国的皇帝。”西门靖轩已然明白。
“是,月华国的皇帝现在是乌墨海。”欧北道,“他的皇后是夏语冰,不过现在她对外的名字叫楚夏。”
“原來月华国已经变天了。”西门靖轩道。
身体被废掉的乌墨海能够在这一两年的时间里抓住权势登上帝位,坐拥月华国,令自己重新站起來的速度是很快的。
真是老敌人了,这边还沒回去,那边已经着手做准备对付起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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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那些提前盯上轩王府的人唯一目的就是想打西门靖轩一个措手不及,结果先回去的是欧北他们,又有西门痕的及时应对,沒有得逞。
而这伙人來自月华国,跟那个女人脱不开的关系。
西门靖轩说着,看向林馨儿……
“一定跟先去了青辕王朝的那个莫白替身有关。”林馨儿咬咬唇,道。
否则,谁能知道消失了快两年的轩王即将回去了。
“倒是很快就寻到了帮手。”西门靖轩冷哼一声。
“靖轩,准备一下我们就动身吧。”林馨儿道。
既然决定面对,就早一些。
“好。”西门靖轩点点头,二人十指交叉,身影倒映在翻着浪花的海水中。
远边的海面上,一蓝一黑两只雕在半空中追逐,就像是久未见面的老朋友,或者恋人。
三人乘雕飞离了松林岛,先是到达海域,与陶涛欧南西门骏会合。
欧北带回來的另外一只雕早就在海域待命,正陪着西门骏玩耍。
见到欧阳铭锦,林馨儿并不意外,但是否要带着回青辕王朝是个问題。
她不可能替冷言秋做决定,但欧阳铭锦的执着又摆在那里。
“如果你能凭自己的能力到达青辕王朝,本王就替你做主说服言秋。”西门靖轩道。
当初,他可就是凭着寻找馨儿的执着跨过千里之海來到了东渚,虽然欧阳铭锦与冷言秋跟他和馨儿的关系不一样,但若真的做到那一步可是很了不起的。
只有经历过,才知道其中会面对多大的磨砺。
西门靖轩说这句话无非是想让欧阳铭锦知难而退,这样的决心并非随便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谁知,欧阳铭锦回答的很干脆,“好,我一定会再见到他…”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海域一起等了几个月,结果听了西门靖轩的一句话就这么干脆的离开。不知是胆怯了还是真的另有打算。
沒有人看到欧阳铭锦背对着他们离开后淌出的泪水,一直滑落到了下巴,只是紧咬着的唇令一张被海域上的烈日暴晒了一个夏天的脸上显得更加刚毅。
有的人得到想要的很容易,有的人却无比艰难,若是只顾着怨天尤人,岂不是什么都沒了?
“景公子,夫人。”姚东海夫妇从船舱里走出來,向西门靖轩和林馨儿施了个礼。
“想不想跟本王去找你们的义女?”西门靖轩的目光从姚东海转到贺秀梅的身上。
明显的,贺秀梅的身体一怔,想要抬头,犹豫了一下继续低着。
“既然不想,罢了。”西门靖轩沒有再多说什么,回头招呼林馨儿与其他人准备出发。
“主子…”
就在一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祁冥国的方向飞來两只大雕。
正是暗鹰与宋淳素莺。
三人从雕背跳到甲板上,向林馨儿与西门靖轩拱手。
“主子,之前属下经过魔域去东渚,得知你们都离开了,后來我们乘雕在海域一带做事见到小公子等人,方知主子还滞留在此,便一直等候见主子一面。”暗鹰道。
“暗鹰,我知道你回到青帮会与素莺宋淳他们打理好青帮的,我离开后,青帮就彻底交给你们。”林馨儿道,“还有,我还一直欠你一声表扬,辛苦了…”
因为知道离开后便跟青帮彻底脱离了关系,所以她这个主子也就沒打算专门跟帮众告辞,反正大多数的青帮弟子也并不知道青帮帮主的真正身份。道一声后会无期,还徒增伤感。
“不,属下们早已合计好,青帮一直为主子留着。”素莺接着道,“之前我们也见过小公子,知道小公子还会回來的,若是主子安居下來不愿奔波,等小公子回來,青帮便听从小公子之命。”
这时,西门骏也落在甲板上,走到林馨儿身边。
看着又长高了一大截的儿子,林馨儿伸手搭在他的肩上,“他能不能受的起你们的一声主子,得看他日后的本事,青帮帮众之多,也并非任何事你们三人答应就能服众,这个沒人能帮了他,只能靠他自己。”
“爹,娘,我一定行…”西门骏仰起头,信心十足的道。
“看你了…”西门靖轩伸手拍拍西门骏的头。
西门骏有些羞腼的将头低下,这好像是他爹第一次对他表现出几分疼爱的举动。
“怎么?这可不是之前在地下城的那个性子冲的跟小老虎似得石头。”西门靖轩故意取笑起西门骏。
西门骏越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爹突然之间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还真有点不适应……还是只对着娘温柔好了,对他横眉冷眼毫无问題。
与暗鹰素莺宋淳告别后,一行六人便动身出发。
看着展翅高空的雕影,贺秀梅小心翼翼的询问姚东海,“老头子,你说,景公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行了,老婆子,别去想了,安心过几年闲心的日子吧…”姚东海叹了口气。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他们,包括他们的女儿,他不求再多,老夫老妻能安生的度完余生就好。
他不想管,也管不起其他的事了。
“蓝儿这孩子怎么就……”贺秀梅说着,吸吸鼻子,眼眶就红了。
“行了行了,回舱里去,外边风大。”姚东海拥着贺秀梅折身朝舱里返。
暗鹰三人直视着再也看不到雕的影子,才乘着自己的雕返回祁冥国。
欧北有了一次飞行的经验,在他的引路下,一行人以更快的速度穿过泱泱大海。
揪住秋日的尾巴,一行人踏上了青辕王朝的土地。
算好日子的西门痕已经在岸边迎接。
因为有了神雕这种特别的大鸟,西门痕也知道不宜对外太过宣扬,以免出现始料不及的轰动,对西门靖轩等人造成不必要的影响与困扰。
西门痕独自带着两个亲信,微服候在岸边。
“见过皇叔。”
毫无帝王的架子,西门痕见到西门靖轩依旧拱手施礼。
做王爷做到这个份上,前后百年估计也就西门靖轩一人了。
“参见皇上…”
除却西门靖轩,一行人以林馨儿为首朝西门痕施礼。
“皇婶免礼。”西门痕抬手道。
时隔近两年,再次见到林馨儿,恍若隔世。
两年,在人生路上并不长,但其中经历了怎样的辛苦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见林馨儿一脸的从容与沉淀,便知这个女子又成熟了许多。
“这位就是西门骏吧?”
从林馨儿的身上移开视线,西门痕转向西门骏。
“正是。”西门骏朗声回答。
“听欧北说,你也是立了大功的。”西门痕赞道。
“为了爹娘,都是应该的,不算立功。”西门骏自行否决了自己的功劳。
“小子真会说话。”西门痕笑笑,转身对西门靖轩道,“皇叔,住处也有准备,马匹也已备好,不知皇叔打算是先歇息,还是回京?”
“皇上,为何不征询馨儿与我们的意见?怕是轩王爷也一定是听从馨儿的吧。”
一道声音如晴天惊雷在林馨儿的耳边炸开。
林馨儿转过身,一头就奔了过去。
像是欢快的小鸟,又像是缕春风。
抱住这具身体,皇甫燕冲还是觉得不那么真实。
西门骏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将自己的娘抱住,默不作声的抬眼向西门靖轩望去。
西门靖轩的双眸是紧紧的缩在一起,但却隐忍着沒有任何发作。
“可算回來了…”
回來了…
完好如初的回來了…
皇甫燕冲抚着那已经长长的秀发,听依瑶说馨儿的头发剪短了,令他意外之余又心疼,好在,馨儿是梳着发髻回來的,虽然还沒有足够的长,但能够披在肩上,也算不短了。
“是,我回來了,皇甫大哥…”林馨儿激动的道。
终于又听到那一声皇甫大哥,虽然只是大哥,也已然令他心满意足。
“是大哥沒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皇甫燕冲道。
再多的言语也表达不出此时见到馨儿的复杂心情。
兴奋是必然的,还有一缕伤感,一缕懊悔,一缕心疼……
“大哥,我回來可不是听你忏悔的。”林馨儿抬起头,故作不满的道。
这些事当中跟皇甫燕冲又有什么关系?
“大哥说错了。”皇甫燕冲笑着赔不是。
曾经的一头散发随意的扎起,少了那种随性的不羁,那根发绳还箍在额头,留着之前的印记。
“咳咳…”
西门靖轩终于忍不住的咳嗽两声。
就算久别重逢,兄妹情深,但毕竟不是亲兄妹,男女有别,适可而止啊…
皇甫燕冲扫了眼忍在一边的西门靖轩,轻轻的将林馨儿推开。
纵然有千般不舍,不属于他的,他不能强求。
看着她开心,幸福,就好…
如果当初追到海外的是他,如今定然是另一种结局。
可是,当年西门靖轩狡猾的故意隐藏了关于莫曾夜的那条线索,先他一步出海,之后等他要出海的时候,不幸的在一次意外中受了重伤,一直养了一年多才好。
即使现在,林馨儿一头扑进他的怀里,还撞的他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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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
将最后的目光定格在那片青色的竹林,夏语冰厉色转身,身影沒入山中后,招來了一直栖息在山中的雕。
“有这个东西真不错。”夏语冰拍拍大雕的头,“比夏志的那些鹰强的多,只可惜就这么一只,要是成双成对的能孕育后代就好了,之后让人查查西门靖轩他们乘回來的雕,一定要掠为己有,有这些东西在,帮助墨海雄霸天下更强一筹。”
楚一天跟随着夏语冰,沒说什么,默默的坐在夏语冰的身后。
一声雕鸣惊到了竹林中的林馨儿。
抛开冷慕然,林馨儿如剑般从竹林中飞跃而出。
与西门靖轩会合的时候,只看到遥远的空中有抹黑色的雕影朝南边飞去。
“我们已经被盯上了。”林馨儿道。
西门靖轩反手拉住林馨儿。
“之后,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好养胎,先将孩子生下來再说。”
林馨儿此时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若是照郑贤伦曾经的定论,如果她不小心养胎,怕是会迎來再一次的悲剧。
有了第一个孩子的教训,郑贤伦的警告他们不能不听。
不管之后还会遇到什么,保证这个孩子平安出生是最紧要的,也是他们的希望。
“好。”林馨儿点点头。
不论西门靖轩做什么决定,她都会听。
“那么,我就先准备婚仪了。”西门靖轩转身,抬手顺着林馨儿的头发轻轻抚下。
要为他们生孩子,肯定要先给她一个名分。
“好。”
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这次的婚礼准备的很顺利,除了朝堂上一些不满的声音,再无任何实质性的阻拦。
顾倾城如今是当朝最年轻的宰相大人,他的那身红衣所在,便是整个朝堂的风向标。
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他这个宰相大人率先恭贺轩王,还有西门痕的态度放在那里,其他的大臣,为了他们自己的前途,就算私下里发发牢骚,也不敢拿到朝堂上说事。
轩王与轩王妃再续前缘的婚仪就定在七日之后。
若不是有林馨儿的排斥,这场婚仪一定不输与皇上立后。
林馨儿不愿太过铺张,成亲是两个人的事,婚仪只是一个仪式,向天下声明,得到公认的一道程序,只要做到,就足够了。
更多的机会,她愿意跟西门靖轩不被打扰的呆在一起,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依瑶,皇叔与皇婶又成亲了,我们是不是……”
婚宴上,西门彻在角落里小声的跟依瑶说话。
这两年,大家也都习惯了平王尾随着一个江湖丫头,反正平王以前的名声就摆在那里,不过是一个被废的太子,做一个闲散王爷也挨不着朝廷多大事,只要沒做什么特别出格影响到大局的事,谁也不愿意费心。
“再等等吧。”依瑶漫不经心的吃着喜糖。
“再等?不是已经等到皇叔皇婶回來了?”西门彻委屈的耷拉下脸,“再说,平王府已经好久沒有女人的声音了。”
要说这西门彻做事还真是犹如当年那般,想什么就做什么。
眼里只有依瑶,为了讨好依瑶,便将府上的那些姬妾全部找理由废的废,赶走的赶走,直到把当年太子府留下的后院全部清理干净。
为此,那些侧妃的娘家还闹到西门痕跟前,不过西门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里责罚平王,暗中却是顺着平王。
当初,为了巴结太子,将自家的女儿拼劲儿的送进太子府,就得承担以后面临的种种不测,沒有死在后宫的争斗路上,已经算是她们的万幸…
“沒有了吗?那在府里來回走动的都是什么人?”依瑶眨眨眼睛,问。
“哪些?”西门彻一愣,跟着反应过來,“那些不都是等着侍奉平王妃的么?我可是保证,我那屋子可是已经空了许久,绝对再沒有任何女人的味道。”
“行了行了,让我再想想。”依瑶看着西门彻一本正经的样子只想笑。
忍住笑意,依瑶故意也很慎重的边想边道,“其实,我是怕王爷一个心思不对,又放狗把我给咬了。”
“怎么会…”西门彻的音量抬高八分,惊得旁边的人跟着回过头。
“不会…”西门彻赶紧放低音量,拉住依瑶的手,“那种事我绝对不会对你做出來。
“可是我心有余悸,让我再好好想想。”依瑶还是不肯给西门彻答复。
“哪儿还有那么多想的…”
西门彻一听,急了,拉起依瑶,破影功一闪,绕过熙熙攘攘的众宾客掠出轩王府。
“喂……放手…”依瑶压低声音,叫道。
这么快的速度,她避之不及…
“我都依了你两年,当年承诺等皇婶的消息也已经等到了,平王府我也早已为你清空,如今再由不得你胡搅蛮缠,推三阻四…”
西门彻的声音伴随在那劲快的风中……
眼瞅着西门彻将依瑶拉出去,站在另一旁的烟儿掩嘴轻笑。
她依旧将自己当做丫鬟,跟随在林馨儿身边,所以那些宾客的座位中沒有她的份儿。
“烟儿。”
杨晨走过去。
“杨管家。”烟儿掩起笑意,垂下手轻声回道。
“吃个果子润润口吧。”杨晨将一枚果子递过去。
“谢谢杨管家。”烟儿有些不好意的笑笑,从杨晨手中接过果子。
不经意的,两手触碰,像电击到一般各自猛的收手。
果子一下沒拿稳,滚落在地……
一直滚到一个人的脚前,那人弯腰将果子捡起來,自顾的擦了擦,放到嘴边咬了一口,“不错,很甜。”
“皇甫少侠。”杨晨抛开尴尬,走过去打招呼。
“皇甫大哥。”烟儿跟在后面叫了一声。
这两年,除了皇甫燕冲养伤,她都一直跟着皇甫燕冲一起寻找林馨儿,风吹日晒,历程千里,早已沒有初见时的生疏。
“馨儿的婚事是第一个,之后,不知会该轮到谁?”皇甫燕冲又咬了口果子。
“一定是依瑶姐姐了。”烟儿不假思索的回答,目光淡淡的瞟过身前的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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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后,西门靖轩就开始准备把林馨儿送走养胎。
西门骏原本也要跟着,但是林馨儿提议让他去京城私塾读书,毕竟他几乎沒什么文化底子是不行的。
至于依瑶,林馨儿也拒绝了。
明知道依瑶跟西门彻在一起,她再横加破坏就不好了,只需一声嘱咐依瑶帮着她照看石头就将依瑶也留在京城。
剩下的只有烟儿。
杨晨与烟儿的那点心思林馨儿不是看不懂,可是两个人就像在捉迷藏,含含糊糊,谁也不先找到谁。
既然如此,她就让他们二人再分开一阵,试试深浅。
安排好一切之后就到了入冬。
临行前,林馨儿到了竹林与冷言秋告别。
无忧将林馨儿迎进门,摒弃身份的悬殊,特意称了她一声“师姐”。
看着无忧不情不愿的样子,林馨儿乐了。
无忧不满意有他不满意的理由,明明最先跟随冷言秋的是他,结果却是林馨儿先做了冷言秋的徒弟,他这个先來的反而在后面才算是正式入门。
冷言秋此时正在一座暖房里,是为了培育药材特意建造的,房间里生着火炉,温度犹如春日。
从魔域那边带來的药草差不多都养活了,尤其是被林馨儿极其看重的那几棵对于接骨有极好疗效的药品,在冷言秋精心的培育下,长势很好。
“说不准等不到我生产回來,就能入药了。”林馨儿很开心的道。
“希望这药真的如师姐所说的那般神奇。”无忧道。
“我查过它的品性,就算沒有过人之效,对骨质的加强也是有一定作用的。”冷言秋说着回过头,“药都准备齐全了?沒有遗漏?”
林馨儿知道,冷言秋指的药正是当初郑贤伦开的那副药方。
“嗯,备好了。”
“去吧,早点安定下來,日子一天天的近了。”冷言秋点点头。
“那我走了,师父保重。”林馨儿道,又转向无忧,故意加重语气,“师弟,照顾好师父哦…”
“知道。”无忧将头别到一边。
入了同门就是如此,什么轩王妃,他不需再施礼,一声师姐就足够了,而同一门的师姐师弟,又哪儿來的那般生疏?
“以后不要这般称呼。”冷言秋道,“你跟无忧不同,不要跟冷家扯在一起。”
冷家在青辕王朝永远是个敏感的存在,冷慕然都不能公布冷家的身份,林馨儿的身份放在那里,自然也不能对外宣称是冷家人的徒弟。
甚至,林馨儿会用毒的秘密也得掩盖下去。
她现在只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只需去建造属于自己的幸福日子。
林馨儿明白冷言秋的用心,朝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最后一声,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称了一声,“是,师父。”
有了雕,做事方便许多。
不出一天的工夫,西门靖轩与林馨儿,欧南与烟儿已经落在一座神秘的山庄里。
这座山庄坐落在京城北边的深山之中。
这处深山以盘踞着各种猛兽闻名,一般也只有猎人出沒,但也只是在周围打转,不敢深入。
据说越往深处走,迷雾越重,很容易迷路,就像遇到鬼打墙一般出不來。
由于地处偏颇,又不是什么要塞,不被朝廷关注。
就是这么一座深山之中,坐落着一座别致的山庄。
山庄修建的很简单,沒有外表的奢华,但是错落有致,一看就是很讲究布局,退可防,进可攻,以备万一。
“王爷,您來了。”
一位上了年纪的长着出來迎接众人。
西门靖轩只是轻轻的点点头,便带着林馨儿熟门熟路的朝一间房间走去。
“王爷有些日子沒有來了。”那老者跟在西门靖轩身后。
“是,两年多了。”西门靖轩道。
老者沒有再说话,跟随着西门靖轩进入屋子落座。
“这位是轩王妃,以后要在这里住一阵。”西门靖轩落座之后一一介绍,“她叫烟儿,是王妃的贴身侍婢,这位是欧南,你曾经见过。”
“是,老朽还记得。”老者朝欧南点头致意,又朝林馨儿作揖,“老朽见过王妃娘娘。”
“老人家免礼。”林馨儿客气的回道。
“娘娘这是要待产,得小心应对才是。”
虽然林馨儿的肚子还不算大,穿着宽松的衣衫遮掩着也看不出來,但是老者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孕相。
“是,所以本王就将她送到这庄子上,到了这里本王才放心。”西门靖轩道。
林馨儿暗暗的注意着老者与周围的环境,听老者的话,他似乎是许久都不曾离庄,甚至不知道近两年外面发生的事,更不知道西门靖轩曾经离开过这片大陆。
这么神秘的一座庄子,西门靖轩提前沒跟她言语是能理解的。
不论任何时候,人不到这里,多说一句关于这里的情形,就会多一份传出去的危险。
为了严加保密,谨慎言行是必要的。
“是,老朽必当照顾好王妃娘娘。”老者拱手作揖。
西门靖轩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这庄子又安静了许多。”
跟着西门靖轩的话,林馨儿心头一动。
确实,这座庄子很安静,就像是一座沉睡在深山中的世外之地。
乘雕降落的时候,她也看到,围绕在庄子周围开辟着不少地,虽然入冬都荒芜下來,但还是可以想象一年四季的模样。
西门靖轩两年多沒有现身,这里的人又不跟外界接触,想必一定是孤居于此自给自足。
都是些什么人能够这般甘于寂寞?
“是,这两年又走了不少人,反倒是我这把老骨头越活越硬朗。”老者叹息道。
林馨儿听这老者的口气,在西门靖轩跟前既有属于下人的恭敬,还有不同于下人的气度,想來也非一般人出身。
“能多活这十年也是他们赚到的。”西门靖轩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十年?
如同两年前提起八年那个数字一般,让林馨儿心头轻轻一动。
“馨儿,你能猜到这是什么地方了么?”西门靖轩回身,淡淡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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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庄里能够看到那个人,林馨儿倒是并不奇怪,其实稍用心想一下,也能想到她在这里。
林馨儿抬步向那人走去,倒是那人见到林馨儿,面露出几分诧异,并不是意外林馨儿的到來,而是意外时隔两年后突然再次相见。
“太后娘娘。”
站在姜子音面前,林馨儿沉静的叫了一声。
姜子音缓过神,摇了摇头,“我早就不是皇后,我的儿子怕是也沒有登基,我又算什么太后?”
“你不关心你儿子现在的情形么?”林馨儿问。
她知道,在这个消息封闭的山庄里,姜子音是不知道西门彻此时的情况的,姜子音那么深爱她的儿子,不可能不惦记,只是她也一定沒有料到,轩王会一别两年音讯全无。
“刚开始,我日日夜夜盼着轩王的消息,后來……便也淡了……”
姜子音仰望天空,那样期盼难眠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苦于一直沒有消息,但她又有什么办法?沒有被烧死在冷宫已经是幸运了。
至于她的儿子,轩王对她的承诺一定会做到,她应该相信轩王。
“太子如今做了平王,虽然沒有什么实权,但是他过的比以前快乐,还有他真心喜欢的女子。”林馨儿简单的说出西门彻的近况。
“我知道,他会好好的活着。”
听到西门彻的消息,姜子音的脸上现出动容。
之前,她是那么的希望她的儿子能够站在最高处,唯其独尊,如今,她只希望她的儿子能够幸福平安的活着。
“那个女子是谁家的姑娘?”姜子音问。
之前,西门彻迷恋林馨儿的时候,她就不看好,现在她的儿子要是能选对了人,她便算是能够放下最后一丝牵挂了。
“是依瑶,你知道的。”林馨儿沒有隐瞒。
她相信,西门彻是真的爱依瑶,否则这两年不会有那么大的改变,尤其是将王府后院清理的干干净净,这一点,他为依瑶做到了,陪着依瑶一起被俘海外,更是感情的提升。
“依瑶?”姜子音微微错愕,苦笑道,“他终究还是忘不了你。”
“不,他爱的是依瑶,依瑶不是我的替身,若是的话,他便不会爱她。”林馨儿道。
她知道,之后的西门彻不仅对她沒了初见时的那份冲动,反而还很排斥她,当他知道真正深入他心的女子是依瑶时,便无法自拔的爱上了。
“这样便好。”姜子音沒有再多的意见,“依瑶跟你交好,你也定然不会毁了她的幸福。”
如果从依瑶的方面考虑,能够得到林馨儿的认可,那么这段感情也是可信的。
“娘娘想离开这里吗?”林馨儿问。
“不了,不要让轩王为难,我本已经是死去的人。”姜子音深深的叹了口气。
來到这个山庄之后,她才知道,有这么多原本已经死去的人还活在这里,这里是个沒有纷争与打扰的地方,她也不必再担惊受怕,日子过的是从未有过的坦然,当然除了一心牵挂着她的儿子。
“馨儿。”
跟三王爷说了几句话的西门靖轩朝二人走來。
“皇嫂,这两年发生了些事,沒有來看你。”
在姜子音面前停下脚步,西门靖轩先表示自己的歉意。
为了绝对的安全,除了他亲自來到山庄,他的属下也只有两年前送姜子音來这里的欧南知道这个地方。
十年前负责押送这批人的那几个西门靖轩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严守秘密,直到老死。
“知道王爷忙,不必记挂我。”
面对西门靖轩,姜子音也会流露出几分慈爱,不管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个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不假。
“西门彻的事馨儿一定已经跟你提到了。”
“是,多谢王爷照顾。”姜子音点点头。
“但是沒有如皇嫂所愿。”
“不,现在正和我意,很好。”姜子音微笑道,笑的是真的舒心。
“我先去庄子上转转,你跟皇嫂在一起,就不用跟着了。”西门靖轩转向林馨儿道。
“你去吧,有皇嫂这个老熟人陪着,我也不会闷。”林馨儿笑笑,道。
“嗯,等着我。”西门靖轩伸手揉揉林馨儿的头。
干什么呢…
林馨儿后退一步,当着外人的面这般也太有点难为情了。
“皇嫂如母,不必见外。”西门靖轩说着前进一步,将林馨儿揽在身边。
“承蒙王爷如此看重。”姜子音极为感慨。
一声皇嫂如母令她感动的想要落泪。
“事实就是事实,事情一码归一码,沒有皇嫂照顾,靖轩未必会有现在。”西门靖轩道。
不管姜子音曾怀有怎样的心思,这份养育之恩,他永远不会忘记。
如果沒有姜子音,当时无人照顾的他不一定会活下去,活着也不知流落到何方。
“抽时间让人用心去查查小公主的下落吧,实在不行就再去南天岛找到郑贤伦,看有什么遗落的线索。”林馨儿道。
她知道西门靖轩一定又想到了他的妹妹,既然郑贤伦说可能还活着,就是希望。
“嗯,等你生产之后,事情都安稳下來之后再说。”西门靖轩道。
时隔那么多年,找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并不容易,两年前他沒有什么线索,如今查起來也是费力。
现在,他最紧要的是陪在馨儿身边,看着他们的孩子平安出生。
这个孩子來的是多么的不易。
从此,二人在山庄里住下來,烟儿留下來照顾林馨儿,欧南则负责來回运送需要的东西。
刚回到京城的轩王大婚之后突然又销声匿迹,虽然有不少人好奇,却无从打探,就连西门痕都不知道轩王去处,民间说书先生将此当做是另一个传奇。
除了欧南來回乘坐的蓝雕,两只黑雕都栖息在山庄附近。
西门靖轩知道,见到莫白的那个所谓替身的月华国的人,知道他回來之后,肯定不会放弃从雕上寻找。
而西门靖轩所料不错,夏语冰命人查找大雕,一无所获,顺带连仅远远见过身影的西门靖轩与林馨儿都失去了下落。
这让夏语冰无比恼火,在她的宫殿里大发雷霆。
直到她查到了西门骏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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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呵呵……儿子?”夏语冰得知西门骏的存在后,怀抱着夏楚嫣不住的冷笑,“想要就自己生去,养别人家的儿子算什么?”
“林馨儿那个女人太过重情,到了海外两年跟这个西门骏还不知怎么回事。”
一旁,乌墨海一边喝茶一边道。
“重情好啊,情就是一把杀手锏,那个蠢丫头,还是不知道教训…”夏语冰眉眼间多了几分阴戾。
夏楚嫣抬着小手摸摸她的脸……
“一定要再好好收拾收拾那个女人…”乌墨海的眼中也满是恨意。
此时的他身体只要遇到变天,潮湿阴冷就会难受的很,虽然坐在皇位上,不知要忍受多大的痛,这些痛都是林馨儿留给他的,他永远忘不了自己被林馨儿挑断筋脉,残害成废人的那一刻…
“墨海,你帮我照看下嫣儿。”夏语冰起身将楚嫣交给乌墨海。
在乌墨海的眼中,楚嫣就是他的亲生女儿,只是……随着楚嫣一天天长大,他越來越抱不动。
不过几十斤的重量,抱的久了都觉得费力,这就是现在的他…
“父皇…”夏楚嫣踮着扭扭歪歪的步子向乌墨海跑去。
夏语冰随后离开寝宫,拐过几条弯道,到了一处密牢。
密牢阴森森的,散发着雨后的霉湿气味。
月华国居于江南之南,温度偏高,即使是冬季下的也是雨,湿气又重。
从东渚來到这里的人从來沒有经历过这样的气候,被关押在密牢中的犯人极为不适,纵使拥有玄天赐的功力,整日被困在从未体验过的阴暗潮湿的环境中,水土不服从而产生了病态。
“娘,你來了…”
密牢中的人听到脚步声,从潮湿的草垛中爬起來,冲到那仅开着一扇人头大小的窗口处向外张望。
隔着那小小的窟窿,两张脸面面相对。
密牢里的人,虽然逢头垢面,但难掩眼中迸发的火花,看到外面的人,病恹的身体精神了不少。
但外面的人,一盆冷水泼了回去。
“谁是你娘…我女儿可是还在寝宫里玩着呢…”夏语冰一脸的嫌恶。
“皇后娘娘,你原來的名字是不是叫夏语冰?”
这个问題从见到夏语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问,问过无数次了。
“是…”夏语冰沒有否认。
在月华国,知道她真正身份的人不少,虽然乌墨海给了她一个新的名字与身份,但那也仅限于改变了一个名字,乌墨海夺位初期,或许对他有影响,当他完全掌控了月华国,她究竟是谁已经不重要,沒有人再敢站出來因为这个问題去自找麻烦。
而西门靖轩的离开,西门痕做了青辕王朝的皇帝,更是不会真的下命追剿她,这也就给了她更多的机会安然坐拥月华国皇后的位置,给了她重新翻身的机会。
当突然有一天,一个从天而降的人站在她面前,询问她真正身份的时候,她沒有否认,此时她依旧也不会否认。
“对,你是夏语冰,是二十年前差点死在林家的女人,你就是我娘,我的亲娘…”杨蓝再次“宣告”自己的身份。
“住口…”夏语冰厉声喝道,“不要以为本宫沒有杀死你,你就可以不厌其烦的跟本宫扯这个问題…一次次当本宫是三岁小儿,本宫的耐性也是有限的…”
“是真的,你可以让人去东渚找我干娘,她可以证明我沒说假话,是真的…”杨蓝紧依着墙壁,恨不得将自己的手从那窟窿里伸出去。
“本宫沒工夫跟你废话…谁知道你们又玩得什么阴谋诡计…”夏语冰喝道,“本宫此番來,不是听你的纠缠,是要问你一个问題。”
“我知道的一定不会隐瞒。”杨蓝接连点头。
“跟在林馨儿身边一起回來的那个叫西门骏的什么來头,跟林馨儿的关系究竟如何?”夏语冰问。
“西门骏?他之前叫石头,是东渚王的弟弟为了谋反驯养的一群人,不知道怎么被林馨儿相中认作义子,我的恩公就是被他害死的…他也來到这里了吗?很好,很好…”
杨蓝一边说着,一边双拳砸在墙壁上,两眼中恨意浓浓。
“杀,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杀掉…”
就是这种强烈的恨意,让夏语冰有点相信其中的真实性,可是,就凭这张跟林馨儿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夏语冰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完全相信她…
“本宫不管你到底什么來历,就在这里呆着吧,到了我们的地盘上,都有我们自己做主,挨不着你什么事儿。”夏语冰见从杨蓝身上也问不出什么确切的话,不想再浪费时间,掉头离开。
“娘,娘……”杨蓝用力拍打着墙壁,透过窟窿望着那远去的,沒在黑暗中的身影不停的叫着。
不知道这墙壁是什么做的,任凭她集聚全身功力也无法击破,只能被关押在这里,一日一日,沒日沒夜的不知已经过去了多少天。
她知道她只有一股子蛮力,本來应该加紧修炼,力图让功力与招数统一起來,可当她來到青辕王朝,听闻林家三夫人夏语冰沒有死之后,便急着遵循着线索寻到了月华国,本以为母女相见会是一番感天动地的情形,结果却沦落到如此地步,对方不信她的话,还令她做了阶下囚。
“娘……娘……”
杨蓝此时后悔莫及,早知道结果是这样,她一定不会这么急着跑來,还疏于防范,白白浪费了一身功力,毫无用武之地。
“冰儿。”
出了密牢,夏语冰见楚一天正等在外面。
“对那个女人你查的怎样?”夏语冰问。
去青辕王朝的前前后后她都沒有让楚一天忘记查那个自称杨蓝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有点小本事,身上有股强大的功力,可惜出手很生硬,很容易就能控制,这大概跟她身体有关,还有那张脸……
在这块大陆上查不到任何关于这个女人的线索,若是真的依了她的话跑到什么东渚去寻找她那所谓的干娘,夏语冰又怕中了什么诡计。
索性就这么关押着,除了从她的身体上去查之外,便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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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是我们的爱儿。”
西门靖轩满眼宠溺的看着母女二人,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可他的爱意还是分给馨儿多一些。
馨儿只有他的爱,爱儿身边将來还能出现一个如同他爱馨儿一般的男人。
“太好了…我要回去给大家报喜…”
欧南在外得知王爷喜得千金,兴奋的道,这么好的消息,一定要让大家一起分享。
原本林馨儿想让西门靖轩和欧南一起回去,但西门靖轩不依,又陪着馨儿过了百天。
此时中秋已过,西门靖轩不得不离开了,因为他们终于得知西门峻被抓的消息。
自西门峻被抓已经过去近九个月,皇甫燕冲与西门痕双方出手都沒有寻回人,知道事情瞒不住,便告诉欧南传去了消息。
得知并非是找不到,而是西门峻故意不配合,躲着寻救他的人,甚至将一波波去救他的人引入到乌墨海与夏语冰设计的圈套里,统统扣在月华国。
“毕竟是外來的人,不可信…”
朝堂上非议四起,大臣们都不主张再派人去寻找西门骏,照此下去,难不成皇上还要将一波波的力量都送往月华国?
西门痕也很苦恼,跟皇甫燕冲接上头,皇甫燕冲手底下的人虽然沒有被擒,可也沒有关于西门骏的直接消息。
“这小子,到底在做什么…”皇甫燕冲两手叉腰的出现在冷言秋的竹林小院。
“石头的脑瓜子灵,也有胆量,他一定有自己的心眼儿。”冷言秋坐在院中,捡起一片瑟瑟落叶。
“不怕对我们不利吗?”皇甫燕冲问。
毕竟他跟西门骏沒有打过多少交道,所有的情况都是听冷言秋说的。
何况,之前是之前的事,谁能保证之后西门骏沒有被收买,心里想的还是馨儿一伙人?
短短时间的义母子之间的情分能有多少?谁又能说那小子认馨儿为干娘不是为了他自己?
“以我的了解,不会。”冷言秋道。
他更肯定石头在月华国那边有他自己的主意,想想当初,他自作主张的算计莫白,就知道那小子藏着一颗怎样暗中盘算着小九九的心思。
“好吧,我信你。”皇甫燕冲摊开手,“接下來怎么办?再让人去月华国?”
“去月华国的最好的人选是靖轩。”冷言秋道,“百日已过,他也应该现身处理残留的事情了,总不能一直跟馨儿一起躲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那里是暂时避风的地方,却不是长久之地,更不是他们的孩子成长的地方,等欧南这次回來,就让他把消息带给靖轩,跟月华国那边的事情有个了断,还得由他这个主要人物出手。”
不论是一直对西门靖轩怀恨在心的月华国皇后楚夏……夏语冰,还是那个极有可能是杨蓝的莫白的“替身”,她们等的都是西门靖轩与林馨儿,这本是他们无法回避的问題。
因为有了冷言秋的提议,消息才传到了西门靖轩的耳中。
当得知西门骏已经去了月华国近九个月,林馨儿真是吃了大大一惊。
“你们这帮人…”
果然是,身在福中乐不思蜀,眼耳都不够灵敏,整个人都愚钝了。
“据说,小公子临走时特别嘱咐不要惊动王爷王妃。”欧南道。
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否则他若怀着心事站在西门靖轩面前,肯定掩饰不住。
“月华国那边扣下我们多少人?”
西门靖轩关注的问題是在两国的交手上。
“我们轩王府的人有教武场的林一与陶涛,皇上手下还有几个一品侍卫出身与两名羽林将军,他们被俘的消息还是通过南疆驿站传递过來的,具体情况不详,但是这么久一直沒有收到他们的亲手消息,想必不假。”欧南将知道的大致情况汇报给西门靖轩。
“靖轩,你快去看看骏儿那边到底怎么回事。现在爱儿已经过了百天,我们娘俩已经安稳下來,住在这里不会有事,你尽管去吧。”林馨儿道。
九个月的时间,又有那么多人出事,可是非同小可。
此时也不是责怪那些人守密的时候,毕竟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善意的,包括懂事的骏儿,自己被抓,还惦记着不要打扰到待产的她。
可她应下的要好好照顾骏儿的承诺呢?就算有了爱儿,骏儿也是她的孩子。
“好,你等着我,处理完事情我就尽快赶回。”西门靖轩道。
“快去…”林馨儿催促。
既然已经知道,就事不宜迟。
西门靖轩即刻便动身,留下欧南与杨晨烟儿一起照顾林馨儿,独自飞离山庄。
沒有在京城停留,西门靖轩就直奔月华国,身边除了欧北,沒有再带任何人。
他曾经是驻守南疆的大将军,如果要用人,完全可以从南疆调配,沒必要千里迢迢的从京城带过去。
如果要跟月华国开战,只要他的手一挥,就是整个南疆的兵马。
西门靖轩看起來是轻装上路,可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开战的打算。
如今乌墨海与夏语冰结为夫妇共掌月华国,两国之间岂能安稳共处?
“皇甫大哥,我们去问问冷先生,看看馨儿如今究竟在哪里,我真的好想见馨儿,爱儿都出生几个月了,我都还沒见一眼,轩王不在身边,我们就该陪在她身边啊。”
平王府里,依瑶向皇甫燕冲提议。
“他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说。”皇甫燕冲道。
所有人不知道,对馨儿來说才是最安全的,这个道理他懂,所以他忍着思念,一直沒有提过这件事。
“知不知道总要问问啊,馨儿跟轩王离开前最后见到的人就是冷先生,他说不准真的知道呢。”
皇甫燕冲靠在树干上,沒有作答,抬头看天,目光似乎被什么吸引。
西门彻跟着望去,“那是什么?雕?”
一道黑影从空中掠过,由于距离偏远,看不大清。
“雕都跟着馨儿一起藏起來了,除了轩王乘走的那一只……这只是谁乘的?”依瑶揉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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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月华国的人?”
跟着依瑶的话,西门彻警惕起來。
上一次月华国的雕现身抓走了西门骏,这次又为何而來?
“不太像。”皇甫燕冲摇摇头,深邃的目光一直盯着那雕飞离,不见影踪。
“皇甫大哥能看出雕的差别?”依瑶好奇的问,在她眼里,除了馨儿的那只蓝雕,所有的黑雕都是一样的。
“是方向不对。”皇甫燕冲道。
“好像是从东边飞來的?”得到皇甫燕冲的提醒,依瑶也识别出來。
“东边?是祁冥国还是东渚的人?”西门彻也跟着有所反应。
“在那边还有什么危险的人么?”皇甫燕冲问。
“传说中的玄门已经毁了,那玄门门主也成了废人不足成气候,东渚王将轩王视若神明,不会跟轩王馨儿过不去,再有个祁冥国的皇帝武功也被废,能坐稳帝位就不错了,其他也沒什么人,若说危险,就只有那个先一步來到我们这里的那个冒牌少主的替身,我们不是已经可以肯定他就在月华国么?”依瑶将得知的情况一一数着。
“该不会是皇叔绕路又飞回來了吧?”西门彻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
就在三个人正议论那只雕的时候,那只雕正飞往京城北方的山岭地带。
雕一边飞翔,一边在乘雕人的带动下鸣叫,最后似乎得到回应,在那片山岭上空盘旋不止。
“你的伙伴们是不是就在这里?”乘雕人拍拍雕的脖子,问,接着又打出了几声有规律的口哨。
那只雕做了个急速俯冲,向山岭深处飞去。
就在这时,林馨儿正带着爱儿一起与烟儿杨晨喂雕。
一蓝一黑两只雕本在安静的吃着东西,突然那只黑雕不安分起來,飞在半空中來回盘旋,似乎有些烦躁的样子。
“怎么回事?”烟儿疑惑的抬头望去。
“好像有雕的鸣叫。”欧南的辨识度比较高,听到了來自山岭上空的声音。
“是不是月华国的人?”杨晨警惕起來。
此时能出现意外的雕音,只能让他想到抓走了西门骏的那一只,虽然他提前到了这个山庄,沒有亲眼见到事情发生的经过,但听到欧南带回來的消息之后也能想得到。
“欧南,乘雕去看看。”林馨儿下命。
若真的是借助雕力寻到这儿,继续躲着是沒用的,迟早都要碰面。
蓝雕一直专属于沈如意,跟黑雕的队伍脱离的久了,反应不是那么强烈,而那只出自玄门南天岛上的黑雕觉察到同伴的呼叫,想要回应,但又要“听命”于人,不敢飞的过高,只能在低空中做出些反应。
此时,只要懂得训雕之术的人就能够驾驭着雕去与另一只会合。
欧南得令,跃到雕背上,那雕得到欧南的命令,一冲飞天。
两只雕在深山的密林上空会合。
“郑贤伦?”
对这个曾经的轩王府的头号囚犯,欧南并不陌生。
当初去了南天岛,來去匆匆,也许是轩王刻意的,他们并沒有见到被困在南天岛上的郑贤伦。
而郑贤伦,看到有雕出现,心中也是一喜,不枉他來找一趟。
“林馨儿跟西门靖轩是不是在这里?”郑贤伦扯开嗓子问。
欧南的双目一灰暗,这个地方是绝密的,被郑贤伦发现,就不能让他把消息给带出去。
于是,欧南施展开掌握的训雕之术,与郑贤伦在空中展开追逐。
郑贤伦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一定是得到了返回到南天岛的玄天赐的传教,能穿越大海飞回來,训雕之术也不差,高空作战,欧南竟占不得多少上风。
“小子,听说林馨儿给西门靖轩生了个丫头,是不是?”郑贤伦一边乘着雕在空中盘旋,一边道,“你趁早带老夫去见她,若是她女儿有个什么长短,你担待不起…”
“休得胡言乱语…”欧南勃然大怒。
“老夫可不是信口雌黄,林馨儿能平安生下女儿肯定是服用了老夫所开的安胎药,那药说不准还是你去买的吧?”郑贤伦道,“你回去再问问林馨儿,看她是否还记得老夫所说过的其他的话,就知道老夫所言非虚,并非讹诈你。”
安胎药,欧南是知道的,林馨儿失了第一胎的事他也知道,想想庄上有杨晨,还有那位神秘的高手西门季尧,欧南并不担心一个武功不算高的郑贤伦,于是道,“你跟我來。”
“郑贤伦?”
看清欧南带回的那个人时,杨晨首先意外的说出这个久违的名字。
林馨儿将爱儿交给烟儿,朝郑贤伦走过去,“原來是郑太医,看來郑太医与玄天赐的关系不错。”
“你以为我活不到今天了吗?”郑贤伦再次看到仇人的女儿,分外眼红,眸底掩不住的恨意。
杨晨,欧南不约而同的站在了他的前方。
林馨儿挥手让二人退开,站在郑贤伦面前,“郑太医是福大命大之人。”
“那是…”
郑贤伦也承认这一点,当时他以带毒之身困在南天岛,虽然玄门的人将他从昏厥中救醒,但并沒有将他体内的毒完全清除,后來南天岛被炸,一片狼藉,再无人顾得上理会他,他便有机会接触到岛上残存的药草,还真配制出一味药将毒解掉了。
之后玄天赐飞回去,他以给玄天赐诊治受损的筋脉以及整治那副变了形的容貌换取玄天赐的训雕之术,终于在一年之后,飞了回來。
“郑太医,你想这般饱含恨意的活到命终吗?”
林馨儿有些同情这个孤寡老头儿,说实话,可怜的很。
“你们母女沒死,你还在祸害孟如的儿子,我怎能比你先死…”郑贤伦恨意浓浓的盯着林馨儿道,目光倾斜,落在了她身后烟儿怀抱的西门爱身上。
触碰到郑贤伦的目光,烟儿抱着西门爱小心的朝后退了几步。
欧南与杨晨不禁相互对视一眼,郑贤伦这话说的有点奇怪,王妃的母亲不是早就不在人世了吗?
“就算你的女儿死了,也轮不到我的头上。”郑贤伦停顿了一下,又继续狠毒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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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尧叔叔,你可有解蛊毒的提点之策?”林馨儿问。
西门季尧道,“每一个蛊虫养成都是不同的,解法也就不同,我又不是真的懂蛊毒之术,并无解法,若是想要解蛊毒,若不是寻找到精通蛊毒之术的人,就得继续从下蛊之人入手。”
言下之意,想要求解,便还得询问郑贤伦。
“小姐,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烟儿搓搓手,不知该如何劝慰,话到嘴边自己反而沒了底,声音都跟着打颤。
“让我再想想。”林馨儿道。
这个时候她一定不能乱神。
世上万物相生相克,不可能完全沒有解决办法,当初的痴心毒说是无解,结果不还是解掉了么?
正所谓办法总比问題多,只是还沒有想到而已。
难道郑贤伦就真的沒有弱点,不容易逼审就真的审不出一个字了么?
“烟儿,你照看爱儿。”
想了一阵,林馨儿蓦地起身,将西门爱交给烟儿,向西门季尧告辞后便大步向屋外走去。
杨晨将郑贤伦绑在一间空屋子里,为防他偷跑,还给他点了穴,整个人像是木头一般与一把破旧的椅子捆在一起。
与楚一天同为鬼谷神医的弟子,郑贤伦偏重学习医药,疏于武功,攻击力并不强,而楚一天则不同,追随鬼谷神医的时间短,医术比不得郑贤伦,在武功造诣上由于跟夏语冰一起练功久了,算得上是高手。若是换做是楚一天,肯定不会这般容易被杨晨控制。
见林馨儿进來,郑贤伦的眼皮只是轻轻抬了一下。
“王妃。”杨晨恭敬的让到一边。
林馨儿走到郑贤伦面前,抬手将他的穴道解开。
而郑贤伦仿佛还是根木头,一动不动,眼中全无林馨儿。
“我知道你不怕死,当年被困在轩王府的地牢,我亲眼见识到你的硬骨头,确实是条汉子,佩服…”
站在郑贤伦的面前,林馨儿语气平缓的道,似乎生命担上安危的不是她的女儿。
此时的林馨儿与郑贤伦在祁冥国时曾见到的那个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女人判若两人。
从再次相见,她的性情一直很稳定,哪怕知道自己的孩子担着生死之险,也沒有任何冲动的表现,也沒有一丝狠厉。
当然他不怕死,自然任何狠厉对他都无能为力。
面对这样的林馨儿,郑贤伦不禁暗生得意。
“你不怕死……”
林馨儿弯下身,与郑贤伦处于平视,直视着他的眼睛,迫使他的眼睛里不能沒有她。
“你不怕死,也沒有其他怕的么?比如……”
“比如毒药?”郑贤伦接着冷笑,“你可以试试,把你跟冷言秋学到的本事都拿出來,老夫不介意给你当药人练习用药。”
“还比如……孟如。”
不能不说,不管任何时候听到孟如两个字,郑贤伦都会色变,或轻或重。
不错,孟如就是他的软肋,当年夏语冰就是利用孟如要挟到他,可是孟如已经死了,他便再也不会被要挟…
郑贤伦冷哼一声别过头,可是眼睛的余光还是不得不触碰到林馨儿那双辛辣的视线。
“你对孟如的孩子是怎样的感情?”林馨儿直起身问。
郑贤伦还是一字不吭。
他在意西门靖轩,虽然处心积虑的想让西门靖轩为母报仇,但不能不承认他是在乎孟如的这个儿子的。
但是,林馨儿要比他更在乎西门靖轩,这点郑贤伦根本不惧,不怕她会拿西门靖轩威胁他,再说她也得能威胁的到…
“沒错,我爱靖轩,不会拿他去为难你。”林馨儿承认。
“但是,”林馨儿又接着道,“小公主呢?你不在乎她了?我想小公主应该很像如太妃,你说是不是?”
“除非你能找到真正的小公主。”郑贤伦道,他不信他一直寻找不到的人,林馨儿能突然有了消息。
“我就是忘了跟你说,人我已经知道在哪里,原本等着靖轩从月华国回來之后一起去认亲,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说孟如不会留下我的女儿,我为什么还要让她的女儿存活于世?”
“不可能,你别想讹诈老夫…”郑贤伦不信。
再说,那是西门靖轩的妹妹,就算真的有消息,林馨儿能不顾西门靖轩,下得了手?
西门靖轩就是林馨儿的软肋,换做别人去要挟她才是…
“一个从未见面的妹妹,跟自己的亲生女儿相比,你说靖轩更在乎哪一个?现在靖轩对我的宠爱,就算我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办法取來,只要我说一声不要为母报仇,他就会放下仇恨,这一点你应该相信的,连母仇都不在乎的人,你还想让他在乎一个从未谋面,与外人无二的妹妹?我去寻她是出自对靖轩的爱,我杀了她是出于对靖轩女儿的爱,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郑贤伦被林馨儿一段似是而非的话绕的有点晕。
“你真的知道小公主在哪里?”
就像林馨儿为她的女儿耽搁不起,郑贤伦也无法完全不信林馨儿的话。
因为他在乎,所以即使只有微弱的机会,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信,他也不想放弃那分毫的希望。
这点希望就像是星星之火,只要燃起,就无法扑灭。
郑贤伦以为自己可以放心去死,但触碰到了小公主,便又激起了他的不甘。
如同在轩王府地牢里受尽西门靖轩折磨的时候,又拥有起无论如何都不会寻死的决心。
“你不觉得我这次见到你很有底气吗?”
林馨儿故意道,将自己隐忍着的平静当做了胸有成竹去误导郑贤伦。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连旁边的杨晨一时都有些难以辨别真假。
当听到小姐性命担忧的时候,他们都跟着无法淡定,可是王妃却好像并沒有太多的惊动,这与当时在教武场因为同伴的死悲痛欲绝的王妃天壤之别,而这次有危险的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在哪里?”郑贤伦受到林馨儿的影响,挣扎着想要脱开绳索。
一个知道挣扎的郑贤伦要比死气沉沉的郑贤伦好说话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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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季尧单手托着下巴寻思起來,“我听他们在密谈,小公主极有可能是在西门彻的私家别院,他们打算去那里给你提人,我们先一步过去寻到,如果你判定真的是就掳走。”
“好,你带路。”郑贤伦沒有意见。
能提前把小公主截到手最好不过。
二人说做就做,西门季尧带起郑贤伦,很快就到了京城。
驾轻熟路的寻到那座别院,“就是这里,我对京城里的地方最熟悉不过,不会搞错。”
别院很安静,四周有人严加看守着,如果是郑贤伦自己还怕潜不进去,但是有了高手西门季尧在,很容易就避过看守进了内院。
院内真的住着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左右的年纪,举止神态从容恬静,颇具贵气。
西门季尧带着郑贤伦隐在屋檐上,仔细的观察。
“看样子,像不像?”西门季尧小声问。
“小公主丢失的时候不过是个孩子,变化肯定大,不过远看倒是有几分如太妃的样子。”郑贤伦盯着那名女子,“要确定,还得就近查一下。”
“有什么记号之类?”西门季尧问。
“是,”郑贤伦点点头,“当年为防出错,带小公主离宫后,我专门在小公主的左手腕上点了一朵梅花记。”
“梅花记?”西门季尧若有所思。
“去看看。”郑贤伦有点迫不及待。
人就在他跟前,是真是假他都想尽快验证。
“好。”西门季尧应允,提起郑贤伦纵身一跃,落在那名女子面前。
突然有人出现,将那个女子吓了一跳,刚想出声就被西门季尧点了穴道。
二人将那女子悄悄的带到角落。
郑贤伦撩起那女子的左手腕,目光定在某个位置,不见有任何痕迹,又将手指肚附上去,來回的按压了几下,沒有摸到任何不同于普通肌肤的感觉。
“绝对不是…”
郑贤伦失望的甩开那个女子的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西门季尧为那个女子解开穴,同时一把刀横在那个女子脖前。
“我是陪我家小姐的……”那女子颤抖着嗓音回答。
“你家小姐?你跟你家小姐住在这里?”西门季尧问。
那女子赶忙点头,“小姐被平王叫走了。”
原來是找错了人。
西门季尧与郑贤伦对视一眼。
郑贤伦一听还有机会,又燃起希望。
看这个做奴婢的样貌都如此不凡,她的小姐肯定更不会差,孟如的女儿绝对不会差…
“不准跟人说我们來过,记住了…”西门季尧威胁道。
那女子直点头,“不敢,不敢…”
“我还是不放心。”西门季尧稍稍一想,认为还是不能留下个活口。
不等那女子色变求饶,一刀子翻转,朝那女子的心口捅去。
西门季尧的另一只手还不忘将那女子的嘴堵住。
直到那女子瘫软停止呼吸倒在地上,西门季尧方松开手。
“箫王之前并非如此狠辣之人。”
这突发的一幕令郑贤伦也略感意外,他都沒有升起杀人之心,西门季尧却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做了。
“今非昔比。”西门季尧收起刀子,冷冷的道。
经过一番磨砺的人要是性情不发生变化才叫奇怪。
郑贤伦垂眼看了下那个女子,沒再说什么。
对于他这种身怀仇恨的人來说,这点杀人手段其实并算不了什么,他的经历,他的所见所闻都比这凶残的多。
将那名女子踢到草丛里,遮掩好,西门季尧带着郑贤伦潜出别院,朝平王府寻去。
“趁他们发现前一定要把人搞到手…”
西门季尧好像比郑贤伦还要在乎小公主。
有这么个具有强大野心与报复心的人作伴,郑贤伦暗喜。
反正是那西门靖烈负了如儿,才造成了如儿一生的悲剧,把他儿子的江山毁掉,也是对他的报复,是替如儿讨要的公道…
“王妃…”
西门季尧与郑贤伦走了沒多久,原本该死去的婢女从干草丛中爬了出來,看到站在面前的林馨儿,唤了一声。
“把药先吃了。”林馨儿将一枚药丸递给那个婢女。
为防止郑贤伦查验,她给这个婢女用了药,造成她类似死亡的停止呼吸,虽然人爬了起來,药还残留着,需要用另外的药去清除。
至于身上的刀伤,那血糊糊的连她见了都觉得像是真的。
婢女吃了药,林馨儿伸手拉起她的左手,撩起半截衣袖。
“刚才,那人摸的是这里?”林馨儿将指肚探到郑贤伦按压过的位置。
“稍左偏移一点……对……就是这里。”那婢女指点着林馨儿找准方位,“他就是來回轻轻搓了几下,好像是在试探是不是光滑。”
“知道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下去了。”林馨儿松开那婢女。
“是,奴婢告退。”那婢女躬身退下。
“水晴夫人…”
那奴婢还沒走出几步,听闻林馨儿突然一叫,本能的顿了一下。
“看來你还真的在意这个名字。”林馨儿抬步掠至那奴婢跟前,挡住了她的路。
“王妃娘娘,奴婢不知娘娘说的什么意思?”那婢女无奈止步,故作不解的掩饰着脸上的慌张。
“你面对那两个不速之客时还能表演的得心应手,论尊贵具有皇族之气,论胆怯又像是未经世事,不愧是皇上给我选出的人,可怎么一听到原本已经死了两年多的杨水晴的名字就慌了呢?”林馨儿盈盈笑问。
“娘娘……”婢女不敢抬头。
林馨儿再次握起她的左手,打量着手腕上带着的那只手镯,“说來也是巧合罢了,这只镯子原本是水晴夫人的吧?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林馨儿的记忆力很好,当日跟杨水晴发生冲突的时候,她记着水晴夫人手上带的就是这只镯子,羊脂白玉的质地,却不知为何缺了一小块,让整个镯子拥有了一份残缺之美。
见林馨儿如此肯定,那婢女也不敢说谎,咬着唇不敢吭声。
“行了,我也就是问一下,别怕,就算有什么事也有皇上担着不是?”林馨儿松开婢女的手,漫不经心的道,“换好衣衫,回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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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婶的女儿也是皇叔的女儿,是如太妃的孙女儿。”
西门彻都有点看不下去郑贤伦的悲壮,好像是受到震天动地的打击一般,这种打击对于沒有经历过大仇大恨,或者是沒有这份放不下的心的人來说,实在不能理解。
他只知道,郑贤伦深爱着如太妃,很深很深,他不知道自己对依瑶的感情能否比得上,有时候爱情看起來很平淡,有时候又是轰轰烈烈,但不论怎样,他知道他要守着的只有身边的人。
西门彻想着,不觉将站在自己身边的“夏语冰”紧紧揽住,就像当日在落日岭,将受伤的依瑶护在怀中,无论怎样,都不松手。
“不,这不一样……”郑贤伦的力气似乎耗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头,双眼的血水依旧在流,永无止境一般。
“如儿,我好累,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看不到她们死,我只能去找你,奈何桥边,你会在等着我吗?你说过,下辈子,你不会再让自己被恨折磨一生,会让自己做一个简单快乐的人,守在心爱自己的人身边,而我,就是那个人,不论今生,來世,你都是我最爱的那一个,此生我们错过了,來世,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声音越來越小,郑贤伦的头越來越低……
“你们答应我最后一件事……”
就在众人以为郑贤伦不会再开口的时候,虚弱的声音又突然响起。
“你说。”假扮夏语冰的依瑶道。
“找到小公主,让她回到轩王身边。”
这就是郑贤伦最后的愿望,也是孟如临终的愿望。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的。”依瑶保证,也是林馨儿的保证。
“这个……”郑贤伦抬起手,猛的用力,竟然手臂上的一层皮给抓了下來,“这就是那朵梅花记,小公主的左手臂上,应该是这个样子,完全一样……”
就因为郑贤伦怕找错,所以才在自己的手臂上印了同样的一枚梅花记,同一个模子只印了两朵。
依瑶俯身,将那层血淋淋的皮接住,娇艳的梅花瓣血染的殷红。
郑贤伦不在开口,头继续的下垂……最后,终于倒下……无声无息,就像是生命自然寿终,耗竭……
“我回去把结果告诉轩王妃。”西门季尧道。
在场的人,只有他的目光是平静的。
混沌了二十年,又隐居了十年,他缺失了不少经历,他不明白于蓝为什么会守在他身边,不明白于蓝的那份感情,也只是少有的几次离开山庄,隐在暗处秘密的看了西门痕几眼。
他深深的记得有个女人欺骗了他的感情,借大婚的时候对他下手,毁了他的一生……如果他像郑贤伦这般放不下,那么在他的记忆里也大概只有恨与报复了,而郑贤伦比他多的还有对一个人的爱……
“请把这个也交给馨儿。”依瑶将那层梅花记交给西门季尧。
待西门季尧带着梅花记离开之后,依瑶无力的靠在西门彻的肩头。
西门彻帮她轻轻的取下那层易容面具,面具下的脸跟面具一样的苍白,泪流满面。
“彻,馨儿沒有弄错,是真的…宫主真的是馨儿的母亲,她们是亲生母女…”
依瑶的肩膀在不停的颤抖。
当林馨儿昨日天黑前匆匆返回平王府,跟她说了一些事后,她无比震惊。
后來馨儿又连夜赶回去,故意在被西门季尧劫走的郑贤伦眼前露面。
依瑶让自己努力平复下來,布置应对郑贤伦的一切准备。
她知道,为了馨儿,为了西门爱,她一定不能辜负了馨儿的托付。
她确实擅长假扮夏语冰,不枉主仆一场,熟悉的很。
刚才的“痛”不只是伪装,不只是林馨儿所备的药力的掩饰,而是她的切心之痛。
当林馨儿平静的给她讲述的时候,她真正体会到的是当年在落日岭上馨儿的那份心情。
她不知道,如果不是为了爱儿,林馨儿会不会让她知道这件事,让她参与进这个针对郑贤伦的圈套。
她只知道,这种痛会让她崩溃,在当年落日岭的时候,她就已经生不如死了…
馨儿说,“依瑶,对不起,最终还是让你们知道这些,让你难过。”
可她要说的是,“馨儿,说抱歉的是我,作为姐妹,我什么都帮不到,让你独自一人一直以來承担着这么大的秘密。”
馨儿不说,其实也是再替她们承受着那份悲伤,痛苦……
西门季尧带着梅花记出了平王府,便见林馨儿等在外面。
如果不是时间上赶不及,她想,假扮夏语冰的一定是她自己。
她知道此时的依瑶一定很难过,然后皇甫燕冲也会知道。
她原以为这件事能够隐瞒一生一世,可是,为了爱儿,她不得不再去寻找那个女人,她们的关系终究会大白天下。
当初因为月瑶星瑶的惨死,让她拒绝承认这层关系,可是,母爱又是自私的……她不能不管爱儿……星瑶月瑶会原谅她的,是不是?
先是拐到竹林,冷言秋的小屋,将那张梅花记进行了处理,以便于能够保存下这张皮。
“这个梅花记,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冷言秋拿着梅花记,來回仔细的看。
“你见过?”林馨儿正在临摹梅花记的手一顿。
为了便于寻人,她将梅花记多临摹了几份,将原版妥善保留。
“时间有些久了,好像在小的时候,印象不太深,也不确定是不是这一朵。”冷言秋也不敢肯定。
“那就也有可能是。”林馨儿道,“也就意味着那个女孩可能流落在跟你有某种关联的某处,或许可以从你的周围查起。”
“让我再仔细想想。”冷言秋拿起一份林馨儿临摹好的梅花图,将原版还给林馨儿。
接着,林馨儿又将手头的那半张梅花记临摹完,一起交给冷言秋,“麻烦你让无忧把这个图交给皇甫大哥,我出來时间很长,爱儿肯定早就饿了,我得赶紧回山庄,这次就不跟他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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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国,由于西门靖轩的到來,几乎搅翻了天。
青辕王朝与月华国的关系在休战五年之后,再次进入紧张的对峙当中,战事一触即发。
就在这种箭悬一线的紧张时刻,西门靖轩带领欧北意外降临月华国皇城。
同时,月华国内部发生内讧,之前一部分支持乌墨铮的人在暗中开始反扑,想要借西门靖轩的到來,重新夺回失去的权势。
“小子,这下看你的了…”
一名武将对被关押在天牢中西门骏道。
“放心,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去做,我爹一定会帮助你们,到时候也能通过我爹的关系让皇上放回你的主子。”
牢房的角落里,西门骏若无其事的盘坐在草垛上。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这个牢里住了八个月。虽然阴暗潮湿,符合一切大牢的特点,但对于西门骏來说,无非是回到地下城而已。欠缺的不过是活动的范围,但是吃的喝的要比在地下城好的多。
因为,当他被关押在这间牢房的时候,他就买通了那名负责押送他的武将,也就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其实,当初的事说起來也是巧合。
那名武将暗中跟他询问乌墨铮的事,幸好他在轩王府的时候也大致了解过之前发生的事,尤其是他爹娘离开青辕王朝前后的那段事,其中也知道乌墨铮这个名字。
当西门骏意识到这名武将心怀鬼胎的时候,他便有了主意。
抛砖引玉,循序渐进的,西门骏博得这名武将极其背后团伙的信任,表面上他被关押在月华国的天牢,等候青辕王朝的人的营救,好给乌墨海与夏语冰当诱饵。
在那些救他的人已经买通各种关系跟牢中的他接上头的时候,他不仅沒有跟那些人走,反而将那些人送进了乌墨海的圈套,让乌墨海的引诱之计完美成功。
人被乌墨海一批批的捕获,实则又被那名武将的关系在暗中好生照顾。
那名武将知道自己拖不了多久,一直等着西门靖轩的到來,可是偏偏每一次來的都是别人,若不是西门骏一次次的肯定西门靖轩会來的,他都要放弃当初的决定。
要是被乌墨海发现他的心思,要死的可绝不止是他一个。
当初他们真是鬼迷心窍,跟一个孩子做起了交易。
直到终于听到西门靖轩的消息,这伙人才松了口气,但又很快紧张起來。
虽然他们相信了西门骏,可是又不能不承认,当初乌墨铮可是跟夏语冰合作想要对付西门靖轩的,他们原本是敌人,西门靖轩会不会帮他们?
西门骏肯定西门靖轩会來救他,他一直算着时间,虽然为了不惊动林馨儿,被抓的时候他要求众人不许将他的事泄露给爹娘知道,但是,只要娘生下孩子之后回到轩王府,就肯定会知道他的事。
他相信爹娘会救他,只是还需要再过一段时间,因为那个弟弟或妹妹还小。他无非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乌墨海看到他的诱敌之计屡屡成功,一定不会杀他,想要用他吸引更多的人,直到他最大的敌手出现。
可是沒想到,那个弟弟或者妹妹刚出生沒几个月,爹就來了…
西门骏按压住心中的惊喜,若无其事的坐在草垛上回答那名武将的话。
“好,我们让人去与轩王接头,如果事情沒有按照你说的发展,你的小命最先丢掉…”武将丢下一句话,像悄悄的來一般又悄悄的离开。
当西门靖轩从这名武将派去的人身上收到西门骏的消息时,暗暗又将西门骏赞了一把。
这个孩子如此沉得住气,暗中谋局,替他布置好一切,真是可塑之才…
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个还未十岁的孩子的主意…
“好,本王答应你们,推翻了乌墨海的朝政,还给你们的主子,至于以后两国之间如何,各凭前途。”
沒有任何推脱,西门靖轩当即就答应了乌墨铮一党的要求。
那伙人得到西门靖轩的准确消息,就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一般的激动。
隐忍了三年,成天提心吊胆的担心被乌墨海给挖掘出來,以绝后患。
这位新帝的手段有多铁血,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或许是为了发泄自己身体无法完全痊愈的不足带去的失意,他的每一道令下都是极尽的残酷,再加上那个改头换面的水月宫宫主的辅佐,两年多的时间,整个朝堂凡是曾经跟他作对的人都被处理的差不多,那些夹着尾巴小心活着的人要极其小心翼翼才能避过一劫又一劫,可也止不住什么时候会被发现拎出來。
在这种的情况下,那些人想要辞官解甲归田都不可以,辞官摆明就是自爆身份做贼心虚,一开始有几个辞官的人被以各种理由杀掉之后,再也沒有人敢站出來说一声辞官不干。
面对如此严峻的局势,这些人又都无力反抗,直到眼睁睁的看到乌墨海的能耐时,他们才知道,这位一直负责出外打探消息的王爷实力实在强大,暗中的布置强过了任何留在皇城中享福的皇家子弟。
如果不是乌墨海纯粹的排他手段,不是他太容不下人,不给异己留一丝机会,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打算再做任何反抗,毕竟有一个有本事的皇上是一个国家之幸事。
万般无奈下,这些人为了给自己留活路,为了不让自己成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只得不断筹谋,直到有了乌墨铮的消息,直到他们见到轩王的义子……
得到西门靖轩的准信,这些人积极的活跃起來,各尽所能的作安排,他们将自己的未來都寄托到轩王身上,决定为自己的未來再赌一把。
天在急剧的翻动,宫中的乌墨海与夏语冰也开始做准备,为了将对方引到自己的地盘,他们可是等候了近一年。
回想当年,自己被西门靖轩逼的走投无路,差点丧了命,夏语冰就抱定了一雪前耻的决心。
不过这一次,她一定不给西门靖轩任何逃脱的机会,让他有來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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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现在可能不在皇城。”楚一天放下楚嫣道。
前些天西门靖轩出现的很高调,所有人都知道他來了,那个时候乌墨海与夏语冰都沒有动,想要借手中的人质等着西门靖轩自投罗网,结果西门靖轩在皇城绕了一圈之后销声匿迹,再也寻不到他的身影。
此时的乌墨海与夏语冰是十分后悔的…
早知现在的西门靖轩如此难寻,当初他踏进月华国的时候就该改变布局,直接去针对他,可真是那样决定,肯定又怕皇宫防备薄弱,被人趁虚而入。
“决一死战的时候到了。”夏语冰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向楚嫣,将女儿抱起來。
“一天,不论发生什么事,你先照顾好嫣儿。”
眼看着楚嫣一天天长大,她那冰冷的内心才多了一丝温柔。
“你放心,你们两个,我都会拼力照顾。”楚一天道。
“嫣儿还小,她必须有人管,可我……现在顾不得她。不管发生什么事,嫣儿都是第一位,你要记住了,别让我做事的时候不踏实。”夏语冰道。
虽然从沒让嫣儿叫楚一天一声爹,反而以公主的身份口口声声称乌墨海为父皇,可是她确实是楚一天的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
“放心…”楚一天沒有再多说,用力的给出两个字。
夏语冰点点头,亲亲楚嫣的小脸蛋,把她交给楚一天,“去吧,找楚叔叔玩儿。”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
有人來报,呈上一份折子,“这是西门靖轩的人送來的,呈皇上,娘娘过目…”
“西门靖轩?”
听到这个名字,夏语冰一步跃至那人跟前,夺下折子,抢先翻开。
“是西门靖轩亲笔写的。”夏语冰道。
对于自己的对手,她不会不认得那手字。
当年有人冒充西门靖轩的手谕给教武场传递消息坑害月瑶,虽然是西门寅身边的人做的,但换成魔音使者也能做的到。
“他想怎样?”乌墨海起身问。
“宫门,他要跟我们在皇宫正门外的法场上见。”夏语冰大致看了遍折子上的内容。
“他约我们?”乌墨海有些意外。
当他们等着西门靖轩的时候,西门靖轩迟迟不见,当他们在四处寻找西门靖轩的时候,西门靖轩反而上门递了折子。
究竟是他这几年废掉了,还是西门靖轩长进不小,玩儿的他们团团转,还口出狂言邀约他们在他的皇宫外相见?
“送信的人呢?”夏语冰将折子丢给乌墨海之后,问。
“这份折子是直接丢插在看守宫门的守卫的后领子里的,当初那守卫以为有暗器打入,吓的脸色苍白,结果取下是这份折子,因为上面有西门靖轩的署名,守卫不敢怠慢,当即便呈进宫内。”那名递交的太监回禀道。
“暗器?那就是根本沒有看到人了…”夏语冰隐忍着怒意。
在月华国的地盘上,西门靖轩竟然如此嚣张,岂不是在跟她示威?
“明日午时,见还是不见?”乌墨海将折子放到一边。
虽然他是月华国的皇帝,可凡事都会听询夏语冰的意见。
他为她孤身近二十年,换得了她一个妻子的身份,但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表面的样子,事实如何,他心里最清楚。
夏语冰的心就是尘封千年的冰,永远也不会再化开……
可他,无怨无悔。
西门靖轩泛洋越海寻回林馨儿,与他二十年守护着一颗如冰般的心相比,又算的了什么?
西门靖轩能得到林馨儿的爱,而他却什么也沒真正的得到过……
越是羡慕,便越是恨…
“见…”
夏语冰几乎沒有犹豫,脱口而出。
到了这个地步,她一定要跟西门靖轩面对面…
“这个时候……不如,我先去跟他见面。”楚一天道。
皇城被搅得乱七八糟,都还沒有收拾稳妥,明天到正门法场上会面,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他敢來,本宫就敢见,孟如的儿子……呵呵……大不了本宫使出最后的……”
“冰儿,不要说了…”乌墨海打断夏语冰的话。
虽然有最后的杀手锏,可不到万不得,他不想用。
“明日,我跟你一起去,他是我们共同的仇人。”乌墨海接着道,“倒是楚先生你,还请不要从中作梗,再放跑了西门靖轩。”
乌墨海的话明显是在指责当年楚一天为西门靖轩解了痴心毒的事,如果当初西门靖轩死了,哪里还有现在?
“墨海,当年若不是有一天,我逃不掉。”夏语冰为楚一天说了句话。
这两个男人不是她诚心想辜负的,可是又都辜负了。她能做的只有默默的念着他们的好。
当初,夏语冰被西门靖轩围困在孟家,若不是楚一天答应医治西门靖轩,给了她逃跑的时间,她根本拖不到遇到夏志,在夏志的帮助下返回月华国。
“哼,逃掉之后,何必再遵守什么承诺,跟西门靖轩有什么承诺去遵守?”乌墨海冷哼。
真是榆木疙瘩一个,不知道什么叫反悔?那么好的时机白白浪费了…
“好了,不要争辩了,我们还是商议一下明天的事。”夏语冰阻止了二人。
她其实是认可乌墨海的话的,可是又不愿指责楚一天什么,本就知道楚一天是什么人,比不得乌墨海的狠,所以之前大多的事情都是乌墨海去处理,楚一天则是经常留在水月宫。
翌日,临近午时,法场上聚集了数不清的人,乱了数天的皇城似乎也因为西门靖轩的出现安静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放在此刻的法场上。
这应该是法场第一次沒有砍什么人的头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一次,乌墨海与夏语冰谁也沒有摆架子,提早來到法场的坐台上,那个位置原本是监斩官坐的位置,也是法场之上的主位。
虽然有不少人在暗中想要刺杀这两个月华国的重要人物,可是又都想要看到事情的进展,暂时隐忍下來,跟着一起混在人群中看热闹。
午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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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翘首以待,想要一睹敢于邀约月华国皇上皇后的那个人的真容,那个曾经率青辕王朝南疆兵马大破月华国屡屡进攻,最后逼迫月华国不得不退避三舍,让出三城才令战事告终,从而令月华国及周边小国再不敢对青辕王朝轻举妄动的轩王!
西门靖轩在午时准时现身。
青衫白马,只身一人穿过重重人群,向法场奔来,所过之处,众人无不纷纷自觉让开中间的通道。
即使知道这是青辕王朝的王爷,是他们的敌人,可是月华国子民还是无不佩服轩王的胆识,就算他提前有所准备,可是感觉只身一人现身,那还是需要极大的胆量。
“简直狂妄之极!”
夏语冰暗骂一句。
西门靖轩越表现的无所畏惧,就是对他们越大的挑衅!
“放心,都布置好了,在我们的地盘,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敢跟我们叫嚣。”乌墨海安抚夏语冰。
“我可不是黄毛丫头,岂能被他这点把戏给刺激到?”夏语冰很快就平复下刚刚燃起的怒意。
法场正中是唯一空置出来的地方,专门留给西门靖轩。
当西门靖轩策马停在那片空地上时,刚刚让开的通道又被合拢。
夏语冰抬头看了看天,若是没有雕的帮忙,在明里暗里的团团围困之下,她不信西门靖轩能逃得掉。
再收回视线,看向骑在白马身上的西门靖轩,是何等的气魄云天!
如果没有仇,如果他们是普通的相识,如果她的女儿还活着,平安长大,那么西门靖轩无疑是位佳婿。
他没有西门靖烈的懦弱与自私,他的痴情他对林馨儿的宠都令人羡慕。
而在羡慕的同时,又加重了她对这两个仇人儿女的恨。
没有如果,仇就是仇,恨就是恨!
夏语冰下意识的扳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不停的转动着戒指上那枚宝珠……
就在乌墨海夏语冰与西门靖轩相互用目光无声对峙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又骚动起来,好像是又发现了什么异况。
跟着众人的指点,夏语冰再次抬起头。
西门靖轩也抬起头……
蓝色的天空中,有只蓝色的大鸟向这边飞来,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蓝色影子的移动。
而被众人发现的是,一声声的雕鸣,好像在急切的传递什么讯号,人们都大多是循着雕声仰望而去的。
“看,那是什么神鸟?”
没有人见过蓝色的雕,格外惊奇。
“神鸟上有人!”
有人看清了乘在雕背上的那个身着蓝色衣衫的人影。
“是神女?”
随着蓝雕的飞近,有人分辨出那身着蓝色衣衫的是个女人,怀中好像还抱着什么。
馨儿!
西门靖轩恨不得策马飞跃而起。
在意想不到的时候,馨儿竟然出现,那怀中抱着的……可是他们的爱儿?
她要带着女儿来做什么?
西门靖轩收回目光,朝夏语冰望去。
到了最后了断的时候,他并没有忘记,那个坐在主审官位置的女人是馨儿的亲娘,是爱儿的外婆!
馨儿终究是放不下的追来了吧?
如果他们相认,结果会如何?
在这刻,西门靖轩的心很软,就像坐在夏语冰身边的乌墨海,只要馨儿想怎样,他便会支持,上一代的恩怨牵扯不到他们。
他们难道没被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害够?母妃泉下有知,也定然希望他幸福。
西门靖轩默默的注视着蓝雕朝法场飞来。
从西门靖轩的神情中,夏语冰已经知道来者何人,所以,她也没有下任何旨意,任由林馨儿乘着蓝雕降临到法场中央。
本来她还为西门靖轩没有乘雕而来有些失望,浪费了自己的布置,现在林馨儿乘雕来了,她的计划能够更完美的实行。
林馨儿想要自己找死来成全她,作为曾经的师父,她有什么受不起?
待林馨儿稳妥的停下来之后,夏语冰看到她怀中的孩子,眉眼笑意更浓。
很好,一家三口都来齐了!
西门靖轩翻身下马,将林馨儿从雕背上接下。
他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也没有问,只用掌心的温暖告诉馨儿,不管她怎样决定,他都答应。
林馨儿朝西门靖轩微微一笑,很想说一声,靖轩,谢谢你!
可是什么也没说出声。
她知道此时西门靖轩误会了她,不知道她急着乘雕赶来的真正用意。
很快她就要带着靖轩,从乘在马背上的高傲的王者,落到求人的地步。
林馨儿越笑,笑中的意味越是苦涩。
别人也许看不出来,西门靖轩能够看得明白,不觉将手握得更紧。
下了雕,林馨儿将手抽回,双手呵护的抱着襁褓中的爱儿,看着西门靖轩,默不出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用最简短的话跟西门靖轩解释爱儿的情况。
“去吧。”西门靖轩满眼宠溺的瞧着林馨儿,简单的两个字代表了无尽的疼爱。
林馨儿轻轻的摇摇头,咬了咬唇,道,“靖轩,你不知道,我们的爱儿需要求人救治,否则她会挺不下去……”
西门靖轩一愣,关系到自己的女儿,他无法隐藏自己的神情。林馨儿的话确实让他怔住了。
他记得馨儿说过郑贤伦的话,他也有所担心,可是现在爱儿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会挺不下去?
但是,馨儿绝对不会夸大其词。
“我见到郑贤伦了。”林馨儿补充道。
西门靖轩明白了,馨儿一定是知道了一直被困扰着的答案。
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传进夏语冰的耳中。
他们的孩子要人救治?看样子应该是她?如果不是她,也应该是楚一天了,可楚一天跟她又有什么区别?真当楚一天还是当年被西门靖轩逼迫的时候么?
这么一想,夏语冰的心情格外的好起来,舒畅指数迅速飙升。
想要找她救治,简直是异想天开!
不过,借此好好的整整他们倒是感觉不错……最后,再让他们三口一起死……不,不能死在一起,要让他们先看着对方彼此死去,然后死掉也都无法再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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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以为夏语冰会伤害西门爱的时候,只见夏语冰的神情陡变,阴厉之气渐弱,似乎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手指越來越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撑开,从指尖爬出來。
这种感觉……让她似乎回到十几年前,郑贤伦替她解蛊毒的时候,那种有虫子从体内往外钻,不停的噬咬着体内的肉……
虽然此时的痛意还达不到那个时候,可是感觉是极其相似的,恍惚间,夏语冰似乎回到了昨日……
“不,这不可能…”
夏语冰的脸色越见惨白。
她体内的蛊毒不是都已经被郑贤伦解掉了么?
为什么?为什么……
“冰儿?”乌墨海见夏语冰神情异常,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焦急的问。
“蛊毒,是蛊毒,我的体内还有蛊毒…”
夏语冰的声音在颤抖。
“怎么可能?”乌墨海不愿相信。
“真的,我感觉得到,跟当年一模一样……”
不止手指在痛,体内也有什么在蠕动。
而此时,西门爱哭的也更厉害,那凄惨的声音似乎在跟随着夏语冰受一样的痛。
“沒错,是蛊毒。”林馨儿此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手抚着划伤的手腕,抬步朝夏语冰缓缓走去。
她知道,她的爱儿此时跟她是一样的痛,她们祖孙三代,都在受着命运的鞭笞。
不同的是,夏语冰不需要自己运力,藏在体内的母蛊毒受到放置近处的子蛊之血的召唤,自然而然的朝外涌动,而身隔远一些的林馨儿需要运力,让自己体内隐藏的子蛊借助血液去寻找母蛊的反应。
虽然她不懂蛊毒这种相互作用的道理,但郑贤伦临死这么说的,也便应该是如此去做。
“是你做的手脚…”乌墨海当即就认定林馨儿是罪魁祸首。
“我可沒那个本事,我更不会给我,给我自己的女儿下蛊。”林馨儿一步步走到夏语冰跟前,隔着桌子,与她面对面。
“你给本宫说清楚……”夏语冰跌坐在椅子上,一边看着自己的手指,一边看着勾在另一条臂弯中的西门爱。
她清楚的看到,西门爱受伤的地方也在突突的往外冒着什么。
“你自己看到了什么?”林馨儿将自己的手腕伸到夏语冰面前。
由于她运了内力,已经从伤口处逼出几粒像蚁卵般的东西。
因为夏语冰只是放了一滴血,扎破指尖的一个小口,所以作用力是很弱的,她需要提及很强的力量,才能够逼出这几粒子蛊。
可只是这几粒已经让人感到害怕。
原來,在她的体内一直寄生着这种东西,或许一开始夏语冰遗传给她的并不多,可是经过这二十年的生长,繁衍,在她体内的数量并非少数。
而经过她遗传给西门爱的,则是第一代的老蛊毒,换了寄生体,也就失了生命力,跟随新的寄生体一起死去……
“子母蛊?怎么可能是子母蛊?”
夏语冰一眼就认出那些东西,当年从她的体内借助伤口可是被郑贤伦引出了不少这种东西,都是孟如指使郑贤伦暗中给她下的。
据说还会传给下一代,幸好之后她拿孟如的命要挟郑贤伦,逼迫着他给自己解掉,才能够让嫣儿平平安安的活着。
那子母蛊不是已经被郑贤伦解了吗?
“当年,郑贤伦只是给你解掉了子蛊,母蛊还在你的体内。幸好如此,我的爱儿才有救。”林馨儿道。
如果当年,郑贤伦将子母蛊完全解掉,她的爱儿,还有她以后的孩子就都沒命了…她永远都做不了母亲。
“什么意思?”
夏语冰愣愣的看着西门爱小手臂的伤口不停的蠕动着东西,看着林馨儿的伤处不断的往外冒出黑粒,还有自己指尖的痛越來越深,体内的那种噬缠的如同越來越强烈。
“子母蛊,子母相依,不离不弃,郑贤伦应该跟你说过大致的意思吧?”林馨儿问。
若是子母蛊,它们的关系就是特定的,一种母蛊带着一种子蛊,不能够混淆乱配。
“这不可能……”夏语冰抖动着双唇。
不知是说子母蛊不可能再存在,还是眼前的事实不可能发生。
显然,她话中的意思趋向于后者。
当下,就连乌墨海也愣了。
如果事实就是事实,那么……
“沒什么不可能,这就是事实。”林馨儿微微一笑,眼角的泪悄然滑落。
“不……不……不……”
夏语冰惊悚的松开自己的臂弯,将西门爱丢在桌面上。
林馨儿将西门爱抱起,一大一小两条手臂伸在夏语冰的面前。
这就是事实,什么都不需要多说,不需要多做任何解释,子母蛊证明了一切,容不得任何人再狡辩,再继续自我欺骗。
“不……不……”
这个结果太可怕了…
夏语冰不敢相信,她要疯了…
突发的状况令周围的人群中在沉寂一阵之后,又开始隐隐作动。
有人看到月华国皇后的失神,看到月华国皇帝的注意力在皇后身后,开始打起了小主意。
不过,不知何时,有大批的人马将法场围堵,听命西门靖轩的指挥分散控制了法场周围。
本來,这是西门靖轩打算最后留给夏语冰与乌墨海的,事情出现变化,他知道之前的设想是不会再发生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守护好法场,不准任何人趁虚而入。
“姑姑…”
本來秘密候在某处的夏志见西门靖轩的人大肆现身,他又得不到夏语冰的指令,借着鹰群从空中飞來,在高空中盘旋,对失神的夏语冰大声喊道。
可是,夏语冰充耳不闻,她的眼中只有那一大一小的两条手臂,口中不停的哆嗦着,“不……不……不……”
“冰儿…”乌墨海想要令夏语冰定神镇静下來,可是他的手揽住夏语冰,抵在她的后背,却无力帮她灌输丝毫真气。
这个时候他才会想到楚一天的用处,可是临到法场前,他们将嫣儿交给楚一天,不准他跟随参与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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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终于,夏语冰仰天大叫。
叫声凄厉,悲哀,痛彻心扉。
叫声止,夏语冰一口鲜血喷了出去,飞溅散开,犹如盛开的猩红烟花。
由于一声惨叫,冲破了内血,母蛊寻到了更通畅的涌动之地,在夏语冰的体内疯狂的蠕动。
大量血液的喷出,也就意味着母蛊强烈的反应,林馨儿不需要太大的内力就能逼出自己体内的子蛊,而爱儿的胳膊伤口处,也有小小的子蛊冒出。
低头,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夏语冰颤抖着嗓音问,“你早就知道这个事实,是不是?”
“在星瑶月瑶离开之后,在我被废功之后,在一切悲剧都已经发生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之后。”林馨儿道。
若非知道的晚了,若非星瑶月瑶的惨死,她一定不会这么隐忍着瞒下去。
“落日岭……”夏语冰死死的盯着林馨儿。
“是,我该还的都还了。”林馨儿道。
落日岭是她不愿回想的噩梦,被自己的亲生爹娘同时所伤,那是何等的悲哀与心伤。
“还了?好一句还了…”夏语冰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多少年不曾涌出的泪像泄了闸的洪,可是脸上却挂着无法形容的的笑。
“哈哈哈……墨海……哈哈哈……”夏语冰疯狂的大笑起來。
乌墨海顺势握住她颤抖而冰凉的手。
“天哪…孟如,你害的我好惨…”
夏语冰仰天高呼,每一个音符都牵动着她体内的撕扯。
原以为她在疯狂的报复,到头來报复的却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
孟如肯定是知道这个结果的,她一定正在地下大笑,嗤笑她的无知。
她以为她最后赢了,结果输得彻底的是她。这么多年,她都傻傻的做了些什么…
“我替我的母妃向你道歉,我保证会一生呵护馨儿。”西门靖轩走过去,站在林馨儿的身旁道。
追本溯源,是他母妃有错在先,虽然悲剧的起因不是她的母妃,可最先做出恶事的却是她。
“靖轩,你不需要道歉,你的母妃已经不在了。”林馨儿道。
孟如死在夏语冰之手,就算对不起夏语冰,她欠的债也还了,上一辈的恩怨,根本轮不到他们下一辈來承担。
“呵呵……呵呵……”夏语冰收回视线,不停的笑。
此时,她除了疯狂的傻笑,不知道还能够怎样。
“冰儿…”乌墨海想用自己的温情去包拢住夏语冰,可此时事态根本就不受他的控制。
夏语冰因为亲眼目睹到一个事实,而悲恸哀伤的不能自已,而他又何不是另一番心情。
他恨林馨儿残害了他,害的他成了半个废人,可她却是……
他的那笔账又该怎么算?他之后还能替自己去报复谁?
“错了,我竟然错了…天哪,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夏语冰不知道自己该向谁哭去。
谁都无法平复她被撕裂粉碎的心。
“姑姑…”夏志见夏语冰的情况不妙,不顾指令,从半空中跳落下來。
虽然有楚一天帮他恢复脸上的伤,可那些伤到骨头的地方沒法复原,脸上总是还留着疤痕,所以他还是习惯带着银色面具。
林馨儿与西门靖轩沒想到,这个银面人竟然是夏语冰的侄子,也就是她的表哥?
“志儿,姑姑错了,错了…”夏语冰把林馨儿指给夏志,却哆嗦的无法将事实说出口。
作为青辕王朝皇帝的西门痕,一直便装跟随西门靖轩从南疆召集过來的人隐在法场,见此,也从众人当中走出來。
跟随他一起走出來的,还有后來的皇甫燕冲,依瑶与西门彻。
当得知林馨儿带着西门爱來月华国寻找夏语冰的时候,他们便也跟着赶來,是皇甫燕冲找到冷言秋,求得山庄地址之后,从欧南那里得到剩下的两只雕,紧追紧赶,落后林馨儿一步,迟了一些抵达月华国的皇城。
由于众人的目光都紧缩在法场上突发的变故,猜测纷纷,沒人注意到何时又飞來了两只雕。
皇甫燕冲,欧南,依瑶与西门彻落在靠外的地方之后,悄悄的挤进人群。
此时,这些人都纷纷站出來,走到法场正中。
“阿痕…”
除了西门靖轩,所有來自青辕王朝的人听到夏语冰叫西门痕都诧异的很。
西门痕坦然的朝夏语冰走去,“姨娘。”
这声姨娘,让众人更加诧异。
西门家的眸光微微一闪,算是知道了一个答案。
“阿痕,你说对了,我应该相信你的判断,我应该相信你…”
夏语冰记得西门痕在宫中救了她之后跟她说过的话,当时听西门痕怀疑林馨儿出身的时候,她还嘲笑过他。
“现在知道也不晚。”西门痕道。
虽然让人一时无法接受,可也算是真相大白,以后再不会有什么干戈了。
“不,晚了,晚了…”夏语冰摇摇头。
音落,重新拿起丢在桌面上的刀,朝自己的胳膊上划去。
大股的鲜血喷出,带动着体内的母蛊剧烈涌动。
林馨儿自己已经完全不需要内力,就能被对方的血牵引出体内的子蛊,不过她怀抱着西门爱,将真气输给爱儿一些,帮助弱小的爱儿去坚持抵抗身上的痛。
爱儿大概是痛晕了,沒有了哭声,倒在襁褓中沒有动静,可是细细的手臂上已经蠕出了几粒要比林馨儿的身上大了一圈儿的子蛊,这些子蛊的生命力很弱,一见天日就化成粉末,黑乎乎的混在血迹中。
西门靖轩知道,夏语冰在亲自借用自己的伤口往外释放蛊毒,有过一次解蛊毒经验的她,做起來熟练一些。
越发惨白的脸色说明她此时的身体很不好受,可是这一次,她为了馨儿跟爱儿,无怨无悔。
其实,若不是馨儿流落海外两年,是不是她们母女早就相认了?而不用等到爱儿性命危机的时候。
如果,馨儿能够放下过去所受的悲伤,放下对星瑶月瑶惨死的介怀,去试着接受夏语冰,这也是一个好的结局。
只要馨儿能够幸福,就让夏语冰讨得几分便宜又如何?
“还有件事…”
就在三人互引蛊毒的时候,林馨儿突然又忍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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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天继续苦笑着摇摇头,转身朝翠挽湖畔的方向走。
皇甫燕冲牵马跟上。
“嫣儿是被冷清秀夺走的。”走了几步,楚一天道。
“鬼谷跟冷家不是劲敌么?你连冷清秀都对付不了?”
皇甫燕冲自从知道这位在水月宫一直备受敬仰的楚公子一直帮着干娘害人的时候,对这个楚公子就再无好感。
如果干娘身边有人肯费心劝阻她,而不是一味的顺着她做事,干娘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境地。
爱干娘,应该懂得怎样爱才是对的,而不是像楚一天跟魔音使者乌墨海那般,不论对错一味的顺从宠溺。
有时候过分的宠溺反而是害人的凶手,换句话说,干娘也是被这两个所谓爱她的男人给害死的…
“当时,我得知冰儿离去,万念俱灰,带着嫣儿打算回鬼谷,结果半路上碰到冷清秀,趁我恍惚失神的时候将嫣儿劫走了。”楚一天道。
“条件呢?”皇甫燕冲问。
对冷清秀如何追逐楚一天的事,他多少也有耳闻。
“让我准备好迎娶她的聘礼,在翠挽湖畔等着她,她自会带着嫣儿现身。”楚一天回答。
“那还等着什么?聘礼我可以帮你准备。”皇甫燕冲道。这对楚一天來说又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只是皇甫燕冲的想法,楚一天摇了摇头,“不,我不会背叛冰儿。”
“只要寻回嫣儿,做什么不可以?”皇甫燕冲问,难道一切不都是要以嫣儿为重么?
“做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件事。”楚一天很固执,“哪怕只是欺骗冷清秀,我也不会为她准备下十里红妆,冰儿沒有的,她绝对不可以有…”
这就是他的坚持。
“那你打算怎么做?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寻找下去?”皇甫燕冲问。
寻找不是不可以,但肯定要耗费时间,嫣儿在那毒女手中也就多了许多的未知。
楚一天沒有回答,不知不觉走到翠挽湖边,望着如镜般的湖面,沉默下來。
他放不下嫣儿,但是又不愿背叛冰儿,不愿向冷清秀妥协。
“你再想想吧…”皇甫燕冲翻身上马,向远处奔去。
跟与自己一起骑马返回的人碰了头,皇甫燕冲让西门痕的人先回去给林馨儿传信告知嫣儿的下落,他则与那十三弟兄留下继续寻人。
冷清秀在翠挽湖一带出现,大概离这边不远,他们若抓紧时间的话,或许还能寻到线索。
返回京城的林馨儿带着西门爱与西门骏一起住回轩王府,也带着两个孩子回过林家,晚年的林博不想自己还有了弄孙之乐。
当得知馨儿与杨蓝都是夏语冰的孩子时,林博别提有多激动了,沒事的时候,更多是往冷言秋那里跑,照看正在康复期的杨蓝。
杨蓝的神智一直不清,征询过大家的意思之后,冷言秋用药将杨蓝之前的一段自从见到西门靖轩之后的记忆全部抹掉了,对于她被毁掉的脸,是沒有办法再完全恢复原貌。
但是冷言秋提出冷家的一种独特的手法……移皮术,也就是将刚死的人的脸移到活人的脸上,用以修复活人脸上的缺陷。
于是,林馨儿让人去各地的牢中查找无人理会的死刑女囚,最后选定下一个人,待刑决之后,将脸皮移给了杨蓝。
同时又派欧北乘雕去东渚将姚东海夫妇接到青辕王朝,与杨蓝团聚。
沒有了那段恐惧的记忆,杨蓝的病情恢复的很快,包括莫白在她身上施用的催眠都失去了作用,一年之后,杨蓝的头脑连同那张新的脸都可以算是休养好了。
知情的人都对她说是三年前得了一场怪病,毁了容,后來被青辕王朝的高人所救,给了她一张新的面孔活下來,这三年來她一直都昏昏迷迷的在养病。
杨蓝从莫白那里接受到的内功都被冷言秋在她养病的时候废掉了,以免多一个破绽被她怀疑。
杨蓝还是祁冥国欧阳家的欧阳铭蓝,她的记忆里有在祁冥国的一切,还有在海域做蛟龙帮大小姐的日子,就算留在青辕王朝,她与姚东海夫妇还是和美的一家人。
林馨儿说服林博,沒有让杨蓝跟林家扯上关系,好让她做最简单的自己。
不过,承蒙西门靖轩与林馨儿的恩情,姚东海夫妇与轩王府还有林家的关系都不错,杨蓝“初识”轩王妃,便被轩王府情同姐妹的照顾所感动,二人的相处也是融洽。
杨蓝在恢复正常之后沒多久,出门游玩儿的时候碰到了一位姓白的公子,來京参加这年的武举应试,二人也算是一见钟情。
在那白公子一举夺魁成为新科武状元之后,杨蓝与其在众人的祝福中喜结连理,做了白夫人。
捎带下后话,这位白公子之后成为青辕王朝的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与杨蓝所生的女儿白盏凤嫁给西门痕与冷慕然的儿子西门显楚,后來做了皇后,生下一对双胞胎兄弟,也就是楚航与西门昊,这些是《掠爱:错惹冷情王爷》这本书里的内容了。
杨蓝就此不提。
这一年多,林馨儿一直都在寻找夏楚嫣。
楚一天真是够倔,不肯为冷清秀铺十里红妆。
对于这点,林馨儿沒有办法逼他,只能去试着说服他,哪怕是哄一哄冷清秀,也把她哄出來,最后楚一天被磨的烦了,竟然躲在鬼谷里再也不出來。
至于鬼谷的具体地方,鲜有人知。
林馨儿甚至还想过冒充楚一天,可冷清秀对楚一天的熟悉强过他们任何人,他们了解的冷清秀了解,他们不了解的,冷清秀也知道的多,若是一举不成被识破,还怕危及嫣儿。
结果是,只能派人不停的四处搜寻。
可冷清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
“若不是她死了,就是彻底的隐沒在某个地方。”西门靖轩道。
死人无声无响的入土才难找,或者是,她完全放弃了属于冷清秀的东西,摒弃掉毒女的身份,隐沒在民间,做一个普通的女人。
这两点都有一个共同的本质,那就是之前的冷清秀死了,现在继续活着的是一个崭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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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林馨儿道。
她不会放弃寻找小妹妹,也不会放弃寻找西门靖轩的妹妹。
在杨蓝大婚之后,接着做新娘子的是烟儿。
大家一直都以为,最先出嫁的是依瑶,结果依瑶是迟迟沒动静。
“依瑶,你是怎么回事?昨晚西门彻又到轩王府找靖轩喝酒了。”
在烟儿的喜宴上,林馨儿拉过依瑶询问,“你这是打算把人都拖到老?”
“不是。”依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不踏实。”
“还有什么不踏实的?西门彻这人我们可是看着变化的,都比得上靖轩的执着了,按说你们的事也挺顺,你怎么就迟迟不点头呢?”林馨儿都替依瑶有些着急。
一开始是自己耽误了依瑶,可是现在,嫣儿都快两岁了,怎么就还吃不上依瑶的喜糖?
“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沒底,老觉得哪里不对似得。”依瑶皱着眉头,摇摇头,“让我再想想吧。”
“还想…”林馨儿嗔怪的瞪了眼依瑶,“你跟皇甫大哥两个人,都快把我愁死了。对了,还有言秋,待会儿离开这里,我得去言秋那里一趟,看看新配置的药效怎么样。”
赶到竹林小屋的时候,恰巧冷慕然也在,带着三岁的西门显楚,正好跟西门爱一起玩儿。
“猪猪,猪猪…”
见到西门爱,西门显楚就欢快的叫猪猪。
自从西门骏逗吃的胖鼓鼓的西门爱像小猪猪之后,西门爱这“猪猪”的小号就不知道怎么给传开了,大家都很喜欢这个白白胖胖的小猪猪,而西门爱也不负众望,比同龄的女孩儿能吃多了。
林馨儿有些犯愁,生怕自己将來养了个胖姑娘,寻不到婆家。
可西门靖轩说了,能吃是胃口好,白白胖胖的说明身体好,他西门靖轩的女儿,将來看中哪个小子,由他老爹包管给捆上门…
虽然抢亲这种事真的做不來,可林馨儿对西门爱妥协了。
猪猪就猪猪吧,总比让人担心吃不好长不好的强。
“言秋,这次的药效怎么样?”
林馨儿走进屋子里,询问正在磨药的冷言秋。
这两年,他们一直在研究药方,只用从魔域带來的药效果不太好,虽然能让冷言秋朝上起一点身,但还是差远了。
但毕竟是有效果的,在这味药的基础上,二人不断的根据药性添加其他配料,一次次的试。
林馨儿除了照顾西门爱,做的更多的事就是琢磨这些药了,搞得西门靖轩在轩王府都给她专门腾了一间药房。
“嗯,不错,比上回有进步,两腿有犯热的感觉。”冷言秋道。
最开始,他的两条腿是毫无知觉的,就算拿刀子捅,都是只见血不见痛,而现在,他已经有了轻微的触觉。
“那就好,我们继续试,一定能成功的…”林馨儿道。
“还沒有嫣儿的消息么?”冷言秋问。
林馨儿摇摇头。
“清秀姑姑真是秉承了她爷爷的执着。”
“可是她终究沒有给楚一天用痴情毒。”
这一点,冷清秀跟她的爷爷是不一样的,冷清秀想要的还是那份真实。
“她会不会死?”
这是林馨儿最担心的。
“照她的个性,不会,应该是赌气藏在某处,不肯露面。”冷言秋道,“还是在南边加紧寻找,她应该不会离楚一天太远。”
“嗯。”林馨儿点点头,“嫣儿总归是有个大致的查找方向,可是小公主……”
“随缘吧,有些事强求不得。”冷言秋道。
人海茫茫,寻一朵梅花记犹如大海捞针。
“师父,我哥带人來找您。”
就在这时,无忧匆匆跑來禀报。
无情作为西门痕的贴身护卫,就算出宫也是很低调的。
“请他进來吧。”冷言秋道。
他想大概是无情带着谁來找他寻医问毒。
结果,无情带进來的是一位健健康康的陌生女子,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
“什么事?”冷言秋淡淡的扫了眼那个女子问。
那名女子看看无情,有几分胆怯,不敢作答。
“冷先生,这名女子在京城一直打探轩王府与轩王妃。”无情说着,特意向旁边的林馨儿拱了拱手,接着道,“正巧被出宫的皇上碰到,经过一番询问,得知她最终是要见冷先生,皇上便命卑职将人带來。”
“你來自海外?”冷言秋又看了眼那个女子。
虽然衣着明显是新换的,也简单的梳洗过,但对于经常品药闻味的冷言秋來说,身上残留的海盐味道还是很明显。
对此,林馨儿也表示认同。
她对这种味道也算是极其熟悉了。
不过她对这名女子的來历很是好奇,若是她在海外留下的那批人,一个个都是很能干的,绝不会像这个女子这般胆怯的连话都不敢说。
可若说她胆怯,能够从海外來到青辕王朝也实属不易,是需要胆量的。
听了冷言秋的话,那个女子点点头。
“找我什么事?”冷言秋又问。
听冷言秋突然之间转变了话音,好像是祁冥国的腔调,那个女子找到了熟悉感,紧绷的弦放松下來,脸上分明显出惊喜。
不得不说,冷言秋是很懂得跟人沟通的。
沒有多费力气,就博得那个女子的信任,缓解了她的紧张。
年纪轻轻的一个姑娘,孤身一人來到陌生的地方,与之不协调,还未融洽的那种疏离,都能让人时刻保持警惕。
“我叫凌云。”女子爽快的自报姓名,“是从祁冥国逃难來的。我爹要把我卖给一个老头儿,我不依,就偷偷的跑了,后來搭上來你们这边的货船,好不容易到了这里。”
女子的话匣子一打开,就说了好长一段。
听起來,这个女子将自己的经历说的很轻松,可是林馨儿知道,那一句“好不容易”到底有多不容易,可以说,她能活着站在这里,真算得上好运。
就因为要逃婚就泛海冒险,这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林馨儿也暗暗查探,从这个女子身上探不到任何内力,也就是说,如果她沒有隐藏什么的话,这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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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去…”西门靖轩道。
一行人沒有多做停留,很快就跟着皇甫燕冲來到他们寻到的那个村庄。
这是一个位于深山里的村落,与外界倒是算不得封闭,沒有刻意的隐藏,但若是沒有目标,也很难寻到这里。
就算有人到这一代打听,谁也不知道有冷清秀那般的人。
在他们的周围的女人全部都是山野丫头与村妇,沒有一个看着显眼的。
“婲言?”
在村口,林馨儿碰到一个绝对沒想到的人。
“轩王爷,轩王妃,要不是我,你们还不一定能寻到你们想见的人呢…”婲言道。
“她是我雇下的。”皇甫燕冲解释。
“对啊,皇甫公子,你可别忘了付酬金。”婲言提醒道。
“我答应将隐术传给她。”皇甫燕冲说给林馨儿他与婲言之间的交易。
曾经他们因为西门寅曾动过手,现在为了寻找冷清秀,他又寻到她,不能不说天下第一女杀手有着特殊的捕捉猎物的本领,当初就是婲言去月华国为西门靖轩打探冷清秀的消息。
“喂,皇甫公子,你可是说你能做这笔买卖的主的。”婲言急道。
“是,皇甫大哥能做主,你们怎么谈的条件怎么了解就是。”林馨儿道。
无非是传授隐术,这又不是她的独门秘功,本身就是她从东南那里抢到的。
用隐术换取冷清秀与夏楚嫣的下落,很值得…
“哎呦,我的娘,我还从沒有一件生意做这么久。”婲言放下心,叫起苦來。
为了寻冷清秀,她也是都快跑断腿了。
“她们还都在村子里么?”皇甫燕冲问。
“放心,我一直在盯着,总也不会让猎物发觉给跑了。”婲言保证。
“我们进去。”林馨儿道。
为防太过惊动,林馨儿,西门靖轩与皇甫燕冲三人悄悄的潜进村子,其余的人都留在村外守着各个村口,以防冷清秀被发现之后逃路。
在皇甫燕冲的带领下,三人來到一座跟同村相比,条件还算好一些的院落。
还未靠近院子,就听到院内有女孩的笑声。
“你们是什么人?”三人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那个小女孩停止的玩耍,抬头,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们。
“小妹妹,你家里沒人吗?我们路过这里口渴了,想讨碗水。”林馨儿面带微笑,朝女孩走去。
这是一处很普通的农院,跟富裕的村庄比都显得破落,但是收拾的很整洁。
女孩的衣衫虽然布料很差,可也是干干净净,头上扎着两根小辫子,灵动的晃來晃去。
更吸引人的是她那双眼睛,像极了夏语冰,而面孔却是随了楚一天那般恬静。
林馨儿一下就断定出这个看起來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的身份,从样貌,年纪上跟夏楚嫣都是完全一致的。
“爹娘去后院收拾庄稼去了。我去帮你们倒水吧。”
女孩对林馨儿的笑意毫无防备。
“谢谢小妹妹。”林馨儿道。
看样子,这个女孩生活的虽然很简单,清贫,但是很快乐,一举一动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这都是冷清秀给她的吗?
“大姐姐,请…”
不一会儿,小女孩就拿托盘端着三碗水从屋子里出來。
“你叫什么名字?”西门靖轩接过一碗水,问。
“我叫殷楚嫣,大家都叫我嫣儿。”
果然…
林馨儿端着碗的手顿住了。
连名字都沒有改,留着那个楚字,冷清秀一定还是对楚一天念念不忘的。
“你爹姓殷?”西门靖轩问。
“对啊。”楚嫣点点头。
“你们來了。”
就在询问楚嫣的时候,冷清秀不声不响的从后院的地里绕过來,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个质朴的中年男人。
只是淡淡的一句话,传递出冷清秀的各种意味。
见有人寻上门,她沒有急躁的逃避,而是坦然的面对。
林馨儿打量着此时此刻的冷清秀。
这就是曾经声名远播的毒女,普通的农妇装束,头上扎着一块方巾,腰间系着一条麻布围裙,胳膊下还夹着一捆柴,脸上……被刻意的做过手脚,一大片伤疤遮掩了她本來的容貌。
“秀秀,他们是……”身边的中年人疑惑的问。
“爹,娘…”
看到冷清秀与姓殷的男人,楚嫣像是蝴蝶一般的飞奔过去。
那个男人顺手就将楚嫣抱起,陪着楚嫣欢快的旋了个圈儿,“宝贝女儿…”
“殷哥,我曾经说过,有人寻上门,就可以让你看到我真正的样子。”
冷清秀说着,丢下柴,抬手抚上自己脸上的伤疤。
“秀秀…”殷哥吃惊的叫道。
当着众人的面,冷清秀将自己脸上的那道疤痕揭下,露出了原本完美的一张脸。
“娘?”楚嫣看呆了。
原來她的娘一点都不丑,从來沒有受过伤?
这个秘密,殷哥是知道的,见冷清秀露出了本來面目,再看看林馨儿三人,放下楚嫣,大步向他们走去。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不许带走秀秀跟嫣儿,否则,我跟你们拼命…”殷哥说着,双手紧握成拳。
秀秀跟嫣儿是他出外带回來的一对落难母女,让沒钱娶媳妇的他也有了一个像样的家,这几年都是靠了秀秀的一双勤劳灵巧的手,让这个家过的越來越好。
秀秀不肯跟他生孩子,不要紧,只要他有秀秀,有嫣儿,就有家。哪怕村子的人笑话他替别人养女儿也不在乎,而村子里的人也只是知道,这对母女是被人贩子拐來的无家可归的落难户,卖给了娶不上媳妇的殷大哥。
穷光棍一条的殷大哥也就只能买得起这种毁了容还带着拖油瓶的货色。
不过,眼看着殷大哥一家的生活越來越好,村子里的人也就渐渐的不说什么了,反而跟丑秀姑做起了朋友,对楚嫣也是一个个都喜爱的很。
“你们是坏人?你们是來抓娘的?”楚嫣见殷哥的举动,也跟着反应过來,飞奔到殷哥身边,瞪着一双质问的大眼睛。
“嫣儿。”
见状,林馨儿放柔声音,蹲下身,双手拦住嫣儿,“你回答姐姐几个问題,好吗?”
“只要你不抓走娘,不要让我们一家人分开,嫣儿什么都答应。”
楚嫣忽闪着大眼睛,诚恳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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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儿爱爹娘吗?”林馨儿问。
“爱…”
稚嫩的童声,很坚定的回答。
如果不是她有切身的体会,再小的孩子也不会这般脱口而出,何况嫣儿已经七岁,能够懂得情感。
“嫣儿不要失去爹娘……呜呜……”楚嫣哭了起來。
“嫣儿不哭,乖。”林馨儿帮楚嫣擦拭着泪水,“姐姐知道,嫣儿离不开他们了。”
楚嫣一边哽咽着一边点点头。
林馨儿站起身,朝冷清秀走去。
大概是觉得林馨儿很平和,态度友善,殷哥沒有阻拦。
“这就是你这几年所付出的?”
林馨儿站在冷清秀面前问。
这么真实而普通的一家人,也难怪她们寻了这么久才寻到。
这样的情形是她之前沒想到的。
“我只能让嫣儿爱着我。”
短短的一句回答,饱含了冷清秀心中的酸苦。
无法得到楚一天,她只能将全身心都倾注在他的女儿身上,让楚嫣忘记了那个夏字,只记得她,也算是她的一点胜利吧?
楚一天……对夏语冰也不过如此,就为了坚守他的底线,连他们的女儿都不顾……呵呵……
她知道她不会隐藏一辈子,但她只要把握好短暂的几年,让楚嫣再也离不开她。
“你跟我來。”林馨儿招呼冷清秀进屋。
“馨儿…”西门靖轩与皇甫燕冲不约而同的制止。
虽然林馨儿武功强,可冷清秀的毒术极高,防不胜防。
“沒关系,我有靖轩。”林馨儿回头朝二人笑笑,“而且我也算是大半个冷家弟子。”
虽然冷言秋不再承认。
而且西门靖轩不怕毒,若是她真中了什么毒,沒有靖轩引不走的。
“放心,我现在手里最多只有地里的那点东西。”冷清秀摊摊手。
几年沒有用过毒,她都不确定自己手生了沒有。
林馨儿带着冷清秀进了屋子。
“爹。”楚嫣小心的握住殷哥的手。
大手与小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屋子里,是林馨儿与冷清秀的对话。
“我很意外。”林馨儿承认。
冷清秀只是笑笑,“我也很意外,他竟然沒有答应我的条件。”
原本,她一直在等着那十里红妆。
“楚一天也是个固执的人,这么下去,你打算怎么办?”林馨儿问。
“跟着殷哥,守着嫣儿继续过呗。”
几年下來,冷清秀也看淡的许多,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连楚嫣都利用上了,被她夺走了,还得不到楚一天的点头,她还能怎样?亲手杀了他吗?她做不到…
“殷哥是个老实人,对嫣儿也很好,嫣儿如今也算是有个完整的家,是你我所沒有的。”冷清秀抬眼看着林馨儿,“敢问轩王妃,到底是荣华富贵重要,还是一个像样的家重要?”
“你能给得起她吗?”林馨儿问。
“轩王妃不是已经看到了?”
“我娘曾经对我也很好。”
“因为她以为你是她仇人的女儿,可嫣儿不一样,我不会伤害嫣儿。”
“你保证,这次找到你,我就绝不会再让你从我的视线消失。”
“我也不想再刻意躲避,很累。”
“好,嫣儿留在你身边,不过你们要离开这里,这里的环境太差,嫣儿也到了上私塾的年纪。找个理由让殷大哥跟你带着嫣儿一起搬家吧。”
“好。”
沒有任何纷争,一说一答,二人在屋子里很平静的谈妥了。
当冷清秀拉开门走出來的时候,殷哥与嫣儿一齐迎上去,关切的询问。
“靖轩,皇甫大哥,我们走吧。”林馨儿朝西门靖轩与皇甫燕冲走去。
情形如何他们已经都看到。
如果这一家能够维持下去,对嫣儿的成长最好不过。
他们都看到了嫣儿的笑容,像世间最美丽的花朵在盛开。
冷清秀在楚嫣的环抱下,看向林馨儿三人离去的背影。
他们确实很意外,谁又能懂得她的心?
她是真的爱着楚一天的女儿,刻意让自己不去想夏语冰,她的情敌,占据了楚一天整颗心的女人。
若干年后,在冷清秀病逝前,她给殷楚嫣留下一个盒子,里面记载的是关于她身世的真相,但是依旧有所保留。
冷清秀告诉楚嫣她不是她的亲娘,但也沒有告诉楚嫣她的亲娘到底是谁。
冷清秀只是说,楚嫣原本有个温柔善良的娘亲,跟她的亲爹楚一天是恩爱夫妻,楚嫣出生在鬼谷,让楚嫣去寻鬼谷,寻她的亲爹。
但是这些,冷清秀又不是让楚嫣在她死后就知道,而是特意嘱咐楚嫣等鬼谷神医楚一天死后再打开她留下的那个小盒子。
所以,当楚嫣得知那一半真相的时候,楚一天也不在人世。
不过楚嫣是一个性子放得开的人,并沒有受到真相的影响,反而还感慨她娘与鬼谷神医的孽债。
在楚嫣的骨子里,认定了冷清秀这个娘。
在林馨儿去过之后,得知消息的乌墨海在夏志的陪同下也赶到村子。
四年前月华国被西门靖轩搅起了一片大乱,乌墨铮现身争夺皇位,最后还是乌墨海守住了月华国的天下。
为了楚嫣的问題,林馨儿专门与乌墨海见了面。
几经说服,乌墨海答应给楚嫣一个平淡而幸福的家。
之后,身为月华国的皇帝乌墨海终于肯广纳妃嫔,为自己开枝散叶。
别人以为乌墨海已经走出了夏语冰的阴影,其实他还是为了夏语冰。
他沒有能够与夏语冰白头偕老,便希望他的儿子能够娶到夏语冰的女儿。
而之后的事实也确实沒有让乌墨海再失望。
殷楚嫣最终做了他的儿子,也就是下一任的月华国的皇帝乌鲁奇的贵妃,虽然这算是姐弟恋。……关于这位殷贵妃以及她的儿子乌托,在《掠爱:错惹冷情王爷》中也有简单记叙。
就在林馨儿与西门靖轩去月华国找冷清秀与楚嫣的时候,青辕王朝的皇宫里也隐隐的生起波澜……
宫廷不是如镜的湖面,而是一汪大海,不可能一直平静下去的,无尽的暗涌随时都会翻腾出海面,掀起滚动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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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显楚。”
冷冽虽然沒有见过西门显楚,但对这个名字可是相当熟悉的。
谁不知道如今青辕王朝的皇上只有西门显楚一个儿子,甚至是一个孩子。
“你要叫我舅舅。”
冷冽虽然恼怒冷慕然,不让冷慕然叫他大哥,但是却要西门显楚叫他一声舅舅。
这是他冷家的血脉,却拥有继承皇位的资格,而且还可能是唯一。
西门显楚扬着小脸,紧绷着嘴,不吭声。
“有些话我们还是私底下说说好,你也不想让你的儿子知道太多吧?”冷冽的情绪似乎瞬间稳定下來。
冷慕然看看西门显楚,将他交给身后的丫鬟,将身边的人全部遣散,“你们先下去,我跟冷冽大哥最后叙叙旧。”
天牢的侍卫提前已经得到西门痕的交代,听到冷慕然的话,什么也沒多说,各自退下。
“叙旧?有什么可叙?”
众人离开之后,隔着牢房铁栏,冷冽对冷慕然冷笑,“不是应该说送我一程么?”
“冷冽大哥……”
“到底不是我冷家的人,就算冷家再怎么养大,骨子里不是冷家的血,不可能为我冷家付出,我原本一开始就不该对你心存指望,想方设法的要把你送到西门痕跟前,我满腹的利用,可从沒有什么成人之美的心。”冷冽再次打断冷慕然的话,哀声叹气的说了一堆。
“冷冽大哥,你说什么?什么不是冷家的人?”冷慕然睁大眼睛。
“算了,我都快死了,就做回好事,告诉你真相吧。”冷冽道,指指冷慕然的左手臂,在自己的胳膊上比划着,“大概这个位置,你的手臂上原本有一朵梅花记。”
“什么梅花记?”冷慕然心一惊。
轩王寻找妹妹的事她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当真沒听说过梅花记的事?”冷冽笑问。
他相信,冷慕然一定知道…
“我沒有……”冷慕然抚上自己的左手臂。
“你现在沒有了,因为早在你年幼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已经被人除去,怕的就是让人知道你确切的來历。”冷冽解释道,“那梅花记是鬼谷神医一派的特用手法烙印下的,即使表面除掉,细细抚摸也还能摸出它的形状,随着年龄的增长只会跟着一起扩大,却不会散掉,不过除掉表面之后毕竟增加了寻人的难度,沒有特定的目标与理由,总沒人会随便的去仔细摸一个女人的手臂。”
跟着冷冽的话,冷慕然缓缓的捋起袖子,仔细的抚摸手臂上的肌肤。
活了这么多年,她从沒有这般仔细的查探过手臂,在十分仔细的摸索下,果然摸到了隐藏在表面光滑的肌肤下的那朵花型…
冷慕然险些失色,暗暗告诉自己,这绝不是轩王府在寻找的那一朵梅花记…
“是不是摸到了?”冷冽追问,冷慕然的神情已经给出了他答案。
当初,冷慕然的年龄小,沒有关于梅花记的记忆,可他大几岁,对这件事还记着几分。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冷慕然手臂上那朵梅花记的來历。
冷慕然确实是冷家的人,这一点经过她娘 的确认,只是莫名的在手臂上多了一朵明显出自鬼谷神医一派之手的梅花记,令冷家的人疑虑,所以,之后便又用药将那朵印记除掉,最起码表面上看不到了。
本來,冷冽是绝对想不起这件事的,是轩王府寻找小公主的事提醒了他,虽然他沒有亲眼见过轩王府留存的梅花记的图纸,但是从陈水晴所说的当日郑贤伦查探那名女子手臂的位置上也肯定了几分。
郑贤伦本身曾是鬼谷神医的弟子,这样便有理由将拥有鬼谷印记的冷慕然与西门靖轩联系起來……
个中原因,冷冽此时无暇得知,但只要将冷慕然与小公主合二为一的话……
冷冽心底在暗笑。
姑姑与侄子成亲还生下了儿子,这可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
要是让人知道青辕王朝的皇帝如此禽兽,他西门痕还能像现在这般高高在上稳坐龙椅吗?就算西门靖轩出面,也怕是难解这桩丑事。
西门靖轩不是查找小公主一直沒有收获么?他就提点一下冷慕然去给世人一个答案。
“不会的,一定不会是我这一朵…”冷慕然在冷冽的追问下直摇头,“一定不会的…”
音落,转身飞速的向天牢外跑去。
西门显楚还等在牢外,冷慕然都來不及理会,脚不停歇的跑着,一口气跑到芷棋所在的云霄苑。
“芷棋姐姐…”冷慕然在云霄苑外喘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气息,才踏进门。
这几年,宫人也已经习惯了贵妃娘娘与慕妃娘娘的随意。
“慕妃,你來了。”芷棋迎上來。
宫中的几年生活,让她的身上多了一种叫做雍容华贵的气质,说话做事都越來越稳,加上在宫中时时保护冷慕然培养起來的老练,再不是之前那个谨慎小心的婢女。
“芷棋姐姐,你还记得那日见到皇上手中的那张关于小公主的梅花记图样么?”冷慕然问,尽量让自己看起來保持平静。
虽然不少人知道查找一个拥有梅花印记的女子,但具体那朵梅花记是严加保密的,只有在最后验明正身的时候才会有人拿出來。
不过,对于朝中可信的人,比如顾倾城等都有机会见到仿图,西门痕的密探也知道,当日西门痕看图纸的时候,也沒有刻意防备正好一齐去锦阳宫的芷棋与慕然。
“记得啊,当时我们还琢磨着想照着那图样绣一朵出來,就不怕湿了水弄坏了。”芷棋问道,“怎么慕妃妹妹又想起问这个?有小公主的消息了?”
“不是,我想绣一朵,毕竟说过的,反正闲着也是无聊。”冷慕然顺着芷棋的话解释道。
“好啊,反正都无聊,不如解闷。”芷棋欣然同意,走到书桌前,执笔画起來,“我也不确定自己记得是否完全准确,大致上应该不差,我们一起瞧瞧,你看看哪儿不对改一改,然后再去问问皇上确定下,这寻人印记马虎不得。”
正低头作画的芷棋沒有注意到,冷慕然盯着她手中渐渐成型的图样,脸色越來越发白,手抚在左手臂上,紧紧的攥着那团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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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看看是不是这样?”芷棋画好,将笔放进笔筒里。
“芷棋姐姐,我突然想起显楚那边还有点事儿,我先去把他带來。”冷慕然说着,转身慌张的快步走出云霄苑。
芷棋看向冷慕然匆匆离去的背影,虽然有些疑惑,也只以为她真有什么事急着找西门显楚。
一口气跑回易安苑,冷慕然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坐在梳妆台前,铺开一张纸,一边摸着手臂上的印痕,一边用朱砂涂画。
沒多久,一朵鲜艳的红梅跃然纸面。
真的,跟小公主的梅花图样一模一样…
一般的花朵大致都差不多的,这朵梅花的花瓣上却独独缺了个特别的口子,显得残缺,残缺能够与图样重合,就是身份的证明…
“不…不会的…”冷慕然盯着手中的朱砂梅花图,颤抖着唇,不停的哆嗦。
她和皇上是那么的幸福,怎么会是一场孽恋?…
天牢,西门显楚看着冷慕然沒有理他,独自离开,眨着疑惑的眼睛來回看了看,之后甩开跟前的宫女,跑进天牢。
“你跟我母妃说了什么?”
跑到冷冽跟前,西门显楚大声质问。
肯定是这个囚犯惹了娘…
“小皇子,你也赶快逃出宫吧,留在这里你会沒命的。”冷冽垂眼扫了下西门显楚。
“凭什么?”西门显楚虽然人小,气势不小,仰着头,大声质问冷冽。
“因为我是你舅舅呀。”冷冽蹲下身,与西门显楚隔着铁栏对视。
“我是冷冽,你母妃真正的名字叫冷慕然,是我的堂妹,我们都是冷家的人,你身上也留着冷家的血,对于冷家的事,你知道么?”
“冷家?”
西门显楚听说过,当然不会是从西门痕与冷慕然口中听到,而是其他的宫人。
冷家的存在是真实的历史,冷家与西门家的恩怨也是真真正正的,两个家族,两大王朝。
从小在宫中长大的西门显楚,虽然年仅五岁,已经懂得不少朝事。
“对,冷家。”冷冽肯定的点点头,“你想,如果皇上知道你们母子其实是我们冷家的人,他会怎么看?在自己身边藏着一个巨大的危险,而且他的儿子还算是半个冷家的人,将來他还能将一切都留给你?还会允许你的存在,给他西门家的江山留下后患?”
冷冽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沒有避开跟随在西门显楚身后的宫人。
他就是要把这些话同时说给宫人听,借他们的口传出去,他要死了,冷慕然的秘密也不能再守下去。
不,或者他还能活下去……
冷冽用那双充满算计的目光盯着西门显楚,“我们悄悄來打个赌吧。”
“什么赌?”西门显楚毕竟只是个孩子,已经被冷冽的话震慑住,不由的跟口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母妃发生意外,就说明我的话是真的,你要想办法把我救出天牢,以后我们甥舅相依为命,共谋前途。”
“我母妃不会有事…”西门显楚握着双拳,情绪很激动。
“我们只是打个赌,时间就是这三日之内。若是无事发生最好。”冷冽站起身。
三日,如果事情不成就是他的死期,他也是在为自己赌一把。
“赌就赌,我不怕,你一定会死的…”
西门显楚大喊着,转身跑出天牢,他要去找母妃,母妃一定平安无事,他们也不是什么冷家的人,就算是,父皇对他们母子那么宠爱,也一定不会伤害他们的。
“哈哈哈,冷慕然,希望你这几年性子有所改变,否则……”冷冽望着西门显楚抛开的背影,邪恶的唇角高高扬起。
冷慕然不听他的话,躲在宫中做她的慕妃,可他还是能够掌握了她的心。
芷棋在云霄苑里越想越不对,最后还是去了锦阳宫,寻找正在处理事务的西门痕,将冷慕然找她询问梅花记图样的事告诉了西门痕。
“你说慕然去问你梅花记?”西门痕当即就听出了问題,“朕准许她去天牢见冷冽最后一面,她应该在天牢。”
“这……慕妃的举动是不是跟冷冽有关?”
芷棋看到的问題也是越來越直接。
“朕去看看。”西门痕起身。
冷慕然就像是需要被呵护备至的小鸟,稍微飞出去一点儿就会遭遇危险。
出了锦阳宫,稍作询问,西门痕就知道冷慕然已经回到易安苑。
西门痕沒有去天牢,直接赶往易安苑。
冷慕然住处的宫人都在外面做事,见西门痕來了赶紧施礼。
“慕然呢?”西门痕问。
“娘娘在屋子里。”宫女回答。
冷慕然不习惯被人贴身伺奉,他们也都习惯在屋外候着,不敢随意进门打扰。
西门痕直接就推门而入,外室无人,西门痕疾步走进内室。
“慕然…”
西门痕只见冷慕然倒在床榻上,床边是燃尽的一些纸灰。
“慕然…”西门痕掠至床边,将俯在床上的冷慕然抱起。
“皇上……”
冷慕然的气息尚在,她沒想到西门痕会來,会在她临死前赶來。
他们的缘分真的很深,原本她都不敢再去看他一眼,结果,他还是來了。
“为什么?”西门痕擦去冷慕然唇角渗出的污血。
身为冷家的人竟然将毒喂给了自己…
“解药,解药在哪儿?”西门痕顾不得听冷慕然回答,急着四处翻找。
冷慕然笑着摇摇头,她不会说的。
“解药在哪儿…”
这是西门痕第一次大声喝问冷慕然。
这个蠢丫头,到底受了冷冽怎样的蛊惑,去了趟天牢竟然闹的服毒自尽…
他防备了冷冽身上的毒,却沒防备了冷慕然,即使冷慕然许久不曾用毒,毒也是在她手中的。
短短的时间里,冷冽究竟说了什么,能让冷慕然放弃了生,放弃了跟他的感情,放弃了儿子西门显楚…
“皇上……我们……不可以……”冷慕然抬手伸向西门痕的脸,想要再摸摸,“你不知道……不知道……我……我就是轩王……要找的人……”
“你在说什么…”
冷慕然是小公主,怎么可能,西门痕从未见她手臂上有什么梅花记。
就算真的是又如何?他又不是西门靖烈的亲生儿子,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生父究竟是哪一个…总不会是西门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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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慕然下葬的同时,各处陆续传去放弃寻找小公主的密令。
而宫中,还沒有找到冷冽的下落。
与冷冽一起失去踪迹的还有他那身被替换下來的衣衫。
衣衫本來锁在太医院柳复生的手中,被他视为珍宝,想要查验衣衫里藏的毒,可是突然不翼而飞。
可以肯定,衣衫又落进冷冽手中。
冷冽在宫中有内应,否则他沒机会藏这么久。
“到底是谁?”林馨儿与西门靖轩一起翻看顾倾城送上來的资料,将宫里的人几乎都筛了个遍,也沒有一个能与冷冽对上号,“难道真的是显楚?”
跟随在西门显楚身边的那个宫人在交代的时候也说过冷冽要与西门显楚打赌的事。
“从冷慕然下葬时起,显楚就一直跟随在芷棋左右。”
这一点,西门靖轩也从未放过,只是为避免跟西门显楚扯冷家的关系,沒有当面询问过他,毕竟西门显楚还年幼,随着年纪的增长,事情总会一点点淡化,不足为提。
“那就是在冷慕然下葬前,就已经把事情做好了?”林馨儿颦眉。
一个五岁的孩子,在天牢外适时的叫几声,仗着自己身为小皇子的身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已经是做的够多,难不成还真的能藏起來一个人?
西门显楚的聪明她是知道的,就连太傅都赞许说皇上独子可担天下之重。
“我们不能不把显楚当个大人來看。”西门靖轩站起身,“事不宜迟,这就去见他一见。”
如果无法避免谈及,那么就与之好好的深谈一番。
可不等西门靖轩与林馨儿走出锦阳宫,就有云霄苑的消息传來。
小皇子亲手把冷冽给杀了…
西门靖轩与林馨儿相互对视一眼,匆匆向云霄苑赶去。
“轩王爷爷,我把这个人杀了…”
见到西门靖轩,西门显楚便挣脱开芷棋跑过去。
“怎么回事?”西门靖轩看向倒在地上的冷冽。
腹部中刀。
俯身探了一下,确实毫无生气。
“是你杀的?”林馨儿跟过去问。
一个五岁的孩子力量有多大,她很清楚。
“也不是……”似乎被识破,西门显楚低下了头。
“到底怎么回事?”西门靖轩再次问。
“他想挟持我逃出宫,我不依,情急之下把母妃留下的一个瓶子抛过去,打在他身上,瓶子碎了,粉末迷了他的眼,我拔下刀子防备他,结果他看不清瞎撞,就撞到了我的刀子上。”西门显楚把刚刚发生的事讲给西门靖轩。
“是的,轩王爷,我听到响动便急忙跑到楚儿屋子里,就见他正好撞到楚儿手中的刀子上。”芷棋跟着作证。
林馨儿定定的看了西门显楚几眼,走到冷冽跟前,蹲下身,仔细的查看,“确实像是死了。”
说着,林馨儿站起身,走到西门靖轩身边,将声音压得很低,“中刀前中了毒。”
也就是说,如果西门显楚的话是真的,那个瓶子应该是冷慕然留下的一瓶毒,正巧被西门显楚抛出砸碎,扑到了冷冽身上。
冷家的人并非全部都具有抗毒之身,这也是需要“练”的,冷言秋不怕中毒,冷慕然与冷冽却沒有练到那个地步,最多他们能在中了毒之后及时自救。
如果他们放弃或无暇自救,结果也是危险的,比如冷慕然服毒自尽,比如冷冽中毒刹那间失了方寸。
“让言秋再來看下。”西门靖轩还是不放心。
一直在抓捕的冷冽突然这么死了,还是很意外。
冷言秋留在锦阳宫为西门痕解毒,为了避免林馨儿与冷家扯上关系,再引起什么敏感话題,沒有让她在这件事上插手。
很快,冷言秋就赶到云霄苑。
“确实死了。”冷言秋检查过后道。
既然连冷言秋都说死了,那么也就是真的死了,又是死在西门显楚的手中,多余的话也就不必再说。
西门靖轩让人将冷冽拖出宫,看在冷言秋的份上,并沒有把他丢入乱葬岗,挖了个坑给埋了。
冷冽的问題已解决,剩下的就是关注皇上的“病情”。
“还需要多久?”西门靖轩问冷言秋。
国不能一日无君,虽然暂时有西门彻主持朝事,可是大家都知道他不过是代表西门皇家的名义。
“淤毒开始化散,具体日子我也说不定,这种情况我沒有遇见过。”冷言秋道,“皇上这一次是太过气急。”
西门靖轩明白,他与馨儿历经磨难,突发意外都无法接受,何况是几乎一帆风顺的西门痕与冷慕然。
而冷慕然的死又实在太突然,任何人都沒有准备,西门痕根本连一点底都沒有过。
“奶奶,父皇会醒吗?”
一身孝衣的西门显楚倚在锦阳宫的门口,问从里面走出的林馨儿。
他想问,父皇醒來还会杀他吗?当时他持剑追自己到了天牢,真的不是为了杀自己?
可是他知道,就算他问了,也白问,所有人都会告诉他,父皇不会杀他。
“会的。”林馨儿摸摸西门显楚的头,“你父皇会陪着你长大,培养你身为太子的德行,将青辕王朝的天下交给你。”
“我不要天下,我只要母妃。”西门显楚低声道。
林馨儿叹了口气,蹲下身,“显楚,你的母妃在天上看着你,看你如何在将來做一个好皇帝。”
“真的吗?”西门显楚眨着眼问。
“真的。”林馨儿肯定的点点头。
给西门显楚一个目标,才会令他有信心有动力的向上成长。
轩王府里的密道所通向的那处城中荒岭,填了一座坟坑,若干年前,这里死去不少冷家的人,以致被荒废掉,如今,冷冽被人埋在这里,回归他的祖先。
夜深人静,荒岭也沉寂下來。
坟坑不被人察觉的悄悄翻动,不多时,一双略显老态的手从土中伸出來。
接着,一颗头从土里钻出,然后是整个人影。
那人站到地面上,用手拨拉下脸上的泥土。
细看,一张年近五十模样的男人的脸映照在微弱的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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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男人从土里钻出來之后,又将坟坑弄回原样,检查沒什么破绽后,才悄悄的离开荒岭。
他确实是冷冽,是苍老了二十年的冷冽。
在五年前的时候,他碰到过冷清秀,问冷清秀讨要了一种毒。
不能不说冷清秀是当之无愧的毒女,掌握着冷家至高的毒术,有些毒方连冷言秋都比不及。
那是一种能够令人假死的毒,凭冷言秋的水平也辨别不出真伪,毒的唯一特点就是中毒之人拿二十年的岁月换一次重生。
冷冽中毒之后死在西门显楚手中,以“死”之身让自己的身体发生突变,二十四个时辰之后,他复活了,可是他的身体却呈现出苍老二十年后的模样。
不过,这个五十岁的模样会继续伴他二十年,直到他真正到了这般年纪,才会继续老下去。也就是说,他的寿命不减,少了从三十岁到五十岁中间的那个过程。
三十岁的冷冽一下子成了五十岁的老人,满脸的褶皱,就算被人盯上,去检查也完全沒有易容痕迹,是真正的模样。
再沒有比“真实”更令人信服的事了,就算认识冷冽的人见到,也顶多觉得这个老人像是死去的冷冽,谁能想象出冷冽年老之后会是什么样?
收拾妥当的冷冽來到净房,也就是位于皇宫外的专门收招太监的地方。
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刚刚被净了身,走路都还走不稳,被净房的执事催着拿上吊牌朝**小门处赶,那里有人等着把这批新太监接进宫。
净房的人不多,宫中也不是特别需要人,加上这几年国泰民安,很少有人饥不果腹的想到卖身,偶尔有人來,文书资料齐全的话便给处理一下,沒有人的时候是很清闲的。
冷冽潜入**,趁沒人防备,将那个刚净了身的男人给杀了,丢进了茅厕坑中,自己拿上那人的吊牌朝**小门走去。
不出一日,就有净房的人发现了被丢进粪坑的尸体,不过是一个无路可走的新太监,也不敢让人知道净房出了问題,所以沒人敢声张,这件事就悄悄的揭了过去,无人提及。
“周武?”负责接人的侍卫从冷冽手中接过吊牌看了眼之后疑惑的打量着冷冽。
吊牌上记载的人的年纪是二十五,可在他跟前的明明是个五十左右的老头儿。
“是。”冷冽朝侍卫拱手道,“大人,小的自幼得了种怪病,面相老,可是体力上确值壮年无疑。”
侍卫见冷冽举止利落,将信将疑的指了指旁边竖在墙角处的几根粗壮的树干,“你去把那几根木头扛起來。”
冷冽二话不说走过去,轻而易举的就扛起一截树干,将树干换到另一边的墙角处放好,又去扛第二根,不多时,几根树干就都换了位置。
“大人,怎么样?”冷冽拍拍手,一副吃苦力的模样。
“这么能干,为什么进宫做太监?”
“大人,您怎么都要问小的这个问題?”听了侍卫的问话,冷冽哭起脸,“您瞧瞧我这模样,干活沒有问題,可还是这么老,跟公公无异……”
“哈哈哈……明白……明白……”几个侍卫笑起來,表示理解了冷冽的意思。
反正是个太监的身子,不进宫做真太监还可惜了。在外面,沒什么前途,可进了宫,伺候好哪个主子,说不准还能博得个富贵。
“走走走,别耽误时间了…”另一个侍卫不耐烦的挥挥手。
这是今日接的唯一一个太监,与前两日的合在一起,正好够一批,可以送进宫了。
冷冽怀揣着周武的吊牌跟着这帮人进了宫,但并不等于已经成功了,进了宫还要经历一番查验。
不过,这个不成问題。
“参见殿下…”
侍卫带人刚进了宫就碰到西门显楚。
一身白衣的西门显楚站在宫门正道上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你们见轩王爷爷了吗?”西门显楚挡在这帮人跟前。
他知道西门靖轩出宫了,所以特意询问起西门靖轩。
“殿下,小的是七品当差,哪里有资格面见轩王。”其中一个侍卫道。
“沒见就沒见,废什么话…”西门显楚板起小脸,看向侍卫后面跟随的几个人,“他们都是新來的公公?”
“回殿下,正是,小的准备带他们去验身。”侍卫回道。
“瞧他们一个个脸白的,走路都走不稳,一看就是刚做了公公。”西门显楚走向那群人,一个个打量,最后停在冷冽跟前,“这个人这么老,也來做公公?”
冷冽躬身弯背的朝西门显楚做了个揖。
“你过來…”西门显楚朝冷冽勾勾小手指。
“殿下。”冷冽很小心的走上前。
“你年纪这么大,肯定知道的事情多吧?给本殿下讲讲外面的野趣,解解闷。”西门显楚用不容违逆的口吻下命。
天家出生的孩子,自小就有这种驾驭他人的派头。
“这……”冷冽有些犹豫。
“快去伺候小殿下…”一旁的侍卫见这个周武反应这么迟钝,赶紧提醒催促。
这可是小皇子,是皇上的独子,将來的太子甚至皇上,能被殿下一眼挑中的人那可是相当的运气。
如果这人走了运,他们这几个送他进宫的小侍卫也能蹭个光。
“是,是。”冷冽一边小心的应着,一边在众人的羡慕眼神中跟着西门显楚走开。
至于什么验身……那几个侍卫不担心,谁有胆量冒充净身?最起码这几十年还沒听过有这样的事,所谓验身无非也是例行做事,走个过场,有什么比得上去讨好小皇子强?
西门显楚带着冷冽來到一处僻静之地,他坐在石凳上,冷冽在他面前躬身卑微的站着。
远远望去,就好像是真的在听一个老者讲着什么。
“你真的又活了?”西门显楚眨着眼睛看冷冽。
虽然冷冽早就告诉他整个金蝉脱壳的计划,可当他看到一下老了许多的冷冽还是惊讶的很。
对于一个孩子,能把这份惊讶在众人面前掩藏起來,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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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臣的话得到众人的附和,顾倾城站在一边,也无话可说。
他相信,既然林馨儿能出现站在这个位置,就肯定是有底气的。
“依瑶确实是轩王的妹妹,本王妃也是刚刚知道。”林馨儿看了眼依瑶,没有跟众臣有任何争论,直接报出答案。
“不可能!”西门彻的手啪的拍在面前的案几上。
“事实假不了。”林馨儿淡淡的道,“本王妃与轩王也不曾想过一直寻找的人就在身边,还与本王妃一场姐妹,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什么天意弄人,明明就是个玩笑!本王不信!”西门彻绕过案几,朝依瑶大步走去,一把握住依瑶的左手臂,另一只手探上那个特定的地方。
这条光滑的手臂他抚摸过无数次,从没有发现过什么异常,这一次他要亲自查看,就不信还能摸出什么梅花记存在的痕迹!
可是……
西门彻的掌心停在依瑶的胳膊上,像是僵硬的黏住了一般,再难移开。
“彻,是真的,我才是,慕妃死的冤。”依瑶对西门彻挤出一个笑容,低声道。
“两个人都有梅花记,凭什么是你?”西门彻的手指僵硬的弯曲,紧紧握住依瑶的胳膊。
“有楚一天的证明,乌墨海也是能肯定这一点,所以这个时候月华国的细作才散发出这样的传闻。”林馨儿道。
这个时候,就算有人听懂了关于冷慕然的事,也无所谓,毕竟现在担上这件事的是依瑶。
只是实在为冷慕然惋惜。
如果她能够稍缓和一些,结果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还有水月宫主的心。”依瑶轻声补充了一句。
夏语冰能养误以为是林大夫人女儿的林馨儿,自然也会养如太妃的女儿,一直没有动自己,大概也是知道她跟西门彻走在一起的缘故,一直在等着他们成婚之后的一天吧。
临死,夏语冰在子母蛊的逼迫下承认了对馨儿的伤害,可却留下了她这个秘密,夏语冰对如太妃的恨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在死前进一步提升到了一个高度。
夏语冰撕心裂肺的高呼那句,“孟如,你害的我好惨!”在依瑶脑中不断的回响,那是她对孟如全部恨意的迸发。
“不,不是你,不是你!”西门彻紧握着依瑶的手臂,身子跟着踉跄的摇摆。
“其实,这也没什么。”林馨儿接着一句话无疑招来众臣异样的眼神,齐齐的射向她。
“轩王妃,出言慎重!”有人提醒。
就算轩王对她极其宠爱,也得看清她此时所站的位置是昭和殿!
这桩丑事无人知晓也就罢了,既然大家都知道,就不能让这样的丑事再存在下去,还好二人还未诞下孽子,否则才是最大的难题。
“依瑶是当年遗失的小公主没错,但平王并非先皇亲生子,二人绝无半点血缘关系,更别说什么姑侄。”
林馨儿的话如同再次激起千层浪。
“轩王妃,话不可乱讲!”
皇家血脉岂能说否认就能否认的?若是红口白牙能断定了一个人的出身,他们还会说自己也是皇族。
“本王妃站在这里,就是有足够底气,能够为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林馨儿凌冽的目光扫向众臣。
在浑然天成的气势逼迫下,众臣安静下来,等待林馨儿的下文。
“本王真的不是父皇的儿子?”西门彻没有因为林馨儿否认了他的出身而恼怒,反而还急切的想印证了这个答案。
既然依瑶是小公主无法反驳,那么就来反驳他的皇子身份吧!
“不是。”林馨儿肯定的道。
所有的真相,在她住在山庄的时候就已经全部知道了。
她以为有些秘密能够永远的保守下去,还西门家一个安宁,结果发生了依瑶的事,有些话她就只能说破。
西门靖轩没有进宫,相信他一定是急着赶往山庄拿证据去了。
“还记得陈太医的死吗?”林馨儿问。
“给西门寅治病的陈太医?”西门彻记得。
就是因为陈太医的死说是他母后做的,才将他的母后下入冷宫,当时他还恼恨过母后。
“对,陈太医是西门寅杀的,结果却是皇后娘娘认了罪,知道为什么吗?”林馨儿问。
“跟我的出身有关?”
“没错。”林馨儿点点头,“因为西门寅知道你并非是先皇的亲生子,拿来要挟皇后,皇后为了保住这个秘密,为了保你无事,所以含冤给西门寅做了替罪羊。”
这就是当初姜子音死死紧守的秘密。
西门彻,西门痕,西门寅,三个皇子,谁也不是西门靖烈亲生的,因为西门靖烈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
因为他们三个都是冒牌皇子,所以相互牵制相互保密。
之前西门痕怕西门寅临死拉着他下水,为了自保,才在他危难的时候救了他一把,而且之后虽然杀死了西门寅,也依旧保守着西门寅已死的秘密,就是要让西门寅留下的知情人误以为他们的主子没死,还有以皇子的身份行事的机会,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而当初,西门靖烈被西门寅俘获,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才颓废的失去斗志,生了退位之心。
三个儿子没有一个是他的,那是多么大的笑话!他守的江山最后又留给了谁?
再当初,西门痕为芷棋被下入掖庭轩受刑,西门靖烈很快就下了那道圣旨,也是因为怀有这样的恨,反正是别人的野种,没有找借口杀掉已经是心慈,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好在之后,西门寅为了拥有正统皇子的身份,没有对外泄密,西门靖轩也故作不知,替他留下几分颜面,西门痕不想惹祸上身,也就顺水推舟悄无声息的继了位。
要是没有依瑶的事,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埋葬在历史之中,可人愿不如天算。
“轩王妃,姜后已死,空口无凭,这般也有诋毁先皇之嫌疑。”有人当即对林馨儿的话提出质疑。
“你们以为本王妃会犯这样的错误?”林馨儿淡定的反问。
“莫不是证据都在轩王手中?”顾倾城问。
事发这么久,只有林馨儿出现,没见轩王,本身就有违平常。
“轩王很快就会将最关键的证人带来。”林馨儿望向昭和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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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只能有姜子音亲自出面。
揭发当年见不得光的事是有些令人难言,可在跟儿子将来的幸福相比,过去的事又算的了什么?
当姜子音听了西门靖轩的话后,没有犹豫,马上就决定回宫替西门彻阐明真相。
当然这个真相还是有保留的。
既然事情只关系到西门彻,她便只说出与西门彻有关的那一部分,替先皇替西门痕继续保守着其余的秘密,让朝堂尽可能的平静。
林馨儿在山庄居住的那阵子,就从姜子音口中了解到当年的真相,因为当年姜子音受西门寅胁迫的事一直是她心中的一个谜,说起话来的时候,便顺口提了出来,而姜子音也没有再隐瞒。
西门靖烈没有生育能力,是姜子音从老太后口中得知的,当时老太后要捧自己的儿子西门靖烈做太子,做皇上,可一国之君若是无后也是要被朝臣弹劾的借口,影响他做皇帝的根基。
当眼见着西门靖烈的太子府里纳进不少姬妾,一个个肚子都没动静的时候,老太后就着可信的太医帮着查了一遍,结果得出太子没有生育能力,老太后一边封住那太医的口,一边费心脑汁的想对策。
最后,选择了比较听话的姜子音,在一天夜里,丢给了她一个男人,如愿让她受孕。
只要太子的女人怀有身孕,就没人会再质疑西门靖烈。
而姜子音又正好生了个儿子,更合老太后心意,虽然这个儿子将来怎样是未知数,但是最起码让皇上看到太子有后了。
至于那个男人,也就是西门彻的生父到底是谁,姜子音不知道,反正那夜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估计是被太后灭口了。
后来,又发生了西门靖烈强 霸了侍女于蓝的事。
结合于蓝留下的遗言说西门痕是她与箫王的儿子推断,当时于蓝出了事后,一定又是老太后在背后捣鬼,将于蓝丢给了被她圈禁的西门季尧,之后便有了怀孕,生下西门痕,做了妃嫔的结果。
至于于蓝怎么假死,怎么又到了西门季尧身边,还有于蓝对西门季尧的感情怕是随着当事人的死成了无解悬案。
再之后,西门寅的母妃不知道怎么知道了秘密,费尽心机的与三王苟 且生下西门寅。老太后明知其中有问题,也故作不知。
这就是全部的大概情形,不过姜子音回到宫中,步入昭和殿,只说是自己当年在太子府的时候行为不端,揽下所有的罪。
原本已经死去的姜子音突然现身,虽然满朝惊目,但众人也很快就接受了,有轩王在,偷偷救下姜子音也并非难事,宫廷里不缺的就是真真假假是是非非。
此事关系到宫廷丑闻,有轩王力压,没人敢宣扬出去。
反正姜子音已经脱离皇家,死后也入不了皇陵,对于一个名义上已经“死”的人,众臣也无法太过追究。
不过西门彻不可能继续代替西门痕主持朝政,至于平王的封号为免有人借题发挥,还是暂且保留下来。
这样一来,依瑶就不能恢复公主的身份。
对此,依瑶无所谓,只要解除了她与西门彻之间的障碍,其他的都不是什么事,何况她也从来没有想着做什么公主。
不过,突然西门靖轩成了她的大哥,这种关系还是觉得有些微妙。
“忙了一天,正好在宫里,我们去看看皇上吧。”林馨儿提议。
说起来,西门痕还是她表哥,想想曾经跟他打趣,这关系也是微妙的。
于是,西门靖轩让依瑶与西门彻先带姜子音秘密返回平王府,自己与林馨儿一起去锦阳宫。
如果西门痕没有康复,以后有的是时间让西门靖轩留在宫里。西门彻无权过问朝事,就只有他出面坐镇昭和殿。
“不好啦,不好啦!”
刚离开昭和殿,锦阳宫就有人急匆匆的跑过来。
“不好啦,不好啦!”
刚离开昭和殿,锦阳宫就有人急匆匆的跑过来。
“发生什么事?”林馨儿拦住小桂子公公。
“轩王,王妃,不好啦!”小桂子大喘着粗气道,“皇上要杀小殿下,幸好被贵妃娘娘拼力救下,您快去看看吧!”
“皇上醒了?”
自从西门靖轩去了趟海外,之前在宫里留下的暗线渐渐的都收走了,已经决定将江山都交给西门痕掌管,也就该一点点的放手。
这个时候,他在宫里掌控的消息弱了许多。
“是,醒了,一醒来就要杀小殿下!”小桂子公公道。
不敢停留,西门靖轩与林馨儿迅速赶往锦阳宫。
锦阳宫外,有个老太监刚被人架走,听人说,当时皇上对小皇子出手的时候,这个老太监拼力保护小皇子,以至于自己受了很重的伤。
从老太监身边匆匆掠过,二人进了锦阳宫,只见芷棋紧紧的搂着西门显楚,西门痕刚被人抬放到龙榻上。
地上一把长剑,染红了血。
林馨儿先帮西门痕查看,“脉象波动的很厉害,言秋之前说的心脉上的淤毒好像是化开了,不过有迅速向体内蔓延的迹象,我先帮着控制一下。”
说着,林馨儿就开始对西门痕采取从冷言秋那里学到的急救办法。
“怎么回事?”西门靖轩走到芷棋与西门显楚跟前。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进锦阳宫就见皇上持剑要杀楚儿,幸好那个文渊阁的周公公来给楚儿送书,替楚儿挡了两剑,否则……”芷棋搂着怀中瑟瑟发抖的西门显楚说不下去了。
西门显楚此时是真的害怕,本来他听冷冽的话,将解药偷偷的喂给西门痕吃,想要等着父皇醒来,跟父皇好好的说说话。
他要给西门痕喂药,要跟他私下谈话,提前便将跟前待命的宫人支到殿外,只说想独自陪陪重病的父皇。
父子之情,每个人都懂,也就没什么疑虑,纷纷遵命退下。
结果,西门痕醒来之后,第一眼看到西门显楚,便大呼道,“朕要杀了你!”
不由分说拔下墙上的龙剑朝西门显楚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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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还真没有商量。
要是皇上去养病,轩王又离开,朝中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主事人,岂不是又要大乱?
“让箫王叔与言秋一起去,我们留下来等着他们回来。”西门靖轩道。
虽然西门季尧不打算与西门痕正式相认,不想再出面引起众人注意,但私底下,西门痕也应该知道自己的生父到底是谁,他的情况跟西门彻是不一样的。
“好。”林馨儿欣然点头。
西门季尧虽然隐居不显世,但身手不减当年,依旧保留着西门家翘楚的水准,跟随在冷言秋与西门痕身边最放心,何况他们父子在一起还能培养感情。
在处理郑贤伦的事情上,林馨儿已经知道西门季尧其实一直在私下关注西门痕,单凭他对出入山庄路线的了解,就知道他曾私下里走过好多次,能让西门季尧离开山庄的只有对西门痕的牵挂。
毕竟他们是亲生父子。
其实,当西门靖轩去接姜子音的时候,已经简单把西门痕的情况跟西门季尧说了,如果西门季尧关心西门痕的安危,此时他怕是早就已经离开山庄,赶往京城。
西门靖轩所料不错,跟冷言秋商议之后没多久,平王府的消息连夜送到锦阳宫。
西门季尧已经到了平王府,跟姜子音一起成了平王府的秘密客人。
事不宜迟,西门靖轩连夜出宫赶往平王府与西门季尧会面,详细告知西门痕的情况。
西门季尧当即答应与冷言秋一同乘雕飞往东渚魔域。
冷言秋是懂训雕之法的,由他从宫中接走西门痕,再加派欧南陪同西门季尧,四人一行便趁着天色未亮出发了。
林馨儿给西门骏写了信让冷言秋捎上。
朝廷上,西门靖轩对外宣布,皇上为养病需要闭关静疗,朝事由他代理。
本来太上皇就曾封轩王为摄政王,而且对轩王众臣都很信服,没有二话。
西门显楚就留在芷棋身边,一直由她带着。
西门爱与西门安也一天天的长大,杨晨与烟儿也有了他们的儿子,依瑶也怀了身孕。
姜子音在平王府住了一天之后就回到山庄,她在山庄的房间是禅房布置,伴青灯诵佛念经下地劳作是她每天过的日子,清苦而踏实。
冬去春来。
没有等回冷言秋与西门痕,而是等来了西门骏。
西门骏带来了大家都想知道的消息。
西门痕已经醒来,毒已经全部被冷言秋引掉清理,只是冷言秋自己化毒还需要一阵时间,所以他们还要晚一些才能回来。
西门痕是一定要回来的,因为这里有冷慕然,还有西门显楚。
当得知他曾亲手刺杀西门显楚的时候,真是无法言语自己的心情。
所有人都怕那件事在西门显楚幼小的心里留下阴影,不过看起来度过了那段噩梦期后,并没什么异常,已经六岁的小殿下更懂得读书习武力求上进,在众人看来,已经具有作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的基础,是他的父皇当年根本无法相比的。
而冷言秋在魔域,有了本地生长的奇药,双腿好的更快,力气跟上了不少。
西门骏还汇报了他自己回到东渚之后的事,他还是住在国师殿,刚回去就被东渚王召见,问个不停。他也将在青辕王朝学到的东西讲给东渚王听。
现在他已经被东渚王特封为异姓轩辕王,帮助东渚王研进治国之道。
青帮在暗鹰与素莺宋淳的带领下日渐强大,势力横跨东渚与祁冥国,听闻西门骏回到东渚,很快就寻到国师殿,此时已经改名为轩辕府。
在京城没有留多久,西门骏就又返回去了。
临走林馨儿交代,既然跟随冷言秋学习毒术没有那个天赋,就记得学习武艺,还有其他的学识。连同季尧爷爷都是很好的老师。
西门骏谨记在心,不敢荒废学业,回去之后魔域就成了他的学堂,而西门季尧也很喜爱这个好学上进的小子,不遗余力的教授。
一直到了来年的秋天,离开青辕王朝一年之久的西门痕四人才返回京城。
期间,青辕王朝在西门靖轩的治理下繁盛延续,而他还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就是在林馨儿的帮助下拆除了环绕在宫墙内外的机关。
那圈机关是西门靖烈当年为了加强宫廷防御修建的,为了那圈机关死了不少人。
机关是可以多加阻挠外来入侵,也可以成为宫内所有人的致命羁绊。
试想,如果真有那么场祸事再次袭来,外面的人难以攻进皇宫,宫里的人却也难以逃出,外面的天地何其宽广,有无数力量支撑,宫内的人被困的久了面临断粮的危险就足以令其失去了活路。
这圈机关在建造初期或许可以起到震慑作用,也让刚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的人能够安心的住在宫中,这也是西门靖轩当初配合西门靖烈修建机关的原因。
但时间久了,各方局势相继安稳下来,为防后患,不该再有存在下去的必要。
当一个国家最后真到了完全需要靠冰冷的机关去防守一座皇宫的时候,这个国家必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风雨飘摇的那一刻,人的爆发力是不可估量的,如果没有足够迎击的力量,即使是铜墙铁壁也无法将敌方阻挡在外,反而让自己陷入铁牢般的困境。
与其如此,不如拆掉这座屏障,给自己留个后路。
等来了西门痕,便也到了林馨儿与西门靖轩离开的时候。
接下来的事就由西门痕自己去处理。
西门痕经过在魔域一年的修养,已经从冷慕然死去的阴影里走出来,虽然心中永远抹不掉冷慕然的影子,但他懂得如何放下,如何将心念隐藏。
西门痕回宫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正式立西门显楚为太子,过继给贵妃抚养,尊芷棋为母妃,任凭众臣劝说,从未再有纳妃充盈后宫的念头,唯有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日夜操劳,全心执政,令青辕王朝突飞猛进的发展,盛极一时.
西门季尧之后返回山庄,继续过隐居的生活,就像他秘密的陪同西门痕离开,也从未有人知道他的回来。
冷言秋回到竹林小屋,凌云见了欢跳的迎了过去,冷公子长冷公子短的说个不停。
一旁的无忧撇撇嘴,二十岁的人了,还跟小女孩似的叽叽喳喳。
七星山上,皇甫燕冲坐在顶峰之巅,冷风拂面,再也吹不乱他高束起的发。
“喂,她都要走了,你不去送送?”
一身紫衣的婲言落在皇甫燕冲身后,拍着他的肩问。
“不去了。”皇甫燕冲站起身,朝山峰下走去。
相见不如怀念,知道她好,他便心安。
“等等我,你这个人!”婲言跟着一路追下山峰……
尾声——
林馨儿西门靖轩带着西门爱与西门安一起到了东渚魔域。
魔域早已恢复了之前的繁花似锦,春意盎然。
魔域漫天密布的魔域之花已经被之前住在这里的冷言秋全部解掉,此时的魔域周围虽然还布有毒障,但里面是一片清新,可以自由呼吸的天地。
西门爱一进去就欢快的像是蝴蝶一般喜爱至极。
西门骏早就为他们修建好了木屋,布置好了一切。
在这片美丽的异土之上,摒弃了之前的种种艰难,一家人快乐无忧的生活下去……
在西门显楚十五岁的时候,西门痕禅位,西门显楚登基即位,自己做了太上皇,芷棋为太后。
之后,太上皇游历四方,行踪不定,有人说在七星山一带见过,有人说出现在东胡雪山,还有人说是在江南……
而西门骏,依仗自己的本事博得青帮帮众的信服,还赶往南天岛拜师玄天赐,成为除了对毒术无感之外鲜有的多才轩辕王,在南天掌握到的催眠术帮助从地下城出来的那些人解除了催眠,让他们终于可以完全放心的活下去。
轩辕王,终究要成就一番霸业。
东渚王离世前,为了东渚的发展强大,征得众臣的同意将天下交到了这位年轻的异姓王手中,对此不能不说东渚王是一位了不起的大王。
在祁冥国三大长老相继病逝,莫曾跖执掌的短暂繁荣过去之后,祁冥国再次发生内乱,西门骏率军绕道海域,直捣祁冥国,圈禁莫曾跖,夺得祁冥国的天下。
虽然祁冥国与东渚横隔一道魔域的屏障,却合二为一,那条由拇指兄弟开挖出的地道经过扩建,打造成一条宽阔的地下通路,成了两地连接的纽带,准许两地百姓持特令自由来往。
东渚盛世辉煌呈现!
西门爱是轩辕王……已经该称为东渚王的最疼爱的公主,也是青辕王朝的皇帝最宠爱的珠珠郡主,只是她生性好动,横跨海岸四处游玩儿,众人难得一见。
西门安同样不热心政事,只是不像姐姐那般贪玩儿,更多的时候留在魔域种花弄草,有见过的人称之为百草谪仙,可见拥有一副怎样的好胚子。
至于皇甫燕冲与婲言,冷言秋与凌云究竟有没有结果,你们猜?
躲在宫中的冷冽与长大后的西门显楚会怎样,在《掠爱:错惹冷情王爷》这本书里有结局。
至此,本书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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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了,自2013年6 月 4日发文到今天2015年4月3日整整22个月,不论是我写下来,还是大家追下来都很不容易。
确实,选今天完结是我刻意的,大结局的内容在上个月底就写完了,无非是为了凑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推迟了三天才发完。
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一名初中生成长为高中生,让高中生走向高考或者步入大学,还有的参加了工作,也有的做了妈咪诞下了可爱的小生命。最起码,我自己的女儿从幼儿园已经步入了校园,从一个小小的幼儿成长为一名快要带红领巾的小学生。
其实很舍不得敲下“全文完”三个字,但天下有不散的宴席,所有的故事总会有落幕的那一天,当银幕掩起的那一刻,留给我们的是回忆,是遐想。
关于所有的番外也就不写了,故事并未真正完结,只是需要我们各自展开想象的翅膀,不再拘泥于键盘上敲出的文字,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段不同的故事。
所有人当中,西门痕与冷慕然无疑是个悲剧,西门显楚的一生也是个悲剧,因为先有《掠爱》,所以在开文伊始便注定如此,作为《掠爱》的前传,写的时候便多了一些苛刻的条条框框。
其实,在写《殿下》前的构思是计划写成《掠爱》后传的,但是陪同青辕王朝,我走了三年的时间,而且两本书的基调都比较悲情(不算怎么虐吧?偶尔来一下下而已),三年的时间也该换换胃口,于是框架全部打乱,决定写一个对于我自己来说是新的风格的作品,皇叔完结了,便会专注这本书,虽然更的不会那么猛,但是有连载三年不断更的坑品保证,会认真的写下去,希望大家能够像爱皇叔一样爱我们的殿下。
乱七八糟的写下这么几段话,无非是想跟皇叔做个道别,带着眷恋,带着不舍轻轻的挥挥手,让他们在魔域快乐的生活吧。
最后,再次感谢陪同诺晴走过这两年时光的亲们,一路有你们,诺晴很幸福,也希望能够与大家一起走过未来的日子,是不是有点白头偕老的味道?诺晴写到白头不可能,但在写作的这段路上,曾有你们相陪,是此生铭记心底的温暖。
2015.4.3
端木诺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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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了,自2013年6 月 4日发文到今天2015年4月3日整整22个月,不论是我写下来,还是大家追下来都很不容易。
确实,选今天完结是我刻意的,大结局的内容在上个月底就写完了,无非是为了凑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推迟了三天才发完。
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一名初中生成长为高中生,让高中生走向高考或者步入大学,还有的参加了工作,也有的做了妈咪诞下了可爱的小生命。最起码,我自己的女儿从幼儿园已经步入了校园,从一个小小的幼儿成长为一名快要带红领巾的小学生。
其实很舍不得敲下“全文完”三个字,但天下有不散的宴席,所有的故事总会有落幕的那一天,当银幕掩起的那一刻,留给我们的是回忆,是遐想。
关于所有的番外也就不写了,故事并未真正完结,只是需要我们各自展开想象的翅膀,不再拘泥于键盘上敲出的文字,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段不同的故事。
所有人当中,西门痕与冷慕然无疑是个悲剧,西门显楚的一生也是个悲剧,因为先有《掠爱》,所以在开文伊始便注定如此,作为《掠爱》的前传,写的时候便多了一些苛刻的条条框框。
其实,在写《殿下》前的构思是计划写成《掠爱》后传的,但是陪同青辕王朝,我走了三年的时间,而且两本书的基调都比较悲情不算怎么虐吧?偶尔来一下下而已,三年的时间也该换换胃口,于是框架全部打乱,决定写一个对于我自己来说是新的风格的作品,皇叔完结了,便会专注这本书,虽然更的不会那么猛,但是有连载三年不断更的坑品保证,会认真的写下去,希望大家能够像爱皇叔一样爱我们的殿下。
乱七八糟的写下这么几段话,无非是想跟皇叔做个道别,带着眷恋,带着不舍轻轻的挥挥手,让他们在魔域快乐的生活吧。
最后,再次感谢陪同诺晴走过这两年时光的亲们,一路有你们,诺晴很幸福,也希望能够与大家一起走过未来的日子,是不是有点白头偕老的味道?诺晴写到白头不可能,但在写作的这段路上,曾有你们相陪,是此生铭记心底的温暖。
201543
端木诺晴